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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宿敌互穿后，我该怎么办？
作者：海藻大王
内容简介
 疯批不做人 星盗首领攻 寡到没朋友 清冷少将受 迟尧和景晞都是公认的顶级alpha，只不过一个风评极好，一个风评极差，还互为宿敌。 迟尧，外界闻风丧胆的星盗团首领，性格乖张，信息素霸道，战斗力成迷。 景晞，年轻少将，战功赫赫，帝国武力值天花板。 一场磁暴，他们被迫频繁互穿。 两人：整不死你算我的。 第一天军部点卯，迟尧就把直属上司揍得爹妈不认。 迟尧：我不习惯别人对我的决定指手画脚。[微笑] 没想到意外得到上将器重，破格提前选为统帅预备役。 上将：你能有这份魄力，我果然没看错人。[欣慰] 迟尧：？？？ 少将大人进了险恶的星盗窝，大手一挥，从今天开始军事化管理。 景晞：你们的目标是？ 星盗们：努力改造，重新做人！ 后来 星盗：老大，隔壁ABCDEF团的老大带着能源来进贡，哭着跪求并入咱们团。 景晞：？？？ 最近，军团和星盗团内的成员们很迷惑，老大总是上星期下达命令，这星期又推翻重来，这自我否定，精分的毛病越来越严重。 有一次，军团和星盗团强势对垒。 穿着少将皮的迟尧：那艘军舰二十亿，不准打！ 穿着星盗皮的景晞：那款机甲秋季限定，敢轰一个试试？ 两边下属：这也不让，那也不让，那还打什么？你们结婚得了。 ** 景晞小时候有个喜欢的小哥哥，对方温柔、爱笑，是这世间一切的美好。 他看看老照片又看看迟尧：把奶团子还给我。 迟尧： #你再仔细看看，我还是你的小可爱啊！# 1、前期不停互穿，后期会回到自己的身体，不反攻。 2、1v1，惯例互宠（怼） 3、极端攻控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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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迟尧的意识回拢时，他正躺在床上。
眼前模糊一片，头胀痛无比。
他揉着额角，过了片刻视线才逐渐清晰。
房间四壁都是金属，应该还在飞船上。
迟尧坐起身，想出去看看情况。
可刚掀开被子，他整个人僵住。
不对劲。
“哪来的长发？”
刚开口，迟尧一怔。
这声音很熟悉，却不是他的。
他几步跑进浴室。
看到镜子中的自己，脑子顿顿的，耳边嗡嗡直响。
怎么回事，他在做梦？
镜子中的人五官冷峻，漂亮的瑞凤眼没表情时显得有些凌厉，一头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却丝毫不减alpha的气场。
美是美，可这是死对头的脸。
迟尧凑近镜子仔细看看，在脸上掐了几下，触感细腻温润。
撩起衣摆，人鱼线和腹肌线条漂亮，手感很棒。
不是做梦。
“操。”
迟尧低骂了一声，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恐慌还是惊讶。
他为什么会穿到死对头的身体里。
那景晞去哪了？
刚睡醒的脑子反应有些跟不上，好半天才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事。
昨天他只是普普通通的抢了矿，普普通通的和死对头打了一架。
难道跟当时的地磁暴有关？
叩叩叩。
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有人走了进来。
“长官，您醒了吗？”
迟尧仔细辨认，确认这是景晞身边的副官，飞龙军团的副指挥官江枫。
“醒了，有事？”迟尧模仿景晞的冷淡腔说道。
江枫站在外间等候，恭敬道：“您醒了就好，需要帮您叫军医过来吗？”
迟尧本想说不用，可话到嘴边又改变了主意。
“让他二十分钟后过来。”
江枫：“是。”
等听到关门声，迟尧看着镜子里的这张脸，解开衬衫扣子，笑得不怀好意。
耳边好像又听到了冷冰冰的少将大人骂他“浪荡”。
可身上都是汗，总不能不洗澡吧？
哗啦啦的水声响了很久才停下，迟尧随手扯了条浴巾围在腰上走出浴室。
景晞身高和他差不多，又同为alpha，减轻了很多不适，而且身体爆发力很强，这点让迟尧很满意。
就是头发太长，洗起来比洗狗毛还费劲。
迟尧心情不错，擦着头发从储藏柜里找出水，一口喝了半瓶。
光面金属映出左肩和腹部右侧的疤痕。
左肩这道只有三四公分长，右侧腰部这道更长一些。
迟尧眼前画面一闪，立刻回想起来。
这些都是他们以前打架时，他弄出来的。
不过疤痕为什么要留着？
迟尧摸摸腰侧微微凸起的疤。
太难看了，不符合他的美学。
二十分钟后，江枫带着军医过来，抬头一看，人傻了。
景晞坐在窗前的沙发上，衬衫最上方的两颗纽扣敞开着，右侧的锁骨若隐若现，额前的湿发被捋到后面，长发略显凌乱地搭在肩头。
随性慵懒，气势却分毫不减。
今天长官给人的感觉和平时不太一样。
这要是被军部那群omega看到，不得疯啊。
“干什么呢，快点。”迟尧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了两下，不耐烦地催促。
“是！”江枫一秒回神，带着军医疾步过去。
迟尧托着下巴，看着军医拿着各种仪器在他身上倒腾，心里估算着当前的形势。
既然江枫也在，那表示这里大概率就是飞龙军团主舰。
一觉睡醒到了敌方大本营，还夺了敌方boss的身体。
说出去都像在开玩笑。
“极影那帮人呢？”迟尧装做不经意地问。
说起那帮星盗，江枫气得咬牙切齿。
“跑了！要不是磁暴导致军舰很多功能无法正常使用，这次能把他们轰得渣都不剩！”
迟尧：“有没有人员伤亡？”
江枫摇头：“没有，全部安全归队了。”
迟尧：“我说的是极影。”
江枫愣了一下：“应该——没有吧？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要是有伤亡的话，那姓迟的星盗痞子早就找上门了。”
星盗痞子？
迟尧笑了一声，一本正经道：“迟尧这么可爱，怎么可以打他？”
长官竟然笑了？！
江枫被他的笑晃花了眼，等回过神才发现有哪里不对。
要说帝国谁最讨厌星盗，景晞排第二的话，没人敢排第一。
但他说星盗头子可爱？
江枫：“？”
这句话是不是有什么内在含义？
军医一套检查下来，恭敬道：“您身体底子好，现在已经没大碍了。”
迟尧：“没大碍？”
芯子换了检查不出来？
军医以为他问的是突然昏迷的事，解释道：“可能受到地磁波动影响，加上您最近太过劳累导致，我给您开一些凝神静气的药，您按时服用就可以了。”
迟尧回想失去意识前，他明显感觉到心脏共振，难道真的是受磁暴影响？
可磁暴会让人灵魂穿越？
江枫低声问：“要追击极影吗？现在追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和极影打到一半，指挥官出了状况，他们只能先撤退。
迟尧张口就来：“不用，星盗也是帝国子民，我们作为军方，要用包容的心态去接纳他们，而不是赶尽杀绝。”
江枫：“？是。”
临走前，迟尧叫住军医。
“祛疤膏有没有，拿一盒给我，要效果最好的那种。”
军医一头雾水，从药箱里翻出一支药膏递过去：“配合医疗灯使用效果更佳。”
迟尧：“嗯。”
带着军医走出休息舱，江枫僵着脸走出老远，在拐弯时突然扯住军医带进一旁的小房间。
军医被压在门后吓了一跳，慌忙双手捂胸：“长官，我有老婆孩子的，您、您要干嘛？”
江枫看看这长着两撇胡子，年龄超过四十岁的beta军医，气得翻白眼。
“我要劫色不会挑个好点的？”他捶了他一拳，低声问，“指挥官真的没问题？你是不是瞒了什么？”
军医：“？”
军医：“没有啊，景少将各项指标都很正常。”
江枫皱眉。
那就太奇怪了。
长官今天的画风怎么和平时差这么多？
江枫：“脑子呢？脑子有没有受损？”
军医奇怪地看着他：“你才脑子有病。”
江枫：“……”
休息舱里，迟尧打开个人终端。
终端自动指纹解锁。
帝国所有民众都政府发放的个人终端。
但他是黑户，没有这种终端。
找了半天，迟尧才摸到通讯界面，拨了个号码出去。
虚拟屏显示正在接通，最后一声提示音前，通讯终于被接通。
屏幕里的alpha五官清隽，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正冷冰冰地看着他。
只一眼，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和死对头灵魂互换了。
隔着屏幕看自己的脸，迟尧有种难以形容的怪异感。
身体掌控在别人手里，还是和自己性格完全相反的对手。
一时间他们双双沉默，气氛凝重。
景晞：“你敢对我的人做什么，我会加倍奉还，劝你考虑清楚再行动。”
迟尧嗤笑：“威胁我？”
景晞冷着脸：“你可以试试，但那时候你就只能去安全局和你的人团聚了。”
团里那帮人要是去了安全局，恐怕一个都回不来。
“你好凶哦。”迟尧笑得肆无忌惮，“被你吓出一身汗呢，又想去洗澡了。”
景晞冷声道：“定个见面的时间。”
迟尧：“你求我？”
景晞：“你不想变回去？”
“不想啊。”迟尧靠着沙发，懒洋洋道，“不用努力就做了少将，多好。”
景晞慢条斯理地点头：“费那么大功夫抢的四级矿，看来只能随我处置了。”
迟尧：“你不会乱来。”
景晞：“我是不会，但‘迟尧’会。”
迟尧：“……”
操。
初步约定了一个见面时间后，景晞挂掉通讯，揉了揉胀痛的额角。
身上黏腻不堪，陌生的体味让他倍感不适。
昨天军团回程途中遇到磁暴，只能就近迫降等地磁恢复正常值再走，却刚好撞见极影在抢夺矿石。
本想趁这机会抓住迟尧，没想到打到一半突然心口绞痛，醒来后就已经在极影的飞船上了。
想到迟尧可能正在对他的身体做什么，景晞拳头捏得咯咯直响。
他猛地起身，朝浴室走。
身上的衬衫被汗水打湿了好几次，景晞脱下后随手放到一边。
余光看到镜子里的某处，他眼神一凝。
镜子里的alpha长着一副好面相，身上肌肉线条流畅，没有一丝赘肉和伤疤。
景晞微微侧身，手拂过左侧上臂，在靠近肩膀处有个被烫出来的“X”，大概有七八公分的大小。
在“X”下方还有几个很小的字，看起来像被刀划过，只能看出大概是数字。
从皮肤生长情况来看，应该是十几岁或者更小时就打上去了。
哪怕迟尧是个行事乖张的疯子，纹身也不会用这种粗暴的方式，除非他有自虐倾向。
说它是纹身，不如说更像印记。
唯一他能想到会在身上打这种印记的，还是几百年前已经被解放的奴隶。
迟尧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第2章
景晞在帝国数据库查过迟尧的个人档案，没有户籍，只有一条五年前成为极影团长的记录。
这还是他被军方盯上才记录上去，否则根本查无此人。
帝国星图庞大，至今还存在极少部分星球科技落后，无法在新生婴儿出生后及时绑定终端，导致个人数据流失。
一些孩子因为贫穷、灾难等原因和家人分开，就可能沦落为黑户。
犯重罪被注销户籍也会成为黑户，不过这种情况要么牢底坐穿，要么死刑，不可能再出现在公众视野下。
景晞想到过去他和迟尧的几次过招。
虽说有来有往，他们伤到对方的次数差不多，可他总觉得对方还没用全力。
一个出生在贫困星球的普通孩子，能有那么好的身手已经非常罕见，还能年纪轻轻就掌管庞大的星盗团，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经历，根本说不通。
景晞胡乱洗了个战斗澡，打开衣柜随手从抽屉里抽出一条内裤。
正要穿上，突然手指一僵。
他抓了把头发，重新拆了一盒新的换上。
走出休息舱，远远瞧见一中年alpha壮汉急匆匆地赶过来。
对方身上的皮夹克旧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紧绷的衣袖勾勒出夸张的肌肉线条，显得十分凶恶。
这是迟尧常常带在身边的助手，厉远。
他身边还跟着一条近两米高的边牧犬，这是迟尧的宠物，顶级变异种，战斗力足以匹敌一支五百人的小队。
普通人别说把变异种当宠物养，就是看一眼都会心惊肉跳，敢这么做的也只有迟尧了。
“老大，你醒了！可吓死我了！”
厉远仔细打量了一遍，确定老大没缺胳膊断腿，才松了口气。
可又感觉哪里不太对。
老大今天这领口袖口怎么捂得这么严实？
大狗见着景晞嗷嗷叫着扑过来，蹲到地上蹭他的手心。
“嗷呜呜——呜？”
它歪头看着景晞，凑过去在他头上，脖子和胸前嗅嗅。
“呜呜？”
景晞微微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拢紧。
五级变异种有超乎人类常识的能力，是不是被它发现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就见大狗前腿一捞。
景晞正要出手，下一刻就整个人埋进了松软的狗毛里。
“……”
厉远在一旁笑：“你要每天标记几次啊？再不放手老大要给你断粮了。”
大狗似乎听懂了这话的意思，立刻放开，前爪乖巧地并拢放在身前，一动都不敢动。
景晞：“……”
厉远：“矿石已经清点过了，足足240车，要现在去看看吗？”
景晞掸掉身上的狗毛：“先吃饭。”
舱门打开，巨大的吵杂声从里面传出来，景晞眉头皱起。
现在正好是午餐时间，餐厅里花花绿绿全是人。
踩椅子上吃饭的，用手抓的，边吃饭边大声喧哗的，那吃相简直不忍直视。
地上更是到处都是掉落的饭菜，不知道多久没打扫了。
饭菜味混着汗臭味扑鼻而来，倒足了胃口。
这些人还不如一条狗收拾得干净。
厉远：“老大，你怎么不进去？”
大狗：“呜？”
“算了。”景晞冷着脸沿着金属通道往回走。
看看就已经饱了。
厉远：“可是——”
景晞：“我不饿。”
刚说完，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景晞：“……”
这得多久没吃饭才能饿成这样。
厉远尴尬地摸摸鼻子：“你都快两天没吃了，我做几个菜给你送过去？”
景晞：“你做？”
厉远这人就像他的外表，魁梧粗糙，打人一把好手，飞龙锋部队队长吕蒙和他交过几次手，几乎没占到过什么便宜。
还会下厨？
接收到他不信任的眼神，厉远不服气了。
“我可是持有国家一级厨师执照的专业厨师！做星盗只是业余爱好！”
景晞：“哦，没看出来。”
厉远：“……”
另一头，迟尧坐在飞龙主舰的指挥席上，吃着水果看着电影，十分惬意。
江枫定时过来汇报舰队里各项日常数据。
“还一个小时就到军工星空间站了，您身体刚恢复，不如先回帝都星休息，这次出征时间不长，检修应该简单，等回到帝都星，我再跟您联系。”
每次出征前和出征后，军团所有军备都需要前往军工星作例行检修，一般需要指挥官或者副指挥官在场监督。
“可以。”迟尧爽快答应。
检修这么无聊的事，当然是能推就推。
江枫心里理解，却还是有些意外。
以往哪怕受伤，长官也都要亲自监督，对于军备安全问题，他看得很重。
看来这次受的伤真的很严重。
舰队接驳后，迟尧乘坐专属的飞船直接回了帝都星。
走出停机大厅，一辆气派的悬浮车突然降落到他面前。
车门打开的同时，AI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
【主人，欢迎回家，请问现在去军部还是家里呢？】
这是景晞的车？
迟尧毫无负担地坐上驾驶座，笑道：“回家。”
【好的。】
帝都星寸土寸金，还不是有钱就能住的。
目前来说，帝都星的居民除了王族外，主要就三大类，原住民、军政高层、贵族。
以景晞的地位，家里怎么也该是豪宅了。
迟尧本来是这么想的，可当悬浮车开进军区，还越开越偏，他心里的预期逐渐下降。
悬浮车最终停在了一栋花园小楼前。
迟尧看看前后面积不到两百平的房子，对景晞很失望。
悬浮车自动去了车库，他踏着鹅卵石小路往里走。
院子一圈栅栏上挂满了蔷薇，芳香四溢。
“哈啾！”迟尧揉了揉鼻子。
香得过分了。
刚打开门，终端响了。
迟尧看了一眼，是景晞。
“这么快就想我了？”
迟尧边说边往里走，眼前突然黑影一晃。
他眼神微变，手下意识地抚过中指，可原本戴着戒指的位置却空荡荡的。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他被一只毛乎乎的小东西正面袭脸。
“喵呜——”
迟尧：“……”
猫？
他捏住猫的后颈扯下来，放到眼前看看。
这是只缅因猫，品相极好，小臂长度，看样子不是变异种。
“哟，长得这么俊俏，是只母猫啊。”迟尧甩了甩手，猫垂下的四肢来回摆动，软得没骨头。
“喵呜！”
猫大爷似乎听出了他的调侃，伸着爪子在半空中胡乱地挠，只可惜小短腿就是碰不到人。
“窈窈。”
听到这声亲昵的叫声，迟尧一怔，偏头看向虚拟屏。
为了方便联系，景晞回了休息舱。
见猫和人同时看过来，他解释道：“我叫我的猫，不是你。”
迟尧看看手里的猫，冷笑：“它叫尧尧？”
一只母猫跟他同名？真不是故意的？
景晞：“窈窈，窈窕淑女的窈。”
迟尧：“……”
迟尧手指放到嘴边吹了个口哨。
画面一闪，一只大狗出现在景晞座位旁。
迟尧看着狗子笑道：“兮兮真乖。”
见景晞皱眉，他强行解释：“你别误会，是有美人兮的兮。”
景晞：“……”
狗子：“？”
迟尧关上门往里走，手里的猫在他身上到处闻了闻，突然给了他一爪子，跳到地上跑没影了。
“猫脾气也这么臭？”迟尧挖苦道，“有其主必有其猫啊。”
景晞看看紧挨着他蹲着的大狗，心说这狗不也跟你一个德行？
看着死对头进了自家门，景晞冷声说：“你住二楼里侧朝南的那间。”
迟尧：“那是你的房间？”
景晞：“客房。”
迟尧慢吞吞地在一楼到处逛逛，踩着楼梯上了二楼。
嗤笑道：“怎么，嫌我脏？这身体可是你的。”
景晞：“如果不想你的团出事，就别去开卧室的门。”
“您最近威胁我的次数是不是太多了？”迟尧懒洋洋地笑，“您还记得自己是正义的化身吗？”
景晞面无表情：“可我现在是星盗。”
迟尧：“……”
看着迟尧走到二楼，景晞再次提醒：“我觉得遵守规则对我们彼此都有好处。”
“有道理啊。”迟尧在主卧门前驻足，用他的话怼回去，“可以我现在的身份，怎么可能听星盗制定规则？”
景晞：“……”
迟尧搭上门把，笑着对他挥挥手：“我要休息了，拜拜。”
景晞皱眉：“迟尧！”
可不等说完，屏幕就黑了。
他立刻重新拨过去，却显示不在服务区。
手背上突然一热，传来毛茸茸的触感。
景晞一怔，偏头看过去。
大狗下巴搭着他的手，正用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
“你怎么跟了这么个主人。”
景晞挠挠它的下巴，毛质松软厚实，凑近了也闻不到异味。
这大概是整个星盗团里最干净的了。
“嗷呜呜？”
狗子蹭蹭他的手心。
没想到大狗这么乖巧。
五级变异种不只是体型上的增大，还比普通犬类更暴戾凶残。
景晞试探地问：“你真叫兮兮？”
狗子摇得飞快的尾巴突然一僵。蔫了吧唧的耷了下去。
它默默背过身，面朝墙壁，趴着不动了。
景晞：“……”

第3章
迟尧用终端刷过感应器，可卧室的门却没有打开，眼前应声弹出一个虚拟密码器。
房门还上密码锁？
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迟尧从终端里翻出景晞的个人资料，输入他的生日。
【密码错误。】
他不信邪，输入“123456”、“888888”，全错。
迟尧：“……”
这种锁看起来安全性很高，其实十分钟左右就能破解。
不过，太麻烦了。
迟尧选择放弃，左右看了看，朝书房的方向走。
那里的东西他更感兴趣。
这房子的装修格局就像它的主人，线条冷硬极度简洁，没有任何一点花哨的地方。
除了寡淡还是寡淡，没有丝毫的生活情趣，像个几十年推销不出去，砸在手里的样板房。
迟尧快速扫过整面墙的书架，余光看到办公桌上文件。
最上面放着的是几个常规的军团内部建设提案，他粗略地翻了两下就扔了回去。
翻到晚饭时间，什么有用的都没翻到，倒是在终端里发现了有趣的东西。
虚拟屏在办公桌前放大，上面显示着一份名单，是军部要员的树状关系图。
迟尧在密密麻麻的人名中扫过，注意到几个熟悉的名字。
“陈冰峰？”
他手指轻点，打开这个人的详细档案——
半夜，副官江枫发通讯过来。
“长官，军备已经检修完毕，相关的报告发送到您的终端了。”
迟尧看名单看得头大，没好气道：“嗯，还有事？”
江枫一愣，被他的态度给整不会了。
长官是不是太累了？
“给您汇报明天的行程。”江枫翻开小本本，“明早8点半到军部做汇报，我会在8点准时过去接您，下午2点召开周例会，晚上7点去见景老爷子，礼物我已经帮您准备好了，晚上10点，视频召开军团内部会议——”
迟尧听得直皱眉，抬手打断：“这行程是不是太满了？”
江枫无辜地看着他：“可这是您最闲的一天。”
迟尧：“……”
你是不是对闲有什么误解？
死对头的事业，他根本不需要操心，倒不如说搞得一塌糊涂更合心意。
不过要去军部——
迟尧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迟尧被热醒。
他抬手一摸，头上多了顶猫毛头盔，肉乎乎的爪子勾着他的下巴，完美贴合侧脸，像量身定做的。
迟尧把它提到面前：“……”
煮了不知道好不好吃。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他的恶意，猫咪迷迷瞪瞪地醒过来，鼻子凑到他身上嗅嗅，一秒清醒，给了他一爪子，再次溜走。
迟尧：“……”
8点整，江枫的悬浮车降落到院门外。
他站在门口敲了三下，没任何回应。
又敲了三下，等到8点10分门才打开。
景晞只穿了条睡裤，及腰的长发凌乱地搭在肩头，手里还提着一条袋子。
江枫瞳孔地震，艰难地从他漂亮的腹肌上移开视线。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老大光膀子！
这身材也太他妈好了吧？！
同样的训练，为什么他练不出来呜呜呜——
迟尧打了个哈欠，把手里的袋子打了个结挂到门梁上。
“等我去洗把脸。”
江枫恭恭敬敬地应下，眼神不自觉地往上面的袋子瞟。
“长官，这是什么？”
刚问完，袋子剧烈地动了动，从细小的口子里啵得一声露出一颗猫头。
一猫一人隔空对视。
窈窈：“……”
江枫：“……！”
长官的亲闺女怎么套进麻袋了？！
迟尧挠着肚子，困倦地朝楼上走：“一会儿带去烧烤店烤成猫肉串。”
江枫：“！！！”
窈窈挣扎了半天，袋子实在太牢固，口子扎得又紧，根本挣不开。
它可怜巴巴地看向迟尧：“咪呜呜——”
“现在知道撒娇了？晚了。”迟尧头也不回，“挂三天。”
袋子摇成秋千的窈窈：“咪呜呜呜——”
江枫：“……”
这是在玩什么？
迟尧下楼时，江枫已经做好了早餐。
他咬一口三明治，让江枫把牛奶换成红酒。
江枫差点惊掉下巴：“长官，您、您不是从来不喝酒的吗？”
迟尧一顿，若无其事道：“红酒美容。”
江枫：“…………”
美容？！
您他妈还需要美容？！
去军部的路上，江枫心里特别不踏实，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以前只要长官在身边就特别有安全感，今天刚好相反。
迟尧看着窗外的风景，心情不错。
“早上的汇报，陈冰峰参不参加？”
江枫快速瞟了他一眼。
“参加，他、他毕竟是您的上司。”
果然不对劲。
长官竟然直接叫陈中将的名字！
“那正好。”
迟尧笑了一声，倒是把驾驶座上的江枫给吓得半死。
老大不笑就已经很恐怖，笑起来更恐怖。
有谁要倒大霉了！
帝都星的军方总部设立在军区的中心地带，他们走的军用悬浮车轨道，不用十分钟就到了。
下了车，迟尧扫了眼气派的建筑群，从正门进去。
江枫：“汇报快开始了，您先过去，我去打印汇报材料。”
迟尧：“嗯。”
“景晞。”
江枫刚走，身后传来叫声，迟尧没理会。
很快肩膀被勾住了。
“怎么不理我啊？”来人笑嘻嘻道，“听说你又碰上极影了？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耳边聒噪得不行，迟尧不耐烦地看过去。
这个alpha长着一张娃娃脸，比他矮半个头，穿着和他一样的军装。
这人也在昨晚那份名单里。
他叫黄浩，三十五岁，秃鹰军团的指挥官，也是个少将。
不等他开口，黄浩自顾自说下去：“你说你，那么多事放着不干，偏偏就追着极影跑，累不累啊？”
“确实累。”迟尧掸灰尘似的掸掉他的手，“现在想想真后悔。”
黄浩没想到他会顺着自己的话说，也是一愣：“极影的实力在星盗圈里是数一数二的，太难对付了。”
迟尧：“当然，除了极影，其他星盗团都只能算二流。”
黄浩：“尤其前些年空降的那个年轻团长，太他妈贱了！上次听白鹤的老李说，他们意外遇上极影，对方把他们压着打，结果你猜怎么的，对方只搜刮了他们飞船上的水果，还让他们跪下叫爸爸，连军方都不放在眼里，简直猖狂！”
迟尧看过去：“你说谁贱？”
黄浩：“迟尧啊，就这孙子整天不消停，最好来一场宇宙风暴把他刮——唔！”
说得正得劲，脸上突然一痛，被一股巨力掀翻在地。
黄浩捂着脸直抽气，晃了晃脑袋，不敢置信地瞪过去。
“景晞，你干什么？！”
军部正门的大厅，这个时间正好是上班高峰期，来来往往都是职位不低的军官。
听到动静，他们纷纷朝那边看过去。
迟尧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唇角微微上扬。
“不好意思，手滑了——”

第4章
大清早的被一击铁拳揍倒在地，还是在同事领导进进出出的大门口，黄浩气到爆炸。
周围的军官们驻足围观。
“那边干嘛呢，一大早就精力过剩？”
“要打去训练室打，在这里被领导看到不好。”
“那不是景晞吗？今天怎么也这么没分寸？”
“老黄被一拳撂倒了？哈哈哈哈——”
黄浩脸色难堪，舌头顶着腮帮子，痛得龇牙咧嘴。
刚要问候景晞上下三代，突然看到对方唇边的笑意，准备好的脏话忘得一干二净。
这万年冰山竟然笑了？！
对着这边指指点点的军官们倒抽一口凉气。
虽说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可这也太他妈好看了！
景晞这小子身上闪光点太多，可总是冷着脸，气场又强，心理素质不好的甚至不敢抬头看他脸，反而会让人忽略他的长相。
黄浩一肚子的火气莫名消了大半。
虽然挨了一拳，但看到这么美的脸，好像不亏？
脑补把自己哄好后，他自己从地上爬起来，语气也弱了不少。
“你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
迟尧捏紧拳头，打算再给一拳。
反正是景晞的身体，打死人也不用他负责。
要是让景晞吃个处分，调到别的部门就更好了，省得天天盯着他。
黄浩见他一言不合又要挥拳头，下意识地捂着脸往后退了退。
这拳头太他妈硬了，挨两次指不定要毁容。
迟尧刚抬手，江枫打印好汇报材料回来了。
“长官，您怎么还在这？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过去吧？”
想到一会儿还有正事，迟尧收手，若无其事地走了。
见他解释也不解释一句就走人，黄浩瞬间脸上挂不住了，在后面叫住他。
“晚上7点训练室，敢不敢来？”
江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晚上7点老大要去见长辈，而且也不喜欢这种为名训练的约架。
江枫：“抱歉，恐怕不——”
“好啊。”
还没说完，迟尧却一口答应了。
江枫和黄浩双眼微微睁大。
景晞竟然答应了？他们没幻听吧？
“那到时候见，你可别放我鸽子！”黄浩咧嘴一笑，刺激到嘴边的伤，“嘶——痛死老子了。”
后面走过来一alpha搭着黄浩的肩膀：“耗子，你可是挨了一拳，怎么还傻乐呢？”
他寸头国字脸，长相周正，正是白鹤军团的指挥官李博。
黄浩白了他一眼：“你知道约景晞对练有多难吗？只要他答应跟我对练，我另一边脸贴过去给他打。”
李博一脸嫌弃：“军部没人了吗？就非得跟他对练？你不会暗恋他吧？”
“去去去！你懂什么！”黄浩压低声音，“他已经蝉联考核第一两年多了，唯一一次中断还是因为出征回不来，如果我能打赢他，那不就面子里子都回来了？”
说起这事，李博眼神沉下来。
军官需要定期考核，比军校时期的考试要难得多。
如果把难度分成1到10，军校生考核在3，军官考核在10。
军衔越高，考核难度越高，只有站在最顶层的几位大佬例外。
“你还有脸笑我？”黄浩嘲笑道，“当年你可是经常拿第一的，他一来你就成万年老二了，不行啊。”
李博眼底闪过一丝阴郁，又没事人似的笑起来。
“我都四十了，不争这些虚的。”
黄浩不信：“我看你这话就挺虚的。”
围观的人一听景晞要跟人对练，立刻来了兴趣。
没到上班时间，这事就传遍了整个军部。
过道里，江枫听着周边那些人的讨论，已经把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
可猜归猜，他却不敢相信。
老大一言不合就给了人一拳？！
他可是别人说什么都懒得理的人呐！
黄少将到底说了什么惹他这么不高兴？
迟尧边走边随意地翻着汇报材料。
“我脸上有脏东西？”
江枫一愣：“没有，干净着呢。”
迟尧：“那你这么盯着我看干什么？我好看？”
跟着景晞这么多年，江枫自认把景晞的脾气摸得挺透彻。
可这两天，他却有种回到了刚进军团那会儿的感觉。
江枫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傻愣愣道：“好、好看。”
迟尧一本正经道：“我也觉得挺好看的。”
江枫：“……”
汇报大厅在三楼，他们到时，其他几支军团的人都已经到齐了。
军团出征回来后，需要向上级汇报工作，总结出征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和遇到的难点。
这几支军团也是这两天刚回来的。
迟尧走进去，顶着所有人的目光，坐到了一个角落的位置。
领导没来，其他人小声讨论，眼神时不时地往他这边瞄。
迟尧假装看不见，闲着无事打开终端给自己发了条信息。
【你在军部这么受欢迎，不如哥哥帮你换个文职岗位，正好方便找对象。】
过了片刻，大厅的门再次打开，其他人腰杆挺直，立刻停止讨论。
迟尧看过去。
有三个老头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两个稍微年轻一点的，其中一个就是陈冰峰，白鲸座驻军分管领导，也是景晞的直属上司。
手腕震动了一下，一条信息进来了。
AI自动读取，在脑内播放。
【我也正打算找个荒星，带着你的团去种水稻，你团里人多又壮，正好方便干农活。】
迟尧：“……”
让帝国第一星盗团去种田？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开始汇报工作，从铁狼开始。”
坐在最中间的老头声音洪亮，虽满脸皱纹，可眼神凌厉，气势半分不减。
铁狼的指挥官带着汇报材料走到侧边的台子上，先对几位领导敬了礼，才开始汇报。
“铁狼军团7月20号接受矿区清剿任务——”
迟尧靠着椅背，看了眼坐在中间的白发老头。
他叫赵宏义，上将军衔，分管军方财政、军备和后勤物资，在军方地位极高，离统帅只有一步之遥。
他又转向陈冰峰。
对方是个年近60的beta，鹰钩鼻高颧骨，梳着大背头完全暴露了他的大脑门，实在不是什么亲切的面相。
军官指挥官汇报完后会被当场提问，由三位上将给这次出征打分，如果分数没达到就要回去写检讨。
江枫坐在迟尧斜后方，见那几支军团都顺利汇报完了，暗暗提醒自家老大该准备准备了。
“飞龙，到你了。”
赵宏义看向迟尧。
迟尧起身，慢吞吞地朝台子上走。
江枫看他连打印的材料都没带，丝毫不慌。
老大就是这么优秀，翻几下就背下来了。
迟尧站在讲台前，脸色淡淡的。
“飞龙——没什么需要汇报的。”
上座的三位上将同时皱眉，旁听席上汇报完的几位指挥官一脸诧异。
哪怕没什么要汇报，编也要编出一篇小作文啊！
这事大家心照不宣，就是没人会直说。
江枫脑子里烟花炸开，懵逼了。
老大他刚才说了什么？！
坐在上座下面一排位置的陈冰峰看过去，脸色难看。
“请你认真汇报。”
迟尧对上他的眼神：“我很认真。”
赵宏义双手交叉在身前，心平气和地问：“这次矿区清剿工作完成得怎么样，听说回程时遇上磁暴，有没有人员伤亡，军备受损程度怎么样？”
迟尧：“这些都在交给你们的报告里了，自己去看吧。”
领导们：“……”
指挥官们：“……”
江枫：“……”
啊啊啊啊啊啊！！！
迟尧若无其事地道：“如果你们没别的问题，那是不是该轮到我发问了？”
众：“……”
你还想发问？！
迟尧看向黑着脸的陈冰峰：“请问陈中将，你觉得自己的管理能力怎么样？”
陈冰峰眼睛眯起，眼神比刀子还锋利。
“景晞，请你注意场合！”
迟尧就像没听到这声警告，接着问：“白鲸座是你管辖的区域吧？如果那里出了非常严重的恶性事件，你作为分管领导，有没有责任？”
啪得一声。
陈冰峰手掌拍在桌子上，怒不可遏。
“景晞！”
迟尧：“请你回答。”
陈冰峰：“在这个场合，我没有回答你任何问题的义务！”
看着他跳脚，迟尧唇边勾起一丝笑意。
“既然这样，那我汇报结束了。”
说完，他顶着所有人诧异的目光走下台子。
上座三位上将脸色各异。
赵宏义连分都没打，冷哼一声起身就走。
陈冰峰离得近，听到这声冷哼犹如坠入冰窟，指尖都在颤抖。
“长官——”
坐在左边的裴振岳上将跟着起身，淡淡地看了陈冰峰一眼，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最好能解释清楚。”
陈冰峰：“我——”
景晞是陈冰峰手下，上头要问责也是问陈冰峰。
和他一起旁听的几位中将不由得给了他一个怜悯的眼神。
本来景晞是最省心的下属，今天却突然放了大招。
真让人猝不及防。
散会后，陈冰峰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迟尧叫去办公室。
迟尧看着陈冰峰气急败坏地离开，修长的手指勾着领口扯了扯。
领带勒得他很不舒服。
他把军装外套脱下来扔给江枫，让他先带回办公室。
江枫愣愣地看着他走远，还是回不过神。
老大竟然当着大领导的面怼了上司！
太刚了吧？！
不过，好帅啊！
迟尧不远不近地跟在陈冰峰身后，刚进了办公室，一道劲风朝他脸呼过来。
陈冰峰气炸了：“你他妈不想干了就给我滚蛋！”
迟尧抬手，轻松挡住。
手腕翻转，擒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一推。
咔嚓一声。
骨骼移位。
“啊！”陈冰峰痛得脸色通红，捂着肩膀大喊，“放手！”
迟尧一脚踢在他的腿弯，同时放手。
陈冰峰踉跄地往前栽，用尽全力还是没能避免双膝跪地。
迟尧慢条斯理地走到他面前，垂下双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我想不想干，不是你说得算——”

第5章
迟尧背着手，暗暗打开终端的扫描功能。
陈冰峰捂住肩膀一掰，脱臼的手被他暴力正了回来。
他起身，再次朝迟尧攻过去。
“是不是我说得算你可以试试！”陈冰峰咬牙切齿，下手狠辣，“不过滚蛋前，你必须把这次的汇报给我完成！”
这要是有第三个人在，一定会发现不对劲。
陈冰峰这种强度的攻击要是对付一般人，可能一招就把人秒杀了。
这根本不像教训下属，是起了杀心的。
迟尧的心情逐渐暴躁。
他最讨厌的就是应付这种自以为是的老头。
陈冰峰的拳头次次落空，也上了头，下手更加凶狠。
【已完成100%扫描——正在生成全息等比例图形——图形保存完毕。】
目的已经达到，迟尧懒得再跟他掰扯。
见陈冰峰的腿照着他脖子踢过来，他微微侧身，一拳头呼到对方眼眶上，以极快的速度卡住对方脖子，迅速将人撂倒在地。
中将的战斗力到迟尧这里，弱得没眼看。
“咳咳咳——！”陈冰峰背部传来剧痛，蜷缩着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迟尧用脚尖踢了踢他的下巴，不紧不慢道：“我不喜欢别人对我的决定指手画脚。”
“景晞！”
陈冰峰自尊遭到践踏，抓住他的脚借机反攻。
可迟尧速度比他更快，收回脚，又狠狠地碾了上去。
“唔！咳咳咳——！”
陈冰峰胸口被狠狠踩了一脚，咳嗽不止，“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眼神愤怒，带着明显的警告。
迟尧：“这话该我问你，白鲸座藏着什么？”
陈冰峰眼神一闪，右手手指比了个手势。
可不等他召守卫军过来，耳边突然听到咔嚓一声，手上传来剧痛。
迟尧一脚踩上去，陈冰峰的手指立刻变形扭曲。
“放开！”
陈冰峰痛得在地上扭动，衣服头发凌乱，早已没了中将的威严。
“中将要是记不起来了，我倒不介意帮你想起来，咱们来日方长。”
迟尧在地毯上蹭了蹭鞋底，像是要把上面的脏东西擦干净，若无其事地走了。
听到关门声，陈冰峰愤怒地咆哮了一声，捂着骨折的手指，脸色灰败。
他顾不上这伤，跌跌撞撞地进了里侧的休息间，发了个通讯出去。
全息投影很快出现在他面前。
陈冰峰压着声音道：“白鲸座的事泄露了！”
“不可能。”投影里的人背着身，声音苍老，“能发现的要么已经是我们的人，要么是死人。”
陈冰峰咬牙：“可景晞提到了白鲸座，看起来不像什么都不知道！”
投影里的人皱眉，偏头看向身后：“景晞？”
另一头，景晞看着飞船的坐标离帝都星越来越远。
他用了半小时把整个星盗团巡视了一圈，只能用乌烟瘴气来概括。
所有人都很散漫，休息区到处都有人在大声喧哗，几乎每个休息舱都有人聚众赌博，还有喝酒划拳的，K歌鬼哭狼嚎的。
连正在值班的人员也完全没纪律可言，一个个挨在一起抽烟聊天，到处烟雾缭绕。
这种地方，他一天都待不下去。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还有一只大狗能撸。
可惜大狗不知道为什么，搞自闭了。
景晞试着用迟尧的终端在网上查找“X”印记的事。
这个终端没有任何个人信息绑定，且系统版本和正常的差别很大，应该是非法渠道获得的。
不排除有些脑子不好使的星盗，为了耍帅故意弄上这种印记。
可直觉告诉他，迟尧手臂的这个，很有问题。
除了印记外，迟尧身上几乎没有伤痕，说明他不是个喜欢身上留疤的人。
可这个印记留下来了，若说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不太可能。
敲门声响，厉远进来。
“老大，我们准备降落了。”
降落？景晞不动声色地瞄了眼地图上的位置，到边境了。
“我这就过去。”
厉远点头，余光见隐卫面向墙壁瘫倒，朝那边吹了个口哨：“走，厉哥带你啃肉骨头去。”
静止了两小时的狗动了动耳朵，勉为其难地爬起来。
经过景晞时，还十分哀怨地看了他一眼，特别委屈。
景晞：“……”
飞船降落到一颗小星球上。
景晞看过资料，是四等星球。
可居住星球根据天然资源和面积，从好到差分成一到三等。
而四等星球则是原本已经开发成可居住星球，却因天灾、变异野兽侵袭等原因变回无人区的星球。
舱门打开，入目是宽阔的停机坪，地面龟裂严重，坑坑洼洼的，没有一处平坦的地方。
大厅看着恢弘气派，可四个角却有两个已经破损坍塌，外墙上还有几个被野兽撞出来的大坑，现在已经被变异植物覆盖，看起来很有些年头了。
刚落地，另一艘飞船下来的人快速往这边走过来。
“老大，您没事吧？！”
听到这声急促的问话，景晞看过去。
眼前是个长相白净的年轻alpha，看着三十岁上下，一头棕色的头发微卷，黑裤长靴配了军绿色的上衣，干练利索。
如果没猜错，这应该是极影的副团长方凉，也就是迟尧的左右手。
这人极少出现，却因为辅助能力太强而成为军部的重点观察对象。
很多人觉得，极影能如此横行霸道，除去迟尧无所顾忌的性格和实力影响外，方凉在其中的作用也不可忽视。
让景晞惊讶的不是他长得多好看，而是这身军人气质。
这个人气场清朗，和星盗团里其他人的画风完全不同。
景晞觉得他不应该出现在星盗团，而是军部。
“我没事。”景晞道。
空中的悬浮车越过站点大厅，降落到他们面前。
方凉打开车门让景晞进去，一路往住处开。
景晞托着下巴看向窗外。
从各处高耸的建筑物不难看出，这里最辉煌时至少是个二等星球。
可现在到处都是破损坍塌，变异植物的蔓藤缠爬满了外墙和地面，看着很有世界末日的气氛。
看到一处时，景晞皱眉：“那边在干什么？”
听到这话，方凉朝外面看。
在一处高楼顶部，一群戴着脖铐和脚铐的人正在互相厮杀。
方凉收回视线，见怪不怪道：“杀人。”
厉远扒在窗上看，兴致勃勃的。
“这群玩意儿怎么又杀起来了？”
方凉：“马上要到1号了。”
厉远摇头咋舌：“这他妈，以前好歹也同事一场，为了自己过得好，谁都可以出卖。”
方凉：“看这架势，不死个一半人很难收场。”
两人若无其事地讨论，根本没把人命看在眼里。
景晞：“怎么回事？”
厉远转头看他，贼兮兮地笑：“你又忘了？这群是我们上个月扔进去的，看他厮杀是不是很好玩？”
景晞脸色沉下来。
他以为极影只敢抢劫的勾当，没想到还抓人过来，看他们厮杀为乐。
简直烂到根了。
景晞：“停车。”
方凉以为他来了兴致，要过去点把火，立刻原地降落。
厮杀的人有六七十个。
景晞过去时已经死了四五个。
地上血流了一地，血腥味浓烈。
有人举起二十多米长的尖刺，正要朝另一个人的脖子刺过去，却被一股巨力踢中手腕。
“啊——！”尖刺落地，他吃痛惨叫。
看到来人，他瞳孔地震，瞬间退出十多米远。
景晞：“都给我停手。”
听到声音，其他人也看了过去。
见着是迟尧，都跟见了鬼似的，迅速后退了好几米。
厉远和方凉并排靠着车子。
这种时候靠太近，免不了会被溅一身血，回去又得被春琴追着骂。
可老大不一样，一天扔一套都没人敢说。
“老大竟然让他们停手？”厉远摸不着头脑，“难道他又想到了什么变态的新玩法？”
方凉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不像，你看老大让他们排排站，正在讲道理呢，表情挺认真的。”
厉远：“这次玩以理服人？”
那边，景晞冷着脸。
也许这些人是普通的民众，也许是恶贯满盈的强盗，在摸清他们的来历前，景晞没办法下令释放他们。
但眼睁睁看着这些人厮杀，他也做不到。
“厮杀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抱团取暖、合理分配资源才能在恶劣的环境下生存下去——”
可不知道哪句话刺激了他们，人群开始骚动，厮杀得比之前更加激烈。
场面陷入更大的混乱。
见他们杀红了眼，景晞随手掰下旁边巨型变异仙人掌的尖刺，飞出去。
尖刺擦着杀得最凶的那个人的脖子飞过，牢牢钉在后方的墙壁上，直接嵌进去一半。
他视线扫过在场众人，声音很冷。
“我说停手，没听见？”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成功让所有人停下手。
看着这一幕的厉远和方凉：“……”
以理服人——个屁。

第6章
十分钟后，几十个铐着脖铐的人排着长队，跟在厉远身后从楼顶回到大楼内。
方凉从车里拿出湿巾递给景晞。
“消消气，不值当为他们发火。”
景晞抽出一张擦拭。
从方凉的嘴里，他套出了一点有用的线索。
这一片是C区，是专门划出来的游戏场，或者说厮杀的战场。
被他们抓来的人按照特定的条件分类。
一小部分住在A区，可以过正常生活，经过考核甚至可以加入星盗团。
另一部分住在B区，相比A区艰苦很多，要劳作才能吃上饱饭，就像重刑犯。
而C区只在每月特定时间段内开放，B区的人都能报名。
每次闯关坚持到最后的能拿到丰厚的奖励。
他们可以选择不报名，留在B区艰苦度日，或者报名去C区搏一搏，但不可避免要对同伴下杀手。
这考验人性的变态游戏，也只有迟尧想得出来。
景晞冷着脸：“所有区域禁止杀人。”
方凉毫无负担地应下：“是，我会让他们清扫所有区域，保证不留一丝血腥味。”
看来老大一个月一次的洁癖症又发作。
既然都来了，景晞打算在C区看看。
刚走出几步，余光看到什么飞快从天上飞过。
“老大！”
听到孩子的叫声，景晞抬头看过去。
一辆尺寸小很多的悬浮车停在他面前，上半部分是透明的保护罩，看着像玩具。
保护罩打开，从里面跳出一个三四岁的孩子。
“等等！”
离地一米多，景晞看到他要往下跳，下意识地伸手过去，可孩子却已经稳稳落地。
他穿着半旧的皮衣和靴子，右眼蒙着黑色皮面罩，头发凌乱略长，却盖不住一对招风耳。
小孩伸手摸向背后，捞过什么东西，双手费劲地往前面扯，双眼亮晶晶地跑到他面前。
“老大，枪！”
小孩把小型手枪举到景晞面前，声音软糯：“你不在的几天，我他妈天天擦油！”
景晞：“……”
见他不接，小孩又往前递，朝身后那帮铐住的人看，着急道：“他们他妈要进去了！”
景晞：“……”
这是想让他用这把枪杀他们？
看他举着费劲，景晞接过来：“你眼睛怎么了？”
小孩摸摸皮面罩，流里流气的笑，却因为长相软糯反而显得可爱。
“挖了，好他妈大的一个坑呢，嘿嘿嘿。”
好好一个孩子满嘴脏话，还被挖走眼睛。
迟尧那个混蛋连孩子都不放过？
景晞脸色沉下来。
这个星盗团，必须取缔！
“铁熊，老大今天用不到枪。”方凉提着他的后衣领放到隐卫的背上驮着。
铁熊抱着狗头，晃着腿：“我们又他妈要大扫除了吗？”
方凉：“嗯。”
有孩子在，再进C区就不合适了。
景晞让他们回到悬浮车，等着厉远回来。
他眼神扫过周围破败的建筑和爬满变异植物的街道，低声道：“晚点把团里的台账拿过来给我过目。”
方凉一愣：“台账？”
景晞：“近三年来所有资金进出账目，团里拥有的土地之类的，只要有的都拿过来。”
方凉挠了挠脸，有些尴尬：“老大，不是您说做账太烦让我们别登记吗？”
景晞：“……没有账目？”
方凉无辜地点头：“嗯，没有。”
景晞：“…………”
迟尧，你真行！
袖口被轻轻扯了扯，他偏头看过去。
铁熊坐在他旁边的位置，正一脸乖巧地看着他：“老大，枪……”
景晞好奇他想干什么，把放到腿袋里的枪递过去。
“这把？”
“嗯！”
铁熊把枪从他手里抱走，掏出一块擦拭布，熟练地把枪擦了一遍放进枪袋里，再把枪袋重新斜跨到背上。
景晞：“不重？”
铁熊摇头，笑得一脸满足：“好他妈轻哦。”
景晞：“……”
景晞：“第二个字和第三个字不能一起说。”
铁熊疑惑地歪了歪脑袋，看景晞表情很认真，努力回想刚才说的第二个字和第三个字是什么。
“他妈好轻——他、他好轻？”
景晞：“…………”
看来团里的启蒙教育问题也很大。
军部，虽说陈冰峰没打算让别人知道自己被景晞打了，可其他人看到他脸上的淤青，再联系他单独叫景晞去办公室。
到底被谁打的，他们多少能猜到一些。
只是猜测归猜测，终究还是太震撼了，很多人不敢相信。
景晞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今天早上的汇报会简直刷新了他们的三观。
本以为没有更劲爆的事了，结果刚吃了饭就听到他把陈冰峰打了。
这也太敢了！
打完人后，迟尧心情舒畅，回到办公室就吃上了江枫带回来的午餐。
他打开虚拟屏投放到半空，将扫描下来的东西播放出来。
窗口里显示着陈冰峰的办公室，迟尧手指轻点，书架上的一沓资料被选中。
纸张变成模拟图形飞出，一张张地分开，展示在他面前。
-
另一个办公室里，裴振岳他正听着下面的人汇报。
“景晞真的把他打了？”裴振岳皱着眉，若有所思。
“是。”副官点头，“陈中将手下三十二位少将，景少将分配到的资源最少最差，可能早就看他不爽了。”
想到早上的汇报会，裴振岳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我还以为他会一直忍下去。”
副官：“景少将性情孤高，少与人牵扯，要不是陈中将做得太过分，他也不会扯破脸皮吧？”
“他这是占着茅坑不拉屎！”裴振岳重重地冷哼，“要不是当年景晞自己答应了，还有他什么事？！”
茅坑？这比喻不太合适吧？
副官木着脸道：“陈冰峰第一个伸出橄榄枝，他就答应了，我觉得他可能不是看上陈冰峰，只是无所谓而已。”
这话让裴振心情舒畅。
“那个逼本事没有，下手倒是快，好苗子都被他弄走了！”
副官眼神一闪，低声道：“不如趁这次的机会——”
裴振岳抬头看他：“挖墙脚？”
副官：“虽说不太符合军部的潜规则，可良禽择木而息，陈冰峰手里的资源跟您怎么比？我想景少将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裴振岳摸着下巴，眼神算计。
“这——不太好吧？”
副官：“……”
您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想到景晞提到的事，裴振岳问：“他说的白鲸座是怎么回事？”
副官：“不清楚，那是陈冰峰的地盘，我们暂时没收到过什么异常情报。”
裴振岳思考了片刻。
“你让人去查查，偷偷去。”
副官：“是！”
正滋溜面条的迟尧根本没想过，他高调把上司胖揍了一顿，反而给景晞带来了一个巨大的机会。
下午还有一场例会，迟尧看了眼与会人员名单，随手拿起军装外套，勉为其难地出了门。
主持会议的是裴振岳上将，早上他见过，但不认识。
刚踏进会议大厅，迟尧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看起来，他打人的事已经传出去了。
“景晞，这边！”黄浩对他招手。
迟尧走过去，刚坐下，黄浩就凑了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你吃火药了？连上司都敢打？”
迟尧嗤笑：“他算个屁。”
“嚯——”黄浩瞪大眼，扯到嘴角的伤又抽了口气。
活久见啊！景晞会讲脏话了！

第7章
黄浩：“我听军医说他肋骨断了两根，你也太狠了，一出手就是大招啊。”
这么比起来，景晞只打了他一拳，还是挺给面子的。
迟尧懒得理会这傻子，在脑子里回忆扫描下来的信息。
两点准时，裴振岳和赵宏义两位上将走进来。
裴振岳坐在上座中间的位置，看向众人，视线在景晞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这次例会主要讨论迎新的相关工作，接下来就是迎新季——”
没听两句话，迟尧就开始头疼。
他最讨厌听老头念经。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看向左前方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alpha少将叫李博，是白鹤军团的指挥官，同时也是陈冰峰手下。
白鲸座领空的保卫工作就是由白鹤负责。
“按照惯例，要派五位将级军官参与新兵训练指导。”裴振岳双手交叉在身前，“有没有自愿报名的？”
黄浩首先举手：“报告，秃鹰三天后要出征天狮座。”
他这一开口，其他人纷纷跟上。
“铁狼要为开荒任务做准备，无法执行。”
“猎豹七日后出征，无法执行。”
“黑蝎半个月后出征，无法执行。”
每年的新兵训练是他们最不愿意接的活。
要费力调教那些不懂规矩的新兵，还没有任何军功，等于免费加班。
新兵训练完了，各个组还得比赛，要是自己负责的组输了，多丢人。
见景晞托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黄浩推推他，暗示他赶紧举手弃权。
一堆人弃权，却没有一个报名的。
裴振岳示意他们不要再举手：“既然这样，那由我和赵上将来指名，点到的人若有工作安排可允许推迟。”
这就等于强制了，不做也得做。
所有人这么想着，默默移开视线，就怕被点到。
裴振岳：“李博，你负责一个组。”
李博咬咬牙起身，恭敬应下：“保证完成任务。”
裴振岳：“张彬，你负责一个组。”
一个中年beta少将起身：“保证完成任务。”
一连点了四个，全都是陈冰峰手下的。
陈冰峰脸色阴沉，却不敢发作。
点到第五个时，坐裴振岳旁边的赵宏义叫住他。
“赵上将有看中的人选？”裴振岳问。
赵宏义笑笑，看向一言不发的景晞。
“飞龙军团刚出征回来，军团人员需要修整，装备也要检修，不如就让小景去吧，正好让他放松放松。”
听到这话，迟尧的视线从陈冰峰转向赵宏义。
裴振岳面无表情，但声音凉飕飕的。
“我已经有另外的工作安排给他了。”
赵宏义笑道：“他才二十五岁，还是个孩子，你总得给他喘气的时间。”
说着他看向景晞。
“小景，以你的实力去训练新兵完全没有问题，你就当是去度假吧。”
景晞淡淡地看着他：“能训练新兵是我的荣幸，如果能封闭式训练个三五年就再好不过了。”
所有人：“……”
你没问题吧？
正要帮他回绝的裴振岳：“……”
你要学会拒绝啊崽，别什么活都接！
裴振岳无可奈何，准备挑新兵中实力最好的分给他。
每年的新兵从各个星球选拔过来，一等星球的兵要比三等星球的整体实力强不少。
“那你就负责甲——”
裴振岳话没说完，赵宏义又开口了。
“负责天鹅座那个小组吧，人数相对较少，比较轻松。”
天鹅座，整个星系都是鸟不拉屎的穷星球，帝国出了名的穷苦地区，比发达星球落后好几百年。
黄浩偷偷瞄了赵宏义一眼，表情微妙。
这怕不是在给陈冰峰出头吧？
以景晞的能力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把最弱的组给他。
裴振看向景晞，暗示道：“综合你各方面的能力来说，我觉得甲鱼座也很合适，你自己选。”
“我喜欢天鹅座。”迟尧唇边的笑意加深，“每次看到这个星系，我都觉得莫名的亲切，这就是缘分吧。”
裴振岳：“……”
缘分个屁！
其他人都给看迷惑了。
难道现在说的天鹅座不是他们知道的那个天鹅座？
为什么景晞笑得这么开心？
他竟然会笑？！
陈冰峰和李博看着他接了最棘手的那一组，心中冷笑。
等着被笑话吧！
新兵训练定在三天后，训练地点一般会放在一二级矿星，一来危险性低，二来能让新兵快速投入战士角色。
李博看着虚拟屏上几百个候选的训练场，反复比较后选好了离得最近，最简单的一级矿星。
其他三位少将和他一个思路。
万一新兵在训练过程中出意外，负责的将级军官要接受处分。
轮到迟尧，他看了一眼，选了水瓶座X30，二级矿星。
对他的选择，连赵宏义都有些惊讶：“你选二级矿星？”
迟尧眼神扫过李博和陈冰峰，慢条斯理道：“一级矿星没难度，多无聊。”
赵宏义：“……”
裴振岳：“……”
其他四位少将脸上火辣辣的，尤其是李博，怎么看都觉得这话是在内涵他。
会议结束，黄浩追上景晞，低声问：“你干嘛接天鹅座的活啊，闲出屁了？”
迟尧：“跟你有关？”
黄浩一噎：“我们不是朋友嘛，关心一下也不行？”
约好晚上干架的朋友。
迟尧停下来，笑盈盈地看着他：“在我眼里，只有能杀的人和不能杀的人，你是哪种？”
黄浩：“……”
“景晞。”
听到声音，黄浩转头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黑着脸过来的李博。
想到景晞在会上的那句内涵，他默默往旁边退了一步，远离修罗场。
李博走到景晞身前，皮笑肉不笑道：“难得这次我们都要带新兵，不如来比比？”
“和我比赛？”迟尧不咸不淡地看着他，“就凭你？”
没想到被当面嘲讽，李博脸上火辣辣的。
想到这次有机会能赢景晞，他忍着怒气道：“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可以激励士气。”
迟尧：“你拿什么跟我比？”
见他态度傲慢，李博舌头顶着腮帮，压下一肚子不耐烦。
“你说得算。”
迟尧想了想，随口道：“要是我赢了，你就把白鲸座交给飞龙。”
李博皱眉：“这个不行！”
黄浩在一旁默默充当背景板，听景晞报出这个赌注，倒抽了一口凉气。
白鲸座可是块肥肉，虽说科技和资源在帝国各大星系中排名不靠前，可那里盛行赌博，有大把大把的富豪在那里挥金如土GDP能排进前十。
这样一个亿万富豪遍地走的星系，负责保卫的军团也能捞到不少油水。
迟尧嗤笑：“玩不起就别开这个口。”
说完，他撞开李博，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围走出来的军官们看到这一幕，看向李博的眼神都很微妙。
本来为了赢回一口气，结果反倒被侮辱了一顿。
李博咬咬牙追上去：“那你拿什么跟我比？”
迟尧停下来，半垂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算计。
他偏头看过去：“如果我输了，飞龙手里的星系，随便比你挑。”
飞龙手里的都很一般啊。
黄浩心里吐槽。
陈冰峰偏心偏得很离谱，不知道怎么回事，给飞龙的资源一直很差。
但景晞不说，其他人也不好说，毕竟和他不熟，而且他长期霸占考核第一，谁心里不嫉妒？
李博双手拢紧，心里非常纠结。
飞龙的那些资源他压根看不上，可如果赢了景晞，他就能在军部重新抬起头。
迟尧不耐烦道：“快点，比不比一句话。”
他作势要走，李博再次叫住他。
“好，就这么办！”
迟尧视线扫过在场所有人，轻笑：“有这么多同事见证，还有AI监控，我就不立字据了，输了反悔是小狗哦。”
侮辱性的话听得李博面红耳赤，难堪道：“我绝对不反悔！”
这场比赛，更准确地说是赌约，不知道被谁挂到了军方内部论坛上，帖子迅速飘红。
军部规定不能赌钱，他们就以饭为单位来下注。
江枫一边不可思议，一边看看自己饭卡里的钱，在自家老大这边压了100顿饭。
他摸摸自己不太富有的腹肌，叹了口气：“老大，我可是压上了我的腹肌，千万别输啊。”

第8章
另一边，景晞召集星盗团所有人集合，召开内部会议。
极影总部是一座废弃的办公大楼，总共八十层高，迟尧住最顶上的三层，其余空间充当功能区和团成员的宿舍。
成员总共五百多，但很大一部分接活外出了，留在这边的人只有两百多个。
景晞到时，会议厅里已经挤满了人。
他一眼看过去，花花绿绿的，坐的、站的、躺的都有，三五个围成团大声聊天，就像菜市场。
见他进来，吵闹声立刻消失。
景晞让他们坐下。
“今天我们主要聊聊团里的管理机制。”
“管理机制？”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景晞一本正经道：“现有的管理方式已经在阻碍团里发展，我决定从今天起实行军事化管理。”
军、军事化管理？！
众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玩这么大吗？
厉远试探地问：“老大，军事化管理和现在有什么不一样吗？”
景晞：“我会把细则公布出来。”
厉远：“……”
细则？
这是已经没商量余地了？
会议厅里讨论得很激烈。
方凉站在景晞斜后方，对他的这个决定十分意外。
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难道又是临时决定的？
很有老大的特色。
“方凉，离这里最近的二级矿星有哪些？”
景晞的声音打断了方凉的思路。
他认真地想了想：“X30，X51，X803。”
X30？
景晞回想去年新兵季公布的训练场候选名单，其中就有水瓶座X30。
能纳入军方训练场候选的星球，环境都不会太恶劣。
新兵训练快到了，但那些人只可能选择一级矿星。
想到这，景晞道：“这几天整顿团内风气，三天后选定一半人跟我去X30集训。”
方凉愣怔：“集训？”
夜里，景晞打开迟尧特质的终端，搜查资料。
终端里存的东西少得可怜，只有几个文件夹。
他挨个点开看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最后一个名叫“X”的文件夹设置了密码，打不开。
他又切到相册。
犹豫了一瞬点进去。
保存的视频和照片很少，一眼看下来几乎都是狗的照片。
景晞稍稍松了口气。
以迟尧那性格，他就怕看到满屏艳照，辣眼睛。
拉到后面还有几张小婴儿在地上爬的照片。
小婴儿脸上脏兮兮的，嘴角挂着口水，应该是铁熊。
拉到最后，看到一张照片时，景晞皱眉。
照片里的人竟然是他。
看角度还是偷拍的。
他点开放大，照片下方有两行备注。
【只有脸能看。】
【洗眼睛专用。】
景晞：“……”
十五层餐厅里，厉远等人正在吃宵夜。
“老大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说要集训，那我们去就是了。”厉远啃着烤羊腿，大口喝酒，“他还能害我们咋地？”
“说要出细则，看起来规矩很多啊。”陈盛撸着串，一脸忧愁，“可别连宵夜也禁了。”
厉远看向方凉：“凉哥，老大有没有对你透露过什么？”
方凉正吃着凉面，和另外两人比起来，他的吃相斯文多了。
“没有，应该只是整顿整顿，可能团里最近太松散了。”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围在电子公告栏前，彻底没声了。
整顿风气第一条，染回黑发，剃寸头。
“若是长发必须露耳朵？”
“我刚花了好几万星币做的彩虹色啊！”
“啊啊啊——我脑袋尖，剃寸头巨丑！”
“白毛才是我的本命啊！”
方凉连夜从仓库里翻出一车染发剂，送到二十层。
这还是不知道哪个小队出任务时抢回来的。
所有发色、长度不达标的成员全被叫到二十楼的大平层。
看着一字排开的染发区和剪发区，他们瑟瑟发抖。
这架势怎么跟上刑似的？
厉远拿着理发器，桌子拍得啪啪直响。
“愣着干什么，快来老子这里剃头！”
众：“……”
说清楚，是剃头发还是削脑袋？
厉远一把拉人过来，跟剃羊毛似的，一个头三秒钟搞定。
剃完后，拍冬瓜似的拍拍脑瓜子，自信道：“手艺真不错。”
被剃头的成员懵逼地摸摸头，松了口气。
幸好，脑袋还在。
到中午，所有人的头发改造完毕。
景晞一眼扫过去，满意地点头。
顺眼多了。
陈盛拿着小镜子欣赏自己的新发型，欲哭无泪：“这他妈不就是活脱脱一劳改犯吗？”
景晞招手让方凉过来。
“你去定做一批制服，按作战服的规格来。”
方凉：“仓库里找找应该有，以后要统一着装？”
景晞：“嗯。”
方凉：“……”
他的小皮衣呜呜呜——
下午通知出来时，星盗团里又是哭声一片。
迟尧在办公室补眠，一觉睡醒，外面天都黑了。
他走到出办公室，倚在通风的走廊上醒脑。
自从换到这个身体后，头时不时就会胀痛。
大概是磁暴的后遗症。
“景少将。”
身后传来乖巧的男中音，他偏头看过去。
眼前是个长相清秀的omega，身上穿着蓝底军装，应该是军政部门的。
“您看起来很疲倦。”迎着他的目光，omega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咖啡递过去，“这是我给您煮的，放了三块奶糖，一点都不苦。”
烂桃花这么快就上门了。
迟尧笑盈盈地接过咖啡杯，浓郁的咖啡味飘散出来。
原来少将大人不喜欢苦的。
迟尧：“谢谢。”
见他不喝，omega小心翼翼道：“您不喜欢吗？”
卑微中又带着一点点小委屈。
迟尧：“太烫了，我是猫舌头。”
omega：“……”
完全没想到还有这种事，omega有一瞬间的无措，很快又调整过来。
“那我给您加点冰块吧。”
说着就伸手过去。
迟尧避开他的手，懒洋洋地笑：“怎么能让omega来回跑呢？那不是显得我很没风度？”
omega：“……”
那你到底喝不喝？！
余光看到omega急切的眼神，迟尧举着杯子到嘴边，小小的抿了一口。
omega：“怎么样？好喝吗？”
迟尧：“好——唔！”
刚说出一个字，他慌忙扶住墙壁，差点站立不稳。
omega自然地扶住他的手，慌张道：“您怎么了？是不是太久没好好休息太累了？”
迟尧表情痛苦，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omega身上。
omega眼神一闪，扶着他往另一边走：“您坚持一下，我现在带您去看医生。”
拐过走廊，omega左右看看，袖口中突然探出尖刺，抬手就往迟尧的脖子刺。
可尖刺还没刺到脖子，他突然被一股巨力摁到了墙上。
omega一惊，抬头看去，迟尧哪有半点痛苦的样子？
“为什么你——？”
迟尧掐住他的脖子，一点点往上提，面上却跟没事人似的。
“毒药的味道这么重，生怕我发现不了？”
他晃晃另一手上的咖啡杯，好整以暇道：“让你这种三流杀手来对付我，是看不起我吗？”
omega用力去掰他的手，离地的双脚拼命挣扎：“咳咳咳——放开我！这是军部，你敢乱来？！”
迟尧嗤笑：“你都敢，我有什么不敢的？”
“救——唔！”
omega正要大喊，耳边突然听到骨骼断裂的声音，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知觉。
迟尧收手，看着omega倒在他脚边，神色冷漠。
高层办公室内，陈冰峰看着虚拟屏上的监控画面。
当看到oemga扶着景晞离开画面，他抚过手上包扎的伤，笑容凶狠。
可没高兴两分钟，景晞再次出现在画面里。
走到画面中间时，他对着镜头晃了晃右手端着的咖啡杯，笑了。

第9章
陈冰峰一拳砸在桌上：“人呢，给我进来！”
副官匆匆跑进来。
陈冰峰沉着脸：“你让人去看看那个omega，别让任何人发现。”
副官脸色一变，应下后匆匆离开。
陈冰峰烦躁地靠在椅子上，脑子一抽一抽地疼。
这么一来，他和景晞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很快，副官又急忙跑进来：“已经死了。”
果然。
陈冰峰咬着牙，一肚子火气撒不出来。
副官：“任何人在军部杀人都是重罪，我们有监控，不如——”
“不行。”陈冰峰脸色很臭，“他带走了那杯咖啡。”
如果深究下去的话，以景晞的性格和景家的实力，这事恐怕不能善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副官气道：“那我们就这么算了？”
陈冰峰：“另外再想办法。”
回到办公室时，江枫刚把晚饭和咖啡送进办公室。
见自家老大手里端着咖啡杯，他道：“不好意思，我以为您还在办公，送晚了。”
迟尧把咖啡杯放到办公桌上，脱下白手套扔进回收机器人肚子里。
“陈冰峰负责哪些事务，你把能查到的都汇报给我。”
江枫：“现在？”
迟尧挤了洗手液，用力地搓手，垂下的双眸空洞无光。
洗了好几遍，直到手心手背都被搓红了才停下。
等转身时，他又恢复了平常吊儿郎当的样子。
“现在。”
走出办公室，天已经彻底黑了。
迟尧心里想着事，一路往车库走。
江枫跟在他旁边，提醒道：“现在已经7点多了，您得去景老——”
“景晞！”身后传来黄浩恶狠狠的声音。
迟尧转过身，就被拉住了手腕往回带。
“你他妈答应不放我鸽子的！”黄浩钳住他往训练大楼走。
迟尧微微用力，挣开他的手，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我好心放过你，非得凑上来挨揍？”
黄浩得意的笑：“挨揍的不知道是谁呢。”
十分钟后，迟尧揉着手腕跨出训练室的擂台，捡起地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黄浩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鼻血沿着脸颊缓缓流下。
知道消息的军官们早早就来这里蹲点，可没想到的是，两位少将的solo竟然在一分钟内就结束了。
完全被压着打。
秒杀啊。
和黄浩关系近的几个跑过去扶他。
“耗子别哭，输一次没什么大不了的。”
黄浩死猪似的瘫着：“你他妈才哭了呢。”
“景晞是咱军部武力值天花板，输给他不丢人。”
黄浩咬着唇，眼角泛泪光：“可我被秒杀了呜呜呜呜——”
“下手真狠，像他那种不懂人情世故的人，咱少接触就是了。”
“不行！”黄浩边哭边挣扎着爬起来，“下一个月我还要找他打，一直到打赢为止！”
众军官：“……”
你还是洗洗睡吧。
-
星盗团内，景晞坐在桌前，看着刚整理出来的极影成员名单。
这两百多个人，除了迟尧，没有一个人名字里带有“yao”字。
敲门声响起。
景晞：“进来。”
一个女性beta走进来，将洗干净的衣服整齐地码放进柜子里。
“老大，这么晚了还在忙啊？”
beta四十岁上下，身材高挑，长相柔美，一头长发盘在脑后，穿着一身长裙，胸前常年佩戴十字架，是极影里除了大狗外，唯二还算干净整洁的存在。
这人叫春琴，协助方凉管理星盗团里的后勤事务兼医生，团里的人似乎都很怕她。
景晞从名单里抬头，看着她若有所思。
“春琴，你来团里这么多年，有没有见过名字里带着‘yao’字的人。”
春琴放好东西，缓缓走到办公桌前：“不就是你吗？”
景晞：“……”
景晞：“除了我之外有没有见过，其他团里的也行。”
春琴的视线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笑道：“那可太多了，你要找人？”
景晞：“嗯，接了个委托。”
春琴：“只有这一个信息？年龄，性别这些都没有？”
景晞：“大概二十七八，男性，第二性别未知。”
春琴笑着应下：“好，我回去好好想想，如果有符合条件的再报给你。”
景晞：“麻烦了。”
虽说都是星盗，可春琴有礼有节，说话温柔，和其他那些流氓完全不同，景晞对她的态度自然也好一些。
“老大！你在吗？”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沙哑的奶音响起。
景晞和春琴同时看过去。
铁熊边跑边喘气，头毛湿透搭在光洁的脑门上。
“咦，春琴？你也在这呀？”
春琴拿出手帕蹲下来给他擦脸：“这么晚了还乱跑？”
铁熊推开她的手，自己拿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汗：“我有事要找老大。”
说着他迈着小短腿跑到景晞脚边，轻轻扯扯他的裤子。
“老大，我他妈也想去训练。”
景晞皱眉：“你的眼睛——”
前两天带着眼罩的那只眼睛，今天露了出来，水灵灵的，特别有神。
铁熊摸摸眼睛，诶嘿嘿地笑：“今天不是海盗装，眼睛就好啦！”
景晞把熊孩子提到办公桌上坐着，认真查看他的眼睛。
不是义眼。
景晞：“……”
他为什么要相信一个星盗小鬼的话？
“老大，我想去。”铁熊扯着他的袖口晃晃，“厉厉和凉凉都去了，我他妈不要一个人待在这里。”
景晞听着他一口一个“他妈”，皱眉。
“你要去可以。”
铁熊双眼一亮：“谢谢老大！”
景晞：“不过，你首先得改掉说话的坏习惯。”
铁熊疑惑：“坏习惯？我他妈没有坏习惯啊。”
景晞：“第二个字和第三个字不能一起说。”
又是这两个字？铁熊怒了，特别认真地回想。
“我他妈？他妈不能一起说？”
景晞：“嗯。”
“我他、他——”接手到老大鼓励的目光，铁熊努力改：“他爹！”
景晞：“……”
铁熊：“？”
明明改了，为什么老大还是不高兴？
春琴捂着嘴，笑得停不下来。
夜里，景晞突然被噩梦惊醒，他看看四周陌生的环境，后知后觉地响起这是迟尧的房间。
身上全是汗，他坐起身准备去浴室冲个凉。
刚掀开被子，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
景晞双眸一沉，刚提起军刀，门从外面推开，穿着荷叶边睡衣的铁熊走了进来。
他揉着眼，双腿都在打架，好像随时会被自己绊倒。
这是睡懵了还是在梦游？
景晞看着他一步步走到床边，双手扒着床单，一条小短腿翘起来想爬床。
可惜床太高了，巴拉了两下没上来，人却已经睡着了。
景晞等了片刻，他还是没动：“……”
这么熟练，看来经常爬床。
眼见着他要溜到床底下了，景晞慌忙将他抱到床上。
刚沾着床，铁熊就咕噜噜地滚到他身边，肉乎乎的脸蹭了蹭他的腿，一秒入睡。
景晞没敢乱动，确定他睡熟了之后才将人往里面挪。
小孩是最坦率的，谁对他好，他就会粘着谁。
“如果他也有遇到对他好的人，就好了。”
景晞盯着他看了许久，伸手帮他整理凌乱的小衣服。
感觉手底下的皮肤有些凹凸不平，景晞隔着衣服摸了摸。
难道是什么伤疤？
景晞怕他受到虐待，小心地把他的袖子往上卷。
透过昏暗的光线，景晞在上臂靠近肩膀的位置看到了一个烫出来的“5”。
为什么这么小的孩子身上也有这种印记？

第10章
揍完黄浩，迟尧开着车回了景晞的小院。
打开门，小猫乖巧地蹲在玄关前，正仰着脖子眼巴巴地等主人回家。
迟尧一瞬间想到了家里的傻狗。
会等主人回家的宠物，都是好宠物。
迟尧单方面原谅了这猫之前粗鲁的行为，蹲下来对它招手。
“闺女，过来爸爸抱。”
窈窈往他那边走了两步，突然感觉哪里不对，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转头冷漠地走了。
迟尧：“……”
会钓鱼的猫不是什么好猫。
半夜，窈窈一觉睡醒，从豪华的猫别墅中走出来，迈着优雅的猫步准备去外面转悠一圈。
走到客厅时突然听到楼梯上传来响声，它抬头看过去。
自家主人穿着一身黑衣从楼上走下来。
“窈窈？”
迟尧看着冲自己龇牙的猫闺女，趁着它没反应过来时，一把提到怀里，粗鲁地摸了一把，“爸爸要出去一趟，你看着家，别让坏人进来知不知道？”
“喵呜！”窈窈爪子按在他脸上，使劲地推开。
迟尧迅速松手后闪，才避免了被猫挠花脸的局面。
少将大人的脸这么好看，挠花可惜了。
窈窈舔了舔猫爪，慢悠悠地走了。
迟尧戴上黑手套从后门出去。
帝都星有专门划出一片区域给军官居住，这正好方便了他。
军区的监控设备比寻常区域更加密集，但对迟尧来说都是小事。
十分钟后，他悄无声息地翻进了一座豪宅。
他用临时编写的程序轻松破解AI监控和大门上的锁，大喇喇地走了进去。
豪宅内装修奢华，和景晞那小破房子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同样都是少将，景晞真该反省一下自己为什么混得那么差。
他在一楼转了一圈，轻手轻脚地去了楼上的书房。
说是书房，可房间里却没几本书，三面墙的百宝阁里全是历年获得的奖状和奖杯。
迟尧打开办公桌抽屉翻找了一下。
除了一些寻常文件，就是各种大额支票。
军官不允许收受贿赂，像这种大额支票要是直接兑换到本人账户，要不了一分钟就会被智脑锁定，被上头约去喝茶。
没有他想看的。
迟尧很失望。
还不如回家逗猫。
为了不空走一趟，他把这些支票都拍了下来。
出去时，余光看到架子某处，他抬头看过去。
一个纯金的奖杯底座上刻着“白鲸座一等保卫官”。
迟尧拿起奖杯放在手心里翻转查看。
外观没有什么特别的。
他把手伸进奖杯里，很快在底部摸到了一张卡片。
迟尧眼神一凝，将卡片拿出来。
卡片正面纯黑，背面用白色的线条勾勒了一个诡异的笑脸。
找到了。
回到小院时，迟尧特意看了眼时间，3点45分。
还能睡四个小时。
他打开家门，一秒犯困。
“闺女？窈窈？爸爸回来了。”
走过客厅，迟尧正准备脱手套，耳边突然听到极细的响动，是某个人的呼吸声。
他动作一顿，冷着脸大步朝楼上走。
刚走到楼梯拐角，眼前突然黑影一闪。
迟尧抬手格挡，手腕翻转使了个巧劲，夺过对方的军刀反握，刀柄用力砸向杀手的脖子。
“唔！”
杀手被砸得眼前一晃。
迟尧迅速搂过对方的肩膀，摁住下巴用力一掰。
咔嚓一声，颈骨断裂。
迟尧松手，踢向攻过来的另一个杀手，一脚踩在墙上，借力翻转躲过第三个杀手，夺刀反杀。
前后不到一分钟，四个杀手躺倒在地，已经没了呼吸。
看着一地尸体，迟尧很烦躁。
想好好睡个觉真他妈难。
二楼楼梯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迟尧抬头，就看到窈窈蹲在路中间，正看着他。
两人对视间，窈窈试探地朝下一台阶伸出小脚脚。
迟尧挡住尸体：“这不是女孩子该看的，回去睡觉。”
窈窈僵住：“……”
一人一猫坚持了片刻，猫冷淡地走了。
迟尧一手一个提着杀手扔到悬浮车后车厢里，来回走了两趟。
放好尸体后，他打开驾驶座坐进去。
吃闷亏不是他的作风。
既然害他没得睡，那有些人也别想睡。
把人扔进某个院子后，迟尧给正对着这里的AI监控设置了定时开关。
第二天天还没亮，陈冰峰就被女佣的尖叫声吵醒。
他沉着脸下楼：“刚才是谁叫？立刻结工资滚蛋！”
院子里一群人听到他的怒吼声转身看过去，一个个脸色惨白。
“老爷，这、这里好多尸体！”女佣哆哆嗦嗦地指着墙角。
尸体？
陈冰峰心里一咯噔，挥开围观的佣人们，大步走过去。
这些不是昨晚派过去的杀手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另一头，迟尧洗了好几遍澡，精神太亢奋，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最后被逼得没办法，上网找儿童睡前故事，终于在天快亮时把自己哄睡着了。
【主人，门前有可疑目标，请尽快查看——主人，门前有可疑目标，请尽快查看——】
AI的声音在脑子里响个不停。
迟尧生生被吵醒，他扶住额角，心情烦躁到了极点。
谁他妈大白天就来暗杀？闲不闲？
他扫了眼时间，本以为闭眼的功夫，没想到也睡了两个多小时。
掀被下床，迟尧随手将散到眼前的长发捋到后面，打开窗户往楼下看。
本以为可疑目标是陈冰峰，毕竟送了对方那么大一个礼，会跑过来很正常。
可楼下的人确实是个老头，却不是陈冰峰，看穿着挺斯文的，不像是军部的兵痞子。
迟尧抱手坐在窗台上，冷声道：“老头，你老年痴呆啊，别在别人家门口转悠。”
院门外的老人听到声音抬头看过去，一副震惊的表情。
迟尧烦躁道：“再不滚我揍你了。”
老人背着手，气得喘不过气。
“臭小子，我是你爷爷！”
迟尧：“……”

第11章
迟尧打开门，眼前出现老人锅底似的脸。
老人叫景嵘，听说在军校做校长。
迟尧从小没有亲人，以前接触的也都是些不正常的老头，一时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这种普通的老人。
老人看起来经不起他一拳，要是有什么闪失，景晞恐怕会跟他拼命。
迟尧：“请进？”
景嵘气哼哼地走进去，坐在沙发里一言不发。
迟尧等了片刻，见他挺着腰杆坐在那跟雕塑似的，不说话也不动，一时搞不明白，干脆回楼上洗漱去了。
等他洗漱完换了衣服下来，老人还是那个姿势坐在那里，不知道想干什么。
怎么一家从老到猫都这么高冷？遗传？
迟尧懒得搭理他，进厨房做早餐。
离8点还有些时间，饿着肚子等江枫过来还不如自己做算了。
景嵘听到身后的关门声，他忍了忍，偷偷转头去看。
孙子已经去厨房做饭去了，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难道病情又加重了？
“喵呜——”
脚边多了一只猫，景嵘对它招手。
窈窈跳上沙发，窝在老人臂弯里，一脸惬意。
景嵘给它顺毛，低声问：“窈窈，晞晞的病是不是又发作了？”
窈窈伸了个懒腰，迷上眼睛准备睡觉。
迟尧煎着鸡蛋，感觉到背后的视线，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端着盘子出去时，老人慌忙转回去。
迟尧见他动作还是那个动作，只是怀里多了只猫。
“……”
他到底来干嘛的？
“吃过没？”迟尧把其中一盘放到餐桌对面，“不小心做多了，过来吃点？”
说完后，完全没人理他。
他也不在意，坐下就吃。
等一个煎蛋快吃完了，突然听到一声冷哼，老人黑着脸过来，在他面前坐下。
迟尧：“……”
普通老人都这么傲娇的？
景嵘叉起一块开花的烤肠放进嘴里，整个人轻飘飘的。
什么做多了，明明是特意给他做的。
还记得他喜欢吃烤肠，哼。
太好吃了！
既然已经给他做了饭，那就算低头道歉了。
景嵘靠脑补原谅了孙子昨晚的失约和早上的无礼，还因为几块烤肠心花怒放。
“听说这几天你在军部闹了事？”景嵘问。
一大早过来兴师问罪的？
迟尧：“他们惹我，我惹回去而已，看不惯？看不惯你——下次别吃我的烤肠。”
他本想说，看不惯就滚，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话太重了，怕老人气出个好歹来。
景嵘：“……”
为了捍卫吃烤肠自由，景嵘解释道：“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累了就请假回来休息，实在不想做辞职也没关系，咱们家又不差你一口饭。”
迟尧难得有猜错心思的时候，感觉很新奇。
“听说成年后还家里蹲，都会被家里人嫌弃。”
“我巴不得你辞职！”景嵘哼哼，“打打杀杀的有什么意思？实在没事做也可以来学校跟我一起教书，有趣多了。”
迟尧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算了，还是打打杀杀适合我。”
要是去做老师，他可能会忍不住血洗教室。
八点整，江枫准时到了。
一看到景嵘，他恭敬地行礼：“老爷子，不知道您在，我现在就去做早餐。”
景嵘抬手阻止：“不用了，我孙子做给我吃了。”
江枫一怔。
长官自己做饭了？
在外人面前，景嵘忍不住炫耀：“比学校食堂做的好吃多了。”
江枫：“……哦。”
今天不是周末，祖孙俩都要上班。
走出房门时，院门外已经停了一辆豪华悬浮车，一位管家打扮的beta正站在车门前等待。
上车前，景嵘回头看向自家孙子，低声道：“当年的事不是你的错，开心点，人总有一天会找到的。”
迟尧：“？”
景晞在找人？
同一时间，星盗团内正在进行一月一次的大扫除。
方凉一个一个区域巡逻过去，力求不放过一点灰尘，尤其是血腥味。
老大有洁癖，差不多一个月发作一次，跟寻常alpha的易感期差不多周期。
可他没有易感期，只有洁癖。
洁癖发作时，看不了任何污垢，尤其是血和血腥味。
前几年，C区大厮杀刚好撞上老大洁癖发作。
浓重的血腥味让老大发狂，杀了所有人。
到第二天，他发现老大手上全是自己搓出来的伤口。
巡逻到十七层时，方凉的终端震动了起来。
他随手划开，恭敬道：“老大。”
画面里，景晞看着他：“你在哪，陪我去一趟C区？”
“现在？”
方凉有些惊讶，老大现在去了C区恐怕又得出事。
景晞：“现在。”
方凉迟疑地应下：“好，我马上过去。”
挂掉通讯，景晞拿起外套披上。
明天就要去X30集训，不管怎么样都得去C区看看。
如果迟尧真的抓普通民众来玩这种厮杀游戏，他可能会改变集训的计划，直接送他们去安全局报道。
他下到办公的那层，方凉已经在门口等着。
景晞：“走吧。”
进了电梯，方凉直接递过去一个防毒面罩。
景晞看了一眼：“什么意思？”
方凉：“那边还没清扫赶紧，怕你受刺激。”
景晞皱眉。
这得是多血腥的画面，连迟尧都会受刺激？
车子开到C区，方凉跟在景晞身边往里走。
“上次后他们就被关着，还没放出来。”
景晞：“嗯。”
C区很大，他们进的这幢大楼是其中之一，也是关押人员的地方。
景晞没急着去见他们。
“先去2楼，看看各项设施的损坏情况。”
方凉见他这么认真，有些不习惯。
这个区域设立到现在，老大哪关心过设备问题？
二楼是个五米高的大平层，中间用水泥砌了一个巨大的迷宫。
两人到顶部的高台上往下看。
方凉解释：“这关是走迷宫，在规定时间内从这边走到那边就算通关，我们在四周设了枪口，敢翻墙的就会被射杀。”
景晞盯着迷宫的走向看了片刻。
这迷宫的面积不算特别大，但格局复杂，只有一条正确的路线。
景晞：“多少时间？”
方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十分钟，原来是五分钟，但通关人数太少你说不好玩，就给加了一倍时间。”
景晞：“时间到了还走不出去的呢？”
方凉：“一颗花生米送走。”
景晞：“……”
到三楼，方凉打开电源，地面亮起一个图形。
横竖都是九个空格，标准的九宫格。
方凉：“游戏开始前会让他们每个人抽取一个数字，游戏开始后，随机显示一个九宫格残局，只要能完成九宫格就能通关。”
这个游戏本身是需要团队合作的，可放在这里，景晞却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
“人数刚好的？”
方凉摇头：“十个人的队伍会给六个空格的图。”
不管怎么样都会有四个人无法通关。
不仅如此，有些人为了让自己的数字变得有用，可能会毁掉其他数字。
好好的益智游戏变成了杀人游戏。
景晞脸色沉下来。
再往上，他们看了捉迷藏，打沙包，跳绳等项目，每一项听着都很普通，可一旦和人命挂钩就显得异常恐怖。
景晞揉了揉眉心，不想再看下去。
“去看看人吧。”
方凉以为他闻久了血腥味开始难受了，加快速度带他去关押的楼层。
刚迈进去，景晞就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和酸臭味。
这层被隔成很多个小房间，透过铁门上的小口能看到关在里面的人在什么。
景晞从铁门外走过，看到他们个个蹲坐在小床上，蓬头垢面的。
他垂在身侧的手收拢，迟疑地问：“这批人都叫什么名字？”
“名字？”方凉一愣，打开终端，“我找一下，这些人一般不会用真名，可能不太准确。”
在他找资料时，景晞缓缓往前走。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在走过第六个牢房时，景晞脚步一顿。
这个人有些眼熟。
“方凉。”
资料太多，方凉还没找到名单，又听老大叫他，急匆匆地赶过去：“怎么了？”
景晞指着旁边这个牢房：“打开这间的门，我要看看。”
方凉犹豫道：“里面太臭了，要不我把铁门变成栅栏，你站在外面看？”
景晞：“可以。”
方凉在墙上的按钮上按了一下，铁门突然想百叶窗似的打开，变成了铁栅栏。
景晞盯着里面的人看，冷声说：“把头抬起来。”
里面的人紧了紧手臂，头却垂得更低了。
方凉一脚踢在铁门上，吼道：“他妈叫你抬头没听见？！是不是想挨子弹？！”
里面的人一惊，立刻抬头看过去。
“我、我刚才没听见。”
看清他的脸后，景晞一怔。
这个人，他记得。
这个alpha名叫姜明，8年前因奸杀5个未成年omega，被判三级矿星服役5年，做苦力赎罪，获得的报酬直接打入到受害人的账户，期满后再实施枪决。
这个案子当时轰动一时，几百亿网民联合签名求判死刑。
且不说奸杀罪在帝国是一级重罪，无论哪种罪名，只要被判死刑就只能等死，不允许减刑。
那这个人应该在三年前就执行死刑了。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12章
方凉翻了半天，总算找出名单。
“这个应该叫姜明，以前是个杀人犯。”
景晞：“其他人呢？”
方凉对照着名单，指着对面的牢房说：“这边的叫张程，也是杀人犯，听说是无差别攻击，在街上杀了八个路人。”
他又指着隔壁那个牢房：“那边的叫施贤川，杀人犯，再过去一间的叫白林德，杀人犯，再过去——”
“够了。”
景晞抬手打住，“你把这批人的名单发给我。”
方凉愣愣地点头：“好。”
老大咸鱼那么久，终于要正经干活了吗？！
整个C区走下来，景晞心情沉重，一时间思绪有些乱。
如果一个死刑犯逃逸，可以说是他的运气，可一群死刑犯逃逸，那一定是军方内部出了问题。
军部某些人放走了这些死刑犯，后来不知怎么的落到了迟尧手里。
迟尧明显不想接纳他们，搞了分类，还设了这种杀人游戏。
是想看这群恶魔，再次在自己的欲望驱使下走向自我毁灭？
方凉一直留意着自家老大的状态，见他沉着脸不说话，关切道：“老大，你还好吧？要不要叫春琴过来看看？”
景晞摇头：“C区暂时保持不动。”
方凉：“好。”
刚回到住处，景晞的终端响了，他扫了眼熟悉的号码段，关门后接通。
迟尧：“我有事要跟你说。”
景晞：“我有事问你。”
迟尧扬眉，随口说：“少将大人，您先请。”
景晞没跟他客气：“C区关的这批人，你从哪里抓来的？”
迟尧对他去C区丝毫不意外，笑道：“想知道？”
每次只要听到这三个字，景晞就知道，想要这个答案必须要付出一些代价。
不等他回答，迟尧笑盈盈道：“我以为你知道。”
景晞眼神微变，反问：“我为什么会知道？”
顶着他迫人的视线，迟尧语调轻松：“你说呢？”
景晞沉着脸，心里很不痛快。
迟尧话里话外，明显怀疑他是释放死刑犯的内鬼。
这对他来说，是种极大的侮辱。
耳边突然传来低声的笑声，就听迟尧说：“开个玩笑，别这么认真嘛。”
景晞看着他：“很好笑？”
“不好笑吗？”迟尧扯下领带，放松地靠在沙发上，“那可能是我笑点太低。”
景晞接着问：“闯关成功的人能拿到什么奖励？”
迟尧一脸“没看到死对头吃瘪”的失望表情。
“一个月吃喝玩乐的权利。”
景晞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就这些？”
迟尧慢条斯理地点头：“就这些。”
景晞皱眉：“就算那些人该死，你也没有权利做执法者。”
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话，迟尧低笑了一声：“少将大人，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噙着笑，声音却冰冷：“我没有强迫任何人，是他们自己哭着求着要报名，我要是不答应，不是显得很不人道？”
景晞：“……”
不知想到什么，迟尧笑意淡下来：“你停了游戏？不会以为他们会感激你吧？”
景晞：“我不需要他们的感激。”
迟尧慢条斯理地点头：“你确实不需要。”
景晞：“你想说什么？”
迟尧：“你出生高贵，从小生活在阳光下，坚守着你自以为的正义，强光之下，又怎么可能看得到黑暗？”
景晞呛他：“你这么会讲道理，做星盗可惜了。”
“这不是刚跟你爷爷学了两句么。”
迟尧在屏幕里看到了悄悄接近他的猫，趁对方不注意一把抱过来。
“喵呜！”窈窈吓了一跳，使劲挣扎，却还是被摸逆了毛。
它跳到沙发背上，迅速退出迟尧的攻击范围，舔了舔腿上的逆毛，越舔越生气，冲着迟尧喵喵叫个不停。
景晞看着自家闺女被欺负，招手让大狗过来，手在狗头上胡乱地摸。
没想到狗子一点都不气，还凑他手心里给摸。
景晞：“……”
那这报复不就失去意义了？
迟尧：“……”
见提到老人，景晞没半点反应，迟尧来了八卦的兴致。
“你跟你爷爷关系不好？”
景晞冷着脸：“跟你有关系？”
“当然。”迟尧理所当然道，“这关系到下次我要不要再给他烤香肠。”
景晞：“……”
见他逗着狗好半晌没说话，迟尧准备挂断。
景晞却突然开口：“他有说什么？”
迟尧：“我还以为你不想知道。”
景晞皱眉：“不说算了。”
“他说让你开心点，别整天追着星盗打打杀杀，该辞职回家待嫁。”迟尧揶揄道，“多么开明的爷爷啊，我都嫉妒了呢。”
景晞木着脸：“还有呢？”
让他开心点是真的，后面那些他一个字不信。
“他还说，人总有一天会找到的。”迟尧托着下巴，很有兴趣的追问，“你在找谁？”
景晞沉着脸，并不打算作答。
迟尧轻笑：“也许我能帮你呢？”
-
挂掉通讯后，迟尧立刻又接到了江枫的通讯。
江枫：“明天就要去X30了，您需要在8点前到达军部，新兵名单和训练相关注意事项已经发到您的终端了。”
迟尧：“嗯。”
说着，江枫偷偷瞄了一眼长官沉着冷静的脸，试探地问：“长官，您这次——有多少把握赢啊？”
迟尧：“你觉得呢？”
江枫：“……那、那肯定百分百啊。”
迟尧：“嗯。”
江枫：“……”
所以到底有没有把握赢啊！
想起早上见到陈冰峰时对方的眼神，迟尧冷笑：“你找个靠谱的人盯着陈冰峰。”
江枫：“好，不过他怎么了？”
迟尧没打算跟他说太多。
“怕他在我离开时给我挖坑。”
江枫：“……好。”
三天后，景晞带着一百号人外带一狗一娃上了飞船。
刚起飞不久，终端突然响了，显示的是他自己的号码。
迟尧坐在椅子上，大长腿交叠，笑容散漫：“少将大人，你猜猜我现在要去哪？”
景晞瞥了眼他身上的作战服，淡声道：“新兵训练？”
迟尧笑容更深了些：“那你猜猜我要去哪个训练场。”
如果是他自己，肯定不会接这种活，可迟尧巴不得他不好过，越是脏累差的活，也越高兴接。
景晞随口道：“总不会是X30？”

第13章
军用飞船降落到水瓶座X30东部的一处山谷。
两位中尉跟在迟尧身后走出船舱。
这两位是正经教官，全程负责新兵的训练工作，一个圆脸beta，一个黑皮alpha，领队的少将是顾问，只要给予适当指导就行。
迟尧忘了他们叫什么，随便起了个外号——小圆和小黑。
“景少将，您有什么指示？”圆脸beta问。
指导敌营训练新兵，迟尧还没这么蠢。
“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有不到位的地方我会提。”
圆脸beta和另一个黑皮alpha激动道：“是！”
景晞的战斗实力在军部排第一，长得又好看，一直是传说一般的人物。
现在竟然能得到他亲自指导，回去都能吹一年！
新兵们到新环境，在路上就已经亢奋得睡不着。
他们按照两位教官的指示搭建营地，搬运军备器材，对这次的训练充满期待。
“你们看到了吗？那位军官的袖口上有金线！”
“出发时就看到了，这位少将好年轻啊！”
新兵们边忙活边小声八卦。
“你们连他都不认识？帝都星大贵族景家的大少爷，军校毕业两年就升了少将，在军部几乎是没有对手的存在。”
“大概只有极影的团长能做他对手吧？他们都纠缠好几年了，还没分出胜负呢。”
“卧槽！这样的大佬要指导我们训练？？发财了！”
迟尧听着两位中尉汇报今天接下来的安排，不管他们说什么，都是“嗯”“好”“可以”。
等到帐篷搭建好，他模仿景晞的冷淡腔道：“接下来辛苦你们了，我有点事要处理，先过去。”
圆脸和黑皮：“是！您先忙！”
军用帐篷采用的是纳米金属和特殊篷布材料，收起时只有一个药瓶那么大，却非常牢固。
迟尧军衔高，帐篷里比别人多了床和桌子。
刚掀开门帘准备补眠，突然听到上空传来轰鸣声。
迟尧抬头看过去。
这飞船看起来有些眼熟。
圆脸和黑皮听到动静，急冲冲地赶过来。
黑皮：“长官，那不像是军用飞船。”
迟尧：“……我知道。”
他亲手在黑市军火商那里，花了两亿买的。
圆脸：“民用飞船怎么会进入无人区的领空？难道是出故障了紧急迫降？”
看着飞船缓缓降下，迟尧眯眼：“我也想知道。”
他的飞船为什么会出现在低级矿星领空。
这答案恐怕得问问坐在那里的景晞了。
准备降落时，景晞在监测画面里看到了军舰。
“操！这里有军方的人！”厉远急忙道，“老大，我们换个地方吧。”
景晞：“不用，就在这里。”
方凉和厉远面面相觑。
这所谓的集训原来是这么回事？
本以为是封闭式体能训练，没想到是找军方干架？
飞船降落，景晞走下船舱巡视周围的环境条件，招手让方凉安排扎营。
厉远袖子撸到一半：“不直接开干？”
景晞：“干什么？”
厉远：“？干架啊。”
景晞：“扎营。”
厉远：“……”
老大下的命令，他们只能服从。
几个人带着其他人回飞船上拿扎营的装备。
景晞朝军舰的方向看看，抬步走过去。
“他过来了！”
圆脸教官吓得手抖。
没想到不是什么民用飞船，而是极影！他们这是什么运气！
黑皮教官紧张到咽口水。
“长官，我看我们先撤吧，把这情况汇报给总部，让他们过来处理。”
别说一群新兵，就是十年老兵看到极影都瑟瑟发抖。
这边的动静很快被新兵们注意到。
他们停下手头的动作，警惕地看过去。
“教官说那是极影的飞船？”
“他们不是不抢低级矿吗？会不会看错了？”
“飞船可能会看错，但你们看见那人没，那就是极影的团长迟尧！”
“卧槽！他亲自来了？难道是来找景少将的？”
新兵里人心惶惶，两个教官自己都慌得一批，根本没空管他们现在怕不怕。
迟尧笑笑：“不用，你们留在这里继续扎营。”
圆脸教官：“可是我们不知道他们到底过来干嘛，还是通知总部——”
迟尧偏头看他，笑意淡下去：“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圆脸教官瞳孔一缩，忙不迭地低下头：“听从长官安排。”
等他过去，圆脸教官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刚才那一瞬间，景少将给人的感觉好可怕！
迟尧站在景晞面前，压着声音笑：“看不出来少将大人这么粘人。”
景晞：“怕你一个人寂寞，带他们去军部陪你。”
迟尧：“我们约定过。”
景晞：“星盗哪有遵守约定的道理？”
迟尧：“……”
学会拿他的话堵他了。
正说着，余光见一行人从飞船上走下来，他下意识地看过去，脸色微变。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下来的清一色全是寸头，他差点没认出来。
“帮你调教下属。”景晞见他眉头越皱越紧，继续刺他，“你不觉得这样顺眼多了？”
好好一个星盗团变成了劳改犯集中营，顺眼？
迟尧笑容发冷：“那我应该谢谢你？”
景晞：“不用客气，应该的。”
迟尧皱眉，他不觉得景晞追过来能这么快，试探道：“极影不接三级危险区以下的工作，你可别败坏我的名声。”
景晞偏头看向正在扎营的那群人：“这次是过来集训。”
迟尧：“集训？”
景晞看着他，眼神揶揄：“既然正主不干活，那我只能代为管教，争取让他们早日脱离星盗圈，做回普通人。”
这是想从内部瓦解极影？
迟尧又好气又好笑。
“那我拭目以待。”
厉远陈盛等人心不在焉地扎营，时不时朝老大那边看。
见对面过来的竟然是景晞，他们心道一声孽缘。
“这两人怎么回事啊，走到哪都能遇到？”陈盛小声BB。
厉远：“怪不得要扎营。”
新兵团这边，一百多号人眼巴巴地看着长官过去交涉，又看着他若无其事地回来。
黑皮教官：“长官，怎么样？！”
迟尧：“这么紧张干什么，他们又没犯法。”
黑皮教官：“……”
等他们犯了就晚了。
迟尧：“星盗团搞团建，随他们去吧。”
众人：“……”
团建？！
傍晚，搭建完营地，景晞把所有人叫过来集合。
景晞：“这次集训，目的是为了让你们树立正确的团队意识和价值观，首先你们要明确目标是什么。”
厉远恶狠狠地瞪着新兵团的方向，举起手：“目标是那边的军团，抢走他们所有的资源。”
“那艘军舰不错。”
“抢军备！”
“抢人！”
景晞：“……”
新兵团，迟尧坐在自己的帐篷前，托着下巴观察那边的动向。
几百米外，景晞突然大声道：“你们的目标是？”
星盗团放声大吼：“努力改造，重新做人！”
景晞：“太轻了。”
星盗团里个个憋着口气，更大声地吼出：“努力改造，重新做人！”
迟尧：“……”
操。
他猛地起身，朝新兵集合的地方走过去。
两位教官正在给新兵们介绍训练中可能会出现的危险和化解方法。
突然听到星盗团那边一声大吼，吓了他们一跳。
等听到吼声的内容后，他们面面相觑，咬牙憋笑。
极影这团建搞得可真奇葩额。
圆脸自己也憋不住笑出了声，余光见景晞过来，他抿紧唇，努力把笑意憋回去。
“长官，您有什么指示？”
迟尧视线扫过所有人，脸色深沉。
片刻后，山谷里响起新兵团稀稀拉拉的声音。
“关爱星盗，人人有责。”
迟尧厉声道：“晚饭没吃饱？还不如星盗团有气势，重来！”
迟尧：“你们的目标是——？”
新兵们个个面红耳赤，刚还说星盗团奇葩，这么快就轮到他们了。
看到景晞可怕的脸，他们梗着脖子大吼：“关爱星盗，人人有责！”
“很好。”迟尧隔空和那边的景晞对视，笑道，“希望你们都能做到。”
景晞：“……”
不要脸。
忙了一天下班后，裴振岳点开内部系统查看新兵训练情况——新兵训练会全程直播，可以在系统内随时查看。
刚切到景晞那一组，就听到了新兵这离谱的口号。
裴振岳眼前一黑：“……”
熊是真熊！

第14章
新兵训练第一天，一般不会安排体能项目。
两位教官本来想按惯例搞个破冰游戏，明天一早再正式开始训练。
结果极影就在几百米外盯着，心态已经崩了好几次，根本没心思搞什么游戏了。
一时间，新兵团里笼罩着尴尬和沉重。
迟尧见景晞带着他团里的人去附近遛弯，手一招，让新兵蛋子也跟上。
圆脸教官紧张得咽口水，迟疑地问：“跟在星盗团后面，不合适吧？”
黑皮教官心口突突地跳：“要不然，我们和他们反方向——哎长官？！”
没等他说完，迟尧已经过去了。
圆脸和黑皮对视了一眼，心一横让所有新兵跟上。
反正有长官兜着，冲了！
新兵们一听要跟星盗团一起，一个个眼神发亮，跃跃欲试。
刚才喊口号输了，必须得找补回来，让景少将看到他们的实力！
“到了新环境最重要的是熟悉地形——”
景晞走在前面，习惯性地给手下的兵讲解一些简单却经常被忽视的知识点。
走出几步没人回应，他突然反应过来。
现在带的星盗团。
景晞偏头朝身后看。
几分钟前还算整齐的队伍已经面目全非，三三两两勾肩搭背，说说笑笑就像出来散步的。
再往后，迟尧带着新兵团也过来了。
厉远勾着方凉的肩膀，正吸溜着口水讨论什么野味好吃，余光注意到老大停下来，他不解地问：“老大，走错地方了吗？”
没等景晞回答，一帮兵蛋子从眼前走过。
厉远立刻就不爽了。
“他们过来干嘛？找打？”
“人到中年，不要这么暴躁。”景晞声音凉飕飕的，“容易爆血管。”
厉远：“……”
厉远委屈：“我才四十出头，还是个宝宝。”
迟尧经过他身边吐槽了一句：“金刚老芭比？”
厉远斜眼看他：“你谁啊你。”
迟尧：“你爸爸。”
“操！”厉远撸袖子，恶狠狠道，“别以为长得漂亮我就不敢打你啊，我可不是我们老大，颜值对我毫无影响力。”
迟尧：“……”
你小子等着。
突然想起迟尧相册里那张照片，景晞：“……”
方凉死死拽住厉远拉回来：“算了算了算了，老芭比就老芭比，也挺可爱的。”
厉远：“……”
你礼貌吗？
上山的路狭窄，两个团谁也不乐意走在后面，最后变成了并行，队伍拉得老长。
迟尧走在景晞身边，余光注意着后头的动静，低声道：“可惜了，我还以为能和这具身体多玩几天呢。”
景晞看着前方，对他故意挑衅的说法毫无反应。
“你知道怎么换回去？”
迟尧摸摸下巴，认真想想：“睡一觉就回去了吧？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
景晞冷冷地看着他，压低的声音很有磁性。
“你想怎么睡？”
迟尧嗤笑，顺着他的话说：“那当然是怎么爽怎么睡。”
走得近，正好听到后面两句话的方凉：“…………”
为什么这两个人能一脸平静地讨论这种话题？
走在后面的新兵团和星盗团两看相厌。
星盗团恨不得把这群兵蛋子胖揍一顿，再抽走他们脑子里听到口号的那段记忆。
新兵团里年纪最大的也才22岁，一群小年轻涉世未深，根本不知道极影有多可怕，见两边的老大和和气气地一起走，心里那点恐惧也散得差不多了。
“教官，我们能唱军歌吗？”
队伍里，有人问。
圆脸教官一路警惕，内耗严重，走到半山腰就快虚脱了。
听到这话，觉得这主意很不错。
唱歌壮胆啊！
迟尧和景晞正打算继续讨论怎么睡的问题，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响亮的歌声。
新兵团个个瞪着星盗团的人，表情凶恶。
“我们都是神枪手，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
星盗团被吓了一大跳，拳头差点就过去了。
这是唱歌？分明是恐吓！
铁熊被大狗托着跟在方凉身后，正好睡，被这一惊，从狗背上溜下来。
他挣扎着抓住一搓狗毛，踢着小短腿呼喊。
“小爷他爹要掉下去啦！”
“他妈太欺负人了！”
厉远刚才那口气没咽下去，这边火气又来了。
他在团里待的时间仅此方凉，在成员里很有话语权。
人家都挑衅到脸上了，不反击不是极影的作风。
新兵团很得意。
虽然喊口号输了，可唱歌赢了啊！
四舍五入，约等于打败了极影。
这都能写进个人简历了！
突然，星盗团所有人朝新兵团走近一步，面目狰狞地大吼：“我们也是神枪手，每一颗子弹消灭十个敌人！”
新兵团：“……”卧槽！
愣怔一瞬后，他们更大声地吼回去，顺便还加上了动作。
星盗成员们一看，嚯！他们也要。
老大还没说要打，那比划一下假装打架过过瘾总行？
“神枪手，子弹biubiubiu！”铁熊爬回狗背上，挥着手努力跟上节奏。
大狗拍着前爪：“嗷呜嗷呜呜——”
走在最前面的迟尧和景晞看懵逼了。
这是在干嘛？
迟尧被手下的操作看窒息了。
他突然觉得不换回去也挺好。
看到带新兵的两个教官都在里面唱，景晞额角胀痛。
幸好离矿区远，不然得把所有变异野兽都给引过来。
回到营地，两边的人蔫了吧唧地坐下来猛喝水。
solo没分出胜负，吼得脑部缺氧，还废嗓子。
半夜，吵闹了很久的山谷重新静下来。
景晞睁开眼，看看趴在床边睡觉的大狗隐卫，和睡在它身上的铁熊，拉过毯子给他盖上，轻手轻脚地出了帐篷。
他刚出去，隐卫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把铁熊往怀里巴拉，接着睡。
军部的轮班模式景晞很熟悉，加上迟尧的帐篷最靠近山体，景晞从山脚绕过去，无声无息地钻了进去。
帐篷里，迟尧盖着被子睡得正香。
见他没醒，景晞拍拍他：“起来。”
迟尧翻身背对着他，继续睡。
被子微微往下滑，露出光溜溜的背部。
景晞一把掀开被子，眼神冷下来。
这种环境下，敢用他的身体裸睡？
“再不起来，我就出去裸奔。”
迟尧：“……”
他翻身坐起，捋了一把长发，迷蒙的睡眼看着景晞，张开手臂：“过来睡。”
景晞没理他，压低声音：“我睡床，你睡地板。”
迟尧：“这是我的床。”
景晞懒得多说，直接上手。
迟尧抬腿踢开，一来二去，两人在不到十平方的帐篷内打了起来。
“长官？您没事吧？”
帐篷外传来黑皮教官的询问声。
迟尧擒住景晞的手腕，冲着外面说：“没事。”
黑皮教官担忧道：“我好像听到了打斗声？”
迟尧看着景晞，慢悠悠道：“我在练拳击。”
黑皮教官：“……”
他回去时，圆脸教官正起来换他的班。
见他若有所思，问：“怎么了？”
黑皮教官摇头轻叹：“果然天才都喜欢半夜偷偷学习。”
圆脸教官：“？？”
帐篷内，两人还没分出胜负，迟尧那点睡意就快没了。
他立刻打住后退。
“哥哥让你还不行？”
景晞把床垫弄到地上，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胶囊扔到床上：“我比你大。”
迟尧：“你知道我几岁？”
景晞躺上去，闭眼：“幼稚。”
迟尧：“……”
两人虽然认识多年，可每次见面都是枪林弹雨，你死我活，从没有这样平静地待在一个空间里。
迟尧躺下，让肌肉放松下来。
安静的空间里能隐约听到对方清浅的呼吸声。
他本以为自己会像往常那样失眠，打开终端找出上次找的儿童睡前读物。
可还没选好看哪一本，就撑不住眼皮睡着了。
帝都星贵族区一豪宅内，景嵘坐在院子里喝茶，放大的虚拟屏上播放着新兵训练的直播画面。
老伴白琦端着水果走过来，坐在他对面：“看什么呢？”
“看晞晞练兵。”景嵘皱着一张脸调低音量，“我第一次知道军歌可以这么唱。”
白琦和他一起看了片刻，指着站在景晞旁边的alpha说，“这小伙子长得挺好，怎么没见晞晞带回家玩啊？”
景嵘瞧了一眼：“带回家是不可能了，带进牢房还有希望。”
白琦：“？？？”
军部，黄浩和一群同事坐在一起看直播回放。
“这太野了吧！竟然跟极影拼歌？”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极影逼格狂掉啊，突然觉得他们可爱起来了？”
“被新兵带歪了哈哈哈哈——”
黄浩乐得不行：“也只有景晞那小子敢跟极影这么玩，换别人试试？”
第二天天蒙蒙亮，景晞瞬间从睡梦中惊醒。
他翻身坐起，偏头看向床的一侧，刚好撞上迟尧的视线。
两人对视，一脸怀疑人生。
果然没这么简单就能换回去。
迟尧冷嗤：“换不回去了。”
景晞下床，按下床垫一角的按钮，整个床垫迅速收缩收进胶囊里。
“再想别的办法。”
他掀开门帘一角，观察片刻后悄无声息地出去了。
早上六点半，圆脸教官开喇叭叫醒所有人。
“所有人五分钟内收拾好集合！所有人五分钟内——”
本来只想叫新兵，可山谷的环绕立体声效果实在太好，把隔壁星盗团也叫醒了。
厉远黑着脸走出帐篷，一脸想决一死战的表情。
“大饼脸，你找死啊？”
圆脸教官：“……”
你才大饼脸，你全家都大饼脸！
集训第一天，星盗团列阵散发着低气压，从上到下戾气都很重。
景晞冷着脸看着他们：“实战中，除了战斗力外毅力也非常重要，所以早上的训练项目是——站军姿。”
厉远等人傻眼。
不打兵蛋子就算了，连变异野兽也没得打，就让他们站着？
这他妈太难受了！
考虑到这群星盗有好动症，景晞又补充道：“坚持不到三个小时的人，下午接着站，达标为止。”
铁熊举手：“老大，我站在哪？”
景晞：“外面太晒，你和狗狗玩会儿就回帐篷里。”
铁熊：“哦！”
星盗们：“……”
明着双标啊呜呜呜——
新兵团那边，迟尧见自己的人站在外面暴晒，还一动都不让动，施施然地朝新兵那边走过去。
片刻后，迟尧看着站得笔直的他们：“星盗都比我们强了，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站不到三个半小时，下午翻倍。”
新兵们：“……”
原来景少将是这种训练风格啊呜呜呜——

第15章
早上，军方高层会议。
军部历来重视新兵培养，尤其是新兵训练，相当于新兵实战的启蒙教育。
这也是为什么每年下放一批将级军官去训练新兵的原因。
“景晞实在太没组织没纪律了！”陈冰峰在会上怒道，“明知道对方是极影却拦着下面的人不让上报要是新兵出了意外，他负责得起吗？！”
他这一开口，其他一些军官也开始附和。
“是啊，对方可不是普通的星盗团。”
“我建议立刻召他回来，给予处分，短期内禁止飞龙出征。”
“飞龙和极影积怨已久，连迟尧都亲自去了，我现在担心极影会为了报复景晞而对新兵下手。”
“建议总部派兵过去增援，再给新兵换一个训练矿星。”
赵宏义和裴振岳并排坐在上座。
见裴振岳一直没开口，赵宏义问：“老裴，你觉得呢？”
裴振岳被气得什么都不想说。
接了最菜的新兵去二级矿星，这还不算，遇上极影不立刻上报，还跟人家拼口号拼歌？
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这叛逆期来得是不是太晚了？
“老裴？”赵宏义见他脸色难看，笑着问，“要不然先召回来，处不处分到时候看他怎么解释。”
新兵这块历来由裴振岳主管，但其他上将也有义务协助。
裴振岳抬头，看看虚拟屏上半晌没动过的星盗团和新兵团，许久后道：“再观察观察。”
在场众多军官错愕。
这还观察个毛啊？
极影什么来头？别说在普通人的圈子，就是在星盗圈都臭名远扬，谁看到不得调头就走。
尤其这空降的团长迟尧，信息部试图通过他的行动轨迹组建大数据，密集记录了一年后只勉强得出一个结论——这丫做事全凭心情！
这样一个连AI都无法推测出下一步行动的人，是极度危险的。
陈冰峰咬牙道：“那至少也该派支队伍过去，以防万一。”
“不需要。”裴振岳冷声说，“非紧急情况不增援，我不认为现在的情况危及到新兵性命，相反这是个很好的锻炼机会。”
赵宏义唇边的笑意淡下去：“机会？”
裴振岳：“极影要动手的话早就动手了，他们不会不知道这场训练有直播监控，就算有意外状况，我相信景晞会处理好。”
陈冰峰：“裴——”
裴振岳抬手打断：“这事就这么决定了。”
散会后，军官们私下联络，都觉得今天这会开得不太对劲。
裴振岳从没对谁这么偏袒过，刚好又卡在陈冰峰和景晞闹翻的时候，怕不是个暗号。
X30，厉远感觉自己要晒化了。
余光见隔壁的兄弟挠了挠屁股，他手指微动，也想挠。
景晞：“第一排第八个，出列！”
厉远一惊，手指僵着一动都不敢动。
隔壁兄弟苦着一张脸：“老大，我就是痒——”
景晞：“出列。”
隔壁兄弟：“哦。”
他默默走出去，和其他几个蹲到一起。
蹲下的瞬间，他忍不住轻叹：“啊，好爽。”
星盗团众人：“……”
你怕不是在找揍。
厉远瞄了眼虚拟屏上的倒计时，只剩下五分钟，现在放弃下午还得站三个小时。
那绝对不行！
身体不能动，他只能不停地转眼珠子。
团里一个个满头大汗，表情痛苦，只有方凉没事人似的，看起来还能站一天。
凉哥以前是不是在小区做过保安？
当倒计时只剩下十秒，星盗团所有人屏住呼吸。
九……八……七……
厉远又瞄了眼隔壁兵蛋子。
那简直是胶原蛋白聚集地，站在那里都比他们好看。
颜值比不上，站得也没他们久，那不是完全被比下去了？
三……二……一……
正当所有人松了口气，准备躺地上滚一滚时，厉远突然大喊：“别动！”
所有人顿住。
厉远：“等他们先动。”
星盗们：“……”
不能换一种solo方式？
新兵团里情况比星盗团好些，毕竟是军校出身，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常规的毅力训练。
倒计时结束，圆脸教官本想让他们原地休息，却发现没有一个人动。
他朝隔壁星盗团看了一眼，心中了然。
为了赢极影，这帮新兵蛋子团结得不行，破冰都省了。
星盗团本以为到三个半小时就结束了，没想到对方还是不动。
厉远：“……”
腿已经麻了，可现在要是放弃，不是显得他们很不行？
迟尧坐在帐篷下的阴凉处补眠，吹着暖风，闻着山谷清新的空气，一觉睡到中午。
睁眼一看，两边都跟蜡烛似的站着。
迟尧招手把小黑叫过来。
“中午了，让他们先吃饭吧。”
黑皮教官有些犹豫。
杠了这么久，现在休息不是前功尽弃了。
“长官，不如让他们多站一会儿？”
迟尧冷脸：“任何训练都讲求适度，过犹不及。”
黑皮教官抿抿唇，点头应下。
“原地休息！”
“原地休息吧。”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迟尧偏头看向景晞，对方也正好看过来。
迟尧：“……”
幼稚。
就这还敢说比他大？
星盗团哀嚎一片，简直比大战了一场还累。
厉远举着水壶兜头浇下，冲自家老大说：“老大，咱下次玩个别的啊，这太要人命了。”
景晞收回视线，淡声说：“下午会换。”
星盗团成员们差点高兴哭了。
“只要不是站军姿都行！”
一个小时后，他们看看铺在脚边的床垫和被子，懵逼地站在那里，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盛举手：“老大，下、下午练什么来着？”
景晞：“叠被子。”
他打开一个视频放大，“步骤很简单，跟着视频学，叠好后给我检查，叠到合格为止。”
星盗们：“……”
卧槽！早知道不带被子了！
新兵团里，见隔壁练叠被子，他们先笑了。
这个简单，他们稳赢啊！
迟尧走过去：“在野外，只会叠被子是没用的，我们首先要考虑的是怎么活下去，所以下午的训练项目是——烤野味。”
新兵们：“……”
这，超纲了啊！
星盗团里被子甩得飞起。
厉远叠了几次都被景晞打回去重叠，心态已经炸了。
“你他爹好笨。”铁熊舔着比脸还大的棒棒糖，站在他边上，“就这样那样这样，不就好了吗？”
厉远：“这么简单，那你怎么不叠？”
铁熊抬头看他：“我用的是老大的被子。”
厉远：“……”
半个小时后，陈盛崩溃大叫，把被子甩到地上。
“老子不盖被子了还不行？！”
景晞经过：“捡起来。”
“是、是。”陈盛秒怂，蹲下来把被子抱过来接着叠。
新兵团跟着两位教官去附近的小溪里叉鱼。
二级矿星除了二级变异种外，也存在相当多数量的一级变异种，这些动植物变异程度低，处理过后可以食用。
叉鱼他们倒是在行，可鱼要怎么烤？！
“我在电视剧里看过，只要找树枝叉起来放到火边烤就行了。”
“噫——听听就觉得很腥。”
“我不会杀鱼啊，鳞片要处理吗？内脏呢？”
“完蛋，知识盲区。”
两个教官也很懵逼。
一般不主张吃变异野兽的肉，可长官的战斗经验比他们丰富，可能考虑的问题比较多？
正式训练第一天下午，星盗团叠着被子，闻着远远飘过来的糊味，耐心急速耗尽。
一群人撸着袖子冲过去：“连条鱼都不会烤，是不是想故意毒死我们？！”
新兵团被一条鱼难住，也已经很不耐烦了。
面对星盗的挑衅，许多人站起来。
“你们连条被子都不会叠，真好意思说我们！”
星盗：“你们不是军校出来的高材生吗？就这点本事？”
新兵：“你们不是号称最强的星盗团吗？也很一般啊。”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斗嘴。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两边又开始斗歌。
迟尧本来就懒得管，坐在椅子里吃着东西看乐呵。
景晞看着混乱的场面，直皱眉。
这么下去，没有纠正星盗，反而新兵会被带跑偏。
“等等！我也要唱！”
“嗷呜！”
铁熊和狗子突然冲出帐篷，飞快地往那边跑。
景晞大手一捞把铁熊捞回来。
“小孩子不能参加。”
铁熊懵逼了，不服气：“我是星盗，不是小孩子。”
景晞：“那你知道11加12等于几？”
铁熊想了想，伸出双手开始算，嘴里念念有词。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
大狗跑过去叫了几声，见那边围满了人，只有一个人远远坐在外面，还挺眼熟。
它冲到迟尧面前，呲着牙，怒吼：“嗷呜嗷呜嗷呜！”
迟尧随意地扫了一眼：“坐下。”
大狗后退一弯，乖巧坐下。
等反应过来后，它看看自己的姿势：“？”
夜幕降下，山谷里逐渐飘出烤肉的香味。
厉远等人坐在一起烤鱼，对新兵团比了个朝下的大拇指：“被子叠再好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还是烤鱼好。”
面对着赤裸裸的挑衅，新兵团瞪着星盗团，手里的干粮突然不香了。
远远瞧见迟尧走出帐篷，厉远对他招手：“老大，过来吃烤鱼。”
景晞在空的位置坐下，接过烤鱼。
见对面几个抖着腿，边吃边露出邪恶的笑，突然就吃不下了。
“你们几个腿抽筋了？”
景晞面无表情，声音很冷，“要么吃，要么笑完了再吃。”
被他的眼神对上，几个人脊背一僵，默默合拢双腿。
半夜，景晞再一次偷偷潜入迟尧的帐篷。
“少将大人夜袭越来越熟练了啊。”
刚进去就听到了迟尧调侃的声音。
迟尧翻身看向他，拖着懒洋洋的腔调，故意道：“这么着急干什么，用别人的身体多好玩。”
景晞打开胶囊扔到地上：“该玩的都玩过了。”
迟尧：“……”
景晞：“明天来一场实战吧。”
迟尧：“实战？”
景晞躺到地上：“极影和新兵团对抗，但不能使用真武器。”
“想用我的人练你的兵？”迟尧撑着头，嗤笑，“极影不陪玩。”
景晞淡淡地看过去：“你想每天听他们唱军歌？”
迟尧：“要是你也参加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第16章
第二天，迟尧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摸自己的头发。
还是那么长。
那没事了，接着睡。
“为什么变不回去？”
身后响起他自己的声音，听得迟尧十分别扭。
迟尧拖着困倦的嗓音道：“睡的姿势不对，你要是躺我怀里——”
还没说完，耳边突然一阵劲风。
迟尧迅速往里翻，反手包住怼脸来的拳头。
景晞用力挣脱，捡起地上的外套穿上，神色冷淡：“你对自己也下得了手？”
迟尧坐起身，笑容暧昧：“我一直很想试试抱着自己入睡是什么体验。”
景晞收起胶囊往外走：“我怕你做噩梦。”
迟尧：“……”
外面天还很黑，景晞顺着山路回去。
身后突然传来极其轻微的沙沙响。
他快速躲到树后，几乎同时，闷闷的枪响在耳边炸开。
是加了消音器的A8重狙。
他下意识地朝半空中的监控设备看。
呼吸灯灭了，不是休眠状态，而是被关机了。
咔嚓！
又一枪打在了树干上。
景晞快速躲到另一颗树后，从腿袋里抽出手枪拉动套筒。
是暗杀迟尧的？
像迟尧这种从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的性格，会被追杀很正常。
可这个念头出来后，他又很快否定了。
这里更靠近新兵团。
可能是冲着他来的。
电光火石间，他脑子里百转千回。
两声枪响足以让他锁定对方的位置。
他快速查看地形，朝对面开了一枪后，立刻朝杀手的方向移动。
狙击手连着四枪打空，决定先撤。
可刚从树枝上爬起来，后脑勺就被什么硬的东西给顶住了。
“敢追到这里来，胆子不小。”
听到是景晞的声音，杀手一怔，默默把枪放下，双手举高。
他眼珠转溜了两圈，小声道：“景少将，是、是上头派我来杀迟尧的。”
“哦，原来杀的是迟尧，不是我啊？”
杀手背对着他，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出他的声音里带着笑。
看来糊弄过去了。杀手暗暗松了口气，右手手指微微弯曲。
“您是少将，怎么可能杀您？”
感觉到后脑勺抵着的东西在往后退，杀手眼神微变，右手袖口中突然弹出尖刺往后刺去。
砰！
“啊——！”
杀手捂住被打穿的手腕，痛得表情扭曲。
迟尧站在树枝上，枪口抵着杀手的眉心，笑容散漫：“少将不比星盗头子更有杀的价值？怎么，看不起我？”
杀手痛得快晕过去，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景少将，我是军部的人，我有证件的！”
说着杀手要打开终端亮明身份。
砰！
突然一声枪响，他眉心开花，直直地掉下树干。
景晞赶到时，正好听到这声动静。
抬头一看，树枝上的“自己”正看着他。
景晞：“……你怎么在这里？”
迟尧跳下树枝，蹲在杀手旁，在他颈动脉上探了探：“感应到我的身体有危险。”
景晞：“……”
杀手已经被一枪毙命。
迟尧关掉他脸上的生物面罩，用景晞的终端扫过。
【章波，32岁男性alpha，曾是水瓶座X4120驻军，一年前因聚众豪赌被开除军籍。】
迟尧手指轻划，查看这人的详细档案。
“怎么回事？”景晞看着虚拟屏上的信息，皱眉，“你这几天做了什么？”
为什么一个被开除军籍，根本没有交集的驻军要杀他？
迟尧起身，垂眸看着他笑。
“你猜？”
早上六点半，圆脸教官的喇叭准时响起。
厉远怕第二天还要叠被子，把豆腐块供祖宗似的供在床尾，一米九几的个子缩得跟皮皮虾似的。
睡了一觉后全身酸痛，像被人捶了几锤。
走出帐篷一看，星盗团里个个精神萎靡。
一问，嚯！都跟他一样。
陈盛打着哈欠过去打招呼：“猜猜老大今天玩啥？”
厉远想了想，拒绝回答。
老大啥事干不出来？万一一口毒奶奶中了，那怪谁去？
景晞换了身衣服走出帐篷，余光留意上方的监控装置，呼吸灯在平稳闪烁，机器又被打开了。
他不动声色对星盗们做了个集合的手势。
星盗团反应迅速，立刻列阵。
比昨天快了三秒。
景晞很满意。
“在正式开始专项训练前，我要看看你们的基本功扎不扎实。”
星盗团成员们一头雾水。
基本功？扎马步什么的？
景晞：“今天开始进行第一次实战测试，所有人务必听清楚我的要求——”
隔壁新兵团，所有人看着队伍前方的迟尧，屏住呼吸。
迟尧噙着笑，语气随和：“一天训练下来，大家都很辛苦，今天就让你们放松一下。”
所有人松了口气。
看来今天不用再站军姿了。
圆脸教官忍不住问：“长官，您这边有什么安排？”
刚问完，隔壁爆发欢呼声。
他们忍不住看过去。
星盗团眼神灼灼地看着这边，就像看砧板上的肉。
新兵团：“……”
不对劲。
很快，厉远和方凉领着星盗团围着山谷跑圈。
经过新兵团时，还冲他们吹口哨。
圆脸教官心口突突，已经开始害怕了。
难道说极影终于要出手了？！
迟尧笑盈盈道：“今天玩老鹰捉小鸡。”
新兵团：“？？？”
路过的星盗团：“？？？”
刚跑过来的景晞：“……”
又擅自增加了什么游戏规则？
迟尧说完简短几个字后就没有更详细的介绍了。
新兵团跟着两位教官跑圈，抓心挠肺的。
老鹰不会是代表极影吧？那小鸡是他们？
卧槽！
新宾开始早操，迟尧准备回去补眠。
刚走出两步，就被景晞一把拉住往前带。
“你也来跑。”
迟尧转身就走：“没兴趣。”
景晞扯住他的衣领带回来，压低声音：“这是我的身体。”
要是一直不锻炼，能换回来时可能已经脑满肠肥，身材变形。
一瞬间，两人的鼻尖差点贴到一起。
看着近在咫尺的自己的脸，迟尧差点一拳头过去。
果然会做噩梦。
他笑笑：“昨晚的酱肘子真不错，一不小心吃了好几斤。”
景晞神色冷下来。
好几斤？
迟尧：“配啤酒真是绝了。”
景晞：“……”
还喝酒？
逗人比回去睡觉有意思。
迟尧勉为其难地跟着跑：“想吃烤乳猪了——”
景晞看了他一眼，冲厉远招手。
厉远小跑着过来，笑呵呵地问：“老大，啥事？”
景晞：“晚上准备一桶猪油。”
厉远：“干嘛用？”
景晞：“突然很想喝。”
厉远：“……！”
这么想不开？！
迟尧笑笑：“拉脱相了可别找我哭。”
景晞声音凉飕飕的：“你怎么知道明天醒来时，我还是我？”
迟尧：“……”
厉远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心情微妙。
是他的错觉？为什么他们的关系突然变好了？
还没想明白，突然听到新兵团传来齐声吼叫。
“兄弟们，我们今天跑一万！”
“哦！”
厉远瞬间放弃思考，对着星盗团大喊：“我们一万五！”
星盗团更大声地吼回去：“哦！”
做深蹲时——
新兵团：“我们一百！”
星盗团：“我们一百五！”
做俯卧撑时——
新兵团：“我们两百！”
星盗团：“我们两百五！”
迟尧：“……”
出门就是不肯带脑子，丢人。
早上8点整，所有人整装出发前往矿区。
铁熊坐在隐卫背上，身上背着一把银枪和一个弹弓。
“这把枪先放我这里。”景晞怕他太重，伸手去取。
“我背得动！”铁熊死死捂住。
“那里有只野鸡！”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连人带狗全往那边看。
砰！
新兵团一娃娃脸beta跑过去，提着野鸡得意的笑。
“拿下首杀！”
星盗团里乌云罩顶。
“搞什么，那么大一只鸡你们看不见？”
“你看见了怎么不打？”
“兄弟们稳住，只落后一分而已，野鸡多的是！”
正说着，又听一声枪响。
新兵团一高瘦alpha提着野鸡回去。
“双杀。”
星盗团：“……”
景晞隔着人群看向迟尧。
本来他想要双方对抗，既能暴露出极影的缺点，也能摸清新兵团目前的实力。
可现在被迟尧改成了两个团打野鸡，数量多的取胜。
野鸡大多是一级变异，哪怕出现二级变异也只是体型大一点，没太大危险性。
在危险的地方寻找简单的目标，既能降低危险性，又能保证任务难度。
迟尧难得做了回人事。
那边，打到野鸡的新兵兴冲冲地对迟尧喊：“长官，野鸡！”
迟尧懒洋洋地点头：“今天哪个团输了，晚上负责烤鸡给所有人吃。”
“好！”
新兵团士气大涨，冲着星盗团眼神示威。
——看到没有，长官对我们很有信心！
景晞：“……”
他是对自己的团有信心啊。
越往矿区深处走，变异野兽越多。
在同等强度的辐射作用下，矿石和变异野兽几乎共存。
矿石越稀有，变异野兽越强。
短短一小时，他们已经遇到了好几拨野猪群。
野猪獠牙锋利，皮厚，攻击速度快，在二级变异种中是相当厉害的种类。
陈盛看着瞄准镜，枪口随着野猪移动。
砰！
野猪被吓到，拔腿就跑。
野猪后面的野鸡中枪倒地。
“好！”陈盛吼了一声，从灌木丛后走出去，捡起野鸡往回扔。
有两人拉开麻袋，野鸡十分顺溜地落了进去。
“这边！”
听到声音，他们往另一个方向张开袋口，又一只野鸡飞进去。
厉远扛着枪，看着新兵团嗤笑：“让他们看看，他大爷还是他大爷！”
陈盛和其他几个笑着起哄：“哦！”
新兵们：“……”
变异野兽多了后，新兵团的战绩逐渐下降，很快被星盗团领先。
在他们还在瞄准时，对面已经开了好几枪，根本没法比。
圆脸和黑皮教官看得焦急。
极影的实力摆在那，新兵想赢只能看运气。
眼看着团里士气逐渐低迷，两人重新给他们制定了作战策略，以两到三人小队为一组，共同盯一个目标。
三个人的手速总能赢过星盗一个人的手速吧？
这时，一只大狗慢吞吞地从他们眼前走过，除了驮着孩子外，还背着两只相连的口袋。
此刻，口袋里已经装满了野鸡。
“隐卫，去那边。”
铁熊从挂在脖子上的抽绳小口袋里拿出一颗钢珠，放到弹弓里来开，“biu！”
草丛里传来一声惨叫和动静。
大狗走过去，叼起被打晕的野鸡往后面一甩，精准甩到口袋里。
看着大狗走远，圆脸、黑皮教官：“……！”
四岁孩子的精准度都这么高？！
这他妈还怎么玩？
迟尧：“这就没招了？”
圆脸教官苦着脸：“太难赢了。”
“那可不见得。”迟尧踩着树干几步跳到树枝上，从腿袋里拿出一个小袋子。
新兵团里个个抬头去看，眼睛发亮。
长官终于要出手了！
然后，他们眼睁睁看着迟尧倒出一把米。
新兵们：“？？”
迟尧往草丛里撒，笑道：“这是喷过拟态信息素的米，更容易吸引变异野兽，尤其野鸡还爱吃米。”
拟态信息素就是人工合成的信息素，运用广泛，但今天之前，没人知道还能用来喷米上。
就像印证他的说法，草丛里动静不断。
新兵们兴奋了。
长官竟然亲自帮他们引猎物，这要是还不赢就太对不起他了！
迟尧靠着树枝，无聊到捻着米玩。
战绩一边倒不是很无趣？
景晞看了一圈下来，下意识地去找铁熊。
看到大狗身上满满当当的猎物，他摇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星盗团里长大的孩子，果然和一般孩子不一样。
他会不会也从小就会很多战斗技巧？
正出神，前方突然传来许多野鸡撕裂的叫声，紧接着响起野兽可怖的低吼。
景晞定眼看过去。
在铁熊后方！
铁熊打死一只野鸡，低头从口袋里抠钢珠，眼前突然黑下来，他疑惑地抬头。
一只几十米高，长条状的变异野兽蹿到他面前，巨大的口器和利爪就离他不到三米远。
铁熊抬手，认真地数：“一条两条四条五条，好他爹多的脚啊。”
“操！”
“熊宝快跑！”
“是四级变异蜈蚣！”
“全部散开！散开！”
周围叫声一片，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打乱了阵脚。
景晞同时抽出两把枪，对着蜈蚣的口器连发数枪，急速往那边赶过去。
可有人却比他更快。
众人只见虚影一晃，一人跳上了蜈蚣的头部。
“长官！”
“您小心啊！”
迟尧扯住蜈蚣的角用力后扯，拔出后腰上的军刀抵住体节的缝隙刺进去，横向划开。
“吼！”
蜈蚣吃痛仰倒，身体急剧收缩。
带血的黏液飞溅。
迟尧侧身，完美避开。
他顺势跳到地上，把铁熊从大狗身上提下来，放在眼前转了一圈。
铁熊愣了一下，身体悬空扭动起来：“你干嘛，放开我！”
迟尧：“看看你手脚还在不在。”
铁熊乖乖低头看看手和脚，咧嘴一笑：“还在！”
迟尧：“……”
傻小子。
新兵团和星盗团都看傻眼了。
秒杀四级变异种啊！这反应能力谁比得上？

第17章
景晞原本站的位置离得比较远，等他过去时，迟尧已经在转着孩子玩了。
“这里怎么会有四级变异种？”
“突然窜出来吓老子一跳，野鸡都被它吃光了。”
“不行，我密集恐惧症看不了！”
两个团里都在讨论。
星盗团众人常年在三四级危险区走动，对四级变异种倒不惧怕。
可在二级危险区杀鸡时突然来这么一下，还是有被吓到。
新兵团已经有几个出现了生理不适，扶着树干干呕不止。
高级变异种的血液异常腥臭，衣服沾上一点能臭一年。
迟尧提着孩子过去，查看周围的情况。
蜈蚣不是群居动物，一般情况下不会拔出萝卜带出泥，一来一大片。
这里有四级变异种的话，也就表示——
“你应该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
景晞走到他身边，低声警告。
迟尧偏头看他，嗤笑：“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景晞只是他的双眼：“你的想法很难猜？”
铁熊看到他过来，立刻呼救，企图逃离敌方的控制。
“老大，抱！”
迟尧在铁熊的大脑门上弹了一下，扔进景晞怀里。
从口袋里掏出湿纸巾，边擦手边往队伍里走。
“唔！”铁熊抱着脑袋，特别委屈，“小爷打不过，不哭。”
景晞：“……”
新兵团里，圆脸教官已经焦虑到快晕倒了。
和极影对抗就算了，现在还出现了四级变异种！
黑皮教官相对冷静些，小心翼翼地提建议：“长官，我看还是终止行动，先回营地吧？”
圆脸教官立刻附和：“是啊是啊，这太危险了！”
“遇到挑战就退缩，那还训练个屁？”迟尧看着新兵团所有人，“念在你们是新兵，我破例给你们一次选择的机会，要放弃的出列。”
新兵团上百号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敢出去，可一想到刚才变异蜈蚣那驾驶，又有些双腿发软。
这种等级的变异野兽根本不是他们对付得了的。
但这才刚开始训练就要放弃，会不会给长官留下不好的印象？
迟尧：“没人？”
有人沉不住气举手：“我、我们对付不了。”
迟尧：“谁天生就会打四级变异种？”
那人一噎，面色赤红地低下头。
余光见景晞看过来，迟尧故意没说话。
等到气氛陷入最僵时，叹气：“既然你们都觉得自己不行，那就回去吧。”
说完，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头也不回地走了。
“长官，我要继续训练！”
突然，新兵团里有人放声大喊。
刚说完，又有两个新兵附和。
“我也要继续训练！”
“我也要！”
很快，其他新兵也跟上了。
迟尧勾起唇角，转身时又变回那张冷脸。
“确定要继续？”
所有新兵：“确定！”
不说别的，有徒手秒杀四级变异种的少将带队，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要是他们再犹犹豫豫，长官该心寒了。
这么一想，他们又给自己打上了鸡血。
长官对他们抱着那么高的期待，绝对不能让他失望！
星盗团那边，景晞收回视线，余光注意到迟尧的手，或者说他自己的手红了一大片。
对湿纸巾过敏？应该不可能。
他压下这个疑问并没有放在心上，对着星盗团说：“目前情况不可控，先撤。”
厉远和陈盛这些老团员懵了。
四级变异种都出来了，撤退是不可能撤退的。
厉远：“这都发现四级矿了，不挖白不挖。”
陈盛：“老厉说得对。”
方凉：“团建的费用有了。”
景晞：“可我们在集训——”
厉远：“抢矿不能成为集训的项目吗？”
陈盛：“对啊老大，这才是咱们的老本行。”
方凉：“环境危险性小，敌方弱鸡，十分符合抢矿的条件。”
景晞：“……”
“你们要回去了？那这场比赛我们新兵团赢了。”迟尧施施然地走过来。
星盗团：“……”
操！
迟尧笑笑：“晚上记得烤鸡迎接，我要蜜汁口味的。”
星盗团：“……”
你他妈黑炭味的吃不吃？
景晞对他的挑衅不为所动，可其他人却炸了。
“老大，我们不能撤啊！输给新兵这事要是传出去，我们还怎么在道上混啊！”
“我不要烤鸡给他们吃！”
“以为秒杀四级变异种很了不起？我们老大一拳能呼死三头！”
“老大，秀给他看看！”
景晞冷着脸没说话。
迟尧这个人很懂煽动情绪，无论是手下的人还是敌人，都被他玩弄于鼓掌。
这手段不多高明，却让你明知道他的目的，还是会照着他的意思行动。
因为，实在太欠揍了！
考虑到新兵团的安全问题，景晞最终还是点了头。
有了四级变异蜈蚣在前，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
他们身上带着野鸡，血腥味很容易吸引周边的变异野兽。
迟尧一路分辨四级矿的方位，逐渐深入原始森林。
突然，斜后方的草丛中传来连绵不断地沙沙声，有什么在快速滑动。
迟尧握紧军刀，侧耳细听。
“吼！”
几十米高的变异蜈蚣突然从一颗大树上倒挂下来，脚盆大的口器长着成千上百颗尖牙，散发着让人难以忍受的恶臭。
“啊——！”
处在正下方的几个星盗吓得举起手里的枪就是一顿扫射。
可子弹根本不可能打穿它的外壳！
迟尧沉着脸，盯着蜈蚣身上的某处，手里的军刀在指间一转，抬手就准备飞过去。
可没等他动手，另一个人却先动了。
景晞一军刀飞出，刚好刺进蜈蚣的体节中。
“吼——！”
蜈蚣吃痛，无数条腿疯狂挣扎扭动。
人要是碰到，立刻会被剁成好几块。
下方的人趁机跑路。
“操！”
陈盛突然被脚下的蔓藤缠住脚腕，在地上摔了好大一觉。
抬头一看，蜈蚣的腿已经快到他胸口。
“老陈！”
“滚进草丛里！”
星盗团边打边喊。
可尖刀似的腿却突然停住，无法再往前半分。
陈盛心口狂跳，抬头看去。
景晞跳到蜈蚣挂着的树上，右手中指的戒指中飞出一条极细的钢丝正缠过蜈蚣的口器，将它死死拉住。
“老大！”陈盛热泪盈眶。
危机时刻还是得靠老大！
隔壁那个谁根本比不上！
景晞第一次使用迟尧的戒指，有些不习惯。
蜈蚣被捆住后调转方向，额部的尖角冲着景晞刺过去。
景晞顺手跳下树枝，收拢手指用力一扯。
钢丝嵌入蜈蚣柔软的体节，比军刀还锋利，顷刻就削掉了一半。
“吼——！”
蜈蚣吃痛挣扎。
景晞见厉远和方凉扯着陈盛跑走，手腕一转，细钢丝瞬间将蜈蚣的头切了下来。
黏液混着血水喷涌而出，把整棵树都喷成了红绿色。
景晞：“……”
原来这是收紧的手势，那收回是哪个？
“老大威武！”
“老大牛批！”
“老大天下无敌！”
那边，星盗团们在使劲地尬吹。
景晞：“……”
夸人的词汇如此空乏。
迟尧：“……”
吃了没文化的亏。
迟尧做了个转戒指的手势，眼神暗示——这是我的戒指。
景晞手指轻点，细钢丝立刻收回戒指，半点不沾血污。
他眼神看过去——但现在戴在我的手上。
迟尧：“……”
新兵们早就已经跑远，屏住呼吸半点都不愿意靠近。
看到地上被斩首的四级蜈蚣，他们才第一次真正体会到迟尧的恐怖。
把这种东西戴在手上，那不是随时都能要任何人的命？
连四级蜈蚣的外壳都扛不住，那人要是被这困住，那可能比切豆腐还容易。
好可怕。
越往山上走，变异野兽越少，别说四级变异的，就是野鸡也少了很多。
“快到矿区了。”厉远揉着手腕，跃跃欲试。
好像睡了两天突然清醒过来。
虽然矿石和变异野兽共存，可矿区不适合植物生存，导致那一片总是光秃秃的，连野兽们也不会去那边走动，因为找不到猎物。
方凉：“带过来的装备不多，得速战速决。”
陈盛：“幸好出门习惯带上运输车，不然咱们还不好搬，嘿嘿。”
走在前面的景晞：“……”
他想了想，试探道：“上次抢的四级矿，应该还够用。”
方凉表情认真：“老大，你知道团里有多少张嘴吃饭吗？你知道每次任务需要消耗多少子弹和能源吗？你知道维护军备需要花多少钱？就那点四级矿，塞牙缝都不够。”
景晞：“……”
到了傍晚，他们沿着群山山顶走到一处悬崖。
迟尧站在悬崖边看向前方。
山崖下有一片盆地，被群山环绕，像中年alpha的地中海，光秃秃的。
从他们的角度，远远能看到那边停靠着一艘飞船，还有一些正在飞动的运输车。
“到了！”
“那里一定是个高级矿！发财了啊！”
“跟着老大有肉吃！”
星盗团里像过年似的，个个面色红润。
余光看到迟尧笑得得意，景晞抬手示意：“原地扎营。”
星盗团：“啊？为什么？”
这都到门口了，怎么扎营啊？
景晞：“这个矿已经有人在挖了，休息一晚，明天返程。”
星盗团：“……”
他们是来观光旅游的啊？
新兵团，两位教官神色戒备。
黑皮教官低声问：“长官，不用阻止他们吗？”
划入开放区的矿星，所有在这里发现矿石的人都有资格开发，只要缴纳一定的费用就行。
可星盗团显然不可能缴费。
他们只会抢走别人辛辛苦苦挖的矿扬长而去。
迟尧：“他们又没做什么，为什么要阻止？”
黑皮教官：“……”
等做出来不是已经晚了吗？
景晞不走，迟尧也只能原地扎营，毕竟他的人在对方手里。
连着两天睡一个帐篷，什么作用都没有，景晞懒得再去，观察情况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没亮，迟尧被隐隐约约的机械运作声吵醒。
他拉起被子盖住脸，片刻后突然睁开眼。
迟尧猛地坐起身，犹豫地摸向自己的头发。
是短发！
也就是说——

第18章
方凉和厉远坐在悬崖边，看矿石一车一车地送进飞船，特别惆怅。
“老大的病这个月怎么严重了这么多？”厉远叼着烟叹气，越看越肉疼。
老大以前每月也有那么几天不能见血，但这个月就他妈离谱，连矿都不让抢了。
方凉嚼着肉干，面无表情：“可能进入倦怠期了吧。”
厉远不解：“倦怠期？”
方凉：“做星盗太无聊，想转行？”
厉远：“……”
还能这样？
正说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两人同时看过去，是老大迟尧。
迟尧随意地转着中指上的戒指：“让所有人收拾东西，立刻出发。”
“啊？”厉远以为他坚持要回去，不甘心，“现在就走？”
现在才早晨五点半，除了轮班的人都还在休息。
耳边听到动静，迟尧偏头看向新兵团，正好和走出帐篷的景晞对上视线。
他轻笑了一声：“嗯，带齐装备，抢矿去。”
厉远神色一变，以为自己听错了。
煮熟的鸭子又飞回来了？
他大步往回走，心里一阵狂喜，突然来了精神。
“兄弟们别睡了，起来嗨！”
厉远走后，迟尧让方凉凑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两句。
方凉表情严肃：“好，我这就去办。”
顶着景晞越来越凉的视线，迟尧笑着对他摇摇手，有肆无恐地走了。
从穿回来的那一刻起，这场团建游戏就结束了。
新兵团里，圆脸教官一看到迟尧出现就紧张得坐立不安。
见景晞醒了，立刻过去打招呼。
景晞低声道：“叫醒所有人，阻止极影行动。”
圆脸教官一愣：“好、好的。”
景晞看向远处的矿区，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漂浮在他们上方的AI监控。
呼吸灯亮着，代表这里的画面正被实时传输到军方系统。
被叫醒的星盗们一脸懵，老大昨天不是说不抢吗？
被叫醒的新兵们也很懵，长官昨天不是说不用阻止吗？
迟尧转头回帐篷，准备把铁熊和狗子拔起来。
走到半路，看到陈盛正撅着屁股在叠被子，他一脚踹过去。
“快点。”
陈盛扑进被子里，慌忙爬起来：“啊，我的豆腐块！”
迟尧：“……”
不到五分钟，星盗团所有人列阵，整装待发。
迟尧看看他们清一色的寸头，特别难受。
这搞得他像劳改犯头子，掉份。
迟尧：“回去后所有人染回原来的发色。”
厉远问：“为什么啊？”
费老大劲染回来的呢。
迟尧：“星盗就该有星盗的样子。”
星盗们：“……”
以前他们知道星盗该是什么样，现在反而不知道了。
从这里到矿区，最快的路径是从悬崖下去，大概一小时就能到。
迟尧估算悬崖的高度，取出发射器缠住树干，准备先下去。
可发射出去的绳索却被一把飞过来的军刀给改变了方向，缠了个空。
“当我是死的？”
迟尧偏头，看着景晞走过来。
迟尧：“我正当合法的抢你也要管？”
在开放区抢矿没有合法之说，只不过是规则没有限制而已。
把抢劫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还能面不改色的也只有他了。
景晞：“那杀人合法吗？”
迟尧：“我是一等良民，怎么会杀人？”
景晞声音很冷：“连户籍都没有的家伙真敢说自己是良民。”
迟尧轻笑：“那不如少将大人给我按个户籍？”
眼见着气氛越来越紧张。
圆脸和和黑皮教官暗道一声终于。
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啊！
新兵团们见长官出动了，立刻将星盗团包围起来。
“不准再往前了！”
“把手举到头顶蹲下！”
两边都习惯了之前的相处模式，并没有把当前的状况当回事。
厉远脾气暴躁，首先开骂：“胆肥了，连你老子的路都敢拦？！”
铁熊站在他脚边，模仿他的动作叉腰：“你他爹肥了！走开！”
其他人跟着起哄。
“要不是我们老大，你们昨天就被变异蜈蚣吃完了，还有命在这里叫？！”
“识相的立刻滚，老子的子弹可不长眼！”
“信不信老子一拳头三个呼死你们？”
新兵团见他们嘴上不留德，也火了。
能从众多军校毕业生中脱颖而出，成功进入军方总部，谁不是天之骄子？哪被人这么指着脸骂过。
“要不是我们长官，你脚边那娃娃已经成变异蜈蚣的粑粑了！”
“你们被子叠得没我们好，军姿也站得不行，有什么脸跟我们叫板？”
新兵团声音大语速快，铁熊一句没听懂，就听有人指着他说粑粑，被气急了。
“我香着呢！你才是粑粑，你他爹都是粑粑！”
其他人听到对面说他们这不行那不行，更火了。
陈盛：“豆腐块而已，我们不是不会叠，是不屑！”
厉远：“会站军姿了不起？会烤鸡么你们？！”
双方一言不合又开始斗歌，谁声音轻谁输。
迟尧和景晞还没掰扯完，突然听到洪亮的歌声。
两人：“……”
到底是谁起得头？！
两百多号人拼嗓门，威力不小。
景晞被震得脑壳疼，抬手让两个下属去阻止。
突然虚影一晃，他被揽住腰身往前带。
眼前出现了迟尧放大的脸。
有那么一瞬间，景晞仿佛感觉到了迟尧的呼吸。
他双眸一凝，出手如电。
可还是晚了一步，没揍到人。
迟尧迅速放开他，疾步后退站到悬崖边，笑容得意：“既然少将大人不喜欢我，那我走就是了。”
看到他手里的发射器已经缠住树干，景晞皱眉。
果然是浪荡的人才会用的手段。
迟尧身体后倾，按下发射器的按钮，跳了下去。
星盗们见老大已经走了，立刻没了斗歌的兴致。
厉远一手一个，提着新兵的后衣领往旁边甩，抽出发射器也跟了下去。
新兵团们还沉浸在用军歌打败对手中，一眨眼，对手全跑光了。
“你们回来——！”
正要追过去，一条大狗横在他们面前。
大狗垂着水灵灵的黑眸俯视他们，突然伸出一条前爪。
新兵们被吓了一大跳。
传说中，极影团长身边跟着的大狗可是五级变异种，能秒杀一群四级变异蜈蚣！
正当他们警戒，就看到奶娃扑到狗腿上，熟练地爬上了狗背。
“我们去追老大。”
大狗平静地看向前方，优雅地走了。
新兵们：“……”
“啊！”
突然一声惨叫。
刚才那个说铁熊是粑粑的新兵被狗尾巴扫倒在地。
新兵们：“…………”
圆脸教官急出一身汗，就眼睁睁地看着星盗们跟下饺子似的，一个个下了悬崖。
“长官，现在怎么办？”
新兵也许个人实力都不错，但战斗经验严重不足，根本不是极影的对手。
刚才要是他们先亮武器，恐怕会更加激怒极影。
可徒手拦根本拦不住啊。
唱歌也没用！
景晞对这个结果丝毫不意外。
“你们——”
“长官对不起，是我们的错！”
“我们请求出战，一定把极影抓回来！”
景晞还没说话，新兵们却全都表示要去追极影。
他本想让这些人留在这里等待军方援救，他自己跟过去看情况。
监控还在，军方看到这种情况不会不管。
可新兵们的请求他不能坐视不理。
如果对手是极影的话，对这些新兵来说确实是个锻炼的机会。
他思考了片刻后，反手从背包中抽出发射器。
“都知道这东西怎么用吗？”
军方总部，赵宏义和裴振岳等人正在监控室，例行查看各个训练场的情况。
所有训练场的监控除了有AI记录外，还另外配备了专门的信息员24小时轮班守着。
“报告长官！X30有情况！”
一信息员突然朝裴振岳的方向大喊。
裴振岳迅速从手边调出X30的监控画面。
当看到景晞带着整个新兵团下了悬崖，他眼神微变。
昨晚他们不是打算回去的吗？
“老裴，都到这地步了，你还不打算增援？”赵宏义问道。
语气有些阴阳怪气。
迟尧率先下到悬崖底部，下面又是一片原始森林。
能明显感觉到水气加重，空气又热又潮。
他收起发射器，动了动隐隐胀痛的左肩，心情逐渐烦躁。
“老大！”
厉远跳下来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我们这次带来的装备不多。”
迟尧快步往前走：“先看看情况。”
越靠近矿区，变异野兽越少，一路连野鸡都看不到，赶起路来速度很快。
进入矿区后，附近全是堆叠的乱石，最高得有三四十米高，藏人再适合不过。
景晞带着新兵团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
黑皮教官：“长官，看样子他们真的要抢。”
“嗯。”
景晞见迟尧他们躲到乱石后，做了个手势让后面的人停下，“我们在这附近找地方藏身。”
黑皮教官：“？”
不是要阻止他们吗？难道要等他们出手了再阻止？
圆脸教官若有所思。
他总觉得景少将对极影，或者说迟尧，比他想象中更容忍。
是他的错觉？还是说景少将再暗暗谋划什么？
陈盛举着重狙，透过瞄准镜查看矿区里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给迟尧。
“还真是个不入流的佣兵团，飞船上的标志我没见过，平均50米有个守卫，有两个10人巡逻小队正在巡逻……”
他们所在的地方离矿区只有一公里，而实力强的团体会在三公里内设置严密的监控网络，防止挖出来的矿石被其他团体抢走。
当镜头瞄准到运输车，陈盛低低卧槽了一声。
“四级矿啊！真他妈摸了狗屎了，发横财啊！”
迟尧打开终端看着时间，嗤笑：“挖到只是开始，能守住才是本事。”
厉远留意新兵团的动向，凑在迟尧耳边汇报。
“他们躲那么远，看样子想等我们出手后再截胡。”
迟尧淡淡地扫了一眼：“连飞龙都截不了，别说是一群新兵。”
厉远：“一会儿打起来怎么处理？”
迟尧：“不用管他。”
厉远：“啊？”
迟尧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嘲讽道：“连豪宅都没有的人，你指望他懂背后放冷枪？”
语气颇为不满。
厉远：“？”
啥意思？
这两者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蹲守了半个小时，矿洞上方突然传来动静。
迟尧和景晞眼神微变，同时看过去。
很快，矿洞边缘出现了一群戴着面具的黑衣人。
这些人全副武装，脸上戴着黑底白线的笑脸面具，和李博家奖杯里取出来的卡片如出一辙——

第19章
是幽灵！
景晞抽出配枪握在手中，眼神冷下来。
这些戴着笑脸面具的人是幽灵兵团的成员。
面具是他们惯用的伪装术。
幽灵兵团行踪诡异，杀伤力强，只要出手，对手必定团灭。
它既不是星盗团也不是佣兵团，非要说的话，更像是杀手组织。
高频作案和残忍的手段让它成为军方重点追查的对象，只是到现在也没能掌控多少有用的情报。
两位教官看清楚来人后，吓得差点忘了呼吸。
在星盗圈里，幽灵和极影一样臭名远扬。
遇上极影的话，运气好只是被羞辱一顿，要是遇上幽灵，那就只能等死。
这些戴着面具的人就像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见人就杀，对他们求饶只会死得更快。
圆脸教官怕出声会引来幽灵，只得眼神询问景晞。
——长官，让极影和幽灵自个儿玩去吧？
神仙打架，他们要是参合进去，只有当炮灰的命啊。
景晞做了个按兵不动的手势，转头看向迟尧，眼神疑惑。
他会躲起来是在等幽灵？
这个想法冒出来后，景晞又觉得不太对。
迟尧怎么知道幽灵会来？
星盗团这边，看到幽灵兵团出现，气氛立刻降到了冰点。
厉远架起重狙，和陈盛一起盯着那边的状况，压着声音咬牙切齿道：“又是这群不敢露脸的玩意儿，晦气！”
陈盛的瞄准镜快速扫过：“大概有两百人，四个金面具，已经在往矿洞下移动了，老大，我们怎么办？”
刚说完，藏身的石头被那边射过来的子弹崩碎了一角。
“操！”陈盛抬手挡住碎石，低骂，“他们发现我们了？”
迟尧抬眸，视线扫过上方的AI监控。
“发现也不奇怪。”
两句话的功夫，射向这边的子弹更加密集。
厉远换了几个姿势，躲在一块较大的石头后面，表情凶狠：“老大，怎么说？”
迟尧偏头看向躲在不远处的景晞，两人正好隔空对视。
他笑笑，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我们先移到6点钟方向，等幽灵解决了佣兵团，我们再截胡。”
说完，极影所有人在乱石中移动，还真就朝6点钟方向走了。
圆脸教官边哆嗦边唾弃：“他们根本都不把人命看在眼里！”
佣兵团被幽灵和极影包围，没有活路了！
景晞视线快速从佣兵团、幽灵和极影的位置扫过，皱眉。
不对。
军方总部监控室，高层为要不要出兵的事争论不下。
陈冰峰暗暗扫了裴振岳一眼，阴阳怪气道：“景晞在对新兵的实力评估上存在严重过失，如果再放任他搞下去，恐怕这批新兵都得折在那里。”
其他几位中将附和——
“这次确实失误得太离谱了，现在立刻出兵也得要一天才能到那里，就是就近调兵都得要半天啊。”
“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但也不能为了军功不管不顾吧，太急功近利了。”
“飞龙跟了极影这么多年，我能理解他急切的心情，可事情总得慢慢解决。”
也有个别帮景晞说话，却很快被其他人压了下去。
裴振岳听着他们的议论，不动声色地看着监控画面。
就在这时，监控画面突然黑了！
陈冰峰对着信息员大喊：“怎么回事？！快恢复画面！”
信息员擦着汗，慌忙道：“是！”
不过一分钟，信息员起身汇报：“监控设备受损，备用系统也无法启动，短时间内恐怕恢复不了。”
在这种紧要关头，监控画面突然没了。
监控室里的气氛急转直下。
“老裴，再不出兵，这结果可不是你我能承受的。”赵宏义语调不急不缓，看热闹不嫌事大。
短暂的沉默后，裴振岳突然开口。
“你说得对。”
倒是让赵宏义有些意外。
两人暗暗较劲多年，各方面都不分高下，今天对方竟然跟他低头了？
赵宏义顿时心情舒畅。
裴振岳沉声道：“从水瓶座X510驻军基地抽调500人前往X30，协助景晞抓捕幽灵兵团。”
赵宏义嘴边的笑突然僵住。
他质疑道：“协助抓捕？”
裴振岳淡淡地解释：“训练场出现高危犯罪团体，总部派兵支援理所应当。”
陈冰峰听他话锋不对，纠正道：“是护送新兵团回来吧？”
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话，裴振岳轻笑了一声：“新兵训练才刚开始，送他们回来干什么？”
陈冰峰：“可现在极影和幽灵——”
“那又怎么样？”裴振岳打断他，“景晞是作战经验十分丰富的指挥官，带这几个新兵绰绰有余，与其在这里担心，不如相信他会把这事做好。”
说到这，裴振岳拍拍他的肩膀：“你要对自己的手下有点信心。”
感觉到肩膀上压下来的重量，陈冰峰沉下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走出监控室，裴振岳轻叹。
你可要争气啊，臭小子。
X30，极影移动到半路突然折返。
砰！
上方传来金属被击穿的声音。
景晞抬眸。
漂浮在上空的AI监控冒着火星，浓烟滚滚。
“他们要干什么？！”圆脸教官又怕又气。
要是没了监控，总部就无法掌控他们这边的情况，也无法精准定位快速支援。
景晞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看向6点钟方向。
那里被幽灵兵团密集扫射，溅起漫天的尘雾。
果然。
景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可当迟尧看着他说出那句话时，他就知道对方不是真的要去那里。
幽灵离得那么远，他们怎么可能听到迟尧要藏在什么地方？
答案呼之欲出。
可他却不敢去细想。
矿洞下方，佣兵团被出现的幽灵兵团吓得不知所措，现场一片混乱。
“警戒！警戒！”
一巡逻队队长按响警报器，大吼。
手下十来个人冲着远处的幽灵兵团就是一通扫射。
“啊——！”
突然，队中一人中枪倒地。
其他人立刻就慌了，边打边往飞船退，没走出几步就被幽灵全部射杀。
巡逻队长扑进乱石堆中，躲过了一波子弹，看到满地的鲜血，他脸色惨白。
完了。
没人能从幽灵兵团的手底下活着回去！
“老林，你愣着干什么，快过来！”
被叫老林的巡逻队长抬头，见飞船侧门一个战友正在冲他招手。
他深吸了几口气，准备从乱石中穿过去。
“唔——！”
没等他起身，喊他的战友突然被一枪打穿脖子，猩红的血溅湿了飞船外壳，人直直地掉进乱石堆里。
“老齐！”
老林失声大叫，一瞬间提起的勇气丧尽，又躲了回去。
周围不断传来枪响和惨叫，他手抖得厉害。
正要转身发起反击，眼前却出现了一双黑色军靴。
老林缓缓抬头，就看到了一个金底红纹的笑脸面具。
“我、我投降——”老林举起双手跪下，眼角已经被逼出了眼泪。
金面具无视他的求饶，举枪对准他的脑袋。
砰！
一声枪响。
金面具慌忙后退，面具被子弹擦过，留下一条黑色的划痕。
不等他站稳，又一枪打穿了他的小腿。
“唔！”
金面具拖着腿急速后退，躲到挖矿设备后，冲着子弹打过来的方向连发数枪。
老林吓得魂都飞走了大半，连滚带爬地回到石头后面，透过缝隙往外看。
就在那两声枪响后，战况突然反转。
黑面具一个个倒下，全部被一枪爆头。
“谁、谁来了？”老林汗如雨下，眼前一片模糊。
幽灵兵团个个移动速度都很快，能在这种速度下精准射击，而且一枪不落，这枪法也太牛批了！
“有我们在，别怕。”
身后突然响起粗犷的声音，老林吓得立刻转头，就看到一个alpha壮汉蹲在他身后。
厉远对他招手：“兄弟，借几发通用子弹。”
老林愣愣地递过去一个弹夹，紧张到咽口水：“刚、刚才是你救了我？”
厉远扔掉空弹夹，利落地装上：“不然呢？你以为幽灵突然良心发现？”
老林面露喜色：“谢谢！你们哪个团的？”
虽说有被抢矿的风险，可有大敌当前，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厉远冲着他露齿一笑：“极影。”
“哦，原来是极影啊——”老林气松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极影？！”
厉远：“嗯呐。”
老林一口气没上来，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厉远踢踢他：“喂，你的子弹要是不用，那我拿走了啊。”
象征性地问候了一声，他笑呵呵地扒光了对方身上所有的军备。
“别玩了，速度点。”迟尧跳下乱石缓步走过去，“赶在军方来之前处理掉。”
厉远将一整排弹夹斜挎到身上：“爷做事你放心！”
躲在战圈外的新兵团们看得舍不得眨眼。
极影那些个糙汉子好他妈厉害！
幽灵兵团到他们手底下怎么跟野鸡似的，一枪一个，太容易了？！
神枪手还真没白唱啊。
想到前几天，他们天天和极影叫板，心里一阵阵后怕。
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趁着极影拖住幽灵，景晞突然动了。
“所有人跟我走。”
他带着新兵团沿着极影的反方向朝飞船移动。
黑皮教官忍不住问：“我们要对付极影还是幽灵？”
移动到一个位置，景晞做了停止的手势。
这里正好是飞船的斜后方，容易防守。
景晞：“保护佣兵团，其他的别管。”
圆脸和黑皮教官对视了一眼，让新兵们做好准备。
矿洞下，极影和幽灵陷入乱战。
佣兵团夹缝求生，躲在各处瑟瑟发抖，明明飞船就在几百米外，却愣是不敢回去。
迟尧观察了片刻，正打算朝设备控制室走。
“别动。”
毒蛇般冰冷黏腻的声音从后方响起，他脚步一顿。
金面具举枪对准迟尧的头，一步步走过去。
“让你的人立刻停手！”
迟尧从口袋里拿出手套戴上，动作不紧不慢。
“要是你们停手，我们自然会停手。”
金面具警惕地看着他的动作，声音越发不耐：“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
迟尧偏过头，有肆无恐地笑笑：“那你试试？”
金面具被他的态度搞得恼火，手指正要扣下扳机，突然被一发子弹打中手腕，枪不慎落地。
“唔——！”
不等他后撤，迟尧一把抓住他的衣襟拉过来，膝盖重重顶在胸口。
金面具吃痛，反应很快，拔出腿袋上的军刀扫向迟尧。
迟尧微微后仰，擒住他的手腕反拧，扣住后颈往石头上摁。
“啊——！”
金面具拼力挣扎却动弹不得。
“敢拿枪指着我的，都已经死了。”迟尧声音松散，偏头看向斜后方，唇角勾起，“他除外。”
透过瞄准镜，景晞看到迟尧精准地对着他这边眨眼。
景晞冷着脸，轻哼。
“嘚瑟。”

第20章
“迟尧，你为什么次次跟我们作对？！”
金面具动弹不得，无论怎么使劲，脸被迟尧摁在石头上纹丝不动。
“我跟你们作对？”迟尧嗤笑，“哪来的脸？”
金面具转着眼珠，低声道：“既然这样，不如来个交易？”
迟尧：“交易？”
金面具：“矿分你一半，我们各退一步，再拖下去对谁都不好。”
迟尧给听笑了：“那不如这样，你的人和矿给我，我留你一个全尸，怎么样？”
金面具全身一僵，开始奋力挣扎。
“迟尧！我奉劝你别和幽灵作对，不然你会后悔唔——！”
迟尧手一紧，金面具的颈骨被捏断。
“聒噪。”
干掉金面具后，他进了矿洞的设备监控室。
极影的成员分散藏在各个石堆里，和幽灵兵团打得正嗨。
幽灵兵团死伤一大片，不过他们似乎没受什么影响，分了三波人出来对付极影，依然不管不顾地要对佣兵团赶尽杀绝。
景晞瞄准一个黑面具，一枪打穿他的手腕。
黑面具吃痛后退，被追着打的佣兵手脚并用地躲进了石头堆里。
新兵们被极影的打法激得热血沸腾。
他们学着景晞瞄准面具人的手腕，却总是打偏。
在瞬息万变的战场，别说每枪都精准打击，有一枪能瞄准就心里偷着乐了。
“除了基本功外，预判是非常重要的技巧，有些人考试很厉害实战却不行，就是因为缺少对战况的动态把控，有些人天生就有这种才能，但大多数人靠的是大量的经验积累——”
景晞通过耳机教授新兵们实战射击的技巧。
他声音张弛有度，可以让人在这紧张的战争中平静下来。
团里所有人：“……”
景少将的声音太好听了吧？！耳朵要怀孕了呜呜呜——
有景晞的指导，新兵们在短暂的适应后，逐渐打出了自己的节奏。
矿洞下，散落在外的佣兵在新兵团的掩护下朝飞船聚拢，可幽灵兵团的攻势依然猛烈。
景晞下意识地在人群里寻找迟尧，却发现他已经不见踪影。
眼前突然虚影一晃。
四个挖矿的巨型吊臂发疯了似的往幽灵兵团砸。
景晞：“……”
真有你的。
面具人战斗力再强也刚不过机械。
很快又倒了一大片。
剩下太过分散，巨型吊臂派不上什么用场。
迟尧把巨型吊臂收回去，没事人似的走出控制室。
刚走到门口，余光看到黑洞洞的枪口，他快速侧身躲过飞来的子弹。
还没出手，突然听到前方一声野兽的咆哮。
举枪对着迟尧的黑面具被隐卫一爪子拍飞。
“老大！”
铁熊顺着狗腿溜下来，跑到他面前背过身，“你的枪！”
迟尧拔出他背上的枪顺手放进腿袋，将他提起来扔给隐卫：“躲着，别把衣服弄脏了。”
铁熊不服气，大家都在干活，为啥他要躲起来？
“我也是星盗！”
迟尧：“小心春琴罚站。”
铁熊脸一僵，鼓着包子脸委屈地趴在狗背上。
春琴凶起来太可怕了呜呜呜——
佣兵团全部回到飞船后，景晞带着新兵团和极影包抄幽灵，很快把剩下的三十多个面具人控制了起来。
景晞放下枪，看着迟尧的眼神若有所思。
这场战争对方几乎零参与，全程站得很远，对付金面具时也是徒手。
方凉说他每个月会有几天不能见血，景晞不明白。
像迟尧这种做事无所顾忌，杀人纯看心情的人，为什么会有这种毛病？
这听起来，更像是心理疾病。
幽灵人数多，厉远和陈盛带着极影挨个检查，收缴他们身上所有的军备。
没死的全部捆起来，扔到一起等老大命令。
圆脸和黑皮教官带着新兵和极影一起善后。
所有人都很忙碌，只有迟尧靠着隐卫，手里薅着孩子，十分轻松惬意。
“你知道些什么？”
身后响起景晞的声音，迟尧拍拍旁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你这没头没尾的，我怎么知道你在问什么？”
景晞看了眼他怀里委屈巴巴的孩子，勉为其难地坐过去。
“关于幽灵。”
迟尧嗤笑：“军方不是设立专项小组秘密调查了四五年？想知道幽灵的情报，你应该问军方而不是我。”
景晞偏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迟尧：“想知道很难？”
景晞声音很淡：“这块不是我负责。”
迟尧故意问：“那你负责哪块？”
景晞直直地看着他：“你说呢？”
看着景晞一脸“我懒得跟你说话，但想要情报不得不跟你说”的表情，迟尧忍不住笑了。
“既然不是你负责的，那就别管，你只要看着我就好了，不能出轨哦。”
景晞耐心耗尽，起身就走。
“哎，你真的想知道？”
迟尧叫住他。
景晞偏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却没说话。
迟尧懒洋洋地笑：“你看过我的相册了吧？”
景晞眼神一闪，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还真不会撒谎。
迟尧笑笑：“这样吧，你只要按我的要求再拍张照片，我就告诉你。”
景晞眯眼，声音冰冷：“什么要求？”
迟尧摸着下巴想想：“先来一张水手服吧，配上黑长直和小蛮腰，绝——”
还没说完，一把军刀飞过来扎进他脚尖前。
“放荡。”
只听一声冷哼。
再抬头时人已经没了踪影。
铁熊把军刀拿起来，刀尖上刺着一块小石头。
他不解地问：“老大，放荡是什么意思？”
迟尧一本正经地胡说：“就是很厉害，很喜欢的意思。”
“哦。”铁熊煞有其事地点头，认真道，“老大，你好他爹放荡。”
迟尧：“……”
见景晞去找幽灵兵团，迟尧起身朝飞船走。
飞船里，佣兵团抱着枪缩在一起，谁都不敢吱声。
刚开始有人不信邪，仗着有飞船掩护，打开射击孔对幽灵兵团扫射。
可人没打死一个，倒是他们自己反被幽灵从枪口打穿了头。
“团长，外面好像没什么动静了？”一卷毛beta小心翼翼地问。
“嘘——！”团长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别说话！要是被发现了——”
还没说完，舱门外突然想起巨大的撞击声，而后，舱门自动缓缓打开。
“啊——！”
佣兵团吓得抱团尖叫。
卷毛beta抬头，见是只大狗，不是面具人，心中狂喜：“团长，不是幽灵兵团的！”
佣兵团长一听，悄悄看过去。
当看到四处张望的隐卫，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极影团长带在身边的宠物，五级变异边牧隐卫。
这他妈跟见到幽灵兵团有毛差别？！
隐卫查看完情况，让出一点，让身后的迟尧走进去。
“他、他进来了！”佣兵团里有人反应激烈，举着枪就打算打死迟尧。
“别动！”团长拦住所有人，汗如雨下，“千万别动！”
他警惕地看着门口的大狗，见它眼神看过来，立刻让所有人放下武器。
迟尧走到一处干净的椅子上坐下，托着下巴，大长腿交叠。
“谁是团长？”
八字胡的beta慌忙出列：“我、我是。”
迟尧：“你这飞船上——”
团长太紧张了，一听他这话头立刻道：“给您！您喜欢拿去就是了。”
迟尧扬眉：“那些四级矿——”
“给您！”团长眼角含泪，憋不住哭腔，“都给您！”
迟尧笑笑：“很好，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等处理完幽灵兵团的人，天色已经暗下来。
景晞试着用终端扫描他们的脸部，可面具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对扫描产生很大的干扰，导致一个配对结果都没有。
他就近掐住一个黑面具的下巴，准备扯下他的面具。
黑面具突然开始全身发抖，拼命挣扎。
“放开我！别碰我！”
“这些又丑又臭的alpha有什么好看的？”
景晞偏头看向走过来的迟尧。
“不看他，看你？”
迟尧点头，正打算调戏一句，就听景晞冷冰冰道：“你还有哪里是我没看过的？”
迟尧：“……”
“老大，烤串好了！”不远处的火堆旁，厉远冲着他们这边大喊。
铁熊：“烤串好吃！”
隔壁火堆，新兵团冲着景晞喊：“长官，吃鸡了！好吃的鸡！”
迟尧慢悠悠地走过去：“少将大人这么辛苦，不如去我那吃点？”
要是放在平时，景晞根本懒得理会迟尧的邀请。
可新兵的烤肉技术实在太烂，而且他之前尝过厉远的厨艺，确实不错。
两相比较，他很快跟着迟尧去了星盗团。
隔壁新兵团见自家长官过去窜门了，双眼发亮，匆匆带着烤鸡跑过去套近乎。
星盗团这么牛批，跟着他们学点技术也好啊！
星盗团被他们整懵了。
前两天还跟小炮仗似的，围着他们噼里啪啦响，今天怎么画风突变？
一娃娃脸新兵站在厉远面前，把烤鸡双手奉上。
见厉远一脸警惕，他挠挠头发，不好意思道：“厉哥，你是怎么做到枪枪命中的？有什么秘诀吗？”
厉远：“……”
把秘诀告诉敌人？他看起来有大病？
厉远啃着鸡腿，哼哼：“叫爷爷也没用，边去。”
娃娃脸：“……”
新兵们满怀期待地过来，却被泼了冷水。
两个团很快又吵成一片，最后演变成斗歌。
迟尧：“……”
景晞：“……”
迟尧认真脸：“教他们几首好听的可以吗？少将大人。”
景晞木着脸：“我考虑。”
吃到一半，迟尧随口道：“幽灵的人我带走。”
景晞：“不行。”
迟尧意味不明地笑笑：“不给我带走，难不成带回军部？”
景晞眼神一凝。
眼前突然闪过那架被打废的AI监控，和到现在仍迟迟未到的支援。
军方有鬼？

第21章
半夜，新兵团和星盗团一起轮流看守幽灵兵团。
迟尧被一阵熟悉的心绞痛弄醒，一看时间才不到三点半。
他走出帐篷，从一堆面具人中悄无声息地带走了一个金面具。
金面具被掐着脖子一路拖到矿洞上方。
强烈的窒息感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见距离差不多了，迟尧抓住他的衣襟提起来，另一只手探向面具。
“放、放开我！咳咳咳——”
金面具剧烈扭动，可双手双脚都被拷着，根本抵抗不了。
迟尧摸索到一处暗扣，摁下的同时一把将他的面具扒下来。
“嘶——！”
金面具吃痛低下头。
昏暗的光线下，alpha缓缓抬头。
他看起来不到三十岁，可脸颊消瘦内凹，皮肤惨白得像刚刷过漆的墙面，一双凸出的黑眸紧紧地盯着迟尧，眼底没有一丝作为人的情绪，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和杀意。
“迟尧！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失去面具后，他的嗓子变得异常沙哑。
迟尧捏住他的下巴左右端详：“哦，是你？几年不见，怎么连物种都变了？”
金面具瞬间被激怒，凸出的双眼瞪得更大，看起来随时都会掉出来。
“你又能比我好得到哪里去？！”
迟尧嗤笑：“跟我比？你配吗？”
金面具正要开口，手腕上的终端突然亮起，他眼神一变，挣扎着要摆脱迟尧的控制。
眼前突然一晃，他脸上吃痛，背狠狠地撞到石头。
迟尧拿面具抵住他的脖子，将他的终端扯下来。
窗口上显示着一串乱码，需要扫描验证才能接通进来。
迟尧：“打开。”
金面具面露轻蔑：“你不可能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情报，除非你跪下来求我。”
迟尧皱眉，将终端靠近他的脸。
金面具唇角微微勾起。
一旦扫描错误，终端的控制系统会将所有东西全部销毁。
扫描前，迟尧突然笑了：“你这张脸这么丑，当然不可能扫脸了。”
他手腕一转，扫描手里的这张面具。
金面具瞳孔一缩：“你怎么知唔——！”
终端发出提示音，迟尧选择接通，同时用面具锋利的边缘卡住他的脖子。
“你在搞什么，怎么到现在才接通？！”
漆黑的屏幕那头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迟尧没听过他的声音，有可能做过变声处理。
“我说过多少次了，贵客那边等着要货！要不是催得这么紧，也不用赶在极影在的时候下手！”
“我把地址发过去，半个月内你必须把货送到贵客手上，不然你就不用干了！”
那边的人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发现没人回应，暴躁道：“你他妈说话！”
“收到。”迟尧看着他笑，声音却很严肃，“我们会准时完成任务。”
金面具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怎么可能？！迟尧竟然会模仿他的声音？！
挂断通讯后，一串收货地址出现在窗口上。
迟尧扫了一眼。
白鲸座N9。
眼看着事情失去控制，金面具眼神越发阴狠，呼吸粗重，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的低吼。
迟尧眼前一晃，耳边听到金属断裂的声音。
他收手后退，正好躲过金面具挥过来的拳头。
刚才还无法动弹的金面具此刻已经挣脱了金属镣铐的束缚。
他双眼充血，脸和手背上的皮肤冒出密密麻麻的肉疙瘩。
“迟尧，你不过就是运气比较好而已！”金面具双膝微微弯曲，做出攻击的姿态，“如果我有你一半的运气，肯定混得比你好！”
一句话的功夫，他的手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尖，以非人的速度冲向迟尧。
迟尧快速躲闪，不过两招就找出破绽反击。
金面具接连中招，几乎站立不稳。
他晃晃发晕的头，打算再攻过去，膝盖突然一软，被迟尧踹倒。
“别动。”
金面具狼狈跪地，抬起头，银色的枪管正对着他的眉心。
迟尧眯眼打量他的变化。
一开始虽说病态，到底还像个人，可现在他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怪物，大概只有这个词恰当点。
迟尧用枪管挑起他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算你有我的运气，也永远成不了我。”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金面具笑起来，声音沙哑得厉害，“别天真了，我就是你的结局。”
迟尧眼神一暗，枪口对准他的颈动脉按下扳机。
咻！
金面具唇边的笑容僵住，直直地栽倒。
迟尧微微偏头，似有所觉。
他静静地站了片刻，沿着来的路往回走。
他刚一走，景晞从他身后不远处的碎石堆后走出来。
地上的人已经失去生命体征，脖子上有个小指粗的血洞，却没有一滴血从里面流出来。
是凝血弹。
景晞蹙眉。
这种子弹可以在千分之一秒内让周围的血液凝固，一分钟内全身血液停止流动。
如果不是伤到要害，只要一分钟内服用药物就可以解除毒性。
子弹本身造价很高，在实战中的应用鸡肋，很早就被军方排除出采购清单。
景晞打开终端，扫描这人的脸部。
【陈鸣，alpha，布袋星座S111居民，18年前走失，家人已在5年前结案，放弃追查。】
失踪人口？
景晞皱眉，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的肉疙瘩上。
他卷起金面具的衣袖往上查看。
除了脸和手背这些露出来的皮肤外，身上的皮肤都出现了这种肉疙瘩。
皮肤病？不像。
景晞回想刚才这人的变化，有些不好的猜测。
出现这种东西后，这人的战斗力有了明显的提升。
如果对手不是迟尧，结果会怎样，很难说。
视线里突然出现几个凹痕，景晞眼神一凝。
他抽出军刀划开这人的衣袖，将上臂完全露出来。
在靠近肩膀的位置有三个数字，此刻被肉疙瘩撑开，看着有些扭曲。
31？
景晞眼前立刻闪过了迟尧手臂上的“X”，和铁熊手臂上的“5”。
这些数字，有什么特殊含义？
回到帐篷内，隐卫抱着孩子睡得正香。
自从铁熊到团里后，隐卫无处安放的父爱终于有了释放的对方。
迟尧揉了一把狗头，烦躁的情绪稍微缓解了一些。
“嗷呜？”
隐卫耷拉着困倦的眼皮四处张望，见主人回来了，它凑过去蹭蹭主人的手心。
迟尧笑笑：“这么喜欢带孩子，是不是该给你找个媳妇了？”
隐卫眼睛一亮，点头：“嗷呜。”
迟尧：“……”
心口再次传来悸动，一抽一抽地疼。
迟尧躺回去，苦笑。
不用这么搞他吧？
第二天醒来，天已经亮了。
迟尧看着不太一样的帐篷顶部，半天不想动。
人生真是毫无惊喜。
“长官。”外面传来熟悉的圆脸教官的声音，“您醒了吗？极影团长和佣兵团吵起来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迟尧坐起身，捋了把顺滑的长发，心情烦躁：“滚。”
圆脸将官：“……”
原来长官起床气这么严重？
又一次变成星盗头子，景晞丝毫不惊讶，甚至昨晚就隐隐有这种预感。
他看着面前笑得很干的佣兵团长，声音很淡：“矿是你们挖到的，按照开放区的规定，这些矿属于你们。”
佣兵团长以为自己没睡醒。
极影老大说什么？他们不要矿？！
佣兵团长愣愣地问：“那、那您来这里是——？”
总不会是专程过来帮他的，极影可没那么好心！
景晞：“路过，顺手帮一把。”
佣兵团团长：“……”
是吗？
极影团里也听傻了。
老大昨天不还说人和矿都带走吗？怎么睡一觉就不要矿了？
这可是几百车的四级矿啊！
厉远推推景晞，眼神一言难尽：“老大，你是不是没睡醒？”
陈盛不敢推老大，就缩在厉远旁边，小声问：“老大，要不先去吃了早饭再说吧？”
景晞不为所动，严肃道：“极影作为实力数一数二的星盗团，有责任维护这个圈子的秩序，让圈子良性发展。”
厉远着急：“可四级矿——”
景晞：“这是只有极影做得到的事。”
厉远：“可矿石——”
景晞：“你们觉得是矿石重要，还是名声重要？”
当然是矿石啊！
极影所有人心里疯狂呐喊。
顶着老大的眼神，他们咬咬牙，齐声道：“当然是名声重要！”
“很好。”景晞淡淡地收回视线，看向佣兵团长，“记得去有关部门缴齐挖矿费用。”
佣兵团长：“好、好的。”
说完这事，景晞转身去幽灵兵团那边。
他一走，佣兵团炸锅了。
“团长，他、他们真不要啊？”
“极影作风这么正派？不会是山寨极影吧？”
“你山寨一条五级变异犬出来我看看？”
“不好，我总觉得这是陷阱。”
团里所有人窃窃私语，虽说矿保住了，却更加让人不安。
团长听他们讨论，越听越觉得有道理。
这肯定是对他们的试探啊！
极影行事乖张，不能用常理论断。
要是做了错误的选择，极影转头就把他们灭了！
团长抹了把冷汗，脖子凉飕飕的。
差点信以为真，好险。
景晞走到半路，突然听身后响起佣兵团长的声音，他转头。
“还有什么事？”
佣兵团长：“您也看到了，我们团就是走了狗屎运，其实根本没有守住四级矿的能力，这些矿还是给您带走吧？”
景晞：“这是你们挖的。”
团长：“没关系，我们自愿送给您的。”
景晞皱眉：“我们不需要。”
极影众人：“……”
我们很需要啊！
佣兵团长汗如雨下。
怎么搞？硬塞都不要，难道他们只能等死了？
见他要走，佣兵团长哇得一声哭出来：“求您带走吧呜呜呜——我给您跪下了。”
觉得自己大难临头的佣兵团众人：“求求您收下吧。”
景晞：“……”
刚起床走出帐篷，看到这一幕的迟尧笑得很大声，一晚上郁闷的心情烟消云散。
听到“自己”的笑声，景晞看过去，就看到“自己”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地靠在帐篷外。
迟尧懒洋洋地看过去：“既然佣兵团这么有诚意，您就收下吧。”
景晞正要说话，就听他接着说：“您再不收下，他们就要吓晕过去了。”
景晞：“…………”
半小时后，方凉开着飞船到达矿区。
景晞看着他们将一车车矿石运上去。
陈盛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片刻后突然击掌，眼神亮晶晶的。
“我明白了！”
厉远：“咋咋呼呼的，明白什么？”
陈盛：“老大这招以退为进，妙啊！我们不抢，让人家自己把东西送上来，这不就名声也有了，矿也有了吗？”
厉远摸了把头毛：“操，还真是！”
陈盛比大拇指：“老大牛批！”
厉远贼笑：“维护秩序，真他娘的爽。”
听着他们对话的景晞：“……”
要掰正这些强盗的思想，看来还需要很长一段路要走。

第22章
赶在军方援军赶到前，极影要带着东西和人跑路。
新兵们眼巴巴地看着，突然有点寂寞。
娃娃脸的alpha新兵忍不住跑过去：“厉哥，你们这就走了啊？”
厉远偏头，奇怪地打量他。
怎么又是这个人？
“不走，留下来陪你们玩过家家？”
见他要往飞船上走，娃娃脸新兵急忙道：“我叫楚肖，立志成为军部最强的狙击手，希望以后有机会能跟你过招。”
厉远：“省省吧，下次再见到，可就不是唱军歌这么简单了。”
陈盛忙完手头的事，走过来凑热闹。
“哦哟，老厉也有小粉丝了？真让人羡慕。”
厉远拍掉肩膀上的手，踩着台阶上飞船。
其他几个新兵也安耐不住跟过来。
看着他们上了飞船，突然悲从中来。
多好的对手啊，就这么走了，以后再也没人跟他们斗歌了。
“厉哥！”楚肖冲着上方即将关上的舱门大喊，“我们一定拼命学习，努力把你们送进牢房改造！十八年后出来还是一条好汉！呜呜哇啊——”
说到最后，一群人把自己感动哭了。
厉远给气的，差点反手就是一枪。
“滚！”
看到这一幕，景晞第一次对自己的决策产生了怀疑。
让新兵团跟着极影学，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已经第三次了。”
听到迟尧的声音，景晞收回视线。
趁着新兵团和佣兵团在处理尸体，两人躲在帐篷后密谈。
迟尧坐在凸出的岩石上，曲着一条大长腿，笑容散漫：“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景晞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次互穿还能说是意外，可他们已经频繁穿了三次。
“我们从来都不在一条船上。”景晞看着他，“我会找到解决的办法，也会带你进牢房。”
迟尧扬眉：“你对我这么执着，不会喜欢我吧？”
正经不过一句。
景晞木着脸，转身就走。
迟尧调笑：“别拿我的身体乱搞AO关系，要是搞出孩子来，我不认的啊。”
景晞：“你孩子这么多，也不差这一两个。”
迟尧：“……”
为避免麻烦，景晞还是跟着极影离开了X30。
他们走后不久，军方的援军终于到了。
军舰上下来一批全副武装的士兵，为首的beta上校名叫朱大昌，长得肥头大耳，头皮油得发亮。
朱大昌扫视整个矿区，虽能看出战斗痕迹，可地上少有血迹，也没有看到尸体，新兵团正在矿区一角晨练，丝毫没受影响？！
这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他让人去佣兵团了解情况，才慢吞吞地走到迟尧面前。
“景少将，极影和幽灵兵团呢？”
轻慢的态度，质问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的军衔比景晞高。
迟尧扫了眼这不到他下巴的油腻男，声音很淡：“你哪位？”
朱大昌脸上有些挂不住，耐着性子道：“我是水瓶座第38驻军联队指挥官朱大昌，负责这次的救援。”
“救援？”迟尧慢条斯理地点头，“这个点过来，我还以为你是来收尸的。”
朱大昌脸上一阵红一阵青。
一向清冷，万事不放心上的景晞竟当面给他难堪。
他咬咬牙，态度稍微恭敬了些：“抱歉，因为上级制定救援计划需要时间，来的路上又遇上——”
说到一半却被迟尧抬手打断。
“尸体我们已经处理过，这里没你什么事，可以滚了。”
朱大昌被他的态度搞得恼火。
个人能力强有什么用，不过就是个被边缘化的少将，有什么好神气的？！
有军舰发射的信号，军方总部监控室X30的画面终于恢复。
现场的画面出乎所有人意料。
新兵看起来毫发无伤？！
陈冰峰僵着脸，看向景晞的眼神说不上友好。
“新兵没事？”
迟尧嗤笑：“陈中将这话问的真奇怪，新兵能有什么事？你希望新兵有什么事？”
“景晞！”陈冰峰怒道，“注意你的态度！”
“我从来就是这个态度。”迟尧有肆无恐的，“你要是不习惯，可以别跟我说话。”
陈冰峰：“你——！”
裴振岳打断他，看向景晞：“情况怎么样？有人员伤亡吗？”
迟尧嗤笑：“这种小打小闹，怎么可能死得了人？”
嚯！
监控室众军官暗暗倒抽一口凉气。
极影和幽灵兵团都到齐了也叫小打小闹？
口气未免太大了！
裴振岳：“极影呢？”
迟尧：“帮我们打退幽灵兵团后就先回去了。”
裴振岳：“帮？”
迟尧笑笑：“是啊，极影最讲义气，不信你们自己问佣兵团。”
众人：“……”
你说的是哪个极影？！
一番调查下来，监控室里众人越发心惊。
在那种混乱的场面，景晞不但护住了所有新兵，还让他们执行了一次保护任务！
胆子是真的大，强也是真的强！
本来要发难的陈冰峰只能咬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事情调查完后，迟尧话锋一转。
“不知道是哪位领导派的救援，到今天早上才到。”他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陈冰峰，“看来是对我的能力很有信心啊？”
裴振岳皱眉：“不可能，昨天就已经——”
说到一半，他透过屏幕看到了站在景晞后面的朱大昌，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他视线扫过赵宏义，沉下脸。
“这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接下来安心带新兵吧。”
当天下午，佣兵团带着成员的遗体走了。
朱大昌千里迢迢赶过来被迟尧羞辱了一顿，又被裴振岳叫走。
半夜，迟尧倒腾景晞的终端，做了个拨号模拟器，利用新换的AI监控网络拨出了一串复杂的代码。
过了很久，那边才接通。
“你怎么换终端了？”耳机里传来一个苍老，但底气十足的声音。
迟尧：“我暂时被一些事情绊住，白鲸座那边你自己派人过去。”
耳边的声音一顿：“什么事能绊住你？”
迟尧把玩着手心里的长发，鼻腔里发出一声轻笑。
“操！”
他还没开口，耳机那边就传来低骂声：“你是不是看上什么不正经的omega了？”
迟尧手一顿：“……”
“臭小子！告诉过你多少次，不要在圈子里找对象。”那边的声音开始数落，“想干大事，首先第一步就是戒色！”
迟尧冷笑：“然后呢，以后变成像你一样的孤寡母单老头，整天闲着没事就劝别人别找对象？”
那边：“……我、我忙着呢！”
迟尧轻哼，懒得跟他扯：“白鲸座N9，半个月后有一场交易，具体地点未知，你先派人过去探探路，如果时间来得及，到时候我会亲自过去。”
那边：“我立刻安排。”
迟尧打了个哈欠。
这个点，到少将大人的睡觉时间了，生物钟稳得一批。
那边：“这么早就困了？”
迟尧拖着嗓音懒洋洋道：“美人在怀，当然想早点睡。”
“操！迟尧你——”
没等对面说完，迟尧就挂断了。
“死老头话真密。”
他躺到床上，只要一闭眼，眼前就会闪过金面具全身长满肉疙瘩的画面。
翻来覆去了半小时还是没睡着，他盯着天花板，心情烦躁。
【我就是你的结局。】
“操。”
丑得他都失眠了。
他努力回想景晞的脸，索性抠出嵌在终端上的摄像头——
极影飞船上，厉远等人笑得合不拢嘴。
厉远：“老大，下次什么时候安排团建啊？”
陈盛：“要是每次都有这收获，让我天天叠豆腐块都行！”
景晞：“……”
铁熊过来扯扯他的裤腿：“老大，枪——”
见他双眼亮晶晶的，景晞把放在腿袋里的银枪递过去。
“这么喜欢这把枪？”
“嗯！”
铁熊宝贝似的抱过去，盘腿坐到墙角对枪呼气，拿出绒布小心翼翼地开始擦拭。
方凉将飞船驾驶工作交给别人后，走进货舱。
“老大，我查了附近几个星球的卫星记录，和你猜测的一样，幽灵是直接奔着X30去的。”
景晞双眼微微眯起。
迟尧一早就让方凉去查了？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监控问题的？
他不动声色地问：“还有没有其他情况？”
方凉摇头：“暂时没有，不过从他们赶过来的时间看，这批人应该本来就在水瓶座。”
幽灵兵团的成员数量，至今是个迷。
景晞以前也怀疑过，一个星盗团哪怕再厉害也不至于查这么多年，连基本信息都查不清楚。
但他向来不爱管别人的工作，对幽灵的了解不比一般人多。
“老大！出事了！”
一个眉毛有刀疤的年轻alpha匆匆跑进货舱。
见他神色慌张，景晞边往外走边问：“什么事？”
刀疤A：“咱们的AI貔貅监测到前方有星盗正在抢劫民用飞船！”
景晞皱眉，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身后，厉远和陈盛等人也加快了脚步。
刚干完一票大的，就又来了一票！
这运气，真是棒棒哒！
指挥舱里，景晞抬头看着数个虚拟屏上显示的画面。
两艘外壳印着骷髅标识的飞船正围着一艘民用飞船，其中一艘已经接驳。
骷髅在二十多年前是如极影一般的存在，后来被军方取缔，残存的一小部分成员退到水瓶座一带活动，专抢过往的民用飞船，这些年又有死灰复燃的迹象。
景晞放大虚拟屏。
这艘是特快航班，虽说对乘客没有特别要求，但普通民众根本消费不起，一般只有贵族才会乘坐。
“原来是骷髅那帮鸟人。”厉远看清后，骂骂咧咧道，“他们怎么每次都能找到这么肥的猎物，我们就总是遇不到。”
方凉冷静道：“他们很会分析航班航线和驻军巡逻的时间，寻找漏洞埋伏着等猎物出现，和我们不一样。”
闻言，厉远和陈盛对视了一眼，偷偷瞄向迟尧。
确实不一样。
他们从来不分析数据，走到哪算哪，佛系抢劫。
陈盛揉着手腕：“敢当着我们的面吃肥肉？胆子不小。”
厉远摁着指节，笑容凶狠：“老大，弄他！”
“嗯。”
景晞划出画面的全息透视图，翻转查看。
“方凉，我们去这个位置。”他指着某处说。
方凉看了一眼，见离骷髅的位置很近，亲自接手驾驶工作。
民用飞船内，此刻一片混乱。
驾驶舱已经被劫持，所有人乘客被枪指着蹲在大厅中间，时不时穿出尖叫和啜泣声。
“老大，所有物品都搬出来了。”
骷髅头子看到满满的贵重首饰和衣服，脸上的褶子更深了。
不说别的，单单倒卖这些就够吃团里吃三个月的。
骷髅头子看向大厅中央，厉声道：“不想死就立刻想办法筹钱，一个人两亿星币，钱到账就可以回家，只有十个名额！”
一听到这话，大厅中间再次沸腾。
“我立刻筹钱，请一定要给我留个名额！”
“我要一个！”
“三亿！我出三亿！求求你别杀我呜呜呜——”
“四亿！”
对贵族们来说，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
骷髅众人笑得合不拢嘴，立刻改变规则。
“现在开始竞标，十个名额价高者得！”
大厅里充斥着热闹和绝望，所有人为了自己能活着，拼命太高价格。
看着账户里的余额不断攀升，骷髅头子笑得差点脸抽筋。
“别动！”
突然一声警告打断了竞拍。
“草他妈的，是谁敢破坏老子的好事？”骷髅头子啐了一口，带着手下的人气势汹汹地往接驳处走。
刚走到拐角，他硬生生被枪口逼着往回退。
“冷、冷静点！”
方凉指着他的脑袋走在前面，景晞带着一大帮人紧随其后。
蹲在一起的贵族们看到骷髅头子被控制，心中狂喜，以为有救了。
可当他们看清楚后面走过来的人时，瘫坐在地。
“是、是极影？！”
“不会错的，那张脸我肯定不会认错，是极影团长！”
“为什么长得这么帅的alpha是极影头子呜呜呜——”
“我、我不想死哇啊啊啊啊——”
贵族们彻底情绪崩溃。
迟尧这张脸就和他的身份一样出名。
曾有权威杂志评选帝国100位外形最完美的alpha，迟尧以一张偷拍的糊照入榜，干倒一大帮顶流原地起飞，最终和景晞并列第三。
而第一名是帝国国王，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
自那之后，所有人都知道极影的团长长得天怒人怨，做的事人神共愤，偏偏粉丝巨多。
大多数人一边骂他，一边偷偷舔他颜。
极影一出现，现场的气氛急转直下。
骷髅的成员立刻举枪，却被骷髅头子拦住。
“不得无礼！”
骷髅头子警惕地扫了眼枪口，对景晞笑道：“迟老大，不知道您也在这片活动，这里让给您，我们马上就走！”
景晞：“我对抢劫没兴趣。”
厉远附和：“别以为我们跟你一样，我们不抢劫！”
不抢？
骷髅头子不明白了：“那您几位兄弟过来是——？”
厉远看看自家老大的脸色，大声道：“我们是专程过来救他们的！”
绝望大哭的贵族们突然噎住。
什么？极影说是来救他们的？
是不是他们出现了幻觉？
骷髅头子的视线在他们和贵族们之间走了几个来回，一脑门问号：“啊？您要的话，给——”
陈盛抬手打断他，严肃道：“星盗圈有星盗圈的规矩，这样吧，我们来比试。我们赢了就放这些乘客走，你们离开，要是你们赢了，那我们走，怎么样？”
比试？
骷髅团众人面面相觑。
和极影比试？那不是找死？
难得得手了这么大一票，骷髅头子不想放弃。
他很快点头：“怎么比，射击还是过招？”
万一赢了呢。
他们骷髅团历史悠久，能人辈出，可一点都不比极影差！
厉远和陈盛对视了一眼。
厉远：“那些比赛项目太血腥暴力，早就过时了。”
陈盛：“我们来玩点新鲜的？”
骷髅头子皱眉：“新鲜的？”
总觉得是个坑。
厉远：“站军姿。”
陈盛：“叠豆腐块。”
骷髅众人：“？？？”
厉远自得道：“怎么，你们连这些都不会？我们极影积极相应时代号召，已经实行军事化管理，你们这些野蛮的团也太low了。”
景晞：“……”
事情在脱离掌控？
片刻后，贵族们眼角挂着泪，颤颤巍巍地看着骷髅和极影的人站成两排，一动不动。
他们又偏头看向另一边，那边的人被子甩得飞起。
贵族们：“……”
星盗团之间的抢夺和他们想象的不太一样啊。
半个小时后，骷髅团被玩废。
陈盛指着自己面前的被子：“我这个是正宗豆腐块。”
他又指向骷髅头子的：“你那是油泡豆腐，不合格！”
骷髅头子含泪弃权：“我们输了，人你们带走吧。”
新游戏也太特么变态了！
尽干些不是人的事呜呜呜——
贵族们简直不敢相信，极影说要救他们，还真救了！
他们被允许站起来，手上的金属铐也解开了。
“那个、我们真的不用再筹备赎金了吗？”
有人不安地问。
方凉：“不用，你们已经安全了。”
众人瞪大双眼。
难道他们遇到了假极影？！
救了人，景晞让极影的人监督骷髅团离开。
景晞面无表情，声音很淡：“这次只是警告，若下次再看到你们抢民用飞船，可就不只是玩两个游戏这么简单。”
厉远拍拍骷髅头子的肩膀，笑得凶狠：“听到没有，以后再抢普通人的钱，后果自负！”
感觉到几乎要敲碎骨头的力度，骷髅头子无哭无泪。
“我、我知道，再也不敢了！”
走向接驳口的通道中，骷髅头子如芒在背，冷汗唰唰往外冒。
就这么离开可以？
说不定刚上飞船就被极影轰成渣渣了。
他们什么事干不出来？
走到半路，骷髅头子急匆匆地往回走，拉住厉远走到一旁。
“这是那些贵族打我账上的钱，我看还是交给您处理合适。”
厉远扫了眼看不清位数的0，勉为其难伸手过去道：“下次别这么干了。”
骷髅头子：“是是！”
等着骷髅的飞船离开后，民用飞船再次起航。
景晞震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看，就见厉远和陈盛跑过来。
“老大。”
厉远比了个大拇指，露齿一笑，“钱！”
陈盛比了个大拇指，露齿一笑：“名声！”
“维护秩序，好他妈快乐！”
景晞：“……”
你们对维护秩序这四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他无奈摇头，打开终端，是“自己”发过来的信息。
信息内容很短，附带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他躺在床上，双眼迷离，唇角含笑，长发凌乱披散，身上的衬衣衣襟开到了胸口，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不太正经的气息。
【保存到我的相册，备注“洗眼睛加强版失眠专用”】
景晞手指收拢，骨节咯咯直响。
正准备删除，又一条信息进来。
【下次我要是在相册里找不到这张照片，我就脱光了再拍一张】
景晞：“……”
你等着。

第23章
当天晚上，迟尧发完照片后，美美地睡到自然醒。
他看了眼时间，才早上五点半。
这大概是少将大人的生物钟。
终端里进来一条信息，时间是三个小时前。
想到景晞收到照片时恼羞成怒的样子，迟尧心情很好地点开信息。
下一秒，他猛地坐起，一脸见鬼的表情。
信息是他“自己”发过来的，内容同样不多，配了四宫格照片。
照片里他一脸傻笑，穿着水手服和超短裙，双手虚握放在脸侧，做了个猫猫挠脸的动作。
【老实点，别逼我发网上。】
“操。”迟尧低骂了一句。
这照片的冲击力比脱光还强，辣眼睛。
他放大仔细看看，果然是软件做的。
气过后又笑出了声。
【衣服留着，下次我们组个姐妹团。】
等他起床，那边也回了过来。
【你知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
迟尧回过去。
【我读书少，就只会写浪荡两个字。】
发过去后，那边再没回复他。
走出帐篷时，新兵已经开始晨练。
按照原来的计划，新兵要开始进入矿区实战训练一星期，最后一个星期进行各新兵团之间的实力比拼。
两位教官小跑着过去打招呼。
“长官，您有什么安排？”
迟尧抬头看看天气，随口问：“这片哪里有河？”
圆脸教官打开地图查看。
“北边10公里外有河。”
迟尧：“那走吧。”
吃了几天的鸡，该换换口味了。
另一头，飞船上被救的贵族少爷把经历发到网上，没想到#极影救人#就这么被顶上了社交平台热搜。
话题下，评论爆炸，网友们争论得很厉害——
“太假了吧？这年头怎么连星盗团都花钱买公关了？”
“你要说极影团长帅，那我不否认，可说极影会救人？早点洗洗睡吧。”
“这趟航班确实延误了，极影真的出现了吗？”
“我大舅是军部系统的，确实收到民航的报案了。”
“只有我想看迟老大的照片吗？他都多久没营业过了！”
“极影抢矿、杀人、绑架什么事没做过？怎么长得好看就能被洗白吗？”
贵族少爷也就是随手一发，没想到引起这么大的争议，只得翻出偷偷拍的照片发出来。
【统一解答：一、极影真的来了（看，迟老大这大帅逼！），二、极影没有伤害我们，还从骷髅团里把我们赢过去了（比赛站军姿和叠被子，你们没看错），三、我对说过的每个字负责。】
话题热度上来后，又有几个富豪和贵族纷纷冒泡，
可信度直线攀升。
到了这天晚上，热度到达顶峰——
“啊啊啊啊迟老大符合我对顶级alpha一切的幻想！拿来吧你！”
“一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黑户也值得你们为之疯狂？呵呵。”
“真酸，他要是肯浪子回头，想认领他回家的omega能绕帝国三圈。”
“他要是进牢房，那个监狱的omega入住率得翻好几番。”
回到大本营，刚下飞船，景晞就收到了一条很奇怪的信息。
发信人的ID是空的。
他指尖悬停在虚拟屏上片刻，还是决定划开。
【臭小子，难得做回人事，保持住，爱你哟~】
景晞：“……”
他的视线在最后三个字上多停留了一秒。
是情人发的？
他兴致缺缺地关掉信息。
迟尧那种人，别说情人，就是一堆私生子他都不奇怪。
X30上，被迫浪子回头的迟尧打了个喷嚏，继续吃烤鱼。
周围听到动静的新兵们：“……”
原来景少将也会打喷嚏啊。
新兵训练最精彩的实战周，黄浩和一群同事硬生生看景晞吃烤鱼吃了一星期。
黄浩看懵了，面前摊开的小本本上除了烤鱼的各种方式，什么实质性的笔记都没有。
“景晞这小子要上天？”
和他一起看的其他几个军官麻了。
“看样子已经躺平了。”
“极影一走，他就没斗志了。”
“他也不是好面子的人，输了就输了，无所谓吧。”
黄浩乍听有点道理，可仔细想想又不太对。
景晞和李博打了赌的，这也太佛系了！
一周过去，迟尧每天看看书晒晒太阳，难得悠闲了几天。
AI监控器突然降下来，虚拟屏放大。
裴振岳出现在画面里。
他一身严谨的军装，双手交叉在身前。
“请所有带队教官带着新兵前往军工88号星，为明天开始的新兵实力考核做准备。”
新兵训练最后一周，所有新兵要集合到一起进行一次实力考核。
这次考核的成绩，直接影响他们接下来的职位安排。
而对五位带队的将级军官来说，这次的成绩排名，谁垫底谁丢人。
去往88号星的路上，新兵团里气氛紧张。
摸鱼时有多快乐，现在就有多悔恨。
“早知道就多花点时间训练了。”
“问题不在于我们想不想花时间训练，得看长官怎么安排啊。”
“是啊，景少将这么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
“可我现在好紧张！我们的基础本来就是最差的，还整天玩，人家训练了一个月，指不定已经甩我们十八条街了！”
休息舱里，一群人围着讨论，越说越心慌。
输了倒是不怕，就怕辜负了景少将对他们的期望。
楚肖默默听着，突然起身。
旁边有人叫住他：“你干嘛去啊？”
楚肖：“训练！我要是连新兵都赢不了，还怎么做厉哥的对手？”
其他人面面相觑，接连起身跟去了训练室。
可走到训练室门外，却看到门口上贴着一张纸条。
【设备维护中】
楚肖等人：“……”
这是连老天爷都不让他们赢啊。
到88号星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飞船降落在训练基地宽阔的停机坪上。
迟尧带着新兵团下飞船，已经有几十支队伍比他们更早到达，李博就在其中。
双方见面，李博主动过去打招呼。
“这个月过得怎么样？”
迟尧双手揣兜，将他伸过来的手无视了个干净。
“很愉快。”
李博收手，也不恼。
反正景晞也得意不了多久了。
“我很期待接下来的对抗赛。”
迟尧淡淡扫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笑笑：“我倒觉得很无聊，完全没什么挑战性呢。”
李博微微皱眉，又松开。
也就只会占占口头上的便宜罢了。
迟尧往军官临时宿舍走，擦身而过时，笑道：“早点准备白鲸座的转出手续，比赛完就交割。”
李博得体的表情挂不住。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楚肖等人下飞船，见前前后后黑压压一片的军舰，下来的新兵个个精神抖擞，列阵走得特别整齐，看起来就非常有实力。
他扯扯圆脸教官的衣袖，低声问：
“教官，要是这次考核排名很差的话，景少将和你们会受罚吗？”
圆脸教官摇头：“不会，你们不用有太大压力，正常发挥就可以了。”
反正接了最弱的队伍，也不指望能有多好的名次，再差也不过就是垫底。
楚肖和周围几个新兵暗暗松了口气。
不会害长官受罚就好。
当天中午，裴振岳、赵宏义和其他几位高官到达88号星，新兵考核正式开始。
迟尧被催命似的AI播报吵醒，捡起地上外套，往会议厅走。
走到门口时，刚好碰到裴振岳。
“你很累？”裴振岳看看他一脸没睡醒的样子，“至少把衣服穿好。”
迟尧勾着外套搭在肩上，一脚迈进了会议厅。
“关你屁事。”
裴振岳：“……”
这小子以前也这么野？
为公平起见，考核期间教官不允许再对新兵做任何指导。
所有人教官集合在会议厅里，通过直播画面查看考核情况。
对新兵实力较弱的组别来说，这无异于公开处刑。
新兵考核第一项是模拟情境答题，所有新兵佩戴全息装备进入随机情境，根据环境中出现的要素来回答系统问题。
虚拟屏上实时更新各个新兵团的分数。
李博队从一开始就遥遥领先，而迟尧这队却在倒数第二页。
李博唇角微微勾起，暗暗朝景晞的方向瞥了一眼，想看看对方挫败的脸色，可对方竟然趴在桌上睡着了。
厅里，所有人都在讨论。
通过点击队伍，可以实时查看队员们的答题情况。
除了看表现好坏之外，他们也在物色好苗子。
一旦新兵正式入伍，各军团就要开放纳新，谁都不想漏掉好兵。
只有迟尧毫无兴趣。
一小时后，答题完毕。
李博队毫无悬念的第一，迟尧队拼命追也才追到第三页。
接下来是射击赛，分动态、静态和实战模拟三大块。
第一轮静态，李博队上来就打出了平均9.8环的成绩。
“天狗座今年的新兵资质都很不错啊。”
“也不看看是谁带的。”
“不知道天鹅座会怎么样。”
“那差太多了，就是景少将带，估计也很难带起来。”
听着周边小声议论，李博面上不显，内心愉悦。
他要的就是这种结果。
“嚯！全部十环！”
“这小子可以啊！不是吧，天鹅座的？！”
听到惊呼，李博眼神微变，抬头看向虚拟屏。
此刻，迟尧带的天鹅座新兵正在射击，上方显示着他们的实时成绩。
一个娃娃脸alpha打完十发子弹，和排在后面的队友击了个掌，满脸笑容地走出画面。
不可能！
李博不敢相信。
天鹅座怎么可能有这种成绩！一定只是个别而已！
十分钟后，天鹅座所有人完成静态射击，平均成绩达到9.8环，和李博队成绩持平。
“好强！”
“天鹅座今年的水平好高！我记得去年那批的平均成绩是9.2环。”
“好几个个人成绩10环的，不得了。”
想要平均成绩高，就得要求团里所有人有稳定的发挥，哪怕谁失误了一枪都会拉低平均分。
李博看着天鹅座的排名突然窜上来，排到了第二，脸色沉下来。
静态射击结束，天鹅座和天狗座并列第一。
迟尧被终端的震动吵醒，他困倦地坐直，随意地扫了眼虚拟屏。
才进行到第二项，慢死了。
感觉到一抹强烈的视线，迟尧偏头，正好和李博隔空对视。
李博脸色微妙，阴阳怪气道：“景少将果然厉害，这种队伍都被你带出这么好的成绩。”
迟尧不解：“这成绩算好？你的标准也太低了。”
其他人听到这话，都觉得他说大话。
有人说：“天鹅座的资质比其他队伍差些，能和天狗座打平手，已经很厉害了。”
“打平手就算厉害？”迟尧靠着椅背，拖着嗓音笑，“这才刚刚开始啊。”
刚开始？
其他人没听懂。
当进入到第二轮动态射击时，他们终于明白这话的意思——

第24章
考场内，天鹅座的新兵们很紧张。
他们无法查看别的队伍的成绩，只能靠推算。
楚肖和几个完成第一轮射击的队员扒在等候区偷瞄。
“你看他们的举枪姿势，一看就是大佬。”
“其他队伍平均分可能在9.9以上，我们可能垫底了。”
“我去，这怎么玩？”
一群人小声讨论。
楚肖越听越焦虑。
看来十环还不够。
“第一轮输了不怕，后面还有两轮，追上去就是了。”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丧得更严重了。
“你说得简单，剩下动态和模拟实战，一个比一个难，我们连静态都比不过。”
“完蛋，我想哭了，景少将那么好，我们尽给他丢人。”
“别说了，我心态要崩了。”
楚肖：“……”
第二轮动态射击开始，新兵需要打中从仪器中同时弹射出去的十颗小球，数量多的取胜。
天狗队一骑绝尘，打出了平均8.5个的好成绩。
“今年的小球弹射速度比去年提高了不少，这成绩相当不错了。”
“天狗座的发挥真的稳。”
“看看天鹅座的怎么样。”
自从迟尧说了挑衅的话后，所有教官都很好奇，这轮天鹅座能打出什么成绩。
X30上闹出的事已经传遍了军部，谁都知道景晞根本没用心在带新兵。
大话是放出去了，可所有人都觉得天鹅能赢天狗的几率几乎为零。
迟尧托着下巴，随手翻看着江枫发过来的汇报消息。
看到某一条时，他往下翻的速度慢下来。
【那边昨天反馈过来说找到一个各方面都符合要求的，现在人在白鲸座，那边说可以带人过来，不过难度较高，得加钱。】
符合要求的人？白鲸座？
迟尧微微眯眼，回复过去。
【让那边先把这人的详细资料发过来，我要确认。】
不过半分钟，江枫回复过来。
【那我帮您把一半费用打过去。】
迟尧不明所以，回了个嗯。
几乎立刻就收到了扣款通知。
转出金额两百万星币，余额3毛6。
迟尧：“……”
这败家子，怪不得住不起豪宅。
“嚯！全中！”
“这娃娃脸叫什么名字，我要定他了。”
“狙击的好料。”
“又一个全中！天鹅座这批新兵真不错啊！”
会议厅里的吵闹声把迟尧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关掉终端看向半空放大的虚拟屏。
已经轮到天鹅座上场，楚肖十发连中，满分下场，后面跟上的队员个个打了鸡血，不是九个就是十个。
迟尧看了两眼，丝毫不觉得意外。
球速度虽快，飞行轨迹却很容易预判。
天鹅座最后一个队员打完回到等候区，挠着脑袋有点懵。
“是我的错觉吗？这次的小球速度好慢。”
“对对对，我也这么觉得！好容易打到啊。”
“以前总是看不清，这次看得好清楚。”
楚肖看了眼虚拟屏上显示的小球速度，低声说：“不是小球变慢了，是我们的动态视力变好了。”
跟打变异野鸡和变异河鱼比起来，打小球那真是太简单了。
一群人高兴不过三秒，又开始丧。
“就这么简单我还是丢了一球。”
“我也丢了，眼睁睁看着它飞走，哎。”
“我是垃圾，拉低了平均分。”
楚肖：“……”
你们有毒吧？
当天鹅座的成绩显示在虚拟屏上时，会议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平均成绩9.5个，高出天狗座一个球，高出其他星座1.5个球以上。
这他妈，是谁说他们资质烂的？分明是梦之队啊！
坐在迟尧边上的军官忍不住问：“您是怎么训练他们的？怎么会短期内实力进步这么多？”
“就这种战绩随便玩玩就有了，还需要专门训练？”迟尧看着李博难看的脸色，笑道，“新兵刚入伍，没必要给那么大的压力。”
众教官：“……”
随便玩玩就赢了我们所有人？
老凡尔赛了。
裴振岳：“……”
这小子，以前说话有这么气人？
只要别气他，还是挺爽的。
李博沉着脸，放在桌上的手收拢，紧得指节泛白。
只是赢了一轮，有什么好得意的！
天狗座这批新兵的实战训练成绩很好，第三轮绝对可以反超。
想是这么想的。
可一个小时后，李博看着成绩约拉越大的两个队，气得窒息。
三轮过后，天鹅座稳坐实力排行榜榜首，天狗座掉到了第二。
李博咬紧后槽牙，一言不发。
后面还有七八个项目，还有机会！
两天后，楚肖和队员们兴冲冲地跑到北广场查看考核排名。
来看成绩的人很多，他们来晚了，挤不进去。
楚肖不小心撞到前面的beta，正要道歉，就见对方将他打量了一遍，笑得很不友好。
“天鹅座的？你们还需要看成绩啊？”
这话一出，边上的很多人忍不住笑了。
天鹅座几乎每年都垫底，哪怕侥幸没垫底，也是倒数第二。
楚肖瞄了眼他的胸牌，是天狗座的。
“那你们也不需要看啊，不如让我们过去。”
这话没半点讽刺的意思。
天狗座强是公认的。
“我们跟你们能一样吗？”beta嗤笑，“我要是你们啊，现在就躲在宿舍里不出来了，丢人。”
要是一般人听到这种侮辱性的话肯定生气了。
可天鹅座小分队甚至想点头表示赞同。
他们是很菜啊，丢着丢着就习惯了呗。
“放出来了！”
突然听到人群中有人喊。
所有人齐齐抬头。
楚肖等人同时看向最后一名，看清楚不是他们后，狠狠松了口气。
不是倒数第一！
然后他们开始从下往上看。
到180了，还没找到。
到160了，还是没有。
楚肖忍不住重新回到最后一名往上找，以为自己看漏了。
“卧了个大槽！系统出错了吧？！”
“第一名怎么会是他们啊？！”
“不可能吧？！天鹅座？！”
周围惊呼不断，当听到天鹅座三个字时，小分队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小心翼翼地抬头，就看到他们找了半天没找到的名字就挂在榜首。
操！
这谁能想到呢。
怎么还不小心得了个第一啊！
忒没实感。
旁边的队员推了推楚肖，低声道：“老楚，我没在做梦吧？”
楚肖半天没反应，直等脑子里那嗡嗡的声音过去，才呐呐道：“这次的新兵这么弱的吗？”
这话好死不死被天狗座的beta听到。
以为是对他刚才那些话的回击，他面色赤红，脚步凌乱地跑了。
他回过神，匆匆往外跑。
后面的队员叫住他：“你又干嘛去啊？”
楚肖：“去给景少将道谢！”
队员们面面相觑，全跟了过去。
会议厅里，迟尧笑盈盈地靠着座椅，看着李博的脸色一天天憔悴下来。
裴振岳瞟了眼他嘚瑟的小表情，在心里哼哼。
赢得毫不费力，不愧是他看上的苗子。
成绩出来后，他看向所有人：“回去后，所有带队军官上交一份详细的新兵训练报告，请务必认真对待，回记录到你们的年终考核。”
所有教官苦着脸应下。
趁着这次机会，裴振岳想在景晞这里刷一波好感度，好为以后收徒作准备。
他继续道：“这次表现最佳的是天鹅座，能在短短一个月内从实力垫底逆袭到第一，能看出景晞和两位教练官的用心，希望你们能在后续的工作中继续保持这种工作态度。”
竟然被上将当众表扬！
圆脸和黑皮教官唰唰起身，脚跟一蹬：“是！一定不辜负长官的期望！”
裴振岳淡淡点头，让他们坐下，又看向景晞：“你呢？”
都夸你了，给点反应行不行？
迟尧：“也没用什么心。”
裴振岳：“……”
其他人：“……”
迟尧笑笑：“这次能赢，全靠对手衬托，谢谢李少将。”
李博脸色铁青。
“景少将不用谦虚，是你带得好。”
其他人默默听着，忍不住把这两人放在一起比较。
单看李博，他的个人能力和指挥能力都很不错，在军部也算是同期中的领军人物，却偏偏来了个各方面都压他一头的景晞，一下子就比比下去了。
这次新兵训练，景晞把最差的队带到了第一。
而李博带了最好的队，却没有让他们发挥出更好的水平，和入伍时的表现比起来，差别不大。
这么一对比，景晞甩了李博十八条街！
但凡陈冰峰长了眼睛，也不会把李博当成重点栽培对象，反而边缘化景晞。
简直暴殄天物啊。
迟尧嗤笑，懒得跟他扯皮：“成绩已经出来，希望你能履行赌约，把白鲸座交给我。”
所有人看在眼里，都在猜测李博的反应。
白鲸座可是块肥肉。
景晞手里所有的资源加起来都比不上。
当初李博肯定没想过会有这样的结果，才会轻易把白鲸座当赌注。
要是乖乖交出去，等于手里的资源损失大半。
要是不交，不说景晞会不会追究，以后在军部都抬不起头，信誉大打折扣。
当着领导和这多同事的面，李博骑虎难下。
他张了张嘴，艰难道：“白鲸座上还有几个项目在跟进，用白熊座换吧——”
啪！
迟尧手里的杯子重重放到桌上。
他唇边的笑意冷下来：“你当我是要饭的？”
李博脸色难看：“但白鲸座能不能给你，这事我做不了主——”
迟尧：“做不了主的东西你也敢拿出来做赌注？”
李博咬咬牙，没再说话。
白鲸座要是给出去，陈中将会扒了他的皮。
见迟尧随时要揍人的样子，裴振岳开口：“既然是赌约，自然该遵守，不如这样——”
李博皱眉，心里咯噔了一下。
就听裴振岳说：“你们双方再进行一次比试，如果景晞赢了，李博就把白鲸座让给他，手续问题不用担心，我会去协调。如果景晞输了，那这场赌约就作废。”
他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走了个来回。
“怎么样，比吗？”
迟尧撩起眼皮看了李博一眼，轻笑：“我看这主意不错。”
李博黑着脸，却半天不敢点头。
围观的其他人：“……！”
有好戏看了！

第25章
景晞的战斗力是公认的强，和他单挑那就是自取其辱。
电光火石间，李博想到半年前的一天，黄浩随口对他说的话。
在军部，把景晞当做对手的人一抓一大把，黄浩也是其中之一。
为了打败景晞，黄浩有段时间特别疯魔，跟踪记录了他整整两个月。
最后发现，用武力打败景晞的可能性约等于0，除非刚好遇上景晞易感期，那可以在原来的基础上再提高0.5%。
但景晞并非毫无弱点。
因为没朋友，景晞几乎不碰对打的球类，像网球、羽毛球、乒乓球这些。
尤其是乒乓球，黄浩说他连发球都不会。
“怎么样？想好了吗？”裴振岳问。
李博迟疑了片刻，开口道：“可以，就比乒乓球吧。”
乒乓球？！
在场众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两个将级军官争夺二级星系，就用乒乓球来决胜负？
这——太草率了吧？
周围开始窃窃私语。
“这是景少将的弱项啊。”
“也不能说欺负人吧，谁都不愿意把自己碗里的肥肉让给别人。”
“要真比这个，那根本没悬念了。”
“李少将三年前拿过军部乒乓球联赛冠军来着。”
裴振岳关注景晞多年，当然知道他不擅长玩乒乓球。
景晞这个人活得太寡淡，他的日常生活除了训练、出征就没有别的娱乐活动了。
“还是从正式的训练项目中挑选一个作为比试项目吧。”裴振岳道。
李博却不肯退让。
如果选择那些项目，那他必输。
“你确定要比这个？”一直没开口的迟尧淡淡地问。
李博看过去，眼神凌厉：“你不想比也可以，我依然会把白熊座让给你。”
这话有意思了。
裴振岳说再比一次，景晞输了赌约作废。
而李博却说，景晞不想比也可以，赌约不作废，还是会让给他一个星系。
这话乍听很大度，却怎么品怎么不对味。
按照原来的约定，不管比不比，李博就该把白鲸座让给景晞。
听着周围这些人的小声议论，迟尧笑笑：“我觉得比这个不太美观，建议你换一个。”
不太美观？
这是什么拒绝的理由？
所有人都听不明白，包括裴振岳。
他越是不敢比，李博就越坚定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没有比乒乓球更合适的，既能分出胜负，也不会伤了彼此和气。”
迟尧慢条斯理地点头。
“可我怕你后悔。”
李博心里一咯噔。
景晞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为什么？
明明要比的是他最不擅长的东西，却一点都不慌？
李博想不明白，故作轻松道：“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谈不上后悔不后悔。”
迟尧轻笑：“也对，一个白鲸座而已，对李少将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别说李博，就是裴振岳都看不懂景晞到底想干什么。
这笑里藏刀，攻击性拉满的眼神，就差把“暴虐”写在脑门上。
可一会儿要被暴虐的是你啊，臭小子！
楚肖他们悄悄摸到会议厅时，这里已经没人了。
“老楚，那边！”有个beta队员指着右前方道。
楚肖看过去。
那一片都是训练场馆。
一群军官正在往那边走，看方向应该是去乒乓球馆。
这是开完会要去放松放松？
楚肖心里一合计，带着队员们也摸了过去。
场馆内，迟尧和李博分别站在乒乓桌两端。
裴振岳：“时间有限，我们就一局定胜负，谁先发球？”
李博：“让小景先吧。”
对完全不会玩的人来说，先发球可不是什么好事，很有可能上来就自杀。
跟过来围观的军官们不禁开始同情景晞。
一些人仗着离领导和少将们远，头挨着头低声讨论。
“这有点过了吧？”
“明知道他不会，还让他先发球。”
“这吃相太难看了。”
迟尧解开军装外套扔到后面的围栏上，手指勾着领带扯松了一些，拿着球拍和乒乓球笑笑：“开始前先申明一点，我不会打常规乒乓球。”
众人：“……”
为什么你能用“我很会”的口气说出“我不会”这三个字？
裴振岳：“……”
不会你还应毛个战！
迟尧看向李博：“要是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你多担待。”
李博揉着手腕，活动活动关节：“没关系，这场比赛没那么多规矩。”
迟尧唇角微微上扬：“那我就放心了。”
AI裁判启动，比赛正式开始。
迟尧将球放在手心，微微弯腰，神色专注。
片刻后，他将球抛起，用力拍过去。
“唔——！”
碰！
球拍正面袭击，狠狠砸在李博的额头，生生将人砸倒在地。
乒乓球原地落下滚得老远，迟尧直起身：“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
有恃无恐的语气，丝毫没有道歉的意思。
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一些人忍不住捂住自己的额头。
单单看着就好痛啊！
这他妈，玩得是乒乓球？确定不是掷铁饼？
裴振岳：“……”
这睚眦必报的小子哎，怎么就这么对他胃口呢？
李博忍过一阵晕眩，才撑着手从地上爬起来，一摸额头，已经肿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周围那些人看过来的眼神都很微妙。
他恶狠狠地瞪向景晞，咬紧后槽牙。
这一下绝对是故意的。
“没关系。”李博声音很冷，“你是新手，握不紧球拍很正常。”
迟尧笑容更深：“李少将真是善解人意，放心，这次我不会再脱手了。”
这一球没碰到球拍，AI判定李博得分。
李博拿着球在球拍上拍了几下，视线扫过景晞的脸。
除了实力外，他最讨厌的就是景晞那张永远处变不惊的脸，非常讨厌！
他将球放在手心，抛起打过去。
球越过球网击中桌面后，直直地朝景晞的脸飞过去。
嚯！
上来就打脸？！
周围的军官们忍不住瞪大眼。
景晞站得近，这球不好接啊。
就在球即将砸到景晞时，众人只觉得眼前一晃，下一刻就听到了李博的惨叫声。
“发生什么了？！”
“快得根本看不清啊！”
“球打到李博脸上了！”
迟尧慢条斯理地掸了掸球拍上不存在的灰尘，淡淡道：“这球这么好，你怎么不接啊？”
李博往旁边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整个右脸连着牙床都在抽疼。
他舌头顶着腮帮，感觉有什么从嘴角流下来，抬手一抹，是血。
AI裁判判断这球景晞得分。
李博怒道：“这球是直接朝我脸砸过来的，怎么可能得分！”
出现争议，AI放大虚拟屏，窗口显示这球的慢镜头回放。
在这球快碰到景晞的脸时，他突然出手，球飞过球网撞击桌面，以相同的角度飞向李博的脸。
整个过程，李博一动不动。
裴振岳看了眼全程的时间，0.3秒。
余光扫到景小子游刃有余的脸，他退后几步坐到椅子上，拿起了保温杯。
军官们看傻眼了。
好一记扣杀，漂亮！
又快又狠，一般人根本接不住啊。
李博表情难堪。
景晞不是不会玩吗？！这一定是巧合！
换到迟尧发球。
李博微微弯腰，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手里的球上。
迟尧刚做了个抬手的动作，李博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
迟尧嗤笑：“别怕啊，我球拍拿得很稳，不会再砸到你的脸了。”
“噗——”
一些人被迟尧调笑的语气给逗笑了。
李博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给景晞一枪。
发球时间倒计时，迟尧将球抛起。
乒乓球飞过球网，狠狠砸在李博另一边脸上。
迟尧懒洋洋道：“你没事吧？”
李博捂着脸，满嘴的血腥味。
他下意识地用舌头去舔，感觉有颗牙齿在摇晃。
操！
这速度根本接不住！
难道是黄浩骗了他？景晞哪像是不会的样子，根本是老手！
三球下来，李博额头、左右脸都肿了，嘴角被打破，牙齿松了两颗。
裴振岳让下面的人给他送冰敷，可他已经被怒火烧光了理智，现在只想打倒景晞。
下一球，李博再次瞄准景晞的脸打过去。
可球刚发出去，他就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后栽倒，鼻子上传来剧痛。
“唔——！”
他捂住鼻子，整个人缩成一团。
“李少将，您没事吧？！”
负责后勤的工作人员慌忙上前，拿毛巾给他捂住鼻血。
“看起来伤得不轻，还是先治疗吧？”
李博一把挥开他，情绪到了崩溃的边缘，身上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开始往外释放。
不行，一定要赢！
迟尧笑道：“还是先去擦点药吧，你这张脸丑得我都没兴趣打了。”
李博捂着鼻子大口喘气，整个人狼狈不堪。
“再来！”
接下来，场馆里断断续续响起李博的惨叫声，时而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迟尧：“你不用让我，正常发挥就行了。”
迟尧：“你不接球就没意思了啊。”
迟尧：“我让你接球，没让你用脸接。”
……
军官们一个个龇牙咧嘴，越看越疼。
他们总算明白，景晞之前说的不美观是什么意思。
确实不美观啊，都把人打成猪头三了，能美得起来吗？！
楚肖等人悄悄从小门钻进场馆，躲在上面偷看在场馆比赛。
“卧槽！景少将的打法太爷们儿了！”
“好狠，我脸好痛。”
“突然觉得景少将对我们还是很温柔的。”
楚肖眼神亮晶晶的，越看越激动。
“兄弟们，我决定以后去飞龙！”
跟着景少将太带感了！
其他人附和。
“要是招人的话，我也想去！”
“我也想，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通过考核。”
“飞龙简直是颜狗的春天，谁不想去啊。”
打完最后一球，迟尧放下球拍，拿起围栏上的外套慢条斯理地披到身上。
“三天内，我要看到白鲸座的转交文件。”
对面，李博半跪在地，两个眼皮已经肿得睁不开，整张脸惨不忍睹。
“再比一次！”
迟尧嗤笑，迈着大长腿头也不回地走了。
裴振岳看看一脸干爽，长发飘飘的景晞，再看看大汗淋漓，满脸是血的李博，心里莫名有种自豪感。
哪怕比最弱的项目，照样碾压对手！
这无人能敌的实力和狠辣的性子，放在整个帝国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他看上的苗子，果然是最棒的！
裴振岳放下喝到一半的枸杞茶，拧上盖子起身。
“机会我已经帮你争取了一次，对小景来说已经很不公平，不可能再比。”
李博心态崩了，失声怒喝：“他全程都在攻击我！根本不是在打球，怎么能算他赢？！”
裴振岳脸色冷下来：“算不算自有AI判定，你都做到将级军官了，连这种小小的比赛都输不起？”
他被骗了！
李博咬牙，这就是个陷阱，他却傻傻地往下跳。
看到景晞即将走出场馆，一念之差，他释放出躁动的信息素，直接朝景晞袭去。
刺鼻辛辣的酒味快速在空间中弥漫，像放到过期的劣质白酒。
迟尧脚步一顿。
AO的信息素也有高低等级区分，等级越高的信息素攻击性越强，同性间表现为压制，异性间表现为吸引。
两个alpha之间，其中一方被另一方的信息素强行压制，被压制一方将会受到非常严重的精神创伤，甚至有可能沦为废人。
会拿信息素攻击人的，都是渣渣。
迟尧垂下双眸，眼神冰冷。
“嘶——！”
场馆内，被信息素偷袭的alpha军官们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不适症状。
有些意志力薄弱的，已经跪倒在地，脸色苍白。
裴振岳怒喝：“住手！”
迟尧转身看向李博，任凭这劣质的白酒味将他包围其中。
“就这？”
刚说完，一股似有若无的甜味从鼻间飘过。
清甜冰凉的香气入喉瞬间化作烈火，犹如从冰封中迸发出烈焰，燃尽一切后，从灰烬中残存一丝草木的清香飘散全身。
迟尧心口猛地悸动了一下。
这个气味，莫名有种很怀念的感觉——

第26章
什么都怕对比，信息素也是。
迟尧本可以忍受李博那劣质白酒味，可闻到景晞的信息素后，他觉得不该这么糟践自己的鼻子。
场馆内的AI很快识别到异常信息素，一群AI守卫飞向李博，进行强制隔离。
后勤医护人员匆忙进去，为他注射抑制剂和稳定剂。
本想让李博再吃点苦头，可现在，迟尧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景晞的信息素上。
这些年两人接触的机会不少，但这还是他第一次闻到死对头的信息素。
在所有人都被李博躁动的信息素搞得死去活来时，迟尧没事人似的走出场馆，抬起袖子使劲闻闻。
“原来你是这个味。”迟尧小声嘀咕，刚放下手又忍不住抬起来闻闻。
这味道，上头。
场馆内的空气很快被净化，受到影响的军官们注射了稳定剂后情况逐渐好转。
“景少将竟然一点都不受影响。”
“废话，他那个信息素等级，一般人能影响到他？”
“同样都是少将，我以为李少将和景少将的信息素等级差不多。”
“至今没人闻到过他的信息素，你就该知道他多强了。”
信息素等级越高的alpha，自控能力越强，越难受到外部环境影响。
裴振岳看着这出闹剧，对李博越发不满意。
他不反对军官之间的良性竞争，但搞小动作搞不过，还恼羞成怒就太没气度了。
“比赛到此为止，所有人原地解散。”
丢下这句话，裴振岳端着保温杯走了。
李博瘫坐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听着周边那些人低他很多级的军官讨论，他眼神越发阴郁。
楚肖这群新兵本来是过来找景晞道谢的，结果看了一场血腥残暴的乒乓球赛后，把这事给忘了。
等回过神，景晞早就不知踪影。
新兵排名出来后，后续还有一系列的事情，但这些都和迟尧没有关系。
他坐在回程的军舰上，看了一晚上的白鲸座星图。
半夜，迟尧被潮湿的不适感弄醒，空气中充斥着信息素的气味。
耳边似乎听到隐约的啜泣声，脸颊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过。
迟尧一瞬间被惊醒。
他抹了把脸，手上全湿。
是血？
不对，没有血腥味。
他抽了抽鼻子，眼睛里又有东西流下来。
“操。”
迟尧快速起身去卫生间，看到镜子的那一刻，差点就心动了。
镜子里的人一脸困倦，沾湿的睫毛、发红的眼尾和满是泪痕的脸。
真是我见犹怜的病美人。
看到镜子里的美人还在流泪，迟尧一头雾水。
睡着睡着就哭成这样，这是什么惊悚的梦？
“冰块还会哭？”迟尧嗤笑，嘲讽了一句，随手拿终端拍了一张，发给自己。
【存到相册里，备注“洗眼睛病美人特别版，气味也不错”】
发完后，他在水龙头下冲了把脸，扯过毛巾随手一抹，准备回去睡觉。
可毛巾还没挂回去，他止不住悲从中来，眼泪又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迟尧双手撑着洗手池，边哭边骂。
“这身体什么毛病。”
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越来越高。
他泪眼朦胧地吸了几口，觉得好闻，又使劲地吸吸。
等回过神，迟尧表情一僵。
大半夜的不睡，躲在卫生间里边哭边吸信息素，活像个变态。
要是被老厉他们看到，大概会被笑一辈子。
终端突然震动，他划开一看，是“自己”。
放大的虚拟屏上显示出他英俊的脸。
景晞：“我用5号试剂。”
迟尧：“5号？”
不知道是不是没睡醒，他第一次听不懂对方说的话。
景晞看到“自己”泪流不止，移开视线，表情有些不自然。
“一般两天，期间尽量不要出去。”
迟尧一脑门问号，嗤笑。
“你这睡觉流眼泪的毛病遗传的？”
景晞：“与你无关。”
迟尧：“可现在是我用这个身体，你知道我现在很困吗？”
景晞眼神闪烁，没去看他眼睛：“不影响睡觉。”
迟尧差点给气笑了。
“我枕头湿了两个，你告诉我不影响睡觉？你是水做的吗，这么多眼泪？”
没被任何人发现的秘密暴露在死敌面前，还暴露得这么彻底，景晞恼羞成怒。
“如果你有办法，我不介意立刻换回去。”
迟尧：“……”
有办法的话，他至于陪新兵玩这么久？
深夜谈判破裂，两人都气哼哼地挂了通讯。
景晞坐立难安，最后还是给江枫发了信息。
【让人送5号抑制剂到景晞休息舱。】
那边过了一会儿回复过来。
【你哪位？】
景晞回复过去。
【他的主治医生。】
发出去后，他舒了口气。
现在这情况，他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房门被推开，一条大狗叼着钢梳跑到他面前。
景晞：“……”
他往哪闪，大狗就往哪追。
他往书房走，大狗就叼着梳子跟在他后面。
景晞：“……”
他无奈接过梳子，大狗自觉地伸出前爪。
“你可真会给自己找福利。”
景晞边梳边想到家里的窈窈。
出来这么久，下次回去可能已经不认识他了。
放着自己的猫不喂，给死对头的狗梳毛，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狗子体型大，一轮梳下来得费不少功夫。
景晞本对这种主仆间的娱乐活动没任何兴趣，可梳着梳着就上头了。
隐卫趴在地上随便主人摆弄，片刻后他透过窗户的反射，看到了自己帅气的大背头。
“嗷呜嗷呜！”
不知怎么的，景晞能感觉到它的高兴，难得调侃了一句。
“今天是帅兮兮。”
隐卫叫到一半噎住，趴到地上，爪子捂住眼睛，不动了。
刚给狗子梳好，春琴敲门进来了。
她一如往常，将洗好的衣服带过来，放进衣柜收纳好。
离开时，突然想到什么，对景晞说：“老大，可能你只是随口一说，但那个孩子却记在心上了，您要是有空的话能去看看他吗？”
景晞放下梳子看过去：“铁熊？他怎么了？”
春琴恭敬道：“您昨天收走他那把枪后，他哭了一晚上，早上就发烧了。”
景晞皱眉，眼前突然闪过铁熊当时伸过来想要挽留的手。
铁熊背在身上的□□几斤重，对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来说负担不小，长久下去很可能会影响身高发育。
前两天，他抽空改装了一把气手枪，换了铁熊身上那把。
气手枪比一般手枪的外形更小巧精致更轻，而且不容易走火，更加安全。
但他没想到，孩子的反应会这么大。
景晞起身，和春琴一起往铁熊住的地方走。
说来奇怪，极影只有铁熊一个孩子，除他以外最小的也已经成年了。
单独这一个孩子放在遍地凶恶的星盗团里，显得格格不入。
到门外，景晞跟着春琴推门进去，脸色一僵。
这暗黑风的儿童房装修风格让他头皮发麻。
墙刷成了不均匀的黑色，挂着一些动物骨头，在儿童床的床头上方挂着一只比铁熊人还大的狼头。
这个大小，至少得是四级狼王的头。
“春琴？”
躺在床上的铁熊听到动静，发出的声音跟蚊子似的，和平时活力过剩的样子完全不同。
景晞远远看过去。
铁熊额头贴着退烧贴，脸颊通红，双眼肿得睁不开，说话间还在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刚哭过。
春琴过去探探他的额头，重新换了一个退烧贴。
“老大过来看你了。”
“老大？”铁熊烧得意识模糊，根本没听清她说什么，只刚听到“老大”两个字又忍不住抽噎起来。
“春琴。”铁熊拉住她的衣袖，“老大是不是不要我了？”
春琴：“他没有不要你。”
铁熊：“可他、他把枪收走了——我没有工作了呜呜——老大一定是要把我扔了呜呜——”
看他嗓子都哭哑了，春琴抬头看向景晞，一脸无奈。
景晞走过去。
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他本以为铁熊只是喜欢枪而已，看来是做错了。
“别哭了。”景晞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轻轻帮他擦眼泪，“你喜欢那把的话，我还给你就是了。”
铁熊听到声音，努力地睁开眼，一看真的是老大，泪腺再次决堤，还吹了个很大的鼻涕泡。
“哇啊啊啊啊——”
景晞：“……”
这鼻涕泡是要戳破才能擦吗？
“老大！呜呜呜——”
铁熊朝景晞伸手过去。
景晞看着他脏兮兮的脸，还是抱了过来。
“不哭了。”
景晞不懂怎么安慰人，更加别说安慰孩子，就只能轻轻地拍拍他的背。
他越是这样，铁熊越想哭，哭到连话都说不出来。
老大这么好，他却不能留在这里，太悲伤了！
景晞被吵得头疼，朝春琴寻求帮助，余光突然注意到一丝异样，他偏头去看。
铁熊胖乎乎的手背上突然长出一层金色的绒毛，原本圆润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厚。
景晞瞳孔一缩，抓住他的手腕放到眼前细看。
除了指甲外，手心的皮肤也变厚了。
他不自觉地想起在矿区的那天晚上，金面具的身体变化。
怎么回事？
是病？还是变异？
他们的手臂上同样都烫着数字，是和这个有关？
景晞面色严肃：“春琴，有没有药？”
春琴扫了一眼，从药箱里翻出一个针剂打在铁熊的手臂上。
“他还小，情绪太激动就无法自控。”
景晞看着他手背上的绒毛一点点掉落，指甲逐渐变薄停止生长，手心也变回原来的Q弹软糯。
他不动声色地问；“铁熊经常这样？”
春琴收起药箱：“和以前比稳定很多，这是这半年来第一次失控。”
景晞：“有没有检测数据？”
以为他不放心，春琴恭敬道：“有，稍后我到您的终端。”
注射了镇定剂后，铁熊逐渐冷静下来。
他抬头看看迟尧，自己把眼泪擦干净。
“老大，我没有地方去，你、你能不能等我长大一点再扔？”
景晞的视线扫过他变尖的犬齿，神色凝重，冷静道：“我是怕你太重才给你换一把枪，不是要扔了你。”
铁熊不解：“不重啊。”
景晞：“嗯，是我的错。”
没想到老大竟然跟他道歉！
铁熊忙不迭地摇头：“老大没错！”
景晞握着他差不多恢复的手：“疼不疼？”
铁熊：“？不疼，好他爹爽哦。”
景晞：“……”
景晞：“爽？”
铁熊歪头想想：“就像拉出粑粑的感觉。”
景晞：“…………”
哄好孩子，景晞走出房间，脸色瞬间沉下来。
眼前那只长出尖爪的手挥之不去。
走到半路，他脚步突然一顿。
如果说那种变异和手臂上的数字有关，那迟尧呢？
他的身体是不是也不正常？
极影里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另一头，迟尧哭得头都炸了。
他终于体会到铁熊被他欺负到哭时那种感觉。
好累。
舱门外传来敲门声，AI提示谁送了东西过来。
他慢吞吞地过去拿。
是一支针剂，针管上标着一个“5”字。
终端震动了一下，副官江枫发信息过来。
【长官，抑制剂已经让人送过去了，他们不方便进去，就麻烦您自己注射了。】
抑制剂？
迟尧走出几步突然停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难道说，景晞的身体会哭成这样不是什么毛病，而是进入易感期了？
想到景晞那不自然的表情，迟尧哭笑不得。
他都忘了，正常alpha是有易感期这种东西的。
可景晞那种人也会有喜欢的人？
为什么易感期症状这么强烈？

第27章
景晞这一代是独子，他父亲和爸爸也都是独子，导致他没什么机会和小孩接触。
没搞清楚状况，害得四五岁的孩子哭到发高烧，他怎么都过不了自己这关。
办公室里，方凉站在桌前汇报。
“这两批四级矿已经运到工厂，大概十天左右可以出货，我们要自用还是放到黑市寄卖？”
景晞：“先放着。”
黑市这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领域，他听说过，但一直没有时间接触，很多规则不是特别了解。
方凉应下，又说：“幽灵那批人已经放进B区，有10个人报名C区挑战，按照惯例，人数达到后的当天下午开启，现在已经开了。”
C区这个血腥游戏场，只要报名人数够了就能开启新一轮挑战。
“他们要进C区？为什么？”景晞的思路被打断，抬头看他，“为了拿到离开的名额？”
方凉摇头：“他们想去A区，要钱和优质的生活。”
想要离开，景晞能理解。
谁都不想成为俘虏。
可为了钱和物质，要和一直以来的战友厮杀，这未免太多冷血。
想到那个金面具，景晞手指在扶手上轻叩，片刻后起身。
“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半路遇上赶过来的厉远。
“老大，大丰收！”厉远喜气洋洋的，“老A那组带回了一舱三级能源，加工好的！老狗那组带了三架新型战机，和一架军方在役机甲！”
景晞皱眉：“我说过不允许非法抢劫。”
“哪能啊！”厉远哎嘿嘿嘿地笑，“他们没抢。”
走在景晞另一边的方凉接话：“那这些东西哪来的？”
厉远露齿一笑：“维护秩序啊。”
景晞：“……”
方凉：“维护了谁的秩序？”
厉远掰着手指数：“两个佣兵团，听说非得给能源，不要都不行，战机和机甲是猛虎给的，他们刚扫荡了战场，这些是他们偷的。”
听到这，景晞眼神冷下来。
军方对军备的管理非常严格，要是开战的时候由谁负责的军备遗失了，要面对的惩罚非常严重，甚至有可能影响仕途。
“还回去。”景晞冷声说，“从哪里偷来的，送回哪里去。”
厉远：“啊？”
他和方凉面面相觑：“可他们没说从哪偷的啊。”
走到悬浮车旁，他打开车门，大长腿踩在脚踏上，坐了进去。
“你帮我约猛虎的负责人，我要和他谈谈。”
厉远傻眼，就这么点军备，不至于大动干戈吧？
拿都拿了，哪有送回去的道理？
他坐上上车，不甘心地问：“你要和他们谈什么？”
景晞不愿意多说：“秩序。”
厉远：“……”
C区综合游乐大楼。
这里原本是个大型的写字楼群。
极影除了在这里放置游戏闯关道具外，没有做过多的改动，导致这里到处都有变异植物覆盖，墙体龟裂严重。
走进一楼大厅，景晞打了个响指，调出这里的AI控制系统。
放大的虚拟屏上显示，那十个幽灵成员已经到了三楼。
“挺快啊。”厉远咋舌，“幽灵现在选人的标准越来越高了。”
电梯打开，三人一起到三楼。
巨大的空间内，一群人身上贴着不同的数字，正在九宫格内厮杀。
地面上显示着九套九宫格的方案，每一套上都有不同的初始数字。
一旦选定某一套方案，你身上的数字和地上初始数字重复，那就成了一个无用的号码。
无用的号码只能淘汰。
为了让自己的号码变得有用，他们只能想方设法地让大多数人选择对自己有利的那一套方案。
要做到这一点，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杀了这套方案里无用的号码，那它就会成为唯一正确的方案。
景晞站在单面玻璃前，眼神落在他们的脸上。
这些人穿着幽灵兵团的衣服，可脸上却没有面具。
是被摘除了？
景晞的视线移到他们的手和脖子上。
露在外面的皮肤，手指等都没有异常。
是只有金面具会发生那种改变，还是说那天晚上那个只是个特例？
厉远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和方凉讨论起幽灵兵团的功夫套路。
“别全都弄死，留着我还有用。”
扔下这句，景晞转身离开。
自甘堕落的人，没有同情的价值。
另一头，迟尧拿到抑制剂后随手就扔给了回收机器人。
这种来历不明的注射剂，他不可能随随便便拿来用。
万一美人毁容了，他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可这易感期可真他妈烦人！
军舰降落到帝都星军区总部时，已经过去了一夜。
迟尧靠着意志力忍住没哭，收敛身上香喷喷的信息素，走出了休息舱。
“景少将。”
“景少将好。”
通道内，不断有经过的军官和他打招呼。
迟尧绷着脸，应都懒得应。
就怕一出口，是哭腔。
军舰外，众多军官过来迎接。
以景晞的军衔，应该要跟在裴振岳身后走，可迟尧对老头过敏，远远地跟在一些少校后面。
周围的人频频偷看，根本移不开眼。
明明还是那身军装，还是那张脸，可今天的景少将和平时很不一样！
他眼尾微红，平日里凌厉的眼神弱化不少，整个人的气势也没那么有攻击性。
锋芒减弱后，更突显了原本的神颜。
逐渐有其他军舰的人汇集过来。
有个中年alpha少校眼神落在迟尧身上，忍不住凑近搭讪：“竟少将，您好，我是第十八训练营的教官，一直很崇拜您。”
迟尧当做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alpha少校咽着口水贴过去，眼神越发猥琐：“您一会儿要去吃饭吗？不如我请客？”
“您看起来不太舒服，要先找地方休息吗？我家就在——”
周围的人看到他贴着景晞喋喋不休，景晞却没反应，也开始动了心思。
景少将看起来心情不错，也许是个在他面前露脸的好机会。
虽说被陈冰峰边缘化，可到底还是个少将，也是他们这些人望尘莫及的存在。
随便从他手里漏点资源出来，也够他们受益很久。
正这么想着，突然听到砰得一声巨响和惨叫。
“啊——！”
中年少校摔出去几米远，捂着肚子在地上痛苦扭动。
要不是后面被聚集过来的人挡住，滚得更远。
周围所有人呼吸一窒。
竟然一言不合就打人？！
迟尧沉着脸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中年少校，眼底杀意涌动：“就凭你这种垃圾，也敢觊觎我？”
地上，中年少校的心思被戳穿，感觉到周围异常的眼神，他脸上火辣辣的。
“就算是少将也不能随便打人啊！”中年少校破罐子破摔，没怎么思考就反驳了回去，“您不愿意和我吃饭，拒绝就是了，功夫好了不起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相信景晞还会再做出什么事来。
迟尧烦躁得很，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单手提起：“你是什么东西，也想让我陪你吃饭？”
中年少校没想到他力气这么大。
窒息感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想反抗，可以一动手，脖子上的力度就会加重一分。
“放、咳咳咳——救——”中年少校一点点被提起，脚尖努力够着地面。
命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就被一记膝盖顶中肋骨。
手被扯过去反拧，身体跟着一晃，腿弯被狠狠踢了一脚，他被迫跪下去，小腿上突然传来剧痛。
“啊——！”
迟尧三两下拧断了他手臂，一脚蹬在他小腿上。
惨叫声只会让他更加兴奋。
周围的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连忙过去阻止。
他们本以为只是景少将教训不听话的下属，可按这下手的狠劲，恐怕人要被他打残啊！
迟尧反手擒住要拉他的手，一脚将人踢出去老远。
十几个人被他三两下就挡了回去。
他眼神扫过围过来阻止的人。
“怎么，你们也想断手断脚？”
被他眼神扫到的军官们身体一僵，一刹那仿佛跟死神打了个照面。
景少将这是怎么了。
平时虽冷，也只是淡漠，可今天却让他们感觉到恐惧。
这才是景少将的本性？
太他妈恐怖了！
迟尧向来不是会忍的性子，加上陌生的易感期，负面情绪被激化后全部演变成了杀意。
反正都是外表正直，内心肮脏的垃圾，不如全部杀了算了。
“救、救m——”
中年少校全身被冷汗打湿，脸色惨白，下巴止不住地哆嗦，“我不敢了，我不敢——唔！”
没等他说完，黑色的军靴朝他脸踢过来。
他只觉得眼前一晃，身体重重地砸到地上。
等消息传到最前方的裴振岳耳朵，迟尧已经将人打了个半死不活。
裴振岳脸色一变，让其他人无关人员全部离开，匆匆往那边赶。
“景晞！”裴振岳叫住他，“注意点分寸！”
迟尧收脚，看着地上一坨烂泥似的少校，取下手套扔到回收机器人的肚子里。
“我要是没注意分寸，他会活到现在？”
裴振岳扫了眼地上完全不成人样的中年少校，皱眉。
“有什么问题不能谈？你的规矩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旦真出什么事，他都很难保住景晞。
景晞的实力太扎眼，军部想把他弄下去的人多如牛毛。
“规矩？我就是太守规矩，才会什么人都敢骑到我头上来撒野。”迟尧冷嗤，“别怪我没提醒，想打我主意的，先把脖子洗干净。”

第28章
在场有不少高级军官，被打成猪头的李博也在其中。
他包着脸躲在后面，等着景晞被记大过，直到听到这句话，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迟尧发泄完，心情舒畅了很多。
转身就走。
裴振岳本打算叫住他，可张了张嘴，又忍住了。
陈冰峰和赵宏义这两个狼狈为奸已久，还处处针对景晞，这事就算他不特意查也知道。
得到的资源和实力不匹配，派过去的援军被动了手脚，平日里还要忍受别人的非议。
景晞性子孤高，嘴上不说，其实顶着很大的压力。
从和陈冰峰决裂开始，他看起来是不打算忍了。
这是好事。
一切想要得到的东西都应该努力去争取，那些挡在面前的人渣自然也该动手去扫除，而不是视而不见，让他们为所欲为。
刚才那句话，看似是对下面那些人的警告，其实是对赵宏义和陈冰峰的宣战。
裴振岳自认懂景晞这行为背后代表的含义，但知道归知道，现实问题摆在面前。
景晞打了人，这事不能不处理。
“让军医过来先把人带去治疗。”裴振岳对副官说，“等人恢复意识后再跟我汇报。”
副官：“是！”
赵宏义匆匆赶过来，见景晞已经走得老远，语气里不免带了些怒气。
“老裴，你就这么放人走了？”
听到他的质疑，裴振岳不动声色道：“那不然呢？这事具体什么情况还不清楚，难道要在这里审问？”
赵宏义：“那至少先把景晞扣在军部，等事情查清——”
“你在教我做事？”裴振岳眼神看过去。
周围原本赖着不走，想留下来吃瓜的军官们一看两位巨佬吵架，立刻溜了。
等迟尧回到景晞的小房子时，他当众把人打残的消息已经火速在军部蔓延。
刚进门，一只小猫窜出来，眼神警惕地瞪着他。
当看到是主人后，它踩着猫步优哉游哉地走了。
迟尧朝客厅走：“过来。”
他也就是随口这么一说，这只猫傲娇得很，会不会搭理完全看心情。
窈窈可能感觉到主人心情不好，停顿了片刻，十分勉强地跳上沙发扶手，蹲下来舔爪子。
爪子舔到一半，就被粗鲁地逮了过去。
“喵呜——！”
迟尧抱着猫使劲揉了一把，一静下来又想哭了。
“你主人一定是故意的，知道这两天是易感期，就把我换过来，太坏了。”
窈窈挥着爪子挣扎，却还是被撸得全身的毛都乱七八糟，气得嗷嗷直叫。
他切出终端界面，给自己拨了个通讯。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景晞：“什么事？”
迟尧：“不注射抑制剂的话，还有什么办法能止哭？”
景晞皱眉：“你没注射？”
迟尧嗤笑：“谁知道你让人弄了个什么东西过来。”
景晞：“我总不会对自己下毒？”
迟尧：“这可不好说，万一是暂时休眠的药呢？”
见景晞沉默，迟尧窝在沙发里撸着猫，慢悠悠道：“你要是不说，那我就这样每天去上班，军部那些人看到我每天以泪洗面，一定觉得很有趣。”
景晞：“……”
迟尧抽了抽鼻子，忍得眼眶都红了。
“万一不小心信息素释放出去，把那些omega搞发情了，万一我没把持住——”
景晞沉着脸打断他：“去书房。”
迟尧笑盈盈地起身，抱着嗷嗷叫的猫去楼上。
视频窗口里，景晞看着被“虐待”的窈窈，忍了又忍，警告道：“你这么摸它，它会很难受。”
迟尧：“我爽不就行了？”
景晞：“……”
这人渣。
连猫都不放过。
他招招手，让隐卫过来。
隐卫不明所以，蹲在他旁边，看看视频里的敌人，眼睛凶巴巴地竖起来。
等迟尧进了书房，他偏头看向虚拟屏，表情一僵。
“你够了。”
窗口里，景晞给隐卫的头毛扎了两个小揪揪。
本来威风凛凛的五级变异犬，现在散发着满满沙雕的气息。
景晞放下钢梳，面无表情：“你放过我的猫，我就放过你的狗。”
迟尧看看以为自己美得不行的傻狗，笑了。
“丑的是它，跟我有什么关系？”
景晞拍拍隐卫：“去找厉远，让他们看看你的新发型。”
“嗷呜！”
隐卫得令，兴冲冲地就往外面跑。
迟尧：“……等等。”
景晞叫住隐卫。
要是让傻狗这么出去溜一圈，连他这个主人的威信都会大打折扣。
双方对峙了片刻，迟尧还是把猫放走了。
猫跳到地上前，用后腿狠狠蹬了他一下。
“喵呜！”
迟尧：“……”
景家父女，没一个好东西。
“然后呢？”迟尧问。
景晞张了张嘴：“左边。”
迟尧走到左边的一排书架：“然后？”
景晞：“下面。”
迟尧扫了一眼，感觉到泪腺又要决堤了，他越发暴躁。
“多说两个字会死？”
景晞：“中间抽屉。”
迟尧：“……”
还真他妈就加两个字。
他忍着烦躁拉开抽屉，里面放着几个收纳盒，和一摞书，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
景晞：“把第三本书拿出来，其他不要动。”
还敢命令他。
迟尧笑得很冷：“我就是动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景晞：“兮兮——”
迟尧：“……”
操。
被这拖油瓶害死。
第三本书是儿童读物，看起来是二三十年前的，保存得很好，边边角角都很平整。
迟尧随手翻了翻，里面没夹任何东西。
“然后呢？”
景晞沉默了足足两分钟，直到迟尧再次不耐烦地催促，他低声说：“抱、抱着睡一觉就好了。”
迟尧：“？？？”
五分钟后，景晞挂断通讯，回想刚才迟尧用他的身体边哭边嘲笑的模样，他僵着脸，悄悄红了耳朵。
敲门声响，方凉走了进来。
“老大，猛虎的团长已经到水瓶座7号空间站了。”
景晞调整好心情：“出发吧。”
-
迟尧躺在沙发里，翻儿童读物。
“二十好几的人了，还看这东西？”
他随手翻了两页，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可能是这些年失眠症加重，不知道什么时候看过这些版本的故事吧。
十分钟后，儿童读物从沙发滑到地毯上，迟尧已经睡死过去了。
第七空间站。
景晞坐在飞船的接待大厅里，看着一个虎背熊腰的alpha大汉带着一群五颜六色的小弟，气势汹汹地走进来。
方凉微微弯腰在他耳边解释：“这位就是猛虎的团长，孟大虎。”
孟大虎隔着茶桌，坐在景晞的对面，身后的小弟们抱手站在他身后，眼神凶神恶煞地瞪过来。
景晞放下手里的杯子。
玻璃杯和桌面碰撞出很轻的声响，却吓得整个猛虎团破功，全员往后退了半步。
孟大虎一哆嗦，一条腿迈出去，随时准备跑路。
景晞：“……”
方凉解释道：“不用这么紧张，今天我们老大叫你们过来，是有正经事要谈。”
“正经事？”孟大虎尴尬地收回腿，拢紧身上的裘皮大衣，“我们星盗哪来的正经事？”
“……”
景晞：“我听说贵团偷了很多战场军备，今天就想聊聊这事。”
难道是要委托他们偷军备？
原来是谈业务啊，孟大虎提着的心落下来，身板都直了。
“那是，我们猛虎在这方面是专业的，没有哪个团比得上，只要您说个型号，没有我们偷不到的！”
虽说黑市能买到一些军火，但有很大一部分军备型号被军方垄断，想要得到就只能偷战场上破损的，秘密带回去修复。
这些战场垃圾，在黑市能卖到天价。
不过市场局限性大，很多时候要挂很久才卖得掉。
也有些人想要某个型号的军备，但在黑市又买不到，就会委托一些佣兵团或者星盗团。
委托费往往比直接黑市买还要贵好几倍。
景晞：“把你手里所有从军方偷过来的军备列一张清单，我全要了。”
方凉：“？！”
厉远：“？！！！”
干嘛花钱买那些垃圾？！很多都废得不能用了！
老大是不是又抽风了？
“好。”孟大虎下意识地点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双眼瞪大。
他说什么？全要？！
这他妈，发财了！！！
孟大虎：“您、您确定？”
景晞点头：“写清楚每一件军备的来源。”
见他这么认真，孟大虎滚了滚喉结：“那、那给钱吗？”
景晞：“我们签订正式的买卖合同，用矿石交易，你开价。”
孟大虎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小弟们，想问问他们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结果身后的小弟个个眼神发直，看起来比他还不冷静。
景晞：“给你们三天时间整理，三天后还是在这里交易。”
孟大虎大手一挥：“哪用得着三天？明天下午就把清单给您！”
景晞：“可以。”
孟大虎搓着手，咧嘴笑：“迟老大就是大气，跟您做买卖真是爽快！”
用抢来的矿石回购军备，空手套白狼当然不心疼。
景晞：“不过，这个买卖有个前提。”
孟大虎脸色一僵。
果然极影的钱没这么好赚。
景晞：“极影不主张偷盗战场军备，这次我花钱回收，如果下次让我发现你们还在干这事，那恐怕就——”
这是要断他们的财路？！
孟大虎脸色骤变。
这是给一次钱，想让他们从此转行？！
“当然——没问题！”孟大虎一口答应了，“极影向来是行业标杆，您说不能干那就不能干，我们干别的去！”
这次交易要是达成，别说干别的，就是下半辈子啥都不干，也够吃够喝的了。
这么美的事，不干是傻逼！
猛虎战战兢兢地来，高高兴兴地离开。
门一关，厉远急了，忍不住问：“老大，收那些破铜烂铁干嘛啊，他们都砸手里多少年了，想要直接去抢——”
景晞慢条斯理地喝着茶：“要是什么都靠抢，我们和那些一般的星盗团有什么区别？”
厉远：“……”
可我们不就是一般的星盗团吗？
方凉：“他们的报价不会低。”
景晞：“两批四级矿足够了。”
方凉和厉远面面相觑，都很肉疼。
那可是好几百车的四级矿呢，还没捂热就要拿去换破铜烂铁了。
老大这败家的毛病，得改改啊！
景晞：“等军备运到后，你们分组将所有东西送还到原来的地方。”
方凉/厉远：“……！”
连破铜烂铁都要送回去啊？
军部，裴振岳忙得脚不沾地。
几位上将唇枪舌战了一下午，最终决定让景晞留职待查。
但裴振岳还是把白鲸座给争取了过来。
第二天，迟尧醒来时已经到中午了。
他揉揉酸胀的头，下意识地去擦眼睛。
干的？
那本书还真有用？
别的alpha靠omega度过易感期，景晞这奇葩却靠儿童读物。
迟尧坐起身，心情不错。
正准备去逗逗景晞的猫闺女，下床的动作突然一顿。
不对，这身体是他自己的。
这里不是帝都星，而是他自己的房间。
房间收拾得异常整洁，他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靠窗的桌上放着一个做到一半的模型，看型号，像是景晞专用的飞龙。
房门敲响，迟尧慢条斯理地走出卧室。
方凉已经等在客厅里了。
见他出来，方凉迎过去：“老大，猛虎的人已经到空间站了，我们现在要过去签合同。”
“签合同？”迟尧给自己倒了杯水，“什么合同？”
以为他没睡醒，方凉把整件事简单地解释了一遍。
“他们把所有东西都带过来了，我们下午清点后就分批退回原来的星球。”
迟尧给听笑了。
这败家小子败自己的钱就算了，连他的钱也败。
“退什么退，留着。”
方凉：“？”
迟尧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随手套了件外套出来。
“走吧。”
方凉跟在他身后：“猛虎发过来的报价我看了，要十亿星币，折合四级矿三百车。”
“十亿？”迟尧迈着大长腿往外走，冷笑，“我能给，他敢要？”
方凉：“？”

第29章
第七空间站，猛虎一群人伸着脖子朝舱门看。
“老大，他们怎么还没来？”有小弟问。
孟大虎心里焦急：“应该快了。”
这可是十亿的买卖！还是跟极影做的！
从此以后，猛虎也要在星盗圈里拥有姓名了！
半小时后，舱门打开。
猛虎所有人精神一振。
孟大虎理了理裘皮大衣，热情地迎过去。
“迟老大，您可算来了。”
迟尧淡淡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孟大虎？”
孟大虎连连点头：“是是，我就是猛虎团长，咱昨天刚见过。”
迟尧没说什么，示意让方凉跟他谈合同细节。
方凉拿出合同：“这是采购合同，你看看有没有问题，附上的清单内容，我们要派人过去清点。”
孟大虎接过合同翻看，其他的条条款款没注意，就看到了金额那一栏。
十亿！好多零啊！
“没问题！”孟大虎高兴道，“现在就可以过去清点。”
方凉眼神征求迟尧同意后，带着一个小弟出去了。
等人走后，孟大虎笑容满面地拍马屁：“不愧是迟老大，出手就是十亿的订单。”
迟尧靠着沙发，大长腿交叠着，随手翻看所谓的采购合同。
清单上的内容很多，什么S82型机甲手臂、D38型机甲驾驶舱残骸、B88轻型散弹枪枪管……
零零碎碎的，还真是什么破烂都有。
“十亿够吗？”迟尧懒洋洋地问。
孟大虎忙不迭点头：“够够够！”
虚报了不止一倍的价格，那可太够了！
说完后，觉得哪里不对，他又立刻接了一句：“要是按黑市的价格，那这批货是绝对不止十亿的，但既然是跟极影做买卖，当然得给迟老大您面子。”
迟尧慢条斯理地点头：“确实都是好东西啊。”
孟大虎笑得合不拢嘴：“那是那是，我们猛虎团出品，必是精品！”
迟尧声音很淡：“这么多好货才十个亿，太少了，说出去还以为我们极影欺负人，我给你加到一百亿吧？”
一百亿？！！！
孟大虎脑子嗡嗡响。
他不是在做梦吧？！
猛虎团全员傻掉。
好他妈多的钱啊！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他们从此咸鱼翻身，下半辈子吃香喝辣！
迟尧把合同扔回桌上，眼神看过去：“怎么样？一百亿够不够？”
孟大虎猛然惊醒，难掩惊喜。
“那、那当然——”够啊！
话说到一半，他对上迟尧的眼神，心瞬间凉了一截。
对方明明没什么表情，却让他有种被死神凝视的错觉。
他紧张地滚了滚喉结，心里慌得一批。
不对，这是陷阱啊！
咔嚓。
轻微的子弹上膛的声音。
厉远站在迟尧身后，旁若无人地把玩着手里的来福。
孟大虎吓得差点从沙发里弹起来，他头皮发麻，感觉天灵盖都起飞了。
“那当然不行，哪能让您花这么多钱呢。”
说着，见迟尧托着下巴，表情不变，厉远依然在玩着枪。
孟大虎心跳如鼓，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明明知道极影不好惹，还被钱糊住眼睛，掉进这么大的坑里。
迟尧是什么人？能看不出来那些东西值多少钱？
以前想坑他的人，现在坟头草都一米高了！
孟大虎僵着脸干笑：“难得迟老大这么看得起我们猛虎，给您打个八折——”
迟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孟大虎抖了抖：“七、七折——”
迟尧毫无反应。
孟大虎：“五、五折——”
“三折——”
孟大虎咬着下唇，忍住不哭。
“其实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您要是看得上，就送给您吧，谈钱伤感情呜呜——”
说到最后，忍不住抽噎了两声。
迟尧扬眉：“那怎么好意思？”
孟大虎哭丧着脸：“应该的。”
不多久，方凉带着人回来。
他恭敬地对迟尧道：“数量没问题。”
说完后，他又偏头看向孟大虎：“我们这边没问题了，你觉得可以的话，就在采购合同上签字，代表钱货两清。”
货是清了，可没给钱啊！
余光瞄到迟尧又看了过来，孟大虎忙不迭地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字。
跟钱比起来，还是命比较重要。
他刚签好字，方凉就抽走了合同，走到迟尧身后站定，假装自己是背景板。
迟尧招手让几个小弟过来：“你们送猛虎的人回去。”
孟大虎见他们个个剃着寸头，表情凶狠，一看就很厉害。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回去就行了，别麻烦了！”
说完，猛虎团一溜烟全跑了。
人走后，厉远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
“一群憨逼也敢骗你爷爷的钱！”
方凉默默把合同装进文件袋。
赚钱的思路又多了一种。
什么叫兵不血刃，抢钱于无形。
高还是老大高。
迟尧轻嗤，起身：“走了。”
回到自己飞船里的猛虎团哭得表情扭曲。
别说吃香喝辣，接下来他们只能喝西北风了！
小弟：“老大，我们怎么办？”
孟大虎扁着嘴，抽噎道：“怎么办？我他妈怎么知道怎么办？！”
另一头，景晞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自家沙发里，窈窈蹲在沙发背上甩着尾巴舔爪子，手边的地毯上掉着一本儿童读物。
又回来了。
他将书捡起来小心收好。
终端震动，景晞划开一看，是副官江枫。
“什么事？”
江枫面色焦急：“长官，您看了内部公告吗？”
“公告？”景晞切到军部内网，在公告栏最上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冷着脸点开，快速将公告浏览了一遍，基本已经把迟尧做过的事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那个少校怎么样了？”景晞不动声色地问。
江枫表情有些僵硬：“肋骨断了好几根，右手右小腿骨折，得在疗养仓里待一阵子。”
解释完，他接着说：“我打听到消息，是赵上将想追究您的责任，裴上将和他们周旋，最终达成折中的处理结果。”
景晞拿着书朝楼上走：“嗯。”
江枫：“自从您和陈中将闹翻后，裴中将一直很维护您，看来是有意招揽。”
景晞：“嗯。”
江枫：“这次要不是他，恐怕白鲸座又得被李少将赖着不给了。”
景晞：“白鲸座？”
江枫：“是啊，转交文件已经发到我这了，裴上将应该有通知您的。”
景晞切到内网的邮箱，有两封未读邮件，其中一封是裴振岳发过来的，内容里提到一个叫朱大昌的上校，因救援不及时，已经被降职处理。
还有一封是正式的任命文件，任命他为白鲸座驻军总指挥，等这次的调查结果出来后再择时上任。
李博手里最好的资源竟然转给了他。
迟尧做的？为什么？
他不认为迟尧这么好心，会帮他争取好资源，到处打人让他挨处分才是迟尧会有的操作。
江枫：“白鲸座那个人的资料发过来了，我已经发到您的终端，那边说如果要把人弄出带到帝都星，得再加三百万。”
听到这句话，景晞的眼神稍有波澜。
他立刻切到信息页面，有一条未读信息，是江枫发过来的文件。
文件点开后，是一个年轻alpha的档案。
alpha名叫陈爻，长相周正，二十五岁，档案显示身高185，信息素等级二级，职业无，后面备注在白鲸座N9一个名叫巨豪的地下赌场打工。
个人经历中显示，他在儿时父母双亡，被养父母带到白鲸座生活。
初步信息确实符合，只是这长相太普通，和记忆里的那张脸差距很大。
景晞有些失望。
是那个人的几率很低。
江枫：“您上次让我盯着白鲸座，目前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让你盯着白鲸座？”景晞神色微动。
江枫一头雾水：“是啊，您说要关注那边驻军的动向。”
长官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景晞走进书房，半垂着双眸若有所思，他不由得想起那天晚上迟尧和金面具的对话。
白鲸座是不是藏着什么？
景晞：“你告诉那边，人不用带过来，我亲自去确认。”
江枫一怔：“您亲自去？”
景晞表情很淡：“接下来这短时间，飞龙应该不会有任务了，正好有空。”
江枫抿抿唇，心里不舒坦。
长官被留职待查了，可不就有大把的时间吗？
“您都一年多没休息了，出去散散心也好。”
景晞：“……”
最近倒是一直在休息。
-
回到家后，迟尧第一件事就是让所有人把发色染回去。
厉远摸了把寸头：“看惯了觉得也挺好的，染来染去麻烦。”
迟尧：“你们都一个色，我怎么知道谁是谁？”
厉远：“……”
敢情你以前都是靠发色认人的？
方凉：“这批回收军备怎么处理？”
迟尧手指在桌面上轻叩，片刻后开口：“大件放在A区东边的停机坪，其他的放进仓库，备用。”
原来不卖啊？
方凉不解地问：“那要招募机械师吗？我们的人对这一块不太在行。”
猛虎那种三流星盗团，能被他们偷到的基本都是残骸，或者即将报废的军备。
不修的话，一点用处都没有。
但修了，也不见得能修好。
军方技术垄断，好的机械师基本都被招揽进军工厂了，一般技师别说修好，可能连看都看不懂。
迟尧：“不用。”
再好的机械师也比不过正统军校高材生出身的景晞。
他的专属机甲飞龙至今都是军方技术含量最高的机甲，关键还是景晞在学生时代自己设计的。
敢拿他的钱去收垃圾，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
傍晚时，迟尧想去B区看看这批幽灵成员的情况。
经过铁熊的房间，见房门半掩着，他敲门进去。
偌大的房间里多了套儿童桌椅，看起来是新做的。
小孩坐在桌前，正掰着手指头在写算术题。
铁熊：“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三加五等于七——”
迟尧：“……”
看到他的卷子，迟尧不用猜就知道这是谁的杰作。
迟尧捏着他的后衣领将人提起来：“做什么卷子，和我一起杀人去。”
“老大？”铁熊捏着铅笔头，懵懵地看着他，“不行，我作业还没做完。”
竟然被驯服得这么听话。
迟尧故意道：“我的话都不听了？”
铁熊：“可你说小孩不用打打杀杀的，我的任务是每天上学做作业。”
迟尧：“……”
迟尧：“你不是我的护枪小童子吗？”
铁熊左右为难，扁着嘴，委屈大哭：“可我想写作业呜哇啊啊啊——”
迟尧：“……”
正玩闹，春琴从外面进来。
“老大，你也在这里？”她走过来，“正好，你要的名单我整理出来了。”
迟尧把孩子放回小椅子上。
“什么名单？”
春琴从终端里划了一份文件发给迟尧。
“你不是接了委托要寻找名字里带‘yao’的人吗？这一份是极影从开始到现在，所有名字里带‘yao‘字的名单。”
迟尧点开看下来，若有所思。
景晞找名字里带‘yao‘字的人？
迟尧：“你抽空把名单上所有人的详细资料拉出来，等我回来后给我。”
春琴应下：“你要去哪？”
迟尧：“去趟白鲸座。”
-
飞往白鲸座的民用飞船经过水瓶座，在第五空间站接驳。
某个客舱内，景晞开着虚拟屏，浏览白鲸座的各种信息。
这次出行除了江枫谁不知道。
为避免暴露行踪，他在脸上贴了易容薄膜。
看到一则儿童新闻时，他突然想起前两天发高烧的铁熊。
虽然后来哄住了，可他还是过意不去。
本打算做个机甲模型送给他，可惜做到一半就回来了。
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
犹豫再三，景晞还是给迟尧发了条信息。
【桌上模型的零件我都做好了，你帮我拼装后送给铁熊。】
闸机口，迟尧戴着棒球帽，穿着宽松的外套伪装成普通乘客跟在队伍后。
终端划过感应区，上面显示出一个他的个人信息。
池尧尧，beta。
伪造的信息顺利通过AI判定，迟尧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金属通道。
终端突然响了，他随手划开，竟然是景晞。
他看了一眼，回复过去。
【你刚坑了我这么多钱，还想让我帮你？】
客舱里，景晞收到迟尧的回复，刚好舱门打开，进来一位高大的乘客。
贵宾区的客舱有两个小房间，还有个公共的小客厅。
进来的乘客没回房间，而是在他对面的座位上坐下，随意地把黑色背包扔到了桌上。
景晞余光扫了一眼，没在意，注意力都在信息上。
【你想怎么样？】
发出去后，他听到进来的那位乘客终端响了，耳边传来迟尧笑盈盈的声音。
“是不是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啊，少将大人？”

第30章
景晞淡淡地看过去。
是一张没见过的脸。
但欠揍的表情和声音，他不能更熟悉。
“你认错人了。”他收回视线，继续看新闻。
迟尧摘下棒球帽扔到桌上：“你身上的酒味都要把我熏醉了，还嘴硬。”
景晞眉头微皱，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
没闻到什么气味。
易感期已经过去了，信息素不可能随便飘出来。
“你跟踪我？”景晞冷声问。
迟尧嗤笑：“就你账户里那三毛六，给我家铁熊都看不上，也值得我亲自跟踪？”
景晞：“……”
迟尧靠着椅背，拖着嗓音慢条斯理道：“我刚帮你弄到白鲸座，你这就要去实地考察了？少将大人这么敬业。”
景晞翻看着新闻：“托你的福，给我放了个长假。”
迟尧：“那你拿什么感谢我？”
景晞：“送你铁窗别墅？”
迟尧：“……”
一天后，飞船接驳白鲸座第十号空间站。
迟尧提起背包走出房间，对面房门也正好打开。
两人顶着陌生的脸对视了一眼，假装不认识地往外走。
半小时后，他们上了同一班飞往N9的航班，再次进入同一个客舱。
迟尧：“……”
景晞：“……”
这他妈就是孽缘吧？
迟尧打开终端，信息跳个不停。
回复完下面发过来的报告，余光见对面那谁两个多小时一句话也不说，跟人偶似的。
好好一张脸，被贴得颜值降了90%，剩下10%全靠那双眼睛吊着。
如果是这张脸的话，那可能在第一次对上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把对方打死了。
迟尧突然有些想念死对头的盛世美颜。
他切到相册，打开多出来的那几张自拍照。
刚投到半空，耳边就听到了骨节咯咯的响声。
景晞：“收了。”
迟尧：“看美人犯法？”
景晞：“切到隐私模式。”
迟尧：“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东西，为什么要切到隐秘模式？”
景晞：“那你回房间看。”
“你不会以为我要对着照片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迟尧笑了，“这里就我们俩，就算要做也不用进房间啊。”
景晞冷着脸：“放——”
“又要说我放荡？”迟尧手搭着裤腰，作势要解开，“那我不真的放荡一回，不是亏了？”
看到他的动作，景晞皱眉。
突然想起前几天收到的那条“爱你哟”。
以前，他给这人贴的标签是性格乖张，私生活糜烂，情人床伴一大把。
现在他又在后面加上一行“AO不忌，极度随便”。
简直是人渣中的人渣。
景晞沉着脸起身回房间。
门还没关上，就从门缝里漏进来某人肆无忌惮的笑声。
景晞：“……”
还特别幼稚。
砰！
门被用力砸上。
迟尧笑得肚子痛。
逗死对头生气，真他妈解压。
他看着面前放大的自拍照，又在上面多加了一行备注。
【逗起来很有趣。】
飞船降落，出闸口的时候，迟尧特定留意了景晞的个人信息。
【习景景，beta。】
迟尧：“……”
出了大厅，迟尧上了一辆租来的公共悬浮车，他摇下车窗对景晞笑笑：“要一起走吗？景景。”
景晞冷漠脸，上了后面一辆公共悬浮车。
“不用了，尧尧。”
后面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迟尧无所谓地笑笑，摇上车窗飞了出去。
等迟尧的车子飞远后，景晞打开终端切到定位页面，有一个蓝点正在移动。
前几天，他给迟尧的终端安了卫星定位系统。
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迟尧一路疾驰开向富人区。
视线扫过手腕上的终端，嗤笑：“邀请你不来，非要搞跟踪，玩情趣？”
他打了个响指，切出终端AI。
“拨N90011。”
弹出的虚拟屏上闪了一下，黑屏里传来一个男中音。
“老大。”
迟尧看着前方：“让人跟着公共悬浮车ASW3212N，有任何动向及时汇报给我。”
011：“是。”
迟尧：“013呢？”
011：“他在诱色俱乐部做头牌。”
迟尧：“……”
011补充道：“赚了不少钱，每天都在群里炫耀。”
言语间，很有些酸溜溜的意思。
迟尧：“…………”
傍晚，他换了一身西装站在诱色俱乐部大门口。
N9上这样的俱乐部和赌场一样，遍地都是。
走进大门，迟尧拿出从下属那拿来的黑卡刷过感应区，立刻有西装革履的服务员过来接引。
迟尧：“让羽翼过来。”
服务员微微弯着腰跟着他身后，恭敬道：“是。”
等他进了电梯，服务员通过耳机通知总台。
“一位贵宾点了羽翼，请立刻安排到八楼贵宾通道接待。”
“他正在接待贵客，请客人等待半小时。”
服务员急道：“这位是黑卡贵宾！”
“收到！这边立刻安排他过去！”
迟尧走到八楼大厅门口时，穿得花枝招展的羽翼已经等在那里。
对方五官精致，左眼眼尾有颗黑痣，显得这双丹凤眼特别勾人。
他身高到迟尧鼻子，在omega里算比较高挑的。
“哥哥，第一次来诱色吧？我是您的小羽翼~”
羽翼自来熟地凑过去抱住迟尧的胳膊，就把他往里面拉，“还不知道您叫什么名字呢~”
迟尧揣着西装口袋，自若地走进去：“姓池，名尧尧。”
羽翼表情顿住，腿一软，被迟尧带着往前走，差点栽倒在地。
迟尧扶住他的腰，微微垂眸，调笑：“我还什么都没做，就腿软了？”
羽翼：“……”
老嫖客了，比我还会。
走在前面的服务员暗暗留意他们的举动，将他们引到一个豪华包间门前，转身对着迟尧，恭敬道：“羽翼只提供陪聊服务，若有其他需求，这边可随时帮您重新安排。”
迟尧搂着羽翼的腰进去，罢罢手：“其他的我看不上。”
包间内灯光昏暗暧昧，迟尧关上门，视线在整个房间扫过。
“老——”
羽翼刚开口，就被迟尧阻止。
迟尧：“小狼头。”
【我在。】
终端上的AI被唤醒。
迟尧：“监控这个房间所有的监视设备。”
【收到~】
一侧墙上的装饰灯闪烁了一下，暗了下去。
羽翼微微瞪大双眼：“我以为这就是通电的装饰灯，他妈也是AI在控制？”
迟尧放开他坐到沙发上。
这里的沙发太软，没有死对头家的舒服。
“进来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冒失。”
被批评，羽翼撇撇嘴，乖乖站在一边：“所以我就只能在这里混混啊。”
迟尧：“上次托老爷子查的事怎么样了？”
说到正事，羽翼站直：“从我下面的人收集过来的情报看，最近一个月有大量四级矿需求的有十个赌场，但只有一个是这几天要交易的。”
迟尧：“消息准确？”
羽翼点头：“那个需要四级矿的老板正好是我的客人，他在地下赌场赢了钱，把所有筹码都兑换成四级矿了。”
通过一般渠道购买大量高级矿限制较多，也会收取很高昂的税费，但从地下赌场购买，手续费比税费低很多，还能减少麻烦的手续。
顾客通过地下赌场兑换矿石，地下赌场再从佣兵团或者星盗团手里购入矿石，以此进行灰色交易，三方受益。
但这样的交易没有任何保障，风险很大。
如果运输途中被抢，就只能自认倒霉。
迟尧：“哪个地下赌场？”
羽翼：“巨豪。”
八楼大厅，动感的音乐震动着耳膜，昏暗的灯光下到处都是窜动的人影。
景晞坐在吧台前，视线淡淡地从周遭扫过，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一个人吗？”
一人走到他身边的位置坐下。
景晞偏头看过去。
这是个三十岁上下的beta，穿着某大牌当季限定的衬衫，袖扣和手表上镶满钻石，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
beta自来熟地给景晞点了杯伏特加。
“你的伴呢？”
景晞看了眼推到他面前的酒。
“玩腻了，没意思。”
beta笑得意味声长：“跟一个人玩久了确实没意思，不如换一个？”
景晞修长的手指点在玻璃杯的杯沿上，慢慢滑动。
“想找个刺激的地方赌钱。”
射灯的光线照在玻璃杯上，折射出漂亮的光影，更衬得这双手白皙漂亮。
beta的视线被他的手指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赌钱在哪不都一样？”
“我想要更刺激的玩法。”景晞在杯子上轻点，“听朋友说巨豪不错，可惜他这次没一起过来，你有没有办法带我进去？”
N9上遍地赌场，但这些都是明面上合法的，除此之外还有无数非法营业的地下赌场。
这些赌场的规矩不受法律制约，基本都是管理层自己定的。
发展到现在，各个稍有名气的地下赌场基本都有自己的特色玩法。
但第一次进地下赌场，需要老客户带，不然不让进。
来N9后，景晞让江枫试着联系那个替他找人的人，可对方却明确表示不露面。
他只能自己想办法混进巨豪找人。
beta被他的话引导，眼神逐渐变得呆滞。
“没有，我这身行头是租的，开不起巨豪的会员。”
景晞：“……”
正要再问，余光见远处有一人从过道里走出来，他偏头看过去，是易容后的迟尧。
他怀里搂着头牌，正说着什么悄悄话，笑得连嘴角的梨涡都透着放荡。
咔嚓一声。
beta被这一声轻微的响声激得回过神。
他突然想不起刚才发生过什么。
怎么回事？他被下药了？
这种事在这些地方常有，beta心里一阵恼怒。
明明是他搭讪对方，却反过来被对方下药，要不是他反应及时，说不定这身行头就被骗走了。
见景晞要走，他起身拦住。
“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手脚？”
余光注意着迟尧的动向，景晞没空和这个人掰扯。
他放下手里的水杯，终端扫过付款的感应区。
“你的这杯我请了。”
beta还要拦着，突然听到咔嚓一声脆响。
桌上的水杯突然裂成了十几块。
beta瞪大双眼，滚了滚喉结：“……”
这他妈，不会是徒手捏碎的吧？
吧台的调酒师赶忙叫住景晞：“客人，捏碎杯子要赔偿的！”
见景晞没停下来，调酒师以为碰到了个砸场的。
来这里不喝酒，只点了杯不要钱的水。
点了水就算了，还他妈把杯子捏碎了。
他立刻喊了安保。
景晞还没走出几步，就被拿着电棍的安保围住。
“哪来的小子，敢到这里撒野？”
景晞微微皱眉，见走到门口的迟尧转头看过来，他微微偏头避开。
“钱我已经付了，让开。”
安保哪管那么多，好不容易来活，可不得干起劲点，表现表现。
“现在是钱的问题吗？你不遵守这里的规矩，就别想站着出这道门！”
“怎么了？”
迟尧走近。
刚走到大厅他就看到景晞了，对方跟一个三十好几的老男人头挨头，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故意搂着羽翼，做出浮夸的动作，对方果然跟过来了。
调酒师急忙跑过来。
见到迟尧怀里的羽翼，调酒师指着景晞委屈道：“这位客人想让那位客人带进巨豪，那位客人没答应，他就把我水杯给捏爆了，我一天的工资也赔不起这杯子啊。”
迟尧的视线透过人群扫到桌子上四分五裂的杯子，扬眉。
这恐怕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捏碎的。
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突然有点好。
少将大人账户余额三毛六，杯子对他来说确实是一笔巨款。
迟尧：“就这么一个杯子，我帮他赔就是了。”
安保：“不是赔不赔钱的问题，他——”
“这里没你们的事了。”羽翼出声打断他，又低声斥责，“没眼色的东西，要是得罪贵宾，你们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几个安保脸色一变。
羽翼可是店里头牌中的头牌，他维护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贵的。
想通这一点后，他们连忙弯腰道歉，灰溜溜地跑了。
迟尧看看冷着脸，半天没说话的景晞，笑着过去搭他肩膀：“好了好了，别生气，哥哥请你喝酒。”
景晞擒住他的手腕，冷冷地看过去。
用刚抱过omega的手碰他，找死？
一旁的羽翼看着，心里燃起了熊熊八卦之火。
嗯嗯嗯？
老大对这人的态度很不对劲！和对他们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爷，这位是？”羽翼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迟尧顶着景晞冰刀子似的目光，有恃无恐地笑笑：“我兄弟。”
不等羽翼惊讶，就听他笑盈盈地补充道：“对对方身体特别了解的那种兄弟。”
羽翼：“！！！”
操。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第31章
行踪已经暴露，再没必要遮掩。
景晞听着迟尧胡说八道，偏头看向调酒师，冷声问：“这个杯子多少钱？”
调酒师和他的眼神对上，没来由地瑟缩了一下。
这双眼睛很漂亮，可眼神好可怕！
“两、两千。”调酒师老实回答。
景晞手腕微转，食指隔空一划，调出付款记录切成公共模式。
“加上那两杯酒我付了一万，不够？”
调酒师认真地看了一眼，确认没错后，忙不迭地点头：“够够够！”
多付了一半，全都是他的小费，嘿嘿。
就在他要回吧台时，突然被迟尧叫住。
听说这是黑卡大客户，调酒师格外恭敬：“您有什么吩咐？”
迟尧：“找钱。”
调酒师：“？”
迟尧：“除去你的小费，把剩下的钱找给他。”
调酒师：“……哦。”
小钱钱飞走了呜呜呜。
景晞：“不用。”
调酒师眼睛一亮。
迟尧：“听我的。”
调酒师：“……好。”
终究还是错付了。
一通操作后，景晞看着到账的四千多星币，完全搞不懂迟尧到底想干什么。
看他表情迟尧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看来这败家的坏毛病不是一天两天了。
迟尧认真道：“你是我的，你的钱也是我的。”
毕竟是用过两次的身体，四舍五入也算是他的身体了。
身体是他的，钱当然也是他的。
别等他下次穿过去又没钱花。
景晞：“…………”
这浪荡子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羽翼：“！”
来了！
占有欲宣言！
说完后，迟尧也没放心上。
想到刚才调酒师说的话，他硬是带着景晞去大厅里看歌舞。
台下的卡座特意安排得很分散，保障顾客玩乐不被打扰。
迟尧随便找了个位置，让羽翼去开酒。
“你要去巨豪？”
偌大的舞台上，浓妆舞娘正在跳艳舞，穿得一个比一个少。
景晞视线扫过，眼神毫无波澜。
“不行？”
迟尧低声道：“你这么正经的人也会对赌钱感兴趣？”
说完没等景晞开口，他又自我否定了。
“不对，你是去找人？”
景晞：“无可奉告。”
迟尧轻笑：“你却找那种老男人帮忙，为什么不找我？”
景晞偏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你在那里赌过钱？”
迟尧：“没有，我可以让人带我们进去。”
景晞：“我们？”
迟尧看向舞台，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这些人——腿没你直，腰没你细，长得也没你好看。”
又转移话题。
景晞敛下双眸：“你想说什么？”
迟尧笑笑：“让我帮忙，总得付出一点点代价，你说呢？”
景晞：“所以？”
迟尧指着最后一排刚出场的alpha舞者：“我要你穿那套的自拍照。”
景晞看过去，脸色瞬间黑下来，起身就走。
迟尧靠着椅背，幽幽道：“你不答应，我就弄不到了吗？”
景晞脚步一顿，深吸了口气，重新坐回去。
“你去做什么？”
迟尧：“我也找人。”
景晞：“进去后，互不干扰。”
迟尧答应得很爽快：“可以。”
至于能不能做到，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第二天下午，悬浮车停靠在一个豪华的酒庄，两人一前一后从车上下来。
酒庄前的庭院很大，园艺做得清幽素雅，看起来和赌场没有一点关系。
羽翼从后车下来，牵着个年轻的alpha。
景晞：“就是这位带我们进去？”
迟尧：“嗯。”
景晞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你的人去跟他了，不生气？”
迟尧：“我有你陪着，也不亏啊。”
景晞：“……”
从酒庄正门进去后，立刻就有服务员打扮的黑衣人过来验证他们的身份。
年轻alpha的终端扫过感应区，对着迟尧两人抬抬下巴：“这两位是我朋友。”
黑衣人查看完身份后，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祝您玩得愉快。”
迟尧和景晞慢两步跟在他们身后。
穿过大厅里的另一扇门，门里门外完全两个世界。
巨大的空间里灯火通明。
眼前的旋梯盘绕往下。
地下三层是赌场大厅，摆放着最常见的一些赌桌游戏。
往上三层是各种包间，以不同的玩法分成不同的区域。
羽翼搂着年轻alpha的臂弯，对他们挥挥手：“我和逸哥去玩了，你们自便吧。”
景晞沿着旋梯往下走，视线在各个服务员身上扫过。
大厅里总共五百二十八个服务员，陈爻没有在内。
“喂。”
听到迟尧的声音，景晞看过去，眼前出现了一块银色筹码。
迟尧递给他：“一人一个，拿去随便花。”
景晞接过来，视线扫过兑换窗口上的兑换规则。
只给一块就算了，还是单位最小的那种。
这人账户余额十个以上的零。
景晞：“抢过来的钱，不敢花？”
迟尧嗤笑：“他们不配得到我的钱。”
景晞：“……”
他本想问，既然他们不配，那为什么要给他？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反正就算迟尧回答了，也一定不是个能让他高兴的答案。
筹码捏在手里，就算到处转悠，也不会有人怀疑。
没半小时，景晞就把整个赌场逛了一遍。
没有找到陈爻。
他怕有遗漏，想重新走一遍，余光却看到几个安保人员暗暗朝他这边看。
估计是短时间内走得太勤快，引起他们注意了。
景晞就近找了个赌桌，把手里的筹码押上去。
“买定离手！”
荷官在景晞那少得可怜的筹码上多看了一眼。
到这里来玩的大多是钱多得没处花的人，真没见过只押一个最小的。
难道这是什么新玩法？
“快开快开！”
其他人催促。
景晞押了筹码后就没再管，余光将周遭的服务员再看了一遍。
等回过神时，他面前多了十个红色的筹码。
原本的银色代表一千块，红色的代表一万。
景晞：“……”
竟然押对了。
“继续押啊。”
同桌的人见他赢了钱，催促他继续赌。
景晞没在意，拿起所有筹码随手找了个空位放上去。
五分钟后，他面前除了原来的银色筹码外，还多了个黑色筹码。
景晞：“……”
他没记错的话，黑色的代表一千万。
“小兄弟，你运气不错啊，接下来押大还是押小？”
站在他旁边的中年alpha笑嘻嘻地问。
景晞：“……这玩法太无聊了。”
他木着脸，拿起筹码换了一桌。
同桌的那些人：“……”
荷官：“……”
两把下来，筹码翻了一万倍，果然是大佬。
另一头，迟尧带着他仅有的一枚筹码，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坐下来。
这桌玩的是转盘，玩的人不少。
在一众黑色筹码里，他把银色筹码押在了他的幸运数字“7”上。
同桌玩的几个土豪看到那个筹码，一脸不屑。
“就压一千啊？”
“一千玩个屁。”
“一脸穷酸样，没钱别玩。”
十五分钟后，迟尧面前叠了十摞黑色筹码。
同桌其他人已经输得只剩底裤。
新的一轮，迟尧把除了银色筹码外所有的筹码都押上去，这次他随便选了景晞生日里的“9”。
看着他一脸风轻云淡，手里抛着银色筹码玩，看起来胜券在握的样子，有人终于放下高姿态，准备跟着他押。
刚跟过去，其他人就出声劝阻。
“他还能把把都赢？”
“轮也该轮到他输了！”
“我他妈就不信了，还真有人能一直赢到最后？”
这可是最后的筹码了，万一输了——
迟尧笑笑：“这么点小钱，还不是随便玩玩？要是实在玩不起就别押，不要浪费我时间。”
其他人下意识地扫过那小山似的黑色筹码：“……”
二十多亿是小钱？口气真大！
最后时刻，那人把筹码挪到了其他数字上。
轮盘开始转动，同桌的人都站起来不停地叫着自己押的那个数字。
迟尧托着下巴，视线扫过三楼某处。
那里是整个赌场的主监控室。
从那个方向，能很清楚地看到他这个位置。
“操！竟然真的是9！”
“有鬼吧？！为什么他押什么都能赢？！”
迟尧看向赌桌。
转盘上的小球乖巧地停在9的框框里。
荷官将筹码推到他面前。
因为赢得太多，甚至放不下。
迟尧看着工作人员清点忙活，慢条斯理道：“真没劲啊，老是赢，一点都不刺激。”
同桌的一群人狠狠瞪了他一眼，愤愤离场。
清点下来，筹码总共八十多亿，因为太多不好带，直接办了托管。
没多久，从通道里走出一黑衣人，直直地朝迟尧走过去。
黑衣人恭敬地对迟尧鞠躬，在他耳边低声说：“我们老板想请您去聊聊。”
迟尧扬眉，不甚在意道：“聊什么？”
黑衣人声音压得更低：“关于刺激的玩法。”
迟尧翻看着手心里的银色筹码，轻笑。
他起身，不紧不慢地整理袖扣：“走吧。”
刚到三层，对面电梯打开，景晞被黑衣人引着走过来。
迟尧不解：“你怎么也来这里？”
对面的黑衣人恭敬道：“他和您一样找不到敌手，想寻求更刺激的玩法。”
迟尧看向景晞。
找不到敌手？在赌场？
景晞木着脸。
为避免今后麻烦，他解释道：“运气好，押什么都中，不是我诚心想赢的。”
哪怕在白鲸座赌博合法，可公职人员依然不能参与。
一经发现，记大过，情节严重的，革职处理。
几十亿的话，够革职几十回了。
但他现在是在调查案子，赌博只是逼不得已，赢钱就更是意外，应该不用被处分——吧？
周围听到这话的人：“……”
不是诚心想赢就赢了几十亿，那诚心想赢还得了？
老凡尔赛了，简直找打。
迟尧：“……”
虽然他明白景晞这话的意思，但确实很欠揍。
和他们一起上来的，还有其他四位，都是今天赢得比较大的人。
他们坐在奢华的会客厅里等待，不过片刻，就有个戴着面具的人走了进来。
看到他脸上的面具，迟尧和景晞表情一凝，又很快恢复正常。
那个面具除了没有画上笑脸，不管款式还是质地都和幽灵兵团的一模一样。
“想来赌场里的那些项目，大家都已经玩腻了。”
黑面具双手交叉在身前，说出的声音被变音器变过，听不出原来的音色：“我这里有个既好玩又刺激的新游戏，不知道大家感不感兴趣？”
“什么游戏？”有人问。
黑面具：“现在不能说。”
“这么神秘？”另外有人开口，“刺激，我玩！”
六个人里三个人几乎立刻就答应了，还有一个看他们都答应，也点了头。
黑面具看向迟尧和景晞：“你们呢？”
迟尧笑笑：“我正愁没有新鲜的游戏玩呢。”
景晞不动声色地扫过在场众人，淡声道：“他去，我也去。”
黑面具：“好。接下来还请各位在这里稍息一晚，明天我们就动身前往游戏场地。”
迟尧：“游戏不是在这里玩？”
黑面具：“这个地方太小，没办法玩。”
走出会客厅，六个黑衣人分别引着他们去客房。
迟尧拉住景晞的手腕，对黑衣人说：“我和他住一间。”
黑衣人恭敬道：“上头规定，每一位贵宾都要安排一个套间。”
迟尧嗤笑：“就为了玩你们那破游戏，我还得跟情人分开睡？算了，还是回家玩床上游戏吧。”
景晞：“……”
你可真敢说。
现在情况不明，一起行动确实会更安全。
景晞难得配合：“我们玩游戏是为了消遣，不是为了找人管我们。”
说完，他拉着迟尧就走。
迟尧：“……”
演技不错。
“等等。”黑衣人叫住他们。
两个黑衣人简短地讨论过后，其中一人和总台联系。
片刻后，他恭敬地走到迟尧他们面前：“抱歉，是我们曲解了老板的意思，您二位可随意。”
套房很大，装修得极其奢华，可卧室里却只有一张大床。
景晞：“我睡床你睡沙发？”
迟尧扯下领带随手扔到床上：“你要是不怕我半夜袭击你，那我睡沙发也无所谓。”
景晞：“……”

第32章
成功抢了大床，可迟尧躺到半夜一点多都没睡着，还有越来越清醒的趋势。
终端震动了一下，他没理会。
过了半分钟，又震了。
他勉为其难地切出来。
刚点开语音信息，暴躁的吼叫在耳边炸开。
“臭小子你真能啊，跑去白鲸座豪赌，还一赢就几十亿，你怎么不把人赌场全赢过来？！”
“赃款充公，三天内再交一份一万字检讨，我勉强可以原谅你。”
迟尧：“……”
死老头。
谁稀罕你原谅。
怕老头深夜睡不着给他来个信息轰炸，迟尧回过去。
【不要在阴间时间给我发信息，我要睡觉，跟你这种老头不一样。】
那边很快回复过来。
【那现在是鬼给我回的信息啊？】
迟尧：“……”
呛了几句后，迟尧回过神，深刻检讨自己为什么半夜不睡觉，跟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互怼。
刚关掉终端，耳边突然响起极其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这要放在白天，可能连他都留意不到。
迟尧侧耳去听。
是墙壁里发出来的。
他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有轻微失重感。
黑暗的环境下，他的视力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沿着墙角一路走向阳台，厚重的窗帘底部在小幅度摆动，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
他想拉开窗帘，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小狼头。”
AI会意，虚拟屏放大到半空。
【本地信号被屏蔽，已经成功连接备用网络，信号不稳定。】
窗口上显示着迟尧的卫星定位，此刻正在快速移动。
迟尧做了个手势，切到全息地图模式。
看到房间的状态，连他都有些意外。
这五个套房就像五个集装箱，从酒庄里单独分离出来，此刻正被吊起运上飞船。
有点意思。
迟尧偏头看向还躺在沙发里的景晞，轻手轻脚地过去，准备欺负一下死对头。
可一靠近，对方就睁开了眼，漂亮的眼睛凌厉地看过来。
迟尧收回手，很失望：“你不用防贼似的防我吧？”
环境这么危险都敢睡，他一靠近就醒了。
景晞刚想怼，下一刻就察觉到了房间的异常。
他迅速起身，拿起放在茶桌上的发带把长发扎好。
“在移动？”景晞低声问。
迟尧坐到沙发上，将虚拟屏切到公共模式。
“猜猜我们会被带去哪？”
景晞快速扫过全息地图，面无表情道：“不会离开N9。”
若要长时间移动，能不被发现的概率太低了。
迟尧把玩着中指上的金属戒指。
“这个房间的香味有催眠作用，就算长距离也不会被发现。”
景晞打开终端一侧，从凹槽中抠出一个绿豆大小的东西。
迟尧扫了一眼，是个微型机器人。
这种技术目前被军方垄断，黑市都买不到。
景晞将小机器人放在指间捻动，片刻后松开。
机器人飞到空中，快速变成一只小蜜蜂，悠悠地从窗帘底下钻了出去。
他打开终端，房间外的情况一目了然。
小蜜蜂从透气孔飞出去船舱，最终停在驾驶舱的监控器前。
沙发上的两人看着飞船沿着航线一路往大海的方向飞。
在海岸边有一艘巨型潜艇浮出水面，顶端的舱门缓缓打开。
五个套间被依次平稳地放了进去。
这是要把他们送到海底？
迟尧切出信息页面，找到某个整天都很热闹的小群，发了一则消息出去。
【查一下N9北海这个位置附近有什么情况[位置]】
可信息发出去后，好半晌也没发送成功。
信号被屏蔽，加上现在离海面越来越远，备用信号也不顶用了。
潜艇降到水下两千米，漆黑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光点。
不到十分钟，光点逐渐变大。
看清后，景晞双眼微微眯起，面色严肃。
在透明的防护罩下，竟是个巨大的海底游乐场。
时间走过8点，房门被敲响。
迟尧等了两分钟，起身去开门。
“您好，我们已经到达目的地，请您二位移步到餐厅就餐，游戏一小时后开始。”站在门口的黑衣人恭敬道。
迟尧故作惊讶：“不是说今天出发吗？”
黑衣人：“这也是我们老板精心为您几位准备的惊喜呢。”
迟尧慢条斯理地点头，语调平板：“那可真是——好惊喜啊。”
“走吧。”
景晞换上衣服，边扣袖口边走过来。
房间外一切的陈设就和酒庄一模一样，只是庭院外的一切却变得更加宽广。
迟尧抬头，防护罩在百米高空，照明的装置安装得很到位，高度还原日照。
在这之上就是深海。
不时有大型变异海兽从头顶游过，当它们朝下看时，总有一种会拍碎防护罩冲进来的错觉。
他嗤笑：“这种环境，玩密室逃杀倒是很刺激。”
不管输赢，谁都出不去。
景晞冷着脸从他身边经过：“都是文明人，别动不动把打打杀杀挂嘴边。”
迟尧：“……”
这话真耳熟。
餐厅在酒庄隔壁，其他被邀请过来的四位老板已经到场，正讨论得起劲。
“我来N9这么多次，头一次知道还有这种地方！”
“在这里赌钱的话，确实刺激很多哈哈哈哈”
“谁输了拉谁出去喂鱼？”
迟尧在长桌的另一头坐下，很快有服务人员为他送上丰富的早餐。
“猜猜一会儿玩什么？”
景晞：“赌什么？”
迟尧拒绝了一大堆花里胡哨的东西，抢走景晞剥到一半的水煮蛋咬了一大口：“你说。”
眨眼间，手里只剩下蛋壳，景晞五指收拢，蛋壳粉碎。
“要是我赢了，你穿舞娘的衣服拍个小视频给我。”
迟尧一口蛋差点噎在喉咙口。
“咳——没看出来你品味这么好。”
这闷骚败家子，果然对他的身体觊觎已久。
他喝了口果酒润嗓子，接着问：“那要是你输了呢？”
景晞：“那我保证不把你的小视频发出去。”
迟尧：“……跟你打这个赌，我有什么好处？”
横竖他都要拍小视频？
景晞重新剥了个鸡蛋，掰着外面的蛋白吃，把整个蛋黄抠出来扔了。
“不是你要打赌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余光将附近的一切情况观察了一遍。
看到站在门口的安保队长，景晞眼神一闪，偏头看向迟尧。
正当他想着该怎么暗示时，对方也正好转过头，两人的眼神直直对上。
他们这边的动静看在那边四人眼里，却完全变成了另一种味道。
“那两个什么来头，以前没见过他们。”
“腻腻歪歪的，看着不像夫夫，倒像是出来偷腥的。”
“虽说长得一般，可这身材是真不错。”
“左边那个长头发的，可惜不是omega，不然一定很美味嘿嘿嘿——啊！”
听到这话，景晞拿着叉子的手一顿，冷着脸将叉子重重扔到桌上。
贼笑的中年alpha被一颗装饰用的核桃打中额头，抬手一摸，肿了一圈。
他一拍桌子猛地起身：“你小子干什么？！”
迟尧也跟着站起来：“谁给你的胆子，敢对我的小景景出言不逊？”
听到“小景景”，景晞头皮发麻，手臂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中年alpha：“我就说了怎么了？！别赢了点钱就把自己当回事！你屁都不是！”
迟尧沉着脸，绕过长桌，大长腿几步走到那人面前：“你再说一遍？”
中年alpha只到他下巴，被迫抬起头，气势上就短了一大截。
“这里是N9！就你那点钱，在这里顶多也就比要饭的好那么一点点！”
迟尧手指收拢，指节咯咯直响。
中年alpha警惕地往后退：“你干什么，还想打人？”
这边的情况很快引起了安保的注意，小队长带着三个黑衣人手下急匆匆赶过去。
“海底赌场禁止私自斗殴，违者将被送回。”
迟尧抬手，拳头就要抡过去：“送回去就送回去，跟这种垃圾玩游戏，脏了我的手。”
中年alpha被骂垃圾，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迟尧骂骂咧咧。
两人谁都不服输，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安保队长站在他们中间，见事态有些失控，打算用强制手段压制，手臂突然被从身后抓住。
景晞淡淡道：“不好意思，他只听我的话，让我来吧。”
安保队长在心里快速评估了这两人的价值，默默让出位置给他。
“行了，别闹了，难得来这么有趣的地方，被遣返不划算。”景晞拉住迟尧，眼神扫过那个中年alpha，“这种人也就嘴巴臭点，又没什么本事，跟他计较太掉份。”
中年alpha：“你——！”
这是来劝架的？分明是来火上浇油的！
迟尧却被一秒劝住。
“景景说得对。”
中年alpha被他们轮番羞辱，气炸了。
正要发作，餐厅的门突然打开，昨天那个黑面具走了进来。
“想来大家都用过早餐，已经对接下来的赌局迫不及待了，那现在就请跟着我来。”
迟尧和景晞对视了一眼，后者微微点头。
刚才趁着混乱，景晞在安保队长的身上投放了两颗微型机器人。
这些机器人可以伪装成衣服上的布料或者覆在纽扣表面，拥有窃听、监视和定位功能，在必要时候也可以直接当做武器。
走出餐厅，一辆豪华轿车停在路边。
不过片刻，车子开到一个很大场馆外。
景晞扫了一眼。
外观和一般体育馆差不多大。
他们被再次带进包间，透过座位前方的落地玻璃可以看到下方椭圆形的场地。
玻璃一侧落下虚拟屏，上面显示的是场地各个角度的特写。
9点整，黑面具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来。
“欢迎来到海底斗兽场，即将出场的是今天的一号选手，本轮采用盲押形式，请在面前出现的选项中选择一个，筹码以亿为最小单位。”
话音刚落，他们的面前投下两个选项——赢和输。
不知道什么游戏，不知道所谓的一号选手是谁，就要押注，这就是有钱人寻求的刺激？
景晞随手选了赢，押一亿。
迟尧见了，嘲笑道：“你对这道上的规则倒是接受得很快。”
景晞面无表情：“我连你的存在都能接受，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迟尧：“……”
押注时间只有五分钟，时间一到，选项消失。
下方的场内出现骚动，片刻后从右边跑出来一头二级变异螳螂虾，体积是一般螳螂虾的几十倍，差不多有两个人大小。
它一钳子能将人的脑袋砸烂。
所谓的斗兽就是看两只变异兽对打？
景晞心里闪过疑惑。
所以这只螳螂虾就是一号选手？
很快，场地右边走出来一个人，他身上穿着带有数字的黑马甲，上面标着数字“1”。
看清那人的长相后，景晞脸色一变。
是陈爻？！
迟尧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刮开茶叶，余光注意到景晞的脸色，他抿了一口放下，垂眸看过去。
一人一兽中间隔着简单的金属网。
随着一声鸣笛声，金属网被撤掉。
锁定猎物的二级螳螂虾立刻朝那人扑了过去。
迟尧看着这场厮杀，眼神毫无波澜。
多么熟悉的一幕。
只不过那时他不是坐在上面。

第33章
就在波动开始的同时，包间四周的墙壁突然升起，绕着斗兽场一周的观众席被连通。
“人和变异兽对打，刺激！”
“这他妈怎么可能打得过，还好我押了输哈哈哈”
“操！我赢押了五亿！”
“那只不知道是虾还是什么的玩意儿，快弄死他！杀啊！”
叫喊和吵闹声让迟尧有些烦躁。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微微朝景晞倾身过去。
“他就是你要找的人？”迟尧低声问。
一瞬间的错愕后，景晞冷静下来。
“不是。”
迟尧：“那你在找谁？”
景晞端起茶，眼神注意着下方：“告诉你，你会帮我找？”
“会啊。”迟尧轻笑，“只要你付得起报酬，我什么单子都接。”
景晞：“三毛六，够吗？”
迟尧：“……”
斗兽场内，穿着黑色马甲的年轻alpha全身上下除了手里一把五十公分的长军刀，没有任何防具。
二级螳螂虾外壳厚实坚固，军刀能扎进去的地方只有每一节壳的缝隙。
很快他就被螳螂虾弄的全身是伤。
迟尧观察了两分钟后，失去了兴趣。
这个人不是。
余光注意到景晞握紧的手，他故意道：“这个人太弱，看样子是要输了。”
景晞迟疑道：“用什么标准判定输赢？时间？”
迟尧嗤笑：“没有时间限制，不死不休。”
景晞皱眉：“你对这种游戏很了解？”
迟尧托着下巴，慢悠悠道：“还行吧。”
景晞：“有没有办法暂停？花钱？”
迟尧：“这一圈下来少说也有上千人，他们都已经押了筹码，除非这局你买单。”
景晞眸色一暗。
筹码以亿起步，要替所有人买单，就是把整个飞龙卖了都不够。
斗兽场的地上被拖出数道赤红的血痕，陈爻身上混着汗和血，狼狈不堪，已经看不清原来的长相。
搏斗进行到二十分钟，他终于找到攻击的机会，将军刀刺进了螳螂虾头部的骨节内。
螳螂虾在地上剧烈挣扎扭动，不过片刻就死了。
“啊——！赢了！”
周围响起刺耳的欢呼声。
有人吹口哨狂笑，有人气得砸东西破口大骂。
景晞只看到他们对输赢的执着，却没人对场上那个满身伤痕的年轻人表示出半点同情。
“怎么，心疼？”
迟尧在他耳边说，“他至少能拿到一百万，一点都不可怜。”
看着陈爻捂住腹部的伤口往回走，景晞切除操作界面，叫来这边的工作人员。
很快，两位黑衣人一前一后地走过来：“您有什么吩咐？”
景晞淡声说：“把那个1号叫过来。”
黑衣人恭敬地回绝：“赌场规定，选手不能和任何客人见面，这是出于赌局的公平透明考虑。”
景晞：“说两句话都不行？”
黑衣人：“很抱歉。”
说完后，两人就走了。
景晞要叫住他们，却被迟尧阻止。
“没用的。”迟尧抓了一把瓜子，也不吃，就放在手里玩，“再说下去，会被怀疑哦。”
景晞一顿，眼神微暗。
他直觉陈爻不是那个人，但万一呢？
虚拟屏上放起了烟花，上面原本显示的一亿变成了十亿。
他们又莫名其妙赢了一局。
四周的墙壁重新降下，面前再次出现输和赢两个按钮。
黑面具的声音透过扩应装置传出来。
“第二局同样采用盲押的形式，请各位贵宾在五分钟内下注，超时将自动从账户中扣除五亿。”
规则增加了。
输了要扣钱，不下注也要扣钱，如果一直押不中，很有可能会欠赌场一笔巨款。
也只有这种地方会有这么不合理的规则。
知道是人和兽的搏斗后，景晞没再动作。
这游戏简直在他的底线上反复横跳，他不会也不可能主动参与。
迟尧看在眼里，笑笑，也没有动作。
二号选手同样是个年轻的alpha，看起来比陈爻高大一些。
他的对手是条二级变异海蛇。
尝到第一轮甜头后，大多数人都押了赢。
可这场开始不过三分钟，alpha就被海蛇绞死，直接吞进肚子。
周围传来一片叫骂。
景晞面无表情，可放在扶手上的手却捏得指节泛白。
第三局，还是一位年轻的alpha，对手是二级变异章鱼。
金属网一升上去，alpha率先发动攻击。
缠斗半小时，还是没分出胜负。
迟尧闲着没事，剥了一盘瓜子。
他只喜欢剥，不喜欢吃。
转头一看，死对头眼神冷厉地看着下方，不紧不慢地拿盘子里的瓜子仁吃，看起来像是无意识的动作。
迟尧：“……”
三号alpha的实力不错，章鱼被斩断了三条触须，攻击力大减。
为了躲避攻击，章鱼窜到墙角，沿着墙壁迅速爬上去。
巨大的触须出现在众人面前。
“啊啊啊啊啊——！”
“爬上来！”
“安保呢，快给老子死过来！”
观众席乱成一团。
为了能让观众们体验到身临其境的感觉，墙壁升起后，他们面前是没有任何遮挡的。
章鱼的触须在空中扭动，急速朝迟尧他们甩过来。
景晞眼神沉下来，下意识地去摸后腰，却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
赌场不允许携带任何枪支，他身上最有攻击性的，只剩下三个微型机器人。
眼看着章鱼须快抽到他们，余光看到三号爬了上来，迟尧不紧不慢地取出中指上的戒指，朝章鱼须甩过去。
戒指在空中急速变形扩大，变成了一个一直二十多公分的金属圈。
金属圈飞过过，章鱼须被平整地切割下来，重重落地。
它在空中转了弯，重新飞向迟尧。
三号跳上来，刚走出一步，衣袖不慎被飞回来的金属圈划破，隐约露出里面凹凸不平的皮肤。
迟尧两个手指夹住金属圈，视线从他手臂上扫过，抽出手巾慢条斯理地擦拭。
观众席的防护罩很快降下来。
被迟尧割断触须后，章鱼再没机会钻进去，只能贴在防护罩上不停地拍打。
混乱的场面立即得到控制。
三号握着军刀横穿整个观众席，凶神恶煞的模样吓退路径上一片观众，乘坐专属的电梯重新回到场内。
经过景晞身边时，他发现对方靠近发际线的位置有几块小鼓包。
和那天晚上在金面具身上看到的非常相似。
他的视线向下，扫过三号的上臂，发现那个位置的衣服已经被割破。
场地限定后，三号很快将章鱼杀死。
“这三号好强！”
“刚才他冲我走过来时眼神好吓人！”
“我也被吓了一跳，还以为他要杀人。”
“那边那位才是真的强，一个圈圈就割下脸盆粗的章鱼须，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那么厉害。”
周围的人讨论激烈，纷纷把目光移到了迟尧身上。
安保人员分散到各个座位安抚观众们的情绪。
“抱歉惊扰了您，请问您有受伤吗？”
安保人员恭敬地问，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被迟尧手里的金属圈吸引。
金属圈很薄很细，看起来像一般的金属丝，可杀伤力却很惊人。
迟尧反复擦拭了好几遍，轻轻一捏，金属圈以不规则的折叠变形，回归戒指的尺寸，被他戴回中指。
“如果你们连玩家的安全都保障不了，就别搞什么游戏了，丢人。”
黑衣人脸色微变，弯腰应下：“非常抱歉。”
旁边的黑衣人接着说：“为了保障所有贵宾的安全，请您先将您的戒指交由我们保管。”
“怎么，怕我割他们的头？”迟尧嗤笑，“我要是想杀他们，你们阻止得了？”
两个黑衣人面面相觑，低声询问上级后，悻悻离开。
第五局赌局后，游戏结束。
所有人的账户余额被重新清算，变成负数的需要在三个小时内缴清欠款。
午餐的餐桌上，所有人都在讨论这场不同寻常的赌局。
中途的混乱非但没有打击他们的热情，反而让他们更乐在其中。
“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玩法，要是能长住这里，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不可能，每次被邀请只能待三天。”
“赌注太大了，要么天堂要么地狱，真他妈爽！”
“一般人到第二天就玩不动。”
这三天会安排六场赌局，每个人至少要参与两项，相当于强制消费。
要是能保证次次都赢，三天后，富人榜排行都能前进一百名。
但按这个游戏机制，很少有人能真正从这里赚到钱出去。
主办方把这些在地下赌场赢了大钱的人带到海底赌场，利用极具迷惑性的刺激游戏收割韭菜。
真正的赢家只有赌场。
迟尧边吃边听，留意着周边的动静。
“尧尧。”
听到这两个字，迟尧一怔，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景晞再用他的化名埋汰他。
景晞优雅地动着刀叉：“我有点累，吃完后先回房间休息。”
迟尧扬眉：“我抱着你睡一觉就不累了。”
景晞眼神看过去：“我怕压着你。”
迟尧笑笑：“那你自己坐上来。”
景晞冷哼了一声，不再接话。
比不要脸，他差迟尧太多。
中午有三个小时休息时间。
两人回到原来的休息室。
关上门，景晞用终端检测，确定没有安装AI监视后，开口道：“那个三号——”
“三号确实不错。”迟尧打断他，拉住人往卧室走，“不过和我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景晞立刻收住话头，立刻意识到不对。
迟尧将人推到床上，拉过被子将两人罩在里面。
“别想什么三号了，睡觉。”
被子下，两人中间隔着小臂的距离。
景晞抠出一个微型机器人，让其飞出被子，对整个房间进行更细致的检测。
“三号是不是你要找的人？”景晞比着口型说。
迟尧扬眉，没有接话。
这在景晞看来就是默认。
他接着说：“要不要合作？”
比起他，迟尧对这里的情况更加了解。
迟尧：“合作？”
景晞：“你我要找的人都在这里，想个办法先带他们出去。”
迟尧兴致缺缺道：“你不如直接委托我办，多省心？”
景晞木着脸：“没钱。”
迟尧：“……”
在这种地方倒是很抠。
从他这个角度，能看到景晞漂亮的睫毛，很长但不是很翘，忽闪忽闪的，让他忍不住想伸手去碰。
迟尧向来不爱忍，这么想时手已经伸过去了。
可手伸到中途突然一顿，他看了眼抵在他脖子上的手，扯谎道：“做戏做全套。”
景晞微微眯眼：“你还想做到什么程度？”
迟尧拍拍自己怀里的位置：“躺过来，给我当抱枕。”
景晞：“……”
迟尧一本正经的：“你的话，我允许你用身体支付报酬。”
景晞忍了近一个月的拳头还是挥了过去。
片刻后，被子突然剧烈抖动起来。
某大型舰队的主舰内，一白发老人坐在指挥席上，看着虚拟屏上抖个不停的被子，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搞得这么激烈？”站在他身后的军官惊呼。
白发老人眼神横过去：“嗯？”
军官连忙道歉：“抱歉，不小心说出口了。”
白发老人：“……”
倒是学会搞了，可惜搞的是alpha。
哎

第34章
“长官，要派兵援助吗？”白发老人身后的军官问。
老人思考了片刻：“看他挺悠闲的，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先把监控收了，一会儿被发现又该生气——”
他话没说完，屏幕前突然虚影一晃。
黑了一瞬后变成了满屏的雪花。
老人：“……”
军官：“……”
收得还是不够快啊。
老人的终端震动了一下，他不情不愿地划开，看到某个数字ID发过来的一串警告。
【再敢强开监视，我就把终端扔马桶里冲了。】
老人：“…………”
他手指悬停在虚拟屏前，半晌不知道该怎么回。
“老林，你说我该咋回？”他问身后的军官。
被叫老林的军官缩了缩脖子：“哄、哄着吧？”
不然下次见面，又是修罗场。
这小子别的本事很行，记仇的本事更行。
老人想得头秃，斟酌了好几分钟，回复过去。
【你忘了自己是黑户？要是把这终端扔马桶了，用什么账户存钱？】
迟尧在乎的东西很少，第一是钱，第二是他的狗，星盗团勉为其难算半个，其他的人事物在他眼里都是狗屁。
发出去后，老人反复读了两遍，越发觉得自己回复得有水平，简直比当年写的战争报告还牛批。
终端震动来一下，那边回复过来。
【我有很多星球可以储存黄金和能源矿石，不劳您费心。】
老人：“……”
小小年纪就成了守财奴，出息。
海底休息室内，迟尧任由景晞的微型机器人爆了老头子的监控。
他用的终端和一般居民用的不同，是老头子为了方便找到他，或者说是管教他而定制的。
也因此，一部分程序的后台会对老头子开放。
迟尧发现终端里的小摄像头不见时，就知道老头子又在偷看他。
“小白，把东西拆了拿过来。”景晞对着微型机器人招手。
微型机器人将嵌在缝隙里的摄像头取出，往回飞。
迟尧回复完，主动断开军用网络，随口问：“小白？机器人的名字？”
他回想之前那两只的颜色。
“另外两只叫小黑和小蓝？”
景晞理所当然道：“有问题？”
迟尧：“……有点可爱。”
景晞摊开手心，小白稳稳落下。
“什么东西做小了都可爱。”
言语间，完全不否认。
迟尧掀开被子下床，随手捋了把凌乱的头发。
“我说的是你。”
好歹是高材生，这起名字的水平，还比不上没读过书的铁熊。
这人不调戏别人是不是会死？
景晞拿起坏掉的摄像头查看，神色冷淡：“还行吧。”
迟尧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脸皮变厚了。”
景晞：“跟你学的。”
迟尧：“……”
摄像头是普通的型号，外观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景晞随手将它收进口袋，偏头看向迟尧：“怎么样，要不要合作？”
迟尧：“我自己就能处理，有什么必要跟你合作？”
这就是不肯了。
景晞不怕他拒绝合作，就怕在救人的时候被对方捣乱。
下午两点，新一轮赌局开始，还是在那个场馆，只是增加了游戏环节。
两个选手对付一只变异兽，谁先杀死变异兽谁获胜，输的那位将会被当场处决。
对选手来说，场上的敌人变成了两个。
下注的土豪们疯狂吼叫，就像谁声音大谁就能赢。
迟尧坐在靠窗的沙发里悠闲地喝茶，下面血腥的场面对他丝毫没有影响。
景晞看在眼里。
方凉之前说过迟尧有间歇性洁癖症，看样子现在又好了。
看到一半，景晞突然起身，迟尧放下杯子：“去哪？”
景晞：“卫生间。”
迟尧目送他走远，直到看不见才收回视线。
走出卫生间，景晞站在洗手台前，余光观察外部走廊上的监控。
又有一年轻的beta从里面走出来，站在他旁边的位置洗手。
景晞双眸半敛，突然捂住胸口：“呕——”
微型机器人小白从他袖口里飞出来，变成一只苍蝇贴到正对着这边的监控上，刚好挡住微型摄像头的镜片。
年轻beta往旁边退开一些，嘲笑道：“你第一次见这种场面？”
景晞干呕了几次，直起身时，双眼微微泛红，看着有几分楚楚可怜。
“下午比上午血腥多了，你一点都不害怕吗？”
和他眼睛对上的瞬间，beta的心漏跳了一下。
明明长得很一般，可这双眼睛真漂亮啊。
beta想走，却怎么都迈不出脚。
只一个眼神，就把他的魂勾住了。
“我来过好几次，已经习惯了。”
“难怪。”景晞声音有些沙哑，“早上我以为那是演的，那些人怎么可能真的死，不会被查？他们的家人不报警吗？”
beta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话，笑了两声：“出场的那些都是走投无路的人，来这里赚快钱的，要么众叛亲离，要么孤身一人，谁会在意他们的生死？”
谁会在意他们的生死？
景晞皱眉，又不着痕迹地松开。
“我在N9玩过这么多次都没听说过这地方，这些人是怎么知道这种赚钱渠道的？”
beta：“有专门收人的地方？我也不清楚，我们只要好玩就行了，管他人哪来的。”
景晞点点头：“那也是，我们赢了钱，他们拿了奖金，也算是双赢。”
两人洗完手往外走，年轻beta兜不住话，随便一试探就把知道的都交代了。
“拿了奖金也得有命花。”beta小心翼翼地左右看看，凑到景晞耳边说，“我听朋友说，这些赢了的人会被迫一直参加搏斗，到了多少次数才能真的得到自由。”
景晞眼神发沉，故作惊讶道：“那万一中途哪次失手输了呢？”
beta啧啧摇头：“游戏难度和玩法会变，就算不失手也赢不了。”
景晞：“既然这样，那他们为什么还要参加？”
beta笑嘻嘻道：“因为知道真相的人都已经死了啊。”
景晞：“要是他们想中途退赛呢？”
beta：“死。”
景晞：“有人愿意花钱赎他们也不行？”
beta摇头：“不行，一旦进去了，就是死路一条。”
走到大厅门口时，beta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也不是那么绝对，很久以前听我爸说，有人通关过。”
景晞：“有人？”
beta：“对，只有一个人通关，拿到了所有奖金离开。”
景晞：“是谁？”
大厅的门打开，鼎沸的喧嚣声让beta猛然回神。
不知不觉间，他跟着了魔似的对一个陌生人说了这么多。
beta贴近他耳边吹了一口气，笑得暧昧：“想知道的话，晚上来我房间，我们慢慢聊。”
景晞眼神沉下来，刚准备开口，余光见大厅和楼廊另一头两波安保朝这边走过来。
看样子引起他们怀疑了。
景晞推开他，面无表情道：“你有口臭，离我远点。”
beta笑意僵在嘴角，脸色肉也可见地变红：“你——！”
“我的人也敢勾搭？”
突然听到迟尧的声音，下一刻，景晞面前的beta就被提着撞到了墙上。
迟尧擦着景晞的肩膀走过去，提起beta的衣襟，一脚踹在他上腹。
“唔——！救额——！”
beta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打趴在地。
迟尧踩着他的脑袋碾了碾，声音冰冷。
“下次再敢靠那么近，杀了你。”
几乎同时，两波安保队伍赶到。
队长僵着脸对迟尧恭敬道：“您二位都是我们的贵宾，有任何矛盾还请坐下来好好聊。”
迟尧没有收回脚，反而更用力了：“他要挖我墙角，这还有得谈？”
beta被他踩得哇哇直叫，不停地扑腾。
“还跟他废什么话！给我控制起来！啊——！”
刚说完，他就感觉到头上的压力更大了，重得像要把他的脑壳踩爆。
“救我、救我！”
景晞拉住迟尧的手臂往旁边带：“别闹了，我们只是随便聊了两句。”
迟尧：“随便聊要贴着耳朵？”
盯着安保们警惕的目光，景晞悠悠道：“场面太血腥，我不舒服，他只是多关心了两句。”
迟尧：“你还帮他说话？”
两人一来一往，当着众人的面吵了起来。
安保队要出手，却被安保队长拦住。
看起来只是普通的感情纠纷。
吵了老半天，等beta快没力气挣扎的时候，迟尧才放开，气哼哼地带着景晞走了。
安保队长立刻让人跟过去，亲自蹲下将beta扶起来。
“您没事吧？”
beta狼狈不堪，鼻血混着汗糊了一脸。
“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
回到大厅内，景晞借着说话，余光看到身后一群安保人员跟过来。
迟尧迟尧冷着脸，眼神里却带着揶揄的笑意。
“收收你的烂桃花吧，长得这么难看了还有人喜欢。”
景晞：“……”
迟尧：“我救了你，怎么谢我？”
景晞：“一套劳改服。”
迟尧：“……”
迟尧的实力早上就让他们见识过，以至于被打成那样，beta愣是不敢过去报仇。
能到这里的人都不缺钱，真实的社会地位十有八九也不低。
beta在一顿冷静的评估后发现，现在就跑去找回场子，很有可能被打得更惨。
下午赌局结束，迟尧凭借一双火眼金睛，愣是从头赢到尾，一次都没押错过。
而景晞却因为一直不押，导致账户余额急速下降。
到第三天中午，迟尧已经是所有玩家中余额最高的那位。
他慢悠悠地起身，站在窗口，看着最后一位选手获胜，账户余额又增加了好几亿。
“真没劲，想花钱找点乐子都这么难。”
边上其他的玩家们：“……”
又开始凡尔赛了。
一些人气不过，忍不住怼他。
“那你故意押输不就好了？”
“想花钱还不容易？你把账户余额给我们分一分。”
“别他妈说风凉话，老子烦着呢！”
“不会是出老千吧？就没见他输过！”
迟尧笑笑，没理会他们，意有所指道：“要是有更刺激的玩法就好了。”
吃午饭时，餐厅里一些人正在讨论各个选手的强弱。
这是每天吃饭必聊的话题。
在这个隔绝外界的海底赌场内，他们除了享乐就只剩下赌博这一件事能做。
“我看重的15号选手被螃蟹钳夹成两段，直接成了它口粮，哎。”
“听说死掉的那些就扔出防护罩喂鱼了。”
“那活着的那些呢？等我们走后他们还要再打？”
“应该吧，要是能买的话，我倒想把20号买回家，那肌肉线条可真带劲！”
景晞用叉子卷着面条，听着周围这些人说的话，陷入沉思。
已经是最后一天，今晚零点后他们就会被强制带离这里。
按照那个年轻beta的说法，陈爻还要继续在这里，等打到足够的次数才能离开，或者战死。
等出去后，再想办法回到这里，陈爻说不定已经死了。
在问清楚事情前，对方绝对不能死。
不能走正常程序带人的话，那只能强行突破了。
回到休息室，景晞问：“你不打算带三号回去？”
迟尧去吧台给自己倒水，慢悠悠道，“进了这里，就等于脱离了正常世界，回不去了。”
不知想到什么，他漫不经心地接了一句：“回不回去，也不会有人在意。”
“我在意。”
明明不是对他说的，可听到这三个字时，迟尧心里还是重重地撞了一下。
他抬眸看向景晞。
景晞：“我会把他带回去。”
这么多年影讯全无，无论怎么努力都找不到。
他有预感，只要继续将这事查下去，一定能得到有用的线索。
一瞬间的失神后，迟尧嗤笑，恢复吊儿郎当的样子。
“就算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景晞：“不惜一切代价。”
看到他认真的眼神，迟尧唇边的笑意淡下来。
如果当年也有人愿意找他的话——
所有上场的选手都被关在斗兽场地下三层。
想要救人，今晚是最后的机会。
半夜，景晞睁开双眼，从沙发上坐起身。
他绑紧靴子上的携带，将散落的长发扎到脑后，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景晞一走，床上的迟尧也睁开了眼——

第35章
离零点只剩下十分钟，走廊上昏暗的灯光一直延伸进黑暗。
有小白协助，景晞毫不费力地出了休息区。
外面各处都有监控和安保人员，不过在这里待了三天，这些布局都在他脑子里，想避开所有人视线到达场馆地下三层并不难。
安全通道的旋梯层层往下，景晞从终端中抠出小红。
红豆大小的微型机器人在手心里快速变形，变成了一副夜视热感眼镜。
场馆呈椭圆结构，地下一层的区域大多是仓库，放置着各种格斗所需的武器和道具。
还有一部分区域是备战区，给即将上场的选手休息和跟换装备用。
地下二层和三层都是选手居住的地方。
这两层没有任何指引的标识，景晞不知道住二层和三层有什么区别。
踏进三层的通道，景晞让小红切到红外和热感扫描模式。
这些微型机器人和终端相连，而终端的主控芯片在大脑内。
只要用意念就可以操纵机器人行动。
他的终端里装有军方内部系统，刷脸能查询到绝大多数人的个人信息，机密人员和王族除外。
结合这些设备和智能系统，只要景晞的视线扫过，就能知道识别出来的人脸是谁。
这里的房间排布非常密集，呈环形分布，通道十分狭窄，就像监狱。
走到转角时前方突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景晞侧身贴着墙，隐进墙角的阴影里。
一人匆忙跑过来，呼吸粗重不稳，神色慌张，像在逃命。
他左右看看，择了另一条通道。
景晞皱眉，是陈爻？
很快，两架AI巡卫从陈爻过来的那条通道飞过来。
景晞意念一动，启动干扰模式。
手腕上的终端发出细微的电波，干扰了AI巡卫的扫描。
它们从景晞面前经过，却对他视而不见。
等AI巡卫飞远后，景晞立刻朝陈爻跑的方向追过去。
刚跑出几步，前方传来轰炸声。
景晞神色一变，加快速度。
金属通道内，另外两架AI巡卫追在陈爻后面，正在用激光扫射。
陈爻狼狈躲闪间，腿部被激光擦过，留下一道很深的口子。
景晞赶到时，他的手腕被打穿，捂着腿在地上费劲挪动，地上拖出了两条血痕。
“我、我不跑了，别杀我！”陈爻痛哭流涕。
正当AI准备对他开火时，景晞迅速捡起地上的军刀朝AI飞过去。
枪口被打偏，激光束射到了金属墙壁上。
景晞几步跑过去，扯住陈爻的后衣领就往侧边的金属通道里拖。
“你是谁？！”陈爻试图去打掉景晞的手。
“不想死就别动。”景晞眼神凌厉，声音冰冷。
看到陈爻哭着求饶的那一刻，他非常确定这不是他要找的人。
哪怕深处绝境，那个人也绝对不会流露出这种表情。
被威胁，陈爻手一缩，不敢在动弹了。
终端电波虽然能干扰AI的扫描，但脚步声却无法被隐藏。
没几秒钟，AI巡卫就追了过来。
景晞拖着人试图打开两旁的房门。
全部锁死，根本打不开。
见他在找藏身的地方，陈爻喊道：“D218！”
景晞抬眸扫向门牌，这里是D203。
咻。
激光束打在身后的墙壁上。
景晞警告道：“别说话。”
说完，拖着人贴近墙体。
AI巡卫飞进来，探头在通道内来回扫视。
见它们靠近，陈爻吓得飙泪，下意识地想爬起来跑路，却被景晞摁住。
“w——！”
见他要说话，景晞两根手指捏住他的嘴，非常嫌弃。
陈爻紧张地滚了滚喉结，颤颤巍巍地垂眸看着嘴上的手，又看看飞到眼前的AI巡卫，心跳快得感觉随时会晕过去。
可奇怪的是AI就像看不到他们，直接飞了过去。
等AI走远，景晞噙着他的手臂将人往D218带。
陈爻在感应器上扫过虹膜，门应声打开。
房间很小，不到二十平方，一眼就能看到底。
靠墙的小床，衣柜和桌子就是所有家具，侧边是个玻璃隔出来的浴室。
“嘶啊——！”一关上门，陈爻就开始嚎叫。
景晞见他伤口不停流血，冷淡道：“药箱在哪？”
陈爻：“柜、柜子里。”
景晞取出药箱放到桌子上，见陈爻把手递过来，冷漠地移开视线：“自己来。”
陈爻看了他一眼，颇有些埋怨，自己哆嗦着打开药箱，取出止血仪。
“刚才谢谢，你也是被骗到这里的？”
骗？
既然被当成了选手，景晞将计就计，问道：“一来就听到AI攻击你的动静，怎么，你要跑路？”
陈爻随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抽着鼻子，声音有些哑：“是啊。”
景晞：“这里能赚大钱，为什么要跑？”
费劲地把止血仪放到腿上固定，打开电源，陈爻抬眸打量景晞，犹豫道：“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给你个忠告，别想着赚大钱了，能跑就跑吧。”
“为什么？”景晞用质疑的眼神看他，“怕我分薄了奖金？欺负我新来的？”
这话让陈爻更相信他的身份。
“呵，我这份钱都给你也行，你也要有命出去花！”陈爻像看傻子似的看他，“你看看刚才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有一个人出来没？”
景晞面无表情：“不是谁都像我这么热心。”
“是因为他们知道我逃不掉！”陈爻又被他气到，“你进来时他们是不是告诉你打赢就能分到赌资的1%？”
“难道不是？”景晞反问。
陈爻抽着气给自己处理手腕上的伤。
“确实有1%的分成，但这笔钱是记账的！赢了一次还不够，要赢第二次才能提出前一次奖金的50%，赢第三次提出第一次剩下的50%和第二次的50%，要是输了就什么都没了。”
景晞：“那要是拒绝参加下一次呢？”
陈爻冷笑了一声：“不能拒绝，合同上已经写了，是自愿参与，临场拒绝要赔偿赌场一百亿，要么给钱，要么死。”
景晞半垂着双眸掩盖其中的情绪，耳边突然闪过迟尧说过的那句话。
【进了这里，就脱离了正常的世界，回不去了。】
但这样的话，他委托的那个人说三百万可以带人出去是在讹他？
景晞：“有没有说要参加满多少次才能出去？”
“没有！”说到这，陈爻气得拍桌，“前两天我偷偷问过其他人，没有人能活着离开，我们只是那些资本家赚钱的工具！”
景晞：“来这种地下赌场赚快钱一定会伴随高风险，和普通的工作肯定不一样。”
“要不是逼不得已，谁愿意来这里？！”陈爻愤愤道，“我养父欠了巨债丢给我还，但凡有其他办法，我也不会来这里。”
虽说已经不抱希望了，可景晞还是试探了一句：“你亲生父母呢？”
“死了！”陈爻表情变得凶狠，“他们把我高价卖给黑中介，却反被黑中介杀了。”
景晞：“你亲眼看到的？”
“当然。”陈爻回过神，抬眸警惕地看着他，“你对我的过去很感兴趣？”
果然不是。
景晞淡淡地移开视线：“只是有些好奇，因为我也是被拐卖的。”
陈爻一怔，笑得讽刺：“这年头买孩子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被拐卖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这话让景晞脸色骤变，搭在桌上的手猛然收紧。
一般家庭不孕不育会选择去基因中心排队，通过基因工程可以培育出自己的孩子。
虽费用较高，但孩子是亲生的。
而从中介买孩子的人，要么很穷苦，要么另有目的。
毕竟直接买比培育便宜很多，而且是现成的，更快捷。
想到那个孩子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受苦，景晞心口针扎似的疼。
他深吸了口气，才冷静下来：“你刚才说问过别人，那他们不打算逃跑？”
“都知道跑不掉了还跑什么？”陈爻包扎了手上的伤，换到腿上，不知想到什么，随口说，“不过他们都好强，手臂上还刻着不同的数字，不知道是不是赌场刻上去的。”
景晞眼神一闪：“和你同一批进来的，手臂上都没有数字？”
陈爻摇头，表情沉重：“他们都死了。”
那些手臂上有数字的人，和陈爻他们的情况应该不一样。
是幽灵兵团伪装进这里赚快钱？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景晞立刻就否定了。
以幽灵兵团的实力，抢一次矿石就能赚几亿甚至几十亿，根本不需要来这种地方。
可能和同样手臂刻有数字的迟尧脱不了关系。
但眼下不是查迟尧过往的时候。
虽说陈爻不是他要找的人，可名字里带着“yao”。
已经插手了就不能放着人不管。
陈爻一听景晞说今晚带他出去，立刻就答应了。
下一场格斗就在天亮后的9点，鬼知道这次他还能不能打赢。
两个人一起跑路，总比一个人跑几率更大。
等陈爻止住血已经过了二十分钟，景晞从他房间拿了一把军刀带上，起身让他跟上。
如果晚上他们会被秘密送回原来的酒庄，那一定会有潜艇靠近，他们只要进入潜艇就能顺利上岸。
通道里的AI巡卫变多，几乎每个岔道都有五六只在巡逻，不过有终端的电波干扰，两人走得很顺利。
陈爻给看惊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宝贝，竟然可以让AI巡卫看不到他们！
好厉害！
走到B区时，陈爻经过一个房门时，他眼睛一亮，没多想就折返了回去。
“小赵哥？”
他跑到在门口，不规则的敲了几下，这是他和小赵哥的密码。
景晞全部注意力都在观察AI巡卫上，根本没想到陈爻会往回走。
等伸手去抓时已经来不及了。
陈爻已经走出了干扰的范围。
几乎瞬间，通道头尾的两队AI巡卫齐齐转过身，朝这边飞过来。
“回来。”景晞低喝。
“等一下，也带小赵哥一起！”陈爻解释说，“要不是他，我都不知道这里这么坑。”
没办法，景晞只能往他那边走。
可刚迈出一步，房门打开了，一个满脸鼓包，双眼赤红的alpha出现在视线里。
“卧槽！”陈爻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几乎同时，一道激光束从他面前飞过。
这症状和那天晚上的金面具非常相像。
景晞皱眉，见这alpha突然眼神凶狠，右手微动，冲着陈爻说：“躲开！”
陈爻还没站稳，拳头就迎面朝他怼了过来。
“你他妈是谁？！小赵哥呢？！”陈爻慌忙逃窜。
咻！
又一道激光束擦着他的屁股过去。
景晞抽出军刀反握，刀背挡住小赵哥的拳头，刀柄打在他手腕上的某处。
小赵哥手一麻，垂了下去，很快又换另外一只手攻击。
景晞不想缠斗，提着陈爻的后衣领就往外带。
可就耽误了这么一点时间，通道两边都已经被大量AI巡卫堵死。
“又来？！”陈爻被怼脸的拳头吓得大叫。
声音这么大，就算处于干扰模式也一样会被发现。
景晞手头只有一把军刀，要远程对付这些AI还要带人太费劲。
他看看通道两边，选择了AI巡卫较少的一边。
军刀在手里翻转，瞄准最近的AI巡卫飞了过去。
军刀不偏不倚，正好刺进AI巡卫的主控路线上，瞬间打爆机，从半空中掉下来。
刀飞出去的同时，景晞躲开交错的激光束快速跑过去。
经过爆机的AI巡卫时，他随手将军刀拔出，踩着通道的墙壁借力跳到上空，后仰翻转间，一刀结果第二架AI巡卫，大长腿狠狠踢像第三架。
激光束擦着他的头发打到前方的地面。
短短几秒钟，解决了三架AI。
“大佬救我！”
身后传来陈爻的叫声，景晞偏头看过去。
那个叫小赵哥的就像被刺激后失去了理智，一直在攻击陈爻，招招下狠手，喉咙里还发出类似野兽的低吼。
景晞注意到他的指甲变得又长又尖，和那天的铁熊很像。
春琴说这是情绪受到刺激时才会有的变化。
AI巡卫之间拥有同视功能，这边的动静很快把这一片的AI巡卫都引了过来。
前后有AI巡卫，还有个不明情况的敌人，场面一片混乱。
双拳难敌四手，景晞手上没有趁手的武器，还得保证陈爻的安全，逐渐变得吃力。
一只AI巡卫通过声音系统辨认出景晞，将枪口对准了他。
碰！
子弹穿透金属外壳。
AI巡卫砸到地上，冒出了黑烟。
景晞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刚对付完前面的准备转身时，身后的AI已经爆机了。
子弹不偏不倚刚好打在AI花生米大小的控制芯片上。
“都说让你委托给我了，就是不听。”
听到声音，景晞抬头。
透过AI巡卫的缝隙，看到了迟尧含笑的双眸。
迟尧一枪一个，三两下解决了这边的这队AI，从后腰拔出一把枪朝景晞抛过去。
“记得用身体还。”
景晞抬手接过，滑动套筒，举枪对准迟尧。
迟尧不紧不慢地走近，看着他扣下扳机，子弹擦过他的耳朵打在了后方追过来的AI上。
景晞收手，声音冷淡：“你对我做过什么，我都会对你做回来，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在这危险混乱的场面下，迟尧镇定地就像局外人。
他慢条斯理地点头，笑笑：“那我要是亲你，你也会亲回来？”
景晞：“……”
操。

第36章
迟尧走到他身边，视线落在那个兽化的alpha身上，轻笑：“该想清楚再说的是你吧？”
景晞眉头微皱，干脆转移话题：“你哪来的枪？”
“来的路上顺手抢的。”迟尧道。
景晞翻看手里的这把9mm小口径的手枪，外形精悍爆发力强。
但无论从结构还是使用感上，都很像军方的地狱之神，那是军方专利垄断的，不可能技术外泄。
“救我！”
那边陈爻又开始呼救。
小赵哥被景晞伤了后非但没有逃跑，反而进攻得更加凶猛。
迟尧的视线落在他的脖子上。
鼓包的地方，皮肤变得坚硬，在光下就像鱼鳞散发着光泽。
两侧的大鼓包从底部裂开，露出赤红的肉。
是鱼鳃。
迟尧沉下脸，大步走过去。
陈爻被救受伤，又被小赵哥划出了好几道口子，在激光束中狼狈逃窜。
“啊——！”
眼见着锋利的爪子到了眼前，陈爻下意识地闭上眼。
耳边突然听到什么摔落的声音，想象中的剧痛没有传来，他睁开眼，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beta一只手就小赵哥摁在了墙上。
他双眼猛地睁大。
这beta，真他妈帅啊！
迟尧抓着兽化alpha的衣襟将他提起来。
离得近，alpha身上的变化更加明显。
赤红的眼球覆上了一层乳白的薄膜，鼻子在退化，嘴巴周边出现一圈黄不拉几的东西，原本牙齿变细变尖，又从牙床上长出了密密麻麻像倒刺的牙齿。
是条小黄鱼？
迟尧不顾他的挣扎，将枪口抵在他的下巴上。
“一切苦难到此为止。”迟尧低声道，“回家去吧。”
咻！
子弹瞬间穿透兽化alpha的脑壳。
“等等！”
景晞赶过来，却晚了一步。
叫小赵哥的alpha失去迟尧的支撑，倒在墙角。
双眼上的薄膜褪去，从里面流出一滴血红的泪。
又是凝血弹。
景晞心里很乱，一想到那个人也可能被随意射杀，就平静不下来。
他一把擒住迟尧的手腕，冷声道：“他也许还有救！”
迟尧用力睁开，正要开口，耳边突然听到通道两旁的动静。
就这么短短一两分钟内，AI巡卫的数量剧增。
“你想继续再这跟我讨论他该不该死？”迟尧冷嗤。
景晞扫了眼通道两头，提起失魂的陈爻跟在迟尧身后走。
这边的通道成圆形分布，从里到外有十圈，每一圈上各有十个岔路，不对称还有很多死路，就像迷宫，一不小心就绕进去出不来了。
景晞不合时宜地想到了极影C区二楼那个迷宫。
现在他们走的路线，就和那个迷宫里的一模一样。
“小狼头。”
迟尧迈着大长腿往前走，唤醒终端AI。
【我在。】
迟尧：“扫描这层的AI分布。”
【正在扫描——已扫描——】
一张地图放大到迟尧面前，上面有密密麻麻上千个小红点，成堆成堆地往他们这边聚集。
看到路口尽头有几十架AI巡卫靠近，迟尧低骂了一声，路过一个房间时，一枪打在感应器上，抬脚一踹，门打开了。
“进来。”
景晞躲过几道激光束，朝后方开了两枪。
进门前，余光看到前方大片的AI涌入通道，他将陈爻丢进房间，顺手摘下热感眼镜扔了出去。
飞到通道中间，眼镜快速变形成一个铃铛大小的喇叭，开始肆无忌惮地放军歌。
【我们都是神枪手，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
通道两边的AI巡卫通过声音系统同时检测到声音源，全部朝着喇叭发射激光束。
轰！
两边的AI巡卫被对面的激光束直击，上百架AI全部轰成了渣渣。
爆炸激起强劲的气波，无数金属碎片漫天飞舞。
迟尧一把将景晞拉进来。
关上门的瞬间，整个楼层剧烈震动。
金属灼烧的刺鼻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你看着老实，原来疯起来这么带劲。”
景晞被抵在门上，耳边听到了迟尧的调笑。
他将人推开，看过去的神色冷漠：“再怎么疯也疯不过你，至少我不会随便杀人。”
迟尧：“你很羡慕？”
景晞：“我为什么要羡慕一个注定吃牢饭的人？”
“啊啊啊——！大佬救命！”
两人同时偏头看向房间内。
因为小赵哥被杀而失魂落魄的陈爻再次被追杀。
景晞快速扫了一眼。
这个房间的布局和陈爻那个一模一样，攻击陈爻的alpha身上穿着无袖的背心，身体健壮，上臂烫了一个“2”的疤痕。
这个人的头严重变形，嘴巴突出，两颊很窄。
脖子和露出来的皮肤坑坑洼洼，布满了像鱼鳞似的癣。
“你们他妈都打我干什么？！”陈爻拖着残腿绕着桌子跑，边跑边哭，“你有本事去打大佬啊！就知道挑软柿子捏！”
一直抓不到人，alpha低声怒吼，猛地跳到桌上，就朝陈爻扑过去。
咻！
没等落地，一颗子弹打穿他的额头。
陈爻跑不动了，被扑到地上时以为这次真的要完。
抬头一看，alpha双眼死死地瞪着他，眉心一个黑黝黝的血洞，愣是一滴血都没流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
陈爻吓得魂飞魄散，四肢并用地挣扎，却被压得死死的，根本起不来。
迟尧慢条斯理道：“再鬼叫就杀了你。”
陈爻叫到一半突然噎住：“……”
迟尧查看地图。
景晞那招太狠，把这通道附近的AI全炸没了。
他大致看了下路线，趁着其他AI没追过来，得赶紧走。
通道里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粉尘和刺鼻的气味。
迟尧打开门，顺手从景晞口袋里拿了个净化口罩戴上。
“快点。”
刚准备拿口罩的景晞：“……”
迟尧偏头看过去：“干什么？要口罩？”
他从口袋里摸出口罩扔过去：“要就直说，害羞什么？”
景晞冷着脸戴上，懒得说话。
要不是和那个人同名，他一定把这人暴揍一顿踢进牢房，再强制修闭口禅。
废墟中，变成红豆的小红晃晃悠悠地飞回景晞的手腕。
“大、大佬，我没口罩——”
陈爻弱弱地举手，却没人理他，只能拿衣服捂住鼻子，慌忙跟上。
走到第六圈，一侧房门突然打开，虚影一晃，里面的人冲着离得最近的景晞扑了过去。
景晞手里扶着陈爻，躲闪不及。
咻！
那人脑袋一晃，砸到地上。
迟尧：“逃命的时候别走神。”
耳边听到轻微的动静，景晞举枪。
碰！
迟尧身后刚飞出拐角的AI倒地。
景晞：“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
外面这么大动静，可这上千个房间却安静得恐怖。
走到第八圈，迟尧远远看到通道前方一排房门开着，他神色微变。
几乎同时，野兽的吼叫声从后方传来。
“闪开！”
说的同时，迟尧举枪对准后方。
几道虚影闪过，他们顷刻被一群alpha包围。
“操操操！”
陈爻吓得恨不得往墙缝里钻。
这些人长得奇形怪状，看起来像是戴了某种恶趣味的动物面具。
景晞眸色一沉。
眼前这些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兽，只是长了部分人类的躯干。
他们看过来的眼神完全没有人的情绪，只有杀意。
迟尧刚解决掉最先攻击的那一个，通道后方立刻涌进更多的alpha。
这么下去，他们会被拖死在这里。
兽化的alpha们感觉到迟尧的危险性，都朝他扑了过去。
迟尧一枪一个，边打边退，扔掉空了弹夹，快速换上。
“你还在犹豫什么？”
景晞大长腿横扫，将一个兽化alpha撂倒在地，另一个兽化alpha朝他攻过来。
他下意识地举枪，却迟迟扣不下扳机。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并不了解，他不能够像杀变异野兽那样轻易地杀掉他们。
兽化alpha的数量还在增加，而AI巡卫也追了过来。
陈爻努力躲到景晞的身后，却见他迟迟不开枪，导致情况越来越危险。
他看了眼迟尧的方向。
那边比这边安全，但是得穿过一群alpha才能过去。
一个想法从脑子里一闪而过，陈爻心跳加快，看向景晞的眼神变得凶狠。
虽说不能开枪，但景晞对付起来毫无压力。
只是数量太多，源源不断地冒出来，还是得快点离开这里。
“陈爻，你——”
他刚打算给陈爻让出一条路，让对方去迟尧那边，身体突然被猛地往兽化alpha堆里推。
陈爻粗喘着，见那些人都被景晞吸引了注意力，立刻跑向迟尧。
可刚跑出两步，心口突然一凉。
“唔——！”
他不敢置信地低下头，在心脏的位置，有五个锋利的爪钩从身后刺出来，胸口已经被血染湿。
兽化alpha爪钩一拢，将陈爻的心脏整个扯出来，抓着血淋淋的肉团就放到嘴边啃。
景晞身体失去平衡，刀尖似的爪子朝着眼睛和身体刺过来。
他没时间思考，抽出军刀横扫，借助这个力扭转身体站稳。
一个AI巡卫突然以极快的速度飞过来，砸倒了一大片兽化alpha，正好让景晞腾出手去对付靠他最近的那几个。
耳边听到迟尧凉凉的声音。
“你要找的人就这种玩意儿？”
景晞咬咬牙，什么都没说。
迟尧扫了眼地上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陈爻，神色冷漠。
他本可以打死那个攻击陈爻的兽化alpha，但他不想。
这种人渣，不配他出手。
不过片刻，景晞从一堆兽化alpha中脱险。
迟尧眼底流露出几分欣赏。
性格和立场先不论，死对头这战斗姿势是真好看。
招式又快又狠，没一点花架子。
尤其那窄腰大长腿，真不错，要是不易容的话，就更好了。
值得拍照反复观看。
他突然有些期待下次的互穿。
没了拖油瓶，两人出逃的速度快了很多。
走到第十圈的出口，迟尧盯着涌过来的AI和兽化alpha，对景晞伸手：“东西。”
说话时，景晞已经从终端里抠出了小红。
迟尧抢过来放到眼前翻看，摁住小红豆上的感应区。
在AI和兽化alpha冲进最后一条通道时，将红豆扔进去，迅速关上金属门。
轰得一声巨响。
楼层剧烈震荡。
片刻后，变成薄片的小红悠悠地从金属门缝隙里钻出来。
迟尧捡起来揣口袋：“真乖，以后就跟着我吧。”
小红：“……”
两人等这一阵晃动结束，立刻朝旋梯上方走。
“等等！”
景晞拉住迟尧，意念召唤小红，变成红外感应镜片。
透过镜片，前方旋梯上布满了射线。
“防护机制启动了。”迟尧把枪收回腿袋，揉了揉手腕。
射线虽然密集，但对他们来说，想穿过去也很容易。
跑到二层，突然听到阵阵野兽的咆哮。
景晞透过二层出口朝里看了一眼。
各种长相奇怪的人在通道内游荡，看起来都是alpha。
可能是刚才的震动刺激了他们。
迟尧脚步一顿，招手：“小红，过来。”
景晞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它是我的机器人。”
怎么可能随便听别人的命令。
迟尧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道：“你要是帮我，我就把你带小白小黑那里去。”
小红晃了晃，飞到迟尧面前，镜片上显示出几个字。
【那你快点嗷】
景晞：“……”
这机器人不能要了。
迟尧笑盈盈地接过来：“放心，很快。”
他走到二层出口，掷铁饼似的把小红扔进去。
通道内很快响起了洪亮的军歌，伴随着AI的警报和兽化alpha的怒吼。
地面再次剧烈晃动。
景晞：“里面也许有正常人——”
迟尧：“那些人不会出来的。”
激光束炸不穿金属通道的墙壁，房间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道理景晞懂，但他还是忍不住怼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
迟尧嗤笑：“只要你付得起价钱，我什么都能知道。”
景晞：“……”
三句不离钱，你是守财奴吗？
本来只想带人出去，没想到炸了两层，搞出这么大动静。
逃出地下一层，看到外面的安保时，景晞丝毫不惊讶。
地下三层全部AI巡卫加起来不下三千，一般选手根本逃不出来，而AI的同视功能比人工监视更高效，导致里面没有一个安保人员。
场馆外围被拿着武器的安保团团包围，上空原本的透明防护罩上又加了电击网。
迟尧拉住他的手臂：“过来。”
两人绕到车库，上了一辆落地式越野车。
“你抢了谁的车子？”景晞扣上安全带，手指轻敲车窗的玻璃。
特质钢化玻璃，能抗住一般的子弹和小型炮弹。
“接送黑面具的车。”迟尧发动车子，一脚油门冲了出去，“我不像某人，救人连后路都不准备，上赶着去找死。”
景晞：“我有把握把人救出来。”
迟尧嗤笑：“哦，可人家被挖心了哦。”
景晞：“……”
陈爻的背叛是他没想到的。
虽说对这人的人品不了解，但在那种情况下，怎么也不该做出那么蠢的选择。
冲出车库后，子弹擦过车窗，叮当作响。
迟尧油门踩到底，直接朝着安保队冲过去。
安保们见车子完全不停，慌忙往旁边躲。
本以为车子会就这么开出去，没想到它折返回来，尽往人群里撞。
“所有人上车！”
安保队长被迫大喊。
迟尧单手控制方向盘，一手握着变速杆，不停调转方向去撞他们。
“真没用。”
景晞：“差不多行了，以他们这速度，真的会被撞死。”
迟尧扬眉：“就是要撞死他们啊，你以为我在玩？”
景晞：“……”
难道你不是吗？
被迟尧这么一搅和，安保队的队形彻底乱了。
AI巡卫在外面不能发挥最大攻击力，一旦大批AI开火，这个海底赌场会沦为废墟，只能指望安保人员可以拦下他们。
所有安保人员上车，看到那辆越野撞过来，下意识地往后退。
迟尧笑出声。
目的已经达到，他调转车头开了出去。
那些人跟在后面不停地射击，却怎么都不敢靠太近。
景晞靠到车座上，疲惫地揉着眉心。
“我竟然跟你一起逃命。”
迟尧注意着后方的动向，在各种建筑物间玩起了漂移。
“怎么，你对自己的定位有什么误解？”
不知怎么的，景晞突然轻笑了一声。
“我应该和他们一起，逮捕你才对。”
迟尧偏头，只堪堪看到他唇角即将消失的笑意。
心口突然像有几只蚂蚁爬过。
“晚上的事可全是你搞出来的，逮捕我？”
景晞看着车窗外，半晌后自言自语道：“算了，就这一次。”
他意念控制贴在安保队长身上的小白和小黑，启动电波干扰模式。
迟尧漂移拐入一个岔道，透过车窗看到后面那一排的车子突然跟抛锚了似的，歪歪扭扭的，连环撞倒了一大片。
车子里，安保队长听到下属报告。
“车子受到不明电波影响，正在启动安全模式！”
安保队长看着迟尧的车子扬长而去，咬牙道：“从这里过去必经Z8路口，提前准备，进行干扰！”
下属：“是！”
迟尧一路飞驰，看到前方有个路口放着个巨型的干扰器。
他正打算拐弯，就听景晞悠悠道：“小红，启动反干扰模式。”
小红从终端里飞出来，变成个铃铛大小的喇叭，和那巨型干扰器对轰电波。
巨型干扰器内部滋啦作响，没一会儿就冒了烟。
迟尧给看笑了。
这反干扰模式简单粗暴，他喜欢。
“晚上的救命之恩不用身体还也行。”迟尧手指在方向盘上轻点，心情不错，“把这三只小东西让给我。”
景晞：“不给。”
迟尧：“那你做新的给我。”
景晞：“你怎么知道是我做的？”
迟尧：“刚才是猜的，现在肯定了。”
景晞：“……”
绕了三条街，迟尧直接把那群人给甩没影了。
这里已经靠近出口。
景晞看了一圈，没看到潜艇。
离零点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小时，恐怕潜艇就算来过，也已经走了。
这种深海下，没有工具，根本没办法离开。
“得找个地方躲一晚。”景晞道。
迟尧：“你确定明天潜艇会来？”
景晞：“那你有什么办法？”
迟尧将车子停在一个小花园后，带他抄近路去出口。
出口内有双向三重闸门，防止海水倒灌。
他们穿过整个大厅，走东边的仓库区，这里放置着一些紧急逃生装备。
迟尧在偌大的仓库区里走过，终于在最里侧看到了潜水防护服。
这种防护服的外形类似太空服，材质坚韧，有特殊钢结构支撑，不会被深海的水压压扁，一般是给深海作业的工人使用。
迟尧扯下两套，扔了一套给景晞。
“穿上。”
景晞看了眼：“这衣服不适合长时间呆在水下。”
迟尧边穿边说：“你还想穿着这衣服去看海底世界？”
见他皱眉，迟尧笑笑：“放心，有哥哥在，肯定把你送回家。”
景晞打开金属扣往身上穿：“只有年纪小的才会整天自称哥哥。”
迟尧：“……”
刚套上衣服，入口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迟尧眼神一变，套上头罩，顺手从挂在墙上的工具中拿了一把长柄的扳手。
景晞拿了锤子握在手里试了试手感，对迟尧抬抬下巴，意思让他去出口。
可迟尧不知道是没看懂还是故意没看懂，就是不动。
听着远处的脚步声靠近，景晞用头罩撞了一下迟尧的头罩。
“快点。”
可惜头罩密封性太好，对方根本听不到。
见对方撞自己，迟尧也用头罩撞回去。
“老实点。”
景晞见他还是不动，又用头罩撞他。
迟尧正听着外面的动静，想解决了再走，可景晞又撞他。
他就只能撞回去。
一来二去，两个人较上劲，头罩撞得哐哐直响，等回过神时，脚步声已经很近了。
景晞：“……”
迟尧：“……”
他们到底在干嘛。
迟尧伸出手，粗壮的手指笨拙地比了个五，然后是四、三、二——
到零时，两人抄着家伙就冲了出去。
第一批跟过来的人不多，才三十多个，被他俩用扳手和锤子砸得连连后退。
远远看到一波车子开过来。
迟尧拉着景晞边打边退，去开闸门。
三重砸门一扇扇缓慢升起。
两人迅速滚进去，走到中部的抽水区，摁下关闸按钮。
安保们不停地朝里面射击，却不敢靠近半步。
万一追到抽水区，外部三重闸门打开，海水涌进来，他们就只能等死。
闸门关到一半，有几个安保穿着和迟尧他俩一样的防护服冲过来。
到第三重闸门时已经只剩下一条缝，他们扑到地上想滚进去。
迟尧大步走过去，一脚踹在其中一个安保身上，将人揣出了两重门。
景晞站在开关旁，等到内部闸门彻底关闭，立刻打开外部三重闸门的开闸按钮。
外部闸门一打开，海水顷刻涌入。
借助喷射系统，两人被弹出了深海。
出口外，黑面具打开车门下来，安保队长站在他面前汇报。
“先生，对不起，让他们溜走了。”
黑面具看向重新关闭的闸门，沉默半晌。
“做移动基地准备。”
安保队长一怔，应下：“是！”
基地外，迟尧和景晞就像宇宙中的尘埃，被翻滚的海水推向往未知的深渊。
急速的旋转中，景晞打开背部和脚底的动力系统，堪堪稳住身体。
回过神时四周一片漆黑，安静得可怕，迟尧已经不知去向。
他在原地等待了不知道多久，却什么都没等到。
不知名的焦虑涌上来，变得越来越强烈。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也许只是因为对方的名字和那个人一样，单纯的移情心理在作祟。
腰突然被往后扯，他猛地回过神，转身看向身后，却什么都看不见。
感觉到腰上被什么扯住，他抬手去摸。
腰上的卡扣和某人的卡在了一起——

第37章
漆黑的海面上突然露出两颗圆溜溜的脑袋，并以相当快的速度往海岛移动。
迟尧查看防护服上的能源。
只剩下不到3%，大概刚好能撑到上岸。
片刻后，他目测到岸边的距离，用脚去试海水的深度，已经浅得只到他胸口了。
迟尧打开头罩，深深地吸了口气。
“闷死我了。”
他转头，刚好看到景晞摘下头罩。
“还好没冲散，不然我们能源都不够用。”
景晞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解开卡扣后打量四周。
这个海岛很小，目测离海岸还很遥远，不借助工具，纯靠游泳是回不去的。
“先上去吧。”
迟尧踩着水走到岸上。
这个星球昼夜温差很大，带着水汽的寒风透过防护服的大领口漏进去，衣服很快就潮湿了。
迟尧夜视能力很好，就算没有任何灯光依然能看得很清楚。
赌场那些人不知道会不会追过来，傻站在岸边不是办法。
就算现在让人过来接，至少也得等一两个小时，不管怎么样，得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迟尧看了一圈，正打算朝小树林那边去，景晞突然撞了一下他的手臂，递过来一个东西。
他低头一看，是变成夜视眼镜的小红。
景晞声音很淡：“开灯目标太大。”
其实迟尧用不上这个东西，但他还是接了：“送给我？”
“借。”景晞经过他身边时，又补充一句，“抵消晚上的人情。”
“操。”迟尧低骂了一声，“我不要了，还给你。”
景晞往小树林走：“晚了。”
迟尧跟过去，声音里透着笑：“你这是强买强卖，犯法的。”
景晞淡定道：“也不是第一次犯法了，不差这一回。”
走到小树林中部，确定离岸边够远，景晞这才打开终端里的照明灯。
迟尧不知道从哪抱了一些木头过来，粗暴地用子弹擦过石头的火星点了火。
见景晞看过来，他收枪，开始脱身上的防护服。
“怎么，第一次见这种打火方式？”
景晞没有否认：“对自己的枪法很自信？”
迟尧将防护服和头罩扔到一边，又扯下脸上的伪装：“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对打火这么熟练？”
看到他的脸，景晞眼神一闪。
看了好几天那张伪装的脸，乍一看到迟尧原本的模样，突然觉得有些刺眼。
漂亮得刺眼。
这是张无论哪个性别都会喜欢的脸。
脸上敷着一层膜，被海水打湿后被火蒸得又热又潮。
景晞受不了，也撕了下来。
想到海底赌场那些变异的alpha，他心情沉重。
“那些人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收费，你确认要我回答？”
迟尧过去，抽出景晞腿袋里的军刀去砍了几根竹子架在风口，把两件肥大的防护服晾上去挡风。
景晞：“和幽灵兵团什么关系？”
迟尧：“收费。”
景晞看着火堆，木头被烧得噼啪作响，不时溅出一些火星。
“进了那里，就真的没机会离开了？”
“也不是没有机会。”迟尧随意坐着，“当你强到没有敌手时，无论什么环境都能随便进出，一个小小的地下赌场算得了什么？”
景晞：“如果是孩子进了那里呢？”
火光照亮了景晞的侧脸，完美得不像个人。
迟尧又看呆了。
这张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刚好戳在他的审美上。
就是身上刺太多，只能看不能摸。
景晞补充道：“四五岁的孩子。”
迟尧回过神，随口道：“那就没救了，随便一只一级野兽就能把他吞了。”
见景晞冷着脸半晌没说话，他悠悠道：“不过他们一般不会让四五岁的孩子上场，毕竟一看就会输，那些傻子再傻也不会押他赢，观看起来也不刺激。”
景晞声音很低：“所以他们会买卖婴幼儿当储备，等长到一定的年龄再让他们上场？”
迟尧没有回答，转而问：“你要找的人才四五岁？”
身处深海中的无人小岛上，四周一片寂静，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和眼前的火堆。
如果放在平时，景晞绝对不可能对迟尧多说一句。
可是今天，他有些忍不住了。
在海底，迟尧帮了他好几次。
就他们的立场来说，迟尧完全不用救他，死了反而更好。
可对方从始至终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也许抛开立场和性格，他们也不是完全不能信任彼此。
迟尧和他生活的圈子不同，说不定会知道一些事。
景晞迟疑道：“走失的时候他五岁，现在该有二十六七了。”
如果还活着的话。
迟尧打趣：“飞龙现在还受理人口失踪案？”
说是这么说，但他直觉这个人对景晞的意义不同寻常。
景晞声音很轻：“是我哥哥。”
迟尧一怔。
说出这几个字时，景晞的表情和声音都和平常很不一样。
平时的他像个随时亮着爪子的野猫，这时候却触不及防地摊开，露出了柔软的毛肚皮。
“你有哥？”迟尧声音有些紧，“我记得你是独生子？”
景晞：“不是亲兄弟。”
迟尧努力将视线从他脸上撕下来，脑子里回想景晞的个人档案。
景晞的父亲是军官，独生子，他爸爸也在军部任职，也是独生子。
不管是堂兄弟还是表兄弟，景晞都不可能有。
这是从哪冒出来的野哥哥？
迟尧莫名有点不爽：“所以你让春琴查名单，还跑到白鲸座，就为了找他？”
景晞点头：“你不是什么都知道？”
迟尧：“怎么？想让我帮你找？”
景晞认真道：“如果你能帮我找到他，我可以把名下所有资产都给你。”
迟尧：“……”
接了个大单子，但为什么一点都不高兴呢？
迟尧故意嘲笑道：“说得这么好听，别到时候又赖账。”
景晞：“可以签合同。”
迟尧冷哼：“我又没户籍，打官司都赢不了。”
景晞：“那你来定规则。”
迟尧扫了他一眼，不怀好意地笑笑：“钱我不缺，想要我帮你找人，拿你的照片来换。”
景晞眉头微皱：“……照片？”
迟尧：“是啊，按我的要求拍，我让你怎么脱就怎么脱，脱哪里就脱哪里。”
景晞冷着脸，几乎没有迟疑：“可以。”
迟尧难以置信：“我的意思是，让你拍艳照。”
景晞：“我知道，你的喜好我多少有点了解。”
迟尧：“……”
迟尧：“我要是发到网上，你这少将恐怕也做不下去了。”
景晞拿起木棍折断，扔进火堆里：“如果人找到了，我做不做这将军也无所谓了。”
这话的意思简直就像在说他坐上少将的位置，就是为了找到这个人。
真他妈——万年老冰块也有这么感性的时候？
迟尧：“那星盗呢？连我都不抓了？”
头绳突然松了，景晞随手一扯，长发散落下来。
他将额前的碎发捋到后面：“自然会有别人抓，我操什么心。”
迟尧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长发上。
“要是换了人，我可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景晞拉回话题：“怎么样，接不接？”
“接啊。”迟尧嗤笑，“你都求上门了，不接不是显得我很不解风情？”
景晞没理会他的言语调戏，认真道：“他的资料不多，黑发黑眸，长得很漂亮，性格开朗爱笑，二十一年前从帝都星飞往白熊座时走失。”
“还有呢？”见他不说话，迟尧笑了，“就这些？你把我当神仙？”
景晞回想了一下：“是个omega。”
迟尧：“地下赌场不收omega。”
景晞：“也可能是alpha。”
迟尧：“你连他性别都不知道就到处找人？”
接收到他质疑的视线，景晞偏过头：“当时他还小。”
小时候的记忆已经很模糊，就只记得对方身上有股香甜的奶味，还有酒心巧克力的味道。
第二性别一般在五到十岁间分化出来，但信息素是天生的。
AO信息素差别很大，孩子出生后基本能靠信息素判断出第二性别。
可他已经忘了哪种气味才是对方身上信息素的味道。
迟尧：“名字里还带了个‘yao’字？”
景晞：“嗯。”
迟尧回想了一下他说的这些信息，突然笑出了声。
“你要找的不就是我吗？”
景晞一怔。
迟尧掰着手指数：“你看，黑发黑眸，长得漂亮，开朗爱笑，名字叫尧，还是你哥哥，全中。”
一瞬间的惊讶过后，景晞眼神里的光亮淡了下去。
“我就知道你浪荡花心，心狠手辣，和他完全不是一个物种，年龄也对不上，他二十六七，你最多二十四。”
迟尧：“……”
年龄你说的算，欺负他没户籍？
他脑子里突然一闪，一个想法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这些年你一直追着我打，不会就因为我和他同名吧？”
见他没说话，迟尧接着问：“次次留手，也是因为这个名字？”
景晞还是没开口，就像默认了。
迟尧：“那你叫声哥哥来听听？”
景晞：“……”
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他们就坐在火堆旁等时间过去。
景晞将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开着终端试着和最近的下属取得联系。
海底赌场看到那把地狱之神的仿品后，他就对白鲸座的驻军产生了怀疑。
保险起见，他只能舍近求远，联系自己的人。
余光不受控制地跟着他的手到耳边再到长发，迟尧又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到终端上。
【D：多少数量？】
迟尧回复过去。
【两百左右，已经兽化到不可逆阶段，大多数是鱼类。】
【D：和之前那些一样？】
【兽化速度更快，攻击性更强。】
【D：定位呢？】
【磁场紊乱，很难定位。】
【D：我知道了，你先回极影。】
迟尧回了个ok的表情包，想到刚才景晞说的话，他将那些条件打上去。
【黑发黑眸，开朗爱笑，长得漂亮，名字带个yao，要是有线索，立刻发给我。】
那边过了几分钟才回复过来。
【D：这些条件加起来不就是你嘛？！臭小子，说过多少遍，不准拿老人家逗闷子！】
迟尧扫了一眼，笑得没心没肺。
这事确实离谱。
那边，景晞看着终端上放大的虚拟屏，余光一直留意迟尧。
耳边突然响起儿时那个人软糯的声音。
【爸爸说狼一生只有一个伴侣，我以后也要变得像狼一样强大，忠诚守护伴侣。】
忠诚个屁。
迟尧这种情人一堆的浪荡子，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忠诚。
他绝对不可能是那个人。

第38章
第二天迟尧意识回笼，天刚蒙蒙亮。
其中一套挂在竹竿上的防护服被某人挪到另一边的树枝上，刚好能给他挡风。
赌场的人不知道是没找到他们，还是压根没追出来找，一晚上风平浪静。
“醒了就起来吧。”
景晞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坐在树底下，偏头看过去，眼前就被丢过来几个野果。
突然间对他这么好？
迟尧懒洋洋道：“你的人还没到？”
景晞：“来了。”
刚说完，上空隐约传来轰鸣声。
是飞龙的救援专机。
迟尧咬了一口野果，酸得怀疑人生。
“你不酸？”
景晞拿着果子的手一紧，若无其事道：“不酸。”
刚觉得死对头变好了，这就那果子报复他？
迟尧抢过他手里咬了一口的果子，翻了个面啃了一口。
“操！”
他用了最大的忍耐力才控制住表情。
对方手里的这个比他的还酸！
景晞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神色，试探地问：“你不喜欢吃酸的？”
迟尧直接把果子丢了：“这东西是人吃的？”
这种果子的酸度不到食用醋的一半。
景晞垂在身侧的手蜷缩了一下，面上却没什么表情。
“一起走？”
“算了吧。”迟尧嗤笑，“我怕你给我扔进铁窗别墅了。”
“……”
景晞：“那你怎么回去？”
迟尧看向他，眼神微妙：“你这么关心我回去的问题？”
景晞避开他的视线：“你身上案子太多，要是在海岛上冻死，太便宜你了。”
迟尧：“……”
救援专机降下，舱门打开，吕蒙从里面探出头来。
“长官，这边！”
喊完后，他注意到自家长官身边还有别人。
定眼一看，卧槽，是迟尧！
吕蒙立刻转身去拿武器。
见迟尧完全没有要一起走的意思，景晞走出几步停下来，解释道：“这次的事我还没查清楚，不会抓你。”
迟尧抱手靠着树干，懒洋洋地对他挥手。
“敌人的战机，我坐不习惯。”
景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搭着舱门一脚迈上了战机。
“长官，您退后！”吕蒙拿了把重型机关枪架在舱门口，要是迟尧敢乱来，就和他拼命。
景晞：“拿出这把枪，是准备把他打成筛子？”
吕蒙摸了把寸头，有点懵。
“可他太厉害了，一般武器对付不了啊。”
“把枪收了。”景晞走进去，声音很淡。
吕蒙：“可是迟尧——”
景晞扫了眼监控画面，迟尧还是站在那里，正笑吟吟地对他挥手。
他收回视线：“他今天没犯事，随他去吧。”
吕蒙：“……”
等景晞进去后，吕蒙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长官不会和迟尧在这孤岛上呆了一晚上吧？！
这孤A寡A的，还是死对头，怎么他们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
真是见了鬼了。
他扛着枪屁颠屁颠地跟过去，却见景晞坐在主位上，眼神盯着桌面，好像在——发呆？
吕蒙观察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开口：“长官，您要是太累就先休息吧。”
听到他的声音，景晞回过神，略显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扫描整个海域，有情况立刻汇报给我。”
吕蒙一怔：“海里有什么东西吗？”
景晞：“一座城。”
吕蒙：“！”
吕蒙走后，整个空间安静了下来。
景晞眼前一遍遍闪过迟尧吃果子时的表情。
昨晚和迟尧说了那些话后，他突然回想起一个关于那个人的细节。
那个人不能吃酸的，面条里放一点点醋都会酸到呕吐。
一定只是巧合。
这世上不吃酸的人多到数不清，迟尧只是其中之一。
海岛上，迟尧拒绝了景晞的邀请，当时有多潇洒现在就有多狼狈。
他本来穿了西装，嫌碍事给扔在海底的休息室了，现在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衬衣。
寒冷的海风吹过，整个人都木了。
一架外壳没任何标识的战机姗姗来迟，降落到他面前二十米外的空地上。
“你们可以来得更晚点。”迟尧脸色很臭。
穿着作战服的beta男子恭敬道：“C组在执行任务，临时改由D组来救您。”
迟尧迈上去，眼神更冷了：“执行什么任务比救我更重要？”
beta男子：“在追踪海底赌场，不过他们聪明，我们现在只能确定一个大致的范围。”
迟尧迈着大长腿快步往里走，听到这话嗤笑：“都这么多年了，他们早就生成了一套完整的生存体系，哪那么容易被你们端掉？”
beta男子：“这次出差错后，恐怕短期内不会再开放了。”
赌场的警惕性很高，一旦出现问题，就会转移躲藏。
迟尧他坐下来，招手让下面的人端茶过来。
“人已经被我处理得差不多了，最近会很老实。”
beta男子：“这事现在就暴露给军方合适吗？”
迟尧撩起眼皮看过去：“你在质疑我？”
beta男子一愣，忙不迭地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景晞是陈冰峰手下，不值得信任。”
迟尧眼底透着不耐：“他值不值得信任，我会判断，你只要执行命令就可以了。”
“是！”
beta男子：“那现在先送您回极影还是？”
不知想到什么，迟尧低声说：“还有点事没办。”
傍晚，诱色顶级包间。
迟尧翻看收集过来的情报。
羽翼忍了忍，没忍住：“老大，您那位身体很了解的兄弟去哪啦？”
迟尧手指划动，查看下一页。
“你找他有事？”
羽翼：“没有，就是看您一个人回来，有些担忧。”
迟尧看着虚拟屏，慢条斯理道：“把你嘴角的口水收收再说这话。”
羽翼吸溜了一下，不敢再问了。
看完所有情报后，迟尧按了按有些酸胀的肩颈：“最近留意各个地下赌场的动向，有情况变动的做重点观察，如果有军方来人，记得保护好自己。”
难得得到老大的关怀，羽翼乖乖点头，双眼亮晶晶的，心里高兴得疯狂尖叫。
余光见到迟尧的动作，他忍不住问：“老大，我给您按按？”
迟尧：“按什么？”
“肩膀。”羽翼凑过去，哎嘿嘿地笑，“他们都说我技术好！”
手还没碰到，就听迟尧冷冰冰的声音。
“手是不想要了？”
羽翼猛地收回手，脸色骤变。
他后退两步，单膝跪地，头埋得很低：“对不起，一时忘了身份。”
迟尧起身，从他身边经过。
“你这条线后续的情况都报给老爷子吧。”
羽翼抿紧唇，低低应下。
等门关上，他忍不住对着沙发爆锤。
“啊啊啊啊——！”
一定是最近太松懈了，怎么会犯这么大的忌讳！
老大最讨厌下面的人献殷勤，尤其反感异性身体接触。
他点开一个秘密小群，边抽鼻子边发了信息出去。
【013：一时高兴过头，犯了老大的忌讳，他现在把我扔给老爷子了，怎么办，我还有救吗？在线等，挺急的。】
下面很快跟出一堆哈哈哈哈——
【018：都死刑立即执行了，还能起死回生？】
【026：常在河边浪哪有不湿鞋，你也有今天。】
【021：老大考虑替补人员吗？在哪里报名？】
【011：没老大那实力就别学他浪，老老实实执行任务悔过吧。】
羽翼：“……”
他这是进了个什么黑心组织？
从诱色出来，迟尧本着来都来了，想再去几个地下赌场看看。
心口突然隐隐抽疼，感觉异常熟悉。
这感觉，不会是又要——
怕中途出意外，他回到入住的酒店。
一位高瘦的大堂经理等在门口，亲自招待他到贵宾套房。
迟尧脱下外套递给他，一把扯了领带，悠悠道：“明天早上7点送早餐过来，酸口的。”
大堂经理微怔，问：“微酸，中酸，特酸，变态酸，酸倒一头牛，您能接受多少酸度？”
迟尧把领带随手一扔，笑笑：“酸倒一头牛。”
大堂经理低眉顺眼，没多问：“好的。”
迟尧：“从明天起实时记录我的行踪。”
大堂经理也没问原因，果断应下来。
准备洗澡前，迟尧叫住要走的他。
“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大堂经理眼神一闪，躬身应下：“是。”
关上门，大堂经理不紧不慢地走进厕所，划开终端在某个秘密小群里发了条信息。
【011：已替补，爽爆了。】
下面哀嚎一片。
【018：操！你动作这么快？！】
【026：你他妈来solo！】
【030：替补一个就够了？】
【013：11我跟你拼了呜呜呜——】
大堂经理看着他们酸，努力压下唇角的笑，按下冲水马桶上的冲水按钮，走出厕所时又变回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军舰上，景晞捂着胸口，心情烦闷。
这怕不是又来了。
他招手让吕蒙过来。
吕蒙身材高大魁梧，和厉远不相上下，走起路来都带风。
“长官，有什么指示？”
景晞：“我最近记性不太好，从明天开始，你记录下我有做过的所有事报备给江枫。”
吕蒙一脑门问号。
这记性得是多差啊。
“长官，您没事吧？”吕蒙忍不住问，“反正最近飞龙不会有任务了，您不如趁这个机会休个假——”
景晞抬手打断他：“现在所有的调查资料不允许外泄。”
想了想，他补充道：“如果陈中将问起，就让他亲自来问我。”
吕蒙：“这我知道。”
都已经摆脱陈冰峰那个逼了，谁还听他说话谁傻逼。
景晞交代完，起身回自己的休息舱。
吕蒙看着人走远，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怎么感觉老大状态不太对啊。
他打开飞龙的小群，发了条信息出去。
【吕小蒙：最近迟尧是不是又搞什么骚操作了，怎么感觉老大很疲惫？】
【迟尧哪次操作不搔？不过老大最近确实不太好。】
【谁像老大这么连轴转都会累的吧，最近好不容易休假，你们多劝劝他。】
【景老爷子明里暗里来团里打听好几次了，还让我们给老大炖只老鸭补补。】
【记忆力衰退吃老鸭有用吗？】
【我看不止记忆力衰退，还有点喜怒无常，精神分裂——】
景晞并不知道自己成了整个团的重点看顾对象，他划开终端想给迟尧发个警告信息，可手指悬停在虚拟屏上半天却没打出一个字。
算了，又不是第一次，没什么好说的。
说了也没用，会乖乖听话就不是迟尧了。
第二天清晨，迟尧从睡梦中惊醒。
睁开眼第一件事，他先去摸头发。
是长发。
抬起手腕一看，现在是帝国标准时间7点10分。
他坐起身，划到通话页面拨给自己。
通讯很快被接通。
窗口上显示出他冷冰冰的脸，此刻正坐在餐桌旁，面前放着一碗卖相极好的冷面，和一些精致的点心。
隔着屏幕，迟尧仿佛都能闻到酸味。
“难得想吃顿好的，真可惜。”迟尧靠着床头，悠悠道。
景晞闻着满屋子酸溜溜的味道，面无表情地拿起来筷子。
“这么贵的早餐，浪费太可惜了。”
迟尧笑笑：“便宜你了。”
景晞夹起面条，一口吃了进去。
迟尧忍不住凑近仔细看，想好好欣赏这张冰山脸裂开的瞬间。
可一口吃完了，那张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
迟尧差点怀疑人生：“……”
011是不是没放酸？
景晞吃饭的姿势优雅，咽下一口后，淡淡地看向他：“有什么事快说。”
迟尧：“……好吃吗？”
“酸酸的，很开胃。”说着，景晞又吃了一口。
迟尧倒抽了口气，感觉嘴里酸得要命。
景晞：“你弹通讯过来不会只是想看我吃饭吧？”
迟尧：“……”
迟尧随口瞎编道：“早餐这么贵，我怕你浪费。”
景晞吃饭动作不快，却吃得很快，一碗面很快见底了。
他放下筷子，端起碗开始喝汤。
迟尧惊了：“……”
操。
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喝完汤，景晞端过点心，接着吃。
迟尧忍了忍，没忍住：“你不酸？”
景晞吃着东西，余光留意着他的表情变化，心情莫名很好。
“酸，酸死了。”
迟尧：“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景晞看着他，不紧不慢道：“因为我最喜欢吃酸的东西。”
迟尧：“……”
不多久，景晞将所有点心扫荡光，抽了张纸擦嘴。
“这么点东西，也就勉强垫个肚子。”
迟尧：“…………”
没多久，军团里的人送早餐到外间又出去了。
他过去一看，也是面。
军团里都是些食量惊人的大老粗，连早餐的分量都特别足。
刚看了少将大人的吃播，迟尧看看碗里的面，又看看旁边的醋瓶，突然萌生了个作死的想法。
没道理景晞吃得这么开心，他却享受不了这种快乐。
也许大胆尝试一下，可以发现新世界？
总不能被景晞这死小子比下去。
这么想着，迟尧果断倒了半瓶醋，夹起一筷豪放地放进了嘴里。
“呕——”
迟尧扔掉筷子，迅速起身冲进卫生间。
屏幕前，景晞看着这一幕，眼底尽是笑意——

第39章
舔了一口醋，迟尧干呕了十分钟。
他洗了把脸，怎么都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作死。
在死对头面前暴露了弱点，要是对方下次用酸弹来轰炸极影，那他只能躺平了。
走出卫生间，房间里一股子酸味，通讯已经被挂断了。
唯一的一碗面被糟蹋没了，他只能出去找东西吃。
吕蒙熬夜监工到天亮，正打算回去休息一会儿，转头就看到自家长官一脸菜色地走过来，脸色比他这熬了夜的更差。
不该啊，怎么休息了一晚上，看上去更病恹恹了。
吕蒙迎过去：“长官，您还好吧？”
“去给我弄点早餐来。”迟尧说着，视线扫过操作台前的工作人员，“他们在干什么？”
吕蒙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我们留了一队人在N9监测海域，这不是您说的吗？”
“不用监测了，让他们归队吧。”迟尧坐在指挥席上，托着下巴懒洋洋道。
“这就不监测了啊？”吕蒙张了张嘴，觉得有点憋屈，“不是说底下有座城吗？”
为这个任务通宵，结果长官转头就取消任务了。
迟尧语调散漫：“大概是我太困了，说梦话呢。”
吕蒙：“…………”
还有这种操作？！
等长官吃上饭，吕蒙去查下属的监测记录，确实什么都没有。
“吕中校，是不是要换一种监测方式？”有监测员问。
吕蒙罢手：“换什么换，都撤了，滚回去睡觉。”
所有人：“？”
回到休息室，本来困得要死，可躺下后吕蒙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半小时后，他划开终端，给在乡下养老的老母亲拨了个通讯出去。
“喂，妈啊，我记得你前年说养了几只鸡来着，吃了没？……不是我吃，是我老大，想给他补补……啊？把全村的鸡都调过来？不不不，不用，就几只够……一集装箱？！又不是坐月子，吃那么多鸡干啥！”
说着说着，声音逐渐暴躁。
和他同一休息舱的军官轮班结束回来，就看着吕蒙脸红脖子粗地对着虚拟屏吼，争执关于要不要寄一集装箱的鸡的问题。
最后飞龙大将吕蒙完败。
吕蒙在床上躺尸，被自家老母亲骂得差点哭了。
“要几只鸡好难。”
另一个军官坐在他对面的床铺，吸溜着泡面，笑笑：“真寄一集装箱过来？那不出任务这段时间，军团里的兄弟有事做了。”
吕蒙：“……养鸡啊？”
“鸡养肥了给老大吃，卖鸡蛋还能补贴军费。”军官认真补充道，“老母鸡的蛋可贵了。”
吕蒙：“…………”
你这小脑瓜子可真有经商头脑。
迟尧并不知道有一集装箱的鸡在等着他。
吃饱肚子后，他给神秘数字D发了条信息。
【情况特殊，有事联系这个终端。】
发完后，他看到弹出来的消息记录，在“爱你哟”三个字上盯了整整三秒钟。
按照时间来看，这应该是他换出去后发过来的。
以景晞的性格，看到这种信息十有八九会发回去试探情况。
不会以为是他哪个情人发的，才没管吧？
“怪不得整天说他浪荡。”迟尧轻哼。
他倒是想浪，可至今还没有遇到一个让他冲动的对象，唯一觉得还不错的就是景晞。
可惜景晞性格太古板保守，还是个和他立场完全对立的alpha。
开局就给自己整了个地狱模式。
片刻后，那边回复过来。
【这到底是谁的终端，别逼我去查。】
迟尧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点，想了想，回复过去。
【景晞的。】
那边过了好几分钟才回过来。
【你们到什么程度了？！】
迟尧诚实地回过去。
【进他身体了。】
那边几乎秒回。
【很好，继续保持这地位，想要孩子的话以后我来想办法。】
迟尧：“……”
老头子没事吧？
另一头，景晞从011这里套出了目前大致的状况。
迟尧从海岛离开后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回到了N9的富人区，又去了诱色见头牌。
这行动逻辑不太对。
011定时给自家老大送他最爱喝的咖啡。
敲门进去，一眼没看到人，转到屏风后才在小温室里看到人。
老大被奇花异草环绕，手里翻看着纸质的报纸，神色异常平静。
不知道为什么011感觉哪里不对。
老大竟然会安静地坐在酒店里看报纸？
这是什么暴风雨前的宁静？
是打算等时间到就炸了N9？
“您的咖啡。”011内心疯狂弹幕，面上却没什么表情。
景晞翻看下一页：“有茶吗？”
011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有，果茶可以吗？”
景晞：“随便。”
011：“是。”
关上门，011立刻私聊了013。
【老大在你那喝点什么茶？】
013很快回过来。
【来我这种高档会所喝茶？你这是侮辱我的业务能力。】
011：“……”
013又回。
【老大嘴上不说，但不喜欢喝茶，你端过去就等失业吧，好自为之。】
011：“…………”
景晞看完报纸也没等到茶，喝了两口半凉的咖啡。
离诱色营业还有一小时。
他起身去换衣服。
这家酒店会根据客人的要求准备换洗衣服，费用会算到房费里。
景晞下意识地去拿最低调的那套黑色西装，余光扫到左边的骚银色。
迟疑了一秒，选择了左边。
第一次穿得这么醒目，但一想到这是迟尧的身体，他又觉得能接受。
再骚的衣服都骚不过迟尧。
房门敲响，大堂经理推着小推车进来。
不知道是不是景晞的错觉，这大堂经理的脸色看起来有种上坟的感觉。
011脸上僵着笑：“这是您要的茶。”
景晞扫了一眼：“放那吧。”
011见他换衣服，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饭碗勉强保住了。
“需要为您备车吗？”
景晞挑了条海蓝色的领带系上：“嗯。”
晚上6点，夜色顶级包间。
013紧张地站在一旁瑟瑟发抖。
老大昨天刚走，今天又来了！
难道是想再给他一次表现的机会？
景晞：“你不过来坐？”
013头摇成拨浪鼓：“我站着就好，多站站能长高。”
景晞：“……”
这是他第二次来这种地方，他不知道别人来这里买醉□□都是怎么样的，但肯定不会是现在这种状况。
他不动声色地试探道：“昨天那事，怎么样了？”
果然是来抽查的！
013膝盖一软，单膝跪地，恭敬道：“有异动的赌场有五家，其中两家突然开始要扩大经营，两家启动五级矿石交易，一家暂停玩家招募。”
玩家招募？
景晞问：“什么样的玩家？”
这是在考他？
013又疑惑又紧张。
“地下游乐场的玩家，玩家只要通关所有游戏就能得到非常丰厚的奖金。”
景晞看着酒杯里晃动的红酒，掩饰眼底的探究。
这听起来和海底赌场很像。
那些走投无路或是想赚快钱的人和赌场签订合同，只要赢了变异野兽就能拿到奖金。
景晞：“玩什么样的游戏？”
013：“每个赌场都不同，规则是他们自己定的。”
景晞：“有哪些赌场在招募玩家？”
见他划开终端查看，景晞开口打断：“相关统计发到我的终端吧。”
013：“是。”
终端震动了一下，景晞扫了眼发件人的名称——N0013。
这看起来不像是给一般人的备注，更像是一种暗号。
也不排除迟尧情人太多，全都给编了编号。
这事他做得出来。
说完正事，景晞抬眸看过去，见头牌跪着不敢起来，开口道：“你很怕我？”
013：“没有！我尊敬您还来不及！”
景晞：“那你怎么离我这么远？”
老大的试探又来了！
013眼神一凛，嘴巴比脑子更快：“我知道您喜欢跟自个儿玩。”
景晞：“……”
迟尧爱好这么别致？
景晞表情认真地问：“那你说说，我自个儿都喜欢怎么玩？”
013：“……”
呜呜呜又说错话了。
难得悠闲，景晞喝着茶，听这个矮小可爱的omega战战兢兢地说关于迟尧的事。
听了两个小时，才满意地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对全程和他保持距离的013说：“你还小，不要整天混在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你换个环境。”
“我才不要跟那帮大老粗在一起！”013反应强烈，说完后又立刻捂住嘴，“我是说，凉哥太严厉了，我笨，怕累着他。”
方凉？
所以这个omega果然是迟尧放在这里的眼线。
那那天在大厅是故意演给他看的？
想知道的事全都了解了，还听了很多意外的东西，景晞满意地坐上011开过来的豪华悬浮车。
车里，景晞视线扫过前排开车的011，不动声色道：“他看起来很喜欢在这里呆着。”
011观察路况，接道：“他喜欢穿花枝招展的衣服，以前在队里就整天偷穿花背心，被罚站了不知道多少回。”
队里？
不应该是团里？
是极影里某个专门负责收集情报的小队，还是说，这些人根本不是极影的？
所以这个伺机也是迟尧的人。
刚回到酒店就接到了春琴发过来的通讯。
景晞随手划开。
“老大！”铁熊一张肥嘟嘟的大脸出现在镜头前，“你还要几天才回来呀？”
看到他，景晞心情放松下来。
“事情还没做完。”
“好慢哦，我作业都做完啦。”铁熊把自己的作业本举到摄像头前，“你看！”
看到那作业本，景晞眼神柔和下来。
这是他上次布置的。
铁熊看起来有四岁了，该启蒙了。
景晞的视线快速在作业本上略下来，表情逐渐僵硬。
全错——
十以内的加减应该——不难吧？
铁熊脆生生的笑声透过屏幕传过来。
“老大，我几分呀？”
景晞：“…………满分。”
可爱分。
“哇嗷嗷嗷嗷！！”铁熊的脸再次出现在屏幕前，“那这次还会送我机甲模型吗？”
还？
景晞一怔。
“你把上次的拿过来，我看看你有没有好好保管。”
铁熊哒哒哒地跑出屏幕，没一会儿就抱着个纯金属的机甲模型过来了。
“我保护得可好了！你说要每星期擦油，我天天都擦，看！”
看到这个完整的机甲模型，景晞眼神一闪。
他被迫换回自己的身体时，这个模型才做到一半。
因为是作为道歉的礼物，他做得比较细致，五六百个零部件，本以为迟尧一定没耐心花时间在这种事情上，没想到——
也许迟尧的人品没他想象的那么烂。
景晞唇角微微扬起：“喜欢吗？”
铁熊抱着模型使劲点头：“下次我要你的机甲模型。”
景晞回想和迟尧这多年来的战斗：“我没机甲。”
铁熊表情认真，奶声奶气道：“让死对头做啊，他超会！”
景晞：“……”
铁熊：“你不是说要把他抓过来关起来，用精钢铐铐着，让他给我们每个人做机甲吗？”
景晞：“……”
景晞唇边的笑意逐渐拉平：“死对头又不会听我的。”
铁熊笑得很灿烂：“那就欺负他啊，欺负到听话为止，嘿嘿嘿。”
景晞：“……”
迟尧这人渣。
这孩子不好好教育，以后也是个小魔王。
挂断通讯，景晞心情复杂。
想了想，他还是给“自己”发了条信息。
别的事不说，单就迟尧完成模型送给铁熊，他就该谢谢对方。
信息发出去后，过了好一会儿那边才回复过来。
【为了完成那个模型，我熬了通宵，手都划破了[图片]】
景晞点开图片，木着脸回复。
【这是我的手。】
迟尧回复回来。
【那你看看我的手啊，别那么死板。】
景晞：“……”
他抬手翻看，手指修长骨节匀称，光滑细腻得不像粗糙的海盗该有的手。
终端又震动了一下，迟尧发过来。
【点开相册有惊喜。】
想看看他又要玩什么花招，景晞随手划开，脑子里闪过那个“洗眼睛系列”。
要还是那些照片，这次就删干净。
相册弹出来，在洗眼睛下方确实又多了一张，是他们在海底遇到那些兽化alpha时拍的。
下面留着行备注——洗眼睛系列战斗篇，够辣不够狠。
景晞：“……”
他视线往下，在看到最后一张照片时一愣。
照片里，迟尧抱着铁熊，铁熊手里抱着机甲模型，两人都对着镜头，露出同款没心没肺的笑容。
看着迟尧的笑脸，景晞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蜷缩，心口好像又蚂蚁爬过。
迟尧的笑大多不是出自真心，笑里藏的尽是算计。
没想到他也可以笑得像个孩子。
这张合照下也写着一行备注
——备用，和死对头换好处。
景晞：“……”
迟尧的信息适时的发进来，还有一张他自己搔首弄姿的照片。
【谢礼我自己取了，你给我保存到相册。】
景晞：“……”
他刚才为什么会有一瞬间觉得这人渣有点可爱。
一定是错觉。

第40章
迟尧回复完，心情不错。
景晞那种死板的人喜欢活在条条框框里，最讨厌的就是打破规矩。
对方越讨厌，他就越要做。
把老冰山惹得发脾气，多快乐。
回到帝都星，副官江枫等在停机坪，一看着自家长官下来就迎了过去。
“长官。”
迟尧扫了眼这熟悉又陌生的军用停机坪，淡淡道：“叫我老大。”
江枫眼睛一亮：“老大！”
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叫出来了！
嗷嗷嗷嗷嗷！
迟尧：“去军部影响心情，回家吧。”
江枫：“是！”
殴打中年少校的事还没处理完，景晞现在不需要去点卯，在家休息就行。
车里，江枫汇报这几天军部的动向。
“为了这事，裴上将想压下来，赵上将却不肯，两人已经快撕破脸了。”
迟尧对那些老头之间的明争暗斗没什么兴趣。
“我闺女不知道怎么样了。”
正打算继续汇报的江枫：“……”
这话题跨度会不会有点大？
回到景晞的小别墅，这里和上次来时没什么差别，一样没有人气。
到处都收拾得规规整整的，像个样板房。
临近晚饭时间，江枫本想给他做了晚饭再走，却被拒绝。
迟尧：“李博驻派在白鲸座的军队和谁有过密切接触，你晚上去查查。”
江枫：“要多久前的记录？”
迟尧：“越早越好。”
江枫为难道：“可能不太好查。”
白鲸座是飞龙管辖外的星系，李博又是少将，他的很多行动保密级别很高。
“别那么死板。”迟尧看过去的眼神嫌弃，“用什么手段无所谓，我只要结果。”
江枫一脑门问号，没明白。
迟尧嗤笑：“飞龙的程序员连极影都敢黑，还对付不了他们？”
江枫眼前一亮，应下后风风火火地走了。
回到悬浮车上，他调出程序员小群，发了公告出去。
【江副：所有程序员基地集合，晚上干大事！】
这信息发出去后，几乎立刻就有满屏的回复——
【又要准备攻打极影了吗？这次绝对能突破第二层系统防线！】
【时刻准备着！】
【嗷呜！打过去！】
【江副：不是打极影，晚上要攻克白鲸座驻军的网络。】
回复停顿了两秒，刷得更快了。
【等了这么多年，老大终于要收拾那逼了？！】
【我记得李的军团用的AI是塞赫美特吧？】
【……哦，那没什么挑战性，实力比极影的AI小狼差远了。】
江枫：“……”
这帮小子到底被极影逼成什么样了。
迟尧开门进去，对着窈窈的房间喊了一声：“闺女，父亲回来了，快出来迎接。”
房子里静悄悄的，一个鬼影都没有。
迟尧：“窈窈？”
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他从前门走到后院，终于在后院墙角的草坪上看到了那只漂亮的缅因猫，还有正和它你侬我侬的布偶。
哪来的野猫敢来调戏他闺女？
迟尧卷起袖子大步走过去。
听到脚步声，窈窈抬头瞄了一眼，又继续假装一个高冷的淑女，对着布偶爱答不理，却一步都不肯离开。
布偶围着它打滚，愣是得不到一点关注。
迟尧提起那只野猫放到眼前，指着窈窈认真地对它说：“它，我的，你，滚蛋。”
窈窈矜持地抬起头，就看到他家主人把布偶扔破布似的扔出了铁栏外。
窈窈急忙跑到墙角眼巴巴地张望。
可布偶已经被迟尧吓尿，跑没影了。
窈窈转头看向迟尧，亮爪子：“喵呜！”
迟尧就当没看见，抱起猫闺女回房间，边薅边感叹。
“儿子一不小心就长那么大了，还是闺女好，长不大——”
窈窈似乎听懂了，把他的衣服当成了猫抓板，逃离魔爪前还给了迟尧一后腿蹬。
迟尧看看手背上火辣辣的红印：“……”
就是凶了点。
第二天中午，江枫带了一些情报和新兵申请单过来。
江枫穿着围裙走出厨房，把做好的午餐端上桌。
“上面通知到团里，说让您明天去军部接受调查，您收到通知了吗？”
迟尧抱着猫，睡眼朦胧地坐在桌前，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嗯。”
景晞的作息和他的几乎不重叠。
景晞准备入睡的点，正是他思维最活跃的时候。
等他准备入睡，没俩小时，景晞该起床了。
早上准点醒了后，他靠听儿童故事睡了个回笼觉。
不知道死对头这床哪买的，睡着特别舒服。
迟尧吃着三明治，脑子里认真地在思考下次换回去时，把景晞的床也带走的可能性。
见老大在翻看新兵申请单，江枫恭敬地站在桌边。
“今年志愿填报飞龙的新兵数量是去年的两倍多，在所有军团里排第一。”
迟尧：“这些小事，你看着办就行了。”
江枫：“往年您都会亲自过目，所以就带过来给您看看。”
迟尧看了几张就没兴趣了。
简介里把自己说得天花乱坠，再套几句吹捧祖国的大话，全是一个模板出来的。
虚得很。
快速扒拉了两下，就算完成任务了。
准备关掉时，突然看到一张不一样的。
【我认为星盗很可爱，不应该被一味打压。】
看到这句话，迟尧扬眉，稍微来了点兴致。
【作为军人，我们更应该了解这一群体面临的处境，真正帮助他们回归正常生活，而不是一味地打压，导致他们的生活环境一再被压缩，从而做出更出格的事情……我非常认可景少将的理念，想跟着飞龙一起，看到星盗们彻底从良的一天。】
迟尧：“……”
从良是不可能从良的。
他抬眸扫了一眼这张申请单的新兵信息。
天鹅座，楚肖。
是那个狙击能力还不错的憨小子。
“这个录用了，其他的你看着办。”迟尧修长的手指一划，楚肖的申请单被发送到江枫的终端里。
谁这么走运，竟然能被老大一眼相中？
江枫实在好奇，忍不住划开，看到简介洋洋洒洒说星盗多好时，他：“……”
这怕不是个憨批，打这种申请单上来是打算被退回原籍当驻军？
老大竟然还收了？
军团里耿直的已经很多了，又来一个脑子不聪明的。
“喵呜！”
吃到一半，怀里的猫又开始挣扎。
迟尧抬抬下巴：“再拿根磨牙棒过来。”
江枫立刻递过去。
窈窈抱着磨牙棒啃，狰狞的表情又平静了。
“你主人要是也这么好哄就好了。”迟尧嗤笑了一声，继续吃饭。
无意听到这话的江枫：“……”
老大为什么要自己哄自己？
新兵营。
楚肖和一帮同营的兄弟操练完，坐在大操场的一角休息。
“我听说景少将被整了。”一鹰钩鼻beta说。
楚肖喝水的手一顿：“他可是将军，谁能整他？”
鹰钩鼻凑近，指了指天：“他上面，可还有一堆人呢。”
另一个吊眼alpha开口：“我也听老乡说了，我们回来那天，景少将不是在停机坪打了一个中年少校嘛，现在被留职待审了。”
“为什么要打他啊？”有人问。
楚肖：“你们消息怎么都这么灵通？那现在查清楚了吗？”
刚开始说话的那个鹰钩鼻beta摇头，眼睛观察周围，低声说：“不过我听隔壁营的人说，那个少校不是什么好东西，新兵训练时就对他们毛手毛脚的，还有人被他半夜叫去帐篷里好几次呢。”
“操！”吊眼alpha低骂，“他这种人也配当教官？！我们是来当兵的，不是来卖的！”
楚肖沉着脸：“就是这种人在败坏军部的风气，连星盗都干不出这么没品的事。”
鹰钩鼻beta斜眼看他：“那你是太小瞧星盗了，他们无恶不作，什么事干不出来？网上说他们经常搞那种乱交派对。”
“放屁！都是些没见过星盗的人在造谣！”楚肖用力拧紧瓶盖，气愤道，“他们都是正经人！而且实战技术特别强，我们再过几年都不一定比得上。”
吊眼alpha：“对哦，你新兵训练时对上极影了，他们真有这么厉害？”
明明说的是星盗，可楚肖却莫名有些自豪。
“真的！我们还遇到幽灵兵团了，要不是景少将带团，我们都以为自己没命回来了。”
说到极影，楚肖开始巴拉巴拉地说不完。
一群新兵蛋子被他这么一通说，也突然很想去见识见识，很正经但战斗力特别强的极影。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很正经的迟尧窝在小别墅的沙发里看资料。
白鲸座各大势力错综复杂，且都和李博的军团有交涉，从外部调查太费事。
直听到肚子在叫，迟尧才回过神，揉揉酸胀的眼睛。
外面天都黑了。
从他这个角度正好可以透过落地窗看到后院。
两只小猫正在后院的草坪上漫步。
被丢出去的布偶又厚着脸皮来搭讪，被窈窈一爪子拍开。
迟尧饶有兴致地看了片刻，勾唇轻笑。
“就是不承认喜欢他啊——”
他扣下摄像头，飘出去，拍了个小视频发给景晞。
【你的猫要被勾走了。】
过了两分钟，那边回复过来。
【我不同意。】
短短四个字，把迟尧给看笑了。
眼前闪过了景晞那张严肃的脸，皱着的眉头和清冷的眼神都清晰可见。
迟尧回复过去。
【它只是只猫，管你同不同意？备上十箱猫粮，准备嫁女儿吧。】
景晞很快回复过来。
【没钱，嫁不起。】
迟尧：“……”
另一头。
楚肖回到宿舍时，终端震动了一下，他随手划开，眼睛突然瞪大。
“卧槽！我被飞龙录取了！！”
边上一群人立刻围过去，在看到信息是飞龙官方账号发的时候，都酸了。
“你小子走狗屎运吧，才两天就收到通知了。”
“我也想去飞龙，听说报名的有六千多人，只录取一百来个，感觉希望渺茫。”
“不行，太让人羡慕了，过来挨打！”
楚肖反反复复看了十几遍才收起来，整个人都飘飘然了。
能进心仪的军团是最好的开端！
刚迈进宿舍，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既然被录取，那他现在就是飞龙的人了。
那景少将的事他更不能坐视不理。
他转身，勾住鹰钩鼻beta的肩膀往外走。
“你不是隔壁营有人吗？我们走去打听打听。”
“打听什么？”鹰钩鼻beta一头雾水。
楚肖：“你不是说有人被那少校骚扰了吗？你陪我去问问，回头我请你吃饭。”
鹰钩鼻beta：“吃饭就算了，回头你告诉我怎么打的申请单。”
楚肖：“成交！”
第二天，迟尧被江枫的夺命连环扣扣醒。
刚接起就听到了江枫着急的声音。
“老大，今天早上要去军部汇报，只剩半小时了，您起床了吗？”
迟尧：“……”
不是没起床，是刚睡过去。
顶着一身起床气，迟尧沉着脸走进汇报大厅。
调查人员都已经到齐了。
迟尧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中间的陈冰峰。
陈冰峰看了眼时间，冷着脸道：“迟到整整三分钟，军部的纪律呢？！”
迟尧撩起眼皮看过去，垂在身侧的手收拢，骨节咯咯直响。
“你也配跟我谈纪律？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对上景晞的眼神，陈冰峰下意识地往后躲闪。
注意到这点后，他脸色难看。
没道理。
他在军部混了二十多年，怎么可能会怕这种二十多岁的小子？

第41章
迟尧坐在圆桌的对面，面对一群不知道哪冒出来的长官。
尤其是陈冰峰。
刚警告过不久，这就又出来作妖了，看来还是不能对这群人太客气。
陈冰峰目前还是景晞的直属上司，负责这次打人案的初审。
如果上面对调查结果存疑，还会再进行复审。
“你为什么要无缘无故殴打军官？”陈冰峰问。
一句话就给迟尧听笑了。
“你都已经判定为无缘无故了，那还审什么？自己遍好报告递上去不就行了？”
坐在他旁边负责监督的中将卓麟看了陈冰峰一眼，问迟尧：“你是军部年纪最小的少将，我认可你的实力，也相信你的人品，但公开场合殴打职位较低的同事是事实，你是否能对你的行为做出合理的解释？”
先不论人怎么样，这话倒是听着比陈冰峰说的舒服。
迟尧视线扫过去，刚好也是他认识的。
这个叫卓麟的以前是麒麟军团指挥官，现在升到总务部，军方所有经手过的案子都会经过他这边，再提交到统帅手中。
但统帅悬空多年，现在由裴振岳、赵宏义、白逸和一位姓林的上将联合掌管。
前两位最活跃，据说也是最有希望成为下一位统帅的后备人员。
白逸已经半隐退，另一位则是军部的幽灵人员。
迟尧：“他对我不敬，打一顿算轻的。”
审查组人员表情都木了。
这是什么理由？
陈冰峰冷哼：“走在你旁边就是不敬了？”
迟尧直视他：“我有说他走我旁边就是不敬？这么喜欢想象，你怎么不去写小说？”
陈冰峰被怼，脸色沉了下来：“不然呢？监控显示他走到你旁边就被你打了。”
迟尧嗤笑：“连比大自己好几级的长官都敢眼神猥亵，这种人放在军部迟早出事。”
卓麟给了自己下属一个眼神，让他把这事记录下来，后续再深入调查。
军部等级森严不是没有理由，如果下级对上级没有一点敬意，那很多命令都执行不下去。
卓麟正打算问下一个问题，突然见陈冰峰拍桌子，表情很不耐烦。
“编理由也该考虑合理性，你把我当傻子？”
迟尧笑笑：“你可不就是傻子？”
陈冰峰气愤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我是你的直属上司！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我出言不逊，真以为我不会罚你？！”
迟尧靠着椅背，淡定道：“我说的都是事实，你这种没脑子的人竟然稳坐中将这么多年，我都惊呆了呢。”
陈冰峰：“你——！”
“陈中将，坐下说话。”卓麟提醒道。
陈冰峰咬咬牙，重新坐了回去。
卓麟看向迟尧：“军部有军部的规矩，你既然已经是少将，平日里应该要注意自己的言行。”
“我已经很注意了，不然——”迟尧瞥了眼陈冰峰，笑笑，“我还能跟傻子说那么久的话？”
陈冰峰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可当着督察组组长的面，他又不能说太难听的话。
“你今天回去后给我写十万字检讨，明天早上交给我！”
迟尧眼神也没给一个。
大不了就是记过，记大过，降职。
军方惩罚的方式来来回回就那几种，不巧的是他一个都不怕。
敲门声响起，一个中校进来在卓麟耳边低语了几句。
卓麟脸色沉下来：“确定？”
中校面色严肃：“是，他们已经在3号厅等候了。”
卓麟叫了暂停，急匆匆地和中校走了。
见人跑了，迟尧也没耐心继续待下去，也准备走。
“审查还没结束！”陈冰峰冷着脸，“你真以为拿了白鲸座翅膀就硬了？你一天是我的下属，我就一天有权利重新分配你的资源！”
迟尧都走到门口，听到这句威胁，慢条斯理地关上门，大步往他那边走。
见他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和陈冰峰一起的几个协审员心里发毛。
景晞看着漂亮，其实实力巨恐怖，而且上次殴打陈中将的传言可还没过去太久。
协审员们个个起身，不着痕迹地往旁边退。
“景少将，审查还没结束，请回到座位上。”
“请遵守审查纪律！”
“先冷静——”
迟尧提小鸡似的提走挡路的协审员，一把捞过陈冰峰的衣襟就往墙上装。
“什么阿猫阿狗也敢骑到我头上来撒野？”
陈冰峰惊愕得瞪大双眼。
他明明已经做好了防御准备，却还是被对方轻易控制。
景晞的功夫套路他都很熟，怎么可能？！
“我劝你立刻放开我！”陈冰峰黑着脸怒喝。
刚说完，一拳头就朝着他的左脸呼了过来。
迟尧散漫的笑笑，声音很冷：“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尤其是你这种连信息素都控制不住，浑身发臭的死老头。”
语气不重，可侮辱性却极强。
陈冰峰嘴角被打破，口腔里全是血腥味。
他被气得双眼通红，使劲去扯迟尧的手却没扯开，情急之下也一拳呼了过去，却被对方擒住了手腕。
他怒喊：“你们还站着干什么？！给我把他控制起来！”
协审员们往他们那边挪了几寸，却谁都不敢出手劝架。
这搞不好，真他妈要成炮灰了。
迟尧余光扫了眼大厅里各个角落的监控，故意道：“识相的就别来招惹我，我要是心情好了，说不定能让你在这位置上多坐几天。”
陈冰峰被压得喘不过气：“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听不明白？”迟尧压低声音，唇边的笑意更深，“你做过的事，枪毙十次都不够，还要我细说？”
离得近，迟尧能看到陈冰峰猛地收缩的双眸，手下的身体也很僵硬。
看来这傻子确实是其中一个“鬼”。
三号厅。
楚肖和一群新兵营的兄弟在等。
吊眼alpha忐忑地问：“喂，老楚，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
一听楚肖说告倒那个少校，就告诉他们填申请单的秘诀，他就跟来了。
现在想想就是后悔，还后怕。
万一来的人刚好和那少校是一伙的，那肯定没他们好果子吃。
说不定就被打回原籍当驻军了。
看到大厅的门打开，楚肖低声说：“晚了。”
其他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一看那人的肩章和袖口的条纹，一个个天灵盖都要吓飞了。
所有新兵：“……”
一来来个中将，这下恐怕不是被打回原籍那么简单了。
卓麟扫视所有人，表情严肃：“哪位是受害者？”
楚肖站起来，敬了个军礼，指着坐在右边的那些新兵：“报告长官，这些都是。”
见卓麟眼神看过来，新兵们瑟瑟发抖。
楚肖踢了踢坐得最近的那个新兵，暗示他快点。
新兵避无可避，深吸了口气，也站起来。
“报告长官！在新兵训练期间，吴少校三次半夜把我叫他帐篷里，还让我脱了衣服睡他旁边，要是不服从就给我的评估表上打不通过，遣回原籍！”
卓麟脸色沉下来。
新兵被吓得直哆嗦，以为他不相信，又大声补充道：“我录了证据，对说过的每一句话负责！”
卓麟对他右边的新兵抬抬下巴：“你呢？”
新兵犹犹豫豫地起身，脸色难堪。
这种事并不光彩，却要当着同事和领导的面说出来。
他咽了咽口水，低声说：“我、我被他摸过两次屁股，当时在站军姿，没办法拍下证据。”
卓麟一个个点名过去。
“我也被他摸过屁股。”
“他还说我屁股很翘。”
“澡堂洗澡时他摸我胸肌，还说手感很棒。”
“我也半夜被他叫去帐篷，但我说自己拉肚子没去，他就在德行那一栏给我打了不通过。”
卓麟偏头对手下低声说：“你带他们去录口供。”
中校应下：“是！”
楚肖见所有人都说了遭遇，可那个中将却没什么反应，有些着急。
“长官，一定是吴少校做了什么惹怒景少将，他才会打人的，请一定要查清楚，还景少将一个清白啊！”
卓麟：“放心，军方绝不纵容任何违法乱纪的行为。”
等人走后，吊眼alpha和鹰钩鼻beta凑到楚肖旁边。
“这就行了？”
“我怎么觉得我们这么做没什么用啊？”
楚肖心里也很乱：“不管有用没用，反正我们尽力了，剩下的只要相信景少将就好。”
回去后，楚肖说到做到，把自己那份申请单的留底拉出来。
所有人新兵围在一起研究了半天，最后只有一个结论——
这小子还在新兵营，真他妈是个奇迹。
这就是所谓的“富贵险中求”？
没两天，关于景晞打人的案子下了结案通告。
景晞当众殴打下级军官，防卫过当，写五千字检讨。
吴建少校因严重违反军中纪律，记大过，五年内不允许军衔升迁，革去新兵营教官职位，停止留用。
楚肖等人刷到这通告时，都很气愤。
“景少将明明没错，还被罚写五千字检讨？！五千字要写好久啊。”
“就是啊，那个吴少校猥琐得一批，竟然只是革职而已。”
“景少将是在为兵除害，那个吴走了，不知道有多少新兵能免受折磨。”
“就应该打得再狠点。”
“你们懂个屁。”
听到这声音，所有人僵着脸转头，就看到教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们身后。
圆脸教官背着手，摇头叹息：“别看才五年不能升迁，停职留用，历来被这么处分过的，基本上就是打入冷宫，逼他自己离职了。”
楚肖不解：“为什么不直接开除他？”
圆脸教官像看傻子似的看他：“你以为想开除就开除？杀人和杀人未遂能是一个处罚？”
楚肖：“可——”
圆脸教官：“别可了，上头能下这样的处理结果，已经是照顾到你们的情绪了，知足吧。”
迟尧从江枫口里听到这事已经是第三天早上。
他没去乌烟瘴气的军部，整天呆在小别墅里逗闺女。
江枫抑制不住嘴角上扬：“这次的新兵敢反抗，很不错。”
少将打人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只是教训不听话的下属，往大了可以扯上人权。
就看有没有人搞你。
本来事情发生时，江枫也想过要走动走动。
可老大向来对这种外在的名声无所谓，也不喜欢他们和外面有过多的利益交涉。
迟尧：“带头那几个，都收进来吧。”
江枫：“还没综合评定过——”
迟尧嗤笑：“这么一闹，还有谁敢收他们？”
江枫一愣，很快回过味来。
先不论这些新兵这么做的动机，但在其他人看来，他们已经站队老大了。
这样“心有所属”的兵，谁都不喜欢。
而如果新兵营有那个少校的势力，他们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
老大这是护犊子呢。
想通后，江枫应下：“我立刻去办。”
暖冬的午后，躺在落地窗前的摇椅上，边晒太阳边逗猫。
迟尧已经很久很久没这么安逸过了。
终端响了一下，他随手划开，是景晞的爷爷景嵘。
【晚上回家吃饭吧，你奶奶做了好吃的，我棋盘已经准备好了[图片][图片]】
迟尧随手点开。
第一张里是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女性omega在院子里摘菜，她手里抱着菜篮子，却半分不失优雅。
第二张里是一个围棋棋盘。
迟尧回复过去。
【我只会五子棋。】
那边过了很久也没回复。
他回想景晞这爷爷，高级知识分子，还傲娇得很，和他见过的糙老头都不太一样。
欺负起来有点不忍心。
想了想，又回复过去。
【我可以陪你玩扑克牌。】
【你家不会连扑克牌都没有吧？】
过了几分钟，那边回复过来。
【五子棋就五子棋！】
迟尧：“……”
窝到下午四点多，他起身，准备换衣服去找景晞的爷爷玩。
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从特殊网络通道进来的。
他随手划开，是D发来的。
【BJ.231.32，游戏要开场了——】

第42章
下午五点，景嵘被自家老伴赶到门口等孙子。
他背着手在铁门外走了第n个来回后，远远瞧见天边飞过来一辆拉轰的悬浮车，车身外壳是骚气的镭射粉，差点闪到他眼睛。
“现在的年轻人，都什么品位！”景嵘抬手遮光。
片刻后悬浮车降落到他面前，车窗缓缓降下来。
迟尧搭着车窗，笑吟吟地看过去：“老爷子，你又在谁家门口晃悠？”
景嵘听到声音一愣，搓搓闪花的眼。
这人怎么长得那么像他孙子？
迟尧：“车库开一下。”
景嵘木木地对AI管家招手，看着车子开进去，简直不敢相信。
晞晞哪搞来的这不三不四的车？
迟尧停车下来，就看到景嵘远远地打量，就是不肯过来。
“怎么，这车好看吧？”迟尧哥俩好似的勾着他的肩膀，指着车子说，“我刚去喷的。”
景嵘看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表情又木了。
“晞晞啊，你、最近是不是很累？”
迟尧刚想说还行，对上老人探究的目光，点点头：“是有点。”
景嵘：“那、要不要回家住几天？”
迟尧和他一起往里走：“算了吧。”
要是把你们气出好歹来，景晞得跟他拼命。
景家是大贵族，在帝都星的地位也就仅此于王族而已。
景家本宅也就比景晞的小别墅豪华了不止一点。
迟尧随意扫了两眼。
这里离军区不远，景晞放着大房子不住去住小房子，真想不开。
刚到客厅，白琦端着盘子走出厨房。
“晞晞来了，饿了吧？先吃点小点心，马上就能开饭了。”她笑着对迟尧说完，抬抬下巴，招呼景嵘，“老头子，你快去端点心。”
景嵘：“让AI端过来。”
白琦：“快去！”
景嵘：“……”
片刻后，迟尧拿起一块鸡蛋酥，边吃边笑。
“你这家庭地位堪忧啊。”
景嵘：“……”
他挣扎道：“你不来时，她对我挺好的。”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把迟尧给笑岔气了。
景嵘恼羞成怒：“还没开饭，我们先杀一局！”
其他地方丢掉的面子，只能从棋盘上找补回来。
迟尧瞥了他一眼：“可以是可以，但先说好，输了不准哭，不然我不跟你玩。”
景嵘招手，让AI把棋盘挪过来：“谁会哭？！”
迟尧曲着一条腿，随意地坐着：“就算哭了，我也不会安慰你哦。”
景嵘被气到，拿起一颗白字下到棋盘中间：“别那么多废话，来吧！”
一分钟后——
迟尧落下黑子，刚好排成五个。
“你输了。”
景嵘不敢置信，他怎么可能刚开局就被秒？
景嵘：“再来一局！”
迟尧吃着鸡蛋酥：“不是只玩一局？要开饭了。”
景嵘收拾棋盘：“吃什么饭，又不好吃。”
迟尧：“……”
你怕不是想挨打。
两分钟后——
迟尧：“你又输了。”
景嵘：“再来！”
四分钟后——
迟尧：“你又输了。”
景嵘：“再来！”
迟尧：“要开饭了。”
景嵘：“就一局。”
迟尧：“……”
五分钟后——
“等一下！”景嵘挡住迟尧的手，把刚下的那颗棋子拿回来，“我再想想。”
迟尧：“落子不悔啊老爷子。”
景嵘：“我、我这心还没落下去，就不算。”
迟尧：“……”
十分钟后——
“等等！”景嵘把迟尧下下去的棋子拿起来塞回他手心，“我下错了。”
迟尧托着下巴，嘴里嚼着鸡蛋酥，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表情。
“看在你年纪大的份上，只允许改这一次啊。”
十五分钟后——
迟尧吃完了一盘鸡蛋酥：“你都想三分钟了，还没想好下哪呢？”
景嵘一脸深沉：“再等我十秒钟。”
迟尧：“十……九……二……”
景嵘眼睛一亮，捏起白子下下去，笑哼哼道：“我四个了！”
迟尧捏起黑子，懒洋洋地下到一个位置上：“我五个。”
景嵘脸色一变：“再来——”
白琦端着汤走出厨房：“开饭咯。”
好香的排骨汤。
迟尧的心瞬间被勾走，扔下棋局和景嵘就跑。
景嵘：“我还没赢过呢。”
迟尧丢下一句：“醒醒吧，玩再多次你也赢不了。”
景嵘：“…………”
饭桌上，迟尧看着碗里叠成小山的各种菜，第一次享受到什么是宝宝的待遇。
白琦只差端起他的饭碗喂他了。
“怎么样？吃得习惯吗？”白琦又夹了一筷子，小心翼翼地往小山上叠。
迟尧还是第一次这么正经地在别人家里吃饭。
“嗯，稍微咸了点。”
白琦手一顿：“你口味重，我还怕你吃着太寡淡了呢。”
迟尧：“……”
看不出啊，老冰山这么重口。
白琦端着一盘子到他面前：“来，这是你最喜欢的醋溜白菜。”
迟尧表情一木：“…………端走。”
白琦：“？你以前最喜欢——”
迟尧盛了碗汤到她面前，打断她继续说下去:“来琦姐，喝汤美容养颜。”
听到他这称呼，白琦一愣，笑出了声，打趣道：“我看起来有这么年轻吗？”
迟尧认真道：“有，你在我眼里比其他omega漂亮多了。”
刚收回手，眼前多了个碗，他抬头一看，景嵘伸着手，一脸严肃。
迟尧也给他盛了一碗，忍笑道：“嵘哥来，喝汤开发智力。”
景嵘本来美滋滋的，听到这句话表情一僵。
“臭小子，没大没小！”
嘀嘀咕咕地把汤一口闷了。
饭后，迟尧又被拉着下棋，没半小时就把景嵘给下自闭了。
景嵘死撑：“我对五子棋不熟，要是下围棋，你小子根本不是我对手。”
“围棋？”迟尧笑笑，“算了吧。”
景嵘找回点自信，笑道：“我就知道你不敢。”
迟尧：“你要是哭起来，还是得我哄，太麻烦了。”
景嵘：“……”
“先休息一下，吃点水果。”白琦端着盘子走到院子里，“好久没看到这么多星星了。”
迟尧抬头看天，这一区域没有山脉，建筑物高度也被严格限制，漫天的星辰几乎没有遮挡，尽收眼底。
这就是景晞那小子从小看的天吗？
真让人嫉妒。
“你小时候最喜欢坐在那里看星星了。”白琦感叹道，“一转眼，都那么多年了。”
迟尧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在一侧的梧桐树下，有一个树藤做的小秋千，虽然收拾得很干净，但也能看出有些年头了。
小小一只的死对头，坐下秋千上看星星？
有画面了。
“喏，这是我那时偷拍的。”白琦把一张照片放大到半空。
迟尧立刻看过去。
画面里的小孩不过四五岁，皮肤很白，五官精致，穿着荷叶边的睡衣光脚坐在秋千上，松软的头发披在肩上，发梢不听话的乱翘。
迟尧心口猛地一缩。
这个人，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是我？”迟尧声音很紧。
白琦：“你当时年纪小，可能都忘了。”
景嵘收拾了棋盘走过来：“以前还老被别人认成omega。”
白琦笑：“可不是，那孩子不也把你当o——”
说到一半，她唇边的笑意一僵，慌乱地转移话题：“来来，这车厘子很甜，快尝尝。”
迟尧心跳快得厉害，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景晞是出生在帝都星的贵家少爷，他是穷山恶水长大的孤儿。
他们俩小时候是没有机会见面的。
也许只是因为景晞小时候长得和现在还有几分相像，所以才有那种熟悉感。
迟尧冷静下来，打开终端递到白琦面前：“照片，发给我。”
九点一过，迟尧明显感觉到两个老人困了。
他起身：“我还有事要处理，先回去了。”
景嵘一顿：“都这么晚了，就住下吧，再陪我杀几局。”
迟尧：“不玩了。”
白琦很不舍，拉着迟尧说了好一会儿，就怕他饿着冻着。
迟尧坐进驾驶座，对他们挥手：“不早了，回去睡吧。”
景嵘张了张嘴：“下星期来吧？”
迟尧刚要罢手，余光看到他们眼底的期待，拒绝的话突然堵在嘴边。
他和景晞会互穿几次，谁都不知道，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
迟尧勾唇轻笑：“你要是买了扑克牌，我就来。”
“那就说定了。”
似乎怕他反悔，景嵘接得很快。
迟尧启动车子：“那我先走了，早点休息。”
俩老看着悬浮车飞远，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
白琦脸色忧愁：“晞晞是不是又病发了？”
景嵘：“嗯，连性格都变了。”
白琦声音有些哽咽：“这孩子太苦了，什么都憋在心里，没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景嵘牵过她的手，叹了口气：“我看这样也挺好，多开朗，他都多久没对我们笑过了，晚上笑了十九次呢。”
白琦边抽噎边说：“还说我做的排骨汤好喝。”
景嵘：“他不喜欢吃醋溜白菜，下次别做了。”
白琦：“嗯，鸡蛋酥也喜欢吃。”
“还叫我琦姐。”白琦哭着哭着又笑了。
想到自家孙子那声“嵘哥”，景嵘佯怒道：“念在他发病的份上，不跟臭小子这计较了。”
白琦：“你敢计较？”
景嵘：“…………”
从景家出来后，迟尧心里有些乱，时间还早，他开车漫无目的地乱晃。
想到那张奶包子的照片，他切出来看了片刻，发给“自己”。
【长了一张未来媳妇的脸，却长成了死对头，你给我反省反省。】
刚点了发送，通讯就接进来了。
他随手划开，自己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景晞：“你去我爷爷家了？”
看着自己冷冰冰的表情，迟尧怎么看怎么不习惯。
“是啊，被他们热情招待了一晚上。”
景晞眼眸微动：“他们身体还好吗？”
迟尧嗤笑：“这是什么问题？搞得好像你很久没回去过——”
说到一半，他突然明白为什么两个老人对待他时，总带着股小心翼翼的劲儿，敢情这正品孙子根本不回家，还不如他这山寨的。
“有家人时不珍惜，你就等着后悔吧。”迟尧懒洋洋道。
景晞冷着脸，唇线绷得很直：“你又知道什么。”
迟尧唇边的笑意也冷下来：“我确实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的家，你爱回不回。”
景晞本也就无意跟他说太多家里的事。
也许他对迟尧有一定的了解，但只要他们一天是军人和星盗，就一天立场对立，就永远不可能成为交心的朋友。
迟尧：“你把照片保存到我的相册里。”
景晞：“……”
迟尧叹息，话里藏针：“多漂亮一奶O，偏偏长成了alpha。”
景晞怼回去：“你四五岁的时候就满身肌肉？”
迟尧散漫的笑：“至少我不穿荷叶边的睡衣。”
景晞：“……那是我爸爸在我出生前买的。”
迟尧：“别解释，你就是喜欢穿荷叶边，我也不会笑你。”
话还没说完就先笑了。
景晞辩解：“那是男童的款——”
说到一半，见迟尧看向监控器，他敏锐地注意到不对：“怎么了？”
迟尧关掉自动驾驶，猛打方向盘，车子在空中飞出一个漂亮的圆弧。
他透过车窗看向那辆来不及掉头的黑色悬浮车，笑得有点冷：“跟来几只苍蝇——”

第43章
星幕下，三辆悬浮车在疾驰。
被迟尧发现后，后面两辆悬浮车试图两边夹击，不停地往中间撞。
迟尧手握方向盘和变速杆，在他们的攻击下灵活躲闪。
“猜猜这次是谁派来的？”他观察着其他两辆悬浮车的动向，不急不慢地将通讯画面切到全息模式。
景晞的全息投影出现在副驾驶座。
他扫了眼监控画面：“不是军方。”
迟尧：“还有呢？”
“他们不是跟踪，是想让你死。”景晞冷静道，“你又拿我的身体做了什么？”
迟尧油门踩到底，玩得很嗨。
“前前后后也就打了几个人而已。”
再往前就是市区，是普通居民居住的地方。
景晞：“引他们去郊区，让小白和小黑屏蔽悬浮车信号标识。”
每辆悬浮车都有唯一的信号标识，只要出现在公共区域就会被检测到。
迟尧：“怎么，你不是不怕丢饭碗？”
景晞：“我自己不要，跟被你砸了是两回事。”
迟尧：“……”
快到市区时，迟尧一个急转弯开向郊区。
前方突然出现一片在建的高楼，迟尧不避不退，直直地冲过去。
以现在这速度，2秒钟内不转弯就来不及躲避了。
景晞：“转弯！”
迟尧却像完全没听到，余光瞥了眼后面的车子直冲过去。
轰！
高楼特质的钢化玻璃外墙被撞碎，浓烟滚滚，车身残骸漫天飞溅。
想到刚才那一幕，景晞整个人都不好了。
两秒钟前，就在车子即将撞上大楼外墙时，迟尧突然上调高度，车子从没安装玻璃外墙的窗口直直开了进去。
身后那两辆车没他这技术，已经解体了。
“疯子。”景晞道。
“谢谢夸奖。”迟尧笑嘻嘻的。
他在50多层的工地上转悠了一圈，从楼下撞碎的玻璃破口中飞进去。
楼层内一片狼藉。
地上全是金属碎片和血迹。
迟尧不紧不慢地停好车，开门下去。
在残骸中躺着两个黑衣人，一人一动不动，另一人在痛吟打滚。
迟尧单手把人提起，将他的正脸转过来。
景晞：“幽灵兵团？”
这人的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白纹的笑脸面具。
“嗯。”
迟尧抬起这人的下巴，查看脖子和耳后。
靠近领口处的皮肤快速变黑变硬。
已经开始兽化了。
景晞：“连暗杀都不伪装，是对自己的实力太自信？”
虽说脸上戴着面具看不到长相，可这个面具已经具有指向性，不戴反而更隐蔽。
迟尧嗤笑：“他们不是不伪装，是无法摘下这面具。”
景晞不解：“为什么摘不下来？被锁住了？”
如果是这样，那迟尧是怎么摘下来的？
迟尧没解释，直接上手将黑面具扒拉下来。
面具下是一张年轻的狰狞的脸。
他像是身处真空中被拔了氧气管，喘不过气来。
“唔——！”
失去迟尧的支撑，他往后跌了几步，脸上的皮肤逐渐变黑变硬，长出灰色的鬃毛，嘴巴凸出，门牙变大变宽。
几分钟内，这人完全变了一个样。
景晞眉头紧锁，双眼微微眯起。
“失去面具他们就会——兽化？”
景晞只想到这个词。
因为眼前这人现在越来越像仓鼠。
“答对了一半。”迟尧揉揉手腕，顺手拿起靠在墙角的钢条，在那人扑过来时狠狠朝着脖子砸下。
可那人只是踉跄了几步，又没事人似的攻过来。
兽化不仅仅是外表，连身体各项属性和实力都会趋近于野兽？
景晞想到海底赌场那些兽化人。
这两者之间是什么关系？
海底赌场那些兽化人是幽灵兵团派过去的？或者反过来，幽灵兵团是由那些兽化人组成的？
顺序不同，整个事件的严重性完全不同。
看着迟尧三两下将兽化人踩在地上，手里的钢条刺穿了他的脖子。
景晞脑子里忍不住闪过一个疑问。
极影，或者说迟尧，在这其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看着这人的血从大动脉滋出来，迟尧收手后退，心中默念一句“回家去吧”。
景晞切近镜头，蹲到兽化人身旁查看。
在失去生命体征后，他身上的兽化部分在急速退化。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景晞抬头看向迟尧，“哪来的？”
迟尧看了他一眼，没回答，去检查另外一个黑面具。
景晞跟过去：“那我换一个问题，他们曾经是正常人吗？”
迟尧唇边勾起一丝讽刺的笑意，又很快消下去。
“嗯。”
景晞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发现这人也有兽化迹象后，迟尧随手捡起一片锋利的金属片，抹了他的脖子。
景晞声音有些干涩：“那铁熊呢，铁熊也、跟他们一样？”
“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迟尧摇头苦笑，“真是个小拖油瓶。”
景晞却对他这种说法存疑。
虽说互穿是意外，可如果迟尧不想让他发现的话，有成百上千种办法。
迟尧站起来，将染了血的手套摘下，扔到正在燃烧的火苗中。
“我不管你在想什么，这件事不能透露给军方。”
景晞：“为什么？”
“为什么？”迟尧转身和他面对面，“你自己不会去查？”
景晞：“……我给了好几张照片。”
迟尧回到车里，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那些照片都是我自己搞到的，就那几张也只够我透露这些，还想要知道的话，拿照片来换。”
景晞：“…………”
为什么这么抠也能有情人？
迟尧切出江枫的通讯号发了条信息出去。
【让人过来处理干净。[定位]】
那边回复很快。
【收到。】
景晞看在眼里：“……”
这家伙用他的人倒是用得很顺手。
回到家，窈窈踩着猫步朝他走过来。
“喵呜。”
自从亲手喂了几次磨牙棒后，父女俩的感情肉眼可见地变好——只要野布偶不出现的话。
迟尧躲开：“回去睡觉。”
窈窈前爪一顿，扭脖子就走。
迟尧径直去浴室冲了十分钟的冷水澡，躺在床上时异常清醒。
每次杀人后，他就无法入睡。
睁眼到半夜，他切出儿童读物，看了一整本还是异常清醒。
“操。”
迟尧低骂了一句。
连绝招也不管用了，是逼他做神仙？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切到拨号页面，拨给自己。
等了一分钟，在迟尧准备挂断时，对方接了起来。
景晞所在的星球正好是午后。
看到躺在床上的自己，景晞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事？”他声音冷淡。
迟尧：“你不是想知道跟多事？”
景晞：“所以？”
迟尧甩出儿童读物：“要是你能把我哄睡着，我就再回答你一个问题。”
景晞：“……”
哄睡？
他扫了眼，是本普通得不能更普通的儿童读物，还有些过时。
靠儿童读物入睡也是够奇葩的。
景晞：“限定多少时间？”
迟尧熬夜，伤的是他的身体，对方肯乖乖睡觉对他没有坏处。
迟尧：“没有，能睡着就行。”
景晞随便挑了一个故事，丝毫没有感情地开始念：“从前有一户人家，家里只有妈妈和两个女儿，有一天外婆生病了——”
虽然没什么感情，可声线低沉好听。
迟尧闭着眼：“狼外婆的故事？”
景晞抬眸看了眼标题：“嗯，你很熟？”
迟尧哼哼：“看了几十遍，能不熟么？”
景晞：“那我换一篇？”
迟尧：“算了，麻烦。”
他没意见，景晞就重新往下读。
一整篇大概不到五百字，读到一半时，他余光瞄了眼屏幕，某个入睡困难户已经睡死了。
“迟尧？迟尧？”
喊了好几声，一点反应都没有。
景晞看看时间，从开始读到现在还不到三分钟。
刚关掉通讯，房门被敲响。
“进来。”
大堂经理011进来，走到他五步远的位置站定。
“查到了，招募玩家的地点。”
景晞眼神一闪：“我列一张物品清单，最晚明天帮我备齐。”
011：“是。”
终端响起，景晞以为某人又醒了。
他罢手让011退下，切出通讯页面，没想到是方凉。
方凉：“老大，你现在在什么位置，我们过来找你。”
“找我？你来白鲸座了？”景晞问。
“还有我。”厉远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你这么久没回来，我们怕你遇到麻烦就过来了。”
想了想，景晞给他们发送了定位。
“来的路上别太招摇。”
方凉摸摸鼻子：“我们尽量。”
景晞：“？”
没等他问出口，隐卫的大狗头也挤进了屏幕。
它头上戴着花边头套，脖子系着蝴蝶结，身上还穿着公主裙，花哨得没眼看，回头率百分百。
“嗷呜呜~”
景晞：“……这身行头谁干的？”
厉远举手，咧嘴笑：“我！品味是不是很好吧？”
景晞：“好，辣眼睛。”
厉远：“……”
方凉解释：“隐卫太大，我们只能尽量给它装扮得可爱点，不然过不了安检。”
说到这事，景晞突然想起这两个人都是黑户，坐不了民用航班。
“你们怎么过来的？”
方凉：“黑了两个乘客的信息，顶替上的飞船。”
景晞表情一木：“那两个乘客怎么办？”
方凉似乎不解老大为什么会这么问，理所当然道：“重新买票啊，又没改他们的户籍。”
景晞：“……”
抢得这么理所当然。
看来还要进一步实行军事化管理。
第二天，迟尧准点醒来，十分满足。
死对头的声音真好睡。
八点整，江枫过来敲门。
“老大，今天早上要正式交接白鲸座，按照惯例，下午飞龙就要出发去白鲸座交割相关工作。”
迟尧薅着怀里的猫闺女：“嗯，军团都准备好了吗？”
江枫把带过来的保温壶放到桌上，自己去厨房拿碗筷出来。
“军舰都被他们擦了好几遍，闲得生蛋了。”
保温壶打开，一股浓郁鸡汤味散发出来。
迟尧：“鸡汤？”
江枫盛好一碗放到他面前。
“这是老吕他妈妈自家养的鸡，吃的都是五谷杂粮，味道很好。”
迟尧尝了一口，肉质滑嫩，鸡汤鲜美。
难得给了个好评：“确实不错。”
江枫笑笑：“您喜欢就好，还有一集装箱呢，可以吃很久。”
迟尧：“…………”
一集装箱——的鸡？

第44章
顶着李博杀人的目光，迟尧在交接文件上签下名字。
“既然手续已经补齐，你下午就出发去白鲸座吧。”
裴振岳在文件的审批栏里签上名字，将回执书分别发送给他们。
“等一下！”李博看着回执书上迟尧的签字，“他的签字有问题。”
迟尧眼神看过去：“什么问题？”
李博从自己的终端里调出景晞以前签过字的文件，放大后并排放在一起对比。
“今天的签名怎么和以前的差这么多？”
裴振岳看过去。
景晞的瘦金体很漂亮，但今天这个签名却完全不是一种写法。
更苍劲有力，更狂更野。
“不错，什么时候练的签名？”裴振岳问。
迟尧淡定道：“最近这么闲，可不得找点事情做做？”
裴振岳：“接下来就没得闲了，白鲸座是大星系，接手驻军后有得你忙。”
李博听裴振岳明里暗里帮景晞说话，心里很不爽。
白鲸座被景晞坑走，他手里的好资源损失大半，迟早有一天他会夺回来！
一看到他那藏不住发狠的眼神，迟尧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种人出身贵族，从小到大所有事都有人铺路，只要沿着路走就行了。
这样得到的将军位置，和普通人打拼得到的，含金量完全不同。
而军部像李博这种草包，遍地都是。
走出军政大楼，裴振岳拍拍他的肩膀。
“你以后的路还很长，白鲸座只是个开始，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
迟尧随口道：“有什么事能难住我的话，恐怕找你也没用。”
裴振岳：“……”
这臭小子！说话这么狂！
真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回到办公室，李博坐在座位上半晌没动。
白鲸座没了，他会不会成为弃子？
终端震动了一下，是陈冰峰发过来的。
他看了一眼，匆忙出了办公室，起身时不小心撞到桌脚，差点摔倒。
“你去你妈的！”李博狠狠揣了一脚，出去就叫人把桌子换了。
陈冰峰办公室内侧的休息室里，他战战兢兢地低着头，额头上全是虚汗。
五步外放着一个全息投影，一个身穿军装的老人背着手背对着他。
“是他擅自拿来当赌注，我不知情啊。”陈冰峰控制着下巴没打颤，“我已经尽最大的努力阻止了，但裴振岳打定主意帮景晞，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收回李博手里的资源，至于白鲸座——”苍老的声音浑厚有力，“驻派的军团指挥官丧命，高层就有权利重新指派。”
陈冰峰小心翼翼地抬头：“您的意思是——？”
“我不管你怎么做，一个月内收回白鲸座。”苍老的声音说，“如果做不到，你也不用干了。”
话刚说完，全息投影就消失了。
陈冰峰跌坐在椅子上，好像真空的环境突然被注入空气，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之前暗杀景晞，可惜对方警惕性太高，实力太强，没成功。
敲门声响，陈冰峰让AI开门。
等李博走进来，他没说话，上去先给了一拳头。
“没用的东西！”陈冰峰指着倒地的李博，“就因为你的愚蠢，连我都遭殃！”
李博舔舔嘴角，满嘴腥味。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景晞已经带着飞龙去了白鲸座。”
陈冰峰重新坐下，眼底的杀意涌上来。
“办法多得是，就看你想不想戴罪立功。”
李博眼神一闪，立刻站起来：“只要能把白鲸座抢回来，我什么都愿意！”
陈冰峰沉吟片刻：“驻军基地现在的负责人是不是你的人？”
李博点头，眼睛微微眯起：“您是说——”
迟尧走后，裴振岳回到办公室，副官敲门进来。
“查到一点点。”副官把下面发过来的报告投到半空，“李博和白鲸座几个资本大鳄都有来往，还被他们邀请参加过几次酒会，其中一次在N9的酒会陈冰峰也参加了，可能存在钱权交易。”
裴振岳看着上面的行程记录和关系分布图，讽刺道：“和以前驻派在那里的军团一个德行。”
“白鲸座这么大块肥肉在整个帝都星都很罕见。”副官略显忧愁，“景少将年纪轻轻就去那种地方，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有多少年轻人抱着梦想进军部，却没几年就被环境侵蚀，成了他们最不齿的那种人。
“不会。”裴振岳丝毫不怀疑，“从景晞进军部我就在观察他，我相信他的人品，而且他背靠大贵族景家，他爷爷景嵘是军校校长，钱、权、地位他都不缺。”
说完后，他表情沉下来，很有些咬牙切齿的：“我不怕他有野心，就怕他没有！什么都不要我从哪里下手？！”
说着说着就生气了。
副官赶紧端参茶到他手边：“……您消消气，总会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迟尧要是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被笑到。
账户余额三毛六的家伙怎么可能不缺钱？
不过就按照他那种撒钱找人的方式，再多钱也给败完了。
去往白鲸座的路上，迟尧终端震动了一下，发现是一条余额变动短信。
“才三万？”迟尧特地数了几个零，“将军的工资这么少？”
还不如来极影给他做压寨夫人。
每天拍拍照片，躺着赚钱，比做将军轻松多了。
刚看完，又来一条余额变动短信。
这次是一大串的零，摘要里写着“分红”。
迟尧数了一下，一千万。
“不错，够撒三次。”
刚说完，一千万直接扣了五百万，摘要里写着“尾款”。
迟尧：“……”
钱是这么花的？
到他手里，就是他的钱了。
迟尧切到转账模式。
可还没成功转出，剩下的五百万也被扣走了。
迟尧：“…………”
敢跟他抢钱？
还没有人能从他手里把钱抠走。
迟尧手指一划，半空中出现一个全黑的窗口，密密麻麻的数字在上面跳动。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跳动，不过两分钟，账户里的一千万就被他追了回来。
迟尧顺手给账户上了个锁，关闭所有自动扣款功能，连家里的水电费都不交了。
另一头，情报头子正美滋滋，到手的钱突然没了。
“操！钱呢？！”
他刚要点开账户查询明细，终端突然弹出一个赤红的窗口。
【好好做人，别整天骗老实人的钱，否则下次直接清空你的余额。】
下面署名——Y。
“网、网络海盗？！”情报头子气得手抖，“我他妈靠实力骗、不对！我赚的都是良心钱，哪骗人了？！”
刚说完，又弹出一个赤红的虚拟窗口。
【清空余额倒计时，十……九……】
情报头子给吓的，使劲去关电源，结果怎么都关不掉，只得边哭边求饶。
“爸爸，爷爷，祖宗，求您高抬贵手，我上有老下有小，赚点钱不容易——”
【八……七……六……】
情报头子：“我、我再也不敢随便糊弄客户了，以后一定好好调查！求求您给我留点呜呜呜——”
说到这里，又弹出第三个赤红窗口。
【以后每个月上交十万字检讨，同意就在下方签字。】
十万字检讨？！
情报头子小心翼翼地问：“十万字太多了？！能不能少点？一千行不行？”
又弹出第四个赤红窗口。
【写检讨或者清空账户余额，你自己选。】
“检讨！”情报头子一把抹掉鼻涕眼泪，“我最喜欢写检讨了！您要多少字都行！”
迟尧取消控制，顺便把那边搜刮的所有情报都给打包复制了一份。
在乱七八糟的文件夹里找到了关于“yao”的情报。
上面标注的是雇主提供，信息比他知道的还简陋。
以这种条件找人，能找到只能说明运气好。
原定第二天早上8点，飞龙要去白鲸座驻军基地进行各项工作交接。
7点55分，驻军负责人王连恭翘着腿坐在办公室里。
“长官，只剩五分钟，那可是飞龙啊，要不我们——？”办公桌前的beta少尉许州面露焦急，委婉地催促道。
“急什么？”王连恭换了一条腿翘，“是飞龙找我们，又不是我们找他，能不能顺利交接都跟我们没关系。”
这是要给飞龙下马威？
许州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给下马威也要看对象啊，飞龙在军部的地位可能比不上李少将的白鹤，可景少将比李少将更厉害，背景更大啊！
这是他们这个小小的星系驻军能招惹的吗？！
许州试图再劝：“可——”
“别可可可的！出去干活！”王连恭不耐烦地罢手，“在这里我才是老大！他们有求于人，那就拿出态度来！”
许州闭上嘴，默默退出办公室。
点开后台系统给自己请了个病假，直接开车回家了。
跟着这种傻逼领导受气，不如回家睡觉。
到8点半，连个人影都没有，王连恭伸脖子看看窗外。
怎么没动静？
8点35分，依然没有动静。
王连恭沉不住气了。
“来人！”
片刻后另一个beta少尉进来。
见不是许州，王连恭顺口问了一句：“许州呢？”
beta少尉：“他身体不舒服，请假了。”
王连恭也没在意，那种死板的下属不在更好。
“外面没人来？”
beta少尉：“没人。”
王连恭：“……”
8点45分，王连恭又叫人进来。
“外面没人来？”
beta少尉：“没有啊。”
到10点半，还是没等到飞龙。
被叫进来十几次的beta少尉：“您放心，早上没人来，一个鬼影都没有，安全得很。”
王连恭：“……”
安全个屁！
他在办公室来回走得腿都酸了，一看过了午后，人还是没来。
军部任何行动都是非常守时的，尤其是大军团，可以精确到0.1秒。
飞龙怎么可能迟到几个小时？
他等不住了，急忙跑出去看情况。
刚走到停机坪，一支庞大的军队从天而降，悬停在基地上空。
黑压压的看不到头，完全盖住了恒星的光。
主舰降落在停机坪，片刻后走下来几人。
王连恭远远看着走在中间那人身材高挑，以为是景晞。
想到李博交代的事，他抬起下巴，眼神变得很不友好。
今天能让飞龙顺利交接，他的姓倒过来写！
“你是驻军基地负责人王连恭？”江枫问。
王连恭随意地扫了一眼：“你是哪位？到驻军基地不事前报备，我差点把你当敌军打了。”
江枫从下属手里接过回执书展示给他，面无表情道：“我是飞龙副指挥官江枫，今天过来交接工作。”
只是个副指挥？
王连恭扫了眼回执书：“指挥官呢？”
江枫收起回执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们长官有别的事要办，这种小事就派我来处理了。”
敢跟他摆谱？
王连恭冷笑：“我不跟指挥官以外的人接洽。”
“不交接？”吕蒙全副武装，上前一步站到江枫身边，甩过去的眼神就像子弹。
他身材魁梧，比江枫还高，身上挂着大大小小的枪支不下六把，还有各种尺寸的军刀，冷着脸时特别能唬人。
王连恭被吓了一跳，勉强强装镇定：“程、程序上必须要指挥官在场！”
“上头有命令，今天不完成交接，飞龙有权控制驻军基地，强制完成交接，重新分配驻军权利。”江枫笑笑，“您看——？”
王连恭脸色沉下来，咬咬牙：“副指挥官也是指挥官，能交接。”
副指挥官就这么难对付，那景晞不是更难对付？！
交接当天就跑路的迟尧一早就到了N231星。
他拿着老爷子给的邀请函，伪装进了某家隐蔽性极强的会所。
奢华的包间内光线昏暗。
迟尧转着手里的酒杯，面露嘲讽：“以前那些所谓刺激的游戏都无聊至极。”
“这次的游戏绝对刺激。”坐在他对面的中年alpha拍拍手，让下面的人送来一个仪器打开。
半空中突然出现百来个监控窗口。
中年alpha做了个请的动作：“这些是我们筛选出来的玩家，您可以选择一个下注。”
迟尧随意扫了一眼：“什么游戏都不知道就让我下注？”
中年alpha笑笑：“这不正是游戏的刺激之处？”
迟尧扬眉，切出玩家的照片快速往下翻。
在看到某人时他表情一僵。
这人穿着一身工装连体裤，领子一边夹在衣服里，领口敞开露出一撮胸毛，长得满脸麻子，右边眉毛到右脸有一道疤，左边戴着黑色眼罩。
简直丑得一批。
可这骨骼这肌肉，怎么看都是他自己。
迟尧暗暗咬牙。
景晞那小子，拿着他的身体搞什么玩意儿？
好歹打扮得有品位点！

第45章
“这、这个——”迟尧指着丑出历史新境界的自己，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中年alpha看了一眼：“这位是38号，以前在三级矿星做过20年矿工，体格健壮，脾气暴躁，在这批玩家里硬实力能排到前三，非常有投注价值。”
迟尧扬眉，慢条斯理地点头：“20年——那可真是老矿工了。”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五岁就开始挖矿了？
中年alpha没听出他话里的讽刺，正直地点头：“能在三级矿星那么危险的地方呆20年，实力不可小觑，您想下注吗？”
下注？他想窜进屏幕里打人。
他随手切到下一个，来个眼不见为净。
屏幕上的alpha男性画着欧式浓妆，深眼窝长睫毛大红唇，嘴角有颗大黑痣。
身上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女仆裙，露出鼓鼓囊囊的肌肉，裙子里面搭了条灰色的大裤衩，下面乍看穿了条毛裤，仔细一看是腿毛。
操！
迟尧揉揉眼睛，差点给辣瞎。
老厉，你要是被景晞绑架了就眨眨眼啊。
中年alpha适时贴心地送上介绍：“这位是风俗店的妈妈桑，长袖善舞，精通十八班技艺，在游戏环节中获胜几率很大。”
长袖善舞——个屁。
迟尧不忍再看第二眼，迅速划到下一张。
中年alpha见他挑挑拣拣的，就是选不下来，内心焦急。
到嘴里的肥肉，怎么能跑了？
“您是对玩家有什么特别要求吗？”他问。
迟尧划到底后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
“那个刀疤眼罩A体格不错，可惜长得不符合我的审美。”
中年alpha：“……”
你搁这挑对象呢？
迟尧低笑：“不如这样，我呢最近养了两只小奴，想带他们出来耍耍，如果他们赢了就算我赢，输了我按规定倍数赔偿，怎么样？”
中年alpha眉头不着痕迹地皱起又松开：“上头规定，贵宾不能携带玩家入场。”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迟尧放下酒杯，作势起身“实在不行那就换个地方玩，白鲸座这么大，还怕找不到花钱的地方？”
中年alpha：“请等一下——”
-
不大的房间里只有床和简陋的卫生间，床头床尾分别靠着两边的墙。
景晞靠在床头，回忆这一路得到的情报。
进入一个不起眼的典当铺报了暗号后，拿到了西区32号私人停机坪的通行证。
在那里上了飞船，终端信号开始中断，一切能定位的东西都无法接触到。
五个小时后就到了这个地方。
这里是个巨型游乐场，建筑风格十分花哨，除此之外再也看不到别的建筑。
这个房间所在的地方是游乐场城堡的地下一楼，被分割成每个6平方左右的小房间，似乎是专门用来给“玩家”住的。
叩叩叩。
墙上突然传来声响。
景晞回过神，右边这个房间住的是厉远。
“叩……叩叩……叩叩……”
【老大，你睡了吗？】
景晞：“……”
他想了想，指节在墙上轻敲了几下。
【没睡，在想事情。】
隔壁回复过来。
【这床正他妈小，翻不了身就很烦。】
景晞：“……”
这是找他闲聊？
景晞又叩了几下。
【没事别敲墙，会被发现。】
那边又叩了。
【可是很无聊啊。】
景晞：“……”
那你还跟来？
本来他只打算自己过来看看情况，结果厉远死活要跟来。
要不是没人带隐卫，连方凉都想来。
走廊上突然传来声响。
景晞眼神一变，装作不经意地抬头，正好撞上外面那人的视线。
窗外那人一头刺眼的灰色长发，被编成了一条粗马尾，垂到腰间，穿着一件云纹黑底的长衫，配一双千层底布鞋。
两颊有一些碎发散落，和浓密的灰色络腮胡融为一体，看起来像个没进化好的猿人。
景晞：“……”
操。
迟尧装作不经意地摸摸大黑痣，唇角微微扬起，脚步不停地从房间外走了过去，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挑衅。
景晞：“…………”
幼稚。
迟尧也来了。
看来他找的方向是对的。
这里恐怕也和兽化人有关。
可以异变成野兽，攻击性比一般人强上几倍甚至几十倍，兽化到一定程度似乎会丧失理智，这么危险的人群一旦大面积曝光，后果将不堪设想。
迟尧说兽化人曾是正常人，那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有意还是无意？那些人的目的是什么？仅供观看玩乐，还是有其他更深层的目的？
目前外界没有任何关于兽化人的消息，连军方都没有情报，或者说明面上没有。
只要这事没暴露在公众视野下，就还在可控范围内。
叩叩。
左边的墙传来轻微的响声。
和厉远敲的解码方式还不一样。
【我美吗？】
景晞：“……”
幼稚。
那边又叩了几声。
【我的黑痣和你的刚好配一对哦。】
景晞：“……”
不要脸。
【我要是敲得太起劲被发现，就撤掉伪装让别人看看少将大人的盛世美颜。】
景晞暗暗咬牙，把枕头换到床尾，背靠着门侧躺下，头刚好能挡住摄像头。
他抬手在墙上轻叩。
【你一个星盗学什么摩斯密码？】
迟尧：【洋气啊。】
景晞：“……”
【军方专用的密码，你从哪学的？】
迟尧：【这个问题三张照片。】
景晞：【你自拍三张不就行了？】
迟尧：【现在太美，不敢拍。】
景晞：“……”
看来你对自己的品味很有数？
他叩回去。
【别妨碍我。】
隔壁房间，迟尧和景晞同款睡姿。
大毛胡子总是擦到脸，不太舒服。
听到隔壁的回应，他冷哼了一声，敲回去。
【你现在用的是我的身体。】
景晞：【使用感还不错。】
迟尧：“……”
我问你使用感受了？
迟尧：【你要是敢乱来，我就在监控下扭&#183;秧&#183;歌。】
那边过了半天才回复过来。
【就你会？我还会广场舞、肚皮舞、草裙舞。】
迟尧：“……”
你小子真行。
越来越会耍流氓了，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两小时后，门突然自动打开，无机质的机械声从广播里传出来。
【中午用餐时间——中午用餐时间——】
迟尧翻身坐起，理了理这身长衫，施施然地走出去。
走到门口，刚好隔壁的人也出来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立刻转开头。
真他妈辣眼睛。
“客官~等等人家嘛~”一个粗野又故作娇羞的声音从右边传过来。
两人齐齐看过去。
厉远牌妈妈桑扭着水桶腰走了过来。
迟尧/景晞：“……”
和这个比起来，死对头的打扮也还算过得去。
厉远走到景晞身边，撩开肩膀上的假发，不经意地扫过迟尧，吓得后退半步，声音都忘了伪装：“卧槽！好他妈丑！”
迟尧：“……”
这里就你没资格说这话。
正说着，迟尧左边房间的人也走了出来。
景晞看过去，表情一顿。
这人身高体型都和厉远差不多，穿着紧身花裙和高跟过膝靴，寸头头顶喷了个粉色的“爱”。
景晞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不是他的前锋部队队长，绝对不是。
吕蒙倒是没扭腰，可这粗犷的站姿配上这身行头，简直是对审美的毁灭性打击。
见自家老大在跟隔壁的人说话，吕蒙看过去，一眼就被妖艳贱货款的厉远给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厉远也刚好看过去。
视线隔空对上，两个糙汉同时干呕。
厉远/吕蒙：“呕——！”
景晞/迟尧：“……”
让你们别用力过猛，就是不听。
形形色色的人陆续走出房间，他们互相打量，眼神警惕。
近两百号人沿着金属通道往外走，愣是谁都没说话。
沉闷的脚步声让整个空间都充斥着窒息感。
走到城堡一楼，视线里变得明亮宽阔。
这里空间得有上千平，各处用气球、百合和粉白色的蔷薇装饰，既充满童趣又不失浪漫，长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食物，像一个豪华自助宴会。
“这么多好吃的！”
“操！我要吃烤乳猪！”
“这是给我们吃的？是不是弄错了。”
迟尧听到人群里好多咽口水的声音。
这群人里不乏衣服陈旧单薄的，个个面色苍白蜡黄，两颊凹陷，看起来像很久没吃过饱饭了。
门口的机器人伸出机械臂，做了个向右转的手势。
【请先去更衣室更换衣服，再依次入场就餐。】
人群再次爆发议论声——
“吃个饭还要换衣服，穷讲究！”
“怕我们的衣服弄脏桌椅吗？”
“哇！还有新衣服？！在哪？！”
他们沿着指示，从大门右侧往里走，很快看到了好几个更衣室，门牌上标注了性别图标，按照ABO三种性别分成三个大房间。
每个房间又根据第一性别不同分成了两排，每排隔成一个个相同的小隔间。
“这里连名字都没写，哪个是我的？”
“看起来都一样啊，随便进呗。”
“万一错了怎么办？！”
一些急着吃饭的人匆匆进小隔间里换衣服，其他犹豫的人间他们没事也纷纷跟过去。
吕蒙和厉远两人看看男女两边，又看看自己这身打扮，果断扭着腰去了女的那边。
迟尧/景晞：“……”
你们倒是很入戏。
迟尧扫了一眼，随便挑了一个进去，打开里面的小柜子，里面挂着一套白色的运动服、白色球鞋还有一个感应器。
景晞见他进去了，跟着走到他隔壁的小隔间里。
“你看起来对这里不陌生。”他边换衣服边低声说。
迟尧快速换好衣服，捋了一把杂乱的络腮胡，声音没有刻意放低：“不瞒你说，我早已算到要来这里更衣。”
景晞：“……”
他走出隔间，也不再刻意放低声音：“那你有没有算到接下来吃饭有什么规矩？”
景晞这么一问，把周围那些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迟尧背着手捋胡须：“这——天机不可泄露。”
“切——”
周围的人一哄而散。
回到大厅门口，机器人果然不再拦着他们。
食物的香味充斥着整个空间，很多人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请拿餐盘取食物。】
进门后的餐桌上摆放着一排餐盘。
景晞扫了一眼，有二十摞，每一摞九个餐盘，正好给这180个人分完。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那些高级奢侈的菜品上，听到这提示随手拿了个盘子就走。
等轮到他们拿盘子时，后面已经没人了。
迟尧随手拿起最近的那只。
景晞扫了他一眼，拿起他旁边那只。
吕蒙和厉远互看不顺眼，推搡着拿了最后两个盘子。
这里的食物多到吃不完，谁也没争抢，吃了几口后就开始放飞自我，还不时有人发出感叹。
“这也太他妈好吃了！”
“要是这里的伙食都这么好，常住我都乐意！”
“有的吃有的住，不要奖金也行啊~”
迟尧四人坐在角落里的四人位，两个伪娘吃得贼欢。
吕蒙端了盘酸黄瓜到迟尧面前。
“大师，这东西开胃！”
迟尧本来吃得好好的，一闻到这酸味，整个人都不好了。
“拿走，黄瓜影响我的法力。”
吕蒙：“？”
景晞：“……”
他随手把酸黄瓜往自己这边挪，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酸酸甜甜，嘎嘣脆。
迟尧听着耳边咔嚓咔嚓响，见景晞一脸享受的表情，好像很好吃。
他顿了顿，又顿了顿，悄悄把筷子伸向酸黄瓜。
一片的话应该没问题。
也许真的很好吃呢？
还没夹到就被景晞的筷子一把拍开，耳边听到他凉飕飕的声音。
“大师既然神机妙算，那您算算作死的人有没有得救？”
迟尧：“……”
就吃一片黄瓜怎么就作死了？
他堂堂极影团长还吃不了黄瓜？
迟尧冷哼一声，放下筷子，一本正经道：“稍微作一作才有生活情趣。”
景晞：“……”
冲进厕所吐的不知道是谁。
一个小时后，所有人都吃饱了。
毕竟这里的场合特殊，大家都留着心眼。
见一些人把打过来的菜吃得干干净净，其他人也学着光盘，连汤汁都给舔干净了，就怕这里暗藏什么规矩。
吃饱喝足后，有些人想回去休息，却被门口的机器人拦住。
“我吃饱了，想回去。”
“下午不会要在这里呆着吧？”
“什么时候能走啊？”
机器人；【请耐心等待。】
见出不去，一些人开始慌了，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气氛骤变。
陆续有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各自警惕地打量。
突然一声欢快的钢琴声响起，大厅的天花板从中间裂开，降下来一个篮球大小的金属球。
金属球悬浮在餐桌上空，缓慢旋转。
一些人被吓了一跳，尖叫着贴到墙上。
恐惧在人群里蔓延。
门口的机器人移动到大厅中间。
【请各位拿起自己的餐盘，查看底部的数字。】
景晞随手翻过来，有个蓝色的“7”。
刚进来时他留意过，并没有这个数字。
应该是涂了遇热才显现的涂料。
“我的是5。”吕蒙道。
厉远：“我的3。”
景晞看向坐在对面的迟尧，他的盘底下是数字“9”。
在他们看到数字的同时，金属球内置的全角度镜头扫描下所有人的数字，将其记录在每人的感应器上。
很快，每个人的衣服背部都出现了一个和盘子上相同的红色数字。
“这是什么意思？是我的编号？”
“不是啊，我的是8，他的也是8。”
“好像没人超过10啊！”
【第一轮游戏正式开始——】
无机质的声音透过金属球传出来，有种诡异又寡淡的恐怖感。
他们被指引着到了一个足球场大小的空地，地面是像羊脂玉质感的白色石面。
场地周围围着一圈卡通人物的雕塑，全都做欢呼雀跃状。
迟尧抬头，眼睛微微眯起。
一直留意他的景晞第一时间发现，也跟着抬头，眼神一变。
上百架小型飞船排列成圆，悬停在场地上空。
此刻坐在里面的那些人，恐怕就和海底斗兽场一样，是所谓的“贵宾”了。
等到所有人站到场地中间，金属球又说话了。
【欢迎来到空中游乐园，现在开始第一轮游戏——欢乐九宫格。】

第46章
一听到这个游戏名称，景晞立刻就想到了极影C区的游乐场。
那里的二楼也是九宫格游戏，不知道和这里的有什么区别。
他不动声色地扫过人群，又看向身旁八风不动的迟尧。
如果游戏规则跟之前方凉说的相同，那这里至少要死一半人。
玩家们一脸懵逼。
被这么多飞船包围下玩游戏，谁见过这么大的场面？
“九宫格？要怎么玩？谁填得快谁赢吗？”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啊，玩个九宫格搞这么大阵仗。”
“我还以为是多高大上的游戏，原来这么简单，看来奖金也没那么难赚。”
“这游戏不错，益智还省体力。”
白色石面上突然显现出一个巨大的九宫格棋盘，每一个格子一平方，刚好能站下一个人。
正当他们好奇查看格子时，无机质的声音再次响起。
游戏规则很简单，就像他们看到的，每个人代表一个数字，凑够一个九宫格就能通关，到时间还没有进入格子和凑不够一个九宫格的所有人被淘汰。
“我是1！其他数字快过来！”
“我们这边还缺24579！”
“我是2！我是2！谁要2？！”
“一……二……三……二十！这里有二十个九宫格，刚刚够，不用抢啊！”
游戏规则一说完，所有玩家开始抢人。
总共180个人，身上的数字从1到9都有，但谁也没数过，每个数字的数量是不是一样的，能最先凑够1到9就提前锁定了胜利。
场上乱哄哄的，只有迟尧四人蜡烛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景晞：“大师不打算组队？”
迟尧捋了把胡须，老神在在道：“还没进入倒计时，不着急。”
景晞抬头看向悬浮在金属球上方的巨大虚拟屏，上面显示的倒计时五分钟还没开始跳动。
不过短短一分钟，一百多号人已经组得差不多了，他们各自挑选了一个最近的九宫格，准备等到时间就进去。
剩下五个落单的面面相觑，时不时的看向迟尧这边，小声嘀咕。
组队后，数字分布变得更加清晰。
每个数字的数量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随便他们怎么分组，只要规定时间走进格子，都不可能被淘汰。
五个人见景晞一副凶神恶煞很不好相处的样子，迟尧虽然身材高大，但已知他是个神棍，除了坑蒙拐骗大概是个弱鸡，其他两个肌肉伪娘就别提了，看两眼都反胃。
“他们不想淘汰的话肯定会到我们这边来，不用过去拉了。”
“是啊，我就不信他们能一动不动站到最后。”
“谁不是为了那一亿奖金来的？第一关就傻不拉几地淘汰，难道就为那顿饭吗？”
说着说着，五个人都笑了。
这时，一些格子里突然显现出数字，同时虚拟屏开始倒计时。
他们笑到一半顿时脸色苍白。
“地上这数字跟、跟我身上的一样啊，什么情况？！”
“我、我们这怎么出现三个数字了？！”
“1、3、4……那你们三个出去！”
“4、7、9……把他们踢出去！”
每个九宫格分别出现了三个随机数字，也就是说每个九宫格最多只能站7个人。
刚刚拼命拉人，现在又开始拼命赶人。
一些被赶出来的人见其他队里同数字的人比自己弱，将人赶出来自己替了进去。
其他人纷纷模仿，场上一下子就进入了混战状态。
游戏场太大，很多人只能关注到附近两三个九宫格的情况，根本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把所有九宫格都看清楚。
单单只是防备同数字的人就已经耗光了他们所有的心神和体力。
在进入倒计时的那一刻，迟尧走向离他们最近的那个九宫格，声音散漫：“来，跟着哥哥走。”
景晞扫了一眼，这个九宫格正好是场上唯一一个空白的九宫格，随便什么数字都能进去。
他揣着兜走在迟尧身边，随口道：“你这哥哥有点老。”
迟尧：“老哥哥也是哥。”
吕蒙和厉远各自跟在自家老大身后，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虽说没见过这种游戏，可吕蒙不傻。
高额的奖金能诱人疯狂，为了赢，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
这场比赛，绝对会有伤亡。
倒计时过半，被赶出来的逐渐替换成了那些瘦小虚弱的人。
他们逐渐向两边移动。
一个中年beta女性站在景晞面前，喘着气从上往下打量景晞。
其他人她都斗不过，只剩下这个了。
她突然扑通一声跪地，歇斯底里地大哭。
“求求你把格子让给我吧！我要拿着奖金给我儿子治病，他就等着这笔钱活命了呜呜呜——求求你，求求你了！”
哭着哭着就开始磕头。
景晞微微蹙眉。
这人面黄肌瘦，双眼无神，看起来是极度营养不良的症状。
“可以。”景晞开口。
“老——客官~”厉远急得叫住他，“您出去可就被淘汰了哟！”
迟尧面无表情地留意旁边的情况，下意识地去摸中指上的戒指，却什么都没摸到。
跪地的beta女人一怔，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答应了，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真的可以让给我？”
景晞面无表情地点头，一脚迈出格子。
beta女人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麻利地从地上起来，一刻不停地往格子里冲。
可刚一脚迈进去就撞了墙。
因为冲得急，反而把自己撞得踉跄后退，又跌到格子外。
刚才说要让给他的景晞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如果你把吸食K3180的钱拿来救儿子，那他现在一定已经活蹦乱跳了。”
低沉的声音，不急不缓的语调都很动听，可说出来的话却让beta女人陷入绝望。
K3180是一种新型违禁兴奋剂，单价便宜门槛低，但瘾头很大，一旦染上轻易戒不掉。
长期吸食这种药物的人，腺体将永久性受损，逐渐无法自控，信息素会染上一股难闻的酸味，就算用香氛掩盖，离得近了还是能闻到。
她不敢置信地抬头，失声大吼：“我、我没有！”
景晞掸了掸刚才被beta女性撞过的衣服，慢条斯理道：“这位毛脸大师闻不了酸味，会影响到他的法力，很遗憾我的位置没办法让给你，找别人吧。”
毛脸大师？
迟尧冷哼一声，却抑制不住嘴角上扬。
beta女人的希望破灭，见只剩下一分钟倒计时，从地上爬起来，用尽全力地往景晞身上撞。
可还没碰到人，就被突然伸过来的手臂拦住。
迟尧看着场上的那些争夺位置的人，慢悠悠道：“如果我说这位刀疤旷工要拿着这笔奖金救一家染病的亲人，你还要抢他的位置吗？”
“他要救谁关我什么事？！”beta歇斯底里地大吼，双手拼命去扯迟尧的手，“你这没用的老东西，别妨碍我！”
感觉到迟尧动了杀意，景晞拉开他的手：“大师就别插手了，小心闪到腰。”
迟尧一放手，beta女人就往景晞身上撞。
“啊啊啊啊——！”
还没碰到人，就被景晞用食指点住了额头，无论她怎么扭打都打不到人。
她想去抓额头上的手，刚伸过去，手就收走了，等她要冲过去，手又点在她额头。
来回十几次，她彻底疯了。
看着景晞面无表情玩人的迟尧：“……”
好像挺好玩的样子。
厉远：“……”
老大怎么尽走些歪门邪路？也让他试试啊！
吕蒙：“……”
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好欠揍。
九宫格里的其他人：“……”
好贱哦。
【倒计时五……四……三……】
听到无机质的提示音，场上陷入更大的混乱。
等到最后一声提示音落下，金属球上的监控器拍下所有人的位置并记录到感应器中。
“赢了！老子赢了！哈哈哈哈——”
格子内的玩家欢呼雀跃，掉在格子外的玩家瑟瑟发抖。
“不知好歹的东西，杀了他们！”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怒吼了一声，场上气氛骤变。
迟尧视线扫过人群，锁定了刚才说话的那个人。
这人是男性alpha，留着山羊胡，颧骨凸出，眼睛小且细长，长得也有些像山羊。
“是那个人？”耳边听到“自己”声音。
迟尧收回视线：“哪个人？”
景晞看着边缘的石面打开，升上来的平台上放着180颗金蛋。
“手臂上刻有数字的人。”
迟尧轻轻哼哼，没有回答他。
“那是给我们的奖励？！”有人指着那些金蛋问。
“有180个啊，数量不对啊！淘汰的也能砸？”
“能砸到钱吗？”
“不会又要抢吧？”
在格子外玩家越来越紧张的情绪下，金属球缓缓降到金蛋上方。
【请闯关失败的玩家抽取一颗金蛋。】
“抽、抽金蛋？那有翻身的机会吗？”
“我们不是已经被淘汰了吗？”
“里面到底有什么？！”
回答他们的是金属球不断重复的提示音。
刚才攻击过景晞的beta女人不断挠着手臂上的皮肤，呼吸一次比一次重。
因为大量运动和过大的情绪波动，她的毒瘾又发作了。
她等着这笔钱还债买药，已经快受不了了。
“我先来！”见没人敢上去，beta女人第一走到平台前，随手指了一个，“这个吧。”
金蛋应声裂开，放大的虚拟屏上写着两个字——淘汰。
所有人刚看清这两个字，突然听到一声枪响。
beta女人被打穿额头，重重倒地。
“啊——！”
格子外的玩家们尖叫着退开。
“我不抽！不抽行不行？！”一年轻的beta男性崩溃大喊。
金属球：【确定弃权吗？】
年轻beta愣愣的点头：“我弃权。”
砰！
子弹打穿额头，白色的石面上留下一道赤红的血迹。
各个飞船的顶级船舱里，贵宾们正在为这一幕碰杯。
“他们的表情真不错。”
“我喜欢那两个伪娘，够强壮够骚，我在他们身上压了三十亿。”
“那你恐怕要血本无归了，这两个人一看就是外强中干型，中看不中用。”
“我押了那个灰发神棍，脸长得不咋地，但屁股很翘。”
场内，迟尧看在眼里，眼神毫无波澜。
“你不阻止？”
景晞听着一声声枪响：“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旷工。”
这些人是自愿签合同进来的，救得了今天，救不了明天。
想要杜绝这种情况，只能尽快查清幕后操控的人，彻底连根拔除。
“不是淘汰！我抽的这个写的是挑战！”
一个年轻alpha喜极而泣，双手撑着平台有些虚脱。
迟尧看过去，那人胸前的感应器显示的是数字“9”。
金属球：【请选择一个相同的数字进行挑战。】
格子内所有的9号头皮发麻。
这意思是说，如果这人挑战成功，就能把他们替换出去？！
想通这一点后，所有人都黑着一张脸，尽可能地让自己看起来很强。
只有迟尧贴着一脸胡子，木着脸站在那里，还是长头发，看起来很好欺负。
年轻alpha看了好几圈，最终指着迟尧：“我要挑战他。”
迟尧：“……”
吕蒙移开脸：“……”
你可真他妈会找死。
选定后，金蛋里投放出来的虚拟屏上多了个窗口。
年轻alpha看下来：“历史……地理……人文……科学……物理……两性……”
他不明所以，又从头看了一遍，红着脸说：“我、我选两性，嘿嘿。”
虚拟屏上又弹出一个窗口，是一道题。
【请被挑战的玩家作答，回答正确则守擂成功，错误则失败。】
迟尧随意地扫了眼屏幕，表情木了。
【一对AO伴侣在一家餐厅吃饭，alpha非常喜欢喝百香果茶，可omega却闹着不让他点，两人不欢而散，晚上alpha决定和伴侣聊聊，你觉得他怎么说更合适？A：为你连原则都可以放弃，百香果算个屁？B：你不让我点我喜欢的，下次我也不让你点你喜欢的。C：如果你向我道歉，我就勉为其难地不生气了。D：连我吃什么都敢管，你算个屁！】
他旁边格子里的吕蒙抬头瞄过去，表情一变。
糟糕，是老大的知识盲区啊！
景晞扫了一眼，兴致缺缺地移开。
对迟尧这种情场老手来说，这就是送分题。
刚这么想，耳边就听到了小声的嘀咕。
“放弃原则是不可能放弃原则的，首先排除A。”
景晞：“…………”
好像有哪里不对？

第47章
抽到挑战牌的年轻alpha看到是这种智障题，心凉了大半截。
这是个傻子都不会选错吧？
迟尧还没报答案，他已经开始哆嗦了。
那边，迟尧顶着所有人的目光，面色深沉地看着题目。
他没有喜欢过哪个omega，也不知道“伴侣”应该是什么样子，身边又都是一群不正常的人，实在很难选出一个大众的答案。
想来想去，只能把外表稍微看得顺眼一点的景晞带进“伴侣”的角色里。
百香果那么酸，他肯定不会吃，所以反过来说他要是不想吃，景晞非得让他吃，那——就只能打一场了。
这一带入，BCD都很对。
“这是多选题吗？”迟尧认真地问。
问出口后，现场一片寂静。
金属球：【……】
玩家们：“……”
景晞：“……”
你是怎么做到一句话漏底的？
挑战的年轻alpha：“……”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松了口气。
“没人说话？”迟尧慢悠悠道，“既然没人说话那就选BCD吧。”
正想方设法给老大暗示的吕蒙：“……”
只知道不可能多选的景晞：“……”
不明觉厉的厉远：“？”
气氛为什么这么诡异？明明很对啊。
金属球：【请再次确定您的答案。】
看到迟尧点头，挑战的年轻alpha如释重负，却又有些愧疚。
可这种局面，他只能先考虑自己。
景晞眼神一变，余光扫过场地边缘那些卡通雕塑，垂在身侧的手收紧。
“不过——”
迟尧慢悠悠道：“乖乖选正确答案不是我的作风，所以我选A。”
金属球：【……】
正准备应战的景晞：“…………”
其他人：“…………”
你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年轻alpha一口气松过头，滑跪在地。
大师都喜欢这么玩吗？呜呜呜——
迟尧一直注意着隐藏在卡通雕塑里的枪口，见某个枪口微微转动，他又开口：“但是——”
人群中有人受不了。
“你到底要选什么，快点！后来等着的人快吓尿了！”
迟尧笑笑：“这种严肃的场合，我还是选正确答案吧。”
金属球：【所以您的答案是？】
迟尧：“BCD。”
见他很有自信的样子，景晞微微皱眉，抬眸看向虚拟屏。
上面显现出一个红色的小窗口，提示答案错误。
金属球：【守擂失败，请走到指定位置挑选金蛋。】
迟尧扬眉，撩了把落在脸侧的碎发，施施然地走了出去。
“老大——师！”吕蒙急声叫住他，看向金属球，沉声道，“我替他受罚！”
金属球：【不允许替人受过。】
吕蒙：“可——！”
“不需要。”迟尧出声打断，“我有法力护体，气运爆棚，无需担忧。”
吕蒙：“……”
老大，你这次病得太严重了吧呜呜呜——
迟尧脚步不疾不徐，随手选了个金蛋。
金蛋裂开，弹出的虚拟屏上写着两个字——淘汰。
所有人：“……”
你的气运大概已经用完了。
就在看到这两个字的同时，吕蒙作势就要往外冲。
景晞抬手拦住他，单手取下中指上的戒指，用力弹了出去。
咔！
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
为了让死亡的画面更加血腥刺激，最大程度满足贵宾们变态的口味，惩罚采用的是传统的子弹，而非光学武器。
“不、不对啊，他没死？！”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其他人定眼看过去。
灰发神棍好好的站在那里，屁事没有。
“什么情况？！”
“为什么他没死？！”
迟尧抬手一抓，一枚金属戒指刚好掉到他的手心。
他轻轻一捻，手里的金属戒指掷了出去。
金属戒指在空中快速变形，最后变成一个锋利的圆环，绕过所有人的头顶，飞向左前方那只卡通白老鼠，将老鼠头整个切了下来。
老鼠头掉到地上，露出里面枪支控制器。
此刻已经被整个切断，无法再使用。
圆环转了一大圈往回飞。
等变回金属戒指时，已经重新戴在了迟尧的中指上。
迟尧把玩着戒指，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景晞，笑吟吟的：“这种老古董确实该淘汰，没毛病。”
景晞收手，面无表情地转开头：“……”
嘚瑟。
厉远看看那边的毛脸神棍，又瞄了眼自家老大光秃秃的中指，若有所思。
所有人：“！”
还能这么操作？
人家要淘汰的是你，不是枪！
金属球：【命令已执行，玩家生命体征尚在，可晋级下一轮。】
所有人：“！！！”
所以只要躲过一发子弹就不用死了？！
船舱里的贵宾们被迟尧露的这一手给惊得尖叫。
“漂亮！神棍果然深藏不漏！”
“这游戏我看了十多次，还是第一次”
剩下五十多个等着抽金蛋的玩家们心思活络了起来。
迟尧捋了把乱糟糟的胡须，慢吞吞地往回走。
“谢、谢谢！”
经过那年轻alpha时，突然听到对方对他道谢。
迟尧随意地打量了他一眼，没说话也没停留，重新回到九宫格。
见迟尧回来，景晞伸手，动作隐蔽。
迟尧配合地伸手过去，和他碰了一下。
两人的指尖轻轻擦过，麻麻的，像有什么电流涌过。
原来碰自己的手是这种感觉？
迟尧不自觉地捻捻手指，感觉不错。
景晞一怔，等收拢手指，却发现手心里什么都没有。
他看过去，眼神提示对方。
【戒指还给我。】
迟尧微微扬眉，转着戒指玩，就是不还。
【这是我的。】
景晞点点终端。
【那你把黑白红给我。】
迟尧把手背到身后。
【这也是我的。】
景晞：“……”
惩罚的环节继续。
知道枪支藏在雕塑里后，有一半人躲过了被爆头的命运。
又有个9号抽中了挑战，直接选择迟尧。
“我要挑战他！两性话题！”高个卷毛alpha指着迟尧，得意的笑笑。
好不容易躲过一劫，没想到又凑上来这种傻逼。
吕蒙仗着穿女装没人认识，开始放飞自我。
“有本事你选择历史啊！地理也行！两性话题老子——老娘看腻了！”
景晞：“……”
好一个老娘。
迟尧：“……”
闭嘴吧你，历史和地理老子都不行。
卷毛alpha：“选什么是我的自由！”
虚拟屏幕上再次显现出一道情境题。
【一对AO小情侣第一次牵手，alpha发现对方的手竟然跟自己的差不多大，手心还有些粗糙，以下选项中，alpha的做法最恰当的是？A：直说：你的手好他妈粗，买不起护手霜？B：把对方的手捂在手心：最近是不是很辛苦，手都糙了，我心疼。C：把两人的手放在一起对比：你看，我们的手都是又大又糙。D：嫌弃地松开：牵了个寂寞，还不如牵我自己。】
看到迟尧再次定在那里，景晞确定他又不会。
到现在为止，景晞唯一正儿八经牵过手的只有“yaoyao”。
不粗糙，嫩嫩的，像奶豆腐。
“yaoyao”曾跟他贴着手心比过大小，说他个子小，但手指却很长，以后肯定长得很高。
带入这道题，勉强只能选C。
一番理性推断后，景晞看到迟尧一本正经地掐着手指，低声自语。
“三短一长就选长，三长一短就选短，参差不齐就选B——”
景晞：“……”
能不能认真点？
答题倒计时结束，迟尧余光扫过卷毛alpha势在必得的眼神，慢条斯理道：“我算到这题的答案是——B。”
卷毛alpha脸色骤变。
不怕，他绝对会改答案！
果然，就听迟尧又说：“但——”
“手太小太嫩没手感。”他眼神瞟过景晞，笑嘻嘻道，“连手都一样大，那岂不是天生一对？”
景晞老神在在，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可手却捏得咯咯直响。
金属球：【所以你的答案是？】
迟尧：“我更喜欢C。”
金属球：【请到指定区域抽金蛋。】
所有人：“……”
又一次完美避开正确答案。
迟尧走过去，正好那个卷毛alpha给他让位，两人擦身而过。
“感谢你的蠢，让我捡回一条命。”
卷毛alpha轻蔑一笑，摇头晃脑地走过去。
刚说完，他突然被绊倒，小腿上传来剧痛。
“啊——！”
迟尧踩着他的腿走过去：“你该捡回来的不是命，是眼睛。”
这次，他再次抽中淘汰。
所有人的视线扫过他中指上的戒指。
这次他还会有这个戒指脱险？
迟尧什么都没做，只微微歪了歪脑袋。
子弹擦过石面，留下一道黑痕。
枪响后，他若无其事地往回走，还打了个哈欠。
所有人看傻眼了。
就这么简单？！
其他人都吓得要尿裤子，他竟然困、困了？！
景晞看着他走回来，突然感觉哪里不对。
迟尧这家伙是故意的？
此刻的船舱内讨论声激烈——
“这个神棍绝对是潜力股！第二轮我要押他回本！”
“第二轮不知道比什么，要是比体力，他年纪这么大肯定不行。”
“谁知道他那戒指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这么厉害？！”
“神棍嘛，总得有一两件装神弄鬼的法器。”
第一轮九宫格结束，淘汰了20个玩家。
剩下160个被引着回到城堡地下休息。
景晞靠坐在床上，脑子里反复回放这轮游戏里迟尧的种种表现。
一个连alpha都会调戏的浪荡子连续打错两道情感题，简直比连回两次家都吃不到醋溜白菜的概率还低。
为什么要故意答错？
因为现在用的是他的身体，可以随便浪？
还是说，为了救那两个人。
和那群人比起来，第一个人的态度还算不错，迟尧会救勉强说得过去。
可第二个人呢？
迟尧没打死他就算克制了，会救？
想到这，景晞摇头。
如果迟尧会为了陌生人豁出命，那一百条命都不够用。
那是为什么？
想不明白，景晞干脆直接问本人。
他在墙上有节律地轻叩了几下。
景晞：【你是不是故意选错？】
那边过了好半天才回复。
迟尧：【认真的。】
景晞一顿，回过去。
【撒谎。】
这次那边回得很快。
迟尧：【怎么，你要报复我跳广场舞？】
景晞：“……”
他还没回过去，那边又回了过来。
迟尧：【我建议你挑个我能看到的地方跳。】
景晞：“……”
房间里有计时器。
景晞翻来覆去半小时，起床做了一小时俯卧撑和深蹲，又躺回去。
想问的那个问题却还是在脑子里不断闪现，怎么都忽略不了。
他犹豫再三，还是在墙上叩出了那个问题。
【你从小就不能吃酸吗？】
问完后景晞就后悔了。
以他和迟尧的关系，还没近到这个地步，突然这么问，显得很突兀。
看着计时器上的数字不停地在变，墙却静悄悄的。
睡着了？
景晞松了口气，却又有些失落。
他到底想确认什么？
明明是不可能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墙突然响了，景晞心漏跳了一声，仔细分辨。
等听完所有声音后，他：“……”
【关你屁事。】
【敢拿这个攻击我，我就天天扎双马尾出门。】
景晞：“……”

第48章
这里的供饭时间很迷，从午餐过后等了7个小时才响起晚餐的提示。
迟尧出去时，走廊上已经全是人。
路过的玩家们忍不住偷偷看他，走远几步就开始小声讨论。
“那个神棍有点东西啊，竟然算到枪藏在雕塑里。”
“什么算到？我看就是瞎蒙的。”
“可他用戒指挡了子弹，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那是他的戒指厉害，不知道在哪能买到。”
看到景晞出来，迟尧正要过去调戏，耳边突然听到一个讨厌的声音。
卷毛alpha一瘸一拐地经过他面前，低声嘲讽：“没用的老废物，只会来阴招，下次你可就没那么走运了！”
迟尧：“那我现在告诉你，我要绊倒你，再踩断你的另一条腿。”
卷毛alpha完全没想到他是这种反应，顿了顿：“什——啊！”
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绊倒在地，腿上传来剧痛。
过道上的玩家们听到惨叫纷纷回头，就见毛脸神棍从地上那人身上踩过去，隐约还听到了咔嚓咔嚓响。
迟尧若无其事地走到景晞身边，抬抬下巴：“走吧，独眼老矿工。”
景晞：“……”
他瞄了一眼地上抱着腿打滚的卷毛，跟着迟尧往外走。
这才是迟尧正常的状态，故意答错救人什么的，不可能。
还是那个餐厅，这次换成了桌餐，偌大的厅里摆放着四十张方桌，已经上好了菜品。
中午那顿饭吃出了心理阴影，玩家们小心翼翼地走进去，不自觉地打量天花板，就怕那个金属球又下来了。
总共160个位置，刚好够160个人入座。
听到机器人说可以随意坐，他们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来，就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迟尧他们刚好四个人，选了中午那个角落的桌子。
吕蒙特意盛了碗鸡汤放到自家老大面前。
“老大——师，喝汤补补身。”
又在鸡汤旁边放了盘醋溜白菜。
“您的最爱。”
呛人的酸味冲鼻而来，迟尧连打了三个喷嚏：“拿走！”
吕蒙：“……”
他看看手里那盘醋溜白菜，又放到景晞面前。
“上一轮谢谢。”
景晞面无表情地收下，夹起一片放进嘴里。
没奶奶做的好吃。
“嘶——”
厉远看得龇牙咧嘴。
他记得老大从不碰酸的东西，怎么这两天胃口这么反常？
余光见迟尧第十次偷偷看过来，景晞手腕一转，夹起的白菜递到迟尧嘴边。
“尝尝？”
吧嗒。
厉远惊得筷子掉桌上。
老大，你矜持点！
吕蒙从脸大的碗里唰得一声抬头，边嚼边瞪着那片白菜，眼神警惕。
情况不对劲。
酸味一靠近，迟尧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这酸不拉几的白菜是景晞夹的，那就很有挑战的必要。
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不可能在一片白菜上翻船。
他眯眼观察了片刻，伸着脖子张开嘴。
“嘿哟！”
“嘿哈！”
两个肌肉伪娘突然同时站起来大喊。
景晞手一抖，白菜刚好掉在迟尧的碗里。
“……”
看着白菜从嘴边掉下去的迟尧：“……”
碗里的东西都不能吃了。
餐厅里气氛本来就紧张，被这一吼，其他人齐齐看过来。
厉远/吕蒙：“……”
见自家老大也看过来，厉远咽下嘴里的肉，笑呵呵道：“今天的天气真好！”
吕蒙想着先缓解尴尬，听他这么说，用字正腔圆的播音腔接道：“春天来了，花儿也开了，又到了万物复苏的季节。”
所有人收回视线：“……”
有病。
吃到一半，餐厅里逐渐响起小声的议论。
“我的盘子底下没数字。”
“我的也没有。”
“我也没，会不会在这些菜盘子底下？”
碰！
大厅的天花板再次裂开，降下来一个熟悉的金属球。
【第二轮游戏正式开始——】
他们被机器人引着走出城堡。
刚出大门，寒风迎面拂过，像冰锥似的扎进皮肤。
“操！好冷！”
“就不能明天再玩吗？”
“这什么都不用玩，在外面待久一点就能淘汰一批人了。”
迟尧和景晞走在队伍最后。
这么冷的天，迟尧终于感受到了满脸贴胡子的好处。
真他妈保暖。
想到那片掉到碗里的白菜，他认真道：“你的味蕾是不是变异过？”
景晞：“……”
他双手踹进口袋，有意识地改变走路姿势。
“变异的是你吧？”
迟尧眼神一闪，垂眸自嘲：“我确实变异过。”
景晞只当他在杠，看似安慰地讽刺道：“你人都不是人，舌头当然也不是人的舌头，正常。”
迟尧深深看了他一眼，嗤笑：“你最近这嘴是不是变厉害了？”
景晞偏头看他：“跟你比起来，还差得远。”
迟尧自信一笑：“那当然。”
景晞：“……”
没在夸你。
他们绕过大半个游乐园，走到一处陡坡。
一路上只有路两旁有昏暗的路灯，其余一切全部隐没在黑暗里。
迟尧和景晞有一搭没一搭地乱怼，余光扫过路两旁。
那些地方全部用防光材质遮挡，以他的视力也只能看个大概。
所有玩家踩着传送带到达陡坡顶部，来路上的灯光全部熄灭，彻底黑了。
就像随时会被不知名的东西抓住脚踝，扯到无边无际的深渊中。
冷风、黑暗，恐惧在人群中蔓延。
嘭！
眼前突然亮起。
一条光路从陡坡向下盘旋，分出多条层层叠叠地向四周延伸。
光所到之处，一个个关卡被点亮。
“这、这是让我们滑下去？”
“那里是什么？大摆锤？”
“那把剪刀好大！”
“铡、铡刀！”
当看清那些关卡后，所有人脸色苍白。
这条黑暗中的光路指向的地方，不是天堂就是地狱。
金属球再次飞到他们面前。
【第二轮游戏——极限碰碰车！现在请熟记规则。】
声音落下，一个虚拟屏在他们面前放大。
屏幕上播放着动画模拟图。
所有人以吃饭时的位置分组，四人一组，两个人一辆碰碰车，一人控制方向，一人控制速度。
碰碰车需要通过光路上所有的关卡到达最终目的地。
目的地画有四十个停车位，在倒计时结束前，碰碰车必须停在车位里，并且不能压线。
如果队伍中有一辆停在车位外，那整组四人都得淘汰。
看完规则后，有人已经瘫软在地。
先不说那悬浮在空中的光路和残酷的关卡，就算顺利到达终点，也可能会被撞出车位。
在最理想的状态下，能顺利晋级下一轮的只有80个人。
也就说这一轮，他们中至少有一半人要死。
规则播放完后，一侧的灯光开启，金属多层停车架上依次排开80辆碰碰车。
金属球：【请所有人在三分钟内上车。】
可说完后，谁都不敢上去。
刚才的动画只演示了两个关卡，还有十几个未知关卡。
谁跑前面，谁先死。
“我还没玩过碰碰车呢。”迟尧第一个走出去，选了一辆骚粉色。
吕蒙刚准备跟过去，却发现他家老大对着独眼老矿工勾手指。
迟尧：“来，哥哥带你去兜风。”
吕蒙迈出去的腿又收了回去：“……”
老大不会真看上这矿工了吧？
什么眼光啊这。
正打算和厉远同一辆的景晞：“……”
厉远拉住景晞的手腕，看向迟尧的眼神很警惕：“别去，我觉得他图谋不轨。”
景晞：“……他不能把我怎么样，你们姐妹俩一起。”
强行姐妹俩的厉远和吕蒙对视了一眼，差点把晚饭吐出来。
景晞坐到另一个驾驶座，面前的操作台只有一个方向盘，速度控制在迟尧那边。
“我来控制速度。”景晞想跟他换。
以迟尧乱来的性格，让他控制速度可能会出事。
迟尧搭着低矮的车门，慢悠悠道：“你真想让我控制方向？”
景晞：“……”
要是这家伙不停调头乱来，好像也不太行？
厉远和吕蒙坐在旁边一辆荧光绿的车里，脸上糊成一片的浓妆配上荧光绿，满满夜店狂野的氛围感。
厉远把着方向盘试手感：“一会儿听我指挥，大&#183;妹&#183;子&#183;”
吕蒙板着脸：“你只管给我往前开就行了，大&#183;姐&#183;子”
等他们开到出发点，其他人才推搡着各自上车，远远地停在他们后面。
一辆蓝色碰碰车上，卷毛alpha不停地抽气。
虽说被紧急处理过，可双腿这么弯曲着刚好扯到伤处。
“喂，我警告你，要是敢不配合，我就把你扔刀口下。”坐他旁边的脏辫beta警告道。
卷毛alpha气得要死，却咬着牙不敢说话。
他身上有伤，谁都不想和他一车，走过去还比别人慢，抢不到把控方向的座位。
金属球上的光线一闪，所有碰碰车前方的挡风玻璃上都显现出了倒计时。
时间刚到，景晞就感觉自己飞了出去。
本来就是下坡，迟尧还把油门拉到底。
以这加速度和车子的重量，景晞毫不怀疑他们会半路甩出路外。
景晞：“降速！”
迟尧：“你求我啊。”
景晞皱眉，微微侧打方向盘。
车体立刻倾斜撞上了路边的挡板。
碰碰车周身包着一圈高弹胶体材质，一碰撞就被弹开了。
因为速度过快，直接弹到了另一边的挡板上。
小绿开在小粉后头。
厉远和吕蒙眼睁睁地看着自家老大的车抽风了似的，以“Z”字型在路两边来回高速碰撞，边撞边往下滑。
他们：“……”
看看就已经要晕车了。
车里，迟尧和景晞的身体随着碰撞来回摆动。
迟尧被辫子抽了好几次脸，低骂了一声，索性把辫子缠到脖子上：“会不会开车？”
景晞冷着脸：“第一次开儿童车，技术不好，忍忍就过去了。”
迟尧：“……”
敢调戏他？
迟尧笑笑：“你没童年？”
景晞怼过去：“我的童年都在挖矿。”
迟尧挖苦道：“这么巧，我出生就是老冰棍，也没童年。”
景晞：“…………”
这种程度的游戏对迟尧来说真的只是游戏。
看到前方的大摆锤，他正考虑要不要减速来配合死对头稀烂的驾车技术，耳边就听到对方很轻地说：“我有童年，不过在他离开后就结束了。”
迟尧一怔。
他？那个和他同名的“yao”？
看到大摆锤临近，景晞正要开口让迟尧降速，就听对方冷哼了一声，听起来似乎不太高兴——

第49章
很快到了第一个关卡。
悬挂的金属大锤尺寸刚好堵住路面，他们需要从大锤摆动的空隙中穿过去。
景晞观察这大锤的摆动规律，在心里计算着时间。
微微调整方向盘，以碰撞的速度来调整前进的速度。
在大锤往上升时，小粉依次撞过大摆锤两边的底座，擦着降下来的锤身惊险通过。
迟尧吹了个口哨：“不错哦，差一点点就被砸飞了呢。”
到了平路，景晞将方向盘打正，车子终于能稳稳开在路中间，可迟尧却踩了刹车，车子突然减速，跟乌龟似的往前爬。
跟在他们后面的小绿差点撞上去。
厉远给了吕蒙一拳，让他立刻刹车，对着前方大喊：“你们的车子撞坏了？”
景晞木着脸：“老人家累了，踩不动油门。”
厉远：“那我在后面推你们走？”
景晞：“不用，慢点挺好。”
厉远：“……”
可这也太他妈慢了。
他看看自家老大，又看看伪装成毛脸神棍的少将，想了想还是当做没看见。
这两人的恩怨一整晚都说不清，让他们自己搞去。
路不宽，碰碰车勉强能并行。
可问题在于，小粉就开在路中间，谁想超车都朝不过去。
后面七十八辆车被迫排成队，齐齐整整地跟着挪动。
景晞搭着方向盘，偏头看迟尧。
“还玩不玩？”
迟尧靠着驾驶座，不紧不慢的：“刚才嫌太快，现在又嫌太慢，你要求怎么这么多？”
景晞不知道迟尧在不高兴什么，但他就是能感觉到对方不高兴了。
他扫了眼前方至少三千米的路程和近二十个关卡，认真问：“你就这么喜欢吃醋？”
迟尧眼神一闪，嗤笑：“我吃哪门子的醋？”
景晞：“醋溜白菜，吃不到就不高兴，你才三岁吗？”
迟尧：“……”
现在是醋溜白菜的问题？
景晞：“不能吃的东西偏要吃，你这是叛逆还是变态？”
迟尧正琢磨着景晞的那句“吃醋”，咋听他又开始嘲讽，顺势怼回去：“明知道我不能吃，还在我面前吃得那么香，你也好不到哪去。”
被戳中心思，景晞一脸淡定。
“谁让你反应这么好玩？”
反应好玩？
迟尧冷笑：“这么说来，倒是我的错了？”
景晞：“嗯。”
迟尧：“哼。”
跟在后面听了一路的厉远和吕蒙：“……”
那个跟人菜鸡互啄的真的是老大？
是不是打开的方式不太对？
监控画面前，贵宾们很不满。
两个头号种子选手慢吞吞地挪动，不但吵架，还拖垮整个队伍，连画风都变了。
“他们在干什么？！不知道现在是比赛？”
“这是在放水吗？！”
“给我跑起来啊！花了这么多钱就给我看这个？！”
总控制室内，带着黑面具的alpha按下操作台上的按钮，路两旁弹出一些细小的喷头，对着路面喷油。
不过片刻，车队的行驶速度明显加快。
“怎么变快了？”
“我、我踩着刹车，没动啊。”
“那些是什么东西？地上浇了水？”
听着后方那些人的议论声，迟尧余光扫过那些喷头，索性放开刹车，车速并没有明显的变化。
“前、前面是铡刀！”
不知道谁喊了这么一句，车队里立刻响起尖叫声。
第二关的铡刀下落的速度是恒定的，只要找准时机快速通过就可以了。
可问题在于现在整体速度很慢，要是这么过去的话，都得被切成两瓣。
“操！快踩刹车！”
“等前面畅通了再过去！”
“踩了没用！根本停不下来！”
“前面加速啊，加速！”
后面一片兵荒马乱，而在车队最前面的小粉却稳如老狗。
景晞：“踩油门。”
迟尧托着下巴看向另一侧：“生气了，不踩。”
景晞：“……”
眼看着铡刀就在眼前，景晞无奈道：“几张？”
迟尧唇角微微扬起，伸手过去：“五张，高品质的。”
景晞：“高品质？脱衣服的？”
话刚说完，他就看到一个小圆环从眼前飞了出去。
圆环飞到铡刀顶部，切断了控制器。
就听嘭得一声，所有人抬头看过去。
几米长的铡刀突然停在半空，一动不动了。
“什、什么情况？”
“没电了？”
“卧槽！不会改变频率了吧？！”
“趁现在快走！”
迟尧抬手接住戒指，刚好戴进中指。
小粉就这么慢吞吞地从铡刀下开了过去。
迟尧笑盈盈道：“不用全脱，太赤裸裸的不符合我高雅的审美。”
景晞看着前方，眉峰微微抽动一下：“可以。”
最后一辆车安全通过后，所有人都在欢呼。
没想到这么简单就通过了第二关！
可监控画面前的贵宾们却不乐意了。
“铡刀怎么失灵了？主办方干什么吃的？游戏开始前连设备都不检查检查？！”
“一点都不刺激！我要退钱！”
“不是关卡失灵了，是被老神棍的戒指打坏的！”
AI控制系统接收到贵宾们的不满后，在监控画面切出了一个特写小窗口。
戒指飞出到收回的过程清晰可见。
贵宾们看傻了。
还能这么操作？！
“好、好刺激！”
“我就说这老头不简单吧哈哈哈，这把稳了！”
“才第二关，话别说得太慢，跑得越前面死得越快。”
第三关——地刺。
地面不定时的冒出一片地刺，这些地刺最长的达到七八十公分，就算不扎穿碰碰车的底盘，车子也会整个被往上托起，人会被天花板上坠下的刺扎对穿。
景晞：“五张，搞快点。”
迟尧不禁侧目：“突然这么大方？”
景晞：“能用照片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迟尧：“……”
不等所有人恐慌，那地刺突然就没影了。
所有人：“？？？”
等全部通过，他们还是像在做梦。
“刚才、那刺——”
“又不动了。”
“难道说晚上的不是送命游戏，是我们理解错了？”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行程过半，所有人都快忘了这是个随时会死的游戏，已经开始闲聊。
反正每次快到关卡了，关卡就会失灵，只要开到终点就行了。
卷毛alpha看着前方完全没有要加速的粉色碰碰车，眼底透着算计。
平静只是暂时的。
照这么下去，所有人都能顺利到达终点，可车位只有四十个，到时候还是得拼个你死我活。
反正机关会失灵，还不如跑在前面，先抢下最有优势的车位。
他观察了片刻，拍拍隔壁的脏辫beta，压低声音说：“喂，想不想赢？”
前排，迟尧心情很好。
谁能想到呢，一个破游戏竟然能收获一沓死对头的美照。
怕记账太多，死对头出现抵触情绪，迟尧好心情地劝导道：“拍个照而已，不会少块肉，对你来说确实没什么损失。”
景晞：“嗯。”
这么听话？
迟尧都有些不敢相信了。
正打算调戏调戏，突然听到后方传来惊呼。
下一刻，一辆蓝色的碰碰车擦着挡板从后方冲过来，小粉被撞到路边的挡板上。
卷毛alpha对迟尧比了个中指，嚣张地吐舌头。
“老不死的，也就那些傻子才会乖乖跟在你后面哈哈哈哈——”
迟尧慢条斯理地转着戒指，唇角微微扬起，笑意透着一丝凉薄。
看到这人的动作，景晞不适地皱眉，他突然不合时宜地想到，迟尧这人虽然嘴上没什么节操，但从来不做这种下流的动作。
“你他妈有病吧？！”
“上赶着投胎啊！”
“我们也冲！”
有一就有二，整齐的队形因此变得乱七八糟。
本来路就窄，大家都想往前冲，结果谁都冲不过去。
混乱中，前方突然传来惨叫。
空气立刻凝固。
迟尧淡淡地扫过前方，脏辫beta被钢板压成了肉泥。
对他竖中指的卷毛运气稍微好点，被碰碰车挡了一下，腰部以下全没了，只剩血肉模糊的上半身掉到地上打滚。
猩红的血混着内脏撒了一地。
“呕——！”
车队里传出此起彼伏的呕吐声。
关卡不是失灵了吗？怎么又好了？！
迟尧：“人要是作死，真是拦都拦不住。”
景晞：“命是他自己的，他喜欢怎么作就怎么作。”
迟尧被这话给逗笑了。
“这是你该说的话？见死不救不是你的作风啊。”
景晞偏头对上他的视线：“我倒觉得你这两天有点反常。”
一而再再而三地出手帮这些人。
惨剧就在眼前发生，恐惧重新笼罩整个车队，谁都不敢再往前冲。
快到钢板那个关卡时，不等景晞说话，迟尧再次出手切断了控制器。
打开的两片钢板中间全是碎肉，卷毛alpha躺在路边已经奄奄一息。
迟尧踩住刹车，居高临下地打量他。
“白白浪费我给你捡回来的命。”
卷毛alpha听到了，却无法做出回应，手指拼命地伸过去想求救，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在他渴望的眼神下，迟尧收回视线，嗤笑。
“我不会救同一个人第二次。”
说完，一脚油门走了。
小绿紧跟小粉。
吕蒙看着自家老大的背影若有所思。
感觉越来越奇怪了。
老大这次发病彻底变了一个人。
“没想到他还挺帅气的嘛。”厉远搭着方向盘，笑嘻嘻道，“这种自己找死的人救了也白救，就该让他自生自灭。”
吕蒙轻蔑一笑：“你懂什么？只要人还活着，就该想尽一切办法保下来！”
厉远冷笑，抬抬下巴：“喏，那你去救，那半截狗玩意儿等着你呢。”
吕蒙理所当然道：“那又不是人。”
厉远：“……”
什么话都被你说了。
时间过去十五分钟，赛程过半。
越接近终点，车队里的人越急躁。
眼看着只剩下最后三百米，可关卡也突然变得密集，有一处甚至每隔五米就设置一个大摆锤，连续设置了五个。
景晞扫了眼挡风玻璃上的时间，倒计时还剩下不到五分钟，又看向前方。
他们顺利通过问题不大，但后面那些人就难说了。
他抬头扫过横在赛道上方的两条道。
前方五十米处有个弹跳点，可以从那里跳到上面的赛道。
路程会拉长，但可以避开前方那么密集的关卡。
短暂的考虑后，景晞低声说：“五张，加速。”
迟尧扫了他一眼就知道他的意图，踩下油门，慢悠悠道：“五张就只够加到这里。”
景晞在心里计算着速度和距离：“够了。”
厉远也发现了他们的意图，立刻让吕蒙跟上。
后面那些车眼看着前面两辆突然从弹跳点飞到了上面的赛道。
有些人犹豫了。
“上面这条要饶好大两个圈，如果按照之前的速度，是肯定到不了终点了。”
“可跟着他们很有安全感啊。”
“终点就在眼前了，干嘛绕路？反应关卡失灵。”
“也许又好了呢？刚才的事忘了？”
时间并不允许他们讨论太久，最终一半的人跟着飞上了上面的赛道，一半人选择从原来的路冲到终点。
绕过大圈时，景晞看到后面只剩下这么点人，略有些烦躁。
“命是他们的，你操什么心？”迟尧懒洋洋道。
景晞收回视线：“你不是也想救他们？”
迟尧嗤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话。
“只要不死在我面前，随便他们怎么玩。”
景晞一时间没听明白，就听迟尧低声说：“谁都只有一条命，我已经给了他们选择，这就不能算违反约定。”
景晞：“约定？”
可迟尧却没再回答。
跟着小粉的车子有惊无险地到达终点。
第一轮点了两性问答的羞涩alpha松了口气。
鼻间闻到一股难闻的腥味，他视线扫过下面那条路，脸色瞬间苍白。
最后那三百米的路面几乎全部被染红，碰碰车的残骸散落一地，顺利通过的只有二十辆。
【最后一分钟倒计时——】
听到AI的提示音，所有人回过神。
顺利到达终点的有六十辆车，而停车位只有四十个。
新一轮的厮杀开始。
看到死亡离得那么近，一个个眼神发狠，拼命把别的车撞出停车位，到后来甚至开始大吼，似乎谁吼得声音大，谁就能赢。
迟尧掏了掏耳朵，被吵得头疼。
“竖着停不下来就不能横着停？”
可其他人已经杀红了眼，根本没人理他。
景晞拍拍他的肩：“给点速度。”
小粉一个漂亮的漂移横向停进最近的停车位里。
小绿紧跟其后，挨着小粉停进同一个车位，不多不少，刚好不擦线。
吕蒙粗厚的手掌拍在车壳上，乓乓作响。
“不想淘汰就给我看过来！”
他嗓门大，还带着军团里练出来的震慑力，一下子就让所有人停下来。
吕蒙指指小粉和小绿：“这么停，谁都不用淘汰，懂了就给我列队，听我指挥！”
监控画面前，贵宾们看得津津有味。
越到最后越刺激。
看着玩家们为了生存发狂发疯，被各种方式整死是他们最大的乐趣。
可突然间，场上的画风又变了。
那些打得你死我活的人排成两队，乖乖依次开进停车位。
倒计时结束，最后一辆车刚好停进去。
AI判定，没有车擦线，也没有队伍人员缺少，所有人顺利晋级。
“怎么可能？！”
“这么多人晋级，赔率低了不少。”
“有得赚总比赔钱好。”
“我他妈押的那个卷毛半路就死了，晦气！”
场上，听到AI的提示，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这他妈就赢了？
“嗷嗷嗷——！”
羞涩的高个alpha大声欢呼，“我他妈又离一亿进了一步！”
其他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也跟着起哄。
“一个停车位能停下两辆车，那本来这轮可以不用淘汰人的。”
“我就说吧，跟着毛脸神棍太有安全感了！”
“他们也太聪明了！竟然想到横着停，我吓都吓死了，脑子根本没办法思考！”
“规则说只能停一辆，我就真以为只能停一辆，还是太年轻了哎。”
听着他们的议论，迟尧笑笑，打开车门下车。
金属球不知从哪里窜出来，悬浮在空中。
【恭喜各位顺利晋级，请跟随管家回到城堡，明天是闭园日，大家可在园内随意游玩，养足精神准备下一轮游戏。】
闭园日，也就是说贵宾们不来的日子。
回到地下一层。
高个alpha从后面挤到迟尧身边，局促地挠了挠头发：“大师，谢谢您又救了我。”
其他人奇怪地看过来。
赢了游戏，明天又休息，气氛比平常轻松。
有人打趣道：“大师路过的关卡都失效，估计是被大师的法力破坏了。”
周围的人笑得很大声。
“不是啊。”高个alpha一脸认真，“是大师用戒指弄坏了关卡上的那个什么装置，关卡才失灵的。”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有人看看迟尧，问高个alpha：“你确定？”
能弄坏一个有可能，可次次都弄坏，那也太牛批了。
关键他们都没注意啊。
“确定啊。”高个alpha指指自己的眼睛，“我看得真真的，要不是大师，我们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这么一说，所有人看向迟尧的眼神都变了。
这老神棍是隐藏大佬啊！
迟尧一点都不享受这些人的崇拜，揣着口袋继续往前。
“谢就不用了，我只是为了自己。”的色欲。
——贪图死对头美色。
想到那一沓即将到手的照片，他心情很好，边走边哼歌。
“你跟谁做过约定？”
听到景晞压低的声音，迟尧偏头看过去，刚好撞上对方探究的眼神。
景晞补充道：“不能见死不救的约定。”
迟尧笑笑：“你很感兴趣？”
景晞眼神一闪，移开视线看着前方。
“我只是好奇，什么样的人能约束你。”
迟尧：“讽刺我？”
景晞换了个说法：“我以为没人能左右你的想法。”
想到那个死老头，迟尧冷笑：“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神棍，当然也有不得不低头的时候。”
走到门口，景晞驻足面对他。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对我低头？”
迟尧看了他片刻，走近两步，将人压在门上。
景晞面无表情，可垂在身侧的手却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你？”迟尧鼻腔里发出一声轻笑，“你以为你是谁？”
和宿敌低头？那他以后还怎么混？
景晞：“……”
迟尧：“你——”
刚开口，门突然在前面打开，景晞后退一步，砰得一声摔上门。
差点被门砸到脸，迟尧：“……”
生气了？
问的是他，生气的也是他。
“莫名其妙。”
迟尧冷哼一声，打开隔壁的门进去了。
不过片刻，墙壁响了。
【让小红过来。】
迟尧不想给，可想到刚才景晞突然生气，他犹豫再三，勉为其难地把小红抠出来。
这里外网屏蔽，这三只小机器人只有和终端连接的内网。
迟尧把小红豆捏在指间把玩，小声叮嘱：“你去探探路，要是他把你藏起来，你就立刻跑回来，听到就点头。”
小红豆在指间乖巧地动了动，切到隐形模式，红豆外壳模拟环境后从门缝里溜了出去。
不过片刻，小红豆就回来了。
这么快？
小红豆的头顶弹出一个虚拟屏。
【有新增文件，要查看吗？】
迟尧：“查看。”
小红豆：【患有心脏病、高血压、不能吃酸患者请先做好心理准备哟。】
迟尧：“……”
不能吃酸说的是他？
小红豆头顶的虚拟屏又放大了一些，出现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他自己，独眼刀疤连体裤，正托着下巴，不耐烦地看着镜头。
连体裤上衣的纽扣解开到腰部，隐约能看到最上面的一块腹肌。
胸口被大片假胸毛覆盖，像穿了皮毛大衣。
照片下有一行细小的备注。
【你要的半遮半掩。】
迟尧：“…………”
操。

第50章
景晞让小红飞回去后就有些后悔了。
他好像没必要生气？
迟尧会对谁低头跟他没关系，他也没资格去管。
有人能约束迟尧不随便乱杀人，是好事，他应该高兴才对。
会是什么谁呢？
那个发“爱你哟”的人？
等他回过神，就看到离开的小红豆又飞回来，就停在他眼前。
景晞：“怎么？”
小红豆的顶部弹出一个虚拟屏。
【有新增文件要给您查收。】
景晞：“打开。”
只瞟了一眼，景晞就把头埋进臂弯里，忍笑忍得全身发抖。
虚拟屏上弹出一张照片，是他自己。
灰发黑痣络腮胡，辫子编了又好像没编，碎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
下巴抬起，双眼半阖，眼眸迷离地看着镜头，一只手勾着衣襟，两根修长的手指伸进衣领内，好像下一刻就要把手伸进去。
照片下备注——这才是半遮半掩。
景晞猜他大概想做一个钓富婆的动作，可惜配上络腮胡和黑痣后，什么暧昧的氛围感都没了，只剩下傻气。
小红等了几分钟，见这人没反应，机体中伸出一个牙签粗细的机械臂，点了点景晞的手背，又指指头顶上的虚拟屏。
景晞抬眸看过去。
【你是不是要把我藏起来？】
景晞：“刚才不想，现在想了。”
小红：【T^T我要是逃走了，你会欺负我主人吗？】
景晞一本正经道：“当然。”
小红：【那我可以带小蓝和小黑一起来吗？】
景晞点头：“可以。”
没几分钟，迟尧就等到了回来的小红。
迟尧：“有回信？”
小红头顶弹出虚拟屏。
【有新增文件。】
【要小蓝和小黑一起才能打开。】
迟尧眯眼想想，把小蓝和小黑也抠出来。
小蓝豆和小黑豆晃晃悠悠地飘到小红两旁，金属卡槽卡紧。
虚拟屏上弹出了一张照片，动作和他刚才拍的一样，只是人换成了他自己。
照片下一行备注——这样？真帅呢。
“操！”迟尧捂脸打了个响指，把照片关了。
实在不忍再看，太辣眼睛。
等出去后，这一百张照片的巨债一定要景晞连本带利一起偿还。
刚准备把小红放回去，抬头一看，兄弟三个已经快跑到门口了。
迟尧：“带他们去哪？”
小红一顿，头顶冒出一行字。
【带哥哥们去遛弯。】
迟尧：“……”
迟尧：“回来。”
小红头顶慢悠悠换了一行字。
【出差。】
迟尧过去，一把将三只全部塞回终端。
“小骗子。”
“和你主人一个德性。”
景晞等了半天也没见小红回来，想着一定是被迟尧扣住不让来了。
墙壁突然响了几声。
【你死心吧，小红不会再见你了。】
景晞：“……”
乍听没毛病，怎么越品越奇怪。
第二天早上七点，AI毫无感情的声音透过声控系统响起。
【各位玩家可以前往餐厅用餐，今天的自由活动时间为早上7点到11点，下午2点到5点，祝各位玩得愉快。】
迟尧特意等了片刻才走出房门，吕蒙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大师，今天怎么安排？”
迟尧看看隔壁：“老矿工呢？”
吕蒙：“他和那个肌肉大姐先去餐厅了。”
竟然不等他。
迟尧正准备生气，突然又觉得哪里不对。
为什么他会觉得景晞一定会等他？
餐厅里，景晞刚坐下不久，迟尧就带着他的下属来了。
迟尧自来熟地坐在景晞旁边的座位，托着下巴看他。
“你这老矿工坏得很，竟然不等人家。”
“人家”两个字听得景晞冒了一身鸡皮疙瘩。
餐厅人多，景晞一本正经地胡扯：“你有肌肉小妹。”
迟尧：“但他没你重要啊。”
景晞：“可我有肌肉大姐了。”
迟尧：“他有我漂亮吗？”
两人牛头不对马嘴的随便乱怼，倒是把周围的人听出了一身白毛汗。
这四个人的关系，有一丢丢复杂啊。
厉远端着早餐回来，顺手给自家老大手边放了一碟拍黄瓜。
“我放了变态酸。”
景晞随手接过来放到他和迟尧中间，夹起一块放到嘴里嚼。
“酸辣爽口，很不错。”
厉远倒抽了口气，闻着味儿就酸得牙疼了。
“你喜欢就好。”
迟尧已经酸得不行了，可他坐都坐下了，不可能因为这碟黄瓜挪位置。
吕蒙端着早餐过来。
迟尧剥着鸡蛋，偷看了景晞一眼。
迟尧吃了口三明治，又偷看了一眼。
迟尧喝了口咖啡，又偷看了一眼。
操。
他低骂了一声，若无其事地伸筷子过去，夹起一块黄瓜就往嘴里送。
“呕——！”
满脸的络腮胡挡住了他皱成一团的脸。
迟尧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坏了，明知是景晞挖的坑，还一而再再而三地跳进去。
一杯甜牛奶被放到眼前，迟尧吐掉黄瓜，偏头看过去。
景晞不急不缓地放下筷子，擦擦嘴角：“喝点甜的，可以中和酸性。”
迟尧端过奶杯一口闷。
“你故意的。”
景晞面无表情：“你自己上钩的，我又没逼你。”
迟尧冷哼了一声，无法反驳。
吃过早饭就是自由活动时间。
说是自由活动，可谁都不敢真的随便走动。
所有人吃了饭都在自己的座位上老实呆着，大半的人偷偷观察迟尧那桌，想看看大佬们接下来怎么行动。
这里的一切都存在未知，万一不小心触犯了什么规则，可能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迟尧喝了牛奶，终于舒服了一点。
“你是不是连酸奶也不能喝？”景晞装作不经意地问。
迟尧随口接：“好好的牛奶不喝，非得喝酸的，我有病？”
景晞：“……”
他对吃完饭的厉远说：“你去帮我拿两瓶酸奶，草莓味的。”
厉远：“……”
这他妈是真的吗？
老大要喝草莓味酸奶？！
迟尧擦嘴，慢条斯理地起身，嗤笑道：“这次我不会跳进去了。”
从来这里到现在，他们还没有好好看过这个游乐园。
走出城堡后，迟尧看了眼景晞，对方举着瓶子喝了口酸奶，嘴巴上沾了一条白奶沫。
“为了能坑我，你是不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景晞的舌尖舔过上唇，刚好把奶沫舔干净。
“我想喝，你管得着？”
迟尧的视线在他舌尖上多停留了一秒，立刻移开。
看自己看得出神，他是不是哪里出了毛病？
高个alpha小心翼翼地挪过来，在迟尧的蹲下，小声问：“大师，你们一会儿去哪？”
迟尧：“走到哪算哪。”
高个alpha：“那你算算，哪里比较安全？”
这话问出口后，其他人立刻都竖起了耳朵。
原来他们不信，可现在信了。
这老神棍要么是实力强悍的巨佬，要么就真有些法力，能算到别人不知道的事！
迟尧捋了把邋遢的络腮胡，掐着手指认真道：“今日大酸，不宜出门。”
所有人：“……？”
大、大蒜？
城堡外是一大片绿化，花草树木都被修剪成卡通的造型，缠着一些丝带，看起来就像普通的游乐园。
“那里有车。”
吕蒙指着停在小亭外的卡通观光车喊道。
迟尧跨上前面那辆小狼崽款式的，对景晞勾勾手指：“过来。”
景晞一手酸奶，一手揣兜，不紧不慢地坐进副驾驶。
“开慢点——”
还没坐稳，迟尧一个油门飞了出去。
景晞手里的酸奶以一个漂亮的抛物线飞了出去，精准被回收机器人捡走。
迟尧笑笑：“哟，你的奶瓶掉了呢。”
景晞：“……”
他什么都没说，从口袋里拿出另一瓶。
迟尧：“……”
被丢下的厉远和吕蒙：“……”
一辆观光车怎么也能坐下六个人，可惜老大似乎不太想让他上去。
后面跟着的一大帮人见他们开车走了，也跑去抢车。
车子总共才十辆，一百多人硬挤，挂得哪都是。
迟尧开得快，后面的车子跟着跟着就翻了好几辆。
他几个极限漂移甩掉了所有人，车子随缘开进了小型游乐区。
“都是些什么花里胡哨的。”
景晞扫了一眼：“旋转木马，没坐过？”
迟尧：“说得好像你坐过？”
车速慢，景晞搭着车顶的把手跳了下去：“去看看。”
迟尧：“……”
这边一个人都没有，但所有的设备都开着。
迟尧撑着栏杆翻过去，跳上景晞旁边的那个木马。
“就这样？”
景晞喝了口酸奶：“我也不知道。”
迟尧嘲讽道：“连这都没玩过，你这贵家少爷白做了。”
景晞淡淡地看向他：“小时候他说过要和我一起来，可惜第二天就不告而别了。”
又是那个yao？
迟尧有点烦，刺了他一句：“他可能懒得跟你玩啊，就因为这个原因找他这么多年？你不会就这么一个朋友吧？”
没想到景晞却点头，认真道：“赶快帮我找到，报酬不会少你。”
迟尧嗤笑：“那我要抱着你睡，你也愿意？”
景晞一愣，手里的奶瓶就被抢走了。
迟尧谨慎地闻了闻，小小地抿了一口。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反胃。
“呕——！”
景晞：“……”
你这又是何必？
这世上完全不能吃酸，长得不错，又名字里都带着yao字的人，会有几个呢？
迟尧面子里子全没了，气哼哼地撂狠话。
“下次再用这招，我就只穿着袜子出门。”
景晞：“……我也可以只穿袜子。”
迟尧：“你有胸毛。”
景晞：“你有胡子。”
抱着木马跟在两人身后的厉远和吕蒙：“……”
老大是在这里找到了童年吗？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怼着，游乐园的声控系统突然响了。
【请各岗位工作人员立刻到岗，维护园内秩序——】
景晞眼神一变，余光见远处小木屋的门打开，两个园艺师打扮的alpha手提电锯走了出来。
他们拉动电锯，眼睛直勾勾地看过来。
很快，另一个方向塔型卡通建筑里也走出两个omega，他们穿着颜色鲜艳的乐园工作服，手里拿着电棍。
AI播报后短短一分钟内，这个小型游乐区周围已经走出了不下二十个所谓的工作人员。
躺在木马上休息的厉远和吕蒙：“卧槽！”
景晞拍拍迟尧，跳下木马：“走！”
他身手利落地翻出围栏，跑向观光车，那边已经有两个工作人员准备开走车子。
刚靠近，工作人员的电棍就挥了过来。
景晞抬脚，大长腿扫过他的手腕，夺过电棍后转身又是一腿，将人踢远。
车子被另一个人开动，他跳上副驾驶，刚准备将人踢下来，那人就被迟尧拎住后衣领给扔了下去。
迟尧一步跨上去，搭着方向盘往冲过来的人身上撞。
景晞：“先出去看看情况。”
迟尧一手方向盘，一手变速器，小狼崽在手里灵活躲闪移动，很快冲出重围。
“看来今天的自由活动时间，是对昨天的奖励。”他讽刺道。
本应该死得最多只剩80人，可现在人数严重超标，看样子已经不符合第三轮游戏的规则，要用“自由时间”清人了。
这场临时加进来的活动，没有宣布任何规则，只限制了时间。
也就说，在自由活动时间结束前，他们都得被追杀。
景晞眼神发冷：“有没有办法找到主控室？”
迟尧：“我也是第一次来。”
景晞皱眉：“也许可以利用小黑，可——没网络。”
三个微型机器人的功能略有不同，小黑和小蓝的追踪能力比小红强。
迟尧：“网络不是问题，我来解决。”
开出小型游乐区的绿化带，远远近近的惨叫声传进了他们的耳朵。
外面已经全乱了。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一个踩着自行车的beta从他们面前飞速过去，后面跟着一个拿电锯的园艺。
“操操操！今天不是自由活动吗？！”
“那边没人！”
“开稳点，我要掉下去了啊啊啊！”
一辆挂满人的小狐狸观光车开过去，后面跟着两个骑悬浮摩托车的工作人员。
迟尧视线扫过某个工作人员脖子上异变的黑色斑块，沉下脸。
终于来了。
“喂。”
听到迟尧的声音，景晞偏头看过去：“怎么？”
迟尧眼神观察那些围过来的人：“从现在起，不要离开我半步——”

第51章
就在迟尧说话的同时，后头传来吕蒙的大嗓门。
“这些是机器人？不对劲啊！”
景晞看看那些被追着跑的玩家们，对他说：“先把落单的都拉上车。”
吕蒙：“是！”
开出去后，他突然感觉不对。
他干嘛要听别人的话？
可刚才的感觉好像老大？
“快点！别磨磨唧唧的。”厉远给了他一拳，“你不行就换我来开。”
吕蒙没好气地开出去，提起一个自行车上的人就往后座甩。
“我一个人就行了，倒你是特别碍事！”
观光车两边都没有车门，前后三排座位，拉人非常方便。
两人骂骂咧咧地开远后，迟尧朝另一个方向开。
“小红给我。”景晞低声说。
迟尧伸手过去：“你自己抠。”
景晞一把扯过来，直接把两人的终端给换了。
个人终端有一枚植入脑部的中央控制芯片，可以不用手动，直接意念操作。
但他们目前换了身体，芯片不能用，功能上就受到了很大的限制。
迟尧不满地嘀咕：“一点都不温柔。”
景晞抠出三个微型机器人，在终端上调整成半手动模式，随口用他的原话怼回去。
“你以为你是谁？”
迟尧笑笑：“看过身体的好兄弟啊。”
景晞把微型机器人丢出去，手指在虚拟屏上滑动，眼神专注。
“看过身体是被迫，好兄弟就免了。”
迟尧扯过他手里的电棍，提溜起一人的衣领将人甩上车：“不知道多少人觊觎我的身体，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景晞：“多少人？”
迟尧：“很多很多。”
“哦。”景晞声音冷淡，“不稀罕。”
被救上来的人：“……”
这种时候，他们在聊什么话题？
两人嘴上不饶人，没几分钟就拉了一车的人上来。
出来时开了十辆车，翻了三辆，现在落单的大多都是翻车后自己行动的那一批。
“啊啊啊啊——！”
身后传来尖叫声。
“他们过来了，开快点！”
“再进去点，我要掉下去了！”
“明明说了今天是闭园日，可以自由活动的！骗子！”
人聚集起来后，那些拿着工具的“工作人员”也更集中了，有些人的电锯已经染红。
景晞手指微微滑动，隐形状态下的小蓝豆变形成锋利的齿轮，切断了电锯的控制器。
电锯立刻停止运转。
迟尧微微眯眼，在他眼里，这些模拟环境后的小豆子依然清晰可见。
“你交学费了吗？”
景晞：“是它学的，你问它要。”
迟尧：“……”
有微型机器人帮忙，“工作人员”的攻击性减弱不少。
迟尧摁着喇叭满乐园跑。
“前面左转。”
景晞编写了个临时程序控制三个微型机器人，拐过弯后跳下了车。
前方不到十米处，一辆小白兔观光车正在被围攻，电锯上喷出的血染红白色的外壳，草坪上一地的残肢断臂。
景晞大步朝那边走，头也不回道：“你带着他们，这边我来解决。”
迟尧视线扫过那几个拿着电锯的，脖子和脸上都已经长出了黑斑。
“老厉！”
“有！”
后面那辆车上，厉远下意识地应了一声，一看，是对家老大叫的。
迟尧捡起电棍，拉手刹下车：“这辆车给你，绕着园子开，别停！”
厉远听傻了，对家老大竟然使唤他？
“你他妈是谁——”
“是！”还没骂完，隔壁吕蒙大声应下，弃车走了，“车给你，切~！”
厉远挪到驾驶座：“……”
这傻逼又想打架了？
景晞走过去，扯住一工作人员的后衣领用力后扯，一拳砸在他脸上。
“唔——！”
工作人员脸被打偏，踉跄后退了好几步。
不等他站稳，景晞抬腿横扫，脚背砸在他的侧脸，直接将人干倒在地。
车上，三四个人已经倒在血泊里，还有五六个缩在里面瑟瑟发抖。
看到景晞过来，就像看到了救星，痛哭流涕地向他求救。
“大佬救命！”
剩下的工作人员还有九个，见状立刻朝景晞围过去。
景晞正打算捡起地上的电锯，一根电棍被扔到了面前。
“让你别离开我半步，当耳边风？”迟尧一脸不耐，声音很冷。
景晞：“你要保护我？”
迟尧正面掐住一个攻过来的工作人员的脖子，用力收紧。
只听咔嚓一声骨骼断裂的声响，工作人员瘫软倒地。
“你还记得自己欠着巨债吧？”
景晞一棍子打飞一人的电棍：“……巨债？”
“119张照片。”说完，迟尧认真地补充道，“其中100张艳照。”
景晞：“…………”
这些人很扛打，景晞觉得自己已经用了很大的力，可他们却很快就从地上爬起来，就像完全没有知觉。
迟尧没武器，还被好几个拿着电锯的围攻，往后退了几步，冲景晞道：“不要碰他们用过的武器。”
景晞扫了眼手里的电棍，又看向这群人手里的。
他们那些电棍上，无一例外都染了血，但他手里的这根还是干净的。
没来由的，他突然就想到了迟尧用的凝血弹。
这些人的血有问题？
车上的人见迟尧也来了，一瞬间又看到了生存的希望。
虽说这老头神神叨叨的，但好像很强。
一分钟后，他们惊了。
老头是真他妈强啊！
一手掐死一个，都不带眨眼的！
可这边九个刚解决了一半，前方又飞过来一排悬浮摩托车，至少得有二十人。
双拳难敌四手，这些人手里还都拿着武器，局面立刻又变得紧张。
小白兔上的人看得着急，有些人想跑，可又觉得没地方可跑。
一alpha从车上跳下来，他左右看看，抱起装饰用的石头就往工作人员身上砸。
有一就有二。
有迟尧和景晞挡在前面，其他人哆哆嗦嗦地下车，也抱起石头去砸。
这乱石不一定能砸到工作人员，但一定会对迟尧两人的行动造成影响。
迟尧甩开一人，厉声道：“不想死就回车上！”
众人手一顿，立刻扔了石头，灰溜溜地躲回去。
“迟尧，后面！”
景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就这一句话的功夫，一个高速转动的电锯离迟尧的背只剩下不到五公分。
他转身的同时，拳头就要挥过去。
可拳头还没砸到人，那人就被从身后卡住了脖子。
景晞冷着脸，手臂死死固定住这人，按住他的下巴用力一扭。
咔嚓。
颈骨断裂。
迟尧看着他松手，软掉的工作人员倒地。
没记错的话，这还是景晞第一次在他面前杀人。
可惜了，用的不是他自己身体。
不然就可以拍照了。
景晞：“战斗中别发呆！”
迟尧随手扭断一人的脖子：“你说谁发呆？”
“你。”开杀戒后，景晞下手越发狠辣，“刚才的抵50张。”
迟尧一怔，给气笑了。
“驳回。”
二十个人被他们几分钟搞定。
目前他们还不能确定场内到底进来多少个“工作人员”，哪怕已经解决目前看到的，也不安全。
景晞搭着方向盘，侧身坐进驾驶座。
几乎同时，迟尧从另一边上了副驾驶。
景晞迅速启动车子开出去。
他扫了眼内视镜，淡声说：“你们看看受伤的那四个还有没有气息，有的话就用衣服暂时帮他们压住伤口。”
“是、是！”
这种实力的大佬谁敢不听？
迟尧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笑笑：“你不是不杀人么？”
景晞看着前方：“我没杀人，那叫正当防卫。”
迟尧扬眉，慢条斯理地点头：“正当防卫——那人又不是杀你，你防卫什么？”
景晞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轻跳了一下，停顿了一秒道：“他杀你，但你的身体是我的，我防卫没毛病。”
迟尧托着下巴笑，“难道不是因为你被我迷倒了？”
景晞冷淡道：“没有。”
迟尧：“我不管，反正四舍五入就算你为了我杀人了。”
景晞：“……”
在车后座忙活，努力假装不存在的众人：“……”
大佬就是大佬，这种时候还不忘谈情说爱。
绕了半圈，他们和厉远的车迎面撞上。
“杀不完了！”厉远一手方向盘一手电锯，杀出了一身匪气，“直奔老巢吧！”
看到他后面跟了一串的工作人员，迟尧不紧不慢道：“老巢还没找到。”
厉远粗声回怼：“那你倒是快找啊，磨磨唧唧的，真没用。”
还敢使唤他做事，呵。
迟尧：“……”
你小子，皮痒了？
所幸没人拿着热武器，只要跑得够快，敌人就伤不到他们。
又转了几个弯，他们碰到了吕蒙。
吕蒙一拖三，硬是把观光车开成了小火车。
“我看过了，那边都是水上乐园那种户外游乐设施，没有地方能藏！”
景晞调转车头：“跟着我们走。”
“去迷宫。”迟尧低声说。
景晞眯着眼思考这事的可行性。
迷宫固然能藏人，但缺点也显而易见，封闭的空间会限制敌人，同样也会限制他们。
景晞：“这里的迷宫你去过？”
迟尧：“没有更好的地方了，随机应变咯。”
离早上的自由活动时间结束还有整整一个小时，但观光车的能源已经耗不起了。
他们拉上路上碰到的车，一头栽进了大迷宫里。
这里的迷宫也在地下，比海底斗兽场的迷宫更大。
刚开进去，里面的AI控制系统自动启动。
【欢迎进入梦幻迷宫，关卡已激活，祝您玩得愉快。】
“操！”厉远忍不住爆粗口，“这里的AI真他妈烦，可惜没枪，不然我一子弹崩了它！”
迟尧抬眸扫过。
刚才发出声音的只是感应器旁的声控系统。
AI主体在控制室，破坏这里的感应器，也就只是这一小块地方失去感应而已。
不过有AI在，他们不管藏到哪，都会被发现。
迟尧随手划开终端，切到代码模式。
“你不是说想要网络？”
景晞：“要多久？”
迟尧：“我就是个业余的，能把网络通过来就不错了，还想给我限定时间？”
景晞：“……”
别人还能逼一逼，可迟尧的话，你逼他，他就罢工了。
没办法，景晞让三个微型机器人分三路，破坏感应装置，在迟尧通上网络前先扰乱AI的视线。
迷宫的通道就像蜗牛的壳，从外到内越来越小。
很快观光车就开不进去了。
他们被迫下车往里走。
通道两旁逐渐出现一些奇怪的门，门的颜色都有不同，上面还贴了不同的图形。
走了二十分钟，还没到迷宫中心，可大部队已经快没体力了。
他们到一处略大的空间内，景晞让他们先坐下休息。
本来的120人被杀了20个，受伤5个，现在只剩下95个人。
感应器能扰乱AI的视野，但血迹一定会把那些人引过来。
迟尧正在破解网络。
景晞挨个查看那五人的伤口后，和吕蒙厉远一起守在通道口。
和他预想的一样，不过五分钟，就有十来个工作人员出现在通道另一头。
听到声响，迟尧抬头看了一眼，手上动作不停。
“要不要帮忙？”
景晞擒住一人的手腕，拧掉他手里的电棍后，用力扯过，一膝盖顶在他的胸口。
“不用，写你的程序。”
看到他们冲过来，已经被追杀到精神衰弱的一群人失声尖叫。
“吵什么？”迟尧冷眼扫过，“不想死就给我把嘴巴捂住。”
所有人吓得瞪大眼，乖乖用双手捂住嘴巴。
通道口很快打成一团。
迟尧坐在最外面，最容易受到波及。
在第五次被景晞保护后，迟尧敲下最后一个字符，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吕蒙身为飞龙前锋部队队长，虽说没景晞那么能打，但也差不到哪去。
他边对付边留意自家老大那边，就怕有个闪失。
见对方皱眉头，似乎遇到了难题，他弄死一人，急忙跑过去。
“老大，怎么了？”吕蒙低声问。
迟尧扫过屏幕上入侵成功的提示，认真琢磨：“我在想要是死对头对我告白的话，我是直接拒绝，还是先吊着他玩一段时间，再拒绝？”
吕蒙木着脸：“…………”
这种时候，尽想些没用的。
吕蒙：“他做了什么让您产生这种错觉？”
“是直觉不是错觉。”迟尧抬抬下巴，“你看他这么维护我，告白只是迟早的事，我不得早做打算？”
吕蒙滚了滚喉结，指着他的屏幕，试图转移话题：“老大，你这程序——”
迟尧轻叹，为难道：“看在这么多年孽缘的份上，还是玩一段时间再拒绝吧~”
吕蒙：“……”
您真不用这么认真地想一个不可能存在的问题。

第52章
突然一声野兽的咆哮响彻整个空间。
被景晞等人逼到绝境的工作人员们身体突然开始变形。
吕蒙唰得起身，瞪大双眼：“这是什么？！”
尖锐的爪子冲到面前，景晞扯住厉远后退。
“带他们先走。”
厉远低骂了一声：“就这几个还好对付，就怕后面那些残次品也跟过来。”
景晞皱眉：“残次品？”
可不等厉远回答，兽化的工作人员又攻了过来。
他们本就表情麻木，现在更是连最后一丝人的神态都没了，看起来就是人型的野兽。
躲在里面休息的人止不住尖叫。
杀人游戏、被追杀已经超出他们的承受范围，而兽化人的出现更是超出了他们能想象的极限。
“怪、怪物啊啊啊啊——！”
“救命！我不玩了，我要退出！”
“奖金我不要了，快放我出去！”
迟尧被吵得耳朵嗡嗡响，他捡起一根滚到脚边的电棍敲在墙上。
“闭嘴！”
鬼哭狼嚎的声音戛然而止。
见景晞边打边退，迟尧扯住他的手腕往自己这边带，顺手一电棍砸在兽化人角质化的皮肤上。
短短几分钟，他们皮肤上的黑斑迅速扩散变硬，变成了类似鳄鱼皮的质感。
一棍子下去只是凹进去一块，却没有任何损伤。
厉远捡起电锯，拉动电机横扫试图逼退他们。
可兽化人却一点都不怕，一手抓在高速运转的锯条上，就像捏饼干似的捏下一大块。
“操！”厉远扔掉电锯后退，“这些是强化的！”
迟尧：“走。”
他们手头没有任何武器，唯一具有杀伤性的电锯对他们不起任何作用，留下来只能等死。
见迟尧和景晞都顶不住，其他人吓得拔腿就跑。
景晞和迟尧跟在最后和兽化人周旋。
“网络怎么样？”景晞问。
迟尧：“通了。”
景晞打了个响指切出控制页面，让迟尧和他的终端、三个微型机器人同时和这里的网络连接。
刚连通成功，小红的控制页面就反馈了迷宫所有感应器的数量和位置。
景晞将终端抵在嘴边，低声下令：“小红追踪AI主控系统的路径，小蓝破坏感应器，小黑劫持声控系统。”
小蓝：【正在破坏——已替换感应神经元程序——】
小黑：【正在劫持——已控制35%——68%——100%——】
小红：【这个声音和主人的相似度为0%——】
景晞：“……”
就你事多。
迟尧刚揣翻两个兽化人，余光看到这行字，笑了。
正准备开口帮景晞正名，就听景晞一本正经对终端说：“你的主人已经被我劫持，想要他没事就乖乖听我话。”
小红：【T^T我已经在干活了，你不要欺负主人。】
景晞松了口气，刚抬头就对上了迟尧揶揄的眼神。
迟尧：“你就是这么欺负我家小红的？”
景晞一脚狠狠揣在兽化人的脸上，淡定收腿：“是我家小红。”
“啊啊啊啊——！”
前方突然传来尖叫。
刚跑过去的玩家们又急速退回。
“前、前面也有！”
“怎么办，大师我们往哪里逃啊？！”
“这些门能进吗？”
景晞扫过控制面板上的提示。
小红：【赛博因老头好厉害，我快打不过了。】
景晞：“……”
能叫这里的AI老头，那看来这个游乐园建起来有些年份了。
小红：【要是让我听听主人的声音，我就有动力了。】
景晞：“…………”
前方的兽化人已经冲过拐角，离他们只剩下三百多米，他们前方五十米有通向左右两边的两条通道。
如果兽化人冲过这个距离，他们将无路可退。
景晞拍拍迟尧的肩膀，把手腕上的终端递过去：“喂，说两句。”
迟尧：“不是你家的吗？”
景晞：“……说不说？”
迟尧：“你凶我？”
景晞扫了眼前方的兽化人，低声说：“你想看我胸毛外穿？”
迟尧：“……”
操。
单只是想象那个画面，迟尧拳头都硬了。
愣是掐着最后的一点时间，他对着终端低声说：“乖，我还没死。”
虚拟屏上，立刻显现出小红的反馈。
【主人！】
景晞催促：“快点。”
这次回去后，得给小红的智能系统降级了。
刚说完，小红就弹出了提示。
【AI赛博因已被劫持~】
景晞：“……”
迟尧扫过这行字，电棍敲在墙上，等其他人转过头，他比了个方向：“等灯灭之后，就往这边跑，懂了吗？”
所有人听得云里雾里，就看到了那个电棍指向了左边。
迟尧：“关闭这个区域的灯光。”
本就昏暗的灯光突然熄灭。
黑暗中野兽的咆哮声更加阴森可怖。
“跑！”
不知道听谁大喊了一声，所有人发疯了似的往前冲。
迟尧掐好了时间，正好够他们跑进去，吕蒙和厉远断后。
“电棍给你。”黑暗中，迟尧看着两边不断靠近的兽化人，和景晞一起站在岔路口。
景晞：“不用。”
虽说没有任何灯光，可奇怪的是他的视野没有受到多大影响。
他的夜视能力不差，可和迟尧的比起来却差得远。
迟尧：“我的意思是，给你保护我的身体。”
景晞：“……”
没了AI的无死角视野辅助，物理视线也受到了阻碍，兽化人的行动开始变得迟缓。
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后，两人同时跑进右边的通道。
刚跑进来，迟尧的眼前就显现出了小红扫描下来的迷宫全息地图，这是终端控制芯片自动反馈到脑部形成的影像。
目前进入迷宫内的兽化人比较分散，其他人去的方向短时间内不会有危险。
但他们跑进来的这条，是死路。
很快面前就出现在一堵白墙。
景晞转过身站定，揉揉手腕：“一人一半？”
迟尧眯眼扫过那些已经兽化人。
兽化程度最大的已接近60%，头、双手双脚都已经兽化，甚至长出一截很短的尾巴。
兽化程度每增加10%，战斗力翻一倍。
就在景晞做好战斗准备时，迟尧打开最近的门，把他拉了进去。
最近不知道第几次被迟尧压在门上，景晞皱眉，抬头要推开。
“别动。”迟尧靠近门，侧耳去听。
外面很安静，预想中砸门的情况没有发生，景晞也觉得有些奇怪。
那些兽化的人视力都很差？
在他们眼皮底下躲起来都发现不了？
足足等了一分钟，外面还是没动静。
景晞回过神，正想偏头和迟尧说话，却碰了一嘴的毛。
等意识到这是迟尧脸上的假胡子后，他身体一僵，迅速退开，这才发现他们的距离近得过头了。
“喂，还不让开？”
迟尧眼神扫过他略显局促的表情，打趣道：“刚才是谁偷亲我？”
景晞：“不小心碰到，别说得那么恶心。”
“恶心？”迟尧嗤笑，“恶心的不该是我？你知道被自己亲是什么感觉？”
景晞那点尴尬烟消云散，木着脸道：“我不也亲了自己？”
迟尧：“我是你免费能亲的？”
景晞皱眉不耐：“你想怎么样？”
迟尧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什么怎么样，五十张。”
景晞顺口怼：“你是强盗？”
迟尧笑着退开：“你第一天认识我？”
景晞回过神：“……”
确实是强盗。
还是强盗头子。
全息地图再次在眼前自动显现，迟尧眯眼查看。
密集的红点显示外面的兽化人还没走，他们似乎瞬间失去了行动的动力，徘徊不去。
到自由活动时间只剩下最后五分钟，只要保持现状就能顺利熬到结束。
“喵呜~”
一声细小的猫叫响起，景晞一怔，看向里面。
刚才的注意力一直在门外，本以为这个墙壁上的门里应该只是个很狭小的房间，却没想到很空旷。
迷宫内所有墙壁都是中空的？
“喵呜~”
又是一声微弱的猫叫声。
景晞养猫很多年，多少能分辨出猫不同叫声代表的意义。
这只猫很虚弱。
他想了想，打开终端上的灯，试探地走进去。
门里还是个迷宫。
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扯住了。
“别过去。”迟尧冷声说。
景晞微微用力挣脱：“我知道分寸。”
在这种地方，尤其是刚被兽化人追杀过的地方出现猫叫，肯定不同寻常。
可理智这么想，他却不能真的放着不管。
猫叫声断断续续传过来。
景晞沿着通道转了两个弯，终于在一个墙角看到了一个瘦骨嶙峋的孩子。
他看起来不过三岁，半人半猫，手脚已经全部兽化，一双眼睛在灯光下透亮。
见景晞过来，他一惊，往墙角缩了缩，全身都在发抖。
连这么小的孩子也——
景晞咬紧后槽牙，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松，小心翼翼地靠过去。
“别怕。”景晞试探着朝他伸手。
兽化的孩子缩到无路可退，等了几分钟确定景晞不攻击他后，才探出头在景晞的手心里嗅嗅。
景晞会意，从口袋里取出酸奶，倒了一些在瓶盖上递过去。
小孩闻到香味，试探地挪过去，在瓶盖上舔了舔，又舔了舔，然后两只爪子抱着瓶盖躲到角落里吃了起来。
景晞蹲在他面前，看着他小口小口地把瓶盖舔干净，又抬头看过来。
“还想吃？”景晞晃晃手里的瓶子，“那过来我这边。”
小孩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他的话，也许只是被奶瓶吸引，手脚并用地爬过去。
景晞把瓶子给他，顺势摸摸他头上的软毛。
这个触感，已经完全不是人的头发了。
他以前是不是也——
“喵呜——喵呜！”
就这么愣神的片刻，耳边听到尖锐的猫叫声，眼前一道黑影闪过。
景晞下意识地后退，抬手格挡，手背一痛。
他正要站起来，可眼前突然一晃，传来熟悉的晕眩感。
这种时候要互换？
景晞定了定神。
吃空的奶瓶掉在地上，小孩已经不见了。
他找了一圈，在后方看到趴在墙壁上双眼发光的小孩。
光一照过去，小孩立刻尖叫着朝他扑过来。
景晞又是一晃。
是这小孩的叫声引起的？
正当他要躲闪，扑到半路的孩子突然被一只手用力摁到墙上。
迟尧神色不耐：“让你不要过来，就是不听。”
景晞摁着抽疼的额角，声音低哑：“小心他的声音——”
“喵呜！”
小孩被攻击，发出的声音越发尖锐。
离得近，迟尧被正面冲击，额角传来阵阵钝痛，心跳也开始不正常的加速。
“五级变异？”迟尧脸色沉下来，眼神冰冷，“可惜了，还是只幼崽。”
“喵呜——！”
迟尧收紧手掌，可眼前突然一晃。
他立刻感觉到异常，抬头一看，竟然回到自己身体里了。
互换得太突然，景晞手上力度一松，被小孩挣脱。
小孩被激出一身的杀意，探出的爪子朝景晞的脖子刺去。
一切就发生在一瞬间，景晞还在适应身体，只堪堪躲过，却还是被划伤了肩膀。
血立刻从破掉的白色外套里渗出来。
“唔——！”
景晞捂住肩膀靠到墙上。
这么多年的战斗经验，他不用看也能判断出伤口大概的深浅。
这道伤口不深，却很痛。
不对劲。
小孩跳到地上后，返回去还要攻击景晞。
可刚跳起来就迟尧再次逮住。
迟尧掐住他的脖子，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我让你解脱。”
咔嚓。
骨节断裂的声音在空间里被放大。
小孩不断挣扎的手垂了下去。
迟尧把他扔到墙角，脱下身上的白色外套正好可以将小孩整个盖住。
“他、真的救不回来了？”景晞眼神扫过那件白衣，声音低哑。
迟尧一句话没说，蹲到他面前将他的外套扯开查看伤口。
漂亮的锁骨上方靠近腺体的位置有一道五公分长的伤口，流的血不多，但已经发黑了。
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
不知道是因为换了身体夜视能力变差，还是别的原因，景晞眼前一阵阵发黑，甚至看不清迟尧的脸。
见他不说话，景晞追问，声音有些喘：“不能像铁熊那样变回去？”
“兽化超过30%，基因变异不可逆，回天乏术。”迟尧指腹擦过伤口处流出的血，眼底涌动着杀意，“不是随便哪个孩子都能和铁熊比，他是特例。”
听到回天乏术四个字，景晞心口一跳：“也许有办法，只是你不知道？”
迟尧抬眸指示他的双眼：“你要救的是那个孩子，还是谁？”
景晞看过去，唇色比平时浅，却衬得双眼更加水润，平白多了些楚楚动人。
“你不知道？”
迟尧面无表情地揽住景晞，拉开他的衣领。
“照这么下去，想救的人没救，你已经救不活了。”
景晞注意到他的意图，想推开，却发现手已经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要干什么？”
迟尧扶着他的头微微歪向一侧，将伤口完全暴露在眼前。
“别动。”
他低头凑近景晞的颈间。
黑血入口，浓郁的血腥味充斥整个口腔，迟尧眼神一闪，黑眸中逐渐泛出金光——

第53章
血腥味中夹杂着一丝很淡的酒味，很特别很好闻。
迟尧吸掉被感染的那部分血，舌尖舔过细长的伤口，不自觉地寻着酒味凑近景晞的腺体。
只要咬下去，这个人就会染上他的味道。
alpha虽无法永久标记alpha，但如果对方是第一次被标记，那他的信息素就会被写入基因，终生无法抹去。
迟尧半阖的眼眸专注地看着眼前这块又香又白的皮肤，终还是抵不住诱惑，或者说压根没打算去抵抗这种诱惑，牙齿抵了上去。
“迟尧！”
感觉到腺体碰到什么尖锐的东西，景晞一惊，正打算推开，悠扬的铃声突然响起，在整个迷宫内回荡。
迟尧回过神，眨眼间眼眸中的金光尽数消失。
他微微一顿，抬起头。
景晞腺体上留下了一排很浅的牙印，两颗虎牙的地方特别明显。
要不是这铃声，他就真咬下去了。
看着自己的杰作，迟尧：“……”
标记alpha？他刚才一定是脑子短路了。
景晞和他立场对立，要是真咬了，以后可能就没安生日子了。
景晞：“你干什么？”
他喘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
顶着他警惕的眼神，迟尧移开视线，有一点点心虚。
“你说呢？要不是我，你现在还有力气说话？”
景晞眼神微闪，声音有些虚弱：“谢谢。”
“为了不相干的人搭上命，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迟尧放开他，随意地坐到地上。
景晞动了动手指，知觉在逐渐恢复。
“兽化超过30%不可逆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迟尧划开手腕上景晞的终端。
切到三个微型机器人的控制界面，查看迷宫扫描图。
铃声响起后，代表兽化人的红点迅速朝迷宫外退。
早上的自由活动时间结束了。
景晞偏头看他：“为什么会兽化？”
迟尧让虚拟屏悬停在半空：“注射变异野兽的基因会有一定概率导致兽化。”
景晞一怔。
哪怕已经猜过，可当它变成事实，还是让他难以置信。
“你说一定概率？”景晞低声问，“也有可能什么事都没有？”
迟尧轻笑，像是听到什么很好笑的话，挪过去和他并排靠墙坐。
“有一定概率的意思是，一些人没等到兽化就死了。”
景晞搭在腿上的手猛地收紧。
“兽化可以用药物控制？”
那天春琴给铁熊注射了什么后，铁熊就恢复了。
迟尧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只是镇定剂。”
景晞皱眉：“是自愿成为受体？”
迟尧观察虚拟屏上的动态，嗤笑：“可能吗？”
景晞：“是谁搞的？”
迟尧：“我要是知道，还会在这里浪费时间？”
这里很黑，景晞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犹豫了片刻，他直接问：“你为什么会知道兽化人的存在？”
迟尧：“有人花钱委托我调查，不然你以为我这么闲？”
委托？
景晞眼前闪过他手臂上烫出来的“X”和那一行被划掉的数字，在这句话后面打了个问号。
迟尧不想说的事，再逼问也没用。
景晞顺着他的话接道：“你很忙？忙着抢矿还是忙着坑钱？”
迟尧靠着墙，唇角微微上扬。
“我是个星盗，一切行动当然以利益为先。”
景晞：“那我委托你的事怎么没见你这么积极，嫌我给的报酬太少？”
又是这个yao。
迟尧：“你能不能别三句不离你那个竹马？”
“不说他，难道说你？”
脖子上的伤不知道是不是痛麻了，竟然感觉不到痛。
景晞抬手，想摸摸是什么情况。
还没碰到，手腕就被迟尧握住。
“手不干净别碰伤口。”
迟尧眼神扫过那圈牙印，脸色略有些不自然。
半小时左右应该能消退了，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
景晞挣开：“我手不干净，你的口水干净？”
嘴上怼，手还是乖乖收了回去。
迟尧冷哼：“多少人想要我的口水，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景晞：“……”
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
感觉知觉恢复得差不多了，景晞扶墙起身。
“那你去给想要的人，我对你的口水兴趣不大。”
迟尧：“……”
虽说手头有地图，但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还是原路返回。
可那扇门却打不开了。
“因为现在是休息时间？”景晞问。
迟尧摇头：“小红不是劫持了赛博因？让它开门。”
景晞通过意念对小红传达指令。
门应声打开。
小红：【赛博因的防御网正在加强，我最多只能再坚持十分钟。】
十分钟，够他们离开的了。
打开门，回到原来的通道，灯光应声亮起。
骤然变亮，景晞的眼睛被刺了一下，他微微偏头挡光，片刻后才适应。
余光扫过迟尧光洁的手背，他一顿，拉到眼前查看。
他被兽化小孩攻击时，手背上受过伤，为什么一点痕迹都没有？
“我的手是谁都能牵的？”迟尧把手抽回来，掰着手指数，“亲我，还牵我的手，一条命，加起来又欠我三百张。”
景晞：“……”
这是怎么算出来的？
景晞：“你要我这么多照片干什么？开个展？”
迟尧揣着口袋走在前面，懒洋洋的笑：“你管得着？”
景晞看看他的手背，抬手摸向自己的脖子。
脖子到肩膀这一片，什么痕迹都摸不到，只除了一个很浅的牙印。
那个时候果然不是错觉。
景晞：“你咬我的这一口，抵扣三百张。”
迟尧脚步一顿，用他的原话怼回去：“那是不小心碰到。”
景晞：“……”
迟尧：“反正都是alpha，让我咬一下怎么了，别这么小气。”
景晞冷着脸：“你这么大方，那给我咬一口。”
迟尧伸手指比了个一：“一口一千张艳照，你想清楚再说话。”
景晞：“…………”
他们走到岔路口，就碰到了赶过来的厉远和吕蒙。
迟尧：“他们人呢？”
厉远多看了自家老大一眼，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好着呢，藏着不敢出来，不过那几个被砍了手脚要撑不住了。”
“那就让他们呆着，我想办法弄点工具过来。”说着，迟尧往外走，“你和你的小姐妹跟我们走。”
厉远：“……”
他他妈哪来的小姐妹？
吕蒙见自家长官脸色不太好，急忙问：“您还好吗？”
景晞摇头，想到之前的事，低声叮嘱：“千万不要被那些人划破皮肤。”
吕蒙：“是。”
迟尧和景晞手里都有地图，在没人追杀的情况下很容易就能走出去。
三只微型机器人回到景晞的手里后，他们开着观光车开出迷宫。
“去西边欢乐塔，主控室在那里。”景晞对开车的迟尧说。
迟尧一个漂亮的漂移直冲西边去。
小红：【抱歉，已失去对赛博因的掌控。】
景晞：“嗯。”
AI恢复自主控制，也就是说他们的一举一动将再次暴露在AI的视野下。
他们必须赶在那些人赶到前，先破坏整个AI管理体系。
欢乐塔高层，黑面具盯着重新恢复的画面，耳边听下属的汇报。
“我们的人损失了28个，玩家几乎没有减少。”
黑面具在观光车点了两下，迟尧和景晞的个人资料显示在虚拟屏上。
一身黑衣的beta看了一眼，疑惑道：“您觉得这两人有问题？”
从游戏开始，这个长辫子的就也野得不行，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虽说往年也有过这类型的玩家，但实力强到这地步的，从没见过。
还有那个独眼龙。
能在高级危险区做旷工，实力肯定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这也是上面会同意招他进来的原因。
一批玩家中有强有弱，玩起来才刺激。
可他妈强成这样，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黑面具：“他们往这里来了，让它们准备。”
黑衣beta：“可现在是休息时间——”
黑面具：“还不明白吗？他们的目的不是奖金。”
黑衣beta一怔：“那、那目的是什么？”
哪个来这里玩命的不是为了钱？
黑面具双手交叉在身前，笑脸纹路显得格外诡异。
“不管目的是什么，他们都不能活。”
观光车开到欢乐塔下。
景晞正准备下车，却被迟尧拉住。
“坐好。”
迟尧将调到最高档，将油门踩到底。
观光车撞破大门直接冲了进去。
欢乐塔共十八层，每层一个主题，放置着不同的游乐设施，直径足有百米，完全够观光车通行。
景晞：“顶楼。”
迟尧直接把车开进货梯，按下十八层的按钮。
“这么顺利？”吕蒙不禁疑惑，“AI不是已经恢复了？”
“谁知道这群吊毛在搞什么？”厉远粗声冷哼，“也许知道看我们太厉害斗不过，直接躺平了呢。”
吕蒙瞥了他一眼，表情嫌弃：“别再秀你三岁的智商了。”
厉远一听，火气蹭蹭蹭地就上来了，撸起袖子就怼：“你不也喜欢秀你那一岁的拳头？”
吕蒙：“你是不是找打？！”
厉远：“来啊，怕你啊！”
迟尧看着数字不断变动，透过内视镜看着后面两个肌肉伪娘掐架，眼睛被熏得够呛。
趁着后面两人大声争吵，景晞低声说：“十七楼聚集了两百多兽化人，大厅东边第二间仓库是武器库，他们手里可能有武器。”
后面两人边大声吵架扰乱声控系统，边竖着耳朵听。
迟尧盯着数字，笑道：“正愁没武器呢。”
景晞神色严肃：“小红它们可以挡下第一波攻击，但如果是重型武器，恐怕挡不了太久。”
迟尧搭着方向盘，看着数字变化到十七。
叮得一声，货梯门缓缓打开。
他嗤笑：“第一波，就够了——”

第54章
在门打开的瞬间，厉远和吕蒙同时抱头蹲到座位后。
几乎同时，耳边传来子弹撞击金属的声音。
货梯门外，一群穿着工作服的兽化人拿着武器对着他们疯狂扫射。
三只微型机器人附着在观光车的挡风玻璃上。
特殊金属挡住子弹绰绰有余，可观光车的两边悬空，完全没有任何防御作用。
迟尧控制着车子直接朝人堆撞过去。
景晞找准时机，探身夺过兽化人手里的AK，反手一枪托将人击晕。
后座两人在躲过第一波后，也迅速抢了武器。
“老大，怎么处理？”厉远调试着手里的枪，语速飞快地问。
迟尧快速扫过这些兽化人，无一例外都已经长出了黑斑。
“打出血量少的地方。”
厉远架起机枪，笑得凶狠：“了解。”
早在游戏开始的时候他就手痒了。
进极影这么多年，哪受过这种委屈？
吕蒙有点慌。
他是帝国军人，和极影那种野蛮人不一样，除非在战场，不然不能随便开枪。
“老大，我们呢？”吕蒙看向景晞。
砰！
AK一枪爆头。
兽化的人刚将枪口对准迟尧，突然身体一抖，眉心留下一个红印。
景晞微微调转枪口，再发一枪，子弹穿透对方的枪管，再次爆头。
“不要碰到他们的血。”
不需要明说，他已经用行动回答了。
“是！”吕蒙精神一震，撸袖子开干，“老子忍你们很久了。”
迟尧的开车技术就像他的行事作风，野得不行。
景晞已经领教过好几次，曲着一条腿踩着操作台，怕被甩出去。
余光看到他举枪的姿势，迟尧划开终端偷拍了两张。
这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全身都长在了他喜好的点上。
性格和性别除外。
景晞：“子弹不多，别玩了。”
迟尧撞开人群，猛打方向盘朝武器库去。
“我看你杀得很开心。”
景晞面无表情：“这是正当防卫。”
迟尧：“你也学会说冷笑话了。”
景晞：“……”
武器库大门紧闭，后方的兽化人追得很紧。
迟尧调整角度，打算用车子撞门。
“等等。”景晞拦住他，对小蓝下达指令。
车子前盖底部快速变形，变成一个蓝色的小豆。
小豆晃晃悠悠地飞到武器库的感应器上，外壳再次变形将整个感应器包裹住。
【虹膜识别已破解，正在修改虹膜设置——已修改——】
听到提示的同时，武器库的金属门缓缓打开。
迟尧扫了一眼后视镜，一脚油门开进去。
“你要是拿不出那么多照片，我允许你用这三只抵债。”
景晞：“想都别想。”
赶在门关上的同时，小蓝变成薄片飞进去，回到景晞手边。
小红从AI赛博因那里截获的数据反馈来看，这里除了有监控外，没有其他危险。
金属门上传来噼里啪啦地响声。
他们等待了片刻，门并没有被打开。
吕蒙摊在座位上，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些。
刚才真他妈太被老大吓死。
指着他的枪完全不管，就只顾着掩护迟尧。
虽说要拉这星盗头子归案，但也不能这么不要命啊。
迟尧：“改用了谁的虹膜？”
小蓝豆上方弹出一个小虚拟屏。
【老子的。】
迟尧下车，揶揄道：“这机器人比你这主人野多了。”
景晞随手拿下架子上的小型手枪翻看，随口说：“采集了肌肉小妹的性格做AI基础数据。”
迟尧扫了眼和厉远争枪的吕蒙，脸色很淡：“那小红呢，用了谁的性格？”
景晞挑了把军刀别在后腰，随口接：“yaoyao的。”
迟尧：“你那只猫？”
见景晞抬眸看过来，迟尧回过神。
不是窈窈，是那个yao。
迟尧莫名有些不甘心，追问：“小黑呢？”
景晞看了他一眼，走向另一头的热武器区。
“时间紧迫，快点。”
主控制室就在楼上，与其费大力气入侵，还不如直接物理摧毁来得省事。
两分钟后，厉远和吕蒙身上已经挂满了各种武器和弹匣。
景晞看向大门的方向。
他们是硬闯的，此刻门外应该全是人。
他走过几个架子寻找迟尧，见对方身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就手里多了把小手枪，另一只手上把玩着一个钢丝发射器。
“从换气口出去？”景晞问。
迟尧视线扫过天花板：“嗯，真聪明。”
景晞不理会他的揶揄，随手拿了三个发射器，丢了两个给厉远和吕蒙。
“主控AI破解虹膜识别的速度最快只要三分钟，现在只剩三十秒。”
能做主控的AI都是智能等级相当高的。
可这样的AI破解自己地盘里的装置要三分钟，小蓝却只花了三秒钟。
迟尧更想要了。
等有时间了，好好想办法忽悠死对头给他做几个。
就先做个带景晞性格好了。
大门口突然传来撞击声，迟尧的思路被打断。
他在最后一排架子旁站定，抬头看向头顶的天花板。
天花板是十平方的金属拼接而成，只在边缘处有一排细小的气孔，人根本上不去。
“操！”厉远低骂了一声，躲在架子后，枪口对准大门，“他们要来了。”
“不慌。”
迟尧对准气孔按下发射器的按钮，细小的钢丝穿过气孔牢牢固定。
景晞正猜测他下一步的打算，眼前突然出现他放大的脸。
两人几乎鼻尖贴着鼻尖。
“你——”
看到景晞一瞬间愣神的表情，迟尧勾唇轻笑，摸向他的后腰。
“军刀借我用用。”
说完，他收紧钢丝，踩着墙和架子几步跳上去，用力将军刀刺进天花板。
景晞：“……”
这浪荡子。
和迟尧预想的一样。
透气孔附近的金属板较薄，很容易就能隔开。
“他们来了！”
厉远大喊。
迟尧将切开的金属板往上推，收紧钢丝跳到金属板上。
“上来！”
厉远冲着跑进来的兽化人发了几枪，打开发射器几步蹿进了豁口里。
景晞扯过还在开枪的吕蒙：“你先上去！”
吕蒙不赞同：“我断后，你——”
“快点！”
人越来越多，景晞扯开一个烟雾弹扔出去。
白雾瞬间散开。
吕蒙拗不过，打开发射器跳上去，可腰上武器太多，被卡在豁口上。
“操！”
他撑着金属板使劲往上拔。
突然听到屁股上传来叮得一声，像是子弹打中金属的声音。
没等他反应过来，又听到好几声。
“你他妈跳上来前不看看口子多大？对自己身材没点B数？”厉远骂骂咧咧地拽住他的手臂往上拉。
吕蒙：“我他妈哪有时间看？！”
等他上去后，他屁股上的一片金属板飘飘悠悠地变回一颗小黑豆。
吕蒙对它比了个心：“谢谢黑将军。”
小黑豆上方弹出一个虚拟屏。
【呵。】
吕蒙：“……”
厉远：“……”
迟尧：“……”
这性格，似曾相识？
换气的通道很小，两个人并排站已经很勉强，再加个吕蒙就完全站不下了。
迟尧：“你们先上去。”
吕蒙：“你们先上去，我来——”
“你凑什么热闹？！”厉远一把扯着他往上带。
口子下全是白雾，枪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
迟尧扫了眼，没看到景晞。
等待让他越发暴躁。
正打算跳下去救人，一人突然冲破白雾跳上来。
迟尧心口一跳，伸手揽过他的腰将人带到怀里。
几发子弹擦着景晞的背打在换气通道的墙壁上，发出叮当回响。
第一次离迟尧这么近，对方的呼吸喷在颈侧，景晞感觉自己指尖发麻。
他有些不自在，打算挪到一边和他并排靠墙，却被抱得更紧。
“你想被打成筛子？”迟尧压低的声音在他耳边说。
熟悉的声音因为离得过近，而变得有些陌生。
景晞感觉耳朵有些热，他微微偏过头，努力转移注意力。
下方突然传来响声，豁口虚影一晃，钻上来一个头。
迟尧刚抽出枪，就看到景晞一脚踩把人踹了下去，顺势把推上来的金属板给踩了回去。
“啊——！”
下方传来一声惨叫，和重物落地的声音。
迟尧：“……”
好凶。
层高超过六米，这么摔下去——也挺疼的。
“走。”景晞抽回发射器的钢丝重新打到上方的金属架上，踩着金属壁往上跳。
换气口连通各层，纵横交错，分进气口和出气口。
他们所在的是进气口。
到达交叉路口后，迟尧根据风的流动选择了一个方向。
换气口最上方是整个建筑的换气净化装置，只要逆风就能找到往上的通道。
横向的通道只有半人高，爬起来很费腰。
爬到一半，吕蒙就开始抽气，小声嘀咕：“老子的腰哦——”
厉远跟在后面，听到嘀咕，嘲讽道：“腰不行？老了就早点退休，一天天的不干正事，就知道追着我们跑，烦人。”
吕蒙被气的，压着声音怼回去：“我这是打仗受过伤，不是不行！我他妈不知道多行！”
厉远：“就你他妈一个单身中年A，能有多行？”
吕蒙：“出去后打一架，敢不敢来？”
厉远：“来就来，怕你是孙子！”
前面多年死对头已经掐了起来，后面两个死对头却很平静。
听他们腰来腰去的，迟尧不自觉想到了景晞紧窄的腰，那触感好像还停留在指尖。
手感真不错。
武器库里，白雾已经被换气系统抽离。
黑面具背着手站在破损的天花板下：“将一楼大门封死，堵住每个楼层的出口。”
他身边的黑衣beta：“是！要派人进换气口吗？”
“不用，几只小老鼠而已，跑不掉。”黑面具收回视线往外走，声音冰冷，“反抗规则的人，只能死。”
黑衣beta哆嗦了一下，跟着大步走了出去。
换气口内，四人爬过横向的通道后，又往上跳了一层。
“先等等。”
景晞切到小红的控制面板，眼前出现全息扫描地图——这是从赛博因的数据中拷贝的。
“再往前二十米，右转第一个往下的通道，我们从那里出去。”
如果出口找不对，他们很可能刚出去就被打成筛子。
金属板切开后，迟尧等了片刻才缓缓往外推。
叮！
子弹嘣到金属板上发出脆响。
迟尧摸枪抵住缝隙，在枪口出现在视线里的一瞬间，扣下扳机。
“唔——！”
下面传来一声闷响。
迟尧和景晞换了个眼神，见对方微微点头，他一脚踹开豁口，拉住发射器往下滑，两枪解决剩下的两个兽化人，跳到地上。
这里是上下两层中间的楼道，向上靠近主控室，看守的人也相对较少。
但一出换气口，他们就会暴露在AI赛博因的视野里。
等吕蒙跳下来的时候，楼上楼下都传来了脚步声。
他们一刻不停地往上走。
“小红，小黑。”景晞对这两个小机器人下达指令，“切到防御模式。”
两颗小豆快速变形，就像飞饼似的越变越大，挡在他们面前。
刚冲过楼道拐角，子弹就像不要钱似的打在盾板上。
厉远取出一个手雷咬掉安全扣直接甩了过去。
“去你大爷的！”
砰！
手雷威力强劲，直接把一半兽化人炸出了楼梯。
他们站得不远，荡开的气波和炸飞的碎石金属满天飞。
景晞下意识地抬手挡住迟尧的脸，手指被飞过盾板的金属片划了一道口子。
等气波过去，他让小红小黑往上移，正准备跟上，手腕却被抓住。
景晞偏头看过去：“怎么？”
迟尧扫了眼他顺着手指往下滑的血：“流血了。”
这么小的伤口，景晞根本没看在眼里：“速度点——”
还没抽回手，就看迟尧将他的手放到嘴边，舌尖舔过，将猩红的血卷入口中。
“浪费了——”

第55章
景晞下意识地收手，皱眉：“小心嘴里长泡。”
迟尧：“……”
有三只微型机器人在，要穿过这群兽化人非常容易。
出了安全通道，厉远和吕蒙随手把金属门给关了，还上了锁。
景晞查看小红反馈回来的扫描图，带着他们去主控室所在的东边。
路上，他视线扫过金属通道和墙壁，眼神冷下来。
这是军用航空专用的金属，防御性能很好，造价高昂，不在市场流通。
可在这个欢乐塔却随处可见。
主控室被包裹在五层金属内，大门紧闭，用暴力从外面根本突破不了。
景晞正打算让小蓝试着突破，大门却从里面被打开，一群全副武装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迟尧笑笑：“知道出来迎接，还算有点礼貌。”
景晞：“我左你右。”
两人几乎同时出手，发射器穿过打开的金属大门被牢牢固定。
按下收紧按钮后，迟尧踩着墙壁借力翻转，手里的军刀横扫，一刀结果三个。
景晞接着收紧的绳索抽出手枪，枪枪爆头。
小红和小黑掩护他们到门口，变成长杆卡在门中间。
那些出来的人只以为是普通出逃的玩家，却没想到和以前完全不是同一个级别。
一瞬间的掉以轻心，却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不过片刻，主控室门口的这批人团灭。
迟尧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在里面那些程序员惊恐的眼神中，懒洋洋道：“不想死就去那个小房间里呆着。”
程序员们看看他指的小房间，是个放器材的小仓库。
他们面面相觑，贴着墙挪到房间里，把门给关了。
迟尧：“小红，去帮爸爸看门。”
景晞：“……”
谁是谁爸爸？
小红当然不理他。
迟尧又说：“听话就让你和哥哥们一起去遛弯。”
小红豆上立刻飞到景晞面前，头上弹出一个小虚拟屏。
【真的吗？】
景晞：“……”
你也太容易上钩了。
他无奈点头：“不能去太远的地方。”
小红咻得一声飞到小房间门口，直接把门缝给堵死了。
偌大的主控室，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景晞找到AI赛博因的芯片位置，抬手准备开枪。
“等等。”迟尧摁下他的手，笑得不怀好意，“机会难得，就这么破坏太可惜了。”
景晞扫了眼他嘴角浅浅的梨涡。
某些人又要倒霉了。
迟尧走到连成一大面墙的监控画面前，在操作台上摁了几下。
AI赛博因：【确定关闭智能监管？】
迟尧点了确定，从AI手里拿回监控权限，打开声控系统，调整声音后，对着收音装置开口。
【现在是员工团建时间，请所有员工听清以下规则，若因违规丧命，本AI概不负责——】
【请所有人在原地站定，脱下衣服折叠好放在脚边，如果不是豆腐块的形状，将受到处罚，限时两分钟，现在开始倒计时——】
景晞：“……”
你倒是很能融会贯通。
厉远：“……”
这个游戏为什么这么眼熟？
欢乐塔里各层都配备了上百个兽化人，他们正在各个进出口蹲点，乍一听到这个提示，有点懵。
刚好走到五楼的黑面具和他的手下脚步一顿。
黑衣beta看看声控系统的方向，不解：“老大，赛博因是不是故障了？”
黑面具停顿了片刻，转身就往上走：“他们在主控室！”
黑衣beta一惊。
这几个人去那里干什么？那里既不是出去的路，也没有任何宝贝，要是被发现的话还可能丧命，根本没理由啊。
刚走到安全出口，大门突然在他们眼前砰得一声关闭，AI的声音又响了。
【请准守游戏规则，离游戏结束还有1分37秒。】
黑面具退开几步，让下面的人砸门。
可这门是军用航空金属，不用大型热武器根本破坏不了。
他见势不对，转身往四楼走。
走到一半时看到安全门开着，黑面具加快速度，可门再一次在他眼前被关上。
“操！”后面跟过来的黑衣beta低骂，一拳砸在金属门上。
【离游戏结束时间还剩下57秒——55秒——】
谁都没把这话当回事。
倒计时结束，四楼的安全门突然打开。
黑衣beta眼睛一亮：“门开了！”
几个兽化人率先走了出去。
“啊——！”
突然传来一片惨叫。
后面的人过去一看，吓得立刻退回了安全通道内。
通道外的区域是射击游戏。
可此刻那些射击设备却被控制着全部对准安全通道发射。
AI的声音再次响起。
【两分钟倒计时再次启动，请所有人遵守游戏规则。】
黑衣beta脸色苍白，焦急地问：“老大，怎么办？！”
游乐园运营这么多年，就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敢反过来玩他们的人！
如果一开始知道这么厉害，他们就不会用现在这套预警方案！
“去一楼。”
整条楼梯是连通的，但是出口却被全部封死了。
他们现在只能去相对安全的地方躲着。
两分钟倒计时结束，一楼的门却没像上一次那样打开。
黑衣beta心跳加速，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楼梯上方突然传来砰砰巨响，好像有什么重物从上面滚下来。
他伸着脖子去看。
等看清楚时，吓得腿直打哆嗦。
是铁球！
三楼的门被打开，直径两米的铁球源源不断地从里面滚出来，顺着楼梯往一楼来。
“老大，快踩到楼梯扶手上！”
铁球的大小还没到无法躲避的地步，踩在扶手上也许能躲过去。
可他们足足有三十人，等想到躲避方法时，铁球已经到二楼，扶手上根本挤不下这么多人。
黑衣beta努力垫着脚，勾着上方的楼梯稳住身体，见下属死伤惨重，他彻底慌了。
“老大，怎么办？要不我们按它说的做吧？”
现在整个楼梯间都被封死，像是特意为他们准备的游戏场。
每层都有可以移动的游戏道具，照这么下去，很可能每一种都要被迫玩一遍。
黑面具挡在面具下的脸色非常难看。
他打了个响指，切出通讯页面。
“32号飞进来几只苍蝇，请派人过来处理。”
迟尧翘着腿坐在监控画面前，看着游乐园各处乱成一片，笑得很开心。
等到第三轮，终于有人按照他的提示脱下衣服，蹲在那里哆哆嗦嗦地叠衣服。
厉远笑得表情失去管理。
“就该让这帮孙子体验体验！”
“痛快！”吕蒙说完，下意识地看了景晞一眼，假装刚才什么都没说。
虽说极影团长迟尧总干些不是人的事，但拿这些手段对付别人，还是很爽的。
景晞看了眼时间：“行了，他们不会没有后招，该走了。”
这么大个非法游乐园放在这里，不可能只有这么几个守卫，一旦对方的援军赶过来，他们就不好逃了。
迟尧满不在乎道：“怕什么，有主控系统在，他们翻不出什么花样。”
景晞：“……”
还玩上头了？
他视线扫过屏幕上那些人。
有些人身上已经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兽化特征，这应该是外部刺激导致的。
他不反对迟尧对付他们，但不太想看到迟尧手里沾染太多血腥。
迟尧正打算发布第二个整人指令，耳边突然听到一声抽气声。
他偏过头，见景晞捂着手指上的伤口，眉头紧锁。
那是金属碎片划的，应该问题不大。
“怎么？”想是这么想，迟尧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景晞唇色略白：“可能手雷爆炸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不干净的血，没事。”
迟尧眼神一变，走过去暴力扯过他的手查看。
“刚才让我舔一下就什么事都——”
说到一半，迟尧顿住。
手指上只有一条已经止血的粉色伤口，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症状。
景晞眼底不着痕迹地闪过一丝笑意，一本正经道：“被你舔一下就没事？你的口水这么有用？”
知道被耍，迟尧扔掉他的手，冷笑：“仗着背巨债就有恃无恐？”
景晞：“不然呢？”
迟尧恨恨道：“在还清债务前，你的身体是我的，我不准出现任何损伤。”
听他们拌嘴的厉远和吕蒙：“……”
什么身体不身体的，你们私底下到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被这事打岔，迟尧也没了继续玩下去的兴致。
离开前，他抽出手枪打爆AI的控制芯片。
飞回来的小红头顶弹出一个虚拟屏。
【赛博因这老头真讨厌。】
迟尧一把将它捞过来塞怀里。
【老头确实都很讨厌。】
景晞余光扫了眼迟尧，什么都没说。
还没走到门口，整个塔晃动了一下，迟尧脚步一顿，走到窗前看向外面。
“卧槽！”厉远低骂了一声，“这都是从哪冒出来的？！”
正当中午，晴朗的天空被数不清的小型战斗机覆盖。
这些战斗机不断朝欢乐塔移动，越靠近这边越密集。
“KS481。”景晞眼神冰冷，“这是军部年底预备淘汰的型号。”
军部每年都会淘汰一些旧型号的军备，说是淘汰，其实性能都比市面上一般军火商售卖的军备好很多。
这些军备大多会投放到军校，作教学道具和武器储备，也有投放到各个中低等星球充当驻军的军需储备。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流入民间，更不可能售卖给这些非法组织。
若说之前看到的那些金属材料和改良枪支都只是灰色地带的产物，那这一大批的军用战机就一定和军部有直接关联。
李博。
回去后得先查查这个人。
迟尧双手揣兜，神色冷漠。
“这么多战机，有AI都对付不了，怎么办呢，少将大人？”
听到这声熟悉的调侃，景晞没什么表情波澜。
“怕？怕就躲我身后。”
迟尧：“……”

第56章
“老大，楼顶和一楼都被包围了！”吕蒙走过来，低声问，“要不要先找个安全的地方？”
景晞摇头：“这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边，厉远将从另一头看到的情况汇报给迟尧。
他扛着枪啧啧摇头：“不好搞哦。”
迟尧看了眼时间，从容道：“实在不行，就躲到少将大人身后。”
厉远瞥了眼严肃的景晞，压低声音问：“你认真的？”
迟尧笑笑：“有大腿不抱是傻子。”
飞龙前几天就已经到达白鲸座，在网络连通后，他把定位发给了江枫，算算时间，差不多也该到了。
窗外，上百架战斗机停在欢乐塔四周，全副武装的黑衣人源源不断地跳下来，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部佩戴着黑底白纹的面具。
是幽灵兵团的人。
景晞甚至不觉得意外，他转过身，迈着大长腿返回系统操作台。
AI已经被废，但各项设施还能手动操作。
“要不是你催我，现在也不用这么麻烦。”迟尧反身靠着操作台，拖着声音懒洋洋道，“要不要我帮忙？”
景晞快速熟悉了操作界面，一键启动欢乐塔内所有机械设施。
“不是免费的不要。”
迟尧哼笑，嘲讽道：“你一个败家子什么时候学会这么抠？”
景晞手指快速在操作台上动作，面无表情道：“跟你学的。”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迟扒皮。”
迟尧：“……”
你是皮痒了。
一楼的金属门密不透风，唯二的玻璃门被迟尧撞碎了一片，赶过来的援军全部朝这个玻璃门的方向赶。
可刚走到门口，上方突然传来机枪扫射的声音。
“啊——！”
一些人没防备，被子弹打伤。
“先后退！”
一个金面具站在开着舱门的战斗机里，视线扫过欢乐塔五楼。
这一楼层所有的窗户被打开，那些射击器械的枪口全部对着外面。
金面具沉吟片刻，对下面的下令：“先炸了五楼。”
黑面具们：“是！”
被关在楼梯间的黑面具突然听到楼上传来爆炸声，整个塔在剧烈晃动。
下一刻，他的终端就响了。
“你们来了？”
虚拟屏上出现了一个金面具。
“他们占了主控室？”
黑面具沉默片刻，哑声说：“我以为只是一般的——”
“蠢货！”金面具怒吼，“今天的损失，你花十辈子也偿还不起！现在正是两军交割的敏感时期，要是被发现，你就等死吧！”
黑衣beta站在他身边，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闹到这地步，欢乐塔是保不住了，说不定整个游乐园都得停业搬迁。
这可是重大失误，上面不可能轻易放过老大。
如果老大被撤了，那他是不是就可以趁机上位？
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后，黑衣beta心跳加快，瞥向黑面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
主控室里，景晞操控各个楼层的游戏道具到指定的位置。
这里的游戏玩得大，用的都是真枪实弹。
景晞：“小黑、小蓝、小红，配合我的指令，阻止他们上来。”
小红从迟尧上衣内侧的口袋里钻出来，头顶弹出虚拟屏。
【可以欺负一下吗？】
景晞想了想：“可以正当防卫，不能主动打人。”
小红：【嗷嗷。】
迟尧伸手去捞，却被小红逃掉了。
他很不满：“不要给我的机器人安排工作。”
景晞设定好程序后，抬眸看他：“你脸呢？”
迟尧：“被你整没了。”
景晞：“……”
三只微型机器人飘到五楼，小红试图给其他两只分配工作。
【主人说只能正当防卫。】
三只在空中悬停了0.1秒后散开。
片刻后，小蓝集结了十把机枪，配合机械吊臂组装成了简易版的机甲炮手，大摇大摆地伸出窗外。
几乎立刻，机械吊臂上就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小蓝：【正在锁定目标——已锁定攻击老子的二十八个孙子，准备发动正当防卫。】
小红附着在五楼唯一一个激光眼上。
这是欢乐塔防御体系中的一部分。
小红：【正在连接各层激光眼——已连接——打哥哥就是打我，可以反击哒。】
小黑钻进茶水间一个人型家用机器人里。
【已入侵，正在重建神经元系统——已初步重建——】
机器人动了动，敏捷地扯过两把机枪从窗户跳了出去。
刚跳到一楼就被打成了筛子，胶质皮肤千疮百孔。
小黑：【初步判断，在场的垃圾都能清剿。】
它边往外走，边向人群扫射，头顶弹出一个虚拟屏。
【打我脸的，爆头警告。】
周围瞄准它打的人看了一眼。
有人不信邪，还偏就往它脸上打，下一刻就被一枪打中眉心。
幽灵兵团士气被压了下去，不得不再往后退，只能依靠上方的战斗机去突破。
可悬停在上方的战斗机只要一接近就会被激光束攻击，根本没办法靠近半步。
主控室内，厉远看得有些傻眼。
“是姓景的在控制？那三颗小黄豆有那么牛批？”
吕蒙听到这话，白了他一眼：“这是超智能体，老鼻子牛批了！随便安在一个机甲上，妥妥就是核心AI，你懂个屁？”
厉远还是不信。
“真有你说的这么厉害，怎么没见你们以前用过？”
吕蒙给气笑了。
“这是我们老大研发出来对付高阶变异野兽的，你是吗？”
厉远摸摸鼻子，半晌才回过味来。
这意思他妈是说以前飞龙都没对他们用全力？
看不起谁呢？
他们说得那么大声，迟尧不想听也听到了。
“对付高阶变异野兽？”他问。
景晞观察各处的监控，随口说：“五级变异野兽都有未知能力，像兮兮的次声波，就算躲在机甲里也无法完全避免被攻击。”
迟尧曲着一条腿，随意地靠着，眼睛盯着冲进敌群的小黑。
“你想用超智慧体代替人，完全自主操控武器？这其中的风险你应该不会没考虑过。”
这当然是首要考虑的问题。
超智慧体的存在是好是坏，没人能下定论。
一旦失控，人类可能会被反过来控制。
景晞：“它们只是试验品，我当一般微型机器人用，暂时没有再做的打算。”
迟尧：“…………”
不对，这不是他要的结果。
迟尧：“先给我做几个。”
景晞眼神看向他：“你以为做玩具？”
刚才说高风险的是谁？
迟尧：“那就把这三只给我。”
景晞：“不可能。”
窗外，在短暂被压制后，幽灵兵团很快重新调整策略。
他们人多，军备齐全，就是用最low的人海战术，入侵欢乐塔也只是时间问题。
景晞看了眼时间，对三只下达指令。
“再坚持几分钟。”
小红小蓝问题不大，可小黑已经被打得破破烂烂，没办法再用了。
它扔掉武器，用仅剩的一条腿跳到最近的战斗机上，一把将驾驶员扯了下来。
【紧急外壳融合——】
家用机器人各处关节全部打开，嵌入战斗机中。
小黑：【已入侵网络，进行外壳联动——】
幽灵兵团的人眼睁睁看着这机器人自己把战斗机开上了天。
“卧槽！”
“F334-13失控！”
“F334-59失控！”
附近几十架架战斗机突然自己动了起来，全部贴到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底座。
小黑控制着自己的战斗机停靠在底座上方。
【正在扫描攻击目标——无需扫描，全部清剿，呵。】
幽灵兵团的人就看到战斗机顶端虚拟屏一晃，几十架战斗机上的炮火全部对准他们发射。
“操！老大怎么办？！”
“那是什么东西？！”
“那个机器人里到底有没有人？！”
刚开始他们以为这就是个被控制的家用机器人，可后来又觉得穿着家用机器人皮的玩家，现在他们也搞懵逼了。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为什么连他们的战斗机都被控制了？！
金面具一拳垂在操作台上，声音狠厉：“给我炸了！”
底座被轰炸，火光冲天，金属碎片和刺鼻的黑雾在空中飞散。
小黑：【受损三架，已补给——受损四架，已补给——】
其他战斗机不受控制地飞向被炸碎的地方，补了豁口。
“老大，不行啊！我们炸多少，就补多少进去，没完没了了！”
“炸不到那只机器人，每次它都用其他战斗机当盾牌！”
“我们已经损失二十架战斗机了！”
金面具气得一脚踢在金属壁上，硬生生把脚趾给踢骨折了。
“嘶——操！直接给我炸主控室！”
损失不损失的，现在已经顾不上了。
如果不把这几只老鼠抓到，损失只会越来越大！
主控室里，景晞眉头微微皱起。
军用金属确实有不错的防御力，但也扛不住热武器高频攻击。
不过片刻，侧边的墙壁凹进来一大块，很快被扎穿。
巨大的爆破声中，迟尧顺势弯腰，将景晞护在怀中。
景晞一怔，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正打算开口，就见迟尧语气凉凉道：“你现在知道我被你保护是什么感觉了？”
明明有自保能力，却先被死对头护住，确实不是什么很好的体验。
自己做时没感觉，现在立场对调，景晞有种想打出不了手，想怼出不了口的尴尬。
景晞：“我不是故意要护你。”
是身体自己动的。
迟尧：“哦，那我是故意护你的，扯平了。”
景晞：“……”
迟尧直起身：“我们之间还是明码标价得好。”
景晞：“……”
金属墙壁上被炸开一个直径四米多的大豁口，硝烟味瞬间在主控室内弥漫。
上方挂下来八条绳索，黑衣人顺着绳索从上方爬下来。
“还真是执着。”迟尧慢条斯理地取出中指上的戒指，嗤笑道，“想放他们一马都不行。”
有两个人爬得最快，正打算顺着绳索荡进豁口。
眼睛突然会被金属的反光闪了一下，他们只感觉手上的力道一空，直直地往塔下掉。
“啊——！”
极细的金属圈横向截断每一根绳索后，飞回迟尧手中。
人进不来，金面具下令开始新一轮的炮轰。
天边突然传来轰鸣声。
金面具探出头去看。
三艘大型战舰破开云层稳稳降落在欢乐塔上空，阴影覆盖了整个游乐园。
战斗机一下子就被比下去了。
幽灵兵团见势不对，慌忙后撤。
“老大，这是我们的舰队？”
“战舰上没有标识！”
“情况不对，先撤！”
金面具也给看懵了。
旁边那两艘战舰是黑市军火商去年刚出的新型号，中间看起来是经过改良的。
他很确定幽灵兵团没有这种改良的战舰。
不等他们想明白，战舰底部的舱门打开，飞出一架小型战机。
战机掠过欢乐塔上空，突然探出一个大狗头。
隐卫扒着舱门探出头，头毛被风吹成了大背头，眼睛凌厉地看着下方，看着特别唬人。
方凉拍拍狗屁股，示意自己做好了防护措施。
隐卫得到暗示，很快锁定金面具的方向，龇牙低吼。
“嗷呜——！”
下面的人只听到一声恐怖的野兽吼叫，突然全身剧烈疼痛，就像有双手要将他们撕碎。
“唔——！”
“是、是次声波！”
“快、快回战机——”
金面具被正面攻击，眼前突然一黑，双手使劲扒拉住扶手才没从战机上掉下去。
他慌忙启动次声波阻隔装置，全身的抽疼减轻不少。
这种装置可以阻隔绝大多数的次声波武器，可五级变异野兽的穿透性太强，只能隔绝一部分。
五级变异犬，还会次声波攻击。
想到这里，金面具眼神一变。
竟然是极影！
他们为什么会来这里？！
主控室内，迟尧听到那声狗叫，手指轻轻一拨，戒指的外圈转动起来。
外圈和内圈碰撞发出的声波刚好可以融合次声波。
方凉开着战机擦过欢乐塔外墙，隐卫直接从豁口跳了进去。
“嗷呜嗷呜~”
它甩着尾巴直奔景晞去。
景晞被它的头蹭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吕蒙被吓了一跳，差点就要蹦过去护主，一看自家老大好像不太拒绝的样子，又硬生生给忍住了。
“你对谁撒娇呢，傻狗。”
身后传来迟尧凉凉的声音，隐卫疑惑地抬头，凑近景晞嗅嗅，盯着他看了片刻，又转头看向迟尧。
眼神扫过迟尧面罩刀疤大黑痣，突然干呕了一声。
迟尧：“……”
你怕不是想被晒成狗肉干。
隐卫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不甘不愿地往迟尧那边凑。
还没凑到，就被迟尧一把抱住狗头粗鲁地揉弄。
“敢嫌弃我？”
隐卫努力不去看他的脸：“嗷呜~”
迟尧：“……”
余光扫过那蓬松的狗尾巴，景晞手指跳了一下。
为了避免自己失态扑过去，他走向豁口。
在次声波的攻击下，幽灵兵团几乎已经团灭。
“你怎么把他们叫过来了？”迟尧走到他身边问。
景晞：“以防万一。”
网络连通时，他们身体互换，他只能先联系方凉。
隐卫走过来，把下巴搭在迟尧头顶。
“嗷呜？”
迟尧：“下来。”
隐卫：“……”
它晃了晃尾巴，委屈巴巴地半蹲下来。
景晞看了一眼，不着痕迹地挪过去，在它的背上摸了一把。
还是大的摸着舒服。
要是窈窈也能长这么大——
刚这么想，一抬头就对上了隐卫警惕的眼神。
景晞：“……”
被抓包，他强装镇定，背着迟尧摊开手心。
隐卫竖着眼睛凶狠地瞪了一眼，鼻头动了动，乖乖把前爪放到了他手心里。
景晞立刻握住，顺便捏了捏。
狗子这么大，肉垫却是软的，手感真好。
等迟尧从下面收回视线，就看到自家狗子和对家勾搭上了。
正相亲相爱，把他这个主人丢在一边。
迟尧懒洋洋道：“你知道它为什么突然不排斥你？”
景晞偏头对上他的眼睛。
迟尧点了点自己腺体的位置，一脸坏笑：“因为你现在全身上下都是我的味道。”
景晞突然回想起在迷宫时被兽化小孩袭击的事。
他伸手摸向腺体。
那里的牙印早就已经消失了。
“不是标记。”
迟尧知道他误会了，勾勾手指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是口水味。”
景晞眉心一跳，腺体被迟尧舔过的触感和温度好像还在。
耳朵突然热了。
“迟尧！”
成功惹怒死对头，迟尧心满意足地退开。
外面，金面具缓过劲来，抬头看向主控室的豁口，正好看到两人一狗。
能让五级变异野兽臣服的人，除了极影团长迟尧，没有别人了。
“操！”
他低骂了一声。
玩闹间，迟尧注意到金面具的视线，他勾唇轻笑，干脆地把眼罩摘了，黑痣也给撕了。
都被人认出来了还这幅尊容，有损他高大的形象。
他随意的一笑在金面具眼里却是十足的挑衅。
“给我把迟尧拿下！”
可他喊了两声，却只有零星几个人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眼看着已经失去战斗力了。
有隐卫这个大型杀伤性武器在，他们没再顾虑，从主控室走了出去。
见迟尧把假刀疤也死了，景晞瞥了眼他的胸口：“胸毛不撕？”
迟尧随手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捋：“保暖。”
景晞：“……”
楼梯间，黑面具和黑衣beta听着外面几乎没声音了，心里越发不安。
如果援军赶到，那应该会第一时间进来救他们。
可过了这么久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上方突然传来脚步声，黑衣beta头皮发麻，立刻去摸枪。
“嗷呜——”
“额——好痛！”
黑衣beta直接双膝跪地，全身缩成一团，“怎、怎么回事？！”
黑面具也没好到哪去。
不过他几乎立刻就知道了来人是谁。
等疼痛稍微减轻一些，他抬头一看，人已经到眼前。
黑面具捂着胸口喘了口气：“我们和极影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为什么要来砸场？！”
“谁让有人委托我搞你们呢，我也很无奈。”迟尧有恃无恐地笑笑，“总不能跟钱过不去吧？”
黑面具：“是谁委托？我出双倍价格！”
迟尧：“双倍？这么点钱能买下极影的信誉？”
厉远适时冲出来大吼一声：“怎么的，看不起来我们极影？！”
黑衣beta抬头，正好看到浓妆肌肉伪娘蛮横的脸，整个人都不好了。
景晞对吕蒙招招手：“把他们控制起来。”
吕蒙正要过去，厉远突然横在他面前。
两人眼神一对上，立刻火花四溅。
景晞看向迟尧：“人交给我。”
迟尧把玩着戒指，笑容散漫：“我能相信你吗？”
景晞扫过那几个人和地上的血迹，面色严肃道：“事情结束前，我不会回去。”
事情是什么事，回去是回哪去，不用他明说，迟尧也明白。
白鲸座已经正式转交给飞龙。
刚接手这么大的星系，这段时间留在这边处理内务也不会被怀疑。
迟尧对厉远罢罢手，示意他让开。
厉远皱眉：“老大！”
迟尧：“没关系，自己人。”
厉远：“……”
谁跟他们自己人了？！
楼梯间的门被从外面打开，小蓝和小红飘了进来。
景晞擦干净它们的外壳，将他们收进终端。
可把迟尧给馋坏了。
“人给你，东西给我。”
景晞：“……”
走到一楼大厅，景晞妥协道：“小黑可以借你用几天。”
吕蒙一听老大要把战斗智商最高的黑将军借出去，立刻急眼了。
“老大，黑将军从来没离过家，怕、怕生啊。”
迟尧却不高兴要：“那只性格太差，我要小红。”
景晞唇角微微上扬，低声说：“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迟尧：“？”
正好这时，小黑收到指令也飞了回来。
一听有人说他性格差，黑豆顶上弹出了个虚拟屏。
【小红也是你能要的？】
迟尧扫了眼这句嚣张的话，突然改变主意了。
“就你了，半个月不把你调教得服服帖帖，我再换小红。”
小黑：【呵，谁调教谁？】
景晞：“……”
事情好像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走到外面，方凉已经扯着下属收拾惨剧。
见他们出来，他迎过去。
“这次也是直接带回去，还是？”
迟尧抬抬下巴：“交给他处理。”
方凉看向景晞，视线在他脸上的黑痣和稻草似的胡须上停留了一瞬，若无其事地转开。
“这次的人里有很多残次品，恐怕不合适。”方凉压低声音说，“要是控制不好，会出乱子。”
又是残次品。
景晞淡声说：“我会单独安排安置点，具体的到时候让江枫向你请教。”
方凉不卑不亢道：“请教不敢，我就一星盗，恐怕没什么能教的。”
景晞朝金面具的方向走，经过他身边时，淡淡地开口：“就一星盗？不见得。”
方凉眼神一闪，瞥了眼他的背影，看向自家老大。
迟尧笑笑，什么都没说，也走了过去。
金面具被几个人按住，见迟尧过来，他冷笑道：“我们的人马上就到了，识相的就赶紧滚！”
“你的人？”迟尧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笑，“你抬头看看，那些是你的人吗？”
金面具心口一紧，立刻抬头。
一支庞大的舰队悬停在游乐园高空。
全是军部在役的尖端型号，外壳上的标志非常明显。
是飞龙？！
在舰队下方，还有另外一支规模小很多的舰队，外壳上有笑脸标志，看起来已经被飞龙控制——

第57章
看到飞龙赶来，景晞并不觉得多惊讶。
他能叫极影来，迟尧当然也能叫飞龙来。
片刻后，一艘小型军用飞船降下。
“老大。”江枫急匆匆地景晞走过去，“这非法经营的游乐园竟然漂浮在空中，胆子也太肥——”
说到一半，他看到景晞脸上的大胡子，和那条十分不羁的长辫子，眼神一凝。
这、老大这辈子也没这么邋遢过吧？
为了查案，牺牲实在太大了！
景晞：“这些人全部抓回去，先关在军舰上，对外不要声张。”
欢乐塔外一片狼藉，地上到处都是血迹和金属残骸，外形奇怪的人倒得到处都是，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是！”
江枫扫了一眼，没仔细问，划开终端，让下面的人分组下来，先把人带上去。
景晞刚打算朝迟尧那里走，突然想到什么，又叫住江枫。
“迷宫里还有一批人，我把地图发给你，你多带几个人亲自去带出来。”
“是。”
江枫应下，见老大要走，犹豫着叫住他，“老大，你——要不要先去休息舱洗漱洗漱？”
边说边指指自己的脸，暗示明显。
“不用。”景晞随口回绝，“反正我看不见。”
江枫：“……”
有道理啊。
景晞过去时金面具已经放弃抵抗。
“先押回去吧。”景晞走到迟尧身边，低声说，“事情再闹大的话，对我们没好处。”
敌暗我明，想要彻底将这块毒瘤切除，还得了解更多的事情，现在不是正面硬刚的时候。
“我们？”迟尧偏头看他，“我和你什么时候成一条船上的人了？”
景晞：“仅限这件事上。”
迟尧：“合作费给了吗？”
景晞：“……”
迟尧控制着手不去揪他的大黑痣，重新把注意力放到金面具上。
他抬起金面具的下巴，手指拂过面具边缘。
金面具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滚开！”
迟尧在他额角的位置摸到一条极细的丝线，用了个巧劲轻轻一拨，面具就被脱了下来。
“玩了这么久，不得认识认识？”
感觉到脸上一轻，金面具瞳孔地震，全身发抖。
“不、不要！快把面具还给我！”
迟尧拿在手里翻看，随手往后一扔，面具掉在血污里。
面具沾了血，更显诡异。
金面具下是一张平凡的脸，左脸上有个圆形的伤疤，看起来像被子弹打穿过。
景晞张开手心对准他的脸，个人信息很快被读取出来。
【张大宝，alpha，43岁，出生于织女座M021，10年前因抢劫杀人，情节严重，被判五级危险区服刑一年，再执行死刑。】
又是“死了”的死刑犯。
景晞查看他的个人档案，往下刷。
耳边突然一热，他反射性地差点出拳。
迟尧凑近：“切到公屏让我看看。”
景晞指尖一跳，强装镇定：“这是军方机密档案。”
迟尧看了他一眼：“你是现在给我看，还是等我进你的身体再看？”
景晞：“……”
再次听到这种露骨的话，厉远手肘推了推方凉，低声说：“老大什么时候跟他搞上的？”
方凉尽职尽责地记录现场的情况和兽化人的兽化情况，余光扫了一眼：“搞上也不奇怪，老大身边除了我们，不就只有他了？”
说来心酸，外人眼里风光无限，整个帝国横着走的极影团长，其实交际面很窄，常常不愿意跟其他团打交道，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逮着别的团玩弄，导致小一点的团看到极影就跑，名声逐渐两极分化。
老爷子提过好几次，让他多点正常的人际交往，结果并没有什么用。
被方凉这么一分析，厉远突然觉得很有道理。
老大要是不在团里搞对象，那还真就只剩下景晞能搞了。
余光看到那两人微妙的眼神，景晞知道他们肯定误会了。
他顺势切到公屏：“你能别动不动就把身体挂嘴边吗？”
“我不把身体挂嘴边，那把什么挂嘴边？”迟尧查看档案，抓着他的手往下翻到服刑信息页面。
“白鲸座N999第八监狱。”
每个死刑犯都会被分配到某个监狱，再从这个监狱被统一派遣到需要服刑的矿星，等时间到了再回到监狱接受安乐死。
景晞关掉终端，若有所思。
迟尧：“之前那几个你查过没有？”
景晞看了他一眼：“想知道？”
迟尧：“……”
景晞招手让下面的人把金面具带上去。
“五十张一个情报。”
迟尧：“你能别动不动就把五十张挂嘴边吗？”
景晞面无表情地走开：“爱要不要。”
迟尧冷哼：“比星盗还黑。”
他慢吞吞地追过去：“喂，一张一个情报，不能更多了。”
景晞：“想都别想。”
厉远/方凉：“……”
方凉看看景晞和自家老大，低声问厉远：“我不在的这几天发生什么了？”
那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和之前不一样了。
“啊？”厉远努力回想了一下，“没发生啥啊，就玩了几个游戏，杀了几个人，挺正常的。”
方凉：“……”
不过半小时，飞龙就将游乐园内所有地方都搜刮了一遍。
江枫赶回来时，远远看到他老大和敌方老大并排靠在舱门外，好像正在理论什么。
两个人都抱着手，曲着一条腿，身高相仿，有一瞬间看起来还挺登对的。
江枫晃晃头，甩掉这荒唐的想法走过去。
“老大，人已经全部带上军舰了。”
景晞：“给这个游乐园做个标记，让三队留在附近监视，其他人先回去。”
江枫瞥了眼迟尧，低声应下，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老大怎么在迟尧面前把指令说得这么清楚？
就不怕他搞破坏？
看着飞龙的飞船逐渐返回军舰，景晞低声问：“你和我一起过去还是？”
迟尧：“我去你的军团干什么？”
景晞：“人都在我手里，你放心？”
迟尧笑笑：“你不想跟我分开就直说，我又不一定会拒绝你。”
景晞木着脸，转身就走。
迟尧招手让方凉过来。
“你先带他们回去，我去飞龙玩几天。”
隐卫一听到玩，眼睛一亮，从百米外开飞奔过来。
“嗷呜嗷呜~”
迟尧粗鲁地摸了一把狗头：“你也想去？但飞龙规定不让宠物上军舰。”
隐卫一顿，耳朵耷拉下来，看向迟尧的眼神委屈极了。
方凉看向悬停在空中的飞龙舰队，面露担忧。
“万一他玩手段把你扣在那里怎么办？你要去的话，我也要跟着。”
厉远一听他们都要去，不高兴了：“我不要一个人回老家！”
景晞前脚上飞船，后脚迟尧就拖家带口的跟上来了。
他转身一看。
兮兮就算了，怎么方凉跟厉远也来了？
迟尧自来熟地往里走：“一个负责给我做饭，一个负责给我洗衣服，还有一个给我暖被窝。”
景晞：“……”
方凉对他微微颔首，跟在自家老大身后进去：“我负责做饭。”
厉远走到一半回过神，解释道：“我不是暖床的。”
景晞：“……”
你要是能钻进迟尧的被窝，也是你的本事。
见面前两个经过景晞时都打了招呼，隐卫想到迟尧之前说的话，经过景晞时，有些紧张，怕被拦下来，躲又没地方躲。
“嗷呜呜~”
一紧张，开口就破音了。
景晞摸摸它的头：“晚上给我暖床，我就让你上来。”
隐卫：“……”
飞船回到军舰停机舱，江枫和吕蒙已经等在那里。
一看极影的人也来了，吕蒙顿时沉下脸。
“他们来干什么？！”
厉远粗声怼回去：“别以为卸了妆就能假装不认识了，大&#183;妹&#183;子！”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这么叫，吕蒙老脸一红，捋起袖子就冲了过去：“我忍你很久了！走，单挑！”
厉远：“单挑就单挑！”
两人一言不合，相约去训练室干架了。
见自家老大和迟尧往主舱的方向走，江枫拦住方凉：“既然你来了，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方凉扫了眼自家老大，见没任何指示，顺势道：“你想问什么？”
江枫做了个请的动作：“我们去收押舱。”
军舰的金属过道内，每隔一段路就会有士兵站岗。
看到老大和极影老大并排走，旁边还跟了只超级杀器，表情差点裂开。
什么情况？
老大为什么这种打扮？！
迟尧又是怎么回事？！
老大终于把极影拿下了？
走进休息舱，等舱门关上，景晞问：“你那三艘战舰准备停靠在哪？”
“没上牌的战舰哪敢在你的地盘停靠？”迟尧故意道，“只能让他们先回家了。”
景晞沉吟片刻：“你先让他们回N231，我一会儿给他们安排停靠点。”
迟尧脱外套的手一顿，一瞬间的疑惑后嗤笑：“我没听错吧？少将大人要给我这星盗筑巢安家？”
景晞扯下发尾的皮筋，随手理了理凌乱的长发，朝浴室走。
“只是暂时的。”
只要飞龙彻底接手白鲸座，藏下一百个极影都不是问题。
从目前已知的情况来看，兽化人的事已经牵扯到军部某些官员。
他还不能很确定极影在事件中的位置，很显然迟尧并不会因为他一句别管就不管。
与其让极影在白鲸座反复走动，还不如让他们暂时留在这边，可以躲避很多视线。
迟尧眼神扫过他微微弯曲的长发，手指一跳。
景晞的头发很有垂感，但这几天一直编着辫子难免卷曲了一些，反而让他整个人的气场都柔和了下来。
可惜那脸上还贴着胡子，不然这个侧脸一定绝美。
迟尧摇头叹息，转身去了另一个方向的浴室。
浴室里，温水兜头冲下来，景晞头发上喷的灰色逐渐溶解。
他视线扫过腹部已经消失的疤，又摸向腺体，眼神一闪。
迟尧似乎很在意疤痕，那为什么不除掉手臂上的疤？
他会是yaoyao么？
这个念头刚闪过，他心口悸动了一下。
虽说两人身上有几个相同点，可不同点也很明显，比如性格。
另一个浴室里，迟尧洗了个战斗澡，随手在腰间围了条毛巾，擦着头发走出来。
经过全身镜时，余光扫到手臂上的烫伤，他脚步一顿。
镜子里的人除了长得太帅，身材过于完美，没有任何异常。
“没关系，你现在还是个人。”迟尧看着镜子，声音轻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景晞刚套上军裤，浴室的门被敲响，下一刻在他眼前打开。
“老景，衣服——”
迟尧抬眸一看，突然忘了要说什么。
之前他弄的那些脏兮兮的伪装已经完全去除，景晞身上就套了条长裤，腰部的纽扣还没扣上，露出一点小裤边边。
脸还是那张冰山脸，不知道是不是看久了络腮胡大黑痣，现在这张脸看起来更漂亮了。
一头湿发披散下来，一小撮搭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滴到地板上。
迟尧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没有控制住，但出浴美人什么的，真他妈值得多拍几张。
明明是同一个身体，景晞用时比他用时看起来更漂亮？
果然是原装的芯比较好？
景晞扣上裤腰扣子，声音冰凉：“麻烦你下次敲门。”
迟尧大辣辣地走进去：“我敲了。”
景晞：“你敲了和没敲有什么区别？”
迟尧催促：“快拿衣服，不然我扒你身上的。”
景晞：“……”
让这人上来，是不是个错误？
隐卫趴在大厅里，忧桑了半小时，才见那两人走出来。
迟尧换了白衬衫和黑长裤，宽肩窄腰的，总算有点人样了。
景晞坐到办公桌前，打开全息手绘系统，切到之前调查过的幽灵兵团成员个人档案，将各人的监狱信息标注上去。
白鲸座N999——
白熊座X123——
玄鸟座810——
……
“太分散了。”景晞放下手绘笔，面色严肃，“是随机抽的？”
迟尧反身靠在办公桌前，手里端着咖啡杯：“你问我？我说的话你也敢信？”
景晞：“……”
折腾了一下午，离到N1还有六个小时，到那边又是大白天，他们得赶在这之前先休息。
要给厉远和方凉安排住宿，江枫主动请求，把他们带回了自己的休息舱。
高级军官的休息舱是套房式的，多住两个人问题不大。
半夜，迟尧好不容易把自己哄睡了，突然感觉有点冷，醒来一看，狗子跑了。
他开门出去，见对面的房门半掩着。
狗子趴在死对头的床上，翻开肚皮睡得跟死猪似的。
景晞侧躺着，一只手臂横过去嵌进毛毛，眉目舒展，看起来很享受。
迟尧：“……”
这对狗男男，敢背着他睡在一起。
他冷哼了一声，悄声进去，反手关门——

第58章
迟尧揪着狗子的尾巴往旁边挪，准备钻进景晞和狗子中间，想等第二天早上吓吓他们。
一条腿刚压到床上，脖子就被掐住了。
“你干什么？”
景晞语气很冷，可声音透着困倦的慵懒和沙哑，凌厉的气势大减，听在迟尧耳朵里就像在欲拒还迎。
他动了动指尖，有点麻。
迟尧没管脖子上的爪子，该怎么爬床还是怎么爬床。
“你拐了我的狗，还问我干什么？你说我要干什么？”
景晞见这人真的没脸没皮地躺上来，抬脚踩在他的肩膀上，将人踢开。
“是它自己选择我的。”
迟尧一把抓住他的脚踝往下压，嗤笑：“我这个正经的主人在这里，它怎么可能跟你跑？”
被迟尧压住，景晞正打算还手，突然听他说：“嗯？有肉骨头的味道——”
景晞一顿。
迟尧仔细闻闻。
“还是红烧的。”
两人离得近，景晞就算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也能听出这话里的揶揄。
“你这样勾引我的狗，不太好吧？”迟尧笑笑，顺手在他脚踝上摸了一把。
景晞本来有点心虚，可被这一摸，身上汗毛倒竖，转身就是狠狠一脚。
“自己的狗不喂，我帮你喂有错？”
迟尧视线不受影响，自然能看到他恼羞成怒的表情。
他微微侧身避开，边躲边笑：“别找借口，馋我的狗就直说。”
睡到一半被吵醒，景晞的起床气蹭蹭蹭地往上涨。
一来二去就和景晞打了起来。
隐卫身体庞大，难免被殃及，这边被踢一脚，那边被捶一拳。
它迷迷糊糊地抬头瞄了一眼，见是自家主子，翻了个身，很放心睡了回去。
两人越打越清醒，从床上打到客厅。
以前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打一架，最近各种事很久没过招了。
迟尧出了一身薄汗，整个人神清气爽。
“喂，差不多得了，还要不要睡觉？”
景晞怼脸就是一拳。
“不让我睡，你还想睡？”
迟尧擒住他的手腕，正打算开口，耳边突然听到咕噜噜噜地声音。
到嘴边的话一转：“打是可以陪你打，先让我填个肚子。”
景晞用力收手，打算埋汰他两句。
还没开口，自己的肚子也叫了。
迟尧：“肉骨头，吃完了没有？”
景晞：“……”
十分钟后，两个人各自洗了个战斗澡，坐在吧台前啃大棒骨。
“有好吃的也不叫我，白疼你了。”迟尧咬了一大口，慢条斯理地嚼。
景晞面无表情：“是子弹的那种疼，还是刀割的那种疼？”
迟尧认真想了想以前在景晞身上留下的疤。
“两种都有。”
景晞一本正经地点头：“那确实挺疼的。”
迟尧逗人，结果自己先笑了。
“怎么，你有什么不满？”
景晞戴着一次性手套，熟练地用餐刀把肉剔下来，若无其事道：“以后换我疼你。”
迟尧哼哼，从他盘子里偷走一块肉：“那要看你有没有这本事。”
景晞看了一眼，把自己的盘子挪远点。
吃完两块大的，两人都觉得少了点什么。
迟尧：“这哪能吃饱，有没有面条？”
景晞：“厨房应该有。”
两人对视片刻，一动不动，都在等着对方先起来去做。
迟尧：“你是东道主，你做。”
景晞：“我敢做，你敢吃？”
迟尧：“……”
片刻后，景晞看着迟尧卷着袖子在灶台前忙活。
“愣着干什么？菜洗好了吗？”迟尧催促。
景晞回过神，把水槽里的菜捞起来，随手递过去。
迟尧伸手去接，余光见水槽里满满当当的水，嗤笑：“洗这么几片菜叶子放这么多水，败家子。”
洗个菜还被吐槽，景晞：“……”
锅里烧开后，浓郁的香味飘散出来。
迟尧打开锅盖，把过过水的粉条放进去。
“这棒骨谁做的？和老厉有得一拼。”
景晞闲着没事，靠在一旁围观。
“吕蒙手下一小伙，听说家里开卤肉店的。”
“吕蒙？那不是前锋部队的？”迟尧笑笑：“这种人才不调到炊事班可惜了。”
景晞没理会他的调侃：“老厉以前真的做过厨师？”
迟尧：“他对你提起过？”
第一天就知道了。
景晞假装不经意地问：“那为什么后来做了星盗？”
迟尧搅动的筷子一顿，偏头看他：“怎么？你对老厉这么感兴趣？想挖我墙脚？”
景晞避开他的视线：“我只是觉得老厉不像是会做星盗的人。”
“不像？”迟尧盖上锅盖，走过去，双手撑在他的身体两侧，笑笑，“那你看看我像不像是会做星盗的人。”
迟尧这种人从里到外都透着张扬，性格是，行事作风是，连外貌都美得极具攻击性。
要是一般人被迟尧这么近距离地凝视，怕是已经腿软了。
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可景晞还是有一瞬间慌了神，搭在台面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跳了一下。
景晞面无表情道：“我说不像，你会改行？”
迟尧扬眉：“大概不会。”
景晞：“那我回答不回答，有什么意义？”
迟尧：“我好奇。”
景晞：“等你进了监狱，我可以慢慢分析给你听。”
迟尧：“……你这人是不是没有心？”
景晞：“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迟尧：“你这叫恃靓行凶。”
景晞瞥了眼冒出热气的锅：“开了。”
迟尧看了一眼，勉为其难地放开他。
欠债的美人不会跑，但面再煮下去就糊了。
片刻后，两人一人抱着大面碗并排坐在吧台前。
面条用红烧棒骨的汤做汤底，放了一些青菜和菌类。
景晞夹起一筷，粉条晶莹剔透，口感Q弹。
“味道怎么样？”迟尧问。
景晞咽下一口：“还不错。”
说着，又夹起一筷吃进去。
“那就好。”迟尧慢条斯理地点头，“一口一张，当天兑现，逾期翻倍。”
“咳咳咳——”
景晞突然呛到，“你放高利贷？”
迟尧夹起一筷，吹了吹：“极影团长亲手做的面，能随随便便吃？”
景晞：“……”
“嗷呜！”
隐卫闻着香味从房间里跑出来，凑到迟尧身边，眼睛盯着碗里，尾巴摇得飞起。
迟尧故意吹了吹：“你吃的时候为什么不叫我？”
隐卫馋坏了，眼神不停地在面条和迟尧之间转。
“嗷呜~”
“这是我的面，你不能吃。”迟尧指指身旁，一本正经地胡扯，“这是我的人，你不能睡。”
隐卫：“……？”
景晞：“……”
迟尧不让吃，隐卫只能蹲在边上看他们吃。
两人吃到一半，突然听到呜咽声。
抬头一看，隐卫流着哈喇子，给馋哭了。
迟尧：“……”
这拖油瓶真的有损他形象。
景晞：“……”
他起身去厨房取了两块棒骨，放到对面的位置，“吃吧。”
隐卫眼睛一亮，悄悄伸出前爪。
见迟尧没反应，迅速挪了两步。
傻狗。
迟尧：“赶紧吃，吃完回去给我暖被窝。”
“嗷呜！”
狗&#183;男&#183;男吃饱后，各回各的房间。
关上门后，迟尧靠在隐卫身上，摸摸它的下巴。
“你就这么喜欢他？”
隐卫打了个饱嗝，舔舔爪子，狗生圆满。
迟尧打开终端里的儿童读物，看了三页，结果脑子里全是景晞出浴时的脸，和发梢上往下滴的水。
“操。”他切到相册，找出一张照片发了出去。
另一个房间，景晞躺在突然大了很多的床上，辗转反侧。
刚来一点睡意，终端突然响了。
他划开一看，是迟尧发的。
信息第一眼看到的是他自己的照片，看起来是今天迟尧闯进浴室时拍的。
下面还有一行字。
【知道你不好意思拍，我帮你拍了，勉强抵今天这碗面叭~】
景晞：“……”
不要脸。
第二天一早，飞龙舰队到达N1东部的军用停机坪。
有极影在，江枫先带着一部分人去和驻军负责人王连恭交涉。
之前已经初步定下交接计划，现在要签订正式协议，完成交接。
王连恭伸着脖子看，见飞龙的指挥官还是没来，心里非常不痛快。
小会议厅里，江枫把电子和纸质的协议递过去。
“这份协议是按照我们之前谈的内容拟定的，没问题的话，你就在这边签字吧。”
王连恭看都没看。
“不好意思，前两天我刚接到上级的命令，这交接的事——恐怕得再缓缓。”
江枫：“王上校，之前我已经说过，高层要求必须立刻完成交接，我已经给了你很多天准备时间。”
王连恭冷笑：“你当我好糊弄？要不是某些人用了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就凭飞龙的实力怎么可能接管白鲸座？”
江枫脸色沉下来。
这口气、这态度和前几天比，天差地别。
看样子，是有人给他撑腰了。
江枫：“那你是打定了主意不交接？”
王连恭轻蔑一笑：“指不定交接完，过几天还要交接，麻烦。”
分派接管各星系的军团统管驻军，权利高于驻军，并拥有一定程度上的调度权和任免权。
规则上是这样，但事实上会有一些出入。
像王连恭这种驻军负责人长期驻扎在这里，根系遍布整个星系，而分管的军团却有可能频繁更换。
虽说军团的权利比驻军高，但有时候为了方便行事，实力不太强的军团会对驻军低头，甚至被驻军牵着鼻子走。
强龙不压地头蛇，虽说不太恰当，但也差不离了。
江枫沉默了片刻，起身回去。
王连恭背后是李博，甚至是比李博跟高层的人。
牵扯太大，他不敢做主。
许洲站在王连恭身后，见这蠢领导一脸得意，又想请假了。
“长官，得罪飞龙对我们没好处。”他微微躬身，压低声音说。
“怕个锤子！”王连恭看着江枫的背影，没有刻意放低声音，“我只是按照上头的意思办事，怎么能说得罪呢？”
许洲扫了眼江枫，突然捂住肚子：“哎哟，肚子好痛，我想请假去挂吊瓶。”
“你他妈又请假？”王连恭皱眉，眼神打量他，“你最近是不是勾搭上哪个omega了？尽想着往外面跑？”
许洲抽着气，皮笑肉不笑道：“哪能啊，就——肠胃不好。”
王连恭罢手：“滚滚滚。”
许洲走到外间时，江枫正要出门。
他对江枫微微颔首，捂着肚子迅速跑路。
江枫看了一眼，没放在心上。
刚走到大门口，景晞一身少将军装，迈着大长腿走了进来。
江枫快步迎过去：“老大，协议——”
这么快就出来，不用他说，景晞也猜到有问题。
“跟我进去。”
王连恭翘着脚，嘚瑟地抖腿，见有人进来，他随意一瞥，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和景晞对上眼神一瞬间，他下意识地坐正，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这气场太他妈强了。
大贵族景家的独子，军部在役最年轻的少将，传说中武力值的天花板——
景晞身上的标签太多了，是他们这些人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王连恭以前总觉得那些传言太过夸张，可现在，他只想给自己一巴掌。
“你就是王连恭？”景晞站在会议桌前，声音清冷。
王连恭慌忙起身，敬了个军礼。
“长官好，我是王连恭，白鲸座驻军统管。”
景晞对江枫摊开手心：“协议。”
江枫将纸质协议递给他，看着王连恭道：“王上校还没签。”
王连恭看景晞一来就问协议，不禁挺了挺匈板。
白鲸座可是块香馍馍，不知道多少个军团抢着要，不管哪个军团接管，少不了要用到他。
虽说他职位比不上景晞，可飞龙想管好白鲸座，就必须得跟他打好关系。
“你已经违反高层指令，这份协议——作废。”
啪得一声，纸质协议被扔到桌上，王连恭一愣。
“作、作废？”
景晞：“飞龙和白鹤已经完成交接，从流程上来说，飞龙已经是白鲸座的分管军团，这份协议签不签都不会改变什么。”
王连恭双眼睁大，完全没想过还有这种可能性。
分管军团根本不跟驻军联动？
跳过驻军这一环，要怎么保障一整个星系的安全和秩序？！
没等他想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景晞招手，让吕蒙过来。
吕蒙打开电子批捕令展示到王连恭面前。
“现在怀疑你和一起非法经营、虐杀案有关，我以分管军团指挥官的名义即刻暂停你的职位，在嫌疑消除前，你要无条件配合飞龙调查。”
王连恭双目瞪圆，不敢置信。
“什、什么虐杀案？！你、您别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跟我们回去再慢慢聊。”吕蒙招手，“带走！”
王连恭被两个兵哥钳住双臂，不由分说地往外带。
“你们想干什么？！我要向上级汇报！你们不能动我！”
江枫看着他被带走，低声问：“会不会太张扬了？”
景晞摇头：“什么行动都没有才更惹人怀疑。”
走出大门，余光看到迟尧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兮兮蹲在他身边，主仆俩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到脚步声，迟尧双手揣兜，笑笑：“少将大人做得这么绝，不怕被疯狂报复？”
景晞走到窗边，顺着他们视线往外看。
下面是训练场，一群新兵正在站军姿。
“能做不能做的你都做了，就算我什么都不做，也会被疯狂报复。”景晞声音很淡。
迟尧：“所以，你一来就杀鸡儆猴？”
景晞刚要开口，余光见兮兮双眼锃亮地看过来。
景晞：“……你想吃鸡？”
隐卫点点头：“嗷呜呜！”
迟尧：“……”

第59章
王连恭被抓走后，整个驻军基地的气氛立刻就变了。
江枫以配合调查为由，让飞龙控制了整个驻军基地的人。
几乎同时，李博就收到了这个消息。
“他想造反吗？！”李博砸碎了手里的茶杯，气得额角抽疼。
从来没有哪个军官敢刚交接就把驻军负责人给停职了。
“用什么理由？”李博问。
年轻的副官小心翼翼地汇报：“那个人不知道，我从其他渠道了解过来，说是王上校涉案了，具体什么案子还不清楚。”
“涉案？”李博心口一跳，“景晞才刚过去，这么快就翻出王连恭的老底了？”
副官皱眉：“白鲸座在我们手里快十年了，那时候景晞军校还没毕业呢，不可能有机会在那里安插眼线，我觉得就是找了个借口给他下马威，让您难堪。”
王连恭可以说是白鹤一手栽培的，虽说不属于白鹤军团，但一直对李博言听计从，现在景晞一上任就对他下手，就跟直接甩李博巴掌没区别。
副官分析得不无道理，但李博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若是其他星系，他根本不需要担心什么，可偏偏是白鲸座。
等副官走后，他大步走进休息室，反手关门，拨了个通讯号出去。
可那边却没有接听。
片刻后回复过来一条信息。
【暂时不方便联络，白鲸座的事你自行处理。】
“操！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李博坐在沙发里，手上不自觉地用力，头发揪了一大把。
片刻后，他再次打开终端，拨了另一个通讯号出去。
“少将。”
许洲出现在虚拟窗口里。
“你现在安全吧？”李博问。
“安全。”许洲不自觉地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我今天请假出来了，现在不在基地，听说长官被抓后，我就躲起来了。”
李博靠着沙发背，长舒了口气：“你做得很好。”
许洲：“您有什么指示？”
李博思索了片刻道：“如果两天内，王连恭没有被放出来，你找个机会——了他懂了吗？”
说着，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许洲是王连恭的得力助手，但不是从他这条渠道进去的。
这些年，王连恭做事越发不靠谱，反而许洲性格沉稳谨慎，总能很好的完成任务。
因此，他逐渐将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交给许洲做。
许洲瞳孔一缩，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长官被抓应、应该只是暂时的，他绝对不可能说出任何对您不利的话。”
“只有死人不会说话。”李博眼神狠厉，“这事要是做成了，我会举荐你做驻军负责人。”
许洲眼神一闪，一瞬间惊喜的神色藏都藏不住。
下一刻却又为难道：“可现在白鲸座已经归飞龙管了——”
一听到飞龙这两个字，李博就烦躁地想杀人。
“很快就不是了！”
得到保证后，许洲心满意足地应下。
“属下一定会努力完成您交代的任务。”
白鲸座N1
飞龙接管驻军基地后，暂时在这里住下来。
绝大多数军团分管的不只一个星系，每年在某个星系最多呆上一个月，大部分时候都是有事发生才会过来。
虽然军团不会长期驻扎，但驻军基地都有给分管军团准备的住所。
楚肖和几个新兵营认识的兄弟听从命令去收拾宿舍。
一群人手脚麻利，嘴上也闲不住。
“咱长官太刚了吧？刚来就把人给抓起来了。”
“听说以为咱长官好欺负，给他下马威，结果呢，翻车不要太快。”
“他就一上校，也配跟我们长官较劲？想啥呢？”
“说你蠢吧你不信，他哪有那个狗胆？是他上面那位！”
楚肖迅速擦完一面墙的玻璃，把脏的抹布扔给回收机器人，顺手又拿了条干净的。
其他人见他一声不吭，凑过去找存在感。
“老楚，你说说怎么就那么多不长眼的人呢？可劲往咱飞龙凑，他们配吗？”
“咱长官是所有军团里最好的长官，我不准别人欺负他。”
“你看他多有眼光，挑的兵都是一等一的好兵！”
“除了你都挺好的。”
说着，一群人又闹了起来。
“干快点，我一会儿还有事。”楚肖没加入话题，转头又开始擦玻璃。
平头alpha：“你什么事啊？”
楚肖眼睛锃亮：“我看到厉哥了！想找他教我玩狙击！”
“哪个厉哥？”平头alpha把他们共同认识的人都想了一遍，“你小子又去其他部门窜门了？咱老大不是说了，咱还没分兵种，没事少窜门吗？”
楚肖摇头：“不是，是极影的厉哥。”
平头alpha：“卧了个大槽！你牛啊，让敌人教你枪法？不怕他一枪崩了你？”
另一个卷毛beta插了一句：“你都是咱营里的神枪手了，还需要别人教？”
楚肖摇头：“我就一菜鸟，跟他完全不能比。”
其他人：“……”
你是菜鸟，那我们是什么？
叩叩叩
一beta中尉走进来。
“你们几个先别擦了，跟我来。”
楚肖停下手，有些着急。
极影和飞龙的关系他是知道的，万一上面两个老大一言不合干架，极影一怒之下跑路怎么办？
时间紧迫啊！
“王中尉，是还有别的事吗？”楚肖走过去问。
王中尉笑吟吟道：“吕部长不是收了一集装箱的鸡吗？既然最近要住在这里，那么多鸡也得放出来透透气，不然端给老大吃的时候瘦得皮包骨也不行啊。”
平头alpha插嘴问：“那是让我们过去养鸡？”
王中尉：“吕部长找了块养鸡的风水宝地，我们现在过去收拾出来，具体怎么养还得听部长指示。”
卷毛beta听得一愣一愣的：“吕部长很会养鸡？”
王中尉一脸自豪道：“那可不？部长家是养鸡大户，给咱老大送过来的鸡都是三年优养的老母鸡！事关老大的健康，你们几个可得给我打起精神！”
一听要养的是特供给老大吃的鸡，耿直的新兵们脚跟一蹬，敬军礼面色严肃：“一定完成任务！”
楚肖跟着一群人兴冲冲地到楼下。
所谓的风水宝地，就是宿舍楼最北角的9号训练场，两个足球场那么大。
楚肖：“……”
所以，他还有机会见厉哥吗？
1号主楼总共十层，二到四层是各种功能厅和会议厅，五到八层是供给副官和各部队的负责人的宿舍，顶上的复式两层是指挥官的住处。
书房里，景晞坐在办公桌前，正对着虚拟屏发愁。
屏幕上显示的是他在白鲸座的资产明细。
比他想象中还要多。
之前答应过迟尧，要给极影一个暂时居住地。
他粗略地扫下来。
手里这些星球大多是矿星，有些还没开过荒，不适合住人。
适合住人的大多紧邻国有星球，万一极影的人闲着无聊去捣乱，也很麻烦。
“你觉得哪个星球合适？”景晞看向蹲在他身边的大狗。
隐卫：“嗷呜？”
它摇了摇尾巴，跑了出去。
不过片刻，房门外就响起了脚步声，和迟尧抱怨的声音。
“别扯我裤腿，裤子要掉了！——傻兮兮，能不能让我好好吃顿饭？”
声音越来越近，很快迟尧被隐卫推了进来。
迟尧手里端着餐盘，慢条斯理地走进来。
“又怎么了？”
景晞看向隐卫，却只得到一个无辜的眼神回应。
“……之前说过要给你一个星球。”景晞把屏幕切到公屏模式，“你自己选吧。”
迟尧随意扫了一眼，大多都是三四级矿星。
“给我？”
景晞：“嗯。”
迟尧：“……”
之前景晞说要给极影安排临时停靠点，他以为只是废弃空间站之类的地方，没想到对方这么大方，一出手就给一星球。
败家子。
景晞：“你是不是又在骂我？”
迟尧扬：“我表情有那么明显？”
景晞靠着椅背，双手交握在身前。
“就当是给你的谢礼，但极影入住后，不可以惊扰其他星球的居民，不然——你知道我的手段。”
迟尧靠坐在办公桌前，叉起一块牛排放进嘴里，等吃完后才慢悠悠道：“你的手段？”
景晞抬眸看着他：“我就把之前半遮半掩的照片发布出去。”
“咳咳咳——操，我本来已经忘了。”
想到那张胸毛半露的照片，迟尧整个人都不好了。
景晞：“不想毁形象就好好遵守规则。”
迟尧给气笑了。
“让我遵守你的规则？行，但我有个条件。”
景晞：“什么条件？”
迟尧叉起一块牛排递到他嘴边，一脸坏笑：“你要是吃了，我就答应你。”
景晞：“……”
被恶心了，就要立刻恶心回来。
你才三岁吗？
要是放在平时，吃了也就吃了，可现在被迟尧当成条件递过来，有种张嘴就输了的感觉。
僵持了片刻，景晞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憋屈。
给了他一个星球，还要被他玩弄？
“不答应算了——唔”
说到一半，嘴边的肉突然被塞了进来。
迟尧收回叉子，笑得很得意：“吃了我的肉就是我的人了。”
景晞边嚼边转开头，冷哼了一声：“幼稚。”
以惹怒他为乐。
但牛排煎得不错。
逗死对头玩比自己吃开心多了，迟尧又叉了一块准备接着逗，隐卫摇着尾巴过来，下巴搭在他腿上，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的肉。
迟尧：“老厉在炖鸡，你现在过去，还能分到一块鸡脖子。”
“嗷呜呜——”
隐卫动动耳朵，又兴奋又委屈地跑了。
“你选。”景晞面色严肃，“我会派人帮你，安顿好后你把铁熊接过来。”
迟尧扬眉：“铁熊？接他过来干什么？”
“他把你当成至亲，还是不要分开太久比较好。”
景晞看着窗外，远远能看到一大群鸡霸占了一个训练场。
想到铁熊，他眼前不禁闪过在迷宫里看到的那个兽化小孩。
同样都会兽化，铁熊有迟尧护着，吃住不愁，性格开朗，一看就是在宠爱中长大的。
而另一个孩子瘦骨嶙峋，早就没了身为“人”的神采，可能从来没有被当人对待过。
“是不是进了极影的孩子都和铁熊一个待遇？”回过神时，景晞已经问出口了。
迟尧把吃完的餐盘随手放在桌上，垂眸看他：“你又想教训我苛待幼儿？”
景晞避开他的视线：“单纯好奇。”
迟尧勾着他肩头的一缕长发，放在指间把玩。
“你到底想问什么？”
景晞：“你——几岁进的极影？”
迟尧手指微微一顿：“你问这个干什么？”
警惕性真强。
景晞皱眉，扯回头发，抬眸看他：“想更了解你，不行？”
复式大平层，大得能塞下上百人。
厉远和方凉窝在餐厅里吃鸡。
厉远咬了一大口，伸着脖子朝楼上看看：“商量什么呢，这么久还没出来？”
方凉：“做好自己的事，别管那么多。”
厉远笑笑，比划着手里的鸡腿：“怎么样，凉哥，抢过来的鸡好吃吗？”
想到抢鸡时，吕蒙气急败坏的狗样，他吃得更嗨了。
方凉：“不错，是好鸡。”
隐卫吃完，顺着香味趴到了桌上：“嗷呜嗷呜~”
厉远一本正经地开玩笑：“还要？老大说你最近吃得多动得少，要给你节食减肥。”
隐卫：“……！”
刚说完，隐卫拔腿就跑。
“嘿，狗哥，去哪呢？！”厉远叫不住，打算追出去，就见迟尧突然下楼了。
“老大，吃鸡啊。”厉远招呼他过来。
迟尧坐到他和方凉中间，若有所思。
方凉感觉敏锐，注意到自家老大有烦恼，适时问：“怎么了？”
迟尧摸着下巴：“你们说，要是死对头对我有意思，我该怎么办？”
方凉：“……”
厉远：“你们不是早就搞上了吗？”
迟尧似乎根本没听到他在说什么，切出不动产明细，用大红色圈出一个地方，炫耀道：“看看，他刚送的，我不想要都不行。”
方凉和厉远探头过去一看，嚯！四级矿星，资源丰富，还是开过荒的，已经有三分之一的陆地能住人了。
这他妈发大财了！
厉远盯着屏幕卧槽了一大串，愣是说不出一句有用的话。
打死他都没想过，有一天景晞能给老大送这么大一份礼。
方凉问：“那您现在的意思是？”
迟尧认真问：“一般收到别人的礼，要怎么办？”
“回礼？”方凉思索片刻，谨慎道，“普通朋友间偶尔也会互相送个礼，增进感情。”
不过，老大和景晞不是朋友就是了。
“回礼？”迟尧琢磨了片刻，很快有了想法。
下午，景晞去看了王连恭的谈话，又和下属开了一下午的会，刚准备回住所，江枫敲门进来。
“老大，这是给您的。”江枫将手里的礼盒递过去，犹豫道，“是迟尧的人送过来的。”
景晞接过来，搞不明白这又是哪一出。
盒子黑底红丝带，看着又一点诡异。
“您不打开看看？”江枫见他没动，忍不住问。
他抓心挠肺了一路，就想看看迟尧给了他们老大什么东西。
景晞不想拆。
他直觉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拆了。
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扎眼的粉色蝴蝶结，旁边放着一个小卡片。
景晞眉角一跳，拿起卡片。
【这是回礼，我精心挑选的女仆装，记得多拍几张抵债哟。】
景晞：“……”
操。

第60章
江枫只来得及看上一眼，礼盒就被景晞啪得一声关上。
好像是某些粉粉嫩嫩，带着蕾丝花边的东西。
这——难道是给窈窈的？
景晞把盒子往旁边一扔，揉了揉眉心。
“上次让你做的记录，拿给我看看。”
“记录？”江枫反应了一下才回过神，犹豫着把文档投到半空，“这份？”
景晞粗略扫了一眼：“记录。”
“啊？”江枫有些费解，“就按这份来？”
景晞：“嗯。”
离开时，江枫越想越不对，走到门口又折返。
“老大，您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最近感觉您有些——反复无常？”
做的决定变来变去就算了，连性格都有些割裂。
想到某个活泼过头，精力过剩的家伙，景晞冷着脸道：“如果情况一直持续的话，会考虑去复查，你要帮我好好记录。”
江枫人听傻了。
虽说之前就怀疑老大的病是不是又复发了，可现在得到本人的确认还是让他很难受。
明明之前都好得差不多了，怎么会突然间又复发？
江枫担忧道：“老大，这段时间您好好休息，有什么事交代我就行了。”
飞龙刚接手白鲸座，现在又出了案子，如果没有其他紧急事务，他们少说得在这里停留两个月。
“嗯。”景晞随口应下，“迷宫救出来的那批人先隔离在10号楼，明天我会过去，暂时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那天的游戏中，他不知道多少人碰到过兽化人的血，后续会有什么症状。
飞龙的大部队都在这里，他不能冒这个险。
江枫：“让AI在守着呢。”
等人出去后，景晞静坐了片刻，准备回住处。
刚起身，余光又看到那个黑色的礼盒。
“你知不知道回礼的意思？”
景晞低声自语。
这礼回得还不如不回。
顶楼，迟尧窝在阳台的沙发里，正在和011通话。
011：“这是您的行程记录。”
迟尧放大窗口，随手翻下来。
早上5点起床，健身房两小时，吃早饭，窝在酒店里看新闻看一整天。
吃了晚饭，去诱色勾搭羽翼，一去就是三五个小时。
迟尧盯着几条去诱色的记录，表情很淡：“他和羽翼都做了什么？”
011不解：“他？”
回过神后，迟尧：“……”
“我在跟别人说话。”迟尧淡定地扯谎，“你去告诉013，让他以后别对客人动手动脚。”
011：“……？是。”
想了想，迟尧又补充了一句：“手也不准牵。要是违反规定，就把他分配到餐厅洗碗。”
011：“……好。”
这事说完，011将最近收集过来的情报发送给他。
“几家大头最近消停了很多，海底那个场子还是无法精准定位。”
海底斗兽场所在的那片海域存在天然的特殊磁场，用现有的手段无法精准扫描海底的情况，也就造成这个斗兽场一直无法从外部被找到。
除了磁场外，整个斗兽场就像一个大型战舰，可以移动，搜查起来就更加困难了。
迟尧转着中指上的戒指，若有所思：“老爷子那边有什么消息？”
011：“他已经好一阵子没出现过了，不知道在忙什么。”
迟尧手指一顿：“我知道了，现有的目标继续跟踪，有其他异常立刻汇报给我。”
011：“是。”
刚挂掉通讯，楼下传来开门声。
迟尧点开门口的监控，正好看到一身军装的景晞走进来。
“我送你的礼物呢？”
听到楼上的声音，景晞抬头。
某人正靠在栏杆旁，看着他这边笑。
有一瞬间，景晞仿佛看到了他身后甩动的狼尾巴。
“那套衣服给你更合适。”景晞踩着台阶往上走，“毕竟你喜欢蕾丝花边。”
迟尧看着他走到面前：“我什么时候喜欢过蕾丝？”
景晞没有多解释，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明天我打算去10号楼看看，你要不要一起？”
迟尧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那些人有什么好看的？”
景晞：“怎么也算是你救下来的。”
迟尧：“我不需要他们的感激。”
景晞：“确定不去？那我自己去了。”
第二天，迟尧和隐卫睡得正香，房门被敲响，并且一直响。
迟尧揣了隐卫一脚：“去开门。”
说完，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隐卫睡眼惺忪地爬起来，翘着头毛去开门。
正打算吼一声瞎跑这个不长眼的，结果一看是景晞，肉骨头管饱的金主爸爸！
“嗷呜~”
隐卫打了个困倦的招呼，自觉地跑到另外一个房间的阳台上睡。
这边阳台光线好，温暖，最主要的是安静，离那两个人远，避免又一次被迫当炮灰。
景晞穿过小客厅走进主卧。
给迟尧的房间是个套房，正好和他的两对面，中间隔了一道楼梯。
房间装修简约，只有黑白灰三色，很有军部特色。
主卧里的大床十分凌乱，都已经过了9点，某人却还睡得头死猪。
“喂。”景晞站在床边，微微躬身拍拍迟尧的肩膀，“起——”
没等说出第三个字，他眼前一晃，整个人被扯过去。
迟尧拉过被子一卷，一手一脚横过去，连人带被抱到怀里。
“傻狗，怎么去那么久？冷死了。”
低哑的声音直击耳蜗，景晞指尖跳了一下，这才注意到这个房间没开恒温系统。
“喂，我不是你的狗。”
景晞抬手要挣开，却被抱得更紧。
迟尧闭着眼，拖着嗓音不耐烦道：“吵死了。”
景晞：“……”
这是睡得有多死才会把他当成狗？尺寸就不对了吧？
迟尧隔着被子在他肩膀上蹭蹭：“你是不是又偷东西喝了，一股酒味。”
景晞：“……”
他皱眉不解，使劲闻闻，并没有闻到酒味。
除了易感期，他基本不可能信息素外泄，怎么会酒味？
没等他想明白，耳边就传来了轻微的呼噜声。
很轻，要仔细听才能听到。
景晞微微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眼睛和嘴巴都闭上时，看着倒挺顺眼的。
这浓密的睫毛和曾经的某人很像。
“尧尧？”景晞试探地叫了一声，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抱着他的手突然一紧。
醒了？
景晞心口一跳，想着要是被听到的话，该找什么借口。
“x——”
景晞双眼猛地睁大，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
正当他脑子里一片混乱时，迟尧突然睁开眼。
两人近距离对视，都被彼此吓了一跳。
“操！”迟尧迅速放手往后挪，手臂挡住眼睛喘了口气，“我说怎么会做噩梦，原来是被你害的。”
景晞：“……”
他瞬间恢复冷静，扯开被子坐起：“醒了就起床，该去10号楼了。”
可说完后，迟尧却完全没反应。
景晞皱眉：“又睡着了？”
迟尧还沉浸在刚才的梦里。
醒来的瞬间，梦里的一切画面全部碎裂，怎么回想都想不起来，但是梦里那种感觉还在。
很温暖，很快乐。
好像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迟尧放下手，看向正在整理衣摆的景晞。
“你刚刚是不是对我说了什么？”
景晞手指微微一顿，若无其事道：“我让你快点起床。”
迟尧皱眉：“不对，上一句。”
景晞：“该去10号楼了。”
迟尧：“再上一句。”
景晞整理好领子，声音很淡：“没了。”
到10号楼要穿过整个宿舍区。
驻军的宿舍区在西边，有飞龙的人看管，日常作息不受影响，但不能出来，也不能对外通讯。
东边的宿舍区现在全部归飞龙。
这个点，训练场上已经人满为患了。
“长官好！”
一路有兵哥对着景晞行礼。
景晞微微颔首，并没有其他过多的动作。
“哟，少将大人在军团里人气很高啊。”迟尧揣着口袋调笑，“那怎么一把年纪了还是单身？”
景晞看着前方，面无表情：“飞龙没有接收过omega。”
迟尧偏头看他：“看不出来，你还搞AO歧视这一套？”
景晞沉默了片刻，低声说：“你不是感受过我易感期的状态？”
迟尧眼前立刻闪过美人流泪的画面。
除了哭得鼻塞难以呼吸外，拍照还是很美的。
“那不是更应该早点找个omega缓解症状？”
景晞假装听不出他话里的揶揄，淡声说：“那种状态下，我可能会忍不住把omega弄死。”
“那找个强壮的omega不就行了？”迟尧嗤笑，故意道，“像是诱色的羽翼——那种耐造的类型。”
景晞余光扫过他的睫毛，不动声色道：“omega再强壮也会被我的信息素影响，无法保障自身安全，如果非要选的话，可能alpha更适合我。”
迟尧眉心一跳，往旁边挪了一步，眼神警惕：“你对alpha也行？”
景晞看着前方，悠悠道：“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迟尧：“……你不是一直在找你的竹马哥哥？”
景晞：“那只是童年玩伴，我并不是以伴侣的角度看待他。”
迟尧：“……”
景晞：“你脸长得不错，也许下次可以试试，反正只要钱给够，你什么事都能做。”
迟尧：“……”
这是一个正经的少将该说的话？
他是不是被调戏了？
成功让迟尧吃瘪，景晞心里舒坦不少。
走到半路，吕蒙突然从前方跑过来。
“老大？”吕蒙急急忙忙跑过去，“你来得正好，10号楼出状况了！”
迟尧微微眯眼，加快速度：“哪一层？具体什么情况？”
看到景晞点头，吕蒙跟在他们身边边走边说。
“有个年轻小伙，前两天好好的，今天突然发狂，AI都被他搞废了两架，现在被关在一楼109单人宿舍里。”
他们一走，两边的训练场里，很多人私下小声议论。
“没想到极影团长真的在咱们团里。”
“不会只是长得比较像吧？他们站在一起竟然没打架？”
“长官把他往那边带，是要把他抓起来？”
“我听说这次的案子，极影也脱不了关系——”
不到中午，王连恭雇佣极影杀人的谣言就扩散到整个飞龙。
无数个大大小小的群都在讨论。
极影这种臭名昭彰的星盗团，会为了钱杀人实在太正常。
10号楼内，迟尧站在109门口，他视线扫过周围，冷声问：“这里没有人站岗？”
吕蒙解释：“一楼到二楼的通道是封死的，上面的人下不来，一楼围栏内是AI巡逻，我们的人守在围栏外。”
刚说完，房间里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房门从内部被敲得巨响。
吕蒙眼神一变：“他不会也变异了吧？！”
那个游乐园里那些半兽半人的东西，现在回想起来都像是一场噩梦。
迟尧握住门把：“你们退后一些。”
吕蒙立刻后退三步。
景晞没动，抽出腿袋里的配枪在指尖划过一个弧度，紧紧扣在手里。
又是一声巨响。
迟尧侧耳仔细分辨，等到这个声音离门稍微远一些，迅速打开门。
眼前出现的人让他微微一怔。
这是他在九宫格时救下，后来总是凑上来叫他大师的那个alpha。
对方此刻双眼通红，上唇从人中处开裂，露出两颗大板牙。
“兔子？”景晞微微皱眉。
这人的兽化程度不高，但特征非常明显。
门刚打开，兽化的alpha就扑了过来。
他指甲细长尖锐，擦过墙面时留下一道很深的凹痕。
迟尧微微侧身，同时擒住他的手腕往门框上撞，抬手擒住他另一只挥过来的爪子，一脚踢向对方的膝盖。
他好像知道兽化alpha会怎么出招，每一次都提前做好了准备。
兽化alpha的力量很强，但在迟尧手下却撑不过半分钟就被压制。
“唔——咕——”
“手铐！”迟尧朝后面伸手。
吕蒙在身上摸了一遍，除了枪什么都没有。
正打算从AI守卫身上抠，就见景晞罢手，从终端里抠出一颗小蓝豆。
小蓝豆得到指令飞过去，将兽化alpha的双手双脚铐住。
“变异程度？”景晞问。
迟尧：“5%-10%之间。”
景晞的视线扫过兽化alpha身上，看到裤脚有一处细小的破损。
他伸手想扯开看看，却被迟尧拍开手。
迟尧自己动手扯开。
在裤腿下，有一道两三公分长的伤口，伤口附近有一圈紫红色，深色的血管从伤口扩散出去。
景晞皱眉。
这种变异竟然可以依靠血液传染？
“不是传染。”
迟尧直起身，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解释说：“兽化分很多种，像这种被残次品伤到导致的变异只是暂时的，是最低级的变异，只要程度不大，救回来的可能性很高。”
想到那天在迷宫里的事，景晞犹豫道：“把感染的血吸出来就可以了？”
迟尧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我谁都会救？”
景晞：“……”
迟尧：“你看我像那种人吗？”
景晞：“……”

第61章
人已经出现兽化的情况，并且现在有很大的几率可以救回来。
这种状况，景晞不可能不救。
他收枪塞回腿袋：“你要什么条件？”
迟尧：“什么条件都可以？”
景晞：“不是什么都可以。”
吕蒙听着他们的对话，有点懵。
老大什么时候这么低三下四求过人？第一次求人，求的竟然是极影！
迟尧转身朝外走。
“这个房间暂时封锁，除了我谁都不准再进来。”
景晞看了他一眼，就见他头也不回地说：“尤其是你，晞晞。要是再伤到，这次我会真咬。”
景晞：“……”
你是小学生吗？
“老、老大，他怎么能这么叫你？！”吕蒙憋得脸色通红，强忍着才没有骂出口。
太他妈不要脸了！
竟然对他们老大这么不尊重！
景晞跟着走了出去。
“你让人给这房门加固，除了我的命令不准打开。”
“是。”吕蒙应下后，暗暗瞥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迟尧，压低声音说，“老大，你是不是太纵容极影了？他们可是没道德没下限的星盗啊。”
不说飞龙成员的人身安全，他那一集装箱的鸡要先被霍霍了。
景晞看着迟尧的背影，不急不缓道：“没有谁生下来就是星盗，我们应该对他们更包容，不是太出格的事就随他们去吧。”
“……啊？”
吕蒙一口气堵在喉咙口，眼看着自家老大迈着大长腿潇洒地走了。
包容极影？
他的鸡不同意啊！
听到脚步声靠近，迟尧笑笑：“你这说一套做一套的本事跟谁学的？”
景晞木着脸：“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迟尧：“包容在哪？”
景晞淡定解释：“先包容部分成员，你除外。”
迟尧：“哪部分？”
景晞：“除了人以外的那部分。”
迟尧：“……”
二楼以上每个房间都设有AI监控，但迟尧和景晞还是每个房间亲自看过去。
玩家们经历了这一系列的事情，心理都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们中绝大多数都在外面欠着巨债，其中不乏吃喝嫖赌样样俱全的，一看到穿军装的进来，吓得缩在那里，低头看着地，就怕眼神一对上就要被抓走。
迟尧指节轻敲桌面：“把衣服都给我脱了。”
听到声音，他们下意识地抬头，当看到迟尧时，双眼瞪大。
这、如果没看错的话，是极影的团长迟尧？！
极影在帝国的名气之大，连两三岁的奶娃都知道。
但大多数家庭都拿它当反面教材。
极影的团长迟尧更是家喻户晓，尤其是年轻的一代。
每次出现极影的新闻，迟尧这个名字就会上各大社交平台溜一遍。
往往言论两极分化严重。
一派迷恋他的颜值，一派唾弃他的作风。
为什么极影团长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小心翼翼地看向穿军装的那个人，看清楚后人都傻了。
是飞龙的指挥官景晞？
他竟然亲自来了？！
“听不懂人话？”迟尧不耐烦道，“三秒钟内没脱衣服的，全部扔出去喂鸡。”
玩家们被吓了一跳，慌忙脱衣服。
脱到一半才回过神——鸡好像吃素的？
一个个脱了只剩内裤排排站。
迟尧眼神扫过去，一片白花花的肉特别辣眼睛。
“转过去。”
景晞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见他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差，脸色越来越臭。
这人是不是有审美洁癖？
看不了难看的东西，所以老是要洗眼睛？
从第五个房间出来时，迟尧转身就走。
“不看了。”
景晞料到会有这一出，低声说：“看完帮你洗眼睛。”
迟尧脚步一顿，偏头看他：“什么意思？”
景晞自顾自往前面的房间走。
“可以按你的要求拍。”
刚说完，身后的脚步声就追了过来。
迟尧打开第六个房间，神色烦躁：“敢骗我，当众强吻你。”
景晞：“……”
这种地方就跟yaoyao一点都不像。
他真的是yaoyao？
看到最后，除了那个高个alpha，其他人身上都没有伤口。
那些被兽化人割断手脚的，全都死在了游乐园中。
走出10号楼，迟尧交代道，“给他们隔离一个月，一个月后没事就可以滚了。”
今天天气温暖微风，景晞放慢脚步，看向正在训练场里训练的兵。
“要用什么办法救人？需要准备什么？”
迟尧揣着口袋，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别指望我帮他吸脚。”
景晞：“……我知道。”
迟尧：“这事春琴擅长，我晚点让她过来一趟。”
听提到春琴，景晞收回视线：“她对这方面很有研究？”
迟尧笑笑：“这个问题五十张。”
景晞：“……”
通货膨胀？
回到主楼，江枫等在那里，似乎有什么事要汇报。
迟尧对他军团里那些事没有任何兴趣，正准备回去睡个回笼觉，突然被叫住。
景晞：“让春琴把铁熊也带过来吧。”
迟尧：“麻烦。”
景晞：“五十张。”
迟尧：“安排。”
房间里，隐卫躺在阳台上摊开四肢，睡得进入无我境界，根本叫不醒。
迟尧蹲在它身边，粗鲁地揉了两把狗毛。
“你也喜欢这里？”
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他随手划开。
【幽灵出现在32号，目前场地没有转移的迹象。】
32号就是空中游乐园的编码。
离开游乐园时他亮过身份，现在这个一定已经传到了对方耳朵里，现在说不定正在开会商量对策。
32号不像之前的18号在海底，无法通过天然的磁场优势隐形。
他们要是在这个时间转移场地，就会被顺藤摸瓜。
迟尧随手回复过去。
【搜刮能源石，全部带回去。】
就算不能连根拔，也要扒一层皮回来。
那边很快回复过来。
【飞龙的人还在。】
迟尧：【飞龙不会动，放心抢。】
那边：【……好的。】
就在迟尧下达指令后不久，景晞收到了下面的汇报。
【有一队人正在搬运能源石，目测不是幽灵兵团。[图片]】
他放大照片。
照片里，一些穿得奇形怪状的人正在指挥AI运输车搬运能源石，飞船就停靠在正中间，十分嚣张。
这作风，不是他又是谁？
景晞回过去。
【不用理会，继续监视。】
江枫瞄了一眼，额角抽搐。
都抢到眼皮子底下了，老大竟然说不用管？
景晞关掉终端抬眸：“这批幽灵的档案整理得怎么样了？”
江枫回过神，把数据包发过去。
“整理出来了，目前只有我和其他三个技术员知道，没有外泄。”
“嗯。”
景晞打开数据包查看。
和前几次的一样，都是应该死了的死刑犯。
准备关掉时，余光突然扫到一处不寻常的地方，景晞定眼看过去。
【蒋涛，26岁alpha，22年前走失，在警务系统留过痕，案子一直处于未结状态。】
失踪人口……
走失时才4岁。
景晞微微皱眉。
“这个蒋涛，什么情况？”
江枫：“和其他幽灵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景晞正准备再问，江枫的终端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脸色一变。
“老大，有人暗杀王连恭！”
景晞眼神冷下来。
“转移关押地点，杀手别弄死了。”
江枫：“是！”
应下后，他急匆匆地跑出去。
景晞靠着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叩。
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看样子这白鲸座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
迟尧一觉睡醒，终端里多了两张通行证，是景晞发过来的。
【给春琴，做黑船不安全。】
他轻哼了一声，把通行证发出去。
“你小子，对别人倒是都很好。”
白熊座某空间站——
春琴牵着铁熊走进等候大厅。
铁熊身穿深蓝运动套装，手里抱着变异狼的头骨，大眼睛到处打量。
“春琴，这里好他喵漂亮！可以抢回家吗？”
春琴找了个位置坐下。
“不可以哦，这是国家的。”
铁熊有些失望。
“我也是国家的，这里也他喵是国家的，那这里就是我的，对吗？”
春琴从行李袋里抽出一本书翻看。
“不对哦，”
铁熊撇撇嘴。
余光看到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他疑惑地看过去，对方正好也在看他——手里的头骨。
“你他喵也想玩？”铁熊问。
那边的男孩走过来，指着头骨：“这是什么呀？”
铁熊：“狼骨头。”
男孩：“骨头？”
铁熊递过去：“可以给你摸一下。”
男孩眼睛一亮，伸手过去。
可还没碰到，就被一把抱起。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敢碰！”抱着孩子的男性beta瞪了铁熊一眼，“什么人啊，什么脏东西都敢随身携带！”
铁熊收回来抱紧：“这不是脏东西！”
男性beta嗓子更大了：“你家长呢？！”
一看他这么凶，铁熊叉着腰，怒了：“怎么样，你他喵想打架？！”
男性beta：“哪来的野孩子！喂，那边的，快把这孩子带去检测！”
铁熊不知道检测是什么，但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就你这废物包子，根本不是本大爷的对手！”
被怼着脸骂，男性beta脸都气成了猪肝色，开始对着铁熊飙脏话。
他手里的孩子直接被吓哭。
男性beta：“你还哭！再哭就让极影把你抓去当星盗！”
小孩子一听极影，立刻忍住不敢嚎了。
铁熊嗤笑了一声：“想得美，极影才不收这种没用的小孩子。”
没想到教训儿子的话也被怼，男性beta气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你、你——！”
“不好意思，让您的孩子受惊了。”
春琴摸摸铁熊的头，对着男性beta道，“这是仿真狼骨，没有病菌的。”
男性beta抬头一看，嚯！好漂亮的beta！
这野蛮的小子竟然有个这么漂亮的妈妈。
一见着美人，男beta气消了大半。
等人走后，春琴摸摸铁熊的头：“这样会给老大惹麻烦哦。”
铁熊撇撇嘴，气鼓鼓地跳到座位上盘腿坐着。
“好想快点见到老大。”
这里的大人和老大不一样。
“小朋友，这是你的玩具？”
听到这苍老的声音，铁熊偏头看过去。
右手边的位置上坐着一个老人，慈眉善目的，笑起来很和蔼。
对方正指着他手里的狼骨。
铁熊往怀里揣，不太高兴：“这是老大给我磨牙的，才他喵不脏！”
老人笑笑：“很漂亮，可以给我看看吗？”
竟然被夸了。
铁熊偏头看看他，试探着把狼骨递过去：“只能看一小时。”
老人接过来翻看。
骨质温润细腻，纹路清晰，这根本不是什么仿真狼骨，而是百分百五级变异狼王的头骨。
低等级的变异狼就有很强的战斗力，五级变异狼更是高级变异野兽中战斗力数一数二的，而狼王又是变异狼中最强。
别说个人，就是大型兵团也很难猎杀五级狼王。
计算侥幸能杀死，狼王表皮坚硬，剥皮剔骨的难度非常大。
这块骨头就是花钱都买不到，价值直逼一艘中型战舰。
军校里收藏的那块还没这块好。
“老头，你看好了吗？”铁熊催促。
老人一顿，笑笑：“你不是说可以看一个小时？”
铁熊：“对啊，我已经数到六十了。”
老人：“……”
所以，是一分钟？
他把骨头递过去，又从包里翻出一本书。
铁熊把头骨抱回来，眼前就出现了变异狼的图片。
“白毛狼王！”铁熊眼睛一亮，说着就伸手去抢。
老人把书收回来，笑眯眯道：“想要？你要是叫我一声爷爷，我就把书送给你。”
铁熊抬头看看他。
试探地叫：“爷爷？”
老人一本满足，把书给他。
“我孙子也喜欢狼。”
说着又补充了一句：“我另一个孙子也喜欢。”
铁熊把书揣进怀里，高兴了：“你比刚才那个废物有眼光。”
老人笑着摇头，没再说什么。
AI播报班次，春琴牵着铁熊的手，和老人打过招呼后走向闸机。
铁熊回头，老人正对他挥手。
“春琴，老头不是国家的，可以抢回家吗？”
春琴：“不可以哦。”
铁熊：“……”
怎么什么都不能抢。
老人刚收回视线，远处就走来一正装年轻alpha。
alpha微微躬身，恭敬道：“景老，抱歉让您等久了。”
“没关系。”景嵘起身，背着手往外走，轻叹，“要是他没走，晞晞也该这么活蹦乱跳地长大……”
驻军基地。
景晞放下筷子，顶着迟尧的目光慢条斯理地擦嘴。
“肚子填饱了。”迟尧坐在他对面，托着下巴笑，“该还债了吧？”
景晞抬眸看他。
“怎么拍？”
迟尧唇角微扬：“就先从艳照拍起吧——”

第62章
迟尧站在办公桌前，视线停留在景晞握着毛笔的手上，无法移开。
白皙的手修长有力，指节匀称，连指甲都修得很圆润。
迟尧记得，他前几天用景晞的身体时，指甲已经长长了不少。
景晞在宣纸上写下一个字后，把笔放下。
“拍吧。”
迟尧回过神，绕过办公桌走到他旁边，低头看看桌上的字——艳。
迟尧：“……我拍它干嘛？”
景晞：“你不是要拍艳照？”
迟尧眉心一跳，看看他一本正经的脸。
“耍我玩？”
景晞对着纸吹了吹，等墨干了之后递给迟尧。
“有多少人求我的字都求不到，你可要好好珍惜。”
迟尧：“……”
为什么这句话这么耳熟？
写完字，景晞理了理衣袖，淡定走人。
还没走出几步就被迟尧擒住了手腕。
迟尧笑得凉飕飕的。
“少将大人，你知道什么叫言而有信吗？”
景晞：“我都对你有求必应了，你还想怎么样？”
两人谁都不退让，很快又打上了。
“拖欠了这么久，你真好意思一张都不还。”迟尧下手狠辣，一般人可能撑不过三招。
景晞边打边退，伺机反击。
“你相册里不是有很多？你总共才两只眼睛，还不够你洗？”
迟尧：“不够，给不给？”
景晞：“不给。”
迟尧气头上来，擒住他的手腕就往自己这边带。
景晞一时不差被他扯得往前跌了一步。
迟尧不管不顾，抱住他的脸就往自己嘴巴上摁。
景晞眼神一变，抬手摁住他的脸往外推。
“迟尧！你想干什么？”
迟尧躲开，继续把他的脸往嘴上摁。
“强吻你。”
景晞：“……”
两人全身都在使劲，一不小心撞到了墙上。
景晞被他这野路子搞得不知所措，恼怒道：“你有没有节操？”
迟尧把人压住，一手撑墙，脸色凶恶。
“没有了。”
景晞：“……”
一气之下，他一拳怼了过去。
迟尧偏头躲避，被迫后退。
两人从餐厅打到了客厅，又从客厅打上楼。
迟尧伸手逮人，威胁道：“不给我照片，那等下次互换，我就用你的身体亲我自己。”
景晞脸色一黑：“你恶不恶心？”
迟尧嗤笑：“我这么帅，亲起来口感一定很好，怎么会恶心？”
口感？
景晞一想到那个画面，整个人都不好了。
趁着他愣神的瞬间，迟尧再次成功逮到人，一言不合上去就亲。
景晞努力往后躲闪：“给你。”
迟尧眼神得意：“给我亲，还是给我照片？”
景晞皱眉，脸色冰冷：“照片。”
五分钟后，景晞坐在沙发里，木着脸任由迟尧摆弄他的身体。
“这是什么老头表情，眼神我这边，稍微有点神采行不行？”
迟尧认真调整他的姿势，捏住他的脸颊扯了扯，“给爷笑一个。”
景晞淡淡地看着他，勾起唇角，皮笑肉不笑。
迟尧一愣，差点笑喷。
“你他妈能不能用心点笑？”
景晞：“我很用心。”
迟尧让摄像头悬浮到半空，放大的虚拟屏里是拍下的画面。
可镜头切换了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
表情僵硬，眼神空洞，像个洋娃娃。
迟尧托着下巴认真琢磨。
果然还是欺负得不够。
他走过去，单手扯住景晞的领带一扯。
领带扯掉后，又伸手去解衬衣的纽扣。
景晞闭上眼，来个眼不见为净。
迟尧被他给逗笑了。
“怎么，这么快就躺平了？不像你的作风啊。”
景晞：“快点。”
迟尧嗤笑：“还敢嫌我慢？你要是早配合，现在债都还清了。”
景晞：“我一会儿还要——”
话说到一半，房门敲响，江枫和方凉一起从外面走进来。
抬眸一看，两人同时脚步一顿。
客厅里，迟尧单膝跪在沙发上，正在解景晞的纽扣，而景晞闭着眼没有挣扎，看起来不存在强迫的可能。
江枫/方凉：“……”
这他妈什么情况？！
两人停顿了一秒后，果断转身就走，假装没有来过。
“又新情报？”
景晞闭着眼问。
江枫：“……”
跑不掉了。
他转身，硬着头皮道：“是关于游乐园那些兽化人的。”
迟尧眼神微动，放开景晞坐到一边，看向方凉。
“兽化程度增加了？”
方凉：“原来已经兽化的，现在有一半已经超过30%，剩下那些以每天5%的速度在增加，没兽化的那部分目前没有兽化迹象。”
景晞抬手，不紧不慢地扣上扣子，若有所思。
之前听迟尧说过，那些人会在外界刺激下发生变异，兽化程度超过30%不可逆。
这些天，那些兽化人被关押在相对静止的空间后，变异速度明显下降。
景晞：“残次品到底是什么意思？”
方凉看了自家老大一眼，低声解释：“稳定度低于50%，极其容易被外界刺激，兽化过程迅速，只要符合这三项的都是残次品。”
“稳定度？”江枫插嘴问。
方凉：“这是一个相对指标，具体的事情，老大比我清楚。”
江枫：“……”
你直接说你老大不让说多好？
余光看到迟尧偏过头，用后脑对着他，景晞觉得现在问对方任何问题，都不可能得到答案。
他换了一个问题。
“残次品的兽化速度很快，也就是说越是优质品，兽化速度越慢？”
方凉颔首：“可以这么说。”
景晞看了迟尧一眼：“有优质品吗？”
“差不多得了。”迟尧声音凉凉的，“我不说话，你就问不完了？”
景晞：“价格你随便开。”
迟尧冷笑：“开价有什么用，你又不兑现。”
没两句，两个人又怼上了。
景晞：“最后一个问题，残次品是怎么来的？”
迟尧起身：“想知道？自己去查。”
景晞：“……”
不高兴了？
迟尧和方凉走后，江枫跟着景晞到楼上书房。
江枫低声汇报：“暗杀王连恭的人没抓到，现在正在紧急排查。”
景晞：“他人怎么样？”
江枫：“受了惊吓，现在整天哭着喊着要提审，就怕把他一个人关在那里又遭到暗杀。”
暗杀没成功，那边不会轻易罢休。
景晞：“加强监视，不需要额外增加提审时间。”
江枫：“是。”
把手头的事情汇报完，江枫准备离开。
刚打开门，眼前就出现了一个放大的狗头。
江枫：“！！！”
隐卫蹲着也比人高出不少，见江枫霸着门不走，抬爪把他扫了一遍，自己钻了进去。
“嗷呜~”
景晞：“饿了？”
隐卫点头，眼巴巴地等着。
景晞：“我让他们送吃的上来。”
隐卫眼睛一亮，趴到地上，下巴搭着办公桌面。
“嗷呜！”
亲眼看到极影的杀器对自家老大撒娇。
江枫：“……”
事情好像往很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书房里，景晞的终端震动了一下，他随手划开，是爷爷发过来的。
【我买好了，什么时候来？我要报五子棋的仇[图片]】
景晞点开图片，竟然是一副扑克牌，旁边还放着一碟鸡蛋酥。
迟尧和爷爷下过五子棋？爷爷还输了？还约定玩扑克牌？
爷爷竟然会答应他？
严谨的老教授和叛逆的星盗头子下五子棋。
这画面，他想象不出来。
景晞的手指悬停在虚拟屏上半晌，一行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十几回。
【这两个月要在白鲸座，恐怕没时间回家。】
最主要是，扑克牌他也不会玩。
那边很快回复过来。
【我这星期出差，过几天可能会去白鲸座。】
景晞：“……”
迟尧装作负气出了主楼，和方凉一路闲逛到僻静的训练场。
“老爷子那边来消息了。”方凉将信息截图发到迟尧终端里。
迟尧扫了一眼，截图里有一行乱码，发信人Z。
乱码经过特定的解码方式解码后，得到只有两个数字——46。
“46号。”
方凉神色一变。
“这么快又要开了？”
迟尧：“还没到时间，但是快了。”
方凉：“那我挑几个人准备准备？”
走过半个训练场，迟尧摇头：“不用，我自己来。”
方凉神色有些着急。
“老大，这事迟早会查清楚，你别着急——”
“可我等不了太久了。”迟尧嗤笑，“等他把证据收集齐，不知道还要多少年。”
方凉：“可——”
迟尧抬手阻止他说下去。
“不管最后怎么样，我只想快点要个结果。”
方凉皱眉，却不知道该怎么劝。
刺激过多，并不是好事。
走出训练场，远远听到起哄声。
迟尧走过去，在一群飞龙的兵里看到了厉远，和他对面跟个炸毛公鸡似的吕蒙。
“这里驻军基地，请你遵守这里的规则！”吕蒙粗声道，“你两天偷我三只鸡，这账该算算了！”
厉远站没站相，随手挠着脖子，痞气十足。
“飞龙这么大个军团，连只鸡不让吃？说出去被笑话的可不是我。”
吕蒙：“食堂那么多鸡随便你吃，我的鸡不能吃！”
厉远：“我就吃你的鸡怎么了？”
迟尧过去的时候，两个人正撸起袖子准备干架。
“整天打来打去不嫌烦？”迟尧靠坐在栏杆上，笑得不怀好意，“不如——来比赛吧？”
吕蒙：“比就比！就比你最拿手的狙击！”
厉远：“谁要跟你玩狙击？多没劲——”
话还没怼完，迟尧就一口帮他答应了。
“大家难得聚在一起，正好可以交流交流技术心得。”迟尧对方凉招招手，“去准备道具。”
围观的一大帮飞龙的兵面面相觑。
好像有好戏看了！
片刻后，方凉手里提着一篮子鸡蛋，一枚枚放到木桩上。
“你小心点，这些蛋很贵的！”江枫跟在他身后提示，一脸肉疼，“换成食堂的蛋行不行？”
老大一句“包容极影”，整个飞龙都得忍着，就怕起了冲突会惹老大不高兴。
方凉面无表情地摆蛋：“我们老大就喜欢这个。”
江枫：“……”
训练场另一头，厉远和吕蒙手里抱着轻狙等待。
从他们这里到梅花桩的距离大概一百米米，总共三十个桩子，高低错落，每个桩子各放了一个鸡蛋。
吕蒙看看手里被取走倍镜的狙击枪，问迟尧：“站在这里打指定桩子上的鸡蛋？”
就算视力好，离得这么远，也跟瞎子差不多。
老母鸡的蛋那么宝贵，他是打中好还是打不中好？
这就是极影的阴谋吧？！
“不是。”迟尧笑笑，“打鸡蛋这么容易，多无聊。”
嚯！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
取走倍镜就这么盲打，这还叫容易？
“极影是故意刁难吧？”
“这难度也太大了，感觉就是在耍咱们吕部长玩。”
“听说他们的实力很强，说不定真的觉得很简单呢？”
“卧槽，我热起来了！吕部长千万不能输啊！”
周围窃窃私语。
迟尧打了个响指。
对面的方凉得到指示，抓起一把鸡毛扔向梅花桩。
迟尧：“每一轮打中红色鸡毛就算胜出，但同时不能打破鸡蛋。”
吕蒙和厉远同时看过去，表情变得认真。
这他妈——难度不是一般大。
迟尧补充道：“全都打中鸡毛的情况下，谁用时少，谁赢。”
还要比时间！
周围看的人都开始紧张了。
这一上来就是地狱级难度，万一谁都打不中那不是很难看？
有些人这么想，也这么说了出来。
“打不中？怎么会？”迟尧随手拿过厉远手里的枪，瞄准后迅速扣下扳机。
一片红色鸡毛咻得一声飞过，被子弹钉在木桩上，只留下尖端一小部分在外面。
等迟尧放下枪，其他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边，江枫看着被打穿的木桩，瞪大双眼。
这人是妖怪吧？
他都没用瞄准的时间啊！
方凉将这边的情况拍下来，通过放大的虚拟屏展示出来。
看清木桩上残留的红鸡毛后，场内一片哗然。
“好、好厉害！”
“操！这他妈真的能做到？”
“太可怕了吧？！”
“我连鸡蛋都看不见，更别说鸡毛了！”
“好！”厉远欢呼了一声，笑盈盈地瞥了眼吕蒙，“我们老大的枪法，那可是一绝。”
吕蒙给看呆了。
这枪法是真俊啊！
听到厉远话里的挑衅，吕蒙冷笑回怼。
“还行吧，跟我们老大没得比。”
“比什么？”
正说着，身后就响起了景晞的声音。
迟尧偏头看过去，就见景晞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他随口道：“你家老吕说我比不上你，怎么，要不要比比看？”
景晞向来对各种竞技都没任何兴趣。
他觉得这事要做，就会做到最好，他觉得没必要，就不会碰。
并不因为领先或者落后别人，而受到任何影响。
但现在是迟尧邀请他。
好像挺好玩的样子。
“好。”景晞随口应下，“怎么比？”
吕蒙跑过去，将刚才迟尧说的规则复述了一遍。
迟尧笑笑：“只有比赛，没有奖惩多没劲？”
景晞十分上道：“几张？”
迟尧还没开口，就听吕蒙认真道：“这样吧，谁赢了，晚上可以享用我们前锋部队特质的全鸡宴！外加一个月鸡汤！”
竟然发展成两个两个老大比赛。
围观的兵们兴奋坏了，嗓子吼到哑。
长官向来低调，平时不参加军部活动，训练也不和别人一起，他们几乎看不到长官露手。
迟尧和景晞互相对视了一眼：“……”
那让他赢好了。

第63章
景晞没想到，第一次玩这种游戏就遇到难题。
不想赢，但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又不能输得很难看。
军队里本质上还是以武为尊，谁干架厉害，谁就有话语权。
要是今天一枪就输给了迟尧，对方还是飞龙对付了这么多年的敌人，那他以后在军团里的威信都会打个折扣。
但那个全鸡宴，他真不想吃。
于此同时，迟尧也经历了相似的心路历程。
对他来说，这里算是敌营，在敌营里输了，那以后极影还怎么在道上混？
但一个月的鸡汤，想想就够了。
因为是两个老大之间的比赛，方凉和江枫一起准备道具，原本要干架的厉远和吕蒙负责维持秩序。
训练场放大的虚拟屏上显示出两人的名字和战绩，下方是好几排不同功能的计时。
宿舍楼上，楚肖和一帮新兵兄弟冲了澡走出澡堂。
“操，那边在玩什么？这么多人？！”
有人趴在窗户上看，好几个人围了过去。
“又是谁掐起来了？比什么，摔跤还是射击？”
“那个场子应该是摔跤吧？”
“反正今天不用做鸡窝了，一会儿过去凑凑热闹？”
楚肖站在人群后，他身量高，伸着脖子往外面看，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厉远。
“厉哥！”
说着就抱着脸盆冲下了楼。
其他人面面相觑。
“他说的厉哥是隔壁营那个厉大壮？”
“不是不是，应该是极影那个叫厉什么来着的。”
“厉远？对，当初新兵训练时，好像教过老楚枪法。”
“极影还会教枪法？！”
说着，一个个也抱着脸盆往楼下冲。
其他刚洗完澡，不明所以的新兵看到他们急冲冲地下楼，也没多想，抱着脸盆跟上了。
不过片刻，新兵宿舍楼所有人都冲到了训练场。
“发生什么事了？！”
后面的人喘着气，一脑门问号。
人是追上了，可到这里干嘛呢？
“老大在和极影比枪法！”
正当后排一轮时，前排突然传来吼声。
“老大，加油！”
景晞正想着先发几枪再不着痕迹地输掉，突然听到新兵们高亢的大气声。
“……”
看到方凉比了个ok的手势，迟尧对景晞抬抬下巴。
“我已经发过一枪，到你了。”
吕蒙适时递上自己的枪，瞥了迟尧一眼，低声给自家老大打气。
“老大，咱家的鸡能不能保住，就看你了。”
景晞接过来：“……”
都嫁出去也没关系。
比赛系统开启，放大的虚拟屏上播放出了AI的提示音。
【请在哔地一声后准备发枪。】
哔——
江枫夺过方凉手里的篮子，抓起一把鸡毛往天上扔。
景晞眯眼扫过。
这一次的鸡毛中，有三片是红的。
他架起轻狙，连发三枪。
众人只听枪声响过，虚拟屏上展示出了高清的慢回放镜头。
第一发子弹打中最上方的红鸡毛，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鸡毛打散。
“好！”
“不愧是老大！”
围观的人群大声欢呼。
第二发子弹打穿木桩，只在木桩两端残留一点点红色的碎片。
“啊啊啊——！老大威武！”
“老大牛批！”
围观的人群开始吹口哨尖叫。
第三发子弹擦过鸡蛋打中落在木桩上的红鸡毛，鸡蛋壳上留下一道浅痕，并且因为冲击力，慢悠悠地朝着边缘滚。
众人瞪大双眼，倒抽一口气，忍不住双手合适。
“别掉！别掉！！别掉！！！”
景晞放下枪，看着屏幕上鸡蛋滚到树桩边上，在马上要掉下去时突然停住不动了。
“漂亮！”吕蒙带头起哄。
他身后一群兵哥跟着大喊。
耳边突然听到一声轻叹，迟尧瞥了景晞一眼，见对方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一号选手用时2秒3，共击落鸡毛三片。】
【请二号选手在哔地一声后发枪。】
哔——
方凉抓起一把鸡毛甩上去。
在漫天飞舞的鸡毛中，也有三片红鸡毛。
迟尧连发两枪，在短暂的停顿后又补了一枪。
兵哥们紧张地看向大屏幕。
前两发子弹直接打散红鸡毛，最后一发刚好擦过那颗滚到树桩边缘的鸡蛋顶部。
鸡蛋壳上又留下了一道浅痕，并且因为冲击力又往回滚。
围观的兵哥们——
“掉下去！掉下去！掉下去！”
可鸡蛋滚到另一端的边缘，又不动了。
竟然还是掉不下去？！
AI播报——
【一号选手用时2秒3，共击落鸡毛三片。】
【第一轮，打平。】
嚯！
场上一片抽气声。
击落数量相同可以说是运气好，可用时精确到0.1秒都能一样，这他妈是什么默契？
迟尧不紧不慢地收枪，看着景晞笑：“真不凑巧啊。”
景晞皱眉。
这家伙是故意的，刚才的第三发明显慢了一拍。
卡着时间，还故意用他的招数，是暗示已经知道他的打算了？
第二轮，江枫抛出的鸡毛中有四片红色。
景晞举枪，前三发子弹干净利落，最后一发又擦着鸡蛋打过去。
挂在边缘的鸡蛋壳上留下一道凹痕，但里面那层薄膜没有破。
兵哥们看到大屏幕上被放大的鸡蛋，惊得说不出话来。
是不小心擦到鸡蛋的吧？
如果这枪是故意这么打的，那老大的精准度也太恐怖了！
AI播报——
【一号选手用时2秒5，共击落鸡毛四片。】
景晞收枪，神色淡淡的：“鸡汤是给客人喝的。”
在哔地一声后，迟尧举枪，击落四片红鸡毛。
他笑笑：“客人只喜欢美人，不喜欢鸡汤。”
其中一发又擦过景晞打过的那颗鸡蛋，在另一端留下一道凹痕，并让鸡蛋滚到了另一边。
AI播报——
【二号选手用时2秒5，共击落鸡毛四片。】
【平局。】
景晞皱眉。
这鸡汤看起来是要砸手里了。
“AI故障了吧？怎么每次都是一样的成绩？”吕蒙不解。
这要是一直平局下去，那全鸡宴到底给谁吃啊？
厉远靠在金属围栏边，冷笑：“那是实力！”
不过老大干嘛每次都跟着，鸡夺好吃。
楚肖挤到金属栅栏外的第一排，见人太多不好意思对偶像说太多，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两位老大对决。
听新兵们都在说平手的事，楚肖解释：“咱老大打得漂亮没的说，不过能次次追平这种成绩，还卡得刚刚好，极影的老大也很牛就是了。”
新兵们虽说刚入军团不久，但他们早就听闻过极影，也知道迟尧是个很厉害的人物，不管是性格还是实力都很霸道。
但听到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好强！”
“要不是飞龙，哪个军团能和极影周旋这么多年？”
“长官个人战斗力军部排第一，迟尧竟然能跟他打平手！”
“为什么他们的二十五岁这么优秀，我的二十五岁还是菜逼呜呜呜——”
连着两轮平手。
比赛被迫从三局两胜，变成五局三胜。
迟尧坐到休息用的椅子上，接过厉远送过来的水。
“少将大人事务繁忙，该多喝点鸡汤补补。”
景晞没说话，直接干掉第三轮，收枪坐下来休息。
“迟老大情人这么多，更应该要多补补，免得身体被掏空。”
迟尧差点一口水呛到。
“……”
情人很多？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
迟尧抬眸看向大屏幕。
一颗鸡蛋被打得有半颗悬空在外，还有一道凹痕拦腰擦过，看起来随时会裂开。
再让这颗鸡蛋受到冲击，不需要多深的凹痕就能让它碎裂。
虽然输是能输，但不符合他的审美。
迟尧余光瞥了眼那边的景晞，勾唇轻笑。
这是给他下的战书？
吕蒙和厉远看到现在，终于都看出了点门道来。
这两人较着劲，却谁都不想赢。
就比谁输得更有水平。
看明白后，吕蒙：“……”
心情有点复杂。
随着AI的提示音过去。
迟尧举枪，眼睛微微眯起。
他在心里计算着时间，视线随着红鸡毛移动，脑内已经预判了鸡毛的飘动轨迹。
砰——
在其中一片红鸡毛飘到那颗鸡蛋的附近时，迟尧扣动扳机。
子弹打在红鸡毛上，激起的气波改变了周围其他鸡毛的飘动轨迹。
其中一片鸡毛扫过蛋壳，角度和力度刚好将鸡蛋扇回树桩截面，正正好停在中心的位置。
AI播报，再次平局。
围观人群都炸了。
不但要打得精准，还次次算好时间，迟尧实力太恐怖了吧？！
如果他不刻意跟时间的话，会有多强？！
迟尧收枪，摇头叹息，唇边却带着得意的笑。
“果然玩不过少将大人，我看我还是认输算了。”
景晞：“……”
想得真美。
三局都是平局，两人打平。
“来者是客，要认输也该是我认。”景晞将手里的枪递给吕蒙，对他道，“晚上准备全鸡宴，招待贵宾。”
吕蒙心里抽疼：“是。”
老妈每天用谷子喂大的鸡，偏偏给敌人进补了！
迟尧：“……”
摁头给奖励？
“只有我一个人吃不合适吧？”迟尧声音凉飕飕的，“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也得分你一半。”
“不——”
“对啊！”
景晞还没说完，吕蒙急忙道：“您二位是平手，按照规定都能想用！我这就去让下面的兄弟准备！”
景晞想伸手去拦，可人已经跑了：“……”
傍晚，迟尧坐在餐桌前，看着桌上满满当当的鸡料理，脑壳疼。
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也要吐了。
景晞面无表情地往碟子里倒满了醋，夹起一块白斩鸡放进醋里涮涮才放进嘴里。
见迟尧坐着不动，他问：“怎么，这么快就吃腻了？”
“都吃多少天了。”迟尧招呼隐卫过来，随手撕鸡肉喂它，“这东西我本就没多爱。”
景晞顺势装作不经意地问：“那你爱吃什么？”
迟尧看了他一眼，笑道：“我要是说了，你会换成我爱吃的？”
景晞：“今天这顿是奖励，我也做不了主。”
迟尧：“……”
景晞面无表情道：“什么东西吃多了都腻。”
他声音清冷，安慰得不是很明显。
迟尧摸摸狗头，给它喂鸡肉，随口道：“你的话，多久我都吃不腻。”
景晞：“……”

第64章
见景晞半天没吭声，迟尧这才注意到自己刚才那句话好像哪里不对。
少了个血字，整句话的意思就偏离了十万八千里。
那天在迷宫里第一次尝到景晞的血，香甜中散发着浓郁的酒味，让他差点压不住兽化的冲动。
他能理解那只五级小猫为什么会扑向景晞。
如果不是血吸太多会让气色变差，影响照片质感，他也会逮着景晞别裤腰上，当移动的血袋。
“别误会，我是说——”见景晞看过来，迟尧认真斟酌了一下措辞，“你信息素的味道还不错。”
景晞：“……”
浪荡子的性骚扰不必当真。
景晞努力劝自己不要计较。
但不能忍就是不能忍。
“那要不要跟我试试？”景晞面无表情问。
端着菜过来的吕蒙吓得表情空白。
老大刚才说什么？
他要和迟尧试试？！
手一松，刚装盘的宫保鸡丁贡献给了大地。
“我的鸡！”
江枫走进餐厅，瞥了眼地面，绕了个弯过去。
“老大，人接到了，现在正在基地安检大厅接受检查。”
景晞一听，放下筷子，起身就走。
“去看看。”
“喂。”
迟尧叫他，却没叫住。
他嗤笑一声，拍拍狗头跟了过去：“走，看戏去。”
景晞走到安检大厅时，春琴和铁熊正坐在隔离室里等待检查结果。
春琴还是老样子，修身长裙，黑色高跟皮靴，盘着头发，胸前戴着十字架。
铁熊斜挎着一块狼骨，手里拿着一本书，晃着小短腿看得很认真。
他看了一眼，走进检查室。
工作人员一看是飞龙指挥官，立刻起身敬军礼。
“景少将！”
景晞淡淡颔首，视线转向屏幕。
“他们做了什么检查？”
工作人员恭敬道：“基础传染病和病毒排查。”
这些检查是外来人员进入军事基地必走的流程，所有检查结果和信息都会上传到军方内部系统。
景晞招手让他让开一些，在操作台上按了几下，调取资料库中的检查报告。
粗略地看完后，直接永久删除。
基地里的网络还没开放，信息会暂时储存在本地资料库中，等网络开放再上传到军方内部系统。
工作人员见他竟然删了，一时着急，没多想就开口道：“景少将，我们老大说过这些资料不能删除——！”
还没说完就对上了景晞的眼神。
明明没什么情绪，却让他吓得不禁瑟缩了一下。
“在这里，我说得算。”
工作人员低头，忙不迭地应下：“是。”
景晞没多说，迈开大长腿走了出去。
基地的安全固然重要，检查少不了，但现在的军方并不安全，数据留下来怕是会有后患。
“你不是只包容不是人的那部分？”迟尧揣着口袋靠在走廊里，“我觉得自己被区别对待了。”
“不是人的那部分——”景晞眼睛都不带眨地补充道，“以及女人和小孩。”
迟尧：“……”
两人站在隔离室外，片刻后金属门打开。
“老大！”
看到铁熊双眼锃亮，挣脱春琴的手，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景晞唇角微微上扬，张开手准备迎接。
可铁熊却无视他，跳到了迟尧身上。
景晞一僵：“……”
耳边听到一声嗤笑，他才回过神。
他现在用的是自己的身体，铁熊根本不可能亲近他。
“老大！你怎么这么久不回家？”铁熊双手双脚抱住迟尧的大腿，努力往上爬。
迟尧抱手站着，丝毫不为所动。
“下去站好。”
铁熊抬头，鼓着包子脸。
“爬一次也不行吗？”
迟尧：“不行。”
“我给你爬。”
铁熊听到这声低沉好听的声音，偏头看看景晞，下一刻就把头扭了回去。
“我他喵和你不熟。”
景晞：“……”
虽然作业全错，但口头禅成功改过来一半。
“您好。”
春琴站在三步外和景晞打招呼，“我家老大这短时间有劳您照顾了。”
她神色和语气很淡，声音柔软低沉，看起来温柔又漂亮。
被迫在极影时，景晞就觉得，春琴和星盗这个词根本沾不上边。
“路上辛苦了。”景晞微微颔首，“先去吃饭吧。”
路上，铁熊挂在迟尧身上晃荡，眼睛打量四周，把从家里到这里的经过颠来倒去说给迟尧听，嘴巴根本闲不下来。
听到第二遍时，迟尧已经烦了。
“你是小话痨吗？”
“花烙？”铁熊无尾熊似的勾住迟尧的手，“用花烙饼？好吃吗？”
耳边听到一声轻笑，迟尧抬眸看向景晞，只来得及看到对方唇边即将消失的笑纹。
他随手一甩，把拖油瓶扔过去。
“让这个哥哥告诉你。”
铁熊还不知道发生什么，就飞出去了，下一刻就被稳稳接住。
他抬头一看，是那个漂亮但对老大很凶的家伙。
是他对付不了的级别。
景晞低头，就看到怀里的铁熊悄悄收回搭在他身上胖手，身体微微往外倾，眼神警惕地看着他。
铁熊：“喂，你他喵敢凶我，老大就把你关小黑屋里哦。”
景晞：“……”
接收到景晞的眼刀子，迟尧：“……我没说过这种话。”
一般只做不说。
铁熊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景晞，咻得一声收回去：“你听到了吗？”
“嗯。”景晞调整了一下姿势，放轻声音，“我不凶你。”
咕噜噜——
铁熊摸摸肚子：“本大爷饿了。”
景晞：“想吃什么，我让他们做。”
迟尧：“……”
这小子。
刚收回视线，见隐卫屁颠颠地跑到景晞身边，嗷呜嗷呜地一通叫。
“他在说什么？”景晞看着他问。
迟尧：“点菜。”
景晞：“……”
多了两个人，又叫上了厉远四人，迟尧和景晞总算不用对着一桌子鸡料理大眼瞪小眼。
可人多了后，餐桌上的气氛却很诡异。
江枫和方凉一言不发。
做梦都没想过竟然能和极影/飞龙平静地坐一张餐桌吃饭。
厉远和吕蒙吃着吃着就较上劲，啃了一只鸡后，两个暴脾气提着酒瓶就出去拼酒了。
铁熊坐在隐卫旁边，见它吃得那么香，伸手就要去它碗里拿鸡块。
“不可以哦。”
听到春琴的声音，他手一顿，暗落落地收回来，认真嚼着鸡汤米饭，假装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
景晞象征性地吃了几口后就放下了筷子。
“春琴小姐，迟尧有跟你说过这边的情况吗？”
春琴余光瞥了眼迟尧，不动声色道：“提过一两句。”
景晞：“需要什么支持尽管跟我提。”
春琴淡淡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饭后，景晞跟着迟尧和春琴到10号楼。
原先那个房间外又多了两重金属门。
打开最里面的门，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
迟尧迈进去的腿又缩了回去，沉着脸，全身都写着拒绝。
“戴上。”景晞递给他一个简易的过滤口罩。
房间内，变异的alpha被小蓝捆在床上，看起来体力已经耗尽。
春琴戴上手套和口罩，查看他的手脚以及脖子等部位。
“皮肤质地发生改变，手脚上长出了兔毛，但各处骨骼正常，兽化程度10%左右。”
迟尧戴着口罩远远地瞥了一眼。
“不用说明，动作快点。”
春琴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几只试剂和注射器，混合所有试剂后打入变异alpha体内。
景晞：“这是什么药？”
“镇定剂和稳定剂。”春琴抽出针管，将针头扔进回收瓶里，“目前还没有针对性的退化剂，这些药只能起到延缓的作用，是不是能回到正常状态，因人而异。”
景晞：“跟个人体质有关？”
春琴：“不，跟意志力有关。”
景晞微微皱眉。
春琴拿出一个检测仪器，检测的贴片贴到alpha的脖子上，虚拟屏上立刻显示出了各项数据。
“血液中的毒性正在下降，不过就算这次恢复正常，毒性也需要至少一年才能排干净，他短期内都不能再以正常人的活动。”
一年……
普通人一年中多多少少都有面临检查的时候。
如果血液中的毒性被当成异常排查，那恐怕会出乱子。
先不说泄露到公众层面会不会引起恐慌，就是在军方内部流通也不见得是好事。
景晞看了迟尧一眼。
对方把幽灵兵团的人抓回大本营，是不是也有这个原因？
不过五分钟，变异alpha双眼中猩红的薄膜褪去，脸上的白毛片片掉落，露出正常的皮肤。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好像终于能够正常呼吸了。
迟尧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能听懂我说话吗？”
alpha看到他，眼神光闪动了一下，费劲地点点头，眼泪沿着眼角滑落。
迟尧：“你应该知道自己不是正常人了。”
alpha双眼微微睁大，又点点头。
迟尧：“过了明天你就能恢复，你可以回家，但随时会出意外，你的父母朋友可能会死在你手里，或者你跟我走，但得和过往的一切一刀两断。”
景晞一怔，偏头看过去。
迟尧半垂着双眸，语气轻松随意，可他知道，这话是认真的。
难道说极影的人都是——
这个选择太难了。
让一个人放弃过往的一切，几乎等于推翻他的人生重新来过。
alpha胸口剧烈地起伏，眼泪打湿了鬓发。
迟尧没耐心等，转过身往外走。
“你有一天考虑的时间。”
见他出去，景晞想让春琴一起离开。
春琴偏头看他：“我还要继续观察，您和老大先走吧。”
景晞看向变异alpha。
虽说现在症状在减轻，但不代表不危险。
“没关系，我会注意的。”春琴察觉到他的担忧，唇角微微扬起，“您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景晞不解。
春琴却收回视线，重新观察仪器上的数据。
“您给我的感觉，和有时候的老大很相似。”
景晞：“……”
女人的直觉果然比那些大老粗敏锐。
走出10号楼，外面天已经黑了，晚风吹过，透心得凉。
迟尧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脸色很冷。
走到一半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为什么让他选择？”景晞跟在他后面，声音听出什么情绪，“他真的有得选择？”
“当然有。”迟尧嗤笑，抬头看向星空，“如果他愿意跟我回去，不过就是换一个环境开始新生活罢了，宇宙那么大，在哪生活不一样？”
景晞停下来，看着他的背影：“如果不愿意呢？”
迟尧轻叹，不所谓地笑笑：“那只能被抓回去，下半生囚禁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想见的人不能见，想回的家不能回，在精神折磨中老去直至死亡。”
“结果一样，但又不一样。”迟尧继续往下走，“就看他怎么想——”
刚迈下一步，手腕被从后面握住。
“那你呢？”
周遭昏暗寂静，景晞的声音听着比平时更低沉了一些，“你是哪种？”
迟尧一顿，转头看向身后。
一阵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仿佛连空气都凝结成霜。
“我？”迟尧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笑，“你看我像哪种？”
景晞走下一台阶，微微低头看着他的双眼。
“你有想见不能见的人吗？”
迟尧：“大概没有。”
大概？
景晞追问：“那有想回不能回的家吗？”
迟尧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画面。
好像一张曝光过度的照片。
很亮，一切都看不真切。
草地上有个在奔跑的幼儿和追在他身后的大人。
大人上半身隐在光中，只能看清黑色的裤子和军靴。
耳边好像能听到幼儿的欢笑声，和一声低沉的“尧尧，慢点”。
画面一闪而逝，勾不起任何一丝回忆，迟尧只觉得胸闷烦躁。
他挣开景晞的手，转身向下走，故作轻松道：“家这种东西，跟我八字不合。”
“迟尧。”
踩到最后一个台阶时，突然听到景晞叫他的名字。
迟尧停下来，却没有回头。
他不知道此刻自己的表情，有没有泄露出一些不想让别人看到的东西。
脚步声在靠近，最后停在身后。
一双手搭着他的手臂，右边的肩膀突然一沉。
迟尧：“……”
这家伙怎么比他还消沉？
“怎么，又想到你那竹马哥哥了？”迟尧站着没动，看着前方宿舍楼亮起的点点灯光，“既然我已经答应你了，就一定会帮你找到，没消息说不定就是好消息。”
景晞额头靠着他的肩膀，双手不自觉地收紧，眼眶微微发热。
“如果你有，会想要再见吗？”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迟尧却听懂了。
沉默许久，他低声说：“不想。”
景晞一僵。
迟尧感觉到他的变化，心口一阵烦闷。
“已经回不去了，再见也只是徒增烦恼。”
徒增烦恼——
像一盆冰水兜头淋下，寒气从骨子里往外散，这四个字让景晞又冷又狼狈。
“不过我不会劝你别找。”迟尧随口调笑，“有钱不赚是傻子。”
说完，他微微挣开景晞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穿过整个斑驳的绿化带，感觉不到景晞的视线后，迟尧脸色垮下来。
没有找过他的家人，再见又有什么意义？
这么多年，走过不知道多少个星球，就从没听到过类似一个在找他的案子。
唯一有点搭上边的还是景晞找到的“yaoyao”。
可惜，他怎么可能是贵家少爷的竹马？
心情烦闷，又不能杀变异野兽宣泄，迟尧想着去前锋部队的宿舍，找吕蒙要酒喝。
耳边突然听到一声极轻的沙沙响。
迟尧微微侧耳，眼神一变。
那声音隔着一整个绿化带在朝身后快速移动。
这条路后面就只剩下10号楼和一个小型训练场。
刚才过来时，训练场上没有人。
不对劲。
迟尧迅速转身往回跑。
跑到半路，突然听到咻得一声响。
是加装了消音器的R891机械手枪。
景晞还没过来！
迟尧加快速度，脸色沉下来。
绕过拐角，他快速扫过整个10号楼外围。
黑暗中，双眸逐渐透出金光。
“唔——！”
耳边听到一声痛吟。
迟尧立刻锁定位置跑过去。
右侧角落里，景晞正掐着一个beta士兵的脖子压在墙上，血顺着他的手滴到地上。
士兵双脚离地，挣扎蹬墙，喉咙里不停地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在这里都敢下手。”景晞声音很冷，“你头上那位未免太看不起我了。”
“放——唔！”
咔嚓一声，颈骨断裂。
士兵双手双脚垂落，头软软地歪向一侧。
景晞收手，人跟烂泥似的倒在墙角。
迟尧抓住他的手臂细看。
衣服上臂的位置破了个很长的口子，周围已经被血染湿。
“怎么会被这种垃圾伤到？”迟尧皱眉。
景晞挣开他的手，给江枫发通讯，让他过来善后，冷着脸往外走。
“不用你管。”
迟尧一把将人扯回来，从口袋里抽出手巾给他绑上。
景晞本想抽回手，余光看到他包扎时皱紧的眉头，想了想又没动。
白色的手巾很快被染红，迟尧声音很冷：“等你还清债务，被打成筛子我也懒得管。”
原来只是因为照片。
景晞抽手，一把扯下系上去的手巾扔了：“放心，欠你的，我会连本带利都还给你。”
说完，他大步朝外走。
被这么一动，手臂上的伤口开始大量渗血。
迟尧几步追过去，扯住他手臂往墙上摁。
在景晞推开他时将人压在身前。
“你到底在不高兴什么？”迟尧满手的血，暴躁的情绪压都压不住。
手臂上的伤口本就很深，现在又被迟尧碰到伤口，景晞咬牙皱眉：“我高兴不高兴，跟你有关吗？你又生什么气？”
“我生我的气，跟你有关系？”
“既然都无关，那你放开我。”
“不放。”
“迟尧！”
迟尧一拳砸在墙上：“别再让我看到你流血！”
鼻间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和一丝淡淡的酒香。
就算信息素控制得再好，也会通过血液散发出来。
这气味，他抵挡不住。
景晞一怔，到嘴边的话突然咽了回去。
一阵冷风吹过，发热的脑子总算冷静下来。
景晞：“不想让我流血？”
迟尧：“要我重复多少次？”
景晞木着脸：“你再不松手，我血要流干了。”
迟尧一顿，抓着他手臂的手松开。
刚才气头上没注意，这会儿才发现，被他一折腾，伤口整个全裂开了。
“……”
景晞视线扫过地面，弯腰捡起被风到墙角的手巾。
“脏了。”迟尧去夺，却被景晞避开。
景晞把手巾塞口袋里：“伤口是被你抓裂的，你负责帮我包扎。”
迟尧：“……”
“不包？”景晞面无表情地往外走，“我最近要养伤，债务就往后拖吧。”
迟尧：“等等！”
五分钟后，景晞卧室。
他坐在双人沙发一侧，矮桌上放着药箱。
迟尧坐在他身边，夹起一块酒精棉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
刚才光线暗还不觉得，现在在灯光下一看，伤口狰狞得不像话。
“你他妈当时在干嘛？”迟尧擦着擦着，火气又上来了。
景晞：“走神了。”
迟尧：“麻烦你以后等回到家再想你那个小竹马。”
景晞木着脸：“不想了，徒增烦恼。”
迟尧不解：“突然有这么高的觉悟？”
景晞看着他的双眼：“现在仔细想想，我花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找的可能是个混蛋。”
迟尧被他这一本正经地表情给逗笑，往伤口上一圈圈缠纱布。
“那你的童年滤镜也太厚了。”
景晞看着他的动手，低声说：“爷爷来信息，说买了扑克牌。”
听到扑克牌，迟尧才想起有这回事。
“他还真去买了？”
景晞：“我没玩过扑克牌，你让我跟他怎么玩？”
说完还补充了一句：“就知道给我挖坑。”
迟尧拉过纱布的两头打了个利落的蝴蝶结，嗤笑：“我就随口一说，谁知道他当真？再说我要给你挖坑，会挖这种不痛不痒的坑？”
景晞扫过这刺眼的蝴蝶结。
“下次和我回家，教我和爷爷玩扑克牌。”
迟尧给气笑了。
这家伙又闹什么少爷脾气？
迟尧：“你让我去我就去？”
景晞拢好衬衫衣襟，声音很淡：“这是你欠我的。”
迟尧：“……”

第65章
两人还没就要不要回景家玩扑克牌讨论出个所以然，江枫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看到自家老大穿着单薄的衬衫，军装外套只披在肩头，他眼神扫过矮桌上的医药箱和沾血的棉团，心头一紧。
“老大，你受伤了？”
“小伤。”景晞站在落地窗前，偏头看他，“哪个营的？”
江枫脸色冷下来：“这人是驻军机甲部队三连的，名叫张建利。”
景晞：“把他的直属上司叫过来。”
江枫：“机甲部队归许洲管，但他前两天请假，至今未归。”
“许洲？”景晞回想之前看过的驻军人员结构表，“王连恭的助手？”
江枫点头：“说是助手，其实基地的内务基本都是他在管，王连恭那个废——能力不行，是甩手掌柜。”
景晞：“把这人找找出来。”
江枫应下，刚转身又转了回来。
“您的伤——”
景晞拂过左手臂，淡声说：“迟尧已经帮我包扎了。”
江枫下意识地看向迟尧，对方正坐在吧台前喝酒，对他们这边的对话内容似乎完全不感兴趣。
那个给老大身上留下无数伤口的家伙竟然会给老大包扎？
黄鼠狼给鸡拜年？
迟尧余光扫到他的视线，随意地晃了晃手里的杯子：“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江枫：“……没有。”
离开时，江枫想到什么，对景晞道：“找到人后我会第一时间带过来，您先休息我让老吕炖鸡汤端过来。”
正打算去喝一杯的景晞：“……不用。”
可江枫似乎根本没听到这话，贴心的关上门走了。
看到他难得呆滞的表情，迟尧一口酒卡在喉咙里差点呛到。
“咳、咳——哈哈哈哈——”
一晚上烦闷突然烟消云散。
景晞绷着脸过去，坐到他对面，随手拿了个玻璃杯倒酒。
“很好笑？”
迟尧笑够后，一本正经地点头：“不好笑？”
景晞端起酒杯，浓烈的白酒被他一口喝了三分之一。
鼻间闻到一丝清新的果香，他微微皱眉。
苹果白兰地？
景晞抬眸看过去：“你喜欢喝果酒？”
“说不上喜欢，我以为这气味跟你的信息素相近才开的。”迟尧把玩着手里的杯子，看着他笑，“不过这果香不纯粹，酒味也不够浓烈，还是你更好闻。”
景晞握着酒杯的手指一紧，面无表情地又灌了一口。
迟尧这浪荡子，每到这种时候就过分直接。
以前被他这么说过的omega，恐怕都得栽在他手里。
景晞面无表情道：“想闻直说。”
迟尧扬眉，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看起来不像这么大方”。
景晞：“一口抵扣一百张。”
迟尧：“……你不来做星盗可惜了。”
一肚子话憋着不能问不能说，却只能闲扯些有的没的，景晞端起酒杯，可嘴巴还没碰到，酒杯就被迟尧夺走了。
“伤口还没结痂，少喝点吧，少将大人。”迟尧把酒倒了，“要是留疤，你要补偿我两百张。”
景晞：“……”
他眼神扫过迟尧的手。
手背上一道一道的红，有些地方甚至破皮了。
“你手怎么了？”景晞问。
迟尧不甚在意道：“洗的。”
景晞皱眉，想起第一次去极影老家，方凉说迟尧每月有几天见不得血。
他又想起晚上迟尧那句“别让我再看到你流血”。
也许不是只有那几天不能见血，只是那几天特别严重？
酒也喝了，气也消了，迟尧准备回房间。
“等等。”
景晞叫住他，起身去客厅。
迟尧看他在敞开的医疗箱里挑了几样东西，又回来，坐到他隔壁的高脚凳上。
“手给我。”
景晞拧开药膏的盖子，摊开手心。
迟尧：“怎么，你要给我擦药？”
“礼尚往来。”景晞面无表情地扯谎，“我不想欠你。”
迟尧不为所动，起身就走。
“我喜欢你欠我。”
景晞也不急，看着他的背影慢吞吞道：“擦了药，我让你拍。”
迟尧脚步一顿。
一分钟后，他坐在高脚凳上，乖乖摊开手。
“这什么药？”
景晞占了一点膏体在棉签上，往破皮的地方擦拭。
“化骨水。”
迟尧：“…………”
景晞擦药很仔细，从他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对方纤长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
皮肤好像剥了壳的鸡蛋，摸起来特别有手感。
迟尧喉咙有些干涩，突然很想念在景晞身体的日子。
算算时间，过两天差不多该过去了。
等吕蒙端着鸡汤过来时，客厅里已经没人了。
他伸着脖子往楼上看，想了想还是没去打扰，将一盅鸡汤放进保险仓，摇头叹息。
老大这又是发病又是受伤的，这一集装箱的鸡不知道够不够吃。
回到宿舍，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担忧得睡不着，连夜跑到前锋部队的宿舍楼，一喇叭叫醒所有人。
一大帮人在一楼室内训练场列阵，个个精神紧绷，随时做好敌袭准备。
吕蒙背着手站在最前面。
“这几天，鸡的消耗量巨大，可能会供不应求，从明天开始，咱前锋部队一到五队负责收集鸡蛋，六到十队监督孵小鸡，力求一个月内数量翻倍！”
耿直的兵哥们：“好！”
吕蒙：“你们有没有信心？！”
兵哥们：“有！”
吕蒙：“很好！”
提着偷来的鸡，从走廊路过的厉远：“呵，神经病。”
吕蒙/兵哥们：“……”
敢偷老大的鸡，就是敌人！
主楼内，迟尧回到房间。
刚打开门就听到铁熊的吵闹声。
“这题是8！”
铁熊盘腿坐在沙发前的矮桌旁，面前摊着作业本，正努力地掰着手指数。
隐卫躺在他身后睡觉，尽职尽责地做个毛靠垫。
铁熊：“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二加五等于八……我算三遍了，就是8！”
作业本旁有个黑色的小镜子。
在他说出八时，镜子显现出一个鄙视的表情。
“我没错。”铁熊念叨着，又数了一遍，“老大都说我做得全对，一定是你错了！”
“呵，小傻瓜。”
黑色的镜子发出一声略有些沙哑的男童声，只是语气不太友好。
铁熊被气到了，伸手就抓镜子：“你他喵才是小傻瓜！”
黑镜子往后一跳，变成一颗黑色的小球。
铁熊跳了好几次，却怎么都够不着。
“隐卫，憋睡了，帮我弄它！”
隐卫瞄了一眼，前爪盖住脸，继续睡。
围观的迟尧：“……”
这小话痨。
人傻话还多。
深夜里，他靠在床头，打开相册里最新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景晞托着下巴坐在吧台前，懒洋洋地看着镜头。
他衬衫最上方的两颗扣子解开，漂亮的锁骨若隐若现，肩上搭着黑底金边的军装外套，一头长发披散，几缕碎发落在额前。
可能是喝了酒，他的表情看起来比平时多了些许慵懒，双眼半阖，眼尾的睫毛微微上扬。
眸子里像藏着勾魂的冰钩子，又冷又撩人。
迟尧看了一分钟，心跳逐渐失控。
鼻间好像能闻到对方身上清冽的酒香。
“这妖孽。”
虽然被擦了手，但得到了很不错的照片。
这波不亏。
迟尧眼神扫过手背上的伤口，又凑到鼻下闻闻。
一股子淡淡的草莓味。
“……”
这什么药膏，靠谱吗？
事实证明，洗眼睛的照片比儿童读物管用。
迟尧刚躺下，还没打开儿童读物就睡死过去了。
第二天，他是被热醒的。
他向来不习惯开恒温系统，会让他失去对环境的判断。
平时有隐卫在，温度刚好，可现在又多了个发热体，被窝里的温度就失控了。
迟尧无奈睁眼，把横在他身上的铁熊扔到隐卫背上。
小孩子的体温很高，比热水袋还管用。
他掀开被子下床，去冲了个澡。
走出浴室时，看看时间，还不到7点。
一定是太热的关系。
迟尧躺回去，准备睡个回笼觉。
可这次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他重新坐起，随手捋了把头发，穿衣服下楼。
外面的客厅里没人。
这个点，景晞应该还在晨练。
迟尧转身去健身房。
刚推门进去，就听到了击打声。
一根手臂粗的木棍应声断裂。
景晞收手，听到声音看向门口。
“今天这么早？”
迟尧靠在门边，懒洋洋道：“你把拖油瓶送过来，还指望我能睡好觉？”
“不喜欢可以给我。”景晞拿起毛巾擦汗，“我被窝里正缺个热水袋。”
迟尧的视线顺着他额角的汗珠滑到脖子。
“这么喜欢孩子，自己生一个。”
景晞：“我没那功能。”
迟尧笑笑：“找个omega不就能生了？”
“找回那个混蛋前，我不会结婚。”景晞将毛巾甩到一旁的器材上，朝迟尧招手，“来都来了，过两招？”
“我怕你的伤口裂开，又让我背锅。”
说是这么说，人却已经走过去了。
等两人一身汗臭出来时，一楼客厅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铁熊和隐卫两个吃货坐在餐桌旁，就差把整张脸埋进碗里。
他们面前的黑镜子上，又显示出了一个鄙视的表情。
春琴端着盘子走出厨房，看到他们出来，开口道：“饿了吧？刚做好，先吃饭吧。”
满屋子飘香，两人的肚子都叫了。
江枫有事要汇报，本想等景晞吃了饭再说，可景晞却去了客厅，意思很明显。
老大决定的事向来很难改变。
江枫扫过餐厅那一圈极影的人，压低声音说：“我们的人刚发现许洲，许洲就自己来基地了。”
景晞：“现在在哪？”
江枫：“他之前因为得了流行病请假，现在正在安检大厅接受检查。”
景晞双眼微微眯起：“卡着，晚点直接带到我办公室。”
江枫：“是。”
餐厅里，迟尧接过春琴泡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了点。”
春琴：“我是按您平时的口味冲泡的。”
迟尧随口说：“他泡的比你的甜，更香。”
放下杯子，余光见春琴唇边噙着笑，他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笑什么？”
春琴搅着手里的咖啡：“昨天晚上，我凌晨1点才从10号楼离开。”
“？辛苦。”
迟尧一口咽下去突然一顿。
等等！
春琴1点才离开，那他和景晞说的那些话——
春琴放下小勺子，优雅地端着杯子抿了一口。
“从死对头的角度来说，您的表现完全不合格哦。”
迟尧：“……”
春琴放下杯子，声音里透着笑意。
“从恋爱的角度来说，您的表现也不合格哦。”
迟尧：“…………”

第66章
迟尧不觉得那天晚上他和景晞的对话有什么毛病，可现在被春琴这么一说，加上她一脸“我什么都懂”的表情，他突然有种偷情被抓的错觉。
“我们现在是临时的伙伴，不然我也不会让你们过来。”
春琴勾唇点头：“伙伴。”
迟尧：“……临时的。”
饭后，景晞换上军装带着江枫去了办公室，迟尧去书房回复下属发过来的汇报信息。
【46号服务器已开，开始线上招募玩家。】
【已检测到玩家数据34612个，跟踪中断34431个。】
【是否启动强制干预？】
迟尧随手往下翻，问方凉：“D那边有没有后续？”
“没有。”方凉坐在窗前的沙发里，手指快速在虚拟键盘上跳动，辅助整理情报，“除了46号外，线下那些最近都很老实。”
迟尧托着下巴，手指在扶手上轻叩。
“再观察几天。”
方凉停手，偏头看他：“离他们规定的报名时间只剩3天了。”
迟尧嗤笑：“最近接连被砸场子，他们可能挖了坑等我跳呢，不急。”
方凉将他的意思转达下去，不知想到什么，迟疑地问：“你身体最近怎么样？”
“好得很。”说完后，迟尧突然想到景晞手臂上那道伤口，“上次江枫给我的祛疤膏不错，你去给我弄一点过来。”
方凉不解：“江枫什么时候给过你祛疤膏？你要把手臂上的祛除？”
迟尧一顿。
忘了那是他进景晞身体时的事。
他选择性不答，含糊道：“不是给我用。”
看到自家老大脸上那一瞬间的不自然，方凉突然福至心灵。
不会吧？
方凉：“景晞是江枫上司，江枫自会找好药给他，哪轮得到我们操心？”
“有好药也要用才行。”想到景晞身上原本那些大大小小的疤，迟尧脸色逐渐冷下来。
方凉犹豫了片刻：“老大，你不会真对景晞有意思吧？”
听到这话，迟尧的视线从窗外转向他，一脸意外，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奇怪的话。
“怎么可能？”
方凉：“那——”
迟尧随口接：“我只对他的身体感兴趣。”
方凉：“……”
那还不就是有意思嘛？
终端震动，是景晞发过来的。
【10号楼的兔子想见你。】
迟尧随手关掉，起身往外走。
“那只怎么安排？”方凉跟在他身边问，“放B区？”
迟尧走出几步，不紧不慢道：“B区，三个月后看情况，合适就放进团里。”
方凉：“那他家给多少？”
迟尧：“他家什么情况？”
方凉调出调查资料：“我查了32号的资料库和帝国公民信息资料库，这人叫林宇恒，父亲是个赌徒，omega母亲长期遭受家暴，患上重度精神疾病，年前父亲跑路，他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就被那边盯上了。”
迟尧冷笑：“这种情况听到没有一千也有五百了吧？”
方凉收起终端，语气没什么波澜：“法律规范得了行为，却规范不了人心，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苦了孩子。”
帝国omega权益保护相关的法律非常健全，如果omega婚内遭到暴力或者信息素侵害只要去有关部门投诉，就能得到全面保护。
可法律施行上百年了，还是存在为数不少的omega在受到伤害后选择忍受。
这些人里绝大多数都幻想着配偶只是一时冲动，会回头，不忍心用法律制裁对方。
“太软弱了。”迟尧声音很淡，“任何时候都不能为别人放弃原则，就算是伴侣也不能。”
方凉点点头，下意识回：“伴侣不能，但死对头能。”
迟尧偏头看他，皱眉：“嗯？”
方凉回过神，低头道歉：“不小心说出口了。”
迟尧：“……”
发完信息后，景晞翻开文件，查看白鲸座的驻军分布。
白鲸座在是二等星系，范围很大，其中一等星球占总数15%，二等星球占60%，这么高的比例放眼整个帝国都非常罕见。
一般驻军的分布都是根据经济、资源这些指标来决定。
叩叩叩。
办公室门被敲响。
景晞抬眸，见江枫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清秀的年轻beta。
“老大，这就是许洲。”江枫带人走到办公桌五步外站定，汇报道。
听他说完，许洲对景晞敬了军礼：“报告长官，我是驻军基地机甲部队队长许洲。”
景晞放下手里的文件，打量了他一眼：“听说你前几天生病，现在好了？”
许洲微微躬身，恭敬道：“谢谢您关心，已经好了。”
“那好。”景晞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你是王连恭的得力助手，想来对白鲸座驻军各方面的事务都很熟悉，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
许洲半垂着双眸。
景晞比他高了半个头不止，加上对方面容冷峻，声线清冷，离得近了特别有压迫感。
“是。”
景晞扫过他微微蜷缩的手，和几乎难以发现的颤抖的指尖，做了个请的动作。
“江枫，泡茶。”
江枫应下：“是。”
10号楼，迟尧开门进去时，林宇恒的外貌已经恢复正常，此刻正坐在桌前，整理桌上白色的绒毛。
“你收集这些干什么？”迟尧远远站着，有些嫌弃。
他讨厌一切会掉毛的东西，隐卫除外。
“毕竟是自己身上掉的，想收集起来做个纪念。”林宇恒挠了挠脖子，耳朵泛红，有些不好意思，“戳个毛毡挂件什么的。”
迟尧：“……”
这傻小子神经这么粗？
林宇恒瞥了眼站在他身后的方凉，小心翼翼道：“我认出来了，你那天的老矿工。”
迟尧嗤笑：“还没傻透。”
没嘲笑，林宇恒连脸都红了。
“你很厉害，我愿意跟你走，但——我妈妈不能没有人照顾。”
迟尧：“她不是住在疗养院吗？”
林宇恒一怔，睁大双眼看着他：“你怎么会知道？”
迟尧懒得回答这么傻的问题。
“疗养院配备了AI保姆，根本用不到你照顾。”
林宇恒抿了抿唇：“但她总有出院的时候。”
迟尧微微皱眉，眼底尽是冷漠。
“所以？你愿意走的条件就是希望有人照顾你母亲？”
林宇恒点头。
迟尧：“那你父亲的债务呢？”
提到这事，林宇恒脸上闪过一丝愤怒，片刻后又恢复平静。
“我注定是还不上了。”
迟尧打量他的神色，懒洋洋道：“我答应你的条件，等你母亲出院后，我会派人妥善安置。”
林宇恒一喜。
“谢谢矿工师傅！”
迟尧：“……”
“以后叫老大。”方凉忍不住开口提醒。
“老大。”林宇恒很上道，双眼亮晶晶地问：“我们接下来要去哪个星球挖矿？是不是要穿越原始森林？会被变异野兽追杀吗？跟电影里演的那样？”
迟尧：“……”
这傻小子乐观过头了。
他转身往外走，对方凉说：“交给你调教了。”
接收到林宇恒期待的眼神，方凉：“……”
他不是负责这块的啊。
“你以前做什么工作的？”方凉面无表情地问。
林宇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小学毕业到现在的经历都说了个遍。
“等等！”方凉抬手打断他，“你说大学辅修的是什么？”
“全息游戏设计与研究。”林宇恒略得意道，“我在星战的最高战绩是全服top100！”
“星战？”方凉托着下巴琢磨。
这好像是那个模拟机甲战斗和星球战争的游戏。
他眼睛一亮，看向林宇恒的眼神变得和蔼。
“小伙子来得正好。”
被看得脊背发毛，林宇恒：“……”
当天下午，迟尧从方凉这里得到了一大包祛疤膏，什么款式都有。
他抬眸看看方凉下巴上的擦伤：“你脸怎么回事？”
方凉木着脸：“我问江枫要药膏，他不给，去偷的时候被他逮到，打了一架。”
迟尧：“你打输了？”
方凉：“没输。”
迟尧：“那就好。”
他打开袋子，从里面挑了一支眼熟的，把其他的退回去。
“你把这些还给他。”
方凉：“是。”
江枫刚安顿好许洲，正要回办公室，半路遇上提着袋子过来的方凉。
“这些太差，不要了。”方凉把袋子甩给他，转身就走。
江枫看看袋子，又看看他的背影，气得牙痒痒。
还敢嫌弃？
他是不是该去老大耳边吹吹风，让老大解除对极影的保护令。
再这么下去，他和训练场的鸡都要被整抑郁了！
晚饭时间，迟尧下楼，朝门口看了一眼。
春琴端着汤出来，随口说：“景少将跟熊宝说过，他不回来吃晚饭了，让我们不用等。”
迟尧：“……我没在等他。”
春琴将碗筷放到他面前：“我没说你在等他。”
迟尧端着碗，全身不得劲。
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他为什么会跟铁熊说？”
铁熊拿着鸡腿吃得满嘴是油，口齿不清道：“是小黑跟我说哒。”
孩子过来后，景晞就整天在他耳边念叨，要给孩子辅导功课。
他索性就把小黑放出去，以小黑的智能等级，辅导一小傻子的功课绰绰有余。
吃到一半，春琴突然开口：“之前你说在找叫&#39;yao&#39;的人，我最近查到两个，可能和你的要求比较接近。”
说着，她将两份资料发到迟尧终端。
迟尧：“……”
连吃个饭都要被“yaoyao”支配。
他本想直接转发给景晞，可手指悬停在发送键上，迟疑了片刻还是点开了。
粗略地扫下来后，迟尧突然不想给了。
这信息和景晞说的那些条件，不说百分百，至少能对上90%。
“你从哪里得到这两份资料的？”迟尧不咸不淡道，“之前不是没消息么，怎么突然来这么多？”
春琴感觉出他的不高兴，有些不解。
“你看起来很急，我就动用了一些渠道，这两个都不是？”
迟尧：“……不着急。”
要是人找到了，景晞哪还会像现在这么乖的被他忽悠？
夜里，迟尧带着祛疤膏去敲景晞的门。
片刻后，门被打开，景晞擦着头发，眼神湿漉漉地看着他。
“有事？”
迟尧：“催债。”
景晞：“……”
迟尧走进去，房间里充斥着清新的洗护用品的味道。
他随手打开房间里的换风系统。
“很难闻？”景晞拿了两瓶啤酒，随手扔给他一瓶。
迟尧接过来打开：“闻不到你的气味了。”
景晞：“……”
又开始了。

第67章
迟尧对自己这话代表的意思无知无觉，喝了口啤酒，随口问：“手臂上的伤口怎么样了？”
景晞眼神一闪，看过去：“你特地过来关心我的伤势？”
迟尧喝酒的动作一顿，嗤笑：“我为什么要关心死对头的伤势？”
景晞眼神冷下来，继续擦头发：“那你来干嘛？”
说完，面前的矮桌上扔上来一支药膏。
他拿起来看看，眼神更冷了。
“别给我的身体留下疤痕。”迟尧懒洋洋道，“过两天就该轮到我用了。”
景晞：“这是你的身体？”
迟尧一脸理所当然：“难道不是？”
景晞差点被这强盗给气笑了。
他甩掉毛巾，拉起迟尧的手腕就往楼上去。
“喂。”迟尧手里的啤酒差点撒出来，被迫跟着走出去几步，“你有礼貌吗？我还没喝完。”
景晞不说话，大长腿一迈，一步三个台阶。
“要打等我喝完再打。”
迟尧嘴上说得起劲，却也不挣扎，就喜欢看景晞被他惹炸毛。
经过回收机器人时，迟尧把喝空的啤酒瓶捏扁投了过去。
等他回过头，发现不对，这不是去健身房的路。
景晞一把打开卧室门，把人拖进来推到床上。
“喂，你到底想干嘛？”迟尧被摁坐在床上，一头雾水。
“睡觉。”
景晞拉过毯子把他包起来，两个被角扯过来打了个死结。
迟尧眼睁睁看对方把他缠成了蚕蛹，在看戏中错过了挣扎的机会，就这么被一脚踢倒在床。
没想到平时正儿八经的老实人路子这么野。
他眼睛微微眯起：“你现在把毯子解开，我可以考虑原谅你。”
堂堂极影团长，凶名在外，一个眼神就能把人吓尿滑跪。
可现在被包成了蚕蛹，脚上的拖鞋还掉了一只，另一只挂在脚上要掉不掉，眼神再危险，也没杀伤力了。
露在外面的脚丫子有点可爱。
景晞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把他推到床的右侧，自己躺在左侧，声音凉凉的：“我用我自己的身体暖被窝，需要你原谅？”
迟尧：“……”
这他妈是把他当热水袋？
“倒计时一分钟，我劝你考虑清楚。”
刚说完，房间里的灯啪得一声黑了。
景晞拉过被子，闭上眼睛：“热水袋不需要说话。”
迟尧：“……”
这人是真的皮痒。
之前穿进景晞身体里时没感觉，现在就这么躺在景晞的床上，有种全身毛孔都炸开的不适感。
迟尧仔细想想，把这种感觉归结于危机感。
枕边有股淡淡的酒香，像冬日里树枝上结的冰霜，看似冰冷，却能燃起无名烈火，将五脏六腑、理智灼烧殆尽。
“我的委托进度怎么样了？”
黑暗中，景晞声音很轻，比平时沙哑。
迟尧回过神，翻身躺平。
沉默了片刻：“有两个疑似对象，还没证实。”
景晞：“什么背景？”
迟尧：“下面刚交上来，我还没仔细看——”
还没说完，终端被点亮，上方弹出虚拟屏。
景晞熟门熟路地点开文档翻看：“这两份？”
看着他操作的迟尧：“……”
他是不是太惯着是死对头了？
景晞将两份资料放大到空中。
虚拟屏本身就带光，在黑暗里也能看得清楚。
两个人名字里都带着一个“曜”，都是年少时背井离乡，父母双亡，一个在白熊座挖矿，一个在某个小星盗团里做小弟。
见他看得这么认真，迟尧突然后悔说出来。
万一这两个就是——
“他们不是。”
迟尧一怔，心情瞬间转好。
“为什么这么肯定？”
景晞声音低沉，语速不急不缓。
“这个叫詹曜的，他是跟随父母犯罪判刑，跟爷爷奶奶去了白熊座，但yaoyao的父母不可能犯罪，他也没有和爷爷奶奶相处过。”
突然觉得死对头的声音变得动听了。
迟尧像毛毛虫似的往他那边挪了挪，故意不耐烦道：“那另一个呢？”
景晞：“这个叫洪久曜的就更不是了，小时候父母离异，跟着父亲去白熊座，后来父亲二婚，十几岁就辍学混社会，进了这个叫‘嘎嘣脆’的星盗团。”
迟尧笑笑：“很符合你的要求啊。”
景晞感觉身边人靠近，假装没发现。
“yaoyao的父母是军婚，除非战死或者一方大过，轻易离不了婚，更不可能随意二婚。”
“军婚这么变态？”迟尧嗤笑，“那你以后结婚可得慎重。”
景晞没理会他的调侃，又放大其中一个人的照片。
“这个人眉毛太粗，鼻子太塌，脸歪了，骨骼也不精致。”
迟尧：“……”
景晞放大另一个人的照片。
“这人眉毛太短太杂乱，眼睛太小，单眼皮，皮肤太差全是逗逗，还龅牙。”
迟尧：“所以？”
景晞瞥了他一眼，即使光线昏暗也能看到对方看过来的眼睛。
“yaoyao从小就是美人坯子，长大了必然不会是这幅模样。”
迟尧：“……”
“男大十八变，越变越难看，长成这样很正常。”迟尧声音凉凉道，“你到底是找人，还是找童年回忆？清醒点，面对现实，你的yaoyao现在就长这逼样。”
景晞关掉虚拟屏，翻身背对着他。
“再找。”
闹脾气了？
迟尧心情很好，慢吞吞地挪过去，直起身去看他的表情，调笑道：“喂，你要找好看的yaoyao，这里不就有现成的？”
景晞睁开眼，偏头看向上方那张含笑的脸。
“实在找不到的话，我勉强当你的竹马哥哥也行。”迟尧勾唇坏笑，“只要钱给够，多演几天也不是不能商量。”
景晞：“演？”
迟尧笑笑：“肩膀也可以借给你，一次100张。”
“不用了。”景晞冷淡地闭上眼，“再过两天，我用什么都是免费的。”
迟尧：“……”
一条破毯子想解开分分钟的事，可迟尧却犹豫要不要走。
枕边的气味太好闻，有点舍不得。
翻来覆去了许久，迟尧用脚踢踢景晞。
“喂，没睡吧？”
景晞：“睡了。”
迟尧：“给我讲故事。”
景晞：“我需要哄热水袋睡觉？”
迟尧嗤笑：“不哄？那热水袋要闹了。”
景晞：“……”
他翻身平躺，无奈道：“你想听什么？”
迟尧：“随便。”
完了又补充一句：“你和竹马小哥哥的成长历程除外。”
景晞：“……”
他回想了一下，开口说：“厄尔沙漠深处的群狼沸腾，这一天，它们的狼王拥有了第一个子嗣，一只小通体银白的小狼——”
迟尧本以为他从终端里找出一篇照着念，没想到竟然现编。
可听着听着，他感觉不对。
这个故事，莫名很耳熟。
迟尧打了个哈欠，眼皮变得沉重，费好大力才能撑住。
不但耳熟，还很好睡。
景晞：“小狼皮毛颜色奇特，平时乖顺，它们都以为它先天不良，并不知道白色的皮毛是五级变异的象征，直到它第一次跟着老狼王外出狩猎——”
迟尧困倦地问：“它杀光了全族？”
景晞：“……”
“这是儿童故事，热水袋。”
迟尧：“没劲。”
景晞：“你还不睡？”
迟尧：“再听两句。”
景晞木着脸：“后来，它长大了，统领了整个厄尔沙漠，娶了一只漂亮的母狼，过上了幸福快乐的日子。”
迟尧眼皮撑不住，意识逐渐远去。
听到这句，下意识地怼了一句：“娶母狼有什么意思，有本事娶个狼王——”
他声音很低，说话含糊，景晞仔细去听才听懂。
“……”
听个睡前故事还挑三拣四。
耳边的呼吸声变长，景晞等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侧过身正对他。
“迟尧？”
景晞用眼神描绘他的五官，半晌后喃喃低语。
“你自己编的故事也忘了？”
一个人真的可以把童年的事忘得这么干净？
是遭遇了什么特殊的经历，还是说你根本不是那个人——
想到后面那个可能，景晞仅剩的那点睡意也没了。
他悄无声息地起床，披上外套去了书房。
第二天一早，迟尧在睡梦中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几乎立刻惊醒。
捆着身体的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解开了，但被窝里只有他一个人。
“醒了？”
景晞穿上运动服外套，往外走，“你可以接着睡，或者跟我去晨练。”
迟尧眨巴眨巴眼睛，转了个身接着睡。
晨练是不可能晨练的。
死对头的被窝温度刚好，又香又暖，正适合赖床。
景晞：“……”
这么懒的家伙到底是怎么保持体形的？
帝都星——
下达暗杀指令后过了好几天，可白鲸座却没有回传任何消息，李博的情绪在日渐焦躁中濒临崩溃。
“会不会被发现？”副官小心翼翼地问。
办公室内，李博走了好几个来回，最终还是决定和许洲联系。
可通讯号拨出去后却石沉大海，连个提示音都没有。
“操！”李博一脚踢翻了垫脚凳，“死活回个消息啊！”
副官观察他的脸色，小心道：“不是咱们自己培养的人就是不靠谱。”
李博冷笑：“还以为他能派上点用场，废物！”
王连恭身边有用的只有这个许洲，现在他也失联了。
不能动用内部力量的话，那只能用外部力量施压了。
“下面不是报过来说在基地发现极影的人了吗？”李博看着窗外，眼神凶狠，“作为军团指挥官，包藏星盗团头子却不上报，这事可说不过去。”
副官眼神一闪，立刻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把星盗团的人放在基地，谁知道他藏着什么心思？说不定早就跟那群强盗勾结了呢？不然为什么一过去就先把驻军负责人给抓了？肯定是心里有鬼啊！”
李博唇角扬起：“这事你让人匿名发到军部论坛，先让舆论发酵。”
景晞害得他在众多军方领导和同事面前丢脸，这是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副官：“是！”
等景晞晨练结束去吃早饭，江枫急急忙忙地跑上来。
“老大，出事了！”
景晞：“怎么？”
迟尧打着哈欠慢吞吞地下楼，就听到江枫说：“不知道被谁举报说咱们勾结星盗团，上头成立了专项调查小组，现在已经动身来基地了！”

第68章
帝都星。
裴振岳正为统帅换届的事搞得焦头烂额。
叩叩叩。
副官敲门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裴振岳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靠到椅背上闭目养神。
“把极影的人藏在基地？”
副官直起身，压低声音：“极影主要的那几个人都在，他说要调查王连恭的案子封闭了基地和网络，目前不知道有什么打算。”
“王连恭是李博的人吧？”裴振岳轻笑，“一开始不用雷霆手段压住，以后怎么管得住那帮老油条？”
副官：“李博坐不住，小报告打到赵上将那里，现在已经获批，带着一批人以调查的名义去白鲸座了。”
“赵宏义那个老小子从来都看热闹不嫌事大。”裴振岳起身走到窗边，“他知道我看好景晞就一直从中作梗，想尽办法给我找不痛快，还不了解他？”
副官走近几步：“那这事我们要参与吗？”
沉默了片刻，裴振岳摇头：“不用。”
副官：“可勾结星盗团的罪名一旦坐实，景少将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虽说景晞个人能力很优秀，可性格太过纯粹，不懂经营。
而李博刚好相反，家世背景、个人能力都不如景晞，却能在军部混得风生吹起，不过几年就把二流军团白鹤全部换血。
这两人真要打起来，他们不怕景晞输，但玩弄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恐怕还是李博更胜一筹。
裴振岳冷哼了一声：“连这点事都解决不了的话，那我就得再观察几年了。”
“可——”
“非常时期，那几个老家伙都老实得很，我们也静观其变吧。”裴振岳背着手，苍老的双眼变得凌厉，“如果打赢这场仗，眼前的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白鲸座N1
江枫站在餐桌前，面色严峻。
“从裴上将秘书室和我们自己的渠道都得到了同样的消息，应该不会有假。”
景晞吃着饭，神色没有波澜。
“知道了。”
见自家老大没反应，江枫急了，偷偷瞥了眼同桌吃饭的迟尧，委婉道：
“那我们是不是先转移相关人员？”
景晞放下筷子看向迟尧：“你的人安顿好了吗？”
“正在收拾新家。”迟尧懒洋洋道。
景晞：“我借你一队人，你先带那批人过去。”
迟尧嗤笑，“我是你下属？”
“你也可以不去。”景晞木着脸道，“就算被发现我也有办法把飞龙摘出来，但极影会不会有事，我就不能保证了。”
迟尧直视他的眼神，片刻后笑着起身。
“少将大人的命令我哪敢不从？”
景晞：“那就定在下午1点10号楼，会提前清场，我亲自送你们上飞船。”
迟尧拍拍狗头，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隐卫吃到一半，抬头看看自家主人，不舍地看看碗里的鸡丝，屁颠颠地跟了过去。
见老大和隐卫都走了，铁熊抱起碗跳下椅子就跑。
“老大，等等我！”
等看不到人后，景晞才收回视线。
江枫见迟尧很不高兴，心里打鼓。
“老大，他会听话吗？”
“不管听不听话，他必须得走。”
说完，景晞没事人似的回房间换衣服去办公室。
主楼东边的监控死角下，一身穿驻军制服的beta探头朝景晞的背影看了一眼，悄无声息地离开。
在经过3号宿舍楼时，和另一平头beta驻军擦身而过。
“下午1点10号楼。”
一艘小型飞船飞入白鲸座。
飞船上，李博沉着脸坐在主位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往年招募新兵后会有两到三个月时间较为清闲，用于给各个军团训练新兵，可今年却卡在这个点被景晞坑走白鲸座，赛场接连出事，又撞上换届。
上头有所忌讳，把所有事都甩给他自行处理。
如果处理不好，他随时可能会成为弃子，背锅的炮灰。
终端突然响起，他烦躁地划开，眼神一闪。
【下午1点，极影将从驻军基地10号宿舍楼离开，景晞亲自送行。】
“我们还要多久到N1？”李博急道。
驾驶员：“全速状态下大概5个小时。”
李博看了眼时间，标准时间早上8点，时间上刚刚好。
他料到景晞会得到消息，提前了6个小时出发，就看谁更快。
他回复过去。
【布置人员，务必拿下。】
“全速前进。”
这次就算要不了景晞的命也要扒一层皮下来！
训练场上，楚肖终于逮到过来偷鸡的厉远。
“厉哥，这是给我们老大养的鸡，你真不能偷了！”楚肖挡在他面前，面色严肃。
厉远看看手里咯咯叫的鸡，摁在他的头顶一把推开，嗤笑：“老子这是偷？明明是抢。”
楚肖踉跄了两步，追过去：“抢也不行！吕部长会扣我工资的！”
厉远走得飞快：“扣你的工资，关我屁事。”
楚肖踩着栏杆跳到他面前：“我妈生病不能自理，就指着我的工资支付疗养费呢。”
厉远绕过他就走：“那你应该加入极影，而不是来这里当小兵，能有几块钱工资？”
“等我升了军衔，工资就高了！”楚肖再次拦在他面前，双眼亮晶晶道，“不如这样，你教我狙击，我请你吃鸡？”
厉远：“……”
这傻小子算盘打得倒是很精。
“我教你技术，你再来抓我，好像很有道理？”
楚肖点点头，理所当然道：“对啊，不然我怎么打得过你？怎么升军衔？”
厉远摁住他的脸往旁边推：“滚！”
两人纠缠到3号楼下，突然听到声控系统传出警报。
【基地所有人员请注意，五分钟后启动紧急避难演习，请所有人到1号停机坪集合，超时未到场的扣考核分。】
“卧槽。”楚肖低骂了一声，左右看看，又看看自己空荡荡的手，突然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他跳上走廊的栏杆，转头看向厉远。
“厉哥，你等着，我一定会把你送进监狱！”
厉远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把他的屁股蛋打成筛子。
楚肖笑道：“你要是怕出狱后老无所依，可以来找我，我老家那边养老院又多又便宜，最适合你这种孤寡老人，我可以出一半钱。”
厉远气得天灵盖都要炸了。
皮靴一脚踹过去：“去他妈孤寡老人，老子今年就能娶上媳妇，用得着你这穷小子养？！”
在他踹过来前，楚肖先一步跳出了走廊，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1号停机坪跑。
边跑边回头喊：“厉哥，你要多呆几天啊。”
“真烦人。”厉远啐了一口，“老子一会儿就跑路。”
几声警报后，驻军基地的所有人都往1号停机坪涌动。
主楼五层某间宿舍，许洲看着终端上显现的信息，唇角微微扬起。
急促的敲门声传来，他删除消息，扯开领口去开门。
“老许我就知道你还在，快走吧！”中年beta往外跑，嘴里犯嘀咕，“怎么说演习就演习？”
许洲捂着肚子抽气：“老蒋你先去吧，我身体——嘶，不太舒服。”
老蒋皱眉：“你身体还没好利索？怀孕了？”
许洲：“……”
怀你大爷。
“盲肠炎。”许洲咬着后槽牙歉意地笑笑，“你先去，我自己跟上面打报告。”
老蒋：“那我不管你了啊。”
等人走后，许洲直起身，面无表情地关门，走向了走廊另一端。
1号停机坪，所有人员编队列阵。
五分钟时间很快就到了。
江枫站在高台上，等下面的人清点人数。
陆续有一些人姗姗来迟，只能蜡烛似的站在队伍外，等待接受处罚。
平头beta偷偷扫了眼高台上，见只有江枫一个人，若无其事地把目光收了回去。
这就是所谓的“清场”？
以紧急避难演戏的由头引开所有人，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极影和10号楼那批关押的人送走。
“这次临时演习，绝大多数人都完成得很不错。”江枫眼神扫过刚到场的许洲，声音透过声控系统被放大，“接下来请所有人登上飞船，等待下一个指令，超时未到场人员留下来环绕驻军基地跑50圈。”
许洲：“……”
上了飞船后，驻军们松了口气，开始激烈讨论——
“以前就算临时演习也会提前通知大概的时间，这次也忒吓人了。”
“考核分扣起来很容易，想再加回去太难了。”
“飞龙也太看得起我们了，我们哪能和他们那些正经军团里的兵比啊！”
“新官上任三把火，不搞几次演习不是显得他们没在干活？”
驻军们懒懒散散地坐在大厅里聊天说笑，都没当回事。
所有人根据事先的安排被送往各个星球的驻军分部，再和分部的驻军进行一次联合演习。
这样一场演习下来，可以动员白鲸座大部分的驻军力量，也能让飞龙更加了解白鲸座驻军的整体情况，最重要的是可以让上面的人看到飞龙在干活。
说白了，就是应付。
下午一点，一艘小型飞船由1号停机坪升起降落到10号楼前。
整个台阶和通道几乎被完全遮盖。
斜对面的7号楼，平头beta架着狙击枪趴在楼顶，透过倍镜看到10号楼各个房间里的人陆续走出来，全部被带上了飞船。
不过片刻，景晞出现在10号楼旁的走廊上，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他似乎正在跟谁通话。
平头beta打开贴在走廊各处的微型收音器，景晞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因为怕被检测到，收音器用的都是非常简陋的装置，收音效果也大打折扣。
“我已经过来……急什么，我答应会送你走……”
看来没错了。
平头beta关掉收音器，枪口瞄准景晞的头部。
只要确定在场的是极影，这场暗杀就可以全部推到极影头上。
等景晞即将被飞船遮挡时，平头beta扣下扳机。
咻！
子弹朝着景晞的太阳穴飞过去。
砰！
几乎同时，景晞后退半步，子弹擦过他的头发打在金属门上。
平头beta心里一咯噔，正准备再瞄准，却见景晞直直地看过来，透过倍镜放大，那双凌厉眼睛隔着数百米完全锁定了他。
beta一慌，心跳飞快，收枪就走。
砰！
“唔——！”
平头beta手臂一痛，狙击枪掉到地上。
吕蒙全副武装地进来，提小鸡似的把他提起来，一拳呼过去。
“就凭你这几两肉也敢暗杀我老大？”
就在景晞看过去时，其他几个方向的子弹同时朝他飞过来。
他淡定往后退一步侧过身，完美避开所有子弹，抽出腰间的配枪，对准左前方9号楼五层开了一枪。
蹲在那里的杀手正打算收枪跑路，就被一枪打中肩膀，被冲进来的飞龙兵哥们捡了个现成。
云层外，李博看着时间一点点逼近1点，焦躁得坐立难安。
“还没消息？！”
“急什么？”詹万华托了托眼镜框，“你再急也没用。”
说话的alpha军官扎着小马尾，长相清俊，此刻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你根本不懂。”李博咬紧后槽牙，“景晞在一天，我就一天不能安睡！”
虚拟屏上的时间走过1点，终端突然响起。
李博心头一震，激动地划开。
【许洲：那群蠢货太沉不住气，行动失败。】
“操！”李博一拳砸在扶手上，冲驾驶员大喊，“降落！”
说完，他看向其他人：“调试监视画面，不准漏掉一帧！”
被他这么大吼大叫，詹万华皱眉，忍着脾气去干活。
【各处杀手已经全部控制。】
脑子里听到小红的声音，景晞淡淡应下，接着往10号楼走。
天空上方突然传来低频轰鸣，不过片刻，一艘小型飞船降落到10号楼前的训练场上。
景晞站在台阶前，看着李博带着三个军官，和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走过来。
李博大步走过去，眼神扫过停靠的飞船，声音冰冷：“你要送谁离开，景晞？”
景晞比他高一点，眼神微垂才能和他对视。
“李少将？你闯进我的驻地经过我的允许了吗？”
李博亮出赵宏义签字的审批文件：“是赵上将亲自授意我来调查的。”
景晞看了都没一眼：“他批准你进入白鲸座，但这不是你能闯进驻军基地的理由。”
李博不想跟他打太极，招手让手下的人将飞船包围起来。
“上头听说你勾结极影劫持驻军基地，你想造反吗？！”
景晞冷眼看他：“你怕是还没睡醒。”
“景晞！少给我打马虎眼！”
李博最恨的就是他这幅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看他的眼神永远带着说不清的蔑视。
景晞淡声说：“我知道你对把白鲸座输给我的事耿耿于怀，但因此捏造事实，持枪械私闯驻军总部，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事到临头还敢这么硬气。
李博冷笑：“希望你一会儿还能这么硬气。”
他做了个行动的手势：“给我搜！”
武装的士兵冲上飞船，片刻后押着上百人下来。
“驻军基地藏着星盗团的人，你怎么解释？！”李博指着那边，笑容得意，“可别告诉我是请他们过来喝茶的。”
“星盗团？”景晞声音很冷，“我倒是不知道飞龙什么时候成了星盗团。”
李博眉头皱起，偏头看过去。
正好，人群中有人冲着景晞敬军礼：“长官，这是演习的一环吗？我们是演星盗团乖乖被抓捕，还是可以反击？请指示！”
“怎么可能——！”李博双眼睁大，一个个看过去。
这些竟然全是飞龙的人！
“飞船上还有没有人？！”
他冲着手下大喊。
武装的士兵队长恭敬道：“全都在这里了。”
李博咬牙：“给我这个宿舍楼搜查一边！”
士兵们冲上去，很快又冲下来。
“报告，没有人了！”
“不可能的。”李博喃喃自语，眼神凶狠地瞪向景晞，“把所有宿舍楼都——”
“闹够了吧？”景晞脸色冷下来，“我敬你是前辈才忍到现在，尊重是相互的，请你立刻离开。”
李博：“我有审批文件，你敢拦我？！”
景晞：“你可以查，但请先走流程。”
景晞越这样，李博越是忍不了。
“给我搜！”
“那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景晞轻轻挥手，被押着的飞龙成员立刻出手。
短短几秒钟，李博的手下全部被制服。
李博：“连调查组的人都敢抓？！你——”
“这几个也抓起来。”景晞对着李博他们抬抬下巴，“持枪私闯驻军基地，拘留三天。”
李博伸手不错，可惜架不住飞龙人多，一下子就被摁倒在地。
“景晞！你敢抓我？！”
景晞：“送到地牢里去。”
把人带走后不久，吕蒙兴冲冲地回来。
“这票干得舒坦！”
景晞没什么表情，低声问：“人送出去了吗？”
吕蒙：“走了。”
景晞眼神一闪：“嗯。”
三天后，当着所有驻军的面，李博被释放，详细信息还被公布在公示栏上。
他顶着一身的酸臭味，狼狈至极。
准备借这事让赵宏义再对景晞施压。
可飞船刚飞出白鲸座完成第一个跳跃点跃迁，就被两艘漆黑的战舰给包围了。
“长官，我们出示了军方信号，可对方根本不让啊！”驾驶员焦急道。
李博走到监控画面前，双手拍在操作台上：“没长眼的东西，连军方的飞船都敢拦截？！”
这时，另一个驾驶员指着虚拟屏上突然弹出的赤红色窗口，吓得下巴打颤：“长、长官，是极影！”
话音刚落，飞船上响起迟尧慵懒的声音。
“不想死的话，脱了衣服贴墙站好，一分钟倒计时十……九……”

第69章
被关的三天里，李博无法联系到任何人，他想了很多，但就是不愿意承认，景晞比他更高一招。
本以为抓不到把柄被反过来羞辱已经是最差的结果，却没想到刚出了白鲸座就碰上极影。
这个时间，说不是在这里蹲守，他不信。
“景晞，你果然跟极影勾结，这次不把你——唔！”
李博狠话没放完，主位座椅突然弹起把他掀翻在地。
看到这一幕，飞船里的人头皮发麻。
詹万华默默后退一步贴到墙上。
能远程控制飞船上的东西，说明极影已经控制了飞船的AI，搞不好真的会送命。
李博狼狈地爬起来，又被桌上的自动支架给一把拍回了地上。
“操！星盗就是星盗，只会玩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
刚一说完，主舱里的灯光闪烁了一下，这次换成了飞船AI赛赫美特的声音。
【三秒钟后启动主舱逃生舱门，没贴墙站的人将被抛出太空三……二……】
听到头顶的舱门松动，所有人脸色苍白，屁滚尿流地跑到墙边站好，连手指都不敢乱动，笔直笔直地贴在裤缝上。
李博咬咬牙，手脚并用地爬过去。
手刚碰到墙壁，上方的舱门打开。
一条金属梯缓缓降下，迟尧不紧不慢地走下来。
“听不懂人话？”迟尧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博，“你这少将军衔怕不是黑市上买的吧？”
跟在他后面走下来的厉远笑出了声。
“黑市哪能买到，我也去买个当当。”
被景晞羞辱就算了，半路冒出来的星盗也敢爬到他头上，李博绷紧的那条弦断了，冲过去就打。
迟尧微微偏头，绕过他往里走。
身后的厉远顺手接住这一拳，两人立刻打了起来。
迟尧把主位的椅子扶正，坐下。
“看看飞船上有什么东西。”
“好嘞！”厉远边打边对后面下来的小弟们抬抬下巴，“值钱的玩意儿都搬走！”
当着他的面还敢这么嚣张！
李博气得失去理智自乱阵脚，被厉远反过来压着打。
一靠近操作台站立的驾驶员偷偷摸向求救键。
可手还碰到，耳边却突然听到咻得一声响。
他猛地收手，下一刻一把军刀擦过他的指尖扎进操作台。
“刚才谁动了，自己把衣服脱了，叠整齐放到脚边。”迟尧又抽出一把军刀放在手里把玩，“要是叠不好，就切块喂野兽了。”
刚好隐卫从金属梯上走下来。
它刚睡醒，脑子还是糊的，寻着迟尧的气味下来看看，金属梯对它来说特别窄，怕摔下去被骂，走得特别慢。
可看在詹万华等人眼里却完全变了味。
五级边牧犬，虽说品种不是野兽中攻击性最强的，但这是实打实的顶级变异种啊！
明明是狗，却走出了丛林霸主的气场，一个眼神就把站得最近的那个驾驶员给吓得快尿了，立刻开始脱衣服。
隐卫不明所以，看看其他人。
没想到他们也开始脱衣服。
隐卫：“？”
迟尧忍笑，对它挥挥手：“站那里看着他们。”
它立刻转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
詹万华等人：“…………”
不过片刻，小弟们扫荡了整个飞船回来汇报。
“就这么点能源？”厉远铐住李博将他踩在地上，“还不够塞牙缝呢。”
李博被打得鼻青脸肿，破口大骂。
“袭击军官最高可判死刑，我劝你们立刻收手！”
厉远脚尖戳了戳他的屁股：“安静点！”
李博全身一僵，脸瞬间红透。
太可恨了！
迟尧随意地扫了一眼，嗤笑道：“比打飞龙无趣多了。”
厉远瞬间会意，接话道：“那是啊，姓景的比他话少，拳头比他硬多了，这个——呵，软骨头。”
“把他带回去。”
迟尧起身，眼神扫向贴墙站的一排人，视线在詹万华身上多停留了一秒：“想要你们的长官安全回到帝都星，就把清单上的东西准备齐全。”
迟尧招招手，方凉面无表情地递过去一张白纸。
詹万华眼神警惕地接过来，看了一眼纸上的东西，眉角抽了一下。
厉远瞟了一眼，骂骂咧咧道：“老大，你心肠也太好了，就要这么点东西啊？”
詹万华：“……”
心肠好？这么点？
这都快赶上白鹤一年的军费开支了！
迟尧把军刀收回后腰的刀鞘，笑笑：“就这种货色，要太多怕砸在手里。”
厉远点点头，认真道：“那也是，前两天飞龙可是给了两倍才赎回姓景的，这个么，也就值这点。”
飞船上的人听到这句话，眼睛都瞪大了。
那所谓的勾结真相难道是景少将被极影劫持？
李博被踩着不能动，听着他们唱双簧，气得要昏过去，可昏又昏不过去。
看着他们真的要带走李博，詹万华急道：“如果你们愿意放了他，可以带走飞船上的这些东西，我们不予以追究。”
听到这话，迟尧头都没回，一步步踩着金属梯上去。
方凉偏头看向他：“请你们在一天内带上清单上的东西到指定地点，不然极影将不会排除用任何手段虐待俘虏，直到拿到东西为止。”
飞船上所有人：“……”
好狠。
詹万华想追过去，可刚走出半步就被隐卫的眼神逼退。
“这么大一笔开支，我们做不了主——”
迟尧头也没回地抬手：“给他们留信物。”
厉远搓着手，在李博的怒骂声中把他扒得只剩下底裤。
军装被随手甩回去。
他笑呵呵道：“一天后不见东西，那你们再收到的可能就是他的小豆芽了。”
接过衣服，詹万华：“……”
这话，杀伤性不强，侮辱性极大。
李博终于在崩溃大叫中被气昏了过去。
回到战舰上，迟尧看着像死猪似的被拖进来的李博。
“关起来，封五感。”
厉远很嫌弃：“老大，我们要一直带着他？”
迟尧转着中指上的戒指：“不抓了这只猴子，怎么引出那只老虎？”
飞船上，等极影的战舰一走，詹万华立刻启动了求救系统，并直接连线了赵宏义。
乍一听到这消息，赵宏义以为自己听错了。
“被极影掳走了？！”赵宏义难以置信，“那景晞呢？他真的叛变了？”
想到这三天的遭遇，詹万华难以启齿。
“我们刚到基地就被景少将以私闯基地的名义抓了，刚出白鲸座又碰上极影，现在极影要求我们一天内准备这些东西，不然就、就阉了长官。”
赵宏义：“……！”
以为他不相信，詹万华调出飞船AI监控录下来的视频发过去。
不过半小时，军方高层召开紧急会议，上百位将级军官通过全息投影与会。
“极影这些年是越来越放肆了！连将级军官都敢抓！”赵宏义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气得脸色铁青。
抓别人他可能都不会这么生气，偏偏李博是他下的指令去调查飞龙的。
极影这么做，无异于在他脸上踩了一脚。
裴振岳看着圆桌中间播放的视频画面，不咸不淡道：“极影本就是一群穷凶极恶的强盗，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倒是老赵你，只听到些风吹草动就私自让人去查景晞，怕是不合适吧？”
赵宏义眼刀子甩过去。
“现在是极影抓走了我们的军官！你却在这追究无关紧要的事？”
“无关紧要？”裴振岳对上他的眼神，厉声道：“优秀的军官被无缘无故怀疑甚至调查，你不知道这么做后果多严重？！”
神仙打架，一众中将少将大气都不敢出。
裴振岳出了这口恶气后，淡淡道：“既然是在白鲸座外出事的，按照就近救援原则，让飞龙派兵支援，而且景晞跟极影这条线多年，比其他人更懂得怎么应对。”
“不行！”赵宏义不赞同，“景晞和李博有过节，难保不会公报私仇。”
裴振岳：“你确定派别人过去不会像李博一样被脱得只剩底裤？”
赵宏义脸色一阵红一阵青。
他看向其他人：“你们有没有谁主动愿意出战极影？”
所有人目不斜视，全部看着桌板，根本不敢抬头，怕一抬头就被认定是“愿意”。
虽说是个立功和在大佬面前露脸的好机会，可敌人是极影啊！
连景晞都疑似被虏过，他们可不想成为下一个小视频的主角。
“没人？！”赵宏义气炸了，随便点了一个，“黄浩！”
黄浩一惊，僵着脸道：“秃鹰正在开荒，这时分散兵力去救援，怕是不合适。”
赵宏义：“吴锋！”
被叫到名字的alpha中将为难道：“鲲鹏大部队在神仙座，到白鲸座最快要一天多，怕是赶不上。”
一圈问下来，就没有一个人愿意接这块烫手的山芋。
见赵宏义脸色黑下来，有人举手。
赵宏义眼睛一亮：“你——”
“报告！我认为景晞指挥能力强，和极影的作战经验丰富，又是在管辖的星系附近，非常适合此次救援！”
其他人纷纷附和。
裴振岳余光打量赵宏义的脸色，抬手让他们坐下。
“既然定不下来，就投票决定吧。”
一分钟后，投票结果出来，飞龙出征全票通过。
赵宏义咬咬牙，气到不想说话。
裴振岳故意笑笑，再气气他：“连线飞龙。”
片刻后，景晞出现在画面里。
“裴上将。”
景晞微微颔首，看上去不像刚被飞龙放回来的样子。
刚看了李博狼狈的样子，再看景晞，简直是洗眼睛神器。
所有人忍不住盯着多看了两眼。
感觉到所有人异常强烈的视线，景晞：“……？”
见裴振岳藏不住的欣赏和得意，赵宏义阴阳怪气道：“听说你被极影掳走了，没事吧？”
抬眸的功夫，景晞脑子百转千回。
“没事，不过是被逼着给他的狗洗了几次澡。”
嚯！
说的人没事，听的人吓出一身冷汗。
那可是五级变异种，一般人单挑根本不可能打得过！
给它洗澡，分分钟会被咬死啊！
裴振岳：“辛苦了，眼下李博也被他们抓走，你立刻出兵支援，尽快把人救回来。”
景晞：“是。”
挂掉通讯，裴振岳起身，摇头轻叹：“关键时刻还是得靠景晞啊。”
说完后，咧着嘴慢悠悠地走了。
赵宏义：“……”
嘚瑟！
老小子。
挂掉通讯后，景晞思索了片刻，把江枫叫进来。
“接下来我会离开一段时间，这里由你主持。”
江枫一怔：“去多久？”
景晞摇头：“你看住许洲，限制他出行，如果陈冰峰那边施压，你立刻汇报给我。”
说到这，他不知想到什么，又补充道：“如果联系不上我，那就联系裴上将。”
“裴上将？”江枫吃惊道，“您想好了？”
景晞看着窗外，沉默片刻后说：“无论是试探还是站队，我都得先迈出这一步。”
半小时后，飞龙十艘军舰飞出N1领空。
吕蒙过来汇报备战情况，叹了口气。
“刚养肥的鸡，没吃上几只就出来了。”
景晞：“以后有机会。”
吕蒙咧嘴一笑：“幸好我机智，冲过去抱了两只过来，还有两筐鸡蛋，可以放着孵小鸡。”
景晞：“……”
他起身就走。
吕蒙：“哎老大，你去哪？”
景晞：“巡视。”
迟尧到N0520时，其他人正在忙着修房整草皮。
“哇啊啊啊好漂亮！”
铁熊背着书包冲了过去。
N0520上本就被发开过一部分，在把星球送给迟尧后，景晞又让人对原有的建筑进行了修整。
建筑机器人不需要休息，一起开工效率惊人。
“桃花源？”迟尧视线略过这一片的庭院式建筑，小桥流水和随处可见的花果树，觉得有些好笑。
把极影安排在这里，是暗示他们从良？
厉远提起铁熊坐到自己的肩膀上，看傻眼了。
“我决定在这里养老了。”
方凉走过去：“我也是。”
“没出息。”迟尧揣着口袋慢悠悠地走上桥：“不怕这是景晞挖的坑？”
铁熊抱着厉远的头，一双眼睛不够看：“好他喵漂亮的坑！”
春琴提着药箱跟在后面，眼底含笑：“少将有心了，老大，你要加油了哦。”
迟尧：“……”
他加哪门子的油？
厉远走到春琴旁边，清了清嗓子：“小琴，药箱重我帮你提吧？”
春琴：“里面放着毒药，我怕你撒出来。”
厉远：“……”
走过小桥，最大气的一套就是留给迟尧的住宅。
进门是宽阔的前院，花草树木都已经修剪齐整。
一进去铁熊就跳到地上，撒欢似的跑了两圈。
“老大，这是什么？”
在靠近门口的一块地里种着好几排小苗，看起来是刚种下的，还罩着玻璃罩。
迟尧蹲下来看了一眼，心情微妙。
“是草莓。”
是巧合？
那家伙怎么知道他喜欢吃这个？
各人回各家，兴奋了大半天。
傍晚，方凉走进迟尧的院子，一眼就看到了他。
迟尧不知道从哪里搬了张儿童小凳子，坐在草莓地旁边，看着玻璃罩里的耕田小机器人发呆。
“老大。”方凉蹲到他旁边，“那批人已经安顿好了，李博呢？要放下来吗？”
离这里两公里外北边有高层建筑，迟尧让人整了一套出来专门给那批玩家住。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不想让那些人进到这里来。
“不着急。”迟尧看着机器人，随口说，“等他来了再说。”
“他？景少将？”方凉偏头看他，“他刚接手白鲸座会过来？你们商量过？”
迟尧：“没有。”
方凉：“……”
迟尧：“他会来的。白鲸座这块肥肉，与其捂在怀里，还不如挂起来当诱饵。”
方凉：“他会舍得？”
“当然。”迟尧轻笑，“白鲸座在他眼里，恐怕一文不值。”
那个人在乎的根本不是地位，做这个将军也只是为了方便找人。
“不过他肯定没吃到过他种的草莓。”
听到迟尧的低语，方凉一脑门问号。
他他？谁谁？
第二天，和迟尧预料的一样，飞龙的军舰出现在N0520上空。
两人见面第一句话。
“听说你掳了李博？”
“听说我逼你给我的狗洗澡了？”
景晞微微皱眉：“你怎么知道这事？”
在高层会议上随口扯的谎，迟尧竟然知道？
“我会让你知道我怎么知道的？”迟尧摊开手心，懒洋洋道，“拿来吧。”
景晞明知故问：“什么？”
迟尧：“赎金啊，不然你来干嘛的？”
景晞绕过他走过小桥：“这点钱还不够改造费的一半。”
迟尧一怔，给气笑了。
敢截他胡？
他出去打劫，钱倒进了这败家子的口袋。
“你不做星盗可惜了。”
景晞没接他的话茬，转而问：“李博呢？”
迟尧：“在战舰上呆着。”
景晞点头：“暂时别放回去，没了他这个背锅的，总得再推个背锅的出来。”
迟尧嗤笑：“对同事这么狠？”
正说着，远远听到叫声。
两人同时看过去。
林宇恒兴冲冲地跑到景晞面前。
“大师，你是大师对吗？！”
景晞打量了一眼，认出他是那只兔子。
“有事？”
“我那天就觉得是你了！”
林宇恒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球球递过去，羞涩地挠了挠头发，“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这是我戳的毛毡挂件，送给你。”
景晞：“……”
拿自己的毛戳挂件？
迟尧盯着那只白白的兔子头：“……”
操。

第70章
要是别的小东西，景晞收也就收了，可这是用他身上的毛做的。
余光见迟尧脸色冷下来，他突然有些好笑，伸手就要去接。
“很可爱——”
可手还没碰到毛毡挂件，就被迟尧给抢走了。
迟尧把兔头挂件放在手心里翻看，一本正经道：“极影不允许互送毛发，不环保。”
不环保？
林宇恒给整蒙逼了，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对不起，我不知道规矩。”
迟尧把兔头挂件塞口袋里，罢罢手：“念你初犯，算了，下不为例。”
林宇恒急忙鞠躬道谢：“谢谢老大！！”
等人走后，两人继续往迟尧的院子走。
“那是给我的东西。”景晞故意道。
迟尧：“看不出你还挺少女心的，喜欢这种玩意儿？”
景晞面无表情地点头：“我喜欢怎么了？”
迟尧：“拿物资过来换。”
景晞：“……”
比强盗的天赋，谁都比不上你。
为了装样子，景晞带了十艘军舰出来。
避免极影和飞龙两边见面就打，他安排飞龙的人住在河的这边。
隔着一条五米宽的小河，一边是极影一边是飞龙。
景晞的房子和迟尧的房子刚好在中轴线上，两两对望。
进到迟尧的院子，景晞一眼就看到了那一片草莓地。
注意到他的视线，迟尧嗤笑：“就这么点小苗，用得着专门罩上玻璃罩？”
景晞：“我怕被狗啃了。”
迟尧：“……”
隐卫再蠢也不吃这玩意儿。
坐到屋檐下，景晞随口问：“怎么样，还满意吗？”
迟尧随手从家务机器人手里接过托盘，给两人倒了茶。
“马马虎虎。”
景晞视线扫过他端茶壶的手，手指修长，指甲的形状也很漂亮。
“不考虑金盆洗手？”
迟尧心道一声果然。
“现在退休了，我手下的兄弟吃什么？”
景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说过，只要你找到他，我的资产全部给你，虽然不多，养这些人一辈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迟尧给逗乐了。
“全部给我？你问过嵘哥的意见吗？”
嵘哥？叫得这么亲密。
景晞淡淡道：“这是我的私产，跟家里没有关系。”
他透过庭院打开的门，看向河对岸忙碌的下属们：“那些钱迟早会被我找人花完，还不如给你，还能救回一个失足青年，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迟尧：“……”
闲聊了两句，景晞切入正题。
“明天爷爷会过来，这事我不打算瞒着他。”
迟尧皱眉：“你把他扯进来干什么？”
“他人脉广，应该会认识靠谱的医疗团队。”景晞偏头看着他，“无论如何，得找到针对被感染的人的治疗办法。”
迟尧眼神冷下来：“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允许你这么做？”
景晞将杯子放回托盘：“我不是你的下属，做任何决定不需要你允许。”
正说着，吕蒙跑到了院门。
“老大，该吃饭了，我炖了鸡。”
迟尧/景晞：“……”
景晞：“我还有事要谈，他留我在这吃饭了。”
迟尧扫了他一眼，扬眉：“我没做饭。”
景晞：“那让他把做好的鸡端过来？”
迟尧：“……”
他轻哼了一声，起身往房间里走：“只有面条。”
景晞唇角微微扬起，罢手让吕蒙离开。
“让信息组不间断监控领空的情况，有异常立刻汇报。”
“是！”
吕蒙见自家老大跟进了屋，一头雾水。
老大看着怎么好像很享受和迟尧相处的样子？
这次的病情太严重了吧？
半小时后，迟尧和景晞各自抱着一大汤碗的面条坐在餐桌前，铁熊自己抱着小碗去了客厅，和隐卫一起，边看动物世界边吸溜面条。
夜幕降下，外面变得格外热闹。
透过落地窗能看到河对岸正在训练的士兵，隐约能听到他们的吆喝声。
河这边，极影的小弟们摆起了烤架，边放歌边吃烤串，时不时还向河对岸发出挑衅的口哨声。
迟尧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极影能和飞龙平静地呆在一个地方，竟然没爆发流血事件。
“别以为会走方阵了不起，老子们也会站军姿！”
突然听到厉远的粗桑门，铁熊嘴里挂着面条就冲到了落地窗前，扒着窗户往外看。
“老厉干啥呢？”
迟尧头也没抬：“回来吃饭。”
“哦——”铁熊捏着挂下来的面条塞进嘴里，不舍得走回去。
很快，外面响起洪亮的歌声。
“我们都是神枪手——”
铁熊：“这歌我会！神枪手，biubiubiu——”
隐卫：“嗷呜嗷呜~”
迟尧听着室外和室内的和声，还有傻狗根本不在节奏点上的叫声，脑仁抽疼。
景晞见他眉头越皱越紧，打了个响指，让AI把门窗都封死：“我突然想不起来，5加8等于几了。”
铁熊突然收音，条件反射地掰着手指开始算：“一一得一，一二得二——”
世界总算清静了。
迟尧：“你应付孩子倒是很有一套。”
景晞：“没什么，跟应付你差不多。”
迟尧：“……”
第二天下午，景嵘到达5号空间站，被乔装的吕蒙接到了N0520。
“你们最近在这里开荒？”景嵘问。
吕蒙：“哪能啊，刚接了白鲸座，又碰上大案子，没空接那些常规任务。”
“大案子？”景嵘不解，“什么案子？”
他也属于军方系统内人员，归属教育部门，但最近也没听说有什么很大的案子。
吕蒙长了张嘴，叹气：“这事一两句话说不清楚，还是让咱老大跟您说吧。”
飞船的舱门打开，景嵘刚走出来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眼巴巴瞅着这边的孙子。
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儿子在对他笑。
眼眶立刻就湿润了。
“爷爷，您身体不舒服？”景晞敏锐地发现他情绪不对，直接走上了台阶。
“没有没有。”景嵘罢罢手，拒绝他的搀扶，“我还以为你在N1呢，怎么到这里来了？”
景晞走在他身边：“手头有个案子现在不方便公开，只能找个隐蔽的地方先查着。”
景嵘：“什么案子？”
景晞：“先去见一个人。”
目前所有抓过来的幽灵全在迟尧手里，他要是不同意，那就根本见不到人。
刚走出停机大厅，远远就看到迟尧靠在悬浮车旁，正懒洋洋地看过来。
景嵘皱眉：“就是他？”
景晞：“嗯，迟尧，极影团长。”
“网络上到处都有他的照片，我能不知道吗？”景嵘不解，“我的意思是这案子和他有关？”
“算是吧。”景晞想了想，“但是受害者。”
迟尧看着他们往这边走。
爷孙俩走在一起，意外地相似，只是景嵘有着岁月沉淀的儒雅，而景晞则是一把出鞘的利剑，更有凌厉的美感。
这种时候，他就特别能感受到他和景晞的不同。
景晞家世背景强大，事业有成，还有时刻把他放在心上的家人，而他什么都没有。
他们像是各自站在光和影的世界隔空对望，看似有交集，却泾渭分明。
“他是我爷爷，景嵘。”景晞对迟尧介绍，“可以带他去看看吗？”
景嵘微妙地察觉到孙子对他的态度，伸手过去：“你好。”
迟尧扫了一眼，和他握了个手：“迟尧。”
会自报家门，看样子是答应了。
景晞拉开后座车门让景嵘上去，自己坐到副驾驶上。
迟尧烦躁地捋把头发，坐进驾驶座，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车里，景嵘暗暗打量迟尧。
虽说很早就见过迟尧的照片，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本人。
单论外表的话，和他家晞晞不相上下。
“迟先生——”
话还没说完，就听迟尧笑了。
“不好意思，我不习惯别人这么叫我。”迟尧透过内视镜和景嵘对视，“您可以叫我小迟，或者和晞晞一样，叫我尧尧。”
景晞偏头看他：“……”
真不要脸。
景嵘眼神在他们之间打转：“……”
这俩不是死对头吗？
余光见景晞看过来，迟尧扬眉，给了他一个挑衅的眼神。
景晞看向窗外，不打算再搭理他。
悬浮车降落在一座二十多层的高楼前。
景家爷孙跟着迟尧上了三楼。
迟尧手搭在门把上，偏头看向景嵘。
“景老爷子，我丑话说在前头，你在里面看到的东西除非我允许，不能泄露给任何人，否则——我不保证你的孙子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景嵘眉心一跳，垂在身侧的手握紧。
“你威胁我？”
迟尧：“对，你不答应，那现在就能离开了。”
景嵘看向景晞，见他对自己点头，耐着性子道：“可以。”
迟尧：“另外——你有没有高血压心脏病？”
景嵘脸色沉下来：“我身体健康得很！”
不但恐吓威胁，还诅咒他，干星盗的人品都这么差？
第一眼因为颜值的那点印象分，现在已经被扣完了。
迟尧笑笑：“那就好。”
他开门进去，里面是个不足三十平的套间。
戴着黑面具的alpha手脚被铐住，正靠床坐在地上。
见他们进来，黑面具唰地起身。
迟尧抬抬下巴：“晞晞，你来查查这人的底细。”
景晞看了他一眼，张开手心扫描黑面具的脸。
黑面具猛地低下头，却还是被读取了档案。
半空中弹出一个虚拟屏。
【刘义，alpha，十六年前因连环绑架杀人案入狱，被判处五级危险区服刑2年后执行死刑——】
景嵘不禁走近了两步，眉头皱得更紧了。
“系统错误？”
被执行死刑的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迟尧和景晞对视了一眼，又带着他走了三个房间，全部都是死刑犯。
景嵘眼神扫过迟尧看向景晞：“到底怎么回事？”
迟尧一把擒住黑面具，将他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
“不、不要！”
被摘了面具的alpha惊恐大叫，片刻后像是无法呼吸，自己卡住自己的脖子，脸上逐渐长出绒毛。
迟尧暗暗观察景嵘的反应。
可这次对方只是皱眉，却没有像看到死刑犯的信息时那么激动。
死刑犯没死，会比兽化更让人惊讶？
惊恐的叫声逐渐转变成低吼，再变成可怖的吼叫。
alpha匍匐到地上，变成了一只猎犬。
“景老看清楚了吗？”迟尧笑盈盈道。
景嵘：“你们想让我看的就是这些？”
迟尧：“对。”
景嵘转身往外走：“先出去再说。”
迟尧慢条斯理地点点头，转身跟上，突然抽出后腰的枪爆了兽化alpha的头。
在耳边炸开的枪响让景嵘心口一跳，他沉着脸打开了门。
景晞看看他，又扫了眼身后已经死亡的兽化alpha，不动声色地跟了出去。
三人一路无话，回到迟尧的院子。
景晞怕爷爷受惊，难得亲自泡茶。
“你想让我做什么？”景嵘看着迟尧问。
迟尧：“这就要问晞晞了。”
接收到自家爷爷的目光，景晞端起茶盏放到他面前。
“我需要一支靠谱的医疗团队，研发能让变异的基因退化成初始状态的药。”
景嵘余光打量迟尧，低声对问他：“你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景晞摇头。
景嵘：“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景晞摇头：“目前只知道兽化人的血具有传播性。”
景嵘端起茶盏：“你什么都不了解，就要救他们？”
景晞：“我要救的不是他们，是帝国。”
景嵘品了一口，还算满意。
“没说实话。”
景晞不着痕迹地扫了眼迟尧：“我觉得他就在这些人里面，我想救他。”
景嵘手里的茶盏晃了晃，茶水差点撒出来。
“让我考虑考虑。”
河两岸又开始拉歌，景嵘听着稀奇，背着手晃晃悠悠地出去看热闹了。
“你爷爷似乎不是什么都不知道。”迟尧托着下巴，晃着手里的茶盏，笑得意味不明，“我不敢让他离开这里了，怎么办？”
景晞：“如果事情泄露，我随你处置。”
迟尧：“说得好听，我要几张照片你都不给。”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片刻后方凉敲门进来。
“老大。”他警惕地扫过景晞，没再说下去。
迟尧：“没关系。”
方凉压低声音：“46号今晚开幕。”
迟尧：“几点？”
“12点。”说着，方凉拿出一个纽扣大小的感应芯片，“这是通行证。”
景晞皱眉：“什么46号？”
迟尧接过芯片翻看：“虚拟求生赛，和一般的网络游戏差不多，赢了能得到大笔奖金，但不同的是，这个游戏里，你要是死了——”
他看向景晞，唇角扬起：“现实里也会死。”
景晞眼神扫过他手里的芯片：“和这个有关？”
迟尧点头：“这是电击器，也是通行证，不用它就无法进入游戏。”
景晞：“你想进游戏摸到他们的服务器？”
方凉插话：“但他们的服务器安全系数很高，我们试过一次，没有成功。”
迟尧：“游戏内任何动作都会被系统监视，一旦数据异常就会被锁定甚至杀死。”
景晞沉默了片刻：“我需要一些配件。”
迟尧一顿，抬眸和方凉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十分钟后，极影的战舰。
迟尧打开位于最底层的大仓库，对景晞道：“东西太杂，你自己翻。”
景晞环视了一圈，不得不说是真的很杂乱。
各种乱七八糟的零部件跟垃圾似的堆放，机甲、战机、枪支的碎片什么都有。
“上次收的破烂？”景晞问。
说到这事，迟尧还气。
“是哦，你花我几个亿收购的破烂呢~”
景晞：“……”
开了门后，迟尧转身就走，却被景晞拉住。
“不想这次还失败的话，就一起找。”
迟尧烦躁地捋了把头发：“你可真粘人。”
景晞：“……”
撸起袖子找了一个多小时，景晞在一大堆零件下面翻到了一个小木盒子。
盒子看着很简陋，像是自己做的。
他一时好奇，随手打开。
里面放着一些动物骨头，看着有些渗人。
正打算关上，余光突然看到什么，他将那个东西翻出来放到眼前。
这是一颗野兽牙齿，成年人小拇指大小，上面有很多细小的划痕，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在一侧颗有一排细小的编号。
不需要分辨，景晞一眼就能认出这个东西。
这是一颗狼牙。
在他帝都星家里的卧室也放着一颗，和这颗是同一个编号。

第71章
迟尧翻垃圾翻得心烦气躁，转头一看，某人蹲在角落里已经半天没动静了。
他走过去，正要开口，余光看到景晞手里的狼牙。
“你要的不是配件？”
听到背后传来迟尧的声音，景晞猛然回神，不自觉将狼牙握在手心。
“这东西是谁的？”
景晞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可迟尧却没想那么多。
离46号开启只剩下不到四小时，还有一堆垃圾没翻。
“喜欢？那送你了。”迟尧双手都是机油，抬脚踢踢他，“还找不找？”
随意的态度让景晞突然想起迟尧那天晚上说的话。
迟尧并不想再和过去有所牵扯。
这么多年来，想要重逢的人只有他而已。
景晞定定神，盖上盒子，把狼牙收进口袋里。
转身时，神色已经恢复平静。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试探道：“这颗狼牙品质很好，你自己猎的？”
迟尧继续翻找，随口说：“很久以前一个小女孩给的。”
景晞：“…………”
景晞：“小女孩？”
满腔的酸涩因为这三个字烟消云散。
虽然他小时候长得确实有一点点像女孩子，但当时穿女款睡衣的是你啊。
一个小女孩不可能得到五级变异狼王的牙齿。
迟尧以为他不信，把找过的零件扔到另一头，勉为其难地解释道：“她家好像是做变异野兽买卖的，这颗牙齿是从她家人那里拿的。”
景晞：“……”
变异野兽买卖？
景晞翻找着配件，脑子很乱。
那个时候他不到五岁，迟尧比他高近一个头，应该大至少一岁。
虽说一些细节变得很模糊，可大致的事情都记得，没道理迟尧忘得一干二净。
是因为变异？
景晞眼神一闪，假装不经意地问：“小女孩也是极影的人？”
“怎么可能？”迟尧嗤笑，声音凉飕飕的，“她要是在极影，我早就把人拐到手了。”
“……”
景晞表情复杂，继续试探：“这么喜欢，怎么不去找？”
迟尧手上动作一顿，又不着痕迹地继续翻找。
“找不到了，三四岁的事你记得这么清楚？”
景晞皱眉，看向他：“三四岁？”
不是四五岁？
“要不是她长得漂亮，我连这个人的存在都忘了。”迟尧对上他的视线，“我现在也只记得她漂亮，长相都已经忘了，这还怎么找？”
景晞声音干涩：“你不是有狼牙？”
迟尧不想再说下去：“你现在还有时间八卦我？”
景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下去。
两个人翻了大半个仓库，总算找到了景晞需要的配件。
条件有限，景晞拿上工具，随便找了块空地坐下就开始拆。
“你要做什么？”迟尧盘腿坐在他旁边，看着他捣鼓。
“控制芯片。”景晞快速拆开一个机甲手指部件，“我要升级小红。”
迟尧一听，把小黑扣出来。
“把这小傻子也升级了。”
小黑豆上冒出一个虚拟屏。
【傻子说谁？】
迟尧：“谁不知道谁是傻子。”
小黑豆：【呵。我要换主人。】
迟尧：“我看不但要升级硬件，系统也得再刷一下。”
景晞：“……”
所谓的控制芯片只有指甲盖的十分之一大小不到，精密度非常高，一不小心就会做废。
一小时后，景晞扔掉第三个报废的芯片，重新从机甲部件中抠配件。
迟尧看看快用完的特殊金属，摁住他的手。
“喂，今天不在状态啊，天才机械师？”
景晞扫了眼他的手，微微挣脱。
“报废率正常。”
嘴硬。
迟尧靠着身后的垃圾山，做好了一会儿继续翻垃圾的准备。
景晞戴着高倍镜，焊到一半，又开始走神。
他无奈停手，沉默片刻，低声问：“狼牙，给我真的可以吗？”
怎么还在那个话题？
想到小黑还指望着他升级，迟尧懒洋洋道：“又不值钱，你不翻出来，我都忘了还有这东西。”
景晞：“可这是你和他重要的回忆。”
“她都没找过我，看起来也没那么重要。”迟尧笑笑，“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留着这东西也只是自寻烦恼。”
景晞：“如果他找过你呢？”
迟尧：“哪有那么多如果？”
景晞张张嘴，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是个不被期待的故人。
就算相认，结果也不是他想要的。
肩膀突然一沉，脸测感觉到有热气拂过。
迟尧搭着他的肩膀笑：“你不会在吃醋吧？”
景晞根本没心情跟他开玩笑。
正打算挣脱，却听他又说：“放心，我现在对你更感兴趣。”
低沉好听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调笑，是迟尧这个人渣一贯的作风，根本不能当真。
景晞抖落他的手，继续焊接。
这次出奇地没再走神了。
迟尧的院子里，方凉看看时间，11点55分。
他不知道第几次朝院外张望。
“要不要我过去看看？”林宇恒问。
方凉摇头：“不用。”
老大绝对不会在这种事上掉链子。
很快，外面传来脚步声。
方凉和厉远匆匆迎出去。
“老大！”
迟尧大步往里走：“准备登录。”
“是。”
方凉和厉远同时看了眼跟过来的景晞。
迟尧对方凉招手：“你把备用的通行证给他。”
方凉一怔：“好。”
11点58分，五人进入书房。
景晞看向林宇恒，淡声说：“我交代你的事，都记住了吗？”
林宇恒认真地点头：“记住了！”
见他紧张得满头是汗，迟尧半真半假道：“我们能不能活着醒来就看你了。”
林宇恒脸色刷白：“我一定会努力的！”
11点59分，四人换上假终端，贴上通行证。
通行证连通终端，立刻进入全息模式。
迟尧再次睁开眼时，眼前已经不再是书房，而是原始森林。
上下左右四个角落各有不同的功能面板。
左上角显示着他的假名，名字下有个“0”。
右下角是一个聊天窗口，提示各种前缀带着VIP的名字进入游戏。
很快，他周边又出现了很多人。
叫方京和厉元的两个糙汉往他这边靠拢。
迟尧在人群里寻找景晞，却半天没看见。
“你给了他谁的通行证？”
方凉在人群里扫过，指着前方说：“在那里。”
迟尧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站在那里的是个高挑的女子，长发桃花眼，却偏偏眼神冷得很，头顶顶着——叫我姐姐。
迟尧：“……”
操。
他艰难地移开视线，转头对方凉比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
景晞冷着脸走过来，站在迟尧面前。
“恶趣味。”
离得近，冲击力更大。
迟尧忍不住笑出声。
“很适合你啊，晞美人。”
【欢迎来到虚拟求生赛，接下来各位有五分钟时间挑选武器，以备接下来的战斗，每人最多可选三件。】
AI的声音响起的同时，人群四周出现了四间仓库。
四人随便挑了间人少的。
武器库内装备很多，却全都是冷兵器，最好的也只是二十公分长的军刀。
“抠抠搜搜。”厉远十分不满，“上次来还有枪呢，这次只剩这些破烂了。”
景晞挑了把军刀正打算装进腿袋，低头一看这小细腿，表情僵住。
“噗哈哈哈——”迟尧见他难得吃瘪，笑得脸疼。
听到迟尧的嘲笑声，景晞接住抛上去的军刀，一把甩了过去。
军刀擦过迟尧的脸侧飞过去，直直地扎进后方的墙壁上。
“嘶——！”
正看着景晞的中年beta捂住脸，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景晞声音冰冷：“再多看一眼试试？”
中年beta一惊，慌忙捡了装备就跑。
迟尧看着人落荒而逃，抬手搭着景晞的肩膀。
因为有身高差，看起来就想把他搂在怀里。
“别怕，哥哥保护你。”
景晞没理他，拿了东西就走。
五分钟一到，AI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需要在12个小时内穿越这片森林到达基地，获胜的玩家可以得到下注总金额的10%，本次比赛采用积分淘汰制，每一个小时，积分最低的一百位玩家将被淘汰，最后祝大家游戏愉快。】
在场外，有另外一批贴着VIP标志的人在围观，他们可以对场内任何玩家进行下注，可以阶段性，也可以投注全程。
场内玩家每个阶段的动向都会决定奖池金额的变化。
“名字下面的是积分？”景晞低声问。
迟尧：“嗯。”
他视线扫过在场所有人。
这个点大概六十个人左右，目前看来没有什么异常。
不过他们能用假身份，别人也能用。
AI说完后，操作页面右上角出现了一个缩小的地图，标志着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和基地所在的位置。
但地图不会实时更新他们所在的地点。
“组队组队！”人群里不知道谁在喊，“规则允许四人以内的队伍，我来过好几次，谁要跟我组队？！”
“我！”
“我要！”
人群一片混乱。
方凉厉远都是普通的beta糙汉形象，站在人群里根本不起眼。
迟尧选了个小白脸的形象，长得很俊，一看就是个花瓶。
三人都不是什么受欢迎的形象。
“小妞，要不要来哥的队伍？”
他们正打算走，突然有人冲到景晞面前。
“我的队伍也正好缺一个，来我这里！”
又一个人挤过来。
“一看就知道他们没实力，还是来我的队吧，带你躺赢！”
又挤过来一个。
很快，景晞面前围满了人了。
分配到这个出生点的基本都是男性，只有景晞一个女性beta。
余光见迟尧勾起的唇角，景晞不紧不慢地开口：“不需要，我更喜欢带别人躺赢，尤其是某些中看不中用的小白脸。”
迟尧：“……”

第72章
“晞晞，别不高兴嘛。”
迟尧走在景晞后面，拖着嗓音叫他。
景晞没理。
声音听起来这么委屈，可不用看他也知道对方此刻一定笑得很开心。
小时候明明很可爱。
倒计时开始后，所有人进入森林。
因为地图不能适时更新当前所在位置，他们只能确保过程中不会走偏。
景晞肩膀一沉，某人靠了过来。
“喂，这是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的，又不是我故意整你，没必要一直冷着脸吧？”迟尧说。
景晞：“但你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迟尧眼神扫过他现在的形象：“没有，还是你本人漂亮。”
景晞：“如果你不咧着嘴，我可能会相信。”
“我有必要骗你？”迟尧轻笑，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不过嘛，现在的模样比原来骚——”
还没说完，拳头怼脸呼了过来。
“对不起我说错了。”迟尧后退躲避，一本正经道，“原来也骚，只是骚得与众不同。”
方凉和厉远走在后面，看着那两人游戏刚开始就内杠。
“他们这样没问题吧？”厉远摸着下巴，一脸忧愁。
虽说在游戏里，可在这里受伤的话，身体也会受到相同程度的损伤。
果然不该带敌方阵营的老大过来。
方凉淡淡道：“打是情骂是爱，不打不骂不舒坦。”
厉远：“……”
“有野兽！”
前方突然传来尖叫，迟尧和景晞动作一顿，同时看过去。
透过树的缝隙隐隐能看到前方的地面微微拱起，移动迅速。
一群人迅速四散，可还是有人慢了一步。
从拱起处突然伸出一只巨大的爪子，得有两米多高，抓住一个玩家就往地面下拖。
“救我！快救我啊！”
被抓住的alpha拼命挣扎，却还是被举到了半空。
谁都不敢上去救，也觉得没必要救。
虽说规则没让他们互相残杀，但彼此间却是对手。
少一个人，就多一分胜率。
他的队友反应过来，拔出军刀飞过去。
可军刀扎到它却被弹开，根本没起到任何作用。
“土拨鼠啊。”迟尧揣着口袋看戏。
耳边突然一阵风吹过，眨眼间，景晞已经冲了过去。
厉远要拦：“喂，别多管——”
迟尧的视线跟随景晞移动，抬手打断他。
就在alpha背部着地要被拖进地洞时，眼前突然一花，一人从天而降，锋利的军刀刺进土拨鼠的皮肤，横向划开。
地下传来的恐怖咆哮。
景晞挑的地方刚好是筋的位置，割断后迅速拔出军刀，土拨鼠的爪子立刻松开。
“还不跑？”他冷声说。
alpha被吓得全身发抖，听到这话才想起来跑路，滚到地上后手脚并用地爬远。
土拨鼠受惊，爪子缩回了地底。
“好险！”
“太恐怖了吧，这是什么啊，熊？”
“二级变异土拨鼠，比熊大多了！”
虚惊一场，人群里议论不止。
这刚开始就冒出来这么强的变异野兽，好些人心里打了退堂鼓。
接下来这十二个小时会遇到什么，谁都不知道。
“这刀扎得真准啊。”厉远啧啧称奇。
老半天没听到迟尧说话，他偏头一看，对方正在切不同角度拍照。
厉远：“……”
你只是来玩的吧？
景晞起身，走出两步，地面突然大幅度拱起。
他跳起抓住上方的树枝，利落翻身而上。
下一刻，地面裂开，土拨鼠庞大的身体钻了出来。
“啊啊啊——！”
人群里尖叫起伏。
景晞刚踩着树枝起身，土拨鼠的爪子就挥了过来。
他被迫在不同的树枝中跳跃，翻到土拨鼠的身后，跳到了它头顶。
头部是最坚硬的，也是最致命的部位。
在武器短缺的情况下，想要快速取胜就只能冒险。
“嚯！他想干什么，就凭那把小破刀也刺不进头骨啊。”厉远伸着脖子看。
迟尧看着，唇角微微扬起。
“除了头骨之外，全是破绽。”
厉远：“可以刺腹部啊。”
迟尧：“腹部不好靠近，刺穿后又是血又是肠子，太臭了。”
厉远：“……”
在土拨鼠剧烈的挣扎中，景晞被甩飞了出去。
“他失败了！”厉远兴奋大叫。
迟尧眼睛微微眯起。
“还没有。”
话音刚落，往下坠的景晞突然反手将军刀刺进了土拨鼠眼睛。
“吼——！”
土拨鼠吃痛后倒。
景晞翻身落地，正好避开了溅出来的血水。
被刺中眼睛后，土拨鼠被激怒，开始无差别攻击。
整个地面都在震动。
其他人不敢离得太近，早就远远跑开，只有景晞还站在被攻击的范围内。
军刀长度太短，只够刺瞎土拨鼠，却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景晞边躲边抽出另一把军刀，准备补个刀。
咻！
耳边突然听到破空声。
一道虚影朝着土拨鼠的头去。
景晞猛然抬头。
钢制的箭射在刀柄上将军刀往里推。
“吼——！”
伴随着土拨鼠的惨叫，箭身埋进去一半，足以致命。
碰！
土拨鼠笨重的身体倒地。
景晞偏头看向身后不远处，迟尧正放下手里的弓，对他露出一个轻挑的笑。
“死、死了？！”
等到土拨鼠不动了，那些人才敢小声说话。
有胆子大的摸过去看看，被一箭扎穿眼睛的画面给吓得脸色苍白。
“动得这么厉害都能射中？！”
“整把军刀都迈进去了！”
“卧槽，这游戏不会也有外挂吧？”
很多人偷偷打量迟尧和景晞。
这位姐姐看起来就气场很强，可没想到那个小白脸也这么厉害。
迟尧把弓还给方凉，朝景晞走过去。
景晞看着他走近，淡淡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出手。”
“我没兴趣救他，不过你的话就另当别论咯。”
迟尧眼神扫过景晞的肩头，随手脱下外套披到他身上。
“哥，这玩意儿能加分的。”
听到厉远的声音，迟尧看向视线左上角，在队伍那一栏，从原本的“0”变成了“20”。
下方弹出一个提示。
【100积分可兑换一次地图位置刷新。】
队伍名字后面那个下注的金额，他和景晞的从一百万猛增到十亿，方凉和厉远增加到一亿五千万。
衣服上还残留着迟尧的体温，景晞一怔。
这个虚拟形象是女性beta，身上穿的衣服布料不多，但还没到衣不蔽体的地步。
他低头，一眼就看到了快断掉的肩带。
可能刚才打斗中被树枝刮破了。
“走吧。”迟尧朝外走，“土拨鼠小崽子多，再走就要麻烦了。”
见他们要走，其他人立刻跟了上去。
原本看不上他们的那群人屁颠颠地跟得比谁都紧。
“大哥，你那一箭真牛，以前干什么的？”
迟尧笑笑，给了个暧昧的答案：“道上的。”
“怪不得这么厉害！混哪条道的？”
迟尧对景晞抬抬下巴：“你们问她吧，我不好说。”
其他人不解。
那个女性beta全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加上那身手，谁都不敢靠近啊。
“为什么啊？她是你老婆？”
“你这么厉害怎么也是个妻管严啊？”
“嘿嘿嘿，牛批的大佬十个有九个是妻管严。”
听着他们起哄，见景晞看过来，迟尧懒洋洋道：“她是老大的人，团里的大姐大。”
景晞：“……”
你等着。
所有人看向景晞，眼神里都多了几分敬畏。
怪不得这么牛批，原来是个大人物。
景晞收回视线，不紧不慢道：“可每天和他睡一张床的人，是你啊。”
平淡的语气，冷漠的表情平白多了些许幽怨。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迟尧，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
迟尧：“……”
这臭小子。
他快走两步，和景晞并肩：“那不如下次你也一起？”
嚯！
三个人一张床？！
景晞面无表情道：“我抱着骨灰盒睡不着，还是留个你吧。”
迟尧：“…………”
够狠。
其他人：“……”
好、好刺激。
方凉、厉远：“……”
老大跟人吵架竟然有吵输的一天？
这群人里没有需要观察的目标，走过一截路后迟尧就把他们甩了。
景晞发现路越走越偏，每次遇到其他队伍，迟尧总会停下来观察。
难道说玩家里也有异常？
不远处传来水声和混乱的叫声。
穿过一小片树丛，一条五米多宽的河流横跨在他们面前。
河对岸，几个小队正在被七八只一级变异的鳄鱼追得到处跑。
一级变异是最近普通野兽的形态，相对来说也最好对付。
景晞左右扫了一眼：“不好过去。”
手边没有任何可用来代替桥的东西，除非他们自己砍树或者游过去。
迟尧没说话，眼神扫过对岸每一个人。
他们表情惊恐不似作假，从跑路的姿态来看，都不是专业的练家子。
这批人也能排除。
不过片刻，视线中间出现了红字提示。
每个人耳边响起AI的播报声。
【玩家带我躺赢好吗、战神本神、把对面打emo弃权出局，下注的三亿全部归于奖池。】
迟尧扫了眼在线玩家人数，只剩下990个。
前面两小时是淘汰率最高的。
“投降会怎么样？”景晞问。
迟尧：“不会怎么样，只要有钱支付违约金，死不了。”
景晞皱眉。
这违约金恐怕是一般人都承受不起的。
要么把命留在这里，要么这辈子在还债中度过。
只要踏进这里，就已经回不去了。
钢箭破空而出，射进变异野牛的眉心。
野牛倒地。
【积分 20，队伍累积积分1050，当前排名第一，积分可用于兑换刷新机会、指路此数。】
迟尧眼神扫过，没理会。
继续往前走。
没走出几步，右侧传来野兽的惨叫。
“那队现在排名第二。”厉远扒开草丛看过去，“还真挺凶的。”
迟尧看了一眼，那个带队的正是最开始调戏景晞的光头beta。
自称来过好几回，熟门熟路，招募的队友也都是练家子，游戏开始时就甩开大部队先走了。
“那边是谁？！”
光头beta眼神凶狠地瞪过来，一看到景晞，唇边露出了猥琐的笑，“哟，是小妞啊，咱这么有缘——唔！”
还没说完，右脸被什么东西大力撞击，脸都偏到了一侧。
他抬手一摸，右脸馒头似的胀了起来。
“谁他妈扔的石头？！唔！”
刚说完，左脸也被石头撞击，脸偏向了另一侧。
“别拿你的脸冲着我。”迟尧嗤笑，“又脏又丑。”
光头beta捂着脸，怒瞪：“就你这小白脸也敢跟老子作对？！”
正说着，在两人队的一侧草丛中又走出一队人。
迟尧看过去。
不是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队伍。
这四个人都是alpha，身材瘦弱，看起来在这危机四伏的森林里活不过十分钟。
迟尧眼睛微微眯起。
景晞站在迟尧身边，手搭上大腿一侧的军刀。
“又他妈哪来的小白脸？！滚一边去！”
光头beta恼羞成怒，一把摁在那队伍最前面那个alpha的胸口。
本以为这么瘦的人轻轻一推就倒了，却没想到完全推不动。
光头beta皱眉：“你——”
alpha突然扯过他的衣襟，军刀狠狠捅进光头beta的腹部。
“唔——！”
电光火石间，谁都来不及反应。
光头beta睁大双眼，腹部传来的剧痛让他难以置信。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alpha抽出军刀再次刺进去，脸上甚至没有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短短两秒钟，相同部位被捅了十刀，光头beta直挺挺倒地。
所有人耳边响起AI的提示音。
【玩家带儿子们玩逃生失去生命体征，下注的八亿回归奖池。】
光头的队友们看着那个alpha手里滴血的军刀，懵逼了。
什么情况？！为了赢开始自相残杀了？
不等他们想明白，alpha身后的三人朝他们走了过去。
他们想都没想，转身就跑。
景晞刚拔出军刀，那边的alpha直直地看了过来。
对方眼神里没有什么人类的情绪，只剩下赤裸裸的杀意。
这种被野兽顶上的感觉，他很熟悉。
这群人，不正常。
“卧槽，他们想连我们也杀？”厉远低骂了一声，“这还没到终点，力气花在这里是不是太早了？”
他刚做好迎战准备，却见迟尧转身就跑。
“打不过，溜了。”
厉远：“……”
他憋屈地收了军刀，拔腿跟上。
跑了十分钟，总算甩掉了那几个人。
迟尧装作弯腰喘气，眼神看向景晞。
景晞刚好也停下来，对他微微点头。
那四个人的ID和数据已经被小红收集。
“累死了，休息一下。”
迟尧靠着大树树干坐下，不肯走了。
过了三个多小时，游戏内的天色黑下来，要入夜了。
方凉和厉远任劳任怨地搭木柴生火。
景晞借着捡木柴在附近走了一圈。
【小红：已抓取数据，可实时跟踪那四个人的情况。】
等听到这声提示后，他才往回走。
迟尧看到他回来，张开双手，逗他：“来哥哥这里坐。”
景晞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把柴放下，并没有理会。
正当迟尧想着该怎么逗他生气时，就见他直起身，慢悠悠地走过来，在他身前坐下。
怀里突然被塞满，迟尧一僵：“……”
还真来了。
景晞往后靠，故意道：“肌肉放松。”
方凉和厉远一脸见鬼的表情，连呼吸都放轻了，就怕被他们发现这里还有俩背景板。
迟尧：“…………”
这小子不会真对他有意思吧？

第73章
景晞被他惹怒甚至动拳头，迟尧觉得这才是正常的，完全没想过对方竟然这么顺从，让坐过来就坐过来，还往他怀里靠。
虽说是游戏，可神经连接100%，和现实里几乎没有差别。
“我让你坐，没让你靠过来，能不能矜持点，姐姐？”迟尧扶着他的肩膀将人推远。
景晞：“……”
他偏过头：“到底要不要我坐？”
迟尧正想怼，突然对上他的眼神。
连性别都变了，可这眼神是景晞的。
迟尧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你好好坐。”
刚说完，某个没脸没皮的姐姐又靠了过来。
迟尧听到他小声嘀咕：“撩的是你，怂的也是你。”
迟尧：“……”
他这是被挑衅了？
景晞正打算偷偷查看小红的追踪情况，腰上突然一紧，肩膀一沉，某人整个贴了过来。
迟尧还嫌不够，双腿收拢，把景晞整个箍在身前。
“手感真差。”
搂腰不算，还嫌弃。
景晞感觉像被一只变异熊控制了，动弹不得。
“放开。”
听了这话，迟尧故意收紧双臂，下巴抵在他肩头笑：“这样你靠得更舒服吧，姐姐？”
耳边有热气拂过，景晞微微偏头躲开：“……”
幼稚。
方凉和厉远：“……”
这年头连死对头都会发狗粮。
简直不讲武德。
两人仰头看天。
方凉：“今晚星星真多。”
厉远：“嗯，差点闪瞎眼。”
旁观模式的VIP们此刻在评论区疯狂讨论——
“这两个绝对是潜力股！反正我押了一亿！”
“小白脸的弓箭玩得溜！但看起来不擅长近战，没姐姐厉害。”
“姐姐个人战斗力是不错，但她和队友不合，保不准终点前被队友干掉。”
“那小白脸也有可能先被姐姐干掉啊。”
讨论没出结果，两人身上的下注金额却在以倍数增长。
景晞看到自己名字后面的数字，心情沉重。
这级别比N9地下赌场赌得还要大好几倍。
一场游戏下来，运营这一切的幕后组织至少能获利百亿。
这些利润都是建立在人命的基础上。
景晞顺势连通小红，查看那个小队的位置。
他的眼前弹出一个窗口，显示着四个红点，现在正在朝北边移动，离他们这里不到十公里。
竟然不挣扎？
迟尧偏头仔细打量他。
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晞晞？”他压低声音。
声音发出的振动振得耳朵发痒。
景晞微微歪头，离他远点，随口说：“我在制定作战企划，别打扰我。”
迟尧会意，通过小黑连通景晞的视角。
视线里多了一个雷达窗口和代码窗口。
竟然已经顺利入侵了。
还是死对头做的东西靠谱。
游戏里一切行为举止都会被AI监控。
但小黑和小红已经顺利入侵，相当于病毒，目前还没有被游戏的防御系统发现。
代码窗口一直闪动，结果迟迟出不来。
迟尧拉开他的手，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跳动。
“你写论文呢？”迟尧故意道，“按我这样一条一条列下来不是更清晰？”
景晞听着他胡说八道，窗口上的字符快到糊成一片。
不过一分钟，代码窗口中弹出一串红色数字。
【8528.2671.4110.3.336】
景晞微微眯眼，觉得这串IP地址很熟悉。
这念头刚闪过，就看迟尧在切出来的空白窗口上打了一行字。
【白鲸座N110西部医学研究基地。】
景晞眼前画面一闪，突然想起这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大概半年前，他无意间在陈冰峰办公桌上看到过“4110.3”，当时以为是统计数据，现在回想起来，那个“3”后面还有一个“.”。
医学研究？
变异人？
有没有直接关系？
将IP地址翻译出来后，迟尧自己也有些意外。
动用老爷子的力量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结果，没想到这个地方这么近。
画面里突然弹出一个小窗口。
【小红：他们在屠杀。】
迟尧和景晞同时眼神一变。
景晞手指一划，将页面关掉，扯开迟尧的手起身，脸色很冷：“还以为你学聪明了，没想到还是这么废。”
说完，迈着笔直的长腿走了。
“喂，马上要出发了，你去哪？”迟尧没好气道。
景晞头也没回：“我不要跟蠢人一个队伍。”
“刺真多。”迟尧烦躁地揉揉头发，起身跟过去。
经过方凉和厉远时，随口对他们说：“我去追人，要是十分钟没回来，你们就按计划的路线先走，我们晚点过去汇合。”
方凉罢罢手：“追人就追人，可别干别的。”
厉远摸着下巴笑：“要是干别的，那十分钟确实来不及。”
迟尧笑笑：“我可没兴趣被人围观。”
评论区刷出一溜的哈哈哈哈——
“有什么是我们这些VIP不能看的？！”
“无心赌钱，只想看小白脸和姐姐的相爱相杀哈哈哈哈——”
“就冲这狗血三角恋，我也要再押两亿！”
“我也要追姐姐！给我终端号！”
景晞没走出多远，余光发现他和迟尧名字后面的数字变化得更快了。
这些人简直是疯子。
“闹够了没有？”迟尧追过来，擒住他的手腕，“要是这次拿不到奖金，咱白虎啸天团就完了。”
景晞：“……”
这么难听的团完了就完了吧。
景晞用力挣脱。
“你保证听我的？”
“我是二把手，听你的？”迟尧冷笑，“你看团里的兄弟听不听你的？”
两人一来二去，打了起来。
评论区全是让他们打的。
打得越激烈，下注金额跳得越快。
景晞后退时磕到地上的树藤，整个人往后倒。
迟尧用力挣脱他的手，却来不及，也被带着跌倒在地。
后方是半人高的草丛，密密麻麻的，人跌进去后就像消失了似的。
景晞在倒地的瞬间抬眸，正好和迟尧的视线对上。
两人瞬间明白对方的意思，同时启动两个微型机器人。
【小红：正在屏蔽AI感知——已屏蔽——解除倒计时五……四……】
【小黑：已复制数据，转换成功。】
两个呼吸间，地上出现了两个和他们一模一样的人。
迟尧看看旁边这两人，又低头看看身下的人。
景晞已经恢复成他自己的模样。
还是这样顺眼。
“能撑多久？”迟尧问。
景晞推开他坐起身：“一个小时左右，一旦超过会被AI感知到，我们会被当成病毒抹杀。”
迟尧看着小黑和小红顶着他们的游戏形象出去，笑道：“这两个小傻子不会露馅吧？”
听他一口一个小傻子，景晞一句“它们都是采集你的性格特征做的”几次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万一这疯子不高兴，把两个都抢走，也麻烦。
用超智能体切换数据后，小黑小红取代了他们，而他们目前是游离在系统内的病毒，无法被AI捕捉到，也就不能被任何人察觉。
换句话说，他们隐形了。
“走吧，去看看。”景晞查看雷达显示的位置，找到方位后走了出去。
“这样太慢了。”迟尧切出虚拟键盘，嗤笑，“既然都成病毒了，还要有病毒的样子。”
他锁定目标坐标后，拉住景晞的手按下回车。
另一头，方凉和厉远听到脚步声靠近，他们抽出军刀警戒。
看到人后，他们表情一僵。
他家老大双手揣兜，表情很冷。
敌方老大牵着他的手，依偎在旁。
“这里真好玩。”小红到处张望，笑得很开心。
“嗯。”小黑冷漠地应了一声，“确实好玩。”
方凉/厉远：“……”
看起来计划成功了。
眼前景物一晃，迟尧和景晞到达了那四人所在的位置。
耳边听到一群野兽的咆哮，迟尧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二十多个玩家正被一群二级变异狼追得满树林乱跑，那四个人也在其中。
无论碰到的是人还是野兽，他们都杀。
景晞观察了片刻：“他们控制赔率？”
迟尧：“大概吧。”
景晞切到下注排行，那几个人的排名急速上升。
“他们——”
转头一看，迟尧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背靠着树藤，十分惬意地在虚拟键盘上打了一串代码。
他动作一停，河对岸一个瘦弱alpha的军刀正要刺进一个beta的胸口，眼前突然出现一块钢板。
军刀刺到了钢板上。
“还真可以。”迟尧笑笑，来了兴致，他扫了眼对岸的情况，又开始敲击键盘，“那这样呢？”
按下回车，另一个全速奔跑的alpha突然撞墙，滑跪在地。
评论区一片骂声——
“他们在干什么？！平地也能摔倒？！”
“垃圾，给老子起来杀啊！”
“发生了什么？！战斗力急速下降！”
“不会是嗑药的吧？那劲儿过去了就废了。”
被追着跑的玩家们也有些懵。
跑着跑着突然跳到树上坐着，这是来搞笑的？
景晞坐到迟尧身边，看着他整人。
效果确实立竿见影。
不过这手法，真幼稚。
“啊——！又来了！快跑！”
听到叫喊声，景晞偏头看过去。
河流上游走过来一支队伍，为首的黄皮alpha擒住一玩家的衣襟，手里的军刀迅速割过他的喉咙。
鲜血四溅。
玩家在他手里剧烈抽搐挣扎，不过片刻就没了动静。
景晞脸色沉下来，锁定黄皮alpha的队伍进行IP解析。
迟尧打的那一大串代码，他还记得。
“阻止他们。”景晞道。
“命令我？”迟尧拖着嗓音，懒洋洋道，“你让我做，我就偏不——”
“一张。”景晞开口打断他。
迟尧皱眉：“才一张？”
景晞：“这是能兑现的。”
迟尧：“……”
敢情以前那些都是不能兑现的？
IP地址很快解析出来。
【8528.2671.4110.3.336】
景晞：“果然。”
这四个alpha也在110西部的医学研究基地。
又来四个乱杀的，战局陷入更大的混乱。
迟尧设法给他们增加障碍，人太多，他玩着玩着，逐渐认真起来。
河对岸，黄皮alpha一帮人一直杀不到人，还频频出意外，打法越发激进。
迟尧再次用墙壁挡住一个冲向玩家的alpha，后者突然狂暴，露出锋利的犬齿，手上的皮肤变成黑褐色，指甲变长。
它扔掉军刀，双手胡乱地往墙上砸。
放在其他人的视角里，它就像发疯了似的原地打空气。
评论区——
“操！变身了！好刺激！”
“啊啊啊啊啊这个功能牛批！也是玩家用积分兑换的吗？”
“攻击和防守分分钟增强十倍不止！”
“这是什么动物？牛？狗？”
“这是什么动物？”景晞看了片刻，竟然也没看出来，“四不像？”
猫的爪钩，两栖类的皮肤，鸟类的头。
除了丑还是丑。
“残次品。”迟尧勉为其难地解释，“严格来说，应该是还没完全改造成功的半成品。”
看着那八个alpha逐渐出现不同程度的兽化，景晞眼睛微微眯起。
“让没完全改造的兽化人进游戏做战斗实验，玩家是他们的猎物？”
“真聪明。”迟尧笑笑，“不用花费花力气另外做实战测试，既有了测试数据，又筛选了残次品，还能大赚一笔。”
看到他脸上讽刺的笑意，景晞眼神一闪，一句话脱口而出。
“那你以前是猎物还是猎人——？”

第74章
“你以前是猎物还是猎人？”
“我就不能是观众席上的VIP？”迟尧偏头看向景晞，“我看起来很穷？”
景晞：“……”
见他不愿意说，景晞识趣地没再追问。
“穷不穷我不知道，抠倒是真的。”
迟尧给气笑了：“我抠？”
景晞淡淡道：“我送了你一个星球，你就给我回了套不能穿的衣服。”
迟尧：“是你自己不穿，怪我？”
景晞观察对岸的情况，面无表情道：“要是把N0520卖了换成衣服，可以让极影所有人每天变着花样穿女仆装，穿到寿终。”
迟尧：“…………”
见景晞还要开口，他抬手打断他，嗤笑：“这么不满意，那换个回礼？”
景晞一口答应：“好，你说的。”
迟尧：“……”
又掉他坑里了。
另一头，方凉和厉远带着俩伪装成玩家的AI一路闲逛。
两人抱手坐在河边，一坐半小时。
厉远戳戳方凉，看向在河边玩飞石头的俩AI：“你说他们还要玩多久？”
方凉一本正经道：“河边水汽大，呆久了得风湿。”
厉远：“……”
他切到公屏瞄了一眼，金主爸爸们全炸了。
“快走啊！”
“天都黑了玩什么石头，划水划得太明显了吧？！”
“老子押了3亿！要是输了弄死你们！”
“我看就是故意的，一定收了黑钱！”
厉远朝那边喊了一声：“嘿，哥哥姐姐，该走了。”
小红顶着一张冷艳的脸转头对他嘟嘴：“我还想玩。”
小黑抛着石子，声音凉飕飕道：“分出胜负前，不走。”
厉远比了ok的手势，一脸放弃挣扎的表情。
“我去搭床铺，晚上是要睡这了。”
方凉：“……”
夜色越来越深，有迟尧捣乱，八个兽化人被关在四面看不到的墙里互相厮杀。
后台控制室，金面具看到虚拟屏上AI的警告，藏在面具下的眉头皱起。
“出什么问题了？”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他刷得起身，鞠躬行礼。
“检测到一些奇怪的数据，正在让AI进行自检。”
进来的人背着手看向后台适时数据。
他脸上带着银底黑纹的笑脸面具，声音透过变声器传出来：“最近事情多发，让下面的人打起精神，要是出问题，谁都跑不掉。”
金面具：“是！”
游戏内——
“控制不了太久。”
迟尧刚说完，一面墙突然消失。
异常数据越多越容易被游戏AI检测到。
景晞视线扫过，附近已经没有别的玩家。
“解除吧，跟着他们。”
刚说完，眼前景物一晃，视角突然升高。
他低头看看，突然说不出话来。
此刻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兽化人的头顶，迟尧将他们俩的数据和兽化人捆绑在一起，兽化人走到哪他们就到哪。
他们像被放到半空的风筝。
“来，哥哥带你去兜风。”迟尧翘着腿笑，生生把下面这群兽化人当成了拉车的狗子。
景晞轻声嘀咕：“是不是哥哥还不一定。”
迟尧：“你刚才说了什么？”
景晞：“快做记录。”
迟尧：“……”
这话题转得真是一点都不生硬。
兽化人的速度很快，就像直奔目标去。
景晞留意下注金额的变化，发现给兽化人下注的人不减反增。
游戏里的天亮得特别快，差不多一小时后，天边出现霞光，而被他们锁定的兽化人的数量，从八增加到了八十。
“吼——！”
聚集到一起的兽化人破坏力极强，所过之处，草木尽毁。
他们呆在离终点一公里的地方，其他玩家根本不敢靠近半步。
迟尧按下回车，最后一批兽化人的位置确定，还是110西部医学研究基地。
他打了个哈欠，“该结束游戏了。”
景晞将定位的八十个兽化人信息记录下来，和小红互通位置。
“他们还有十分钟到。”
厉远等人过来时，远远看到那一片奇形怪状的生物，整个人都不好了。
“就这点路程还设置那么长的游戏时间，直接圈在这里对殴不就行了？”厉远甩甩手里军刀。
方凉：“要考虑观赏性，地方太少没有追杀的乐趣。”
厉远恍然大悟：“有道理啊。”
两人随口乱侃，假装随意地往目标地点走。
景晞看看时间，离一个小时只剩下最后三分钟。
总控制室，程序员们个个满头是汗。
“报告！异常数据修复失败！”
金面具恼怒大吼：“继续！”
另一个程序员：“三分钟后可自动修复，或者现在停机一分钟进行系统封闭自检。”
金面具一脚踹过去。
程序员摔到地上，痛得缩成一团。
“废物！”金面具喘着粗气怒喝，“关停一分钟？你知道我们会损失多少？！”
程序员艰难地爬起来，硬着头皮道：“这次的病毒和以前的都不一样，实在是没办法——”
金面具一拳砸在操作台上，眼神发狠：“先锁定！所有可疑目标，无差别抹杀！”
游戏里，迟尧感觉到小黑靠近，抬眸一看，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两个AI顶着小白脸和冷艳女神的皮，公然手牵手，还边走边晃。
“太蠢了。”迟尧吐槽。
景晞瞥了他一眼：“三四岁的孩子喜欢手牵手很正常。”
“小黑也才三四岁？”迟尧问。
景晞看着最后十秒倒计时，做好切换数据的准备。
“二十岁，他叛逆期来得晚。”
迟尧：“……”
突然不想要了。
【五……四……】
方凉等人借着躲避兽化人，躲到了草丛里。
景晞和迟尧蹲在小红和小黑边上，准备切换数据。
就在倒计时只剩一秒时，小黑脸上突然闪过一条雪花。
于此同时，迟尧和景晞的画面上突然弹出一个窗口。
【已被游戏AI锁定，正在突围——】
小红手背也是一闪。
【游戏AI正在试图抹杀数据——已锁定目标17个。】
迟尧冷嗤：“给我全部保下来。”
小黑：【所有数据已复制——复制数据已被抹杀。】
就在看到小黑提示的同时，他的形象突然出现双影，又很快消失。
总控制室——
金面具盯着后台数据问：“还没搞定？”
他手边的程序员脸色苍白。
“已经删除——”
金面具一口气没松到底，就听他又说：“但那些人还、还在！”
“什么？！”金面具划开监控画面，看到“叫我姐姐”时，他不敢相信，又一个个看过去。
17个目标，没有一个成功消除。
“你他妈这叫已经删除？”金面前一拳把程序员揍倒在地，“继续给我删！”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脸色越来越差，指尖微微颤抖。
如果这事不能顺利解决，他恐怕活不过明天。
游戏里，迟尧正打算和小黑互换，脚边出现一只奇形怪状的兔子。
兔子只有两个拳头大小，乍一看像只白老鼠。
“大师，老大，数据已经成功保存。”兔子开口，声音却是林宇恒的。
“做得很好。”迟尧笑笑。
想在游戏AI的监控下搬走数据很难，就算成功搬走，数据最安全也只能保存在绑定的终端里。
如果他们被AI锁定，就有可能被沿着路径追踪到所搬数据，甚至销毁。
为了不白走一趟，他们做了两手准备。
利用小红和小黑搬走数据，再让林宇恒将数据保存到终端以外的地方。
所有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在切回玩家模式了。
景晞低声道：“小红，启动摧毁程序。”
小红：【正在启动——】
强制退出游戏会有很大的风险，一旦被检测到异常，通行证就会释放强电击，电力足以致命。
就算能成功，只有他们两个退出的话，也会让地方很容易锁定他们。
“你什么时候写的摧毁程序？”迟尧问。
从告诉景晞到进游戏也不过三个小时不到，他哪有这么多时间准备？
景晞面无表情道：“这个程序是为极影的AI写的，没想到先用在了别的地方。”
迟尧：“……”
总控制室——
几百平的大厅里警告声不断。
所有显示后台数据的窗口全部发红，弹出危险警报。
“怎么回事？！”金面具的情绪已经到奔溃的边缘。
被他抓住衣襟带起来的程序员神色慌张，吓得手脚发软。
“游、游戏正在自毁，我们已经在控制了。”
“自毁？！”金面具踉跄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不可能、不可能的！”
他回过神，疯狂大喊：“启动最高防御机制，就算要关停几分钟也要确保游戏程序无损，否则你们谁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程序员们瑟瑟发抖：“是、是！”
游戏内——
小红放出炸弹程序后，所有人准备跑路。
就在切断游戏的前一刻，小红和小黑同时警报。
【正在遭到游戏AI攻击——正在尝试突破——】
【已突破——】
迟尧额角狠狠抽了一下，痛得他眉头紧皱。
知觉逐渐回归，他猛得睁开眼。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对面的自己。
他揉揉额角，重新又看了一眼，还是自己。
迟尧：“……”
操。
景晞慢迟尧一步睁开眼，先扯下脖子上的通行证。
“对我温柔点。”
听到自己的声音，他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对面。
对面的“自己”单手托着下巴，正看着他笑。
景晞一怔，看看自己的手。
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一塌糊涂，有棱有角。
这是迟尧的身体。
迟尧扯过他的手，在终端上双击，飘出一颗小黑豆。
他冷声说：“给我把那破服务器炸了。”
他们已经摆脱通行证的束缚，那就不需要再有所顾忌。
小黑豆上冒出一行字。
【好处？】
迟尧：“要是完成任务，我就让你和小红飞石子飞一个小时。”
小黑豆晃晃悠悠。
【成交。】
景晞：“……”
总控制室——
所有窗口中的数据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被删除，监控窗口上的游戏画面一闪一闪的，所有玩家的动作都停滞了。
程序员们的技术让金面具绝望，他大喊：“卜赛特！出来！”
“我是卜赛特。”
空间里响起一个男童沙哑的声音。
金面具根本没有心力去注意到AI的声线对不对，急声道：“保全数据！”
“正在执行，请稍后——”
“哔——备份数据库已清空。”
金面具一口气卡在心口，疼得说不出话来。
“我让你保全数据，没让你删除数据！”
小黑版“卜赛特”：“好的，正在执行，请稍后——”
“哔——奖池数据已清空。”
奖池也清空了？！
金面具脑子里轰隆直响。
“我没让你清空这些数据！”
“卜赛特”：“好的，正在执行，请稍后——”
“哔——所有奖金已原路退回。”
金面具脑门一热，鼻子喷血，晕倒在地。
“老大？！”
书房内，景晞手腕上的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随手划开，余额变更通知。
【您的账户存入352800……0，当前账户余额134827570……0。】
景晞：“……”
迟尧看了一眼，笑出了声。
“不愧是我的AI。”

第75章
外面天还很黑，迟尧看了眼时间，早上4点多。
资料整理到一半，他揉揉眼睛，眼皮已经快撑不住了。
看看对面，某人用着他的身体，不要太精神。
“喂。”迟尧托着下巴，懒洋洋道，“还不去睡？”
景晞喝了口咖啡，头也没抬：“你要是困了就先去睡。”
迟尧：“你用的是我的身体，把我累坏了，你负责？”
景晞淡淡道：“我负责。”
迟尧：“……”
死对头最近不好玩了。
他起身过去，拉人起来就走。
“睡觉去。”
景晞踉跄了一下：“我还没弄完。”
迟尧：“身体不在身边，我睡不着。”
景晞：“……”
一楼厨房，方凉三人正在做宵夜。
看到他们从走廊经过，林宇恒抬头打招呼。
“大师，老大，你们要不要来吃点？”
迟尧正要开口，景晞抢在他前面说：“不吃，他不饿。”
迟尧：“……”
听到外面的声音，厉远系着围裙，手里拿着大汤勺从厨房走出来。
“我准备你们的份了。”
迟尧手搭着门把，垂眸看过去，笑得很矜持：“算了，睡觉要紧。”
厉远、林宇恒：“……”
睡觉？动词还是名词？
听到关门声，他们齐刷刷地看向方凉。
坐在沙发里，正在汇总数据的方凉头也不抬道：“你看他们像是会的人吗？”
厉远摸着下巴沉思：“不会。”
林宇恒红着脸小声嘀咕：“但大师好像很会的样子。”
方凉、厉远：“！！”
“操！”
厉远低骂了一声，吓得方凉手一抖。
“要去阻止吗？”
本来只觉得那两个人菜鸡互啄，可被这么一说，突然觉得自家老大会吃亏。
厉远匆匆往厨房跑：“我的红烧排骨焦了！”
方凉：“……”
房间里，迟尧门还没关就开始脱衣服。
困得头疼，这该死的生物钟。
他随手把军装外套往沙发上甩，手指勾着领带扯松，对景晞招招手。
“你先躺进去，找个好听的睡前故事。”
景晞：“你把我拉过来，就是暖被窝和讲故事？”
迟尧一脸理所当然：“不然呢？”
景晞冷着脸，转身就往外走。
“喂。”迟尧叫住他，轻叹了一声，眼神落寞，“看了那些兽化人，我睡不着。”
景晞一怔。
想到他的身体情况，景晞烦躁地捋了把头发，边扯外套边往床的方向走。
“半小时还没睡着的话，我就不管你了。”
在他看不到的角度，迟尧唇角勾起，露出一个得逞的笑意。
景晞从他的终端里翻出一些儿童读物的存货，随便选了一篇小蝌蚪找妈妈的故事。
迟尧靠在床头听他念，意识一阵一阵的丧失。
这种情况哪还需要景晞讲故事，根本沾枕头就能睡着。
可这困倦的表情看在景晞眼里却显得尤为难过。
景晞从来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别人，又觉得迟尧这种人应该不需要别人安慰。
可看到迟尧那眼神，景晞手指动了动，悄悄伸过去，握住他的手。
“变异的事不用太担心，爷爷任军校校长多年，这方面的人脉都是顶尖的，一定能——”
迟尧迷迷糊糊的打盹，很困，又觉得这么容易睡过去太可惜了。
手突然被压住，他头一晃，惊醒过来。
“你压到我的手了。”
被他这困倦的声音打岔，景晞忘了接下去要说什么：“……”
他为什么会觉得这家伙需要安慰？
迟尧收回手，换了个姿势靠着：“接着念。”
景晞打量他的神色，淡淡道：“小蝌蚪找啊找，找了很久很久，直到变成了青蛙还是找不到妈妈，你知道是为什么？”
隐约听到青蛙两个字，迟尧闭着眼嗤笑，似乎觉得这个问题过于简单。
“因为它们的妈妈去吻睡美人了。”
景晞：“……”
已经困得神志不清了，还死撑着不睡。
景晞见他头一点点的，明明是看自己，却莫名有点可爱。
随口问：“妈妈怎么变成王子？”
迟尧：“o、omega男性也能叫妈妈。”
刚说完，头一歪，睡死了过去。
景晞肩膀一沉，仔细听还能听到他发出的呼噜声。
“……”
他睡觉会打呼噜？
僵着身体等了许久，直到耳边的呼吸声变得绵长，景晞小心地让他躺下，盖上被子。
睁开眼时，给他的感觉是披着他的皮的迟尧，可睡着后，就完成了他自己。
景晞沉默地看了许久，声音低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这次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离开。”
他悄声下床，捡起掉到地上的军装外套，从口袋里拿出那颗狼牙挂件。
回到书房，手头的事怎么都无法再集中注意力去做。
景晞拿出狼牙放在眼前翻看。
狼牙上除了那行编码外还有很多细碎的划痕，根部固定在一条金属链子上。
景晞：“小黑。”
终端弹出一颗小黑豆。
【你最好有事。】
景晞：“……”
以前小黑有这么凶？
“扫描这条金属链。”他摊开手心。
小黑豆晃晃悠悠地停在金属链上，片刻后弹出一个虚拟屏。
【制作时间18-22年，磨损度35%，有三颗卡扣有更换过的痕迹，制作时间分别大概在12年、8年、6年前。】
6年前？
这差不多是他刚遇到迟尧的时候。
也就是说这条链子在他们相遇前，迟尧一直有带在身边。
一直带在身上的东西，怎么也不可能是他说的那么不重要吧？
景晞摩挲着狼牙上的划痕，完全无法想象在他们相遇前，迟尧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
N110。
景晞微微眯眼。
这个地方，必须要去看看。
第二天迟尧醒来时，大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中午12点了。
打开窗帘，正好看到景晞和方凉坐在前院，不知道在说什么。
隐卫这懒货趴在景晞脚边，睡得毛肚皮都翻了出来。
他收回视线查看终端，有几条D发过来的信息。
【换届，局势不明，我能调动的人手有限。】
【这个月别联系我，有问题你自行处理。】
“臭老头。”迟尧低骂了一句，“关键时刻掉链子。”
研究基地已经找到了，可人没有。
如果让极影的人出动，万一行动失败，那就是重新拉着他们进火坑。
他赌不起。
景嵘闲着没事正坐在前院晒太阳，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瞥了一眼，自家孙子总算出现了。
“晞晞，过来陪我杀一把。”
正端着盘子吃点心的迟尧：“……”
他看看左手边露台上办公的景晞，又看看右手边树荫下喝茶的景嵘，最后脚步一转，投入了景嵘的怀抱。
迟尧在景嵘对面坐下：“下什么？五子棋？”
景嵘大手一挥：“五子棋，我要一雪前耻。”
迟尧叉起奶油蛋糕上的草莓咬了一口，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景嵘：“我这俩月可是专门研究过五子棋，肯定不会输你！”
迟尧把草莓屁股放回盘子里：“赌注是什么？”
景嵘爽快道：“要是我输了就给你找医学专家。”
迟尧扬眉，勉为其难道：“行吧。”
景嵘补充道：“要是你输了，那以后要保证一个月回家两次。”
迟尧爽快答应：“没问题。”
反正回家的又不是他。
露台上，景晞听着方凉的汇报，隔着花草看向对面。
那边那两人不知道在玩什么玩得很起劲，爷爷又是气又是笑的，看起来很投入。
和他相处时，爷爷总是压抑着情绪，很多年没这么开怀过了。
“老大？”
方凉见老大走神，余光扫过他挂在脖子上的狼牙，什么都没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边是景家爷孙。
“这位景校长能相信吗？”方凉问，“要不要请示老爷子？”
景晞摇摇头：“信得过，不过他找过来的医学专家每个都要仔细查，确保安全。”
方凉应下：“是。那N110那边是今天就出发还是？”
“我再想想。”景晞双手交握在身前，若有所思。
虽说没有直接验证过，但极影这群人是兽化人的概率超过超过90%，让他们去那个研究基地，明显不太合适。
那种地方，一定会有针对性的防御体系，让他们去太危险了。
“近期还有哪些场子会开？”
方凉摇头：“没有了，最近场子事多，又赶上上头换届，可能是想着再捞这一笔去支持某人上位吧，结果——”
场子被砸，钱也全都进了他们的口袋。
想到这里，方凉忍不住道：“少将大人的技术和黑市那些机械师根本不在同一档次，就冲这一点，拐回极影不亏。”
景晞的思路被打断。
“拐回极影？”
方凉认真道：“你以前不是总说把他拐回来当换衣模特吗？”
景晞：“…………”
那边，迟尧突然连打了三个喷嚏。
又他妈是谁在骂他？
“怎么，感冒了？”景嵘皱眉，关切地问。
迟尧：“我像是会感冒的人？”
景嵘想到什么，压低声音问：“你上次易感期，是什么时候？”
迟尧一顿，眼前闪过镜子里流泪的美人。
喉咙突然有些干涩。
他掩饰性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忘了，没多久吧。”
离那次易感期都过去几个月了，这段时间应该还有过易感期吧？
景嵘张了张嘴，迟疑道：“别给自己太大精神压力，人——找不到的话，就算了。”
迟尧神色一变，抬眸看向他：“算了？”
就因为时间过去太久，找不到的人就不找了？说算了就算了？
明明不是说他的事，可莫名就觉得很气。
当年那家人是不是也因为同样的理由，就放弃寻找他了？
或者说打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找他？
见他脸色不对，景嵘慌忙安抚：“我是说也许他在很优质的环境里过得很好呢？人要找，但你不要总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想。”
迟尧放下杯子，面前的棋局完全没有兴趣再下下去。
“走丢的孩子能有多优质的环境？”他站起身，垂眸冷眼看着景嵘，“被拐卖的孩子会遭遇什么，是你根本想都想不到的。”
见他要走，景嵘脸色一变，知道自己起了个糟糕的话题。
“晞晞！”他拉住迟尧，想说的话在嘴边饶了好几圈，“当年那艘飞船已经炸毁了——”
迟尧身体一僵，双眼微微睁大。
他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景晞，刚好后者也看了过来。
【当年那艘飞船已经炸毁了——】
这话在耳边不断循环。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景晞心心念念要找的那个yaoyao就已经不存在了——

第76章
“有当年飞船炸毁的记录？”迟尧问。
这次竟然没有拒绝交流？
景嵘眼睛一亮，拉他坐下，压低声音说：“有卫星拍摄的画面。”
迟尧：“他登机的记录也有？”
景嵘点头：“当年那场事故所有的记录，我一直都保存着。”
迟尧微微皱眉。
景嵘的身份和性格，不太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更何况这还是宝贝孙子最在意的事。
但景晞找了这么多年，花了这么多钱更不像开玩笑。
他是真的认为那个人还活着。
景嵘一直瞒着景晞，怕他承受不住？
这个念头刚闪过，就听景嵘说：“当年你还小，听到这事一时无法接受也很正常，但已经快二十年了，你也该放下了。”
迟尧微怔。
景晞知道？
景嵘见他没什么反应，心里打鼓。
是不是太直接了？难得孙子状态不错，万一又把人给刺激了——
想到这里，他忙不迭地补充道：“我不会要求你立刻放下，只是你还年轻，可以试着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别的地方，也可以多交点朋友。”
迟尧：“……”
这什么卑微的态度？还真把景晞当成捂在手心的冰娃娃？
景嵘左右看看，对另一头一指：“我看看小迟，多好一小伙，活泼嘴毒，我行我素，一看就是牢底坐穿——适合交友的类型。”
迟尧：“…………”
景嵘意识到自己说错，强行扭回来，结果孙子不买账，冷着脸就走。
临走前还拿走了他面前的点心，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
迟尧：“和您比起来，他差远了。”
景嵘：“……”
这死小子！
远远瞧见他们不欢而散，景晞和方凉谈完后朝景嵘那边走。
“怎么不下了？”他问。
景嵘烦得很，见是这个毒嘴小子，也什么心情应付。
景晞观察他的神色，试探着问：“吵架了？”
被看穿，景嵘叹了口气。
“是我说错话了。”他身体微微前倾，轻声问，“你知道怎么能逗他开心吗？”
景晞眼神一闪。
爷爷从来没在他面前露出过这种求助的表情。
他已经尽量不给他们压力了，没想到还是让两个老人为他担心。
景晞声音低哑，认真道：“他不会生您的气的。”
“我当然知道他不会跟我生气。”景嵘轻叹，“我宁可他跟我吵，也不想他把什么都憋在肚子里。”
景晞张了张嘴：“那我帮您去逗他？”
景嵘摇摇头：“晞晞不经逗，万一恼羞成怒就要抓你去坐牢了。”
景晞：“……”
“嵘哥——！”
迟尧趴着窗口，看向景嵘：“您要是给我做顿好吃的，我就考虑原谅您。”
“没大没小！”景嵘气哼哼的，“我做了什么事要让你原谅？”
嘴上这么说，身体很诚实，背着手起身了。
迟尧的视线透过他看向呆坐在那里的景晞，笑笑：“提些不该提的惹我不高兴，不值得做顿好吃的哄哄我？”
景嵘瞪过去：“糖醋排骨？！”
迟尧：“我要红烧的。”
景嵘：“就你要求多！”
迟尧对景晞招招手：“那边牢底坐穿的小子，你也过来帮忙。”
景晞：“……”
两人早上睡得很晚，景晞只比迟尧早起十来分钟，两人都没吃饭。
厨房里，景晞见迟尧一口一个“嵘哥”，爷爷看着凶，可心情却肉也可见的转好，后来还哼起了小调。
景晞看向迟尧。
这家伙哄老人家真有一套。
迟尧眼神看过去，扬眉。
【十张还人情。】
景晞冷淡地移开视线。
【不还。】
迟尧：“……”
“还想吃什么？”景嵘问。
厨房里飘着红烧肉的香味。
景晞看着爷爷给迟尧做菜，心里酸溜溜的。
他也只有小时候能吃到爷爷亲手做的菜。
迟尧走后，爷爷就几乎不下厨了。
景晞站在景嵘身边，面无表情地点菜：“我想吃糖醋排骨。”
景嵘奇怪地打量他：“你也好这口？”
景晞乖乖点头：“嗯，要酸果酿的那种醋”
没等景嵘开口，迟尧搭着他的肩膀拉开：“嵘哥是我爷爷，你是沾了我的光，有的吃不错了还敢点菜？”
景晞：“……”
要点脸。
景嵘：“……”
这两人的关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景晞直视迟尧的双眼，慢条斯理道：“等我进了景家的门，你爷爷不就成我爷爷了？”
迟尧：“……”
操。
景嵘：“？！！”
进景家的门？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迟尧拍拍受惊的老人，嗤笑道：“我什么时候答应让你进门？”
景嵘：“？”
不否认你俩的关系吗？！
景晞：“没关系，我喜欢倒贴。”
迟尧：“…………”
仗着用我的皮就不敢打你？
“晞晞，这到底怎么回事？！”景嵘听懵了，“你们俩——？”
迟尧瞪了景晞一眼，笑笑，“算了，嵘哥，咱不跟他计较，看他这么可怜，就加个糖醋排骨吧。”
景晞：“……”
可怜？
十分钟，迟尧看着摆到他面前的糖醋排骨，很想穿回去打死自己。
“既然是你爷爷做的，那让你几块。”景晞淡淡道，“你很喜欢吃他做的糖醋排骨吧？”
余光看到景嵘期待的目光，迟尧：“……”
看在老头给他做菜的份上，他从一盘糖醋排骨里挑了一块最小的。
只闻闻味道，迟尧就差点飞升了。
也就景晞这种奇葩才会喜欢吃。
他心一横，整块塞进嘴里。
“操！”
迟尧手指猛得收拢，五官都在抽搐。
迅速扩散的酸味好像把他的灵魂也带走了。
“怎么样，好吃吗？”景嵘紧张地问，“很久没下厨，手生了。”
余光看着景晞含笑的双眸，迟尧冷笑：“好吃，太好吃了！”
景嵘松了口气：“我做的菜肯定不会难吃。”
景晞：“你喜欢的话，那让给你，我吃红烧——唔！”
排骨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的衣襟突然被用力扯过去。
眼前虚影一晃，嘴上一热。
尝到又酸又甜的味道，景晞脸色一黑，用力把人推开。
“迟——！”
迟尧竟然把排骨渡他嘴里。
可对方现在用的是他的身体！
景晞抽了张使劲擦嘴。
不但和alpha碰到嘴，对方还是他自己。
景晞冷着脸就要把嘴里的东西吐掉。
“这可是爷爷亲手做的，敢吐？”迟尧慢条斯理地擦嘴，悠悠道。
景晞一顿，吐也不是吃也不是。
迟尧笑笑：“这么好吃的东西，就应该大家一起分享，是吧，尧尧？”
景晞皱眉，眼神凌厉：“你别太过分。”
迟尧点点那盘糖醋排骨：“过分的是谁？”
景晞气哼哼地瞥开头，咀嚼地特别狠。
他笑嘻嘻地拿起筷子准备开始愉快的吃饭，突然听到哐当一声，转头一看，景嵘手里的筷子掉到了地上，一脸见鬼的表情。
迟尧：“……”
刺激过头了？
饭后，景嵘说了一句要去休息，就恍恍惚惚地走了。
“他没事吧？”迟尧手肘推推景晞，“要不要跟着？”
景晞脸色很臭。
“你对自己也下得了口？不恶心？”
迟尧收回视线：“这不是你逼我的？”
景晞：“我怎么逼你了？”
迟尧嗤笑：“明知道我不吃，非要我吃，吐了老爷子伤心，吃又吃不下，我不给你怎么办？”
景晞：“那你觉得这么做，爷爷就会开心？”
迟尧想了想：“至少食物没有浪费。”
景晞冷哼，转头就走：“浪荡子。”
迟尧不在意地笑笑，对这个绰号已经相当习惯。
他揣着口袋慢悠悠地上楼，嘴里念念叨叨：“初吻给出去还挨一顿骂，呵，男人——”
正在收拾餐盘的景晞：“……”
他立刻放下盘子，几步追了过去。
“你刚才说什么？”
迟尧却不打算再重复，打着哈欠往上走，准备补个美容觉。
美人最近熬夜多，要是黑眼圈出来，拍照就不好看了。
“你刚才说什么挨一顿骂？”景晞再次拦住他，“回答我。”
迟尧：“我不想回答。”
“迟尧！”
“让开。”
一来二去，两人在楼梯上打了起来。
半小时后，迟尧坐在主卧外的小客厅里，气息还有些不稳。
打一场，全身舒畅。
就是头发贴着脸和脖子，黏糊糊的很难受。
“接着。”
景晞拿了两瓶冰水，扔给他一瓶。
迟尧拧开盖子，一口下去半瓶。
“你这头发，散热不行。”
景晞下调室内的温度，坐在一侧的单人沙发上：“N110的医学研究基地，你什么打算？”
迟尧：“极影和飞龙留这里，你跟我走。”
他有这样的打算，在景晞的意料之中。
“你行吗？”
迟尧看着他：“哪方面行不行？”
景晞：“身体。”
迟尧表情认真：“很行。”
景晞：“……”
确定人数后，两人闲聊似的讨论了一下行动计划。
景晞：“你手头有什么情报？”
迟尧：“没有。”
景晞不信：“接下去的行动，我们是队友。”
迟尧手搭着沙发背，坐姿随性：“如果有的话，我还需要带着自己的身体去冒险？”
景晞若有所思：“那改造基地呢？你多少有些了解。”
提到这个地方，迟尧唇边的笑意淡下来。
“等到了那里，你就知道了。”
说了半天，什么信息都没问出来。
迟尧不想说，死缠烂打也没用。
景晞起身去书房。
定下下午四点出发，还有一点时间，他要准备一些东西。
到门口时，他突然想到什么，转身叫住迟尧。
“喂。”
迟尧正打算去冲澡：“还有事？”
景晞：“你真的是初吻？”
迟尧微微眯眼，指腹擦过嘴角，笑得很轻挑：“你觉得呢？”
景晞脸色沉下来，转身就走：“浪荡子。”
“噗哈哈哈——”
听到房间里传出大笑，景晞抓心挠肺。
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戏弄？
四点，方凉准备的飞船停靠在住宅区东边的停机坪。
厉远翘着一头乱毛，过来送行。
“老大，真不让我们跟啊？”
景晞：“你们留在这里还有别的任务。”
厉远：“别的任务？”
景晞语重心长道：“好好和飞龙学习，极影能不能改变名声就看你们了。”
厉远：“……”
极影现在的名声挺好的啊。
迟尧看热闹不嫌事大，补充道：“好好改造，争取减刑。”
“操。”厉远的瞌睡虫都吓跑了。
所以这里是监狱？飞龙留在这里是为了监视他们？
景晞继续交代：“定时给李博送食物，暂时别动，等我们回来。”
厉远臭着脸：“知道知道。”
吕蒙听着他们的对话，压低声音凑到自家老大耳边，兴冲冲道：“我们要做什么？是不是趁着这段时间好好调教极影？”
迟尧拍拍他的肩膀，轻笑：“好好爱护狗狗孩子，少了一根毛都不行哦。”
吕蒙打了个寒颤：“……”
这笑容为什么这么阴森？
在他们上飞船的同时，景嵘通过自己的终端秘密联系了一个人。
【这事进度怎么样了？我孙子已经被卷进去了。】
过了许久，才有信息进来。
【还没掌握到核心证据，你孙子不错，能帮上忙。】
景嵘冷哼了一声。
【景家就这么一个独苗了！】
这次，那边回复很快。
【我他妈连个苗都没有！别给我凡尔赛，我生气了。】
景嵘：“……”
那边又发了一条过来。
【你劝劝你家小苗，别太针对我那徒弟，他暴躁起来连我都敢打，我怕小苗吃亏。】
景嵘板着脸回复过去。
【是怕你徒弟吃亏吧？】
发出去后，景嵘突然想到饭桌上那一幕，脸色一黑。
【总之，我孙子必须在上面。】
那边过了一会儿，回复过来。
【你孙子在哪个上面？他求到你这了？】
景嵘回复过去。
【医学团队，我会帮你找，别太为难两个小的。】
刚发过去，一个通讯接了进来，窗口上没有显示名字，只有一个字母D。
景嵘刚接起，虚拟屏对面就传来了叫骂声。
“姓景的，我当初求爷爷告奶奶让你帮我，你就是不帮！你孙子随便说两句你就答应了，你好歹是校长，能不能好好做个人？！你——”
“丢命的事，是随随便便能开口求的？”景嵘扔下一句，不等对方说完就挂了。
他轻叹了一声，从通讯列表里找出一个人拨了出去。
“你好，我找仇教授——”
飞船上，迟尧从驾驶舱回休息舱。
为避免麻烦，他们谁都没带，只让方凉负责驾驶。
白鲸座很大，从N0520到N110最快要12个小时，换成N110上的时间是下午三点。
走在空无一人的金属过道里，迟尧眼前突然闪过出发前看的那些资料。
在认识景晞的时候他就查过对方的资料。
大贵族出身的大少爷，一出生就在终点，长得漂亮实力强，没有哪个omega能拒绝他，进军部大概只是玩票。
但所有的信息里都没提到景晞的病。
下午听景嵘说了那些话后，他将景晞的终端翻了个遍，终于找到了几份就诊记录。
从记录看，景晞最早在8岁时就接受一位姓仇的医生诊治，差不多半年到一年一次。
最近的记录是半年前。
【轻微臆想症，情绪曲线正常，性格曲线正常，臆想内容单一，继续服药，半年后复查。】
脑子里闪过这行字，迟尧微微皱眉。
臆想症，是精神疾病。
有这种病根本进不了军部，更不可能做军官。
诊断报告里的意思大概是说景晞因受不了小竹马死亡的事实，打击过大，精神出了问题。
不但不哭不闹，异常冷静，还总说对方没死。
刚开始景嵘夫妇俩没在意，但过了好几年景晞依然经常提起小竹马，性格也越来越孤僻，夫妇俩这才慌了。
每个精神病人具体的表现并不相同。
放在景晞身上除了性格变得冷漠外，没有更多的表现。
迟尧黑进军方系统，翻看了景晞从新兵到现在每年的体检报告，数据完美得让人嫉妒。
这大概是他能进军部的原因。
可，那个yaoyao真的死了？
事发时景晞不过五岁，强调竹马没死可以说他无法接受现实，毕竟五岁的孩子也不可能拿出人没死的证据。
但他现在有能力查，却还是认为人没死，难道是真的有病？
走到门口，舱门上的感应装置一闪，响起AI小狼头的声音。
【主人又来睡懒觉了。】
迟尧：“……”
他随手一划，把AI禁言了。
休息舱里一片昏暗，靠窗的桌面上纸飞得到处都是，还有一些落到了地上。
景晞拿着笔坐在那里，头却偏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迟尧一直都能将披着他皮的景晞和他自己区分的很清楚，可这一刻，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和他同样的孤独。
“外面黑漆漆的，有什么好看的？”迟尧走过去。
听到声音，景晞转头看过来。
迟尧一眼就发现了他挂在脖子上的细链子，和链子下方被他攥在手心的狼牙。
一瞬间，他脑子好像有什么画面闪过，却快得让他无法捕捉。
“你怎么把这东西带出来了？”
景晞淡淡道：“好看，没钱吃饭时还能换钱。”
迟尧：“……”

第77章
迟尧拉开他对面的位置坐下：“你是不是有——”病。
景晞看着他：“嗯？”
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迟尧转而问：“那个yaoyao有线索了。”
他发现了？
景晞心口一跳，慌乱了一瞬又很快冷静下来：“什么线索？”
迟尧要是知道那个人就是他，一定不会这么平静。
迟尧见他眼神躲闪，更肯定了心里的猜测。
这家伙还真的是不肯面对现实。
“我的人在白熊座找到了一个omega青年，听说是四五岁时去那里生活的，身世经历和你的yaoyao告诉相似，而且长得也很漂亮。”迟尧托着下巴，慢吞吞道。
景晞：“……还有呢？”
迟尧边胡诌边观察他的神色：“他长得实在太美了，是村里的村花，没到十八岁家里的门槛就被求婚的alpha给踏平了——”
景晞：“……他确实很漂亮。”
迟尧点点头，叹息：“在这种行情下，他刚到十八岁法定结婚年龄就和村里的村草结婚了。”
景晞：“……”
迟尧摇摇头：“结婚就算了，还两年抱仨，特别能生，这么多年过去，孩子都能组足球队了。”
景晞：“尧尧特别能生？”
迟尧点点头：“特别能生。”
景晞扬眉：“那这身体确实很行。”
迟尧：“错，说明他们夫夫俩很相爱。”
景晞：“所以？”
迟尧直视他的双眼：“他过得很幸福，你就别去打扰他的生活了。”
在这等着呢。
景晞眼神一闪，表情认真：“要是他过得不幸福呢？”
迟尧：“那也是他的人生，与你无关啊。”
“与我无关？”
景晞神色冷下来。
他突然想起那晚在10号楼前的事。
不管是说自己的事还是别人的事，迟尧话里话外只有一个意思——过去的不追忆，别人的事少管。
他好像是多余的那个。
景晞心里很乱，想回房间冷静一下。
刚起身，手腕就被抓住了。
“怎么，不高兴了？”迟尧随意地笑笑，“你面前不就有个现成的尧尧，我很乐意当替身。”
景晞微微偏头，垂眸看着他：“替身？”
迟尧：“我们各取所需，多好？”
景晞：“各取所需？”
迟尧表情认真地解释：“我要你的照片，你要我的——关爱？”
景晞：“……”
空气突然凝滞，迟尧以为这套行不通，就见对方点头。
“好。”
迟尧双眼微微睁大。
竟然同意了？！
景晞挣开他的手，转身去卧室。
“过来给我讲睡前故事。”
迟尧：“……”
景晞：“以前每次睡觉前尧尧都会给我讲，你是个合格的替身吧？”
迟尧：“…………”
一个回收机器人晃晃悠悠地飘到他面前，脸上一行红字。
“你是个合格的替身吧？快给要主人讲故事。”
迟尧：“……”
禁言都治不了你？
他抠出小红扔出去，头也不回地进了卧室：“教教他怎么做个合格的AI。”
五分钟后，迟尧很后悔一时心软做的决定。
他根本不需要打工赚照片，景晞欠他的都还不完。
景晞平躺，催促道：“还没选好讲哪个？”
迟尧：“鉴于你过去不太好的信用记录，本次服务需要预先支付报酬。”
景晞眼神看过去：“我人都在你那里，随便你拍就是了。”
迟尧：“我要原版的。”
景晞：“……”
他勾勾手：“手伸过来。”
迟尧乖乖伸手过去。
见他打开终端，迟尧懒洋洋道：“终端我都搜过了，除了证件照没有其他照片。”
正打算给他证件照的景晞：“……你头转过去。”
迟尧不耐烦地皱眉，但还是乖乖转了过去：“就是艳照我也不是没见过，小气。”
景晞切到云端，快速登录自己的账号，在一堆文件夹里翻找出其中一个点开。
“发给你了。”他随手把页面关了。
迟尧一把拉过他的手，打开自己的终端，手指一划，将照片投屏到半空。
看到照片那一刻，迟尧呼吸一窒，脑子里好像有什么快速闪过。
照片应该是在某个儿童活动室拍的，粉雕玉琢的奶团子扎着小马尾，光着胖脚丫子坐在软垫上，面前摊着一本彩页，看着对面笑着露出洁白整齐的小乳牙。
奶团子看的方向有那个yaoyao在吧。
景晞观察他的神色，不动声色道：“怎么样？”
迟尧回过神，调笑：“长了一张omega的脸却分化成了alpha，浪费。”
景晞：“……还有呢？”
迟尧：“我这个人不喜欢吹彩虹屁。”
景晞：“……”
他翻过身，冷声说：“报酬给了，开始服务。”
迟尧：“……”
“从前有只狼，它总以为自己是条狗——”
听着自己的声音讲故事，根本睡不着。
景晞本就不困，现在更加清醒了。
故事听到一半，背后没声了，他转头一看，替身尧成功把自己哄睡着了。
景晞：“……”
他小心扯过被角给人盖上。
迟尧知道自己大概是睡着了。
因为照片里那个小晞晞竟然在对着他笑。
“尧尧，你想做哪一个狼？”小晞晞指着彩页问。
视角快速移动，很快到了他身边。
彩页上的内容清晰地展示在眼前。
这是一本关于变异狼的科普图册，翻开的这页介绍的是俗称白毛狼王的五级变异种银皇，还有夜月狼的五级变异种赤目啸天狼。
“尧尧？”
奶包子看过来，离得近，好像能闻到他身上的奶香味，和一丝酸酸的味道。
迟尧：“……”
为什么做个梦也要被酸支配？
画面一转，眼前出现一条木质的过道。
这个地方迟尧刚去过不久，正是景家。
小晞晞可能刚睡醒，手里抱着画册，揉着眼睛往前走。
“孩子有没有可能中途下船？！”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走廊尽头的房间传来。
迟尧猜测应该是年轻二十岁的景嵘，声线没有太大变化。
“我不信！找到黑匣子，空间站登机的记录，所有附近的卫星监控全部调出来！一切和这个事件有关的记录我都要！……孩子没了你让我怎么冷静？！我很早就说过，多一个孩子景家养得起！是你们非说要让他回到外公外婆身边！他要是真死了，你们都有责任！”
视角停留在门外许久，迟尧听得眉头紧皱。
孩子竟然是在景嵘不同意的情况下被送走的？
为什么孩子要送到离帝都星那么远的外公外婆身边？
他父母怎么没的，爷爷奶奶呢？
“尧尧那么聪明，不会死的。”
听到这奶声奶气的声音，迟尧回过神，打量小晞晞的神色。
可观察了半天，除了困扰和恼怒外，完全没有一丝悲伤。
小晞晞转身往回走，小声嘀咕：“狼王才不会那么容易死。”
迟尧：“……”
对小竹马过分自信了啊，小朋友。
眼前的一切突然开始分崩离析，小晞晞走进白光中，再也看不见。
“晞晞！”迟尧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而景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额头冰凉，他抬手一抹，全是汗。
在梦中不觉得，可现在回想起来却哪哪都不对劲。
看书那会儿，他明明是第二视角，可到后面他就成了第一视角。
听到竹马死亡那段会不会是景晞自己的记忆？
想不明白，迟尧索性懒得想，起身出了卧室。
刚打开门，脚步一顿。
两只回收机器人你给我一簸箕，我给你一扫帚，打得火花四溅，小客厅都给拆了一半。
迟尧：“……”
他手腕翻转，手指一划，两只AI老实了。
迟尧：“他去哪了？”
左边的回收机器人举起簸箕，发出机械的声音：“他去驾驶舱了。”
右边的回收机器人脸上的一行红线变得扭曲。
“这是我要说的！”
一言不合，两只又打起来了。
迟尧懒得管，揣着口袋出门了。
离到N110的领空还有不到半小时。
迟尧进去时，景晞正让方凉搜索附近有没有异常的情况。
“什么异常情况？”
景晞：“星盗打劫之类的。”
迟尧：“你想浑水摸鱼？”
景晞眼神一闪，点头。
和迟尧说话最省事，总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片刻后，方凉兴奋道：“还真有！”
迟尧：“走，凑热闹去。”
他搭着操作台，查看监控画面里的情况。
离N110一小时路程左右的白鲸座11号空间站，此刻正在遭到不知名组织的非法入侵。
这个空间站虽然排名靠前，但附近大多是荒星、私人购买的星球、各种研发基地，人口少造成空间站流量很低。
方凉余光打量站在他身边的景晞，有些莫名其妙。
这位少将大人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感觉怪怪的？
景晞回来，将一条袋子递到迟尧面前：“换上。”
迟尧看了一眼，没接：“什么东西？”
景晞：“伪装。”
片刻后，迟尧拉上外套拉链，戴上棒球帽。
帽檐挡住了大半张脸，下面又戴着口罩，只露出眼睛再外面。
咔嚓。
迟尧整理衣领的手一顿，偏头看过去，某人正在偷拍他。
“你还有偷拍自己的癖好？”
景晞翻翻拍下来的照片，淡淡道：“下次的报酬。”
迟尧：“……”
11号空间站被一艘大型战舰和两艘中型战舰包围，战舰没有发出任何表明身份波段，只在外壳上印着一个秃顶大叔叼雪茄的图案。
“原来是他们——”迟尧低声道。
景晞看看这图标，确定是他不认识的。
到目前为止，他整个职业生涯有一半都在和极影耗，对别的星盗团了解得就没其他军官多。
迟尧拍拍方凉肩膀，指着监控画面：“你从三号接驳口切进去，别和这群傻子挨太近，搞不好会突然给我们一炮。”
方凉瞥了眼自家老大，见他没说话，硬着头皮照做。
景晞戴上口罩：“我们出去后你立刻离开，别在这个地方停留。”
方凉：“好。”
飞船强行接驳，舱门打开，景晞快走几步，在感应器上摁了几下，空间站的舱门应声打开。
两人迈着大长腿，几步走了进去。
一到里面，立刻就听到了尖锐的尖叫和凌乱的脚步声。
刚走出通道，一个50多岁的男beta拄着纯金的拐杖挡在他们面前。
迟尧的视线从他手里的雪茄移到他头顶那能反光的头皮上。
“这边还有两条小鱼，给我拿下。”中年beta对着他们勾起一边的嘴角，“想要保命的话，10分钟内凑够一百万，多一分钟剁一根手指。”
“一百万？”迟尧嗤笑。
戴着口罩和棒球帽，男beta看不清他的表情。
“对，一百——唔！”
还没说完，他就被怼脸的一拳呼出了两米外。
迟尧揉揉手腕，慢条斯理地走过去：“打劫打到你爷爷头上了？”

第78章
星盗团的小弟们本就离得不远，刚听到老大的声音，转头一看，嚯，老大被打趴下了！
“老大！”几个魁梧的小弟冲过去。
秃顶男beta撅着屁股爬起来，捂着被打肿的脸指着迟尧：“给我抓起来！”
魁梧的小弟们：“是！”
迟尧看看围过来的这群肌肉小弟，笑笑：“想陪你们老大一起挨打？”
其中一个小弟上下打量他，嘲讽道：“就凭你这种豆芽菜？”
迟尧偏头看向景晞：“他说我是豆芽菜。”
景晞本想混进来假装是被劫持的乘客，从这里再到N110就不会惹人怀疑，就算之后被谁查起也很难追踪到他们的信息。
不过也只是想想。
长腿扫过去，迟尧却纹丝不动。
小弟唇边露出得逞的笑意。
可就在脚背快扫到迟尧的脸时，小腿上突然传来剧痛。
“啊——！”
景晞面无表情地收腿：“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
小弟抱着腿，痛得在地上打滚。
其他人见状，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都干什么呢？！给我上啊！”秃顶男beta大喊。
小弟们心一横，冲了上去。
五分钟后，一群星盗团的小弟在空间站的大厅里玩命的跑。
在队伍后面跟着两只发疯的巡卫AI。
小红：“我打倒了三个！”
小狼头：“我打倒了三个半！我更厉害！”
迟尧随意地坐在候机室里，垂眸看着坐在地上被五花大绑的秃顶男beta。
“小苗苗勇者团大王？”迟尧视线扫过他胸口的名牌，嗤笑。
秃顶男beta面红耳赤：“我本名金大王，简称大王有什么问题？！”
看到“大王”这两个字，迟尧突然想起厉远以前提到过这个团。
这年头，能生存下来的星盗团都有某个领域的好资源，这个苗苗团最初是一群三级边缘星球的农民组建的维权组织。
因种的水稻太好吃，引来星盗霸占了他们的地盘，后来不知怎么的，连他们自己也成了星盗。
不过这群人可能天生带着种田的基因，做了星盗后就在各个星球上疯狂种水稻。
别的星盗团抢钱抢能源，他们抢地，给人种满水稻再心满意足离开。
如果说极影是最受争议的星盗团，那这个苗苗团绝对是最受平民喜欢的。
这个团的实力非常弱，基本十次抢劫八次失败，还有两次是被抢的人损失太小忽略不计，直接不追究了。
能生存到现在，大概是黑白两道睁一眼闭一只眼的结果。
毕竟，他们种的大米真的很好吃。
迟尧：“胆子很肥啊，敢在白鲸座闹事？”
金大王得意地笑了：“听说白鲸座驻军头子换了，趁交接刚好可以捞一把！研究室刚出的大米种子我不允许我们团没有！”
迟尧：“……”
景晞看看他傻笑的脸，瞥开头，实在没眼看。
迟尧：“告诉你这消息的人怕不是诓你？是个人都知道新换的驻扎军团实力雄厚，比原来的强一百倍，你在这种时候搞事，就是找死。”
金大王一惊：“不可能！”
迟尧：“不信？那再过几分钟，等驻军过来把你们抓走，你看看会不会牢底坐穿。”
见金大王皱眉，迟尧一本正经道：“听说那个姓景的长官长得像阎王，还特别不好惹，被他关进牢里的囚犯不仅要每天劳动，还不能种田哦，简直丧尽天良。”
景晞：“……”
金大王怒道：“不让种田简直太过分了！还有没有人权？！”
迟尧笑笑：“是啊，但你现在已经犯事了，回头也来不及了，哎，这辈子你就别想种田了。”
被两个AI追怕了，躲到候车室的小弟们听到这话惊了。
“老大，我要种田！”
“不让我种田，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要奔溃了呜呜呜——”
金大王这时才感觉事态不对，脸色骤变，嘴唇都白了。
“那、能不能跟景长官商量一下，让我们三天种一次，一星期一次也行！”
迟尧憋着笑，瞥了景晞一眼。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听说他很喜欢吃醋——”
“这个我会！”
金大王双眼发亮：“不是我吹，我酿醋手艺可是一绝！要是用我种的大米酿，那可比贡醋都香！”
景晞听着听着，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迟尧差点没绷住。
“那你跟来抓你的军官提提这事，也许还有一点点机会，其他的，我也帮不了你了。”他摇头叹息。
“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金大王眼角噙着泪花，差点给感动哭了。
等他们走后，他坐在地上，逐渐回过味来。
不对啊，要不是这两个人，他们根本不用被抓去坐牢啊！
很快，军舰把11号空间站包围了。
迟尧和景晞早早蹲在人群里，看着苗苗团被带走。
景晞见迟尧拿他的终端在发信息，凑过去扫了一眼，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信息是发给江枫的，内容很简单——你立刻跟驻军11区分部沟通，让他们把苗苗团交给你，你让人秘密送到N0520去。
那边回复很快。
【江枫：就是那个种水稻很好吃的团？！怎么抓到他们的？太走运了哈哈哈——】
景晞：“……”
迟尧回过去。
【记住了，秘密送过去。】
【江枫：了解！被别人知道的话就要被抢走了。】
迟尧：【嗯，理解得很透彻。】
景晞：“…………”
什么乱七八糟的。
苗苗团被带走后，乘客们需要经过排查才能解除控制。
迟尧和景晞偷懒，直接用了上次伪装的身份，很容易就被释放了。
坐上去N110的飞船，景晞心情复杂。
“白鲸座这套排查系统还需要再改进。”
迟尧对他这古板的性格已经习以为常。
“就算漏了几个苗苗在白鲸座，他们也只能偷偷在你家地里种水稻。”
景晞抬眸看他：“你对这个团很了解？”
迟尧：“你身在军部竟然不知道？”
景晞眼神一闪，移开视线：“我向来不关心这些。”
迟尧坐下，给吕蒙发信息。
景晞：“你真要把他们带N0520去？”
“好吃的大米谁能拒绝？”迟尧看着他笑，“你不想尝尝他们酿的醋？”
景晞：“……”
突然好想吃糖醋排骨。
半空中的虚拟屏一闪，吕蒙回复了过来。
【卧槽！我这就安排下面的人开垦荒地！黄焖鸡米饭很好吃哟，比心】
迟尧：“……”
景晞：“……”
鸡就算了吧。
到N110西部停机坪，迟尧随便租了一辆悬浮车，带着景晞晃悠一大圈才往医学研究基地走。
说是基地，这个地方堪比小型城市，是白鲸座中一个功能性很强的区域。
两人花了半天时间，将整个基地逛了一遍，数据整合进全息地图里。
晚上，两人坐在酒店套房的客厅里，整理到半夜。
“这一片可以排除。”景晞将全息地图上的一个区域标绿。
“这一片区域待定。”迟尧将另一片区域标黄。
整个基地被他们分成了上百个小区块，每个区块标了不同的颜色。
景晞数了一下，标黄的地方有三个，标红的两个。
这些是他们根据现场的地理情况和那些组织历史的信息判断出来的。
“五个地方，一天一个也要五天。”迟尧揉揉眉心，略烦躁，“最烦这种事。”
景晞将五个区域切出来，仔细查看每一个的详细情况。
“这么烦，为什么还要做？不像你的作风。”
迟尧：“我什么作风？”
景晞没回答，装作不经意地问：“谁委托你的？”
迟尧眼神看过去：“你问这个干什么？”
景晞想到那条消息，淡淡道：“那个D？”
迟尧皱眉，又很快松开。
景晞用他的身体不是第一次，碰到D刚好发信息过来也有可能。
见他没否认，景晞心里莫名有些痛快。
“他允诺你很多好处？”
要是不放在以前，迟尧是肯定不会提的。
但自从知道景晞苦苦寻找的人已经死了后，他就有些心软了。
要是他遇到的那些人也能像景晞这样，就好了。
大概是出于这种心理吧。
“我欠他一条命。”迟尧靠坐在沙发扶手上，看着落地窗外的星空，淡淡道，“我不喜欢欠别人。”
景晞心口猛地一跳，像被一只手用力握住，疼得他指尖发麻。
“他救过你？”
迟尧嗤笑：“不是我，是那条傻狗。”
景晞狠狠松了口气，心跳后知后觉吧地加速，脑子嗡嗡直响。
“不过，傻狗救过我的命，所以四舍五入，这条命是我欠他的。”迟尧转头看着他，“我的命，怎么也不能那么廉价。”
景晞声音发紧：“出了什么事？”
见他追问，迟尧回过味来，走过去，隔着矮桌靠近他：“怎么，你对我的事这么感兴趣？”
景晞：“随便问问。”
迟尧：“我不信。”
景晞放在矮桌上的手指微微一跳，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你现在不是尧尧的替身吗？我关心竹马的事不是很正常？”
“好有道理啊。”迟尧慢条斯理地点头，“连替身的过去都要了解，你挑对象呢？”
两人离得近，景晞能很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的戏谑，不知怎么的，一句话就脱口而出。
“是啊，你既是alpha，又是尧尧的替身，完美符合我择偶的标准。”
被对方看清神色的同时，迟尧也能看到他眼底的认真：“……”
这家伙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景晞顺着他的手背往上摸：“怎么样，考虑一下？”
迟尧默默退开：“我卖艺不卖身。”
景晞：“……”
迟尧起身，走出几步后，又表情十分微妙地看过去。
“被自己表白真是一种奇妙的体验，今天算你赢。”
景晞没说话，唇角微微勾起，一个笑容代表一切。
等他回卧室，景晞笑意淡下来：“可我是认真的——”

第79章
凌晨三点，迟尧被景晞叫醒。
“去洗把脸，该出发了。”
景晞把埋进被子的迟尧拔出来。
迟尧揉揉凌乱的长发，烦躁道：“白天去吧。”
景晞：“大白天入侵研究室？你这么有自信，我没有。”
迟尧抱着枕头蹭蹭，准备睡回笼觉：“哥哥罩——”
还没说完，就睡过去了。
景晞：“……”
他坐在床边，不紧不慢道：“本来打算回来后还你一张的——”
说到一半，迟尧掀被下床，十分干脆：“早去早回，动作快点。”
景晞：“……”
他在终端上轻点了两下，唤醒超智能体小黑。
“屏蔽酒店监控。”
终端上弹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虚拟屏。
【吵醒我就为了这点小事？】
景晞：“……”
这相似的语气——
小黑在他手里时明明很乖。
跟着迟尧这么短时间，性格已经开始同化了。
景晞面无表情道：“因为你是三只里科技含量最高，最靠谱的。”
虚拟屏上换了一行字。
【真拿你没办法。】
景晞：“……”
好哄这一点，也很相似。
迟尧抹了把脸，随手将长发绑在脑后。
外面天黑，昼夜温差很大。
两人从酒店的窗户跳下，刚落地，迟尧就打了个喷嚏。
“这么冷。”
景晞观察周围，确定没人后，低声说：“这个温度，我还不至于感到冷。”
不信？
迟尧：“你被人从被窝里挖出来试试？”
景晞：“我不睡懒觉，没有这种可能。”
两人从酒店中间的小花园绕过去，坐上用假身份租来的悬浮车。
景晞的终端上弹出一个虚拟屏。
小黑：【沿路的监控需要屏蔽吗？】
这次这么主动？
景晞：“可以，你行吗？”
小黑：【别问，问就是行，】
景晞：“……”
小黑：【我要小红和我一起。】
景晞把虚拟屏转向迟尧：“把小红交出来。”
迟尧搭着方向盘，随意地瞄了一眼。
“小红说不想跟它玩。”
话音刚落，虚拟屏肉也可见地变成了黑白。
景晞：“……”
他们住的地方离第一个红色区域不远。
半小时后，迟尧将悬浮车停靠在一处监控较少的小山坡。
从这里到兴国生物研究院的直线距离不到千米。
这个研究院并非公办，但有很多项目是政府全额补助，基本集中在异兽基因研究领域。
迟尧仔细查过这个研究院从成立到现在所有的资料，发现其中好几个项目是空壳，成立二十五年，但几乎没有什么显著的研究成果。
就这种机构国家每年给巨额补助，这显然不太正常。
帝国在异兽基因研究领域的研究室，单单国有的就有数千个，根本不需要扶持这种平庸的机构。
凌晨三点，研究院里除了亮着几盏路灯外一片漆黑。
迟尧推开车门下车：“去瞧瞧。”
“等等。”
景晞绕过车头走过去，抬手将他的领口立起来，顺便把扣带扣上。
接收到迟尧揶揄的眼神，他淡定道：“你不是说冷吗？这样能挡风，还能挡脸。”
迟尧：“……”
不是他自恋。
但景晞最近是不是撩他撩得有些频繁？
两人速度很快，片刻后站在巷子里的阴影处观察研究院的四周。
景晞的脑部有内置芯片，无需说话就可以和几只AI交流。
迟尧：【蓝崽子，沿着这条路扫描下来。】
小蓝：【老子知道！】
它从终端一处飞出，□□似的往研究院里冲。
迟尧的视线左上角很快出现了一个扫描图。
“怎么样？”景晞问。
迟尧：“没人，先去一楼左边第三个实验室。”
小蓝只能扫描下走廊上的AI巡卫数量和监控情况，但各个房间都关着门，迟尧只能根据大小来初步判断是实验室还是办公室。
研究院大门是虹膜扫描，但此刻程序已经被小黑暂时屏蔽。
想到之前在空中游乐园时小蓝急速开门，迟尧把小红抠出来，用指腹摁在感应区。
“来，开门。”
小红豆上弹出一个巴掌大虚拟屏。
【我要是开得快，可以和哥哥玩吗？】
迟尧：“臭AI有什么好玩的？我跟你玩。”
小红：【qwq】
“别闹了，快点。”景晞观察身后，催促道。
从建筑和面积来看，这个研究院简直寒酸。
总共就三幢三层小楼，中间用简单的走廊连接，连花花草草都很少。
整个环境都充斥着冰冷阴森。
两人开门进去，刚好撞见对面三架巡卫AI过来。
迟尧拉着景晞迅速躲到墙后，耳朵听着外面的动向。
在这种环境下，景晞的精神也处于高度紧绷状态。
虽说被发现了他不至于没有信心逃离，但万一这里就是了目标地点，会打草惊蛇，后续的很多计划都要改变。
可几个呼吸后，他的注意力不自觉地被迟尧吸引。
我们躲得这条道只有尽头才有灯光。
黑暗的环境弱化了对方的面容。
都戴着口罩，本该感觉不到对方的气息，可因为能听到声音，景晞感觉颈侧好像有热气拂过。
这种若有似无的感觉，让他更加在意。
他手指动了动，微微抬起就够到了对方的手。
景晞眼神一闪，悄悄勾住他的小拇指。
刚碰到，他就被瞪了。
迟尧的双眼，哪怕在夜里都看得很清楚。
那眼睛里明晃晃的警告，勾住的小拇指溜了不说手背还被拧了一下。
景晞：“……”
AI巡卫发出的机械声越来越近，看起来完全没有走其他岔路的打算。
迟尧：【你们去把这三个拿下。】
小红和小黑各贴到一个AI巡卫顶部，在巡卫发出警报前入侵系统，直接控制了巡卫的行动。
小蓝刚扫描完回来，听到指令也贴到剩下那个AI巡卫头顶。
几乎立刻，三只巡卫停止行动，手拉手守在实验室门外。
迟尧松开景晞，抬抬下巴：“走吧。”
景晞眼神扫过那三个钢铁憨憨，就知道迟尧下了什么指令。
两人悄声走到实验室门外，对视了一眼。
景晞从后腰拔出配枪拉动套筒，对他点点头。
迟尧比了个倒计时的手势，在数到一时迅速开门。
景晞枪口指着里面，快速环顾房间四处。
“没人。”
迟尧跟进去，随手把门关了。
这个地方就像他预料的，是个实验室。
迟尧走过操作台，查看摆放的仪器和各种瓶瓶罐罐。
他对这些生物实验没什么研究，但如果跟那事有关的东西，他一定能认出来。
“迟尧，过来。”
那头传来景晞的声音，迟尧走过去。
景晞面前有几份纸质的实验报告。
他戴着手套，将其中一页递到迟尧面前。
“你看看，是不是跟变异有关？”
迟尧凑近，眯着眼睛看：“我他妈能看清楚就奇怪了。”
景晞：“……”
倒是忘了这事。
他把带在身上的夜视眼镜递过去。
迟尧扫了一眼，果断接过来戴上，调笑：“对我这么好，还真有些不习惯。”
景晞木着脸：“毕竟是我的身体，得了近视眼麻烦。”
迟尧从他手里夺过实验记录本，哼笑：“嘴硬。”
记录本上一堆他看不懂的公式和图形，幸好下方还有文字备注。
翻了几页，迟尧兴致缺缺地放回去：“不是。”
景晞想问，可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继续翻找记录本。
把整个实验室翻了个遍，他们基本确定，这个实验室只研究一种在变异野兽中常见的名叫埃尔加的病毒对野兽基因的影响。
连实验对象都不一样。
“再找找。”迟尧扔掉记录本率先出去。
景晞能漏看他眼底的那一丝失落。
表现的很淡定，其实还是很在意的吧？
不为极影众人，也要为他自己查清楚真相。
变异程度超过30%，基因不可逆。
迟尧对这事的执着，让景晞有种不好的感觉。
会不会就算什么刺激都没有，变异程度也会随着时间逐渐增加？
各个岔道和主道都有AI巡卫在巡逻。
不过有三只伪装的AI做掩护，倒是减少了很多麻烦。
又一次和对面的AI巡卫小队撞见。
对面的AI移动到三只面前停下来，突然不知道该撤退还是左拐还是右拐，还是绕过去。
【程序紊乱，正在向后台提交数据，重新分配巡逻路线——】
三只淡定地挡着，突然伸出机械臂比了三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对面的AI巡卫接收到信号，根据指示往三个方向飞走了。
迟尧躲在岔道里，差点笑出声：“蔫儿坏的性格是根据你自己的来做的？”
景晞默默看了他一眼，走出岔道快速往前移动。
一幢楼三层全部查了个遍，没有迟尧想要的东西。
时间有限，他准备去二号楼。
刚走下台阶，他突然一顿。
脚边有风？
见他停下来，景晞偏头：“怎么了？”
迟尧的视线扫过脚边这块地方，发现在墙角一处有个隐蔽的通风口。
“有地下室。”
景晞眼神一变，走近两步，感觉到脚边的凉风，他抠出小黑伸到通风口处。
网口细小，只有小黑豆的一半大。
景晞：“扫描地下。”
小黑豆上立刻弹出一个虚拟屏。
【让我钻下水道？】
景晞补充道：“完成快可以让你和小红玩刚才的游戏。”
小黑：【钻就钻，哼。】
迟尧在一旁看着，纳了闷了。
“明明用的一个身体，为什么它对我这么凶，到你手里又听话了？你是不是偷偷设置了什么程序？”
景晞面无表情道：“这不是程度问题，是情商问题，迟直尧。”
迟尧：“……”
余光观察他，景晞悠悠问：“你想让它变得听话？”
迟尧蹲在台阶下，透过夜视眼镜看他：“付费的我不要。”
景晞：“……”
景晞：“不用付费。”
迟尧：“说。”
景晞：“你要是能把我逗开心了，就知道怎么让它听话了。”
迟尧冷哼：“所以它还不是听你的话？”
景晞：“……”

第80章
景晞被迟尧忽高忽低的情商给整懵了。
能收拢一整个极影的民心，情商不会低到哪去，连爷爷都对对方颇有好感，好像更喜欢这个山寨孙子。
可到了他这里，为什么就蠢得像块木头？
迟尧被他看傻子似的表情看得发毛。
“别以为我不会打你。”
景晞：“来，你的脸随便你打。”
迟尧看看自己这张英俊无匹的脸，想想还是下不去手：“回去后我就到嵘哥面前只穿袜子裸奔。”
景晞：“……”
两人斗嘴间，小黑到网口变成一根牙签飞了进去。
除了核心芯片外，纳米金属材质的外壳能任意变形。
很快迟尧视线里就弹出了一个扫描窗口。
在离地面三十米处果然有地下空间。
小黑根据他的指令，配合找到地下室的入口。
“在2号楼。”迟尧起身就走。
1号楼和2号楼中间有走廊连接，中间有一块很大的空地，一般会用作小花园。
可这里很奇怪，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2号楼通向地下的门锁着，迟尧本想扣出小红，让它解锁，却被景晞阻止。
“不用。”景晞双手戴着手套，感应器底部的几个按键上有节律地按动了几下，门应声打开。
2号楼已经被小蓝初步扫描过，除了需要躲避那些AI巡卫外，目前没发现什么明显的危险。
门里一片漆黑，只有盘旋而下的楼梯。
迟尧把小蓝放出去。
一分钟后，视线里的窗口上没有显示异常，才轻手轻脚地跟上。
迟尧笑笑：“你这天赋，做将军太可惜了，来跟我混吧？”
景晞：“我倒觉得你做星盗可惜了，来跟着我，好歹混个户籍。”
迟尧嗤笑：“军部收黑户？欺负我没读过书？”
景晞淡淡道：“不收——”
迟尧正要怼他，就听他接着说：“但景家收。”
迟尧脚步微微一顿，偏头看他，却没在他脸上看到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好像不错。”迟尧笑笑，“改姓景的话，这辈子都不用打拼了呢。”
景晞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跳，面上淡定道：“嗯，你可以考虑。”
刚说完，他感觉到迟尧靠了过来。
“那我不就成你的——”迟尧拖着嗓音道，“叔叔了？”
景晞心跳还没来得加快就凉了。
“……”
迟尧笑笑：“白得一大侄子真好，哪天空了去找嵘哥聊聊。”
景晞：“…………”
几分钟后，他们的视线里出现了些许微光。
景晞正要拔枪，突然感觉手指被勾住。
他眼神一闪，正要收紧，中指上的戒指被取走，手也溜走了。
迟尧转着戒指：“还是用这个习惯。”
景晞：“……”
原来只是拿戒指。
微光是嵌在门旁的小夜灯，小蓝悬停在金属小门前，无法再扫描到里面的情况。
迟尧扫了眼依然能向下走的楼梯，收回视线观察这扇门。
用的是特殊金属，可以屏蔽绝大多数的扫描装置，而且密闭性和防御性极好。
门上的锁是和外面一样的感应锁。
开门前，景晞拉住迟尧。
“对小红下令，切换防御模式。”
迟尧：“防御模式？”
刚说完，耳边听到小红的回应。
【正在启动——】
随着提示音，迟尧发现右手臂以终端为源点被金属覆盖，逐渐蔓延到胸口和脖子。
片刻后整个身体就像穿了一层很薄的铠甲，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迟尧摸摸身上的衣服，眼神一变。
这个质感，是金属。
也就是说这层防护甲还能模拟环境做到隐形。
“之前就有这功能？”迟尧沉声问。
就他所知，军部的顶尖军备中，根本没有类似这种水平的防护甲。
这小子到底还能做出什么让他意想不到的东西？
景晞：“很早以前就想做，一直没时间，上次虚拟战前做了升级，不过现在功能还不完善。”
说着，他手动启动小蓝的防御模式，和迟尧对视了一眼，打开金属门。
里面要比外面亮一些，但光线依然昏暗。
饶是两人作战经验丰富，还是被眼前的一幕吓到。
进门正对面是个宽两米长五米的平台，摆放着大大小小高高低低各种罐子，罐身贴着编号，里面放着各类野兽的四肢和内脏。
灯光从上面打下来，异常诡异。
迟尧定定心神走过去，发现除了身体组织外，还有很多胎盘，有些要仔细看才能看到连接在胎盘上的小胚胎。
他转头看向四周。
这个空间极大，三面延伸。
每隔五米左右就会摆放一个这样的平台，放满了各种野兽标本。
看起来就是个很正常的标本室。
景晞沿墙走了十多米。
这些标本似乎并不以价值和等级来排列，五级变异麋鹿的角和二级变异白鼠的尾巴竟然并排陈列。
景晞留意标签上的编码，竟然是连贯的。
每个编码都是一串很长的数字。
景晞拍下其中几个后，准备往回走。
以迟尧的性格，恐怕已经不耐烦了。
可回到门口的位置，他在另外两个方向看看，发现迟尧走得比他还远，看得很认真。
迟尧沿着一个方向走，边走比看。
脑子似乎有什么画面闪过。
他想不起来，下意识地根据直觉往里走。
视线扫过那些奇形怪状的野兽组织，看到某处时眼神突然一凝，脑子里轰然炸开。
在最里面的平台上，靠近墙面的一侧摆放着一个一米高的透明罐子。
罐子里是一只鳄鱼的前腿，断面极其不平整，看起来像是被活生生撕下来的。
但这些都不是迟尧关注的重点。
他的视线紧紧地盯在脚掌前段，那里长着一个人类的手指。
或者说，是女人的手指。
“发现什么了？”景晞见他站着不动，顺着视线看过去，脸色顿时沉下来，“是鳄鱼变人，还是人变鳄鱼？”
迟尧指着那根手指：“甲面上还残留着一块淡蓝色指甲油，应该是人变鳄鱼。”
听了他的话，景晞这才注意到那一块比芝麻还小的色块。
正当他想靠近一些观察时，却被迟尧伸手拦住。
“别动。”
他看看左右，慢慢伸手过去。
咻！
一道虚影擦着迟尧的手飞过去，撞到金属天花板，发出闷响，回声荡开。
迟尧反应速度很快，可食指还是被割出一道一公分的口子，血在伤口边缘凝结，逐渐下滑。
景晞锁定某个位置，沉声道：“是高压空气。”
迟尧伸手到他面前，随口道：“找找感应装置。”
不用他说，景晞已经在找了。
余光见他把流血的手指伸过来，景晞想了想，拿出一条干净的手巾包到那手指上。
“回去再帮你上药。”景晞道。
其实这种小伤口，他平时根本不会理会。
迟尧留意四周墙面和地面，回过神时，手指已经被包得粗了一圈，手艺还很不错。
“……”
景晞锁定了几个地方，正打算试探感应装置的位置，见迟尧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有些奇怪。
“怎么？”
手指被割了个口子就要罢工了？
“这包扎的手艺真不错，结打得很漂亮。”迟尧噙着笑，阴阳怪气道。
景晞没明白他什么意思：“谢谢？”
迟尧把结拆开：“可我是想让你帮我舔，不是包扎。”
景晞：“……舔？”
不等迟尧嘲讽，他很快明白这话的意思。
那天在空中游乐园的迷宫里，他明明受伤了，可伤口却消失无踪。
当时他就猜测是和迟尧有关，只是一直没有去证实。
见他双眼发直，迟尧直接把手指递到他嘴边，催促道：“快点，痛死了。”
景晞眼神一闪，虚虚地抓住，嘴上吐槽：“娇气。”
说是这么说，却张开了嘴。
迟尧冷笑，正想回怼，余光看到他半垂着双眸，舌尖舔过伤口，表情认真。
迟尧突然感觉喉咙有些干涩。
景晞抬眸看他：“这样？”
撞上他的双眼，迟尧心跳突然漏跳了一拍，鼻间好像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清冽酒香。
“……”
景晞：“不对？”
迟尧：“我让你舔，没让你舔得这么色。”
景晞：“……”
舔得这么色是什么鬼？
迟尧收回手，对着光看看。
伤口已经愈合了。
景晞看在眼里，皱眉：“你的体液又愈合伤口的作用？”
迟尧用那块沾了血的手巾擦擦手指上的口水。
“不准告诉任何人。”
“每个……人都有特殊能力？”
景晞想说兽化人，可当这三个字对着迟尧说时，却变得异常残酷。
如果当年没有分开，迟尧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模样。
“不知道，我知道的都没有。”迟尧看着他，“这个问题的可能没人能够回答。”
景晞皱眉，心里明白。
他突然想起迟尧的身体，除了手臂上的伤疤，没有任何一处伤痕。
“我留你身上的伤口都自动修复了？”景晞问。
迟尧嗤笑：“怎么，很失落？”
景晞坦然道：“有点。”
迟尧笑出声：“不用失落，我留你身上的疤痕也都没了呢~”
景晞：“……”
感应装置藏在特殊金属后，又没有屏蔽功能的地面连接，导致他们很难一眼就判断出位置所在。
迟尧只能用最笨的办法，患者角度试。
虚影闪过，他把手递到景晞嘴边。
“舔。”
景晞：“……”
又一道虚影闪过，迟尧把手递过去。
“快点。”
景晞任劳任怨地含住手指上的伤口。
这次的伤口较深，血凝成了血滴。
景晞不知觉地吸了一下。
嘴边的手指突然一跳，他下意识地将手握紧。
耳边听到迟尧烦躁的声音。
“我他妈让你舔，没让你吸。”
景晞眼神扫过他的脸，是不好意思了？
“这边的反应速度稍快。”
迟尧说着，在旁边再试一次。
这次高压空气的发射速度更快，迟尧迅速收手，可高压空气的角度却有些偏移，擦着他的脸打到了天花板上。
迟尧单手脱下中指上的戒指，对着平台右侧的墙面飞过去。
金属戒指在空中变出齿轮，轻而易举地切进了特殊金属里。
只听一声滋啦的电流声，感应装置烧毁。
他正要过去把戒指取回来，却被景晞拉住。
“等等，脸上流血了。”
迟尧眉心一跳。
下一刻，他就看着自己的脸逐渐靠近。
迟尧：“……”
操。

第81章
“等等！”迟尧往后推开一些，“脸上就不用舔了。”
景晞并不想听。
“你让我舔就舔，不舔就不舔？”
迟尧：“你抱着自己的脸舔不难受？”
“你对自己的脸都亲得下去，我舔一下怎么了？”景晞淡淡道，“再说伤在脸上，万一留下疤痕，麻烦。”
迟尧：“……”
想到以后要每天往脸上抹祛疤膏，迟尧撇开眼，勉为其难道：“快点。”
景晞唇角微微扬起，眼底闪过得逞的笑意。
抱着自己的脸舔确实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不过看到迟尧脸上不耐烦的表情，他莫名觉得身心舒畅。
被捧住脸，迟尧本能地抵抗。
上次喂排骨只在一瞬间，可景晞磨磨唧唧的，总觉得哪哪都别扭。
脸上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迟尧握紧拳头，骨节格格直响。
景晞悬停在伤口前，垂眸看向他握紧的手，面无表情地调笑：“现在体会到我的感受了？”
迟尧：“……”
睚眦必报的小子。
可景晞还没逗弄尽兴，楼廊尽头突然传来极轻的声响。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一变。
片刻后，尽头的另一扇金属门打开，进来两个穿着白大褂的beta。
“教授，A8实验要继续吗？”其中年轻些的beta问。
走在他的beta比他年纪大一些，长相斯文，戴着无框眼镜。
“最近实验体丢失较多，先整理手头的数据，等上级通知吧。”
年轻beta叹了口气：“这短时间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出现这么多意外，A8亏损最严重，放出去的100个实验体，只剩下8个，还得重新来一次。”
年长的beta没什么表情：“这事急不来，不小心点我们都得没命。”
年轻beta：“嗯。”
迟尧和景晞躲在平台后。
脚步声靠近刺激着鼓膜，两人各自手握武器听着脚步声逐渐走远。
就在迟尧计算着他们到达门口时，脚步声突然停了。
“教授，怎么了？”
那边传来年轻beta的声音，“您要二级扬子鳄？我帮您去取。”
迟尧眼神一沉。
这附近有鳄鱼组织的，只有他们这里。
他抬眸扫过报废的感应器。
如果那个beta过来的话，一眼就能看到异常。
“不用。”
又响起年长beta略显低沉的声音，“走吧，你跟我加了三天班，今天早点回去休息。”
年轻beta调侃：“都快天亮了，您真好意思说早点回去。”
关门声响后，迟尧等了片刻，视线里出现小红的提示。
【敌人已经离开。】
他起身，绕到平台另一头，仔细查看那只鳄鱼腿。
但把整个罐子拿起来翻看后发现，除了罐身上的编码外，没有任何其他信息。
迟尧托着下巴琢磨：“你过来，试试能不能破解这串编码。”
说完后，那边半天没有得到回应，他抬眸看过去，却见景晞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没舔到这么不高兴？”迟尧习惯性地调侃了一句。
景晞没理会，走到他身边，若有所思道：“刚才那两个人里，有个人的声音我应该听过，但我想不起具体在哪里听过。”
迟尧眼神一闪，提示道：“军部？”
景晞想了片刻，摇摇头：“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晚点再想。”迟尧示意他看向编码，“先看看这个。”
景晞扫了一眼。
看到这串编码时，他和迟尧的想法一致。
虽说用编码来记录数据信息的做法已经很落后，但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性。
景晞拉过他的手，打开自己的终端，切出一个全是乱码的窗口。
不过片刻，迟尧听到小红呆呆傻傻的提示音。
【正在尝试破解——估计时间十分钟——】
十分钟等待的时间里，两人分头将这个标本室所有的编码都录了下来。
小蓝：【警告！有AI巡卫靠近！初步预计三十架。】
景晞看到小蓝弹出的提示窗口时，迟尧已经听到了这声警告。
两人迅速从不同的方向朝门口跑。
可刚走到门口，AI巡卫已经进来了。
双方打了个照面。
“警告！有外敌入侵！警告！有外敌入侵！”
整个空间里回荡着AI的鸣笛声，AI的激光束分别朝着迟尧和景晞发射。
迟尧侧身躲避，在地上滚了几圈，躲到一平台后。
所过的路面立刻被激光束打出一排裂痕。
景晞迅速贴墙，一长排的标本罐被激光束全部击破。
他抬手挡脸，避开飞溅而出的福尔马林。
巡卫AI似乎完全没有顾及这里的标本，动用最大的攻击力来剿灭他们。
小红：【不好，巡卫AI数量增加到100！】
迟尧看到手臂上溅到的一滴福尔马林，脸色沉下来。
“连通小黑的数据，把分布图给我。”
小红：【正在连线哥哥——已连通——哥哥我在这里！】
迟尧：“……”
越来越多AI从金属门外飘进来，它们内置红外和热源感应，除非躲到特殊金属后，不然这个空间在AI眼里，是完全没有任何遮挡的。
他们能躲掉飞溅的各种野兽组织，却离不开AI的视野。
玻璃碎渣和各种不明物漫天飞洒，迟尧一脚踩到平台上，跳起翻转，正好躲开射过来的激光束，戒指在指尖转了几圈后飞出去。
旋转的齿轮切过AI的了头部，直接爆机。
迟尧手指一划一握，齿轮中突然发出的声波把周围一圈AI震报废。
如果不是怕范围太大，对这个空间结构造成影响，声波攻击的范围还能更大。
另一头，景晞取出空掉的弹夹换上，拉动套筒，对准最近的巡卫AI的炮口就是一枪。
AI还没来得及发动下一次激光束，攻击系统就已经歇菜了。
他趁此机会，一脚将这AI踢进了AI群里。
众多AI突然遭到攻击，一阵扫射。
景晞往后方快跑几步，躲到平台后。
轰！
爆炸的巨响在整个空间回荡，地面和墙壁都在震动。
AI被打爆炸后，炸毁了附近十几架AI，那些AI中又有个别发生二次爆炸。
在轰鸣声中，景晞焦急地寻找迟尧的影子。
“这边！”
突然听到“自己”的声音，景晞一片狼藉的黑雾中快速锁定了左后方的一处平台。
“去那个出口，这里出不去了。”
景晞躲到他边上，视线扫过通往那个门的方向，在心里快速规划逃跑的路线。
要是一直呆在这里，就算不会被AI打成筛子，也会因吸入过多的有毒气体而休克。
迟尧看准时机，拉了景晞一把：“走！”
那边，巡卫AI的数量并没有明显减少，反而在逐渐增多。
两人在无数标本中躲闪，奋力朝另外那个出口跑，那里正是刚才那两个beta进来的地方。
好不容易跑到，迟尧试着开门，却发现这里用的并不是感应锁。
“可能是机械锁！”景晞眼神扫过后面紧追的AI，眼神冷下来。
如果墙壁厚度一致，那这扇门至少有二十公分厚，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暴力拆除机械锁根本不可能。
但可以借用巡卫AI的火力。
景晞：“让它们来？”
只四个字，迟尧却听懂了。
他哼笑：“没人说你真的很损吗？”
两人饶了个弯，开始绕着圈的逃。
景晞：“没人，就你说。”
迟尧：“我不是人？”
景晞：“你是人吗？”
迟尧怼人的话卡在嘴边，突然有些心虚：“……”
好像不管从哪个意义上说，他都不完全是人。
巡卫AI并没有给这些标本面子，眼里只有他们俩。
若不是脸上戴着净化口罩，迟尧觉得自己可能早就已经被熏死了。
这种环境，他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
透过飞溅的玻璃碎片和烟味，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朝门口跑。
在跑过金属门的瞬间，迟尧拉住景晞滚到地上。
轰！
耳边传来巨大的爆破声，震得耳边嗡嗡作响。
地上全是玻璃碎渣，而身上的防护甲只能保护身体，却护不了头部。
景晞在滚到地上的瞬间，抬手护住迟尧的头。
察觉到他的动作，迟尧身体一僵。
长这么大，从来都是他护着别人，这还是第一次被别人保护。
关键这个人还是一直以来和他作对的死对头。
“发什么呆，快！”
感觉到手被拉了一把，迟尧很快回过神，和他一起躲到矮墙后。
被近十架AI巡卫轰炸，金属门已经严重凹凸变形，连门框都开了。
景晞正要起身，却被迟尧拉住。
“手上扎了多少玻璃？”
景晞顺着他的视线低头，发现手背靠近小拇指的一侧已经血肉模糊。
“晚点处理！”
用来躲避的矮墙并不安全。
而后面又跟来了十多架AI巡卫，再呆这里，就会被炸穿。
迟尧再次拉住他，从怀里掏出自己用过的那块手巾，快速给他包上。
“一会儿就不疼了。”
景晞一怔。
不是担心伤口会不会留疤，而是关心他疼不疼？
情况紧迫，由不得他多想。
想同时穿过那扇门就得遭受双倍的打击，他们决定分前后过去。
景晞这边情况较好，没两分钟就找到机会，在迟尧的掩护下钻了过去。
刚躲到墙后，几道激光束擦着他的手臂飞过。
若不是身上穿着防护甲，这条手臂怕是要废。
进去后，景晞焦急地等待迟尧过来。
可等了足足五分钟，却还是没等到他。
正当他想着要不要返回去掩护对方时，金属门的缝隙突然被踹开，一条大长腿迈了过来。
“操！”迟尧低骂了一声，声音中难掩暴躁，“真他妈难缠，防护甲只护身体不护头——”
还没说完，他就被揽腰抵在了墙上，耳边听到“自己”微微颤抖的声音。
“尧尧——”

第82章
身后传来的动静让迟尧没空去思考这个声音为什么会颤抖。
身体被景晞抱着，他抬腿把门踢上，顺势抱着人往旁边的地上扑。
与此同时，爆炸声再次响起。
金属门终于不堪重负被整个炸飞。
顷刻间，金属残片和有毒气体攻占了这个空间。
景晞回过神，正打算找个躲避的地方，却被迟尧摁住。
“等等，还没结束。”迟尧低声说。
就像应证他的话，爆炸声连绵不绝，空间在剧烈震荡。
景晞：“你干了什么？”
他听到迟尧在他耳边轻笑了一声。
“用敌人的武器对付敌人。”
景晞：“让它们自相残杀？”
这批AI的智能等级并不高，标本室面积大，如果绕着整个空间跑圈的话，确实有可能让它们自己攻击自己。
“你没伤到吧？”
迟尧注意着外面的情况，听到这话，随口道：“放心，我还要留着你的身体还债的。”
景晞：“……”
等到爆炸声平息，两人又等了片刻才起身。
浓烟已经被换气系统净化得差不多了，标本室里的照明设备全部损毁，一片漆黑。
景晞站在门口扫了一眼。
近处的巡卫AI都已经炸成了废墟，他们进来的那个门口还有三两架AI在徘徊。
摆放的无数标本无一幸免，大概有不少野兽腿已经被烤熟了，鼻间能到一股令人作呕的烤肉味。
景晞：“这下已经不是打草惊蛇的问题了。”
迟尧：“嗯，所以不如搞大点，何必委屈自己？”
景晞：“……”
你还嗯。
“别看了，走吧。”
迟尧说着，往这个空间的深处走。
因为爆炸，这里靠近门口的区域损毁严重。
迟尧透过夜视眼镜粗略扫过，这里放着一排排实验台，但是台面上并没有什么东西，像是一个空置的实验室。
往里走是个幽深的走廊。
鞋跟踩在地面上发出的轻微声响刺激着耳膜，迟尧心情逐渐烦躁。
他最讨厌这种地方。
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提示，视线里弹出一个窗口。
小红：【编码已破解，但数据被加密。】
迟尧：【能不能入侵服务器？】
小红：【可以试试，但是——】
迟尧：【但是？】
小红：【我还想玩刚才的游戏。】
迟尧：“……”
“尧尧！”
景晞的声音突然响起，迟尧看过去，对方正招手让他过去。
“叫得这么亲热？”迟尧走过去，懒洋洋道，“我脸都红了。”
景晞看着他：“我是不介意连名带姓的叫，但你确定要这样？”
这种地方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装了监听装置，叫本名就是自报家门。
迟尧正想打趣一句，眼神瞥过景晞前面的实验台，脸色一变。
台面的仪器中放着一块很小的野兽组织，只依稀能看到两个爪子。
但是爪子另一头却长了一个人的眼睛。
这种东西大概只有恐怖片中才会出现。
但迟尧这会儿没有感觉到丝毫的恐怖，而是愤怒。
“乍一看是野兽组织，但仔细看看，这应该是被挖下来的人眼。”景晞见他神色不对，声音放得很低，“周围这一圈肉明显和眼睛周围的不同，另一头长出来的爪子也很畸形。”
迟尧冷着脸，视线扫过整个台面，除了机械设备没有其他可疑的东西。
两人在附近翻找，终于在回收机器人的兜里找到了已经被用过的试剂瓶。
这个瓶子不过半截小拇指大小，里面的液体只残留了一点点在壁上，瓶身上刻着编号——X7628。
迟尧将它收进上衣口袋，小红的金属外壳立刻将其包裹，形成一个封闭的空间。
“还是用封口的袋子装一下吧？”看到他的动作，景晞不由担心地问。
迟尧冷声道：“不用。”
余光看到景晞担忧的眼神，他的心情又轻松了一些，补充道：“你对自己做的防护甲这么没信心？”
景晞木着脸：“毕竟还没经过国家权威机构测试和检测，属于三无产品，担心一下也是应该的。”
迟尧：“……”
身后又传来响动，后面那些巡卫AI又找过来了。
两人没再拌嘴，沿着走廊快速往里面走。
从进了金属门后就没有任何照明，好像置身于深渊。
景晞敏锐地察觉到迟尧呼吸的变化，伸手过去，牵住他的手。
“夜视眼镜的可见度有限，跟着我走。”
不等迟尧说话，景晞抢先解释。
迟尧看看视线里宽敞得不得了的走廊，低头扫了眼相握的手。
“小学生吗？还手牵手。”
“小学生也只跟喜欢的人牵手了。”景晞淡定地回怼。
迟尧嗤笑：“哦，那你喜欢我？”
景晞：“喜欢啊，谁让你是替身呢。”
迟尧：“……”
不跟死了竹马的人计较。
走了十多分钟，穿过十扇特质玻璃推门，每个隔间里都放置着差不多的仪器设备，但东西很少，除了在回收机器人里找到的那个试剂瓶，一无所获。
穿过最后一扇推门，路面开始往下倾斜，空气里散发着血腥味，很淡，令迟尧不适。
应该是到下一个功能区域了。
迟尧反手握紧景晞的手，将他往身后带：“保护好我的身体。”
走了大概五分钟，迟尧迈出一脚，路面终于不再往下。
咻！
耳边听到一声极轻的破空声。
迟尧迅速侧身，一枚十多公分长的钢针扎进了身后的地面。
咻！
另一个方向传来声响。
迟尧再次躲避，微微眯眼。
等到第三发钢针飞过后，他拉着人迅速朝里面跑，单手取下戒指甩了出去。
戒指在空中变成钢圈飞过，撞到钢针后发出叮叮当当地响声。
景晞一直在留意钢针发出来的方向。
在心里计算着时间，他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举枪对准某个方向打了过去。
子弹打偏了钢针，击中发射器。
“枪法不错。”迟尧吹了个流氓本色的口哨，调笑，“比比谁打落得更多？”
景晞：“赌注？”
迟尧：“要是我赢了，你就放弃找人，要是我输了，我吃酸一个月。”
景晞：“……”
两人说话间，动作却没停下来过。
跑过的地面上，横七竖八扎着上百根钢针。
跑路间，景晞扫过打穿金属墙壁的钢针，不解：“怎么会用这么古老的防御方式？”
这种方式，好像只出现在年代剧里。
“这种方式对躯体的破坏是最小的。”迟尧冷笑，“真是傲慢。”
不用再解释，景晞已经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
用这种防御方式的目的不仅是为了抵御外来入侵者，还想把入侵者的躯体拿来做实验。
怪不得一路走过来的防备这么松懈。
普通人就算能躲过AI巡卫的搜寻，也穿不过这一片密密麻麻的钢针雨。
看起来这里的人对他们的防御系统很有信心，并且并没有把可能的入侵者放在眼里。
在他们眼里，入侵者可能只是自己送上门来的猎物。
“确实傲慢。”景晞微微皱眉。
跑过大概一百米，周围不再发射钢针。
走廊就像迷宫，开始不停地绕弯。
走到一处分岔路口，一看分叉口竟然有八个。
如果挨个试过去，可能天亮了都走不出去。
迟尧：“小红红，让你哥反馈扫描信息。”
不过片刻，他的视线里出现了这层的平面扫描图。
扫描图还在不断完善，看起来小黑还没跑完地图。
同时，景晞的终端里也收到了小黑反馈过来的扫描图。
不和大脑芯片连接的话，用起来确实不太方便。
景晞查看扫描图，想着回去后是不是该把小黑整合到迟尧的大脑芯片里。
但转念一想，对方是黑户，用的终端都不知道是哪搞来的，有没有大脑芯片都不一定。
有地图在手，两人很快找到了最短的路径。
“这里已经是第二层了。”景晞低声说。
迟尧走在前面，随意地应了一声。
越往里走，他不好的预感越强烈。
这里，绝对有他不想看到的东西。
穿过弯弯绕绕的走廊，眼前再次出现昏暗的光线。
眼前的空间刷着刷着白漆，配着冷色调的灯光显得尤为阴冷。
左右两边被分割成两个大区域，一字排开很多个房间。
迟尧走到第一个房间门口，房门是很普通的感应锁。
两人对视了一眼后，他让小红打开，两人同时往门两边躲闪。
随着门打开，野兽的嚎叫声传出来。
两人眼神对视，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房间大概六十个平方，正中放着一个五米左右的正方形金属笼，笼子里关着一只二级猎犬，它耳朵、眼睛、前肢、后肢都缺失了一只。
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异味，笼子里看起来也赃款不堪。
景晞不敢相信。
这只猎犬十有八九是被抓过来的实验体。
一般实验室，对待实验体对算做不到多人道，至少也会保持环境干净，确保实验数据。
可这只实验体，似乎除了被取走躯体的一些部分外，并没有得到过任何温柔对待。
他视线依次扫过这些伤口的截面。
截面凹凸不平，看起来是被暴力撕扯下来的。
猎犬看到他们后，第一次反应不是冲着他们吼叫，而是迅速躲到离他们最远的角落里缩着，看过来的眼神无比的恐惧。
景晞脑子里画面一闪，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过。
依稀间，他好像看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幼童，抱着膝盖坐在笼子的角落里，脏兮兮的脸上漆黑的双眼瞪着来人，心里涌动着极度的厌恶和仇恨。
景晞一怔。
这是迟尧的记忆？

第83章
这里还不是核心地带。
景晞心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在帝国，对变异野兽的研究是合法的，只要通过有关部门的审批，条件符合的还能申请到专项研究经费。
这里放置着大量的野兽标本，地下甚至关押着活体，不了解内情的人就算来到这里，乍一看也只会认为是合法的野兽研究机构。
这个想法让景晞感到恐惧。
帝国到底有多少个伪装成这样的非法机构？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迟尧扫了一眼，一声不吭地往外走。
和景晞打打闹闹的这段时间，让他逐渐沉浸在自己也是正常人的幻想中。
可这只二级猎犬的眼神撕碎了这一切的假象。
它在笼里，他在笼外。
但他们的本质并没有什么区别。
景晞立刻察觉到迟尧情绪不对，几步跟了过去。
“尧尧——”
迟尧的沉默加上刚才眼前闪过的那个画面，让他控制不住地想去安慰。
想去牵对方的手，可这次对方却避开了。
“准备。”迟尧站在第二个房间的门前，低声说。
景晞见他表情如常，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嘴边。
这里确实也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景晞很快收拾好情绪，对他点点头。
第二个房间打开，依然没什么攻击装置。
和第一个房间一样，这里关着一只二级变异的草原象，同样被割走了躯体的一部分，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看到他们进来，也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似乎已经认命了。
迟尧绕着笼子走了一圈，抬步往外走。
“下一间。”
景晞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跟了上去。
左右各看了五个房间。
左边的房间关的都是体型较大的野兽种类，右边关的都是体型小的野兽种类，一个笼子至少关七八只。
看到一群一级变异猕猴抱团缩在角落里，泪眼汪汪地看过来，乍一看像一群人类的孩子。
景晞眼前一晃，额角隐隐作疼。
这些猴子身上的毛不知被用什么手段剔除干净，皮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十只猴子全部缺胳膊断腿，有些整个下巴都没了，皮肉就这么悬挂下来。
景晞自认从军以来，对付最多的就是变异野兽，战争和死亡他已经见惯不惯，但他从来没想过要这样折磨变异野兽。
迟尧绕着笼子走了一圈，确定没什么问题，准备走时见景晞脸色苍白。
“怎么了？”说出口后，他又觉得自己问得多余。
景晞摇摇头，低声问：“你在看什么？”
迟尧并不打算回答，可走出去后半天没听到景晞说话，忍不住余光去看。
见他一脸失落，忍不住解释：“看有没有人化的迹象。”
“人化？”景晞微微皱眉。
迟尧：“我们发现的标本基本能肯定是人的兽化，但我不确定他们是不是还同时在研究兽的人化。”
景晞思考了片刻：“但就算让野兽有了人的形态，也很难和真人一样吧？”
反而人变成兽更容易。
“我不知道。”迟尧看着幽深昏暗的走廊前方，面无表情：“无论人变成兽还是兽变成人，都是逆天的存在，不应该存活。”
走到第十一个房门前，迟尧正打算让小红破解门锁，突然听沉默了许久的景晞开口。
景晞：“如果没妨碍到任何人，没伤害任何人，我觉得不管什么形式，既已存在就应该得到生存的权利。”
迟尧手一顿，转头看着他的双眼。
他是认真的。
“也许很多事情永远不能公布于众，但谁没有秘密？”
景晞看着他，“有些人外表道貌岸然，其实内心比野兽还要可怕，要思考存活问题的，应该是他们。”
迟尧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被景晞的话安慰到。
虽然事实并没有任何改变，但心里却是舒服了很多。
他忍不住轻笑出声：“比野兽还可怕？我有证据证明你讽刺我不是人。”
僵硬沉重的气氛被这一声笑给打破。
看着他眸底的笑意，景晞突然很心疼。
“这个还需要我特意证明？”景晞也跟着笑笑，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你不做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迟尧：“我可是帝国好公民，别乱说。”
景晞：“为了你，我手下的兄弟累成什么样了？能给个活路？”
迟尧：“那你得让他们去跟我手下的兄弟谈。”
三两句间，气氛恢复如初。
另一头，研究机构的负责人付久兵收到研究院AI反馈过来的紧急警报，立刻从床上弹跳起来。
他来不及拿衣服，边拨通讯号边往外走。
可半天却也只等到忙音。
“都他妈在干什么！”他暴躁地一脚踹墙，下楼时见到闻声匆匆赶过来的管家，大声说，“备车，去研究院！”
管家应下后急匆匆去往车库。
车里，管家战战兢兢地瞥了眼内视镜。
老爷正气急败坏地在和谁通话，看起来是出了不小的问题。
“搞什么东西？这么久才接起来？！”付久兵看着画面里的中年beta，拳头砸在皮质扶手上。
中年beta似乎刚被吵醒，从床头摸到眼镜戴上。
“很抱歉，可能睡得太死了。”
付久兵：“刘思辰人呢？！”
中年beta坐起身，眉眼间藏不住困倦。
“今天难得结束早些，就让他回家了。”
“操！”付久兵大骂，“研究院出事了，你们立刻给我赶过来！”
中年beta不解：“出事？我们出来时检查过，并没有任何问题。”
付久兵：“但我收到AI反馈，有外敌入侵！我给你们提供了那么好的宿舍，你们偏偏要回家不知道是什么毛病！如果这事曝出去，谁都活不了！”
中年beta听着他震破耳膜的叫骂声，疲惫地揉揉头发，把刚脱下的衬衣重新穿上。
走出房门时，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发进来一条文字信息。
【我已经和你的助理预约过时间，想跟你聊聊晞晞的病情，还有另一件事也想找你商量商量。】
他看了眼发信人，景嵘。
挂掉通讯，付久兵揉着额角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各种猜想不断。
基地内太多研究机构，为了不露出破绽，机构里设置的人员并不多，平日的看守和巡视都由AI完成。
如果只是个别几个人，根本突破不了AI的防线，别提每一层还有其他的机关。
“是不是被军方发现了？”管家小心翼翼地问。
“不可能！”付久兵怒道，“不管是军方还是其他可疑组织，只要进入领空我一定会收到情报。”
管家：“那、难道是小偷？”
付久兵冷笑：“敢偷到我头上，真不怕死。”
地下二层。
迟尧和景晞快走到走廊尽头，但他们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现。
“可能只是让它们提供基因。”景晞低声推测。
但这个手法太过粗暴。
迟尧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在靠近尽头的两侧有两个正对的房门，和其他房门不一样，这两扇是加固的。
景晞拦住迟尧要解锁的动作，凑过去仔细查看。
“怎么了？”迟尧问。
景晞：“这是军用型号，五年前淘汰的。”
迟尧微微眯眼。
也就是说这里至少最早是五年前建的。
景晞在感应器上点了很长一串，看起来就像在乱点。
咔嚓。
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打开。
接收到迟尧狐疑的目光，景晞淡淡解释：“我闲着无聊的时候，研究过这种锁的破解方式。”
迟尧：“还有什么是你没研究过的？”
景晞认真想了想：“多少都有些了解。”
迟尧扬眉，慢条斯理地点头：“难怪。”
景晞：“？”
迟尧推门进去：“难怪你单身。”
景晞：“……”
刚踏进去，轻微的脚步声回荡在耳边。
这个空间比之前那些房间要大很多。
进去后是一条窄窄的过道，右手边是三个一字排开的房间。
迟尧下意识地把玩着戒指，轻声走到第一个房门前。
轻轻推开门，里面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浓重的血腥味和化学药水的味道扑鼻而来。
当看到房间里的一切，迟尧眼睛微微睁大。
这个房间里不再存放活体野兽，而是人。
一具具人类的尸体残缺不全，被吊起挂在机械臂上，就像屠宰场。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兽化的迹象。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迟尧转过身挡在景晞面前。
“你站外面守着。”
景晞：“为什么？”
迟尧：“里面的东西不适合你看。”
景晞看了他一眼，拉开他就往里走。
看到人僵在那里，迟尧摇摇头，看在被安慰了好几次的份上，他想破头才想到一句安慰的话。
“你的小竹马应该不在这些人里面。”
景晞：“……”
见他没说话，迟尧又说：“你看这些人长得都不咋样，肯定不是。”
景晞扫过那些面无全非的脸，淡淡道：“谢谢你的安慰。”
被这么一本正经地道谢，迟尧反而有些不自在，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听对方凉凉道：“但你以后还是别安慰人了。”
迟尧：“……”
算了，不跟这死了竹马的小子计较。
这些尸体上都有编码，和标本罐子上的编码方式一模一样。
迟尧让小红和小蓝将所有编码和画面记录下来，自己一具一具地看过去。
这些人里男男女女都有，但有个共同点，都没有腺体。
也就是说这房间里放置的全是beta。
迟尧不由得想起另外两个房间，心里大致有了个猜测。
余光看到景晞盯着某一具尸体看得很认真。
那是一具女性的尸体，腿部长满了鱼鳞，双脚有一半已经变成了尾鳍。
迟尧皱眉，几步走过去，挡在他面前。
景晞收回视线，疑惑问：“怎么了？”
迟尧嗤笑：“对女性的身体构造这么好奇？这么盯着人看不礼貌哦。”
景晞扬眉：“你吃醋？”
迟尧：“我为什么要吃醋？”
景晞再次抬头看向“美人鱼”。
“哦，那你让让。”
迟尧：“……”
他将景晞的头转回来，强迫对方看着自己。
“不准看了。”
景晞：“不看她，看你？”
迟尧：“死的有什么好看的？”
景晞抬抬下巴：“可她的腹部在起伏——”

第84章
迟尧一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这条人鱼双手被吊在机械臂上，左手臂被割得只剩下骨头。头部垂落，面部惨白，被挖了双眼，胸口开着，露出一部分看不清楚是什么器官的组织。
都这样了，还活着？
“看起来刚被杀不久。”景晞皱眉道。
迟尧：“你刚才就是在研究她为什么腹部会动？”
景晞瞥了他一眼：“不然呢？”
迟尧心里突然舒坦了。
“借我用用。”他随手抽出景晞腿袋上的军刀，挥手让他躲开一些。
景晞不明所以，刚退开就见他把一刀划开了人鱼的腹部。
一堆的肠子哗啦啦地流到地上。
虽说戴着净化口罩，但迟尧还是忍不住抬手挡住鼻子，用刀背刺进创口里。
缓慢搅动片刻，他突然感觉到军刀上传来的动静，迅速横过军刀抽了出来。
景晞一怔。
看到一地肠子都没有让他感觉到如此不适。
一颗像鱼泡的东西挂出体外，里面包裹着一条金色的小鱼，不过掌心大小，偶尔会动弹一下，看起来也已经快不行了。
“这是兽变的人？”景晞低声问。
迟尧把军刀还给他，仗着手上戴着手套，将那个“鱼泡”取下来放在手心翻看。
“你想听实话？”
景晞走到他身边，看着他把那层薄膜撕了，声音干涩。
“兽化的母体会影响到胎儿发育？”
迟尧：“嗯。”
他左右看看，走到一旁的操作台前，将一个洗手的小水池放满水，把小鱼放进去。
小鱼蔫了吧唧地在水里飘着，跟死鱼没什么区别。
景晞看着，垂在身侧的手握紧。
如果这个女beta是从人兽化，那她肚子里的孩子本应该也是人，可现在却跟鱼完全没有区别。
“还能救活吗？”他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
“不知道。”迟尧拿水去泼它，“喂，我耐心有限，在我离开前你还不能自主游动的话，那就不带你走了。”
小鱼头朝上，飘游了半天，却没半点反应。
迟尧甩甩手里的水，随口说：“算了，走吧。”
说完就往外走。
景晞皱眉，试着伸手摸了摸小鱼。
“你都坚持到现在了，为什么不再多坚持一会儿？”
刚说完，金色的小鱼突然打了个激灵。
景晞微微睁眼，立刻转头叫住迟尧。
“它动了！”
迟尧走到门口，脚步一顿，不动声色地折返。
水池里的小鱼睁开黑黝黝的双眼，快速地游了两个来回，似乎已经把储存的备用能源用尽，又摊着不动了，尾巴一抽一抽的，就是不动。
迟尧在操作台下面随便找了个最小尺寸的罐子，把鱼放进去。
景晞：“……这是放标本的吧？”
“条件艰苦，总不能捧在手里吧？”迟尧敲敲罐子，指着那边的人鱼对小鱼说，“那是你妈妈，以后没机会见了，给我看清楚。”
小鱼尾巴弹了一下，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迟尧没给它太多时间，直接塞进了后腰的工具包里。
“走吧。”
景晞看着他的背影，有一肚子想问的问题。
他突然想起迟尧以前说的那句“不是什么孩子都能跟铁熊比的”。
那这个孩子，是不是跟铁熊一样？
第二个房间如他们所料，全部都是omega。
除了第二性别不同，这里的情况和第一个房间没太大区别，只是兽化的程度似乎都比那些beta要大。
迟尧让小红小蓝记录下来，就和景晞去了第三个房间。
这里全部是都是alpha。
如果不知道这三个房间的规律，第一眼会让人误以为这里是个野兽屠宰场。
狗、狐、猪、鹿……什么动物都有。
仔细观察才能发现他们身上极少不分没有兽化的部位。
为什么？alpha的兽化程度普遍高于其他两个性别，还是说只是巧合？
景晞若有所思。
之前遇到的那些兽化人，似乎绝大多数都是alpha。
景晞心情沉重，可迟尧却挑挑拣拣，跟逛菜市场似的。
“alpha的身体就没什么好看了，线条硬，又爱长肌肉，一不小心就满身肿瘤肌，看看这只肌肉猪，啧啧啧——”
景晞：“……”
迟尧不知道从哪里找了根金属棍，边走边在这些尸体上翻看。
见景晞跟过来，迟尧笑笑：“虽说你是alpha，不过身体还是漂亮的。”
拿他跟尸体比？
景晞木着脸：“我谢谢你啊。”
迟尧：“不客气。”
景晞：“……”
另一头，付久兵赶到研究院附近的备用办公室。
他没敢进去，而是叫了几个备用的程序员连夜查看AI巡卫的日志。
虚拟屏上的数据疯狂跳动，满屏红色警报。
付久兵背着手走了几个来回：“还没查出来？！人到底还在不在里面，给句话！”
程序员小组长恭敬道：“确实存在外敌入侵的情况，具体的还在查。”
付久兵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点。
“那你们倒是快查啊！”
三分钟后，程序员们依次报告查到的内容——
“一楼有外敌入侵的迹象，已经查过AI的监控，暂时没发现有用的信息。”
“地下一层被、被炸毁了！粗略估计90%以上的区域遭到波及。”
“地下二层入口发现外敌入侵迹象，但目前没有查到外敌的任何影像资料。”
付久兵听得血压蹭蹭蹭往上飙。
“有外敌入侵不是明摆着的吗？！还需要你们告诉我？！我要知道谁进去了！还在没在里面！”
程序员小组长额角的汗流到了下巴。
“正在进一步调取资料。”
身后传来脚步声，付久兵一顿，转头看过去，是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beta。
“仇天霖，你可算来了！”
他走过去拉着人往这边带：“这帮蠢货查半天连个人都查不到，你来！”
仇天霖托了托无框眼镜：“我是学医的，对程序并不专业。”
“放屁！”付久兵一脚踹了其中一个程序员，把他摁座位上，“那也比他们强！”
仇天霖神色困扰：“付总，这种事还是交给专业的——”
付久兵眼神沉下来：“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上头派下来的，我就命令不了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仇天霖神色不变：“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
“发生什么事了？！”一年轻的beta急匆匆地跑进来，看到仇天霖和付久兵，慌张道，“付总和教授都在？实验数据出问题了？”
余光扫了眼气急败坏的付久兵，仇天霖对他招手。
“思辰，你来得正好，程序的东西你比较懂。”
地下二层，迟尧和景晞将所有房间逛了个遍后准备离开。
突然间，耳边听到小红的警报声。
【哥哥反馈过来的消息，AI巡卫的巡逻路线发生很大改变，预计有50架AI往二层来。】
脑部芯片在迟尧这里，景晞并不能听到任何信息。
迟尧简单地复述了一遍：“那些蠢蛋终于反应过来了。”
景晞回忆二层的结构道：“路口总共只有两个，我们现在离来的路口只有十米，去另一个路口要横跨整个二层，你打算怎么办？”
迟尧看着他，有些意外：“你听我的？”
景晞：“听你的很奇怪？”
迟尧摸摸他的头：“真乖。”
景晞一怔，还没从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中回过神，就听他吐槽道：“摸自己的头真难受。”
景晞：“……”
就在两人选择的短暂时间里，巡卫AI已经将两边的路口都堵死了。
迟尧摊手：“这下不用选了，倒是省事。”
他们站在进来时的迷宫前，准备在这里埋伏。
迟尧反手从后腰摸出一个东西，对景晞抛过去。
“先放你那。”
景晞下意识地接住，是那只小鱼。
是觉得他一定会保护这小东西？
不过片刻，通道里传来了机械发出的低频震动。
两人堵在出口两侧，对了个眼神。
第一架AI巡卫只冒出了呆呆的大脑袋就被迟尧一棍打报废了。
迟尧对景晞眨眨眼，比了个手势。
【1：0】
刚准备出手的景晞：“……”
第二架AI出来，迟尧棍子刚举起，只听一声枪响，AI跪倒在地。
景晞看过去，眼神挑衅。
【1平】
迟尧：“……”
接下来几分钟里，枪声不断。
通道口堆满了报废的AI巡卫。
临时办公室——
付久兵看着虚拟屏上的蓝点迅速熄灭，怒道：“他们在地下二层！把监控切出来！”
刘思辰手上动作飞快，镇定道：“整个研究院的监控已经失灵，现在还不能确定是外部因素造成，还是AI管理系统出错。”
“系统出错？”付久兵冷笑。
刘思辰切出三个窗口，指着上面的数据解释道：“E04、E09、E11这三架都不同程度的出现了系统错乱的问题，排查要一些时间。”
付久兵：“系统问题能把一层炸了？！”
刘思辰：“损失那么多标本确实很令人心痛，不过如果是系统出错造成的，反而没那么严重。”
付久兵一怔，眼睛跟着一亮。
“那你快点查！”
刘思辰实在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已经在查了，您先和教授喝杯茶吧，听得我耳朵都要聋了——”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
付久兵：“你——！”
仇天霖瞟了眼付久兵便秘的表情，老神在在地端茶品了一口。
地下二层。
迟尧解决完最后一个AI巡卫，对着景晞扬眉。
【15：14】
景晞换上新弹夹，利落地拉动套筒，示意他走。
虽说两个出口都被堵死，但AI巡卫的数量毕竟有限。
两人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原路返回。
景晞一脚还没迈出去，就被迟尧拉了回去。
通道外传来AI巡卫移动的声音。
两人躲在里面，只能眼神交流。
幸好这里用的是特殊金属墙面，只要不说话，就可以躲避AI巡卫的搜查。
景晞点点身上的衣服。
【用那招？】
迟尧比了个ok的手势。
片刻后，两颗小豆贴着墙角飞了出去。
那边的AI有两架比划着机械手，开始瞎指挥。
AI很快被疏散。
迟尧笑笑：“挺聪明啊。”
景晞：“他本人也不笨。”
迟尧：“本人是谁？”
景晞：“你猜？”
正打算走，身后响起咔嚓咔嚓地响声，好像是机械故障的声音。
迟尧微微皱眉：“哪只没死透？”
景晞听着外面的动静，冷声说：“又来了一批。”
突然被前后夹击了。
小红和小蓝不在身上，他们没有防护的装备。
如果要对付后面的这只，声响必然会引来外面的那一群。
景晞下意识地摸向后腰的那个罐子。
不管怎么样，既然都已经带了，就要安全地带出去。
咔嚓咔嚓的声响越来越近。
迟尧正打算硬刚，眼前突然一晃。
在那只故障AI出现的同时，一颗小黑豆贴了上去。
AI巡卫突然抽抽了似的，机身扭动了几下，缓缓经过他们，头部的屏幕上冒出一行红字。
“呵，还是没爷不行。”
迟尧/景晞：“……”
它一瘸一拐地出去，外面的AI巡卫立刻就感知到了。
小黑随手往天上一指，发送了一个信号指令。
【敌人飞上去了。】
其他AI巡卫：【收到。】
有三只小机器人捣乱，两人很顺利地爬墙出了研究院。
夜里温差很大，这里又靠近山脚，西北风呼呼作响。
两人悄无声息地一路跑回山腰。
打开悬浮车的车门，摸黑钻了进去。
刚关上车门，景晞就看到了伸到面前的手。
“受伤了？”景晞问。
迟尧一把扯了脸上的夜视眼镜：“罐子。”
景晞一愣，把后腰上的罐子取出来递到两人面前。
借着星光，迟尧能看清水里的小鱼。
吐着泡泡，甩着尾鳍，看起来不太有活力的样子，好像晕车了。
他接过来轻轻晃晃：“命挺硬啊，你妈没给你取名字？那以后就叫嗯——懒鱼？”
小鱼挥了挥鱼鳍，表示对这个名字很不满。
迟尧轻笑：“在我的地盘，只能听我的。”
景晞眼神闪烁，气息还有些不稳，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但他不知道是因为逃命，还是眼前这人的笑。
他突然明白过来。
也许迟尧让他带着罐子，不仅仅是相信他会保护好，更因为知道自己的身体有更强的保护能力。
当年乖巧的小崽子长成了霸道的星盗头子。
但有些本质的东西，似乎并没有改变。
“尧尧——”
迟尧逗完鱼正打算启动车子跑路，听到声音下意识地看过去。
下一刻，他就被抱紧了。
迟尧心口一跳，很快又意识到景晞叫的是“yaoyao”。
他分不清，这是在叫他，还是叫另一个人。
“趁夜黑风高偷袭我？”迟尧故作轻松道，“你耍流氓啊，少将大人？”
景晞埋在他的肩头深吸了几口气才将涌动的情绪平复下来。
“这年头钱不好赚。”
迟尧：“……”
突然抱过来就说这？
景晞：“难得遇上我这种人傻钱多的。”
迟尧：“所以？”
景晞抬眸看着他：“你不打算拓宽业务范围？”
迟尧：“…………”

第85章
“拓不拓展业务另说。”迟尧把近在眼前的“自己”的脸了推开，“下次别顶着我的脸抱过来。”
景晞：“……”
正好这时，三颗小豆逃了回来。
迟尧把小罐子递给他，启动车子就溜。
小豆悬停在前方，头顶虚拟屏上的字冒个没完。
迟尧扫了一眼，吐槽道：“你就不能给它们加装个声音？”
景晞表情很淡：“可以考虑。”
迟尧留意四周的情况，打趣道：“没让你抱够，不高兴啊？”
景晞查看三颗小豆汇报的情况，随口接：“我要是说不高兴，你会让我抱？”
迟尧：“不会。”
景晞：“那你说什么？”
迟尧笑笑：“我就想确认你是不是真不高兴，你不高兴，那我就高兴了。”
景晞：“……”
本质的东西还是改变了不少。
一路畅通，可车子即将开出基地时，却突然被基地的防御体系拦截。
这种重要的功能性基地一般都配备一套完整的防御体系，他们进来时已经通过验证，一般来说出去会比进来更容易。
迟尧眼神扫过那一排重型激光炮口，被迫降落到指定的位置接受检查。
检查口的工作人员是分配到这里的驻军，此刻全副武装地走过来。
车窗玻璃被敲响，迟尧慢吞吞地摇下车窗，看向车外。
这个驻军是个四十多岁的beta，一股流氓痞子味，和飞龙那群根正苗红的兵蛋子完全不同。
“出示终端！”beta指节叩着车门，不耐烦道。
迟尧把右手伸出去。
扫描仪器扫过终端，在虚拟屏上显示出身份信息。
beta盯着看了片刻：“把口罩给我摘了！”
迟尧搭着车窗，笑笑：“我有传染病，你确定要我摘口罩？”
beta一听，脸色沉下来：“让你摘就摘！”
迟尧手指勾着口罩的边缘，眼神瞥见他的手悄悄搭上了腰间的配枪，不紧不慢地扯下来：“可以了吗？”
看到迟尧的长相，beta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他满脸脓包，下嘴唇厚得快和下巴连在一起，嘴角还有一颗贼他妈大的痣。
下半张脸毁所有。
beta快速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一侧：“你的终端呢？！”
迟尧拉上口罩，不动声色地看过去。
他的终端和一般的不一样，如果查得细，恐怕会穿帮。
景晞眉眼微敛，把手伸出去。
beta看到这款式不一样的终端，眼神眯起。
“你这不是公民版的？！”
景晞目视前方，声音清冷：“是公民版的。”
beta：“那怎么是这种款式？！”
“我嫌长得丑，去终端美容店花了一百万改造的。”景晞眼神看向他，“怎么，帝国法律有规定不能改造终端外壳？”
一百万？！
beta瞳孔猛地一缩。
迟尧：“……”
装得有模有样的，可以啊景小晞。
对话间，迟尧脑子里闪过小黑的提示音。
【扫描仪程序已破解，数据已成功拦截。】
迟尧随意地哼着歌，手指在方向盘上按着特定的规律轻叩了几下。
听到暗示，景晞淡淡地问：“查完了？我还要赶着跟人谈生意。”
beta拿扫描仪扫过他的终端，他查看上面的个人信息，抬眸和景晞的长相对照。
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beta：“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景晞：“给我的司机看病。”
beta：“看病不去医院大半夜来这里？！”
景晞嗤笑：“我只有这个时间有空，而且医院那种地方不是给贫民去的地方？”
迟尧：“……”
笑得真欠。
beta查不出东西，走到一侧对着通讯器低语。
临时办公室内，付久兵听到基地守兵传来的情报，大声道：“先拿下！”
那边传来beta压低的声音：“看起来是大老板，财力雄厚，恐怕不好惹。”
付久兵：“管他妈是不是大老板！把人扣下来再说！”
beta：“你要是现在有证据就赶紧，没有我就把人放了，我不会给你担这个责。”
“操。”付久兵拍拍刘思辰的椅子，急道，“查得怎么样了？！我要入侵者的照片！”
刘思辰刚好将所有地方排查干净。
转过转椅看着他，摊手：“从头到尾就没有入侵者。”
付久兵皱眉：“没有？！”
“您看。”刘思辰把数据调出来，“一切问题都是从这三架巡卫AI的数据异常开始，看看它们的行动轨迹——”
付久兵气急败坏道：“不用跟我说过程，我只要结果！”
刘思辰木着脸：“就是总控制系统老化故障，造成三架AI的内部分管系统异常，直接导致了今晚的事故。”
付久兵若有所思，看向其他程序员。
“你们呢？”
程序员小组长慌忙道：“我们和刘教授查的结果一致。”
付久兵沉默片刻，大步朝外走。
“回基地！”
他一走，整个办公室的低气压立刻消散。
程序员们松了口气，纷纷对刘思辰道谢。
“要不是您，我们今天可能命都要没了。”
“我都快被吓尿了！”
“幸好没有人入侵，不然我们都得遭殃。”
刘思辰翘着二郎腿对他们挥挥手：“趁着现在赶紧去休息吧，接下来还不知道有什么幺蛾子呢。”
一群程序员一听，立刻跑了。
办公室很快只剩下仇天霖和刘思辰两个人。
仇天霖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起身整理衣服。
“你也回宿舍休息一下吧。”
“教授！”
刚才走出两步，就被刘思辰叫住。
仇天霖双手插着西装裤的口袋，不动声色道：“还有事？”
刘思辰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
“您来这边担任这个项目的顾问多少年了？”
仇天霖：“两年。”
刘思辰追问：“那您一定很希望这个项目能顺利进行吧？”
仇天霖偏头看他：“什么意思？”
刘思辰笑笑：“因为顺利的话，您就能早日调回帝都星，不用呆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仇天霖转头往外走。
“对我来说，呆在哪里都一样。”
等门关上，刘思辰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在虚拟键盘上轻敲，切出被他拦截下来的一张画面。
这是E098的监控截下来的，画面很模糊，到处都乱跑的AI和一地破碎的标本罐。
在画面左上角，有个小拇指盖大小的人影，只依稀能看到了棒球帽和黑色的长发。
刘思辰盯着画面看了片刻，按下了删除键。
基地出口。
迟尧等了片刻，敲敲方向盘，催促道：“兵哥哥，我们能走了吗？”
beta见付久兵那边没有回复，心里也是没底：“再等等。”
迟尧拖着嗓音慢吞吞道：“我是能等，但老板的客户等不了，要是这几亿的生意黄了，害我丢了饭碗，我可要投诉你的哦~”
beta余光瞥了眼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景晞。
对方明明长得平平无奇，可一身气势却很强。
虽然闻不到信息素，可看过来的一个眼神就让他心生恐惧。
这个人绝对不好惹。
beta左等右等，没等到付久兵的回复，怕给自己惹麻烦，一招手就让他们走了。
成功开出去。
迟尧扯下口罩，又撕了脸上的一层生物膜，随手扔到小垃圾桶里。
“快看看，我脸上有没有长疹子。”
景晞：“……”
他瞥了一眼：“你平时也这么注重保养？”
“你的脸比较贵。”迟尧把口罩戴回去，“等着你还债呢。”
又是这茬。
景晞悠悠道：“一个正常的alpha不会在相册里大量保存另一个alpha的照片。”
这话暗示明显。
从以前起，他就觉得迟尧态度暧昧。
每次杠上都不见他下死手，逗猫似的，玩过就走。
追着他要照片也是。
一般人会保存死对头的照片？
类似的事情太多，让他对迟尧的印象很差。
可现在回头想想。
如果对方不是用流连花丛的手段戏弄他，不会是无意识地对他有好感吧？
正想着有的没的，耳边听到“自己”的轻笑。
迟尧：“你看我从头到脚，哪里像个正常alpha？”
景晞：“…………”
算了，你赢了。
想到拿回来的那个试剂瓶，迟尧将油门踩到底。
悬浮车在夜空中划过一个漂亮的弧度，直直朝着酒店的方向去。
“喂，你之前说有靠谱的医学团队，没下文了？”迟尧问。
他目前能用的就只有春琴，但春琴手头还有很多事，也不能一直跟在他身边。
问了半天，却没听到景晞吭声。
睡着了？
迟尧正打算伸手去逗他。
就见对方托着下巴看着窗外，没头没脑地扔了一句：“朽木不可雕。”
迟尧：“……你骂谁呢？”
景晞偏头看着他，声音凉飕飕道：“作为一个浪荡子，你非常不合格。”
迟尧：“……”
就这话，在后半程里在迟尧脑内无限循环。
停下车，他拉住要下车的景晞：“那你说说，一个合格的浪荡子该具备什么素质？”
景晞随手拿起棒球帽给他戴上，开门下车。
“首先得有个听得懂人话的脑子。”
迟尧：“……”
这小子装了一晚上大老板，这就膨胀了？
下车回去的路上，迟尧把晚上他们所有的对话都回忆了一遍。
寻思着哪句话他没听懂。
可一番检讨下来，他发现并没有。
就是景晞这小子故意找茬。
外面天还很黑，有三颗小豆在，他们轻而易举地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回到了酒店房间里。
景晞利落地翻窗进去，第一件事就是去厨房接水，把小鱼放出来。
折腾了一晚上，小鱼又开始翻肚皮，看起来快不行了。
景晞小心地点点它的身体，就怕蹭掉它的鱼鳞。
小鱼弹了一下，表示还活着，又瘫着不动了。
“是不是该找个氧气泵？”景晞看向跟进来的迟尧。
迟尧一把抓住碗里的鱼提起来甩甩。
“这么小，煮鱼汤不知道好不好喝？”
景晞一惊，擒住他的手腕。
“快把它放下！”
明知道迟尧开玩笑，可他还是紧张，万一不小心捏死了怎么办？
“这么紧张干什么？”迟尧笑得很欠，“不过就是条鱼而已。”
景晞皱眉：“你知道他不仅仅是条鱼。”
迟尧：“那我肚子饿了怎么办？”
景晞：“……”
五分钟后，迟尧逗着碗里的鱼，看着景晞穿着围裙站在灶台前不知所措，笑得很开心。
“快点。”
景晞深吸了口气，一刀斩断大虾，三下五除二收拾完青菜，热锅倒油。
轰！
油锅浴火。
景晞见过大场面，对这点小火苗不痛不痒。
他淡定地准备把青菜往里倒，可手却被擒住，从后面贴上来一个人。
“喂，我要吃面，不是吃我自己。”迟尧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腰侧去拿锅盖盖上，调低火量，“你是不是报复我？”
一瞬间景晞心口一跳，有种被他从后面抱住的错觉。
没等从这种感觉中回过神，就被迟尧转过了过去。
看到自己的脸的瞬间，加速的心跳突然冷静下来。
迟尧看看他的额发和眉毛：“仗着我身体恢复能力强就乱搞？我毛发的生长速度和一般人是一样的。”
景晞木着脸：“……有生发剂。”
迟尧给气笑了：“所以烧掉一点也没事？信不信我揍你？”
景晞：“……”
检查完，迟尧眼神扫过一片狼藉的台面，捏起一个虾头：“大少爷，你以前吃的虾都是这种一刀两断的？”
景晞：“……”
迟尧：“这菜梗十公分长，你打算让我自己啃？”
景晞：“……”
迟尧：“这拳头大的猪肉，你刚才准备直接下锅？”
景晞：“……”
迟尧伸手就去抓鱼：“还是炖鱼汤吧。”
景晞立刻拦住他：“教我。”
迟尧眼神质疑：“你学得会？”
景晞自信地点头：“我很会学。”
十分钟后——
景晞握着菜刀，迟尧站在他身后，把着他的双手，手把手教切菜。
迟尧：“切成这么小一段就行了，会不会？”
景晞看着他的手，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不会。”
迟尧停下来，偏头看着他：“你是不是在挑衅我？”
景晞回眸直视：“那你自己做？”
迟尧：“……”
磕磕绊绊地煮了两碗，迟尧已经被这蠢徒弟气饱了。
“以后谁要是嫁给你，呵。”
景晞拿起醋瓶就往碗里倒。
虽说是经过他的手，但本质上还是迟尧做的。
“我可以在其他方面补偿他。”
迟尧扬眉：“其他方面？”
景晞夹起面条吹吹。
“找个爱钱的，我幸福，他也幸福。”
迟尧：“……”
你怕不是对幸福有什么误解。

第86章
景晞装作不经意地反问：“那你呢？”
迟尧：“我？”
景晞：“对另一半有什么要求？”
迟尧扫过白瓷碗里的鱼，笑得没心没肺：“长得漂亮，够骚就行。”
景晞一口面条卡在喉咙口，差点呛到。
吃完，景晞起身收拾餐具。
余光见白瓷碗里的鱼睁着眼斜躺着，整一个丧字。
“它要吃什么？牛奶？”
迟尧抬眸看他，一言难尽：“给鱼喝牛奶？你脑子呢？”
景晞：“……”
这又不是普通的鱼。
迟尧打了哈欠，起身回房。
“放着死不了。”
累了一晚上，迟尧本以为躺下就能睡着。
可真躺下后，却睡不着了。
他打开景晞的终端，切出信息页面，将这个问题研究院的具体位置和大致情况发送给D。
【炸了一层，可能已经打草惊蛇，你看着办。】
很快，那边回复过来。
【自信点，把可能去掉！】
【我不是把人给你了？你全权负责就行。】
迟尧：【别想把摊子扔给我，我不接。】
D：【暂时的，等选举过去，你就轻松了。】
迟尧冷笑：“骗傻子呢？”
老爷子给了他足够的权利，但很多事，他并不想插手。
关掉信息窗口时，他顺手打开景晞的相册。
之前他拍的那些照片都没有被删除，但也没有新增。
景晞这个人，就像他外表给人的感觉，好像只是活着，对除找人以外的事完全没兴趣。
往上翻时，看到那天在景嵘家里拍的夜幕。
抛开家世不谈，景晞家的家庭氛围温馨得让人嫉妒。
如果那个走丢的yao真的被他们找回来，想来应该也能很幸福。
“该死的人死不了，该活着的人却不在了。”
迟尧嗤笑，关掉终端，想着过阵子再研究研究当年爆炸事故的记录。
半小时后，他睁开眼，揉着胀痛的额角，掀被起身就往景晞的房间冲。
不能只有他一个人睡不着。
可能是为了方便随时互通消息，景晞并没有锁门。
拉着窗帘，微光从底部的缝隙里透进来一些。
迟尧隐约能看到床上隆起的被子。
他唇角微扬，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在听到动静的一瞬间，景晞立刻睁开了眼。
可很快，他就知道进来的人是谁。
他背对着门侧躺，想看看迟尧要干什么。
迟尧掀开被子钻进去。
被窝里很暖和，还有景晞身上清淡的洗护用品的气味。
这他妈才是像样的被窝啊。
迟尧暗落落地贴到景晞背上，本想把人弄醒给他讲故事，可头刚躺到枕头上，意识就开始模糊。
感觉到迟尧的手搭到他腰间，景晞心口一跳。
明知道迟尧一定是要恶作剧，可靠得这么近，他还是有些不自在。
景晞僵着不敢动，等了半天却没等到迟尧下一步动作。
耳边突然听到一声很小的呼噜声。
景晞：“……”
又睡着了？
夜袭能不能专业点？
景晞等了许久，小心翼翼地翻过身和迟尧面对面。
他闭着眼没去看自己的脸，被子里的手悄悄勾住迟尧的。
“那时候双亲去世我总是睡不着，你说要讲故事哄我睡，可每次你都先把自己哄睡了。”景晞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很轻的笑声，“你肯定不知道，我每次都要听很久你的呼吸声才能睡着。”
迟尧：“……！”
迟尧本来睡了，却又被景晞翻身的动作惊醒。
没想到却听到了这么一句。
这是对他说的，还是对那个yao说的？
迟尧脑子里闪过一些东西，却太过细碎无法组合成一个完整的画面。
景晞突然改变的态度，时不时的试探，戴在脖子上的狼牙，偶尔眼神里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景晞那个死了的竹马——不会是他吧？
他突然想到一个完全无关的事。
小时候遇到的那个小女孩，好像也是刚双亲去世。
虽然太过久远，连那个小女孩长什么样都已经记不清了，但第一次见面时，她躲在滑滑梯后面哭。
说哭也不对，因为她不发出声音，就是不停地掉眼泪。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有人家里能有那么多的玩具，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人，印象特别深刻。
不对啊，他遇到的那个人明明是女孩子。
想到景晞小时候的那张照片，迟尧又开始怀疑了。
要是那张脸的话，当成小女孩也完全没毛病。
各种想法在迟尧脑子里乱成一团。
-
迟尧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回去的，醒来时已经中午，床上就他一个人了。
景晞正坐在客厅落地窗前喝茶，听到声响，他抬眸看了一眼。
“厨房里有三明治。”
迟尧扬眉：“这个点，算早餐？”
景晞淡淡道：“我只会做这个。”
迟尧：“……”
迟尧端着盘子走过去坐到他对面，边吃边看向半空中投放的虚拟屏。
“今天去剩下这个红色区域。”景晞将这个区域放大，“和昨晚那个类似，一个在基地南边，一个在基地北边，很大概率也有问题。”
迟尧看了眼时间：“给你三小时，把防护甲完善完善。”
景晞：“我是人，不是神仙。”
迟尧惊讶：“竟然也有你做不到的事？”
景晞：“……”
顶着迟尧期待的目光，景晞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五个小时的话，可以尝试一下。”
迟尧这下真的惊了：“还真行啊？我就是说着玩的。”
景晞：“……”
景晞转移话题：“我联系过爷爷，他说医学团队已经在沟通了，不出意外的话月底前能组建起来。”
“技术是不是顶尖还是其次，人得靠谱。”迟尧唇角噙着笑，看过去的眼神却是冷的，“不然——”
“人找到后，我会再把关的。”景晞说，“昨晚那个试剂瓶呢？”
迟尧：“先放我这里。”
景晞对他的警惕有些失落。
“你以前见过吗？”
迟尧喝了口茶润嗓：“你想问我用没用过？”
景晞不否认。
迟尧：“用过。”
景晞眼神一闪：“那——”
迟尧：“但和这种不同。”
景晞皱眉：“药剂分很多种？”
“过了这么多年，就算只有一种也会有很多升级版本。”迟尧看着窗外热闹的街道，“我当年还小，对这些东西没有概念，但瓶子是不一样的。”
认识这么久，迟尧第一次正面回答了这个问题。
景晞声音有些干涩：“被注射后会有什么反应？”
“没什么感觉。”迟尧笑笑。
景晞不信：“真的？”
见他一脸怀疑的表情，迟尧耐着性子解释：“我确实没什么感觉，但和我同批进去的孩子要么大吵大闹，要么突然口吐白沫倒地，一旦长出野兽的身体组织就会被带走。”
景晞皱眉：“耐受性不同？”
“可能吧。”迟尧神色平静，似乎在说别人的事，“我是那个房间里留到最后的人。”
景晞实在很难想象那种画面。
一群孩子关在一个大房间或者大笼子里，被注射不明成分的药物，每天都有人兽化。
没有亲人在身边，也没有反抗的能力，该多绝望。
景晞：“留到最后算是通过药物试验了？后来呢？”
“我又被扔到另一个房间里，又注射了一种药。”说着，迟尧忍不住笑了，“连着换了很多房间，中途我被他们带去实验室，我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开膛破肚了。”
景晞放在桌上的猛地收紧，指甲擦过桌面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迟尧余光扫过他握紧的手，不动声色道：“也没什么，就让我躺着检查，那里的伙食特别好，我吃了一顿后就不想走了，跟那个检查的医生说我想每天做检查，但后来还是被他捻回去了。”
景晞：“……”
不愧是你。
见桌上那只手微微松开了一些，迟尧脑子那个奇怪的念头疯狂涌动。
不会被他猜对了吧？
不对，是不是景晞认错人了？
理智这么想，可情感上他却不信景晞会认错。
景晞什么性格他很清楚，能找一个人超过二十年，那个人一定已经烙印灵魂里。
但，如果他就是景晞要找的人，景晞为什么不告诉他？
“后来呢？”景晞追问，“你还记得自己用过多少次药吗？”
迟尧回过神，摇头：“关在那种地方，随时都可能会死，我连时间都忘了，怎么还会去记这些。”
“他们可能觉得我注射这么多次都没反应，是失败品，就把我扔到矿星做苦力。”迟尧唇边的笑意变得讽刺，“等到我离开时才知道那里是五级危险区，这些人压根就没想过我能活着回去。”
景晞若有所思：“那里有很多跟你一样的人？是不是幽灵？”
被他猜到，迟尧并不意外。
“并不是所有实验体都是幽灵。”
景晞接道：“但所有的幽灵都是实验体？”
迟尧笑笑，并不反驳。
“答应了他们什么要求，或者自身达到什么条件才能被入选幽灵。”景晞托着下巴推敲，“但同样会受到牵制，就是那个毒面具。”
迟尧慢条斯理地点头：“没错。”
景晞：“那他们有没有邀请你进入幽灵？”
迟尧：“没有。”
景晞有些意外：“为什么？”
虽说中间那些细节他还不知道，但从结果推断，迟尧一定是其中较为优秀的一批。
迟尧放松地靠着椅背，看着他笑：“因为在他们邀请我之前，我已经脱离他们的掌控了。”
什么念头在景晞脑子里闪过。
一句话脱口而出：“他们给出的条件是不是只要做到什么程度，就可以得到解药或者自由？”
“但这只是画的饼而已。”迟尧嗤笑，“哪有什么解药？他们从研发这个东西开始就没打算过研究解药。”
景晞微微眯眼。
这样的话有些事就能解释清楚了。
被这个饼引诱而进入幽灵的实验体一边想要自由一边被牵制，只能拼命，哪怕他们中有些人猜到这是个局，但也已经没有退路。
所以那天晚上在矿区，那个金面具才会说“我就是你的结局”。
无论是不是选择做幽灵，最后的结果都是压制不住药性，兽化发疯。
但如果所有的幽灵都是实验体的话，问题就很大。
景晞眉头紧皱。
幽灵中目前已知的死刑犯就已经不下五十人，一两个逃逸还能说得过去，这么多人全部逃走，还都被控制起来成了实验体。
这种概率太低了。
军部，必须得彻查。
见他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迟尧趁着机会，随意道：“你知道你的yaoyao在哪？”
景晞想着事，想也没想地应了一声：“嗯。”
等回过神，他感觉哪里不对。
抬眸见迟尧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迟尧慢调斯理地点头：“原来你知道在哪？”
景晞：“……”
迟尧身体前倾，笑得像只老狐狸：“所以他在哪呢？”
景晞：“……”

第87章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迟尧好整以暇地看着景晞，可惜对方藏得太好，完全看不出破绽。
景晞：“不好意思，刚才在想事情，你问的是什么问题？”
迟尧：“你的竹马在哪？”
景晞：“上一个问题。”
迟尧：“你知道你的竹马在哪？”
景晞：“不知道。”
迟尧：“……”
景晞不紧不慢地放下杯子：“我要是知道他在哪，还用得着委托你？”
迟尧微微眯眼：“真不知道？”
景晞坦然地看着他，不动声色道：“你什么意思？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迟尧靠回去，漫不经心地笑笑：“确实发现了点小线索，不过还待确认。”
景晞：“什么线索？”
迟尧：“等确定了再告诉你。”
景晞端过他面前的空盘子，起身去厨房：“希望这次是好消息。”
刚转过身，景晞脸色微变。
迟尧是不是已经猜到了？
一个可有可无的儿时玩伴找了他这么多年，他会不会感到困扰，会不会感觉太沉重？
想到在驻军基地时迟尧说的那些话，景晞怎么都无法将真相说出口。
也许以前的事，他自己记得就够了。
就像爷爷奶奶总以为他得了精神病，发了疯，只要他自己知道自己没病就够了，过多的辩解没有任何意义。
迟尧看着他走进厨房，一分钟后，厨房里传出盘子落地的声音。
迟尧：“……”
眼前自动闪现景晞满手泡沫，拿着抹布看着地上的碎片不知所措的画面，迟尧轻笑了一声，继而笑得停不下来。
逃这么快，有用吗？
安全起见，两人午后退了房，重新换个身份和酒店。
这次他们在天黑前就进了南部研究基地。
悬浮车停靠在路旁的临时停靠点，迟尧摇下车窗，戴着宽大的墨镜看向宽阔的马路对面，那里是他们今天的目标地点。
“小哥哥，要喝下午茶吗？”
视线里突然出现一个年轻的omega。
这个omega长着一张娃娃脸，染着金发，皮肤很白，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穿着宽松的背带裤和衬衣，胸口贴着一个工作牌。
迟尧余光扫过，看到上面标着——思慕&#183;思琪。
思慕应该是这个店的店名，思琪可能是这个人的名字。
这个研究基地很大，也有商业街，但大多只在白天营业，满足这边上班族的需求。
omega递过去一张宣传单，弯腰凑近迟尧，笑得很灿烂：“今天店里活动，下午茶第二份半价哟。”
鼻间突然闻到一股香甜的巧克力味。
迟尧对巧克力并不特别喜欢，但这个味道闻着很舒服。
他接过单子，压着嗓音笑：“你的信息素比菜单更吸引人。”
撩人的话，让omega瞬间脸色爆红。
“我刚成年，还不太会控制信息素，很抱歉。”omega退开一些，连连道歉，不等回复就兔子似的跑了。
迟尧的视线跟着他扫过路边一家叫思慕的甜品店，随口道：“撩alpha的手段很高明，生意应该很不错。”
景晞兴致缺缺地看着对面的研究院，声音很淡：“你这浪荡子的手段还不如路边十几岁的omega。”
迟尧一秒回神，偏头看他。
“这话听起来好像对我有什么不满？”
景晞木着脸：“没有。”
刚说完，某人就拿着宣传单开门下车了。
“这么可爱的omega，值得花钱。”
“……”
竟然这么容易上钩，景晞眉头微皱。
omega又软又小只，还香香的，确实很容易吸引alpha，这是天性。
不过，知道归知道，还是很气。
正生闷气，他这边的车门被从外面打开了。
迟尧微微弯腰，搭着车门，看着他笑。
“这可是你为数不多能薅我羊毛的机会，不来？”
憋着的那口气瞬间就散了。
景晞下车：“我要吃酸果慕斯。”
迟尧：“……”
这注定不可能是一次“甜甜”的下午茶时间。
门店不大，只有六十平左右。
白天这边人流量不大，店里只有三四个顾客。
思琪看到他们进来，局促地背过身，对收银台的店员耳语了一句就又跑出去发传单了。
迟尧带着景晞走过去。
“他刚才和你说我的坏话？”迟尧故意问。
店员笑着摇头：“没有没有，思琪说您二位的下午茶他请，您可以随意点。”
迟尧扬眉：“那多不好意思？”
这么说着，迟尧点了一桌最贵的蛋糕和咖啡。
盯着店员僵硬的笑脸，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从这里正好能看到对面研究院的正门。
路上人不多，这边住户很少，基本都是在这里工作的人。
迟尧的视线跟着思琪看了片刻。
发现他钓鱼的效率很高，四个人里会有三个成功进到店里。
“对他这么感兴趣？”
耳边听到景晞的声音，迟尧收回视线，对方已经如愿以偿吃上了酸果慕斯，定做的变态酸口味。
只看到那个颜色，迟尧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吃？”
景晞挖了一大勺：“人间美味。”
迟尧：“……”
景晞：“你这一顿，得让那小伙子白干好几天。”
“我已经很克制了。”
迟尧眼神扫过桌面，状似随意地拿起蛋糕上面的整颗草莓，一口咬下去，酸得抽气，“真他妈酸。”
他作势要扔，被景晞拦住。
“给我吃。”
迟尧看着他：“我吃过的。”
景晞直接用叉子把他手里的草莓叉过来，一口塞嘴里。
“我又不是第一次吃你吃剩的。”
想到那次故意在景嵘面前整景晞，迟尧忍不住笑：“那次是意外。”
景晞吃着草莓没说话。
不是意外的，还有很多很多次。
半小时后，思琪回到店里，他有意无意地朝迟尧和景晞瞥了一眼，转身去了后台。
狭小的房间内放着店内监控，他将监控切回迟尧两人进店时，重新播放。
两人坐了近一个小时，起身准备离开。
迟尧打开终端，坚持要付钱。
店员摇摇手：“不用，思琪会买单的。”
迟尧笑笑：“我请我男朋友，让一个omega买单是怎么回事？”
店员脸色一僵，视线在他和景晞之间走了几个来回。
两个这么帅的alpha有一腿？！
竟然有这种好事！
店员眼睛噌得一下雪亮。
景晞墨镜下的脸比店员还僵。
迟尧买了单，收回的手顺势牵住景晞，眼神扫过去往后台的小门。
“转告思琪，他推荐的蛋糕我男朋友很喜欢，下次还会再来。”
店员热情地掏出私藏的五折券双手递过去：“请务必再来。”
迟尧接过，牵着景晞走了。
听着他一口一个“男朋友”，景晞又魔幻又是紧张。
这小子会这么说，一来方便掩饰，二来能戏弄他，一举两得。
但每听到一次，他还是会忍不住心悸。
“喂，戏过了，影帝。”景晞嘴上这么说，手却任由他牵着，丝毫没有要抽回来的意思。
迟尧放慢脚步，压低声音：“我总不能说你是我大侄子吧？”
景晞：“……”
感觉到手心里的手开始不安分，迟尧握紧：“我们都这么熟了，扮一次情侣怎么了？又什么不好意思的？”
景晞声音很冷：“我不像某人，情史丰富，张口就来，招招手就有一堆人投怀送抱。”
迟尧轻笑：“这话的意思是，这是你第一次被人邀请喝下午茶？”
景晞：“手下经常邀请我。”
迟尧：“除他们以外。”
景晞表情一顿。
这反应，不用说，迟尧也已经知道答案了。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开心。
迟尧：“感觉怎么样？”
景晞：“什么感觉？”
迟尧认真问：“有没有一种滞销商品重新上架，铁树开花的感觉？”
景晞：“……”
你才是铁树。
回到车里，迟尧扫了眼那个甜品店，启动车子开出去。
“那个店，我们之前查过资料没有？”
景晞：“没有。”
南部基地这么大，他们只把最有可能出问题的地方做了重点的调查，像这种完全不搭噶的小店，不在他们这次的调查范围内。
见迟尧若有所思，景晞问：“你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店有问题？”
从他决定进店，景晞就隐隐能感觉到。
迟尧可能察觉到什么了。
就算他再怎么风流，也不可能在调查中途被一个路边的omega勾走。
“说不上来，但总觉得哪里都不对。”
正对着研究院，散发着信息素出去发传单的omega，以及小红提示的那个后台。
现在几乎没有什么店是没有监控的。
但也没有人会在营业期间特地跑到后台去看监控。
“先查了研究院，回头再查这个店。”迟尧说。
景晞：“嗯。”
等到晚上，两人再次入侵研究院，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迟尧直接放出三个机器人。
“随便玩。”
迟尧下令。
小红一左一右连着两颗小豆，兴冲冲地飞进去了。
两人躲在花丛后，等了不过两分钟，里面的AI巡卫全部被抽调去了一处偏僻的广场跳起了广场舞。
这个研究院表面的规模和昨晚那个差不多。
监控已经被那三只干扰，两人查起来几乎没有阻碍。
但一圈走下来，一切正常，连个暗道都没有。
昏暗的实验室里，迟尧戴着夜视眼镜依靠在操作台前：“没有地下室。”
所有房间都走遍了，这是最隐秘的一个。
本以为会有收获，却没想到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景晞视线扫过柜子里摆放的各种瓶瓶罐罐：“就凭这些东西，就算有问题我们也不能一眼就能看出来。”
迟尧沉默了片刻。
“拍下来发给春琴看看。”
他这么说时，景晞已经在录了。
N0520正是午后，接通通讯时，春琴正在田野中行走。
她身后，铁熊正坐在耕田机器人头上，玩得很嗨。
“老大？”春琴问。
“有些事需要你帮忙。”景晞调低音量，将镜头对准柜子里的东西，“你帮我看看。”
夜间模式下，镜头拍摄的一切清晰可见。
春琴随意地坐在一处石头上，认真看起来。
在扫过某个瓶子时，她突然要求将镜头切回去。
“RS-X。”
景晞拿起她说的那个瓶子。
上面贴着一个小标签，标签上手写了三个字母，其他什么说明都没有。
景晞对医学没什么研究，但常见的药品也知道一些。
这种名称的药，他没听说过。
“这是什么药？”景晞问。
春琴沉默了许久，温柔的声音不疾不徐道：“第一代基因活化剂的成分之一，也就是您使用的版本。”
研究院正门对面的办公楼。
思琪看着窗外，听着耳边里的动静，对终端另一头的人说：“哥，这边也出问题了。”
-
景晞一怔，拿着瓶子的手猛地收紧。
“我用的版本？”
春琴点头：“当年我师父曾在你的血液里提取到过这个成分，但我不确定，这个瓶子里装的是不是就是RS-X。”
迟尧一把夺过景晞手里的药品查看。
但除了标签，就是一瓶透明的液体。
“其他呢？”迟尧压低声音问，“还有没有异常的？”
春琴摇头：“其他的，我也没接触过。”
挂掉通讯，景晞看向迟尧，对方沉着脸，沉默不语，握着瓶子的指尖泛白。
他拉过对方的手，轻轻掰开手指，将瓶子取出来。
“这个瓶子不能损坏。”
哪怕出现一丝裂缝，他们今晚的行动也会暴露。
迟尧由着他从一堆的新试剂瓶里抽出一个，灌了一些液体，再把瓶子放回原处。
“我会陪你一起查清真相。”景晞关上柜门，转身走到他面前，“也找到治愈的解药。”
迟尧看着他，淡淡地问：“你在安慰我？”
景晞点头，没说话。
迟尧：“这么假大空的保证，能安慰到我？”
景晞：“……”
两人回到翻进去的地方，上百只AI巡卫还在无声地跟着前面三只做动作。
AI的控制系统不易异常太久，不然容易被查出来。
迟尧对他们下了命令，带着景晞原路返回。
一回到车里，迟尧就接收到了景晞期待的眼神。
迟尧：“……”
对当年会被抓去做实验的事，过了这么多年，迟尧早已全然接受这段经历。
要说多委屈是没有，但想宰了幕后那帮人的心越来越强。
迟尧：“这么想安慰我？”
景晞点头。
迟尧轻笑。
他发现景晞这个人真的诚实，虽然冷冰冰的，但喜欢和讨厌分得很清楚，被他喜欢和被他讨厌的待遇也是天差地别。
这么明显的变化，为什么他之前没有发现呢？
迟尧：“那你快说点你的悲惨遭遇，让我开心开心。”
景晞：“…………”
——我最悲惨的事，难道不是遇见了你么？

第88章
迟尧只想逗逗景晞，没想到对方表情认真，似乎真的在回想什么悲惨的遭遇。
“全世界都认为我有病。”景晞透过车窗看着前方的夜色，“后来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病还是没病。”
竟然是这事，迟尧把车开出去，随口接：“臆想症？”
这事他本不想现在提。
到目前为止，小竹马死亡的事只是在景嵘那里听说，他还没时间去佐证，对这个“yao”是不是就是他自己，也需要更多线索证明。
“他们认为他死了，但我认为没死。”景晞声音很淡，“只是看法不同，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觉得我有病。”
迟尧：“因为他们有证据，你没有。”
他想起那天莫名其妙的梦境。
梦里的才三四岁的景晞听到竹马死亡时的表现，已经超出了一个孩童该有的冷静。
一般而言，有这种反应不外乎两种情况，第一种，他对这个人是死是活根本不在意，第二种，刺激过度，身体启动自我保护，让他打心底拒绝相信这件事。
景嵘和白琦一看就是很宠孩子的类型，结合景晞说当时双亲亡故不久，儿子没了，他们对这个唯一的孙子只会更加疼爱。
“yao”死了，连他们都心痛不已，可景晞却像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拒绝接受事实，会怀疑他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很正常。
景晞：“他们也只是发现了他的随身物品。”
迟尧：“飞船都爆炸了，你还指望他能留下什么？”
“但我一直确定他没死，不是幻想，也不是猜测，就是真实的感觉。”景晞靠着椅背，半晌又补充了一句，“也许我只是无法接受，他死了却连块骨头都没留给我。”
迟尧对他这种说法感到诧异。
遗骨，是留给伴侣和家人的。
“你们认识时才四五岁？相处不过一年，哪来那么深的感情？”
景晞：“双亲去世后，他是第一个闯进我世界的人，我当他是亲生的哥哥。”
迟尧眼神一闪，“哥哥”三个字让他心情舒畅。
正要开口，就见对方转头看着他，话锋一转：“不过现在不是了。”
迟尧：“…………”
什么意思？是他不配吗？
下午茶白请了。
迟尧笑得很有些咬牙切齿。
“也是，分开这么多年，感情再深也没了。”
景晞：“所有感情都会随着时间改变——”
还没说完，就被迟尧打断。
“好了，我不想听你和小竹马的情史，一点都不解压，完全没被安慰到。”
情史？
景晞：“……那你想听什么？”
迟尧想了想：“你当初为什么这么想不开，来接极影的案子？”
景晞看了他一眼：“你想听真话？”
迟尧：“嗯。”
景晞：“你保证不闹脾气？”
迟尧：“……”
景晞军校毕业时就已经是中尉军衔，进军部后本来是要专门负责对付变异野兽这块，也是他比较拿手的。
但好死不死，毕业后第一次出征的路上就遇上了极影抢劫现场。
那个时候极影还只是个籍籍无名的小星盗团。
要赶着去荒星执行任务，景晞建议当时的黑虎指挥官以驱赶、震慑为主。
这种小星盗团一般吓一吓能老实很久。
可迟尧实在太欠揍了。
控制了黑虎的AI，把黑虎指挥官推下指挥席，让他当着众多军官的面摔了个狗吃屎。
杀伤性不强，侮辱性极大。
景晞因此被暴怒的指挥官派出去对付迟尧。
两人见第一面就打了一架。
景晞：“你知不知道当时黑虎的配备，可以把100个极影炸成灰？”
迟尧笑容散漫：“那又怎么样？我又没干什么坏事，他们不能动手。”
景晞：“抢劫不是坏事？”
迟尧回想当时的事：“那群傻子自己送上门来，我只是随便教训了他们一顿，顺便拿点劳动报酬。”
景晞：“……”
抢劫还能解释得这么清醒脱俗？
不知道想到什么，迟尧轻笑：“要不是我，你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上位？你二十多岁做上将军，我占一半功劳。”
景晞木着脸：“那我还得谢谢你？”
迟尧：“不客气。”
景晞：“……”
一个名不经传的小星盗团竟然能控制大军团的AI，这事在军部造成了很大的轰动，不知道为什么还传到了外界。
极影的名字被挂在各大社交平台的顶部好几天，一般民众不想知道都难。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意外。
军团的AI根本不是一般人工智能可比，防御和安全系数都是顶级，怎么可能轻易被入侵？
结果接下来那一年，极影三天两头出现在头条，军方被弄得焦头烂额。
每次派去的军团都会被羞辱一顿，最后竟没有军团愿意请战。
对付这么一个星盗团，一个军团对付不了，要是联合几个军团，传出去又丢人，关键还不一定能拿下。
那时候，景晞已经被调到陈冰峰手下。
上头施压，这没人接的活就被陈冰峰扔给了景晞。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刚入军部不久的天之骄子，对付起星盗来竟然也很有一套。
后来，极影和飞龙保持了一种很微妙的平衡，其他军团免遭厄运，高兴得只差烧高香拜拜。
迟尧对军方内部的事知道不多，被景晞毫无感情地陈述出来，莫名很有喜感。
迟尧：“我们算是互相鼓励，互相进步？”
景晞：“并没有。”
接下来两天，他们将标黄的区域都走了一遍，却没再有任何发现。
“是不是该把这个基地彻底搜查一遍？”迟尧问。
午后，两人坐在洒满阳光的落地窗前吃早餐。
迟尧手指一划，餐桌旁半空出现一张全息地图：“我总觉得还有问题。”
一个基地内发现两个有问题的研究院，并且其中一个还堂而皇之地存放兽化的标本，这其中涉及到多大的利益网不得而知。
“就我们两个人，效率太低，人多容易被发现。”景晞喝了口咖啡，“今天去查查那个甜品店？”
阳光下，景晞的手指节匀称修长，白得发光，迟尧看得有些移不开眼。
明明是自己的手，为什么景晞用起来好像特别好看？
“可以。”迟尧慢了一拍回答。
景晞：“如果你猜测得没错，那我们很有可能被盯上了。”
迟尧端过白瓷碗，捏了一小撮饲料洒在水面上。
养了几天，小金鱼比刚捡来时有精神多了，不过还是一样懒，能飘着就绝对不游。
“你防护甲测试好没有？”迟尧随口问，“这几天突然降温，晚上出去活动有点冷。”
“冷？”景晞微微一顿，翻出这几天的天气。
并没有所谓的降温，这两天的温度甚至比之前还高一点。
他突然想到什么，神色一变。
迟尧放下白瓷碗，抬眸就看到了他凝重的表情，竟然瞬间就明白了。
“……你上次易感期是什么时候？”
景晞：“……”
见他沉默，迟尧低骂了一声，掐指算算：“按照以往惯例，再过个两三天我就能回去了，能撑过去吧？”
景晞：“有我在，别怕。”
迟尧给气笑了：“有没有延迟易感期的药？”
景晞：“应该有？”
迟尧：“你问我？”
景晞：“你没吃过？”
迟尧：“我他妈——”压根就没有易感期。
话到嘴边，他又给咽了回去。
以前听春琴说过，alpha的情绪波动越强烈，易感期时的症状就越强。
但也只是听说，他从没真正感受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期注射药物，他作为人的一些东西似乎在慢慢丧失。
景晞面无表情：“实在不行，大不了借你咬一口。”
迟尧正要点头，突然一顿：“你的身体是我的！”
景晞抬眸看着他：“那大不了等你易感期的时候，给你咬回去。”
迟尧：“……”
似乎哪里不对，他认真琢磨了片刻：“易感期时咬alpha管用？”
景晞一本正经地胡说：“alpha和omega都有腺体，既然都有，那咬谁都一样。”
迟尧差点就信了：“好像很有道理？”
景晞避开他的视线，慢条斯理地起身。
“还不是你坚持不住？”
迟尧：“……”
你可真是一点都没私心。
被他这么一说，迟尧想起那天在空中游乐场的迷宫。
景晞血和信息素的气味好像还在鼻间挥之不去。
迟尧心口一跳。
如果当时咬下去，不知道会怎么样。
突然有点期待起来了。
夜里，两人再次进入基地。
这边的店晚上几乎没有开门的。
思慕在一幢二十多层的大楼一楼。
这个点，大楼只有零星几个房间亮着灯。
迟尧让小红它们搞定这边的监控，直接从大门入侵进去。
店里收拾得很干净，看起来并没有任何问题。
迟尧粗略地扫了一眼就直奔后台。
在收银台后面有个不大的房间，一般这种格局都是用作员工休息室。
房门上锁，他看了一下，锁的安全级别远远超出了商用。
就这把锁的价格就够能盘下这整个店了。
“小蓝，开锁。”
小蓝豆飘飘悠悠地飞过去贴到锁的感应区。
【正在破解——40%——70%——99%——破解失败！】
空间里爆发出刺耳的鸣笛声。
景晞皱眉，感觉哪里不对。
别说这种锁，就是军用锁，小蓝破解起来也没什么难度，怎么可能会失败？
他抓起迟尧的手指，切出小蓝的控制版面。
在看到某几行数据时明白过。
这是改装锁，安装了双重反破解程序，安全级别比军用锁还高。
在鸣笛响起的同时，小红的声音在迟尧脑子里响起。
【一百米内发现可疑目标。】
迟尧反手拉住他就走。
“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
刚跑出一步，余光注意到一处亮光，迟尧侧过身抱着景晞躲避。
几乎同时，一枚子弹擦过他们打在墙壁上。
枪响不断，景晞左右看看。
这个房间右侧的小通道过去是厨房。
“这边！”景晞拉着他往里走。
厨房不大，充斥着奶香味，一旁透明的柜体里摆放着一些半成品的蛋糕，除此之外几乎没有躲藏的地方。
脚步声伴随着枪响逐渐靠近，昏暗的光线下，一黑影出现在厨房门口。
他缓慢靠近，鞋跟踩在瓷砖上，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迟尧听着耳边的动静，注意力却有大半在景晞身上。
窗帘后和烤箱的缝隙只有几十公分，塞下两个高大的alpha非常勉强。
两人不可避免地贴在一起。
迟尧脑子里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还好换了身体，这么近的距离要是看到景晞的脸，他可能会把持不住——抱着人使劲吸。
omega的信息素他闻过不少，但和景晞的信息素比起来，那些都不值一提。
在他看过去时，景晞也正好抬眸看他。
两人的视线突然撞上。
贴得很近，彼此都听到了对方加速的心跳声。
景晞眼神扫过“自己”的脸。
黑口罩挡住半张脸，眼睛上戴着夜视眼镜，额头也被帽子挡住。
这个样子，好像可以下口。
迟尧正努力将自己发散到姥姥家的思绪集中到外面的人身上，脸上突然被碰了一下。
注意到发生了什么，他眼睛微微睁大。
景晞这小子竟然亲他脸！
隔着两层口罩，根本没有实际触感。
景晞不紧不慢地退回来，垂在身侧的手突然被迟尧抓住。
“操！”
迟尧咬牙低骂了一声，微微偏头就追了过去。
可还没亲到人，他立刻反应过来，拉着人往下蹲。
砰砰砰！
子弹穿透窗帘打在金属边框上。
“你别动！”
迟尧冷着脸一把扯下窗帘用力扔出去。
黑影躲避不及被盖在窗帘下。
被景晞撩起一身的燥火，迟尧几步过去，下手狠厉。
黑影在他手下撑不过两招就被锁住了脖子。
“你们是什么人？！”黑影不敢动弹，厉声质问。
这个声音，不用看人迟尧也知道是谁。
正是那个巧克力味的omega，思琪。
迟尧拖着嗓音，毫无负担道：“抢劫。”
正要走出来的景晞：“……”

第89章
思琪本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应对的方案，却被“抢劫”两个字给整懵了。
“别动。”迟尧的声音很不耐烦，“把店里账户上所有的钱转给我。”
思琪被锁着脖子，枪也被踢到了角落根本够不着。
“店里账目一日一清，今天的营业额已经转进老板的账户了。”
迟尧：“那现金总有吧？”
思琪：“没有收现金。”
迟尧走近两步，把人压在冰柜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钱是吧？”
思琪背上一痛，抽了口气：“我进来时已经报警，如果你们不想被抓，就赶紧滚！”
迟尧嗤笑：“我看那把锁挺值钱，你去把它拆下来，你不拆它，我就拆了你。”
凉飕飕的语气，配上景晞天生的偏冷的声线，在这昏暗的厨房里显得特别阴森。
思琪惊了。
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强盗！
抢不到钱竟然连锁都要拆走！
景晞慢条斯理地走过来，站在迟尧身边，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
“拆锁有什么意思？挖肾吧，十几岁omega的肾最值钱。”
迟尧：“……”
狠还是你狠。
两个高大的alpha挡在身前，就像两堵墙。
思琪开始慌了。
景晞从迟尧的腿袋里抽出军刀，在手指间利落地转了几圈。
“你摁住他，我来挖。”
迟尧认真问：“你会不会挖？”
景晞：“我很会。”
迟尧：“上次你说挖肾，结果挖了个胃出来。”
景晞：“这次我会看清楚的。”
思琪听着他们正经的对话，冒出一身白毛汗。
“你们别乱来！入室抢劫和伤人的罪名可不一样！”
景晞低低地轻哼了一声，对这话嗤之以鼻。
“债过了不愁，挖多了也不在乎多一个少一个。”
迟尧把思琪提到灶台前，面朝下摁住，一把扯起他的衣摆。
“快点，一会儿AI警卫来了。”
景晞手中的军刀擦过金属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让我看看，挖左边好，还是右边好。”
思琪双手被反剪，后颈被摁住，动弹不得。
感觉到后腰碰到了什么冰冷尖锐的东西，他心态瞬间崩了。
“我拆锁！马上拆锁！钱也给你们！我还没交过男朋友，别挖我肾呜哇啊啊啊啊啊——”
迟尧抬眸和景晞对视，眨眨眼。
【欺负一个十几岁的omega，你好意思，少将大人？】
景晞扬眉，丝毫不心虚。
【我只是配合你演戏。】
迟尧：“……”
片刻后，两人等在那里，看着思琪抽抽搭搭地开门，又拿着工具拆锁。
迟尧趁机闯进去，在这小房间里翻找。
“这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思琪顶着哭腔委屈道，“就一个监控终端你也要拆啊？”
迟尧：“监控终端不是钱？拆了。”
景晞：“……”
这小子业务这么熟练，以前打劫也这样的吧？
他看向思琪。
这个omega的枪法不错，在普通民众里应该算高手级别。
一般人就算在全息游戏中很会玩枪支，也不一定能玩真枪，他这种技术绝对不是游戏里练出来的。
“你的枪法不错，谁教的？”景晞问。
思琪没打算回答强盗的问题，脑子里一直在反复推敲晚上的事。
研究院前两天出现异常后他就很警惕，这几天蹲着是想看后续还会不会有情况，没想到店里先出了状况。
本以为是和研究院那边的异常有关联，却没想到是强盗。
而且看现在这情况，可能是遇上真强盗了。
正想着，余光看到短头发的强盗又开始把玩手里的军刀，他哆嗦了一下，立刻回答：“我自学的。”
景晞：“枪哪来的？”
思琪：“网上到处都能买到啊。”
景晞：“你这把是雷神E3改造成的086，E3是供给军方的，网上可买不到。”
思琪眼神一闪，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房间里，趁着景晞转移思琪的注意力，迟尧让小红连接了监控终端，复制了所有数据。
十分钟后，迟尧抱着锁，景晞抱着监控终端大摇大摆地从店门出去。
听身后又响起哭声，迟尧偏头看过去。
思琪正盯着他手里的锁，心疼坏了。
迟尧坐在驾驶座上，对他挥挥手：“好好干，半年后我们还来。”
“求你别来了！哇啊啊啊啊——”
思琪终于崩溃，坐在地上哭得很大声。
把人欺负哭了，迟尧憋闷了一晚上的心情总算舒服了一些。
“你那些情人是不是都有被虐倾向？”
景晞冷不丁地问。
迟尧不解地看过去。
景晞淡淡道：“不然我无法理解，你这种alpha为什么会有情人。”
迟尧：“……”
店里，等他们走后，思琪看看一片狼藉的店，红着眼睛拨了个通讯号出去。
“哥，我们店被抢劫了！”
画面里，睡懵逼的刘思辰惊坐起：“谁他妈这么不长眼？！”
思琪抽噎道：“没留名号，但他们经常挖肾，还说半年后再来，你快查查！”
“挖肾？！”刘思辰眼睛睁大。
思琪点头：“他们还把我们的门锁拆走了。”
刘思辰看到画面里空荡荡的门把，一口气赌在喉咙口，差点厥过去。
“我大几十万的锁！这他妈哪来的强盗，太没品了吧？！”
思琪抹泪，乖巧点头：“我的改装枪也被认出来了，看起来是老惯犯了。”
刘思辰不知道想到什么，表情一僵。
“其他事没有被发现吧？”
思琪摇头：“没有，虽然他们把监控终端也拆走了，但终端非正常断电会自动销毁数据。”
“连终端也拆走了？”刘思辰以为自己听错了，“看我不恁死这帮孙子！”
思琪：“小心啊，哥。”
刘思辰：“我会怕他们？”
思琪：“保护好你的肾。”
刘思辰：“……”
车里，迟尧听着小红播放的监听音频，笑得停不下来。
“晞晞，你真的不打算跟我混？我们只缺个名号就能出道了。”
景晞用最快倍数翻看着近期的监控。
“可能不是一伙的。”
迟尧：“怎么说？”
景晞摇头：“太弱了，如果是研究院设立在那里放哨的点，这点防御能力根本没用。”
警报响起时，他以为会冲进来一大批AI巡卫，没想到只是一个omega，而且抗压能力很差，不像受过专业训练的。
迟尧：“但他的装备很不错。”
锁加了双重防盗程序，枪是改造的，就连店里安装的感应枪支也藏得很好。
景晞：“大概率是某种小团体，具体活动目的不明。”
迟尧手指在方向盘上轻叩，开口道：“小红，能不能反馈到思琪他哥的信息？”
不过片刻，一个虚拟窗口放大，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一头乱发的年轻beta。
迟尧皱眉：“这个人，有点眼熟。”
景晞：“你见过？”
迟尧仔细回想了一下，摇头：“没见过，但眼熟。”
车子一路开回酒店，景晞瞥了眼内视镜。
看到后座的锁和监控终端，他就想起那omega委屈的哭脸。
他竟然真的干了。
不但抢东西，还把omega小孩弄哭了。
黑历史。
“东西怎么办？”景晞问。
迟尧：“什么怎么办，卖啊。”
景晞：“……”
两人摘了伪装，假装成刚混了夜店回来的样子，勾肩搭背地从酒店大堂进去。
上了电梯，景晞示意他放开。
可迟尧不但没放，还突然将他压在了金属墙壁上。
虽然脸上贴了生物薄膜，但依稀还是能看出自己的脸。
被这张脸近距离注视，景晞是拒绝的。
余光注意电梯里的监控，他低声说：“别发酒疯。”
迟尧双手撑在他身侧，凝视着他的双眸凑近，唇角噙着笑。
“只准你发酒疯，不准我发？”
景晞努力远离这张脸：“别闹，我不是你情人。”
迟尧眼神扫过他的脸：“没关系，兄弟也照样下得了嘴。”
景晞：“……”
电梯突然停住，景晞扫了一眼，还没到他们的楼层。
电梯门打开，走进来两个人。
他随意扫过，眼神突然一凝。
仇医生怎么会在这里？！
付久兵扫了眼玩壁咚的两人，见他们花枝招展的，扯了扯领带，脸色不耐。
“不管花多少代价，都要把AI的数据恢复出来。”
仇天霖站在他旁边两步远，目不斜视道：“思辰是这方面的专家，他的话可信。”
“什么狗屁专家。”付久兵冷笑，“这么多年了还只能做你的副手，专业领域都只有半桶水，更别说其他领域。”
仇天霖：“但您这几天已经委托了三家公司，没有哪家的结果和思辰查得不同。”
付久兵：“所以还要找啊！”
仇天霖：“那让研究院其他同事陪您，我还有许多实验要做——”
“仇天霖，你什么意思？！”付久兵怒气冲冲地看着他，“你是顾问！研究院出了任何事你都有责任摆平！现在出了这种事你——”
仇天霖眼神扫过迟尧和景晞，又看向付久兵。
什么都没说，却成功让他止住了话头。
从他们进来后，迟尧就注意到景晞的神色不太对。
听到他们对话，迟尧立刻确定，其中一个就是那天晚上在标本室遇到的人。
虽然当时没看到脸，但这个声音他不会认错。
电梯一层层地往上。
正当迟尧和景晞听得认真，那边的对话突然中止。
迟尧眼神一闪，修长的手托着景晞的脸侧就亲了过去。
景晞根本来不及拒绝，唇上突然一热。
心口漏跳了一下，然后开始急速跳动。
他手指跳了跳，抬起将人推开。
“你醉得不轻，一会儿我给你煮个醒酒茶。”
迟尧拉开他的手又粘过去将人抱紧，一连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最后还用牙齿咬出了个浅浅的牙印，拖着嗓音含糊道：“我没醉！我就喜欢大姐姐。”
迟尧埋在景晞肩头，明显感觉到他身体僵硬，忍不住唇角微微扬起。
景晞：“……”
你属狗的？
付久兵转过头时正好看到这两个alpha黏糊在一起，瞬间脸色更不好了。
电梯停住，电梯门打开，他跟躲瘟疫似的走了出去。
景晞拍着迟尧的背，余光见仇天霖跟出去，脸色沉下来。
为什么这个从小给他看病的医生会跟这种组织有关？
顾问又是怎么回事？
赶在付久兵出去前，迟尧让小红贴到他衣服上。
电梯道达他们的楼层，他却黏在景晞身上一点都没有要自己走的意思。
景晞走出两步，面无表情地问：“没力气？要不要哥哥公主抱？”
迟尧：“……”
你行。
他悠悠地抬头：“晚上还要做很多事，怎么可能没力气？”
景晞：“你也可以做不用力气的那个。”
迟尧：“……”
是他的错觉？
这小子的嘴是不是越来越厉害了？
刚回到房间，景晞再一次被迟尧压在门后。
迟尧轻轻扯下脸上的生物面具，看着他笑。
“我这张脸，越看越秀色可餐啊。”
景晞：“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迟尧嗤笑：“是谁先撩我的？”
景晞丝毫不心虚：“我没有咬你。”
迟尧拂过他脸上的牙印：“你易感期前情绪多不稳定你自己知道，再惹我，下次咬的就不是脸了。”
景晞：“……”
他瞥开视线，淡淡道：“无所谓，不管你咬哪里，我又不亏。”
说完，推开迟尧就往房间里走。
错身时，余光看到景晞微微发红的耳朵，迟尧笑了。
老冰山也会害羞？
五分钟后，迟尧坐在酒店房间的客厅里，看着小红传回来的监控画面。
晚上注定没办法休息了。
景晞端着咖啡过来，递给他一杯，顺势坐在相邻的单人沙发上。
看着屏幕随口问：“想吃什么？”
迟尧：“我能点菜？”
景晞一本正经道：“我说过，你可以不用力气。”
迟尧：“……”
他喝了口咖啡，顺着他的话，一语双关道：“算了吧，说是不用力气，到最后反而更花力气。”
景晞：“……”

第90章
两人听了许久，并没有听到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在迟尧把注意力放在付久兵身上时，景晞却一直在留意仇天霖。
可这个人就像他一直以来给人的印象——严谨的学者，看起来严厉，但其实挺温柔，不会随便发脾气，很有耐心。
“怎么，你认识这个beta？”迟尧问。
在电梯里时，迟尧就发现景晞的表情不对。
景晞没有否认：“就是他诊断我得了臆想症。”
迟尧一怔，皱眉。
“他就是你一直以来的主治医生？”
景晞点头：“我家也有私人医生，但爷爷可能更相信他。”
迟尧打开景晞的终端，查找仇天霖的个人档案。
有少将的权限在，几乎能查看所有人的资料。
“中央医学科学院院士？”迟尧嗤笑，“这种大佬跑来给这种野鸡研究院做顾问？”
景晞想了想：“你给爷爷拨个视讯，问问他仇医生的情况。”
说完，又特地补充了一句：“就说想去复查。”
迟尧翻出景嵘的通讯号，忍不住问：“你从小在他这里看病？没给别人看过？”
景晞摇头：“没必要让别的医生证明我没病。”
精神有问题的人大多都认为自己没病。
迟尧突然想到这句话，但放在景晞身上并不合适。
可能“有病”比“没病”更能让家人安心吧？
与其让家人整天为他担忧，不如给自己设定一种病症，病情轻重完全由他自己说的算。
景晞就是这种人，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找出对自己有利的点，化被动为主动。
过了片刻，视讯接通。
这个点，帝都星刚好是早晨，景嵘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嵘哥。”迟尧笑着打招呼。
景嵘一口清茶差点呛到。
“你这身什么打扮？”
迟尧低头看看自己。
回酒店前换了亮片外套，活脱脱一夜店小王子。
迟尧没解释，反问：“好看吗？”
景嵘僵着脸看了半天，勉强憋出三个字：“还行吧。”
“等我回家给您和琦姐也带一套。”迟尧笑笑。
景嵘脸色瞬间黑了。
“……好。”
这次的症状怎么持续这么久？
迟尧给景晞使了个眼色，切入正题：“我可能过几天要回去一趟，您帮我问问仇医生什么时候有空，顺便去复查。”
竟然主动要求复查？
景嵘一惊，紧张道：“身、身体不舒服？有没有按时吃药？”
迟尧暗暗扫过景晞，见他点头，开口说：“吃了，但是最近有些奇怪，我可能病得不清。”
景嵘见他神色低落，急忙道：“发生什么事了？”
迟尧皱眉，一本正经说：“最近看我那死对头，怎么看怎么眉清目秀，还总想跟他发生点什么。”
景嵘：“…………”
景晞：“……”
你小子！
耳边听到骨节咯咯咯地响声，迟尧摇头轻叹，继续胡说八道。
“我现在人也不想找了，就想嫁到极影养老——嘶！”
说到一半，大腿一痛。
迟尧抽了口气，把某只拧他的手拉开，顺手握住。
画面里，景嵘表情都空白了。
“你等等。”他慌忙起身，冲出去就叫老伴的名字，“阿琦，晞晞出事了！”
迟尧：“……”
他转头看向景晞：“你家谁当家？”
景晞扫了眼相握的手，没有挣开：“奶奶。”
两分钟后，白琦坐在景嵘边上，温柔的眉眼此刻有些严肃。
“晞晞，你真的喜欢那个迟尧？”白琦耐心问，“是不是因为他名字里有个尧字？”
迟尧摇头：“不是，因为他长得帅，活好——嘶！”
没说完，脚背上踩上了一只脚，两只脚趾头钳住了他的小脚趾。
这什么路子？！
白琦和景嵘对视了片刻，担忧地问：“那你现在是想看医生摆脱这种情感困扰？”
迟尧点头：“我想确认自己是真喜欢他，还是因为有得了什么病。”
白琦看向景嵘：“那你给他预约吧。”
景嵘眉头紧锁：“前几天为组建医学团队的事和天霖联系过，他还要一个多月才回帝都星。”
迟尧眼神一沉，趁机问：“他不是在帝都星上班吗？出去旅行了？”
景嵘摇头：“他的工作内容很庞杂，经常满世界跑，一年也就能逮到他一两回。”
迟尧暗暗和景晞对了个眼神，不动声色地问：“那您知道他目前在什么星球？我自己找过去也行。”
“他没具体说，我也不好多问。”景嵘叹了口气，“你别着急，我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找别人看。”
迟尧头点到一半，就听白琦说：“我倒觉得这事问题不大。”
听到这话的三人同时看过去。
看到自家孙子诧异的表情，白琦轻笑：“喜欢同性不是病，如果你能感觉到幸福，那就是真的喜欢，不需要看医生。”
迟尧：“……”
这是得多宠景晞，才连他喜欢同性都支持？
景晞这小子没被宠坏，简直是个奇迹。
景晞：“……”
景嵘：“……”
见孙子的表情都凝滞了，景嵘偷偷扯了扯老伴的衣服，压低声音说：“你怎么能鼓励他追求同性呢？”
“同性怎么了？”白琦不以为然，“总比老是天南地北的找人好，我看那迟尧长得俊俏，跟我们家晞晞挺般配的。”
景嵘一想，反应过来：“有道理啊。”
白琦脸色略显忧愁：“就是不知道得坐多久的牢，不过晞晞还年轻，等得起。”
迟尧：“……”
谁要坐牢？
景嵘若有所思道：“那倒不是问题，实在不行，再找个好看的，咱们家条件这么好，还怕找不到合适的？”
迟尧：“……”
想都别想。
景晞在一旁都听魔幻了。
话题为什么会歪成这样？
明明只是想打探仇天霖的行程动向，却莫名其妙在爷爷奶奶面前出柜了，他们还欣然接受了？
挂掉视讯前，白琦叮嘱道：“下次回家带他来认认门，低调点，别被抓了。”
迟尧：“……”
窗口黑掉后，他木着脸看向景晞：“我打这个视讯是干什么来着？”
景晞冷脸：“你有脸问我？”
迟尧不解：“和我想象中——不一样啊。”
他动了动脚：“把你的脚趾松开，麻了。”
景晞冷哼，起身去厨房做宵夜。
迟尧索性横靠在沙发里，继续听小红发回来的音频，直到一点声音都没有为止。
“标本数据库还没入侵成功？”
小红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
【那边加强了防护，要不被发现的入侵有些困难。】
迟尧切出小红的运作后台，查看它入侵数据库的所有日志。
“试试这种方式。”
说着，他切出虚拟键盘，手指飞快跳动。
哗啦！
厨房里传出一声破碎的声音，继而又是一声爆破声。
迟尧敲下最后一个回车，光着脚慢条斯理地往厨房走，摇头轻叹：“事实证明，不用力气是不可能的。”
他们本想继续扩大调查，却收到了裴振岳发来的行动指令。
“卫星监测系统检测到白鲸座333号有大批变异野兽出没，已经破坏了一个城镇，你立刻派兵过去！”
虚拟屏另一边，裴振岳面色严肃。
迟尧微微皱眉，翻了一下终端，又和坐在对面的景晞对了个眼神：“我没收到过任何情报。”
驻地军团负责整个星系的安全，任何一个星球出现问题都会由当地的驻军上报给军团，再由军团指挥官做下一步决策，如果情况危急，还得再向上汇报给军方总部。
可现在流程全乱了。
驻地的星球出了问题，军团指挥官竟然不知道。
景晞沉着脸，不难得出问题的答案。
这些原本在李博手下的驻军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变异野兽的存在在所难免，一般有人居住的星球都会严格控制野兽的数量和规模，可现在野兽已经破击了一个城镇，这已经超过了一般事件的范畴。
“你上任时间短，出点问题在所难免。”裴振岳严肃道，“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我这样理解你，流言蜚语我可以帮你压下来，但能不能让他们闭嘴得靠实力说话！”
迟尧嗤笑：“流言蜚语，我怕过？”
裴振岳眉心一跳，多看了他一眼。
这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景晞给他的感觉，好像是两个人格在反复横跳。
跟他传闻中的臆想症有关？
“不管你怕不怕，现在立刻出兵过去，还有——”裴振岳皱眉，“离极影那个小子远点。”
迟尧：“……”
迟尧：“他又怎么了？”
裴振岳一脸惆怅：“你太乖，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乱，那种花花公子哥手段多得很，你玩不过他的，远离人渣保名节！”
迟尧给气笑了：“他不知道多可爱，你懂个屁。”
说完，不等裴振岳开口就把通讯给挂了。
一转头，就看到景晞幽幽地看着他。
“我说的有哪里不对？”迟尧问。
景晞没接话茬：“下午出发回0520。”
两人基本没有行李，说走就走。
坐上租来的那辆公共悬浮车，迟尧随意地扫了眼内视镜，却看到放置在后座的监控终端闪着指示灯。
“那东西怎么回事？”
景晞扣上安全带，顺势够过来查看。
“可能是备用电源。”
刚说完，监控终端的显示屏亮了，出现了一行字。
【孙砸，现在立刻把锁和终端送回思慕，不然就曝光你们的照片！】
景晞：“……”
他视线从终端上扫过，发现在指示灯边上有个极其细小的针孔摄像头。
在这行红字再次闪过时，景晞三两下就把摄像头给拆了。
“小黑，定位。”
思慕甜品店监控室，思琪收到亲哥秘密发过来的照片。
“卧槽！”思琪低骂了一声，从椅子弹起来，“原来是你们！”
他抖着手指，嘴巴扁了又扁，还是哭了。
“我他妈请你们吃了那么贵的一顿，还抢我！哇啊啊啊啊——”
-
回到0520，刚下飞船，景晞眼前闪过一个小小的黑影，下一刻身上多了一个挂件。
“老大！”铁熊抱着他的手荡秋千，“你上次布置的作业我早就做完了！”
景晞抬手，把他抱过来。
“5加3等于几？”
铁熊自信道：“8！”
景晞点头，有点欣慰。
就听迟尧笑盈盈道：“那3加5呢？”
铁熊皱眉，伸出双手开始数：“一一得一，一二得二……3加五等于7？”
景晞：“……”
迟尧笑得很大声，把手里的小玻璃瓶扔给他。
“这个交给你了。”
铁熊伸手抱住，疑惑地看看，眼睛一亮。
“是鱼！”
锥形的玻璃瓶里，一条金色的小鱼正挺着圆肚皮瘫着。
铁熊拿着瓶子晃晃：“死鱼？”
“活的。”景晞摁住他的手，再摇下去可能真的要死了。
铁熊眼睛亮晶晶的：“老大，你特意买给我的？”
景晞怕他眼里的期待落空，面无表情地点头：“你要好好——”
话没说完，就看铁熊咽了咽口水，吧唧嘴道：“不知道好不好吃。”
景晞：“……”
让孩子养孩子，还是太草率了吧？
迟尧的房子里，铁熊乖乖蹲在草莓地旁的小水池，看小金鱼飘来飘去。
“懒鱼，你不会游泳算什么鱼？”
小金鱼拍了拍鱼鳍，表示自己是鱼，然后又不动了。
屋子里，景晞和迟尧叫了各自的下属过来开会。
两人现在身体互换，开会也很麻烦，索性就放在一起。
景晞：“接下来没我的指令，你们就安心呆在这边。”
他看向春琴：“那批玩家里还有出问题的吗？”
春琴摇头：“目前没有，准备给他们服药后，分批送回去。”
景晞皱眉，看向迟尧。
服什么药？
迟尧没法解释，直接看向春琴：“什么药？”
春琴：“可以消除短暂性记忆的药，对身体没什么危害，如果不消除，他们永远都回不去。”
景晞颔首。
兽化人的存在一旦在普通民众中扩散，后果会怎么样谁都预料不到。
“这批玩家没什么问题，倒是那批幽灵出了点事。”方凉说，“有两个突然高度兽化，已经单独控制起来，等着你来处理。”
上次在空中游乐园抓过来的幽灵一直关押着没有处理。
景晞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李少将也要处理了。”吕蒙暗暗瞄了一眼景晞，看向迟尧，“他最近天天鬼叫，眼看着要疯了。”
迟尧转着中指上的戒指，不紧不慢道：“不着急，关着，就这么送回去太便宜他了。”
吕蒙：“……”
好狠。
江枫身在驻军基地，透过全息影像扫了眼那一片的星盗，低声问迟尧：“333号至今没有回话，我们要怎么派兵？”
迟尧眼神瞥向景晞，看到他做的手势，开口说：“留一半在驻军基地，其他人即刻出发前往3号军用空间站集合。”
江枫：“是，那我——”
“你坐阵驻军基地。”迟尧感觉有些热，解开一颗纽扣扇扇，“那边最近恐怕还会有事发生。”
景晞余光扫过迟尧，若有所思。
这句话，不是他的意思。
开完会，迟尧拉着景晞坐下。
“闭上眼睛。”
景晞皱眉：“你又想干什么？”
迟尧用他的话堵他：“不管我要对自己做什么，你又不亏。”
景晞：“……”
景晞闭上眼。
迟尧拉过他的手打开自己的终端，切出一个秘密的小群，这里是他另一批部下。
【110南部医学研究基地，去20个人地毯式搜查，尤其关注思慕甜品店，有情况发送到临时邮箱。】
他在后面附上临时邮箱的地址，还有一些注意事项。
下面跳出一堆ID为数字的回复。
景晞等了半天，却没有等到任何动静。
“迟尧？”
迟尧刚关掉终端，就看到他睁开眼看过来。
“怎么，我没亲你很失落？”
景晞眼神一闪，瞥开视线没说话。
迟尧手撑在他的身侧凑近，调笑道：“你不会真想我亲你吧？喜欢自己亲自己，这爱好好变态哦。”
景晞皱眉，起身准备走人。
还没欺负够，怎么可能让他走。
迟尧拉住他的手，笑笑：“你要是这么期待的话，我倒也不是不能亲——”
景晞深吸了口气，还是忍不了。
迟尧说得正起劲，突然被扑倒在地毯上。
衣襟被用力扯了过去，眼前是“自己”放大的脸。
看到景晞的眼神扫过他的嘴唇，迟尧一阵恶寒，抬手挡住他：“喂，有事好好说，别动手！”
景晞撩起眼皮，用他的话堵他：“越看自己越觉得眉清目秀呢。”
迟尧秒怂：“好好好，我不逗你了，算我输。”
景晞松开他的衣襟，直起身。
迟尧松了口气。
可下一刻衣襟突然被使劲地扯过去，唇上一热。
迟尧微微睁大眼，难以置信。
景晞这小子竟然把他往自己嘴上摁！
亲完还不算，景晞闭着眼，发泄似的在他脸上咬了好几口。
“操！”
“住手！”
片刻后，迟尧顶着一脸的牙印从屋子里走出来。
铁熊拿着狗尾巴草逗鱼，抬眸看到他走过去，忍了忍没忍住问：“你是不是被老大吃了？”
迟尧：“……”
他摸摸脸上的牙印，笑得凶狠：“只有我吃他的份。”
铁熊认真想了想，摇摇头。
“不可能，老大是大王，没人吃得了他。”
迟尧悠悠走远：“你懂个屁。”

第91章
飞龙驻扎基地的大部队到3号军用空间站最快也要12个小时，迟尧还能美美地睡上一觉。
原本是这么想的。
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个小时后，迟尧坐起身，一抹额头全是汗。
“开什么玩笑——”
他不死心地查看室内温度，才不到十度。
这种温度盖薄毯睡出一身汗。
能想到的可能只有一个。
迟尧烦躁地将额发捋到后面，随手扯了件衣服就去找景晞。
河对岸，景晞正在书房里忙碌。
要开战了，可他却对前线的情况一无所知。
用现在的身份也没办法联系333号的驻军。
不过，就算用原来的身份联系，可能也不会得到什么好结果。
书房角落里，铁熊趴在隐卫身上睡得小脸红扑扑的，景晞揉揉眉心，拿了小毯子过去给他盖上。
倒是把隐卫给弄醒了。
“嗷呜？”
隐卫晃了晃毛茸茸的大尾巴，双眼水灵灵地看过去。
看着这条尾巴，景晞手指微动。
“不知道他有没有尾巴。”他喃喃自语。
迟尧找过来时，正好看到景晞蹲在角落里，一脸享受地摸狗尾巴。
迟尧：“……”
他故意把脚步声放大，景晞立刻就把手缩了回去。
“趁我不在，偷偷骚扰我的狗？”迟尧抱手靠着门框，笑容散漫。
景晞面无表情地起身：“你这么快就睡醒了？”
迟尧施施然地走进去：“狗在这里，我不放心。”
景晞：“……”
迟尧走到桌前，扫了眼虚拟屏和桌面上的文件，随口说：“你要知道这些东西用得着这么麻烦，跟我说就行了。”
景晞摇头：“那群人恐怕没这么听话。”
迟尧知道他误会了，坐到办公桌前，笑笑：“只要你出得起价格，什么样的情报我拿不到？”
景晞走过去，搭着椅背微微弯腰：“我老底都给你了，也没见你帮我找到人？”
迟尧：“……下一题。”
景晞顺势反身靠坐在桌边，一条大长腿曲起：“我现在担心上头得到的情报不准确。”
卫星监测只起到辅助作用，一般用于监测无人星球，有人星球都有驻军入驻，各方面的安全防护和装置都很到位，根本轮不到卫星监测。
迟尧：“你怕实际情况比知道的严重？”
景晞点头：“已经很多年没有发生这种事了，李博手下那批人再不中用也不至于出这么大的事还不上报，真出了问题，他们谁都承担不起。”
迟尧随手拿起桌上景晞写得一些摘要：“也许他们就是想闹出事好甩锅给你呢？”
这个节骨眼上，连老爷子都不敢随意行动，一旦出了什么事很容易被对家利用放大。
景晞想了想，摇头。
“也许有这种可能，但如果是我的话，不会在这种时候挑衅自己对付不了的人。”
迟尧扬眉：“就你这个小将军，手上连个像样的驻地都没有，那姓李的可比你强多了。”
景晞垂眸看着他：“要不是少将必须要有驻地，我连手里那几个都不想要，麻烦。”
迟尧：“……”
迟尧嗤笑：“所以呢，你当这个官，就是为了跟我作对？”
景晞：“要不是你不懂收敛，谁都不敢招惹你，也不会落到我手里。”
正说着，角落里突然传来动静。
两人下意识地看过去。
铁熊不知道梦到什么，突然一哆嗦，迷迷糊糊地抓着狗毛，皱着包子脸，嘴里说着呓语。
“老大……老大吃……吃人了……”
边说边抽抽搭搭的，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隐卫被他抓得想嗷嗷叫，又怕把崽子弄醒，爪子在地板上来回地挠。
迟尧：“……”
景晞：“……”
景晞过去，小心翼翼地将铁熊抱起。
摊开他的手心时，发现他的手指又变成了兽爪，手指上还长了一片白毛。
“迟尧！”景晞心口一跳，紧张地抱过去给迟尧看，“他的手又——”
迟尧扫了一眼：“情绪激动就会这样，一会儿就好了。”
景晞皱眉。
虽然迟尧说没事，可想起30%兽化后不可逆，他还是很不安。
回想为数不多的看过几次omega哄孩子的画面，景晞轻轻拍打铁熊的背，低声说：“我不会吃人，别怕。”
可能离得近，铁熊闻到他身上的气味，往他怀里钻了钻，片刻后重新睡了回去。
景晞感觉到握着他手指的小爪子力度减轻，片刻后肉眼可见地褪去白毛和尖锐的指甲，变回人类幼崽的手。
迟尧看着他又哄又抱，还笑了，心里酸得很。
怎么没见他对自己这么紧张过？
怕放回去又出问题，景晞想着等铁熊睡熟了再说，抬眸就看到迟尧板着脸，一脸不高兴。
“你很热？”景晞见他额头全是汗，转头去看恒温系统上显示的温度。
十八度，不可能热成这样。
难道——
景晞心口刚闪过一个念头，就见迟尧冷嗤了一声：“有什么延缓易感期的药赶紧拿出来，不然行军途中发生什么事，我不可不负责。”
刚说完，他“自己”的脸在眼前放大。
没等他躲开，就被贴住了额头。
景晞抱着孩子，只能用额头去测他体温。
体温偏高一些，易感期可能就这几天了。
“你给吕蒙发信息，让他送过来。”
迟尧：“有没有效果好的？之前江枫给的那些一点用都没有。”
说完后，见景晞欲言又止，半天回不上话，迟尧回过味来。
“你可别说抑制剂对你没用。”
景晞避开他的视线：“我易感期周期较长，没有在战时发生过。”
迟尧微微眯眼。
换句话说这家伙压根就没把易感期当回事。
迟尧很好奇：“那你每次都是关在家里哭？”
景晞木着脸：“……只要心静就不会有太强烈的症状。”
迟尧嗤笑：“那你的意思是我心不静才会哭得无法入睡？”
没五分钟，吕蒙急匆匆地提着药箱赶过来。
“老大！”
他把一大箱要摊开：“这边三支是您常用的，这边三支是加强型。”
迟尧直接拿了加强型的注射器，一把打进手臂里。
吕蒙担忧道：“要不，这次让老江带队吧？他跟着您这么多年，这点小任务没问题的。”
迟尧倒是很想点头，可惜对面某个抱着孩子的人死死地瞪着他。
“一切按原计划行动。”说完，他补充了一句，“这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那我肯定不会乱说的！”吕蒙应下后就走，走到门口，又犹豫地转过头，“老大，要不要带几个omega？万一——”
迟尧：“不——”
“不用。”
景晞抢先回答。
吕蒙看看他，眼神警惕。
景晞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铁熊睡得更舒服些，淡淡道：“真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会给他标记。”
吕蒙双眼呆滞：“……”
这星盗头子在说什么鬼话？！
迟尧：“……”
标记自己是不可能标记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吕蒙觉得他的觉悟不可能比星盗低，于是一脸真诚地建议。
“老大，实在不行，你咬我也可——”
话没说完，一支笔飞过来戳在他旁边的墙上。
迟尧：“滚！”
吕蒙：“…………”
早上四点，带队的支援部队队长金泽发信息过来已经到3号空间站附近。
景晞打量迟尧：“有没有好点？”
“好个屁。”迟尧心情烦躁，不但异常燥热，头也开始犯晕。
河两岸灯火通明。
飞龙准备就绪，军舰依次排开，在深夜里也依然非常壮观。
极影所有人紧张得睡不着。
就怕飞龙搞幺蛾子，突然对他们下手。
厉远、方凉和春琴送景晞到飞船下，实在搞不懂为什么飞龙去执行任务，他们老大要跟着去。
景晞看看春琴怀里的铁熊，叮嘱道：“它可能受到什么惊吓了，你最近多关注一下。”
春琴微微颔首应下：“我会的。”
厉远低声问：“老大，你是不是被劫持了？”
景晞：“……没有。”
方凉抬眸扫过眼前的飞船，又看向空中的舰队。
“我在333号附近安排了兄弟，可能会帮上忙。”
兄弟？
极影还有人在那边？
没等景晞想明白，春琴走近了两步。
寒风中，她声音压得很低。
“老大，您的临界值快到了，要格外注意，不要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临界值？
景晞心里一咯噔，只想到了兽化。
春琴递过去一支针剂。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
飞船起飞后进入主舰的停机舱，景晞提醒迟尧给金泽发送视讯。
双方坐在主舰驾驶舱旁的会议室开会。
为避免麻烦，景晞脸部做了必要的伪装，换了一身新兵的军服，跟在迟尧身边充当小兵。
江枫、金泽等人作为飞龙最核心的军官，以全息投影的方式参与会议。
江枫面色严肃：“我已通过多渠道和前线取得联系，目前情况非常不乐观。”
他打开一个地图，是333号的3D投影图。
“标红的位置是之前卫星监测到已经别摧毁的城镇，标黄的片区域是正在遭遇变异野兽袭击的，而标黑的这一大片是目前无法取得联系的。”
景晞站在迟尧身后，看着这张地图，脸色沉下来。
这已经在沦陷的边缘了！
除了江枫汇报前线的情况外，各部队负责人都详细汇报了各部队目前的人员和装备情况。
从头到尾，迟尧坐在上位不发一言。
景晞注意到不对，低头一看，他衬衣领口已经湿了。
金泽：“我们最快2小时后能到达333领空，我建议先处理黄色区域，以红色区域为圆心进军，缩小变异野兽的行动范围。”
吕蒙：“黄色区域太分散了，前锋部队加上机甲部队恐怕只勉强够用。”
江枫：“我会不断尝试联系333号附近的驻军，应该能再调用一些兵力。”
他们讨论了半天，突然发现自家老大似乎完全没有参与讨论，都把视线转向上位。
吕蒙：“老大，您觉得这方案怎么样？”
景晞手指在迟尧背上轻点了几下，示意他先同意下来。
作战计划会随着战况而随时做出改变，这套初步方案尚可，最主要是景晞怕怕他扛不住。
顶着所有人的目光，迟尧放下托着下巴的手，神色平静。
“不行。”
短短两个字，让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景晞有些惊讶，手指抬到他背上，可不知道为什么又收了回来。
虽然用的是他的声音，可这个语气让他确定，迟尧是认真的。
这一刻，他突然很想看看，如果是迟尧的话，会怎么制定作战方案——
迟尧抬手，手指轻划，圆桌半空的球体跟着旋转。
他手指轻点，标色的区域被放大。
他在原本黑色的区域上标出了两块往外延展的红色区域。
“能攻击建筑物，还能让军队没有还手之力，这群野兽至少有半数在三级以上，这颗星球气候干燥，海域较少，可以初步判断兽群以攻击性较强的猫科动物和大型鸟类为主。”
迟尧说着，在这几个区域上画了几条线：“以它们的攻击速度和习性，这两块地方很快会成为下一个覆灭的区域。”
被他这么一画，其他人瞬间就懂了。
他们中作战经验最少的也有五年，想问题不能说面面俱到，但一定一点就通。
果然是老大，总能想到他们想不到的点。
所有人眼睛亮晶晶的，等着自家老大的下一步指示。
迟尧咳了两声，端茶喝了一口，看向所有人：“先从黄色区域下手没错，不过我标的这两个区域也要重点关注，不然兽群进一步横向扩散，想再集中剿灭就很困难。”
吕蒙一合计，先开口：“那不如这样，前锋部队负责这两块红色区域和延伸线上的黄色区域，剩下的交给机甲部队和救援部队填充。”
迟尧点头，指着北部的一片黄色区域：“这一片山区较多，兽群可能还没进入有人区，难度最低，可以考虑让新兵练练手。”
吕蒙：“是！”
迟尧起身，随意地罢罢手：“先这样吧，到时候再调整。”
其他军官同时起身，行礼后按照方案各自忙活去了。
景晞走在迟尧身后，看着眼前的人，唇角勾起。
这个人正经起来，真的很有魅力。
不自觉地会让人想按照他说的去做。
回到休息舱，等舱门关上，景晞正要夸他两句，可眼前的人却像泄了气的皮球，撑着墙大口喘气。
“迟尧？”景晞脸色一变，走近两步扶住他，“很难受？”
迟尧扯开领口的纽扣，脸上全是汗。
“去给我倒杯冰水。”
景晞快步去厨房倒水：“你先坐下。”
迟尧抽掉武装带随手扔地毯上，把军装的外套解开，撑着头坐在沙发里，整个人都不好了。
想哭。
特别想哭。
快忍不住了。
在会议室里，要不是一直数小狼转移注意力，他可能会当场哭出来。
“来。”景晞把冰水递给他，探手试他额头的温度。
很烫。
迟尧接过来，一口喝干，放到矮桌上，拉下额头上的手：“你说让心情平静，我他妈要怎么平静？！”
景晞看看他忍得泛红的双眼：“……”
看看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左右。
景晞拉着他躺下，把冰块用毛巾包住放在他额头。
“我给你讲故事，睡一觉舒服点。”
迟尧直接把毛巾拉下来盖住眼睛，烦躁道：“那你快点。”
景晞靠坐在地毯上，帮他擦汗。
“从前有一只小狼，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条狗——”
迟尧：“不对，换一个声音。”
景晞：“……”
他唤醒小黑，模拟了他原本的声线。
这次迟尧没意见了。
景晞听着他呼吸逐渐拉长，还是不紧不慢地讲下去。
“后来，小狼成了狼王，找到了失散的亲人，和狼群里最漂亮的母狼结对，生了一窝——”
身上突然一紧，包着冰块的毛巾滚到地上。
景晞一顿，偏头看过去。
睡梦中的迟尧身体歪过来，双手抱着他，头抵着他的手臂，嘴里喃喃自语。
“晞晞——”

第92章
迟尧醒来时，只有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了一条毯子，额头上的毛巾已经被取走了。
“骗子。”
说好了给他讲故事呢？
迟尧掀开毯子坐起，揉揉酸胀的额角。
虽说症状缓解不少，但还是很不爽。
外面传来急促地敲门声。
“老大，您醒了吗？”
迟尧调整了一下情绪，沉着脸示意军舰AI开门。
吕蒙急匆匆地跑进来，将连接监控器的终端递到他面前，脸色不太好。
“老大，和你预料的情况差不多，比我们之前掌握的情报要严重很多。”
迟尧就着他的手看了眼飞龙自己监测到的情况。
南边那两个原本标红的城镇已经成了废墟，路面上到处都是碎石和堆叠在一起的报废车辆，破碎的衣物和商品洒落一地。
和这两个城镇相邻的黄色区域也受到重创，几乎没什么区别。
迟尧边看边说：“按计划执行，每半个小时向我汇报一次情况。”
吕蒙：“是！”
应下后，他扫过老大略显疲惫的脸，犹豫道：“要不，我跟老哥们几个通通气，让您尽量单独呆着？”
迟尧：“不用。”
吕蒙：“可是您——”
迟尧：“用过药，没什么问题。”
自家老大坚持不肯被特殊对待，吕蒙只能遗憾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老大，听说吃老母鸡有助度过易感——”
“滚！”
吕蒙：“……”
老母鸡这么好的东西，老大为什么不喜欢呢？
刚要打开门，又被叫住。
迟尧：“他人呢？”
吕蒙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谁。
让极影团长伪装进入飞龙，这事要是传出去绝对会让整个飞龙的兵都睡不着。
不过，现在只有他知道。
“在检修舱，我过来时听到手下报告的。”吕蒙回答。
迟尧罢罢手，示意他可以滚了。
检修舱一般是战时用于给机甲、战机、炮坦等大型军备维修的地方，工具配备齐全。
迟尧在大得跟迷宫似的检修舱里找了片刻就已经失去耐心。
“小红，帮我找到他。”
小红：【正在搜索——已定位目标！】
迟尧看到视线中地图标出来的红点，径直找了过去。
他到时，景晞正穿着一身连体工作服坐在操作台前，脸上戴着防护眼镜，似乎在焊接什么东西。
“我都这样了，你也忍心丢下我不管？”
身后突然传来“自己”的声音，景晞转头，就看到某人抱手冷脸，居高临下地站在他身后，跟个背后灵似的。
“醒了？”景晞放下手边的工具，随手按了一个按键，一条机械臂降下来充当凳子。
迟尧坐下来，整个人都散发着“不高兴”三个字。
“我出来时和路口的守卫说过，让他们等你醒了之后告诉你。”景晞抬手试他额头的温度，耐着性子解释。
迟尧对他的靠近无动于衷。
“万一我发作了怎么办？”
景晞仔细感觉到手下的温度，没什么表情道：“除了情绪起伏较大，我不会随便攻击别人，更不会乱咬人，没什么可担心的。”
迟尧：“……”
看他收回手，迟尧顺势握住，冷笑：“但我不是你，你就对我这么放心？”
你想咬，早就咬了。
景晞没接这话茬，拿起个元件给他看。
“快完成了。”
迟尧扫了一眼：“什么东西？”
“超智能体的防御形态。”景晞偏头看他，“我试着加了信息素过滤系统，以防万一。”
迟尧眼神一闪。
这种过滤系统在大型机甲中并不罕见，但想把功能整合到一块比指甲盖还小的芯片上，难度可想而知。
“为我赶工的？”迟尧问。
景晞摇头：“不单纯是为了你。”
说完后，余光见迟尧脸色沉下来，他话锋一转：“是为了我们。”
迟尧轻哼，唤醒小红和小蓝飘过去。
“顺便给这两个小哑巴装个语音。”
景晞：“……”
时间紧迫，他没和迟尧聊太多，将三块辅助芯片嵌入三个超智能体后，就离开了检修舱。
去往指挥舱的路上，迟尧忍不住问：“那个检修室是你的？”
看景晞干活时，对每个工具的摆放都很熟悉，好像他自己的工作间。
景晞点头：“我伪造了一份自己的授权书，不然进不去。”
迟尧：“……”
脑子里闪过景晞工作时的样子，他又忍不住问：“你以前经常待在那里？”
景晞看了他一眼：“除了训练，抓你外，就是待在那里的时间最多。”
迟尧：“……”
两人到达指挥舱时，吕蒙已经带着前锋部队出发了。
金泽看到自家老大进来，疾步迎过去。
“老大，我们正打算出发，您还有其他指示吗？”
迟尧摇头，突然想到什么，又说：“新兵里有一个叫楚肖的，枪法不错，是个好苗子。”
楚肖？
新兵进入飞龙的时间很短，还没有在各个部门轮转结束，金泽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
但能被老大提到的人少之又少，能被夸的更少。
金泽点头应下：“我会给他安排合适的位置。”
景晞看着金泽离开的背影，低声问：“你很看好那小子？”
“还嫩着。”迟尧轻笑，“不过确实有天分，过两年调到暗杀部队，培养好了再调到极影给我用。”
景晞：“……”
景晞：“极影不属于军方。”
迟尧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地笑笑。
景晞看他走上指挥席，皱眉。
迟尧还隐瞒了什么？
指挥席前方巨大的空地上错落交叠着几十面虚拟屏，显示着各处战场的情况。
迟尧从没这么正经地搞过这些，没一会儿就耗空了耐心。
“你这是多想不开才会做将军，好他妈无聊。”
景晞看着虚拟屏上的数据，听到迟尧的小声念叨，随口回：“你也来，我就不无聊了。”
迟尧一怔，很快反应过来，嗤笑：“别整天想着让我坐牢，我要是进了牢里，倒霉的不知道是谁。”
他们现在连为什么会灵魂互穿，要穿到什么时候都不知道。
在这种情况下，坐牢这事可能也得AA制。
见他误会，景晞没解释。
想要把一切扭回正确的路上，面前的阻碍太多了。
主舰悬停在大气层外，各中小型战舰从停机舱出发，有条不紊地飞向目标地点。
不到一小时，金泽连线主舰。
“老大，这里的难民比预期的更多，初步判断多出10%，驻军就没几个人，根本排不上用场！”
迟尧：“先就近隔一个安全区域安置他们，守卫军24小时巡守。”
金泽：“是！”
很快，吕蒙那边也连线过来。
画面里，他站在一片钢筋混凝土的废墟里，脸色不太好看。
“主力军是虎群和象群，攻击力很强，行动速度快，我们的人根本得不到接应！打得真他妈吃力！”
这才一个小时。
景晞眉头紧蹙。
如果是荒星开拓战，无需考虑有人的情况，采取简单粗暴的轰炸就能解决大多数变异野兽。
可这里是有人区，要考虑的因素太多了。
一般需要了解当地情况的驻军配合转移难民，军团引开兽群，双方合作，才能最快阻止灾难。
可333号当地的驻军基地形同虚设，各地驻军起不了作用，军团就必须揽下所有的工作。
单救援和转移难民这事上，就要消耗一半兵力。
迟尧接收到景晞的暗示，开口说：“以救援为主。”
吕蒙薅了一把寸头：“这样打起来太被动了！我们会被耗死。”
保人的情况下要同时对付兽群，火力肯定会受到限制。
庞大的兽群得不到控制，还会不断扩散。
他们只能不断被迫追着兽群跑。
景晞正要给迟尧暗示，就听他说：“先拖着，过两天情况会好转。”
画面里，吕蒙收到下属汇报的情况，急匆匆地应下后就挂断了。
迟尧转头就给333号的驻军基地发了视讯过去。
可等了很久，那边却没有人接听。
“来个人。”迟尧面无表情道。
一个清秀的alpha上校疾步赶过来。
“报告！我是3302934号颜恺。”
“你知道333号的驻军基地在哪？”迟尧问。
颜恺：“知道！”
“带我去。”
迟尧起身，眼前突然一晃，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长官！”
景晞离得近，赶在颜恺前扶住他，低声道：“撑不住的话，你授权给我。”
迟尧罢罢手，拉住他的手走下台阶。
“你牵着我走。”
景晞反手握紧他的手：“好。”
能在这种身体状况下还配合他演戏，迟尧的表现让他很意外。
如果放在以前，以迟尧的性格，就算没乱子也会闹出些乱子来，更别说指挥飞龙作战。
颜恺余光瞥过他们牵住的手，战战兢兢地跟着走，心里疯狂大喊。
——江哥救命！我是不是要被杀人灭口了？！
到停机舱，颜恺习惯性地走向老大专用的飞船，却被叫住。
迟尧随便指了一艘备用的战机。
“用这个。”
路上异常沉默。
景晞几次看向迟尧，却见他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可能是在数小狼？
他悄悄伸出手，小拇指正要勾住对方的小拇指，下一刻整只手都被握住。
手心里并不潮湿，应该不是在忍耐，只是单纯发呆？
景晞脑子里各种想法跑马灯似的闪过。
正想着，修长的手指卡进了他的指间，收紧。
景晞心口一跳，手指动了动，也跟着收紧。
十指相扣，谁都没说话。
载着自己老大，颜恺用上了毕生最好的架势技术，30分钟的路程硬生生10分钟就给冲到了。
停在驻军基地外，颜恺冲着自家老大汇报，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老大，到了！”
迟尧/景晞：“……”
迟尧松开景晞的手，离开座位往外走。
“做得很好，下次不准再开了。”
颜恺：“……”
他是不是做错了？
驻军基地外戒备森严，迟尧三人走过去，直接被AI拦在了门外。
颜恺上前一步亮出身份。
“驻地军团指挥官也敢拦？！”
可半天没有任何反应。
颜恺抿了抿唇，想着可能是他职位太低，没人愿意搭理他，有些难受。
“对不起，老大，我的脸没江哥的好用。”
“嗯。”迟尧抬抬下巴，让他退回来，“回去后跟你江哥好好学学。”
这么说着，他随手拔出腰间的配枪，一子弹崩了门禁系统的控制主板，门自己打开了。
“小红，拿下AI。”
小红：【正在劫持——已劫持——】
颜恺看傻眼了。
竟然硬闯！
老大太爷们儿了！
一进去，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第一批AI巡卫还没冲过来就已经被小红拿下，飞到墙角排排站，开始自闭。
迟尧看也没看一眼，直接往中间那幢办公大楼走。
刚绕过一片大花园，就从四面八方跑过来四支守卫军。
“什么人敢闯驻军基地？！”
身体的不适，枯燥的工作已经让迟尧烦躁到极点。
他听着身后的动静，微微偏头，两步过去擒住第一个守卫军的手腕用力往墙上撞，肘击太阳穴。
“啊——！”
守卫军瘫软在地，瞬间失去攻击能力。
就在他出手的同时，其他几个守卫军将枪口对准了迟尧。
景晞抽出配枪，赶在他们反应前击落他们手里的枪。
迟尧提起地上烂泥似的守卫军，枪口抵住他的下巴，凌厉的眼神扫向其他人。
“都别动。”
从另几个方向过来的守卫军们举着枪，却没敢再往前一步。
迟尧带着他继续往办公楼走。
守卫军们密密麻麻地跟在身后，一点办法都没有。
“负责人在哪一层？”迟尧冷声问。
守卫军：“五、五楼。”
不等自家老大提示，颜恺自动开路，引他们进电梯杀上五楼。
五楼是个打通的大平层，装修奢华。
迟尧扫了一眼，嗤笑：“你这将军当的，还没一个小驻军滋润。”
景晞脸色也不好看。
没能控制兽群扩散，还能勉强说是能力不够，可在他们报上身份的情况下依然被驻军基地拒之门外，在战时，这已经算叛国了。
谁给的他们底气？
到办公室门口，这里装的是浮雕的木门，旁边装着一个感应器。
迟尧把手里的驻军扔给颜恺，两枪崩了门锁和感应器，一脚踹了进去。
巨大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瘦高的alpha军官，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眼袋和黑眼圈很重，皮肤干枯，看起来像被掏空了。
“你们什么人！”alpha拍桌子起身。
迟尧根本懒得跟他说一个字，举枪，子弹擦过他的脸打在金碧辉煌的背景板上。
“现在起，你被停职了。”
alpha狼狈躲闪，不敢置信后涌起滔天怒火：“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对我开枪？！”
他正要掏枪，可手腕上突然传来剧痛。
“啊——！”
“开枪算什么？”迟尧嗤笑，扔掉空了的弹夹，利落上膛，“我就是杀了你，又能怎样？”
alpha手腕被打穿，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头。
这个人真的是景晞？！
哪怕面对穷凶极恶的星盗，作为军官也不能随便杀人，更何况他还是驻军负责人。
迟尧几步过去，无视他反抗的手，一脚踢在他的胸口。
alpha狠狠撞墙。
迟尧举枪，连发数枪，每一颗子弹都擦着他的脖子打过去。
“啊——！”
alpha吓得全身颤抖，脖子两边留下一道道血痕。
伤口不深，更多的是心理上的恐惧。
颜恺在旁边看得双眼发亮。
枪法太绝了！
不愧是他们飞龙的老大！
景晞却有些担忧。
迟尧又开始出汗了，而且空气中隐隐能闻到一丝很清淡的酒味。
“垃圾也配坐在这个位置？”
迟尧走近，枪口顶到alpha的嘴里往上提。
alpha吓得双腿发软，却又不得不站起。
“呜呜——！”
看着他涕泪横流，迟尧眼神冰冷，叩着扳机的手指收紧。
最后一刻，手突然一热。
景晞一枪托砸在alpha颈动脉上，直接把人砸晕。
他回身搭住迟尧的肩膀，凑到耳边低声道：“你先休息，这里交给我。”
迟尧眼神扫过他的脖子，用了老大力才移开视线。
驻军负责人被控制，景晞打开这里的AI控制系统，发布一则视讯。
“即刻起由飞龙接管333号驻军基地，若有违抗军令不从，以叛国罪论处。”
“请在十分钟内上报各个区域的驻军人数和分布情况，各区域应急物资和避难场所现状——”
关掉系统，景晞看向坐在沙发里的迟尧，对方托着额头，看不清表情。
正要走过去，心口猛地一跳，传来绵绵密密地疼。
景晞扶住桌面才堪堪站稳。
那边，迟尧不断深呼吸。
数小狼已经没用了，但是数景晞的照片还管用。
一边数还能一边回忆照片里景晞的表情。
他不自觉地滚了滚喉结。
易感期想标记alpha的alpha大概也只有他了吧？

第93章
突然像是感应到什么，迟尧抬眸，正好看到景晞捂着胸口，脸色苍白。
“你怎么了？”
景晞深吸了几口气，摇头：“你怎么样？”
“小意思。”迟尧眼神扫过晕倒在墙角的驻军负责人，唇边的笑意讽刺，“这些道貌岸然的军官比星盗的破坏力可强太多了，轻易就能摧毁一个星球。”
景晞心情复杂：“这样的军官只有极少数。”
迟尧抬眸看了他一眼，起身：“为了铲除这极少数，却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外间，颜恺正控制着那个守卫军，笔直地站在那里，一副木头桩子的模样，假装自己听不到也看不到。
“你去把那些情报收集过来，顺便搜搜他办公室。”
迟尧抬抬下巴让他进去，把提过来的驻军负责人扔到守卫军旁边的椅子上，捆好，抽出手套翻看他的五官、颈部和四肢。
景晞：“你觉得他是？”
“不知道。”迟尧随口回，“仔细些总不会有错。”
景晞见他下手不知轻重，很担心他把人的眼珠子抠出来。
如果有什么东西能立刻测验这个人有没有可能兽化就好了。
组建医学团队不能再拖了。
“表面看不出来。”迟尧把手套摘下来扔掉，“不过胆子这么大，不是后台很硬，就是有病。”
景晞：“……”
迟尧偏头看他：“你想想帝都星比你家这后台硬很多的，还有哪几家？”
景晞想了想，认真道：“我家就普通人家，没什么后台。”
迟尧本来很烦躁，却被他这一句话给逗笑了。
“大贵族是普通家庭？那我这种没户籍的算什么？贱民？”
景晞不动声色地暗示：“我家户籍册上空着很多位置——”
迟尧心口一跳。
这话已经直白得不能更直白。
迟尧扬眉：“但我不想要你这么大的侄子。”
景晞好看的眉头皱起：“还有别的位置。”
迟尧表情认真：“也不想要你这么年轻的爸。”
景晞：“……”
还要再说，景晞冷哼了一声，走了。
迟尧笑得停不下来。
不到五分钟，各区域驻军都反馈了信息过来。
颜恺边收集资料边搜办公室，一个人忙嗨了。
见景晞进来，他看了一眼。
这个人似乎刚来的，但很受老大器重，而且实力很强。
一个眼神间，他把景晞的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将搜到的东西恭敬地交给对方过目。
“兄弟，你帮我看看，这些东西有没有问题。”
景晞接过来几个文件夹，余光扫了他一眼。
这小子他在对方进军团时看过，后来只在江枫口中听到过几次。
确实挺机灵。
几个文件夹，翻起来很快，是驻军基地和军火商的采买合同。
军部的军备采买有严格的规定，能让各驻军基地自由采买的只有极个别的配件。
但就这，其中也有极大的利润空间。
这几份合同写得并不高明，几乎一眼就能看出价格造假。
但和公然违抗军令比起来，这都不算事。
快速翻过最后一个文件夹，一张名片掉下来。
景晞弯腰捡起。
名片底色纯黑，翻到正面是一个白纹笑脸。
幽灵？！
景晞皱眉。
手里的卡片被夺走音。
迟尧反身靠着沙发背，翻看着手里的名片，眼神冰冷。
“果然又跟他们有关。”
景晞翻开文件。
又是一份军备采买合同，合同总价20亿。
“多少油水？”迟尧问。
景晞：“这几个型号的子弹硬度不够，基本只用于实战训练，价格很低，这个合同上的价格至少翻了十倍。”
迟尧嗤笑：“那约等于纯赚20亿，这个买卖不亏啊。”
景晞扫过合同上的军火商，若有所思。
“这个公司，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迟尧：“不记得了？”
景晞接触的层面几乎涵盖了军政两个顶级圈子，如果他对这个公司有印象，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景晞越是心急，越想不起来。
心口隐隐作痛让他越发烦躁。
“这么急躁可不是你的作风。”迟尧摸摸他的头，笑道，“别被我影响了。”
耳边听到低沉的笑声，心口的烦闷顿时消散不少。
景晞没敢去看，怕看到自己的脸后这一瞬间的感觉也没了。
那头，颜恺把各区域驻军发过来的信息快速汇总，发送给迟尧。
“还有下一步指示吗？”颜恺问。
迟尧一页页翻下来，随口说：“让他们都过来吧，这里收拾一下，充当临时指挥部。”
颜恺：“是！”
没翻几页，迟尧又热得不行了。
事情这么多，想关起来休息也不是不行，但他休息了，景晞用他的身份想指挥战局恐怕很难。
他什么时候这么为别人着想过？
“事后你再不给报酬，我要生气了。”迟尧哼哼。
景晞正想着事，听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自便。”
迟尧：“我要原装的。”
景晞：“……”
舰队进驻，驻军基地的守卫军们根本不敢动。
老大已经被擒，他们此刻再反抗，就真的没活路了。
迟尧大手一挥，让人把驻军基地的能源全搜刮出来。
结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
迟尧给前线各部队同时发送视讯，实时汇报前线情况。
吕蒙暴躁道：“救援真他妈不是人干的活！放跑了几千只三级虎！”
迟尧查看他们所在的位置，对应驻军发过来的信息，下达命令：“我已经让你那个城的驻军接手救援，你们将难民放到我发送的这个位置。”
吕蒙看到自己画面上显示的坐标，来了精神：“这群孙子终于肯干活了？扒皮的心都有！”
迟尧淡淡道：“事后随你扒。”
金泽恭敬地汇报：“我这里情况暂时可控。”
迟尧查看了救援人数、当地遗留散落的难民数，和附近估计的兽群数，开口道：“进度太慢了，救援交给当地驻军，你们协助即可，以对付兽群为主。”
金泽犹豫道：“但——他们可能不太配合。”
迟尧：“他们会配合。”
金泽没明白他这么笃定的理由。
从这场战争爆发到现在，333号的驻军就没配合过。
正这么想，就听到自家老大对颜恺下令。
“告诉他们，救援最慢的十个区域，所有驻军扣一年工资，组织内记大过，调配到下一级星球。”
颜恺双眼睁大。
这处罚，好他妈狠啊！
“是！”他咧着嘴下达指令。
老大太敢了！好帅！
金泽吕蒙等将领都听愣了。
老大从来没下达过这么重的处罚。
好爽！
余光见景晞看过来，迟尧挂掉视讯看过去。
“我说的有问题？你们不都喜欢这一套？”
景晞：“没有。”
反而对他这么熟练的指挥感到有些惊讶。
以前，为了早点抓到这个流氓，景晞调查过不少资料。
极影的名气可以说是迟尧一手造成，极影和迟尧是分不开的。
但极影会这么出名，不是因为他们抢劫了多少次，杀了多少人，而是经常和军团杠上，还每次都能占便宜。
单论抢劫这一块业务上，和其他星盗团比起来，可以说完全不合格。
他们行踪不定，似乎走到哪算哪，对“小鱼小虾”似乎没什么兴趣。
所以迟尧在景晞的眼中，一直是个人实力很强，管理能力稍弱，有一群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控制的忠诚的下属——完全就一甩手掌柜的形象。
没想到他认真做事时，是这个模样。
前线，金泽挂断视讯没多久，就从助手那里收到汇报，当地驻军已经开始行动。
“果然立竿见影。”金泽身上的压力总算减轻了一些，眼里多了些笑意，“按原计划进行。”
助手：“是！”
战机停在一处居民区，他和一队人下来，有条不紊地开始救援。
虽说驻军已经开始行动，但要全面救援还需要时间，附近的这些难民还是得他们来救。
“队长，前方有鼠群！”负责监测的队员汇报。
金泽刚拉着绳索踩到地上，一只两米多高的老鼠就窜了出来。
他扯着绳索，一脚踩在墙壁上荡到一边，抽出腿上的配枪，正准备射击，眼前的老鼠突然头部中弹，扑倒在他脚边。
金泽顺着子弹发射过来的方向看过去，一高挑的年轻alpha提着轻狙跑过来。
“队长，您没事吧？！”
金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楚肖？”
楚肖一愣。
救援部队队长竟然认识他？
想到自己没自我介绍，他立刻敬军礼准备补充：“我是——”
“行了，跟上！”金泽罢手。
楚肖：“是！”
红色区域——
吕蒙坐在炮坦中，一路往外开，看到兽群就是一发重炮。
“队长，后面又来了一批象！”
前锋部队频道内，不断有队员实时汇报情况。
吕蒙架起重炮，对准象群的方向：“干就完事了！”
“那救援呢？万一那帮孙子阳奉阴违，我们会被坑死啊！”
“我就是挺怕这事，到时候被民众骂的又是我们飞龙。”
“我觉得他们压根不会听命令。”
重炮精准落在快速移动的象群内爆开，地面剧烈震动。
“我都不担心，你们担心什么？”吕蒙笑笑，“天塌了有老大顶着，你们再磨磨唧唧的，我要扣奖金了！”
频道内响起一片骂声。
“卧槽！”
“这就爬起来干活！”
“老规矩，谁杀得少回去谁捡肥皂！”
到了傍晚，战场第一道防线总算防住了。
兽群的入侵范围没再扩大。
吕蒙金泽等人排着队给老大发送喜报，可此刻迟尧却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到晚上，易感期的症状就开始加重。
除了易感期外，心脏不寻常的跳动也让他心墙暴。
这个感觉并不陌生。
怕是要穿回去了。
能看到原装的美人流泪，确实不错。
但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很不安，好像有事要发生。
敲门声响起，景晞走进来。
“我炖了汤。”
迟尧从床上坐起身，看着他端着盘子走近，脊背发凉。
“熟了没？”
景晞提了张椅子坐到床边：“应该熟了。”
迟尧：“应该？”
他扫了眼碗里的汤，看起来好像是山药炖排骨，但是这些食材之间似乎产生任何联系，只是被硬凑在一起。
见景晞舀了一勺，迟尧摁住他的手腕：“你先喝，我怕拉肚子。”
景晞：“……”
他面无表情地喝进去，放下碗起身：“忘记放盐了，我去拿。”
迟尧：“……”
没等到人，迟尧就忍不住端碗喝了一口。
说它是汤，都是对汤的侮辱。
这明明就是涮锅水。
迟尧舀了一块山药，咬下去咔嚓作响。
就不能对他的厨艺有所期待。
“好吃么？”景晞拿着盐回来。
迟尧：“你有脸问？”
景晞：“我照食谱做的。”
迟尧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嗤笑：“哦，是食谱的问题，不是你手艺的问题？”
景晞放了点盐搅拌：“知道就好。”
迟尧：“……”
这厚脸皮到底是跟谁学的？
景晞：“我想起来那个军火商了。”
迟尧喝着盐水，偏头看他。
景晞：“五年前李家老爷子寿宴，有人代表这个飓风集团去过，他送的贺寿礼是一把典藏版的改装手枪，这把抢是少数我没收藏过的，所以有点印象。”
李家？
迟尧：“李博他爷爷？”
景晞点头：“那个人我记得叫阮凌云，是omega，长得还不错。”
迟尧本来正在脑子里搜索这个人的信息，可一听“长得还不错”，直接打断了他的思路。
说事就说事，没人让你说感受！
“长得还不错？”迟尧微微眯眼，“多不错？”
景晞没听出他话里的酸味，回想那时的情况。
“褐色的中长卷发，皮肤白皙，身高到我肩膀，笑起来有酒窝。”
迟尧放下碗，靠在床头，不咸不淡道：“长得不漂亮怎么哄着你们这些财神爷下单？”
军火商历来都很赚，能搭上军部这条线的，更能躺着数钱。
虽说军部采购的项目不多，但竞争一直非常激烈。
各军团指挥官有一定范围内的采买决定权，最受各大军火商的欢迎，钱色交易都是常规操作。
景晞终于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淡淡道：“飞龙的军备一直是从军备库里申请的，我没和任何军火商合作过。”
迟尧心情瞬间转好。
但察觉到这一点后，他又有些不爽。
从什么时候起，景晞能这么轻易地掌控他的情绪？
一定是易感期的关系。
迟尧端起碗喝汤：“继续说。”
真好哄。
景晞腹诽了一句，没敢笑，怕又把人惹毛了。
“那个人我或许还有联系方式。”
刚说完，见迟尧重重地把碗放到小桌上。
“你们还交换联系方式？”
景晞看着他：“很奇怪？”
迟尧给气笑了：“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也没给过我联系方式。”
还是互穿后，传照片顺手保存下来的。
景晞：“……”
正当他想着怎么圆回来时，听到迟尧气哼哼道：“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没十张照片下不来。”
景晞：“……”
晚上症状加重，为以防万一，迟尧没再出房间。
他在里面休息，景晞就坐在外间的沙发里办公，怕吵着他。
半夜，心跳的不规律越来越频繁，迟尧睁开眼毫无睡意。
想到景晞可能跟某个他不知道的omega有过密切接触，就完全没了哭的心情。
迟尧听着外间的动静，透过玻璃隐隐能看到景晞在忙碌。
离开这个身体前，怎么也得送他个礼物。
等景晞查完战况已经快两点了，他将重点记录下来后起身去房间里查看迟尧的情况。
房间里散发着淡淡的酒香，不浓郁，看起来迟尧很努力在控制。
床上的人整个埋进被子里，看起来已经睡熟了。
景晞犹豫了片刻，还是退出来去了外间的沙发睡。
第二天天蒙蒙亮，景晞被闷得透不过气，抬手掀开被子，才总算吸了口新鲜空气。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几乎立刻就感觉到了不对。
身体很疲倦，头有些胀痛。
他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坐在床上，视线里出现了一条很粗的辫子。
景晞：“……”
穿回来了？
这次为什么没有预兆？
他透过玻璃看向外间，迟尧正以他昨天躺下的姿势躺在沙发里，还睡着。
景晞轻手轻脚地起身，去浴室洗漱。
穿回来也好，至少不用让迟尧替他承担易感期的风险。
可能是体温身高，身上黏糊糊的不太舒服。
他脱下上衣扔进回收口，经过镜子时突然一顿。
镜子里的他顶着一头乱发，扎着两条马尾辫，腹部还被黑色记号笔写了几个字。
其中一块腹肌被画了个圈，箭头小爱心。
【我的最爱】
景晞脸色沉下来：“……”
这浪荡子。
耳边听到一声低沉的轻笑，景晞看着来人：“你干的好事？”
迟尧微微凑近，笑得很开心：“你不是喜欢卷发？”
景晞：“……”

第94章
这次出征江枫没来，颜恺自动接了小助理的活，大清早就打好饭给老大送过去。
站在门口，他又有些迟疑了。
万一老大没睡醒，把人吵醒了，他还有活路吗？
刚转身要走，门在他面前打开。
颜恺眼睛一亮：“老大，我——”
他眼神扫过老大的头发，脑子卡壳了。
就一晚上功夫，老大怎么还烫了个大波浪？
好、好漂亮！
景晞微微垂眸看着他：“汇报？”
颜恺回过神，示意手中的餐盒：“我来给您送早饭。”
景晞正打算去吃饭，又转身退回了房间。
颜恺将盘子端出来放到餐桌上，偷偷瞄了老大的长发好几眼，没敢问。
“有没有新情况？”景晞坐在餐桌前，随手给自己盛了一碗粥。
颜恺：“吕部长凌晨四点联系过总部，说是遇到了狼群，但还在可控范围内，让通知可能会被波及的区域，我已经通知下去了，金部长说他们需要补充救援物资——”
景晞搅拌着碗里的粥，听着颜恺汇报。
有驻军配合后，战局得到控制，但这只是暂时的。
如果不找出大批变异野兽入侵的原因，很有可能会再次失控。
看到迟尧从房间里出来，景晞示意颜恺退下。
“脸上的皮真他妈难受。”
迟尧脸上贴着伪装用的生物膜，虽说几乎无感，但他还是不太舒服。
他拉开景晞对面的椅子，扫了眼满桌的早餐，扬眉：“这小子这么上道？”
景晞拿了颗水煮蛋敲开：“既然已经换回来了，要留下还是离开随你。”
迟尧看着他：“用完就丢？”
“你不是不喜欢待在这里？”景晞把剥好的鸡蛋递给他。
迟尧自然地接过来，心情不错。
“那你想让我留下还是离开？”
“当然是留下来。”
见景晞这么坦然，迟尧唇角扬起，还没等开口，就听他木着脸补充道：“万一我控制不住，还能借你的腺体咬几口。”
迟尧：“……”
他笑意变冷：“这还能借？”
迟尧一口咬掉半个鸡蛋，边吃边打量景晞，不紧不慢道：“你又标记不了alpha，咬了也没用，还不如找个omega——”
话还没说完，就被景晞打断。
“我就喜欢咬alpha。”
迟尧：“那更简单，飞龙alpha多得是，你随便找一个不行？”
景晞理所当然地看着他：“你不是替身吗？”
迟尧：“……”
嘴硬。
片刻后，景晞放下筷子等迟尧。
“你希望我标记omega？”
迟尧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若无其事的回答：“你标记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景晞：“……”
迟尧轻笑：“我们之间不是纯纯的金钱关系吗？你不会是对我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吧？”
景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起身离开。
“没事别乱走，我先去开会。”
“等等。”
迟尧叫住他。
迟尧走到他面前，取下挂在脖子上的狼牙给景晞戴上：“这个给你。”
戴链子的动作就像拥抱。
景晞被正面袭击，鼻间突然闻到迟尧身上的气味，垂在身侧的手跳了一下，缓缓收拢。
“这是你的东西。”景晞声音略显低沉。
迟尧扣好扣子，再将链子小心地藏到他的领子下面。
“可你不是很喜欢吗？”
离得这么近，迟尧的声音在耳边震动，景晞指尖发麻。
他移开视线，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这么重要的东西，不要轻易送人。”
迟尧退开一些，将坠下的狼牙塞进他的军装外套里，完美隐藏。
“东西哪有你重要？”
好听的声音拖着慵懒的尾音，好像只是随口一说，却更打动人心。
景晞心口猛地一跳，偏头看他。
迟尧直视他的双眼，笑笑：“你欠我多少照片，记得吗？没还清前，你对我来说都是最重要的。”
景晞：“……”
他转身就走。
看着门在眼前砰得一声关上，迟尧忍不住笑出声。
调戏死对头，真快乐。
想到刚才景晞的眼神，迟尧摸摸心口。
“还好这小子不是omega——”
不然出个门都有生命危险。
简直太勾人了！
到临时指挥部，各后勤部部长都已经到位。
景晞走到上座入座，示意他们依次汇报情况。
“我们检测到了南部海域靠近大陆的这一片区域野兽活动最为密集。”
“我们分析了各区域兽群的行动轨迹，发现它们极有可能都是从这一片区域出去的。”
“目前已经在用技术手段检测四五级变异野兽的踪迹，预计两个小时后出结果。”
景晞看向圆桌中间放大的虚拟屏。
南部沿海地区都做了标记，从这里到最近的遭到袭击的城镇，有上千公里。
哪怕是变异野兽，跑完全程也得好几天。
这么充裕的时间，足够这里的驻军做出应对方案。
如果第一时间求救，援军甚至来得及救下第一批受灾的群众。
可他们什么都没做。
驻军和这次的野兽爆发，有没有更密切的联系？
房间里，迟尧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工作。
虚拟战后，那群人就像蒸发了一样，彻底从他监控的视线里消失。
数字小群里——
“最近N9的赌场乖得没眼看。”
“来我这高端会所消费的老板都少了，什么情况？”
“好不容易混到下月初要开的海底斗兽场门票，突然又说要取消了。”
“这帮人赚够钱，打算跑路了？”
不可能。
迟尧脑子里闪过很多想法。
片刻后，他在键盘上打出一串乱码，半空中弹出一个通讯拨号页面，对象名称显示——D。
过了很久，对面才接起来。
“战况怎么样？”迟尧开门见山。
那头沉默了片刻，响起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和我预料的差不多。”
迟尧枕着头躺在沙发里，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就这么让出去了？帝国欠你一个圣人奖杯啊。”
“没大没小！”D骂了一句，“我已经很难过了，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安慰安慰我？！”
迟尧嗤笑：“活该。”
D：“你他妈打过来就是找骂的？”
迟尧：“选举结果还要多久出来？”
D：“下月15号公布，但没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数。”
迟尧：“也就是说，到15号前，他们都会缩着？”
D沉默了片刻，轻叹：“到那一天，也许我们就能把目标范围缩小一半。”
迟尧没什么表情：“如果你信错了人，那一天就是你的末日。”
“呸呸呸！狗屁！”D被气得声音都提高了不少，“大不了老子也去干星盗！反正有你在，晚年不愁没饭吃。”
迟尧：“……”
死老头。
正要挂断，突然听黑色的窗口那边传来D认真的声音。
“但我不会信错人。”
迟尧直接摁掉，转身面对着沙发侧躺。
不会信错人？
眼前突然闪过景晞的脸。
这世上如果还有什么值得相信，那也只有他了。
景晞处理了一早上的工作，揉揉眉心，有些疲惫。
迟尧的指挥能力让他惊艳，但行政工作却是半点都不愿意沾，导致有叠成山的文件要审批。
敲门声响起，颜恺进来。
“老大，检测结果出来了，南部沿海地区五级变异野兽数量过万！”
景晞皱眉，打开反馈过来的数据情况查看。
红色的标点密密麻麻堆叠在一起。
“这些是有异能反应的数量。”颜恺补充。
五级变异野兽都有超乎寻常的能力，攻击力惊人，对付起来难度非常大。
但好在五级变异野兽稀少，几乎都是兽王的存在，在一般荒星上最多就百来只，基本以兽群为单位分散分布。
可这里不同。
这些五级变异野兽非常密集，就好像整个兽群都是五级变异。
从军这么多年，景晞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
他眼神沉下来，绕过办公桌往外走：“让他们继续密切监测，每半小时反馈一次，直接给我。”
颜恺：“是！”
景晞大步往停机坪走。
这种情况，他必须亲自去看看。
走到半路，烦躁的情绪突然涌上来。
他眼眶发热，莫名的失落和绝望让他感到一阵阵窒息。
症状加重了，最迟今晚就会完全进入易感期。
按照以往的情况，至少有一整天的时间，他什么都做不了。
景晞深吸了口气，继续朝外走。
得赶在那之前，把事情处理了。
迟尧把手头堆积的事情解决后出门找景晞，结果一圈下来都没看到人。
在临时指挥部门外看到颜恺，对方竟然也不知道。
易感期还乱跑？
迟尧隐隐有些不安，回到房间后一个视讯拨了出去。
那边很快接起来。
看背景是在车里。
迟尧：“你出去玩不叫我？”
景晞看着前方，淡声说：“有点情况，我去看看，很快回来。”
迟尧给气笑了：“你知道自己快易感期了？”
景晞：“一般生理期，不影响工作。”
迟尧皱眉，透过车窗隐约看到那边的环境。
是去停机坪？
他快步往外走，将视讯切到隐私模式。
“在那里等着，我和你一起去。”
要是放在平时，景晞要么同意，要么干脆拒绝。
可这会儿情绪不稳定，听着这话，突然有些委屈。
“纯纯的金钱关系用得着你这么紧张？”
说出口后，景晞立刻就后悔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在抱怨。
他用什么立场跟迟尧抱怨？
他们甚至连朋友都不是。
可在迟尧听来，却完全是另一种味道。
景晞在对他撒娇？
这谁顶得住？！
迟尧快步下楼。
刚好有一兵哥停下车，他直接把人揪下来，坐进驾驶座一脚油门走了。
兵哥眼前一晃，刚站稳转头一看。
好家伙，车消失了。
迟尧油门踩到底，语速飞快：“你在主舰外等我！”
可那边却没有声音，片刻后传来挂断的忙音。
“操！”
迟尧低骂了一声，车子在基地里飞速驶过。
十分钟的路程，三分钟就到了。
迟尧下车，往主舰跑。
偌大的主舰外除了值班的巡卫根本没有别人。
“景晞呢？！”迟尧抓住离得最近的一个兵哥问。
兵哥被他给整懵逼了。
扫了眼他肩膀上的少士军衔，差点破口大骂。
老大的名字是他随便能叫的？
这要是江副官听到，没一百军棍下不来！
见他没说话，迟尧看向另一个士兵。
“有没有看到你们老大？”
几个士兵终于回过神，看向他的眼神很微妙。
“什么叫我们的老大？你是哪来的兄弟？”
“在团里你不能随便叫长官的名字！”
迟尧懒得多说，松开他们管自己往里走。
一看他要硬闯，几个兵哥警惕了，冲过去就拦住他。
迟尧拳头捏得咯咯响，正要动手，突然听到舱门打开的低鸣声，很快，一架纯白的机甲飞出，在空中绕了个漂亮的弧线，降落到迟尧身后。
迟尧转身，看着眼前这近二十米高的大家伙。
机甲飞龙通体线条流畅，纯白的金属外壳在光线下折射着冷光，威严又漂亮。
和他打架时，景晞从没动用过机甲。
以前他以为是对方性格太过古怪，让人难以捉摸。
可现在看着它站在面前，迟尧突然想到，也许在景晞心里，这种大型杀器是专门用来对付真正的敌人的。
身后一阵骚动，士兵们列队，望着机甲眼睛发亮。
是老大！
机甲单膝跪地，右手伸到朝他们伸过来。
士兵们：“！！！”
什么情况？！老大要带他们一起去？！
可等机械手停在迟尧面前时，他们激动的心情平静下来。
哦，原来是要带他啊。
看着眼前能躺下打滚的大手，迟尧的焦虑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愉悦，从心底涌出来，根本抑制不住。
他一脚迈上去。
打手缓缓移动到胸口，金属外壳上经过几层剥离后打开了一扇小门。
迟尧缓缓走进去。
机甲内部空间比他想象中大得多。
【我在驾驶舱。】
耳边响起景晞清冷的声音。
一颗小红豆飘到眼前，指引着他往前走。
驾驶舱的舱门打开，景晞坐在一片监控虚拟屏前，转头看着他。
“以为你不等我了。”迟尧走过去，手搭在景晞头顶，粗鲁地揉了一把。
景晞移开视线：“把你留在这里更麻烦。”
嘴还是这么硬。
迟尧挑起他的下巴，指腹擦过他的眼尾：“声音都哑了。”
眼睛也红红的，看起来又漂亮又可怜。
想抱到怀里使劲揉。
景晞避开他的手，摁下操作台上的一个按钮，旁边升起一张座椅。
“南边发现了上万只五级变异野兽，不去看看不行。”
迟尧扬眉：“上万只？”
“这还只是检测到异能波动的，实际数量可能更多。”景晞面色严峻，“如果是新出现的进化趋势，将会非常麻烦。”
对付一只五级兽王和对付一群，要投入的军力不是简单的加法。
迟尧坐下来，安全带自动上锁。
“去看看。”
机甲升空，景晞设定航线。
驾驶舱空间不大，可空气中弥漫的酒味却很清淡。
迟尧偏头看看景晞若无其事的脸，不敢想象他是怎么控制住的。
上一次的易感期，差点把他逼疯。
泪腺根本不受控制，情绪在崩溃的边缘，随便一件小事都会引爆。
“这里只有我们，不用忍了。”迟尧开口。
景晞看着监控画面。
“你不排斥alpha的信息素？”
迟尧：“排斥啊，但你的还好。”
景晞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他不知道迟尧是有意还是无意。
总是把他摆在“特别”的位置，却又在他们之间划上很清晰的界线。
景晞沉默片刻，声音低沉：“易感期的信息素和平时不同，攻击性很强。”
迟尧托着下巴，随口说：“我现在被锁着，不会攻击你的，来吧。”
景晞：“……”
本来他还能忍，可被迟尧这么一说，他突然觉得快控制不住了。
迟尧正要再劝，酒味逐渐浓郁，空气好像瞬间被点燃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整个人都不好了。
别说排斥了，对他来说简直是致命的诱惑力！
迟尧双手收拢成拳。
要不是被锁着，他可能会忍不住扑过去抱着人猛吸。
不用控制信息素，景晞轻松了一些。
在这个小小的“地盘”里，唯一陪伴自己的是喜欢的人，心里的不安和失落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安全感和满足感。
见迟尧半天没说话，景晞心里没底。
“迟尧？”他犹豫地开口。
过了片刻，迟尧回他：“算了，你还是忍着吧。”
景晞：“……”
他垂下双眸，掩饰眼底涌上来的失落：“就说你接受不了——”
还没说完，就听到迟尧咬牙切齿道：“再这么下去，连我都他妈要发情了。”
景晞：“…………”

第95章
迟尧这么一说，景晞突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信息素不被排斥是意外之喜，但要重新控制外放的信息素，太难了。
景晞低声道：“alpha的信息素并不能诱发其他alpha发情。”
相反，易感期alpha的信息素攻击性太强，对同性非常不友好，信息素强度越高，受到的攻击越大。
迟尧偏头看他，笑笑：“你现在散发的味道，就是一只苍蝇飞过都会发情，更别说我这种‘浪荡子’。”
景晞：“……”
见他额角全是冷汗，迟尧不忍心再开玩笑，开口问：“机甲能不能净化空气，降低信息素浓度？”
虽然浪费，但现在景晞的信息素太猛了，比上一次易感期浓郁很多，他也顶不住。
景晞面就这么看着他，无声拒绝。
没有哪个alpha不想让喜欢的人染上自己的味道，这是天性。
“不肯？”迟尧微微凑近，笑得暧昧，“万一出事，你还想不想好好调查？”
听到“调查”两个字，景晞犯浑的脑子总算清醒了一些。
他犹豫再三，勉为其难地按下净化按钮。
迟尧被他一脸不情愿的表情给逗笑了。
刚要调侃，就听景晞面无表情地说：“回去后你要陪我一整天。”
迟尧：“为什么？”
景晞：“补偿。”
迟尧：“……”
这债欠的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机甲的速度比战机还快，从北到南只花了半小时。
刚靠近南部沿海，驾驶舱里响起几只超智能体的轮流警告。
景晞打开监控窗口，让小红和小蓝下去，对整个区域进行快速细致的扫描。
反馈的画面让两人都很意外。
山脉连绵，在茂密的植被下是密密麻麻的兽群，随处都能听到狼嚎虎啸。
飞龙：【声波攻击频率过高，建议往外撤离十公里。】
景晞根据AI的指示往外撤，面色严肃：“自然状态下，绝对不能达到这种密度。”
哪怕已经变异，依然能够遵循自然法则，不同的野兽之间会相互牵制。
迟尧看着画面，指着其中一个窗口：“去这里看看。”
景晞扫了一眼，用意念对小红下达指令。
窗口里的画面回到刚才的山脉，镜头逐渐拉近。
山巅上出现一群五级狼王，它们似乎正在巡视地盘，山巅到山腰是整片的狼群。
“确实不正常。”迟尧若有所思，“变异狼王不可能允许地盘内有竞争对手存在。”
景晞：“它们看起来完全没有要掐架的趋势。”
迟尧靠着椅背，声音很淡：“能让这么多狼王聚集在一起，还相安无事，我能想到的可能只有一个。”
景晞偏头看他：“这里有比它们实力更强的狼。”
迟尧点头。
景晞皱眉：“但五级变异已经是最高级变异——”
迟尧嗤笑：“在发现五级变异前，所有人都认为四级变异是最强的。”
说话间，小红已经把整个山头绕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更多的情况。
景晞：“得下去看看。”
隔着屏幕确实发现不了太多细节。
迟尧也有这个意思，但他并不打算和景晞一起去。
“我下去。”迟尧示意他解开安全带，“你在这里等我，别乱跑。”
景晞显然不可能同意。
“我和你一起。”
迟尧：“你可以？”
景晞认真道：“天黑前可以。”
迟尧没拒绝。
景晞作为军团指挥官，任何时候的决定都一定是经过思考的，不可能拿自己和别人的命开玩笑。
这一点上，迟尧从来不怀疑。
五级变异野兽的叫声会发出不同强度的声波，对机械和人都有伤害性。
景晞找了个野兽较少的地方，将飞龙开进巨大的山洞里，将一部分权限授权给AI，防止他们离开期间发生变故。
从机甲上下来，小红已经飞回来，根据景晞的指令变成防护甲模式。
“这个给你。”
听到迟尧的声音，景晞转头，面前是对方递过来的戒指。
送戒指？
景晞眼神一闪：“什么意思？”
迟尧顺势拉过他的左手，将戒指戴到中指，并拨动戒指外层金属圈。
“它能干扰声波，别弄丢了，回去后还给我。”
景晞：“……”
要还？
他看向迟尧：“那你呢？”
迟尧让小黑启动防护甲模式，不紧不慢地走出山洞。
“它的作用范围足以覆盖到我。”
景晞看了眼戒指，跟过去。
333号大气层很薄，并且没有经过人为大气改造，这里的植被长期暴露在宇宙辐射中，相比一般有人星球的植被更大，野草都能长到四五米高。
“我们像不像是误入巨人国的小矮人？”迟尧拨开野草，打趣道。
景晞扫了眼他一米九几的大高个。
“你这尺寸挺好。”
迟尧偏头，看着他笑：“你说哪里的尺寸？”
边走边聊，身上的不适似乎也冲淡了不少。
景晞面无表情地经过：“你觉得是哪里就是哪里。”
穿过一片原始森林，远远看到了山脚下一片堆积在一起的狼群。
迟尧粗略看了一眼，这边大多都是一二级变异的。
越往山巅，等级越高。
就像在守着什么。
景晞在迟尧胸口轻拍了两下，防护甲模拟环境，进入隐身模式。
迟尧看着眼前的景晞从脚到头逐渐消失，来了兴致。
“这功能不错，什么时候加的？”
景晞：“完善防护甲时顺手加的，回去后给你植入芯片。”
说话间，迟尧耳边听到小黑的声音。
“已和小红互联。”
说完，景晞又出现在迟尧的视线里。
隐身状态下，两人正大光明地从兽群面前经过，完全没有被发现。
迟尧：“这功能是不是还可以拿来做坏事？”
景晞：“……”
到半山腰，目之所及全是三级变异灰狼。
他们绕着路，从野兽较少的地方穿过去。
迟尧一脚踩在断树枝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不大的响声却引起了左前方几只灰狼的注意。
变异等级高了后，警惕性也变强了。
迟尧轻轻收脚，踩着一旁的大石头跳了过去。
听到身后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迟尧转头看过去，忍不住问：“怎么样？”
景晞摇头：“没事。”
迟尧：“坚持不住要早点说。”
见对方点头，他继续往前走。
没一会儿，手上突然一热，他低头，某人一声不吭地勾住了他的小拇指。
这是什么撒娇方式，也太可爱了吧？
迟尧心头一动，什么都没说，牵过他的手握紧。
“迟尧。”
身后响起景晞低沉的声音。
迟尧：“嗯？”
半晌，景晞回：“没事。”
用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两人终于爬到山巅。
山巅上是一片巨大的平台，连接整片山脉。
上百只五级变异狼王四处走动，看得景晞头皮发麻。
戴着迟尧的戒指，确实感觉不到声波带来的不适。
两人还没走过去，离得最近的一只狼王就将视线锁定了他们，并朝这边走了过来。
迟尧在景晞手背上轻点了几下，用他们都懂的密码暗示他别乱动。
狼王的警惕性和敏锐度都很高，哪怕稍微重一点的呼吸声都有可能被发现。
两人屏住呼吸，看着狼王绕着他们慢悠悠地转了一圈才离开。
迟尧带着景晞从边缘走过，边走边观察它们。
数量如此庞大的狼群在这座山里徘徊不去，狼王们的状态不像在休息，像是巡视地盘的打手。
要么这座山里藏着它们想要的猎物，要么它们在守护什么。
迟尧更倾向后者。
两人小心翼翼地从平台这头朝另一个山头走，狼王聚集的数量逐渐增多。
走到半路，迟尧突然停下。
景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在山巅之间一个微微向下凹陷的地方有数十只狼王围着一个洞口走动。
洞口不大，被前后参天的杉树遮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迟尧耳边突然响起小黑的声音。
小黑：【小红问是不是要去那个山洞看看？】
竟然让AI传话。
迟尧脑部没有控制芯片，无法通过语音以外的方式和小黑沟通，只得继续用密码和景晞对话。
十分钟后，两人移动到离洞口不到五米的地方。
这里前后左右全是狼王，一旦被发现，后果不敢想。
迟尧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头，用力向身后掷出去。
石头砸到远处的树枝上，发出砰得一声响，震动的树枝不断摇晃，发出哗哗的响声。
“嗷呜——！”
不大的动静立刻引起所有狼王的警觉，它们立刻朝着那棵树跑了过去。
迟尧微微眯眼，扯住景晞的手快速往洞口跑。
山洞里漆黑一片。
经过短暂的适应后，一条向下的甬道在迟尧眼里逐渐清晰起来。
景晞让小红启动夜视模式，并扫描山洞内的生物波动。
没走两分钟，上方狼嚎逼近。
那些蹲守的狼王又回到了洞口。
行军这么多年，景晞还没从有过这么刺激的体验。
但有迟尧在身边，却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好像有他在，什么事都能解决。
这个念头闪过，他不禁紧了紧手心里的手。
迟尧以为他害怕，示意他不用紧张。
下方突然传来狼嚎，在不大的甬道内回荡，声波的攻击性几何倍增。
也许是易感期，景晞的五感比平时更敏锐，戒指抵消了大部分的声波，但还是对他造成了影响。
烦躁的情绪加上声波的刺激，他的呼吸乱了。
耳边听到隐约的脚步声，并且逐渐逼近。
迟尧微微眯眼，左右看看，拉着景晞快速躲进甬道旁凹陷的石洞内。
石洞很小，根本容纳不下两个身材高大的alpha。
迟尧听着耳边的动静，揽过景晞的腰侧身，将他挤到内侧。
下一刻，凌乱的脚步声从身后跑过，伴随着几声狼嚎。
迟尧在心里计算，大概有五只，后面还有四只还没跟过来。
这个山洞里恐怕还藏着不少狼王。
正这么想，耳边突然听到加速的心跳声。
迟尧一怔，刚回过神，腰间一紧，景晞埋进了他的肩头。
【还好吗？】
迟尧在他背上轻点了几下。
结果，搂住他的力度更大了。
景晞呼出的气息像羽毛扫过颈侧，热得惊人。
迟尧心口一跳。
这小子在发烧？
等到第二波狼群跑远，迟尧皱眉：“先回去。”
景晞抱着他不撒手，忍着不适道：“至少把这洞里的情况摸清楚再走。”
迟尧声音冷下来：“要我告诉你这里多危险？”
景晞：“我能应付。”
迟尧被他逞强的话惹得火气一下子就窜上来了。
教训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对方在他耳边低声说：“有你在，没什么好怕的。”
迟尧：“……”
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等了片刻，没再听到动静，迟尧拍拍他继续往山洞下面走。
小红和小黑互联后，小红扫描下来的情况迟尧同样能看到。
这个山洞下方就像蚁穴，盘根错节，好像根本没有尽头。
除了偶尔会遇到狼王外，这里没有任何储存食物的痕迹。
小黑：【小红说不像是狼群的巢穴。】
迟尧点头。
不是巢穴却守护这里，那这里一定藏着什么其他东西。
往下大概又走了一小时，甬道向下的角度渐缓，眼前变得开阔一些。
“呜——”
一声呜咽声在耳边炸开，听着像风吹过石缝发出的声响，仔细去听，又像是人的哭声。
迟尧皱眉。
不管怎么听，这都不是狼会发出的声音。
他辨认方向，在岔路口选择了右边的一条往里走。
呜咽声逐渐变大，同时伴随着一种奇怪的能量波动。
迟尧无法形容，但他确实能感觉到。
“嘶——！”
身后传来景晞的抽气声，手心里的手猛地收紧。
迟尧一顿，立刻转身。
“怎么样？”
景晞捂住额角，呼吸急促：“这个声音的攻击性很强。”
声音已经离得很近了。
他看着视线里小红扫描的窗口。
在这条盘旋的通道尽头有一个红点，相较于其他狼王更大一些，没有活动的迹象。
这些狼王守着的应该就是这个东西。
目测距离不到一公里。
但景晞这个样子，再靠近的话，怕是撑不住。
景晞喘了口气：“我可以在这里等你，但你得答应我，不要贸然行动。”
也许迟尧有足够的实力，但前方是未知的东西，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沉默了片刻，迟尧低声说：“小蓝呢？让它过去看看。”
景晞一怔，完全没想过他会这么选择。
“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怎么丢得下你？”迟尧被他这表情给气笑了，“我有这么禽兽吗？”
景晞眼神一闪：“我只是有一点点不适，没有那么严重。”
从成年以后，每次易感期对他而言只是个生理过程，就像感冒，不用理会自己就会好，根本无需在意。
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体会到被特别照顾的感觉。
他定了定神，唤醒小蓝，低声说：“它也不一定能承受住。”
迟尧：“走到哪算哪，能把它的全貌扫描下来最好。”
景晞下达指令后，小蓝豆咻得一声飞了出去。
不到两分钟，两人就听到了小蓝的叫骂声。
【卧槽！吓死老子了！】
迟尧/景晞：“……”
小蓝豆飞回来，贴在景晞脑门上，抖抖嗖嗖的半天不下来。
小蓝：【声波攻击频率超过狼王十倍，老子的芯片差点爆了呜呜呜——】
迟尧查看扫描窗口。
小蓝最远只飞到一半距离就承受不住折返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有这么强的攻击性？
手心里的手又是一紧，迟尧回过神，带着景晞迅速往外走。
“要回去？”景晞声音低哑。
他能看出来，迟尧并不受这声波影响。
迟尧声音很淡：“你的内脏会被震碎。”
景晞一怔：“我还好——”
“我不好。”迟尧声音冷下来，“要是知道这声波这么强，我不会带你进来。”
明明语气很恶劣，但景晞却忍不住唇角上扬。
他低声说：“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是你没你想的那么强。”迟尧嗤笑，“你要是没了，我上哪再找这么漂亮的死对头？”
景晞指尖跳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试探：“这么说来，我对你来说是特别的？”
迟尧偏头看着他，轻笑：“你才发现？”

第96章
山洞里阴暗潮湿，往洞口走的路上碰到了好几波奔走的狼王。
两人躲在凹陷的石缝里，迟尧留意到其中一只狼王嘴里叼着狐狸，看起来是刚猎的猎物。
等这一波跑进山洞深处，迟尧才带着景晞钻出来。
“是给那个东西送食物？”景晞问。
迟尧神色微冷：“看起来像。”
小红扫描下来的所有区域内都没有储存食物的迹象，也就是说这个山洞并不是狼王们居住的巢穴。
狼王一般不需要自己亲自觅食，它们会叼着食物冲进山洞，大概率是给那个东西送。
也就是说，那个东西在狼群里的地位，比狼王还高。
这正好也印证了他们之前的猜测。
大概走了半小时，迟尧的手突然被扯住。
他的思绪被打断，偏头看向景晞：“怎么？”
景晞捂着额头晃了晃，强忍着不适，压低声音道：“那种声波正增强。”
迟尧仔细去分辨，却还是没太大感觉。
“加快速度。”
景晞拉住他，细细感受，眼神冷下来。
“它发现我们了。”
迟尧皱眉。
“你能感觉到？”
景晞：“它想驱逐我们。”
话音刚落，狼嚎声从山洞深处传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快速速度往上跑。
可山路湿滑难走，根本跑不过狼王。
迟尧反手拔枪，一枪崩了第一只狼王的眼睛。
狼王表皮坚硬，一般子弹根本穿透不了。
两人边打边退，哪怕枪枪打爆狼王眼睛，也只是更加激怒它们，导致更猛烈的反攻。
景晞松开迟尧的手，有些不舍的取出中指上的戒指扔给他。
“借你用，一会儿还给我。”
迟尧抬手接住：“谁借谁？要脸么？”
景晞：“不要，要戒指。”
迟尧：“……”
说话间，景晞唤醒小蓝启动武器模式，特殊金属很快在他手中膨胀变形，很快变成一把刀刃窄长，足有一米多长的长刀。
迟尧还是第一次看到小机器人这种模式，不免有些新奇。
幸好景晞身高够高，一般人拿着这么长的刀，得拖地。
“嗷呜——！”
一只满脸是血的狼王冲着他们扑过来，锋利的爪钩能轻易将人刺穿。
迟尧迅速戴上戒指，挡在景晞身前。
“你退后。”
下一刻，景晞却闪到他面前，侧身避开狼王的爪子，手里长刀精准划开狼王的颈动脉。
狼血飞溅到两侧的石壁，目之所及，一片赤红。
伴随一身惨叫，狼王重重落地，在地上抽搐挣扎，渐渐没了声息。
其他狼王见状，往后退了半步，身体低伏，喉咙里发出可怖的低吼。
迟尧的视线从地上的狼王看向景晞。
在这狭窄的甬道内近身攻击，对方身上不免染上狼血。
猩红的血和冰冷的眼神碰撞出了极致残忍的美感，让迟尧一时移不开眼。
这小子竟然能一刀了结五级狼王。
太凶残了。
他装作不经意地抬手。
偷拍成功。
景晞冷声说：“那个东西能控制这些狼王，不能久战。”
迟尧抬眸望向上方的洞口。
拖太久确实不行，别的不说，要是把洞口那一群引下来也很麻烦。
“那就速战速决。”迟尧捏紧拳头，戒指上传出咔嚓一声轻响，中间的金属圈变得锋利，“撑不住早点说。”
景晞转动手腕，甩掉刀刃上的狼血，盯着蠢蠢欲动的狼王：“我会的。”
听他乖乖答应，迟尧已经做好了一会儿拖着伤员跑路的准备。
可很快，他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景晞完全进入了暴走模式，跟之前悄悄勾着他小拇指撒娇的状态完全两个样！
耳边听到狼嚎，迟尧回过神，踩着石壁迅速翻身到狼王背上，戒指贴着一侧的颈动脉，尖刺瞬间刺入。
“嗷呜！”
狼王惨叫，奋力挣扎。
迟尧翻身落地，同时，景晞也正好走过来。
“走吧。”景晞低声道。
迟尧扫了眼满地的狼王尸体。
这一波解决起来比他想象中要容易得多。
“你不累？”迟尧问。
景晞快速往上走：“不累，比之前舒服多了。”
迟尧：“……”
景晞看向前方，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看来医生说的没错，易感期确实需要发泄出来。”
迟尧：“…………”
医生说的那种发泄，和你认为的发泄，一定不是同一个意思。
可能是同类的血腥味，也可能是声波传递的信息，没走多远，山洞深处又传出了狼嚎。
迟尧低骂了一声，拉住景晞就跑。
眼看着洞口近在眼前，耳边突然听到一声闷哼。
迟尧手一沉，他下意识地扶住景晞，转头就见对方脸色苍白。
“马上就到了，坚持——”
可说到一半，感觉到手心里的手在颤抖，他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趴我背上来！”
景晞摇头：“没事。”
迟尧脸色冷下来：“快点！”
景晞咬牙。
后面又来了一波狼王，洞口还有一群蹲守的。
这种情况下哪怕他们实力再强，稍不留神也有致命的危险。
他至少不能拖后腿。
刚这么想，腰间突然一紧，下一刻身体腾空了。
景晞一惊。
顶着他惊愕的眼神，迟尧抱着他继续往上跑：“想要公主抱别不好意思。”
景晞：“我不是——”
迟尧：“就是这公主有点重。”
景晞：“……”
事已至此，景晞揽着他的肩膀，坦然接受。
不知道是不是声波刺激的作用，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单单控制信息素不暴走就已经用尽了全力。
他用意念对小红下达指令。
【连接飞龙。】
小红：【正在连接——已连接——】
快到洞口时，身后的狼群也快追了上来。
迟尧停下脚步，观察前后：“防护甲能防住狼王的爪子？”
景晞：“大概只能挨一下。”
前后狼王的数量加起来不下百只，声波能定位到他们，防护甲的隐身模式彻底失效。
想要突围，仅靠防护甲，恐怕会被吃得渣都不剩。
景晞：“我已经让机甲往这边飞，只要到洞外就有办法回去。”
但现在的问题在于怎么突破洞口这一群狼王。
“先解决后面这一波，再——”
景晞拍拍迟尧，示意他放自己下去。
可迟尧垂眸看着他，却半点没松手的意思。
“你有别的打算？”景晞问。
迟尧看向身后越来越近的狼群，抬脚往洞口走。
没两步，洞外的狼群也走了进来，盯着他们的方向龇牙。
见迟尧面无表情，景晞突然心口发慌：“你想干什么？”
刚说完，他看到迟尧的双眸金光流转。
一瞬间，像有一双无形的巨手兜头压下来。
景晞呼吸一窒，但很快缓过劲来。
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酒香。
仿佛置身竹林，微风带来看不到的火星燃尽一切，余烬浑厚不散。
这是迟尧的信息素？
“呜呜——！”
耳边痛苦压抑的低吼让景晞回过神。
他眼神扫过甬道前后。
所有狼王全部匍匐在地，虽然眼神凶恶，可哪怕迟尧经过，它们也没有半点要攻击的意思。
想到某种可能景晞一怔。
所有性别中，alpha的信息素最具攻击性和侵略性，alpha的信息素有高低之分。
一般同性之间可以用信息素来压制对方，在以前是争夺配偶的手段。
可迟尧的信息素竟然强到连五级变异野兽也能压制！
走到洞外，飞龙巨大的机身正好从高大的树木上方飞过。
景晞来不及细想，让飞龙降落下来。
看着巨型的机甲降落到眼前，迟尧抱着人走过去。
在进入舱门前，他再次转头看向山洞口。
释放信息素后，低下那东西发出的声波似乎更清晰了一些。
“迟尧？”
听到景晞轻咳，迟尧回过神，抱着人上了机甲。
不管怎么样，这里他还要再来一趟。
舱门关上，迟尧的信息素被隔绝。
狼群瞬间沸腾，咆哮着朝机甲冲过来。
飞龙迅速启动引擎升空。
回到驾驶舱，迟尧将景晞放下来。
景晞一瞬间差点没站稳。
机甲有一定阻隔声波的作用，剧烈远了，不适的感觉淡了一些。
他片头看向迟尧。
“你还好吧？”
金色的双眼，他似乎在那个迷宫里看到过。
但那时候，迟尧给他的感觉，和平时很不一样，就像换了个人。
不等迟尧开口，景晞一眼就看到了他的手。
“你、你的手——”景晞握住他的手举到面前。
原本修长有力的手指变得比之前更加细长，修剪不太圆润的指甲变得锋利。
这不是人的手，是兽的爪子。
“怎么会这样？！”
问出口后，景晞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迟尧随意地看了一眼，没当回事。
“一会儿就恢复了。”
景晞却没办法像他这么冷静。
“你不能动用信息素？”
见他这么紧张，迟尧笑了。
“我这次牺牲可大了，没十张可不行。”
说完半天没听到景晞的声音，迟尧正要抬起他的下巴，手上突然一热。
迟尧一怔。
哭了？
很快，又一滴泪落到手上。
“对不起。”景晞握紧他的手，声音沙哑，“对不起——”
迟尧勾着他的下巴抬起来。
看到这张脸，他控制不住心跳加快。
美人落泪已经绝美。
美人为自己落泪，谁控制得住？
“我是很喜欢看你哭。”迟尧指腹擦过他脸上的泪痕，不让指甲划伤他，“不过，倒不用为这件事这么自责，好好按时还债就行了。”
可这句话似乎完全没起到安慰的作用。
眼见着景晞眼眶哭红了，鼻头也红了。
楚楚可怜的模样和刚才杀神的样子天差地别。
迟尧觉得自己可能没救了。
竟然觉得景晞这两面都可爱得不得了。
“景晞——”他声音有些干哑。
景晞抬眸，睫毛微微煽动，一滴泪水沿着眼角滑下。
迟尧滚了滚喉结。
一瞬间理智被烧光。
他捧住景晞的脸，偏头凑近。
“咳——咳咳咳——”
嘴唇快碰到时，景晞突然抑制不住咳嗽起来。
迟尧一顿，瞬间恢复理智。
“很难受？”
景晞捂住心口，呼吸粗重。
“透不过气——咳咳咳——”
迟尧皱眉，让人靠在他身前，眼神扫过驾驶舱。
“这里有没有能检测的医疗器械？”
景晞昏昏沉沉地靠在他肩头。
“小黑知道。”
连话都没力气说了？
迟尧唤醒小黑，在他的引导下把景晞抱到驾驶舱后方的副舱里。
这里像个休息室，只是陈设简陋，只有几件军装衬衣和外套，不大的小床上放着一个叠放整齐的豆腐块被子。
迟尧将人放下，扯过床头的检测仪器包住景晞的手腕和脚腕。
【主人，正在为您检测——】
听着提示音，迟尧面前出现一个放大的虚拟屏，显示着一个人体结构图。
不过片刻，蓝色的图形上一处处标红。
到最后屏幕前弹出一个病危警告。
迟尧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内脏全部出了问题。
“能不能治疗？”
小黑头顶弹出一个虚拟屏。
【只能做最基本的紧急治疗，是否启动？】
迟尧：“这还用问？！”
为什么知道景晞发烧时没立刻回来？
明知道这小子能忍，还相信他嘴里说“没事”。
迟尧越想越烦躁。
“尧尧——”
迟尧看向景晞，低声安慰：“我们马上就能回去了，别担心。”
景晞看着他，眼前一片模糊。
“手——”
迟尧见他伸手摸索，握住他的手，轻轻擦过他的眼角。
“别哭了，我好得很。”
景晞抚过他锋利的指甲，声音沙哑：“为什么还没恢复？”
“信息素水平稳定了就恢复了。”
迟尧扫了眼自己的指甲，有些无语。
以往只要收回信息素就立刻能恢复，但这次被景晞的信息素影响，情绪平静不下来，兽化的部分也恢复不了。
他恢复不了的话，景晞也平静不下来。
这似乎是个死循环？
紧急治疗了五分钟，收效甚微。
人都烧得意识不清了，还抱着他的手。
迟尧想了想，掀开被子在他旁边躺下，将人揽过来。
“求求你睡会儿吧，少将哥哥。”迟尧轻轻拍着景晞的背，很无奈，“别逼我给你唱安眠曲啊。”
景晞埋在他胸前，隐隐还能闻到那种烈酒的香味。
“你唱。”
迟尧：“……”
看在景晞这么痛苦的份上，他努力回想这二十多年听到过的安眠曲，清了清嗓子。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
刚唱了一句，就听怀里人发出一声轻笑。
清冷沙哑，很动听。
“你对安眠曲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景晞声音很低，透着疲惫。
迟尧将他鬓角的碎发轻轻捋到耳后：“你自己要听的。”
景晞往他怀里蹭了蹭：“嗯，继续。”
这个动作让迟尧想起了家里的窈窈。
一首歌没唱完，怀里的人睡着了。
迟尧看向医疗器械上的虚拟屏，情绪波动平缓后，信息素的躁动也安抚下来，各脏器的修复速度明显在加快。
不过几分钟，他的手指恢复正常。
半小时左右，飞龙降落在333号驻军基地停机坪。
景晞还在睡，迟尧没叫醒他，拿了衣架上的长款军装厚外套披在他身上将人抱起。
回到主舰，颜恺焦急地跟在后面。
“兄弟，老大怎么了？！”
迟尧示意他小声点。
此刻军团里大多数人都在驻军基地中，他提前联系了颜恺，把主舰外巡视的士兵调走，带着人回了景晞平时住的休息舱。
“受了点轻伤，这两天得在这里休养，别宣扬。”
迟尧从自己终端里甩出一份授权书——这是之前景晞自己伪造的。
“战场上的情况汇报给我。”
颜恺看了授权书，确定老大的签名无误后这才打消疑虑。
“要叫军医吗？”
迟尧看看景晞，迟疑道：“平时给他看病的是谁？”
颜恺：“江主任，哦，就是江哥的哥哥。”
“江枫？”见对方点头，迟尧罢手，“有需要我会联系他。”
颜恺还想再了解老大的情况，可他也知道以自己的身份不可能被告知更多，只得忧心忡忡地离开。
休息舱有必要的医疗器械，等他走后，迟尧将景晞放进治疗舱里，搬了条椅子守着。
到了半夜，各脏器的数据平稳恢复，终于回到正常值的临界点，但景晞刚降下去的体温却又升高了，睡梦中边哭边说着呓语。
“尧尧——对不起——对不起——尧尧——”
反反复复，就两个词。
等到最后一项数据变成绿色，迟尧才打开防护罩。
景晞的额发和鬓角已经被汗水和泪水打湿，凑近了还能听到他极其轻微的抽噎声。
“你到底有什么心结解不开？”
迟尧俯身吻过他的眼角。
湿润柔软的触感让人上瘾。
等回过神，迟尧已经快亲到嘴角了。
看着近在眼前的薄唇，他一顿，终还是没亲下去，起身去浴室拧了湿毛巾给景晞擦汗。
等景晞沉沉睡去，迟尧已经完全睡不着了。
他坐着思考了许久，还是没有结果，划开终端给方凉发了一条信息。
0520号——
方凉刚送春琴从实验室回到家，终端突然响了，他随手划开。
迟尧：【一般情侣到什么阶段才会接吻？】
方凉：“操！”
情侣？接吻？！
春琴听到他突然爆粗口，费解道：“怎么了？”
方凉一脸见鬼的表情：“老、老大是不是被劫持了？！”
春琴看了眼那条心思，托着下巴琢磨。
“会这么问，多半还没成。”
方凉紧张到咽口水:“琴姐，怎么办？老大好像来真的了。”
春琴微微一笑。
“有这种烦恼才像个正常人。”
方凉：“……”
什么意思？
不等他明白，春琴就进屋了。
方凉薅秃了自己的头毛，还是没想到该怎么回复，终端却又响了。
【算了，我问你一个单身狗干什么。】
方凉：“…………”
你还没脱单呢！

第97章
不过一天时间，战局又有失控趋势，军团上下忙成一团。
临时指挥部，颜恺恨不能长出三头六臂，一分钟掰成一小时花。
江哥以前也是这样？
这是人能承受的工作强度？
接收完前锋部队发回来的情报，颜恺将其摘抄下来。
很快，几十面虚拟屏中又弹出一面，吕蒙这大老粗出现在画面里。
“老大呢？”吕蒙坐在营地外的火堆旁，手里烤着干粮。
颜恺心口一跳，心虚地没和他对视：“老大忙了一天，好不容易催他回去休息呢，您如果不是特别着急的事可以告诉我，等老大回来再处理。”
吕蒙一听，罢罢手：“那别打扰他了，战场上也就这点破事，明天再说不迟。”
颜恺暗暗松了口气，这才敢抬头。
画面里漆黑一片，只有火光映照着昏黄的光线。
吕蒙和手下几个军官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讨论明天的作战计划。
真让人羡慕。
可惜他属于后勤，非必要去不了前线。
“吕部长。”颜恺小心翼翼道，“如果您有紧急军情，私下联络老大吧。”
吕蒙撕肉干的手一顿，隔着屏幕和他对视。
周围其他军官听到这话，也不由得看了过去。
被这么多军衔比自己高的大佬凝视，颜恺手心冒汗。
他们不会起疑了吧？！
“我知道了。”吕蒙扯了一把肉干塞嘴里，若无其事道，“我记得老大说过要亲自调查？”
“对对对！”颜恺正愁不知道找什么借口糊弄过去，听到这话立刻附和，“这两天他可能要到处奔走，没什么时间留在指挥部。”
吕蒙笑笑：“那你可得打起精神，万一漏了消息，可不是挨军棍的事。”
说罢，其他军官也笑着打趣。
“江哥不在的机会可不多，好好干，争取把他的饭碗抢过来。”
“小颜，我看好你哦。”
“能在老大身边干活，我都羡慕了。”
颜恺：“…………”
——你们怕不是想我死。
主舰休息舱，迟尧一晚上没闭眼。
恒星的光透过窗户透进来，看看时间已经早上6点了。
他伸手贴在景晞额头。
体温降下来了，各项数据都稳定在标准值之间。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情绪放松下来后，困意上涌。
离颜恺那小子固定的汇报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可以再睡一觉。
睡梦中，景晞的意识渐渐回笼。
眼前出现迟尧的脸，对方像平时那样，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感觉下一刻就会说出一些讽刺的话。
景晞想去触碰，手伸到一半却被对方握住。
他定眼看向握住他的这只手，可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一只野兽的爪子。
“迟尧！”
景晞猛地睁开眼，心脏一下一下跳得飞快。
从外面透进来的光线刺激着双眼，他急促地喘气，片刻后才意识到刚才可能在做梦。
他深吸了几口气，才涌上来的情绪平复下去。
这里是主舰休息舱。
迟尧把他带回来的？
这种时候，他不想一个人呆着。
景晞摁下开关，防护罩缓缓升起，脚刚落地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迟尧，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迟尧身材高大，一般大小的椅子坐着都有些憋屈，更别说缩着睡觉。
他守了自己一夜？
景晞眼神一闪，去卧室拿了薄毯，悄悄给他盖上。
这张椅子的靠背很矮，迟尧的头没地方靠，时不时地往旁边栽，又很快收回去，看起来有点可怜。
景晞蹲在他身旁，小心翼翼地扯过他的手查看。
晨光中，眼前的手修长有力，指节匀称，哪怕细看也没有任何伤痕。
除了指甲修剪得有些随意，其他都很漂亮。
想到这双手的变化，景晞脸色沉下来。
昨天可能是被声波攻击导致易感期提前，又被这事刺激，情绪一下就失控了。
现在回想起来，兽化的药物会影响信息素是很有可能的，因为这两者都和情绪脱不了关系。
迟尧释放的信息素里，他能感受到很强烈的杀意。
情绪上的起伏，进而造成身体局部兽化。
所以迟尧没有易感期是身体的一种自我保护吗？
“刚退烧就坐地上？”
迟尧的声音突然响起，景晞回过神。
“吵醒你了？”
“你醒的时候我就醒了。”迟尧在他头顶胡乱地揉揉，笑笑，“想看看你会做什么。”
要是放在平时，被摸头景晞一定会炸毛。
迟尧这么想着，却见对方趴到他腿上，竟然摆出一副“任你摸”的架势。
迟尧探探他的额头。
“没烧坏吧？”
景晞低声说：“就当是你昨晚的谢礼。”
迟尧一顿，嗤笑：“就这？”
景晞抬眸：“那你要什么？”
迟尧看着他的双眼，扬眉：“你说呢？”
景晞：“……”
片刻后，迟尧看着刚拍的照片，越看越满意。
画面里的美人迎着温暖的晨光，美眸半阖，长发凌乱，和平时严谨的模样完全不同。
“啧，真是人间绝色。”
景晞吃完第二个三明治，听到他不知道第几次的感叹，眼神毫无波澜。
本人就在眼前，这小子却更愿意看照片？
七点半，舱门准时被敲响。
颜恺进来，见自家老大竟然醒了，不禁加快脚步走过去。
“老大，您没事了？！”
“小伤。”景晞淡淡道，“有没有状况？”
颜恺打开自己的小本本，根据摘抄下来的关键词，将昨天战场反馈回来的情报一条一条详细的汇报给景晞。
“这次兽潮后劲很足，吕部长和金部长都提了几个新的作战计划。”
说着，颜恺将这些资料汇总给景晞。
景晞手指轻划，所有窗口同时放大到半空。
颜恺看了眼坐在自家老大对面吃饭的迟尧，心情复杂。
不但所有情报对他公开，竟然连吃饭都同桌。
“你回去工作吧，有不懂的地方随时请教江枫，别死撑。”景晞说。
颜恺恭敬应下，不敢多停留。
“那个山洞里的东西，不寻常。”景晞面色严肃，“人和机械都无法接近。”
在之前的全盘扫描中也没有发现那东西的存在。
迟尧：“过两天我再去一趟。”
景晞皱眉：“太危险了。”
迟尧嗤笑：“那东西的声波攻击对我无效。”
“现在并不能断定无效。”景晞反驳道，“离得越近，声波的攻击强度越大，也许只是还不够近。”
迟尧：“那怎么办？就放着不管？”
景晞放在桌上的手收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必须得搞清楚那东西的来历，他有预感，这次的战争和它有关。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不能让迟尧冒险。
“让我想想。”景晞低声说，“借助现有的屏蔽装置恐怕不行。”
迟尧的戒指都无法彻底屏蔽。
如果完全暴露在那个声波下，人可能会裂成碎片。
想起以前的一些事，迟尧心里有些猜测。
“你觉得是六级变异种的可能性有多大？”
景晞摇头：“很低。”
迟尧：“为什么？”
景晞：“以前我曾听仇医生说过，自然状态下，物种最高只能变异到五级。”
迟尧手指在扶手上轻扣，若有所思：“自然状态下——那如果人为呢——”
“你说什——咳咳咳——”景晞正要追问，突然抑制不住咳嗽。
迟尧回过神，牵过他的手就往卧室去。
“行了，你先给我休息，过了今天再说。”
景晞看看时间：“例会还没开。”
迟尧把他摁在床上：“他们都是成熟的战士了，知道怎么打仗。”
僵持了两秒，景晞低声说：“帮我把军装外套拿过来。”
迟尧堵在他面前，抱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拿。”
景晞：“开完会我就休息。”
迟尧：“几分钟？”
景晞：“……半小时？”
迟尧冷着脸：“就二十分钟，多一秒扔了你的终端。”
景晞：“……我刚给了你照片。”
迟尧嗤笑：“再多说一句，二十分钟也没了。”
景晞：“……”
真霸道。
时间紧迫，景晞快速浏览所有情报，并给前线几位重要的部下发送视讯。
迟尧去了之前睡过的那个房间，拿上枕头和被子。
那个工作狂，要是不看着一定不会好好休息。
终端震动了一下，是方凉发过来的，有几个视频和一个文本文件。
他随手点开第一个，毫无感情的女中音响起。
“这节课我们来教大家如何营造恋爱的气氛——”
迟尧：“……”
什么鬼东西？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快速按了暂停，悄悄探头往对面的卧室看看。
景晞已经开始开会，应该没有听到刚才的声音。
他关上门，又点开第二个视频。
毫无感情的女中音：“经过上节课的学习，大家一定对营造气氛非常熟练了吧？这节课我们来教大家如何谈恋爱——”
迟尧：“…………”
他看看终端上显示的来信人ID，不敢相信方凉竟然发这种东西过来。
看不起他？
谈恋爱还需要人教？他看起来有这么傻？
终端又震动了一下，方凉发了一段文字过来。
【老大，这是琴姐让我转发给你的教学视频，她说希望你看完后争取早日合格。】
迟尧：“……”
他不要太会好吗？需要看这些？
半小时后，景晞结束会议，针对南部沿海区域的情况做了新的部署。
迟尧竟然没有过来催。
景晞朝外面看看，不在客厅里。
出去了？
想到这个可能，他突然坐不住了，没穿鞋子就走了出去。
客厅里很安静，景晞翻开帘子，又看了沙发底下，拿起矮桌上的被子看看杯底，没有找到人。
说好要陪他的，去哪了？
委屈的情绪涌上来，景晞眼眶发热。
在崩溃的前一秒，他拉回一点理智，忍住没哭。
刚要去厨房时，隐约的声音从另一个卧室传出来。
景晞不知道别的alpha是怎么样的，但他在易感期时五感会比平时敏锐好几倍。
他寻着声音走过去，正要敲门，迟尧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呵，就这？能泡到人才有鬼了……这什么招数，太low了……”
景晞：“……”
在跟谁通话？
等他忙完吧。
心里想着先回避，可往回走出没两步，景晞就忍不住回到门前。
坐他身边捂着耳朵不就好了？
他抬手敲门：“迟尧？”
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乱。
景晞皱眉。
到底在跟谁通话。
房门打开，迟尧不太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这么快开完了？”
快？
景晞：“半小时了。”
迟尧：“哦。”
景晞微微皱眉。
“你刚才——”
还没问出口，迟尧一手枕头一手牵着他就走。
“该休息了。”
景晞睡了一整晚，其实一点都不困也不觉得疲惫。
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跟着迟尧，寸步不离。
迟尧将简易的医疗器械摆在床边，连接景晞的手腕，走到另一侧躺下：“看着我干什么？”
床很大，两人一人一条被子躺着绰绰有余。
景晞：“这里就我们两个，不看你看谁？”
迟尧笑出声：“求你快睡吧。”
景晞：“不睡。”
离得近，迟尧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睫毛和那眼眸里倒影的自己。
“不睡？”迟尧侧躺着正对着，“想我睡你？”
景晞：“……”
他被子底下的手蜷缩拢紧，面上没什么表情的说：“和alpha发生关系并不能缓解易感期症状。”
迟尧：“……”
回答的这么认真，倒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那你说说怎么样才能缓解？”迟尧问。
“把家里的书带过来。”景晞侧身看着他，“或者——你让我咬一口。”
这么一本正经的说出来，迟尧差点相信了。
他笑道：“我怎么没听说过alpha咬alpha能度过易感期？”
景晞：“你现在知道了。”
迟尧：“……”
迟尧：“那反过来，那我咬你是不是也行？”
景晞认真想了想：“可以试试。”
迟尧：“…………”
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他伸手掖好景晞的被子，顺势粗鲁地揉揉他的头：“我要真咬了，你清醒后非别追杀我不可，给我乖乖睡觉。”
景晞蹭蹭他的手心，闭上眼睛。
要是一直这么乖也不错。
迟尧无声的笑笑，刚收手，被窝里就伸进来一只脚，不安分地压住了他的腿。
迟尧：“……”
够粘人的。
等到景晞睡熟，迟尧才闭眼补眠。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身后贴上来一个人，热得他出了一身的汗。
“尧尧——尧尧？”
耳边隐约听到景晞在叫他，迟尧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到了景晞放大的脸。
“尧尧，我好热——”
说着，景晞拉开自己凌乱的领口，光洁的皮肤在发丝间半遮半掩。
冰凉的发丝划过颈侧，迟尧不自觉地滚了滚喉结，根本挪不开眼。
“尧尧，你帮帮我。”说话间，景晞的双眸泪光闪烁，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迟尧声音干涩：“你、要我怎么帮你？”
景晞缓缓凑近，两人几乎鼻尖挨着鼻尖。
“我想要——”
-
迟尧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不止。
那个撩人的景晞不知所踪。
是梦？
他怎么会做这种梦？
竟然只是梦？
身上黏糊糊的全是冷汗，迟尧很不舒服。
正打算去洗澡，低头一看，腰上锁着一双手臂。
迟尧小心翼翼地转头，某个梦里很撩人的家伙正贴在他背上，睡得很香。
他这一动，景晞睫毛颤了颤，也睁开了眼。
“吵到你了？”迟尧看了眼时间，“现在才中午，还能睡会儿。”
景晞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额头在他背上蹭了蹭，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迟尧掀开被子要起身，腰上一紧，某人翻身压了过来。
“你去哪？”景晞声音急促。
迟尧看着他。
这个角度，和梦里的角度出奇一致。
他突然有些心虚。
“去冲个澡。”
景晞凑近他的颈侧闻闻：“香的，不臭。”
迟尧：“……”
“迟尧——”景晞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迟尧：“嗯？”
景晞眼神扫过迟尧的颈侧，看向一半露在领口外的腺体。
“不继续了吗？”
继续？
迟尧：“继续什么？”
景晞的声音透着刚睡醒的沙哑：“昨天上机甲后，你想对我做的事。”
迟尧：“…………”
他到底睡着还是醒着？
这他妈还是个连环梦？

第98章
“迟尧？”
没听到他回答，景晞抬起头。
迟尧看着他的双眼，没什么表情道：“你真想继续？”
景晞点点头。
迟尧拍拍他的肩膀：“那你先坐好。”
“坐？”
景晞没明白，但还是照做了。
身上的火炉终于移开了，迟尧松了口气。
他翻身下床，余光见景晞乖巧坐着，眼神一直盯着他不放。
像只粘人的猫崽子。
“你等等，我先去冲澡。”
说完，迟尧大步往浴室走，准备开溜。
刚走到浴室门口，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劲风，迟尧下意识地往旁边躲闪，下一刻就被扑过来的景晞抵在了门上。
“我正好也要洗。”景晞一手撑墙，防止他逃跑，“一起？”
迟尧：“……”
要是放在平时，两个alpha一起冲澡也没什么，反正身上部件都一样，谁也不吃亏。
可景晞现在正处于非常容易冲动的状态，而他受景晞信息素影响也不是很淡定。
两个人真要一起洗澡，说不定——会打得很激烈。
虽说他觉得景晞的信息素很好闻，景晞似乎也不讨厌他的信息素，但alpha之间信息素互斥是天性，要是理智烧光了，在高浓度的信息素下，他们可能会忍不住攻击对方。
“那这个卫生间给你用，我去对面那个。”迟尧擒住他的手腕推开，转身就走。
还没走出一步，又被景晞从后面抱住。
“喂。”迟尧正要拉开他的手，肩上突然一沉。
“尧尧——”景晞额头抵在他肩上，“你讨厌和我待在一起？”
迟尧动作一顿，心跳又不争气的开始加速。
这小子平时一副断情绝爱的嘴脸，没想到易感期这么会撒娇。
迟尧轻叹，拉开他的手转过身，一眼就看到了景晞又开始泛红的眼睛。
“那我不洗了。”迟尧轻轻擦过他的眼尾，“记得把酬劳结给我，再拖下去我要问你要利息了。”
景晞：“好。”
迟尧嗤笑，拖着这么大只猫崽子回卧室。
“答应得真爽快，你倒是给啊。”
景晞：“你要这么多照片干什么？”
迟尧：“看啊。”
景晞看着他：“直接看我不行？”
迟尧想都没想，习惯性的呛他一句：“照片能用来做一些舒服的事。”
说完后他猛地回过神，转头看向景晞，对方双眼发亮，看过来的眼神就像看着案板上的肉。
迟尧：“……”
草率了。
要是平时，景晞听到这话可能会炸毛，但现在——
景晞单手扯松领口，缓缓凑近。
“什么舒服的事不能跟我做？”
迟尧：“……”
果然。
他摁住对方解纽扣的动作，给整不会了。
易感期的alpha都这么没理智的吗？
睡也睡不着了，主要是景晞不肯睡。
出也出不去，迟尧靠着沙发坐下来办公，景晞挨着他坐，哪都不去。
迟尧让小黑打开空气净化系统，过滤空气中的信息素。
打开终端，查看各地下属汇报过来的情况。
各地游乐场安生不少，连幽灵兵团都很少有动作，想抓人都抓不到。
一番看下来都是些日常的事，迟尧边回复边随口和景晞闲聊。
“这次选举的结果会不会对景家有影响？”
景家往上几代也有出过统帅，但从景嵘父辈开始，渐渐脱离了那个权利圈子。
单从军衔来说，景嵘也是将级，但他是文官，手里没有实权。
“不会。”景晞曲着一条腿，看着他办公，“我们家不站队，不管谁上位，爷爷都能顾好景家。”
这也是预料之中。
景家除了军政背景外还是少数几个留存下来的大贵族，据说在开国时期做出过重大贡献，除非景家子辈犯下重大过错，不然这个荣耀可以在景家一直延续下去。
“你父亲呢？”迟尧随口问，“没听你提起过他。”
以前调查的资料显示景晞的父亲景堔是上校，曾是玄武军团的副指挥，但在二十一年前战死了。
穿到景晞身上时，他随手查过景堔的资料，对最后的那次出征没有更多信息。
“他是为自己的理想而死的。”景晞声音很低，“我对他的印象很少。”
迟尧回复一条后，偏头看向他。
“打变异野兽死的？”
景晞摇头：“出征返程遇上宇宙风暴，整个军团都没了。”
迟尧一怔。
“没有提前预警？”
哪怕是那些不入流的星盗团都有应对宇宙风暴的预警系统，更何况是军团。
景晞看着矮桌上的杯子：“听爷爷说当时军团先遭遇磁暴，又碰上百年难遇的大风暴，可能检测到时已经在风暴范围内了。”
这么重大的事故，为什么没人提起过，是被军部高层压了？
“那你的父亲呢？”景晞眼神落到迟尧身上。
迟尧回过神，笑笑，继续给下属回复消息：“我连户籍都没有，你说呢？”
景晞沉默了片刻，悄悄勾住他的衣角。
“当年玄武军团的指挥官是我父亲的老搭档，姓薄。”
迟尧唇边的笑意一僵，微微眯眼。
“所以呢？”
景晞：“他的伴侣是军方后勤救援部副部长，那次战争正好需要物资增援，他亲自送过去的。”
迟尧偏头，探究地看着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两个人？”
景晞直视他的双眼：“你想了解他们？”
迟尧放在腿上的手收拢，片刻后嗤笑：“不想。”
嘴上这么说，可他却怎么都无法当做没听到过。
他不觉得景晞会莫名其妙提起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
可他们是谁？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想到某种可能，迟尧自己都觉得离谱。
脑子里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脸上突然一热，耳边听到景晞低沉好听的声音。
“户籍不能代表什么，你并非一无所有。”
心里涌上的一点点不安被抚平，迟尧看着近在眼前的景晞，感觉很不可思议。
这个人为什么总能轻易读懂他的情绪？
迟尧：“你在安慰我？”
景晞点点头。
迟尧：“但这也不是你偷亲我的理由。”
景晞：“……”
“亲一次十张，记账——”
见景晞皱眉，迟尧笑笑，“你以为我会这么说？”
景晞还没明白他的意思，下一刻整个人被抱过去，唇上突然一热。
迟尧泄愤似的咬了一口：“鉴于你欠债不还的不良恶习，我只能亲回来了。”
空气中的火星被他这么一点，瞬间燃烧了。
景晞吃痛，小小的抽了口气，也咬了回去。
迟尧本来不打算在景晞易感期的时候动他，在这种对方不会抵抗的时期下手，未免太low了。
但架不住景晞太撩人。
人生第一次做春梦，梦到的竟然是景晞。
再忍下去，景晞好好的，他先憋死了。
几分钟后，迟尧推开他，擦过刺痛的下唇：“你属狗的，这么能咬？”
景晞坐在他腿上气息微喘，眼神扫过他唇上的咬痕。
“你不也咬我了？”
迟尧嗤笑：“就准你咬我，不准我咬回来？”
景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是经验不足，可你不是私生子一堆？为什么吻技也这么烂？”
迟尧：“……”
烂？
顶着景晞认真的眼神，他给气笑了：“我他妈哪来的一堆私生子？”
景晞：“那情人总有一堆吧？”
迟尧：“……”
为什么都是以“堆”为单位，他在景晞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景晞：“羽翼应该很会，他没教你？”
迟尧：“……”
他用得着那小子教？
景晞：“那个发‘爱你哟’的人，没跟他交流过经验？”
迟尧：“…………”
他为什么要跟一个老头交流接吻的经验？
说完后，景晞得出结论：“你是不是欺负我不懂？”
迟尧：“……”
要是他说其实他也没有经验，景晞应该——不会相信了吧？
说一整天就一整天。
在没有威胁的安全环境下，景晞懒洋洋的粘在迟尧身边，度过了症状最严重的一天。
夜里，等景晞睡过去后，迟尧靠在床头给春琴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没多久，终端震动，那边回复过来。
【听你的描述应该是易感期导致的安全感缺失，不过会和平时反差那么大，也有可能曾经有过这方面的创伤，像是失去过重要的人或物，平时情绪被压抑着，在易感期时爆发出来。】
迟尧认真看了两遍，回过去。
【有没有治疗的办法？】
春琴：【心理疏导为主，配合药物治疗，如果能找到病根，对症治疗才是最好的。】
迟尧摸摸景晞的头，若有所思。
儿时丧失双亲，又失去最好的朋友，这大概就是源头。
表面风光无限的少将，其实内心和他一样孤独。
第二天，迟尧醒来时身旁的火炉已经跑了。
他看看时间，还没到七点。
“景晞？”迟尧出去找人。
在厨房看到了某人的背影。
远远看着都能感受到对方的不知所措。
“又在做什么黑暗料理？”
景晞刚煮好咖啡，听到迟尧的声音，他偏头看过去。
“这么早？”景晞问。
竟然竟然没粘过来。
迟尧：“冷静下来了？”
景晞淡淡地应了一声，继续切西红柿：“今天开始症状会减轻，我能控制。”
“哦。”
迟尧靠着门框，随口应下。
想起昨天的事，唇上温热触感似乎还在。
景晞一不留神，手指被刀划了个口子。
他瞬间回神，摁住伤口。
“让我看看。”
迟尧过去，将他的手抽过来查看。
漂亮的食指上多了一道一公分的伤口，很深，血顺着手指滑到手心。
迟尧皱眉：“切野兽都没见你伤着，西红柿比野兽还恐怖？”
“走神了。”景晞想抽回来，却被迟尧死死抓住。
“真不让人省心。”说着，迟尧将他的手举到唇边。
“不用——”
景晞来不及阻止，眼看着迟尧含住他的手指。
他眼神微闪，低声说：“昨天——谢谢。”
迟尧舌尖舔过伤口，血腥味刺激着他的神经，耳边有个声音叫嚣着想要更多。
“谢什么？”迟尧极力控制着咬下去的冲动，放开他的手。
景晞斟酌了一下，开口回：“这是我度过的最特别的一次易感期。”
迟尧嗤笑：“被alpha陪着，没互相打成重伤就不错了，能不特别么？”
景晞：“……”
理解完全错误。
早上醒来时，他懵了很久。
昨天的事他全都记得，却完全不是他的作风。
意外的是，迟尧竟然会纵容他那么久，真的陪了一整天。
甚至还接吻了。
虽说之前也有过两次，但基本是玩笑和报复。
可昨天的那次好像和之前的不太一样。
但没有表白就先接吻了，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迟尧也没有要提的意思，那昨天的事是默认当成一次意外？
手上的伤口彻底消失，迟尧转身往外走：“我先去洗漱，东西放着我来做。”
就几块三明治，材料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景晞挣扎了一下还是放弃：“你喝茶还是咖啡？”
“咖啡吧。”
迟尧走到门口，突然想到什么，停住。
“喂。”
景晞看过去。
迟尧：“我目前没有正在交往的情人——”

第99章
什么意思？
景晞一时反应不过来。
迟尧说现在没有，那意思是之前确实有？
他承认和羽翼还有那个发信息的人有不寻常的关系了？
景晞好不容易平缓一些的情绪又开始起伏。
迟尧哼着歌回到浴室洗漱，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怎么看怎么帅气逼人。
都说到这份上了，景晞那么聪明不可能听不懂。
他刷着牙，忍不住嗤笑。
谈恋爱，多简单一件事，方凉那傻子还给他发教学视频，笑死，根本用不到。
洗好换了衣服，他心情很好的回厨房，就看到景晞坐在餐桌前，全身上下一个大写的“丧”。
迟尧：“？”
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
他走过去，试探地摸摸他的头：“等我一下，马上就能吃了。”
景晞没什么表情：“嗯。”
迟尧：“？？”
这么冷淡？
餐桌上，迟尧看了对面好几眼，剥了个鸡蛋递过去：“又发作了？”
景晞看了一眼，接过来：“没事了，我能控制。”
可你看起来完全不是没事的样子。
迟尧想想，还是把这话咽了回去。
易感期的alpha情绪有些反复无常也很正常。
七点半，颜恺准时来敲门。
“这是刚完成的南部浅海海域和沿海岸的精准扫描图。”颜恺将全息地图放大投到半空，脸色不太好，“我、我没见过这么密集的变异野兽群。”
迟尧粗略扫了一眼，接过控制器的权限，手指轻划，将其中一座山脉放大。
连绵不绝的山脉上密密麻麻全是各种标记点，山巅上成片的五级变异种。
还是不准。
和前天他们看到的数量相差很大。
他继续将山脉放大，锁定到某个坐标。
原本山洞所在的位置什么都没有。
“让他们继续扫描。”景晞看在眼里，沉声道，“每十分钟做一次对比，每天反馈给我。”
颜恺：“是。”
他抬眸，余光无意间看到自家老大的嘴巴。
怎么破皮了？
“老大，你上火了？”颜恺关切道，“您要多注意休息，吕部长说吃老母鸡降火，我安排他们——”
听到老母鸡，景晞立刻回绝。
“不用麻烦了。”
颜恺：“哦……”
他一抬头，眼尖地看到坐在对面的兄弟嘴巴也破皮了。
颜恺：“……”
这，一定是跟着老大熬夜才上火的。
跟在老大身边做事果然很辛苦。
接收到颜恺怜悯的眼神，迟尧：“……”
等他出去，迟尧忍不住笑出声，扯到嘴上的伤口，倒抽了口气。
“飞龙的人都这么懂养生，你这个做老大的没少让他们操心。”
景晞：“……”
荒废了一天，景晞没打算继续在房间里呆下去。
“既然你没事了，那我今天再去一趟南部。”去往临时指挥部的路上，迟尧说。
“不行。”景晞态度坚决，“那里太危险了。”
迟尧：“只有我能靠近。”
人和机械都会受到攻击，目前只有迟尧能扛得住。
理智上明白，可情感上景晞却无法答应。
万一那东西还有更强的攻击手段，迟尧连个照应都没有。
到指挥部，景晞先给吕蒙发送了视讯。
画面里，吕蒙站在炮坦上，身后是残缺不全的高楼，和满地的野兽尸骸。
吕蒙从后方收回视线，看到景晞的脸问：“老大，您上火了？”
景晞：“……”
吕蒙：“老母鸡——”
景晞打断他：“今天情况怎么样？”
吕蒙烦躁地捋了把寸头：“这次兽潮太持久，打了这么久还没到衰退期，费老劲了。”
迟尧站在景晞身后，看向全局动线情况。
变异野兽不断从南部沿海往北移动。
“衰退期没这么快，今晚恐怕还有个小高峰。”
闻言，吕蒙看向他。
知道这个人是星盗窝的头子，他心情就很复杂。
老大留这个人在身边不知道怎么想的。
景晞：“白天适当安排他们轮班休息，今晚11点到3点你要亲自盯着。”
吕蒙眼神一凛：“是！”
挂掉通讯后，景晞随后给金泽发送视讯。
金泽正在指挥手下的人协助驻军转移难民。
“老大，再这么下去，这么多人的水和食物要成问题了！”
变异野兽过境，目之所及全部遭到毁灭性打击，大量野兽尸体对水源造成严重污染，时间脱得越久，救援的压力越大。
“还能撑多久？”景晞问。
金泽：“最多两天！”
“我知道了。”景晞划开终端，给金泽所在区域的驻军分部负责人发送视讯。
迟尧看着景晞有条不紊地协调各方资源，偷偷拍了一张。
工作中的美人真有魅力。
趁着景晞还没忙完，他把拍下来的照片发到极影的小群里，后面加了个红脸微笑的表情。
【我的眼光怎么样？】
群里安静了好几分钟才有信息冒出来。
陈盛：【老大，您终于要干掉他，拿下飞龙了吗？！】
厉远：【已经入侵敌方核心区域了，老大威武！】
方凉：【得手了？！琴姐的教程牛批！】
迟尧：“……”
他回复过去。
【凭实力得手，根本不需要教程[微笑]】
春琴：【您说清楚了吗？】
迟尧认真想想，回复过去。
【应该说清楚了。】
厉远：【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我看不懂？】
陈盛：【看不懂 1】
方凉：【应该？那他怎么回复你的？】
迟尧垂眸看看景晞，对方正在和粮食局和物资储备局沟通物资调动问题。
【他默认了。】
方凉：【……】
春琴：【您怎么跟他说的？】
迟尧：【我告诉他我目前没有在交往的情人。】
方凉：【…………】
春琴：【还有呢？】
迟尧皱眉。
都说这么清楚了，还要说什么？
两个alpha之间说“我喜欢你”？太肉麻了。
迟尧自信回：【没有了。】
春琴：【他有什么反应？】
迟尧：【……没反应。】
春琴：【您还是再说直白一些吧，我觉得他可能没听懂。】
迟尧：“……”
方凉：【老大，您先老老实实把课程学了，听琴姐的没错。】
迟尧：“…………”
已经很认真地亲过了，难道不是默认晋级到下一阶段？
他会跟一般的敌人接吻？
他有病？
“长官，南部浅海发现大批五级变异种！”
工作人员的大嗓门打断了迟尧的思路，他随手关了终端看过去。
在离山洞所在山脉向东50公里的海域突然出现密密麻麻的标记点。
红色警告刷了满满一屏。
景晞猛地起身，走到监控台前，脸色沉下来。
这个规模，和那片山巅很相似。
旁边程序员快速调取各个监测设备反馈回来的画面，急声道：“长官，它们在向北移动！”
虚拟屏上，AI根据它们的行动轨迹模拟了三条最有可能的行径路线。
最早在今晚凌晨，它们就会和前线最东部的兽群汇合。
景晞再次给金泽发送视讯。
“调拨三队人去东部群岛，配合当地驻军紧急转移难民，今晚0点前必须完成！”
金泽神色一变：“是！”
挂断后，景晞调拨机甲部队去海上拦截。
挂掉通讯后，余光一晃，迟尧一声不吭地往外走，景晞意识到什么快步追过去。
“你去哪？”过道里，景晞拉住他。
迟尧：“去南边看看。”
景晞：“我不准。”
迟尧转头看他，面色严肃：“我不是你的下属，不需要听你的命令，长官。”
景晞心口狠狠一抽，手不自觉地松开。
见他一脸受伤的表情，迟尧意识到自己语气可能太重了。
以前他们俩说话从来不给对方留情面，已经习惯了。
景晞易感期还没过去，他应该要让着对方一点。
迟尧将人揽过来摸摸头，轻笑：“别担心，你还欠我这么多照片，我哪舍得出事？”
景晞睫毛颤了颤，很快恢复冷静。
“飞龙给你，全程开同视。”
迟尧松开他：“你的机甲我不会开。”
景晞：“军舰会开，机甲不会？”
迟尧：“……”
景晞握着他的手发紧：“只要有一点不适立刻回来。”
迟尧反握住他的手，笑笑：“放心吧，我没打算去送死。”
拿了景晞的授权后，迟尧开车去主舰停机舱，熟门熟路地上了飞龙驾驶舱。
迟尧：“启动。”
驾驶舱里所有灯光依次亮起，机甲升空。
耳边响起飞龙AI的声音。
“主人呢？”
“他没来。”
迟尧视线扫过非常简陋的操作台上，在摇杆和控制器上试了一下手感。
飞龙：“是否启动手动模式？”
迟尧：“不用。”
这架机甲的AI和小红一样，有景晞脑部的芯片就可以用意念控制，不然就只剩下语音模式和手动模式。
机甲按照之前的飞行路线，半小时后到达南部沿海的山脉。
可这次，机甲反馈回来的监控画面却被上一次还要震撼。
山脉上到处都是窜动的野兽，数量至少翻了一倍。
“你怎么看？”迟尧问。
虽然耳机里一直没声音，但他知道景晞在关注。
下一刻，耳边响起景晞的声音。
“要么驻军隐瞒实情，要么变异野兽有了反监测的能力。”
迟尧点头。
这个星球百年前就开发成有人区。
帝国对有人区变异野兽存量是有硬性要求的，兽潮不可能突然爆发。
迟尧在那个山洞附近查看。
之前停靠过机甲的地方现在也已经被兽群占领，根本无处落脚。
“黑哥，出来干活了。”迟尧在终端上点了两下，没反应，他直接把黑豆抠出来，“切到防护甲模式。”
黑豆上弹出一个巴掌大的虚拟屏。
【粗鲁。】
迟尧：“快点。”
黑豆在空中悬停了片刻，不情不愿地贴到他衣领上。
下一刻，迟尧就看着自己身上好好的军装变成了大花袄。
“……”
耳边听到一声低沉的闷笑，迟尧沉着脸。
“你到底用了谁的人格？”
景晞：“你觉得我身边能做出这种事的会是谁？”
迟尧解开安全扣起身：“首先排除我。”
景晞：“……”
反正哪里都不能降落，迟尧索性开到山巅上，启动飞龙的隐形模式，机甲外壳瞬间模拟环境，在视线中消失。
他扯着钢索滑到巨大的杉树上，做了个手势，让景晞对飞龙下达撤退指令。
树下有一些四级变异狼在休息，从这里到山洞的路上要穿过一片五级狼王群。
一阵风吹过，哗哗作响。
迟尧打量四周，对着前方五米外的杉树按下发射器的按钮，钢索瞬间缠绕在树干上。
下一阵风吹过，他趁机荡到前面的树上。
借着风，非常顺利的到达山洞口。
迟尧做了个动手的手势。
很快，不远处传来巨响。
山洞口蹲守的狼王群被惊动，以极快的速度朝那个方向跑过去。
迟尧在树枝间几个跳跃，稳稳落地。
山洞里比前两天潮湿，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死鱼烂虾的腥味。
“能感觉到那个声波吗？”景晞的声音透过耳机传过来。
迟尧摇头，脸色不太好看。
放着香香的小情人不要，跑到这个又脏又臭的山洞里干活，难受。
飞龙造成的动静较大，迟尧让它躲远点，每隔十分钟就发射一枚激光弹，确保狼王群短期内回不来。
因为来过一次，迟尧的速度比上次快很多，沿着主道到达上次小蓝探路的终点只用了十多分钟。
“小心点。”景晞低声提醒。
迟尧：“嗯。”
过了不过百米，迟尧眼前冒出一个虚拟屏。
【老子扛不住了。】
迟尧看着前方无数的岔路口，声音很低：“自己关机回终端里呆着。”
话刚说完，身上的大花袄消失了。
“你还是没感觉？”景晞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伴随着滋啦滋啦的电磁波噪音。
迟尧：“可能在我能接受的声波频率区间吧。”
岔路太多，任何探测的机械都不能用了。
迟尧凭直觉随便选了一条。
说完全靠直觉也不对，这条路的腥味是最浓的。
“谁……”
耳边突然想起一个声音，迟尧眼神一变，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戒指上窜出几根钢刺。
“谁……你……”
“怎么了？”见他停下来，景晞问。
迟尧警惕地扫视四周，可除了石壁什么都没有。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景晞：“声音？没有。”
“谁……你……谁……”
又来了。
迟尧脸色沉下来。
这个声音不小，可景晞却听不到。
是幻觉？还是说只有他能听到？
“装神弄鬼。”迟尧辨认声音的来处，加快速度。
腥味越来越浓，要不是戴着过滤口罩，迟尧毫不怀疑会臭死在这里。
跨过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个高度三十米往上的大山洞，满是青苔的石壁上不断有水渗进来，在角落里形成一滩小水池。
迟尧仔细辨认，确定腥味不是这水池散发出来的。
“你是……谁……”
奇怪的声音再次响起，迟尧这才发现，这个声音没有回声。
是那个声波。
“是不是声波？”
刚闪过这个念头，景晞的声音同时在耳边响起。
景晞：“你说的声音会不会是那个声波？”
这就是死对头间的默契？
迟尧笑笑：“有可能。”
穿过这个山洞，眼前又是只有一人能通过的甬道。
黑暗中，迟尧感觉自己像要走到地府了。
滋啦滋啦的响声越来越响，耳机里传来景晞焦急的声音。
“迟尧？你能听到我说话吗？设备快承受不住了。”
耳边那个奇怪的声音不断，迟尧停下脚步看着前方。
那个东西离他很近了。
“先切断，十分钟后我联系你。”
迟尧关掉远程监控的电源，大声道，“这里只有我了，别躲躲藏藏的，出来说话。”
那个奇怪的声音响起。
“你……为什么能……听到我的声音……”
迟尧嗤笑：“那你到底是想别人听到你说话，还是听不到？”
奇怪的声音：“我知道了……你是兽……”
迟尧脸色沉下来：“那你又是什么鬼东西？外面那些野兽是你在控制？”
奇怪的声音：“我不是……东西……我是人！”
迟尧笑笑，故意挑衅它：“什么妖怪也敢说是人？人可不会躲在这种地方，也不会发出这么恶心的气味。”
它果然被激怒。
“我是人……我是人！我是！”
眼前虚影一晃，迟尧迅速侧身避开。
耳边传来一声脆响，他转头一看，是一块兽类的头骨。
生气了扔东西？
迟尧：“就算你扔东西，还是改变不了你是妖怪的事实。”
又有几块骨头扔出来，奇怪的声音变成了疯狂的嘶吼。
迟尧猜测，它大概是个智慧高于兽王的某种兽类。
确定它没有其他攻击方式后，迟尧准备进去看看。
可刚迈出一步，地面开始震动。
他侧耳去听，震动持续不断，在逐渐增强。
是兽群！
真相就在眼前，迟尧眼神冷下来，躲开几根兽骨，继续向里走。
黑暗中，双眼渐渐透出金光。
狼嚎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眼前突然闪过景晞担忧的脸，迟尧猛地回过神。
眨眼间，双眸中金光消散。
迟尧犹豫了一瞬，最终决定原路返回。
刚走到大山洞，狼群已经冲了进来。
迟尧往后到甬道内，正想着先随便找个岔路躲避，眼前突然亮起一个巴掌大的虚拟屏。
【右一】
迟尧快速闪身进去：“你没关机？”
小黑：【这点声波，小意思。】
迟尧边跑边嘲笑：“之前是谁说自己扛不住的？”
小黑：【别翻旧账。】
迟尧：“……”
小黑：【别让主人担心，信不信再给你穿大花袄？】
迟尧差点给气笑了：“你的主人现在是我，信不信我让他给你做个大花袄外壳？”
过了一会儿，虚拟屏亮起。
【算了，懒得跟你计较。】
迟尧嗤笑：“幼稚。”
回去后就把小红换过来。
甬道尽头传来狼嚎和脚步声，迟尧捏紧拳头，在狼扑来的瞬间跳起，踩着石壁翻身，戒指上的钢刺划过狼的颈动脉。
“嗷呜！”
狼王惨叫，扑倒在地。
迟尧没停留，继续往外跑。
小黑指引的这条岔路绕过了整个大山洞，遇到的狼也不多。
跑到半路，看距离差不多了，迟尧打开监控器的电源，那边几乎立刻就传来了景晞焦急的声音。
“迟尧？！”
迟尧笑笑：“我没事，好着呢。”
景晞：“刚才发生什么了？”
迟尧：“回去跟你说，你让飞龙炸一波，到洞口接我。”
一波狼群汹涌地朝山洞深处跑进去。
等它们跑过，一侧石壁突然裂开，变成一颗小豆，迟尧一把抓过就往上跑。
“小蓝能变长刀，你只能变石头，真没用。”
小黑：【我什么都能变。】
迟尧：“那变刀我看看。”
小黑：【没那个心情。】
迟尧：“……”
景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回来后，我帮你植入控制芯片。”
迟尧边跑边说：“那顺便把它的智能等级降三档，太聪明了不听话，还是傻瓜好用。”
刚说完，手里的豆子变成了一把长刀。
小黑：【突然有那个心情了。】
景晞：“……”
自己跟自己这么好玩？
他坐在指挥部里，看着画面越来越靠近山洞。
洞口绝大多数的狼王被爆炸引开，剩下几只在迟尧刀下根本没撑多久。
“你这么喜欢狼牙，我挑一个漂亮带给你？”迟尧的声音透过屏幕传过来。
景晞看到飞龙朝这边飞过来，心落下去了一半。
“我有这个就够了，不过可以挑几个送给爷爷，他缺这个。”
迟尧：“？”
景嵘要这玩意儿干嘛？
有惊无险的回到机甲上，迟尧脱掉军装外套，摘下口罩扯松衬衣领口，喘了口气。
“太他妈臭了。”
景晞的全息影像出现在他面前。
“臭？”
迟尧扯了条毛巾擦脸，坐到驾驶座上。
“那东西的气味，可能吃了很多野兽，残骸都堆在那个山洞里，腐烂了。”
景晞若有所思。
“我们上一次去时没有太大的异味，是不是表示它刚转移到那里？”
“很有可能。”迟尧扣上安全扣，“可惜这次还是没看到它长什么样。”
景晞皱眉，紧张地问：“他的声波对你起效了？”
迟尧把毛巾扔到一边，随口说：“怕你哭。”
景晞：“……”
说起这事，迟尧突然想到什么，偏头看向景晞：“喂，我说我现在没有情人，你都不给点反应？”
景晞沉默了片刻，淡淡道：“你有没有情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迟尧：“……”
这反应不对劲。
迟尧：“你不在乎我有没有情人？”
景晞唇线绷直，垂眸对上他的眼神：“我说我在乎，你就不找？”
迟尧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
见景晞一脸意外的表情，迟尧皱眉。
“喂，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情人关系了，难道不是？”
景晞表情更诧异了。
迟尧给气笑了：“你亲了我那么久，嘴都被你咬破了，不用负责吗？”
景晞耳垂泛红，神色有些不自然。
“也没有很久，就几分钟——”
迟尧：“几分钟还不够，你要亲多久？你说，亲多久才算情人？”
景晞终于发现被他带跑偏了：“这不是亲多久的问题。”
迟尧：“那是什么问题？”
见他这么理所当然，景晞也给气到了。
“你之前都没表示出有这个意思，我怎么知道你怎么想的？”
迟尧：“我说了我没有情人啊。”
景晞：“鬼知道你这句话什么意思。”
迟尧：“……”
不是很浅显易懂吗？
他心虚地摸摸鼻子：“那之前的不算，我现在问你，想不想做我的小情人？”
要么说得那么隐晦，要么就扔直球，丝毫没有浪漫可言。
景晞：“不想。”
迟尧：“……”
这死小子，嘴硬。
迟尧：“机会只有一次，想清楚再回答。”
景晞看着他，认真道：“我不想做你的情人。”
迟尧：“……”
迟尧：“再给你一次机会。”
景晞声音清冷：“我想让你做我老婆，机会只有一次，你想清楚再回答。”
迟尧：“…………”

第100章
“你开玩笑？”
顿了片刻，迟尧问。
景晞：“我看起来像在开玩笑？”
迟尧：“……”
他想过景晞对他有意思，但没想到对方竟然把他定位在“老婆”的位置上。
那么大个星盗团的团长，实力顶级的alpha，嫁到别人家给人做老婆？
迟尧上下打量景晞。
好像也不是不行。
迟尧：“你早点说，说不定现在我们孩子都大了。”
景晞：“……”
“嫁进景家可以少奋斗一百年，多好的机会。”迟尧看着他笑，“不如现在就把证领了？”
景晞：“…………”
这个人永远都是这样。
一本正经地说假话，真话却一笑置之，让人分不清他哪句真哪句假。
“好，我让爷爷给我选日子。”景晞面无表情的，“你要是敢毁婚，就要做好被整个景家报复的准备。”
迟尧：“……”
景家的报复？
景嵘那老头也就是扯着他下棋不放，还能有什么报复手段？
正说着，突然想起一个视讯接进来的提示音。
是支援部队金泽发过来的。
“老大，突然冒出很多四五级变异种，我的人应付不过来了！请求支援！”
画面里，金泽头上全是泥土，脸上的擦伤往下滴血，身上的武装也有好几处破损。
景晞眼神一变，走出临时休息室，推开指挥部的门。
“北部战线的监控没有回馈数据？”
负责监控那一片区域的程序员起立汇报。
“报告长官，10秒钟前北部战线突然出现大量变异种！”
景晞皱眉。
和金泽发消息过来的时间重合。
监控延迟了，或者这批变异种和南部山洞一样，有反监测的能力？
景晞：“优先保障难民的安全，先防守，等待救援。”
金泽：“是！”
挂掉视讯后，景晞看向另一个窗口，上面显示这目前的军团各部所在的位置和进度。
东北部的群岛需要紧急救援，那批人不能动。
前锋部队在最严重的红色区域，今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也不能动。
机甲部队和战机部队已经分散到处支援，能抽调的只有少数……
“我去吧。”
迟尧的声音从虚拟屏另一端传过来。
景晞看向他：“你去？”
迟尧取消飞龙的自动航线，打开地图锁定了金泽所在的区域。
“我这里过去很近。”
景晞放在扶手上的手拢紧又松开。
“注意安全。”
迟尧嗤笑：“这还用你说？我不知道多惜命。”
景晞：“……”
离开南部后，迟尧挂断视讯，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不是，怎么就定下婚约了？”
这么草率的吗？
手腕上弹出一个巴掌大的虚拟屏，还冒着黑烟特效。
【嫁人你很光荣？】
迟尧：“关你屁事。”
小黑：【你们要是结婚，可以把我当嫁妆送过去吗？】
迟尧：“你是不是想穿大花袄？”
小黑：【呵。】
迟尧：“呵。”
临时指挥部，景晞从各个作战部队抽调了一部分人前往北部战线。
那边虽说人不少，但要兼顾救援，而且还戴着不少这两年刚招进来的新兵，行动起来会受到很多限制。
颜恺端茶过来放在景晞的手边，瞥了眼面前几十面重重叠叠的虚拟屏，对自家老大又敬重又心疼。
老话说得好，欲戴皇冠必承其重，不是谁都能做军团指挥官的。
他兼了几天助理的活，头发已经掉了一大把。
老大竟然没秃头，真是个奇迹。
“老大，您先喝口水吧。”颜恺低声道。
景晞回过神：“粮食局的物资到了吗？”
颜恺：“半小时前出仓了，后勤部的兄弟已经在站点等候，验收合格后送往北部战线。”
景晞点头：“下午储备局也会到一批物资，盯紧点。”
颜恺：“是！”
等把手边的事务都安排下去，景晞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一些。
这一松下来，眼前就闪过迟尧那张永远漫不经心的脸。
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跳了一下。
迟尧竟然答应了。
顺利得不可思议，像假的，反而感觉不到什么喜悦。
脑子里控制不住一遍遍闪过迟尧说过的话，景晞轻哼，低声自语：“孩子是你生还是我生？”
刚巧听到这句话的颜恺：“？？？”
老大说的应该是鞋子，不是孩子？
北部战线，一片混乱。
“先带老人孩子离开！快快快！！！”
“东边商场出现四级变异蜘蛛，所有人往西躲进地铁站，去两架重坦封住地铁口！”
“二队说刚才经过的小区里还有两个老人被封在七楼下不来！”
金泽简直焦头烂额，他眼神扫过四周，满目疮痍。
“按原计划执行！”
“可老人在求助——”一个beta新兵焦急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金泽大声打断他，“为了救他们可能得死更多人！”
beta新兵咬咬牙，红着眼愣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队长，让我去！”楚肖走到金泽面前，灰头土脸的，但眼神很坚定，“我知道他们在哪栋楼，一定安全护送他们回来！”
金泽压着怒气：“别给我添乱！”
楚肖跟着他疾步往前走：“我记得撤离路线，一定赶上大部队，请派我去！”
金泽扫了眼远处那个小区，又看向另一个方向。
高楼被变异蜘蛛占领，根本不堪一击。
按照它们行经的路线，很快就会到达那个小区。
“队长，请你相信我！”楚肖压着情绪，急切道，“我妈躺在病床上等着我的工资付医药费，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金泽一咬牙，把自己的配枪取下来塞给他，怒道：“要是把我的枪弄丢了，少不了你一百军棍！”
楚肖一喜：“是！”
他将轻狙甩到背上，握着刚到手的配枪在满是硝烟和血腥的战场往回冲。
-
“飞龙，开启精准扫描。”
迟尧在飞行的几分钟里将飞龙的操作台辨认了一遍。
飞龙AI：【已开启——东偏北45&#176;20公里外有生物反应。】
说着，迟尧眼前的地图上某一个坐标被放大。
这一个区域只有这三个小黄点，其他都是大片的红色标记变异种。
迟尧：“过去看看。”
地上，楚肖成功回到小区，一眼就看到了在七楼阳台呼救的老人。
小区像台风过境，到处都是杂物和被丢弃的车辆。
老人所在的那栋老楼已经被蜘蛛丝扯塌陷了一个角。
他好不容易找到入口，可入口却坍塌的墙壁堵住，根本进不去。
楚肖费老劲在墙壁上砸了一个洞，身后传来巨大的响声，他转头看过去。
变异蜘蛛已经入侵到了街道对面的闹市区，高楼和轨道上布满了蛛丝。
这点距离，只要蜘蛛一个跳跃就可以跳到他面前。
看到巨型变异蜘蛛越来越近，两位老人也陷入绝望。
“孩子，你别上来了！”老人哭得声音嘶哑，“快跑吧，别管我们了！”
楚肖拼命凿墙：“别着急，马上就好了！”
“小心啊！”
突然听到老人的叫声，楚肖下意识地往旁边扑。
砰！
一只蜘蛛出现在他刚才站的位置，比人还粗蜘蛛腿已经扎进了他凿的洞里。
楚肖拔出配枪，对准变异蜘蛛的眼睛连开数枪。
蜘蛛被疼痛逼退。
楚肖举枪慢慢挪过去。
又它的帮忙，墙上的动已经足够他钻进去了。
可他还没走到洞口，又一只蜘蛛从对面大楼跳下来，直直朝着两位老人过去。
楚肖瞳孔一缩。
“快躲开！”
两个老人经历这场大难，早就已经体力透支，眼看着危险临近却没有任何办法。
就在蜘蛛腿的尖端扎穿老人时，它突然被一股巨力撞出百米远。
楚肖眼神一闪，猛地抬眸。
迎着恒星的光，那里悬停着一架白色的机甲。
是飞龙？
景少将来了？！
蜘蛛撞碎了一排房子，挣扎着爬起来，可下一刻却被一刀斩成两段。
迟尧控制着摇杆，看着画面里内脏横飞的蜘蛛，一脸嫌弃。
“恶心的东西。”
“长官！长官！”
新弹出的小窗口里出现一个手舞足蹈的年轻alpha。
迟尧看了眼，竟然认识。
“这小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看着机甲往这边过来，楚肖双眼发亮。
耳边传来咔咔的声响，本就岌岌可危的老楼眼看着就要倒塌。
两个老人被甩出来。
楚肖下意识地往那边跑，却根本来不及接住。
眼前白影一晃，楚肖只感觉一阵失重感传来，回过神时已经坐在了机甲的机械手里。
上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楼塌了还跑过去，命大？”
楚肖一愣，这声音不对。
等反应过来后，双眼微微睁大。
不会吧——
楚肖：“你你你、你是——”
“真可怜，小小年纪就成了结巴。”
楚肖：“……”
没错了，这笑声，这嘲讽的语气，是极影团长！
机甲刚升空，小区被跳过来的变异蜘蛛占领。
迟尧看着监视画面里密密麻麻的蜘蛛，整个人都不好了。
“定位金泽的坐标。”
飞龙AI：【正在定位——】
金泽带着人从地铁下一站的出口出来，忍不住往回瞭望。
小区隔壁的两撞标示性大楼都已经爬满了蜘蛛，小区恐怕也已经——
“队长，前面有变异蜈蚣！”
金泽抹了把脸掩盖眼底的悲痛，大声道，“先带这批人上军舰！”
救援军舰以网格分布停靠，各队将救到的难民就近护送到军舰上。
离他们最近的军舰还隔着两条街。
可猜到街头，整条街就已经被变异蜈蚣占领。
空中战机轰炸，炮坦挡在大部队面前做掩护。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味和腥臭味，金属和石头碎片漫天飞溅。
金泽跳到炮坦顶部。
在一片烟雾中，热感应眼罩里显现出一只三十多米高的蜈蚣，像一条巨龙。
它锋利的长足划过，战机坠落。
是五级变异蜈蚣？！
在这种生物面前，人简直比蝼蚁还脆弱。
要从它手里救下所有人根本不可能！
饶是金泽作战经验丰富，此刻也有些绝望。
以他手边的这些人手和装备，想打赢它，概率只有1%。
“队长！前面的路都被封死了！”
“蜘蛛追过来了，离我们只有不到一千米！”
“蜈蚣数量还在增加，怎么办？！”
金泽快速扫视四周，当机立断让所有人撤退。
回到地铁站下也许还有一线生机，站在这里就只能等死。
他打开终端，对着那头急促道：“调一艘战舰到我这里！”
刚往后撤出几米，耳边突然传来轰鸣，紧接着是巨型蜈蚣诡异的嘶吼。
金泽偏头看过去，双眼瞪大。
飞龙？老大亲自来了？！
有救了！
金泽对还没挂断的那边道：“先缓缓，战舰不需要了！”
迟尧控制着飞龙低空飞过，将手里的三个人往金泽身上扔。
“先找个地方躲着。”
金泽被突然甩过来的三个人压在地上，一看是楚肖，他心中大喜，可听到机甲里发出的声音，他又笑不出来了。
不是老大？
那是谁在驾驶飞龙？！
金泽火速对终端那边喊：“他妈赶紧安排战舰过来！”
“队长，到底要不要调，你说清楚啊！”那边传来焦急的声音。
金泽咬牙：“要，很需要！”
刚说完，飞龙迎着巨型蜈蚣冲过去，手里的长刀直接刺瞎蜈蚣一边两只眼睛。
“操！”金泽低骂了一声，对着终端那边说，“不需要了！”
那边传来怒骂：“队长，你他妈别在这种时候玩我啊！”
金泽：“别他妈废话，干活！”
空中，迟尧甩掉长刀上的血沫，在五级变异蜈蚣的长足中穿行，寻找攻击点。
蜈蚣的外壳本就坚硬，五级变异种更是坚不可摧，想要弄死它们，要么用毁灭性的武器，要么就得它的软肋下手。
但这只蜈蚣被弄瞎眼睛后防备心极强，迟尧根本找不到可以下手的地方。
他拉动摇杆回到蜈蚣头部，一刀下去，把蜈蚣另外一排的眼睛也给割瞎了。
“又丑又傻又大个，真碍事。”
小黑：【是丑。】
迟尧轻笑：“难得你跟我意见一致。”
小黑：【别说话，弄他。】
迟尧故意摇头：“武器强度不够啊。”
过了片刻，小黑头上又冒出一行字：【你答应把我当嫁妆，我就让你用大刀模式。】
迟尧：“行吧。”
很快，一把近十米长的长刀出现在飞龙的左手。
地上，迟尧拖住五级变异蜈蚣后，其他人对付剩余的三四级变异种变得没那么吃力。
金泽看着空中的机甲在百米长的五级变异蜈蚣身边灵活穿梭。
狂风暴雨的攻击下，它手里的两把长刀将蜈蚣的长足根根斩下。
“卧槽——！”金泽看得有些傻眼。
这么狠厉的攻击，他只在老大那里看到过。
单单靠一架机甲就可以干翻五级变异蜈蚣？！
“这他妈是哪个部队的兄弟？”金泽低声自语，“这么强的身手，不可能没有姓名啊——”
楚肖将两位吓傻的老人安置好，跑回来，听到金泽这话，挠了挠头，不知道该不该说。
“他很厉害的，和咱们长官不相上下。”
金泽看向他：“你知道他是谁？！”
楚肖有点怕：“我、我知道，但不能说。”
说话间，终端突然响起，金泽一看是老大，立刻接起。
景晞：“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金泽：“没有重大人员伤亡，已经有机甲部队的兄弟赶过来救援了。”
“嗯。”景晞淡淡道，“你那个区域危险等级升级，我重新做了部署，你带着这批难民上军舰后，退到二线。”
金泽：“是！”
景晞：“他是不是在打蜈蚣？切过去我看看。”
金泽一怔，才反应过来老大口中的“他”是谁。
他将画面切到空中，语气难掩惊喜：“老大，我们团里还有这种人才！牛大了！老吕手下的？”
景晞看着迟尧将五级变异蜈蚣虐到无还手余地，眼神光闪动。
那个人的疯劲就该发挥在这种地方。
“不是。”景晞低声说，“他是我还没订婚的老婆。”
金泽：“……？！！”
什么婆？
楚肖：“……！！！”
老什么？
正和景晞通着视讯的迟尧，一刀斩空。
“……”

第101章
“专心点。”
耳边传来景晞的声音，迟尧拉动摇杆躲避巨型蜈蚣的口器：“是谁胡说八道影响我的？”
景晞没管呆滞的金泽，透过和迟尧视讯的屏幕看向监控画面。
巨型蜈蚣前半截的长足已经差不多被砍干净了，只剩下扭动的躯体。
“杀完这只就回来还是留在那边？”景晞问。
迟尧看着监控画面，引巨型蜈蚣朝人群相反的方向走。
“先留在这边看看情况。”
景晞也猜到他会这么说。
“我调拨了一批人过去，交给你指挥。”
迟尧快速瞥了他一眼，笑笑：“给我指挥？不怕我坑你？”
景晞淡淡道：“我要是身败名裂，那你的豪门梦也碎了，不亏。”
迟尧扬眉：“有点道理。”
正说着，巨型蜈蚣突然发出嘶吼，原本被砍断的长足一只只重新长出来，外壳上还黏连着红绿色的粘液。
地面上，金泽楚肖等人看着胜利在望，又眼看着巨型蜈蚣瞬间回血，忍不住大骂。
“还带这样的？！”
“没完没了了这是？！”
“无敌了啊，壳子穿透不了，脚砍了还能长出来！”
见被救民众又开始恐慌，金泽看看巨型蜈蚣被引开的距离，朝军舰走的路不再被堵死。
他抬手做了手势，示意所有人整装出发。
逃跑的路上，楚肖将枪取出来还给金泽。
“队长，枪还给你。”
金泽扫了一眼，没接：“人是你救？”
楚肖抿唇，摇摇头：“救援过程中出了状况，幸好飞龙赶到，不然我和那两位老人都回不来了。”
金泽轻哼。
“这把枪留给你涨涨记性！”
楚肖一愣，干脆地把枪收回了枪袋里。
“我要变强。”他回头看向远处的飞龙，双眼发亮，“只要够强，就可以不受一切现实因素限制，完成自己想做的事。”
金泽给气的，拍了一下他的帽檐。
“醒醒吧你，傻小子！”
楚肖不解。
金泽眼神沉下来，表情认真：“强者之所以强，是因为他们能够快速分析战况，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为己方制造有利条件，获得最大程度的胜利，而不是一知半解的莽撞！十条命都不够送的！”
楚肖眼神一闪，低声认错。
“对不起。”
机甲上，景晞看着监控画面。
“再生？五级变异种的能力？”
“嗯。”迟尧应了一声，不怒反笑，“我就等着它这一招。”
景晞看向他，有些移不开眼。
“你知道怎么应对？”
迟尧拉动摇杆，将速度提到最大，让飞龙笔直往上飞，唇边的笑意加深。
“再生和傻狗的次声波不同，短期内无法重复使用，用完后也是它最虚弱的时候。”
巨型蜈蚣攀附着大楼往上蹿，张开口器怒吼。
看到它几乎整个躯体贴在大楼外侧，迟尧停止加速，调转方向朝下，左手长刀反握，以更快的速度往下冲。
长刀刺入蜈蚣背板和腹板之间的软膜，一路下滑。
“吼——！”
蜈蚣吃痛，发出嘶吼。
在快撞上地面前，迟尧拉回摇杆，飞龙在离地几十公分的地方急转弯升空。
迟尧甩掉长刀上的血。
“飞龙，给它几颗花生米。”
飞龙AI：【花生米已就位——】
景晞：“……”
这么容易被带跑。
机甲双臂和双腿上的外壳打开，二十个炮口对准蜈蚣的伤口。
没了外壳保护，二十发激光炮直接把巨型蜈蚣炸穿。
确认它没可能再复活，迟尧定位最近的军舰，开启自动航线，动了动僵硬的脖子。
“费劲。”
景晞：“我看你玩得很开心。”
迟尧看着他笑：“没你好玩。”
景晞：“……”
有飞龙在，不需要任何解释，一靠近军舰停机舱，舱门自动打开。
迟尧解开安全扣：“我下去看看，晚点联系。”
景晞：“嗯。”
等迟尧准备出去，视讯的窗口却还是开着。
迟尧想到什么，走到窗口前。
“又发作了？”
景晞面无表情：“没有。”
迟尧张开手臂，笑笑：“叫声老公，可以得到一个抱抱。”
下一刻，窗口黑了。
迟尧：“……”
这么不给面子。
下了机甲，已经有两个武装的士兵在等着。
一见到他立刻迎了过来。
“请出示证件！”
迟尧一个正儿八经的星盗，哪来的什么证件。
他随手甩了一份景晞签的授权书。
“长官派我过来的。”
两个士兵一看到授权书，态度恭敬了很多，立刻放行。
刚走出停机舱，金属过道上回想着各种吵杂的声音，吵得迟尧脑袋嗡嗡响。
“帝国的军队到底干什么吃的？！为什么这么多危险的变异野兽之前都检测不到？！”
“我努力了十年才买的房子，现在全毁了！军部必须要给出解释！”
“军部的不作为让我们失去了一切！全都是你们害的！”
金泽刚带难民上军舰就被一批之前救下的难民围住。
他们个个神色愤怒，言辞激烈，根本没有给金泽开口的机会。
“不是这样的，这次情况特殊——”
楚肖和其他几个士兵努力向难民们解释，却被淹没在讨伐的声音里。
金泽扯了楚肖一把，微微摇头。
这种场面他不是第一次见了。
虽然见得多了，但不代表不委屈。
以前他还试着去解释，可后来发现并没有什么用。
在仇恨面前，一切的解释都是无用功。
“你们说话啊！没话说了？！”
“把我们害得这么惨，你们还配做人吗？！”
“让军方高层出来！不把这事解决了，我们做鬼都不会放过他们！”
哄闹的空间里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噪音。
所有人忍不住捂住耳朵，空间瞬间安静下来。
鞋跟踏着金属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吵什么？”
难民们听到声音朝后面看，见是一alpha士兵。
对方身量极高，虽然长相普通，可气势却很强。
说高层高层就来了？
楚肖一听声音就知道极影的老大来了。
明明穿着一件下士的军装，却散发着上将的气场。
他什么都不干，就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经够吓人的了。
果然只有景少将敢跟他对抗。
迟尧走到金泽面前。
“这么点人都镇不住？”
金泽对这张脸很陌生，但这个声音他认得。
“他们是受灾群众。”
要是一般民众闹事，他自然有的是办法处理。
可这些人刚失去了家，对当下的一切充满恐惧。
换位思考一下，他就无法对他们使用强硬手段。
正说着，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
“他不是军官，只是个最低等的士兵！别听他的！”
这么一说，其他人立刻又躁动起来。
迟尧转身，一些刚要说话的人被吓得又咽了回去。
“我不反对你们维护自身权益。”迟尧眼神淡淡地扫过去，“但请先仔细看看站在你们面前的这些士兵。”
所有人下意识地看向金泽他们。
刚才没发现，现在一看，他们个个神色疲惫，或多或少都受了伤，最严重的战机驾驶员被两个战友架着，身上的军装都血染红了。
迟尧：“再看看你们自己。”
人群里大多数人转头打量站在自己边上的人。
虽说成了难民，但被救的这两天，他们不缺吃的不缺穿的，精神都还不错。
空气突然凝固了。
“连讨伐对象都搞不清楚就在这里闹事？”迟尧冷着脸，“想清楚了就让开，别耽误士兵们休息，耽搁对其他难民的救援。”
人群僵持了片刻，从中间让出一条道。
迟尧对金泽抬抬下巴：“还不进去？后面那个兄弟血要流干了。”
金泽：“……”
迟尧侧身站到旁边，等着他们先过去。
楚肖经过他身边时，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你好厉——”
迟尧：“闭嘴。”
楚肖：“……”
走到一半，人群里又有声音高声大喊。
“别被他忽悠了！我们不找他们理论找谁？！只要事情过去了就再也没人管我们了！”
又是那个声音。
迟尧的视线瞬间锁定了那个beta男性。
“实在吃饱了挣着没事干可以去翻翻帝国法律。”迟尧不紧不慢道，“但凡读过书也不至于说出这种话来。”
beta躲在人群后面，避开迟尧的视线。
“法律只保障权贵，根本不会管我们这些普通人！”
听到这话，人群里又有些人开始交头接耳。
“我也希望不用管你们。”迟尧嗤笑，“那我们就不用来这里，用自己的命换你们这些玩意儿。”
那人：“别以为这么说我就会相信你们！灾难也是你们造成的！”
人群沉默了片刻，站在最前面的几个人一声不吭地走了。
他们一走，其他人互相看看也跟了上去。
几个omega女性走到半路折返，走到迟尧面前鞠躬道歉。
“对不起，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才会——”
说着说着就开始抹泪。
迟尧没看她们。
“真知道错了就做点有用的。”
几个omega互相看看，突然明白了什么。
人群全部散去，金泽让受伤的兄弟先去了医疗室，自己走到迟尧面前。
“你行啊，嘴巴真溜。”
迟尧盯着那人离开的方向，抬步跟过去。
“空了让你们老大给你们上上口才课，一定受益匪浅。”
金泽：“……”
见他不是往客舱方向走，金泽叫住他。
“咱们的休息舱不在那边。”
迟尧罢罢手：“我提几个刺头出来教育教育。”
人群回到进入客舱的过道内，刚才带头的beta男和其他几个beta发生了争执。
不过片刻，一群人不欢而散。
beta男表情阴冷，一路朝自己住的休息舱走。
刚经过岔道，他突然被捂住嘴巴扯进工具间。
迟尧把人扔进去，反手锁门。
beta撞到桌角，抽着气瞪过去。
“你想干什么？”
迟尧笑笑，慢条斯理地走过去。
“你想干什么？”
beta余光扫视左右，抓过架子上的榔头就砸过去。
迟尧抬手擒住他的手腕反拧。
beta转身，握紧拳头呼过去。
迟尧微微侧身，膝盖顶住他的腹部，一脚将人踢飞。
“啊——！”
beta砸到桌面上，滚落在地。
他眼神发狠，拿起电锯又冲了过去。
狭小的房间内，他们过了几个来回。
beta再次被摁到地上。
“看你身板小小的，倒是很抗打。”迟尧随手拿了个螺丝刀抵在他的大动脉，“就不知道这里被刺穿的话会怎么样，嗯？”
beta瞳孔一缩，表情变得狰狞。
眼前虚影一晃，迟尧往后躲避，抬眸就看到了一只长满鳞片的爪子。
果然。
“吼——”
beta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匍匐在地，双眼肉眼可见地凸出变大。
“蜥蜴？”
迟尧唇边的笑意变冷，“我竟不知道幽灵还接水军的活？酬劳很高？”
“你是谁？！”
随着兽化，beta的声音变得怪异沙哑。
“想知道我是谁？”迟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也配？”
五分钟后，迟尧从工具间出来，点点终端里的小黑。
“你在这里看着。”
留下小黑后，迟尧去了军舰指挥舱。
金泽正坐在监控画面前和手下的人讨论撤退方案，一条胳膊伸着给军医包扎。
见他进来，围着金泽坐的几个军官眼神一变，全部起身。
一个搬凳子，一个倒水，一个递干粮。
“大佬，您坐您坐。”
“老大竟然舍得把飞龙借给你，兄弟，人生巅峰了啊！”
“飞龙开起来可太威风了！单挑五级蜈蚣啊，嘶——一个字，牛批！”
迟尧左手水杯，右手肉干，被他们这一套操作给整笑了。
要是他们知道他的身份，还会这么热情？
“老大让我退到二线，那这里你来接手？”金泽问。
虽说这人只有下士军衔，可单单刚才露的那一手就已经碾压团里的机甲兵了。
老大会派他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迟尧看向各处的监控画面。
“术业有专攻，让你顶在一线确实不合适。”
金泽负责救援部队，带着救援的装备和人员却干着主力部队的事，会吃力一点都不奇怪。
金泽：“你刚进团里不久？行吗？”
迟尧偏头看他：“我很行。”
金泽：“…………”
想到刚才的事，迟尧开口：“你连通手下所有军舰，我们开个小会。”
金泽随手发起群视讯，不解：“讨论配合问题？”
迟尧喝了口茶，双眸半阖：“幽灵混进难民里了。”
金泽和周围几个军官猛地一惊。
夜幕降临。
临时指挥部里，景晞揉揉眉心，神色略显疲惫。
在颜恺再三催促下，他起身去旁边的休息室，打算眯一下。
易感期的症状虽然有所缓解，但一直控制着情绪和信息素，精神消耗比平时大很多。
刚打开休息室的门，一个视讯接进来。
景晞随手划开，竟然是迟尧。
看到他诧异的表情，迟尧轻笑：“怎么，有这么奇怪？”
景晞给自己倒了杯水：“我以为是金泽。”
“我已经和他沟通过，一小时后他会带走难民退到北部N7黄色区域，留三分之一的军舰在这里继续接收难民。”迟尧靠着椅背，“你派的那批人已经到了，十分钟后我再和他们开个会。”
“嗯。”景晞一口喝完一杯水，“有什么要交代我的？”
迟尧的视线从他湿润的嘴唇上艰难移开。
“叫救援吧。”
景晞看向他：“你发现了什么？”
迟尧说了那个兽化beta的事。
“变异野兽的数量已经远远超出预期，幽灵还要参一脚的话，只靠飞龙恐怕会吃亏。”
景晞皱眉：“这次的事，会不会也跟他们有关？”
“不排除这种可能。”迟尧淡淡道，“你最好和其他几个部队通通气，别说太多，分寸你自己把握。”
景晞沉默片刻：“一会儿我就向总部提交救援请求。”
余光见迟尧对着屏幕伸出手，景晞不解：“怎么了？”
迟尧注意到自己犯蠢，把手收了回去。
“眉头别皱这么紧。”
景晞下意识地摸摸眉心，眼神一闪。
“迟尧。”
见他松开，迟尧舒服了：“干嘛？”
景晞摇头：“有些意外，没想到你会认真做事。”
迟尧：“……”
他嗤笑：“你以为我想做？”
景晞：“那你为什么要做？”
迟尧看着他：“你说呢？”
景晞：“总不会是为了我？”
迟尧笑得很欠揍：“你好歹是我没娶到手的老婆。”
景晞：“……”
赶来支援的军官们陆续进入指挥舱，迟尧偏头看看，低声对他说：“你好好休息，我开会了。”
景晞还想多听他说说话，可嘴上却没再说什么。
“有情况随时联系。”
挂掉视讯，迟尧走向一旁的开放会议厅。
参加会议的军官最低军衔都是中尉，却让一个下士坐在了上位。
可有景晞授命，场面却异常和谐。
迟尧眼神扫过去。
“正式开会前，我申明一点，你们对我有任何不满现在提出来，等到实施作战计划时闹情绪，别怪我不客气。”
这无疑是下马威。
坐在左手边离他最近的一位alpha上尉开口道：“我们对长官的安排没有异议。”
其他军官附和：“我们没有异议。”
迟尧自己都有些不相信。
“真的？”
alpha上尉恭敬道：“我们誓死效忠长官，他的命令高于一切。”
飞龙的这帮人，真的是打从心眼里崇拜景晞。
吕蒙也好，金泽也好，连楚肖那个刚来的傻小子也是，从不怀疑景晞的决定。
不知怎么的，迟尧心情有点好。
突然好想把景晞抱过来使劲揉揉。
想到春琴发的那个课程，迟尧划开终端编辑了一行字发送出去。
临时休息室，景晞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今晚凌晨有动作，恐怕要熬到天亮，他必须要趁现在强制自己休息。
不知道迟尧那边怎么样了。
景晞脑子里不知道第几次闪过这句话。
翻来覆去间，终端突然震动，他心口一跳，快速划开。
迟尧：【老婆晚安，么么啾~】
后面还附上了一个亲猫猫的表情包。
景晞盯着这五个字看了好半晌，轻笑。
“好傻——”

第102章
今晚注定无法安睡。
景晞被终端的震动吵醒，看看时间，刚过八点半。
发到总部的救援请求已经得到批复，半小时后要召开作战会议。
他翻身坐起，迅速套上军装外套去临时指挥部。
刚进去，颜恺就跑了过来，高兴道：“老大，北边控制住了！”
景晞随即抬眸看向虚拟屏上的监控数据，军靴踏着台阶上了指挥台。
迟尧替上后，战线往外推了20公里。
金泽负责协助后方救援，迟尧可以一心对付变异野兽，这样一来前线压力就没有那么大了。
“那个——谁，好厉害啊！”颜恺掩饰不住兴奋，“那金部长是不是可以去负责北部群岛的救援了？”
景晞摇头：“那个人不适合救援。”
让迟尧杀野兽还行，让他救人？可能会认为那些人不配。
“吕蒙那里怎么样了？”景晞问。
颜恺快速汇报了几组数据。
“吕部长已经做了部署，应对今晚的兽潮。”
景晞切到东边的战线查看这两个小时的数据变化。
受地理位置影响，南边过来的兽群想要彻底入侵有人区，必定经过这里，而南部海域里的兽群向北移动的过程中也可能会在这一片沿海停留。
总部发送视讯进来，景晞接入。
画面横向放大，出现了一个偌大的会议厅。
裴振岳、赵宏义、白逸三位上将坐在上座，两旁分别是负责战事统筹和调度的中将们。
景晞眼神扫过，不动声色地在白逸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这个人从他进军部就没见过几回，今天怎么会在？
裴振岳看过来，面色严肃：“情况怎么样？”
景晞总体情况做了简短的汇报，但隐瞒了南部山洞那个可疑的东西。
“目前兽潮依然凶猛，总数过百万，五级变异种超过总数2%，军团人手、装备都需要补充，物资已经从附近几个星球调度，但依然短缺。”
兽潮总数超过百万的，已经达到了A级任务难度，五级变异种数量超过两千，占总数0.1%以上就算S级任务了，目前的规模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标准。
这种情况下，增派救援军队非常合理。
裴振岳快速浏览景晞发过来的战报，心里非常满意。
景晞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在有限的条件下，能有这种战果已经相当惊人。
裴振岳看看左右：“我没意见，你们呢？”
自从看到战报，赵宏义的脸色就很不好看。
“都已经到这个量级，自然该增派军团，我能有什么意见？”
老阴阳怪气。
裴振岳暗暗白了他一眼，看向白逸：“老白，你呢？”
白逸和裴振岳年龄差不多大，长得慈眉善目，和裴振岳这阎王脸比起来，就像邻家爷爷，在军部很有亲和力。
“我没意见。”
裴振岳也就是顺口一问。
白逸向来不挑事，更何况一直在家养病，早就是半退休状态，要不是最近换届选举，根本看不到他人。
“好。”裴振岳看向众人，“那现在推选支援的军团——”
“我看白鹤军团就挺合适的。”
没等裴振岳说完，赵宏义打断了他，“这种规模的兽潮，一般军团去支援也顶不上大用。”
景晞微微垂眸，掩盖眼底的神色。
白鹤军团是李博的。
但李博现在还关在0520，根本不可能出征。
“李博还在极影手里，你让谁带？”裴振岳一脸不赞同，“我看让秃鹰去，黄浩作战经验丰富，和景晞也是多年战友，能打配合。”
“你这话说的，军部谁不是战友？”赵宏义冷嘲，“秃鹰刚完成开荒任务还没返程，离白鲸座又路途遥远，你确定合适？”
裴振岳：“那就铁狼——”
“铁狼从各方面都比不上白鹤。”赵宏义老神在在道，“而且白鹤之前就是白鲸座的驻地军团，更了解那边的情况，加上李博被抓，他们已经休息许久，正适合这次任务。”
见他们争论不休，一旁的白逸开口。
“但指挥官不在，怕是不好出征啊——”
裴振岳附和：“白鹤目前最要紧的事是救回李博，现在正是他们军心最涣散的时候，还出征？”
赵宏义：“难道李博没找回来，他们就要一直待命下去？李博不在不能调派临时指挥官？”
说着，他眼神有意无意地看向陈冰峰。
裴振岳心里一咯噔，正打算重新指派一个军团，却见陈冰峰站起来。
“李博是我手下，他不在，我可以代为出征。”
景晞看着他画面，正好和陈冰峰对上视线。
看到对方眼底的势在必得，景晞眼神沉下来。
“不行。”裴振岳回绝，“你有你的工作，目前还没到需要调派中将带队的地步。”
陈冰峰恭敬道：“我保证出征期间相关工作顺利进行，请您批准。”
裴振岳皱眉，想再次回绝，耳边听到一声很低的冷笑。
“以陈冰峰的能力，别说指挥白鹤，就是再加一个飞龙也没问题。”赵宏义双手交叉在身前，意有所指道，“老裴啊，你就算对人家有意见也不能公私不分啊？”
裴振岳脸色沉下来：“我对任何一个优秀的下属都没有意见，不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宏义还想呛，被另一头的白逸制止。
“好了别争了，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定下支援的军团，前线战事不等人，既然他愿意带队，那就让他去吧。”
二对一，这事已成定局。
看到赵宏义眼底的得意，裴振岳气得差点吐血。
完全合理的调派，景晞没有任何正当的理由拒绝。
会议结束，裴振岳怒气冲冲地离开。
白逸私下小声问赵宏义：“你们加起来都一百多岁了，怎么闹得比年轻时还厉害了？”
赵宏义背着手，得意道：“就是看他不顺眼。”
白逸摇摇头：“你啊——”
切断视讯会议，景晞琢磨了片刻，给迟尧发了视讯过去。
“醒了？”
迟尧坐在架势舱里，偏头看着屏幕笑，“怎么脸色这么差，没睡好？”
“增援的事定下来了。”景晞抬眸看着他，“来的人是陈冰峰。”
迟尧眉心一跳。
“怎么是那个逼？军部没人了？”
之前打了陈冰峰好几顿，已经完全撕破脸。
而且他是李博上司，李博又和幽灵有密切接触，如果他是“鬼”，那别说支援，飞龙要面临的危险会更大。
景晞皱眉：“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临时指挥部人多，他不好多说什么。
“有我在，怕什么？”迟尧笑笑，随手砍断了好几只蜈蚣，“只要你付得起报酬，我什么做不到？”
景晞意有所指：“我不怕你做不到，就怕你做太多。”
迟尧：“……”
那这次揍之前套个麻袋？
刚过十点，迟尧明显感觉兽潮强度剧增。
夜晚行动的野兽大多攻击性很强，对付起来难度更大。
“姚队长，B区沿海出现梭子蟹群，已经上岸，正在朝C区移动！”
“梭子蟹群已进入C区东部！”
“D区出现猫头鹰群，战机受到严重干扰！”
耳机里传来各方焦急的声音，小黑自动将所有关键点的监控画面放大到迟尧面前。
迟尧看了眼虚拟屏上的标记点，不紧不慢道：“启动强电预案，一二级变异蟹可拖回军舰。”
耳机里安静了一瞬，有人问：“拖回来干嘛？”
迟尧：“吃啊。”
一二级变异蟹别的本事没有，就体型大，肉多。
其他人：“……”
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吃？
“至于猫头鹰就更好解决了。”迟尧笑笑，“引到蜈蚣群里，它们多吃点，我们也能早点收工。”
其他人被他轻松的语气感染也跟着笑了起来。
“损是真损。”
“早点收工是不可能的，多给我一小时睡觉时间就满足了。”
“别说一小时，就是十分钟也好啊！”
“队长，累了就去休息一会儿，一整天下来扛不住的。”
“累倒不累。”迟尧低声自语，“就是想见他。”
其他人：“……”
有话好好说，别一言不合发狗粮。
上百架战机联合战舰在整个战线布下金属软网，在漆黑的夜里电光闪烁。
战场上很快弥漫起一股烤螃蟹的香味。
咕噜噜噜——
闻到气味的兵哥们：“……”
要不还是拖几只上来吧？
短短一小时，兽潮小高峰被彻底控制，逐渐有衰退的迹象。
迟尧放大整体动线图，连线吕蒙。
视讯过了老半天才接通。
“卧槽！”
一接通，吕蒙低骂了一声，“怎么是你？”
迟尧：“怎么不能是我？”
吕蒙看看他身上的军装，怎么看怎么别扭。
星盗头子竟然穿了军装？还穿得比他这个正经军人还好看。
吕蒙架着战机在群狼中穿梭。
“我现在没空和你闲聊。”
迟尧：“能不能应付？”
吕蒙很想说当然能，可现实不允许。
听到战机传出刺耳的警告声，他咬咬牙在空中转了个弯。
“五级变异种太他妈多了，战舰都能被它们整报废！”
迟尧：“拖着打，我现在过去。”
吕蒙一愣：“你过来？”
这星盗头子过来干嘛？
可迟尧却先一步切断视讯了。
北部是大后方，只要一波控制住，后面不会突然爆发。
但如果前方失守，后方也得遭殃。
去往东边的路上，迟尧考虑了许久，给神秘数字小群发送信息。
【白鲸座333号附近的有谁？】
下面很快回复。
【B45：我在。】
迟尧：【过来支援。】
【B45：万一被发现？】
迟尧：【报我老婆的名号，他会处理。】
群里停顿了片刻，突然冒出来一大串人。
【B33：卧槽！老婆是谁？！】
【C64：啊啊啊啊啊啊老婆？！】
【L50：老大，醒醒！你哪来的老婆？】
迟尧随手发了一张景晞的工作照。
【他，刚找的新老婆。】
众：【卧槽！！！】
【D：卧槽！！！你小子长本事了！】
【B45：把老爷子都炸出来了。】
【L50：老爷子都不知道，这肯定是假消息。】
【B33：老大可能在做梦。】
【C64：这朵高岭之花一般人都攻略不了，更何况是老大这种注孤生的类型。（小小声）】
迟尧：“……”
他在下属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形象？
【D：333号爆发了？】
迟尧：【还发现了有趣的东西，晚点细聊。】
【D：别只顾打架，老婆会跑掉。】
众：【别只顾打架，老婆会跑掉。】
迟尧：“…………”
他是不是对这群人太好了？
老婆那么粘人，怎么可能会跑？

第103章
东边战线的情况比迟尧想的还要严重。
甲壳类的变异种一定程度上免疫杀伤性强的光学武器，而电网那套简单的物理防御根本拦不住这么大密度的兽潮。
迟尧通知吕蒙去他最近的军舰讨论作战计划。
回军舰指挥舱时，吕蒙还有点懵，一抬头就看到了某星盗头子已经和老大连了视讯。
“快点。”听到动静，迟尧催促道。
吕蒙的视线在他们之间转了几个来回，快步走过去。
迟尧反身靠坐在会议桌边，将手里喝空的水瓶放到桌上。
“用声波最高效。”
大范围的声波攻击并不是什么状况下都适用。
如果在人口密集的有人区，这种无差别的攻击很可能造成大量无辜居民伤亡。
但这一片迟尧确认过，附近几十公里的居民都已经转移，剩下的只有飞龙和一部分留在这里帮忙的驻军。
“我们早用过了，没用！”吕蒙摘下头上的护具扔到桌上，随手接了下属扔过来的水，“五级变异种太多，干扰太大了，就算没干扰，次声波对它们的作用也很有限。”
“不同物种间能接受的声波频段不同，你们用的还不够精准。”迟尧淡淡道。
吕蒙有些意外：“那都是机械专家研究出来的，还能不够精准？”
迟尧嗤笑：“他们也许了解机械，但不一定了解变异种。”
吕蒙：“听起来你很了解？”
迟尧：“比他们了解一点。”
吕蒙：“……”
迟尧看向景晞：“你觉得呢？”
景晞看向各个虚拟屏上显示的数据。
“条件符合，可以一试。”
迟尧勾唇轻笑：“既然你同意，那就这么定了。”
景晞点头，看向吕蒙：“你配合他，让所有人进入军舰，隔绝声波。”
迟尧：“退到大气层外，等我通知。”
吕蒙双眼睁大：“我们都退了，那兽潮怎么挡得住？”
“所以必须要快。”迟尧随意地转着戒指，“在我通知后，必须让所有人10秒内进入军舰，30秒内到达指定地点。”
吕蒙不可思议地看看自家老大，又看看迟尧：“你来真的？”
迟尧扫了眼时间，起身：“一会儿听我通知。”
景晞：“小心点。”
迟尧笑笑：“该小心的是那群撞上来的兽群。”
吕蒙：“……”
这个气氛，怎么有点怪怪的？
回到飞龙驾驶舱，迟尧唤醒小黑。
“能不能变声波加强器？”
小黑：【没有爷变不了的。】
迟尧弹了它一下：“想见小红妹妹就快点。”
小黑：【你才是妹妹。】
迟尧：“行，你哥，再啰嗦让我老婆给你做大花袄。”
小黑一顿，黑色机体外壳开始分裂变形，很快变成了一个古董破喇叭的造型。
迟尧：“……”
行吧。
他摘下中指上的戒指摁进去，金属卡扣快速变形，很快将其严丝合缝地卡进去。
吕蒙让所有战机移动到军舰附近，等到迟尧立刻打开各个军舰的舱门。
一停止轰炸，兽潮的移动速度立刻加快，不过片刻就淹没了半个闹市区。
等所有军舰升空，迟尧将小黑甩出驾驶舱，同时动力开到最大，冲上云霄。
下一刻，监控器前满屏红色警告。
“这急性子，不知道像谁。”
迟尧嘀咕了一句，让飞龙尽可能躲远点。
刚到约定的坐标，吕蒙就听到了下属大声汇报。
“队长，你快过来看！”
吕蒙和几个军官快步走过去。
监控画面闪烁了几下，显现出地面上的情况。
“卧槽！”吕蒙低骂，看傻眼了。
密密麻麻的兽群移动速度明显减弱，成片成片的野兽原地爆炸，摊成一片血水。
“什么声波这么强？！”
“怪不得让我们跑这么远，这要是近了，军舰都得废掉。”
“牛批啊！这是刚研发的新型声波武器？！”
“军工厂那帮老头哪搞得出这么厉害的武器，肯定是老大自己研发的！”
想到用这招的人，吕蒙整个人僵住。
变异种皮这么厚都炸了，要是对付人的话，那不是直接碎成渣渣？
极影有这么强的武器在，怎么也没见他们以前用过？
虚拟屏上表示兽群的红点急速消失，不过片刻就只剩下了一半。
飞龙机甲的信号接进来，吕蒙一惊，快速接入。
迟尧出现在画面里。
“一分钟后返回，你的人去西南两侧，将战线往外推。”
吕蒙不解：“西南？那东北两侧呢？”
迟尧：“晞晞另有安排。”
吕蒙：“…………”
其他军官：“…………”
晞晞也是你能叫的？！
五分钟的次声波攻击，勉强能扛下来的野兽基本没什么攻击性了，不受影响的刺激再多时间也没用。
喇叭中内嵌的戒指停止转动，次声波停止。
于此同时，壮阔的舰队再次从云层降落。
夜幕中，十艘神秘军舰出现在战线东北两侧。
悬停在空中片刻，地步两侧舱门打开，无数的战机依次飞出，飞往战场。
就在军舰出现的同时，临时指挥部就收到了警报。
“老大，战场出现未知军舰，信号反馈异常！”颜恺急匆匆地向景晞汇报。
景晞盯着监控画面，若有所思。
见自家老大没什么反应，颜恺急得冒汗。
“我们派人过去拦截还是让吕部长拦截？”
这种紧要关头，万一出现的是敌人，那他们很可能腹背受敌。
“不急。”景晞面色冷静，“给他们发送警告信号。”
颜恺：“是！”
应下后匆匆离开。
操作员发出信号，手心全是汗。
颜恺站在他身后，也没好到哪去。
基本上，只要战场出现非军方的军舰，就一定没好事。
“那边回过来了！”
听到操作员的惊呼，颜恺立刻瞪向屏幕。
操作员很快将信号翻译出来，画面里出现了一行字。
【老大派我们来给他新老婆帮忙。】
颜恺：“……怎么是乱码？”
操作员：“？”
操作员重新翻译了一遍，还是一样：“不是乱码。”
颜恺盯着一头问号将这串信号递给景晞。
“这不知道是什么神秘的密码，他们暂时没破解。”
景晞扫了一眼：“…………”
机甲驾驶舱中，迟尧看着四个方向的战线平稳往外推，松了口气。
南部山洞的那个东西就算能控制变异种，但变异种的数量到底有限。
一波重创后，它们需要一个整顿期，接下来至少有两天安全期。
终端突然响了，看到熟悉的通讯信号段，迟尧随手划开，唇角扬起。
“晞晞——”
景晞木着脸，晃晃手里的白纸，“新老婆？”
迟尧不解，看清纸上的字后，竟无言以对。
让他们报景晞的名号，没让他们这么报！
迟尧：“新鲜的老婆？”
景晞：“是我在问你。”
迟尧靠着椅背，嗤笑：“我哪懂傻子想表达的东西。”
景晞扬眉：“你不认识他们？”
迟尧果断摇头：“不认识。”
景晞：“那我赶他们出境了？”
迟尧：“你炸了我都没意见。”
景晞低低地冷哼了一声，移开视线，满脸写着“不高兴”。
他忍了忍，没忍住：“你以前到底有多少情人老婆？”
虽说不太厚道，可看到景晞冷着脸的样子，迟尧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哄，而是赶紧拍照。
发脾气的美人太对他胃口了。
他找了个好角度，偷拍了几张。
“其实没——”
“算了。”
还没说出口，就被景晞打断，就听对方冷声说，“我不想知道了。”
大少爷闹别扭了。
迟尧：“你很在意？”
景晞沉着脸没说话。
迟尧扫了眼监控画面，轻笑：“这事等我回去后再聊。”
五小时后，恒星的第一束光划过地平线。
战场上的一切沐浴在光下，显得尤为惨烈。
后勤部队正架着战机喷洒防疫消毒水。
吕蒙带着人全服武装，穿梭在战场中回收设置的军备。
他抬头看向东北边，不解。
大战一结束，那些军舰就走了。
他们到底是怎么来的？
飞龙赶到这里后就对附近星球在内的所有领空开启了监控，却完全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他们悄无声息地出现，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老大除了飞龙外，还要别的资源？
这个念头刚闪过，吕蒙就想到了迟尧。
这人混迹在灰色地带多年，年纪轻轻就能掌控整个极影，在星盗圈里横着走。
也许老大和他私下谈了什么协议？
333号领空外，某神秘军舰上几个年轻人正在数字小群里汇报情况。
【B45：圆满完成，撒花。】
【L50：打了一架，神清气爽。】
【B33：加班工资安排一下？手动@老爷子】
一整排嘻嘻哈哈的信息后，迟尧终于出现。
迟尧：【老爷子体量你们语文老师死得早，每人手抄古诗一千首，交给老爷子批改。】
这话一发出来，整个群安静了。
天亮后，夜间行动的野兽陆续消停，景晞听各个部长分别汇报完，起身往外走。
颜恺刚从茶水间端茶出来，见他要走，开口道：“老大，您要去休息吗？先吃个早饭吧？”
景晞脚步不停：“不用。”
-
迟尧坐飞龙的脚背上，看着满天的战机乱飞，手里抛着小黑豆玩。
小豆盯上突然冒出一个虚拟屏。
【小红来了！】
迟尧一顿，偏头看向小黑指示的方向。
一架黑色机甲飞过来，闻闻降落在他面前。
迟尧收紧小豆，忍不住脊背绷直。
片刻后，一抹修长的身影从机甲上跳下来。
真的是他。
看着景晞走近，迟尧忍不住唇角上扬。
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比起做死对头，这个人更适合做老婆。
死对头是别人的，老婆是自己的。
“老大！你怎么来了？”
吕蒙的大嗓门响起，迟尧和景晞胶着的视线一顿，同时移开。
景晞偏过头：“来看看情况。”
“比预期的好太多了！”吕蒙扫了眼那边的迟尧，压低声音说，“极影可能还藏着实力，尤其是声波武器，比我们的先进。”
景晞：“嗯。”
反应这么平淡？
想到什么，吕蒙问：“对了，昨晚那个舰队——”
“我借调的。”景晞没有多解释的意思，示意他往军舰去，“叫你的人过来，开个会。”
眼看着景晞走近，又看着他被吕咬金半路截走，迟尧：“……”
他一把抓住准备偷偷溜走的小黑，靠在飞龙脚上闭着眼休息。
空中战机轰鸣，冷风中夹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一切都再熟悉不过。
“尧……迟尧……”
耳边听到景晞的声音，迟尧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前出现了景晞放大的脸。
他背着光，整个人散发着一圈光晕，更衬得纤尘不染。
“怎么靠在这里睡？”景晞坐在他身旁，摸摸他冰凉的手指，“飞龙副舱只有我用过，你去那里休息。”
迟尧伸手拂过他垂落的长发：“忙完了？”
景晞：“晚点要去北边海岛看看。”
迟尧不置可否：“你身体受得了？”
景晞：“不觉得累。”
每个工作狂可能都对“累”有很深的误解。
迟尧懒得反驳：“既然你来了，那昨晚的报酬是不是该付给我？”
景晞垂眸看着他：“照片？”
迟尧笑笑，不说话。
景晞：“只要照片？”
迟尧眼神一动，眼神下意识地扫过他微启的双唇。
“有别的选择？”
感觉到他的视线，景晞撑在迟尧身侧，俯身凑近。
漂亮老婆这么主动，怎能让人不心动？
迟尧靠着没动，眼看着他偏头，却在即将亲上时，突然停住。
景晞：“亲亲和照片，只能选一个。”
迟尧：“……”

第104章
结果，照片和亲亲迟尧一样也没得到。
他看看被一群兵蛋子围住的景晞，不太高兴。
指缝里弹出一个巴掌大的虚拟屏。
【需要帮你拓展学习教程吗？】
“谢谢你这么体贴。”迟尧从飞龙脚背上跳下来，声音凉飕飕的，“晚点让他奖励你一件新衣服。”
小黑：【……】
那边，景晞似有所感，微微偏头，余光只看到迟尧离开的背影。
吕蒙见手下一帮兵蛋子说完事情，就把他们轰走了。
“来支援的是白鹤？”吕蒙表情微妙，“军部优秀的军团那么多，干嘛非要挑他们来？谁不知道我们和白鹤关系不好？”
景晞神色淡淡的：“上面怎么安排不是我们能干预的，做好自己的事。”
要是和景晞不熟的，见他冷着脸说出这话估计什么都不敢说了，可吕蒙知道自家老大的性子，心里窝着火。
“但凡他们对我们多重视一点点，都不可能搞这一出！拼死拼活不够，还要派人来搞我们！”
景晞冷不丁地丢下一句：“谁搞谁还不一定。”
吕蒙双眼猛地睁大，一脸不可思议。
是他听错了？
老大竟然有这种觉悟？！
长大了！
在战场巡视了一圈，景晞回到飞龙机甲内。
驾驶舱很安静，迟尧靠坐在驾驶座旁边的位置睡觉，脸上的生物面具已经被他扯下来了。
景晞轻手轻脚地去副舱里拿了薄毯。
离得近，景晞的视线从迟尧的眉眼缓缓扫过，偷偷亲了一口。
触感干燥柔软。
景晞小心翼翼地抬眸，见人没醒，忍不住又亲了一口。
景晞进来迟尧就醒了，只是懒得睁开眼。
在三次被亲后，他没绷住，在对方嘴上咬了一口。
景晞一惊要退开，却被迟尧先一步控制在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不出意外的，两人又磕到了牙。
在窒息前，景晞推开他，气息有些不稳。
“你什么时候醒的？”
迟尧舔过唇上被咬的地方，笑笑：“口感怎么样？”
景晞：“……”
又被耍了。
迟尧凑到他颈间闻闻。
信息素的味道淡到可以忽略不计，前两天的那种攻击也消失了。
隔着衣服景晞都能感觉到迟尧呼出的气息，他有些不自在，起身坐到旁边的驾驶座上，又恢复成平时冷淡的模样。
“你和以前的情人老婆们谈的都是精神恋爱？”
迟尧：“没谈过精神恋爱。”
景晞扣上安全扣，操作台上各项指示灯依次亮起，他拉动摇杆，飞龙升空。
“那为什么你的吻技这么差？”
迟尧：“……”
被说两次了。
迟尧丝毫不心虚：“你不喜欢？”
景晞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只是好奇，你这样是怎么交到情人的？”
迟尧：“…………”
迟尧放松地靠着，拿过无菌箱里的生物面具往自己脸上贴。
“连你都能被我迷住，还有什么人能抵挡得了我的魅力？”
景晞：“……”
自恋的浪荡子。
竟然不反驳“被迷住”这一点。
迟尧笑笑，故意道：“趁现在有空，给你讲讲我的情史？”
景晞眉心一跳。
“不用。”
迟尧：“真不听？机会可就只有这一次。”
景晞看着监控画面：“连易感期都没有，你能有什么香艳的情史？”
迟尧：“……”
景晞表情认真：“就你那能放倒五级变异种的信息素，我不信哪个omega能在你身边撑过一秒钟。”
迟尧：“…………”
到北边海岛，浅海海域都被染红，海面上漂浮着各种残肢和金属碎片。
海岛上的建筑物几乎被全部摧毁，到处都是被轰炸的痕迹。
金泽先一步赶到，正带人清扫战场，统计军备和人员损耗。
“队长，飞龙来了！”
听到有队员大喊，金泽抬头，心情复杂。
这次不会又是那个单挑五级变异种，还是老大未过门老婆的大佬吧？
白色的机甲划过一道漂亮的弧度，稳稳降落，景晞修长的身影从机甲上下来，在他身后跟着一个同样身高腿长的士兵。
金泽和手下一群人眼睛一亮。
“老大，您怎么来了？”金泽迎过去。
景晞：“兄弟们怎么样？”
跟来的一群人一听长官张口第一句话问的就是他们的情况，瞬间泪目了。
“三十二个坠海的兄弟都找回来了，有五个重伤正在抢救。”金泽抹了把脸，“两个兄弟手被炸粉碎了，可能不能再继续——”
就算按了假肢，也已经不符合军人的条件，要么退到后勤或者文职部门，要么被迫退伍。
但每年申请的人都远远大于职位需求。
景晞沿着海岸往前走。
“你和江枫联系，让他联系中央生物研究院给他们安排制作假肢，费用记我名下。”
金泽一怔。
“老大，那里做假肢老贵了，还是换别的——”
资源有限，一般士兵致残军部会给免费制作假肢，这种金属骨骼的假肢灵敏度虽然好，日常生活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但上战场却会受到很多限制。
而中央生物研究院的那种假肢，是提取基因和组织通过生物手段重新做一只真手出来。
说是假肢，但和自己的手没有任何分别。
就是费用昂贵，一般人根本承受不起。
景晞罢手：“我希望他们能留在飞龙，但想调部门的话也随他们的意思。”
“有您这么好的长官他们死都赖在这里了！”金泽替手下高兴，又替老大的钱包心疼，“不过您也不能自己掏钱啊，要不，咱军团募捐吧？”
景晞：“这么点钱，不用募捐。”
金泽：“……”
这么点？
老大一点了好吗？！
迟尧看在眼里，有些明白飞龙内部为什么能这么团结。
“花钱不眨眼的败家子。”
耳边听到迟尧小声哼哼，景晞：“……”
不小心听到的金泽：“……”
很难不支持。
走出几步，景晞觉得要为自己辩解一下，刚要开口就被迟尧打断。
“算了，随你败。”迟尧大方道，“你怎么败出去的，我怎么抢回来。”
景晞：“…………”
金泽和下属们：“……”
怎么一股狗粮味？
重创兽群后，剩下的野兽都很分散，暂时不能造成什么威胁。
海岛营地，所有人有条不紊地忙碌，红黑蓝三颗小豆连在一起在小竹林里晃荡。
迟尧坐在竹林围绕的空地里，盛了一碗热汤递给景晞。
“你想打到南边去？”
景晞接过来，拿勺子搅了搅。
“一直防守也不是办法，等援军过来就行动。”
前线压力减轻后，趁着这两天兽潮不成型确实是追击的好时候。
“但来的人是陈冰峰。”迟尧嗤笑，“你确定他会按照你的意思来？”
景晞：“就算有私人恩怨，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要是这里沦陷，他也讨不到好。”
迟尧：“他能这么想就好了。”
陈冰峰是李博的直属上司，这次带着李博的军团过来，明显带着给李博撑腰出气的意思。
而且李博手里有幽灵名片，陈冰峰是“鬼”的概率极高。
有景晞在，其他人自动躲得远远的，就怕惊扰了领导。
景晞喝了口汤，声音低沉：“那个舰队，不打算解释？”
迟尧随手拿了个桔子剥皮。
“我不认识。”
景晞透过竹林看向另一边正在接受治疗的士兵们。
“军舰、战舰、战机型号我都没见过，但能看出训练有素，和极影的野路子完全不同。”
迟尧剥皮的手一顿，又若无其事地掰了一块桔子放到嘴边。
“哦，谁知道呢。”
他一口咬下，酸到整个人都不好了。
为什么这么想不开要吃桔子？活着不好吗？
正准备扔掉，手却被景晞握住。
迟尧看着他将自己吃了一半的桔瓣咬进嘴里。
“很酸。”迟尧好心提醒。
景晞吃进去，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很甜。”
很甜？！
你的味蕾是不是有亿点点变态？
景晞：“还要。”
迟尧看看他，又看看手里的桔子，掰下一块投喂过去。
景晞就着他的手吃进嘴里，继续刚才的话题。
“军部一直有传闻，有一部分军事力量被隐藏起来用于执行秘密任务，和其他特种部队不同，他们的资料连将级军官都没有权限查看。”
顶着景晞探究的眼神，迟尧笑笑：“那谁有权限？”
“统帅。”景晞看着他的双眼，“谁坐上统帅的位置，很重要。”
迟尧眼神微暗，眨眼间却又恢复如常。
“怪不得那些老头争破头也要坐这个位置。”
景晞没漏看他一瞬间的眼神变化，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统帅位置悬空多年，有些人已经迫不及待了。”
迟尧嗤笑：“不过那些人怎么挣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景晞：“确实不是我们能干预的。”
迟尧随手掰了块桔子，笑笑。
“要是军部混不下去了就来极影，哥哥带你去征服星辰大海。”
景晞：“那个舰队是吗？”
冷不丁冒出这一句，迟尧正要开口突然顿住。
他看着景晞：“给我下套？”
景晞：“你知道？”
虽然是疑问句，可语气却很肯定。
迟尧：“不知道。”
景晞眼看着他把掰出来的桔子往他自己嘴里塞，阻止都来不及。
迟尧酸得生物面具差点掉下来，后知后觉地发现喂错了。
“让你嘴硬。”
耳边听到景晞无情的嘲笑，迟尧歪过去靠着他，可怜巴巴道：“老婆，好酸。”
景晞：“……”
撒娇卖萌真无耻。
偏偏他吃这套。
“喝这个。”景晞把手里的汤端给他。
迟尧唇角微微上扬，接过来美滋滋地喝了一大口。
“噗——咳咳咳——你怕是想我死——咳咳——”
景晞拍拍他的背：“？”
他左右看看，在看到倒空的醋瓶后：“……”
忘了随手加了醋。
景晞想了半天安慰的话，憋出一句：“酸着酸着就习惯了。”
迟尧：“……”
我信了你的邪。
午后，陈冰峰带着白鹤军团赶到。
景晞站在驻军基地的停机坪迎接。
“陈中将。”
陈冰峰瞥了他一眼，抬着下巴往前走。
颜恺站在景晞身后，看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在身前走过去，气不打一处来。
竟然理都不理老大，什么东西啊！
对陈冰峰的这种态度，景晞没在意，不急不缓地跟过去。
临时指挥部会议厅，景晞让颜恺将目前的战况汇详细汇报给陈冰峰。
颜恺还没开口，却被陈冰峰打断。
“他说不清楚，你来。”陈冰峰抬抬下巴示意景晞说。
虽说军衔高一级，但这次陈冰峰是以白鹤临时指挥官的身份来支援的，在地位上和景晞应该是平等的。
可这一路过来，他却处处摆出高人一等的姿态。
颜恺给恶心坏了。
他恭恭敬敬地上前一步，正打算开口，余光就看到了自家老大的手势。
景晞手指轻划，会议桌中间投下虚拟屏。
“这次中午11点的扫描图，红色区域是正在遭遇袭击的地区——”
景晞语速不快，只用了几分钟就将战场所有情况有条不紊地汇报了一遍。
“昨晚有小高峰？”陈冰峰问。
景晞颔首：“这次兽潮持久，估计两天后会有一次强度不小的反扑。”
陈冰峰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下地敲击。
“反扑？”他冷哼，“哪来这么多野兽？这可是有人区！”
景晞眉眼微敛。
陈冰峰：“按照兽潮定律，以目前的强度曲线来看，最强的那波已经过去了，后面会持续衰退，你在我手下学这么多年，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卧槽！
颜恺听怒了，控制不住表情狰狞。
这人根本不是来救援，是来捣乱的！
迟尧背着手站在景晞身后，余光扫了陈冰峰一眼，垂在身侧的手转着戒指把玩。
见景晞面无表情随他说，陈冰峰越发不爽。
他最讨厌的就是景晞这模样。
总部发来视讯，陈冰峰接起。
“战况怎么样？”
裴振岳严肃地问。
陈冰峰率先开口：“今早出现兽潮小高峰，截止目前白鹤已经稳住战局。”
一来就摘桃子。
连迟尧都听笑了。
还有这么不要脸的。
景晞是怎么在这种人手下呆那么久的？
接收到景晞的眼神，陈冰峰并没有理会，将景晞刚才汇报给他的战果重复了一遍。
“此次兽潮爆发强度虽大，但尚能控制，不出意外三天内能清理残存野兽。”
“做得好！”赵宏义大声叫好，“你做事我向来放心。”
陈冰峰颔首：“多谢长官鼓励。”
裴振岳眼神扫过景晞，瞬间就将这事猜猜了个七七八八。
对方都已经这么不要脸了，他也直接敞开了说。
“白鹤刚去，在所获情报有限的情况下也只能配合飞龙行动，这场仗能打得这么漂亮，说到底还是飞龙的功劳。”裴振岳看向景晞，“你做得很好。”
赵宏义阴阳怪气了一句：“要真那么好还需要叫救援？”
裴振岳：“明知干不过还要死撑的，那是傻子。”
“好了好了。”白逸打断他们，“打胜仗是好事，怎么还吵起来了？”
他看向景晞和陈冰峰，眉眼弯弯的，笑得很和蔼。
“陈冰峰战场经验丰富，心思缜密让人很放心，景晞青出于蓝胜于蓝，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强的指挥能力确实少见，军部正需要这样的人才。”
青出于蓝胜于蓝？
陈冰峰脸色沉下来。
他不就是那个被打败的“蓝”？
迟尧敏锐地捕捉到陈冰峰的表情变化，余光扫过虚拟屏上的白逸。
对方和景嵘的年纪差得不多。
景嵘板着脸时严肃，笑起来倒是和蔼的小老头，让他忍不住在下棋时让让对方。
可这个白逸笑得也算和蔼，他却莫名反感。
不太愉快的会议结束后，陈冰峰直接去了休息室，他带来的人控制了整个指挥部。
景晞扫了一眼，转身往外走。
等回到临时住所，颜恺忍不住大骂。
“太过分了吧？！飞龙拿命换来的胜利就这么变成白鹤的功劳了？”
景晞：“是我们的他抢不走。”
颜恺气的眼都红了。
“老大，你有办法？”
“你回去盯着他们。”景晞低声道，“放心，兄弟们的军功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等人走后，景晞扯松领带坐在沙发里，额角抽疼。
一双温热的手贴上来，帮他揉按。
迟尧：“我怎么说来着，他能不帮倒忙就不错了。”
景晞闭着眼，放松地往后靠：“确实很讨人厌的。”
迟尧在他香香的脸上啾了一口：“老公给你出头。”
景晞：“你想干什么？”
“回个见面礼。”迟尧唤醒小黑，“黑哥，这票干不干？”
小黑：【干。】
陈冰峰休息室。
白鹤副指挥和两个主力部队的部长正在房间里和他有说有笑。
“真痛快，让他们这么嚣张。”
“在陈中将面前，他怎么嚣张得起来？”
“咱们长官出事，一定也有飞龙的手笔！”
陈冰峰靠在按摩椅里，闭着眼假寐，面上不显，心里却很愉悦。
突然，他脖子被锤了一下。
“嘶——！”
陈冰峰捂着脖子坐直，痛得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其他三人见状，纷纷围过去。
“陈中将，您没事吧？”
“这按摩椅啊——！”
还没说完，双腿上突然被大力捶打。
其他人见他双腿抖个不停，终于看出不正常。
一人去按开关却关不掉，两人连拖带抱的把他双腿拔出来。
“妈的，什么鬼东西！”陈冰峰腿都痛麻了，破口大骂。
副官：“这里偏远，可能是很多年前的老型号，不好使了。”
【您好，我是这里的智能AI黑爸爸，有什么能为您服务？】
众：“……”
陈冰峰恼羞成怒。
“给我把按摩椅关了！”
【好的。】
刚说完，疯狂抖动的按摩椅消停了。
众人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讨论完就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等关上门，陈冰峰才起身去卫生间上厕所。
刚尿完，便池突然涌上来一条水珠。
他闪躲不及被淋了一身。
“妈的！”
陈冰峰狼狈后退。
【您好，是您在呼唤我吗？】
陈冰峰黑着脸：“给我关了！”
【好的。】
身上全是尿骚味，陈冰峰把衣服脱下来远远地扔到墙角，去淋浴间洗澡。
“啊！”
陈冰峰使劲去摁按钮想降低水温，可怎么摁都没用。
“给我把水温降下来！”
他贴在墙角碰不到热水的地方，怒骂。
不大的淋浴间很快全是水汽，热得他差点窒息，关键通风系统也打不开！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陈冰峰：“给我降低水温！”
【好的。】
“啊！”
淋浴间上方盖子打开，全部换成了喷头。
陈冰峰听到动静抬头，下一刻滚烫的热水就兜头淋了下来。
“啊！”
他气冲冲地扯了件浴袍想出去，可门去怎么都打不开。
“开门！”陈冰峰一脚踢在门上。
【好的。】
卫生间温度突然上升，很快直逼40度。
陈冰峰热得差点厥过去，使劲去敲恒温系统的开关，却根本没用。
“开门！我他妈让你开门！”
【好的。】
啪。
卫生间灯全部关闭。
【祝您好梦，拜拜。】
“操！”
陈冰峰抓狂，用终端通知下属过来，却发现他们几个也被关在房间里出不来。
景晞！
陈冰峰拨了景晞的通讯号。
刚接通，没等他骂出口，那边就传来了景晞略显急促的声音。
“陈中将，请您暂时在房间里休息，基地的AI控制系统被非法入侵，目前正在紧急修复。”
陈冰峰咬咬牙：“你他妈快过来把我卫生间的门开了！”
景晞：“抱歉，我也被困在房间里了。”
陈冰峰：“……”
见景晞挂掉通讯，迟尧笑得很大声。
“给他烤得两面金黄再放出来？”
景晞：“哦。”
迟尧：“你同意？”
景晞：“星盗干的，我管不了。”
迟尧：“……”
这小子学会阳奉阴违了。

第105章
等陈冰峰被救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一群人看着他被扶出来，全身冒着热气，像被蒸熟的馒头。
“陈中将，您没事吧？”景晞脸色冷淡地问。
陈冰峰恨恨地瞪着他又看向其他人。
“都给我滚！”
其他人一惊，捂脸贴墙灰溜溜地走了，就怕被陈冰峰记住脸实施报复。
“进去看看功能有没有恢复。”景晞招手让人进卫生间后，走到陈冰峰面前的沙发坐下，“很抱歉，让您受惊了。”
陈冰峰大口喘气，一把将擦汗的毛巾甩地上。
“是不是你干的？！”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景晞抬眸直视他，“这样做对我有任何好处？”
陈冰峰冷笑：“那为什么我一来就出这种事？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景晞冷着脸：“不是您来才发生这种事，是一直都在发生，只是被您碰上了而已。”
陈冰峰显然不信。
“极影会耍什么手段您应该清楚，李博到现在没被放回来，飞龙也没少被他们攻击。”景晞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次他们要对付的是我，您只是被波及了而已。”
极影的手段陈冰峰当然清楚。
就是因为清楚才派景晞跟这条线。
“被一个星盗团耍得团团转，这么多年攻克不下来，你还有脸说？！”陈冰峰暴怒。
景晞表情没任何变化：“那您可以调派其他优秀的军团跟极影，我没意见。”
一句话把陈冰峰堵得没话说。
要是有人能奈何得了极影，那用得着说这么多？
如果极影炸了一个星球，军部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联合各大军团出兵将极影抓回来，偏偏他们又不伤平民，只以捉弄为主。
总不可能出动几个军团把极影的人抓回来，行政拘留几天又放回去。
极影耗得起，他们耗不起。
这次极影绑架李博，总算能出兵，结果压根没有军团愿意出，身怕下一个倒霉丢人的是自己。
简直太可恨了！
拜迟尧所赐，两人之间早已撕破脸，景晞也没什么耐心和他周旋，客套了两句就走了。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想到什么，转头对陈冰峰说。
“您要是害怕可以换一个房间，不过这个基地的智能AI只有一个。”
陈冰峰：“……”
咔嚓。
门在面前关上，陈冰峰一拳头砸在扶手上。
【您在呼唤我吗？我是您的贴心小助理黑爸爸。】
“操！”
陈冰峰被吓得从沙发里弹起来。
等了片刻，房间里没有任何变动，他才心有余悸地坐回去。
屁股还没贴到沙发，那个声音又响了。
【您想要吃饭、洗澡、还是睡觉呢？】
陈冰峰：“我什么都不需要！”
【好的。】
听到这两个字，陈冰峰条件反射地弹起来，警惕地上下左右看看，见没任何变化，才坐回去。
迟尧坐在吧台前，看着监控画面，笑得停不下来。
“什么这么好笑？”景晞从外面回来。
迟尧转头，对他伸出手：“他的人还在指挥部？”
景晞自然地搭着他的手走近，坐到旁边的高脚凳上：“忙着给那几个人搬家。”
迟尧托着下巴轻笑：“再玩一晚上，他们就该搬回军舰了。”
“过犹不及。”景晞打开全息地图，“他们不愿意南下也无所谓，让他们防住这边，我们的人过去。”
迟尧：“可南边有那个东西。”
景晞：“现在是兽群最涣散的时候，等它们再次集结，又是一场恶战。”
迟尧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
“需要我帮忙么？”
感情上景晞当然希望迟尧能和他并肩作战，但理智上迟尧并非军方的人，没有义务帮忙。
景晞低声说：“易感期还有最后一天。”
迟尧轻笑：“所以？”
景晞反握他的手：“陪在我身边。”
当天傍晚，景晞和陈冰峰开了第二次战略会议。
和他预料的一样，陈冰峰没有任何要南下的意思。
会议结束，景晞召集除救援外所有的部队准备出发。
指挥部，白鹤副官看看浩浩荡荡离开的舰队，低声问陈冰峰。
“陈中将，我们不出动吗？”
陈冰峰冷哼：“只知道死干活有什么用？”
白鹤副官没明白。
陈冰峰背着手：“333号居民水深火热，让救援部队去给他们送点吃的穿的，飞龙不做得不足的地方，白鹤自然该补上。”
白鹤副官若有所思，片刻后眼神一亮。
“我这就去安排！”
飞龙军舰上，景晞和迟尧坐在一起商量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吕蒙匆匆从外面进来。
“老大，听说陈那个逼跑来了？”
“注意你的言辞。”景晞嘴上这么说，语气却没多严厉，“晚上让他们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就行动。”
吕蒙坐到景晞另一边，看着桌上投影的全息地图，用手指圈出一个地方。
“这一片全是鼠类，会钻地洞，打起来费劲！”
迟尧：“声波可以把它们震出来。”
吕蒙刚想说没用，转念想到迟尧那个加强型，又把话咽了回去。
景晞估算着距离，在离南部山洞三十公里左右的地方画了个点，再以山洞为圆心画了个圆。
“不能靠近这个区域。”
吕蒙不解：“为什么？”
景晞：“这一片地下有某种矿石，形成了天然屏障，我们的检测仪器很难精准定位兽群。”
吕蒙想了想，看向迟尧：“你有解决办法吗？”
迟尧扬眉：“你问我？”
看到他揶揄的眼神，吕蒙一噎。
这种问题问敌人确实蛮蠢的。
“进不去就引出来。”景晞看着迟尧，“你觉得呢？”
迟尧：“嗯，先试试。”
吕蒙：“……”
你真他妈双标得毫无痕迹。
制定好作战计划，分派人员后已经深夜，景晞躺进冷冰冰的被窝翻转了两下又起身，轻手轻脚地去了另一个卧室。
房间里光线很昏暗，景晞悄悄掀开被子钻进去。
被窝里很温暖，还有独属于迟尧的气味，很好闻。
景晞往迟尧那边挪了挪，又挪了挪，揽住他的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迟尧被他这一通操作给整笑了。
这人是把他当成抱枕，想抱就抱？
迟尧侧过身，将人揽过来，轻笑。
“这几天，我感觉自己像只孵小鸡的鸡妈妈，幼崽离了我半步都不行。”
刚说完，背上被轻轻拧了一下。
“我不是小鸡。”
迟尧拂过他的长发，笑笑：“那是大鸡？”
他停顿了片刻，煞有其事道：“确实挺大。”
景晞：“……”
不害臊。
迟尧：“下次试试持久性——唔”
景晞忍无可忍，捂住他的嘴。
“睡觉。”
等景晞睡过去，迟尧却睡不着了。
看看眼前这张漂亮乖巧的睡颜，他打开终端切到夜间模式。
翻到和方凉的信息框，找到视频打开。
【点开这个视频的你一定为接吻技巧太差而烦恼——】
迟尧：“……”
并没有烦恼，他只是随便看看。
【那么我们从约会开始说起——】
迟尧：“……”
他将进度条往前拉了五分钟。
【一般约会三到五次后，就可以找一个恰当的时机和恰当的气氛亲吻对象了，第一次切记不可强迫，要是引起对象反感，极有可能宣告本次恋爱终结。】
三到五次约会——没有。
恰当的时机——和景晞爷爷一起的饭桌上。
恰当的气氛——偷袭。
不可强迫——强迫了。
引起对象反感——差点打起来。
短短一句话，该中的不中，不该中的全中了。
迟尧烦躁地把进度条往前拉，视频开始介绍口腔构造。
勉强坚持了三十秒，迟尧眼皮打架，睡了。
第二天一早，迟尧被颜恺的大嗓门吵醒。
“太无耻了！”颜恺激动道，“他们怎么能这样呢！”
“又怎么了？”迟尧顶着一头乱发坐到餐桌前。
颜恺将屏幕放大：“你看这报道！”
迟尧叼着面包片抬眸看看。
界面是某著名社交平台，他不上网的人都知道。
最上面是一个叫白鹤亮翅的ID发的讯息。
【白鲸座333号突发兽潮袭击，白鹤军团第一时间赴前线，为受灾居民的安全保驾护航。】
下面配了很多照片还有视频。
视频里贴着白鹤标志的救援队引导民众上军舰，并给他们发放水和食物，民众感激地对他们鞠躬。
迟尧点开评论，一溜的彩虹屁加拉踩。
“帝国人民感谢您！”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都是白鹤的战士在为我们负重前行。[泪目]”
“不愧是军方最靠谱的军团！比某些中看不中用的军团强多了！”
“飞龙去了那么久都在干什么啊？”
“飞龙已经很努力了，但毕竟指挥官还年轻，肯定比不上白鹤啊。”
“有一说一，景晞颜值没得说，但飞龙实战方面还是白鹤更胜一筹。”
“他们才救了几个人啊就迫不及待地发通告。”颜恺恨恨道，“生怕失了先机，抢不到功劳了。”
景晞若无其事地喝了口咖啡：“正常操作。”
迟尧嗤笑：“确实是傻子会干的事。”
见两人都没有要理会的意思，颜恺急了。
“老大，我可以发通告吗？这些类似的素材我们不要太多，连发一百条都没问题！”
“必要为这些事分神。”景晞放下杯子，“你通知下去，十分钟后开战前会议。”
颜恺抿抿唇，应下后委屈巴巴地跑了。
“不理会？”迟尧看着对面的景晞。
景晞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和领带：“没空。”
飞龙某军舰中，一群之前闹过事的难民正在帮忙发放物资，维持秩序。
“看，这场战争终于上热搜了！”
“白鹤是什么鬼？救我们的不是飞龙吗？”
“是不是写错了？”
白鹤发的消息就像导火索，一下子将整件事的热度拉到了顶峰。
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到这场战争。
在众多吹捧白鹤的声音中逐渐出现不同的声音。
“我亲身经历这场灾难，不知道网上为什么那么多人夸白鹤，我和小区里所有人都是飞龙的战士救出来的。[图片]”
“目前在飞龙的救援军舰上，有的吃有的穿，大家精神都很好，已自发组织人员进行日常管理，希望能减轻飞龙的负担。[图片][图片]”
“看那么多人夸白鹤，我回去看了一下自己的居住证，确实是333号，但我们是飞龙救的哦，和白鹤没半毛关系！[图片]”
“尬夸就尬夸，为什么要同时踩飞龙？没人控告333号的驻军吗？飞龙来之前他们毫无作为！”
“飞龙做了那么多也没见他们邀功啊，奇奇怪怪的。”
迟尧景晞还没出手，网络上的舆论就渐渐开始向他们倾斜。
陈冰峰看到网上的这些评论，脸色阴沉。
白鹤副官站在他三步外，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网络上闹翻天时，飞龙正赶着兽群往南部山区去。
迟尧处理了一些公务，看看时间，起身去指挥舱叫景晞吃饭。
工作狂的忙起来，少吃两三顿很正常。
经过厨房门口时，他脚步猛地一顿。
玻璃门上的人双眼发着金光，瞳孔的形状也不对。
可眨眼间，双眸又恢复成普通的黑色。
迟尧脸色沉下来，垂在身侧的手拢紧。
快了吗？

第106章
景晞一圈巡视下来，感觉有点饿，一看时间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要是平常，迟尧早就过来了，今天在忙什么？
“老大，您吃饭了吗？想吃什么我去打包过来。”颜恺从指挥舱迎过去。
景晞摇头：“我去休息舱，有事过来汇报。”
颜恺应下：“好。”
休息舱的舱门刚打开，景晞就闻到了糖醋排骨的香味。
他眼神一闪，不自觉地加快脚步往厨房走。
隔着玻璃窗能看到迟尧挽着袖子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
“你不酸？”景晞进去。
迟尧偏过头，脸上戴着两层净化口罩，又罩了一层透明的防护罩，看着不像在做饭，像是处理什么有毒气体泄漏事故。
景晞：“……”
“今天竟然准时换班？”迟尧笑笑，“本来打算做完后再叫你的。”
“离南部还有段距离，现在不忙。”
景晞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怎么都移不开。
喜欢的人做好菜等自己下班，这是他从没奢望过的日常。
“你要是饿了就先去吃点水果，马上就好——”
迟尧话刚说完，从身后伸过来一双手还环住了他的腰。
“尧尧。”景晞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头。
迟尧眼神微动，轻笑：“怎么？饿得走动了？”
景晞看着锅上冒出的热气，紧了紧手臂。
“谢谢。”
迟尧估算着时间，打开关火打开锅盖。
“用什么谢我？”
景晞想了想：“下次我做你爱吃的菜，爆炒草莓尖尖？”
迟尧：“……”
闻着糖醋排骨的香味，景晞大方道：“不喜欢？那你要吃什么，随便点。”
装盘后，迟尧扫了眼金属上的反射。
双眼是正常的。
他摘下防护罩转身，揶揄道：“能不能让我多活几天？”
景晞看着他这双漂亮的眼睛：“祸害遗千年，你活得肯定比我久。”
迟尧揽着他，笑出声：“夸我还是损我？”
景晞眼底染了些许笑意：“你说呢？”
饭桌上，景晞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道：“爷爷已经联系好了医学团队，我准备这里的事情结束回帝都星一趟，你要和我一起回去么？”
迟尧：“我去干什么？”
“如果那些人可靠，我想让他们看看你的身体。”景晞看着他，“而且到时候仇天霖也会在，正好可以借机探探情况。”
仇天霖是非法生物研究院的顾问，不论如何都不可能是局外人。
迟尧半敛着双眸掩盖眼底的情绪，淡淡道：“我有事，去不了。”
景晞微微一顿，没想到他会拒绝。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和那边协调时间。”
迟尧放下筷子，端起白开水喝了一大口。
开战后，任何酒精饮品都被禁止了。
“没准，可能会一直没空。”
景晞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下去，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
“很好吃。”
迟尧放下水杯，看他鼓着腮帮子吃排骨，莫名可爱。
“你天生就喜欢吃这么酸的东西？”
景晞把骨头吐出来：“某个爱吃甜食的小子总把讨厌吃的东西递给我吃，时间久了我也吃习惯了。”
迟尧：“……”
所以酸着酸着就习惯了是你的经验之谈？
下午，飞龙主力部队进入南部山区。
这里的野兽密集程度让所有人吃惊不已。
虽说检测系统早就检测过这边的野兽数量，但亲眼看到还是很震撼。
景晞在指挥舱忙到没时间喝水，迟尧却在休息舱看着半空中景晞的照片发呆。
无法自控是兽化的第一步。
等到完全失控时，就回不去了。
目前唯一能阻止这个过程的只有幽灵面具上的毒素。
春琴提取出来研究过，确实可以抑制兽化，需要长期吸食，一旦停药就会反弹。
但长期吸食会大幅度缩短寿命。
想了许久，迟尧给春琴发了一条信息。
【把药准备好。】
那边很快回复过来。
【您考虑清楚了吗？】
迟尧嗤笑：“我有的选择？”
事情定下后，他反而松了口气。
他对自己的结局早就已经有了很深刻的认知，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回到指挥舱，一眼没看到景晞，指挥席上没有人。
还没走过去，就听到负责监控的士兵焦急大喊。
“飞龙信号时断时续，已经失联一分钟了！”
迟尧眼神一变，加快速度走过去。
“怎么回事？”
颜恺转头一看是他，语速飞快道：“老大亲自架机甲去前线了，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信号很差，目前无法定位到他的位置。”
迟尧挥开他走到监控台前，视线在层层叠叠的虚拟屏上略过。
“最后一次信号出现的位置？”
全息地图上很快很快标出了一个白色的坐标。
离山洞直线距离32公里。
颜恺来不及多说什么，就看到迟尧迈着大长腿急匆匆地往外走。
“你干什么去啊？”
山区，景晞将飞龙降落在一片茂密的杉树林里。
“怎么样？”
飞龙AI：【干扰严重，部分通讯定位系统被破坏，正在紧急修复中——】
景晞脸色不太好看。
那东西的影响力在增加。
眼前的虚拟屏突然出现一圈圈红色警告，放大的地图上标出一串密密麻麻的坐标——这些是附近五级变异种的位置。
警告刚亮起，下一刻就有巨狼从树丛里跑出来，咆哮着往机甲上扑。
五级变异种的爪钩非常锋利，哪怕是机甲外壳也能扎穿。
等待机甲修复的短短几分钟里，这一片小地方已经被高级变异野兽占领。
景晞忍着头疼挥动长刀，可很快脚边就挂了好几只变异狼。
“嗷呜——！”
“唔！”
每听到一声狼嚎，景晞眼前就是一晃。
哪怕有飞龙隔绝，可声波的攻击性却没有减弱多少。
“晞晞！”
耳边听到迟尧的声音，景晞猛地回过神，刚好一只五级狼王冲上机甲的头部，爪钩准备刺机甲核心芯片所在的位置。
景晞一把将它甩到地上，长刀的刀尖直直刺下去。
更多的变异狼窜上来，景晞正打算先撤退，下一刻眼前就多了一架黑色机甲。
“受伤了？”
耳边再次听到迟尧的声音，景晞这才发现他们并没有在通讯，声音是通过小红直接传输到脑部的。
“我没事。”景晞问，“你怎么来了？”
听到这话，迟尧给气笑了。
“我怕再来晚点就成鳏夫了。”
景晞：“……”
兽群根本杀不完，迟尧解决了眼前难缠的几只五级狼王，架住飞龙就跑。
景晞看看离开的距离，示意迟尧停下。
迟尧：“不受点伤心里不舒坦？”
“我想测试这个距离的声波干扰程度。”景晞让他降落下来。
迟尧：“这种事你让他们干不行？”
景晞：“我不放心。”
一旦数据出错，后面一系列的决策都会有问题，他不能让飞龙冒这个险。
迟尧无奈地降落，顺手给对方发了视讯。
弹出的虚拟屏里，景晞脸色略显苍白，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打湿。
迟尧皱眉：“你进到多少距离？”
景晞摇头：“20公里，之前来时，那个声波的影响距离没有这么远。”
两人一起，每隔一公里测试一次。
得到的结果让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以飞龙手头这些军备最多只能到山洞二十公里外，再想进去根本别想。
回到军舰上，景晞跳下机甲时踉跄了一下，被一只手稳稳扶住。
“虚得站都站不住了还乱跑？”迟尧将人揽过来，擦去额角滑下来的汗，“是不是还想让我抱着你去急救？”
景晞摇头：“没这么严重，休息一下就好了。”
迟尧冷嗤：“你猜我信不信？”
看起来真的生气了。
景晞声音很轻：“尧尧——”
迟尧：“别撒娇，我不吃这套。”
景晞：“……”
刚走出停机舱，颜恺匆匆跑来。
“老大，你没事吧？！”
景晞：“没事。”
颜恺退到景晞身后跟着往前走，偷偷看看揣着口袋冷脸跟着的迟尧，轻轻推推他，比了个大拇指：“大佬，牛批啊！”
迟尧冷哼，懒得说话。
颜恺：“……”
就是喜怒无常了点。
回到指挥舱，景晞的终端响了，是金泽。
“老大，白鹤那群玩意儿真不是东西！”
画面里金泽咬牙切齿，“他们一来，驻军又不干活了！”
景晞：“白鹤救援进度怎么样？”
“救个屁！”金泽忍不住爆粗口，“他们是来观光的！到处拍照，搞领导巡视慰问那一套，除了拍照就没干什么事！”
景晞微微皱眉。
金泽：“他们不干活就算了还对我们的人指手画脚，救援部队的任务比之前更重了！”
景晞听他说完，沉默了片刻：“我联系他。”
迟尧看着他挂断通讯，切到陈冰峰的通讯号页面，摁住他拨号的手。
“不需要求他。”
景晞抬眸：“我没打算求他。”
迟尧：“就算不求，你也得受委屈。”
陈冰峰能这么做就是算准了景晞没办法放着难民和兽群不管，最后事情做好了都是他的功劳，做得不好都算景晞的，他横竖都不亏。
现在主动去联系，对方不可能因此服软，反而会为了能拿捏景晞而更变本加厉，只要景晞服软才有转机。
迟尧能想到的事景晞当然也能想到。
但这场战争不能拖。
333号目前收到波及的陆地已经接近一半，再拖下去极有可能导致大迁徙，让这个星球重新回到荒星的状态。
而且私心上，他也希望尽快结束战争，回帝都星见医学专家。
迟尧的身体也不能拖。
在这基础上，只是放软态度被陈冰峰说几句，穿个小鞋根本不算什么。
景晞思考了片刻：“那我找裴上将，让他出面解决。”
“不行。”
迟尧压低声音道，“目前还不能完全相信他。”
如果白鹤一直不配合，飞龙就会陷入苦战，局势甚至比最开始还要艰难。
景晞揉着胀痛的额角，心情烦躁。
片刻后，他起身往外走：“我们谈谈。”
顶着颜恺诧异的目光，迟尧慢条斯理地跟过去。
指挥舱旁边的临时休息室，迟尧反手关门，看着眼前的景晞：“你想说什么？”
景晞：“不管私下我们是什么关系，正事上，我希望彼此间不要过多干预对方的决策。”
“嫌我管太多？”迟尧唇边的笑意讽刺，“因为我阻止你对陈冰峰服软？”
景晞看着他，没什么表情：“我不在乎这些。”
“你确实不在乎。”迟尧慢条斯理地点头，嗤笑，“换成任何人是你，都不可能在他手底下干这么多年。”
看到他的神色，景晞就知道他很生气。
本来已经惹到他了，现在又闹这么一出，以迟尧的性格不生气反倒奇怪。
景晞拉住他的手，声音放轻：“尧尧——”
迟尧抽回自己的手，偏头不去看他。
“你是将军，我只是个星盗，确实没资格指手画脚，以后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会再提意见。”
景晞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随便你什么意思。”迟尧转身开门，“既然没我什么事，我回去睡觉了。”
手刚搭上感应器，就被景晞从背后抱住。
“对不起——”
迟尧冷着脸：“你没错，为什么要道歉？”
景晞：“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别生气好不好？”
迟尧确实很生气。
再次让景晞遭到声波攻击，还要他为了大局对人渣低三下四。
景晞挖空心思，努力想着该怎么安抚迟尧的情绪。
手臂突然被拉开，景晞心头一紧，下一刻就被用力摁在门上。
迟尧气得在他嘴上咬了两口，耳边听到他吃痛的声音，舌尖划过咬痕从微微张开的双唇探进去。
景晞回抱他，手指拢紧，承受他野兽般的亲吻。
直感觉快失控了，迟尧才放开他。
“呼吸。”
听到迟尧的提醒，景晞这才发现自己忘了呼吸。
他捧着迟尧的脸，额头相抵。
“我想尽快结束。”
两人气息都有些不稳，迟尧将人控制在自己身前，明显能感觉自己放飞的心跳。
“急什么？”
景晞抬眸看着他，正要开口，就见迟尧双眸中金光一闪。
一刹那，那双漂亮的眼睛变成了兽瞳。
又来了。
中午在厨房，迟尧的双眸也出现过这种变化。
不能再拖了。
在景晞看到的同时，迟尧也在景晞的眼中看到了自己双眼瞬间的变化。
他眼神一沉，放开景晞。
“我有点累，先回去了。”
景晞拉住他的手。
“我怕以后忘了，先跟你说清楚。”
迟尧顿住，没有回头。
景晞用平常清冷的声音开口。
“就算有一天你变成了野兽，我们的婚约也不会就此取消——”

第107章
指挥舱里，颜恺端着咖啡和小零食放在休息角的矮桌上，偷偷瞥了眼沙发里的人。
“大佬，你都看半小时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迟尧托着下巴盯着指挥席上忙碌的景晞，一动不动。
“大佬？”颜恺伸手在他面前晃晃。
迟尧慢吞吞道：“要是有人对你说，就算你是只猪他也要跟你结婚，你会怎么想？”
颜恺微微睁大双眼。
搞半天，这位爷是为情所困。
“很高兴啊。”颜恺想都没想，“说明这个人很爱我，就算是猪也不会离我而去。”
迟尧抬眸看着他，若有所思。
“但这不就表示你在他眼里和猪没区别？”
颜恺：“……”
好像也没毛病。
迟尧罢罢手，继续托着下巴看景晞。
“算了，我跟你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孩子说什么。”
颜恺瞬间脸色爆红，憋了半天冒出一句：“我、我毛长齐了！”
指挥席上，迟尧的眼神让景晞如芒在背。
简直像两道激光要把他扎穿。
不知怎么的，景晞想到了隐卫。
视讯接通，窗口里出现陈冰峰的脸。
“陈中将。”景晞恭敬道，“飞龙救援部队和白鹤的配合还好吗？”
陈冰峰脸色冷下来：“你在质疑我的指挥能力？”
景晞淡淡地看着他：“为了更高效的执行任务必要的交流是必须的。”
陈冰峰不屑地笑笑：“就你留下那几个人能帮上什么忙？还需要交流？”
景晞：“那您的意思是白鹤可以独立完成救援任务？”
陈冰峰眯了眯眼。
“虽没什么大用，但聊胜于无。”
景晞颔首：“如果配合上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会让救援部队每天向我汇报救援进度情况，就不麻烦您的人了。”
陈冰峰眼神凌厉：“那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挂断视讯，陈冰峰身边的白鹤副官气愤道：“景晞这是对待上司的态度？！还要反过来监督我们白鹤做事，他算哪根葱啊！”
陈冰峰冷笑：“被夸两句就以为自己能上天了。”
白鹤副官：“那个白上将似乎也很看好他。”
想到白逸说的那句话，陈冰峰如鲠在喉。
他在军部经营这么多年，风评竟然比不上刚进军部不久的景晞。
“不过是个快死的老头——”
白鹤副官听到这话，脊背一僵，吓得连眼神都不敢乱转。
飞龙军舰指挥舱，迟尧等到景晞挂断视讯才施施然地走过去。
“那只老狐狸怎么可能让你撤兵？飞龙的人走了，谁干活？”
景晞偏头看过去：“你听到了？”
迟尧嗤笑：“你说得这么大声，我怎么可能听不见？”
景晞看看休息角到这边的距离。
一般人确实听不见。
“暂时只能这样。”景晞淡淡道，“这样一来，后续出问题我也可以有理由让上面对他施压。”
迟尧伸手摁在他眉心：“那你皱什么眉头？”
景晞将他的手握在手心。
“小问题没用，大问题——”
救援上出大问题基本都得难民买单。
迟尧反握他的手，捏捏他软乎乎的指腹。
“现成的贵人在你面前，你确定不努力一把？”
景晞抬眸打量他：“确实很贵。”
迟尧：“……”
景晞压低声音：“你又想找那个舰队帮忙？”
迟尧扬眉：“你都说那是军部的神秘组织，我一个星盗哪叫得动？”
景晞：“……”
玩笑归玩笑，迟尧视线略过监控台上的全息地图。
“姓陈的在，他们不合适出面。”
不用多解释，景晞也懂。
但不是那支舰队的话，迟尧手里还有别的军事力量？
想到什么，景晞脸色一僵。
“不会是——”
迟尧垂眸看着他，轻笑，摊开他的手心画了个圈。
“这里面，可只有他们能进去。”
景晞一怔：“你早就打算好的？”
迟尧淡淡道：“除了私下的交情外，正事上我们还是不要过多干涉比较好哦，长官。”
景晞：“……”
真记仇。
因为网上的舆论，数字小群里消息炸了很久。
【B45：没想到军部还有这么不要脸的将军。】
【L50：这么一比，老爷子和蔼可亲多了。】
【B33：组团当水军进群加0808088。】
【N90013：大佬，加我一个！】
【N90011：你们不是还在333附近？悄悄去套姓陈的麻袋。】
【B45：不，这事我们做不出来。老大，前线是否还需要支援@Y】
没想到刚艾特完，迟尧就发了信息出来。
【不需要支援，套麻袋准了。】
众：【……】
不愧是你。
景晞本以为极影再快也得到了明天才回来，没想到当天傍晚就接到了极影的信号。
迟尧接通视讯时，两人正在休息舱吃饭。
“老大。”方凉看向旁边的景晞，微微颔首，“景少将，我们老大有劳您照顾了。”
刚打完招呼，厉远挤进了画面。
“老大，那个种田的老头疯了吧，小花园里的花都被他们换成了葱姜蒜，还半夜爬进我们的院子里种玉米，操。”
他放大一张照片。
画面里原本的小桃园已经面目全非，有土的地方都被种上了粮食和蔬菜，连沿河两旁的绿化带都没放过。
迟尧：“……”
迟尧：“我院子里的草莓没动吧？”
厉远：“那没有，他们暂时还不敢对你的院子下手。”
两人说话间，景晞的视线停留在铁熊身上。
铁熊乖巧坐在厉远肩头，脖子上挂着一个玻璃水球，里面有一条金色小鱼。
和离开时差不多，还是半死不活的，能不动就不动。
注意到景晞的视线，铁熊捏着水球晃晃，十分贴心的解释。
“鱼鱼没死。”
景晞：“……”
迟尧扫了一眼：“怎么把它也带出来了？”
方凉：“怕被那群人偷去配种。”
迟尧：“……”
玻璃球里的鱼弹了一下，翻了个面继续瘫着。
一番讨论后，迟尧让方凉带一部分人来南部和他们会合，厉远带一部分去支援金泽。
厉远听傻了。
“我跟凉哥换换吧，打架更适合我。”
迟尧：“南部没油水。”
厉远一听，很有道理啊。
把人送走后，剩下的东西可不就随便他捡了？
厉远：“那我去北边！”
方凉瞥了他一眼，一脸看白痴的表情。
“这次任务紧急，我们没有带太多军备——”
景晞会意：“一切支出飞龙承担。”
“谢谢景少将。”
方凉忙不迭地道谢，就怕晚一秒他就后悔了。
挂了视讯，景晞看向坐在对面的迟尧：“方凉真是勤俭持家，副官的好苗子。”
迟尧：“……”
迟尧这么安排还有一个因素。
江枫守着驻军基地出不来，他们身边一个好用的助手都没有。
颜恺虽说很用心，但毕竟还稚嫩，只能勉强做到不出错。
山洞附近声波持续，飞龙的主力部队只能在外圈徘徊，战局陷入僵持。
晚上8点一过，景晞跟着迟尧去停机舱，亲自迎接极影的人。
透过监控画面，停机舱的舱门打开，一艘飞船飞进来。
景晞：“这是军用890改装的？”
舱门关上，迟尧打开金属门走出去。
“黑市买的。”
景晞：“花了多少？”
迟尧想想：“三千万？”
景晞：“……”
哪怕是淘汰的军用飞船，从质量到性能都会比一般飞船更好。
890属于常规款，制造成本低，扩展升级空间很大，可运输可作战，却因为赵宏义一句老爷机上不了台面就被淘汰了。
景晞：“你也有被坑的时候？”
迟尧慢吞吞地补充一句：“十艘。”
景晞：“……”
看到景晞看过来，迟尧轻笑：“我更喜欢不花钱，可惜到现在也没招到一个机械师。”
景晞：“等我空了……”
迟尧：“嗯？”
景晞一顿，摇头。
“没什么。”
在找到治疗迟尧的办法前，他恐怕没有空闲的时候了。
那边，方凉带着隐卫和铁熊下飞船。
景晞见铁熊老神在在的，好奇地到处看看，似乎在跟那条小鱼说着什么。
这小炮弹这次怎么不粘迟尧了？
偏头一看，迟尧脸上贴着面具。
景晞：“……”
难怪视讯里也那么冷静。
两人迎过去，隐卫闻到迟尧身上的气味，蹦蹦跳跳地过去蹭他衣服。
“嗷呜~”
方凉打过招呼后，看着景晞恭敬道：“我们的舰队已经发送了信号。”
“我会让他们做标记。”景晞顺手抱起铁熊，带着他们往上走，“方便起见，你恐怕也得做面部伪装。”
说着，铁熊突然凑近，在他身上使劲嗅嗅。
景晞：“怎么了？”
“你身上为什么有老大的气味？”铁熊皱着眉头想了想，嗤笑：“你肯定被老大吃过对不对？”
稚嫩的脸将迟尧的痞气学了个十乘十。
景晞：“……”
他看向迟尧，眼神谴责。
——你到底都教了孩子什么？
迟尧很淡定：“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铁熊：“你被吃了哪里？肠子还是脑花？”
顶着他天真无邪的眼神，景晞摸摸他的头：“六加七，你回答对了我就告诉你。”
铁熊看了他一眼，摊开双手开始数。
“一加一等于二，二加二等于四——”
迟尧：“……”
方凉看看自家老大又看看铁熊，在心里摇头。
景晞，能轻易抓住极影众人软肋的男人。
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做将军。
简单的伪装后，景晞叫颜恺过来和方凉对接。
“这是我从驻军中临时调过来的，会分担你一部分工作。”
颜恺行了军礼后和方凉握手：“我是颜恺。”
方凉下意识地回了军礼：“方京。”
景晞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
军礼不是什么机密动作，谁都能学。
但方凉这个反应速度，这个站姿和手势，比颜恺还要标准。
指挥舱里，一众兵哥看着大狗从身后晃晃悠悠地走过，一动都不敢动。
“为、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么大一只狗？！”
“好像是五级变异种。”
“谁放进来的？！”
“嘘！老大带来的。”
吕蒙进来时就看到极影的大狗巡视地盘结束，跳上指挥台趴着准备睡觉了。
“……”
怎么它也来了？！
“兮兮，过来。”
听到这声音，吕蒙下意识地看向迟尧，却见对方对着大狗的方向招手。
“……”
操。
把狗的名字换成跟他们老大一样，欺负谁呢？！
隐卫动了动耳朵，不想动。
迟尧对景晞道：“我就说它不饿，不用准备筒骨了。”
“嗷呜！”
一阵风吹过，隐卫乖巧地蹲在景晞面前，双眼亮晶晶的。
吕蒙：“……”
还是来蹭吃蹭喝的。
景晞忍不住摸摸它蓬松的毛毛，手掌立刻陷了进去。
手感真好。
迟尧把他的手扯回来。
“不要乱摸，他是公的。”
景晞：“……”
一旁，正在交接工作的颜恺见方凉时不时看向那边，凑到他耳边低声解释。
“那边的大佬和我们老大关系很好。”
方凉：“哦。”
打得你死我活的是他们，黏糊糊的也是他们。
累了。
不过片刻，耿直的兵哥抬着一大桶香味四溢的筒骨过来。
隐卫叼了一根，趴在地上吃得不要太开心。
铁熊蹲在桶旁边，见隐卫吃那么开心，咽了咽口水。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景晞一眼，迅速撕了一块肉塞嘴里。
迟尧只当没看到。
“既然人到了，晚上先探探情况，也好留出时间调整计划。”
景晞：“你想怎么做？”
迟尧朝隐卫的方向抬抬下巴。
“吃饱喝足，也该干活了。”
-
白色机甲降落到离山洞35公里左右的地方。
迟尧取出中指上的戒指，打开隐卫项圈上的卡槽，嵌进去。
“受不了了就往回跑，别犯傻。”
隐卫：“嗷呜。”
景晞面露担忧：“就它进去可以吗？”
和五级狼王相比，隐卫完全没有优势。
就算同为五级，但不同物种间的攻击性也是天差地别。
隐卫似乎听懂了他的质疑，前爪拍拍地面，仰头学狼叫了一声，表示自己很行。
景晞：“……”
和主人一个样。
军舰上，众多军官聚在监控画面前，神色紧张。
他们中只有吕蒙知道真相，都以为景晞抓了一只大狗回来要试探圈里声波的强度。
“下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众人立刻去看屏幕上的蓝点。
“放大放大！”
一个窗口放大，画面里显现出一条大狗。
它甩了甩尾巴，突然朝着森林里冲刺。
没过几分钟，画面里就出现了变异狼群，朝大狗飞扑过去。
“完蛋！”有军官骂了一声，“狗怎么打得过狼？”
吕蒙头皮一紧。
迟尧的狗，应该不至于这么容易被咬死。
果不其然，下一刻隐卫脖子和四肢上的金属圈白光亮起，片片金属铠甲将它包裹其中。
“嗷呜！”
隐卫咆哮一声，不躲不闪，直接冲进狼群。
“嗷嗷嗷！牛批！”
“速度比之前还快！这狗大爷太强了！”
“卧槽，我竟然看一条狗看燃起来了！”
军舰里众军官欢呼，只有吕蒙头皮发麻，眼神呆滞。
虽说他知道这大狗不简单，但手撕狼群这——他妈也太强了？！
完全不带怕的！
那气势、那杀意，比起狼王也不差了。
以前他们是怎么在它爪子下活下来的？
机甲上，景晞看着监控画面里的隐卫，问迟尧：“它的铠甲谁做的？”
迟尧一顿。
“买的。”
景晞：“给狗穿的铠甲能买到？”
迟尧：“……定做。”
景晞偏头看他，眯了眯眼。
“你的心跳加快了，没说实话。”
迟尧：“……”
景晞看着他，意有所指：“真想认识认识这位制作者。”
迟尧：“…………”

第108章
军舰里，吕蒙看着众多同事起哄呐喊，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悲凉。
这大狗要是老大随便找的就算了，可人是正儿八经的星盗，极影扛把子。
“吕部长，是您帮老大找的大狗吗？好厉害！”颜恺双眼亮晶晶地看过去，“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五级变异种可以训练成军犬！”
吕蒙：“……军犬就免了，它有户籍。”
颜恺：“户籍？”
又听一声惊呼，吕蒙看向监控画面。
隐卫势如破竹，顺利横穿整个狼群，变异狼不肯放弃，一直追在它身后。
整个画面就变成了大型变异野兽猎杀现场。
沿着山体跑到一处峭壁前，隐卫前腿一迈冲了出去。
“卧槽！”
颜恺忍不住飙了脏话，“这到对岸可得有好几百米啊！”
“完蛋，跑太快没刹住车！”
“没听过五级变异种摔死的，应该——没事吧？”
“下方得有一两百米，摔下去真难说！”
吕蒙心口一紧，冲到监控台前大喊：“回去！”
要是极影老大的爱宠因为执行军方任务死了，那以后飞龙还有好日子过？
吕蒙的话似乎起了作用，就见隐卫大尾巴一甩，在后腿离地的前一刻来了个超难度急转弯，擦着峭壁的边缘，一溜烟跑没影了。
后面追着它的狼群来不及反应，下雨似的掉下去一大片。
“妙啊！”
“这也太聪明了！五级大狗都有这智商？”
“操，搞得我都想养狗了，不知道以后变异狗能不能编入军部。”
“我也想养！”
吕蒙：“养五级变异狗？它训练你们，还是你们训练它？”
众军官：“……”
飞龙机甲驾驶舱——
迟尧目测隐卫到山洞的距离，让飞龙AI打开声波测试仪。
景晞看了一眼，低声问：“你的戒指能屏蔽一定的声波，恐怕这份数据还得打折。”
后续要大部队进入的话，一个戒指保护不了所有人。
“戒指给它不是为了屏蔽声波。”迟尧招手，声波检测的界面飘到他手边，“戒指是打开铠甲的钥匙，也能辅助傻狗，让它的次声波发挥出更大的攻击性。”
说话间，隐卫已经进入离山洞直线距离10公里内。
声波变强，它龇着牙，喉咙里不断发出低吼，表露出明显的焦虑和杀意。
“小狼头。”迟尧唤醒自己的终端AI，“打开戒指的检测后台。”
很快，他面前又多了个小窗口。
景晞看过去。
除了对环境的各种检测数据外，还有隐卫的机体数据。
数据下方，有系统对检测到的数据分析出来的结果说明和建议。
景晞突然明白迟尧为什么要设置一个“钥匙”来手动开启铠甲功能。
就算隐卫平时表现得再温顺，它本质上还是五级变异种，有着强大的杀伤力，如果以它自己的意识来控制铠甲，万一失控，会非常难对付。
但他能看出来，迟尧对这条狗并不仅仅只是对待宠物的感情。
从隐卫出发后，他多少能感觉到迟尧的紧张。
离到山洞直线距离五公里时，隐卫突然停下来，对着山洞的方向怒吼。
同一时间，机甲和军舰都检测到了声波的异常。
“卧槽！”
军舰上，军官们看着大屏上的红色警告，惊了。
“瞬间声波爆发力超过原有的声波了！”
“这绝对是大杀器！”
“快看！原来的声波在减弱！”
看着屏幕，吕蒙喉咙发干。
这他妈就离谱！
飞龙刚和极影杠上时，吕蒙就看过调查资料。
迟尧身边的狗是和他一起出现的，几乎如影随形。
五级变异种的强大连小朋友都知道，但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迟尧到底是个什么神仙，竟然养这样的杀器当宠物？！
原有的声波在减弱片刻后又恢复到之前的水平，从数据上看，隐卫更胜一筹。
但隐卫的吼声不可能一直持续。
它在原地不安地转了几圈，似乎在犹豫。
又往前跑了一公里，它还是决定往回跑。
回去的路上撞上追过来的狼群，不可避免的打了一架。
看到隐卫大战群狼，牙齿和爪子上全是血污，景晞在它折返的地方做了标记：“除了筒骨，它还喜欢吃什么？回来给它补补。”
迟尧被他逗笑了：“可别把它宠废了。”
景晞偏头看着他：“不让我摸，还不让我投喂？”
迟尧留意隐卫的情况，随口说：“你只能投喂我。”
景晞：“……”
幼稚。
十多分钟后，两人站在机甲舱门口等隐卫，远远看到它从森林里冲出来，后面还跟着一大串小尾巴。
隐卫一看到主人，尾巴摇得飞起。
“嗷呜~”
迟尧见他直直地冲过来，拉过景晞的手往旁边躲。
等它一跳上来，迟尧立刻关上舱门，将后面追来的变异野兽挡在外面。
“启动。”景晞对着飞龙AI下达指令。
飞拢AI：【正在启动——】
迟尧让因为去墙角蹲着，一脸嫌弃。
“洗干净前都不准动。”
“嗷呜……”
隐卫尾巴垂到地上，瞬间没爱了。
“来这边能洗。”景晞招手示意隐卫跟他走。
“嗷呜！”
隐卫看了看迟尧，小心翼翼地起身跟过去。
好像动作轻点迟尧就看不见。
迟尧嗤笑：“越长大越傻了。”
景晞：“它应该是对我感到熟悉才会听我的话吧。”
迟尧：“谁知道呢。”
让隐卫进入消毒舱，迟尧取下它项圈上的戒指，铠甲依次收回项圈中。
片刻后，蓬松干净的大狗从里面走了出来。
景晞紧了紧垂在身侧的手，忍住没动。
“你是不是又想摸了？”
耳边听到迟尧凉飕飕的声音，景晞淡淡地移开视线：“没有。”
迟尧牵过他的手回驾驶舱。
“别整天惦记它，我还不够你摸的？”
景晞：“……”
景晞：“你又没毛。”
“我要是兽化，毛可比它的舒服——”迟尧说到一半突然顿住，偏头看他，微微眯眼。
景晞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怎么了？”
迟尧：“你说我就算变成野兽也要跟我结婚。”
景晞：“有问题？”
迟尧：“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的毛？”
景晞：“……”
北边，金泽一个头两个大。
支援来了，又好像没来。
该做的事一件没少，最后军功还有可能被抢走。
“队长，你累一天了，去休息一下吧。”楚肖走到放哨点，递给金泽一瓶水。
平常热闹的繁华街道如今死一般的寂静。
金泽坐在一家咖啡店门口的长椅上，拧开喝了小半瓶，见他坐下来，低声问：“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楚肖自嘲道：“上了战场才发现要学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我这水平还差得远。”
“嗯，确实有学不完的东西。”金泽看着漆黑的街道尽头，“但自我定位也很重要，我在你这个年纪也没做得比你更好。”
楚肖有些受宠若惊：“我会好好努力的。”
金泽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年轻真好。”
这句话，楚肖并不是很赞同。
年轻有什么好？没经验没阅历，做什么都力不从心，总是被人小看。
耳边传来轻微的响动，两人同时神色一变。
金泽从后腰抽出配枪：“通知他们行动！”
楚肖：“是！”
不过片刻，让人后背发凉的窸窣声从前方街道传来。
又尖又细的足尖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
又是变异蜘蛛！
余光有光影闪动，楚肖头皮发麻，扯着金泽躲到墙后。
一条蛛丝从右侧上空飞过来，扎穿了咖啡店的玻璃窗。
下一刻，一只高两米，横向伸展超过五米的蜘蛛落到他们原来站的地方。
见那蜘蛛朝他们这边看过来，金泽对准它的眼睛连开数枪。
“走！”
还没走出几步，前方十米外又有蜘蛛从天而降。
“操！”金泽低骂，又是几枪。
“小心！”
楚肖扯下背在身后的轻狙，刚要对准身后的蜘蛛开枪。
砰！
一声闷响。
蜘蛛中弹倒地，有人比他更快。
几乎同时，前方的蜘蛛发出惨叫。
楚肖转头一看，双眼睁大。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蹲在蜘蛛头顶，正拔出手里的匕首。
“恶——”陈盛甩甩指甲上的粘液，正要往身上擦，眼前突然浮现春琴的脸，吓得脸上的肉抖了三抖，改道擦在蜘蛛的绒毛上。
这个人楚肖有点印象。
新兵训练时见过，好像叫陈盛，是厉远的搭档。
“哪冒出来的？”
金泽皱眉，正要冲过去救人却被楚肖拦住。
“他比我们强。”楚肖指着那只蜘蛛，“一匕首就把它扎死了。”
刚才情况紧急，金泽根本来不及细看，现在一看，还真是这么回事。
“这他妈——什么情况？”
这个人没穿军服，不是飞龙的人也不是白鹤的。
普通群众里有强到一刀杀死三级变异蜘蛛的大佬？
头顶传来轰鸣声，楚肖抬头，一片战机飞过。
其中一架小型战机降下来，打开的舱门可以看到一壮汉和他手里的机关枪。
“厉哥！”楚肖眼睛一亮，对着那边招手。
厉远注意到他，一脸嫌弃：“怎么又是你小子？”
楚肖咧嘴一笑：“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厉远：“……”
“老厉，你磨磨蹭蹭干啥呢？”陈盛跳下蜘蛛，对着战机大喊，“你快过来说明情况，不然这俩兵蛋子要把我们打成筛子了。”
金泽：“……”
看到厉远，金泽真就差点开枪了。
这个和老吕对这干的极影打手，他再熟悉不过。
厉远没下来，对着金泽的方向抬抬下巴。
“喂，这次我们可是来义务帮忙的，看清楚，别乱打。”
金泽咬咬牙：“谁让你们来帮忙？”
来趁火打劫还差不多。
厉远：“具体的你自己去问你们老大。”
金泽：“……”
蜘蛛陆陆续续地往这边来，很快飞龙的战机也过来了。
空气里很快弥漫起硝烟味和怪异的腥臭味。
楚肖躲到一个安全的角落，举着轻狙对准蜘蛛群，从两枪打死一只逐渐能一枪打死一只，越来越有状态。
救援部队内部，因为极影的出现一时有些混乱。
极影并非路人，而是和军部作对多年的星盗团，尤其还不声不响地出现在战场，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来者不善。
一群人在公频讨论得很激烈，大多都支持驱赶他们。
金泽脑子疼得要炸开了，终端突然响起，他立刻划开。
【暂时联盟，不要让白鹤发现。】
金泽表情一僵，抹了把脸，对着公频下达命令。
“先驱赶兽群，其他的之后再说！”
这一打就是通宵。
等到这波蜘蛛散去，恒星已经升起。
楚肖背着枪，手里拿着水在一片狼藉的战场四处寻找，终于在一坍塌的矮墙上找到了正在抽烟的厉远。
“厉哥！”楚肖爬上去坐他身边，“谢谢，辛苦了。”
厉远看了一眼，没接：“对我这个星盗这么殷勤？”
楚肖：“你和其他只会抢劫的星盗不一样。”
见他巴巴说个没完，厉远呼出一口烟，笑笑：“我儿子要是还在，也有你这么大了。”
楚肖一顿：“你还有儿子？”
厉远瞪过去：“我看起来像是没对象的？”
楚肖认真点头，比了个大拇指：“寡妇制造者。”
厉远：“滚。”
第一次听厉远说起自己的事，楚肖好奇问：“你儿子去哪儿了？”
厉远抽了口烟：“丢了。”
楚肖一顿，正要再问，余光见陈盛走了过来。
“老厉，搜到好东西了！”陈盛过来，晃晃手里的钻戒，“二十克拉。”
厉远：“有毛用，我喜欢黄金。”
“粗俗。”陈盛坐下来，贼笑，“这可是把妹神器。”
看着他们你来我往，楚肖：“？”
陆续有极影的人过来汇报，他这才听出来，极影的人把闹市区搜刮了一遍。
楚肖：“……”
果然是星盗本色。
厉远很满意，夹着烟，嘿嘿嘿地笑：“真不错，维护世界和平比抢劫赚多了。”
陈盛跟着流氓笑：“不愧是老大，想法就是比我们通透。”
楚肖：“…………”
不，你们对维护和平是有什么误解？
南部，有了隐卫带来的测试数据，景晞和迟尧连夜做了详细的评估。
“最少可以将这个圈的半径缩到10公里。”迟尧指着全息地图上山洞的区域，“ 再往里，还得再筛选一次人手。”
景晞走到他身边，递过去一杯咖啡。
“会不会太勉强他们？”
迟尧接过来喝了一口。
“报酬给够，其他的好说。”
景晞：“什么报酬？”
迟尧笑笑：“取悦他们的老大。”
景晞：“……”
不要脸。

第109章
方案定好后的第二天清晨，方凉准点敲响休息舱的舱门。
迟尧慢条斯理地剥了鸡蛋递给景晞：“通知下去，八点集合进入山洞区域。”
景晞接过来：“弹药已经让军备库清点好了。”
“智能和光能武器不用带了，没什么用。”迟尧又拿起一颗鸡蛋，“带进去的装备构造越简单越好，战机这类也不要了，我们带过来的山地车有多少？”
方凉：“一千辆。”
迟尧看向景晞：“你那边有多少？”
景晞：“你要多少，我调过来。”
“好。”迟尧转向方凉，“给他们每人配两支镇定剂，以防万一。”
方凉：“我这就去办。”
说话间，景晞余光瞥见坐在他右手边的铁熊，对方正掰了一小块面包往小鱼缸里扔。
“小鱼可能吃不了这个。”景晞轻声提醒。
铁熊抬头看看他，不解：“它能吃。”
说着把指甲盖大小的面包碎放水面上。
瘫在水底的小金鱼动了动，飘上去在面包周围转转，突然长大嘴巴嗷呜一口把面包吃了进去。
“你看！”铁熊胖乎乎的手指着它，“除了土它什么都吃。”
景晞：“……”
你还给它喂过土？
迟尧伸手在铁熊头上揉揉：“别把小弟养死了。”
铁熊抱着迟尧的手蹭了蹭脸，开心道：“不会啦。”
时间差不多了，迟尧起身回房间换衣服。
景晞看着他的背影，犹豫片刻跟了过去。
迟尧刚套上衬衣就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我跟你一起去？”景晞低声道。
迟尧偏头看向门口：“你还想被抢救一次？”
景晞走过去，站在他身前：“已经有充足的准备，不会像上次那样。”
迟尧当然不会同意。
“既然已经准备充分，为什么还要让你去冒险？”
见他半步都不肯退让，景晞微微皱眉。
一看这表情，迟尧就知道他不肯放弃。
难不成出发前还得打一架？
刚这么想，景晞就揽住他的腰贴了过来。
“尧尧……”
迟尧一顿。
竟然来软的，简直不讲武德！
“撒娇也不带你。”迟尧强行稳住动摇的心态，态度坚决。
景晞贴在他颈侧蹭蹭：“你一个人去我很担心。”
迟尧手指一跳，摸摸他的头。
“手下那么多人，有什么好担心的？”
景晞抬头：“我跟到半路，承受不了了就回来，好不好？”
离得近，迟尧从他的眼里看到了自己。
冰美人撒起娇来，真扛不住。
迟尧抗了一秒钟，果断放弃。
“就五公里——”
“好。”
景晞松开他往外走，“我去准备。”
目的达到，撒娇的小野猫一秒变回冷面将军，迟尧差点给气笑了。
景晞刚走出一步就被擒住手腕扯回去，被迟尧粗暴的吻住。
迟尧擦过他湿润的唇角：“用完就扔？”
“时间紧迫。”
嘴上这么说，可一旦开始，景晞就有些停不下来，捧着迟尧的脸要继续，“我们还有两分二十八秒的空闲。”
迟尧：“……”
要不要连这种时间都计算这么精准？
双唇刚贴上，迟尧余光瞥到一双无辜的眼睛，顿住。
景晞也注意到什么，偏头看向门口。
铁熊抱着小鱼缸站在那里，满脸好奇，不知道看了多久。
景晞：“……”
迟尧：“……”
铁熊：“……”
鱼：“……嗝”
铁熊似乎也感觉到了空气的凝滞，晃晃小鱼缸，呐呐地开口：“小鱼吃饱了。”
八点整，极影大部队出发。
军舰上，颜恺有些难过。
“老大竟然只带了调过来的人手。”
吕蒙看着画面上浩浩荡荡驶入森林的山地车和运输车，隐隐好像明白了什么，但又说不上来。
他猛地起身，拍拍颜恺的肩。
“别想这些没用的，相信老大，等通知。”
颜恺精神一振：“是！”
车里，迟尧搭着方向盘，看了眼副驾驶座的景晞。
“感觉怎么样？”
“很好。”景晞透过内视镜看向后座正吃着磨牙棒的铁熊，和车窗上飘下来的狗尾巴，“把他带过来太危险了。”
迟尧：“有傻狗跟着，怕什么？”
注意到他们的视线，铁熊认真问：“老大，漂亮将军好吃吗？”
“好吃。”迟尧看着景晞轻笑，“他最好吃了。”
景晞：“……”
铁熊吧唧嘴：“可以分我一口吗？”
迟尧：“不行，他是我的猎物。”
“嗷呜——！”
车顶传来隐卫的叫声，车窗前一晃，狗子已经跳了下去。
迟尧一把踩住刹车，透过隐卫看向前方的鼠群，对景晞道：“让你的人关闭一切监视，我会让方凉启动屏蔽器。”
说话时，景晞已经在给颜恺下达指令。
这里发生的一切哪怕是飞龙的人也不能知道。
枪声从各个方向传来，不断有变异鼠中枪倒地。
“老大，是不是要开工了？”铁熊兴奋地问。
迟尧打开天窗：“嗯，你跟着狗子。”
铁熊用力点头，把背在身上的枪递给迟尧：“给你，我要走啦！”
迟尧接过来，随意地罢罢手：“别乱跑——”
还没说完，铁熊已经扒着天窗跳上去了。
景晞降下车窗，对准四级变异鼠的双眼开了两枪，变异鼠尖叫着倒地打滚。
片刻后铁熊出现在视野中的树枝上，他忍不住看了一眼。
铁熊拿着弹弓，脖子上挂着放钢珠的皮袋子。
景晞观察了片刻，发现这小家伙几乎百发百中。
要是数学也有这天分就好了。
没有五级变异种，对付起来就简单了很多。
开进五公里，景晞暗暗扫了迟尧一眼，见对方没说什么，他也就假装不知道。
刚这么想，就听到迟尧开口：“接下来的路，只要出现任何不适，你就回去。”
景晞：“……嗯。”
见他一脸“怎么没忘”的表情，迟尧对准狼王开枪，随口道：“我就是想看看你自觉不自觉。”
景晞：“…………”
越靠近山洞，野兽的变异等级越高，他们行径的速度越慢。
“老大，这一片狼群很难缠。”方凉的声音透过终端传过来，“只靠子弹不行。”
说得隐晦，迟尧却明白。
“让他们放手干，注意安全。”
方凉：“是。”
迟尧熄火解开安全带，和景晞一起下车。
四周全是嘶吼的变异狼，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其他物种。
迟尧看着他们陆续下车冲过去。
隐卫穿梭在兽群中，铠甲上已经满是血污。
一头变异狼趁着它在和狼王缠斗，冲过去要咬住它的尾巴。
景晞迅速举枪对准那只狼的脖子，正打算开枪，突然见铁熊从树上跳到狼头上，双手变出锋利的爪子，用力刺进狼的颈动脉。
变异狼吃痛，疯狂甩动身体。
“救我——！”铁熊没抓稳，被摔了出去。
隐卫听到声音，大尾巴一甩，将受伤的变异狼甩出几米远，后腿一蹬轻松将铁熊接住。
景晞提着的心总算落下。
他眼神扫过人群，见个别极影成员也出现了轻微的兽化状态。
“他们这样没事？”景晞有些不安，“会不会失控？”
之前那些兽化人似乎在兽化到一定程度后就会失去理智。
他不能因为执行任务而让他们冒这种险。
“有风险。”迟尧没隐瞒，“但这种程度药物能控制。”
景晞皱眉：“这不是办法。”
迟尧反手握刀，随手解决了一头变异狼。
“我倒是有个想法。”
景晞拔出长刀，站在变异狼背上，甩掉上面的血水。
“把它们往外引？”
“你是不是有读心术？”迟尧轻笑。
景晞跳下来，淡淡道：“只读得懂你。”
迟尧笑容加深，走到他面前：“那你读读看我现在在想什么？”
景晞面无表情：“一定不是什么正经的事。”
迟尧：“……”
想要将这区域内的变异野兽往外引就必须深入核心地带，同时还要保证安全。
简短的沟通后，迟尧和景晞一致决定，分点引兽群。
每隔五公里以山洞为圆心设置相应的点，层层深入，再从核心区域将野兽往外面引。
这样分散设点，方便藏匿行踪，也不会一次引太多。
解决完这波狼群，迟尧启动车子，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景晞打开终端，在模拟器上快速模拟所有车子的分布点。
“到十公里的位置，车子留给你。”迟尧把着方向盘，在树林里快速穿梭，“外圈的车子你来指挥。”
景晞更想和迟尧共进退，但现实摆在面前。
逞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可能还会拖后腿。
“好。”景晞低声说，“但你答应我，不要动用信息素。”
迟尧看了他一眼，笑笑：“怎么，我信息素有那么难闻？”
景晞：“你知道我的意思。”
虽然他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但迟尧动用信息素似乎就会牵动什么造成身体兽化。
他现在只能初步判断，信息素的波动会引起情绪起伏，从而导致兽化的可能。
“是是是，你是老婆，你最大。”迟尧玩笑道，“还没结婚就管这么多，结婚后还得了？”
景晞：“……”
一路上又干了好几拨兽群，终于到达目的地。
迟尧停下车子，偏头看着景晞：“不舒服自觉往外退，要是又把自己搞进医疗舱，看我怎么收拾你。”
景晞摇头：“有你的戒指在，不会的。”
见迟尧要下车，景晞叫住他。
“小心。”
黏黏糊糊的。
迟尧用力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没敢再待下去。
多待一秒就不想走了。
看着迟尧上了旁边一辆车，景晞打开模拟器。
从这里出发的车子只剩下总数一半。
他拨通主舰通讯号，开启多个主力部队通话。
景晞眼神扫过他们，面色严肃：“从现在起，对我发送的坐标进行定点打击。”
吕蒙等众主力干将：“是！”
虽说飞龙的战舰和人都进不来，但可以使用远程弹药辅助极影。
最后一批车队到达山洞五公里外停下。
迟尧打开公频。
“行动。”
极影众人：“是！”
分点后，所有的点位只要将自己区域内的野兽往外引就可以了。
天上时不时飞过导弹，轰炸声不断。
炸死三级以下的变异野兽后，要引的野兽数量大幅下降，任务难度也低了很多。
极影公频——
“卧槽！这导弹准不准的啊？万一偏离了，我们不都玩完了？”
“飞龙那帮孙子不会趁机报复吧？”
“我的车窗上全是肉沫，雨刷都刮不干净了，操！”
“D9大概十分钟到达C9，野兽大概百来头，没有五级变异的，走运！”
“D5这里是牛群，死活不愿意跟我们走啊操！”
“老李，你今天穿的不是红内裤吗？脱下来勾引它们！”
景晞等在点位上，看着虚拟屏上的动态图。
每辆车上都有定位仪，只是切断了飞龙的监控权，但他这边还是能看到。
迟尧坐的那辆车已经越过最后的五公里，朝山洞了。
听着公频里一群人吵吵闹闹的，景晞有种回到当年刚入伍的时候。
军衔上来了，渐渐也没人敢在他面前多说什么，等他回过神时，已经变得过清静了。
他打开声控系统，不紧不慢道：“飞龙不会趁机报复。”
公频里突然安静了。
这声音真好听，好像在哪听过。
正当所有人疑惑时，就听这个声音接着说：“这次任务我会为你们申请军功，你们不是在役军人，但可以在以后量刑时得到减刑。”
众：“……”
张嘴闭嘴要他们坐牢，是飞龙的头子没错了。
“那——谢谢？”
老半天，公频里才有人说话。
陆续有人说话——
“这能减多少啊？”
“都这么熟了，不能不坐牢吗？”
“我们敢坐，哪个监狱敢收？”
“别浪费纳税人的钱了，我们能养活自己。”
景晞：“……”
他挑了一个能回答的问题：“根据贡献多少来减刑。”
说完，公频里传来一声低沉磁性的笑声。
世界又安静了。
迟尧托着手，单手搭方向盘，轻笑。
“我贡献这么多，能减多少年？”
景晞：“最高减至三年。”
迟尧：“还要坐三年？那不行，我老婆守活寡会跑掉。”
极影众人：“……”
老大，醒醒啊，你哪来的老婆？
景晞声音清冷：“也可在将级军官监督下，实施监外执行。”
极影众人：“！！！”
监外执行？可以不坐牢？！
刚说完，又传来迟尧的轻笑。
景晞眼神一闪，指尖发麻。
迟尧的声音以前有这么好听吗？

第110章
最后的五公里，只剩下迟尧一个人。
越靠近山洞，信号越差。
景晞的声音在耳边逐渐失真，时断时续。
“按原计划……注意安全……等你……”
等到耳边只剩下滋滋啦啦的电波声，迟尧切断通讯，拉动变速杆一脚油门全速往山洞去。
轰炸声持续不断，但到这里，导弹的作用除了把地面得面目全非外，已经没太多用处。
到半山腰，迟尧轻叩终端：“黑哥，起来干活了。”
老半天，小黑豆才从终端里飞出来，贴到他身上。
【只能到山洞口。】
迟尧将车子停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足够了。”
四周不断轰炸的导弹将山洞附近的变异野兽都引了过去，只有零星一些在满地乱跑。
迟尧计算着时间，等待了片刻才往山洞里去。
和前两次相比，山洞里的腥臭味更加浓重，同时还伴随着动物腐败的气味。
没走进两步，小黑变回小黑豆窜进了终端。
迟尧本以为它要关机自保，突然弹出一个巴掌大的虚拟屏，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倔强。
【跑路的时候叫我。】
来了两次，迟尧对山洞里的岔路多少有些了解。
“不用——”
小黑：【呵，没老子你跑不出去。】
迟尧：“……”
哪来的自信？
按照景晞和他计划，他只要将那些零星的野兽引出去就可以了。
但山洞里的那个东西不解决不行。
这次还没进入那条甬道，他就听到了那个奇怪的声音。
【为什么要帮他们？他们该死！】
反反复复重复着这一句话。
迟尧往里走，没有去理会。
直走到上次他驻足的地方，竟然一只变异野兽都没看到。
【为什么要帮他们？他们该死！他们该死！！！】
耳边的声音变得越发愤怒。
迟尧不动声色地问：“他们？”
【人类！他们不配支配这个星球！】
迟尧：“他们不配，谁配？你？”
问出口后，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再响起时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激动。
【我也不配……我要把支配权交还给它们，这是我的责任……】
不用它解释，迟尧立刻就理解了它口中的“它们”是谁。
有这种意识，它的智慧已经远远超出了兽王。
“说得好听。”迟尧嗤笑，试探道，“你控制它们和人类厮杀，多少野兽死在战场，它们本来可以在能活动的区域内活得很好，却因为你丧命，这真的是它们想要的？”
【它们本该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为什么要被人类限定在那么小的区域内才能生存？！害死它们的是人类不是我！】
迟尧缓缓往里走，不紧不慢道：“你不是认为自己也是人？既然是人，又有什么资格替野兽们做决定？你的所作所为和你口中该死的人类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似乎把它问住了。
直到迟尧走到尽头，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
【那你是什么东西？】
迟尧：“我是人。”
【你能听到我说话，就表示你已经离人很远了。】
迟尧眼神一沉，轻笑：“怎么，现在又觉得自己不是人了？”
【我没得选择……我很痛苦……只有杀死所有人类才有希望……】
听着它喜怒无常、自言自语的声音，迟尧看向前方漆黑的山洞。
山洞里堆满了野兽残骸，腐败的脏器堆撒一地，血水混着其他不明的液体流到他脚边。
那个奇怪的声音就在山洞的左边，被岩石遮挡，从他的角度看不清。
迟尧沉着脸，踏进去。
脚踩到骨头，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同时他看到了那个声音本体的原貌。
迟尧瞳孔一缩，再也无法往前一步。
这个山洞比来时那个山洞更大，在野兽尸骸的上面有一只超过十米高的巨型不明生物。
它全身没有皮毛，身上有一块一块像是肥皂泡似的鼓起，里面涌动着暗红色的液体。
像只体型放大了成百上千倍的毛毛虫，直径超过五米的口器蠕动着，不断往外喷着粘液。
可藏在下面的爪子又像是鹰爪。
迟尧从没见过这种生物。
丑陋、恐怖，让人打从心底厌恶。
【没有谁能自愿选择以什么样的姿态降生，我也一样。】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寒意一阵阵从骨子里透出来，迟尧耳边嗡嗡作响。
【你我同样都不属于这个世界，但你比我幸运。】
迟尧嗤笑：“别把我和你混为一谈。”
【就算我不说，你心里也很清楚。】
迟尧冷着脸，没接话。
【看到这样的我，你还要帮助他们吗？】
【人类不断地制造仇恨，为了自身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只有杀光他们，才不会再有我们的同类降生。】
迟尧一字一顿道：“我和你，不是同类。”
【你也快控制不住了吧？】
【短短五年，我的身体膨胀了百倍，已经到极限了——】
【如果是你，一定可以带它们取得胜利——】
【醒醒吧，做你该做的事，让人类付出代价。】
它的存在远远超出了迟尧的想象。
纷杂的情绪涌上来，让他难以呼吸。
眼前突然闪过景晞的脸。
他生气时皱起的眉头，隐忍时绷直的唇角，高兴时眼底的笑意——
迟尧深吸了口气，冷静下来。
“别蛊惑我，没用的。”
【为什么？】
迟尧嗤笑：“人类也好，野兽也好，他们的未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憎恨人类？】
“谁害我，我找谁就是了，何必要和全人类为敌，累不累？”迟尧踏着血污往前走，“倒是你，实在闲着没事就多出去晒晒太阳，别一天天的怨气这么重。”
【你知道谁害你的？】
迟尧双眸半敛，眨眼间眼底的杀意又消失不见。
“还没查到，不过快了。”
【S810】
迟尧脚步一顿，皱眉：【什么意思？】
【我出生的地方……我看到他们叫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长官……后来我被扔到了这里……】
迟尧冷着脸：“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戴着面具……有两圈红色的袖纹……】
中将？
迟尧还没开口，就听它又说：【你真的能找到他们吗？】
“当然。”迟尧淡淡道，“要是你不捣乱，浪费我这么多时间，我可能已经找到了。”
这次过去了很久，它不再说话。
迟尧看到它身上的每个血泡里的液体都在快速滚动，就像随时会炸开。
【你一定要找到他们，帮我报仇！】
迟尧想呛它一句，想想算了。
万一又拿骨头扔他，太脏了。
“只要你停止攻击人类，我可以考虑抓到人后送过来，到时候你要虐还是吃，随你便。”
【来不及了……我……没有时间了……】
短短几分钟，迟尧看到它身上的血泡大小翻了一倍。
迟尧皱眉：“你——”
【你叫什么？】
迟尧犹豫了一瞬：“迟尧。”
【迟尧，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无数血泡快速膨胀，迟尧往后退，眼神警惕。
【我也有名字……我叫弃袅……不弃的弃，袅袅——】
砰！
巨大的爆炸声在耳边炸开。
迟尧来不及跑出山洞，眼前只剩下一片赤红。
-
一批批变异野兽被引出圈外。
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可景晞心里却忐忑不安。
和迟尧失联已经半小时了。
根据他模拟的情况，如果迟尧按原计划行动，用不到二十分钟就能退到五公里外。
“老大，圈外的兽群已经清理完毕了。”
吕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景晞扫了眼虚拟屏上的模拟器和极影所有人员目前所在的位置。
“还有六波，变异等级四级到五级，按计划执行。”
吕蒙：“是！”
景晞启动车子，转动方向盘全速往山洞的方向开。
“如果联系不到我，接下来由你代为指挥。”
吕蒙：“是——不对，联系不到是什么意思——”
还没说完，两人同时听到一声巨响，整个地面都在剧烈摇晃。
“卧槽！”吕蒙狼狈地扶着炮坦顶部的把手，差点摔下去，“哪个孙子扔了核弹？！”
景晞注意到震源的方向，脸色骤变。
“检测声波的频率！”
吕蒙：“啊？好！”
景晞将油门踩到底，握着方向盘的手发抖。
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害怕。
如果当初不顾那个奇怪的东西，直接将这里炸平，是不是就没有这么多事？
为什么他会答应让迟尧去冒险？
车子飞驰进最后五公里。
声波消失了，山洞所在的那个山脉也彻底坍塌。
景晞摔门下车，冲着前方大喊。
“迟尧——！”
声音在空旷的山间回荡，却没有人回应他。
景晞冷着脸：“扫描。”
小红豆从他终端飞出来，变成一个小型的托盘飞向坍塌的山体。
根据山洞所在的位置，景晞攀着乱石往上爬。
片刻后，小红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
【未发现目标。】
景晞：“再找！”
小红：【是。】
又过了片刻——
【未发现目标。】
“再找！”
很快，几辆山地车出现在山脚下，方凉和几个兄弟陆续下车，快速跑过去。
“老大——！”
方凉一眼就看到了乱石堆里的景晞，疾步跟上去。
“少将，老大他——”
景晞手里拿着工具，正在一块块将石头挪开，汗水打湿了额前的碎发。
“把你们的人都叫过来，别用武器，小心点挪。”
方凉咬咬牙，应下：“好。”
圈外，吕蒙收到下面的检测报告，有点懵。
“声波没了……”
“怪不得头不痛了，真爽。”
“那我们是不是开战舰进去了？”
“这烦人的玩意儿没了，那就轻松多了！”
吕蒙皱眉，想到通讯里自家老大那紧张的样子，有些不安。
他站在炮坦上远远地往山洞的方向看，突然想到什么。
“不会吧——”
他打断下属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大声问：“那些人都出来了？！”
有人看看实时报过来的统计数据。
“没有，三分之一都没到。”
其他人见他神色不对，跟着紧张起来。
“出什么纰漏了？”
吕蒙一咬牙，对着公频呼叫景晞，可半天都没有得到回应。
“部长，是不是老大出事了？！”有人问。
出事的恐怕是另一个人。
吕蒙沉吟片刻，对着公频大喊：“后勤人员集合！”
天色渐晚，坍塌的山体上灯火通明。
吕蒙拿了盒饭递给景晞：“老大，你休息一下吧，我们这多人在呢。”
景晞推开面前的餐盒，声音很低：“我不饿。”
你都两顿没吃了。
吕蒙轻叹，实在没办法，快速扒拉了两口饭，拿上工具继续搬。
从天亮到天黑，再到天亮。
景晞一刻都不敢停下来。
不知道第几次搬开岩石，一丝腥臭的气味从里面透出来。
景晞眼神一闪，让小红从缝隙里钻进去。
【检测到小黑的信号！】
-
滴滴——滴滴——
耳边隐隐传来奇怪的声音，迟尧意识回笼。
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睁开。
刺眼的光线透进来，他眯了眯眼，片刻后才适应。
眼前是半开的玻璃罩，旁边是冰冷的金属墙壁。
医疗室？
他被救回来了？
迟尧稍微一动，眼前一片晕眩。
手被扯住，他转头，景晞握着他的手，正趴在医疗舱旁，已经睡着了。
额前的头发一条条地黏在一起，身上的军装沾满了泥土，很狼狈。
迟尧小心翼翼地挪过去，一股汗味扑鼻而来。
“找了很久吧？”
他忍不住唇角上扬，反握景晞的手。
刚一动，景晞却醒了。
迟尧侧躺着，晃晃他的手：“吵醒你了？”
见人醒了，景晞手一紧：“你太乱来了。”
说出口的声音沙哑异常，难掩疲惫。
迟尧：“对不起。”
他老实认错，指腹轻轻擦掉景晞脸上沾的尘土：“让你担心了。”
景晞一肚子的话却因为这几个字又咽了回去。
对迟尧抱怨或者诉苦是没用的，这个人想要做什么，任何人都难以改变。
“下次你再这样，我就不会再乖乖等你醒。”景晞淡淡道。
迟尧扬眉：“你想干嘛？”
“睡着的你怎么看怎么秀色可餐。”景晞拂过他的脸，用力一拧，“正适合下手。”
“嘶——轻点轻点！”迟尧伸脸过去，“你还有奸尸的癖好？”
景晞松手，俯身在被自己拧红的地方落下轻吻。
“以前没有，现在很有兴趣。”
迟尧：“……”
景晞微微抬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好好珍惜你的贞操。”
迟尧：“…………”
有人告诉过你，你一本正经警告的样子很可怕吗？
没多久，吕蒙一通视讯把景晞叫了出去。
迟尧等到医疗舱发出治疗结束的提示音才起身去浴室。
在它爆炸的瞬间，小黑启动了防护甲模式保护了他。
不过山洞坍塌得太快，他还是被困在了里面。
温水兜头淋下，迟尧眼神里的温度却一点点消失。
眼前浮现它奇异丑陋的躯体，他翻看自己被打湿的手。
从纹理到骨骼，还是人的手。
这个身体会在几年后膨胀长满血泡，最终自爆？
到那个时候，景晞面对这样的他会怎么想？
还会说出“哪怕你变成野兽，婚约依然不会取消”？
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外传来敲门声。
“迟尧？”
迟尧回过神，胡乱擦了把身体，套了条长裤走出去。
门从眼前打开，景晞：“我让他们送了吃的过来，你——”
视线顺着迟尧发梢滴下来的水往下滑，景晞突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迟尧有点不能面对景晞。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外走：“这么香，是红烧排骨？”
景晞随手扯了毛巾走到座椅后，替迟尧擦头发：“吕蒙的父亲送过来的，据说是他们山头用纯谷物养的猪，特别好吃。”
迟尧微微往后靠，轻笑：“改送猪了吗？”
景晞无奈：“老人的一片心意，拒绝不了。”
说着，三颗小豆飞过来。
迟尧见小黑外壳完好，问景晞：“它没事？”
被爆炸波及，后来又被压在岩石下，迟尧还以为自己这次逃不掉了。
景晞：“放修复仓里修复过，目前能开机，但没办法变形。”
迟尧招手让它过来。
小黑豆悬停在餐桌上方，弹出一个巴掌大的虚拟屏。
【就说没老子你逃不出去吧，还不信。】
迟尧：“……”
【老子重伤救你，跪下感恩戴德吧。】
迟尧：“……”
“你到底是用谁的性格造的？”迟尧好笑道，“简直中二晚期。”
景晞垂眸看着他：“你觉得呢？”
迟尧眉心一跳，在这个视线里感觉到了什么。
“不可能，我性格这么可爱。”
景晞慢调斯理地点头：“我也觉得小黑很可爱。”
迟尧：“…………”

第111章
闲聊了两句，两人不自觉地又说起了正事。
“它没了，剩下的兽群不足为惧，接下来的就是救援和战场清扫。”
迟尧：“救援不是交给白鹤了？”
景晞：“你觉得他会做？”
迟尧嗤笑：“帝国拉这样的人上位，没灭国真是奇迹。”
“别胡说。”
想到那个山洞，景晞垂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看到它了？”
迟尧啃排骨的动作一顿。
“嗯。”他耙了两口饭，等咽下去后才将情况大致地说了一遍。
“它没有攻击你？”景晞问。
迟尧：“它把我当成同类，可能以为我会答应它的请求。”
“你怎么可能和它同类？”景晞揽住他的肩，“你是尧尧，我的竹马——”
低沉的声音震得耳朵发麻，迟尧眼神一闪，就听他接着说：“——的替身。”
迟尧：“……”
替身梗还没玩够？
景晞：“你有过去，有未来，和平常人没有区别。”
——和平常人没有区别。
迟尧眼前闪过山洞里那只怪物，心情复杂。
景晞：“你说那个东西在自爆前报了自己的名字？”
迟尧放下碗筷：“嗯，它到最后都认为自己是人。”
“那它应该非常痛苦吧？”
听到景晞这么说，迟尧偏头看他。
“作为人却没有人的形态，住山底，吃生食，被野兽围绕。”景晞淡淡道，“这能杀人的声波说不定是它日夜不停的悲鸣。”
平淡的一句话却让迟尧代入感极强。
也许这就是他若干年后的生活。
人不人，兽不兽，藏在暗无天日的地狱里，等待死亡降临。
迟尧环住他的腰，埋头在他腰间：“很多时候，我分不清自己是有人类思维的野兽，还是有野兽形态的人。”
当生命中只剩下杀戮，人和兽之间似乎也没了边界。
撩过发间的指尖很温柔，迟尧忍不住紧了紧手臂：“但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确定自己是人。”
景晞抚过他微湿的头发，声音低沉：“迟早有一天，我会让这一切回到正轨。”
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难得温馨的场面。
“老大！”铁熊小炮弹似的冲进来，看到迟尧就往他身上扑，“老大呜哇啊啊啊啊——！”
迟尧拉着景晞往后一闪。
铁熊扑空，直接从餐桌上跳了过去。
他委屈地转过头，跑回去抱住迟尧的腿哇哇大哭。
“我以为你死了呜呜呜——”
见他眼泪鼻涕都往自己裤腿上擦，迟尧甩甩腿想把这拖油瓶扔出去。
可拖油瓶抱得死紧，怎么都甩不掉，还越甩越大声。
迟尧无奈，捏着他的背带提起来。
“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老大抱抱——我要抱抱呜呜呜哇——”
铁熊伸着手去够，却被迟尧远远地提着，手脚并用也够不着。
委屈到极点，铁熊双手变成了爪子，脸上也长出了绵软的小绒毛，远远看着像哭唧唧的只小奶狗。
景晞心口一紧：“快别玩了。”
迟尧：“……”
景晞都发话了，他勉为其难把小崽子夹在臂弯里。
“你不吃醋？”
景晞：“……”
见他冷下脸，迟尧就知道不妙，就听他说：“你那一堆情人老婆我都无所谓，更何况是一个孩子？”
迟尧：“……”
无所谓？最好是真的。
等方凉和颜恺进来时，铁熊已经冷静下来，双手恢复正常，正坐在迟尧腿上边抽噎边啃排骨。
“收尾工作目前进行得很顺利。”
颜恺将每个部门正在进行的工作汇报了一遍，“预计明天可以返程。”
方凉打开一份全息扫描图。
“这是山洞核心区域往下一千米的纵向扫描图。”
迟尧扫了一眼。
纵横交错的甬道就像一个巨大的地下城市。
突然大量冒出来的变异兽群似乎也能解释了。
有它的声波掩护，这一块区域根本无法用寻常检测仪器扫描到。
但变异等级那么高会不会——
刚这么想，就听到景晞开口。
“它是否拥有催化变异野兽的能力？”
迟尧摇头：“目前只能确定它的声波可以控制其他野兽，或者说它的声波能让所有野兽听懂，并听从它的命令。”
方凉：“我们扫描到大量尸骸，基本都是五个月以下的幼崽，应该是在爆炸时被震死了。”
迟尧看看那个死亡数据。
要是让这一批幼崽长起来，又是一次大战。
“兮兮的伤势怎么样了？”景晞问。
隐卫这个名字，和迟尧这个名字一样出名，几乎成了止小儿夜啼的专用词。
但绝大多数人都只闻起名。
避免麻烦，景晞还是用了绰号。
迟尧一瞬间以为是景晞受伤了。
“狗子受伤了？”
景晞看向他：“五级变异种几乎都是它在引，后来又带伤找你，几乎跟你同一时间进治疗舱的。”
迟尧脸色一变，起身往外走。
“它在哪？”
景晞起身跟过去：“在那边。”
他说得隐晦，但迟尧知道他指的是极影的战舰。
天色渐晚，只留山头最后一抹余晖。
迟尧和景晞走下战舰，外面是宽阔的山谷，战机就像纸鹤飞得到处都是。
轮班休息的士兵们围着火堆坐着，碰杯吃肉，嬉笑吹牛。
这是他们平日里不多的娱乐项目。
走过时，迟尧眼尖地看到一些极影的兄弟混在里面，和飞龙的兵蛋子们勾肩搭背，一副生死与共的好兄弟模样。
“塑料兄弟情？”迟尧凑到景晞耳边低声说，“要是你的人知道他们是谁，会不会哭？”
景晞：“……”
“哭应该不会。”他认真想了想，“下次打架时可能会多捅一刀。”
迟尧：“……”
接近极影的战舰，颜恺越看越觉得不对。
这战舰为什么看着那么眼熟？
他怕自己搞错，凑到方凉耳边悄悄问：“阿京，你不觉得这个战舰有些眼熟吗？”
阿京？
方凉木着脸：“战舰都长得差不多。”
颜恺迷惑：“是吗？”
到医疗室外，迟尧脚步一顿，手挥过感应区，舱门打开。
普通的治疗舱太小根本容不下隐卫，他就在黑市定做了大尺寸的，没想到今天真用上了。
一脚迈进去，迟尧脸色一僵。
他以为狗子会遍体鳞伤，虚弱地躺在那里，结果——
“大爷，好吃吗？还要不要？”
“这样舒服吗？要不要换一把更大的梳子？”
“哎呀，你别动，我来喂。”
包括吕蒙在内的一群军官在治疗舱外围了一圈，有人递大筒骨，有人给梳毛，有人给按摩，隐卫半靠着吃肉，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操！
迟尧指着它，对景晞抱怨：“我他妈怎么没这么好的待遇？”
醒来就被景晞拧了脸，到现在都疼呢。
景晞看着他，眼神凉凉的：“你还想让谁来伺候你？”
迟尧一噎，瞬间冷静下来：“……你就够了。”
听到门口的动静，吕蒙偏头打招呼：“老大。”
他又看向景晞身边那个长相普通的高大士兵，清了清嗓子，僵硬道：“你没事了吧？”
“好着呢。”迟尧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狗子前后腿都缠了绷带，两只前爪被包肿了好几圈，身上的铠甲也收回去了。
“回来后，我用戒指帮它脱了。”景晞解释道。
迟尧：“嗯。”
戒指可在一定范围内远程控制铠甲，但这个功能迟尧几乎不用。
一般人就算养普通的狗也要用狗绳牵着，更何况他养的是五级变异犬。
一般模式下，戒指离他的终端过远会自动解除铠甲模式，如果在远程状态下，狗子跑远了就麻烦了。
隐卫闻到迟尧的气息，打了个机灵，迷蒙的眼左右看看，锁定了迟尧。
主仆两人无言对视了片刻，隐卫不舍地推开递到嘴边的筒骨，可怜兮兮地抬起左腿，示意自己真的受伤很重。
迟尧冷哼了一声，不买账。
见不起效，它又换右腿，一双大眼睛下瞬间积蓄了一汪泪水。
“嗷呜~”
迟尧：“吃得很香啊，嗯？”
隐卫趴下去，拿爪子盖住眼睛。
只要看不见，就可以当做不存在。
“别欺负它了。”景晞无奈道，“没它帮忙，我没那么容易找到你。”
迟尧走过去在狗子旁坐下，两下就把原来梳顺的狗毛给揉乱了。
狗子心虚，主动把头凑过去给揉。
其他军官见老大也来了，这气氛似乎不太好再呆下去。
一个个不舍地往门口走。
经过景晞时，其中一个军官忍不住低声说：“老大，把它留在咱飞龙吧？”
景晞：“……”
有一就有二。
“是啊，咱军团就缺军犬！”
“这么威风忠诚的变异犬，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多好一狗子，要是在咱飞龙，保准养得白白胖胖的。”
“……”景晞淡淡道，“它有主人的。”
没想到他们来了一句：“我们可以众筹买！”
景晞：“……”
见景晞不为所动，他们齐齐把目光投向吕蒙。
只剩下这一个全村的希望了！
吕蒙：“……”
知道真相的吕蒙心情很微妙。
但很多事就是这么奇妙，是敌人时怎么看都不顺眼，变成盟友后就喜欢得紧，恨不得扒拉到自己碗里。
景晞正要进去，就听吕蒙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老大，我看行。”
景晞：“……”
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景晞往里走，淡淡地丢下一句：“不用买，以后说不定是一家人了。”
众军官：“？”
吕蒙：“……！”
操。
舱门关上，景晞先去看了治疗舱上显示的数据。
治疗过程才进行到20%。
五级变异种的自我修复能力很强，相对的外界干预的治疗效果很低。
基本还是得靠它自己修复。
“幸好铠甲够牢固。”景晞走到迟尧身边，“被铠甲包覆的地方都没事。”
迟尧摸摸它的肚皮：“我把黑市上所有材料都买回来试了一遍，这是最牢固最有韧性的一种。”
余光看到什么，景晞看过去。
“它肚子上怎么有道疤？”
“这个？”
迟尧捋开，在厚重的毛发下有一道长二十多公分的疤。
“看起来很久了。”
景晞想碰，想想又收了回来。
“它小时候救我被捅了一刀，差点没了。”
想到那时的事，迟尧眼神冷下来，“春琴给它做了急救，刚好遇上经过的飞船，它才得救。”
“它小时候？”景晞低声问，“多久之前？”
迟尧：“快十年了，那会儿我刚带着春琴逃出来。”
隐卫可能感觉到主人的情绪，蹭了蹭他的手背。
迟尧揉揉它的头嗤笑道：“为了救它，我不得不卖身，牺牲大了。”
难得听迟尧说起以前的事，景晞本来听得很认真，冷不防听到“卖身”两个字，他脸色沉下来。
“卖肾还是卖身？”
迟尧没注意到他声音的变化：“卖身，我就俩肾，卖了不就没了？”
景晞：“卖给谁了？”
迟尧：“一个老头。”
景晞声音冷得掉冰渣：“老头？还能查到身份信息吗？强迫未成年是重罪！”
十年前，迟尧还没成年。
这死老头至少能判二十年。
终于察觉到景晞的不对劲，迟尧转头，就看到了一张山雨欲来的脸。
他回想刚才的对话，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不，不是你想的那种卖身。”
景晞脸色没有半点好转，一副马上要冲出去抓人的架势。
“那是哪种？”
迟尧要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却先笑了。
一笑就停不下来。
“你还笑得出来？”景晞心情差到谷底。
迟尧边笑边牵住他的手：“你说得很有道理哈哈——我早就想揍那个死老头了哈哈哈哈——以后有机会我们一起。”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迟尧笑得停不下来，景晞却难过得要死。
他不知道迟尧竟然还遭受过这种折磨。
迟尧笑得肚子隐隐作痛，这才发现景晞眼眶都红了。
“……”
好像玩笑开过头了。
迟尧将人拉过来环在身前，亲脸安慰。
“那个老头答应治疗狗子的条件是让我给他打下手，处理一些内务，但我从小没上过学，认识的字也只限于常用的，所以又不得不先学了小学到大学的课程——”
景晞暴躁的情绪平复下去。
他转身看着迟尧的眼睛，确定对方没说谎。
“自学？”
迟尧回想了一下：“老头手下人很多，但都很忙，平常就谁有空谁教我，他们都很有个性又爱夹带私货，所以我也莫名其妙学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景晞：“……”
迟尧：“后来船上的人多了，老头的业务越来越忙，就把那条船扔给我，自己跑路了。”
景晞眼神一闪：“你说的船就是极——”
迟尧轻笑：“不可以告诉别人哦。”
景晞皱眉：“老头到底是谁？”
迟尧：“你猜？”
同一时间某军舰，一身军装的老人连打了三个震天响的喷嚏。
“卧槽！肯定是迟尧那混小子在骂我。”
旁边的军官：“……”
明明是您自己鼻炎犯了。
老人擦擦鼻涕，声音闷闷的：“帝都星有没有异常？”
军官摇头，恭敬道：“有我们的支持，裴上将的赢面最大。”
“没到15号，就算上头签了字都有可能变动。”老人眼神凌厉，“要是被另外那两个老小子上去，军部就要变天了。”
“赵上将对那个位置觊觎已久，手握有实权，又有李家在内的大贵族支持，在军部也相当有话语权。”军官分析，“如果说有变数的话，他最有可能上位。”
老人冷哼：“明着坏的人不是最可怕的，蔫坏的人才防不胜防。”
军官一顿：“您是说——”
“除了老裴，不管谁上位都对我们很不利。”老人靠着椅背，轻叹，半晌开口，“做好准备吧，要真那样——就销毁所有档案。”
军官眼神一变，低低应下：“是。”
-
这边刚结束战争，陈冰峰的视讯就来了。
“听说你另外叫了援军？”
刚上来就这么一句，不像询问倒像兴师问罪的。
景晞：“是附近星球的驻军。”
陈冰峰轻慢地笑笑：“就这规模的兽潮还要调遣驻军帮忙？飞龙在手里能发挥出的实力，五成都没有吧？”
景晞淡淡道：“陈中将教训的是，白鹤在您手里超常发挥，竟然救援了一万多难民，真是厉害。”
迟尧站在他身后，强压着唇角才没有笑出声。
景晞这讽刺人的技能怕是被他点满了。
白鹤军团的兵都不下万人，来了那么多天，平均一人救一个难民都没有。
这话只差把“无能”两个字贴到陈冰峰脑门上。
陈冰峰唇边的笑意一僵，脸色铁青。
“那你派给救援部队的人也是驻军？”
虚拟屏上弹出一个窗口，窗口里是战机上架着机关枪扫射的厉远。
“没看错的话，这是极影的人吧？”陈冰峰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三下，“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几乎同时，迟尧终端震动了一下。
他随手划开，极影的群里已经吵翻了。
“军部果然是群伪君子，刚帮了他们就在网上骂我们，老子的伤还没好呢！”
“我们他妈受过这种委屈？”
“冷静点，骂我们的是白鹤不是飞龙。”
“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一伙的？飞龙老大上次还说给我们减刑呢，减个屁！”
最下面是方凉艾特他的一条信息，是一个连接。
迟尧点进去，是某社交平台。
白鹤军团的ID在今天连发了十多条讯息。
前几条都是白鹤领军打赢战争的喜报，评论已经上百万，全是吹彩虹屁的。
最近两条出现了极影的字眼。
【[突发]极影的星盗闯入战场，对当地居民随意扫射，抢夺军方资源，情节严重，性质恶劣，白鹤已经出动特战队将他们制服，严密搜查每一个角落确保没有遗漏，保障居民的人身财产安全。[图片][图片][图片]】
配的图里九张有四张是厉远，因为他的辨识度相对其他人较高。
都是一脸凶狠的开枪，或者挥舞斧头的照片，可打击的对象却没有出境。
迟尧点开评论，和他意料中一样，一半人吹彩虹屁，一半人讨伐极影，甚至还有一条“飞龙是不是和极影有勾结？”被挤上了热评第十。
之前景晞说要轮军功给他们减刑的时候，迟尧只当是玩笑。
对他们这群无法生活在阳光下的人来说，名誉也许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可这不代表有人污水泼到头上了，他还要忍气吞声。
景晞正和陈冰峰周旋，耳边突然听到一声冷笑。
他眼神一闪，看看画面里一脸嚣张的陈冰峰，在心里摸摸点了个蜡。

第112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网友不明白为什么一次兽潮突袭会牵扯到极影和飞龙之间的恩怨。
飞龙追杀极影多年，这是所有民众的共识。
网上流传的迟尧和景晞相爱相杀的同人本随处可见，可能写的和看的都没想到有一天能看到飞龙和极影勾结的传闻。
“虽然但是，有点兴奋，对不起。”
“极影真的去屠杀难民吗？好可怕。”
“国仇家恨面前你们还在磕CP？这样的邪恶组织请立即处理@白鹤军团”
“说飞龙和极影勾结，我眼睛都翻瞎了都没翻到证据。”
“这次战争真的全靠白鹤，前两天的杠精都去哪了？飞龙是你爹哦。”
“果然星盗就没有好东西，之前对极影的滤镜太厚了呜呜呜，希望333号的人平安。”
景晞翻看着网上的这些评论，冷着脸若有所思。
陈冰峰的人品怎么样，从前他不在乎。
他既不依靠对方升职，也不需要攀附对方的势力。
可这次的事，却让他有些看不明白。
官大一级压死人，陈冰峰再不济也是中将，想整他办法很多，何必搞这一套？
舆论再怎么样，军方也依然会靠证据来处罚或者奖赏。
以他目前手头掌握的数据，只要递交上去，就算上面不处罚陈冰峰消极，也不可能反过来罚他。
所以重点不在于抢军功，而是“勾结”？
这事可大可小，但这种程度的污水不用多久就能澄清，又何必费这功夫？
限定时间？
景晞眼神一闪，突然想什么。
这时间，若说有什么特殊的话，只有选举。
迟尧从房间里出来，见景晞正坐在吧台前，对着终端上操作什么。
他走过去在景晞额角亲了一口。
“我先回去，这边你自己处理。”
景晞点击发送后，抬眸看他。
“你打算怎么做？”
迟尧笑得凉飕飕的：“有傻子都骑到头上来了，我回个礼，不是显得我很没礼貌？”
想到自己刚才的猜想，景晞犹豫道：“我本想在结束后，将极影的支援写进报告，但事情的发展显然已经不合适了，之后我会想办法补——”
“傻瓜。”迟尧揉乱他的头发，“你真以为星盗需要军功？他们可不会乖乖去坐牢，比起军功，他们喜欢更实在的东西。”
“不单纯是军功的问题。”景晞抬头看着他，表情认真，“虽然功过不能相抵，但我希望他们有一天可以过上正常的生活。”
背负着不能言说的秘密和星盗之名，只能到处漂泊，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这么多年下来，尤其是近半年的深入接触，他更加确定极影这群人还有拯救的可能，他们并非十恶不赦。
这大概是一般“好人”会有的想法吧？
迟尧看着景晞，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以前他们关系差的时候，他只想把景晞拖回老巢关起来拍各种能惹对方生气的照片。
也只有“好人”才总想着要去拯救什么。
“补就算了。”迟尧微微弯腰，逗猫似的摸摸他的下巴，笑得没心没肺，“因为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恐怕这点军功不够扣。”
景晞：“……”
景晞：“你想干什么，先给我交个底。”
“算了吧，我可不想拉你做共犯。”迟尧直起身，“我先北上，你慢慢处理不着急。”
“尧尧。”
刚转过身，手被景晞扯住，迟尧轻笑。
这撒娇的功力见长。
他转回来，还没来得及说话，手被用力一扯，某个粘人的少将就亲了过来。
平时冷冰冰的，可嘴唇却很软。
迟尧揽住他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不知道男人在这方面是不是都很有天赋，迟尧觉得自己吻技一日千里，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靠啃的傻子了。
片刻后，景晞喘着气退开一些。
迟尧眼神扫过他湿润的眼角，声音低沉：“我现在的吻技怎么样？”
景晞：“凑合。”
迟尧：“……”
评价这么低？
景晞修长的手指绕着他颈后的头发，淡淡道：“你要是玩太狠，我会阻止。”
迟尧：“离别在即，你不能说点好听的？”
景晞：“比如？”
迟尧：“像是‘老公我爱你哟’‘老公我等你回来哟’之类的。”
景晞：“……”
见景晞用冷淡的看傻子的表情看他，迟尧知道没戏，轻叹了一声松手。
景晞没什么表情道：“等这边的事情结束，我们接着往下做。”
迟尧：“！”
飘飘然地回到极影的战舰，迟尧满脑子都是“往下做”这三个。
这他妈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撕掉脸上的面具，方凉从里面走出来。
“老大，已经和老厉确定过位置，他们会先到那里和我们换战舰。”
“嗯。”迟尧随手把面具扔了，余光透过打开的舱门看到远处，“他们在干嘛？”
方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战舰舱门外，一群飞龙的士兵正在和他们的人拉拉扯扯。
扯着扯着还抱头痛哭。
“来给我们送行的。”方凉木着脸，“吕蒙还送了十头肉猪过来。”
迟尧：“……”
看到这异常和谐的画面，迟尧又想到了景晞看他的眼神，脑子里自动浮现了很多香艳的画面。
【你技术为什么这么差？】
眼前闪过衣衫不整的景晞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迟尧一机灵。
“不行，老婆太辣了。”迟尧念念叨叨地快速往里走。
为防止重蹈覆辙，还是得看看教程。
方凉：“？”
舰队启程，迟尧坐在指挥位上翻看之前春琴让方凉发的教程。
翻到最后就罗里吧嗦地教了接吻，脖子以下什么都没有。
迟尧没脾气地关上：“差评。”
方凉走过来：“您有计划了吗？”
山洞里的东西查清楚后，他们到这里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姓陈的不是说我们抢夺资源？”迟尧托着下巴笑笑，“罪名都有了，不做点什么怎么对得起自己？”
方凉：“……”
-
军部，裴振岳翻看网上的评论，气得吃速效救心丸。
房门被敲响，副官急匆匆地进来。
“怎么样？！”裴振岳猛地起身。
“查到了！”副官从一摞文件中抽出一份递过去，“极影确实在战场出现，和飞龙的救援部队很近！”
裴振岳心里一咯噔，接过报告快速浏览下来。
“这不没杀人吗？”他抬眸看向副官。
副官压低声音，语速飞快道：“确实没有杀人，但沿路抢了一些店铺，看行动轨迹似乎又在配合飞龙救援，我也没看懂。”
裴振岳背着手，焦躁地走了几个来回。
“现在这时候绝对不能被姓赵的抓到把柄！”
副官：“只凭白鹤发的那几张照片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可很多人根本不会管，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借口！”裴振岳站在窗前，脸色阴沉，“一个改变立场的借口。”
副官走近几步：“可您和景晞并没有实质上的师徒关系，他那边出的问题不至于影响到选举——”
“你太天真了，任何细微处都会被他们无限放大，不然他们哪来的机会？”裴振岳冷笑，“我欣赏景晞几乎是半公开的，这次他的事要是处理不好，那选举的结果——就难说了。”
副官沉默了许久，突然想到什么。
“那边说在南部山区也发现了疑似极影的战舰！”
裴振岳转身，微微眯眼。
他快速挥手打开333号的地图。
白鹤过去后，飞龙就南下了。
这一片这两天才彻底清理结束。
“南部可没什么能抢的东西——”裴振岳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社交平台，一刷新就看到了飞龙军团官方账号发出来的讯息。
【感谢诸位对此次战争的关心，飞龙已完成南部兽群的清剿，介于白鹤军团提供的线索，飞龙会在善后工作结束后立刻前往支援。[图片][图片]】
照片里是满目疮痍的南部山区，还有遍地已经被处理过的野兽尸骸以及高低错落的各种战机。
八张近景特写，中间一张超高清全景图。
裴振岳点开评论。
“飞龙辛苦了，一直相信你们！”
“说飞龙勾结星盗的，真是又蠢又坏！”
“要不是飞龙在南部扛着，白鹤能顺利救援？！”
“讲个笑话，飞龙兽潮都清完了，某军团竟然还在救援。”
裴振岳点击转发，在文字框里输入。
【辛苦了，望早日凯旋。】
副官看在眼里，小心翼翼地问：“现在就公开表态好吗？”
裴振岳将虚拟屏推远，靠着椅背，神色看不出什么情绪。
“事已至此，只能赌。”
副官张了张嘴：“万一景晞真的和极影勾结？”
裴振岳笑笑：“他有没有勾结极影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他处理事情的能力，如果这点本事都没有，他确实不适合做我的接班人。”
终端突然弹出通知，高层紧急临时会议。
裴振岳脸色一变，起身。
飞龙内部，看到网上的图后，一个个气得差点昏厥。
“真他妈不要脸！”
“不但抢功劳，还泼污水，这是人干的事？”
“话说极影怎么跑这里来了？他们很讨厌来战场的吧？”
“对啊，以他们的实力去哪个矿星抢不到资源，非得来这里挨炮轰？”
“没事抽什么风，害我们被诬陷！”
“每次遇到他们就没好事。”
颜恺翻着那些图片，突然想起为什么会觉得援军的战舰眼熟。
极影可不也有那个型号吗？
但——
“不可能……他们不捣蛋就不错了，怎么会帮我们？”颜恺低声自语。
“老吕，厉远竟然在北部！”
被点名的吕蒙看着网上的信息抹了把脸，差点原地裂开。
老大让极影来支援就是个错误。
这群人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叫低调！
但现在再把极影推出去挡枪似乎也很不厚道。
“裴上将转发了！！快看！！！”
吕蒙一机灵，立刻刷新页面。
他盯着这几个字看了许久，又点开裴振岳的个人主页。
之前一条消息是十年前入驻的公告。
“这他妈——给力啊！”吕蒙唰得一下起身就往指挥舱走。
从来不混社交平台的帝国上将公然支持飞龙，这背后代表什么，根本不需要多解释。
关键是这几天白鹤发了那么多，他一条都没转发过！
舆论的风向因为裴振岳的这条转发立刻发生了转变。
等吕蒙急匆匆地赶到指挥舱，却看到景晞正在和军部几位大佬开会。
虚拟屏上，赵宏义态度咄咄逼人。
“听白鹤汇报过来的情况，你擅自另外叫了援军？”
擅自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裴振岳冷声接道：“战中，指挥官可根据实际情况增调援军。”
“我没有在问你。”赵宏义呛回去，“裴上将这么紧张，难道是知道些什么？”
裴振岳沉着脸：“这里不是你信口雌黄的地方！”
赵宏义：“前线指挥官有增调权利，我也有过问的权利，有错？”
见赵宏义又看过来，景晞淡淡道：“没错，南部的情况比预估的更复杂严重，为了最大程度减少损失，我调派了附近星球的驻军——”
“哪个星球的？”没等他说完，赵宏义打断他，继续逼问。
景晞直视着他：“301号、303号、321号。”
“是吗？”赵宏义将一份报告重重甩到桌上，大声呵斥，“可报告显示白鲸座所有星球都没有在那个时间调派驻军到333号的记录！你怎么解释？！”
景晞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
“报告？”
“你不需要怀疑这份报告的真实性。”赵宏义厉声道，“这是陈中将依据合理的怀疑调查的结果。”
不到半天时间，报告已经到了赵宏义手里。
可真是迫不及待。
景晞：“他们并非驻军。”
轻飘飘一句话，让整个会议厅一片哗然。
裴振岳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赵宏义余光得意地扫过裴振岳，笑笑：“不是驻军？那是什么特殊的救援部队？”
景晞面无表情：“抱歉，我不能回答。”
裴振岳放在腿上的手缓缓收拢。
赵宏义：“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说出援军的身份或者回来接受调查！”
景晞：“我可以接受调查，但请不要波及飞龙其他人。”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赵宏义眼神瞥向裴振岳，掩不住胜利者的姿态，“现在是整个飞龙被怀疑和极影勾结。”
景晞皱眉：“他们刚经历了大战，却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被调查，怕是会寒了他们的心——”
赵宏义：“如果你们心中无愧，根本不需要害怕调查。”
整个会议厅的高级军官都看着虚拟屏里的景晞。
不少人在心中暗暗叹息。
现在这种时候撞枪口上，怕是得炮灰了。
就见景晞锁紧的眉头松开，淡淡地开口：“D3-811-3600，援军的编号。”
声音不急不缓，却像一枚核弹砸在裴振岳和赵宏义心里。
“你、你说什么？！”赵宏义双眼瞪大，忍不住起身。
景晞重复了一遍编号，顶着他恐怖的视线道：“我本来不打算说的，但身为指挥官，我有责任保护我的士兵免受冤屈。”
赵宏义一脸见鬼的表情，呆愣在那里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D3是那个人的编号。
景晞到底在什么时候跟那个人联系上的？！
不对，那个人帮的不是景晞，而是——
别说赵宏义，裴振岳都很震惊。
景晞竟然跟那个老小子有联系，对方还给他派兵了。
不对，副官说战舰疑似极影的。
到底他妈什么情况？
接收到赵宏义强烈的视线，裴振岳扫了他一眼，唇角轻轻勾起。
这表情看在赵宏义眼里无异是挑衅。
被坑了！
没想到裴振岳和那个人早就已经暗中联合，故意挖坑等着他跳！
“关于援军更多的信息，恕我不能解释更多。”景晞声音清冷平淡，“您若有兴趣，可提交申请到皇室，核实这支军队的动向。”
嚯——！
听得云里雾里的众军官听到这句话，倒抽了口凉气。
军方还有上将无权查阅的部队，那只剩下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暗部了！
虽然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景晞已经赢了。
裴振岳看向景晞的眼神越发欣赏。
这家伙真是挖坑一把好手！连他都被骗出一手冷汗。
临危不乱，寻找机会给予敌方致命的回击，这才是他想要的接班人该有的气魄。
切断视讯会议，景晞靠着椅背，长长地松了口气。
打开终端，切到和迟尧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对方半个小时前发过来的一串编码“D3-811-3600”。
想到赵宏义和裴振岳的反应，景晞不难猜想这个编码所对应的军队。
是巧合？
心里这么想，可景晞却怎么都说服不了自己。
刚换了战舰，迟尧终端震动了一下，他随手划开，是景晞发过来的回复。
【蒙混过关。】
迟尧笑笑，回复过去。
【要亲亲~】
本以为景晞不会回复了，结果刚到指挥舱终端再次震动。
【啾。】
简短一个字，迟尧仿佛感觉到了落在脸上的柔软触感。
“这小子——”
铁熊抱着排骨走过来，见迟尧捂着脸，耳朵粉红粉红的，不禁多看了一眼。
“老大，你生病了？排骨吃不吃？”
迟尧把他提起来抱在怀里使劲揉了揉。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铁熊眼睁睁地看着碗飞出去扣在地上，眼底很快积蓄了一汪眼泪。
“我的排骨——他瞄的！”
半小时后，他们到达北部战场。
迟尧把手下这波人叫过来，点点全息地图上的位置。
“这一片有白鹤三个补给舰和两个运输舰，能抗能打的很少。”
其他人认真看着，点点头。
迟尧：“给我搬空。”
其他人：“！”
好、好刺激啊。
迟尧看向虚拟屏上的扫描数据，又在地图上画了个区域。
“物资到手后送到这个区域，务必亲自分发到难民手里。”
其他人瞬间失去兴趣：“啊？不是给我们自己用啊？”
不给自己就算了，还要花力气送给别人？
迟尧摇头：“不仅要送，每次都要报上极影的名号。”
其他人面面相觑。
“我们实话实说？不会吓到他们吧？”
迟尧笑道，“你们态度要亲切，面带微笑，方凉你示范一下。”
方凉面无表情地应下，突然咧开嘴。
“卧槽！吓死我了！”
站在两边的人火速退开三米。
方凉：“那抢过来的军备呢？”
“军备和能源留着对付白鹤。”迟尧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这是我们接下来大致的移动方向，记住，别抢难民的东西，别杀士兵。”
其他人：“这我们懂！”
任务分派下去后，迟尧唤醒小黑。
“黑哥，以你现在这残躯还能入侵白鹤的系统吗？”
实在不行，他也可以用自己的终端AI，就是麻烦点。
小黑：【当然。】
迟尧故意逗它：【真的行？】
小黑：【不要太行。】
白鹤军团——
陈冰峰看着帝都星发回的报告，勃然大怒。
“景晞！”
没想到这都让对方化解了！
那串编码一定是景晞临时编造的！
暗部怎么可能为这种程度的战争出手救援？
他发送信息给赵宏义，希望对方能查清楚编码的真实性。
可信息刚发送出去，屏幕就被无数颗滚动的黑豆占据。
“系统被入侵了！”
听到手下惊呼，陈冰峰抬头，环绕在周身的所有虚拟屏全是黑豆！
“怎么回事？！赛赫美特？！”
“您好，我是军舰AI赛赫黑特，有什么能帮助您？”
无机质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指挥舱，听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愣着干什么，快清除！”陈冰峰脸色阴沉。
操作员：“是！”
片刻后，屏幕上的黑豆消失。
陈冰峰一口气没松到底，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人。
“陈中将好久不见~”迟尧笑着对他招手，“知道我是谁吗？”
屏幕上笑脸迎人的alpha俊美非凡，却吓得白鹤所有人面色惨白。
是迟尧！
陈冰峰：“你——”
不等他说完，迟尧就打断了他。
“算了，认不认识无所谓，我现在代表极影正式通知你，你下的战书我们接了。”
陈冰峰气得唇角抽筋，半天才憋出一句：“你知道入侵帝国军队系统是什么罪吗？！”
迟尧像是听到什么很好笑的事。
“总之不会比屠杀居民更重了吧？”
“极影做事向来堂堂正正，不像你这种窝囊废只会在背后耍小动作。”他托着下巴轻笑，“毕竟我们是有格调的星盗——”

第113章
直到迟尧说完，笑眯眯的切断控制，白鹤军舰的系统警告才自动解除。
指挥舱里静悄悄的，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之前被控制的只是战舰，没想到极影竟然连主军舰都能控制，真的和传闻中一样变态。
白鹤副官咬咬牙，对陈冰峰道：“长官还在他们手里，请您务必惩治他们，救回长官！”
被上门挑衅，指着鼻子骂，陈冰峰气得说不出话来。
“搜查极影所在的方位，调集所有活力！”
白鹤副官精神一震：“是！”
极影战舰，迟尧看着监控画面，随手拿了颗草莓，咬掉最甜的部分，伸手递出去。
“晞——”
刚说出口，他突然回过神。
景晞没在这里。
铁熊冷不防被草莓戳到鼻头，差点变成斗鸡眼。
“我不要吃草莓屁股。”
迟尧：“……”
他踢踢躺在地上睡的隐卫，把草莓递过去：“赏你了。”
隐卫凑过去嗅嗅，冷淡地趴回去继续睡。
迟尧：“……”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景晞。
【你不在都没人替我吃草莓屁股[委屈]】
没等到回复，方凉先来了。
“已经成功劫持。”
迟尧轻笑，起身往外走。
“去看看。”
战舰外，目之所及全是废墟。
迟尧走过堆满杂物和碎石的街道，看着极影的人开着运输车从补给舰上运物资下来。
看到他过来，周围的人迅速过来打招呼。
“老大！”
迟尧越过他们看向那些运输车。
“这一片的野兽应该被清得差不多了，你们分头将物资送往各个集中避难点，路上要是碰到落单的群众也给捎上。”
其他人：“是！”
方凉看在眼里：“我们会不会干涉太多？”
迟尧拦住一辆运输车，让里面的人下来：“不用想这么多，我们只是星盗而已。”
直到上了车，方凉才懂这话里的意思。
星盗向来随心所欲，不能用一般人的标准衡量，做出什么事都是有可能的。
迟尧在公频投放的虚拟屏上点了一下，一个集中避难点从灰色变成了蓝色。
他搭着方向盘在凌乱的障碍物中高速行驶。
“让他们架那两艘运输舰去第二个区域。”
方凉在后座，密切关注各方的情况，闻言立刻传达命令。
“陈冰峰恐怕已经发现被抢了。”
迟尧嗤笑：“知道又怎么样？抢劫不就是要当面的？”
方凉：“……”
有道理。
到达集中避难点，迟尧将车停在门口。
这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学校，由于地处偏远，学校规模也很小。
校门口关着门，旁边有个感应区。
迟尧懒得破解，直接让小黑动手。
没想到立刻就打开了。
“黑哥果然靠谱。”迟尧笑笑，“不愧是我。”
小黑：【我有军方权限，你没有。】
迟尧：“……”
学校里各处的绿化已经遭到毁灭性破坏，校舍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破损，但并没有完全坍塌。
迟尧让方凉把物资搬下来，自己提着铁熊往里走。
一般学校地下就会建紧急避难中心，以防止兽潮突然来袭。
入口处有指引并不难找，但要进去却有点困难。
他站在一间看似普通的杂物间门口，点了感应区的通讯按钮。
藏在地下的附近居民一听到响动，头皮都炸了。
年轻强壮的alpha自发拿着简易的武器挡住出口，全身绷紧。
站在最前面的alpha扫了他们一眼，表情警惕地按下接通。
小虚拟屏一闪，画面里出现一架停在外面的物资运输车。
“是物资！”
“军方来了！我们等到了！”
“再不来我们没被野兽踩死也要饿死了！”
本来安安静静的空间里，咕噜噜的声音此起彼伏。
逃难匆忙，没几个人会带着干粮跑路。
地下避难中心有必要的压缩食物，可这东西越吃越渴，这么多人喝水成了最大的问题。
正当人群开始沸腾时，画面里出现了一个小孩的脸。
“等等，为什么会有孩子在外面？！”
“不是军方吗？”
吵闹中，他们看到那孩子砸吧砸吧嘴，奶声奶气道：“想吃东西的都给爷出来。”
众：“……”
这说话方式，怎么像个流氓？
军方的运输车，又有孩子，这两个因素都是能让人降低防备的存在。
迟尧等了片刻，门终于打开。
带头出来的alpha一脚迈出来就看到笑吟吟的迟尧，卧槽一声又缩了回去，火速关门。
迟尧：“……”
门内，一群人一头雾水。
“你干嘛？”
“有变异野兽？！”
“怎么又回来了？物资车走了？不要啊啊啊啊啊”
“比、比变异野兽可怕多了！”
alpha哆哆嗦嗦地打开门上的监控，冷不丁看到画面正中间的迟尧，吓得差点跌倒。
“卧槽！”
“极影头子？！”
“怎么会是他？！”
“他、他们真的来屠杀了？！”
迟尧对着摄像头笑笑：“我没那么多时间等你们，物资放在门口你们自己搬进去，要是半小时不动，我不保证会不会有野兽过来叼走。”
说完，他转身要走，想到什么又转回去。
门内的人又被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迟尧：“战争这周内会结束，不用过于恐慌，好好呆着吧。”
门内众人面面相觑，都以为自己关太久出现幻觉了。
那个人是极影头子没错吧？为什么他会来给他们送物资？还对他们说一些只有军方才会说的话？这就走了？
“长得这么帅的能有几个？肯定是迟尧！”
上了车后，迟尧开着空车往补给舰的方向开。
方凉在发消息的空隙，透过内视镜看看迟尧，犹豫道：“您最近变了不少。”
迟尧透过内视镜和他对视。
“变？”
方凉点头：“以前的话，你一定不会对他们说那么多。”
迟尧笑笑：“就当是帮他说的吧，毕竟是自家老婆。”
方凉：“……”
迟尧看着前方，声音低沉：“和他在一起久了，我作为人的一些东西似乎慢慢回来了。”
方凉一愣，眉眼弯弯的笑了。
“这是好事。”
“不过他总想着让自己的老公去坐牢，不知道是什么毛病。”迟尧摸摸下巴，“他是爱我的吧？”
方凉木着脸：“爱恨不相抵？”
就在网络上关于极影的评论铺天盖地时，另一个神秘部队也收到了消息。
穿着军装的老人坐在办公桌前，袖口绣着醒目的三条红杠。
门铃响起，副官大步走进来。
“帝都星传来消息，正如您预料的，赵上将企图用景晞的事压裴上将，却被景晞化解了，但因为他报的那串编号，赵上将恐怕会以为我们和裴上将联手了。”
老人放下保温杯，冷哼。
“赵宏义那老小子，这么多年了还是玩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把戏。”
副官犹豫道：“而且小迟现在被全网黑，估计又有人要倒霉了。”
老人靠着椅背，疲惫地揉揉眉心。
“帝都星的事我们暂时不用插手，至于迟尧这边——那群臭小子不是拍了很多照片？”
副官一顿，表情微妙：“用同样的招数弄回去？太掉份了吧？”
老人抬眸瞪他：“对付这种低级的招数，就要用低级的手段！”
副官木着脸：“哦。”
老人沉着脸：“敢弄我的人，装作不经意的把白鹤的战斗数据公布出去。”
副官：“……”
装作不经意是怎样？
您可真是越来越会了。
-
白鹤主舰，陈冰峰坐如针毡。
来333号这么几天，白鹤从主动变成现在的被动，让他措手不及。
挖坑不成反被坑，又因此失了先机，无法在战功上真正超越飞龙。
如果“陈冰峰不如景晞”这样的言论在网上流传，他还有什么脸在军部混？！
如果能控制极影，那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念头刚闪过，就听到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长官，不好了！我们的补给舰和运输舰被极影劫持了！”白鹤副官慌张道。
陈冰峰豁然起身，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白鹤副官打开地图：“这里和这里的都被劫持了！”
陈冰峰一拳抡过去：“你们在搞什么？！这都守不住？！”
白鹤副官摔倒在地，一边的脸立刻肿了。
他迅速爬起来：“我们已经派兵过去了，但找、找不到他们的战舰。”
“先把劫持的军舰夺回来！”陈冰峰眯眼想了想，“去网上发布通告。”
白鹤副官眼神一闪：“是。”
吃瓜吃得迷迷糊糊的网友们一刷新，白鹤又发通告了。
【[急报]极影劫持白鹤五艘补给舰，三艘运输舰，五千士兵生死未卜！】
这条通告一出来，无疑是抓紧了无数网友的心。
“以极影以往的‘战绩’来看，应该就是玩玩，士兵们不会有危险的。”
“他们连普通民众都会屠杀，更别说士兵了！别再给这群恶徒说话了行不行？！”
“劫持了补给舰，不知道多少难民要饿肚子，这可都是救命的物资啊！”
“极影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必须制裁！”
从早上到中午，白鹤连发了五条通告，被劫持的军舰竟然越来越多，完全没有好消息。
慢慢的也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我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但白鹤是站着挨打的吗？”
这条评论很快挤上热评，回复剧增。
“我早就想说了就是怕被喷，这么大一个军团竟然被星盗团打得还不了手，是不是得反省一下？”
“白鹤算是一流军团了，还是打不过极影，哎，这么看来飞龙真不错，能和极影纠缠这么多年也不吃亏。”
“赶紧让飞龙过来吧！再这么下去，整个军团都要被劫持了！”
网络上的舆论风向彻底偏离了陈冰峰的预想，同样让他意想不到的还有极影的实力。
可事情没有最糟，只有更糟。
到下午，话题下大量333号的难民发出了收到物资的照片，和运输车一起出现的不是白鹤士兵，而是极影。
【卧槽！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会收到极影送来的物资，小兄弟人不错，我想跟他一起帮忙运物资被拒绝了，难过[合照.jpg]】
【本来看到极影出现在战场的新闻时差点吓尿，结果人是看到了，扔了一车物资下来就走了，到现在我们都没搞清楚是什么状况[照片]】
【极影的人说白鹤救援太磨叽，他们都看不下去了，不知道这话真假，但这暴脾气我喜欢哈哈哈哈，顺便极影小哥的寸头好酷，我也想剪。】
突然出现这么匪夷所思的事，大多数人都不相信。
极影那么多人，他们也就认识那么一两个，谁知道照片里那些人到底是不是极影的。
在激烈的争论中，有些人晒出了迟尧的照片。
【极影头子亲自给我送物资了！这待遇，瑟瑟发抖，但——他真的好帅啊啊啊啊！[照片][照片]】
照片有点糊，迟尧坐在驾驶座，一如既往的穿着白衬衫，正往外走，连开车的姿势都透着漫不经心。
评论——
“侧颜绝杀！ ”
“为什么坏坏的alpha总是这么有魅力呜呜呜——”
“他开的是运输车！他真的在送物资！天！”
“我又可以了！！！”
连迟尧都出现了，不管之前那些照片是不是极影，那还重要吗？
一边白鹤说极影劫持军舰，残害士兵，另一边却有大批难民出来打脸。
网友们一时不知道该相信谁。
“所以真相其实是极影抢了物资自己拿去送了，这么一想好像没毛病，是他们干的出来的事。”
“突然觉得有点可爱怎么办？话说回来，白鹤救援很磨叽吗？”
“有进一步证据出来前不站队，省得被打脸。”
很快，又一波极影的照片在网上疯传。
照片里，原本被黑杀人不眨眼的厉远背着两个孩子在满目疮痍的街道奔跑，照片边缘有一群往这边瞭望的难民。
他们手握军刀站在倒地的变异老鼠头上，衣服被血染红，背后是大门紧闭的医院避难点。
他们满身脏污蹲坐在乱石堆里，领口湿透，嘴唇干裂，难掩疲惫。
【说多了会被骂，你们自己看吧。[图片][图片]】
【说真的，战时还有空发那么多通告的军团也不多了，自己细品。】
【星盗尚有血性，白鹤作为一流军团做的事却连星盗团都比不上！】
【号不要了，以下是军方内部统计数据，白鹤，看看你们救援的人数和发放的物资情况，不觉得惭愧吗？！你们连飞龙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翻到下面那份数据表，陈冰峰差点气厥过去。
这种原始数据不可能外泄，到底是谁在幕后操纵舆论？！
在全线崩盘前，他联系了景晞。
景晞刚从外面巡视回来就接到了陈冰峰的通讯。
一接起来，对面劈头盖脸就是一句：“立刻过来收拾极影！”
景晞眼神毫无波澜：“南部战场还没清扫结束。”
“那种事不重要！”陈冰峰急得大吼，已经完全顾不上形象了，“事有轻重缓急，你连这都拎不清？！”
景晞撩起眼皮看着他，淡淡道：“白鹤的实力比飞龙只强不弱，有白鹤在，还有飞龙什么事？您要对自己有信心。”
听他这口风，陈冰峰眼睛眯起，脸色异常难看。
“极影的行动是不是你在指使？”
会帮极影，还能拿到白鹤数据的，目前能想到的只有景晞。
这整件事，就是个连环套！
“中将，您作为军方高层的一员应更谨言慎行，对说出的每一句话负责。”景晞声音冷下来，“飞龙除了救援部队在北部协助救援，一直到昨天才清理完南部的兽群，您没有一句肯定就算了，张口就污蔑不知道是对我有什么不满？”
“少给我来这套。”陈冰峰厉声说，“没有你在背后支招，极影会这么做？”
景晞面色冷淡：“如果极影肯听我的话，我倒是乐意帮他们安排一个好点的监狱。”
谈话破裂，陈冰峰切断通讯，头痛欲裂。
景晞表达的意思只有一个——是极影动的手，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实在没办法，联系赵宏义。
可赵宏义那边却没有接，只给他回了条信息。
【再不好好做事，谁都保不住你。】
陈冰峰盯着这行字看了许久。
赵宏义把他推出去，抽身了。
烂摊子得他自己收拾。
破败的街口，迟尧一行人和厉远他们汇合。
“到底哪个孙子把老子拍得那么丑？”厉远叼着烟，骂骂咧咧道，“严重影响我谈对象。”
陈盛：“你有正脸就不错了，我他妈全是屁股对镜头。”
厉远哼笑：“你屁股比脸好看啊。”
陈盛：“你他妈——！”
方凉翻看着照片，低声问迟尧：“老大，您让他们做的？”
迟尧扫了一眼，嗤笑：“对付陈冰峰这种垃圾，不配我花钱买水军。”
方凉：“……”
南方兽潮控制后，北方的兽群杀掉一批少一批，又有大部队过来，厉远等人轻松了不少。
听到这话，厉远玩笑道：“老大，你就说吧，谁值得你花钱？”
迟尧认真想想：“都不值得。”
方凉忍不住问：“景少将呢？”
提到这茬，其他人都把注意力移到了迟尧身上。
迟尧：“他是小财神，花钱不眨眼的败家子，根本轮不到我花钱。”
正说着，终端响起，他随手划开。
看到虚拟屏上的ID，不自觉地唇角扬起。
“晞晞？”
他避开所有人走远了一些。
画面里，景晞关上休息舱的舱门：“陈冰峰气疯了。”
迟尧笑出声：“我已经手下留情了。”
看着他笑，景晞眼底也涌上了些许笑意：“你这次做得很好。”
迟尧背靠着柱子，曲着一条腿坐在台阶上：“没奖励？”
景晞：“回去给你。”
“回去”两个字让迟尧瞬间想起了“往下做”，脸色顿时有些不自在。
这教程还没来得及看呢。
简短的通讯结束，迟尧回去，却见厉远他们个个眼神呆滞。
“怎么？”
众人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心里同时有个声音大喊。
老大竟然真的谈到对象了？！

第114章
极影抢资源救援的事成了网友们的谈资。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是星盗在前方负重前行[狗头]”
“立场一换，极影绝对是超一流军团。”
“马屁别吹破了，军团是要有组织有纪律，和星盗团天壤之别，但极影的实力和执行力确实没得说。”
“极影果然和一般星盗团不一样，我老公太帅了啊啊啊啊啊！”
更有网友喊话军方，要给极影发工资。
完胜的裴振岳心情极好，随手写了一行字发送出去。
【感谢一切为战争付出的人们，帝国有你们才能更加强大。】
明明没有指明极影，可所有人似乎都默认了。
“极影恐怕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被军方点名表扬的星盗团吧哈哈哈哈——”
“没点名，但懂的都懂。”
“好好进监狱改造吧，好期待看到焕然一新的极影。”
“裴上将，给点奖励吧，要求不多，给他们按个户籍好不好？球球了。”
“户籍？想得美。”裴振岳笑骂一句，关掉页面。
虽说不清楚极影这么做的原因，但能猜到的也就那么几个。
报复白鹤、好玩、闲着也是闲着之类的。
想到白鹤，裴振岳把副官叫进来。
“拟一份调查通知书。”
副官：“调查谁？”
裴振岳：“白鹤。”
副官精神一振：“这、赵上将那头肯定不乐意。”
裴振岳笑笑：“他？现在开始，他的意见已经不重要了。”
副官双眼微微睁大，想到景晞报的那串编码。
虽然至今没人解释，但他却隐隐感觉到什么。
“长官，您和林上将真的——”
他还没说完，裴振岳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只要不是敌人就好办。”
战场——
兽潮已经褪去，所有安置点都至少送过一轮物资。
午后，迟尧坐在运输车的车头，背靠隐卫松软的大尾巴，正在补眠。
终端突然响了，迟尧没理会，可终端却持续不断地响。
这么招人厌，也只有他了。
D：【宝，这回我为帮你可废老大劲了。】
D：【谢就不用了，之前跟你说的事，好好考虑昂。】
迟尧随手回复过去。
【要谈恋爱，没空。】
D：【谈个屁的恋爱，你有那功能？】
迟尧一下就清醒了。
【我功能好着呢！】
方凉找过来。
“老大，白鹤还在疯狂寻找我们。”
迟尧关掉终端。
“找不找都没用，师出无名，他们不可能对我们动手。”
方凉：“但陈冰峰和景少将不一样，说不定会轰我们几炮泄愤。”
“那更好。”迟尧笑笑，“他不是喜欢舆论战吗？把照片发上去，他就要被约谈了。”
方凉仔细想想确实这样。
白鹤现在完全被架空，局势对他们很不利，唯一能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守住难民，赢回一点民心。
另一头，厉远和陈盛带着一群兄弟把剩下一波物资送往飞龙的救援部队。
金泽满满上百车的物资，心情复杂至极。
极影来帮忙就算了，现在还抢了白鹤的物资往他们这边送，简直是——干得漂亮！
厉远叼着烟下车：“这是最后的了，够你们吃两天，到时候你们老大也回来了。”
金泽让下面的人接收物资，听到这话一顿：“你怎么知道我们老大什么时候回来？”
厉远一脸理所当然：“我家老大说的！”
金泽：“你家老大他妈怎么知道我老大什么时候回来？”
厉远夹着烟猛抽了一口，惆怅道：“别问，什么都别问。”
金泽：“……”
在白鹤和极影打游击战时，飞龙终于从南部出发。
战争过后，景晞依然没得闲。
作为驻扎军团和此次战争的主力军团，他还要协调各方清扫战场和灾后重建。
江枫从驻军基地发了通讯过来。
“有必要的话，我可以过去负责接下来的这些工作。”
战后工作繁琐，以前大多都是他在沟通交涉。
景晞看着南部救援部队发回来的报告，淡淡道：“不用，你暂时不能离开那里，我让方凉帮忙。”
江枫一顿。
飞龙的事竟然要让星盗来帮忙。
他迟疑道：“他对军方的业务一窍不通，恐怕不妥，要不我教小颜——”
说到一半，江枫见自家老大眼神看过来，突然说不下去了。
是他这句话哪里说得不对吗？
“你可能还不太了解你的对手。”景晞重新将注意力放在虚拟屏上，“接下来我会先回帝都星，驻军基地的日常事务每天向我汇报一次。”
没想到方凉在老大这里竟然有这么高的评价。
江枫眼神一闪，颔首应下。
几小时后回到南部，景晞召集各方部队和驻军负责人开会。
通知白鹤时，却被要求所有人去白鹤主舰会议厅开会。
“我们才是主力军团，他们只是来支援的啊。”颜恺很不爽，年轻憋不住脾气，“也没干多少事，倒是会摆谱。”
景晞让他答应下来，起身往外走。
要出去的话，刚好可以见见几天没见的某人。
迟尧闲着没事正坐在车里查S810的资料。
那个东西说它看到了穿中将制服的军官，他首先想到的就是陈冰峰。
但这家伙藏太深，想要证据的话，不太好弄。
终端响了，是景晞。
迟尧立刻划开。
“你到了？”
景晞单手扯开领带，解开衬衣。
“嗯，换好衣服后我要去救援部队巡视。”
迟尧靠着椅背，笑笑：“你的行程告诉我干嘛？”
打开的衬衣衣襟下，景晞漂亮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迟尧眼神扫过，顺便偷拍了几张。
景晞注意到他眼神一瞬间的呆滞，若无其事地继续脱衣服。
“随口一说，你不想听就算了。”
迟尧还没开口，视讯就被切断了。
“操，”
肩膀没看到就切了，绝对是故意的！
离互穿的日子应该快了。
到时候看个够！
迟尧启动电源，猛打方向盘，掉头朝救援部队所在的避难点开。
本来景晞只想见见迟尧，没想到等他到达目的地时，迟尧已经易好容等着了。
景晞：“……”
是谁说面具闷得难受？
“长官。”迟尧走到他面前，笑吟吟道，“队长让我来接您。”
“嗯。”
景晞往里走，突然一顿。
在到处都是飞龙士兵的地方，迟尧竟然勾住了他的手指。
“嗯？长官您怎么了？”迟尧一脸无辜地问。
景晞压低声音：“你这身军装哪来的？”
竟然没抽走。
迟尧看着他笑：“偷的。”
景晞：“……”
金泽听到消息从外面赶回来，正好看到景晞坐在战舰指挥舱里查看数据，他身边还站着一位面生的士兵。
“老大。”金泽过去打招呼。
景晞：“把数据导给我。”
金泽得到景晞的权限后，让手下去办。
没有指挥官的授权，任何人都不能将战斗数据导出系统。
救援部队的数据一如既往的漂亮。
单单救援人数就是白鹤的数百倍，这还只是跨地区转移的人数，不包括就近转移的。
“接下来的工作各部门一起分担，你安排手里的人适当修整。”
景晞淡淡地补充了一句，“伤亡情况尽快报上来。”
说起这事，金泽表情沉重：“白鹤没有处罚吗？手握重兵却不动，他们和看着我们死有什么区别？！”
陈冰峰的人品景晞心知肚明，但他几乎没跟对方上过一个战场。
他不知道对方以前是不是也仗着权势阳奉阴违。
“会有。”景晞没什么表情，声音清冷，“他们损害的不是飞龙的利益，是333号所有群众的。”
只要跟群众有关，军方就不可能不管。
金泽双拳握紧，咬着牙低声说：“可陈——靠山太大了！”
“靠山？”迟尧给听笑了。
金泽不由得看向他。
刚才还不确定，但现在听到这声音。
是极影头子没错了。
迟尧揣着军装裤的口袋，漫不经心道：“他的靠山怕是顾不上他了。”
金泽愣怔，看向景晞，见对方点头，整个呆住了。
什么情况？星盗竟然比他更了解局势？
景晞没有久留，拿了数据后就和迟尧前往白鹤军团主舰。
他刚要坐上原来的车，迟尧就已经打开另一辆车的副驾驶，做了个请的手势。
景晞看了一眼，乖乖坐进去。
正要扣安全带，就听某人哎呀了一声。
“这个安全带不太好系，我帮您。”
手里的安全带被夺走，某人凑了过来。
在快贴到脸时，景晞把他的脸推开。
没亲到，迟尧难受，一脸受伤的看着他。
景晞表情嫌弃：“你的脸，我不习惯。”
迟尧唇角扬起，压低声音道：“只有我可以？”
景晞：“嗯。”
迟尧好心情的给他扣上安全带，起身关车门。
“大少爷就是挑食。”
景晞：“……”
看到这一幕的金泽：“……”
拳头绷不住了。
到白鹤主舰，景晞被拦在舱门外被要求做一系列检查，确保没有染上疫病。
“我们早上八点刚做了！”金泽脸色顿时就不好了。
什么检查，摆明了就是为难。
景晞罢手，让所有人做了检测才进去。
白鹤一中校领着他们到会议厅。
“请在此稍等。”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所有人面面相觑，只有景晞坐了一小时，神色不变，腰背笔直。
“哟，都到了啊。”陈冰峰施施然地进来，坐到上座，“既然人都到了就开始吧，先汇报你们手里的情况。”
金泽忍着气，正准备把带过来的材料读一遍，却被景晞抬手阻止。
他立刻坐回去，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陈冰峰眼神扫向景晞：“你有什么紧急事务要汇报？”
“今天让您参加这个会议不是让您主持。”景晞声音不急不缓，“身为支援部队的指挥官，我认为您有必要了解飞龙接下来的计划，仅此而已。”
陈冰峰立刻拉下脸来。
这话已经不是暗示，而是警告了。
他只需要参与，没有任何话语权。
“放肆！”陈冰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气得脖子上青筋暴起。
站在他身后的白鹤副官仗着他的气势，对景晞道：“景少将，您比陈中将低一级，自然该由陈中将来主持会议。”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景晞眼神扫过去。
白鹤副官心口一跳，警告的话在嘴边绕了好几圈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太可怕了！
这个眼神，就像在看死人。
景晞直接无视陈冰峰，让各部门先汇报物资军备损失情况。
等所有人汇报完，他看向陈冰峰：“不知白鹤的损耗情况如何？”
陈冰峰脸色阴沉，却没办法离席。
在飞龙军舰开会还能说对方没通知他，可在他的底盘他还不参加，这要是报到军部，又得记过。
赵宏义突然抽身，让他在这件事上非常被动。
陈冰峰招手，让白鹤副官来汇报。
假报表早就已经准备好，景晞根本无法查到真伪。
迟尧站在景晞身后，背着手在终端上轻点了一下。
圆桌中间突然探出一个巨大的虚拟屏，迟尧出现在画面里。
“是迟尧！”
“极影！”
所有人警戒，尤其是陈冰峰，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哟，陈中将好久不见。”虚拟屏上的迟尧随意地靠坐在车头前，“您仓库里的粮极影已经帮您送达完毕了，感谢的话不用说，也不用特意买什么谢礼。”
迟尧将镜头往旁边移动，画面里出现了他身后一街看不到尾的军备运输车。
“我们就随便拿点小礼物就行，不用您费心了。”
陈冰峰瞳孔震荡。
这些全是白鹤被抢的军备！
全他妈是近三年出的新款型号！
极影要是有这一批军备武装，实力还能再往上蹿一台阶。
而且新款军用武器留到星盗圈，可能会引起一系列的不良反应，后果不堪设想。
“不要脸的东西！”陈冰峰一把扯过白鹤副官的衣襟，指着虚拟屏，“查出他们所在的位置，把东西原封不动地抢回来，听懂了吗？”
白鹤副官整个人都慌了。
武器丢失可不是开玩笑的！
镜头一转，迟尧再次出现在画面里。
他靠坐着，声音松散：“既然任务已经完成，那我们走了，下次再合作哦，拜拜。”
下次再合作。
这五个字让陈冰峰指尖猛地一跳。
“胡言乱语！我什么时候跟你合作？！”
可等他开口时，视讯画面已经黑了。
其他人不敢说话，却时不时往他那边瞥，眼神微妙。
“都他妈看什么？！”陈冰峰瞪向景晞，“是不是你？！”
“他说的是你，为什么却要反过来质问我？”景晞不舍得从虚拟屏上移开视线，“不管是丢失军备，还是以此和星盗团进行非法交易都是明令禁止的。”
陈冰峰一噎，憋红了一张脸。
军功没抢到，帝都星局势骤变，被景晞这小子穿小鞋，现在还得面对大批军备遗失的问题。
早知道这样，他就不来趟这浑水了！
可令陈冰峰没想到的事，这还不是最差的情况。
会议没结束，军方高层突然下达调查令，因疑似数据异常，即刻起全面监控白鹤的AI赛赫梅特，人工查阅所有战报，并让他们立刻返回帝都星接受调查。
陈冰峰猛地站起来，血压上冲，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赵宏义竟然连这种事都不帮他拦截！
几乎同时，景晞的终端也响了，同样的调查令，要求他立刻安排人手，监督白鹤返航。
景晞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陈冰峰。
“飞龙会立刻安排人手过来，希望陈中将能在两个小时内撤回所有人，配合调查令返程。”
陈冰峰咬紧后槽牙，一圈砸在桌面上，扬长而去。
景晞抬眸和迟尧对了个眼神，两人同时唇角上扬。
从白鹤主舰下来，景晞念着战场情况，让迟尧开车将各个关键的避难点走了一遍，回到飞龙军舰时，天都黑了。
休息舱的门一关上，迟尧扯下了脸上的生物面具，松了口气。
“闷死我了。”
景晞解开武装带放到边柜上，随口问：“你真的让他们撤了？”
“东西都到手了，还留在这里干嘛？”迟尧牵过他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口，“要不是等你，我们几天前就走了。”
会议上的视讯是迟尧为以防万一提前录的。
景晞拂过他的脸：“过几天你跟我一起回帝都星。”
迟尧其实不太想去。
已经有太多次希望落空，虽说不至于绝望，但他对能恢复成正常人的期待值已经降到可以忽略不计了。
而且那个东西提供了S810的线索，不去不行。
想是这么想的，可面对景晞，理智通通飞走了。
“去帝都星？带我见家长？”迟尧笑道。
景晞走近，将人抵在墙上。
“爷爷奶奶确实很想见你。”
迟尧抬手环住他的腰，看着他亲过来：“他们会哭的。”
“不会。”
景晞声音低哑。
开着恒温系统的房间渐渐热了。
景晞搭着迟尧腰间的手悄悄从他衣摆下钻了进去。
可刚碰到就被迟尧一把擒住。
迟尧看着他：“干嘛？”
景晞：“继续。”
迟尧：“……”
迟尧：“还不行。”
景晞皱眉：“还？”
迟尧木着脸：“订婚前只能亲亲，没人告诉你吗？”
景晞：“……”
景晞：“没人。”

第115章
极影的大部队带着抢的军备跑了，就只剩下方凉厉远这几个还在战场晃荡。
手下走了，迟尧也没什么正经事，等景晞忙完回到休息舱时已经睡了。
景晞摘下手套往卧室走。
卧室里漆黑一片，他没去开灯。
几步走到床边，却发现迟尧根本不在。
他没停留，转身就往另一个卧室走。
金属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清冽的酒味扑鼻而来。
很淡，不是嗅觉特别灵敏的可能闻不到。
景晞脸色一变，反手关门快步走过去。
迟尧躺在大床中间，头陷在蓬松的枕头里，睡得很香。
短暂适应黑暗后，景晞轻轻掀开被角去摸他的手。
还好，没有变形。
洗漱回来后，景晞躺在他身边，托着下巴看了他许久。
竟然被拒绝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浪荡子，不该来者不拒？
“订婚前只能亲亲，亏你想得出来。”景晞亲在他的额头，低声自语，“我看谁先忍不住。”
睡梦中的迟尧皱紧眉头，似乎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第二天，迟尧醒来时陈冰峰带着白鹤已经启程。
他揉揉睡乱的头发去卫生间。
半夜迷迷糊糊好像听到景晞说话了，但又好像没听到。
想到昨天景晞亲过来时冷中带媚的双眼，他心口狠狠一跳。
忘记拍照了，好可惜。
他刷着牙，随手给春琴发了个信息。
0520星实验室——
春琴拿着试管突然打了个喷嚏，莫名觉得不安。
下一刻，终端突然响了。
她走出实验室，脱下无菌手套，打开终端。
因为没有户籍无法申领帝国公民版的终端，极影所有人使用的都是改造版，不需要绑定个人身份信息，也没有植入脑部的智能芯片，功能上受到很多限制。
弹出的窗口显示的是迟尧的信息，只有一行字。
【春琴，一般情侣什么时候才会继续亲吻后面的步骤？】
春琴：“……”
果然。
迟尧从小经历复杂，接触过的异性很多，但身边真正亲近的只有她这一个女性，还不是omega，没给他培养情商的土壤。
春琴打了几个字又删掉，重新换了一句。
迟尧洗完脸就收到了回复。
【春琴：在回答这个问题前，我想先了解您目前能控制好信息素吗？】
迟尧：“……？”
【当然。】
【春琴：伴侣的信息素和情绪剧烈起伏都极有可能刺激您释放信息素，那时您确定自己能维持人的状态？】
迟尧：“…………”
这问题他没想过。
先不论技术好坏，万一做到一半他变形了——
手脚变一点倒不影响，万一那东西也——
“操！”迟尧低骂一句。
那个画面不能想，会被景晞追杀。
要真变成那样，第一次就是他们的最后一次。
在南部又待了三天，飞龙将没被战争波及以及轻度破损区域的难民送回去，重度破损的统一安排建造临时住所，清扫战场，恢复网络通讯。
所有战后工作有序交给当地各部门和驻军后，飞龙差不多该返程了。
收到老大离开的指令，厉远猛抽了口烟，把半截烟蒂扔地上踩灭，起身就走。
“去哪，差不多该集合了。”
见他要开车出去，方凉提醒了一句。
厉远：“有点事，马上回来。”
路上到处都是运转的搬运机器人，大的小的，地上天上全是。
不过几天，所有街道基本已经清理完毕，剩下的就是对破损的地方进行修补和重建。
十几分钟后，他将车停在河坝边。
一群新兵正沿着河坝监督搬运机器人工作。
“楚肖！有人找你！”
楚肖正挽着裤腿站在水里清理堵塞的过滤网，听到声音转头看过去，刚好看到厉远在对他招手。
“厉哥！”
楚肖几步走到岸边，湿哒哒地跑过去，“你怎么来了？有兴趣和我比枪法了？”
厉远坐在台阶上，白了他一眼。
“跟你比，掉份。”
楚肖随手从物资箱里取了瓶水递给他，自己坐在下一格台阶。
“那你找我干嘛？终于决定自首了？”
厉远取下后腰上的军刀扔过去。
楚肖顺手一接。
不用打开刀鞘，单单入手这分量就知道是把好刀。
“给我？”他有些受宠若惊。
一直以来都是他追在厉远身后。
对方是久经战场的星盗，枪法出神入化，当然不会把他这种刚入伍的小兵当对手。
“过来道个别。”厉远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着，“以后别傻乎乎追着星盗跑了，不是谁都像我这么好脾气的。”
楚肖看了他一眼：“你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厉远：“……”
二十岁的年纪太耀眼了，他只是觉得这份纯粹不该被辜负，仅此而已。
“楚肖，你把这批钻头送到三队。”
远处有人对楚肖说。
该说的说了，厉远起身。
“走了。”
楚肖跟着起身。
“下次见面，我会努力让你愿意跟我比试的。”
厉远：“不比。”
楚肖：“怕输给我？”
厉远转身就想把他揪起来晃晃脑子里的水。
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整天胡言乱语。
楚肖在他出手前躲开，跳下几格台阶，笑着对他挥手。
“一路顺风！”
“臭小子，算你跑得快。”
厉远摇摇头，正打算走，余光看到什么，他随意一瞥，整个人僵住。
在楚肖的小腿肚上有一块子弹形状的红色疤痕。
厉远耳边嗡嗡作响，等反应过来要追过去时楚肖已经开着小运输车走了。
周围的士兵时不时朝他这边看，眼神微妙。
他是个星盗，不该在这里待太久，但——
终端响起，是方凉来催他了。
厉远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也许只是巧合。
极影剩下没几个人，需要准备的东西也很简单。
等整装完毕，方凉才见厉远回来，整人失魂落魄的，就跟死了老婆似的。
“你干什么去了？”方凉随口问。
厉远抬眸，呆呆地看了他片刻，突然抱住他痛哭。
“凉哥，我好像看到我儿子了唔哇啊啊啊啊——！”
方凉被他熊抱，肋骨差点被压断。
“在哪？”
厉远：“在河边……”
方凉：“……”
厉远一把推开他，激动地用手指比划着，“他那里的形状小小的红红的，这么粗，和我儿子一模一样！”
每听他说一句，方凉的脸就沉一分。
“别比这么下流的手势。”
厉远：“……？”
下流？
“什么事这么热闹？”
迟尧从外面走进军舰，随意地靠坐在桌旁，对他们说，“我会跟飞龙先去帝都星，有个任务交给你们。”
“去帝都星？”
简短的一句话打断了两人之前的话题，方凉迎过去，“帝都星太危险了。”
他们即是星盗也是通缉犯，帝都星那种地方，随便哪里都有最高科技的监控，可能在街上没走几步就要面灵被AI警卫追捕。
迟尧摇头：“我必须去一次。”
厉远挂着眼泪忘记抹：“要过上被少将包养的小白脸生活了吗？好羡慕哦。”
迟尧嗤笑：“羡慕也没你的份。”
方凉：“……”
不否认吗？
迟尧拉回正题：“你们去一趟S810，查查那边有没有什么实验室。”
方凉：“也是那种实验室？”
迟尧沉默了片刻，若有所思。
“可以试着往军方实验室的方向找，有必要的话我会让老爷子那边的人协助，一定要谨慎别暴露。”
说道这里，他看向方凉：“你要跟着老厉，别让他乱来。”
厉远一听不高兴了：“我什么时候乱来了？”
迟尧：“皮厚也不经不起作，还想找儿子就老实点。”
厉远：“……”
极影要在飞龙离开前离开，这是景晞给的底线。
他可以相信极影，却不能拿333号的居民安全开玩笑。
时间紧，迟尧交代完就准备离开。
到舱门口的时候听到厉远在后面叫他。
“老大。”厉远左右看看，做贼似的，“飞龙新兵里那个楚肖——”
“那个小枪手？怎么了？”迟尧扬眉，“他又来缠着你了？”
“没有。”厉远搭着迟尧的肩膀，压低声音，“您和景少将熟，能不能拜托他多照顾照顾这小子？”
迟尧打量了他一眼：“今天怎么了？”
厉远眼神飘忽：“就——觉得这小子挺有潜力的，这不是以后和飞龙是一家了嘛，给对方挖掘潜力股也是应该的。”
迟尧：“……”
飞龙主舰，景晞看着从手里的试剂瓶。
这是把迟尧从山洞底挖出来时，小黑身上沾的不明组织。
虽说也许一时间不能立刻知道它的来历，但只要做个简单的化验，基本就能知道它是什么东西。
这种程度的化验，奶奶就能做。
听到外面传来动静，只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迟尧。
景晞将试剂瓶收起来。
“走了？”景晞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问。
迟尧笑道：“你都允许他们带着军备离开，他们还不乖乖配合？”
景晞神色淡淡的：“我没允许，是极影太强，飞龙阻止不了，只能眼睁睁看他们抢走军备。”
迟尧：“……你就拿这种理由糊弄那几个老头？”
景晞：“懒得编，懂的都懂。”
迟尧：“……”
这么硬气的？
第二天十点整，所有避难点的公告屏和所有公共通讯频道同时弹出实时视讯。
画面里是一身军装的景晞。
【333号的居民，我是飞龙军团指挥官景晞，很抱歉以这种方式和大家见面……】
街上排队领物资的、避难点里等待被安排的、回到家正在打扫的……
这一刻，所有人都同时停下来看向屏幕。
景晞话不多，简短地总结了飞龙在333号星的工作，并在民众最关心的吃穿用度和生活恢复上做了详细的情况说明。
最后，镜头拉长。
景晞和身后一列队的军官齐齐向民众行军礼致意。
各个监控画面里的民众纷纷自发对着屏幕回了军礼。
旁观这一幕，迟尧莫名有些触动。
无论他做什么，大概这辈子也不可能得到这样的回应吧？
视讯结束，景晞留下一批监督队，带着大部队离开。
白鲸座的驻军问题很大，但一时半会儿想要全部更换不太现实。
回程的路上，景晞赶完手头的报告，旁边还有一堆没做的。
他揉揉眉心，起身往外走。
迟尧正躺在沙发里看新闻，见景晞走出书房，对他招招手。
“忙完了？”
景晞摇头，侧身躺在他身边，大长腿横过去。
“在看什么？”
怀里突然多了这么大一只猫，迟尧一本满足。
“白鹤到帝都星了，但新闻还没出来。”
景晞抬眸看屏幕，是某个社交平台。
其实军部绝大多数公告不会发到这里，只会挑一些民众比较关心的事情发。
像最近这么频繁和民众互动，非常少见。
可能因此才引起这么大的关注度。
“最早15号之后。”景晞淡淡道，“只要不是赵上台，陈冰峰谁都救不了。”
迟尧把玩着他的头发，轻笑：“这种人太蠢了，怎么做的中将？”
景晞放松地靠在他肩上，和他头挨着头。
“野心大好拿捏，很多人喜欢找这种类型当棋子。”
迟尧看着他，微微眯眼。
“做棋子的棋子，这就是你的生存之道？”
景晞轻笑：“能省掉很多麻烦。”
迟尧：“……”
他抬头亲在景晞眉心，也跟着笑了出来：“少将大人，你给我有点野心好不好？”
景晞收拢环在他腰间的手。
“我考虑。”
难得悠闲，两人翻看着社交平台，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还真有这么多人崇拜星盗。”迟尧嗤笑，“脑子坏了吧？”
景晞视线略过，被满屏的“啊啊啊”闪到眼。
“你要是长得像猴子，就不会有人崇拜你了。”景晞声音很淡。
迟尧：“你吃醋？”
景晞没接话，手指轻划，拉到下面一条。
也是吹极影彩虹屁的，配图是正在重建的街道和镜头最前面捧在手心里的热茶。
迟尧嗤笑：“我要是抢了民用飞船，这批人转头就会指着我的鼻子骂。”
“那是当然，你还想让他们感激你？”景晞看着照片，声音低沉，“普通人根本不在乎你是星盗还是军人，他们只看你做了什么。”
到达帝都星。
飞龙舰队报备后去往军工星例行维护。
迟尧有心想陪景晞去军部做汇报，可军部的扫描设备太多，他这张假脸刚进去就会被抓。
无奈只能先去景晞的住所。
好一阵子没看到猫女儿，迟尧心情很不错。
之前用的都是景晞的身体，这还是他第一次以自己的身体来这里。
用景晞给钥匙，迟尧光明正大地从大门开车进去。
这小别墅还是和之前一样，前后花园都有机器人定时修理，好看是好看，就是没有灵魂。
刚踏上鹅卵石小道，一道充满杀意的视线强烈到迟尧无法忽视。
他偏头看过去。
在房子右边的游廊尽头，一只猫头贴在墙角，边瞪他边在墙上磨爪子。
迟尧：“……”
又怂又凶。
同一时间，军部。
景晞正在遭受赵宏义严厉的训斥。
“你知道被抢的军备有多少吗？！”赵宏义第五次拍桌子，气得双目赤红，“不但没把军备抢回来，还让极影跑了，你干什么吃的？！”
景晞收起汇报完的材料，淡淡道：“被抢了多少，您应该去问白鹤而不是我，至于您质疑我的能力——至少我没让极影从我手里抢走一件军备。”
赵宏义：“被抢的不是你，你就坐视不管了？！不管飞龙还是白鹤都归属军方，难道你想搞独立吗？！”
景晞：“每个军团有责任保护自己军团的财物，细化到每一把枪支都签署了责任书，白鹤丢失大批军备您应该去追相关人员的责，而不是对着我大呼小叫。”
甩出去的锅又甩了回来。
赵宏义第六次拍桌：“我在问你为什么不阻止极影，别给我扯别的！别人的责任我同样会追究！”
景晞：“您从哪里知道我没阻止？陈中将说的？”
赵宏义没说话，算是默认。
景晞：“一个连军备都管不住的指挥官，他的话有几分可信？”
他面色清冷，可看在赵宏义眼里却多了些嘲讽。
正当他要开口时，裴振岳忍无可忍，出声打断。
“老赵，你该适合而止了吧？”
赵宏义冷冷地看过去。
裴振岳直视他：“我不认为一个刚打了胜仗的军团指挥官需要接受这样的斥责。”
赵宏义：“可他放走极影！”
裴振岳冷哼：“请注意你的措辞！你那么看重的陈冰峰，对上极影毫无招架之力，又凭什么觉得景晞能有办法？”
赵宏义：“可飞龙对极影熟悉——”
“再说下去，也只是显得陈冰峰更无能而已。”裴振岳脸色很冷，语气嘲讽，“军备丢失虽事关重大，但有些人连自己都丢了，和那比起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赵宏义咬咬牙，没再开口。
偏偏他看重的两个人都被极影坑成这样！
裴振岳和景晞对了个眼神，继续下一个汇报流程。
走出会议厅，裴振岳站在门口，看着赵宏义气冲冲地离开，等景晞走出来时叫住他。
“晚上来我家吃饭，给你接风。”
景晞：“……”
周围的军官们听到这话都不由得暗暗朝那边看。
领导给刚胜利归来的军团接风很寻常，但酒宴一般设立在军部，还会请邀请众多军官参加。
但直接邀请回家——与其说是接风，不如说是招揽。
裴上将这是要正式对景晞伸出橄榄枝了。
别人懂的事，景晞当然也懂。
但明天答应去爷爷家，明晚肯定要睡那里了，接下来几天也有事要忙，晚上他想跟迟尧过二人世界。
“没——”空。
空字还没说出口，裴振岳悠悠道：“你要是怕喝醉回不去，可以叫上你身边那个小助理。”
景晞：“……”
裴振岳没等他回答，背着手走了。
“晚上六点，伴手礼我要50年的梅子白兰地。”
景晞：“…………”
白逸刚收拾文件出来，听到这话扫了景晞一眼，追上裴振岳笑道：“什么接风，我看你就是贪图这伴手礼，小景一年工资都不够买瓶酒的。”
裴振岳：“景晞每年纳的税不知道是工资的几倍，反正军部没人比他多了。”
景晞：“……”
他突然理解为什么迟尧总是骂“死老头”。
回到家，景晞松了口气。
这个点，不知道迟尧是不是已经做好饭等他了。
一想到心心念念的人就在里面，景晞顿时觉得这冷冰冰的房子有了家的样子。
打开门，想象中的温馨被刺耳的猫叫和吵闹声打破。
绕过前厅才在客厅里看到掐架的一人一猫。
“快说，到底是哪个野男人欺负你？！”迟尧把猫举到面前，面色严肃。
“喵呜！”
窈窈扑过去就是一爪子，丝毫不留情面。
“怎么了？”景晞走过去。
听到声音，迟尧将猫转过来对着他：“晞晞，你看看它，有什么变化？”
景晞把猫接过来，抱在臂弯里。
“胖了不少。”
“喵呜~”
刚才还在呲牙的窈窈到景晞怀里瞬间乖顺。
“我刚才也是这么想的。”迟尧走到景晞身边，翻开窈窈的肚皮，轻轻戳戳，又遭了一猫爪，“你看看这里。”
景晞握住试图攻击迟尧的猫爪子，看看它圆滚滚的肚子，眼神一闪。
“怀宝宝了？”
窈窈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主动蹭主人的手心。
见窈窈终于放下戒心肯摊开肚皮，景晞示意迟尧悄悄过来摸，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他阴沉的脸。
景晞：“……你不高兴？”
迟尧冷着脸：“女儿在我不在的时候被来历不明的男人搞怀孕了，你说我高不高兴？”
景晞：“……”
正说着，后院跳进来一只漂亮的布偶猫。
窈窈看到它，喵喵叫着要从景晞手里跳下去。
“就是它？”迟尧撸起袖子就冲出去，“我弄死它。”
景晞手快，一把拉住他，一本正经道：“儿孙自有儿孙福。”
迟尧看着窈窈熟练地推门出去，和野男人亲亲热热。
“那就不管了？”
景晞牵住他的手去厨房。
“与其管它的肚子，你不如管管我的肚子。”
迟尧盯着他的肚子：“你也怀了？”
景晞：“……”
裴振岳的家就在军区，离得不远。
景晞从酒窖里随手拿了两瓶梅子白兰地，和迟尧一起往外走。
“你酒鬼啊，藏这么多酒？”迟尧将车子开出去。
有军方牌照，悬浮车在军区畅通无阻。
景晞：“爷爷好这口，不知不觉就屯了这么多。”
迟尧看着前方：“裴振岳可能猜到我的身份了。”
景晞靠着椅背，揉揉额角：“自信点，把可能去掉。”
迟尧轻笑：“你不担心？”
景晞：“他拿捏不了我。”
迟尧：“为什么？”
景晞：“因为那串你发给我的编号。”
迟尧一噎。
当时担心景晞可能会被刁难才会发编号，但没打算摊牌。
“放心，我不问。”景晞偏头看向他，“松了口气？”
迟尧看了他一眼，轻笑：“你说呢？”
景晞没什么表情道：“你以前和那些情人都怎么相处的？”
迟尧：“……”
这什么神转折？
景晞：“也一直谈公事？”
迟尧认真想了想：“你都说是精神恋爱了。”
景晞：“所以？”
迟尧：“就不说话干瞪眼，用精神交流。”
景晞：“……”
到裴振岳军区的家，外表普普通通，除了比景晞家的房子大点，没什么特别的。
敲门后，是裴振岳开的门。
“酒呢？”
景晞：“……”
他把酒递过去：“两瓶。”
裴振岳接过去，欣喜地拿出来，随口道：“一人一瓶？”
景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拿多了，懒得放回去，麻烦。”
裴振岳：“……”
美滋滋地把酒放了，裴振岳才看向迟尧。
“帝都星风景怎么样？”
迟尧不动声色地笑笑：“只要在他身边，不管到哪都是好风景。”
裴振岳轻轻地哼了一声。
油嘴滑舌的都不老实。
说是接风，结果餐桌上只有他们三个人。
“夫人呢？”景晞问。
裴振岳给自己倒酒：“去我儿子家了，最近都不在。”
景晞盛了一碗汤放到迟尧面前。
“不酸。”
迟尧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到景晞碗里。
“酸的。”
景晞眼神瞥过他的筷子。
“你筷子上沾了。”
迟尧递到他嘴边，笑笑：“那你帮我舔了？”
景晞余光观察裴振岳的反应，张开嘴。
裴振岳：“……”
这两个臭小子他妈是来干嘛的？
有给长辈撒狗粮的吗？！
突然，耳边传来极轻的响动。
迟尧和景晞同时神色一变。
迟尧一脚踢在椅腿上，裴振岳连人带椅子移出两米外。
咻！
在他原本坐的位置留下一个极其细小的子弹孔。
迟尧抓起空盘子就往窗户的方向甩。
枪手的视线被放大的盘子遮挡，第二枪再次打空。
“晞晞，你看着他。”
迟尧大步往外走。
景晞：“小心。”
他偏头看向裴振岳，他坐的椅子，椅背已经升起超过头顶。
“这是？”
裴振岳起身，敲敲椅背：“防弹的。”
景晞皱眉：“不是第一次了？”
裴振岳摇摇头，卷起袖子。
手臂上缠着绷带，因为刚才的动作，现在又开始渗血。
他没多说什么，反而笑盈盈地看着景晞。
“他看起来很靠谱。”
景晞：“这还用说？”
裴振岳：“……”
不过片刻，迟尧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一个身穿军装的beta男子。
迟尧将五花大绑的人扔地上，看向裴振岳。
“军区就这防御？”
看清地上的人，裴振岳笑意嘲讽：“确实不行，防不了你这样的外人也防不了自己人。”
“我可不是外人。”迟尧搭着景晞的肩膀，“他是我没结婚的老婆。”
裴振岳：“…………”
他忍了忍没忍住：“没结婚算屁个老婆。”
迟尧/景晞：“……”

第116章
迟尧摁下控制器上的开启按钮，所有门窗上都多了一层防护板，可以防御一般类型的子弹。
“有防御模式为什么不开？嫌命大？”
裴振岳伸着手让景晞包扎，不屑地笑笑：“我会怕他们？”
迟尧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在他伤口处捏了一下。
“嗷！！你干什么！嘶——”裴振岳吃痛挥开他。
迟尧嗤笑：“嗯，不怕。”
景晞看看又渗血的伤口，无奈拆了重新包。
伤口很深，用了家用治疗仪效果不太理想，裴振岳又不想让别人察觉他受伤，就这么拖着。
“赵宏义？”景晞问。
“就他们俩，外加一个隐身的，没别人了。”说到这里，裴振岳看向迟尧，“对吧？”
迟尧：“……”
问他干嘛？
包扎好后，裴振岳提着椅子回餐桌前：“来接着吃啊，这老鸭我炖了三个多小时。”
被狙击了两次，幸好餐桌上的饭菜没受到影响，只是被迟尧扔碎了一个盘子。
“晞晞给我盛的汤都凉了。”迟尧喝了一口，觉得还不错，舀了一勺递到景晞嘴边，“还不错，你尝尝。”
景晞微微低头喝进去。
“有点苦。”
“估计是放了药材的关系，你最近太累了，喝汤补补。”迟尧又喂了他一勺。
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秀恩爱的裴振岳：“……”
他喝了口红酒，放下杯子时故意发出一些声响：“你不把面具摘了，吃饭不闷？”
迟尧嗤笑：“我可怕死你这里的防御系统了，万一自动警报怎么办？”
裴振岳往他杯子里倒酒。
“陪我喝痛快了，给你一张临时通行证也不是不行。”
景晞眼神一闪。
临时通行证一般给有事务要在帝都星暂时停留的外国人，可以避免绝大多数的检测，但是发放的要求非常苛刻。
迟尧扫了眼被倒满的酒杯。
“当真？”
裴振岳：“景晞都在，我能骗你？”
“用什么理由？”景晞忍不住问，“他毕竟有一堆案底在。”
裴振岳靠着椅背看着他笑：“军方向来奖惩分明，这次极影立了大功，邀请他来帝都星做客也在情理之中。”
景晞：“可他抢了军备——”
说到一半，他突然明白了。
这件事目前只有白鹤在说，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目前所有事实只是“极影出现在战场”以及“白鹤军备被非军方组织抢走”。
极影不承认，这事还有得掰扯。
裴振岳看向迟尧：“就看你敢不敢拿自己的脸在帝都星走动了。”
迟尧沉默了片刻，撕下脸上的面具，嗤笑：“有晞晞给我挡着，我怕什么？”
看清他的脸，就连裴振岳也不禁惊叹，这死小子长得真他妈帅。
怪不得景晞会看上他。
两个小时后，迟尧扶着烂醉的裴振岳回楼上卧室，下来时景晞已经指挥家居机器人收拾好了餐桌。
“盖被子了吗？”景晞问。
迟尧顺势牵过他的手往外走。
“盖了，重得要死。”
景晞：“你呢？喝了这么多酒，头晕不晕？”
这两个人不但把他带过来的酒喝完了，差点把裴振岳的藏酒掏空。
“就这么几杯酒怎么可能晕？”迟尧打了个哈欠，“就是有点困。”
景晞：“……”
回去时，景晞想自己开车，可迟尧却坚持自己没醉并霸占着驾驶座不让。
景晞无奈，唤醒小红随时待命，怕坠下去砸了谁家的屋顶。
这一片可都是高级军官的住所。
刚启动，景晞就发现不对，迟尧完全不是朝来时的方向开的。
“迟尧，还是我来开吧？”景晞偏头看着他。
迟尧揉揉眼睛：“不用，我认识路。”
景晞：“……”
你认识去哪的路啊？
防备了十分钟，虽说方向完全错了，但好在车开得还是稳的。
景晞稍微松了口气。
从始至终，迟尧表情认真，连平日里的慵懒也丝毫没有变化。
想到未知的终点，景晞突然有些期待。
在初春的夜里，和喜欢的人一起漫无目的的闲逛也不错。
就当是另一种约会了。
“怎么没有？”迟尧四处看看，微微皱眉。
景晞：“什么没有？”
迟尧却没回答他，继续往前开。
开出军区后又过了很久，景晞看向窗外。
已经远离繁华街区了。
这小子不会在找极影的老巢吧？
景晞刚握住他的手，突然被反过来握住，车也悬停在半空。
“晞晞，看那边。”
迟尧指着右侧对景晞笑。
景晞完全摸不着头脑，只是下意识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夜幕中闪烁着零星几颗星星，为这人灯光稀少的郊区添了一点烟火气。
“漂亮吗？”迟尧问。
景晞转头看他：“你就是想带我看星星？”
直男眼中的浪漫。
不过对迟尧来说，很难得了。
迟尧凑近他往外瞭望。
“就是太少了，没在你家看到的那么漂亮。”
景晞轻笑：“你还在我家看过星星？”
“嗯。”迟尧看着他笑，“以后，我想和你看同一片星空。”
景晞心口猛地一跳。
猝不及防被告白，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迟尧似乎觉得星星太少很扫兴，说完后若无其事地坐回去，准备掉头。
可还没踩下油门，景晞突然抱过来。
“晞晞？”迟尧被迫靠着椅背，摸摸怀里的脑袋。
“好。”景晞声音闷闷的，“你要是酒醒就忘了，我会打到你想起来。”
迟尧：“我没醉啊。”
景晞微微退开一点，看着他无辜的眼神，亲在他嘴上。
唇齿交缠间，初春的寒意一点点融化。
景晞从来没学过什么技巧，一切都随本能。
从吻得磕磕绊绊到现在互相习惯彼此，他很享受这个变化的过程。
好像他们之间那些遗失的时间又回来了。
回来的路上，景晞不知道第几次纠正行驶路线，才赶在凌晨回到家。
一到家里，迟尧就一副眼皮都撩不起来，随时会倒头就睡的样子。
景晞牵着他上楼睡觉，迟尧却坚持一定要先洗澡。
景晞：“……”
平时怎么没见他这么讲究？
就迟疑了那么一会儿，迟尧已经把自己扒光了，迈着大长腿笔直往茶水间走。
“卫生间不在那边。”景晞硬把他拉回来。
可醉鬼不听，非要往茶水间走。
迟尧面色严肃：“我要洗澡，为什么拦着我？”
“乖一点。”景晞摸摸他的头，使出杀手锏，“跟我走，一会儿我你讲睡前故事。”
这么一说，果然有效。
迟尧一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一本正经道：“只能玩一会儿，我要睡了。”
景晞：“……嗯。”
他提前放了热水，现在已经快放好了。
介于迟尧不省人事的状态，景晞决定替他洗。
可迟尧又不乐意了。
“你出去。”
景晞：“你一个人可以？”
迟尧嗤笑：“呵，我没有让别人旁观洗澡的癖好。”
景晞：“……”
怕他滑倒，景晞出来后留了个门缝，站在门口偷偷观察。
找花洒吧？连控制器在哪都找不到了——
那边是冷水——
别拿洗发水洗澡——
你这浴巾包了个寂寞，不该露的都露出来了——
景晞突然有点理解迟尧为什么总是喜欢拍他的照片。
要是把这些照片拍下来给迟尧看的话，他可能会生气吧？
好不容易把醉鬼哄进被窝，醉鬼一副冷酷星盗王的表情拍拍身边的位置。
“上来，晚上我要听两只老鼠。”
景晞：“……”
景晞把他的手放进被子里，边起身边撤下领带：“等我洗澡回来。”
迟尧皱眉，眼神微冷。
“限你一分钟内回来。”
景晞解开袖口，忍笑往卫生间走：“好，那你数到六十。”
“一、二、三……二十、十一……”
迟尧数到一半，揉揉眼睛，自暴自弃了。
“晞晞——”迟尧对着卫生间喊，“我要睡了。”
景晞不敢洗太久，就怕他又开着车不知道去哪兜风。
等他出来时，床上的人靠在床头已经睡着了。
“尧尧？”景晞轻轻叫他，没反应。
正打算将人塞回被窝，迟尧猛地睁开眼，吓了景晞一跳。
“你没睡？”景晞问。
迟尧抬眸看着他：“两只老鼠。”
景晞：“……”
他钻进被窝，托着下巴侧身揽住迟尧：“从前有两只老鼠，它们叫舒克和贝塔，舒克开坦克，贝塔开——”
迟尧抱着他的腰，双眼半阖。
“舒克是开飞机的。”
景晞：“……”
他一边讲一边观察迟尧的神色。
这种状态下，说不定套话成功率很高。
“尧尧，你有情人吗？”景晞低声问。
迟尧紧了紧搂着他的手：“你啊。”
景晞心念一动：“喜欢吗？”
迟尧轻哼：“废话。”
景晞抑制不住嘴角上扬：“多喜欢？”
迟尧口吃有些不清：“比睡前故事基差点……”
景晞：“……”
竟然比不过儿童故事——
景晞忍不住追问：“你以前是不是有别的情人？”
可等了一会儿，迟尧也没回答。
景晞：“尧尧？”
半晌，迟尧回他：“我睡了。”
景晞：“…………”
嘴巴这么紧。
耳边听到迟尧逐渐拉长的呼吸声，景晞说不失落是不可能的。
他是不是不该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这么久？
都是成年的alpha，尤其是迟尧这种照耀的性格，加上他的能迷倒所有omega的脸，有过几个情人恋人很正常。
理智这么想，可感情上却还是抓心挠肺地想知道。
到底谁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拥有过他的尧尧？
等景晞入睡后，醉得不省人事的迟尧睁开眼。
他小心地给景晞掖了掖被角。
可能是考虑到他不喜欢开恒温系统，房间里有些冷，但被窝里很暖和。
“想套我话？”迟尧看着景晞的睡颜，无声地笑笑，“这种话不该在我清醒时问吗？”
说完后，他又觉得自己没什么资格说这话。
——想和你看同一片星空。
“操。”
回想起自己说的这句话，迟尧低骂了一声，脸色有些不自然。
这么肉麻的话，不趁着酒劲怎么说得出来？！

第117章
第二天，景晞被小红的催促声吵醒。
一问时间已经快八点了。
今天还有一堆汇报要做。
景晞略微动动，发现某人抱得死紧，睡得很香。
在喜欢的人怀里醒来，感觉真不错。
要不是小红一直在脑内催促，景晞还想再睡个懒觉。
“迟尧？”景晞轻轻推他。
等了片刻，一点反应都没有。
再不起床得迟到了。
景晞拉开他的手，起身时顺便在他脸上偷偷亲了一口。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片刻后脚步声越来越远。
等听到关门声，迟尧才睁开眼。
这个房间不是他之前睡的客房。
黑白灰的色调，装修线条简洁，找不到任何照片，靠近小书房的位置设了一个武器角，除了面积大些，这完全就是个军队宿舍。
限量版狙击枪，典藏版手枪、军刀，还有各种型号的配件和异形武器。
迟尧随手拿起一把手枪放在指间把玩，饶有兴致地查看其它枪支。
这里至少有一半是绝版的。
“这败家子。”
虽说普通机械枪支的威力和光能武器完全不能比拟，但依然有很多人为它们着迷。
除了这面墙武器外，房间里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了。
景晞把房间上锁，还不让他进难道就是怕他抢武器？
把手枪放回去时，迟尧余光瞥到什么，又把枪拿回来。
这把枪通体雾面纯黑，枪管一侧有一排钢印——phoenix。
迟尧眼神一闪，仔细翻看这把枪。
怪不得那么眼熟，这不是八年前黑市拍卖会上被抢走的那把玄凤吗？！
黑市拍卖会经常会有像这种孤品单品的拍卖。
枪支的制作者大多不是军火商，而是一些手艺精湛的机械师。
他闲的时候会去转转，但大多数时候只是看看。
毕竟看着一堆人抢垃圾也挺有趣的。
难得看上这把玄凤，结果手里可支配的钱不多，眼睁睁地看着它被别人拍走。
当时就觉得跟他抢的人一定是人傻钱多的傻逼，好好一把枪落到那种不懂枪支的人手里，算是废了。
结果竟然在这——
迟尧莫名有些心虚，拿了绒布将玄凤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下楼时景晞已经去上班了，餐桌上放着早餐，还有一张纸条。
【我中午会回家陪你吃饭。】
三明治和咖啡都是热的。
迟尧端起来往后厅走。
光线斜斜地透过落地窗照进来。
后院，窈窈和某只野猫正蹲在景晞做的猫皇宫里互相舔毛。
喝着恋人泡的咖啡，看家里的猫撒狗粮。
就算被限制在房子里不能外出，但这种安定平静的生活也是迟尧做梦都不敢想的。
终端突然响了，迟尧随手划开。
【春琴：确定要释放李博？】
迟尧指尖在桌面上轻叩，片刻后回复过去。
【放了。】
中午，景晞结束早上的会议走出会议厅。
“老景。”
黄浩从后面快步跑过去搭着他的肩膀：“叫你怎么没反应？”
景晞掸灰尘似的掸开他的手。
“有事？”
黄浩一脸受伤：“没事就不能叫你了？”
景晞冷着脸往前走：“说重点。”
“吃了饭去训练室啊。”黄浩兴冲冲道，“最近我有高人指点，实力猛增，肯定不输你。”
“没空。”景晞淡淡道，“中午我要回家。”
“回家干嘛？”黄浩多看了他一眼，“你以前不是恨不得住办公室的？”
景晞：“有事。”
黄浩托着下巴一琢磨，嘿嘿嘿地凑过去：“这么火急火燎地回家，不会是谈对象了吧？”
景晞脚步微微一顿，继续往前走。
“不告诉你。”
黄浩：“……”
真是块冷骨头。
景晞到家时，迟尧正在厨房炒菜。
迟尧穿的是他的衬衫，背部宽阔笔直，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紧实修长的手臂线条。
两只肥猫并排蹲坐在岛台上，头随着迟尧移动，简直像两个监工。
听到脚步声，迟尧正要偏头，就被从后面抱住了。
“做了什么菜？”景晞问。
迟尧：“我拔了菜园里的菜，看起来还不错。”
景晞：“那是奶奶让我种的，怕我一个人没饭吃。”
迟尧：“但看起来你没吃过，都长成老桩了。”
景晞：“我怕把自己毒死。”
迟尧轻笑：“很有自知之明啊。”
被嘲笑，景晞不甘心，憋了半天低声说：“等我空了好好学厨艺，做给你吃。”
迟尧：“我还想多活几年。”
景晞：“……”
这话题是聊不下去了，景晞瞥了眼岛台上舔爪子的猫。
“你允许它进门了？”
迟尧轻哼：“我不让有什么用？”
耳边听到一声闷闷地轻笑，迟尧偏头看着他：“你还笑我？”
景晞微微凑近，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往好处想，家里能多很多只小猫，不好吗？”
迟尧打开锅盖，还是不高兴：“野猫那家敢过来要崽，我就招待他们吃猫肉。”
景晞：“……”
餐桌上，迟尧看着景晞往汤里倒醋，嫌瓶口太小，直接把盖子拧了倒。
“你这习惯要命。”
“不会。”景晞放下只剩半瓶的醋，“这是纯谷物酿的，对健康没影响。”
“要我的命。”迟尧摇头。
景晞：“等0520上的庄家收成了，就能酿一地窖的醋。”
见他美滋滋的样子，迟尧：“……”
看来觊觎很久了。
吃了饭，景晞把临时通信证给迟尧。
外观和一般人的终端无异，但这个是有实效的。
“先给你，最迟明天开会讨论你的事。”景晞给他叩上，“我会以监视为由把你扣留在家里。”
迟尧反握住他的手。
“陈冰峰呢？”
“赵宏义极力保全，现在只是停职待查。”说起这事，景晞脸色不太好，“他自己在军部多年，羽翼丰满，只靠这事恐怕激不起水花。”
迟尧：“得让他进去。”
景晞：“除非调查结果显示他主动将军备赠送给你，否则进去的概率几乎为0。”
“消极救援呢？”迟尧看着他，“军方对这种行为没有处罚？”
“有处罚。”景晞面色淡淡的，“但这事太容易做文章了。”
迟尧皱眉：“实在不行，那极影就再绑一次。”
景晞：“来帝都星绑架的成本太高了。”
迟尧在他手背上啾了一口，轻笑：“以前的话你肯定会说‘敢在我眼皮底下绑架军官，是看不起我还是太看得起你自己？’”
景晞：“……”
他木着脸没接腔，换了个话题：“为什么这么着急？”
“你还记得山洞里那个怪物吗？”见他点头，迟尧低声说，“它说在S810看到过一个中将出现在它出生的实验室，还是那里的领导。”
景晞一怔。
“你觉得是陈冰峰？”
迟尧点头：“不管是不是他，先控制起来看看情况，如果他背后有人，一定会有所动作。”
李博被抓后，陈冰峰就像被咬住尾巴的猫。
若陈冰峰也被抓了，那接下来会是谁？
迟尧：“我已经让他们先去了，等见过仇天霖后我也会过去。”
“明天晚上我们就去见爷爷，至于陈冰峰——”景晞面色严肃，“马上就到15号了，要是一切顺利，会有人替我们收拾他。”
抛开其他恩怨不说，单单在战场不作为，枉顾群众安全就够陈冰峰喝一壶的。
“目前来看，裴振岳还算拎得清。”迟尧看着景晞，“就是不知道他藏着什么心思，还是小心点好。”
刚抓了军官，抢了军备的星盗出现在眼皮底下，还能若无其事地给通行证，喝酒喝到烂醉，这要不是心大，迟尧暂时也看不出他到底打着什么算盘。
景晞攥紧他的手：“嗯，等过了十五号的仪式，我和你一起回白鲸座。”
裴振岳对迟尧的态度，在景晞看来恐怕还有另一层关系。
帝国上将很多，但手握实权的很少。
这三十年来，统帅位置悬空，军部基本由裴振岳、赵宏义、白逸和另一位很难见到的林呈德上将联合管控。
但二十五年前林呈德突然从大众视野消失，没过几年白逸也因病推掉了大部分事务，只剩下裴振岳和赵宏义分庭抗衡。
统帅的候选人众多，但也只可能从他们四个里面选，这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事。
这四个人原本各搞各的势力，可那串编码却打破这个平衡。
暗部——这是军部流传已久的代号，但事实上那个隐藏起来的庞大部队叫什么，谁都不知道。
很多人猜测，这支军队被林呈德控制，却找不到证据，也找不到他的踪迹。
刚看到那个编号时，景晞只是有些猜测，毕竟这个部队太神秘了，他也只是听说，从来没有看到过。
可当看到赵宏义的反应后，他确定了。
他不知道迟尧和暗部是什么关系，暗部出手也可能只是看不过去搭把手。
但在赵宏义和裴振岳看来却远没有这么简单。
赵宏义一定会怀疑林呈德和裴振岳联手，而裴振岳也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让对手彻底没有还手的余地。
他和迟尧，可能仅仅只是这场无硝烟战争中的工具。
但他还有一个问题没想明白。
裴振岳是怎么知道迟尧和暗部有关联的？
-
下午刚上班，景晞就接到开会通知，要接着讨论333号战场上出现的问题。
当着所有将级军官的面，裴振岳翻开自己的手札。
“在说接下来的事情前，我要先表扬飞龙这次的表现，杀伐果断，进退有序，救援和清剿都做得非常好，比起老牌军团毫不逊色。”
被所有人看着，景晞勉为其难地起身，微微颔首。
“多亏长官教导。”
裴振岳严肃地点头：“嗯，就是找对象的眼光还有待提高，这点你注意一下。”
景晞：“……”
您是不是还没酒醒？
其他人面无表情地鼓掌：“……！！！”
景晞有对象了？！卧槽！
裴振岳让他坐下，接着说：“此次兽朝规模是百年内最大的，高等级变异野兽的数量也最多，需要密切关注——”
圆桌中间出现许多战争时监控记录下的画面和数据。
像这种战后复盘会议，最长的能开一个月。
说到北部救援情况时，裴振岳突然冷哼了一声，在南部兽群密集处画了几个圈。
“这几个区域兽群高度密集，离居住区较远，被飞龙解决了大多数，可北边的救援和清剿速度却比南边慢这么多！”
军部大多数人都看过网上闹的风波，但也有很多人不相信白鹤会消极怠工。
虽说指挥官李博才比景晞年长几岁，在将级军官里算很年轻了，但白鹤军团确存在了近百年，体制、人员更替都是最完善的。
这样的老牌军团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可虚拟巨屏上展示的数据却让所有人不得不相信。
白鹤那么大的军团在那待了一星期，结果就转移一万左右难民，要不是极影强制开了它的“粮仓”，物资发放量也严重低于平均水平。
这哪里是一流军团，就是今年的新兵组个团去救援也比这个成绩好。
说到白鹤，一直没说话的赵宏义开始阴阳怪气。
“不都已经停职待查了，你还要怎么样？”
裴振岳没理会他，看向所有人：“在座各位，你们要时刻自省身为军人的职责，若以为有人撑腰就要可以为所欲为，不把群众放在眼里，我劝你们趁早打消念头，有我在一天，你们就别想得逞。”
这话对谁说，在座所有人心知肚明，一个个屏住呼吸，眼观鼻鼻观心，就怕火烧到自己头上来。
赵宏义咬咬牙，忍耐道：“你们都听到了吧？”
所有人忙不迭地应下。
“说起这事，关于抢夺军备的事我已经和极影对过话。”裴振岳双手交叉在身前，“对方只承认抢夺物资发放给难民，却对抢夺军备一概不知。”
“放屁！”赵宏义忍无可忍，“那么多军备不是他们抢的是谁抢的？”
裴振岳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这事牵扯复杂，极影负责人已经答应我会来帝都星当面对质。”
连赵宏义在内的所有人都惊了。
那个迟尧竟然要来帝都星？！
帝都星危，军团危啊。
现在申请出征还来得及吗？
“不行！太冒险了！”赵宏义直接否决，“怎么能让一个星盗踏上帝都的土地？！”
景晞眉头微微皱起，搭在腿上的手缓缓收拢。
“帝都要是连一个星盗都要怕，那有问题的绝对不是星盗，而是我们。”裴振岳淡淡道，“而且极影这次救援有功，群众反映强烈，军方也应尽快调查清楚事实，给与群众正面反馈。”
拥护裴振岳的军官们纷纷附和——
“确实，第一次见星盗团做好事。”
“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如果我们引导得当，说不定可以改变星盗这个圈子。”
“对，灾难面前应一致对外，也许可以出台相应的奖惩政策，鼓励民间组织加入到救援清剿中，扩大一些特殊群体的生存空间，变相降低犯罪概率。”
赵宏义脸色很差：“把这样一个人放到帝都星，万一出什么事，谁承担得起？！”
“我来监督。”景晞起身，不急不缓道，“我负责二十四小时监督。”
赵宏义冷笑：“网上还传飞龙和极影勾结呢，你来监督？你——”
“景晞比我们所有人更了解极影和迟尧，我看挺合适的。”裴振岳直接打断赵宏义的话，看着景晞道，“那就辛苦你了。”
景晞淡淡应下，坐了回去。
两个人都将赵宏义无视了个彻底。
收到景晞的通知后，迟尧看看终端里收到的信息，将新做的面具戴到脸上，开着景晞的悬浮车去了军部。
到那里时，景晞已经在等了。
黄浩正通知军团开紧急会议，迟尧那个混世魔王要来了，做任何战时准备都不夸张。
别到时候被脱得只剩底裤，那真的没地方哭了。
开出车库时刚好看到景晞在和别人说话，对方是个身材高大的alpha，气度不凡，但长相普通，是他没见过的脸。
黄浩摁摁喇叭：“老景，这谁，没见过啊。”
景晞淡淡地扫了一眼：“刚提拔上来的副官助理。”
黄浩惊了：“你家老江的助理比你这指挥官都多了！”
“那我争取做指挥官的助理。”迟尧对着黄浩笑笑。
黄浩一愣，笑呵呵道：“这助理不错，我喜欢。”
迟尧营业式的微笑还没消下去，就听景晞面无表情道：“喜欢也是我的。”
迟尧：“……”
你幼稚了，老婆。
黄浩：“……”
这嘴真他妈气人。
两人一前一后往里走。
景晞：“他们会在凌晨到达军用1号空间站，我们两个小时后出发。”
“可以。”迟尧道。
军方不可能让极影的飞船直接开进帝都星的领空，现在这种的办法是让极影的飞船停靠在最远的1号空间站，再让飞龙过去把人接过来。
正说着，迎面走来一个身穿军装的老人。
老人面容和蔼，没表情时也像在微笑，平添了几分亲切。
看到他，迟尧微微一顿。
“白上将。”景晞给迟尧打了个手势，后者立刻会意，跟着他行礼。
“小景啊，这么晚了还不回去？”白逸笑盈盈道。
景晞：“晚上极影的人要过来，还得再做一番准备。”
“老裴也真是的，你刚打仗回来也没得休息，太辛苦了。”说着，白逸看向迟尧，“这小伙子真精神，今年的新兵？”
迟尧直直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景晞忙道：“江枫手头工作量太大，这是我最近物色的新人，准备给江枫做助理。”
白逸迎着迟尧的视线点头，笑道：“景晞是非常优秀的军官，你跟着他很幸运，好好干。”
迟尧微微颔首：“嗯。”
等回到办公室，景晞见迟尧若有所思，低声问：“怎么了？”
迟尧摇头：“好像在哪见过他。”
景晞：“他叫白逸，常年卧病在家，一年到军部点卯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月，这些年从没出现在公众视野里，你不可能认识他。”
“嗯。”
迟尧靠坐在桌旁，“但我还是眼熟。”
景晞眼神一闪：“也许是小时候——”
迟尧看向他：“嗯？”
景晞摇头：“没事。”
半夜，飞龙的飞船在1号空间站接驳。
接到通知的空间站工作人员都很紧张。
在军用空间站工作这么多年，他妈第一次接待星盗！还是极影！
一会儿不会让他们叠衣服吧？！
景晞带着人站在约定的接驳口等待。
片刻后，另一辆非军制的飞船靠近，缓缓接驳。
五级气压舱门以此打开，景晞带着一群人往里走。
“你们在这里守着。”景晞吩咐手下，带着迟尧穿过金属通道到达主舱。
“你是飞龙老大？我们老大呢？”一粉色寸头的alpha跑过来。
迟尧撕下面具随手扔给他，往小休息室走。
“我的衣服呢？”
“准、准备好了！”粉头小弟匆匆跟过去。
最近穿惯了军装，突然换成自己的衣服，迟尧略有些不习惯。
他对着镜子把纽扣扣上去，片刻后又解开到胸口。
“还是这样顺眼。”
打开另一间休息室的门，里面有个被黑布包裹的人。
迟尧几步过去把他头上的黑布扯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黑布下的人一抖，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头发油腻打结，胡子拉碴的，还散发着一股怪味。
不久前他还是意气风发的军团指挥官。
“李博，好久不见。”
李博眼神阴狠地瞪过去。
“迟尧！”
迟尧对他的敌意不甚在意，慢条斯理地套上手套。
李博一顿，下意识地往后躲。
“你想干什——唔！”
迟尧一把扣住他的脖子，将一管试剂注入他的手臂里。
“好好听我话，懂吗？”
-
1号空间站的工作人员伸着脖子看，可等了又等，景少将还是没出来。
不会被扣在那里了吧？！
难道已经在叠衣服了？
众人面面相觑，犹豫着要不要给总部发求救信号时，景晞总算出来了。
走在他身边的alpha无论从气度还是长相都丝毫不逊色，哪怕站在景晞身边也不会被他的光芒掩盖。
这就是极影的头子，公认的大魔王迟尧吧？
真他妈——帅啊！
众人好不容易从他的脸上移开目光，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后面的人竟然是被绑架的李博少将！
对方军装整齐，梳了个油头，看起来过得很不错的样子？
迟尧注意到这些的视线，故意转身对李博笑：“李少将，真可惜，要是再晚几天，我还能再带你去海星玩玩。”
李博咬紧后槽牙，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微笑。
“不用，最近玩得够多了，不能耽误你的正事。”
两人本打算先送李博回去，明天再去军部，结果赵宏义派人半路拦截。
凌晨2点，军方总部会议厅。
迟尧坐在中间，被一群军官围着。
他托着下巴打了个哈欠：“要说什么赶紧，困死了。”
当着裴振岳在内的所有人面，赵宏义让手下播放白鹤监控录下的画面。
“这些是极影抢夺军备的铁证！”
迟尧淡淡地扫了一眼。
“就这？反正抢东西的就是极影的人呗，这帝国的上将原来也不讲道理的嘛。”
赵宏义气得拍桌：“这不是极影是谁？！”
迟尧：“我哪知道？”
赵宏义：“我看你是——”
迟尧打断他：“你不能因为极影出现过，就什么屎盆子都往极影头上扣，军备能丢这么多就没想过有人监守自盗呢？”
赵宏义一噎，更大声地怼回去。
“画面上这些战舰都是极影的，不容你狡辩！”
迟尧靠着椅背，双手交叉在身前。
“这种非军制95型战舰只要足够有钱就能买到，并非极影的专利。”
赵宏义：“那这些人呢！红红绿绿的头发不就是极影的传统？！”
迟尧摊手：“这些发色早就过时了，要是极影的人敢染这种颜色是要扣工资的。”
赵宏义指着他的手指发抖：“你——你——！”
极影人数庞大，军部确切掌握的资料档案非常少。
如果监控画面里没有出现迟尧和其它几位主要成员，军方就无法单凭监控来判断是否是极影。
但难就难在，这些战舰都是第一次出现，没有做过任何标记，也没有释放出任何跟极影有关的信号。
实在没办法，赵宏义指向李博：“那他呢？你绑架军官怎么算？”
“什么绑架？说得这么难听。”迟尧笑笑，眼神看向李博，“我只是很欣赏李上将，请他回去玩了一段时间而已，多了解了解我们这些弱势群体，对他今后的仕途也有帮助啊，是吧？”
赵宏义：“放屁！”
接收到迟尧的眼神，李博忍了又忍，低声说：“确实有很大的收获。”
赵宏义傻眼了。
李博这小子怕不是被极影弄傻了！
一小时后，迟尧揣着口袋打着哈欠慢吞吞地往外走。
到门口时，他瞥向瞪着他的赵宏义，唇角微微扬起。
——只手遮天的可不只有你。
半小时后，只手遮天的大魔王哼着歌蹲在猫砂盆前铲屎。
景晞报备完工作下楼时，迟尧正坐在地板上捣鼓什么，窈窈蹲坐在沙发扶手上，伸着爪钩冷漠地看着他。
“还不睡？”景晞走过去。
迟尧：“被那群老头这么一闹，我睡不着了。”
景晞坐在他身边，拿起一个木质的盒子翻看。
迟尧做了四个，巴掌大小，开口的，一侧的板子高出来一部分，像鞋拔子。
“这是什么？”景晞问。
迟尧拿着军刀一点点地削。
“你猜？”
景晞来回翻看：“棺材？”
迟尧：“……”
不知道该说这想象力是贫乏还是丰富。
迟尧：“再猜。”
景晞认真看了几分钟。
“小棺材？”
迟尧：“……”
顶着迟尧打人的视线，景晞指着“鞋拔子”，木着脸道：“这是墓碑。”
迟尧：“…………”
景晞托着下巴若有所思：“这东西要是出自你的手确实很有威慑力，但一上来就给他们送棺材，会不会太拉仇恨？”
迟尧：“他们？”
景晞偏头看他：“不是送给赵宏义他们？刚好四个。”
迟尧：“……”

第118章
被景晞强制带回卧室时，迟尧还在想小猫窝的事。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才觉得那个是棺材？
有那么可爱的棺材？
“明天有的忙，快睡觉。”景晞关上门就开始巴拉他的衣服。
迟尧回过神，衬衣已经被扯开。
“你好色哦。”
景晞：“……”
景晞抬眸看着他：“喜欢吗？”
迟尧坏笑：“再色一点也没关系。”
景晞搭上他的裤腰：“那这样呢？”
迟尧：“……”
他一把攥住往里探的手：“还是矜持点好。”
景晞轻哼，转身脱自己的衣服。
迟尧从里到外，最花的就是那张嘴，来真的就不行了。
余光扫过小书房，景晞脚步一顿。
“你动过我的枪？”
迟尧：“这还能一眼看出来？”
景晞指着架子：“玄凤的位置偏离了一公分。”
迟尧：“……”
“这把枪没见你用过啊。”他装作不经意地试探，“买的？”
景晞随口说：“我十七岁的时候做的。”
迟尧一怔：“你自己做的？”
他过去取下玄凤，仔细翻看。
难道这不是当初拍卖会上那把，是景晞自己仿制的？
可这也太像了。
景晞：“以前读书的时候就这点爱好。”
“仿制？”迟尧看向他，“我——朋友以前在黑市拍卖会看到过一模一样的，还跟我夸了很久，我至今印象深刻。”
刚说完，他看到景晞移开视线，表情略有些不自然。
“是我拿去卖的。”
迟尧：“……”
拿去卖了，为什么枪还在这里？
迟尧：“……你又自己买回来了？”
景晞坐在床尾，盯着他手里的那把玄凤。
“我想看看我做的武器和别人比差在哪，拿去军工厂评估的话，那些人碍于我的家族背景也只会说好话，所以就套用了别人的身份放到黑市拍卖会。”
年少时总想做点什么证明自己，这个迟尧不难理解，但自己买回来又是什么操作？
“那场拍卖会玄凤是最抢手的，价格也被拉得很高，足以可见这把枪的价值。”接收到景晞的视线，迟尧不紧不慢地补充道，“我朋友说的。”
景晞：“嗯，当时我也在现场。”
“为什么自己买回来？”迟尧问，“对那个价格不满意？”
景晞摇头：“价格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
迟尧不解：“为什么？”
他当时都做好了为这把枪掏空钱包的准备，结果——
和败家子比钱包，他还是输得彻底。
“这把枪的威力足以媲美光能枪，对付高等级变异野兽尤其有优势，但后坐力太强了，一般人开不了第二枪。”
景晞淡淡道，“但这不是我买回来的主要原因。”
迟尧：“……”
景晞：“知道它大致的价值就够了，我又不是真的要卖。”
迟尧：“……”
这家伙是真他妈欠揍。
回想当时的情况，景晞淡淡道：“当时有人一直抬价，我手头现金不多，差点被抢走，还好最后他没跟了。”
迟尧：“……”
见他拿着枪不放，景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脸：“现在看看，确实粗糙。”
迟尧：“……”
你是不是对自己的手艺有什么误解？
迟尧把枪放回去，想到那之后拍卖会上频频被抢走的武器，假装随意道：“不会，我很喜欢，这些都是你的作品？”
景晞点头：“这些都是早期的，还有别的，想不想看？”
迟尧过去拉他起来：“要看。”
景晞抬眸看着他：“现在？”
迟尧：“你不给我看，我睡不着。”
开放式的小书房面积不大，就放着一套桌椅，在书桌抽屉里有一个控制器。
景晞连着按下三个按钮，武器架打开，里面是一条往下的楼梯。
“这里可以直接到地下室。”景晞解释。
迟尧看看这方位：“就在设在酒窖旁边？”
景晞：“嗯。”
这是个大通间，比景晞的卧室还大，四周墙壁是通顶的架子，满满当当全是武器，中间是几个大工作台，凌乱摆放着很多半成品和零配件，大大小小的机械臂高低错落。
都不需要特地找，迟尧一眼就看到了几把当初很想要却被“傻逼”抢走的枪。
“果然都在这里——”
“果然？”景晞没听明白，淡淡道，“我学生时代可支配资金不多，有几把没能买回来。”
迟尧：“近卫骑士、地狱之音、荒芜？”
景晞一怔：“你怎么知道？”
迟尧幽幽地看向他：“这三把现在躺在我的床底下，你没翻过我床底？”
景晞：“……”
回想刚才迟尧的异常，景晞突然明白了什么，却更加不敢置信：“当初跟我抢的是你？你为什么会想买这种枪？”
“我喜欢不行吗？”迟尧揉揉抽疼的额角，“因为老是抢不到，搞得那几年疯狂赚钱，我就奇怪了，别的拍品价格都很正常，就我喜欢的枪他妈每次价格都高得离谱！”
景晞皱眉：“还不是因为你抬价。”
迟尧冷笑：“难道你没抬？你知道那种价格可以买一艘战舰了吗，小少爷？”
景晞：“要不是你抬价，根本不会那么高。”
迟尧给气的：“你早点放弃，我用得着抬价？！”
景晞也来气了：“我做的枪我怎么可能放弃？！”
夺枪之恨，两人耿耿于怀多年。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两人吵了半天，景晞回过神，突然一顿。
迟尧见他没回嘴，也突然一顿。
景晞木着脸：“蠢不蠢？”
迟尧：“……蠢。”
两人相视一笑，并排靠在工作台前，笑得停不下来。
迟尧：“我一定是喜欢你喜欢惨了，连你做的东西都特别戳我。”
景晞：“你才发现？”
迟尧深吸了口气，笑得肚子痛：“可还是好气，你必须拍照补偿我，要穿的很少的那种。”
景晞：“……我也被你抢了好几次，你怎么补偿我？”
迟尧偏头看他，扬眉：“你说。”
“不如——合照？”景晞对上他的眼神，淡淡道，“不穿衣服的那种。”
迟尧：“……”
半夜撒欢的后果就是早上起不来。
八点，迟尧被景晞从被窝里挖出来。
早上要去军部配合调查，去晚了景晞怕赵宏义派兵过来请。
虽说有临时通行证，也造了书面协议，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迟尧靠在副驾驶，迷迷糊糊地困得不行。
昨晚干脆通宵可能还不至于这么困。
“后来呢，五年前开始你就没拿去拍卖过了吧？”迟尧找个话题让自己清醒一点。
景晞：“军校学业重，没太多时间玩这些，后来我在黑市的账号被爷爷取缔了，干脆就不玩了。”
迟尧好奇：“你爷爷发现家里账户的钱总是大额进出？”
景晞摇头：“自从发现不一定有钱能把枪买回来后，我就投资了一些产业，没想到赚得比我预想的多很多。”
迟尧嗤笑：“搞了半天，我们俩一开始搞钱的目的都是为了□□。”
景晞也忍不住轻笑：“不，是为了干掉对面的‘傻逼’。”
到军部。
迟尧一出现，立刻引起了恐慌。
一大波军官看到他绕路走，方圆十米内无人敢靠近。
“少将大人，你们军部的人就是有礼貌，知道客人来了都给客人让道。”迟尧眼神扫过周围，笑得漫不经心。
景晞面无表情：“老实点，与你无关的事少评价。”
虽然走得远但竖着耳朵偷听的军官们：“……”
不愧是景晞，刚！
“好凶哦。”迟尧啧啧摇头，“还是李少将好，亲切多了。”
昨天半夜的行动没到天亮就传遍了整个军部，所有人都知道迟尧到帝都星了，顺便把李博也带回来了。
听说李博回来时穿戴整洁，梳着油头，完全没有被虐待的迹象，就像真的就是出去玩了一圈回来。
迟尧对他的态度很友好，和之前天壤之别。
刚到办公室门口，收到通知，该去开会了。
景晞转头又带着迟尧往会议厅走。
“真不知道这趟过来是不是个错误的选择。”
四周都是监控，迟尧说得隐晦，但景晞听懂了他的意思。
伪装的时候什么都不用管，用真实身份却各种限制，还得每天来军部被蹂躏。
迟尧偏头看他：“要是能出去逛逛就好了。”
手牵手逛街。
景晞目视前方：“还是先配合把案子处理了吧。”
目前实现不了。
昨晚奈何不了迟尧，早上赵宏义就把陈冰峰带了过来，要当面对质。
看到景晞和迟尧，陈冰峰气红了眼。
“就是他们勾结起来抢了白鹤的军备！”
会议厅内一片哗然。
景晞勾结极影？
虽然之前也有传闻，但从一个中将口中说出来，那感觉完全不同。
裴振岳平静道：“你有证据？”
“极影就抢了白鹤没抢飞龙，这都不算证据？”陈冰峰打开准备好的视频资料，“他们斗争了这么多年，但这次战场上极影和飞龙就像商量好的，相安无事，这不奇怪？”
放出来的照片很多，有部分拍到了厉远陈盛和一些士兵同框，但无一例外都十分和谐，完全没有互殴对枪的架势。
所有人看向景晞，眼神都很微妙。
赵宏义：“景晞，你有什么话说？”
景晞看着陈冰峰，不紧不慢地开口：“关于您提出的第一点，飞龙在任何战争中都没有大量丢失过军备，白鹤被抢只能说明白鹤内部管理有问题，第二点，您展示的照片都是北部大陆，我当时在南部清剿，具体的情况我想请飞龙救援部队负责人来解答。”
经过上将首肯，景晞让金泽进来。
金泽看看半空中的照片，面对几位上将，恭敬道：“我认为事有轻重缓急，虽然极影一直是飞龙的追捕对象，但当时情况危急，救援任务艰巨，在对方没有捣乱甚至给与帮助的情况下，飞龙没必要主动制造冲突。”
“一群无恶不作的星盗真的会帮忙？”陈冰峰语气轻蔑，“当别人都是傻子？”
金泽朝他微微躬身：“之前网上曝光过一些照片——”
“网上的照片也能信？！”陈冰峰打断他，“充其量不过是作秀罢了！”
迟尧嗤笑：“网上的照片都是作秀，陈中将很懂嘛。”
陈冰峰正要怼，后知后觉地品出他话里的嘲讽，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并不是作秀。”金泽恭敬道，“飞龙整个救援部队都能证明极影确实在帮助清剿。”
经过允许后，景晞帮他将带过来的资料放出来。
“这是救援部队所有随身记录仪拍下的内容，从极影出现后我就会每天查看，并汇报给长官，确保群众的人身安全。”
裴振岳随便选了个ID点进去，画面一角就是提着孩子往集合点跑的厉远。
虽然动作粗暴了点，但确实把孩子交代飞龙手里了。
一连点了几个，要不是没穿军服，都分辨不出谁是极影的人，因为他们做的和飞龙正在做的一模一样。
景晞看向陈冰峰：“虽然没有过书面和口头上的任何承诺，但如果您说得飞龙和极影勾结是这种形式的，那我无法否认。”
得了便宜还卖乖！
陈冰峰气炸了。
要不是极影突然出现，他完全可以拿捏住飞龙，现在也不可能搞得这么惨！
“是不是，比对一下就知道了。”陈冰峰看向赵宏义，“长官，我申请将这些素材和抢夺军备的那批人的素材进行比对。”
“我不建议比对。”景晞开口阻止。
赵宏义横了他一眼：“心虚了？”
景晞：“我只是觉得没这个必要。”
赵宏义冷哼，对手下示意：“比对！”
景晞眼神微微眯起，搭在腿上的手缓缓收拢。
坐在他周边的军官们见他这幅模样，心里直打鼓。
不会吧？难道真的有问题？
会议厅内气氛凝重，谁都不敢多言。
现在这情况越来越复杂，就怕说什么错什么。
就在赵宏义让人进行比对的间隙，被要求像个犯人似的坐在中间的迟尧笑了一声。
“抱歉，虽然这话不该我来说，不过就算比对上也不能代表飞龙和极影勾结吧？额”
见赵宏义和陈冰峰都看过来，迟尧懒洋洋道：“另外补充一点，我喜欢的是热辣美人，景晞这种性冷淡不在我的喜好范围内。”
景晞冷着脸：“……”
性冷淡的不知道是谁。
军官们：“……”
说你们勾结，没说你们苟合，ok？
“但肯定能说明极影抢了白鹤军备。”陈冰峰自信笑道，“别着急，我们一件事一件事来。”
迟尧靠着椅背：“哦，那你随意。”
军方御用AI武神运行速度堪比智脑，一分多钟就把所有素材比对了一遍。
人物重合率0%。
陈冰峰脸色骤变：“不可能！”
迟尧：“重合率是0，陈中将你看到了吗？”
陈冰峰脸色难看。
“白鹤的人全程没有出现在镜头里呢。”迟尧笑笑，“不知道他们都去哪玩了？”
本来以为只是抢走白鹤军备的不是极影，可被迟尧这么一说，所有人都反应过来。
这个问题更严重啊！
就算分区域，整个救援过程不可能完全没交流没重合的。
所有人暗暗看向陈冰峰，对方脸色铁青，似乎已经给出了答案。
“这是我们军方内部的事情。”景晞看向迟尧，冷声说，“我们没必要回答你这个问题。”
迟尧嗤笑：“帮你救人的是我，出人出力的也是我，你却反过来包庇那个姓陈的？”
虽然唇边带笑，但所有人都能看出他很不高兴。
景晞：“陈中将为帝国奉献多年，绝不可能做出损害群众利益的事。”
“因为他是中将，就算阳奉阴违也可以用漂亮话一笔带过，而极影救人清剿，伤的伤，残的残，却因为是星盗团就被带到这里问罪。”迟尧笑容讽刺，“这就是你们的公正？”
景晞：“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
两人看似吵架，却三言两语把陈冰峰要说的话给堵死了。
砰！
裴振岳怒不可遏。
“我对你太失望了！”
所有军官心口一颤，发现他是对着陈冰峰说的。
“把陈冰峰收监，之后再审！”裴振岳起身就走。
陈冰峰脸色一变，被两个士兵扣住。
“我没罪！”
赵宏义沉着脸追出去，在走廊上拉住裴振岳：“你什么意思？”
裴振岳冷眼瞥过去：“这件事闹太大，已经引起了宫里的注意，劝做事前先想清楚。”
赵宏义眼神一闪，沉默地松开手。
会议厅内，白逸在本子上记了几个字，看着迟尧道：“我看你，有点眼熟。”
上面的领导被气走了，迟尧正打算心满意足地走人，听到这话他看向白逸。
“这么巧，我看你也有点眼熟。”
三个小时的会议结束，迟尧和景晞一起准备回办公室，可刚出了会议大楼门口就被一群媒体人围住。
“你好，我是海浪新闻的记者，请问是极影星盗团的迟尧先生吗？”
“你好，我是阳光新闻的记者，请问极影真的参与救援了吗？”
“你好，我是——”
一起走出来的一群军官惊了。
在军部上班这么多年，不是第一次看到记者，却是第一次看到记者无视他们围着一个星盗双眼发光。
景晞伸手将迟尧挡在身后。
“有通行证吗？”
军区并非谁都能随便进，更何况是总部，媒体想要进来采访需要申请通行证，并且只能在小范围内活动。
记者们忙不迭地掏出通行证，就差怼到景晞脸上。
“有！”
景晞：“……”
“这么采访太野蛮了吧？”迟尧不动声色地将景晞和那些贴上来的人隔开，笑笑，“少将大人，给安排一个房间嘛。”
记者们：“！！！”
迟尧好帅！
迟尧对景晞撒娇！
两人好有爱！
世纪同框！
赶紧拍！
被这些人盯着看的景晞：“……”
感觉不像什么正经的媒体。
片刻后，景晞办公室外厅。
颜恺送午餐进来，景晞招呼他和金泽一起吃。
金泽看看不远处，迟尧正在那边接受一房间媒体的采访，镁光灯就没停过。
这他妈都赶上明星了吧？
“老大。”金泽压低声音，“您有没有提前教他怎么说？”
说“勾结”太严重，但这次战争飞龙确实和极影有过合作。
他们自己不觉得理亏，但别人不会这么认为，尤其是那些见不得飞龙好的人，肯定会见机扣屎盆子。
“没有。”景晞吃着一大盘的辣椒，看向迟尧。
灯光下的alpha俊美非凡，姿态得体，面对媒体人侃侃而谈，连脸上的笑意都恰到好处，完全看不出是星盗。
记者问：“迟先生，我们都知道极影的名声一直都很——这次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么大转变，加入到救援的队伍，契机是什么呢？”
迟尧从容面对镜头，笑道：“我想所有人对星盗的印象还停留在上个世纪，野蛮、暴戾、烧杀抢夺无恶不作，不过这些都已经过时了。”
他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景晞，继续说：“极影向来遵循军事化管理，对成员的品行、作风、实力都有相当高的要求……”
景晞：“……”
胡说八道。
记者：“听说前段时间您——极影绑架了某位少将是真实的吗？”
迟尧：“说绑架未免过于粗鲁，因极影特殊的管理体制，我偶尔会向军方的一些优秀军官请教，他们也乐意亲自上门指导，仅此而已。”
金泽一口凉汽水喷射一地。
颜恺米饭从鼻孔里呛出来。
“……”
好他妈不要脸。
景晞：“……”
好脏。
采访了半小时，该问的都问得差不多了。
景晞正打算让他们收摊，却听一个记者问：“不知道迟先生目前是否单身，有没有恋人呢？”
景晞皱眉。
连这种隐私问题都问，又不是真的公众人物。
他招手让颜恺去沟通，让他们滚蛋。
迟尧轻笑：“我有老婆。”
另一个记者忙不迭地问：“您和夫人几岁认识，怎么认识的，在一起多久了？”
迟尧余光扫过景晞彻底冷下来的脸，嘴角的笑意加深：“这些不方便透露，不过——他是我的初恋。”
景晞双眼微微睁大，脑子里像有团烟花轰得一声炸开。
这些话题是网友们最喜欢的，记者们瞬间比刚才还来劲了，可惜被景晞以采访时间结束无情地轰出去。
迟尧去洗手间，刚洗完手，抬眸透过镜子看到景晞站在门口。
“你也要用？”
景晞进去，反手关门，将人环在洗手台和自己之间。
“尧尧。”
迟尧转身面对他：“这里可是军部。”
景晞微微偏头吻过去：“我不怕。”
迟尧也只是说说而已。
双唇刚贴上他就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嘶——等等，你吃了什么？”
没坚持一分钟，迟尧推开他，呛到咳嗽。
景晞：“辣椒。”
迟尧转身接水漱口：“他妈辣死我了。”
景晞：“你不是喜欢热辣的？”
迟尧：“……”

第119章
因为接了监督迟尧的工作，景晞可以不用按时去军部点卯，甚至连一般会议都可以不用参加，只要看好迟尧这头号不稳定因素，最好是吃喝拉撒一步不离。
在迟尧吃饭时，裴振岳发信息过来，下午要召开高层会议，他们可以自由活动。
“想去逛街？”景晞坐在餐桌旁陪迟尧。
迟尧：“下午能去？”
景晞把信息给他看：“估计他们要讨论陈冰峰的事。”
“老裴还挺配合。”迟尧笑笑，“那晚的酒没白喝。”
说起那时的事，景晞悠悠地看着他：“你还得那晚带我去了哪里，说过什么话吗？”
“咳咳——”迟尧汤喝太急差点呛到，“我们不是直接回家了吗？”
这掩饰的功力还没有平时的1%。
景晞淡淡道：“忘了就算了。”
迟尧：“……”
这么容易就过关了？
景晞：“午休时间这么长，一会儿去训练室玩玩？”
迟尧：“…………”
军部大大小小的训练室多到数不清。
景晞没敢把他往人多的地方带，怕起冲突。
挑了个自认为人少的，结果这里中午聚集了满屋子人，一听才知道是黄浩那小子在跟人比试。
围观的军官们看到一半，转头突然看到迟尧，差点魂给吓没了。
这可是专挑军官侮辱的主，简直是噩梦般的存在。
“你你你、他他他——你来呀。”
“老老景啊，带他来参观呢？”
景晞见人多，正要走见好几个人搭话，被迫留这里。
“刚吃了饭，带他下来遛弯。”
军官们：“……”
你养狗呢？还遛弯。
擂台中间，打到一半的黄浩听到动静，转头去看，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直接被打飞。
“卧槽！老黄你咋不躲啊？！”
对手吓的，骂骂咧咧地跑过去扶他。
“景晞！我等你很久了！”黄浩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肿起来的腮帮子，“来战！”
景晞：“……”
迟尧：“……”
就这废物点心，一天天的最会嚷嚷。
“可以。”
景晞面无表情地脱下军装外套挂到一旁，利落地跳到擂台上。
“你就这么把我扔在他们里面，我很没安全感。”迟尧道。
景晞垂眸看过去：“你站在那里别动，他们不会攻击你。”
其他人：“……”
——是他会攻击我们好吗？！
迟尧抱手站那，不太高兴：“说好的遛弯呢？”
景晞转转手腕：“遛完他再遛你。”
刚爬起来的黄浩：“……”
迟尧立刻改口：“慢慢来，不着急。”
黄浩动动脖子甩甩手，要战胜景晞的强烈执念已经盖过了对迟尧的恐惧。
“你上次那套连招的套路我已经摸透了，来，让你尝尝败北的滋味。”
景晞：“是吗？”
围观的军官们起哄——
“老黄雄起！”
迟尧点点终端，做好了拍照准备。
景晞打人的样子，还是很可口的。
一分钟后，黄浩倒挂在擂台边嗷嗷叫。
“你为什么不用上次的连招？”
时间太短，对景晞来说连热身运动都不算。
“我哪知道你说的是哪套连招？”
迟尧：“……”
因为上次打你的不是他。
景晞对迟尧抬抬下巴：“过来挨打。”
迟尧：“……”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迟尧。
从目前收集到的资料来看，这家伙战斗实力未知，但嘲讽技能点满。
他和景晞打，还真不知道谁能赢。
好他妈刺激啊！
俩军官架住黄浩迅速往下拖，好给迟尧空出位置。
迟尧跳上擂台，正想着这撂狠话环节要不要说点刺激的，结果一拳头就怼脸呼过来了。
“……”
忍了一中午，景晞一分钟都不想忍了。
这家伙“喜欢”两个字说得很溜，对别人能坦然说“他是我的初恋”，对着他就是“你是我情人”这种屁话。
狂风暴雨式的进攻把台下军官看得热血沸腾。
挨了两顿打的黄浩脸上扶着冰袋，突然很想哭。
以这种强度来说，景晞跟他打时连十分之一的功力都没用上！
几分钟内，陆续有军官匆匆跑过来，连李博也在其中。
甚至有人随身带了小本本，边看边记录。
五分钟了！
两人竟然还没分出胜负！
十分钟了！
还没分出胜负！
有军官掐着秒表，当过了十分十二秒后，脸色铁青。
完蛋，破纪录了。
军部能在景晞手下撑过最长的时间是十分十二秒，却被迟尧这星盗给破了！
不但破了，还破得轻轻松松。
这两人看起来连气息都没乱！
迟尧：“懂不懂待客之道？再打我要还手了。”
军官们：“……！”
你他妈还没开始还手呢？！
李博脸色阴沉，整个人都处了狂暴边缘。
回来后他就去了军区医院检查，可来回检查了三遍还是没发现任何异常。
迟尧给他注射的不是毒素，而是一种能监视他的举动却无法被任何检测机器检测出来的微型机器人，迟尧手里的控制芯片可以随时要了他的命。
空间里突然响起一阵铃声。
掐秒表的军官下意识地摁下，一看时间刚好三十分钟。
台上两人同时停住。
景晞的指尖离迟尧的脖子差两公分，迟尧的拳头离景晞的腹部只差一公分。
景晞：“招待得怎么样？”
迟尧收手：“很辣。”
停在其他人耳里变成了“狠辣”。
确实狠辣啊，但也只打了个平手。
好气！
两人跳下擂台。
迟尧：“带我上街。”
景晞取下外套，还没走到门口，就听李博阴阳怪气道：“还上街啊，你们关系可真好。”
其他人的热血瞬间凉透。
这话怎么听怎么有内涵啊。
迟尧偏头看过去：“这不是李少将吗？要不你陪我去吧？”
李博面色一僵。
迟尧过去要搭他肩膀：“你比那冰棍知情识趣多了，我更喜欢你陪我，走吧。”
李博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躲。
“不用！”
见其他人表情古怪，李博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
“我下午有会议，还是让景少将——”
“我记得下午没什么紧急会议。”景晞看过去，面色冷淡，“你要想陪他，我和裴上将说一声就可以了。”
“不需要！”李博夺门而出。
迟尧摊手：“既然他这么忙，那就只能你陪我了，扫兴。”
景晞不紧不慢地穿上外套，从始至终没任何表情变化。
“再废话就不去了。”
迟尧：“先去你们这里最热闹的街，游乐场电影院，什么好吃好玩的都安排上。”
其他人忍不住对景晞投去怜悯的眼神。
这年头还要陪星盗逛街，太难了！
景晞：“……”
盯着所有人的目光，两人若无其事地去了车库。
刚上车，景晞从手边拿出一个纸袋子扔给他。
“戴上。”
迟尧从里面摸出两顶帽子和一套衣服。
“帽子给你，衣服是我的。”景晞解释道，“你这样上街太显眼了。”
“是是是。”迟尧把头发往后捋，戴上棒球帽，“我最好是去做个纯金的面具遮住我这绝世容颜，省得众生为我倾倒。”
景晞认真道：“可以考虑。”
迟尧：“……”
等开出军区周围监控变少，景晞才问：“真的要去逛街？”
自从在一起后，他们整天不是在调查就是在战场，根本没有太多两个人的闲暇时间。
“晚上不是要去嵘哥家，总不能空手去吧。”
说起这事，迟尧轻笑，“我这可是孙儿婿第一次上门。”
被他这么一提，景晞也想到了那次乌龙的出柜事件。
结果他们还真在一起了。
迟尧常年游走在各个星系，倒也不是没见过繁华地区，不过因为这里是景晞的故乡，莫名就有种很特别的感觉。
两人并肩走着，景晞低声和迟尧介绍这附近一些比较独特的地方。
迟尧听着，余光见走过的小情侣不是手牵手，就是手牵手一起喝奶茶。
他们不能手牵手，但可以一起喝奶茶啊。
“那边是古时候的城墙——”
景晞回头，人不见了。
再一看，奶茶店前的队伍最后多个高大的家伙。
迟尧笑着对他招手：“过来。”
景晞：“……”
排在迟尧前面一群出来玩的女孩子：“……！”
卧槽！这alpha好他妈帅！
转头看到景晞。
“……”
连男朋友都这么帅？！
今天这趟门出得太值了！
景晞看了眼队伍，倒不是嫌慢，只是觉得他们两个二十好几的alpha一起排在一群女生和omega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迟尧远远看到了那一排密密麻麻的菜单，竖着耳朵听别人点单。
等排到他时，点单AI响起。
【如已下单请这边扫码，未下单的话请您——】
没等它说完，迟尧直接选了招牌奶茶。
AI：【请问您要加丸子还是奶盖还是——】
迟尧：“我全要。”
景晞眉角一跳，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片刻后，两人抱着炮筒似的奶茶往前走，回头率从原来的50%变成了100%。
迟尧喝了一口：“是不是有点傻？”
景晞下压帽檐：“我们可能会上今天的社会新闻。”
迟尧：“……”
很快，军部上班摸鱼群里信息发得飞起。
“太狠了，竟然让老景喝奶茶！”
“还是巨无霸尺寸，这不是侮辱人嘛！”
“迟尧太懂精准打击了，啧！”
“景少将太惨了，我都要哭了呜呜呜——”
走了两条街，看到一家卖种子的店，迟尧眼神一闪带着景晞进去。
这家店卖的种子品种很齐全，花花草草蔬菜水果都有。
迟尧也不懂，就看外包装上的图案，看着顺眼就买。
“我那里有一种花很漂亮，应该是帝都星没有的品种，到时候弄点种子给琦姐。”
景晞帮他拿着购物篮：“那种粉色小花？”
他被迫换到迟尧身体时隐约见到过。
迟尧点头：“omega都喜欢粉色吧？”
景晞：“大概吧。”
买了种子回到街上，景晞突然一顿。
算算时间，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切换身体了。
见他突然停下来，迟尧：“怎么了，还有什么没买？”
这里人来人往，明显不是说话的地方。
景晞摇头：“接下来去哪？”
迟尧看看时间，还不到三点，签名刚好有个电影院。
十分钟后，两人在一群小朋友纯真的眼神洗礼下，坐到最后一排。
“爸爸，那两个哥哥也来看动画片。”
景晞：“……”
迟尧：“……”
军部摸鱼群里——
“老景被带进电影院了，看小猫历险记。”
“这——有点耳熟。”
“我昨天刚带我儿子去看的这动画片，迟尧过分了！”
“两个小时呢！老景牺牲太大了呜呜呜——”
同一时间，迟尧和景晞靠在最后一排的高端按摩椅里，边吃爆米花边喝奶茶，看得津津有味。
“晞晞。”迟尧偷偷牵住景晞的手，“第一次约会，打几分？”
景晞：“九分。”
迟尧唇角扬起，就听对方补充道：“满分一百。”
迟尧：“……”
景晞握紧他的手，蹭他有些黏糊糊的指尖。
“分数不重要，我很开心。”
迟尧表现得越笨拙，景晞越喜欢。
这就表示，同样的事他没和别人做过。
在小朋友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中，两人心满意足地看完动画片准备去景嵘家。
景晞之前已经沟通过，所以当他们到家时，景嵘和白琦都笑盈盈的，没表现出任何不适。
“嵘哥，琦姐，这是伴手礼。”迟尧把手里的藤编袋递过去。
景嵘：“你这称呼跟晞晞学的吧？”
迟尧一顿：“是啊，他说这样亲切。”
景晞：“……”
并没有。
白琦接过去，一看是满满一袋的种子，面露惊喜。
“谢谢，我正要去种子呢。”
迟尧笑道：“种点草莓吧，晞晞爱吃。”
景晞：“……”
是你爱吃吧？
到这个家，迟尧比景晞还放松。
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给他一种很安全的感觉，就像回到了自己巢穴里。
晚饭还有点时间，两人就坐在客厅里和景嵘闲聊。
有迟尧在，景嵘早早就关闭了防护罩，拉紧了窗帘。
客厅巨大的投屏上正播放着迟尧的那段采访。
这年头的新闻媒体十分内卷，恨不得将采访内容就地播放，以吸引更多的流量。
看着俩老微妙的表情，迟尧差点笑出声。
从进门时，景嵘就在打量迟尧。
他看看迟尧又看看景晞，默默去拿了两副牌。
“晞晞，来打牌。”
景晞：“……打牌？”
景嵘：“你上次不是说想打牌？”
景晞看向迟尧。
迟尧：“……”
那是随口说的啊，谁知道老头记性这么好。
景嵘：“我可是学了好几个月了，肯定不输你。”
“那我也玩。”迟尧见景晞全身写满了求助，坐近一些，主动洗牌，“我们玩个新玩法，输的人在脸上贴一张便条纸，怎么样？”
景晞：“好。”
景嵘：“新玩法就新玩法，我不会输。”
玩到一半，终端突然响起。
迟尧让他们爷孙俩先玩，去到另外一个小厅里。
白琦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孩子对他们家似乎一点都不陌生。
接通视讯，对面是厉远。
“老大，现在方便说话？”
迟尧：“怎么了？”
“事也不算什么事，就是糟心。”厉远抽了口烟，“咱蹲守老巢的兄弟说蝮蛇那小子突然带了整个团过去，想并进咱们团，实在不行做个后补团也行。”
“蝮蛇？”迟尧回想了一下。
这个团在极影出道前在圈子里算数一数二的。
“问过理由吗？”迟尧问。
厉远：“说是要学习军事化管理？什么狗屁不通的理由，八成是想挨打了。”
迟尧：“……”
等他回到客厅，景晞脸上贴满了纸条，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迟尧坐到他身旁，边笑边替他把纸条扯下来。
“你也太没用了。”
景晞微微眯眼：“你还敢笑。”
挖这么大坑给他跳。
迟尧：“那我帮你赢回来？你别心疼爷爷就行。”
景嵘看看他们，转头刚好和白琦对上视线。
正好佣人过来叫吃饭，迟尧带着景晞去洗手。
“你怎么看？”
见两人走后，景嵘低声问白琦。
白琦：“十有八九。”
这两人的性格他们都在晞晞身上看到过。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的很难让人相信。”景嵘叹气，突然觉得赢牌也不香了。
本来以为晞晞变开朗了，结果却是——
白琦拍拍他的手摇头：“我只要晞晞开心就够了。”
洗手间里，景晞压低声音：“你故意让爷爷奶奶察觉到？”
迟尧：“他们不是别人，既然要坦白，就彻底坦白。”
景晞一怔：“你相信他们？”
迟尧擦干他的手，顺势将人抱过来。
“我只是相信你。”

第120章
景晞每次回来，餐桌上必定有一盘糖醋排骨和醋溜白菜，还是变态酸，别人吃不了的那种。
“来，吃饭了。”
白琦说着，将放在景晞和迟尧中间的糖醋排骨往远离迟尧的方向挪挪，端了排骨汤过去。
迟尧看在眼里，想着白琦可能已经有所察觉了。
女性的洞察力真不是盖的。
“阿尧这次回来能待几天啊？”白琦问。
阿尧。
奇怪又亲昵的称呼，但迟尧并不觉得反感。
“这得看晞晞什么时候放我走。”迟尧笑笑，给两位老人盛了汤。
见爷爷主动伸手把汤接过去，奶奶和迟尧也是有说有笑，就好像这三个人是一家人，景晞倒觉得自己反而像是客人。
“晞晞，你要汤吗？”迟尧转头问他。
景晞点头：“给我加半瓶醋。”
迟尧：“……”
他伸手把醋瓶拿过来：“你直接喝这个吧。”
景晞看了一眼，往小碟子里倒了一些，故意逗他：“你要不要？”
“别倒！”
迟尧还没开口，景嵘看着自家孙子：“你吃你的，别招惹他。”
白琦附和：“这味道一般人吃不惯。”
景晞倒醋的手瞬间僵住：“……”
迟尧轻笑，把醋瓶接过来放好。
“吃饭就吃饭，老实点。”
饭后，两人去小花园里散步。
“爷爷已经在联系仇天霖，没意外的话明天早上会来家里。”
两人走在廊下，景晞低声说，“以给我看病的名义。”
迟尧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既然他是专家，为什么连你有病没病都看不出来？”
景晞：“你觉得他有问题？”
“既然他是非法实验室的顾问，身份必然有问题。”迟尧看着廊外的花卉，眼神微冷，“但他真是那边的人，你早就出问题了。”
“嗯。”景晞若有所思，“或者说以他的立场没必要得罪景家？”
“这也是我觉得有必要见他的原因之一。”迟尧转头看他，“想太多没用，明天见了再说。”
景晞点头，想到饭桌上的事，他淡淡道：“爷爷奶奶已经知道了。”
说完又补充道：“比起我这孙子，他们更喜欢你。”
迟尧扬眉：“你吃醋？”
景晞小声嘀咕：“跟以前一样，完全没改变——”
迟尧假装没听见：“他们能若无其事地接受唯一的孙子出柜，足以见得对你有多宠了。”
景晞偏头看着他：“要不是你，我们能那么草率出柜？”
迟尧一脸无辜：“你看，现在多方便。”
景晞：“……”
信了你的邪。
景家比景晞住的房子大很多，白琦本想把迟尧的房间安排在和景晞同一层，却被景嵘否定。
景晞：“没关系，他跟我一起睡，反正有两个卧室——”
景嵘：“剩下那个空房间太小了，多寒碜。”
迟尧笑笑：“小点无所谓的。”
反正用不到。
“不行，不合规矩。”
景嵘大手一挥，直接把迟尧丢到四楼南面的主卧。
迟尧脑内模拟了从他的房间到景晞房间的距离，在心里给景嵘对他的“喜欢”后面打了一串问号。
这是怕他这只狼把他家可爱的孙子叼走了？
趁着迟尧被景嵘带去看房间，景晞从口袋里拿出小小的试剂瓶递给白琦。
“这大概是某种变异生物的，您帮我检测确定一下，数据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
白琦接过来：“你从哪里得到的？”
景晞：“战场。”
-
在书房处理完公务，一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景晞看看房门，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迟尧真打算晚上一个人睡楼上？
第一次来家里，听话点能留下好印象。
这么想着，景晞起身去洗澡。
片刻后，他擦着头发去倒水，经过门口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还是没动静。
迟尧不在，难得清静。
景晞泡了一壶茶，找了本书看。
11点，该睡觉了。
景晞把书放回去，起身去卧室。
十分钟后，他大步从卧室出来，悄悄打开房门。
楼廊里的灯亮着，这个点爷爷奶奶早就休息了，只有值班的佣人在一楼。
他轻轻关上房门，挑了最远的那条楼梯去四楼。
刚到四楼就看到了迟尧那间打开的房门，爷爷和迟尧的声音隐约从里面透出来。
这么晚了，爷爷怎么还在这里？
难道在讨论什么他不能听到的？
景晞贴在门口，悄悄探头往里看。
落地窗前的木台上，迟尧和景嵘对坐着下棋。
迟尧：“都说让你三颗了，真固执。”
景嵘：“别看不起人，我马上就赢了。”
迟尧：“将军。”
景嵘：“等一下！”
景晞：“……”
迟尧余光看到门口露出的脑袋，笑着对他招手：“晞晞，我给你报仇了。”
景晞：“……”
幼不幼稚？
他走过去，随意地坐在迟尧旁边，给他们的茶杯里加了茶。
“战况怎么样？。”
等待的间隙，迟尧摸摸景晞披散的长发，入手微湿。
“10胜0败。”
景晞看着他：【你不能让让爷爷？】
迟尧回视：【他不让我让。】
景晞：【那你想办法让啊，不然他会拉着你下到天亮。】
迟尧：【有道理啊。】
春宵苦短，抱着老婆听睡前故事不香吗？
“别眼神交流了，给我拿嘴巴说话。”景嵘喝了口茶。
迟尧：“……”
景晞：“……”
迟尧：“要不让晞晞跟你下，我给他吹头发。”
景嵘：“和他下没意思。”
迟尧：“……”
景晞：“……”
爷爷兴致这么高，两人也只好奉陪到底。
景晞让佣人送了些清淡的茶点上来，就负责在旁边给他们端茶倒水。
“爷爷。”景晞犹豫道，“您没什么要问我们的吗？”
灵魂穿越的事太过匪夷所思，景晞觉得爷爷能察觉到他身上的变化，但估计是以为之前迟尧伪装成了他。
景嵘捏起一颗棋子下到对应的地方。
“打算要几个孩子？多的话你那里住不下，得早点申请重新批一块地。”
景晞：“……”
婚还没结呢。
他本想说不要孩子，想到迟尧，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还没想好。”
“嗯。”景嵘下了满意的一步，叉了个青果子塞嘴里，“你俩先把身体调理好，实在不行，我这放七八个问题不大。”
景晞：“……”
聊到这个话题，迟尧突然沉默了。
别说结婚生子，他连自己能活到哪天都不知道。
也许什么时候可能连人都不是了。
眼前突然闪过山洞里那只自爆的怪物，迟尧悄悄握住景晞的手。
这熟悉的体温总能让他很快平静下来。
景晞敏锐地察觉到迟尧的情绪变化，回握他的手。
十二点，景嵘终端震动了一下，他划开看看，慌忙起身。
“不早了，明天继续啊。”
景晞低声说：“奶奶发的，可能生气了。”
迟尧轻笑：“看出来了，嵘哥怕老婆。”
景嵘走到门口，突然转过身，对着那边腻腻歪歪的两个人：“晞晞，你不走？”
景晞：“……”
迟尧环住景晞的肩膀，对着景嵘笑：“我都陪你一整晚了，让我和晞晞说两句悄悄话怎么了？别这么小气啊。”
景嵘冷笑：“最好是只说两句悄悄话。”
迟尧乖巧点头：“只说悄悄话，不干别的，”
景嵘背着手，哼哼两声走了。
门关上，景晞放松地往后靠，偏头看他：“我们真的不干别的？”
迟尧眼神扫过他性感的锁骨，亲在他的颈侧：“你想干什么？”
景晞直直地看着他。
“我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扑倒我。”
迟尧：“……”
迟尧将人压在地台上：“大半夜的，别撩我。”
景晞抬手搭在他的后颈，修长的手指穿过发间。
“我问了，订婚需要户籍，但给你上户籍得提前把犯罪案底清了。”
迟尧：“……”
景晞：“也就是说得等你刑满释放我们才能订婚，以你的犯罪记录就算最短得蹲二十年。”
迟尧：“……”
景晞：“你在怕什么？”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迟尧感觉自己要被吞噬。
片刻后，他一本正经道：“我怕等我出狱，孩子跟我一样高了。”
景晞：“……”
他微微眯眼，声音清冷，顺着他的话说：“放心，就算怀了，我也会去打掉。”
迟尧：“…………”
“万一习惯性流产，以后怀不上了怎么办？”迟尧贴着他的唇，轻笑，“我心疼。”
景晞微微用力将人拉进：“不是还有你能怀吗？”
迟尧闷笑：“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的肚子？”
说归说，两人到底是没敢更进一步。
吻到脑部缺氧，景晞平稳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们很久没互换了。”
迟尧随手扯过毛毯，给两人盖上，将景晞揽在身前。
“你最近有那种感觉吗？”
景晞摇头：“磁暴的后遗症减弱，我们是不是不会再互穿了？”
迟尧：“不知道。”
景晞眼神一闪，握住腰间的手十指相扣。
虽然一直以来没有认真研究过，但景晞却不相信，单纯磁暴会让他们灵魂互换。
没有先例，也没有科学依据。
对于未知和无法掌控的事，他向来不会轻易做判断和决定。
但这段时间以来，他逐渐有了一个猜想。
野兽变异达到五级，就会拥有一些不可思议的力量，在人类看来说是超能力也不为过。
迟尧虽然不是变异野兽，但他的信息素能放倒五级变异兽王，如果按照野兽的变异等级标准来算，等级绝对不低于五级。
那他的能力会是什么？
“你之前和别人互穿过吗？”景晞问。
“怎么可能。”迟尧摇头，“只想象一下就要恶心吐了。”
景晞：“你穿到我身上的时候吐了？”
迟尧笑笑：“你这么美，当然不会。”
景晞抬手摸摸他唇边的笑纹，声音低沉：“你有没有想过，有可能是你的能力在觉醒？”
光线透过落地窗洒满整个房间。
景晞从温暖的被窝中醒来，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迟尧？”
连着喊了几声都没有回答。
走到二楼，景晞在后院小苗圃里找到了正在锄地的迟尧。
“琦姐，这几个坑怎么样？”迟尧问。
白琦正在给栅栏旁边的一排花草浇水，闻言转头看了一眼，笑道：“比刚才的好多了。”
“好嘞。”迟尧从编织篮里取了一包种子，撕开就准备往里倒。
“等等，这样不行。”白琦放下洒水壶走过去，“一个坑里三四颗就够了。”
迟尧：“太少了吧？”
余光看到景晞走过来，迟尧招手，“刚睡醒？”
景晞换了室外的鞋子走过去，没走几步却被迟尧抬手拦住。
“小心我刚种下的西瓜！”迟尧小心翼翼地过去，牵过他的手，“踩着我的脚印过来，别乱踩啊。”
景晞扫了眼地上的坑：“还要种什么？”
迟尧把手里的种子给他看：“老婆果，听说比酸果还酸。”
景晞：“……”
迟尧指着最那边那一排：“那边是我的西瓜，中间是嵘哥的葫芦，这边是琦姐的山楂，这里是你的老婆果。”
景晞：“我们隔这么远？”
迟尧小心翼翼地数着种子丢进坑里：“我怕你的果子酸到我的西瓜。”
景晞：“……”
就帝都星这气候，西瓜种下去到成熟至少也得半年。
半年后能不能吃到还是个问题。
“阿尧刚才答应我了。”白琦拿起剪刀修建月季的枝丫，“以后最长半年回来一次。”
景晞眼神一闪，看看迟尧，接过他手里的种子。
“我帮你种。”
迟尧来不及阻止，景晞已经把半包种子倒进了小土坑里。
迟尧：“你他妈——”
他抓了几把回来，但种子太小，都嵌入进土里了。
景晞：“不是这样？”
迟尧双手都是土，气得在他脸上咬了一口：“连我都知道不能半包半包倒！”
景晞：“……”
迟尧转头向白琦求助：“琦姐，怎么办？”
白琦伸着脖子看了一眼，摇摇头：“会疯长，西瓜可能保不住了。”
景晞：“……”
迟尧：“……”
操。
“晞晞，阿尧，过来。”
景嵘的声音突然响起，两人抬头往屋子里看。
在他身边站着一位戴着眼镜，身穿制式西装三件套的男子。
正是非法研究院的顾问仇天霖——

第121章
二楼会客厅，仇天霖对景晞做了例行复诊。
“仇教授，晞晞的病好点了吗？”
见仇天霖收仪器，景嵘迫不及待地问。
仇天霖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问景晞：“你还在找人吗？”
景晞点头，放下袖子，慢条斯理地扣上袖扣。
仇天霖：“你还觉得他活着，或者你认为能找到他？”
景晞没有犹豫，还是点头。
“还是老样子。”仇天霖对景嵘说，眼神扫过沙发那头的迟尧再次看向景晞，“你最近有没有按时服药？”
景晞：“在服用。”
“继续吃吧。”仇天霖打开终端，在弹出来的医疗系统里输入复诊记录，“保持情绪稳定，适当放松精神，不要让自己过于疲劳。”
每次都是这几句话，一字不差。
景晞点头答应。
药，他一天都没吃过。
余光见仇天霖上传了病例记录，景晞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军部军衔比他大的都能查阅到这份记录。
“仇教授，除了复诊外，这次还有别的事拜托你。”景嵘引他到沙发那边入座，亲手为其倒茶。
景嵘看向景晞，景晞又看向迟尧。
仇天霖的视线也顺着落到了他身上。
从刚才起，迟尧就几次留意到他的视线，都假装没看到。
“在说这件事前，我能不能问个问题，仇教授？”迟尧放下茶盏，抬眸看过去。
仇天霖托了托眼镜框：“你问。”
迟尧：“白鲸座N110医学研究基地的兴国生物研究院，你知道吗？”
仇天霖抬头，镜片反射着冷光。
“知道。”
没想到回答得这么干脆。
迟尧点头：“你知道那是个非法研究院么？”
仇天霖：“通过国家相关部门审批，并每年获得拨款补助的研究院怎么能算非法？迟先生在提问前是不是该先补补相关法律法规？”
迟尧嗤笑：“你倒是很了解，在那里任职？”
仇天霖：“我在这个领域做了二十多年，会懂得比你多，不奇怪吧？”
两人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剑拔弩张的试探。
景嵘皱眉，渐渐看出了点门道。
他看向景晞，可后者却给了他一个稍安的眼神。
迟尧：“那为什么那里的人叫你顾问呢？”
仇天霖直视着他：“所以，那天的人确实是你？”
迟尧笑笑：“你在说什么，我怎么没听懂？”
仇天霖端茶品了一口。
“我竟不知道极影还涉及生物领域的业务，迟先生果然和别的星盗不一样。”
迟尧靠着椅背，大长腿交叠，单手托着下巴。
“仇教授身为中央研究院的院士，同时还能身兼数职，才真是让我佩服。”
仇天霖放下茶盏，起身看向景嵘。
“景老，我今天还有事，就先走了。”
景嵘皱眉，可还没等他开口，迟尧却发话了。
“没有我的允许，你觉得你今天能出得去这个房间？”
仇天霖转身看向迟尧，镜片后双眼微微眯起。
“迟先生，这里是帝都星，不是你的星盗窝。”
迟尧看向景嵘：“嵘哥，你说呢？”
竟然把球甩给他。
景嵘谴责地瞪了迟尧一眼。
景嵘逼不得已打圆场：“今天确实有很严肃的事情想和你商量。”
“这是商量的态度？”仇天霖看着迟尧，面色不悦，“你要是觉得我参与了违法犯罪活动，直接提交证据到相关部门即可，不需要说这么多。”
“我可没说要举报你。”迟尧端起茶壶给仇天霖的茶盏里添了茶，“以前听嵘哥常夸你是个医学狂热爱好者，我手头有很多研究素材，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仇天霖重新坐下：“素材？”
“比兴国研究院那些更好的素材。”迟尧看着他，“但给你之前有个条件。”
仇天霖：“不用卖关子，直说吧。”
“你必须接受我全天候的监视，直到我认为没有必要了为止。”迟尧双手交叉在身前，“不必立刻回答，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
军区某座房子内，一年轻军官对着正在看书品茶的老者汇报。
“仇天霖去景家了。”
老者翻到下一页，不紧不慢道：“系统信息更新了吗？”
年轻军官打开终端切到某页：“需要您授权。”
老者随手一划，页面跳转。
景晞详细的复诊报告显示出来。
看到诊断结果，老者唇边扬起一抹笑意。
“那边的事尽快解决，我不希望某些人蹦跶到十五号。”
年轻军官眼神一沉：“是！”
目送仇天霖离开，景晞看向迟尧：“你确定不会打草惊蛇？”
迟尧：“应该不会。”
景晞：“应该？”
迟尧轻笑：“惊了就惊了，我还能怕蛇？”
景晞：“……”
一转头，景嵘黑着脸正往这边瞪。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迟尧：“……”
被拉去书房蹂躏了半小时，直到景嵘被工作拖住，他们才解脱。
被轰出来前，景嵘丢给景晞一个邀请函。
“李家又搞了酒会，你替我去吧。”
景晞接过来。
现在能用纸质邀请函的，大多都是贵族间的酒会。
“李家？”迟尧随口问。
景晞打开，看到上面的名字，淡淡道：“就是李博家。”
李家虽然比不上景家，但在贵族中还算有话语权，又因为李家这一代的当家人处事圆滑，在圈子里的人缘还不错。
迟尧微微眯眼：“还记得你之前说过的那个军火商吗？”
景晞眼神一闪，偏头看他：“我让人查一下酒会名单。”
-
走出书房，终端响起，迟尧扫了一眼，又是厉远。
“怎么了？”
“他妈蝮蛇那帮傻子轰都轰不走，是不是想趁我们不在，霸占我们老巢？”厉远骂骂咧咧道。
迟尧：“他们想并进来？”
厉远：“是啊，不知道抽的什么风！”
迟尧：“先交十艘战舰，交够了再考虑，就说是我的意思。”
厉远抽了口烟：“那得多少钱，他们肯定不干啊。”
迟尧：“不干就让他们滚，逗留超过24小时，底裤都给他们扒下来。”
厉远嘿嘿嘿地笑：“那行！”
景晞这边也收到了裴振岳的例行询问。
他从相册里翻出偷拍迟尧锄地的照片发过去。
【居家劳动改造中，表现良好。】
迟尧刚挂断转头就看到了景晞发了这条信息出去。
“……”
“明明是种下希望的种子，怎么到你嘴里这么煞风景？”迟尧很不满意。
景晞淡淡道：“奶奶说两个月后那一片地就会被老婆果强势占领，你的希望在哪？”
迟尧：“……”
午后，景晞收到了李家酒会的邀请名单。
“在这里。”景晞将虚拟屏局部放大，“阮凌云，兴邦军火集团区域负责人。”
迟尧：“能不能调出他的个人信息？”
景晞打开军部系统，将他的名字输入进去。
个人档案弹出来，左上方的照片格外醒目。
“是个美人啊。”迟尧调侃。
阮凌云是个男性omega，长了一张十分柔美的脸，皮肤白皙，微卷的中长发，笑起来很甜。
虽然都属于美的那一挂，景晞则完全是充满侵略性和攻击性的美，和柔弱无关，能让人上瘾。
相比起来，这个人就显得寡淡无味，在迟尧看来并没有什么魅力。
“要冲吗？”景晞淡淡地问。
迟尧扫了他一眼：“冲什么？我老婆比他好看多了。”
景晞轻笑，继续往下翻。
这个omega和他们同岁，大学毕业就进入兴邦军火集团任职董事长助理，三年前接手业务部开始频繁在各大军团间走动。
迟尧：“你让裴振岳给我搞张邀请函。”
景晞：“你也去？”
“你负责监督我，结果自己跑去酒会了，像话吗？”迟尧搭着沙发背，将人揽在怀中。
景晞顺势靠着他。
“但那些都是很无聊的人，可能会——”
迟尧：“你怕他们嘲笑我？”
景晞看着他：“我怕你受委屈。”
迟尧亲在他眼角：“我像是会受委屈的人？”
离得近，熟悉的酒味刺激着鼻腔，在本能产生抗拒前，景晞已经凑到了迟尧的颈间。
“你最近会稍微释放一些信息素了。”
迟尧一顿，低头闻闻。
“气味很重？”
景晞双眼深沉地看着腺体处，克制地亲在腺体边缘，手下的身体瞬间僵住。
“不重，很好闻。”
迟尧挑起他的下巴，轻笑：“你是第一个闻到我的信息素还没死的人。”
景晞皱眉：“有这么毒？”
迟尧：“我只有在杀人的时候会用它。”
景晞：“那易感期呢？”
迟尧：“我没有易感期。”
这话景晞以前听迟尧说过，但当时他没当回事。
alpha的易感期频率和症状强弱，各人都不相同。
有些人没什么情感波动，易感期时也和平时无异，就像没有易感期一样。
但现在想来，迟尧的易感期会不会也受兽化药物的影响？
“你团里那些alpha都没有易感期？”景晞问。
“怎么可能？”迟尧嗤笑，“几乎每天都能听到有人嗷嗷哭着要找媳妇。”
见景晞若有所思，迟尧试探道：“怎么，这么想看我哭？”
景晞看着他的脸想象了一下：“这么一说，倒真的想看看。”
迟尧笑笑：“不怕我咬你？”
景晞：“咬得到算你本事。”
没到傍晚，裴振岳的副官就亲自送了邀请函过来，是他自己的。
副官：“长官说已经和李家当家沟通过。”
景晞接过来：“谢谢。”
酒会就在明天晚上，出席酒会得穿礼服。
时间紧迫，迟尧的衣服没办法定制，就只能在景晞的衣服里挑一套。
“半年前做的那批还没穿过，改改应该能穿。”景晞带迟尧进自己的房间，在巨大的衣帽间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礼服。
迟尧：“你穿得过来吗？”
比他的衣柜还花里胡哨。
景晞打开最靠近门的一个不到一米宽的小柜子：“我一般只穿这些。”
迟尧扫了一眼。
两套换洗的军装，两套常服，两套居家服。
这才是正常军官的衣柜。
幸好两人身材差不多，只是相比起来，迟尧肩膀略宽，腰部略粗一点。
“随便搞一套就好了，换来换去真麻烦。”迟尧脱掉衬衣，换上景晞递过来的。
景晞帮他扣上纽扣，顺手在他紧实的腹肌上摸了一把。
“去钓人，怎么能随便？”
迟尧走近两步，将人抵在柜子和他之间。
“谁钓谁？”
景晞摸摸他的头：“好好表现，争取减刑。”
迟尧：“……”
第二天下午，迟尧给种子浇好水，准备出门。
景晞拿了瓶喷雾，跟杀虫剂似的往他身上喷。
迟尧连打几个喷嚏：“这是什么？”
“预防型抑制剂。”景晞给自己也从头到脚喷了一遍，“酒会总会出意外，没有一次例外。”
迟尧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嗤笑：“人家那是特意制造的意外。”
“管它特意还是无意，小心点总是好的。”景晞喷完，又拿了手套帮他戴上，“全程都戴着。”
迟尧：“上流社会的礼仪？”
景晞：“我不想他们碰到你的手。”
迟尧：“……”
这醋王。
迟尧握住他的手玩笑道：“那你牵着我不就好了，或者用手铐铐着？”
可这话却让景晞眼睛一亮。
“手铐不错。”
迟尧：“……”
这次李家酒会，虽没明说，但所有人都知道是为了庆祝李博被放回来。
只是作为将军被星盗掳走已经很丢人，现在还大肆宣扬就更没面子了。
迟尧和景晞到时，李家院门外已经有不少车。
景晞下车，AI自动将车停入地下车库。
两人一出现，立刻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不说身份，单单这外貌就够贵族小姐少爷们春情荡漾。
还没进到房子里，迟尧就已经被一堆omega围住，男男女女都有。
此刻才明白景晞让他戴手套是多么明智。
这些人完全是往他身上蹭！
“迟先生，你比屏幕上帅多了！”
“我叫赵思静，叫我静静就可以了~”
“迟先生，你真的结婚了吗？不会是糊弄媒体的吧？”
各种各样的信息素味、化妆品味、香水味刺激得他脑仁疼。
要不是目标人物还没出现，他都想回家了。
砰。
迟尧左手边突然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
所有人低头去看。
迟尧左手手腕上戴着一个银质的手环，款式简单，质感上乘。
此刻这只手环和另外一只一模一样的手环贴在一起。
所有人顺着这只手环看过去，没想到主人竟然是景晞。
“不好意思。”景晞抬手，“迟先生身份特殊，目前由我负责监督，请各位谅解。”
面无表情地说完，手一扯，就带着迟尧离开了。
所有人看着他们走远，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那两个手环竟然是无线手铐！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情侣手环呢！
“不过，好适合他们啊！”有omega大小姐兴奋道。
“同人本写不出真人的千分之一啊，我死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眼神有问题，为什么觉得迟尧看景晞的眼神充满爱？”
“你这是腐眼看人基。”
“他们绝对都是笔直的直A，我要冲了嗷嗷！”
那头，迟尧扫了眼吸在一起的手环，和被迫贴在一起的手背，好几次想顺势牵着他的手。
这是出门前，景晞临时改造的。
明晃晃的情侣手环，硬生生被做成了手铐。
迟尧唇角扬起，低声说：“我被你铐住了呢——”

第122章
迟尧接触过的人很杂，酒会也参加过不少，但他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贵族间的酒会。
有种进了华丽鸟笼的束缚感。
进了大厅，景晞解了手环上的磁性。
李博正和他的父亲一起和几位高官有说有笑。
一看到迟尧进来，李博脸色瞬间变了。
“他怎么会来这里？！”
李父忙着应付高官，也没去留意，听李博说要去在接待其他人，顺势就点了头。
“今天这么赏脸？”李博端着酒杯走到景晞面前，“这还是你第一次来我家酒会吧？”
贵族间三天两头就办酒会，但景晞大多数时候不在帝都星，就算在也能推则推。
景晞淡淡道：“爷爷约了老友下棋，实在没空，只能我代他来。”
下棋比参加他家的酒会更重要？
听了这话，李博脸色又沉下来几分。
“你来就来，怎么还带着监督对象？”李博眼神扫向迟尧，掩饰不住地轻蔑，“这可是私人酒会。”
无论检查多少遍，却怎么都查不出迟尧给他注射的东西，让李博整日都处于烦躁和恐慌中。
迟尧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怎么，你的意思是我不能来？”
三人站在门口，尤其迟尧和景晞又这么醒目，很快引起了旁人的注意，连那边和李父说话的几位高官也看了过去。
李父陪着笑，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脸上的笑意瞬间扭曲。
景家那小子敢把这种下贱的星盗带进来，就是把李家的脸踩在地上！
“那不是极影的迟尧吗？”
高官之间开始谈论。
“抱歉，出了点小问题，我先失陪一下。”李父连连道歉，转头就怒气冲冲地走了过去。
迟尧不仅是星盗，还抓走他儿子！
这种人出现在庆祝酒会，简直就是天大的讽刺！
“怎么回事？！”李父招手让站在门口的管家过来，“不是让你查验邀请函吗？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
管家被骂得有点懵。
“已经查过邀请函了。”
“我说的是这个星盗！”
李父拿下巴指着迟尧。
在这种正式场合，这个动作不仅无礼还表示出对对方的极度不尊重。
景晞皱眉，脸色不悦。
“他有邀请函。”
“他怎么可能有？”李博轻哼。
追着迟尧和景晞进来的一堆少爷小姐，看到这个状况也懵逼了。
迟尧竟然没有邀请函就来了？
“我还想说，李家这次怎么突然大气了，原来不是啊。”
“我也想说呢，来就来了呗，又不是多重要的酒会。”
“当面赶人也太没品了吧？迟尧又没做什么。”
小一辈的议论声听得李父面色通红。
其他人不请自来就算了，这可是绑架他儿子的罪犯啊！
“我有没有邀请函让他翻翻不就知道了？”迟尧慢条斯理道，“不过李家就这态度，搞得我都没心情了。”
在他们说话时，管家把邀请函递到李父手里。
李父打开瞟了一眼，差点怀疑人生。
裴上将说的年轻人竟然是迟尧？！
李博凑过去看了一眼，也跟着僵住。
李家父子尴尬到窒息，可旁人见到迟尧却都表现出了最基本的礼仪，尤其是那几位高官，竟然主动过来搭话。
“你确实和我见过的其它星盗不一样。”
“你的采访我看了，理念很新颖，也许你能颠覆星盗这两个字在普通民众心里的形象。”
“如果整个星盗圈能整顿起来，这将是一股强大的守护帝国的力量，有空我们聊两句？”
景晞眼神扫过去。
这三位都是议会要员，等军部选举结束后，明年议会也将要迎来一次重大选举。
而迟尧无疑成了他们眼中的肥肉。
这些常年居于高位，最关心不是“民生”，而是“政绩”。
对他们来说，迟尧就算是个杀人魔都没关系，只要能给他们的政绩添砖加瓦，那一切都好说。
李家父子见高官都高看迟尧一眼，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迟尧从不关心政治，自然是一个人都不认识。
一眼看过去全是老头。
他最讨厌的就是老头。
“抱歉，我今天是来玩的。”迟尧不正经地笑笑，“这些头疼的事以后再说吧？”
旁边听着的李家父子简直难以置信。
敢这么说话，这星盗是要上天？！
正聊着，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迟尧余光扫过，眸光微敛。
来人一身咖色西装，配了一件雪白的丝绸衬衣，敞开的领口处锁骨若隐若现。
这个男性omega，正是他们要找的目标——阮凌云。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迟尧真的太过醒目，对方也同时看了过来，隔着人群和迟尧对上了视线。
迟尧唇角扬起，微微颔首算打招呼。
对方一怔，脸颊很快染上了粉色。
酒会开始，李家父子要做开场白。
迟尧端着酒杯靠墙，站在人群的角落，余光观察阮凌云的动向。
他对政坛那几位没有任何兴趣，到目前为止打过招呼的全是军官。
李博面对他时，表情似乎不太自然。
开场白结束，一堆小姐少爷跑来请迟尧和景晞跳舞。
景晞万年冰山脸，长得比他们更美，一般人别说邀舞，根本不敢靠近，说句话都会吓到结巴。
但迟尧不同，虽然气场很强，但他总是笑盈盈的，总给人一种很好相处的错觉。
景晞面无表情：“抱歉，我不会跳。”
迟尧：“……”
好歹编个能听的谎话。
听着这些人叽叽喳喳地说话，余光注意到什么，迟尧抬眸看过去。
阮凌云接受一位军官的邀请走入舞池，但对方的目光却投向了他这里。
迟尧微微颔首，对方羞涩地笑了一下，酒窝转瞬即逝。
“原来迟先生喜欢那个款啊。”
身边这些二十来岁的少爷小姐们注意到他的视线，酸了。
“那个不是有名的交际花吗？我父亲还邀请他来我家做过客，好像是卖军火的。”
“手段可行了，20星币一颗的子弹到他这里25星币，照样卖爆。”
“就那张脸，很难有alpha能抗拒吧？”
“你们对他的事很了解？”迟尧轻笑。
见他主动问起，这些人完全打开了话茬。
景晞看看和一群人坐在沙发里聊天的迟尧，干脆走远一点。
酒会上人很多，很多都是景晞的同事。
过来打招呼的无一例外都对他投以怜悯的眼神。
黄浩跳完舞过来，随手拿了杯香槟，和景晞一起靠在窗台边。
“你不去管管啊？”
景晞眉心一跳：“我为什么要管？”
黄浩：“再晚点，那群小朋友就要被大灰狼骗走芳心了。”
景晞：“……”
景晞：“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还是这么冷漠。”
黄浩啧啧摇头，看向另一头，戳戳景晞，示意他看过去，“那个就是兴邦军火的阮凌云，你买过他的军火没有？”
景晞扫了眼正在和人交谈的阮凌云，摇头：“跟别人买太麻烦，你买过？”
黄浩：“他有段时间找过我，长得好看又好闻，我差点没把持住。”
alpha和omega之间的吸引是天性。
景晞余光扫过迟尧，顺势问：“那你怎么把持住的？”
黄浩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听说跟他睡一晚要交10亿的军火订单，我就软了。”
景晞：“……”
黄浩吧唧嘴，一脸猥琐样。
“不过他的气味真的很特别，我从来没遇到过信息素这么有吸引力的omega，难道我跟他契合度很高？”
每个人的信息素气味和强度都不同，AO之间的信息素契合度越高，性吸引越强。
AA之间没有契合度之说，但信息素强度越高，排斥越强烈。
景晞想到上次他易感期，要不是迟尧将他自己的信息素控制得那么好，他们可能会不停地打架。
迟尧套这话，注意力却一直放在景晞身上。
对方不知道在聊什么，竟然和别人挨得那么近。
“迟尧，你喜欢阮凌云啊？”有个omega少爷问。
迟尧回过神，笑道：“挺对我胃口。”
omega少爷暗暗往后指，压低声音说：“那你再不努力，可要被别人抢先了。”
迟尧抬眸，正好看到阮凌云和一个军装alpha一起往花园里走。
看清他们去的方向后，迟尧对着他们歉意地笑笑：“抱歉，我先失陪了。”
结果，这群单纯的小朋友还给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迟尧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禁声的手势：“不要告诉别人哦。”
小朋友们面红耳赤地点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离开。
“啊——！果然好帅啊！”
“景晞明明比那个阮什么的漂亮多了。”
“就算是直的，我也没机会呜呜呜——”
迟尧借口去卫生间，独自绕路去了后花园。
李家花园很大，还有成片成片的树墙。
大晚上的，方向感不好的人很容易走迷路。
迟尧绕了十分钟，却还是没找到阮凌云。
被带去外面了？
走过一处树墙，耳边隐约听到一声喘息。
迟尧皱眉，悄无声息地移动过去。
在被树墙包围的一处小喷泉旁，阮凌云正和那个军装alpha吻得难舍难分。
两人衣衫不整这架势，看起来不只是要接吻这么简单。
迟尧等了两分钟，耳边全是阮凌云的喘息声。
实在没耐心了，他一脚踩在树叶上，故意发出窸窣的声响。
里面立刻传来了慌乱的声音。
很快，军装alpha大步走出来，快速整理自己凌乱的上衣，匆匆离去。
阮凌云随后，却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直直地朝迟尧走过去。
“打扰你做生意了？”
迟尧抱手靠在墙后，对他过来没有丝毫的意外。
“这是什么讨厌的说法？”阮凌云撩开散落在肩上的头发，轻笑，“没想到迟先生也会捉弄人呢。”
迟尧垂眸看着他走近。
眼前的omega底子不错，现在更是全身散发着一种慵懒性感的气场。
透红的脸颊，白皙纤细的脖颈和冲到鼻间的香甜信息素，无不充满了诱惑力。
这个omega很懂怎么利用自己的优势。
“我的意思是那个军官看起来很愿意购买你的军火。”迟尧笑笑，“一直听说你手里的军火质量过硬，不知道愿不愿意和我们这种弱势群体合作？”
阮凌云靠在他旁边，轻笑出声：“迟先生过谦了，极影在星盗圈的名声哪怕我这种外行也知道，您想合作，兴邦求之不得。”
迟尧看着他：“我不是想和兴邦合作，是和你合作。”
阮凌云一怔，笑着搭上他的手臂：“你想怎么合作？”
迟尧扫了一眼他的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约个时间聊？”
“好，不过——”阮凌云轻敲他手腕上的手环，“您能自由活动？”
迟尧嗤笑：“就这么个小东西都对付不了，那我还怎么混？”
在迟尧离开时，景晞就注意到了。
可等他要追出去时却被那一堆小姐少爷给拦住了。
“景少将，迟先生去追求他的幸福，您先等等。”
“您想吃什么，我给您拿！”
“有无线手铐在，他跑不掉的啦。”
“您辛苦一晚上了，坐下休息休息。”
景晞：“……”
迟尧对他们说了什么不难猜测，不过追求幸福？
景晞微微眯眼，脸色更冷了。
小姐少爷们本就是壮着胆拦他，现在看他脸色变了，顿时什么都不敢说了。
等景晞找到迟尧时，正好看到衣衫不整的阮凌云贴在他身上，似乎要去亲他的脖子。
景晞脚步一顿，垂在身侧的手拢紧。
迟尧不拒绝的话，他阻止一万次也没用。
他转过身，悄无声息地离开。
就当没看见吧。
只要迟尧陪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可只走出一步，景晞再次脚步一顿。
当做没看见——是不可能的！
他眼神冷下来，转身大步往那边走。
“阮先生，你身上alpha的臭味好重啊。”迟尧推开阮凌云，扇扇风，“我快臭窒息了。”
阮凌云面色一僵。
景晞脚步一顿。
迟尧垂眸看着阮凌云：“你还是赶紧去洗个澡吧，至于合作的事，我们再约？”
阮凌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好。”
“那我就先走了。”迟尧揣着口袋，丢下阮凌云独自在风中凌乱，说走就走。
回到厅里，迟尧见景晞正坐在角落里吃蛋糕，顿时难受了。
这家伙是不是一点都不关心他？
心里一委屈，迟尧就想找沙包。
在厅里看了一圈，很快锁定了目标。
为了不想起被绑架的事，李博尽力躲开景晞和迟尧，没想到迟尧竟然主动找过来。
“李少将业务精湛，下次有需要再找你。”
迟尧和他碰杯，自顾自地喝了一口。
李博黑着脸又不敢当所有人发作，只能咽下这口气。
鼻间突然闻到一股香甜的气味，他脸色一沉。
“帝都星真是个好地方，连omega都比外面的香甜可口。”迟尧凑近他耳边，轻笑，“抱歉借用了你家后花园，不过他实在太辣了，是个alpha都很难抵挡得住吧？”
说完，耳边听到咔嚓一声轻响。
李博手里的高脚杯断裂了。
得到了想要的效果，迟尧潇洒走人。
经过甜品台时顺了一盘，坐到景晞隔壁开吃。
“好吃吗？”迟尧哼哼道。
景晞不紧不慢地吃完，又喝了口茶。
“你身上omega的臭味太重了，还是先去洗个澡吧。”
迟尧：“……”
等着酒会散场，两人到家又快凌晨了。
迟尧揉揉酸胀的额角，心情烦躁。
“怎么了？不舒服？”景晞拉开他的手探探额头，体温正常。
迟尧顺势抱过来，埋在他肩头。
“头疼。”
“你晚上喝了几杯酒？”景晞抱着他亦步亦趋地往卧室卫生间去。
“一杯都没喝完。”迟尧吸着他身上的体味，“是那人的信息素，我闻了难受。”
“阮凌云？”景晞皱眉，“为什么会难受？”
AO之间，哪怕信息素契合度再低，也就是没太大吸引力而已，不至于闻了难受。
“不知道，可能掺杂了太多alpha的信息素，闻多了想吐。”迟尧声音闷闷的。
景晞：“……”
洗完澡本以为会好点，结果迟尧头开始发晕。
景晞拉着他躺下，按摩头部。
“睡前还疼的话，我就去拿抑制剂。”
“嗯。”
迟尧枕着他的大腿，打开终端。
刚切到一个页面，奇怪的喘息声从里面传出来。
景晞手指一跳：“……这是什么？”
“我安装在李博身上的监听器。”迟尧笑笑。
【不是说好不会再勾引别人吗？！】
李博愤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我没有什么都没发生——啊！】
【招惹谁不好，偏偏是那个迟尧！怎么的，觉得他比我更好？】
【他怎么能和你比？】
声音不堪入耳，景晞听得头皮发麻。
“李博和阮凌云是情人关系？”
“地下情人。”迟尧补充道，“很显然李博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段关系。”
有用的信息太少，两人不由得都认真地去听。
等反应过来时，他们看着彼此，空气突然凝滞了。
大半夜的，两个alpha恋人听omega叫床，这叫什么事？
迟尧关掉监控器，清了清有些干燥的嗓子坐起身：“下次见了再说，去睡吧。”
景晞扫过他略显不自在的表情：“你头不疼了？”
迟尧拉他去卧室：“忍得住。”
躺进被窝，两人看着天花板，谁都没有睡意。
“迟尧。”
“嗯？”
景晞声音低沉：“如果有一天，你觉得还是omega好的话，要告诉我。”
迟尧偏头看过去。
黑暗中，景晞看着他的双眼：“我会打到你改口为止。”
迟尧：“…………”
这老婆比他还暴力。
迟尧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我不会给你打我的机会。”
景晞：“但你刚才明明心动了。”
被发现，迟尧有些尴尬。
“听到那种声音，是个正常alpha都会有想法的啊。”
景晞声音平静：“我没有。”
一天天的，可劲吃醋。
可爱死了。
迟尧将人拉过来抱住。
“可我脑子里想的是你啊——”

第123章
不知道景晞哪根筋不对，第二天醒来，迟尧收获了三张美美的照片。
迟尧挨个写了备注，觉得景晞突然这么大方，大概还是因为他太有魅力，把人迷得神魂颠倒，死去活来。
景晞要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可能会给他一个眼神自己去体会。
趁着迟尧还没起床，景晞被白琦叫到书房。
面前递过来一份文件。
是山洞那东西的组织化验报告。
景晞心里一咯噔，没有急着翻开。
“奶奶，它是什么东西？”
“情况有些复杂，本质上是一种变异野兽，我没比对过变异野兽基因库，具体物种还不清楚。”
白琦声音不急不缓，神色平静，“但它的基因序列有被剪辑过的痕迹。”
景晞眼神一闪，翻开报告。
虽说他对基因领域了解不多，但人类和变异野兽的基因差别很大，这他还能分辨清楚。
在看到第三页时，猜测得到了证实。
“嵌入的是人类基因？”景晞问。
白琦点头：“法律明确规定不允许随意编辑基因序列，更别提融合人和变异野兽的基因，这种非法研究不及时取缔，搞不好会出大乱。”
已经大乱了。
景晞沉着脸：“您再辛苦几天，帮我比对物种。”
“这倒没什么问题。”说到这里，白琦眼底多了些许担忧，“你给的这个组织是活物上取下来的？”
景晞：“它现在已经死了？”
白琦：“也就是说它曾经活过？”
景晞犹豫了片刻，点头。
“它外表酷似野兽，但拥有比野兽更高的智商。”
白琦皱眉：“基因拼接的方式如此粗暴，就算能活下来也会很痛苦。”
景晞心口一跳，眼前闪过迟尧的脸。
“单单从基因就能看出来？”
白琦点头：“这应该只是初步阶段的试验品，就算真要搞这种实验，也不允许赋予试验品生命，太残忍了。”
走出书房，景晞心情沉重，同时也松了口气。
那些人不只是在人身上动手脚，同时也在对变异野兽出手。
但幸好它是野兽。
不是迟尧将要面临的任何一个阶段。
卧室里，迟尧正在欣赏老婆的美照，终端突然振动。
划开一看，又是厉远。
“老大，蝮蛇那帮人疯了！他们真带了十艘战舰过来上供，说不够他们还能给！”厉远烦得直揪头发，可惜一头板寸，揪也揪不住，“跟臭鼻涕似的，甩都甩不掉！”
迟尧：“……”
厉远：“下面的人一天天来找我哭诉，我能怎么办？！”
景晞进卧室就听到了他的大嗓门。
迟尧朝景晞勾勾手指，对厉远说：“先把战舰验收过来，让他们等着。”
厉远：“这也不是办法啊。”
“想来就来吧。”景晞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淡淡道，“白鲸座荒星多得是，让他们参加劳动改造就是了。”
迟尧忍不住笑了。
“他们可和极影不同，哪这么听话？”
景晞看着他：“他们能不能听话不全在你？”
迟尧扬眉：“对我这么有信心？”
景晞木着脸：“你现在是全村的希望。”
迟尧：“……”
星盗团放在哪个时代都是被唾弃的存在。
可极影却做到被全网夸，还被帝国上将点名表扬，这荣耀可是独一份的。
星盗圈和任何一个圈子一样，顶层组织富得流油，根本不存在生存环境的压力。
中层平淡度日，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一年。
下层经常开张失败，冒着随时被剿灭的风险夹缝中求生。
像蝮蛇就属于第一种，不缺吃喝，比起物质他们现在更向往社会地位和大众的尊重。
但星盗想要得到尊重谈何容易？
极影做到了，他们就屁颠屁颠地找上门了。
迟尧对管理别的星盗团毫无兴趣，可既然景晞这么说，就顺势答应了下来。
“先跟他们签订协议，后续行动等我通知。”
厉远看看景晞又看看自家老大，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就挂了。
景晞拉了一份清单发给迟尧：“这是我在白鲸座的资产，你看着挑吧。”
让蝮蛇去荒星开荒，能坚持下去最好，就算坚持不了多久，开荒这段时间就当劳动改造，至少不会多生事端。
景晞打的算盘迟尧再清楚不过。
就看蝮蛇肯不肯跳进这个坑。
“头还痛吗？”景晞探探迟尧的额头，体温正常。
“没事了。”迟尧掀开被子下床。
其实头还是隐隐作痛，心情也有些烦躁，整个人都静不下来。
景晞：“今天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虽说两人的关系目前不能曝光，但胜在可以自由出入。
“要去兴邦的军火工厂。”
迟尧脱下睡衣，从柜子里拿出衣服穿上，“那个omega大清早就发信息过来，想约我去谈军火单子的事。”
景晞：“谈订单还是想见你？”
“也是，毕竟像我这么有魅力的alpha不多。”迟尧转头看着他笑，“你可得看牢点，我随时可能会被抢走的。”
“无所谓。”景晞淡淡道，“抢回来就是了。”
迟尧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笑道：“晞晞好帅哦。”
景晞：“……”
嘚瑟。
吃过早饭，景晞向裴振岳报备后，和迟尧前往民用空间站。
任何军火公司都不可能在帝都星拥有军火工厂。
兴邦的军火工厂很多，也很分散，最近的一个离军工星很近。
两人到空间站时，阮凌云已经在等了。
对方丝质衬衣罩一件西装外套，配上他柔美的长相，完美凸显了男性omega的美。
迟尧扫过他看向身旁的景晞。
两人今天都是休闲打扮。
景晞一头长发绑成马尾从棒球帽尾部垂落，T恤外罩着宽松的外套，长裤下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脚踝，和平时冷冽的将军形象天差地别，看着像个刚入学的大学生。
他们都是走在路上会被围堵的类型，不得不戴上口罩。
阮凌云看到迟尧，不由得眼睛一亮，可很快发现他身边竟然还跟着景晞。
“您竟然也来了。”阮凌云摆着得体的微笑，“我还以为出了帝都星，迟先生是自由的呢。”
看似客套，绵里藏针。
景晞语气没什么波澜：“在他交还临时通行证前都必须接受全天候监督，若有打扰，先说声抱歉了。”
阮凌云笑着罢手：“您哪的话，其实我以前就想邀请您去参观我们的工厂了，这次机会正好。”
迟尧抱手，面色很冷：“你到底是带我参观，还是带他参观？”
阮凌云一顿，赔笑：“您二位都是我的贵客。”
迟尧和景晞的关系是全帝国公认的不好，说是死敌也不为过。
要同时做他们的生意，修罗场在所难免。
三个小时的飞行后他们到达军火工厂。
这里比迟尧想象中要更大。
似乎是为了向各路大客户展示实力，展厅里展示了近两年很多新型武器，甚至还有机甲。
见迟尧往那边看，阮凌云解释道：“去年10月我们已经获得机甲生产牌照，并已经和军部签订订购协议，目前生产的S6、S6S、S7已经达到三万架。”
“军部还需要你们供应机甲？”迟尧嗤笑，“那军工星那群人不是要失业了？”
阮凌云面带微笑：“我们确实是第一家获批准的企业。”
听起来很牛批，机甲也被吹上天，但迟尧大致看了一下，根本没眼看。
连一般机甲兵用的机甲都比这好，更别说景晞的飞龙，就好像是跨越了两个时代的产物。
虽说帝国没有完全禁止民间生产军火，但有特别严格的限制，很多型号的武器就算生产了也不允许随便销售。
企业为了盈利总是想方设法的升级产品，军方为了压制民间武装力量会不断出新规则来压制，于是就产生了黑市。
碍于没有户籍，迟尧从没在正规渠道买过军火。
今天还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参观军火工厂。
一仓库的垃圾，毫无亮点。
还不如景晞手工做出来的。
阮凌云讲得口干舌燥，抬头一看，迟尧完全没在听。
“不知道迟先生对什么感兴趣？枪支还是战机？”
迟尧收回视线看向景晞：“这就要问少将大人了。”
阮凌云不解：“极影的军备采购为什么要问景少将？”
顶着景晞“你好好说话”的眼神，迟尧笑笑：“未来几年极影和军部的合作少不了，关于清剿变异野兽和救援方面的军备自然是少将大人更懂。”
阮凌云一怔：“极影要和军部合作？”
“对啊。”迟尧垂眸看着他，“要不是谈合作，我能冒着这么大风险来帝都星？”
“这事目前只是设想，具体还要看上面领导的意思。”景晞面色冷淡，“请不要到处宣扬。”
“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了。”迟尧拖着嗓音懒洋洋的，“不过这些武器比起白鹤军团的，那可真是差远了啊。”
阮凌云挂着得体的笑：“白鹤是一流军团，用的都是军部自主研发的最先进武器，不过他们在用的三款战机和二十八种型号的子弹都是我们提供的。”
阮凌云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他们往前走。
在军火工厂逛了一整天，回到帝都星时，阮凌云想邀请迟尧吃晚饭。
“算了，他跟着一起来，吃什么都不香了。”迟尧眼神扫过景晞，一脸不高兴。
阮凌云瞥了眼景晞冷冰冰的脸，笑道：“那下次什么时候方便了，我在请你？”
迟尧轻轻将阮凌云肩上的头发拂到身后，声音低沉：“美人请吃饭，我怎么能缺席？”
景晞全程黑着脸，看也不看他们一眼。
回到悬浮车上，迟尧抽出湿纸巾把手擦了好几遍。
“擦了多可惜？”
景晞启动车子，声音凉飕飕的。
迟尧：“我可是被迫营业，你还凶我？”
景晞：“……”
他将车开出去，设定自动驾驶，拉过迟尧的手仔细擦拭。
“他看你的眼神，我很不舒服。”
兴邦和军部合作多年，很多军团或多或少都跟他们有订单往来，只有飞龙从始至终一副拒绝的态度。
阮凌云知道飞龙是难啃的骨头，索性直接放弃，对景晞也不是很热情。
这样的军火集团根本就不差极影这一个客户，可阮凌云却对迟尧热情过头，看起来比起订单，他对迟尧本身更感兴趣。
“那怎么办？换你接近他？”迟尧握住他的手，笑笑，“可我舍不得你跟omega打交道。”
还没到家，景晞克制地放开他的手。
“今天这一趟，不过是一次试探罢了。”
那些军备看似不错，但都太中规中矩。
“但他还会联系我。”迟尧划开终端，切到某个控制器窗口，“打开极影的市场，就等于是打开了整个星盗圈，他们一定很感兴趣。”
私下偷偷卖军火给星盗，和得到军部支持，为星盗供应军火那是完全两个概念。
如果星盗圈和军部真的能达成合作，背后将衍生出一整条生态链，谁能抢占先机，谁就是赢家。
窗口里断断续续发出声响。
景晞很快辨认出是阮凌云的。
“看起来裴振岳已经对极影表达出招揽意向，极影也很感兴趣……裴振岳即将上任，为了政绩一定会在这事上做文章……已经带迟尧参观过，但景晞在场，他看起来没多大兴趣……我会和他保持联系……”
“你什么时候在他身上安了监听？”景晞回想这一整天，迟尧一直和阮凌云保持距离，只有最后摸了一下他的头发。
“监听器本来是在李博身上的。”迟尧嗤笑，“经过他们一番交流，我索性就让监控器去了阮凌云身上。”
景晞：“……这么小？”
迟尧点头：“很小，但除了监听什么功能都没有。”
景晞搭着方向盘，脑子里将最近发生的事重新捋了一遍。
“裴上将那边还要再添把火。”
“十五号之前得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合作的事。”迟尧看着前方，“鱼饵不够，大鱼不上钩。”
回到景家，俩老眼巴巴地等着他们回家吃饭。
进了屋子，迟尧脱了外套。
“你小子真让人嫉妒。”
听到他小声哼哼，景晞接过他的外套挂起来：“这里也是你的家。”
迟尧眼前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宽敞堆满玩具的客厅，正在制作骨头标本的中年景嵘，安静看书的三头身景晞，和随风吹进来的栀子花香。
原来他真的来过这里。
饭后，景嵘要杀几局。
“仇教授联系我了，明天上午你们去他研究室一趟。”
景晞：“中央研究院？”
景嵘：“不是，他私人的研究室，也是他家。”
“嵘哥，你为什么这么相信他？”迟尧落下一子，“就我们得到的情况来看，他恐怕不是什么好人。”
不是他偏见，但有些医学研究狂热爱好者的道德标准和一般人并不相同，他们可能并不在乎自己是“好人”还是“坏人”，眼里只有研究而已。
“他热衷医学。”景嵘喝了口茶，“该有的荣耀都有了。”
迟尧看了他一眼，瞬间明白了。
景嵘并不是相信这个人，而是觉得他该有的都有了，并不会因为权力地位而被任何一方利用。
晚上，景晞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出去浴室。
客厅里没开灯，光线昏暗，迟尧一个人坐在地台上，手里拿着啤酒瓶。
“怎么一个人喝闷酒？”景晞在他旁边席地而坐，打开一罐啤酒和他碰了碰，仰头喝了一大口。
迟尧眼神扫过他的长发：“头发怎么不吹干？”
景晞：“麻烦。”
迟尧放下酒瓶，接过毛巾给他擦头发。
“好久没用你的身体了，怪想念的。”
景晞低下头，方便他擦拭：“那你试试能不能发动，把我们换一换。”
迟尧给逗笑了：“你当我是超人？什么超能力想发动就发动？”
景晞声音低沉：“连野兽都变异得那么强大，人类变异出任何超能力我都不觉得惊讶。”
迟尧：“每一次物种变异，死亡和灾难首当其冲，就你想得开。”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只有身处其中才能感受到残酷。
景晞：“那超能力不要了。”
迟尧笑出声：“还能给你选？”
景晞抬眸看着他：“如果治不好你，就把我变成和你一样。”
突如其来的认真让迟尧一怔。
“说什么傻话？”
景晞微微凑近，和他额头抵着额头。
“无论发生任何事，我都和你一起面对。”
迟尧眼神一闪，一瞬间好像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被戳了一下。
想到白天奶奶说的话，景晞把扫描下来的纸质报告打开。
“它和你刚好相反。”
迟尧看着虚拟屏，眉头皱起。
他不是不能检测，只是不敢。
如果事实摆在面前，他不知道还能找什么借口去逃避即将面对的命运。
“那些人在它基因里植入了人类的基因。”景晞低声说，“它一直强调自己是人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但本质上它还是野兽。”
“所以它崩溃了。”迟尧声音干涩。
自我认知和实际相差太远，没有任何一个环境能容得下它。
别人造成的错误，却让它来买单。
景晞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你是人，不是它的同类。”
当天晚上，迟尧半夜惊醒，身上全是冷汗。
“尧尧？”
迟尧脱下汗湿的衣服去卫生间，听到景晞的声音，转头：“吵醒你了？”
景晞开了床头灯坐起：“身体不舒服？”
迟尧烦躁地将额前的头发往后捋，声音尽可能平静道：“没事，我去洗个澡，你接着睡。”
看着他进浴室，景晞皱眉。
空气中的酒味很淡，却刺激着他的神经。
这具有攻击性的信息素，他并不陌生——

第124章
第二天一早，两人换上便服去了仇天霖家。
就像景嵘说的，他家怎么看都是个研究室，和“家”这个字完全不沾边。
仇天霖带他们去了地下的实验室。
地下可以避开不必要的视线，也能起到一定的防御作用。
“你说的事，我同意了。”仇天霖坐在椅子上背靠着实验台，扶了一下眼镜架，“ 但团队要用我的。”
迟尧靠坐在他对面的操作台前，抱手打量这间实验室。
“兴国生物研究院背后的操控人是谁？”
仇天霖：“抱歉，我不能透露。”
迟尧居高临下地看向他：“付久兵只是个商人，充其量不过是有点钱，没有保护伞不可能在医学基地明目张胆地进行非法研究。”
仇天霖抬眸看着他：“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迟尧一噎，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常年混迹星盗圈，他觉得自己的道德标准已经低于常人，没想到还有人比他更低。
似乎一般的法律法规到他这里根本不起作用，完全活在另一套道德标准里。
这种非法研究一旦达到一定规模，侵害国家安全都只是轻的，严重的甚至可能影响物种的变异方向。
但真要这么说了，迟尧还真怕这位荣耀满身的学者来一句“国家安全？关我什么事？”。
“在合作之前，我希望双方都能有个初步的了解。”迟尧曲着一条长腿放松地靠着。
仇天霖：“这是你给我素材的必要条件？”
迟尧点头。
见仇天霖沉默下来，迟尧也不着急催。
“我接触到最高的掌权人是付久兵。”仇天霖面色很淡，似乎对说这些事提不起什么兴趣，“当初受到邀请时，他们已经在进行基因改造实验，但进行得并不顺利。”
迟尧眼前闪过地下那些已经死去的改造人。
“希望你能帮他们完成这个实验？”
仇天霖点头。
“那些实验体是怎么来的？”景晞插话进来。
仇天霖：“历史遗留的那些我并不清楚，我经手的都是实验室自行培养的组织器官，但都被你们毁了。”
迟尧立刻想到了被炸了的标本室。
他本以为那些都是从活人身上割下来的。
“也有很多不是你经手的？”
迟尧淡淡道，“地下停放的那些尸体中，明显有一些是新鲜的。”
仇天霖平静道：“我只是个学者，调查犯罪案件不在我职权范围内。”
竟然有人比他还冷血。
迟尧反而冷静了，调侃道：“但身为帝国公民，你不觉得自己有责任举报这种违法活动？”
仇天霖面色从容：“那你怎么知道执法的不会比犯罪的更黑？”
迟尧和景晞都是一愣。
景晞：“所以你选择包庇？”
“我没那么多时间去处理这些事。”仇天霖皱眉，揉揉额角，“贸然举报并非好事，如果这个国家还有希望，自然会有人找过来。”
景晞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所以那晚你发现了我们，却没有告诉同伴？”
仇天霖：“我已经连续通宵两晚，很累，不想管。”
景晞：“……”
仇天霖：“但我还是低估了你们的破坏力，早知道就应该回去把数据拷贝出来。”
“数据都在我们手里。”迟尧轻笑，“只要你有诚意配合，你想要什么都有。”
仇天霖眼神一闪，表情总算有些松动。
“国家禁止人兽基因融合工程，其中原因我想你比我们更清楚。”景晞低声说，“我们并非要你为了国家做出什么牺牲，你只要负责研究，其他的事自然会有该负责的人去负责。”
仇天霖：“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景晞和迟尧对视了一眼，再次看向他：“将接受过改造的人复原。”
两人将从兴国研究院打到的数据库打包给他，并给了一试管提前采集的迟尧的血。
保险起见，两人都没说这血是谁的。
拿到资料和素材后，仇天霖跟变了个人似的，突然来了精神，一声不吭地丢下他们去扎进了实验室。
“在某个领域达到极致后，是不是必然会在另一些地方表现产生缺陷？”
看着在无菌室里忙碌的仇天霖，迟尧若有所思。
“有几个人能做到面面俱到？”景晞和他并排靠在操作台前，“不过他的情况比我预想中的要好一些。”
迟尧轻笑：“是因为一开始就设定了最低的标准？”
景晞：“他很清楚自己该做和能做的是什么，这就足够了。”
一般人发现那种实验室，要么举报，要么因为利益而同流合污，而仇天霖却从始至终都站在自己的立场。
本着“那么多素材摆在面前，不要白不要”、“既然你们都开始了，那我顺便参与研究一下”的原则，游走在黑白两道，竟然还一点事都没有。
“要不是他是这种性格，那些人不会找他，我们也找不到突破口。”景晞淡淡道。
迟尧：“也对。”
两人在外面等了整整两个小时，可仇天霖却像完全忘了他们。
“你让人过来看着他，我们先回去。”迟尧道。
在帝都星，景晞的人脉比他的好用。
“他们已经到了。”景晞说，“网络也已经监控。”
这事关系重大，尤其涉及到迟尧，他不得不小心谨慎。
离开时，仇天霖竟然匆匆追过来。
见他双眼发亮，景晞急忙问：“有结果了？能恢复吗？”
“能不能再搞点他的血，组织也行！”
仇天霖像是中了彩票，整个人都很亢奋，“我从没见过这么多完美的融合，简直不可思议！”
景晞一咯噔，心沉了下去。
“有办法复原吗？”
仇天霖看着他：“我只是个学者不是神，让我研究就得给我时间。”
景晞一噎。
“抱歉，我太心急了。”
仇天霖郑重交代：“这份血样中激素和信息素水平偏高，可能近期要迎来第一次易感期，你记得帮我采样。”
迟尧眉心一跳。
景晞皱眉：“第一次易感期？他已经成年很久了。”
仇天霖托了托眼镜框，“从血样来看，他还没完全达到成熟期。”
景晞难以置信：“你是说他还没成年？”
仇天霖颔首，并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结，又拉回到原来的话题：“易感期时，情绪起伏，身体的各项激素飙升，野兽的基因会占据强势地位，极有可能出现兽化现象，这时候的血样非常有研究价值，你一定不能忘了！”
极有可能兽化——
景晞耳边嗡嗡直响。
一大段话，他就听进了这几个字。
走出实验室，迟尧手里握着仇天霖给的镇定剂，耳边响着他说的话。
被改造后，他就很清楚，自己离“人”越来越远。
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自己不过是长着人类躯壳的野兽。
被权威人士当面说出来后，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了。
野兽基因的影响比他想象的更加深远，甚至改变了他的生理年龄。
“会没事的。”景晞握住他的手。
迟尧偏头看着他的双眼，半晌后轻笑：“嗯。”
回到家，白琦敏锐地注意到他们之间微妙的气氛，找机会把景晞叫到温室修花枝。
“和阿尧闹矛盾了？”白琦问。
景晞拿着花剪，有些心不在焉。
“没有。”
白琦轻轻擦拭叶片：“两个人相处，最难的就是磨合，我和你爷爷过了几十年，有时候也猜不到他在想些什么。”
景晞看着手里花剪沉默。
“我大概能知道他在想什么，但——”
明明知道却无能为力，这才是最让人窒息的。
“我想帮他，但又帮上忙。”景晞看向白琦，“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白琦抬眸，轻笑：“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伴侣间很多东西都会互相影响，也许他想要的是更简单的东西呢？”
景晞琢磨了很久，觉得奶奶的意思大概是他把“想治好迟尧”的压力反哺给了迟尧，让他背了双重的压力。
也许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
半夜，迟尧从四楼下到二楼，从景晞故意留的门进去。
钻进被窝，把睡得热乎乎的老婆抱过来当抱枕，睡眠品质一下子提升了。
“老婆孩子热炕头，就缺孩子了——”
听到这小声嘀咕，景晞：“你就天天等着我热好被窝再来？”
迟尧：“不然呢？老婆不就这么用的？”
景晞：“……”
迟尧闻闻他发间的香味，轻笑：“刚见到你时我就想把你抓回去暖被窝了。”
景晞：“是谁以前总把“老冰山”挂嘴边？”
迟尧：“……”
太记仇了。
“迟尧。”
迷迷糊糊地要睡过去了，就听景晞低声叫他。
迟尧：“怎么了？”
景晞：“我喜欢你。”
突然袭击，迟尧一下子清醒了。
“你再说一遍？”
景晞闭上眼睛，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睡了。”
“操。”
迟尧低骂了一声，“多说一遍会死啊？”
景晞：“会死。”
迟尧：“……”
半天没动静，迟尧轻轻推他：“晞晞？景晞？老婆？”
景晞翻身背对他：“不说了。”
迟尧圈住他的腰把人拉回来。
“我都来不及回味，你这告白不合格。”
景晞：“你还要回味什么？”
迟尧忍笑，一本正经道：“和你相爱相杀的过往啊。”
景晞：“…………”
迟尧：“不说也行，叫一声老公就放过你。”
景晞：“……”
迟尧：“不叫老公，叫哥哥也行。”
还是半天没回应。
迟尧凑近去听他的呼吸声。
“哥哥。”
黑暗中，景晞声音格外低沉动听，听得迟尧心跳飙升。
景晞偏头亲在他脸上：“你怎么还没成年啊，哥哥？”
迟尧：“…………”
心跳逐渐冷静。
景晞转过头，闭上眼睛，淡定道：“等你易感期，我给你包红包。”
迟尧：“……”
给第一次易感期的未成年alpha包红包寓意顺利成年，但那是长辈给晚辈送的！
被老婆看不起了。
“什么垃圾医生，尽胡说八道。”
景晞唇角扬起，手指穿过迟尧的指缝，十指相扣。
“别害羞。”
迟尧：“……”
操。
连日来的焦虑和烦躁被溶解在三言两语中，消失不见。
网络舆论爆发后，热度一直居高不下。
迫于舆论压力，333号各部门都在积极配合兽潮后的重建，顺便蹭一波热度和好感度。
军部为此也在忙碌。
对陈冰峰和白鹤的处置迟迟没有公布出来，这让无数网友非常不满。
裴振岳一群高层天天开会，却没个结果。
“所以又不了了之了？”
“我们的人身安全到底都掌控在一群什么样的人手里啊？”
“白鹤如此不作为，绝对不能姑息@裴振岳上将。”
“白鹤变相杀人，陈冰峰指挥官责任最大，必须给说法！”
网上的舆论终还是引起了宫里的关注，成立调查小组，要在三天内给与民众交代。
总务部卓麟被指定为这个小组的组长。
他做事向来雷厉风行，第一天找了陈冰峰问话，第二天找上了迟尧和景晞。
景晞：“这件事所有相关证据我都已经呈上去了，没有任何可以补充的东西。”
“我知道。”卓麟坐在他对面，面色严肃，“来找你，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所说的是否属实。”
景晞：“我可以为自己所说的话负责。”
卓麟看向迟尧，“迟先生这边我也多问一句，你所说的是否属实？”
“当然。”迟尧笑道，“这些话我可不会乱说。”
“好。”卓麟起身，“之后若还有事，到时候再联系你们。”
说完就走了。
迟尧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给D。
那边很快回复过来。
【宫里下令，那几个老小子再扯皮也没用。】
迟尧：【这个卓麟靠不靠谱？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
【D：我办事你放心。】
迟尧：“……”
【D：你只管找线索，我来对付，爱你么么啾~】
迟尧：“……”
死老头。
景晞转头就看到了最后的“爱你么么啾”。
他看在眼里，却没说什么，转而道：“裴上将那边已经行动。”
迟尧打开某社交平台，热搜第一就是军部发的关于政治星盗圈的新思路。
整片小作文，明里暗里表扬极影占了大半，剩下一半都表达着一个意思——军部要和星盗团开启史无前例的合作。
极影救援的热度本就还很高，这通告一发出来，评论里一堆吹极影彩虹屁的。
“极影yyds”
“极影格局就是不一样！希望星盗的力量能发挥到好的方向！”
“我以前就觉得极影和一般星盗团不一样，迟尧简直太帅了！”
“真的能把一群恶徒调教成良民吗？”
无论网友如何撕逼，对各方势力来说，这无疑是个新的风向标。
迟尧和景晞暗中观察阮凌云的动向，等着对方向他们透露更多的线索和情报。
可没等到阮凌云的联系，倒是厉远的通讯又来了。
“又怎么了？”迟尧都接到不耐烦了。
厉远：“他妈最近是抽什么风？！刚送走蝮蛇又来了三拨人堵在咱老家不肯走，非要给咱送战舰，不知道什么毛病！”
迟尧：“……”
厉远：“他们是不是想联合起来，从内到外把我们端了？”
迟尧：“……不是。”
厉远薅着寸头，就是想不通。
余光看到景晞从画面里走过去，他眼神一亮。
“是不是因为极影娶了军官做大姐大，他们就把我们当靠山了？”
景晞脚步一顿，眼神扫过去，声音冰冷：“大姐大？”
厉远捂嘴：“……爸爸”
迟尧：“……”

第125章
遇上景晞，连厉远都怂了。
迟尧在心里算算，好像除了他，没人能在景晞面前支棱起来。
“那些二流团子一天天不干人事，倒是挺关注新闻的。”迟尧靠着沙发，嘲讽了一句。
景晞靠坐着沙发背，摸摸他下巴上刚长出来的胡渣：“接下来你的事只多不少，让方凉和厉远回去，810调查的事我派人过去。”
迟尧拉过他的手：“不用，就像你说的，来了全都拉去荒星开荒。”
景晞：“但人多了，没人管不行。”
迟尧：“我倒不担心他们会乱。”
景晞：“怕会引来幽灵？”
迟尧点头。
星岛圈越乱越方便幽灵活动，如果星岛团个个都听话了，幽灵的行动会变得异常明显。
景晞思考了片刻。
“我跟裴上将商量一下，派兵蹲点。”
迟尧抬眸看着他：“你相信他？”
景晞俯身凑到他耳边。
“不是我相信，是‘老爷子’相信吧？”
迟尧一怔，轻笑。
“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军方连发几条通告，全部都和整治星盗圈有关，其中一条转发了央媒对迟尧的报道。
别说各方势力，就是普通民众也嗅到了一点不一样的气味。
选举公布日前三天，军部高层天天开会，将这次极影自发参与救援的利弊给分析了个透彻。
上座三位上将，裴振岳坐在中间。
他看向众军官，面色严肃：“对星盗圈的整治工作将纳入军部未来五年首要重点项目，这也是上头的意思，所有人提交至少一份策划方案，十五号前上交。”
等所有人回应后，他继续说：“关于此次333号兽潮的成功清剿，飞龙在大局和细节的把控上都非常出色，所有人以S0级任务的标准给与军功奖励，极影星盗团在战中配合飞龙清剿救援意义非凡，本应给与军功奖励，但考虑他们并非在役军人，将相应奖励换成勋章。”
“给星盗团送勋章？”赵宏义声音不大，可所有人都能看出他不高兴，“因为他们做对了一件事，就对过往做错的一百件事既往不咎了？”
裴振岳被迫停下来，等他说完，才不紧不慢道：“一码归一码，对于极影记录在案的犯罪记录自然要给与惩罚，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裴振岳双手交叉在身前：“很早之前我就在想，我们对于星盗团的打击和处罚方式是否过于单一，一味的打压到底是好是坏，是否能通过什么相对公平的方式让双方达到共赢，请你们在写方案时把这些问题考虑进去。”
赵宏义一口气堵在喉咙口，怎么都不舒坦。
这还没公布选举结果呢，裴振岳就摆出统帅的架势了！
白逸坐在裴振岳的另一边，闻言，低声道：“不如趁这个机会，把军方的力量渗透到极影，让他们成为标杆，引导星盗圈完成秩序重建。”
裴振岳偏头多看了他一眼。
“这样极有可能起到反作用，我认为目前阶段，军方从外部引导即可，后续再看情况调整。”
“是我太心急了。”白逸笑盈盈道，“还是老裴你考虑得周到。”
裴振岳面上没什么波澜，翻开下一页。
“那现在开始分配接下来一个月的开荒工作——”
赵宏义再次出声打断：“对白鹤和陈冰峰的处置也一并讨论处理了吧。”
裴振岳放下工作记录，淡淡道：“此次白鹤军团犯的错误影响极其恶劣，伤害了帝国民众的心，严重降低了军方的公信力，上头的意思是等选举结束后再处理。”
赵宏义咬紧后槽牙，脸色沉下来。
等到那时候，还不是由他说得算了？！
选举结果公布的当天，军方所有人都要参加统帅晋升仪式。
前一天，景晞在家中被爷爷奶奶和迟尧围着转了半小时，表情逐渐无奈。
“我只是去参加仪式，不是结婚，不用穿得这么隆重。”
景嵘拿着绒布仔细擦拭他胸前佩戴的勋章。
“军部都十年没举行这么隆重的仪式了，肯定要直播的，穿错会被笑话。”
白琦拿着衣架上一排的军装礼服往景晞身上比划。
“我们家晞晞长得这么帅，当然要让所有人看到，对吧，阿尧？”
迟尧啃着苹果坐在椅子上笑。
“嗯嗯，穿得都一样，谁丑谁尴尬。”
景晞：“……”
又不是选美。
选了两个小时的衣服和配饰，等景嵘和白琦出门，景晞已经精疲力尽，比打仗还累。
“明天白天你陪爷爷奶奶，傍晚我来接你去酒会。”
像这种仪式，以迟尧的身份并不适合参与，但仪式过后的酒会邀请了迟尧，统帅要亲手为极影颁发勋章，以表示对此事的重视。
迟尧：“阮凌云联系我，说明天想带我去参观另一个军火工厂。”
景晞眉心一跳。
“算准了明天我不能跟着你。”
迟尧轻笑：“也好，看看他能拿出什么筹码来。”
“我派人暗中跟着你？”景晞掩不住担忧，心里隐隐有些不安，“那个omega没那么简单。”
迟尧扬眉：“我还能被omega欺负？”
景晞眼神看过去：“他在某些方面的经验比你丰富多了，我不得不担心。”
迟尧：“……”
硬凹的浪荡子人设在景晞面前快撑不住了。
迟尧挣扎道：“我好歹是混迹情场十多年的老手，会怕他？”
景晞：“干瞪眼的老手？”
迟尧：“……”
其实景晞并不担心迟尧被阮凌云骗走，只是仇天霖说的那些话回绕在耳边，让他不得不担心。
迟尧的信息素最近一直不太稳定，尤其是晚上，他经常被对方攻击过来的信息素惊醒。
在这种情况下和omega接触，不是什么好事。
万一失控，那后果不堪设想。
“这趟我必须去。”迟尧将人拉过来坐在自己腿上，“不需要担心，我对他的信息素，兴奋不起来。”
景晞看着近在眼前的这张脸，顺势亲过去。
“最好是这样。”
第二天清早，迟尧醒来时景晞已经穿戴整齐。
一身黑底金边的军装礼服，胸前佩戴少将的绶带和勋章，腰上别着装饰佩刀，一头长发也难得绑了个高马尾，更凸显他精致过头的五官，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还是最好看的那把剑。
迟尧托着下巴，美滋滋地偷拍了几张保存到相册。
“要听念经听一整天？”
闻言，景晞转头看过去。
“早上军事演习和晋升仪式，下午在一号大厅领导讲话。”
“能不能带零食？”迟尧笑笑，“无聊了嗑嗑瓜子什么的？”
景晞：“要不要直接带床过去？”
迟尧惊讶：“还能带床，这么人性化。”
景晞坐在床边，捧着他的脸要了个早安吻。
“今天一定要注意安全。”
蜻蜓点水式的吻就像隔着衣服挠痒，越挠越痒。
迟尧把人拉过来，加深了这个吻。
“该注意安全的人不是你？”
一吻完毕，迟尧意犹未尽地在景晞唇上咬出了个浅浅的压印：“你打扮得这么漂亮，我现在很担心你会被拐走。”
刚整理好的衣襟又乱了，景晞不在意地扫了一眼，看着他道：“担心的话就早点回来。”
迟尧笑笑：“有奖励？”
景晞淡淡道：“我倒是想给，可惜你还没成年呢，哥哥。”
迟尧：“…………”
送走景晞，迟尧换上衣服准备出门。
外面监控虽然多，但对他来说，想避开也不是不可能。
终端突然响了，他随手划开。
【D：今天让你媳妇留点心，别让裴振岳那老头挂了。】
迟尧本来不打算理会，可“媳妇”两个字狠狠取悦了他，勉为其难地回过去。
【你自己回来看着不行？】
【D：现在这局势我回不去。】
迟尧：【让我媳妇干活，没好处？】
【D：我退休后把位置让给你，你媳妇不也跟着沾光了？】
迟尧：【滚。】
迟尧走到闹市区，阮凌云的专车已经在那等着。
迟尧脱下棒球帽，眼神扫过前座走过来的阮凌云。
“这次总不会又带我去看垃圾吧？”
阮凌云笑得有些尴尬：“之前那些都是我司精品——”
“那我不得不怀疑你家的实力。”迟尧托着下巴，长腿交叠，懒洋洋道，“我从三流星盗团收来的破烂都比那些好。”
阮凌云半垂的双眸额一闪：“我保证这次看的武器，您一定感兴趣。”
迟尧看看时间：“下午四点前我必须回来，你看着办。”
阮凌云笑得耐人寻味：“认识迟先生前，我以为您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类型，没想到您在景少将面前——还挺乖的。”
“今天是极影授勋的日子。”迟尧看过去，唇边的笑意淡下来，“我可不想为了看破烂耽搁正事。”
阮凌云脸色微变，赔笑道：“这次看的武器一定对得起您的信任。”
一路坐专机，穿过跳跃点到达龙神座3434星，因为帝都星位于龙神座，也被简称为帝都3434。
帝都所有星球都是国有，兴邦集团一次支付了30年的租金租下这颗星球。
这次的军火工厂规模比上一次的更大。
阮凌云见迟尧全程提不起兴致，比上次见面时更冷淡，索性直接带他去了核心武器区域。
头部星盗团富得流油，只要让他们对产品感兴趣，拿下单子比拿下军方的单子容易得多，受的限制也很少。
各种枪支陈列在金属架子上。
迟尧不紧不慢地从架子前走过，时不时扫一眼。
阮凌云见他的视线没有停留，暗暗着急。
如果连这里的武器都看不上眼，那恐怕——
“这把是仿的玄凤？”迟尧拿起一把手枪绕着指尖转了几圈，“太轻了。”
终于有一把感兴趣的了。
阮凌云松了口气，解释道：“迟先生竟然知道玄凤？”
老婆做的，当然知道。
迟尧扫了眼枪管上的“phoenix”。
乍一看是一模一样的字体，可细看却能发现，这是印上去的，景晞那把是手工刻的。
“玄凤是11先生的作品，我收藏过几把。”迟尧把玩着，随口说，“但他那把是机械手枪，这把是□□。”
阮凌云笑道：“对，他那个设计必然导致后坐力太大，实用性很低，我们的机械师在经过长时间的研究后将它改成□□，射击威力更强，后坐力降低90%——”
“凤凰涅槃，向死而生，这才是玄凤。”迟尧嗤笑，突然将枪口指着阮凌云，“这种轻飘飘谁都能玩的玩具也敢叫玄凤？不觉得叫山鸡更贴切？”
阮凌云瞳孔猛地一缩，吓得表情失去管理。
迟尧将他一瞬间的慌乱看在眼里，随手把枪放回去。
“□□对空气压缩装置的要求极高，要么射不远要么强度不够，没意思。”
见他自顾自往前走，阮凌云心跳后知后觉地加速，嘴唇泛白。
刚才被枪指着头的瞬间，他明显感觉到了迟尧的杀意。
绕了整个陈列库半圈，迟尧才拿起第二把。
“这把火箭炮不错。”
“您真有眼光。”阮凌云强作镇定地笑笑，“这是我们独家研发的，威力不输重炮，在极限环境下，这样一支火箭炮部队堪比炮坦部队。”
火箭炮旁边放了结构解析的小卡片，但迟尧看都没看一眼。
“是D_3系还是D_30系？”
阮凌云眼神一闪：“您真是行家。”
迟尧：“不管你们再怎么设计，D_3系受能源种类限制，威力就那样吧，很一般。”
见他又要走，阮凌云叫住他。
上头让他必须把极影的单子谈下来。
这都快逛完了，要是什么都没看上，那怎么谈合作？
“是D_30系的。”
迟尧听到这话，转过身。
“D_30系的能源种类全都掌控在军方手里，我虽不是武器专家，但毕竟也采购过这么多年武器，你可别蒙我。”
阮凌云招手让人过来，现场把火箭炮给拆了。
“我们有自己的渠道可以拿到能源。”
迟尧眼神扫过炮筒内部结构，笑道：“据我所知，这种能源采集难度很大，军方不太可能卖给你们，不会是假的吧？”
以迟尧的性格能在一件武器上说上两句，就表示对这武器感兴趣了。
阮凌云挥手让人下去。
“这类能源并非完全掌控在军方手里，我们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在未开采的荒星找到了这种能源，自行采集回来。”
说到这里，阮凌云补充道：“您要是不信，我们可以现场做试验。”
未开采的荒星？
杀了一整个采集部队才抢过来的能源，确实耗费了不少人力。
“那倒不用。”迟尧随意地笑笑，“和你这样的美人聊天心情都会变好，不自觉就多说了两句。”
他随手一指：“这个型号，一万架。”
阮凌云唇角扬起：“好，为您登记下来。”
有这个开头，迟尧没走几步又要了一批光能武器、子弹、狙击枪、战机、战舰。
阮凌云看着订单金额，笑意逐渐加深。
如他所料，只要得到星盗的信任，他们花起钱来可比军部那群老头爽快多了。
到休息区，迟尧坐在宽阔的落地窗边看了眼时间。
下午一点。
阮凌云坐在他对面，优雅地动着刀叉。
“下午我带您参观北边的三号工厂，那边目前最近刚研发新型机甲，您一定感兴趣。”
“好啊。”迟尧喝了口咖啡，表情没什么波澜，“闲着也是闲着。”
终端里有景晞发过来的信息，显示三个小时前。
军火工厂内部信号被屏蔽，到这里才恢复。
【晞晞老婆：一切顺利。】
短短四个字，没有任何暧昧，迟尧却忍不住嘴角上扬，连那个句号都觉得格外可爱。
【我四点左右回去，么么啾~】
阮凌云本来心情很好，可看到迟尧此刻的表情，突然觉得特别刺眼。
这个笑和面对他时的笑完全不同。
“有什么高兴的事吗？”阮凌装作随意地试探。
迟尧关掉终端：“我老婆发过来的，让我别外遇。”
阮凌云面色一僵：“以前没听说您有夫人？”
“我一个人抛头露面就算了，还要带上他？”迟尧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笑，“他啊，只要享受这世间一切的美好就够了。”
阮凌云僵硬地笑笑：“没看出来您这么深情，夫人一定很漂亮吧？”
“当然。”迟尧笑笑，“不过没你有情趣。”
阮凌云一怔，耳朵逐渐变红。
吃了饭，两人前往三号工厂，迟尧下单的速度比吃饭还快。
阮凌云：“不用测试性能？”
迟尧：“你推荐的，我放心。”
阮凌云眼神一闪，唇角扬起。
漂亮的脸上多了一丝娇羞。
迟尧面上应付，心里逐渐不耐烦。
要不是确实有收获，他连面上都懒得应付。
回家抱着老婆不香吗？非得跟个交际花待一天，浑浊的气息都让他想吐了。
时间差不多了，迟尧坐上回去的飞船。
半路，阮凌云端着酒杯过来，坐在扶手上，紧挨着他。
“希望我们以后能有更多合作。”
迟尧接过酒杯晃晃，没有急着喝。
“多久能交货？”
阮凌云：“您很急？”
迟尧：“和军方达成合作后，说不定立刻就会有任务过来，不早做准备不行。”
阮凌云轻笑，试探道：“花这么大力气最后只得到一枚勋章，这买卖似乎不怎么划算？”
“我本以为你是个有格局的omega。”迟尧嗤笑，“看来连你也不懂那枚勋章的价值。”
阮凌云咬唇：“我只是个生意人，自然没有迟先生这么大的格局。”
飞船进入空间跳跃点附近，AI提示乘客做好安全措施。
迟尧见阮凌云起身，可飞船突然受气流影响颠簸了一下，下一刻人就倒进了他怀里。
空气里充斥着香水味和甜腻浑浊的信息素味。
虽然他喜欢吃甜的，但这种甜味他欣赏不来。
迟尧正要将人推开，对方却突然收紧手臂抱住他的脖子。
“迟先生，您的气味好香。”
阮凌云凑到他的颈侧，声音低沉带着勾人的尾音，“我腿软起不来了。”
“那椅子让给你。”
在阮凌云惊愕的目光中，迟尧将人撕下来扔椅子里，自己起身就走。
“迟先生！”阮凌云拉住他的手腕，指尖在他手腕内侧磨蹭，看过去的双眼泛着水光，“您就不能陪陪我吗？”
香甜的信息素，含娇带羞的容貌，这样的omega主动勾搭，一般alpha多少都会心动。
迟尧被他摸得鸡皮疙瘩起一身，差点一掌拍碎他的天灵盖。
“你——”
刚开口，空气中的信息素味猛地一变。
香甜中透出一股诡异浓烈的腥甜。
迟尧心口猛地一跳，一刹那眼前仿佛一片赤红，可眨眼间又消失不见。
脑子嗡嗡直响，呼吸变得急促。
迟尧甩甩头，可这种亢奋的状态并没有任何缓解。
明明不是什么好闻的气味，对他却有极致的诱惑力。
好想——
好想吃了他——
“迟先生？迟先生？”阮凌云拉住他的手放到嘴边，“坐在我身边吧。”
迟尧控制不住地往前迈出去。
阮凌云看着他走过来，眼底闪过笑意，刚想亲在他手背上，可还没碰到，下一刻就被掀翻在地。
他一瞬间忘了掩饰，诧异地看向迟尧。
不可能，这个人绝对抵抗不了他的信息素！
迟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无表情：“抱歉，这里太臭，我都要吐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阮凌云看着他走出舱门，咬紧牙，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舱门刚关上，迟尧眼前天旋地转，他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这根本不可能是人类omega该有的信息素。
这种强度的精神攻击，他只在变异野兽身上感受过。
已经闻不到那个气味，可症状没有减轻，迟尧觉得很热，越来越热，心跳平静不下来。
早上和景晞唇齿交缠的画面在眼前一遍遍闪过。
想见景晞——
想立刻见到景晞——
迟尧刚坐下，飞船开始剧烈地颠簸。
迟尧心口一下一下跳地很快很重。
像是每次和景晞互穿时感觉。
可现在景晞不在这里！
眼前一片晕眩，意识一阵阵地丧失。
耳边突然响起景晞那天晚上说的话。
如果互穿是他的能力，那么现在离他最近的人是阮凌云。
绝对不要穿到那种人身上！
冷汗顺着脸颊滑下来，迟尧端坐着，搭在扶手上的手紧得指节泛白。
另一个休息舱，阮凌云诱惑不成，不敢再动。
万一迟尧取消订单，他没办法向上面交代。
透过监控，他看着迟尧坐在那里，身体似乎没有任何反应。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回到帝都星民用空间站。
阮凌云刚要去找迟尧，却见对方先一步出来，看过来的眼神冰冷。
“阮先生。”迟尧走到过去，“如果想要长期合作，希望不会再有下次。”
阮凌云唇色苍白。
“抱歉，但我对你是——”
“在飞船上吃臭豆腐是我绝对无法容忍的。”迟尧经过他身侧，淡淡道，“好好管教你下面的人。”
阮凌云双眼瞪大，等反应过来后脸色非常难堪。
迟尧竟然说他的信息素味是臭豆腐！
回到帝都星，阮凌云想送迟尧回去。
“让我送您回去吧。”
阮凌云意识到自己可能把事情搞砸了，早就没了钓凯子的念头。
每个星盗团的老大都有自己的性格，尤其是迟尧，传闻喜怒无常，暴戾成性，他却以为自己能驾驭对方。
迟尧冷着脸：“不必。”
大街上人潮涌动，街边的大屏上正在转播裴振岳晋升统帅的仪式。
远处能听到礼炮的响声。
平时感觉不到，可现在迟尧却能闻到从四面八方飘散过来的信息素。
alpha的，omega的，都有。
香的，臭的，夹杂在一起。
想杀人。
想把这些人都杀了！
迟尧一把将刚拉开车门的路人扔出去，自己钻进车里开了出去。
“我的车！”路人骂骂咧咧地追着跑。
迟尧单手扯松领口，脸色很差：“黑哥，把车费赔给他。”
眼前弹出一个巴掌大的虚拟屏。
【你现在的状态不对劲。】
迟尧深吸了口气，低声自语：“我要找晞晞——”
他设置了自动航线，直接朝景嵘家去。
早上景晞说的话他还记得。
晚餐前，景晞会回家接他。
车开到半路，迟尧的意识已经模糊了。
小黑弹出好几个窗口问他是否联系景晞，可他却根本没心思去看。
终端突然响起，紧接着是一串持续不断的提示音。
迟尧被吵得勉强恢复一些意识，刚接通就听到了一身低沉粗犷的声音。
D：“你现在人在哪？！”
迟尧看向导航，眯着眼看了半天才看清。
“到晞晞家还有30公里。”
“我没问你这个！”那边的声音非常急促，“幽灵有行动，我这边只拦截到一部分，漏掉的那些可能已经混进帝都星了，你现在立刻去总部，今晚的酒会绝对不能出岔子！”
迟尧用尽全力才听清他说的话。
“关我什么事？”
D：“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事后你提什么要求我都满足你，快去！”
说完就挂了。
“操！死老头。”
迟尧靠在椅背上深吸了几口气，可越是呼吸越感觉窒息。
片刻后，他一把扯下装饰用的锥形物猛地刺进手臂。
殷红的血立刻从衣服里渗透出来。
痛觉让迟尧的脑子清醒了一些。
他调转方向盘，悬浮车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朝着军区去。
那头，D挂断通讯，忙得焦头烂额，听完下属的紧急汇报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那小子状态不太对劲。”
副官：“他怎么了？”
D皱眉，忧心忡忡道：“希望不会出事，不然——”
副官：“小迟大事上从不掉链子，有他在您不用太担心。”
D沉默半晌：“立刻派两队人过去蹲点，以防万一。”
副官：“我们的人离帝都星都很远，不如让裴上将自行调兵更——”
“调那些兵？”D冷笑，“不知道会不会死得更快。”
-
听了一下午讲话，景晞看看十分安静的终端，越发心绪不宁。
这个点，迟尧应该快回帝都星了吧？
脑子里小红的声音突然响起。
【主人，哥哥说他的冒牌主人出状况了！】
景晞心口一跳。
【他人现在在哪？定位！】
视线里弹出一个雷达地图，小黑所在的位置正在不断往军部移动。
耳边响起热烈的掌声，景晞看看台上，还剩下最后一位讲话。
他拍拍坐在旁边的黄浩。
“我去一下洗手间。”
黄浩一脸诧异，眼神明晃晃写着“原来大帅逼也是要尿尿的？”
景晞没理他，几步从后门出去，脸色立刻沉下来。
走路太慢，他直接开了悬浮车出去。
到总部北部大门，刚好碰到迟尧的车要硬闯，景晞立刻用自己的终端扫过感应区。
大门打开，但骚动还是引起了值班人员的注意。
“景少将，这辆车并非军区牌照，我这边需要登记。”
景晞：“他是今晚酒会的客人，晚点我会把资料交给你。”
少将都开口了，值班人员自然不能再说什么。
景晞扫了眼那辆车，朝着三号宴客厅开去，晚上的酒会要在那里举办。
车子停进地下车库，景晞特地挑了个监控少的角落。
刚停好车，他就匆匆下车朝迟尧那边走。
敲了半晌车窗，车门才慢吞吞地打开。
景晞探身进去。
“迟尧，你怎么——”
迟尧扯着他的手将人抱过来，不由分说地亲过去。
“晞晞——”
景晞扶着椅背才没摔在迟尧身上。
炙热的呼吸喷在脸上，他眉头紧锁。
这家伙怎么怎么烫？
迟尧的吻比以往更加热烈，好像要将他吞食入腹，可动作却很温柔。
可能在景熙身上感受到了安全感，迟尧身上的信息素逐渐散发出来。
烈酒刺激着感官，直往皮肤里钻，景晞感觉自己像泡在酒缸里，脑子一阵阵发晕。
仅剩的理智在脑子里反复告诉他——
迟尧的易感期，到了。

第126章
易感期alpha的信息素攻击性最强，尤其面对入侵领地的同性，会不遗余力地想要压制对方。
景晞感觉全身毛孔都在刺痛，本能地抗拒，却又在迟尧的吻中放松下来。
他索性整个人钻进去，反手关上车门，摸索着打开车里的空气净化系统。
这么烈的信息素要是被车库的智能系统检测到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触碰到的地方简直能将人烫伤，景晞终还是抵不过担忧将迟尧推开。
他极力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不外放，不能再给迟尧造成二次刺激。
眼前的人眼神迷离，双眸中的金光若隐若现。
昏暗狭窄的空间里，热烈的信息素中还夹杂着血腥味。
景晞心口猛地一跳，很快发现他衣袖上的血迹。
“受伤了？！”
景晞轻轻拉开破损处，却发现除了干涸的血迹外，皮肤完好无损。
这是自动修复了？
到底谁能伤到迟尧？那个阮凌云？
“晞晞——”迟尧抱着他蹭，声音沙哑，“我难受。”
景晞摸摸他的头安慰，眉头皱起。
离晚上的酒会还有一些时间。
本来请假回去也可以，可晚上要给极影颁发勋章，所有人都在关注，迟尧不到场不去不行。
“你到易感期了，先忍忍，我们现在回家，打了抑制剂就不难受了。”
景晞想让他挪到副驾驶，可刚试图拉开他的手又被抱紧。
“不能回去。”
迟尧甩甩昏沉沉的头，极力压抑即将失控的情绪，“幽灵的人来了。”
景晞一怔：“幽灵？”
迟尧凑到他耳边，低声说：“找些可信的人保护裴振岳，晚上有人要暗杀他。”
景晞双眸微微睁大。
“有护卫军——”
“没用！”迟尧呼吸急促，揉着额角，另一只手却抱着人不放，“有他的人混在里面。”
景晞挣扎着坐起来：“他？操纵幽灵的人？”
迟尧深吸了几口气，有景晞在，那股冲击理智的杀意消退了一些。
“你先回去跟着裴振岳，让人送抑制剂过来。”
迟尧漂亮的眼睛里金光逐渐消失，可景晞还是很担心。
这里是军部，迟尧又是第一次到易感期，就这么把他扔在这里太危险了。
“快去。”迟尧额头抵在他的肩上，“再不走我要后悔了。”
景晞：“……”
那你倒是松手啊。
让别人送抑制剂过来是绝对不行的。
不说迟尧，就是手下的安全他也要考虑进去。
可裴上将那边——
这种时候留给他思考的时间不多。
景晞发了个通讯给吕蒙，怕对方看不到，特地选择了强制弹出的视讯。
过了片刻，视讯被接通。
“老大？”
吕蒙急匆匆地从礼堂出来，见景晞那边环境昏暗，似乎是在车里，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您在哪？出什么事了？”
景晞：“你立刻去个能说话的地方。”
能说话的地方？
吕蒙左右看看，最近的地方就是厕所。
“稍等。”
他火速跑进厕所单间，按下墙上的按钮，启动声音屏蔽模式。
景晞：“有个紧急任务一会儿发信息给你，记住，除了我指定的人员外补能告诉任何人，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我交代的，让他来问我。”
见老大神色这么严肃，吕蒙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是！”
要挂断时，画面里突然出现一双手，景晞的肩头多了个脑袋。
“晞晞，好了吗？”
这声音吕蒙不会认错，是迟尧的。
可此刻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却很委屈，配上他的动作，听起来就像在撒娇。
“老大，他他他他——”吕蒙激动地舌头打结。
什么情况？！老大怎么会和迟尧窝在车里？！
景晞摸摸他的脸，微微皱眉：“你先回礼堂吧。”
吕蒙还没搞清楚状况，视讯就被切断了，很快收到了一跳景晞的信息。
他扫了一眼，抹了把脸，匆匆往外走。
车库里，景晞在迟尧滚烫的额头亲了一下，低声说：“你在这里等等，我马上就回来。”
迟尧吸着景晞身上的味道。
除了沐浴露的气味，什么都闻不到。
既失落又兴奋，迟尧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毛病，好像就是差了点什么，抓心挠肺的，却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得到满足。
好不容易下了车，景晞转头就落到了迟尧深邃的眸子里。
“乖乖在这里，哪儿都别去。”
迟尧乖巧点头，眼睛看着他走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惨了。”迟尧靠着椅背捂脸，“好想得到他。”
这是易感期？
为什么和他在景晞身上感受到的完全不同？
离开车库后，景晞匆匆往最近的医疗室走。
两个值班的军医正在看直播讲话，突然见景晞急匆匆地进来，以为出了什么事。
“景少将。”
景晞眼神扫过他们。
军部的医疗室向来都是各个军团的军医轮班负责，而这两个人是秃鹰军团。
“我身体不太舒服，麻烦给我两支抑制剂。”景晞道。
军医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开方。
“好的，您稍等。”
也不怪他们惊讶。
景晞进入军部这么多年，还从没来过医疗室。
这个大贵族的少爷用药都是由中央研究院的专家亲手开方的。
抑制剂是常用药，很容易就开了出来。
景晞接过抑制剂翻看。
和他平时用的不一样，是军队里alpha最常用的那种。
不知道对迟尧有没有效用。
“谢谢。”道谢后，景晞往外走。
他尽可能让自己在外人面前保持冷静，可脚步却不自觉地加快。
走出大楼，刚好和散会出来的人群撞了个正着。
为避免麻烦，景晞想绕路去车库，却还是被叫住。
“我还以为你小子掉坑里了呢。”黄浩过来搭着他的肩膀。
景晞心里焦急，脸色越发的冷：“身体不舒服，刚去了趟医疗室。”
“你怎么了？”黄浩上下打量他，低笑，“不会是长痔疮了吧？”
景晞掸掉他的手，皱眉：“我回去接人。”
甩掉黄浩，那边又听到了裴振岳叫他。
“景晞，你过来一下。”
景晞：“……”
裴振岳身穿统帅的军服，看起来又威严了几分。
“晚上你陪我敬酒。”
周围听到这话的军官看向景晞的眼神掩不住羡慕。
裴振岳刚上任就把景晞带在身边，怕不是要培养接班人。
“我要看着迟尧。”景晞淡淡道。
如果迟尧没有突发易感期，景晞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正好可以就近保护，可以现在迟尧的状态，他不能放着不管。
裴振岳：“实在不行让他跟着也行，我记得那小子酒量也不错。”
景晞偏头看向他：“您晋升的日子带着星盗敬酒，合适吗？”
裴振岳不甚在意地罢手：“这不是情况特殊么？”
景晞：“……”
-
车库，迟尧左等右等，盯着时间一秒一秒地数，可景晞还是没来。
没景晞在身边，刚得到的安全感急速流失。
迟尧解开安全扣，越发烦躁。
就在精神绷到最紧时，两辆悬浮车开进来，停在远处的车位里。
这种状态下，任何动静都会在迟尧耳边放大。
他警惕地看过去。
不过片刻，车上下来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alpha男子。
两人手里提着公文包，看起来像是精英分子。
见他们往这边走过来，迟尧关掉车上的净化系统，躲到车窗下。
鞋跟踏着地面，在这安静的空间里发出不小的回响。
“他们结束了吧？”其中一个alpha说。
另一人：“刚结束。”
透过缝隙，迟尧看到其中一人查看终端。
“我们去8号大楼走廊。”
8号？
迟尧额角全是汗，他扯松领口，回想之前看过的军部地图。
晚上设宴的地方在三号厅，从这里过去并不会经过8号楼，倒是一号厅往统帅办公室去会经过那里。
这些人动作这么快。
看着他们出去，迟尧闭上眼调整呼吸。
再睁开眼时，他脸上的焦虑消失。
他戴上棒球帽打开车门，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
好不容易甩掉裴振岳和一干同事，等景晞回到车库却发现，人不见了。
他迅速查看附近，没有任何动静，也闻不到任何味道。
会去哪里？！
这个地方对迟尧来说就是敌方大本营，虽然是晚上受邀的宾客，可并没有多少人待见他。
景晞果断往外走，在脑内给小红下达命令。
【从此刻起，监控军部网络！】
终端红光一闪，脑内响起小红的回应。
【武神没那么好糊弄，和哥哥联手恐怕也劫持不了太久。】
景晞：【能劫持多久是多久。】
【是！】
军部的AI武神是仿造智脑做的，在智力和运算速度方面都远超其他AI。
不过他的超智能体也不差。
-
迟尧远远跟着那两个alpha往8号楼走。
外面走动的人不少，因为晚上有酒会，除了军人外还有一些身穿西装礼服的人。
那两个alpha混入人群毫无违和感，可迟尧却从他们身上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
到8号楼，那两人身上有今晚的临时通行证，很容易就过了门禁。
注意他们往右侧走廊去，迟尧踏上台阶。
“等等。”
值班的工作人员叫住他，“你是什么人，过来找谁？”
迟尧眼神一冷，抬眸看过去。
无需任何动作，只一个眼神就让值班人员脊背发凉。
“你、是迟尧？”
迟尧：“认出来了就让开。”
所有人都知道迟尧是裴振岳亲自邀请到帝都星的，今晚还要给极影颁发勋章。
那迟尧会出现在这里也不奇怪。
可这身运动装是什么鬼？！
怎么可以穿得这么不得体？！
那两人已经走得没了踪影，迟尧刷了终端，径直朝右侧走廊去。
等再次看到那两人时，他们正在和裴振岳攀谈。
“代我向隆达制药的董事长问好，等忙了这一阵再跟他聊聊下一步的合作计划。”裴振岳笑道，“酒会开始还有段时间，我安排人送二位先去三号厅休息。”
他招手让下面的人过来。
那人刚走近，其中一个alpha突然惊呼了一声。
“小心！”
一人扯住裴振岳的手腕往自己这边带，另一人从终端一侧拔出钢刺。
两人一前一后站位，角度刚好能挡住监控。
裴振岳离得近，哪怕瞬间感觉到不对，身体也被扯得往旁边倒。
副官见势不对，立刻拔枪。
“别动！”
可他拔枪的速度却赶不上这两个alpha的速度。
就在剧毒的钢刺即将碰到裴振岳的衣服，alpha突然被从后面勒住脖子。
只听耳边咔嚓一声。
他眼前一黑，根本来不及反抗就瘫软在地。
扯住裴振岳的alpha抬脚就踹，却被迟尧更快得踹中膝盖。
“啊——！”
裴振岳瞬间稳住身体，可还没等他反击，剩下的这个alpha也被扭断了脖子。
副官举枪对准迟尧。
“举起手退后！”
裴振岳看着他抬眸，从棒球帽下露出一双冰冷的双眼，心口突突地直跳。
他几乎没在哪个年轻人身上感觉到这么惊人的杀意和震慑力。
离得这么近他尚且来不及反应，迟尧到底是从哪里跳出来的？
迟尧弯腰扯住地上两人的后衣领，顶着枪口旁若无人地往里拖。
“到现在对自己的处境还没点数吗？死老头？”
裴振岳：“……”
副官一看是迟尧，被整蒙了。
迟尧怎么会在这里？！
他竟然出手救了长官？！
裴振岳开了一楼的会议室让迟尧将人拖进去。
看到地上那人手里拿着的钢刺，皱眉。
“这两人我认识多年，怎么可能会搞暗杀？”
副官蹲下来仔细观察，从脖子处将他们的面具扯下来。
“长官，你看！”
裴振岳凑近查看，眉头紧锁。
戴着生态面具竟然顺利通过几重门禁？！
副官张开手心，扫描他们的脸。
个人档案很快弹出到半空。
“两个都是死刑犯！”副官不敢置信，又重新扫描了一遍，“他们应该早就被执行死刑了，怎么会这样？！”
迟尧走到窗边，通过缝隙往外看。
没穿军装的人增多了。
几分钟内进8号楼的就有不下十个。
这边是裴振岳的新办公室，白天没有资格参加仪式的酒会宾客会有很多到这里道贺。
迟尧冷着脸：“离酒会还多久？”
裴振岳脸色也不好看。
“六点开始，还有不到两小时。”
迟尧：“你最好待在这里，哪都别去。”
副官起身：“这怎么可能？四点半就要去三号厅做准备了。”
迟尧眼神看过去：“酒会重要还是命重要？”
副官眉心一跳，心里发毛。
今天的迟尧看着特别吓人！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裴振岳皱眉，“他们是什么人？”
不等迟尧回答，外面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迟尧视线扫过地上的人，大步走向门口。
一只手突然从门缝里伸出来，他一脚踢在门上。
用力撞上的门夹住那只手，军刀随之掉落，被迟尧接住。
“唔——！”
在门弹开时，迟尧抓住这只手用力一扯，钳住他的脖子抵在门后。
一切就发生在一瞬间。
副官刚转头就看到一人被迟尧扭断脖子倒在地上抽搐。
“……”
这什么反应速度？怪物吗？！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一下下刺激着鼓膜，让迟尧越发烦躁。
这些人都该死。
烦躁到极致，迟尧反而变得异常平静。
副官举着枪赶过来，正要伺机开枪，却被迟尧阻止。
“不能开。”
副官：“为什么？”
迟尧：“血有毒。”
副官瞪大双眼，以为自己幻听了。
为什么血有毒？
可迟尧却没耐心解释那么多，一阵风似的窜出去，瞬间就扭断一人的脖子。
听着外面的打斗声，裴振岳背着手若有所思。
“让他们过来。”
“是！”
副官打开终端，却发现压根没有信号。
他匆匆打开会议室的系统，却也是无法连接状态。
“长官，武神被屏蔽了！”
果然。
裴振岳丝毫不觉得意外，又道，“用内线联系8号楼值班守卫。”
副官手速飞快地操作，却发现根本一个都联系不上。
咔嚓、咔嚓、咔嚓！
窗户上的防御罩自动启动，副官立刻跑过去查看。
转身对着裴振岳焦急道：“防御模式被强制启动了！”
裴振岳脸色沉下来。
有些人为了杀他已经不择手段了。
走廊上，迟尧享受着杀戮带来的快乐，唇角微微扬起。
子弹擦着手臂在墙上留下深深的弹孔。
血腥味刺激着迟尧的神经更加亢奋。
他扭断一杀手的脖子，转头看向对他开枪的那个alpha，对方之所以能把枪带进来，是因为伪装成了军官。
在对方再次开枪时，迟尧侧身避开，同时迅速靠近，擒住对方的手腕一折，枪口用力摁进对方的嘴里。
在杀手惊恐的眼神中，迟尧扶着他的手指摁动扳机。
砰！
无论速度还是身手都比不过！
杀手们警惕地盯着他，却不敢轻易靠近。
“就这么几个人？看不起谁呢？”
迟尧活动活动脖子，轻笑，“热身都不够。”
一军官打扮的杀手低声说：“我们无意与你为敌！”
迟尧嗤笑：“但这并不妨碍我杀你们。”
突然一声闷响。
副官一枪托砸晕了一杀手。
电梯的指示灯，突然改变数字。
杀手们迅速朝楼梯口去。
副官一惊，立刻追上去。
“不能让他们上去！”
一楼会议厅有内置电梯，可以直达顶楼。
出不去就只能往上走。
迟尧拉住副官，面色很冷：“和外面恢复联系，其它的交给我。”
电梯在10楼停下，再一次往上走，又在11楼停下。
杀手们将整个10楼转了个遍没发现人，又往上一层跑。
在到15层时终于看到一个窜进房门的身影。
“在那里！”
大批杀手涌过去，暴力踢开房门，可偌大的会议厅里却一个人都没有！
砰！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所有人立刻回头，却看到迟尧正站在门口，正看着他们笑。
杀手中，有人的皮肤、指甲逐渐兽化。
这次行动如果不成功，谁都活不了。
绝对不能失败！
迟尧不紧不慢地走过去，眨眼间双眸变成了兽瞳。
他懒洋洋地笑，可笑意却不达眼底。
“来，好好陪你们玩玩。”
可怖的嘶吼声从门里传出来，副官掩护着裴振岳站在出口，冷汗唰唰地往下掉。
这种声音绝对不是人类能发出来的！
浓稠的血从门缝里流出来，散发着异常的腥臭味。
“长官，迟尧真的能应付吗？”副官声音发紧，头皮发麻。
裴振岳：“我们的人全都死了，现在除了相信他还有什么办法？”
许久，门里的声音逐渐平息下来。
副官踩着大滩的血迹移动到门后，手还没碰到门，里面突然传来迟尧的声音。
“别靠近我。”
迟尧的声音异常沙哑，隐隐能听出粗重的喘息。
是受伤了！？
副官心头一紧：“你怎么样？办公室有医疗箱，我可以为你处理伤口。”
“叫景晞来。”
过了半晌，迟尧的声音从里面透出来。
副官皱眉，求助地看向裴振岳。
裴振岳：“景晞不在这里。”
“去叫他来。”
迟尧坐在一室的残肢断臂中，尖锐的指甲嵌入桌面，心跳得极快。
“叫景晞过来！”
他快控制不住了——

第127章
在8号楼被封锁的瞬间，景晞就听到了小红的警告。
【有第三方劫持了武神！目前8号楼信号完全中断！】
景晞脸色一沉，迅速朝8号楼去。
这个时间，正好是散会的休息时间，除了部分提早来的宾客，不会有太多人去那边。
景晞赶到时大门紧闭，提示暂停接待，并指引到这里的宾客前往三号厅休息。
武神算是帝国最高水准的AI，他不觉得随便谁都能轻易控制它，更别说是直接切断整个8号楼的信号。
景晞连线总控制台。
“8号楼怎么回事？！”
没想到那边已经乱成一团。
“报告少将，武神突发系统程序错乱，正在紧急修复！”
景晞皱眉：“程序错乱？不是被入侵了？”
程序兵：“目前没有发现被入侵的痕迹，武神防御系数很高，一般不可能有人能入侵成功，请少将放心！”
【小红：他们连我都发现不了。】
景晞想到的也是这点。
往侧门跑的路上，8号楼的防御程序打开，所有门窗都被加固，窗户变成了单相可视。
景晞：【能连通吗？】
【小红：武神部分程序被强制关闭，需要得到控制权限才能打开，正在尝试入侵——】
景晞四处查看能突破的地方，各种猜想不断闪过。
能让武神出现这么重大的程序错乱，除了外部入侵外，还有可能是从内部被关闭了。
迟尧说幽灵的人混进帝都星，要来军方总部暗杀裴振岳。
要说防控系统，除了宫里，最高的就是军部，在这里暗杀统帅根本痴人说梦。
没有内鬼支持，成功率约等于0。
这个内鬼，必定手握大权。
定位显示迟尧也在8号楼，如果是平时，有他保护裴振岳的安全绝对没问题。
但他现在正处于易感期——
必须要想办法快点进去！
另一头，赵宏义的副官急急忙忙跑进办公室。
“什么事？”
赵宏义正在接待满屋子的宾客，见副官闯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副官给这些宾客颔首行礼。
其中一些是他认识的高官，也有一些是合作商。
“长官。”副官凑到赵宏义耳边低声说，“8号楼出事了，现在统帅被关在里面出不来。”
赵宏义眉心一跳：“怎么回事？！”
副官压低声音：“似乎是武神系统出故障，控制台还在修复。”
赵宏义眼神沉下来。
这么巧，刚好在这个时间系统出问题，还刚好是老裴去的8号楼？
“老赵，你有事的话就先去忙吧。”
有人提议。
赵宏义左思右想，还是起身，对他们赔笑道：“抱歉，一点小事，我马上回来，招待不周啊。”
有人罢手：“都老熟人了，不用你招待。”
赵宏义走出办公室，脸色骤变。
“你去调一支队伍过来。”
副官一惊。
“您觉得这是人为？”
赵宏义大步往外走。
“不管是不是人为，今天裴振岳绝对不能出事！”
副官眼神一闪，看看周围，压低声音说：“如果他真的——那对我们不是很有利吗？”
四位候选人，一位长期不在，一位久病缠身，只有赵宏义和裴振岳是最有力的竞争对手。
公布的支持率，赵宏义仅次裴振岳，和其它两位拉开很大的距离。
如果今天裴振岳出事，那直接会有赵宏义替补上去。
“别人也是这么想的。”赵宏义冷笑，“一个敢把手伸到军部的敌手，他能成功干掉老裴，也能干掉我，如果老裴真的中招，那下一个就是我。”
副官双眼瞪大，这一层他完全没想过。
票选结果已经出来，要是裴振岳出事，所有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必定是第二下的手，到时候他们不仅要背锅，还随时会有危险。
在等待小红连通系统时，景晞听到大门口传来骚动，赵宏义带着一队人包围了8号楼。
是他？
景晞躲在柱子后，眼神冰冷。
【小红：我接通一部分控制程序，现在B幢一楼左侧三个窗口目前可以打开！只有三分钟！】
听到这个提示，景晞一秒也没敢耽误，绕过连廊悄无声息地往B幢跑。
罩着几层防护罩的窗户上通着强电，但小红提示的这三个窗户强电程序被关闭。
景晞从口袋里取出随身携带的工具，赶在最后几秒钟翻身进去。
刚站稳，身后的窗户咔嚓一声关闭，窗框滋啦作响。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景晞抽出配枪上膛，打开房门。
看到外面的情况，他脸色一变。
各站点的守卫兵全死了。
绕到主楼楼廊外，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多具尸体，大多都被扭断了脖子。
景晞蹲下查看脚边一个穿着西装的。
对方指甲很厚，指缘粗糙，像是即将兽化的状态。
竟然这么快！
景晞正要往里走，余光看到电梯上的指示灯显示在顶楼。
他脚步一转，朝楼梯口去。
楼上，裴振岳背着手走了几个来回，到底还是担心迟尧。
他抬抬下巴，对副官说：“你先去把医疗箱带上来。”
副官看看那紧闭的会议厅大门，应下就走。
裴振岳犹豫着敲了敲门。
“迟小子，有事没事你吭个声。”
可半晌也没听到回复，低喘声若有似无，听着像是某些兽类的低吼。
不对劲。
裴振岳皱眉。
他用力推开门，可刚打开一个门缝，门上突然被什么重物砸到，又给关上了。
一瞬间，裴振岳只来得及看到满目的殷红。
几百平的会议厅，竟没有一处没有染血。
这个出血量，除非是把人全撕了！
“迟尧？”
裴振岳再次试图开门，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从后腰摸出配枪，转头一看竟然是景晞。
“你怎么进来的？”
裴振岳皱眉，“已经解除禁封了？”
“没有，后台还在修复。”
景晞赶过去，看到走廊上的一滩血，脸色难看，“迟尧呢？他没和您一起？！”
裴振岳：“在里面，刚才一直喊着叫你来，我们都不让进。”
景晞心口被狠狠揪住。
“长官，药箱拿来了！”副官匆匆跑回来。
景晞接过他手里的药箱，看向裴振岳：“如果系统修复，您先别急着出去，务必等到飞龙的人过来，其他人都不要相信。”
景晞在门上轻敲了三下。
“尧尧，是我。”
亲昵的称呼让一旁的副官很惊讶。
他看向裴振岳，却发现对方完全没反应，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依然半天没有回应。
景晞偏头对他们说：“您先去休息吧，这边我来处理就好。”
这是嫌他们碍事了。
虽然担心迟尧，但裴振岳还是依言离开。
等到他们走远，景晞闻了闻心神，用力推开门。
里面的状况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血腥。
会议厅的白色桌椅被染红，墙上天花板上全是血迹，肠子流了一地。
浓重的血腥味，哪怕景晞已经习惯战场也不免头晕目眩。
“尧尧？”
景晞放下药箱，踏着血水往里走。
在靠近角落处突然听到哗哗的水声从洗手间传出来。
他加快脚步，推开门。
一只手从门缝里探出来，朝脸怼过来。
景晞侧身躲避。
这只手的指甲非常锋利，轻易就在金属门框上留下抓痕。
门被从里面打开，景晞迅速后退了两步，抬眸就看到了迟尧站在门口。
对方满身是血，似乎又被水打湿，水顺着发梢不断往下滴。
他的双眸已经变成了兽瞳，在昏暗处散发着金光，看过来的眼神没有丝毫人类的情绪，冰冷充满杀意。
两只袖子不知道被什么抓的，变成了一条条破布，沾满了血迹。
露出来的双手更加修长有力，手背上似乎长了一些白色的绒毛，沾了水，看起来并不明显。
看到他这样，景晞心猛地被揪住。
“尧尧。”
可迟尧却没有回应他，冲过来就打。
已经失去理智了吗？
景晞边躲边退，从口袋里取出一支抑制剂。
可别说注射，还没碰到对方的手臂，抑制剂就被夺走，徒手捏碎。
“迟尧，我是景晞啊！”
一直等，一直等，却怎么都等不到景晞来，迟尧越来越昏沉，脑子里只剩下杀人。
只有杀人才能缓解这满心的焦虑。
迷迷糊糊间，耳边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话，就像隔着水，听不真切。
“晞……我是……晞……”
“晞晞……？”
迟尧甩了甩脑袋，痛得要爆炸。
见他停下来，景晞眼神一闪，小心翼翼地靠近，就怕他身上alpha的气味又刺激到他。
“我来了。”
迟尧右手抓住自己的左臂，指甲嵌入皮肤，用力扯下来。
剧痛让他恢复了一些理智，眼前终于不再模糊不清。
“你干什么？！”
见他自残，景晞顾不上别的，冲过去拉开他的手。
手臂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这个修复速度太惊人了！
哪怕亲眼所见，还是让景晞感到不可思议。
“你去哪了，这么慢？”短短几个字，迟尧喘着气，情绪平复不下来。
景晞握着他的手，近看变化更加明显。
“对不起。”
浓重的血腥味让迟尧极度生理不适，他转身回卫生间。
“去里面。”
景晞提上医疗箱匆匆跟进去。
趁着恢复的这点理智，迟尧脱了上衣进淋浴间。
景晞进来时就看到他使劲搓自己的皮肤，因为指甲锋利，皮肤上划出了好多伤痕。
“怎么还是洗不掉！”
迟尧洗着洗着逐渐烦躁。
景晞：“……”
你一直在流血当然洗不掉。
景晞过去摁住他的手。
“我帮你洗。”
迟尧看了他一眼，暴躁地催促了一声：“那你快点。”
景晞取出口袋里仅剩的一支抑制剂。
可当迟尧把手臂伸过来时，又犹豫了。
军部并不是百分百安全，药品也是。
“快点。”迟尧皱眉，“你还想挨打？”
景晞：“……”
这么凶。
“先给你洗干净再打。”景晞把它放到洗手台上，脱下外套盖住，挽起衣袖对迟尧抬抬下巴，“坐到那里。”
迟尧一屁股坐在马桶盖上，看着他挤了一手的洗发水过来。
“还好这个会议厅的卫生间有淋浴功能。”景晞把泡沫抹到他头发上。
迟尧能感觉到温柔拂过发间的手指，身体微微前倾，头抵着景晞。
“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这么乖这么大只，一瞬间让景晞有种给大狗狗洗澡的感觉。
“你很在乎自己的形象？”
“废话。”迟尧声音沙哑，闷闷的，“我本来打算让你一辈子沉迷我的美色不能自拔的，现在计划泡汤了。”
景晞：“……”
景晞：“你以为我是喜欢你的美色？”
迟尧抬头：“难道不是？”
景晞本打算说当然不是，可看到他这张英俊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现在回想起来，小时候第一次见面就特别喜欢和迟尧腻在一起，好像就是因为他长得漂亮。
说不定他是个重度颜控。
景晞：“好像有点道理。”
迟尧：“……”
景晞挤了一堆泡沫往他手臂上擦：“你知道有一些人是兽控，喜欢给伴侣戴上动物的耳朵或者尾巴？”
迟尧：“你是吗？”
景晞摇头：“我不是。”
迟尧：“……”
那你说个屁。
景晞看着这双兽瞳，弯腰在他眼角亲了一口，低笑：“不过我喜欢你这双眼睛，很漂亮。”
迟尧眼神一闪，没等他开口，就见景晞在他手指上也亲了一口。
“这双爪子也很可爱。”
迟尧看看自己这狰狞的手：“……”
这审美没问题？
有些地方血迹太多，景晞从医疗箱里拿了酒精棉片擦拭，确保不留气味。
把人从头到脚洗了一遍，他累出一身汗，迟尧也并不轻松。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易感期，感官变得格外敏感，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没有扑过去。
迟尧顶着一身的泡沫站在花洒下，眼睛盯着景晞，就怕他跑了。
“你就站在我三步内。”
景晞直接跟进去。
“我帮你冲。”
手还没碰到，却被迟尧推开。
“我自己可以。”
景晞：“害羞？”
迟尧：“……”
景晞：“你身上有哪里是我没看过的？”
迟尧：“……”
见他动作没之前那么粗暴，景晞索性抱手靠在旁边看。
“好点了？”
“嗯。”迟尧冲掉身上的泡沫，“闻不到血味，头就没那么痛了。”
也可能是因为景晞在这里的关系。
这话他没说。
明明都是alpha，但景晞只站在眼前，就能让他心情变好，说出来都没人信。
景晞回想起以前他杀完人后搓洗双手的画面。
这家伙其实很讨厌杀人的感觉吧？
无法接受兽化，讨厌兽化带来的力量，更讨厌会兽化的自己。
之前明明很快会消退，可这次却完全没有消退的迹象。
这个模样，根本不可能去参加酒会。
还是得用抑制剂？
正思考着要怎么让谁送抑制剂过来，突然感觉到迟尧靠近，景晞偏头，正好擦过他的鼻尖。
景晞心口一跳：“怎么了？”
迟尧凑近他颈间闻闻，眉头皱起。
“你身上为什么会有别的alpha的气味？”
景晞抬手闻闻，什么都闻不到。
“可能是开会时沾的——”
话说到一半，见迟尧脸越来越差，心道不好。
这才刚稍微平复下来，又要发作了？
“迟尧，你冷静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迟尧一把将他摁在墙上，心情烦躁，“为什么要让别的alpha靠近你？！”
易感期时情绪说来就来，很多时候不可理喻，无法自控，景晞深有体会。
但很显然，迟尧比他更严重。
“你不想让我沾上别人的气味？”景晞尽可能地放缓语气，不去刺激他。
迟尧一巴掌拍在墙上，已经到了暴怒的边缘。
“你是我的！”
看他做深呼吸的动作，景晞知道他在极力控制。
景晞扯开自己的领口：“那你在我身上打上标记，就不会沾上别人的气味了。”
迟尧瞳孔一缩，手指猛地收拢。
景晞搭着他后颈，指腹轻轻抚过。
“虽然不能像omega那样能被你标记，但过过嘴瘾还是可以的，要吗？”
被这么诱惑，迟尧根本把持不住。
可嘴唇碰到腺体上的皮肤，他咬牙停下。
“不行，不能咬。”
alpha的信息素攻击性很强，再加上同性互斥，两种信息素在身体里乱窜，不用想也知道会有多痛苦。
可想归想，迟尧却怎么都无法抬起头。
鼻间隐约能闻到一丝清冽的香味，明明本能地排斥却又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真的不咬？”
呼吸轻轻擦过皮肤，景晞瑟缩了一下，禁不住心跳加速。
他摸摸迟尧的头，有些心疼。
都快失去理智了，还在顾忌他的感受。
迟尧忍了又忍，克制地在那块皮肤上亲了一口。
“碰一下就好。”
景晞猛地一颤，还没等开口，就感觉那里被舔过，还吸了一下。
迟尧：“就舔一下。”
景晞：“……”
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他也不好受。
“尧尧。”
迟尧：“嗯？”
景晞：“咬我。”
迟尧心口猛得一跳。
勉强撑住的理智彻底崩塌。
景晞刚说完，颈侧突然传来剧痛，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他咬紧牙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陌生又熟悉的信息素通过腺体被注入身体，他能明显感觉到两种信息素在打架。
犬齿刺破皮肤时，迟尧得到了从未有过的满足。
就好像在黑暗的迷宫里终于找到了出路。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迟尧再次闻到血腥味。
他猛地回过神。
怀里的人靠在他身上，软得不像话。
迟尧没来由得心慌，立刻松嘴。
原本光洁白皙的皮肤上留着一个血色的压印，深深陷进去，血顺着锁骨滑进领口。
如果再用力一点，这整块肉恐怕都会被咬下来。
“冷静下来了？”
景晞的声音沙哑异常。
迟尧脸色一变。
“晞晞，你怎么样？”
景晞靠墙喘气：“还以为会被你咬废。”
迟尧慌乱地给他抹汗，给气的。
“易感期你比我经验丰富，刚才给我一拳不就行了？”
景晞纯色比平时更淡一些，睫毛被汗水打湿，很狼狈，可配上他清冷的双眸又多了分惊心动魄的美感。
景晞擦掉他唇角的血迹，轻笑：“是我自己想要被你咬。”
迟尧慌得一批。
腺体上的伤口看起来很严重，不知道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他转头看向洗手台上的医疗箱，拉着景晞过去。
“我先帮你处理伤口。”
景晞看着他在箱子里快速翻找，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家伙已经忘了自己的体液能修复伤口了。
“迟尧。”
“酒精棉用完了？”迟尧越翻越慌，“怎么没有解毒剂？！”
景晞将他的手拉过来，握在手心。
“你的手恢复了。”
迟尧一怔，被这么一提醒才发现自己双手恢复正常了。
景晞看着他：“双眼也恢复了。”
迟尧看向镜子，果然变回黑瞳。
景晞看着镜子里的他笑：“看来我也不是什么忙都帮不上。”
迟尧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将人拉过来狠狠吻住。
“下次你再这么勾引我试试？”
景晞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低笑。
“试试就试试。”
迟尧：“……”
好气。

第128章
好不容易将迟尧的情绪安抚下来，景晞自己快累虚脱了。
没想到被alpha的信息素直接冲击这么痛苦。
“晞晞，是不是很疼？”迟尧轻轻摸摸他腺体上的血痕。
伤口已经修复，只留下一圈牙龈和血迹，看着就很疼。
怕迟尧因为血腥味又暴走，景晞随手拿过酒精棉擦掉。
“心疼我？”
迟尧点点头。
景晞：“那给我咬回来？”
迟尧：“……你是不是觊觎我的腺体很久了？”
景晞轻笑：“毕竟我也是alpha。”
迟尧：“……”
迟尧的衣服已经被他自己扯成布条，幸好裤子还能穿。
景晞将自己的军装外套披到他身上：“你在这里等着，我给你找衣服。”
见迟尧点头，景晞往外走。
可还没打开门，就被从身后抱住。
迟尧粘着他贴贴脸，理所当然道：“我后悔了。”
景晞：“……”
还有不到一小时。
会议厅和外面的尸体必须处理，武神的禁制也要解除。
片刻后，景晞牵着迟尧出来。
“晞晞，我什么都看不到了。”
迟尧眼上带着口罩，嘴巴鼻子也捂在净化口罩里，整个脸被包得严严实实。
“别扯下来，跟着我走。”
景晞找了相对干净的地方把人带出去。
办公室里，裴振岳内心焦灼。
他知道整件事都透着不对劲，但他现在除了等，毫无办法。
脚步声传来，副官立刻警戒，挡在他面前，举枪对准门口。
片刻后，一身湿哒哒的景晞进来，手里还牵着一个蒙面alpha。
alpha上半身仅穿着军装外套，敞开的衣襟能看到他结实漂亮的腹部肌肉。
正当副官在打量时，对方一把将脸上的口罩扯下来。
冷峻的面容在湿发衬托下气场更强。
只是眼神对上，就让副官头皮发麻。
这家伙煞气好重。
比刚从战场下来的士兵还重！
景晞注意到他的视线，默默转身将军装外套的已经拢过来。
“穿好。”
迟尧：“……”
不是纽扣扣不上吗？
裴振岳：“你还好吗？”
迟尧扯开椅子坐下，托着下巴面无表情：“我不想和你说话。”
裴振岳：“……”
景晞：“……”
裴振岳看向景晞，眼神里明晃晃写着“这小子是不是伤到脑子了？”。
迟尧的事景晞不想多说，手指在终端上轻点，半空中弹出一个虚拟屏。
“怎么样了？”
虚拟屏上显示着小红的控制面板。
【小红：已完成80%——82%——】
快了。
景晞看向裴振岳：“防御模式很快能解除，您先离开，这边我来处理。”
裴振岳看看不断弹出来的虚拟窗口，心里暗暗惊讶。
“你能修复武神？”
景晞：“不是修复，只是将被强制关闭的权限重新启动而已。”
盯着迟尧冷飕飕的眼神，副官默默退到裴振岳身后。
裴振岳：“还是等收拾完残局再一起走吧？”
景晞摇头：“我来时赵上将已经带人等在门口，如果您不第一时间出去，他们恐怕会闯进来。”
裴振岳沉吟片刻，点头。
“好，我会想办法派人进来帮忙，辛苦你了。”
景晞看向那边一声不吭的迟尧。
“还好有他在。”
这次的事，让裴振岳对迟尧的实力又有了新的认知。
有这种身手怪不得以前派谁去抓都没用。
“我会补偿的。”裴振岳看向迟尧，“你想要钱还是军备？只要用在正途，我都能给。”
迟尧默默看向景晞，就是不说话。
秒懂他意思的景晞：“……”
似乎懂了的裴振岳：“……”
8号楼外，赵宏义联系总控制台，可得到的消息总是还在修复中。
“长官，那边有宾客过来了。”副官在他耳边低声提醒。
赵宏义看过去，是一些军备零配件的供应商。
走在前面的一位中年alpha身形颀长，面容儒雅。
他叫张生，赵宏义只记得这是某个生产瞄准镜的厂商总裁。
“赵上将。”
张生走近伸出手，“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
赵宏义和他握手：“你好。”
几人攀谈了几句，张生看向8号楼的大门。
“统帅不在这里？还想着早点过来打招呼呢。”
赵宏义笑笑：“他今天可是主角，大忙人呢，不如你们先去我那里坐坐？”
一群人见他这么说，以为他站在这里是为了帮裴振岳迎宾，顺势就答应了下来。
这波人刚过去，白逸带着人了。
“老赵？你也在这里。”
白逸匆匆赶过来，抬头看看8号楼，脸色不太好。
“系统还没修复好？”他压低声音问。
赵宏义的视线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瞬，淡淡移开：“刚问了，还没有。”
白逸眉头皱得很紧，“武神很少出错，更别说出这么大的问题。”
“毕竟也几百年的东西了，不可能永远不出错。”赵宏义看向他带过来的人，“你带这么多人过来干嘛？”
“我这不是怕出事吗？”白逸看了眼守在附近的守卫，“你带的也不少啊。”
赵宏义哼哼：“今天这种场合，要出除了岔子整个军方都会被笑话，我可不想被连累。”
“也别这么说。”白逸叹气，“不管怎么样，有了统帅以后我们肩上的压力也能轻一点，是好事。”
权力全部回拢，可不就轻松了？
被他这么一提醒，赵宏义气不打一起出来，又觉得裴振岳出点意外挺好。
平起平坐争锋相对这么多年，对方突然骑到头上，这感觉真他妈糟糕！
正说着，突然咔嚓一声，两人同时看向身后。
8号楼大门上的显示屏一闪，门缓缓打开。
赵宏义全身紧绷，对手下做了个手势，随时准备进攻。
下一刻，裴振岳带着副官走出来。
他面色沉静，不见丝毫凌乱。
怎么回事？
赵宏义皱眉，这老小子竟然没事。
裴振岳眼神扫过一群的士兵，看向台阶下的白逸和赵宏义。
“你们不是在会客吗？来这里干什么？”
白逸看了眼他的身后，几步迎过去。
“听说武神程序出错，强制关闭了8号楼，我们还以为你出事了。”
“你们消息倒是灵光。”裴振岳背着手笑笑，“我楼里有吃的有喝的，还怕我饿着？正好关上门还不用会客，乐得清闲。”
白逸也跟着笑了起来。
“没事就好，虚惊一场。”
他们俩有说有笑的，可把赵宏义给气得脖子抽到了一边。
他吃错药了这么担心这小子？还丢下客人冲过来，结果人屁事没有，还嫌他多管闲事。
“老赵，你落枕了？”裴振岳指指自己的脖子，“怎么扭得这么厉害？”
赵宏义憋着气，冷哼：“我在这吹凉风治落枕！”
说完，他背着手气冲冲地带着人走了。
白逸看看时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一起过去三号厅？”
裴振岳看着赵宏义走远，偏头对副官说：“你去检查检查8号楼系统还有没有故障。”
副官余光打量周围，耳边闪过景晞说的那句话。
除了飞龙，都不能相信。
他面上淡定，心里着急上火。
飞龙的人还没来，他要是回里面，这里就只剩长官一个人了。
白逸：“这事你让下面的人做就行了。”
“今天事多，都派出去了。”裴振岳看向他，“你先去忙，我等他确认完了再走。”
白逸：“我这心里毛毛的，总觉得会有事发生，让你一个人呆着我不放心。”
另一头，吕蒙带着手下躲在墙角。
见裴振岳让副官回去，他立刻带着人从8号楼前面经过。
“喂，那边的。”
听到裴振岳的声音，吕蒙偏头看过去。
“长官，您在和我说话吗？”
裴振岳对他招手：“我记得你是那个、那个嘶——”
吕蒙脚跟一蹬，敬了个军礼：“报告长官，我是飞龙军团前锋部队队长吕蒙！”
“哦对，我想起来了。”裴振岳看着他，“你跟着我一起去三号厅。”
吕蒙：“是！”
裴振岳看向白逸：“有他们在就行了，在军部还怕我被野兽叼走不成？”
白逸无奈摇头：“那我先过去，刚才来得匆忙还没跟宾客好好解释。”
等他离开，裴振岳脸色沉下来。
副官赶回来，见飞龙的人在，心里松了口气。
“系统已经恢复，信号也正常了。”
裴振岳若无其事道：“你留几个人在这里，如果有宾客过来就引他们去三号厅。”
吕蒙：“是！”
“走吧。”
裴振岳带着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另一头，李博收到消息，猛地站起来，不敢置信。
裴振岳竟然没事？！
【8号楼守卫换成了飞龙的人，目前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李博在办公室里走了几个来回，眉头越皱越紧。
当时那个时间点，正好是那个区域的守卫换班，8号楼人最少的时候。
费那么大力气关闭武神的管控区域，没想到几十个人都干不掉一个老头？！
飞龙？
李博眯眼，若有所思。
他在终端上敲击，回复过去。
【景晞在不在那里？】
那边回复过来。
【散会时去医务室拿了两支抑制剂，之后就跟丢了，可以确定不在8号楼。】
武神监控太密集，想要悄无声息地追踪一个人太难，他们也只能得到大概的去向。
景晞不在8号楼，那会是谁帮了裴振岳？
李博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头绪。
不管这几十个人现在是死是活，以裴振岳现在的态度绝对不可能再让他们出现。
这么多人在军部无故消失，如果裴振岳以这个借口调查这件事，搞不好会闹大。
得尽快找个背锅的，先发制人！
酒会准点举行。
在所有人的掌声中，裴振岳走上礼台讲话，副官和吕蒙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
繁琐的前半段流程走完，裴振岳作为晚上主角，笑容满面的接受所有人来敬酒。
“也是奇怪，奇方的方总跟我一起来的，晚上不知道去哪了，一直没看到人。”
“菱动的李总也是，在大门口碰到他了的，晚上怎么都找不到。”
“还有别的宴会厅吗？跟我一起来的吕总也不见踪影，奇怪啊。”
不知道是谁先提起，宴会厅里讨论这事的人越来越多。
“晚上只开放了这一个宴会厅。”李博装作随意道，“你们都有同伴走散了？”
大家本来没觉得有什么，被这一说，突然开始不安。
一个两个能说是走散或者提前回去了，可这么多人都不在，绝对有问题。
“听说晚上还邀请了极影的迟尧？”
“对啊，怎么也没看到他呢？不是有颁发勋章的环节吗？”
“这么多人失踪了，这个星盗也不在，不会出事了吧？”
“我下午过3号楼门禁时刚好看到迟尧，他衣服上好像有血！”
本来融洽的气氛变得微妙，副官凑到裴振岳耳边汇报。
裴振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群丢了同伴的宾客朝他走了过来。
“统帅，不知道是否可以查查迟尧在哪？”
裴振岳面带微笑：“怎么，你们都想认识他？”
其中一人焦急道：“我们发现很多人失踪了！谁都说没见过他们！”
另一个人说：“迟尧是高危分子，到现在也没来，再不找找，万一出事就来不及了！”
原本和裴振岳交谈的议员们听着他们的对话，也小声讨论起来。
“我就知道会出事。”
“迟尧那种人怎么可能老实。”
“太可怕了，连在军部都敢下手。”
“这种人还要给他勋章？呵。”
这些手握重权的官员眼中向来只有利益，在一件事上可以随时改变立场。
迟尧绑架宾客的事在偌大的宴会厅里很快传开。
他们并不会去想这事的真实性，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热闹，也有很大一部分人是为了看裴振岳被打脸的笑话。
大张旗鼓地在晋升的酒会上邀请星盗来，一番创新的大事业还没起航就翻车了。
丢人现眼。
“请各位稍安勿躁。”裴振岳做了个安静的手势，“这事我立刻派人去查，请大家放宽心。”
“先查查迟尧在哪！有他在我们太危险了！”
“为什么要邀请这种杀人犯？现在好了，这么多人不见了！”
“刚才听说他衣服上有血，肯定是他干的！”
现场气氛并没有因为裴振岳的安抚而得到缓解。
赵宏义端着酒杯远远站着，明摆着一副看戏的架势。
听到许多人要求调监控，裴振岳眼神沉下来。
“这么多人在找我？”
低沉好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下意识地转头看过去。
迟尧一身黑西装走进来，白衬衫的扣子只扣到胸口，头发也能看出被精心打理过。
他本就身高腿长，身材比例极好，明明没有太过花哨的打扮，可一出场就成了全场焦点。
顶着所有人的目光，他径直朝裴振岳走。
“不好意思，有点事耽搁了，您应该不会跟我计较吧？”
裴振岳看看眼前这笑得像个浪子的家伙，脑子里闪过一小时前这小子的臭脸，差点没反应过来。
“来了就好。”
迟尧随手从服务生的托盘里取了一杯红酒，笑盈盈地看向旁人。
“刚才你们在找我？”
明明是笑脸，却莫名有种震慑力。
大多数人都不敢吭声了。
这可是连军团都对付不了的星盗，帅是真帅，坏也是真坏！
有人鼓着勇气问：“你来军部不是挺早的？这段时间去哪了？”
有一就有二。
“对啊，这中间几个小时，你在哪里？”
迟尧一手揣着口袋，嗤笑：“我不记得我有义务向你们汇报行程。”
“可现在很多人失踪了！”
迟尧：“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这里唯一的星盗！当然你嫌疑最大！”
“就因为我是星盗，所以就要被区别对待？”迟尧看向裴振岳，“统帅大人，您认为他们说得有道理吗？”
裴振岳：“……”
不要把问题甩给他。
正说着，门口又是一阵骚动。
迟尧转头看过去，果然是景晞。
景晞换了一身干净的军装，对朝他打招呼的人颔首回应。
“这事跟他无关。”景晞站在迟尧身边看向其他人，“这几个小时他都跟我在一起。”
嚯！
周围传来抽气声。
在外人眼里，景晞身上的光环太多了。
大贵族少爷、最年轻的少将、军部武力值天花板、统帅最器重的后辈……
这样一个人说出的话，可信度太高了。
李博眉心一跳，眼神冷下来。
每次都来破坏他的好事！
他朝人群示意，立刻有人开口——
“你们在哪，有没有别人作证？”
“他明明那么早就来了，却迟到这么久，怎么可能没问题？”
“少将大人，我就说迟到不好吧？”迟尧嗤笑，“你早点把我的礼服带过来，我也不至于在车库里等几个小时。”
裴振岳：“怎么回事？”
景晞恭敬道：“迟尧原本定的西装红花白底，我认为和军部严肃庄重的场合不符，就临时帮他重新定了一套，抱歉，是我的问题。”
听到这话的众人：“……”
红花白底，这他妈什么审美？！
迟尧：“……”
不用编得这么细节！
景晞：“如果不相信，可以查监控。”
裴振岳多看了他一眼，招手让副官联系总控制台授权。
很快，宴会厅中间弹出巨大的虚拟屏。
显示迟尧被景晞带进车库后就没再出来，直到十五分钟前另一辆车上的人送来礼服，他们才一起走出车库。
怎么可能？！
李博差点捏碎酒杯。
不说迟尧，景晞肯定出过车库！
这段监控被剪辑过！
武神的权威几乎是绝对的。
监控画面一放，很多人都闭嘴了。
可既然不是迟尧，那那些人会去哪里呢？
又有人要求播放其他监控，查找线索。
“被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迟尧懒洋洋道，“我在车库看到一个自称菱动的什么总说临时有事先回去了，与其在这里要求调监控，你们直接发通讯联系不就好了？”
一些看热闹的人顿悟。
刚才怎么没想到呢？
这些人口口声声要调监控，为什么不自己先试着联系看看？
“有了！果然有事先回去了。”
人群里突然传出惊呼。
其他人转头看过去，是甲鱼机械的张生。
张生笑道：“刚才听这么多人失踪，一紧张给忘了，我朋友已经到家了。”
“可我这还联系不上呢。”
“我这也是。”
张生：“那可能还在忙吧，晚点再打打看。”
“连我这种外人都知道军部不是谁都能撒野的地方，这么多活生生的人还能凭空消失？你们是太看得起我，还是太不把军方放在眼里？”
迟尧眼神在张生身上停留了一瞬，看向人群，轻笑，“就因为几个有事来不了的人把今晚的酒会搞得乌烟瘴气，不知道还以为是故意给统帅大人难堪呢。”
一堆看戏的人的心态被直接说出来，面色都有些不自然。
话说到这份上，谁还敢闹那就真的是不把统帅放在眼里了。
裴振岳适时出来打圆场，刚好到了给极影颁发勋章的环节。
迟尧上台，灯光打下来，整个人又俊了几分。
“抛开别的不说，迟尧是真帅。”
“我好喜欢这款！一点都不像星盗，比贵家少爷还有气质。”
“局势变了，搞不好他能混到户籍呢？”
“不是听说他有老婆吗？到底什么样的omega能入得了他的眼？”
台下，景晞听到一些omega小声议论。
迟尧举止得体的接受勋章，在裴振岳靠近时瞪了他一眼。
景晞：“……”
稳住。
这种时候闹情绪，那就崩盘了。
迟尧笑着和裴振岳站在一起接受合照。
一拍完，他转身就走，就跟躲瘟疫似的。
裴振岳：“……”
他总结还没讲好哇？
今晚还有很多项目，但跟迟尧有关的已经结束了。
三号厅面积很大，前后都有不小的庭院。
流程走完，剩下就是应酬的环节。
迟尧和景晞跟在裴振岳身边到处走。
庭院的路灯昏黄，在夜色下氛围感十足。
却也给了一些人下手的机会。
迟尧一把扣住一个alpha的手腕，将他手里的叉子反折回去。
alpha见势不好，抽手就打算跑。
迟尧快他一步，擒住他的脖子用力一捏。
咔嚓。
颈骨断裂的声音消弭在嬉笑声中。
旁边其他人看过来。
“怎么了？”
景晞侧身挡住他们的视线，和迟尧一起将人交给巡守的飞龙士兵。
景晞：“他喝醉了，你们送他去休息。”
在这种地方都敢下手，哪怕暗杀成功，杀手也逃不掉。
简直是自杀式袭击。
被士兵们簇拥，其他人只能隐约看到个背影。
酒会上喝醉的事常有，有些人甚至故意装醉，就为了能在军部多待一天，希望第二天还能找到和领导谈话的机会。
断断续续有人被扶走，但并没有引起普通宾客的注意。
李博远远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被景晞保护就算了，没想到连迟尧也会出手。
裴振岳一定给了他不少好处！
直到深夜，酒会终于落下帷幕。
景晞亲自驾车送裴振岳回去。
“您家里安全吗？”
裴振岳揉揉额角，松了口气。
“家里有安排，放心。”
景晞把车子开出去：“我还是让吕蒙过去值几天夜班吧？”
裴振岳：“有心了。”
景晞设定航线后，偏头看向副驾驶座的迟尧。
从上车后，他就挎着一张批脸，又开始闹情绪了。
今晚没有迟尧在，恐怕会出乱子。
那些人伪装的人难以分辨，但迟尧似乎能通过气味立刻锁定他们。
“累不累？”景晞问。
迟尧托着下巴看窗外，很不高兴。
“为什么这死老头还在？”
裴振岳：“……”
副官：“……”
迟尧本就讨厌老头，又加上易感期，能坚持一晚上已经是奇迹。
景晞不敢耽搁，一路飙车把裴振岳送回家。
下车时，裴振岳脚下发飘。
“年轻人开车都这样的？”
副官：“……大概是急着回家吧。”
裴振岳家离景晞自己家更近，而且家里也没其他人，更容易稳定迟尧的情绪。
迟尧冷不丁来一句：“我要给瓜浇水。”
景晞：“……”
已经过零点，想着爷爷奶奶应该已经睡了。
景晞停好车，轻手轻脚地带他进屋。
“晞晞，阿尧，你们回来啦。”白琦走下楼梯，招呼他们去餐厅，“我做了甜汤。”
景晞：“……不用，我们吃饱了。”
怕迟尧暴躁起来连奶奶都骂，景晞忙不迭地拉他上楼。
经过楼梯口，香甜的气味飘散过来。
迟尧甩掉他的手冲进厨房：“我要吃。”
景晞：“……！”
五分钟后，景晞看着坐在对面的迟尧发呆。
“阿尧，好吃吗？”白琦坐在一旁笑盈盈地看着。
迟尧：“嗯，比晞晞做得好吃。”
景晞：“……”
迟尧喝完第三碗，放下勺子，绕过桌子去拉景晞。
“奶奶也早点休息吧。”
这一声奶奶把白琦和景晞都听愣了。
白琦眼神一闪：“好、你们也早点睡。”
回到房间，景晞见他暴躁地脱衣服，好像明白了什么。
迟尧脱了外套，转头见景晞傻呆呆地看着他，几步走过去。
景晞往后退，腿弯撞到沙发，跌坐下去。
迟尧撑着沙发背，俯身凑近，声音很低：“晞晞，答应我的事没忘吧？”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户外透进来的光线。
靠得近，景晞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心跳不自觉地加速。
“现在？”
迟尧：“不可以？”
半小时后，景晞看着拍完照片心满意足睡过去的迟尧。
“……”
所以这人到底是喜欢他，还是喜欢他的照片？

第129章
窗外阳光明媚，迟尧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前是放大的猫头。
“喵呜~”
窈窈在他的下巴上蹭了蹭头。
好乖。
迟尧摸摸趴在胸前的猫，没想到这次没有被挠。
余光发现景晞对着他躺在一侧，迟尧抱着猫撑起身。
都快中午了还没起床？
少将大人的生物钟也有失灵的一天。
“晞晞，该起床了。”
迟尧轻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突然有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幸福感。
景晞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
漂亮的眼中是一双金色的竖瞳。
“晞晞！”
迟尧猛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昏暗。
额头凉飕飕的，他抬手一抹，全是汗。
是梦？！
迟尧喘了几口气，心跳快得难以平复。
看看时间，才凌晨四点。
景晞躺在旁边，睡得很沉。
迟尧轻轻拉开他的领口，昏暗中依然能看清那个十分明显的牙印。
幽灵的血对一般人而言就是病毒，一旦感染就算不致命也得大病一场。
他不知道这是他们长期服用药物导致，还是接受过改造的人都这样。
想到梦里景晞的兽瞳，迟尧心口一跳，将人搂过来抱紧。
不管怎么样，绝对不能让景晞也受这个苦。
第二天，极影被授予勋章的新闻在网络上传开，配图是迟尧和裴振岳的合影。
一时间，迟尧风光无两。
“史上第一个被军方授予勋章的星盗，我尧哥牛批！”
“啊啊啊啊啊好帅！！！我又可以了！！！”
“大清早的颜值暴击！迟尧要是改行做爱豆，那绝对是超一线的！”
“看来军方真的要开始整顿星盗圈了，期待！”
“很多人不是真的恶，是走投入路才做了星盗，希望给他们一个改过的机会。”
“极影和苗苗团是我唯二喜欢的星盗团！”
猛虎星盗团——
一红发小弟跑进主舱。
“老大，极影真的拿到勋章了！”
孟大虎正啃着羊腿，听到这话差点噎住。
“什么勋章？”
红发小弟：“军部的勋章！你看！”
孟大虎看向虚拟屏。
都不用翻，极影的大名直接挂在热搜第一，但这次没人骂他们，清一色地全是彩虹屁。
“卧槽！”孟大虎瞬间觉得手里的羊腿不香了。
这段时间一直有传极影救援有功，军部要嘉奖。
但外人不知道，圈子里的人谁不知道极影的德行？
只要看到迟尧，不溜快点，被他们逮到就是一顿羞辱。
像迟尧这种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做事全靠心情的人会费老力去帮军方救援？
蝮蛇要去投奔极影时，被整个星岛圈嘲笑。
好歹也是排得上名的星盗团，屁颠颠地去给极影当舔狗，怕是舔到最后连底裤都不剩。
结果，人极影真的拿到勋章了！
一群小弟围过来，羡慕得直吸哈喇子。
“被全国人民夸了呢，好爽哦。”
“极影这次真扬眉吐气了，好多人喜欢他们啊。”
“迟尧肯定就是一时兴起才这么干的，不过好厉害！”
“老大，你看极影都被夸成什么样了，咱也不能老干挨骂的事啊，他们去救援我们也可以！”
“救援？”孟大虎冷笑，“没救到人先被军方团灭咯。”
小弟们面面相觑。
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不是哪个军团都愿意接受星盗帮助的。
他们这种过街老鼠，是不能见光的。
也就极影有这个实力和底气，就算冲进战场，照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其他人——呵呵，想想就好，梦里什么都有。
“老大，我、我们也去投奔极影吧？”
有小弟支支吾吾道，“网上说，跟军部合作多了，说不定连户籍都能给呢！”
孟大虎眼神扫过去，小弟瞬间没声了。
“你以为想投奔极影那么容易？”想想这事，孟大虎就脑瓜子疼，“他们送了十艘战舰还坐着冷板凳呢！”
红毛小弟抿抿唇，低声嘀咕：“那早点送早排队啊，跟在最后屁都吃不到了。”
孟大虎：“……”
他摸着下巴琢磨：“有点道理啊。”
极影开启了星盗圈新格局，要是借不到这东风，说不定不久后他们就要被时代淘汰了。
这么一想，孟大虎坐不住了。
蝮蛇实力太强，不会理会他们这种三流小团，要打探消息的话，得找实力差不多的。
红毛小弟眼睛一亮：“不是听说隔壁狼狗团去了吗？”
狼狗团的实力比他们还不堪入目。
孟大虎一通视讯发出去。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接通。
“喂，老狗币——你在哪呢，怎么扛着锄头？”
画面里瘦削的beta中年男子走在荒地中。
“这是钉耙，你眼瞎啊。”
“操。”
孟大虎生气了，以前这逼哪敢这么嚣张得跟他说话？
“你们送了战舰后怎么样了？极影收、收你们了吗？”孟大虎问。
老狗捋头发自信一笑。
“看到我这头黑发，我这身行头，呵，这钉耙可是极影统一发的。”
周围的小弟眼睛一亮，同时吞咽了一下。
好、好羡慕啊。
“极影的军事化管理就是不一样，我们要接受三个月的劳动改造才能转正呢。”老狗说着，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以后就得改名叫极影狼狗小分队了。”
孟大虎：“……”
这凡尔赛的臭狗逼。
极影狼狗小分队？
好酷炫的名字！
所有小弟同时看向孟大虎，眼睛里明晃晃写着“我们也想改名叫极影猛虎小分队！”。
孟大虎：“……”
老狗：“听说表现好的团还能奖励苗苗团的大米，不跟你多说，我要松土了。”
咕嘟。
孟大虎一群人同时咽口水。
这奖励也太好了吧？！
挂断通讯，孟大虎抹了把口水，壮着胆给迟尧发了视讯过去。
之前被坑了那么多军备，损失惨重，唯一的收获就是存了迟尧的通讯号。
过了片刻，视讯接通。
孟大虎瞬间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老、老大您好，我是猛虎的孟大虎。”
一大早的接到陌生人的通讯，还是个满嘴是油的壮汉，迟尧皱眉，不开心。
“哪位？”
孟大虎比划着手势解释：“就、就之前跟极影做过军备生意的——”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这一说倒让迟尧想起了之前景晞坑他的事。
“怎么，还想做生意？”
孟大虎脸上的肉一抖。
没钱的生意做它干嘛？！
“不是，我、我仰慕您很久了，现在就是特别想加入您的团——”
迟尧嗤笑：“仰慕我？”
孟大虎硬着头皮尬吹：“您为人正直、志向远大，是我辈楷模，我一直都把您当成偶像！”
迟尧扬眉，听他胡说八道。
闻到厨房传出的焦味，他立刻失去了耐心。
“去老地方排队吧。”
这敷衍的话听在孟大虎耳里就像圣旨。
他激动地差点跪下：“是、我们马上出发！”
挂了视讯，迟尧从沙发里起身朝厨房去。
景晞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
“焦了。”迟尧抱手靠在一旁，看着他忙碌。
景晞一手铲子一手筷子，笨拙地将煎鸡蛋翻了个面。
“刚才听你在跟谁说话。”
“极影成香馍馍了，谁都抢着来。”迟尧面色淡淡的。
景晞看了他一眼：“你不高兴？”
和景晞眼神对上，迟尧差点没扑过去。
手指动了动，忍住了。
“懒得管。”
景晞把煎蛋铲起来，重新打了个蛋到锅里。
“我帮你。”
早餐最终还是迟尧自己动手完成。
不久，景嵘和白琦从外面晨练回来。
景嵘拉开椅子坐下，看向迟尧：“我的信息素会排斥吗？”
为避免出意外，景晞跟俩老说了迟尧易感期的事。
“不会。”迟尧吃着三明治，“太老了，没竞争力。”
景嵘：“……”
白琦：“第一次易感期，要好好度过才行，中午想吃什么，奶奶给你做。”
迟尧：“只要不是酸的，我都可以。”
景晞：“……”
一般易感期前三天会比较难熬。
如果有心仪的omega陪伴会好过一些。
可惜两人都是alpha，不但安抚不了，还会起到反作用。
景晞时不时就会检查自己的信息素，就怕万一没控制住，刺激到迟尧。
昨天的暗杀行动因为迟尧而消亡于无形，加上裴振岳刚上任，这几天军部恐怕会很乱。
景晞索性以监视迟尧为由直接请假在家。
正处理着公务，感觉迟尧一点点凑过来，景晞假装自己没发现。
从早上起床，迟尧在避着他。
要是平时早就粘过来了，可易感期了反倒很克制，连手都不碰。
迟尧本来想的是，只要和景晞在同一个空间里，能看见就好。
可每次回过神，他都已经凑到景晞边上了。
见景晞看着虚拟屏，似乎在批文件。
迟尧凑近闻闻。
还能忍得住，再凑近一点没问题。
“要咬吗？”
迟尧抬眸就见景晞正看着他笑。
迟尧：“……”
他往后退了退。
景晞手撑在沙发上，身体前倾凑近。
“只有易感期才给的福利——”
迟尧：“别说话。”
景晞：“真不要？”
迟尧滚了滚喉结，心动惨了。
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
景晞：“咬不咬，快点。”
迟尧：“……”
挨得太近，迟尧好像闻到了景晞身上清冽的酒香，整个人都热起来了。
白琦从楼上下来，就看到景晞追着迟尧跑，不知道在玩什么游戏。
她摇头失笑，悄悄回了楼上。
自从阿尧来了以后，晞晞也开朗了许多。
结果，两人还是打了一架。
消耗掉过剩的精力后，迟尧舒服多了。
“阮凌云不对劲。”
景晞拿了条毛巾扔过去，一顿。
怎么会突然提到他？
迟尧擦着汗：“他的信息素不止一种，应该是我的同类。”
“不止一种？”景晞皱眉，“你突然易感期跟他有关？”
“雌性野兽在发情时也会散发气味，阮凌云的信息素类似这种。”迟尧回想当时的感觉，“对我来说，攻击性大于诱惑力。”
景晞想了一下，大概懂他的意思。
迟尧本就易感期在即，被阮凌云一刺激，彻底爆发出来了。
迟尧：“兴邦的军火用的原料也有问题，我买了一批回来，如果能证实阮凌云是改造人，那就有证据证明兴邦军火和幽灵是一伙的。”
景晞沉着脸：“用幽灵在各个星球抢夺的矿石和能源加工成军火，贩卖给军部和各大佣兵团，空手套白狼。”
“幽灵背后有一条庞大的黑色产业链。”迟尧嗤笑，“根系恐怕已经覆盖整个帝国了。”
正说着，迟尧终端响起。
他随手划开，是D。
屏幕没有切到隐私模式，景晞也看到了上面的名字。
这是之前发“爱你么么哒”的ID。
迟尧没有犹豫，直接接通。
窗口一闪，画面里出现了一个身穿军装的alpha。
鬓角斑白，梳得一丝不苟。
虽然年过六十，气场却很强。
景晞双眼微微睁大。
是林呈德上将。
虽说之前已经有猜测，但真正看到还是不免有些惊讶。
林呈德抬眸看看画面里出现的景晞，沉声打招呼。
“你是阿尧老婆吧？我是他师父。”
景晞：“……”
迟尧：“有事？”
林呈德：“昨天你情况不对，怎么了？”
迟尧随意地靠坐在躺椅上，慢吞吞地摇。
“易感期，小事。”
“易感期？！”
林呈德反应很大，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你他妈这么大的事不告诉我？！”
迟尧嗤笑：“我告诉你干嘛？又不用你陪。 ”
林呈德：“……”
第一次易感期一般是alpha成年的表现。
可迟尧一直没有易感期。
之前所有人都认为他是被改造导致失去了易感期。
可现在有了。
林呈德绷着脸，背在身后的指尖却在颤抖。
他重新坐下，端起杯子想喝茶冷静冷静，却发现杯子时空的。
“有易感期就好——”
林呈德喃喃低语。
至少表示迟尧没脱离人类太远。
还有恢复的可能。
迟尧抓住景晞的手指把玩。
他会有易感期，恐怕和景晞有直接关系。
和景晞在一起后，他作为人的部分渐渐回来了。
“既然这样，那你好好休息，其它事我来处理。”林呈德说。
迟尧：“你本来想让我做什么？”
林呈德面色严肃：“老裴既然已经上位，那就该谈谈下一步合作的事了。”
原本分属四大上将的权力将会重新回到统帅手里，很多事做起来就容易多了。
迟尧：“你要是自己能坐上，还用这么麻烦？”
林呈德沉默了片刻。
“从我决定接收这支军队开始，统帅就跟我无缘了。”
因为迟尧不方便出门，林呈德说要自己联系裴振岳就挂了。
景晞皱眉：“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迟尧抬眸看他。
“什么？”
景晞：“统帅可以查看军部所有成员的档案，包括各个特殊部队，林上将掌控的暗部也是。”
迟尧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暗部有背后那个人想要的资料？”
景晞点头。
“不排除这种可能。”
迟尧：“会不会是极影的资料？”
景晞摇头：“可能性很低，极影一直以来都是本分的星盗，那个人应该不知道极影和暗部的关系。”
迟尧：“……”
本分的星盗。
他们手里掌握的线索太少，讨论半天也没有什么结果。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迟尧突然问。
景晞垂眸看他：“这就是你避着我的理由？”
迟尧心虚地移开视线。
“我没避着你。”
景晞蹲在摇椅旁，勾过他的下巴亲过去。
“你要是有毒，我早就被你毒死了，还能等到现在？”
迟尧：“……”
景晞舌尖舔过他的唇角。
“我知道你不想害我，避免你心里愧疚，那从现在开始禁止身体接触。”
迟尧：“…………”
景晞在他唇上啾了一口。
“我去办公了。”
刚起身，他就被一把扯过去，撑住摇椅的扶手才没摔倒迟尧身上。
迟尧将人拉近，泄愤似的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不带你这么欺负的。”
怕咬疼了，迟尧又给他舔舔。
景晞闷笑，追逐他互相轻咬。
“是你先欺负我的。”
两天后，迟尧脖子上的黑色金属圆环打开，重新变成一颗黑豆。
【信息素指标回到正常曲线，暂时没发现其它问题。】
当天晚上，两人一起前往裴振岳的家里。
书房里，裴振岳揉着额角，脸色很差。
“你早就知道这事？”
景晞：“知道不久。”
裴振岳：“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是我让他别说的。”迟尧淡淡道，“谁知道你是人是鬼？”
裴振岳一噎。
谨慎是好事，只是连自己也被提防了，还是让他有些挫败感。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资料：“这是那些杀手的档案。”
迟尧接过文件夹打开。
意料之中不是死刑犯就是失踪人员。
“我们前期也发现了一部分。”景晞打开终端，将幽灵人员的资料发过去。
“最近我会对各个部门的工作做一次全面复审，监狱也是。”裴振岳看向迟尧，“但我担心一些地方执行力不到位。”
迟尧：“……”
“有需要配合的地方，我会配合的。”
裴振岳笑笑：“这就好。”
“暗杀的事，有怀疑对象吗？”景晞问。
说起这事，裴振岳笑意淡下去，额角又开始抽疼。
“很多，但嫌疑最大的，也就是那两个。”
“我们四个人同年入伍，年轻时是战友，争了一辈子。”裴振岳叹气，“我实在不敢相信这些事会跟他们有关。”
为了权力拉帮结派，这在权力圈很常见，但非法研究改造人，发展黑色产业链，这可是严重违法的！
“格局再大点。”迟尧嗤笑，“有人的目标可能是比统帅更高的位置。”
裴振岳脸色一僵。
他突然想到什么，看向迟尧：“陈冰峰也跟这件事有关？”
“有关，但目前证据不足。”迟尧托着下巴，“暂时别把他放出来。”
裴振岳：“那李博呢？”
李博被迟尧控制了一段时间，他不认为只是巧合。
“他啊。”迟尧笑笑，“他问题就更大了。”
回家的路上，迟尧看着窗外，心情有些沉重。
联合统帅的权力和暗部的执行力，调查起来效率能提高很多。
可查到的事越来越多，像个无底洞，到底什么时候才有尽头？
“迟尧。”
迟尧回过神，转头就看到景晞对他伸手。
他抬手握住，熟悉的体温从手心传来。
焦虑感立刻缓解了不少。
迟尧靠着椅背，懊恼道：“我就应该见你第一面时就把你拐回去，浪费了那么多年时间。”
景晞：“我们浪费的何止是这几年？”
小时候的事，迟尧还是记不太清楚。
如果景晞没有执着找他，会变成什么样？
终端震动，景晞接通。
江枫面色焦急：“老大，许洲跑了。”
景晞皱眉：“能不能定位到？”
江枫摇头：“我让下面的人在查，但跟踪到的概率很低。”
迟尧听着他们的对话，手指在扶手上轻扣。
“跑了就跑了吧。”
景晞对江枫说：“加强防守，有事第一时间汇报。”
江枫：“是。”
迟尧：“我得走了。”
勋章领了，他没有理由再留在帝都星。
“明天我去一趟仇天霖实验室，把血样交给他，后天我们一起走。”景晞淡淡道，“去810看看。”
迟尧刚要点头，突然想到什么。
“不行，女儿快生了，我猫窝还没做好。”
景晞：“……”
景晞：“什么猫窝？”
顺道拐去小别墅，迟尧把那四个小棺材拿出来。
“小猫窝。”
景晞看着那造型，眉心一跳。
“哪里像猫窝？”
迟尧：“里面铺软垫，两边打孔，弄个架子就能变成摇篮。”
景晞：“那这个碑——牌子是抓板？”
迟尧：“刻名字，省得弄错。”
景晞：“……”
认真的？

第130章
第二天，迟尧在家做猫窝，景晞一个人去了仇天霖家。
对方双眼布满血丝，看起来很久没有睡觉了。
“这是这个对象易感期时的血样。”景晞把试管递过去。
仇天霖眼睛一亮，接过去就打算直接回实验室。
景晞叫住他。
“有发现吗？”
仇天霖坐下，摘下眼睛揉揉沉重的眼皮。
“是狼。”
景晞眼神一闪。
“你是说，这个对象的基因和变异狼的基因融合了？”
仇天霖迪点头：“这是这么多年来，我看到融合最完美的组合。”
景晞眉头皱起。
在他听来，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融合得越完美，是否意味着恢复难度越大？
“还记得以前我对你说过的话吗？”仇天霖问。
景晞：“什么话？”
仇天霖：“自然状态下，野兽变异只能达到五级。”
景晞点头，疑惑不解：“和这个血样有什么关系？”
“虽然目前不能百分百确定。”仇天霖侧身，从系统里导出一份检测报告，将一些部分划出来给景晞看，“从这个血样来看，它远远超出了五级。”
景晞一怔，声音发紧：“那、会怎么样？”
仇天霖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如果参考五级变异，那它极可能也拥有超乎人类认知的特殊能力，值得深入研究。”
对仇天霖来说，这只是一个具有研究价值的对象，可在景晞听来却很沉重。
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到底要经过多残酷的改造，才会变成这样？
“有办法变回普通人吗？”景晞低声道，“就如你看到的，经过他们改造的人不在少数，如果无法恢复，这批人将永远无法回归正常生活。”
仇天霖把眼镜戴回去，看向他：“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研究的方向，放心，既然我答应了你，就会尽全力。”
景晞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他对仇天霖多少有几分信任。
“这两天我要离开帝都星，我留了一些人在附近看守，你自己注意安全，有解决不了的问题随时联系我。”
仇天霖：“放心，就算他们找我，也不会要我的命。”
景晞想想也在理。
仇天霖的价值别人取代不了。
就像他和迟尧，明知仇天霖的立场暧昧，也还是得找他帮忙。
丢迟尧一个人在家，景晞不敢离开太久，正事说完就走了。
回到研究室，仇天霖透过玻璃看着景晞离开的背影，扫了眼手里的试管，若有所思。
景晞匆匆忙忙赶回自己的小别墅，结果家里的情况比他想象中好很多。
迟尧坐在后院的游廊下正在打磨猫窝，窈窈夫妇俩蹲在三步远的地方看着他。
画面异常和谐。
景晞抬手就拍了一张。
终端突然震动，他划开一看，是爷爷发过来的。
【阿尧今天情况怎么样？】
景晞随手把这张照片发过去。
【情绪稳定。】
往后院走的路上，那边回复过来。
【给谁做棺材呢？】
景晞：“……”
看来不是他一个人的错觉。
游廊下暖洋洋的，迟尧用砂纸细细打磨，就怕有点点毛刺会伤到小奶猫。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平静了一早上的心情突然就不淡定。
“……”
看来跟易感期没关系，景晞才是他情绪不稳定的关键。
“做得怎么样了？”景晞在他旁边坐下，顺手捞过窈窈抱到怀里。
迟尧看着眼馋。
馋他怀里的胖猫，更馋抱着猫的老婆。
“为什么我抱它就挠我？”
景晞：“窈窈认人，除了我谁都不给抱。”
迟尧：“……”
刚想问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把猫勾引到怀里来，就听景晞补充道：“可能叫yaoyao的都喜欢粘着我。”
迟尧：“……”
好有道理。
在自己家里吃了中饭。
趁着喂猫粮的间隙，迟尧成功在宝贝女儿身上摸了两把。
热乎乎，软绵绵的，手感真好。
“我在猫窝里设定了程序。”景晞走过来，“它要生的时候，我会收到终端提示。”
迟尧眼睛一亮：“那我们就能第一时间看到它生了男孩还是女孩？”
景晞拉他起来，忍不住轻笑：“嗯，要做外公了，开心吗？”
迟尧：“……”
婚还没结呢。
下午回到景家，本想再和老人吃个晚饭，打声招呼，明天就出发去白鲸座，结果没到晚饭时间，军部的任务先到了。
白鲸座820爆发兽朝。
飞龙是白鲸座的入驻军团，会被优先纳入出征军团的名单，如果实在无法调派才会考虑其他军团。
“820离810很近吧？”迟尧道。
景晞颔首，不自觉地想到了333号上的那个山洞。
迟尧说那个东西是被丢弃在那里的。
那其他星球会不会也有这种实验体存在？
要出征的话就没办法这么悠闲了。
等不到晚饭，景晞先去了军部开会，还要办理出征手续。
景晞这个正经孙子不在，迟尧在家独得俩老宠爱，饭桌上被疯狂投喂。
看着眼前两个堆成小三的碗，迟尧：“……”
景晞就是因为这样才不敢经常回来的吧？
终端响起，他随手划开。
是景晞。
“我现在从军部出发，我发了位置给你，你开车出来。”
迟尧一顿：“现在就走？”
景晞面色严肃：“820现在的情况和333受袭初期很像，不早点过去，我不放心。”
挂断通讯，迟尧端过碗巴拉了一大口。
白鲸座那些草包驻军都是李博多年一手培养出来的，根本靠不住。
哪怕本来有好的，也被他们那套筛选机制全淘汰出去了。
白琦手脚麻利地给迟尧准备了行李袋，放了吃的和药。
“照顾好自己。”
连吃带拿，迟尧没觉得不好意思，把袋子接过来。
老人家的一片心意，拒绝了反而不好。
景嵘担忧道：“有事没事多联系，除了不能帮你减刑，其他事我多少能帮上忙。”
迟尧：“……”
谁要坐牢？
临走前，他突然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两个狼牙递给景嵘。
“这个品质不比您的那个差。”
景嵘一怔，接过来。
这是两枚五级狼王的犬齿，质地坚硬细腻，色泽白润，确实品相不俗。
就这两枚牙齿，都够在帝都星的核心区买别墅了。
景嵘还给他：“我有狼王标本了，这个你自己收着。”
迟尧钻进驾驶座，扣上安全扣，透过降下来的车窗看着他笑。
“你那个标本不是少了两颗牙吗？”
景嵘一怔。
“你怎么知道——”
当年刚到手就被俩小的抢了最好看的两颗牙，导致他的狼王标本看起来特别憨，一点都不凶猛。
“还想要什么标本随时发信息给我，别不好意思。”迟尧启动电源，“晞晞是我老婆，孝敬爷爷奶奶也是应该的。”
景嵘：“……”
迟尧看向白琦，对她挥挥手：“下次再来看您，帮我照顾好我的瓜，别被晞晞的果子欺负了。”
白琦笑出声：“知道了。”
看了眼景晞发过来的定位，迟尧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回到房间里，景嵘半天回不过神。
“怎么了？舍不得孩子？”白琦问。
景嵘怔怔地看着她：“你说，这个尧尧和咱们家的yaoyao会不会是一个人？”
白琦双眼睁大。
一想到记忆力的那个孩子，她鼻子发酸，眼角立刻湿润了。
“没证据别乱说，平白给人期待！”白琦红着眼眶，“绝对不能在晞晞面前说这话！”
景嵘皱眉，看着手里的狼牙，却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当年那孩子来家里时，他们只听说他叫yao，但具体是哪个字连带他来的人也不知道，他们想着孩子还小，就yaoyao、yaoyao的叫，从没有去深究过。
也许是晞晞告诉迟尧这事的，所以他才会知道他的狼王标本少了两颗牙。
但他和那孩子重名，年龄也差不多。
真的只是巧合吗？
迟尧开得很快，刚目的地时，正好和飞龙打了照面。
他按照提示，直接把悬浮车开进了降落到半空的飞船，飞船又开进了主舰。
指挥舱里，景晞正在开作战会议。
吕蒙、金泽等人围着会议桌，面色严肃。
“从战场发回来的监控画面显示，目前只有南边的大陆受到兽朝袭击。”
吕蒙放大地图，在沿海某处画了个圈，“这一片一直以来都是有变异野兽活动，当地驻军已经在紧急撤离人员，伤亡人数还在可控范围内。”
820由东、西、南三块大陆组成，海洋分隔三块大陆，面积占了60%以上。
“这次倒是学乖了。”金泽讽刺了一句。
吕蒙：“再不学乖，那就只有回家种田的份了，是吧老大？”
景晞收到迟尧到主舰的消息，抬眸看向地图。
虽说三块大陆不连通，但南部大陆面积最大，要是防线受不住，情况不会比333号更好。
“进入820领空后立刻开启全方位监测。”景晞淡淡道，“不能依靠驻军的数据。”
信息部和程序部两位后勤部长颔首应下。
舱门打开，所有人转头看过去，竟然是迟尧。
明明是死敌的头头，在他们军团里出入越发自由。
众军官：“……”
心情很复杂。
“情况很严重？”迟尧自然地拉开景晞身边的椅子坐下，对其他人投过来的目光无知无觉，“又是南部？”
景晞把目前了解的情况和他简单说明了一下。
“怎么样，要一起去吗？”
没说是谁，但迟尧知道他指的是极影。
老婆是军团指挥官就是方便。
随时能跟团白捡军功。
迟尧笑笑：“倒也不是不行。”
众军官：“……”
得了便宜还卖乖。
景晞要带着极影，并不纯粹出于私人感情。
一来他希望慢慢拓宽极影的路，让他们逐渐走上正道，二来战场上未知情况太多，万一和333号一样，就得接住极影的力量。
到820还有五个小时时间。
迟尧是吃饱来的，景晞却是忙得脚不沾地，连喝水都没时间。
等到开完部署会议，迟尧就拉着人回了休息舱。
“这是奶奶让我带的，你先垫垫肚子。”迟尧把行李袋扔给他，“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景晞一怔：“不用，餐厅有饭，我随便吃点——”
“怎么能随便？”迟尧卷着袖子往厨房走，“趁着我有兴致下厨，赶紧报菜名，再不说我后悔了。”
景晞：“醋溜白菜。”
迟尧：“驳回。”
景晞：“糖醋排骨。”
迟尧：“驳回。”
景晞：“……”
“算了，我做什么你吃什么。”迟尧打开保鲜柜翻翻，随口说，“反正你都喜欢吃。”
刚说完，背上一热，腰被环住。
“身体好点了吗？”景晞靠在他肩上，吸着他身上的味道。
“早就没事了。”迟尧打开水龙头清洗食材，“我可不像你，哭得肝肠寸断。”
景晞：“……”
迟尧的信息素确实没再外泄，哪怕景晞靠得这么近也几乎闻不到。
“抱歉，不能陪你好好度过易感期。”景晞声音闷闷的。
迟尧偏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叫声老公，我就原谅你。”
景晞看着他：“老——”
迟尧唇角扬起，就听他接着说：“老婆。”
迟尧：“……”
“不快点争取户籍，我们都要过法定结婚年龄了。”景晞眼底涌上笑意，“到时候我只能叫你老伴。”
迟尧：“又胡说。”
今年最新公布的数据显示，帝国平均寿命130。
婚姻法规定，70岁以后，无论是初婚、二婚都只能算“结伴”而不是“结婚”。
结伴相对于结婚来说，共同财产分配更加明确简洁，权力义务方面也和结婚有所不同。
迟尧本来对自己过往的那些事从不放心上。
结婚更是从来没想过。
可现在被这一说，突然有一点点心虚。
景晞掰着手指数：“按照现在这个速度，至少十年才能抵消你的犯罪记录，还要至少坐三年牢，万一中间你心情好又去抢个劫什么的，一来一回就得到六七十岁了。”
迟尧：“……”
迟尧：“不会抢劫的。”
景晞看着他：“真的？”
迟尧：“至少保证不会被你看到。”
当着老婆的面犯事，成本太高了。
景晞：“……”
趁着景晞吃饭，迟尧让他打开某社交平台。
景晞吸溜着面条，直接把终端的权限授权给他。
“怎么了？”
迟尧点开他的主页，竟然只有最开始入驻的一条广告，什么信息都没有。
想了想，他又切到飞龙的主页。
“你有军团账号的操作权限吗？”
景晞：“有。”
迟尧：“借我发个广告。”
景晞：“？”
等景晞吃完刷了碗出来，迟尧正坐在沙发里笑。
“你发了什么？”景晞随意地坐在扶手上，看向屏幕。
网络上已经被极影霸屏。
飞龙主页几分钟前发布了一则视频消息，没有任何文字说明。
景晞点开，画面里立刻出现了迟尧的脸。
“大家好，我是迟尧——”
视频里的他面带微笑，彬彬有礼，看起来像某个贵家公子，和星盗完全不沾边边。
网友们都没想到被授予勋章后，迟尧首次现身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
“天，我老公的声音好好听哦！”
“飞龙能帮迟尧发消息，看起来极影已经和军部达成合作了吧？”
“听小道消息说，最近星盗圈动作频繁，都闹着要投奔极影呢。”
“以前躲都来不及，现在都上赶着巴结，这就是人生吧[狗头]”
景晞听完他这简短的两分钟视频。
没什么内容，就是拐着弯的把极影和他自己夸了一遍。
“给闲的？”景晞搭着他的肩膀，低头看着他。
迟尧：“兴邦的军火还没到手，不能大意，万一他们中途觉得不对退缩了，我不是白白牺牲了色相。”
景晞：“……”
这么一提，景晞突然明白过来。
军部现在是裴振岳做主，迟尧和军部走得太近在那些人看来也许是另一种危险的信号。
迟尧来这么一出，不仅表明了星盗立场，也摆足了过街老鼠一朝翻身的“暴发户”架势，容易迷惑对手。
“那天，你没被阮凌云怎么样吧？”景晞语气有些吃醋。
他不是不想问，是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让迟尧看到不成熟的自己。
但——迟尧也没成熟到哪去。
迟尧上下打量他：“那天他也坐在扶手上，也是这么靠着我。”
景晞身体一僵。
迟尧故意道：“还叫哥哥，我差点没忍住。”
景晞：“……”
他眯起眼睛，眼神危险：“哥哥？”
迟尧扬眉得意。
景晞：“叫未成年哥哥，他哪来的老脸？”
迟尧：“……”
零点左右会到820星，今晚注定没办法休息。
现在时间又太早了，睡不着。
两人索性躺在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迟尧叫了一部分人在0520星待命，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出发。
景晞侧躺在迟尧怀里：“如果他们来的话，把铁熊也带上，还有小金鱼，好一段时间没看到他们了。”
孩子最需要的不是任何外在的物质，而是亲人的陪伴。
“他天天养鱼不要太开心。”迟尧语气酸溜溜的，“我在他这个年纪可没这么舒坦过。”
景晞转身正对着他：“还是想不起那是什么地方吗？”
迟尧几乎不提以前的事，就像他自己说的，过去的已经过去，不执著也不留恋。
但如果知道那个地方在哪，对查案有很大的帮助。
迟尧摇头：“只记得是五级危险区，在那里的不是像我这样被当成重点实验对象的孩子就是死刑犯，以前让老爷子试着找过，但范围太大，又一直忙着眼前的事就拖到了现在。”
回想以前的事，迟尧其实并没有太多感触。
那些过惯了普通生活的人去了那里也许会很痛苦，可他从小就在那里。
也许是自我保护，或者只是年纪太小，他忘了去那里之前的记忆后，很快就适应了新生活。
“死刑犯们要接受身体改造，还要外出挖矿，很多人没改造完成就被变异野兽吃了。”
迟尧嗤笑，“在管理者眼里，打不过变异野兽，那死了也活该，这算是一种变相的筛选精英的规则。”
景晞皱眉：“那孩子们呢？”
迟尧枕着手臂，一手搭在他腰间。
“刚开始只要定期注射和检查，等到10岁左右开始安排我们外出狩猎。”
说到这，迟尧笑笑。
“这算是我小时候唯一的娱乐活动。”
景晞难以想象。
让10岁的孩子在五级危险区走动，还要他们狩猎。
“太危险了！”
“要是完不成指定数量就会被罚，好多人崩溃了。”
迟尧唇边的笑意变得讽刺，“但表现太好也没有奖励，只不过是提前进入各个游乐场，成为那些贵宾的玩物而已。”
想到迟尧也像海底斗兽场那些选手一样，被下注，被迫生死搏斗，景晞心口针扎似的疼。
到底经历了多少苦难，才活到他们重逢的那天？
迟尧说得正起劲，却见景晞埋在他胸前，不说话了。
“困了？”
景晞摇摇头，声音闷闷的：“后来你逃跑了？”
迟尧摸摸他的头：“所有项目都玩腻了，还待在那里干什么？”
景晞：“……”
不愧是你。
他抬眸：“隐卫逃跑过程中捡的？”
从这个角度，迟尧正好可以看到景晞又长又直的睫毛。
“它是我生的。”
景晞：“…………”
见景晞表情不对，迟尧才发现刚才那句话有歧义。
“我第一年外出狩猎的时候发现了一只已经死了的狼王，它肚子里怀的就是隐卫。”
“你把它剖出来的？”景晞问。
“可能母狼死了不久，它一直在肚子里动。”迟尧回忆那时的事，“第一次狩猎，我又不敢往森林里走太远，想着能捡现成，费了老大力气把它弄出来。”
景晞：“结果一看太可爱，又舍不得上交了？”
迟尧笑出声：“我怕带回去会被收走，就找了个地方把它藏起来，没想到第二天过去它还在。”
“可能我身上有狼的气息，它以为是同类，我就每天借口狩猎，跑出去跟它玩。”
迟尧接着说，“狼长得很快——”
景晞：“然后你就把它拿来当抱枕了？”
“物尽其用啊。”迟尧亲在他眼角，笑笑，“后来还是被组织发现了，但我实力摆在那里，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整天和狼一起在森林里乱窜，身手肯定比一般人好。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景晞猛地坐起来：“隐卫也许能找到那个地方！”
迟尧跟着坐起。
“你是说——”
景晞看着他，表情认真：“从气候、环境和大致的星系，先缩小范围！五级危险区的数量并不多，如果有具体的线索，还能进一步缩小范围。”
迟尧托着下巴琢磨：“倒是可行，反正它很闲，有它跟着，效率能高很多。”
景晞脸色沉下来。
“伤害过你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第131章
零点刚过，飞龙的舰队进入820领空。
迟尧跟着景晞到指挥舱时，各部门都已经忙开了。
“老大，这是我们自己扫描的战场地图。”信息部部长在操作台上按了几下，巨大的监控台上多了一个放大的虚拟屏。
景晞手指轻划，将之前驻军发过来的图和这个图做对比。
“这差得有点大啊。”迟尧懒洋洋地站在景晞身边，抬头看。
景晞面无表情：“动态差了一天左右。”
救援部部长金泽急忙过来汇报。
“根据这个情况，我将救援方案做了一些调整，您看看。”
景晞依言打开。
目前受到攻击的是南部大陆以北两百公里内的区域。
这一片陆地的原住民是很久以前逃难到那里的难民，但因为这里总有变异野兽出没，混得好的都已经迁走了，留下的要么对这块土地有感情，要么就是穷困潦倒的。
区域防御能力评级只达到E级，简直不堪一击。
这样的情况下很容易造成，军团清剿的速度追不上野兽破坏的速度。
“可以，先按这个执行。”景晞在方案下做了批示，“你立刻带人出发。”
金泽：“是！”
“老大，前锋部队的作战方案也做了调整。”
刚说完，吕蒙也过来了。
迟尧见景晞被下属围堵，走到操作台前，查看战场的实时监控情况。
操作员们都不免有些紧张。
看到某处，迟尧拍拍边上这个操作员的肩膀。
“这里放大。”
操作员：“是！”
等操作完毕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为什么要听极影老大的话？
放大的区域标红的点非常密集，和333号南部山脉的情况很相似。
等景晞一条条指令有条不紊地下达完毕，迟尧刚好往他这边走。
没等他开口，就听迟尧说：“你给我安排一架战机，我要下去看看。”
景晞皱眉：“发现不对了？”
迟尧面色很冷：“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见他往外走，景晞拉住他的手臂。
“我和你一起去。”
迟尧偏头看他，轻笑：“战争刚开始，不确定因素太多了，你这个指挥官能乱跑？”
道理景晞都懂，但迟尧看起来没事人似的，其实易感期还没结束。
这样让他一个人去侦察情况，太危险了。
“要么我派兵跟着你，要么明天我们一起去。”
“战场瞬息万变，哪能等得到明天？”迟尧看着他，“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最终还是景晞妥协。
却因为这句“我不会乱来”提心吊胆了一晚上。
坐上战机，迟尧开出滑道冲入大气层。
终端轻轻震了一下，某颗长期假装自己不存在的黑豆飞出来。
巴掌大的虚拟屏显示在迟尧面前。
小黑：【主人让我实时反馈视频记录。】
迟尧扫了一眼：“你是敌方派来的间谍？”
小黑：【你以为我乐意？呵。】
迟尧轻笑：“把我拍丑了，大花袄警告。”
小黑一缩：【……】
战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度，悬停在南部东北沿海。
离地面还有五公里已经能感觉到异常的声波了。
迟尧查看战机自带的监控界面。
沿海区域山脉不多，被大片的植被覆盖，密密麻麻的变异野兽正在森林里肆意破坏。
四面八方都是飞龙的战舰和战机，轰炸声连绵不断。
迟尧换了好几个位置，但只是查看监控根本看不出什么来。
还是得下去看看。
迟尧选了个野兽相对较少的沙滩，刚落地就被一群变异乌龟围住。
小黑：【四级变异海龟，防御系数堪比小型战舰。】
乌龟这种东西，除非惹怒它，一般情况下不会主动进攻。
但现在问题是舱门被它们堵住了。
从缝隙里钻出去完全不符合他的审美。
“黑哥，军刀模式。”他伸手到小黑豆面前。
小黑豆转了半圈，不想理他：【我只负责监控。】
迟尧：“大花袄——”
下一刻军刀落到他手里。
迟尧：“……”
景晞一定搞错了，他的性格才没这么怂。
打开舱门，迟尧立刻就和海龟的脸面对面。
他侧身避开，趁着海龟张嘴咆哮的瞬间，将手里的军刀刺入它的上颚。
一声惨叫，海龟往后退了几步，不断甩动头部企图甩掉嘴里的异物。
迟尧趁机跳下去，踩着旁边海龟的龟壳几步跳跃落地。
“黑哥，回来！”
小黑化成湿哒哒的圆球冲回来，在迟尧衣服上使劲蹭。
【我要关机！】
每只海龟都有两米多高，大的得有三四米长，迟尧在其中穿梭，海水味和腥臭味让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还想不想陪小红玩？”
一条乌龟的腿朝他踢过来，迟尧张开手心，黑豆再次变成长刀模式。
倒不是迟尧故意戏弄小黑，而是普通军刀的硬度和韧性根本刺不穿四级海龟的皮。
跑到森林边缘，这几只大家伙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跟着他。
迟尧本来就不怎么好的心情降到冰点。
前方传来虎啸和各种鸟类的鸣叫。
要是把这群海龟引进去，怕是一晚上什么事都做不了了。
迟尧猛然停下，活动了一下手腕，看向身后。
飞龙主舰指挥舱，景晞的注意力全在面前几十面虚拟大屏上。
最上方的是小黑实时反馈回来的监控画面。
见迟尧突然停住，景晞眉心一跳。
他要对付海龟？
海龟很少主动进攻，但攻击性并不弱，防御性还很强，对付起来非常麻烦，更别说迟尧手头没什么大杀伤性武器。
景晞切出迟尧前方这一片区域的监测画面，标记点重重叠叠。
再往里走的话，就会被包围。
颜恺过来汇报驻军反馈的情况，不由得顺着景晞的视线看过去。
看清画面里的人后，双眼睁大。
极影老大这么刚的吗？！单挑这么多变异海龟？！
好强！
“老大，主力部队离那边不远，让他们派个小队过去志愿吧？”颜恺谨慎地问。
景晞面色严肃，摇头：“他能对付。”
就像印证他的话，画面里迟尧军刀刺进龟壳的缝隙横拉，乌龟像破布玩偶似的被他拉了两米长的口子，瞬间血流一地。
看到这重口味的画面，颜恺倒抽凉气：“……”
看看就要臭晕了。
迟尧确实被熏得心情暴躁。
同伴的血并没有激怒其它海龟，它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伤，见迟尧靠近，它们往后退了退，迅速往回跑。
迟尧甩掉刀上的血，避开地上的血污往森林的方向走。
军刀上突然多了个虚拟屏。
小黑：【那只龟的血里有东西。】
迟尧一顿，转头看过去。
海龟的内脏从伤口滑出，要掉不掉地挂着，很恶心。
“什么东西？”
小黑：【金属反应。】
金属？
迟尧皱眉，忍着不适走回去。
刀尖在不明组织中挑挑拣拣，烦躁道：“在哪？”
小黑：【你不能用你自己的手？！】
迟尧：“不能。”
在碰到一处时，军刀上发出滴滴滴的警告声。
迟尧辨认了一下。
这好像是海龟的胃。
割开的胃部比迟尧想象中更干净，几乎没有什么食物残留。
几只金属针管从里面滚出来，稀里哗啦地落到地上。
他用刀尖将其中一只转了半圈，在看到上面的编号时，脸色一沉。
这和他小时候被注射用的针管一模一样，连编号都相同。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晞晞，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对着军刀说完后，军刀里传出景晞的声音。
“发现什么了？”
迟尧看向海岸，那几只海龟正在海滩游荡。
“重点监测我所在的这片海域和海岸，这里不简单。”
指挥舱内，景晞看着出现在画面里的针管，立刻记录下来让颜恺去查。
“有没有可能是非法倾倒垃圾导致？”
迟尧继续往森林里走。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海龟的胃太干净了。”
这么大一片海，四级海龟找不到食物，简直是笑话。
迟尧嗤笑：“除非它们在减肥。”
景晞：“……”
森林里湿气重，路面湿滑，野草长得比人还高。
远处飞龙的火力吸引了不少变异野兽，大片兽群在森林里疯狂逃窜。
迟尧取出定位器查看方位。
从这里到他想去的地方大概两公里，路程不远，但在视线受阻又到处都是野兽的情况下，速度不免受到影响。
越是靠近，那种奇怪又熟悉的声波越强烈。
迟尧脸色沉下来。
他抽出后腰的发射器缠绕榕树巨大的树枝，按下收紧按钮，踩着树干跳上去。
透过树的缝隙，两百米外，一群巨蟒盘绕，到处都是蠕动的蛇身，根本看不到缝隙。
小黑：【呕！】
迟尧：“……”
你一个AI吐个屁。
声波时强时弱，和333号的不能比。
不知道是真的强度弱，还是距离太远。
他蹲在树枝上观察了片刻。
逐渐朝那边靠近。
“迟尧，别乱来。”景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迟尧：“我知道。”
离得近，那个声波还是没有变化。
好像离得很近了，但又很遥远。
巨蟒的蠕动让迟尧生理不适，他将这个地方做了标记，准备回去再好好研究研究。
刚从树枝上起身，突然感觉到什么，迟尧迅速往下跳。
咔嚓。
“嘶——”
下一刻树枝断裂，巨蟒吐蛇信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迟尧刚落地立刻往旁边闪，在他原来站的地方，浅黄色的蛇尾扫过，将一排的树枝全部折断。
“迟尧，小心！”
指挥舱内，景晞猛地站起，垂在身侧的手拢紧。
这里少说有上百条三四级变异蟒蛇，在蛇堆中间还有一条蛇王！
这些蟒蛇脸盆粗细，最长能到百米。
要是全追过来，能把迟尧淹没，根本来不及跑！
耳边听到景晞焦急的声音，迟尧眼神冷下来。
为什么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这条蛇的靠近？
所有生物都会散发独有的波长，他无法明确形容，但一直以来都能感觉到。
可这条蛇靠过来，他却什么都没感觉到。
蛇太多了，蛇血会把其它蛇引过来。
迟尧手腕一转，小黑变回黑豆，反手从后腰摸枪，子弹上膛。
巨蟒再次张大嘴巴朝他扑过来。
迟尧举枪，子弹从蛇的下额直接打穿它的七寸。
凝血弹不仅对人，对野兽同样起效。
巨蟒瞬间失去战斗力，头部垂落砸到树干，发出砰地一声巨响。
太他妈臭了。
迟尧转身就走。
为了查那个东西，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嘶——嘶——”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似乎是什么东西在爬行。
声音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靠近过来。
迟尧低骂了一声，打开发射器缠绕大榕树上方的树枝。
刚跳上去，下一刻就有很多巨蟒朝他原来的地方扑过去。
迟尧对准它们连发数枪，耳边再次听到景晞的声音。
“上面！”
迟尧抬头，原本他要去的树枝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了一条蛇，正沿着树干往他这边过来。
在蛇信即将碰到他的脸时，迟尧一脚踹在树干上，抓着发射器的绳索荡开，同时对准蛇的嘴巴就是一枪。
“吼——！”
巨蟒在刺耳可怖的惨叫中从数十米高的树枝上掉下去，顷刻间就被同伴分食殆尽。
迟尧踩到另一条树枝上，留意着周围，往蛇群的方向看。
果然不是错觉。
这里所有的蛇，他都感觉不到那种微妙的波长。
是因为蛇王有保护族群的能力？还是别的原因？
“你先回来，等进一步监测情况。”景晞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迟尧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现在他不想走了。
这个问题，他必须要搞明白。
看着迟尧起身，景晞本以为他准备回来。
下一刻他就看着迟尧干脆利索地荡到了另一颗榕树上，往蛇群的方向移动了。
“迟尧！”
景晞焦急地安抚，“你冷静点，不要乱来。”
迟尧眼神留意着蛇群的动向，趁着在树枝上落脚的空隙，迅速换掉空弹夹。
“我很冷静。”
景晞就眼睁睁地看着某个自称很冷静的小子冲进蛇群，一把枪一个发射器就是全部的武器。
巨蟒就像蔓藤，多到景晞只能从它们乱窜的缝隙中看到迟尧的影子。
冷静？
冷静的发疯？
景晞咬咬牙，观察巨蟒的动向，辅助迟尧清剿。
“卧槽，好强啊——”
颜恺和一旁的军官们看直了眼。
发射器好像成了迟尧身体的一部分，每一次缩放都能恰好避开巨蟒的攻击，同时利用环境在防御的同时进行有效进攻。
“到目前为止没有失手过吧？枪法太老辣了。”
“到底怎么做到攻守兼备的？有些攻击就算能看到也有心无力啊。”
“他好像早就算准了，太恐怖了。”
“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吧？怪不得极影那么难搞。”
军官们小声议论，突然很庆幸。
还好极影从良了。
指挥席上，景晞又担忧又兴奋。
迟尧的狠厉他深有体会。
心狠手辣，无所顾忌，这才是迟尧。
重重叠叠地蛇群下，蛇王睁开了血红的双眼。
它体型比一般巨蟒更大数倍，头顶带冠，全身赤红。
迟尧跳到一条树枝上，扔掉空了弹夹，摸向后腰。
弹夹已经没有了。
小黑飘在他面前，弹出一个虚拟屏窗口。
【大花袄要不要？】
迟尧：“……”
蛇王直起身，和站在他几十米高树枝上的他视线齐平。
短暂的对视后，蛇王的尾部以极快的速度扫过来。
迟尧扯紧发射器荡到另一颗榕树上，堪堪躲过。
原来那颗五人合抱粗的榕树被懒腰扫断。
这个力量和速度，人稍微被带到，估计就要摔成烂泥了。
指挥舱里气氛变得紧张。
经过的军官们看着上方的虚拟屏，眼睛都不敢眨。
就把眨个眼，迟尧没了。
“子弹没了！这还怎么打？！”
“只剩下军刀了，可这玩意儿军刀就算扎进去了也不痛不痒啊。”
“还是调战舰过去吧，不是开玩笑的！”
“战舰的攻击范围太大了，万一误伤迟尧怎么办？”
颜恺听着他们讨论，突然心情有些微妙。
不久前他们还商量着怎么对付极影，没想到这么快就为迟尧的安危担惊受怕。
颜恺看看景晞。
每次当他以为老大全身心在关注迟尧时，对方又能同时对前线部队下达指令。
一心好几用啊。
这就是指挥官的必备素质吗？
很快，周围的榕树都被砍得七七八八。
发射器缠绕的树被扫断，迟尧直接从几十米高空掉落。
“迟尧！”
景晞脸色一变，心口狂跳。
“卧槽！我不敢看了！”
“这要怎么躲？！”
“不行，看能不能摔到树枝多的地方，起码有缓冲。”
“蛇王冲过来了！”
就在迟尧往下坠落的同时，蛇王嘶吼着冲过来，要一口把他吞了。
巨大锋利的牙齿近在眼前。
迟尧唇角微微扬起，收回发射器的绳索，调转了个方向，直接朝着蛇王的脸打过去。
蛇王躲闪不及，别绳索困住嘴巴，疯狂甩动。
迟尧收紧绳索，接住甩动的力精准落到它头顶上。
“漂亮！”
“操！还能这么玩？！”
“心脏病都给吓出来了！”
“不是，他当这是玩游戏呢？太不要命了吧？”
“迟尧还他妈笑了！”
这种操作，一旦有一点点闪失，不是掉到地上摔成肉饼，就是被蛇王一口吞肚子里，横竖都得死。
可迟尧不慌不忙的，随手一招，轻轻松松化解死局。
“黑哥，过来。”
迟尧伏低身体，抓着蛇冠稳住重心。
小黑：【蛇冠剧毒，你考虑清楚。】
“剧毒？”迟尧轻笑，“再毒能有我毒？”
听到这话的景晞：“……”
打蛇打七寸，蛇王也一样。
一米多长的长刀沿着蛇冠的根部刺入。
可怖的咆哮响彻整个森林。
在蛇王身体僵直的瞬间，迟尧将发射器的绳索困住军刀纵身跳下。
在离地四五米高的位置拉紧绳索，刚好蛇王瘫下来，他顺势滚落到地上站稳。
指挥舱里，瞬间安静了。
这么一大波蛇群外加一只蛇王，平时都要一个百人舰队来完成的任务，迟尧单枪匹马竟然杀完了。
“不知道为什么，头顶好痛。”
“我也是。”
“幸好迟尧眼前没拿刀扎我们头。”
“扎我们可比扎蛇王容易多了。”
“快别说了，我害怕。”
“老大竟然能跟他打平手！”
景晞坐回座位，松了口气。
一放松下来，他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半小时后，迟尧回到的军舰上。
捏着从海龟肚子捡的金属针管下战机，一眼就看到了匆匆往这边赶的景晞。
对方沉着脸，又是以前那副老冰山的模样。
看起来生气了。
还是很生气的那种。
迟尧低声说：“黑哥，快飞出去哄哄你主人。”
小黑慢吞吞地弹出虚拟屏。
【我主人不是你吗？】
迟尧：“……”
这什么狗屁AI。
“玩够了？”
景晞冷着脸，唇线绷直，“不够再去杀一群？反正离天亮时间还长。”
迟尧：“……”
景晞：“那么多蛇还要冲进去，万一出意外根本没人来得及救你！我的意见完全不重要是不是？”
他控制不住担心，急急忙忙赶过来是想看看迟尧有没有受伤。
可对方一句话都不说，反而让本来强压下去的怒起蹭蹭蹭地往上涌，说出来的全是苛责的话。
景晞深吸了口气，声音低哑：“抱歉，我不是要责怪你——”
“没关系，你接着说。”迟尧把用外套包着的针管扔给小黑，自己搭着景晞的肩膀往舱门走。
景晞：“……”
这种“你随便说，反正我不听”的态度，是想一口气气死他？
见景晞沉着脸不说话了，迟尧伸手摁在他的眉心。
“别皱眉，都不好看了。”
景晞偏头看他：“现在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
迟尧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笑道：“我是说——你生气的样子太可爱，我可以拍照吗？”
一记铁拳打在棉花上，景晞：“……”
这油嘴滑舌的浪荡子实在欠揍。
但吃这套的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第132章
两人并排往指挥舱走。
“你是不是又发现什么了？”景晞问。
说起这事，迟尧唇边的笑意淡了下去。
“还记得333号上的那种声波吧？”
景晞皱眉：“这里也有？”
迟尧：“很像，但弱很多。”
景晞停下来看着他：“在蛇王所在的位置？”
“可能不是。”迟尧顺手牵着他继续往前走。
景晞：“那你为什么又折返回去？”
当时他感觉迟尧是准备回程的。
“我想确认另一件事。”迟尧表情严肃，“那个声波似乎能掩盖变异野兽散发的波长，或者说抵消更合适？”
为了确定是不是蛇王的能力，他冒着被老婆骂的风险杀了蛇王。
但蛇王在最后蜕皮逃跑了。
这是很多爬行类兽王的异能，在遭遇致命伤害时可以紧急蜕皮来达到自我保护。
但这也就变相地说明，掩盖波长不是蛇王的能力。
景晞：“什么波长？”
迟尧试着解释：“就像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的气味，类似于标记。”
“标记被掩盖。”景晞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变异野兽很有可能在扫描仪器下隐形？”
迟尧点头：“但现在只是推测，我也不是很确定。”
“你都这么说了，基本八九不离十了。”
景晞随口接了一句，倒让迟尧有些意外。
“这么相信我？”迟尧笑笑。
两人走到指挥舱外，守卫兵见着老大和敌方老大并排走过来，绷着脸目不斜视。
景晞手指在感应区划过，舱门打开。
“毕竟你是我老婆，不相信你相信谁？”
迟尧：“……”
守卫兵们瞪大双眼，内心的小人疯狂蹦迪。
老大刚才说了什么？！
“卧槽！”
有人低骂了一句，反应过来后立刻捂住嘴巴。
空间里的气氛骤然凝固了。
舱门打开，景晞迈着大长腿进去，冷冷清清地丢下一句：“开玩笑的。”
守卫兵们：“…………”
老大这玩笑开的，好认真。
迟尧：“……”
冷笑话都比你的好笑。
前线目前局面稳定，景晞看了一会儿情况，转头见迟尧坐在旁边的小会议桌旁，正在一张地图上写写画画。
很少能看到对方这么认真的一面，让景晞看得有些出神。
迟尧握着感应笔的手指修长白皙，坐姿随意，可腰背笔直，每一处都刚好戳在景晞的审美上。
这小子，不能认真看。
越看就越想把他带到谁都不知道的地方藏起来。
“口水流到下巴了。”迟尧看着屏幕，拖着慵懒的声音开口。
明知道不可能，可景晞还是下意识地擦了擦嘴角。
“……”
迟尧圈出某个地方写上备注，捋了把额发，对着景晞眨眼轻笑：“是不是从没见过我这么清新爽朗，毫不做作的帅气？”
景晞：“……”
只看出了油腻。
“在记录？”
见手头暂时没什么要紧事，景晞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圈出来的代表什么？”
迟尧以刚才落地的地方为中心，沿着海岸两旁，各画了三个圈。
“有可能是声波的源头。”
他将昨晚发现的东西事无巨细都说了一遍。
胃里空荡荡只有针管的海龟、让人无法感知的巨蟒、时有时无找不到出处的声波。
迟尧不觉得这些之间毫无关联。
“我打算明天在这个区域设置临时指挥部。”
景晞在迟尧落地的点往西南一百多公里的地方画了个小圈，“如果说变异野兽拥有隐藏的能力，那我不去前线就没办法指挥。”
各种监控的仪器就是指挥官的双眼，前线奋战的战士是他的双手。
如果双眼被蒙蔽，那手里的刀也无法精准杀敌。
迟尧放大查看。
南部大陆的有人区域只占了五分之一，较为分散。
经济发展落后，导致各种设施都跟不上，属于白鲸座分管政府每年要拨款救济的地方。
景晞圈出来的区域正好在是这一片有人区最北边，离北边的一线战场不到两百公里，可以随时根据情况支援一线，也可以分出人手支援后方救援。
迟尧：“也好，省得我天上地上来回跑。”
恒星的光爬过山头，第一波兽朝总算消停了一些。
光线下，战场的残酷暴露在眼前。
房屋倒塌破碎，森林被炸出一个个大坑，很多地方的火还没熄灭，弥漫的硝烟下只剩下被烧焦的树木和野兽残骸。
飞龙主舰按计划降落，眼前的舱门打开，从这里能看到这个有人区大概的全貌。
这里的民房都以木质结构为主，灰扑扑的，道路窄得可怜。
别说跟帝都星比，就是跟极影老家比都差好远。
“走吧。”
景晞走过他身边，勾了一下他的小拇指，走下台阶。
“只撩不牵，耍流氓啊？”迟尧慢吞吞地跟上。
景晞：“……”
大庭广众下，两个alpha手牵手，不辣眼睛？
景晞：“你不喜欢？”
迟尧走到他身边张开手臂：“来，随便撩，不要钱。”
景晞：“……”
这一片区域原本预计在中午12点左右开始人员转移，但既然临时指挥部落在这里，景晞就让救援部队先去了其它区域。
就算要人员转移，这里也有足够的兵力。
地方军部离得较远，景晞就近找了个学校当指挥部。
军区牌照的车辆连成排行驶在路上，很多民众安耐不住好奇心挤在路两旁围观。
“嚯！好多坦克！那里是战舰！好威风啊！”
“飞龙响应速度真快啊，昨晚才看到网上的消息，大清早就到了。”
“所以是真的爆发兽潮了吗？我还以为是谣言呢。”
“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景少将，我的老公啊啊啊啊啊！”
议论声中，不知道谁提起了极影，然后画风就变了。
“极影不是刚拿了勋章吗？这次会来吗？”
“哈哈哈哈星盗团来救援？感觉好不真实。”
“他们会不会让我交出所有财产才救我？那我得认真考虑一下要不要被救。”
“可能会说，要钱还是要命，给你三秒钟时间考虑哈哈哈哈——”
“突然有点期待了怎么办？”
“说得跟真的似的，要真来了，你们怕不得尿裤子。”
这里离前线还有一段距离，没有亲眼看到兽朝，大多数群众并没有当回事。
听到兽朝来袭，还不如看到飞龙的军队更来得紧张。
“你听听。”迟尧开着小型运输车跟在大部队后面，“那些人叫老公叫得多热情，我吃醋了。”
景晞不喜欢张扬，指挥官专用的那辆车停在车库里从来没动过。
“你也可以叫。”景晞靠坐在副驾驶上，从窗外收回视线，“只有你能得到我的回应，是不是很高兴？”
用清清冷冷的声线一本正经地说出来，有种莫名的喜感。
迟尧笑出声：“我高兴得差点哭了呢。”
景晞眼底也染上了些许笑意。
他们总是在旅途中，没办法停下脚步好好了解彼此。
但现在这样也不错。
处于安全考虑，所有军用车辆的玻璃都是单面可视。
景晞因此避开了群众的围堵，成功进了学校。
学校宿舍有限，按照惯例分好后，其它人员在操场和周边就近扎营。
颜恺作为江枫的替补选手，在临时指挥部差点跑断腿。
“老大，迟先生安排在您同一层可以吗？”
偌大的会议室被迅速改装，景晞正在查看金泽发回来的汇报材料。
闻言，景晞头也没抬：“不用那么麻烦，他跟我一间。”
颜恺差点给口水呛到。
这未免也太明显了啊！
可能终于感觉到其他人异样的视线，景晞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房间里有两张床，方便我就近监视。”
众军官：“……”
您说什么都对呗。
趁着前线消停些，迟尧拉着景晞去休息。
长时间集中注意力非常消耗心神，尤其景晞要掌控全局，面面俱到。
“我想去你划的那些地方看看。”
景晞被拉着走，不死心地挣扎了一下。
“你黑眼圈都快挂到嘴角了，还去哪？”迟尧推开宿舍门，伸手就解了他的武装带，“兽朝攻击间隔时间最少也有三五个小时，你这么急干什么？”
景晞看着他熟练地扒了自己的外套，只能让抬手抬手，让转身转身。
“我黑眼圈真的很重？”
以前熬两三晚都没事。
问得这么认真，迟尧给逗笑了。
在他唇上偷亲了一口：“也就比熊猫淡一点。”
景晞：“……”
五分钟后，迟尧抱着人扑到床上。
“好累——”
景晞抱着埋在他颈间的大抱枕，突然想到这家伙还在易感期。
“我昨晚没洗澡。”
迟尧在他脖子上使劲嗅嗅。
“没关系，很香。”
景晞：“……”
是洗发水的味道吧？
如果他释放信息素，迟尧会有什么反应？
以后日子还长着，总要慢慢习惯对方的信息素吧？
念头闪过，景晞悄悄释放了一点点信息素。
“快收回去。”迟尧声音闷闷的。
景晞：“……”
“不好意思，一时没控制住。”景晞若无其事地收回去，“很难受吗？”
迟尧本来吸得挺开心的，结果某人悄悄夹带私货，他没防备，猛吸了一大口。
“你说呢？”
没想到他这么排斥，景晞有些愧疚，决定下次释放少一点。
没等他组织好哄人的话，腿边就被什么东西顶住了。
景晞：“……？”
迟尧在他耳边，压低声音：“撩我撩上瘾，诚心不让睡觉是不是？”
没想到是和预想中完全不同的反应。
景晞心跳不自觉地加速，声音发紧：“那、我负责？”
迟尧：“……”
迟尧一把抓住摸向他裤腰的爪子，用八辈子的忍耐力才拉开。
“攒着，以后慢慢还。”
景晞瞥了一眼：“那你这样睡得着？”
迟尧：“……”
“其实昨晚你回来时我就想说了。”景晞搭着他的后颈将人拉近，“你身上好臭。”
迟尧：“…………”
和蛇打了那么久，又是在地上滚来滚去，难免沾上腥臭味。
迟尧咬咬牙，冲进浴室洗澡。
“那个顺便也解决一下。”景晞往他腰下面指。
迟尧：“……”
洗了个冷水澡，迟尧全身冷冰冰地钻回被窝里。
“怎么还没睡？”
景晞面对着他侧躺着，看着近在眼前的这张俊脸，低声问：“你不排斥我的信息素？”
迟尧：“排斥。”
景晞：“但你的身体不是这么说的。”
迟尧：“……”
顶着景晞好奇宝宝的眼神，迟尧解释道：“排斥和喜欢是两码事。”
同性间信息素互斥是天生的，这个没人能改变。
但互斥是天性，喜欢与否是主观上的感受。
景晞想了想：“不懂。”
迟尧手臂伸过去一捞，把人抱过来取暖：“打个不恰当的比喻，有些人喜欢挨打，越挨打越兴奋，痛是真痛，爽也是真爽。”
说完后，迟尧感觉气氛有点不对，低头一看，景晞正用十分微妙的眼神看着他。
“怪不得你总是以惹怒我为乐，原来是期待我打你。”景晞淡淡道，“是我领悟得太晚了。”
迟尧：“……我说了，只是打个比喻。”
睡到铃声响起，迟尧吸了一口香香的老婆，钻出被窝随手扯了件衬衣穿上。
“头发翘了。”景晞伸手过去帮他打理，“一会儿我先去看看情况，再一起出去。”
迟尧想说不用一起也没关系，但想想还是没开口。
不说别的，只站在飞龙指挥官的立场，战场的任何异动也是景晞必须要了解透彻的。
回到指挥部，颜恺见着他们立刻赶过来。
“前线目前一切正常。”
汇报完，颜恺又说：“您让我查的金属针管，在一般数据库查不到资料。”
这情况在迟尧意料之中。
那个组织藏得那么深，用的东西自然也不可能是随便买的。
景晞：“空的时候继续查，类似的检索信息都存下来。”
颜恺：“是！”
查看了各部队的情况后，两人开着小型运输车出门了。
路上，见迟尧若有所思，景晞问：“怎么了？”
迟尧搭着方向盘，看着窄小老旧的路面：“我在想，那个针管在中央生物研究院的资料库里能不能查到。”
景晞眉心一跳。
任何帝国登记过的生物研究机构都由中央生物研究院管辖，只要权限够，小到医疗器械都能查到出处。
但如果这个针管真的能在中央生物研究院的数据库里查出来，那问题就更大。
“问仇天霖吧。”迟尧嗤笑，“目前好像也只有他能可信度高一点。”
景晞切出仇天霖的通讯号，在发照片时犹豫了片刻，还是关了。
“回来找个时间视讯。”
这种聊天记录万一被劫持，会很麻烦。
到了离得最近的那个圈，迟尧摇下车窗。
这里背靠着一条小山脉，前面全是水田，零星有几乎人家，比之前那些木房子还要老旧。
迟尧将车子停靠在山脚。
“这里？”
景晞下车，一阵风吹乱了他的额发，“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迟尧感觉了片刻，带着人往村子的方向走。
昨晚他确实是感觉这个方向的声波强度更高一些。
是离得太远了？
还没走出小树林，耳边突然听到一声轻微的响动。
迟尧和景晞同时向旁边躲闪。
咻！
一发子弹擦着两人的衣服打入前方的树干，留下一个很深很细的弹孔。
迟尧抽出配枪转头，只来得看到百米开外那颗树上晃动的叶片。
他举枪对准那个地方，却打了个空。
“小心！”
耳边响起景晞焦急的声音。
迟尧几步躲到树后，碰撞声连绵不绝。
他侧耳仔细分辨，对准一个方向举枪射击。
“唔——！”
一声沉闷的惨叫，一人从树上跌落。
这里怎么会有杀手？
耳边又响起几声枪响，迟尧看过去，脸色瞬间沉下来。
景晞那边的子弹比他这边更加密集。
是冲着景晞来的？
迟尧心念一动，唤醒小黑。
“检测。”
小黑豆上方弹出一个虚拟屏，是这百米内的扫描图。
【有热能反应。】
只有热能反应，也就是只扫描到了杀手的武器。
迟尧皱眉。
除非视频监控，不然这些人也能在扫描仪器下隐形。
景晞的枪法不比迟尧差，几分钟内已经解决了十几个，可枪响却完全没有消停下来。
注意到他们是冲自己来的，景晞有意和迟尧拉开了距离，唤醒小蓝变成热能瞄准镜。
“小红，你去保护尧尧。”
小红弹出。
【收到。】
迟尧余光一直留意着景晞的情况，将他越躲越远，火气蹭蹭蹭地上涌。
这家伙明知这些人冲他去的，还躲那么远，是打算一个人解决？
很快，小红豆飘到了迟尧面前，直接在他身上变成了隐形铠甲。
迟尧怒了：“景晞，把它带走！”
景晞在树之间来回躲避，每次扣下扳机就有杀手掉落。
“我不。”
迟尧：“皮痒了？！”
余光瞥见他臭着脸，景晞靠在树干后学着迟尧先前的样子对他眨眼轻笑。
“你生气的样子我也很喜欢哦。”
迟尧：“…………”
这他妈——现世报？
立场一换，迟尧觉得昨晚的自己没被打死，纯纯是老婆的仁慈。
在枪弹中，迟尧边打边往他那边移动。
“别闹。”
“我没闹啊。”景晞举枪射击，声音清冷，语调平静，“不过——反正不管我怎么样，你都觉得很可爱吧？”
迟尧：“…………”
老婆不能打，那就只能把气撒在杀手头上。
迟尧冷着脸抽掉弹夹，换上更高精度的子弹，抬手就是一枪。
杀手被击中眉心，一枪爆头。
迟尧看向另一个方向，拖着嗓音慢吞吞道：“连脑壳都没碎，这枪真难用啊。”
他声音不小，那边的景晞也听到了。
“玄凤的话，可以做到。”景晞躲到另一颗树后，再次命中一个杀手。
迟尧笑笑：“可惜没带出来，不然还能让你欣赏一下脑浆迸裂的艺术。”
杀手们听着他们旁若无人地聊这个话题，不由得脊背发凉。
伤亡比例已经大于80%，必须撤离。
其中一个杀手做了撤退的手势，可手还没放下就被打穿了手心。
“唔！”
他用力擒住手腕，剧痛逐渐从手心散开。
下一刻，额头突然被用力撞击，他晃了晃，直直地从树枝上摔了下去。
其它杀手见队长阵亡，纷纷后撤。
“现在知道跑了？”
迟尧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所有人头皮发麻。
十分钟后，小树林恢复平静。
两人踏着落叶走过去。
地上的杀手身穿迷彩服，头上戴着防护盔，脸上也捂得严严实实。
迟尧用脚尖踢开这人的面罩，是一张白净的脸。
“你退开两步。”
他从后腰抽出军刀，等景晞走到旁边，利落地划破杀手的腺体。
散开的信息素浑浊不堪，就像兑了水还掺了香精的劣质白酒。
“失败品。”迟尧说。
景晞隐约能闻到这个信息素，除了排斥外，身体本能地感觉到不适。
“他们也被改造过？”
迟尧点头，在杀手衣服上蹭掉刀锋上的血迹，把军刀收回刀鞘。
“这些人无法适应改造，身体不能兽化，比起一般人，实力说不上多强，但也被严密训练过。”
景晞皱眉。
也就是说，无论是被迫还是主动接触那个组织，不管有没有被改造成功，都不再拥有自由。
“别同情他们。”怕熏到他，迟尧拉人走远些，“这些人能拿到比行情高出十倍的佣金，他们是自愿这么做的。”
景晞倒不是同情，只是什么事只要和迟尧有关，他就不由得会多想。
“可以不听组织的安排？”
“不能。”顶着他疑惑的眼神，迟尧解释道，“但可以让自己显得很没用。”
景晞：“假装？”
迟尧：“组织里那套规矩很简单，很多不想害人的都老老实实地在矿区挖矿，苦是苦点，但也没到活不下去的地步。”
景晞眼神一闪，突然想到极影老巢那个C区。
“所以你设了那个C区也是这个意思？”
迟尧点头：“防止真的有傻子不懂规则被利用，我给了他们第二次选择的机会。”
被抓的幽灵可以自由选择呆在B区或者进入C区。
“如果选择进入C区，不管输赢，最终他们都活不了。”景晞看着他，“这看似通向财富的门其实是死门。”
“这些人无论有没有被改造，都是垃圾。”迟尧嗤笑，“改造只是放大了他们心中的恶，能力越强，作恶越多，留着干什么？”
看到他毫无温度的眼神，景晞心口发堵，握紧他的手。
“有空的时候，再跟我说说你以前的事吧？”
两人在附近走了一圈，却没有任何发现。
“那附近一定有什么，不然不会引他们过来。”迟尧说。
景晞若有所思：“也许不一定是这里有问题，而是我已经严重侵害到了他们的利益，所以打算趁着出征干掉我。”
迟尧一手方向盘，握住他的手。
“下次别再乱来了。”
景晞：“但是很可爱——”
迟尧臭着一张脸。
见景晞笑不停，他很无奈。
这小子真是天生克他的。
第二天早上，迟尧醒来，发现景晞已经起床了，正在摆弄什么。
“被窝这么冰，你到底什么时候起床的？”迟尧走过去。
景晞招手让他坐下：“你的芯片做好了。”
迟尧一愣：“控制小黑的芯片？”
景晞点头：“最近一直很忙，搞到现在才做完。”
芯片在药水里，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迟尧只感觉被滴了眼药水，眼睛微微刺痛了一下，耳边就响起了小黑欠揍的声音。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迟尧：“……”
景晞：“你试试让它变形？”
之前没有芯片控制，迟尧只能通过语音下达命令，而小黑也只能做几种预设的常规变形。
但通过脑部芯片就可以自由控制。
也就是说小黑可以以迟尧的想法随意变形，只要迟尧能想象得出这个东西。
迟尧看看眼前这个黑豆，脑子里闪过一个东西。
几乎同时，黑豆的外壳裂开，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变形。
眨眼间，一把手枪悬浮在他面前，枪身通体乌黑，枪管一侧刻着“phoenix”。
“果然是它。”景晞轻笑。
迟尧握到手里，手感和景晞做的那把一模一样，连重量都不差分毫。
“玄凤是我初恋，你不懂。”
景晞：“……”
你初恋挺多的嘛。
“我记得你说过在兴邦看到过山寨的玄凤？”景晞把手边的工具收拾起来，“其实我当初也有想过设计气枪，但增压器对子弹强度限制太大，最后还是做了机械的，不过小黑的话就没有这种限制。”
迟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景晞：“它还能切到气手枪式？”
景晞点头：“它的增压倍率至少是目前顶配气枪的十倍以上，有机会你可以试试。”
“脑浆迸裂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但脑壳绝对能打碎。”他又认真补充了一句。
迟尧笑笑：“黑哥，我突然觉得你香起来了。”
【呵，我本来就很香。】
迟尧把玩着玄凤，若有所思：“既然能变成玄凤，那其他的——”
“当然也可以。”景晞在他身边坐下，“我把这些年从你手里‘抢’的一次全还给你了，还满意吗？”
这么大的礼，怎么能不满意？
迟尧将人拉过来，送上一个香吻。
“谢谢老婆。”
片刻后，景晞退开一些，微喘。
“嗯，这是聘礼。”
迟尧：“……”
突然有点烫手。

第133章
在迟尧捧着玄凤擦拭时，景晞一个视讯拨到了仇天霖那里。
“有事快说。”仇天霖沉着一张脸，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两天没见，这个人胡子长得老长，头发乱糟糟的，跟平时在外头的形象天差地别。
这才是医学研究者的真面目吗？
景晞木着脸将装在密封袋里的针管递到画面前。
“您见过这种针管吗？”
仇天霖随意地看了一眼：“这是再生器官研究组织用的。”
迟尧擦拭的手一顿，抬头看过去。
“再生器官研究组织？”景晞面色严肃，“这是挂靠在中央生物研究院下的机构？”
“一个落魄的组织而已。”仇天霖没什么耐心多解释，“你要问的只有这个？”
景晞：“关于这个针管您还了解其他什么——”
“我赶着做实验没时间。”仇天霖打断他，“狼王血样还有的话，再来一点。”
不等景晞开口，对方就挂断了。
“既然有出处，那我们自己查吧。”迟尧放下擦布，将枪收到后腰。
脑子里响起小黑的声音。
【我可以回到终端里了吗？】
迟尧：“不行，我让你变，你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
【……】
迟尧走到景晞身后，撑着桌面，俯身查看虚拟屏上的信息。
“这个组织存在快要过百年了。”景晞从数据库中调出这个组织的信息。
“主要研究利用变异野兽的再生修复能力，来培育人类器官组织——”
迟尧看着上面的简介，不解：“不是已经有器官培育技术？”
“有是有，但是价格很高，普通的手脚这些都不是一般人能消费得起的，更别说心脏之类的重要器官。”
景晞淡淡道，“只要是定制的，都很贵。”
迟尧突然想起之前金泽要众筹给手下的弟兄做假肢。
那种程度的假肢，已经可以和真的媲美了。
但如果要做个真的手脚，那价格恐怕还得在这基础上翻好几番。
景晞手指轻划，在虚拟屏上圈出几个重点词眼：“他们想把变异野兽当成天然的培养皿，把受体人类的细胞组织植入进去，在野兽身上长出完整的人类器官，再用于移植，如果能成功，可以大大缩减成本。”
迟尧嗤笑：“怕不是挂羊头卖狗肉。”
景晞在虚拟键盘上轻敲了几下。
“抛开别的不说，这种机构的器材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很奇怪。”
迟尧：“能看到他们在这里有没有设点？”
“看不到。”景晞偏头看向他，“我发给江枫，让他这几天好好查查。”
迟尧点头：“让他隐秘点，别被人发现调查痕迹。”
看完屏幕上的资料，迟尧正准备起身，却被景晞拉住衣襟。
“怎么了？”迟尧问。
景晞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体温正常了，这几天也没有出现过兽瞳。”
迟尧一愣，轻笑：“都说了，我易感期症状没你严重。”
景晞：“大闹了一场的人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迟尧：“……”
景晞：“易感期过了，是不是表示你的身体状态重新稳定下来了？”
这双眼漂亮透彻，倒映的全是他。
被这么注视，迟尧没办法撒谎。
“不知道。”迟尧平静道，“目前感觉还不错。”
景晞靠着他的肩膀，半晌低声道：“你身体有什么问题，一定不能瞒着我。”
迟尧拍拍他的背：“别瞎操心。”
到指挥部，所有人都已经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
因为迟尧说变异野兽可能具有“隐形”能力，景晞就将战场所有监控装置全部换成了最传统的摄像头加AI系统分析模式。
虽说分析速度没有之前那么高，但精准度大幅提高。
吕蒙金泽等部长到点就发了视讯过来汇报情况。
迟尧没去打扰景晞开会，站在监控画面前，查看一线战况。
“您、您觉得有哪里需要改进的吗？”
耳边声音局促，迟尧偏头，见他军装上有代表少尉的标志，应该是小队长之类的。
“没有，随便看看。”
迟尧有些好笑。
以前飞龙的人见到他，谁不是咬牙切齿，现在这么客气倒让他不习惯了。
等迟尧走过去，小队长和几个操作员长舒了口气。
“这气压跟老大有得一拼。”
“我见老大都没见他这么紧张！”
“吓死我了，还以为我哪里弄错了。”
“我后脑勺都是麻的！”
“没出息。”小队长笑骂了他们一句，“现在的极影和以前可不能比了，他是来帮咱们的。”
操作员：“可队长你自己不也很紧张吗？都结巴了。”
小队长：“……”
就你话多。
开完早会，景晞朝迟尧走过去。
“去一线看看？”
迟尧的视线从监控画面上转向他：“你走得开？”
景晞：“目前进度不错，给主力部队送些物资，顺便慰问难民。”
“你可真够忙的。”迟尧和他一起往外走，“要打仗，还要救援，还要照顾难民的情绪。”
走出指挥部，景晞瞥了他一眼：“心疼我？”
迟尧：“还是做极影的团长夫人轻松。”
景晞：“……”
两百多公里，战舰很快就到了。
刚打开舱门就闻到了浓重的硝烟味。
景晞招手，下面的人有条不紊地将物资运下去。
他们所在的这一片居民大部分已被转移，挡在几公里外的是吕蒙的炮坦部队和战机部队。
到处都是变异野兽的嘶吼声和爆炸声。
一辆小运输车在迟尧面前停下，车窗摇下来，是景晞。
“上车。”
迟尧钻进副驾驶，车子立刻飞了出去。
“老吕要是看到你亲自来送物资，指不定得哭。”
景晞：“这种时候不见得能看到他。”
有些人一上战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不累晕绝对不回营地。
“老厉也是。”迟尧轻笑。
景晞：“所以他们才老是作对，精力太旺盛了。”
迟尧笑出声：“难道不是因为他们都单身吗？”
景晞眼底浮上笑意：“确实。”
车子开到营地，随处可见忙碌的士兵。
所谓营地，也就只是两艘战舰临时组建的，中间的空地上摆了各种职能室和医疗中心，方便随时转移。
见到景晞，他们立刻驻足行礼。
“长官！”
景晞罢罢手，大步朝控制中心走。
“吕蒙现在跟着哪个部队？”
一少尉恭敬道：“他目前在炮坦部队对抗野牛群。”
景晞在控制中心的雷达图上找到了吕蒙的位置。
从昨晚到现在，战线往南移动了近50公里。
第二波兽朝看似不凶猛，可持续时间却很长，特别耗精力。
“这里的变异野兽等级偏高不少。”迟尧看着屏幕道。
四级变异种占总数20%左右，五级变异种占5%，这个比例已经够得上四级危险区了。
但820实际上是个危险性低于二级，被判定为适合居住的星球。
景晞：“东、西两个大陆几乎没有野兽活动区，只有南部有，当年判定危险性时随机抽检过，最高变异种三级，数量不过10%。”
迟尧扬眉：“现在都连跳两级了。”
景晞冷着脸，没有开口。
在特定的辐射环境下有可能造成变异种等级普遍提高，但这是个相当缓慢的过程。
帝国每十年会对各星球的危险性重新评估，就算没抽检到，驻军每年都必须对所管辖区内的危险区域进行监控跟踪。
这个地方会变成这样，说不好是谁的责任，大概率多方都有原因。
两人重新上车去了炮坦部队。
营地里的士兵们看着他们离开，面面相觑。
“极影老大竟然又来了。”
“老大和他的关系好像改善了不少。”
“这次就他一个人来？大狗狗不来了吗？炊事班采购了好多新鲜的筒骨呢。”
“要是老大能同意引进战犬就好了。”
迟尧并不知道飞龙那么多人惦记家里的狗子。
终端震动，是春琴发来的视讯。
“老大，我们已经出发了。”
画面里春琴手里牵着铁熊走上战舰。
他们身后，成片的稻谷绿得反光。
迟尧：“我记得上次去的时候那里是花园来着。”
铁熊转头瞟了一眼：“已经被金爷爷种上大米啦，我们家里连房顶上都他喵全是大米。”
迟尧：“……”
春琴温柔道：“不可以嫌弃粮食哦。”
铁熊眨巴眨巴无辜的眼睛：“哦。”
迟尧：“我交代你的事别忘了。”
春琴颔首：“我明白。”
挂掉视讯，听到景晞问：“他们都来了？”
迟尧：“留了一部分。”
本来迟尧并不打算让下面的人过来，他们都是改造过的人，万一不小心暴露会很麻烦。
但这里出现了幽灵的人。
虽然都是失败品，可他不觉得只有那一批人。
要对付幽灵的话，还是身为同类的他们更方便。
到炮坦部队，吕蒙正蹲坐在废墟里和一帮手下讨论战术，远远看着，那姿势实在不够雅观。
“他跟了你这么多年，怎么就没学到你半分优雅？”迟尧嘲讽道。
景晞：“春琴跟了你这么多年，你怎么没学到她半分温柔？”
迟尧：“……”
余光瞥到两个大高个走过来，吕蒙抬头一看，低骂了一声。
老大和迟尧竟然一起来了。
“老大！”
吕蒙匆匆过去。
下面的人立刻跟过去打招呼。
景晞扫了眼前方：“用之前的方案不行？”
“不行，太费劲了。”吕蒙捋了把寸头，暴躁道，“野牛皮厚，攻击性也强，打持久战太消耗能源了！”
见景晞要跟着他们蹲下去讨论，迟尧扫了眼满是碎石块和金属残片的地面，把脚伸过去。
“坐我脚背上。”
景晞蹲到一半：“……”
吕蒙瞥了眼那只脚：“……”
他妈狗粮朝脸糊过来了。
其他人瞪着亮晶晶的双眼，不敢说话。
迟尧：“扎马步比较舒服？”
景晞：“……”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坐下：“用电网的方案，在牛群密集的地方投放电网，让它们内耗掉一部分——”
还真坐下来。
脚背倒是不痛，就是有点麻。
迟尧瞥了眼景晞的侧脸，耳朵红了。
这家伙，有时候真是乖得可爱。
野兽的吼叫响起，沉重的脚步声朝这边靠近。
迟尧抬头，就见几只野牛冲破炮坦的围攻，凶猛地冲过来。
“卧槽，这些牲口可真他娘的烦人！”吕蒙爆粗口，对着公屏喊了两声，让他们立刻解决。
可附近两架炮坦的炮口刚转过来，一声破空的枪响后，一只野牛突然抽搐着跌倒坐在地。
它的头部被打穿。
吕蒙双眼睁大，怔怔地偏头去看，迟尧举着纯黑的手枪，神色冷漠。
那可是四级野牛，皮厚得靠炮坦来轰，他一枪给崩了？！
吕蒙几个部下：“！！！”
他们没眼花？！
能崩了四级野牛的头，这枪的后坐力得多大？！
骨头没碎？
“还不错。”迟尧从后腰摸出另一个弹夹快速换上。
砰！
又一头野牛倒地。
“还是破甲弹好用。”迟尧对准剩下的那只，一枪爆头，“可以打碎脑壳。”
吕蒙和几个部下一哆嗦。
一枪崩碎脑瓜子，这声音简直比轰炸声恐怖一百倍啊！
不愧是极影老大。
果然是狠角色。
“手疼不疼？”景晞抬手抚上迟尧的手臂。
迟尧甩甩手腕：“没你坐我脚上疼。”
景晞：“……”
吕蒙：“……”
你们够了！
几个部下：“……？”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吕蒙的终端突然响了。
刚接通，那边就传来了金泽的叫声。
“老吕，你那边还有没有人手？！”
吕蒙：“有点紧张，你要多少？”
金泽：“100，不，50个人外加10架战机，不知道从哪冒出一群野牛，我手头已经挤不出人手了！”
吕蒙：“坐标发过来，立刻出发！”
金泽：“谢了！”
前线这种小规模的调度时常有，并不需要经过指挥官同意。
景晞扫了眼那个坐标，正好是他接下来要去慰问的方向。
“我亲自去。”
吕蒙：“哦——啊？”
景晞带人一走，其中一个部下把录下来的视频发到了军团内部群。
【[视频]每天被极影老大刷新三观，可怕！】
战火连天，所有士兵都是轮班休息。
说是休息，其实也没办法真的放松下来好好睡觉，大家时不时都会关注群里的动向，随时做好准备。
消息一发出去，信息滴滴滴叫个不停。
【他又换新枪了？！这把没见过啊。】
【操！几炮没打死一只四级野牛的我自闭了。】
【他这枪一般人玩不了，手骨会粉碎性骨折。】
【关键后坐力这么强，他还这么稳！还是人吗？！】
【我现在相信他以前嘴巴里说的玩玩，可能真的只是玩玩。】
【有这种实力，做星盗太可惜了，不知道有没有可能引进军团做顾问[悄悄]】
吕蒙被提醒音烦的，坐进炮坦随意地看了一眼，发了个语音出去。
“做顾问是别想了，做咱老大的夫人还有机会。”
消息发出去后，整个群安静了。
景晞带着一批人往西南飞了60公里，四五十只野牛正在撞击建筑物，在道路上横冲直撞。
隔着三条街，救援部队正指挥民众上军舰。
本来兽朝到这里的时间至少是三个小时后，转移人员是绝对来得及的。
可因为牛群出现，民众在极度慌张下四处逃窜，导致救援难度增加不少。
景晞指挥这部分人紧急围堵牛群。
迟尧尽职尽责地做个司机，陪老婆到处转悠。
牛群被攻击，四散开。
战机从各个角度轰炸，灰尘漫天飞扬。
余光瞥到一抹异常，迟尧眯眼看过去。
“黑哥，帮我看看那里是不是个人？”
【小黑：正在扫描——有热感反应——】
这小一个，是孩子？
迟尧迅速转头朝牛群的方向看。
一只受伤的三级野牛正吼叫冲过来，离孩子的方向不过短短百米。
迟尧皱眉。
“晞晞，可以降落吗？”
景晞需要高空视角来指挥作战。
但迟尧这么问，一定有原因。
“可以。”
他放出小蓝飞到高空，启动AI同视，继续指挥。
迟尧一个俯冲，一炮炸飞了那只野牛。
战机横在路中间。
迟尧解开安全扣，打开舱门。
“我马上回来，等我。”
景晞看着虚拟屏上的监控画面。
“注意安全。”
外面全是粉尘，迟尧捂住口鼻往孩子那个方向跑。
这里似乎是小区里的儿童游乐区，不过附近建筑破损倒塌严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迟尧四处看看，却没看到孩子在哪。
“有没有人在这里？听到声音说话！”
【小黑：要红外扫描吗？】
迟尧：“还用问？”
【小黑：问一下显得我比较尊重你。】
迟尧：“……”
眼前的画面立刻切到了热感模式。
迟尧四处查看，终于找到了那个孩子所在。
在倒塌碎石前卡着一个滑滑梯，而这四五岁的孩子就卡在滑滑梯下的乱石里。
迟尧搬开石头时，小孩捂着嘴巴，早就泪流满面。
小孩被吓了一大跳，可看到是人，他哇得一声哭出来，努力伸手。
“哥哥，救救我！”
迟尧一怔，一些不好的记忆涌上来。
他定定神，挪开石头，把孩子扯出来。
“你家人在哪？”
“不、不知道，我、我和爸爸分开了呜呜呜——”
小孩哭到打嗝，无助地抱着迟尧的脖子。
迟尧见他身上除了衣服脏了一些没有其他伤口。
“你是不是自己钻进去的？”
小孩一抽一抽地点点头。
还算聪明。
迟尧抱着孩子，准备回战机上。
他只负责救，剩下的交给飞龙就够了。
“轩轩！”
后方隐约传来男子的叫声。
迟尧转头，怀里的孩子比他更激动。
“爸爸，我在这！我、窝在这呜呜呜——”
“轩轩！”omega男子边咳嗽边往焦急地跑过来。
既然孩子的爸爸来了，那直接扔给他算了。
迟尧脚步一转，折返回去。
可走到一半，右侧道路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嘶吼声。
不过片刻，一只野牛冲出路口，直直地朝那个男子冲过去。
“爸爸！”
omega全部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根本来不及反应。
等察觉时，野牛已经到了他十米外。
眼看着野牛锋利的角冲到了面前。
他顿时脸色苍白，瘫软在地。
砰！
一声枪响，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
omega怔怔地看着野牛重重倒地，头盖骨裂开，血红的东西从里面流淌出来。
“啊——！”
omega吓得惨叫一声，胃里翻涌。
“别叫了。”迟尧走过去，面色冷淡，“还想把其它牛也引过来？”
omega红着眼眶抬头。
刚才隔得远，他又一心只注意孩子，这会儿才发现这个alpha身量极高，面容冷峻，一手托着孩子，另一只手握着手枪，一身的煞气快要化为实质。
omega使劲眨了眨眼，掩不住惊愕。
这个人，是极影星盗团的团长迟尧？！
“怎么？孩子不要了？”迟尧声音冰冷，不耐道，“不要我就带回去了。”
“要，我要。”
omega忙不迭地起身，还因为腿软差点摔回去。
“爸爸你去哪了？！”
孩子扑到omega身上，埋在他肩头哭。
“对不起。”omega愧疚地摸他的头，“是爸爸不好。”
“看不住孩子就别生。”
迟尧沉着脸，语气很差，“你永远想象不到走丢的孩子会经历什么。”
被斥责，omega很委屈，却也知道不好对外人多说什么。
而且这个人还救了他的孩子。
“谢谢您。”omega抱着孩子弯腰道谢，“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弄丢了。”
小孩哭得眼睛都肿了，转头看看迟尧，哑着声音道：“谢谢哥哥。”
迟尧垂在身侧的手拢紧又松开，淡淡道：“以后记得要跟紧爸爸。”
小孩乖巧点头。
不过片刻，身穿飞龙作战服的士兵匆匆跑过来。
“快跟我走。”
见迟尧也在，士兵恭敬地打招呼：“谢谢迟先生。”
迟尧嗤笑：“你又知道是我救了他们？”
兵哥耿直道：“因为您是我们长官的夫——好朋友。”
迟尧：“……”
哪看出来是好朋友？
他跟景晞就从来没成为过“好朋友”过。
士兵带着omega父子离开。
路上，omega问士兵：“迟尧和景少将关系很好吗？”
士兵自豪道：“当然了！是我们老大让极影从良的！他们现在是好人！”
omega想到刚才迟尧救他的那一枪，双眼亮闪闪的。
“嗯！确实跟我印象中的不一样。”
被“从良”的迟尧心情不太好。
童年遭遇是他一生的痛，哪怕记忆里并没有太多痛苦的片段。
魂不守舍地往回走，突然听前方传来景晞的声音。
“迟尧！”
迟尧眼神一闪，清醒过来。
现在不是失落的时候。
“我在这——嘶！”
刚走出去几步，迟尧一头撞到横出马路的木头柱子。
“操。”
丢人了。
迟尧捂着额头左右看看。
没人看到吧？
堂堂极影星盗团的团长，竟然走路磕到头。
这传出去，他都没法混了。
“你那边事情解决了吗？”
景晞听到他的声音，匆匆赶过来。
他注意着视线内的虚拟屏，听小蓝播报战场情况。
迟尧抬头，见景晞这一心多用的样子，隐隐感觉不妙。
“喂，看头上——”
下一刻，景晞撞上木头，咚得一声。
“嘶——！”
景晞捂住额头。
迟尧：“……”
迟尧：“都看到我撞了你还撞上去，傻吗？”
景晞辩解：“我弯腰了。”
“还狡辩？”迟尧绕过去，拉开他的手，白皙的额头上红了一块，“弯腰了还瞄不准？”
景晞：“……”
迟尧在他发红的地方吹吹：“痛痛飞——”
景晞：“……”
小孩子吗？

第134章
“你事情解决了吗？”景晞问。
迟尧和他往回走，四处留意周边的情况。
“有个走丢的孩子，已经送回他爸爸手里了。”
景晞眼神一闪，偏头看着他。
所以刚才才会撞头吗？
景晞切到军团切出军团公频，对带过来的那几个人下达指令：“对附近三公里内重新扫描，一经发现滞留人员立刻救援。”
“是！”
“为什么这些粗心的父母都能有孩子？”迟尧嗤笑，眼神冰冷，“做父母不用考试培训，做不好也不用受罚，后果都是孩子来买单，真方便。”
景晞牵住他的手：“这方面的法律确实需要进一步完善。”
这是迟尧不能被外人触碰的地方，连他都不敢轻易触及。
迟尧：“就该规定看不住孩子的父母剥夺抚养权。”
景晞：“这是惩罚父母还是惩罚孩子？”
迟尧一顿，偏头过去。
景晞却没再说下去，直视着他的双眼，轻笑：“以后你这走路会撞头的小朋友，我来养。”
迟尧：“……”
迟尧：“你怕是没看到自己的额头也肿着吧？”
景晞：“……”
两人说这话，速度却很快。
被迟尧横在路上的战机被两只漏网的野牛撞出了好几个坑。
空中其它战机没敢轰炸，怕把战机轰报废了。
十几个士兵对着野牛的方向射击，但野牛皮糙肉厚，普通机枪的子弹根本射不穿。
迟尧反手掏枪，在手指尖随意地转了一圈。
“黑哥，手枪模式。”
玄凤内部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小黑：空气压缩率90%，已压缩五发子弹。】
兵哥们正考虑怎么把野牛引走，再动用大型杀伤性武器，一头野牛突然栽倒在地。
“怎么回事？！”
有人指着一个方向。
“是迟先生！”
众人齐齐看过去。
正好迟尧在对另外几头野牛下手。
“！！！”
好帅！
竟然真的有一枪崩掉四级变异野牛的手枪存在。
迟尧的手骨是金属做吗？！
迟尧慢吞吞地收枪。
“不错，但还是常规模式有手感。”
“刚开始玩没手感很正常。”景晞对那边做了个手势，“走吧，去找老金。”
见景晞坐上了战机驾驶座，迟尧只能去副驾驶。
刚起飞，公屏传来小组长的汇报。
“报告长官，扫描显示这一片没有滞留群众。”
景晞：“好，所有人跟我走。”
“是！”
这个区域的救援部队最靠近一线，救援难度最大，加上人手紧缺，所有士兵都不愿意轮班休息。
飞行了几分钟，迟尧在监控画面里看到了军舰外排起的长龙。
不断有士兵在人群两旁忙碌地维持秩序。
“你手下的兵都不错。”
景晞正准备降落，突然听迟尧说这话，淡淡道：“你手下的人也不错。”
这是什么商业互吹现场？
迟尧轻笑，正要开口，就听景晞补充了一句：“要是经过劳动改造，会更好。”
迟尧：“……”
那边，金泽站在军舰旁，正通过公频和手下们交流情报。
“小楚，第五支队有没有回话？！”
楚肖正色道：“还没有，卓队长说正在让他们清点救援物资！”
金泽冲他大声道：“老卓真他娘墨迹，先给他派三车物资！”
楚肖：“是！”
迟尧和景晞下战机，从队伍尾端走过去。
透过监控画面，迟尧没觉得气氛多紧张，可站在这里，耳边全是轰鸣声和吵闹声，□□的士兵吼得嗓子破音，声音沙哑，这一切都是为了让这里的人能全部安全撤离。
“趴下！所有人趴下！”
周围的士兵挥着手嘶吼，举起手里的枪对准天空。
迟尧转头看过去，眉头皱起。
是一群变异猎鹰，最前面那几只都有三级变异。
“啊——！”
人群中爆发尖叫。
原本有序的队伍瞬间打散。
不断有人从迟尧身边跑过，躲进路两旁的建筑物里。
一人被人群推着撞到迟尧身上。
迟尧转头，是个中年beta。
见他站着不动，beta脸色不好地冲他骂了一句。
“傻逼啊，站在这挡道？！”
说完就急匆匆地往前跑。
迟尧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提回来。
“你骂谁？”
beta扭了几下没挣脱，气急败坏道：“快放开——！”
当再次双眼对视，beta突然顿住。
这个人——是极影的迟尧？！
片刻的停顿，头顶上又传来猎鹰的叫声。
“啊啊啊啊啊——！”
beta抱着头蜷缩，崩溃大叫，“你快放开我，放开啊！”
没被野兽叼走，却落到了极影的手里。
这妥妥地死局呜呜呜——
迟尧一手提着他，右手举枪对准俯冲下来的猎鹰。
“压缩率150%。”
【小黑：已压缩五发子弹。】
提示音刚过，空气弹从猎鹰张开的嘴巴进去，打了个对穿。
突然一声枪响后，紧接着是沉闷的落地声，beta颤颤巍巍地抬头。
一只几米长的猎鹰就倒在他三米外。
beta愣愣地转头，迟尧扣动扳机，一只猎鹰应声坠落。
只用了一枪就把这凶猛的大家伙给解决了？！
刀光闪过，beta看向不远处。
一个长发军官刚好躲开猎鹰的爪子，他手中长刀反握，利落地割向猎鹰的脖子。
殷红的血飞溅，猎鹰扑腾了几下撞到旁边的大楼，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beta眯眼仔细看了看。
那猎鹰的脖子只剩下一层皮吊着，已经被斩首了。
好、好厉害！
景晞甩掉刀上的血，冲着人群开口：“原地蹲下，不要乱跑！”
他声音清冷平静，在这喧闹的环境下格外有穿透力。
不少人抱头蹲下，偷偷看向那边。
是景少将，他亲自来了！
站在他旁边的那个是迟尧？
他们本人比照片好看这么多？！
迟尧一把将手里的beta甩到一边，皱着眉烦躁道：“让你蹲下没听见？”
beta默默蹲好：“……”
提着衣服怎么蹲？
猎鹰来得突然，但救援部队准备充分倒不担心，最麻烦的还是乱跑的民众。
金泽还来不及下命令，突然见天上飞过来数架战机，徘徊上空做掩护。
“部长，长官和迟先生都来了！”楚肖惊喜道。
金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卧槽！两个大佬已经开杀了。
一场危机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景晞对跑过来的金泽道：“重新清点人数吧，看看有没有受伤的。”
“没有。”
金泽想都没想道。
见景晞眼神看过来，金泽清了清沙哑的嗓子，补充道：“有您两位在，他们根本没机会受伤好吧？”
景晞没说话，倒是迟尧先笑了。
“废话。”
景晞：“……”
重新排队的民众们时不时地看向景晞和迟尧那边。
景晞正和金泽了解现场情况，迟尧抱手靠着墙，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
有他们在，就特别有安全感。
虽说迟尧是星盗，可架不住他武力高啊！
等上了军舰客舱，一些人兴冲冲地在网上发贴。
【[视频]我是来还愿的，迟尧真的来救我们了！！！第一次离我男神那么近，啊啊啊啊我死了！】
没想到帖子意外走红。
每次刷新，评论增加过万。
“我来证明，迟尧帅炸了！三级变异的猎鹰，他一枪崩了！感动的泪水从嘴角流下来。”
“景少将用长刀哎，天~！我好喜欢！”
“他们站一起好般配，真的不可以在一起吗？QuQ”
“这两人站在一起就是大写的安全感，感觉天塌了都不用怕！”
网上流出的视频都是民众自己录制的。
有些人从转移开始就在直播，也就录下了战斗的全过程。
一时间，全网讨论量封顶，极影和迟尧的名字再次挂在热搜榜首，甚至一些枪支爱好者在看到迟尧靠一把小型手枪秒杀猎鹰后，还专门出了解析贴。
【迟尧的枪，有点东西。】
各大星盗团还在极影老家附近的小星球上排队等号，冷不丁地看到极影又上热搜，羡慕地眼都红了。
几个星盗团老大搬着板凳排排坐，刷着网上的评论，酸得不行。
“咱星盗什么时候这么风光过？”
“有什么事是迟尧做不出来的？要是哪天新闻说他拯救了帝国，我都不会意外。”
“一念成魔一念成佛，大概就是他这种人，随便干个事都能影响一个圈子。”
“话说回来，前面还几个号啊？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去开荒了。”
“我昨天贿赂极影小弟打听过，你前面还28个，我还16个，听说极影库存的染发膏都不够用了。”
“我们先自己染了能不能插队？”
“同款染发膏网上已经卖脱销了！”
下午五点，救援任务提前完成。
迟尧和景晞以及金泽那帮人一起上了军舰。
景晞看向迟尧：“你先去休息，我去客舱看看。”
作为指挥官，他有义务安抚难民的情绪。
迟尧看着他这一整天连轴转，别说上厕所，喝口水都没时间。
“先休息一下，晚点我跟你一起去。”
金泽顺势道：“是啊老大，他们晚上都在军舰上又不会跑。”
前段时间老大病情反复，连性格都出问题了，好不容易这阵子好点了，可不能再累着。
军舰容量毕竟有限，夜里又不安全，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们一般是留难民过夜，第二天天亮后再送往后方安全区域。
景晞摇头：“我没时间。”
趁着现在慰问难民，两个小时后要开例会，再看看前线的情况，汇总成报告提交给总部。
迟尧白天受了刺激，他想早点忙完陪陪对方。
可迟尧哪管他那么多。
拉着他的手就往休息舱去，迟尧头也不回地对金泽道：“你老大肚子饿了，去弄点吃的过来，重口味的。”
金泽：“好嘞！”
景晞：“……”
迟尧随便找了休息舱进去，把景晞摁在座位上。
“你记得上顿饭是什么时候吃的？”
景晞抬眸看他：“早上？”
迟尧：“不要反问我。”
景晞：“……”
他心虚地拉着迟尧坐在自己旁边：“你也坐会儿。”
迟尧刚坐下，某人就靠了过来。
他顺势将人揽过来：“明明很累了，还死撑。”
“我不累。”景晞靠着他的肩，“能这样和你并肩作战，很幸福。”
迟尧眼神微闪，在他发间亲亲：“这就幸福了？”
景晞阖眼休息：“嗯。”
片刻后，楚肖充当上菜小弟带着保温机器人过来。
“这些是部长特意让他们做的。”楚肖将菜一盘盘端上桌，“都是您二位爱吃的。”
迟尧和景晞往那边看了一眼，顿时无语。
又是鸡，各种鸡。
怎么有吃不完的鸡？！
吃饭间，外联部部长进来汇报网上舆论的事。
外联部长：“我们需要做回应吗？”
网上已经讨论成那样了，作为和极影合作过的军团，要是一声不吭似乎也不太好。
景晞夹起整根辣椒往嘴里塞。
“给他们发一些清晰的版本吧。”
外联部长立刻会意，一阵风似的走了。
迟尧吃到第二碗时，信息部部长跑进来。
“老大，不好了！极影赶来支援的战舰被不明战舰拦截，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情况！”
景晞筷子一顿，眼神冷下来。
“现在在哪？！”
信息部部长打开终端，将地图调出来。
“这个位置。”
已经快到领空了。
放大的窗口里有卫星拍下的画面。
迟尧瞥了眼那艘战舰。
“十有八九是幽灵。”
景晞放下碗筷起身：“调集两艘战舰，马上出发！”
信息部部长：“是！”
迟尧拉住景晞的手：“急什么，先吃饭。”
景晞皱眉：“极影战舰被劫持了！”
迟尧嚼着鸡肉，淡淡道：“我听到了。”
景晞焦急道：“春琴和铁熊都在！”
铁熊的实力他见识过，虽然年纪小，但机灵，又有隐卫在，自保问题不大，可春琴柔柔弱弱的，狗和孩子也没办法很好地保护她。
迟尧把他拉回椅子上坐着，夹了个鸡腿放在他碗里：“难得出来放风，就让他们好好玩吧。”
景晞：“……”
说得这么轻松。
没走的信息部部长和站在一边当服务生的楚肖面面相觑。
以极影的实力确实没多少人能欺负他们。
但站在盟友的角度，还是让人很担心。
信息部部长担忧道：“狗——隐卫上次受的伤不知道好全了没，万一又受伤——”
景晞皱眉：“我只担心春琴。”
刚说完，就听到迟尧轻笑了一声。
“担心春琴？”
见他一副听到笑话的样子，景晞不解：“你已经有安排了？”
迟尧吃完第二碗饭放下筷子，慢条斯理道：“你知道我的枪法是谁教的吗？”
景晞一怔。
这种问话方式，难道说是——
迟尧的终端响起，他随手划开。
放大的窗口是在战舰金属走廊上，春琴葱白纤细的手里握着枪，蕾丝长裙的裙摆沾了血，除此之外不见半分凌乱。
她向来温柔的双眼微冷，余光注意到景晞，眨眼间又恢复了平日的温度。
“全部控制了，带进来还是带回去？”
迟尧：“带进来。”
一顿饭不到的时间，解决了幽灵一军舰的人。
景晞眉心一跳。
还是太小瞧极影的女人了。
突然想起迟尧以前说和春琴一起逃出来，后来遇上林呈德的飞船。
他一直以为春琴是被迟尧救的那一个。
厉远铁熊他们平时这么怕春琴，可能不仅仅因为她是女人。
恐怕她才是极影真正的二把手。
“春琴，还没到吗？我饿了。”
虚拟屏里传来铁熊的声音。
春琴背着他，将枪收到腿带，用长裙盖住。
“捆好了吗？”
“都捆好了！我亲自监工的！”铁熊说着朝虚拟屏看，瞬间瞪大眼冲过去，“老大一个人躲起来吃好吃的，好贼哦！”
一说到吃的，隐卫立刻闪现，对着屏幕嗷呜嗷呜叫个不停。
景晞：“……”
迟尧：“……”
围观的信息部长：“……”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脑子里莫名闪过一句话——你永远可以相信极影。
没一个人是省油的灯啊！
“让你的人加强监控，幽灵一定不止这么点人。”
迟尧一言不合挂掉视讯，对景晞道：“我预感他们会有大动作。”
选举已经结束，幽灵背后的人不甘于被动挨打，一定会反击。
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景晞点头，看向信息部部长：“严密监控领空内外所有区域，如果战场发现异常，无论什么时间，第一时刻汇报给我。”
信息部长：“是！”
景晞看向楚肖：“麻烦你通知厨房再准备些食物，肉食、筒骨多备一些。”
楚肖：“我懂！”
迟尧无奈：“你也太宠他们了。”
景晞轻笑：“他们都是你的人，我不宠他们宠谁？”
“什么我的人？”迟尧挨过去亲他，“你只宠我一个人就够了。”
还没亲到，他就被景晞推开。
景晞重新拿起碗筷吃饭：“你吃完饭没擦嘴。”
迟尧：“……”
这人是爱他的吧？

第135章
在网络上所有人对极影救援的事津津乐道时，飞龙官方账号转发了网友发布的视频并发布了高清救援视频和照片，还特意将景晞和迟尧的特写放在最中间。
消息一发出来，网友们又开始嗷嗷叫。
“啊啊啊啊保持这个节奏啊迟崽，妈妈相信你！”
“大佬果然只会跟大佬做朋友。”
“同人太太的素材又增加了。”
“好希望这两人是朋友，我是一个人吗？”
等待极影战舰登陆的时间，景晞看一眼网上的舆论风向，随手给最后一条评论点了个赞。
谁都没想到竟会引起轩然大波。
极影的战舰和飞龙的有明显区别，最醒目的就是它骚蓝的外形。
战舰刚冲破大气层，立刻就被飞龙监控中心监控到。
于此同时，迟尧正跟着景晞去客舱慰问难民。
为了能容纳更多人，客舱一般都是大通间，一间放置二十张床。
这样是为了方便军团转移民众，但人口过密也会造成不必要的争端。
颜恺敲开一个客舱的门，里面住了好几家人，老人孩子都有，但个个神色低落，偌大的空间里静悄悄的。
迟尧立刻感觉到了微妙的气氛。
颜恺：“景少将来看你们了。”
听到这话，他们才往门口看，暗淡的双眼才有了些许光亮。
景晞从下属手里接过慰问品递给最近的两个老人。
“住这里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吗？”
两个人忙不迭地接过去，使劲摇头：“没有没有，都很好！”
景晞天生冷脸，贵族出身又身居高位，身上不自觉就带一种生人勿进的气场。
迟尧见这两个老人被景晞的靠近吓到，连说话都不敢说了，哪还敢提什么意见？
景晞当然也能感觉到他们的言不由衷。
820整体经济水平中下，南部大陆又是相较于其他两个大陆更差一些。
他们中的大多数可能需要一辈子的积蓄才能买上一套房，可现在却面临被夷为平地的威胁。
不管是谁遇到这种事都高兴不起来。
他过来慰问就是想消除一些民众内心的恐慌，如果起了反作用就没意义了。
景晞正要再说，袖子突然被轻轻扯了一下。
他直起身转头，是迟尧。
对方给了他一个“这么笨，看我给你示范”的眼神。
景晞：“……”
迟尧走近老人，笑着问：“老人家，您家住在哪呢？”
omega老人看到他笑得这么亲切，面对军官的局促消散了不少。
“大梁街52号，我们那是个老小区。”
迟尧调出地图给他看。
“是这里吗？”
omega老人点头，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是啊，不知道会不会波及到，我们都快一百岁了，要是房子没了可怎么办呢——”
年纪越大对“家”越依恋。
到了这个年龄失去住了一辈子的家，对他们来说也许是另一种不详的暗示。
迟尧转头看向景晞。
景晞立刻会意，轻声道：“这里受灾机率不大，我们会尽全力保下来。”
老人一听，激动地问：“真的吗？！”
见景晞点头，其他人也围了过来，纷纷报出自己家的地址，希望他也能给个“承诺”。
灾难来临时，最先想到的是逃命，安全后又希望能把损失降到最低，这是人之常情。
景晞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保全民众财产是军团的责任，就算你们的家不信靠近战线被损坏，帝国也会帮你们重建，不会让你们自己承担的。”
虽说帝国各地爆发兽朝的事常有，但落到每个人身上，可能一生顶多也就一次。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去关注相关的法律。
一听国家会负责重建，一群人脸上终于露出了喜色。
“少将大人，我们明天就会被赶下军舰吗？之后会有人保护我们吗？”一个抱着孩子的beta男子担忧地问，“我孩子才一岁，我自己住哪里都没关系，可孩子——”
“不是把你们扔下去，军团舰队容量有限，不能一直带着你们，但一定会妥善安排你们的住处，确保基本生活不受影响。”
景晞解释完，对下属道：“你去看看物资库有没有一岁孩子能喝的奶粉。”
士兵：“是！”
beta男子眼睛一闪，连忙道谢。
飞龙和他印象中的军队不一样，这里有温度。
景少将也不想看上去那么不近人情。
在景晞和他们交谈时，迟尧正跟两位老人打听事情。
alpha老人看着迟尧：“你说南岸？我和老伴年轻时就住在那海边，年纪大了得风湿，这才卖了房子搬到大梁街的。”
得到信任只需要一个笑脸。
这对迟尧来说，轻而易举。
这里只有一套长桌椅，大家在不熟的情况下都各自坐在自己的床铺上。
迟尧不想坐老人的床，只能抱手靠墙。
“那里野兽那么多，住那边不是很危险？”迟尧问。
omega老人抢着解释：“以前不多，我老伴有猎人护照，杀一级野兽很轻松的。”
alpha老人抿抿唇，有些不好意思。
“你还记得那么久前的事？”
omega老人：“那当然，你不知道自己打猎时有多帅吗？”
迟尧：“……”
我不是来吃你们的狗粮的。
“四五级的野兽多吗？”迟尧问。
“没有。”alpha老人说，“要是那么危险，我们村的人早就搬迁了。”
omega老人：“以前顶多只有二级的，村里的alpha大多都会打猎，一些人家靠加工兽骨和兽角赚了不少钱的。”
“那都是七八十年前的事了。”alpha老人说，“不知道哪年开始，说是森林里出现了巨蟒，村里好几个小伙子打猎被吃了。”
“是四十五年前。”omega老人回忆道，“再后来奇怪的事越来越多。”
迟尧不动声色问：“奇怪的事？”
omega老人：“森林里经常传出奇怪的声音，以前三天两头冲进村子的野兽突然小时了，海龟从海里上岸后就没再回去——”
说到这里，迟尧抬手打断他。
“海龟上岸后没再回去？”
alpha老人也看向老伴。
“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有一次散步回来时，远远看到一只海龟龟壳上被打了个标记，应该是村里哪个调皮的孩子做的，那种标记遇水就会消失。”
说到这里，omega老人表情疑惑：“但两年后偶然一次机会，我又看到那只海龟，那个标记竟然还在。”
猎人有一种能给猎物打标记的枪，是在团队打猎时，用于区分猎物的。
迟尧：“确定还是那个标记？”
omega老人点头：“那个标记缺了一角，而且位置一模一样，不会这么巧吧？”
alpha老人：“你看错了吧，哪有两年不回海里的海龟？”
被两人这么一问，omega老人突然不确定了。
“难道真是我看错了？”
想到那只胃里空荡荡的海龟，迟尧半敛着双眸，若有所思。
没等想出什么头绪，视线里突然出现一个beta女孩，看起来只有六七岁，正用怯生生的目光看着他。
见迟尧看过来，女孩吓了一跳，又强装镇定。
“你是迟尧、尧吗？”
盯着两位老人的目光，迟尧只能把“随和的年轻人”这个人设演下去。
他蹲在女孩面前，笑道：“我是迟尧尧。”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女孩被逗笑，放松了一些。
“你很厉害，我是你的粉丝。”
走出这个休息室，见迟尧表情傻呆呆的，景晞低声说：“你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春琴他们也快来了，得有人接应。”
迟尧：“你都没累，我会累？”
景晞：“……”
往下一刻休息室走的路上，迟尧摊开手，手心里躺着一枚卡通胸针。
“这是我？”景晞拿起来看看。
卡通小人军装长发，站在三头身的飞龙机甲前。
虽然景晞实在看不出这人和他有哪里相像，但机甲的特征很明显。
“我牺牲色相换来的。”迟尧夺回来，在衣服擦拭了一下，放进口袋。
景晞：“……你又干什么了？”
迟尧：“用一个拥抱跟我的小粉丝换了这个。”
景晞往他口袋看了一眼：“既然是你的粉丝，为什么会戴画着我的胸针？”
迟尧木着脸说：“……她说有你镇着我，我就干不了坏事了。”
景晞唇角扬起，又在他警告的眼神中压回去，慢条斯理地点头道：“逻辑严谨，思路清晰。”
迟尧：“……”
时间有限，景晞没办法每个房间都走一遍。
迟尧纯粹只是陪景晞，对看望这些难民没任何兴趣。
结果，这些难民倒是对他很感兴趣。
“迟先生，极影以后真的要和军方合作吗？好厉害！”
“您好，我太太是您的粉丝，可以要个签名吗？”
“啊啊啊啊您好高好帅！”
被一群年轻的男男女女围着，迟尧随意扫了一眼，ABO都有。
“……”
奇奇怪怪的信息素直冲脑门。
“不好意思。”迟尧忍着不耐，退了两步和他们拉开距离，“我老婆不允许我跟别人靠得太近。”
听到这话的景晞：“……”
你刚刚才为了一个胸针跟小粉丝搂搂抱抱。
要不是看在景晞的面子上，迟尧已经提着他们扔出去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说完后这群人的眼睛更亮了，看过来的眼神像饿了一个月的狼。
迟尧：“……”
烦得很。
走到第五个休息室，颜恺收到消息，在景晞耳边低声汇报：“老大，极影的战舰到了。”
军舰外，春琴牵着铁熊的手走上舱门外的台阶，隐卫跟在身后。
一脚迈进舱门，突然听到一群汉子鞠躬，齐声大喊。
“飞龙欢迎您。”
春琴：“……”
她默默把脚收回来，看向金属墙壁上方的标志。
是飞龙的军舰没错。
铁熊大笑，不给面子道：“不用欢迎，我都他喵来好几次了。”
楚肖伸着脖子朝大狗后面看。
这次厉哥没来？
双方一边站着，一边弯腰鞠躬，维持这个姿势好几分钟没人说话。
气氛逐渐尴尬。
“你们来了？”
听到声音，铁熊看过去，见是景晞，挣脱春琴的手跑过去。
“我来啦！”
景晞弯腰将他抱起。
“长高了。”
铁熊双眼亮晶晶的：“我很快要变成大人了。”
“打扰了。”春琴走过去打招呼。
景晞：“你们的人呢？让他们过来吃个饭吧，都准备好了。”
鞠躬的汉子们附和。
“准备了好多筒骨。”
“管够！”
他们眼神瞥向隐卫，不自觉地咽口水。
多好一只狗子。
这长相、这身段、这毛、这实力，妥妥地帝国第一狗！
被看得炸毛的隐卫：“……”
餐厅内，士兵们忙碌地进出厨房，给极影的人上菜。
铁熊看到一大盆筒骨，跑去和隐卫挨在一起啃骨头。
“大多是失败品。”春琴放下筷子，“应该是幽灵招募的新人和后补人员。”
景晞：“后补？”
迟尧解释：“就像军团纳新，幽灵也有标准，达标才能进，只符合部分条件的进入后补名单，通过做任务来得到名额。”
景晞沉着脸，面无表情道：“他们派出失败品，是怕我发现异常？”
“有可能。”迟尧淡淡道，“普通人很难分辨他们和一般人的区别。”
失败品外表正常，不会兽化，只有验血才能验出异常。
那边，楚肖和新兵营的弟兄们忙得热火朝天，
等迟尧和景晞注意到时，他们已经和飞龙的小弟们打成一片。
“这楚肖倒是很会交朋友。”
迟尧笑笑，想起之前厉远交代多关照关照他，“连老厉都被他收服了。”
景晞：“可能是狙击手之间的心心相惜吧？”
迟尧：“那老厉怎么没和老吕心心相惜？”
想到那个画面，景晞起一身鸡皮疙瘩。
“……可能是老吕没有心？”
为以防万一，极影的战舰没有停进军舰。
他们跟着春琴去停机舱。
看到眼前的一幕，景晞眉心一跳，不知道自己该摆什么表情。
停机舱空间最大，本来是用来停靠各种运输和作战工具的，现在却全是白花花的人。
这些人被脱得只剩内裤，五花大绑。
这种绑法让景晞想到了大闸蟹，还有烤乳猪。
不过一瞬，眼前突然黑了。
“迟尧？”景晞抬手要拉开挡在眼前的手。
“不准看。”
迟尧捂住他的眼睛，将人带出去。
景晞什么都看不见，在他怀里被磕磕绊绊地往外推：“做正事，别闹了。”
迟尧站在舱门口，转头看向里面，脸色很臭。
不但难看，还难闻。
“春琴，我们去上面的监控室。”
“好，监控室已经准备了茶点。”
景晞：“……”
这是早就料到迟尧会拉他走？
到监控室，景晞拉开他的手。
“穿着裤子呢，有什么不能看的？”
迟尧一脸惊愕的表情。
“你还想看没穿裤子的？”
景晞：“……”
重点在这里？
监控画面是红外成像的，有没有穿衣服，区别不大。
迟尧坚持的事很难改变，景晞没脾气地坐到椅子上，想着要让春琴问些什么。
转头就见迟尧打开了相册，把他的照片放得老大。
“你在干嘛？”
迟尧：“先洗洗眼睛。”
景晞：“你拍我那么多照片就是这么用的？”
有点可爱。
迟尧一张张往下翻，心情肉眼可见地转好。
“我不想让那些白花花的肉体在我脑子里多停留一秒钟。”
景晞：“所以这么喜欢拍照？”
为了随时随地翻出来看，覆盖不好的记忆。
迟尧：“记忆也许会消失，但照片永远不会。”
景晞一怔。
迟尧偏头看着他，轻笑：“我不会再忘第二次——”

第136章
“你想起来了？”
景晞来不及思考，一句话脱口而出。
见他又惊又喜，迟尧关掉相册，淡淡道：“我不是替身吗？”
景晞：“……”
迟尧牵住他的手，笑笑：“演得还算合格吧？”
记忆太碎了，他只能想起某些画面，还连接不起来。
身体能被改造，那记忆会不会被篡改？
在百分百确定之前，他不想给景晞希望，又让对方失望。
景晞木着脸抽回手，还不解气地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
“下次再这么认真开玩笑，那就只能拳头伺候了。”
迟尧：“……”
“老大？”
监控器里传来春琴的声音，迟尧看向监控画面。
“这些人全部确认过了？”迟尧问。
春琴：“确认过，都是无法兽化的失败品。”
景晞不解：“失败品还分种类？”
迟尧让春琴按照自己的提示审问，边解释道：“我们遇到的失败品绝大多数都不能兽化，也有那种一旦出现兽化就无法恢复的失败品。”
画面上，无论春琴问什么，那些人就是一个字都不说。
迟尧打开扩音装置，懒洋洋道：“去叫点人过来，从脚踝开始往上，给我把他们的皮扒了。”
停机舱里的幽灵们脸色一变。
其他人说这话，他们可以不信，可说的人是迟尧！
春琴站在边上，表情冷淡，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这怕是不妥，万一被少将大人知道了，会很麻烦。”
幽灵们双眼一亮。
对啊！飞龙在这！
景晞和迟尧争斗已久，就算现在因为军方高层的招纳政策勉强相安无事，可暗地里指不定怎么斗呢。
景晞的底盘，迟尧怎么也得忌惮几分。
“怕什么？”迟尧瞥看向旁边看戏的景晞，对他眨眼轻笑，沉着声音说，“要是被发现，大不了重新植回去，又要不了几个钱。”
幽灵们：“……”
操。
春琴点点头：“听说去年底中央生物研究院开发了新技术，今年植皮的费用比去年低了30%。”
迟尧：“那正好，省下的钱还能再扒一次。”
幽灵们：“！！！”
操！
说着，停机舱的门打开，进来一群寸头小弟。
带头的小弟将一个医疗箱恭敬地递给春琴。
“琴姐，您的箱子。”
春琴接过来打开，将工具分发给他们。
“扒皮，知道怎么扒吗？”
小弟：“知道！我熟练得很。”
小弟：“琴姐，怎么还是十年前的刀啊，太钝了。”
春琴：“经费有限，割不开就用手撕吧。”
小弟：“懂！”
幽灵们拼命蹬着腿往角落里缩，吓得脸都脱相了。
监控室里，迟尧关掉声控，笑得停不下来。
春琴的声线较一般女性偏低，讲话声音又软又毫无波澜。
说起这些话，让人头皮发麻。
景晞：“……怪不得老厉他们都怕她。”
停机舱里很快传出刺耳的叫声和求饶声。
见那些小弟拖猪崽似的把他们拖出来，景晞：“吓唬一下，应该能套出一些话来。”
“谁说我只是吓唬他们？”迟尧唇边的笑意淡下来，“一段时间没理他们，就敢爬我头上来，不给点颜色，真当我好欺负。”
“啊——！我说、我说——啊！”
尖叫声不断。
哪怕画面被切成了热感模式，景晞也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幽灵身上喷出来的血。
景晞皱眉：“迟尧——！”
迟尧按住他，打开了声控系统。
“春琴，给我录下来。”
春琴打开终端里的录像功能。
“要录到什么程度？”
迟尧声音冷下来：“全程高清拍摄，发给他们看看，再敢对极影动手，这就是他们的下场。”
春琴：“是。”
无法看到那些人真实的画面，但从剧烈扭动的人物图形就能想象到扒皮的惨状。
哪怕这些是杀手，还是让景晞感到非常不适。
迟尧拉他往外走。
“回去吧，这里交给春琴就够了。”
走出监控室，景晞看了迟尧好几眼，忍不住道：“迟尧，那样太残忍了——”
“可他们要杀你！”迟尧偏头，眼神冰冷，“把主意打到你头上，死一万次都不够。”
景晞眉头紧皱。
迟尧用这么极端的做法维护他，他感觉不到高兴，只有沉重。
迟尧看向前方，声音淡漠。
“有些人，自己都不把自己当人看，有什么同情的必要？当成野兽就好了。”
到战舰的主舱，迟尧翻出阮凌云的通讯号拨了出去。
第一通没接，迟尧又拨了第二通。
这次过了许久，才接起来。
“大美人业务这么繁忙？”迟尧故意让身后墙壁上的极影标志入境。
阮凌云的视线从他脸上扫过，面带微笑：“刚在接待顾客验货，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迟尧随手从酒柜上取下一瓶红酒，给自己倒上。
“上次定的那批货，两天后能不能交？”
阮凌云：“之前说好最快是一个月交货——”
迟尧晃着红酒杯，嗤笑：“兴邦的军火工厂那么大，就这么点货赶不出来？”
阮凌云从容道：“因为您定的都是高端武器，制作周期就需要这么久呢。”
“高端武器派不上用场也是一分不值。”迟尧看着杯中酒液，“最近黑市那几家大的进了新货，都想让我去看看，而且是现货——”
阮凌云眉心一跳。
极影高调去820搞得人尽皆知，星盗圈也很浮躁，动作频频。
现在只要是什么东西被打上极影的标签就会受到热捧。
和人傻钱多的星盗做生意，可比军部那帮抠搜的老头容易多了。
“但两天肯定不行哟。”阮凌云做了个无奈又可爱的表情，“要是答应您的话，工厂的师傅要骂我了。”
迟尧看向他，轻笑：“我再怎么不解风情也不能让你挨骂，这样吧，三天后交货，嗯？”
被迟尧的眼睛注视，阮凌云心都漏跳了一拍。
可听到他的话，心跳又恢复冷静了：“……”
“二十天吧？”阮凌云拖着嗓音，略带撒娇的语气道，“这可是连军方都没享受过的待遇哦。”
从迟尧拨号码开始，景晞自觉地走远了几步。
他看着迟尧和这个omega谈笑风生，心情微妙。
这个omega在几天前还企图攻击迟尧，可现在他们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omega不遗余力地展示自己的魅力，迟尧也欣然接受。
每到这种时候，他才能真切地感受到，遗失的那二十多年对他们的影响有多大。
迟尧将手里的红酒放回台面。
“三天后交一半，十天后交清，没得商量。”
阮凌云表情一僵：“迟先生，这实在是——”
“如果做不到，那这就是我们最后一次合作。”迟尧唇角扬起，“你考虑清楚，三天后会有人联系你。”
说完也不管阮凌云，直接挂断了。
屏幕黑掉后，阮凌云脸色垮下来。
“真是块硬骨头！”
他沉默片刻，拨了另一个通讯号出去。
画面上显示出一个宽阔的客厅，夕阳从整面的落地窗斜照进来。
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怎么？”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阮凌云脊背一僵，正色道：“迟尧想让我们三天内交货。”
“这么急？”
阮凌云皱眉：“极影现在风头正盛，他恐怕是想乘着这东风把极影做大。”
对星盗圈来说，现在这个势头说是改革也不为过。
谁能抓到先机，谁就能在这个圈子里称王。
显然，现在机会已经到了迟尧手里。
见那边半天没有动静，阮凌云小心翼翼道：“要给吗？”
过了片刻，苍老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开口。
“第一批只给十分之一，他要是还催，那就照合同来走。”
这意思是只让半步？
阮凌云恭敬应下：“是，我这就去办。”
战舰上，迟尧挂断通讯，一眼没看到景晞。
“晞晞？”
迟尧四处看看。
回停机舱了？
因为良心过不去跑回去阻止，这是景晞能干出来的事。
想到那个画面，迟尧又好气又好笑。
经过小会议室，见景晞一个人坐在里面，正在查看前线战报。
景晞正批复下属发的文件，突然被从身后抱住。
他转头：“对方怎么说？”
“打太极。”迟尧贴着他的脸蹭蹭，“估计能到手一批，但数量就不能保证了。”
“数量倒不是问题。”景晞放松地往后靠，“如果真是有问题的军火，一批就足够作为证据了。”
迟尧闻闻他身上的气味，恨不得把人别裤腰上，走到哪带到哪。
“我还以为你生气不理我了。”迟尧在他漂亮的下颌线上亲了几口。
景晞半垂着双眸，掩盖其中复杂的情绪。
“我没有生气。”
见他表情不对，迟尧抬起他的下巴。
“你的表情不是这么说的。”
景晞看着他的双眼，张了张嘴。
“我就是觉得——我离你好远。”
迟尧一怔。
“说什么傻话？”
景晞拉下他的手握紧。
“好像隔着一层透明的防护罩，你在里面，我在外面，我进不去，你出不来。”
比起生气、嫉妒，更让景晞难受的是无力。
他们本应在同一个圈子里长大。
迟尧：“可我却觉得是你在里面，我在外面。”
景晞眼神一闪。
“你也有这种感觉？”
迟尧轻笑，亲在他唇角。
“别想那么多，防护罩而已，打破就好了。”
景晞苦笑，张嘴回应。
说得简单。
越是喜欢，在乎的事越多，对方身上任何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在他心里停留很久。
两人走出会议室时，迟尧收到了春琴发过来的视频。
景晞探身过去看，被他捂着眼睛推开。
“小朋友别乱看。”
景晞：“……”
迟尧拉过他的手，打开终端，直接切出将级军官的工作群，把视频发了出去。
【极影抓了幽灵的人施虐，目前已被控制。】
等景晞看到时，下面已经回复了一大堆信息。
“我去！极影太变态了吧？！”
“这是活生生把人皮扒了？！”
“视频里是迟尧的声音？他说的他们是谁？”
“极影不是在820吗？幽灵也去了？他们干了什么？”
景晞粗略看了一下，问迟尧：“钓鱼？”
如果幕后的人就在军部，那职位一定不低。
“杀鸡儆猴。”迟尧冷哼，“他要是安耐不住跑出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景晞想了想，回复了一句。
【幽灵企图劫持极影，被极影反杀了，目前迟尧已被我关起来批评教育。】
下面很快又回复了一长排——
“黑吃黑啊！星盗圈好可怕。”
“动不动上来就扒皮，不过幽灵去劫极影也是挺迷惑的。”
“极影最近出了风头，可能幽灵不服气了出来争老大吧？”
“那比较起来，我还是喜欢极影，幽灵一出现必有命案。”
看到那句话，迟尧：“……”
迟尧扬眉：“怎么批评，怎么教育？”
“口头批评，至于教育——”景晞关掉终端看着他，“晚上轮班回休息舱后，我再告诉你？”
迟尧：“……！”

第137章
结果所谓的扒皮并没有景晞想的那么恐怖，或者说从结果来看要比他预期的好很多。
从军医手里接过那些人的治疗报告，景晞看向迟尧：“你是知道他们恢复能力强才这么干的？”
这才几个小时，那些幽灵竟然已经自行开始愈合，并长出了皮肤。
迟尧坐在沙发里，吊儿郎当的：“这么说也可以。”
看到他的眼神，景晞立刻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这样听起来比较善良，那就这么这么说吧。
景晞：“……”
迟尧起身，拉着景晞离开，走到隔壁办公室，对坐在里面整理数据的春琴道：“晞晞已经帮你准备了休息室，别太累，早点回去睡。”
春琴头也没抬，摆弄着手边的工具。
“我会的。”
迟尧：“那我们先回去休息了。”
春琴：“让少将大人好好休息。”
迟尧：“……”
明明总是晞晞不让他好好休息。
因为幽灵的人被接到了军舰上，他们体质特殊，为以防万一，迟尧让极影的人在这边个区域值班，春琴暂时编入军医团队。
看迟尧关上门，似乎怕吵着春琴，动作很轻。
难得看到他这么细心的一面，景晞眼神柔和下来。
“你对春琴很特别。”
“干嘛？你吃醋？”迟尧拉着他往休息舱走。
景晞摇头：“幸好有个这样的人在你身边照顾你，我很感谢她。”
“照顾？”迟尧嗤笑，“你对她是有什么误解？”
景晞：“？”
回去的路上，闲着也是闲着，迟尧回想当初在基地时的生活。
“她进组织的时候应该只有十八岁，还是个小姑娘，组织里都是些恶徒，看到小姑娘，眼睛都绿了。”
景晞只想象了一下就强迫自己停下来。
那种环境对女性来说太恶劣了，哪怕是beta，依然会受到欺负。
“别说是女人，就是男人，只要长得清秀点都是他们的目标。”
迟尧唇边的笑意冷下来，“不过春琴出去放风的第一天就杀了五个矿工，回来后上头的人什么都没说，还给她调到了单人间，后来再没人敢惹她。”
十八岁的女性beta有这么强的实力？
景晞：“她以前是做什么的？”
迟尧偏头看着他：“说是雇佣兵，但她没提过是哪个团，逃出来后也没回去过。”
武力这么强的人也会被那个组织困住？
景晞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却又说不上来。
“那她为什么会教你枪法？”
景晞顺着话题问下去。
迟尧：“打猎的时候我让狗崽子帮过她，后来她就逼着我学枪法，我不学她就发脾气，出去干翻了一群矿工，那些矿工整天哭着过来求我答应她，我实在被吵烦了就——”
景晞：“…………”
这俩人完全是山里的大王啊。
迟尧：“她现在的温柔贤惠，都是上了老爷子的船后才学的。”
景晞：“……那也不错。”
迟尧又补充了一句：“虽然都是伪装的。”
景晞：“……”
说不定他们逃出来对其他人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回到休息舱，景晞还想再问，却被迟尧推到床上拿被子裹住。
“好了，还不够累吗？睡觉。”
景晞看着近在眼前的他，低声说：“还有最后一句话。”
迟尧：“说。”
景晞凑近，在他唇角亲了一口：“晚安。”
迟尧眼神一闪，刚要追过去亲，结果人闭上眼睛安心睡觉了。
“……”
没到天亮，景晞就醒了。
战时他总是睡不踏实。
迟尧像个暖炉，景晞赖在他怀里舒服得不想起来。
五分钟后，他强行把自己扯起来。
刚坐起身，迟尧大手一拦，将他抱了回去。
“还早。”迟尧声音沙哑低沉。
景晞揉揉他松软的头发：“我去看看情况，你接着睡。”
迟尧：“你不在我睡不踏实。”
景晞：“那我让隐卫过来陪你睡？”
迟尧：“……”
所有睡意被这一句话气没了。
他抬眸看向景晞：“它又不是小老婆。”
景晞木着脸，一本正经道：“你还想要小老婆？”
迟尧：“……”
已经没了睡意，迟尧坐起身，没煤气地穿上外套。
“我迟早被你磨炼出老年人作息。”
景晞忍不住轻笑：“是你自己不睡的。”
迟尧过去搭着他的肩膀，理所当然道：“是我要粘着你，不行吗？”
景晞在他唇上啾了一口，唇边的笑意加深：“当然可以。”
走到半路，颜恺急匆匆地赶过来。
“老大，前线有点状况！”
景晞神色一变：“怎么了？”
三人加快脚步往指挥舱走。
颜恺跟在旁边，语速飞快道：“吕部长说发现了奇怪的声波，和333号上很相似。”
景晞和迟尧对视了一眼。
“定位了吗？”迟尧问。
颜恺：“定了，谨慎起见他让部队撤退了五公里。”
到指挥舱，几十面虚拟屏最前方的就是吕蒙发过来的定位。
迟尧看了一眼，正好是他之前画出来的中间那个圈子边缘。
景晞紧急连线吕蒙。
“什么状况？”
吕蒙正坐在临时的营地里休息，看到景晞，下意识地看了眼时间。
“老大，这个点你不是轮班吗？我还特意把消息发给小颜——”
景晞：“先说正事。”
吕蒙那毛巾擦了把头发，略显疲惫道：“目前发现的只有那一处，已经派人在扫描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设备失灵——”
“部长，设备失灵了！”
还没说完，公频里传来士兵的喊声。
吕蒙低骂了一声：“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在他们说话间，迟尧查看了最新的战线分布，和到那个点的位置。
前两天去的时候，那边还没有的。
如果这里也存在那种东西，恐怕会比333号山洞里的更聪明。
之前那只似乎并不懂得收放声波，而这里的似乎可以。
等景晞挂断通讯，迟尧往外走。
“我去看看。”
景晞立刻跟上：“我也去。”
他边往外走，边转头对颜恺道：“又任何情况实时发送给我。”
颜恺：“是！”
机甲不在，迟尧随便开了个战机，迅速划出停机舱。
医疗区域，军医们只差踮脚走路，就怕惊扰了极影的小弟。
两个军医给伤员检查完回来，往关着幽灵的病房门口看了一眼，绕道回了办公室。
“看着好渗人。”
“幽灵的人才更可怕吧？”
两个军医躲在办公室里，透过门缝往外看。
可能是和极影作对太久了，导致一时间观念无法转过来，一看到他们就想抄家伙。
“他们站一晚上了，没换班？”
“好像说过来的人不多，可能没人换吧？”
两个军医面面相觑。
站在门口的红毛小弟绷着脸，肚子嘟噜噜地叫起来。
他默默咽了咽口水，在脑子里疯狂点菜。
吃不到，想想也是好的。
正想得兴奋，刚进去的两个军医又出来了。
红毛小弟下意识地挺直腰背。
军医一人拿着水，一人拿着干粮小心翼翼地走到他们面前。
“吃、吃点东西吧。”
红毛小弟眼神瞪过去。
“没看到我在值班，吃什么吃——”
咕噜噜——
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红毛小弟：“……”
军医：“……”
两分钟后，红毛和黄毛小弟接过食物，红着脸别别扭扭地道了谢。
“你们要进去给他们做检查？”红毛小弟啃着肉干，“要的话我跟你们一起。”
军医差点头摇断。
“不用，还没到时间。”
红毛小弟见他们吓得脸色铁青，嘲笑道：“怕什么，有我们在，他们伤不到你们。”
正说着话，一侧金属走廊传来脚步声。
几个难民手里拿着一些食品盒子朝这边走过来。
黄毛小弟离得近，几步挡在他们面前，黑着脸，表情凶恶。
“这里不能进。”
难民中一个身穿套头卫衣的男beta抬手示意：“我们做了些点心，想来送给军官们，表达一下谢意。”
旁边一个看起来有些沧桑的beta大叔附和：“要是一直接受军团的好意，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黄毛小弟抬着下巴，摆出惯用的恶霸表情：“怎么，听不懂人话？数到三还不滚，别怪老子不客气！”
“你这人怎么这么凶啊？军装都没穿还染发，一看就不是军团里的人，哪来的流氓啊！”一omega大妈怒道。
几个难民开始对着黄毛指指点点。
一旁军官看不过去了。
跟着军团出征久了，这种事也见过不少。
一般军团是不收难民的东西的，但极影小弟这个态度确实不太友好。
见黄毛小弟要发脾气，军医走过去调解。
“抱歉，你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东西就带回去吧，军团有规定不能收的。”
穿卫衣的beta：“就只是些糕点而已，不值钱的。”
说着，他打开盖子。
“是啊，我们还是问炊事班借来的面粉做的，大家倒腾了一晚上呢。”
“就是一点心意，没别的意思。”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军医完全插不上话。
病房里关着的可是幽灵的人啊，万一出什么状况伤着难民，谁都付不起这个责任。
实在推脱不掉，两个军医各自从盒子里拿了一小块糕点。
卫衣beta又将盒子递到黄毛小弟眼前。
“您也来一块吧。”
“操！”
黄毛小弟拧紧手里的水瓶砸在地上，“你们他妈找打！”
一句话就把难民给惹毛了。
对骂间，红毛小弟盯着那个卫衣beta看。
后者察觉到他的眼神，劝旁边的人别吵，拉着他们要离开。
两个军医对视了一眼，都很无奈。
极影本就是一群星盗，能忍到现在没动手已经很了不起了，只能之后再跟上头汇报这事，看能不能给这几个难民疏导情绪。
正准备吃，手里的糕点被夺走。
一看，是走过来的红毛小弟。
红毛小弟把糕点捏变形随手一扔，快步跟过去。
“他们都走了，就别追了吧？”
“他们没恶意的。”
军医们怕发生流血事件，心里怕得要死还是追了上去。
“喂，你等等。”
红毛小弟摁住卫衣beta的肩膀，“让我闻闻你的气味——”
军医没追两步，突然看到前方打了起来。
卫衣beta招式很猛，极影小弟被迫退了几步。
军医们：“？？？”
什么情况？难民武力值这么高？
迟尧和景晞刚开着战机到前线。
迟尧的终端突然响起——
“老大，难民里混进了幽灵！”

第138章
听到这话，迟尧和景晞对视了一眼，都没从对方的眼里看到意外。
迟尧：“关起来，在我回去前还是按原来的排班执行。”
“不用全面搜查吗？”画面里的黄毛小弟指指旁边一直在打哆嗦的军医，“他们都怕成这样了。”
景晞扫了一眼：“……”
极影和幽灵虽说都是让军方头疼的星盗团，但比较起来还是有本质的差别。
极影有自己的一套原则，虽说落到他们手里完全无法预想到会遭遇什么，但大概率能保住小命，但要是碰上幽灵，那打不过只有死。
离原定难民被转移的时间还剩三小时。
在这期间，军舰上所有人都要和幽灵共存。
“迟尧，我说两句。”
听景晞这么说，迟尧将镜头转向他。
画面里的军医看到景晞，眼睛一亮，差点哭出来。
虽说也是军人，比一般人能打，但也扛不住幽灵啊！
“长、长官！”
“不要离开极影小哥们的视线，有必要的话，让他们跟着。”说着，景晞瞄了眼黄毛和红毛，“我想他们会很乐意帮忙。”
军医们看着这两张凶神恶煞的脸，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不会一言不合让他们跪下叠衣服吧？
刚这么想，就见红毛小弟把打得鼻青脸肿的卫衣beta拖进病房。
“跪这里，衣服脱掉，自己叠好！”
军医：“……！”
“那个视频的效果很不错，刚发上去，这边就有动作了。”　挂断视讯，迟尧嗤笑，“不过想救人，也要看我答不答应。”
“挑衅这方面，你最懂。”景晞淡淡地评价了一句，给金泽发了个消息。
【留意极影的动向，随时配合抓捕。】
几乎刚发出去，就收到了那边的回复。
【金泽：已经在准备了！】
两人按照原定路线到了森林东南部。
进入声波干扰范围，仪器表盘上都出现了些许波动。
迟尧按住他的手：“先别急着过去。”
景晞看向他：“你能感觉到什么？”
迟尧摇头。
他只是突然想到了上次景晞被声波影响，躺在医疗舱里的事。
“降落吧。”迟尧说。
景晞查看距离，到标记点很近，走路也就几十分钟。
战机停靠在相对较为宽敞的草丛，两人带足工具，往标记点走。
天还没亮，森林里树影斑驳。
潮湿的空气里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味，四周远远近近时长会有野兽的叫声传来。
地面潮湿得很，都是野草，很不好走。
迟尧牵住景晞的手，观察着四周道：“注意水坑。”
感觉到手心里熟悉的温度，景晞看了他一眼。
下意识的？
第一次见面时，他刚好在哭，迟尧又自认为他是女孩，就以哥哥的身份自居，平时走几步路都要牵着，就怕他摔了。
“我好歹是将军，还能踩到水坑滑倒？”嘴上这么说，景晞默默握紧了他的手。
迟尧轻笑：“你这么笨，难说。”
景晞：“……”
走了百来米，声波突然加强，迟尧猛地停下脚步：“怎么样？”
景晞抬起左手：“有你的戒指，没事。”
说话间，声波突然减弱，又再次增强。
见迟尧皱眉，景晞问：“能听懂吗？”
听了片刻，迟尧摇头。
“它没在说话。”
景晞：“能不能感觉到距离？”
迟尧仔细分辨了片刻，看向左前方：“应该不到千米。”
这么近？
那和333号南部山洞的声波比起来，确实弱很多。
两人走了几分钟，听到前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景晞拉住迟尧的手，比了个手势。
迟尧会意，唤醒小黑。
小黑和小红两个小豆在空中碰了一下，几乎同时贴到各自主人的身上。
然后迟尧身上多了一件大花袄。
迟尧：“……”
操。
景晞崩紧唇线才没有笑出来。
接受到迟尧不高兴的眼神，景晞点点衣服，比了个大拇指。
很赞。
刚比完，他自己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大花袄。
景晞：“……”
不，他不是这个意思。
【小红：我一定是最善解人意的AI，嘿嘿。】
景晞：“……”
经过小红小黑连线，能听到小红声音的迟尧：“……”
看来现世报也不是指报他一个人身上。
启动隐形模式，两人跳上最近的一颗大树，蹲在粗壮的树枝看向前方。
恒星的光斜照进来，巨大的槐树上爬满了巨蟒。
巨蟒之间互相交织，缓慢移动。
又是蛇。
隔着防护甲，景晞扯了扯迟尧的手。
【还在这里？】
迟尧点头，眼神专注地看着蛇群。
【还在。】
之前他就怀疑过，但那条蛇王并不是。
可这次还是蛇。
他不觉得是巧合。
没等他们有下一步动作，蛇群突然散开，从“蛇山”下面冒出一个比其他蛇大数倍的蛇头。
绿色的蛇眼直直地盯着他们的方向。
景晞手指探到终端，唤醒小蓝，随时准备反击。
【它能看到我们。】
迟尧和那双蛇眼对视。
【声波能反馈我们的位置。】
与其说是看到，不如说是感觉到。
如果真是这样，那不需要再验证，他们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迟尧轻扯景晞的手。
【先退回安全距离。】
在搞清楚整个事情前，只杀掉这一只蛇王没有任何意义，还有可能会失去线索。
两人轻手轻脚地跳下来，慢慢往后退。
四处的草丛里都有蛇在蠕动，蛇王的视线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移动，但似乎没有打算进攻。
退了二十来米，迟尧松了口气。
至少晚上不用搞得一身腥臭回去。
“垃圾……”
听到这声音，迟尧表情一顿，眼神冷下来。
【怎么了？】
景晞透过超智慧体问他。
迟尧：【它刚刚骂我们。】
景晞：“……”
他抬头看向蛇王。
可能觉得他们不会造成什么威胁，蛇王直起来的身体软下来，其它的蛇重新覆了过去。
【黑哥，给我开个口子。】
迟尧点点身上的大花袄，裤腿一侧裂开一条缝。
小黑变成了防护甲，迟尧退而求其次用了带过来的配枪，装上破甲弹。
见他一言不合要开打，景晞擒住他的手腕摇头。
【没必要。】
迟尧挣脱，举枪对准那边。
【留个记号，省得下次找不到了。】
确实该做个记号。
这么想着，景晞没再阻止。
下一刻，子弹破空而出，穿过蛇群的缝隙，打爆了蛇王的一只眼睛。
“吼——！”
蛇王嘶吼了一声，身体剧烈扭动。
缠在它身上的蛇纷纷被甩到地上。
景晞：“……”
说好只做标记呢？！
趁着群蛇出动前，迟尧拉起他的手就跑。
景晞婉转问：【这记号是不是有点大？】
迟尧：【这是它骂我们的特别优待。】
景晞：“……”
跑到半路，蛇群已经追得很近了。
迟尧看看离战机的距离，在心里计算着时间。
如果全速跑的话，应该来得及。
【小黑：需要开启辅助功能吗？】
迟尧：【你今天学会做慈善了？】
【小黑：作为交换条件，别换我外壳。】
迟尧给气笑了。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听着他们互怼的景晞：“……”
自己可不了解自己嘛？
耳边听到金属零件移动的咔咔声，不过瞬间，小黑的声音再次响起。
【四肢动力系统启动，请自行调整平衡，摔个狗吃屎本大爷概不负责。】
迟尧：“……”
刚说完，迟尧感觉一股力把自己托起来，像风筝似的飞上了天，身体还控制不住地抖动。
“操。”迟尧低骂了一声，尽力找到平衡点。
就变形的那么不到一秒的时间里，蛇群已经窜了过来。
迟尧拉住景晞的手往自己这边带。
“上来！”
景晞长腿一蹬，抱住迟尧的肩膀。
迟尧揽住他的腰：“抱紧！”
【小黑：我只说让你飞，没说让你第一次就带人。】
景晞：“……”
迟尧：“……”
【小黑：算了，欠的人情我写到日志里了。】
迟尧尽力控制平衡往前飞，在景晞耳边道：“回去后给他外壳上画只狗吧。”
景晞：“……为什么？”
要画也该画狼吧？
迟尧嗤笑：“狗东西就该有个般配的外壳。”
【小黑：……】
景晞：“……”
生气起来连自己都骂？
赶在被群蛇围殴前，迟尧抱着人冲进战机舱门，跌到座椅上。
“还好没摔死。”迟尧很认真地松了口气。
景晞被他压着，抬腿在操作台的按钮上踩了一脚，舱门缓缓关闭。
“做得很好。”景晞摸摸他的头，玩笑道，“难得浪漫了一回。”
迟尧抬头，木着脸：“要是倒栽葱扎在泥里，还浪漫吗？”
景晞不自觉地想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起的话——”
迟尧：“你认真的？”
巨蟒拍打战机外壳，发出巨大的响声。
要是蛇王追过来，能把战机绞断，不离开不行了。
迟尧起身，趁机在景晞白嫩的脸上偷亲了一口，瞬间觉得心情舒畅。
“走，哥哥带你去兜风。”
这幼稚鬼。
景晞爬到副驾上坐下：“不带我去看星星了？”
迟尧一噎，耳朵烧得慌。
“别老提那事。”
景晞：“为什么？”
迟尧：“……”
黑历史。
启动电源，战机升空，迟尧一本正经道：“浪漫的事反复提就不浪漫了。”
景晞忍笑点头：“有点道理。”
刚升空，仪表上的数据突然大幅跳动。
“必须死！……必须死！……”
隐约的声音传入脑子，迟尧打开监控画面，跟踪蛇王的动向。
它没有追过来，而是在原来的地方扭动，附近的树木扫断了一片。
不知怎么的，迟尧突然觉得有点像躺地上发脾气不起来的小孩。
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景晞低声问：“它在说什么？”
迟尧拉足马力飞出去。
“闹脾气呢。”
景晞皱眉：“这么看，也和333号那个东西一样？”
迟尧托着下巴看着前方。
“正好春琴也在，让她检测一下，和上次的比对比对。”
单凭现在的线索，不需要检测已经能够说明问题。
但这次也是因为被实验室丢弃？
迟尧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里声波的源头不止一个。
军舰上，气氛非常紧张。
虽说幽灵混进来的事目前只有金泽知道，但下面的人已经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刚调整了巡卫班次和路线，舱门就被敲响。
一个士兵跑进来，神色略显慌张。
“部长，客舱那边闹起来了。”
金泽头皮发麻，快步走出去。
经过门口时，凑到这个士兵耳旁小声说：“去叫两个极影的兄弟过来。”
士兵不解，但还是应声去找了。
到客舱，刚打开门，喧闹声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军官也不能打人啊！我们经得起你们打吗？！”
“太过分！把人送回来！”
“你们不收拒绝就好了，为什么要打他们？！他们有什么错？！”
“别拦着我们！今天不给个说法，我们就举报到军方！”
一群人堵在过道里，冲着守卫兵大声嚷嚷，动手动脚。
金泽深吸了口气，手掌拍在金属墙壁上。
“怎么回事？！”
巨响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金泽迈脚出去，可一想到幽灵混在里面，又把脚缩了回来。
“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一个站在最前面的alpha年轻人气得脸红脖子粗，见金泽态度平缓，脾气稍微收敛了一些。
“长官，不是我们要闹，只是您手下的兵太过分了！不收点心说是规矩我们无话可说，可为什么要打人啊？”
金泽看向旁边的士兵，低声问：“怎么回事？”
士兵抿了抿唇：“好像是送东西到医疗区被极影的兄弟打了。”
医疗区？
这他妈就是极影发现幽灵的时候吧？
这时，年轻alpha身旁另一个矮胖的beta开口：“打人的不是军团士兵，是极影的人！”
这么一说，其他人又闹了。
“飞龙为什么要纵容星盗团在军舰上撒野？”
“难道我们的安全就得不到保障了吗？”
“谁不知道极影多坏？这些人不关起来等真出了人命，谁负责得起？！”
“请长官立刻处理闹事的星盗，不然我们没办法安心！”
金泽看着他们抨击极影，口出恶言。
讲真的，他也讨厌星盗。
但他不讨厌会改正的星盗，只要态度端正，总要给他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金泽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安静。
“关于极影，我想先解释一下，他们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为了辅助我们军团清剿野兽——”
“清剿野兽为什么要打我们？！”
金泽眼神扫过去。
就是那么几个人一直在人群里煽动。
“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误会吧？”金泽严肃道，“我们相信极影的兄弟不会无缘无故打人，这事可以交给我处理吗？在你们离开前，我会给你们满意的答复。”
出来散步正好被逮过来的春琴，刚好听到这话，漂亮的双眸闪了闪。
一个中校级别的军官能心平气和地跟他们商量，大多数人都没话说了。
“星盗怎么可能说实话？！别是不了了之了吧？！”
金泽看向那个矮胖的beta，脸色逐渐不耐。
还有好多工作等着他做，休息时间恨不得一分钟掰成两分来用，却在这里浪费时间。
“不会。”
正要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低沉的女声，金泽转头看过去。
是叫春琴吧？
以前和飞龙对着干时，他从没见过这个人，毕竟是搞后勤的，也不太可能出来露面。
不过极影那个满是大汉的团里竟然会有这么漂亮又有素养的女性beta，简直不是同一个世界的生物。
春琴走过去时，和金泽点头示意，看向难民。
“我是极影的，如果你们不相信，我可以一直在这里呆到金部长处理结束为止。”
难民们看向她，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你、你根本不是极影的！”
“找人顶包也找像点的吧？”
“长得这么漂亮，是哪个军官的老婆吧？”
金泽往门后瞄了一眼。
没了。
竟然没了？！
他瞥了眼独自接受难民刁难的春琴，把跑去叫人的士兵扯过来，压低声音道：“ 让你去叫帮手，你就叫了她？”
士兵紧张到口吃：“这、这不是着急吗？姐姐说她一个人就够了。”
金泽：“……”
姐姐倒是叫得很溜。
金泽没办法，只能走到春琴旁边，帮她壮胆。
本来是想让极影兄弟过来给他壮胆的，怎么反过来了？
余光看到金泽过来，春琴偏头对他笑笑：“他们说我像您的老婆。”
金泽：“…………”
旁边的士兵们：“……”
您脸红个屁啊！
春琴说完，没事人似的往人堆里走。
挡在难民前面的士兵们见这个柔弱的漂亮姐姐过来，就怕他吃亏，小声提醒。
“姐姐，你被靠这么近。”
“去部长那边吧，太危险了。”
“不信的话，那就再叫几个人过来一起好了。”春琴示意他们退开一些，转头看向金泽，“金部长，麻烦您再叫两个极影的兄弟过来，另外，您有事就先去忙吧，这里有我就够了。”
金泽想说当然不行。
把你这个软绵绵的女人一个人放在这里，万一出了什么事，迟尧回来不得让飞龙所有人跪下叠衣服？
正要拒绝，突然接收到春琴的表情暗示，金泽眼神一闪。
“那——好吧。”金泽招手，示意挡住难民的士兵们撤回来。
人一撤，难民们瞬间挤了过去。
春琴不紧不慢地走进最近的一个休息舱。
“就在这里等吧。”
一群难民互相看看，也走了进去。
都到这个地步了，总要看看处理结果怎么样。
金泽等人看着春琴进去，有点慌。
“部长，咋整啊？”
“不会被欺负吧？这些人挺凶悍的。”
“要不要问问老大？我心突突乱跳。”
正这么想，休息舱里突然传来打斗声和惨叫声。
“操！”
金泽立刻跑过去，一脚揣在即将关闭的舱门上。
透过门缝，能隐约看到里面乱飞的人。
这么激烈？！
完犊子了。
“都过来！”金泽大喊。
刚喊完，身后过道的门突然关闭。
整个客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密闭空间。
余光注意到一些难民走过来，金泽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休息舱里，难民们吓得躲到角落瑟瑟发抖。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进来人就飞起来？！
“唔——！”
“啊——！”
迟尧擒住要逃跑的矮胖alpha，掐着他的脖子递到墙上。
难民们看着这人自己离地了，双腿奋力挣扎，脸红成了猪肝色，吓得抱头惨叫。
太他妈邪门了！
“趁着我不在动手，你们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难民们颤颤巍巍地看过去。
在矮胖alpha面前的空地上逐渐显现出一个高大修长的人——是迟尧！
迟尧收紧手指，似笑非笑道：“对付我的人，还敢挑拨离间？”
身后穿来一道劲风，迟尧没回头，手里凭空出现了一把黑色手枪，举起的枪口正好对准身后那人的眉心。
“真是学不乖。”迟尧低低地笑了一声，扣下扳机。
砰！
飞溅的血柱喷到天花板，落下的血滴在地面留下长长刺眼的痕迹。
身后的beta被爆头倒地。
舱门外的过道上，同样打斗激烈。
过道过于狭小，金泽又怕伤到真正的难民，很快处于被动。
突然，一个冲过来的中年alpha毫无征兆地倒地。
金泽看傻眼了。
什么情况？
紧接着又有难民自己往墙上撞。
金泽：“我去！”
闹鬼了吗？
“让他们去守着各个通道的舱门，不要让其他客舱的难民过来。”
空间里响起景晞的声音。
金泽到处寻找，突然见他在身前三步远凭空出现，吓了一跳。
景晞：“发现可疑的先扣下来。”
金泽：“是！”
跑过去前，他突然想到什么，急忙道：“春琴小姐被关里面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景晞将手里的人敲晕，招手让人把这一地晕倒的人带下去。
“她没事。”
“怎么能没事啊？”
金泽急了，“她——”
舱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金泽僵着脸看过去。
血喷得到处都是，已经看不出休息舱原来的模样。
迟尧站在血泊中间，手里拿着枪，神色淡漠。
迟尧怎么也在？！
金泽转念一想，既然老大能凭空出现，那迟尧会出现好像也没毛病？
他立刻去找春琴。
对方跟着迟尧走出来，连头发丝都没乱。
幸好。
不用被直播跪下叠衣服了。
迟尧抬手，对着公频开口。
“除了医疗区，所有人来客舱。”
刚说完，被强制关闭的过道门打开，楚肖等人冲了进来。
“部长！您没事吧？！”
金泽扶着楚肖的肩膀，松了口气。
“底裤算是保住了。”
楚肖：“？”
不过两分钟，极影的人集合到过道内。
迟尧沉着脸。
“两人一组跟着飞龙，务必把所有幽灵都揪出来！”
极影众人：“是！”
景晞站在迟尧身边，对着飞龙的人下令。
“所有人以八人为一小队，配合极影行动！”
飞龙众人：“是！”
迟尧看向景晞，轻笑：“看这次能捉到多少只鳖。”
景晞转身，手里的枪碰了碰他的枪管，大步往里走：“第一次联合行动，当然是全部。”

第139章
在迟尧和景晞回到军舰后，第一时间关闭了客舱所有对外的出口。
到岔路口，景晞低声提醒。
“确保难民安全。”
迟尧往和他相反的方向走。
“好处费？”
景晞往前走，轻笑。
“不会少你。”
又能要到几张照片，迟尧心情瞬间转好。
姿势他都想好了。
跟过来的红毛小弟转头看看景晞的方向，低声说：“老大，飞龙老大好大方啊。”
上次给了好多武器，这次一来就请吃了大餐，现在又要给他们送东西了？
以前明明追着他们打，突然变得这么客气，还真让人不习惯呢。
迟尧笑笑：“以后他的活，卖力点。”
红毛小弟：“收到！”
客舱面积很大，出来闹事的只在少数，大多数人在面临家园被破坏的当下，都乖乖在休息舱里呆着，根本没有心力去管其他。
迟尧让各组到每个舱门外站好，同时开门进去。
舱门打开。
飞龙士兵大声道：“例行检查，请各位放下手头的事，到自己的床位前站好。”
舱内各人大多都在自己的床位，见状立刻走到床尾。
迟尧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过，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舱内老老少少都有，基本对迟尧这张脸都不陌生。
为什么飞龙会让迟尧来检查？
难道现在极影现在归飞龙管了吗？
见迟尧从身前走过，所有人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星盗也好看了！
走到第八个人，迟尧停下脚步看着他。
中年alpha男子穿着普通，看起来像是一般务农人员。
alpha身体一绷，眼神左右飘忽了一下，又很快恢复自然。
士兵们见他停下，立刻紧张起来，不自觉地握紧了手里的配枪。
“你家在附近？”迟尧问。
alpha：“是啊，我和他们都是一个村的。”
隔了几个位置的中年beta女子小心翼翼道：“他是我三叔伯的女婿的妹妹的儿子。”
迟尧唇边带笑，神色平静：“家庭地址？”
alpha：“攀龙村龙里巷35号。”
迟尧：“家里只有你一个人？”
alpha：“还有我儿子和儿媳，跑的时候太匆忙，他们被分配到另外一个休息舱了。”
转移过来的民众原则上不允许串门，一来在军舰上停留的时间不长，二来也方便军团管理。
虽说不能随便走动，但可以终端联络。
迟尧慢条斯理地点点头：“放心，很快你们就能见面了。”
见他继续往前走，alpha松了口气。
其他人也跟着松了口气。
原来例行检查要问得这么仔细的啊。
迟尧迈出一步，余光注意到alpha的神色，突然探手过去。
alpha下意识地往后躲，伸手就去抓旁边的人。
可迟尧却比他更快了一步，擒住他的脖子一用力，alpha瞬间昏死过去。
“带走。”
迟尧拎小鸡似的把他拖出来扔给飞龙士兵，转身就走。
变故发生得太突然，所有难民都懵了。
怎么出手打人啊？
刚才说话的beta女子又害怕又生气，追出来两步问：“他、他犯啥事了？！”
迟尧偏头扫了一眼，对旁边的士兵说：“你带她去录个口供，关于这个男人的事，知道的全部问过来。”
士兵：“是！”
女子吓得脸都白了。
怎么她一问，连她都要被抓了？
房间里还有女子一家老小，见状不乐意了。
老人家瞬间泪崩，坐到地上大喊：“我们家房子都要被野兽弄没了，连人也要抓走，就会欺负我们老实人呜呜呜——”
士兵解释道：“不是抓她，只是问个话而已，您不需要太紧张。”
迟尧最不擅长的就是应付老年人，尤其这种动不动就坐地上哭的。
这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可走到门口，突然想起景晞允诺的好处费，勉为其难地开口道：“你再哭下去，她可能真回不来了。”
身后，老人的哭声立刻止住。
士兵：“……”
来自星盗大佬的威胁，简直立竿见影啊，牛批。
“你们可以不相信极影，但总得相信飞龙吧？”
说完，迟尧迈出舱门，去了下一个休息舱。
房间内，飞龙士兵耐心解释：“我们不会随便抓人，如果你们不放心可随时向军方求救或者投诉，这里的网络不会切断。”
言下之意，就是他们并不是被关押，是自由的。
一群人面面相觑，虽被弄得心神不宁，却也没再说什么。
毕竟这可是飞龙啊。
要说民众对军方哪位将军最有好感，那一定是景晞。
实力出众，战功赫赫，虽不走亲民路线，可单凭他那张脸就足够有国民度了。
如果连飞龙都乱搞，那这个国家可能也没救了。
等士兵们拖着人出来，迟尧已经从第三个休息舱里出来了。
单单只这一批三千多人里就揪出了两百多个改造人，大多以家庭为单位伪装。
迟尧让手下跟着飞龙的士兵把这些人都放到一个舱里，和所有人隔开。
朝景晞那个方向走的路上，正好碰到对方走过来。
金属过道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迟尧伸手抚过他的眼尾，低声问：“累了？”
景晞握住他的手，摇头：“不太对劲，希望是我想多了。”
回到指挥舱，春琴已经在等着了。
“这批人立刻抽血化验。”迟尧看了景晞一眼，补充道，“还要测血缘。”
春琴微微眯眼。
“您怀疑血缘并非伪装？”
迟尧：“不确定，先测。”
春琴面色变得凝重。
景晞怕她太劳累，低声说：“医疗队会配合你，有什么需要吩咐他们就好。”
春琴脸色稍缓，应下后独自离开。
“如果真如我们猜测的，那这个地方——”
说到一半，景晞突然说不去了。
迟尧摸摸他的头，安慰道：“别担心，总会解决的。”
指挥舱里一群正在忙碌的士兵们：“……”
长官被迟尧摸了头！
长官竟然没反抗？！
长官好乖啊！
刚进茶水间灌了一肚子水回来的金泽：“……！”
操。
难道老大不是上面那个？
他逆CP了？！
到中午，春琴那边的报告就出来了。
所有血缘关系和调查过来的完全一致。
“不但不是伪装，而且——”春琴将另外几份报告放大到两人面前，“这些人确实和这部分所谓的亲戚是亲戚关系。”
迟尧看着那些报告，手指在扶手上轻叩。
也就是说，不是幽灵混进了人群里，而是他们本来就在。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们在哪里接受过改造？
既然接受了改造，为什么会被放回来？
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脑子里充斥着一堆的问题。
迟尧越想越烦躁。
他打开终端，切出字母小群，把这些人的基本信息发出去。
【所有的出入境记录，出行范围，交集点，都给我查出来，今天傍晚前交给我。】
很快得到了一大波人的回应。
他并没有特意切到隐私模式。
景晞注意到，随口说：“这些东西我让人查就是了。”
军方有权限调取所有公民的档案。
“这边事已经够多了，还给自己揽活？”
迟尧起身，“谁该干的事还给谁干去。”
景晞：“……”
迟尧双手揣兜，站在监控台前，看着前线的情况。
“不知道这次的鱼饵会不会引来更大的鱼——”
景晞半敛着双眸，掩盖复杂的眼神。
原本他只想找回迟尧，却没想到牵扯出了这么多的事。
更让人窒息的是，现在发现的这些情况是不是只有冰山一角，谁都不知道。
帝国繁荣昌盛的表象下，到底藏着什么。
到点，金泽让人准备了直播工具，坐在屏幕前对难民汇报情况。
客舱，压抑的休息舱里突然弹出一个巨大的屏幕，所有人精神一振。
“大家好，我是飞龙救援部队中校金泽，关于幽灵混入群众中伺机发动暗杀行动的事，现在对大家做个简单的汇报，首先请大家放心，相关危险人员已经全部抓获——”
“幽、幽灵？！”
“暗杀行动？”
“可我表外甥不是幽灵啊！”
“你们看视频！他们真的攻击军队！天！”
在战时这种紧张的氛围下，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放大，更别说幽灵这个恶名远扬的星盗团竟然趁机搞暗杀！
在飞龙有意纵容下，这事很快在网上传来。
【幽灵这种走到哪杀到哪的星盗团为什么还不取缔？！他们胆子已经大到敢上飞龙的军舰暗杀军队了！】
【幽灵太可怕！我竟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跟幽灵的人待在一个房间超过八小时！】
【以前觉得极影和幽灵都是一路货色，关键时刻才显出不同，另外迟尧真的很帅，我看到了嗷嗷嗷！！！】
幽灵竟然混进飞龙的军舰杀人？
简直无法无天！
被激怒的网友们战斗力惊人。
不过一小时就送幽灵上了榜首，还把军方的主页给刷爆了。
在一片唾骂声中，军方不得不出面回应。
景晞看完战报后，趁着空隙打开社交平台，见效果达到，正准备关掉，却意外发现极影和迟尧也上了热搜。
他心里一咯噔，点开查看。
这些年，极影和幽灵在星盗圈里名声大振。
极影几乎和“玩弄”挂钩，而幽灵则和“要命”划等号。
两个星盗团都臭名远扬，在普通民众心里的嫌恶程度差不多。
但极影占了迟尧这张脸的便宜，被讨厌的同时还拥有一大批颜控舔狗。
“听820被转移的网友说极影真的在帮飞龙做事，他们真的要从良了。”
“飞龙对他们也很包容啊，可不是谁都能做到这么大度的。”
“谁能想到景晞和迟尧不久前还是死对头。”
“和幽灵一比，极影简直太可爱了，全靠同行衬托，笑死。”
景晞快速刷下来，大多都是说极影好的。
点到迟尧名字的地方，大多都跟了一句“我老公好帅”。
“老大，您看看通讯稿这样可以吗？”
外联部部长匆忙过来，将稿子递给他看。
景晞随手点了个赞，关了终端。
“这里加一句，幽灵为了抢夺能源和武器。”景晞指着其中一行，“全面排查去掉，改成加强防护，确保民众生命财产安全。”
外联部部长：“是！”
景晞疲惫地揉揉眉心，闭着眼休息。
“老大！”
没几分钟，外联部部长去而复返。
景晞睁开眼：“怎么？”
外联部部长又急又尴尬。
“您手滑点赞的事上热、热搜了！”
景晞皱眉，重新打开社交平台。
“啊啊啊啊啊有理由怀疑是景少将在偷看我们！”
“他点赞的意思是同意迟尧很帅，还是同意老公很帅？”
“CP粉过年了，转发本条抽一万星币！”
“所以说他到底是怎么看待这个死对头的？高手之间的惺惺相惜？”
“迟尧都公开说有老婆了，你们激动个屁啊。”
“我不管！他说的老婆一定是景少将！”
景晞：“……”
为什么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看来他们还是很有眼光的。”
身后传来迟尧的声音，景晞转头。
迟尧俯身搭着他的肩膀，笑盈盈地在最后一条评论上点了个赞。
“像我这么优秀的alpha，当然只有同样优秀的alpha才配得上。”迟尧垂眸看着景晞，“对吧，晞晞？”
“等——！”
景晞没来不及阻止，“……说归说，点什么赞？”
迟尧扬眉：“这么有道理的话，很难不点赞。”
景晞咬咬牙：“可这是我的账号。”
迟尧：“……”
他重新看向页面，一刷新，话题下瞬间飚出几十万条新消息。
“卧槽！景少将不会被盗号了吧？！”
“万年潜水员，今天连点两个赞，一个‘我老公迟尧好帅’，一个‘迟尧老婆是景少将’你品，你细品。”
“隐隐闻到了狗粮的味道，真香。”
“如果他们真搞在一起了，那——赶紧公开啊！”
迟尧：“……”
景晞：“……”
“啊——！”
外联部长突然惨叫，把俩人吓了一跳。
外联部长薅着所剩不多的头毛，欲哭无泪。
“老大，下、下次手离屏幕远点。”
景晞：“……”
他默默翻到点赞记录，把刚才迟尧误点的那个给取消了。
“这样就好了吧？”景晞认真道，“就这么几分钟，看到的人应该——不多？”
不多，也就几十万条消息而已。
“等——！”
外联部长差点哭出来，“取消了更惹人怀疑。”
“是吗？”
景晞又手快地点了回去，“那就这样放着吧，辛苦你了。”
外联部长：“……”
取消了就别点回去了！
迟尧看看这中年老大哥，有一点点可怜。
“晞晞，给我建个账号。”
他没户籍，一般民众能用的东西他都用不了，但景晞有权限，名下外挂一个账号没问题。
景晞帮他注册好：“极影确实该有个账号。”
为了长远打算，必须转变民众心里对极影的坏印象，而网络是最好的载体。
迟尧看看自己除了名字什么都没有的主页上，点开发表。
【我是迟尧，少将大人第二个赞是我点的，兄弟间开个玩笑，大家别太当真。】
景晞和外联部长没来得及阻止，信息发了出去。
“……”
“……”
迟尧笑笑：“行了，多简单的事。”
景晞捂脸，半晌：“希望吧。”
外联部长心如死灰地走了。
他妈再让他们搞下去，只会越描越黑。
算了，毁灭吧。

第140章
事实证明，就算是迟尧也不能预料所有的事。
等他们从战场逛了一圈回来，迟尧打开终端，想看看网络上对幽灵暗杀这事的风向，却发现自己的粉丝数已经从0变成了两亿多。
唯一的一条动态下评论和点赞数多到他懒得数。
景晞递给他一瓶水，随意地扫了眼屏幕。
“……”
评论区比他想象中的更凶猛——
“这是真人还是冒牌蹭热度的？”
“已知迟尧是黑户，黑户不能建账号，所以该账号是假冒无疑。”
“啊啊啊啊啊本人！一定是本人！你们已经好到可以随便用对方的账号点赞了吗？”
“哦，兄弟间互相开老公老婆的玩笑，好有情趣哦[狗头]”
迟尧疑惑地看着景晞：“怎么和我想的不一样？”
景晞一口喝干一瓶水，单手把水瓶捏扁，随手扔进回收机器人，声音冷淡：“我哪知道。”
迟尧的视线落在那个水瓶上：“……”
总觉得晞晞想捏扁的是别的东西。
蹲点的外联部部长见他们回来，站在迟尧面前双手合十。
“大佬，为了把这事顺利压下去，请您暂时别再就此事发言了。”
迟尧饶有兴致地刷着评论。
“了解。”
外联部长：“……”
您看起来不像很了解的样子。
只是突然得到了属于自己的账号，让迟尧感到有些新奇而已。
就好像他真的成了帝国的公民。
傍晚，暗部准点将所有改造人的资料回馈过来。
迟尧正和景晞在休息舱吃饭。
他打开文件投放到半空，为节省时间，先看了汇总的报表。
“这些人都没离开过820，最远的也只到过西大陆。”
坐在他对面的景晞抬眸看过去。
“那这里一定有他们的研究基地。”
南部大陆面积虽大，但无人野兽区占了大半，这些人又是生活在同一个区域的，活动交集点特别密集。
迟尧快速往下翻，在看到一张报表时突然停住。
“捕猎竞赛？这是什么活动？”
“一些生活在野兽区附近的地区会举办这种赏金比赛，每年军部备案的不下千次。”
景晞边解释，边打开军方内部系统，将这个捕猎竞赛的名称输入进去。
迟尧绕过桌子坐到他边上。
“有备案？”
景晞点头，点开详情。
备案资料显示，这个活动从50年前就有了，一直延续至今，只针对南部大陆的居民，最强的猎人可以得到一千万星币。
“奖金不多。”景晞淡淡地点评了一句。
“……”
迟尧捏捏他的脸：“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
大少爷一把“粗制滥造”的玄凤能拍到上亿，区区一千万确实太少了，连零头都不够。
“除了前三名，还设立了若干优胜奖——”景晞划出详情里的几句话，“所有得奖的选手不仅可以得到丰厚的奖金，还有机会被推荐工作。”
“得奖就等于得到了长期饭票。”迟尧嗤笑，“现在的820至少比一般二流星球落后两三百年，更别说是50年前，这个奖励能吸引很多人。”
景晞若有所思：“你不觉得这个形式有点眼熟？”
迟尧唇边的笑意淡下去。
“游乐场。”
果然不是错觉。
景晞微微皱眉。
利用比赛选拔优秀人员，再以“推荐工作”的名头顺理成章地把人召集过去。
那些人只要去了，就会掉进那个黑色循环里，不死不休。
“但——这些人被改造过，却被放回来了，这又是为什么？”
景晞还是理不顺，“这多人，不怕事情败露？”
之前几次在所谓的游乐场，那些失败者被迫或者自愿成了游乐场的打手。
哪怕改造失败，也得不到自由。
迟尧伸手抚平他的眉心：“也许不是他们被放出去了，而是我们进来了呢？”
景晞眼神一闪，抬眸看着他。
“你觉得这里——”
“从来的第一天我就隐隐有这种感觉。”迟尧眼神冷下来，“这整个南部大陆，恐怕都有问题。”
“等等。”
景晞突然想到什么，“按照那个组织的逻辑，失败品被安排成为最低级的安保或者打手，就当他们是守卫兵，那他们被放回来，是要守卫什么？”
终端突然响起，屏幕上弹出裴振岳的名字。
景晞随手划开。
“统帅。”
裴振岳靠在吸烟区的窗边，吞吐着白雾，神色疲惫。
“你俩要公开出柜也不打个招呼？”
景晞：“……”
“开玩笑的。”裴振岳摁灭只抽了两口的烟，神色沉重，“在那边一定要注意安全，帝都星形势不稳，我顾不上你们。”
虽说已经上位，可各方权利都需要回拢，任何一个权力的回收都会牵扯到庞大的利益，不是一天两天就能交割的。
这个过程非常危险。
“你顾好自己就行了。”迟尧嗤笑，一点都没给面子，“退出这统帅竞争，老爷子都哭晕在厕所好几回了，可别让他一片心血白费。”
对暗部来说，裴振岳上位最大的好处就是不需要将档案暴露给别人。
只要裴振岳在位一天，其他人就拿不到档案。
裴振岳：“最近已经在喝养生汤了，努力多活几天。”
迟尧搭着景晞的肩膀，笑盈盈道：“老吕家的鸡不错，很补，下次让晞晞带一车给你。”
裴振岳：“……”
“方便说话吗？”景晞问。
裴振岳看了眼屏幕外：“休息时间快过了，可以汇报战况。”
这就是不方便了。
景晞：“目前进展顺利，抓获的一批幽灵已经进入审查环节，有情况会随时跟您汇报。”
裴振岳直起身往外走，半路和进来的其它两个军官擦身而过。
“幽灵从来没安分过，抢劫的事不用着急，难民的情绪要安抚到位，优先处理兽潮。”
景晞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屏幕上出现的两个中将。
“嗯，我们已经加强领空巡卫，不会再让他们混进来。”
裴振岳推开门：“你做事我放心，看着迟尧，让他好好改过自新，我会酌情给他减刑。”
等他出去，挨在一起抽烟的两个中将对视了一眼。
挂掉视讯，景晞皱眉。
“军部的情况可能比我们出来时更严重了。”
迟尧：“不奇怪。”
原本各方都在互相牵制，可裴振岳上位，原本的平衡被打破。
一些人为了改变现状，一定会有所行动。
“对了，这批难民想好了要安置在哪里吗？”迟尧问。
外面那些难民里不知道有多少改造人，把这批人放回去，不太合适。
“已经选了新的安置点。”景晞看着他，“我们得先确定这个比赛是不是‘游乐场’，如果是，只要筛查所有参赛过的人就好了。”
迟尧靠着他：“时间这么紧，要从头查太困难了。”
景晞：“还不能被他们察觉。”
幽灵被抓的事瞒不过那个组织的人，但他们目前对外只说抓到一批，却没有透露过发现幽灵来自难民中。
一旦被察觉，难民中的幽灵恐怕会有所行动，到时候敌暗我明，他们就会失去主动权。
迟尧想了片刻：“还是用现在的办法吧。”
转移到军舰上，手动筛查，再比对这些人的资料。
“至于他们要保卫的是什么——既然有失败品，那一定会有真正的幽灵，只要目的没达到，他们迟早会现身。”
迟尧轻笑，“我们不如继续守株待兔。”
景晞沉默了片刻：“也只能这样了。”
网络上，外联部连发了几个战场动态，转移了不少视线，而且迟尧的账号自从发了那条动态后就再没回应，到了晚上热度就降了。
外联部长趴在操作台前，脑仁抽疼。
“部长，来，喝点鸡汤吧，听说是老大让炊事班专门给各个班准备的。”士兵把汤端过来。
外联部长接过汤碗，眼神光闪动。
“老大真是有点什么好东西就想着咱们。”
耿直的兵哥：“那咱们就养更多更肥的鸡回报长官！”
外联部长：“可以，养鸡我在行。”
刚一口鸡汤喝进去，还没尝出味道，那边的属下大喊，因为太激动，还爆了粗口。
“卧槽！统帅关注了迟老大，这他妈怎么搞？！”
“噗——”
外面部长一口鸡汤喷出来。
他连忙点开社交网页。
果然“统帅关注迟尧”上了头条。
“我去去去，迟尧的账号可以是山寨的，但统帅这个刺眼的红标应该山寨不了吧？”
“迟尧本人实锤了。”
“天呐，我老公有户籍了！可以登记结婚了！”
“嗷嗷嗷嗷求问好兄弟间会叫对方‘老婆’吗？”
“我怎么觉得迟尧点赞那条带点侮辱人的意思？两个死对头怎么想都不可能搞到一起啊。”
“搞得这么光明正大，我反而觉得假假的。”
外联部长：“……”
谁来救救他？！
半夜，迟尧正在研究地图。
全系投影布满偌大的客厅，迟尧边看边走，不时做上几个记号。
抓住的这批失败品已经在地图上全部标注出来。
“老大——”
铁熊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从房间里出来，走得歪歪扭扭的，像是随时会摔倒。
迟尧没理会，没过片刻，左腿上就多了个挂件。
他低头一看，孩子抱着他的腿又睡过去了。
“……”
景晞回来时，就看到迟尧腿上挂着铁熊，若无其事地来回走动。
“……”
“这样也能睡着？”景晞过去将孩子小心巴拉下来抱到怀里。
铁熊好像已经习惯了景晞的气息，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睡得很香。
“已经把你当妈妈了。”迟尧连人带孩子一起抱住，亲在景晞发间。
景晞和铁熊真正接触的机会不多，但铁熊会表现得这么信任，可能跟他和迟尧之前互换过身体有关。
景晞偏头，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妈妈不是你？”
迟尧舌尖舔过他的唇角，落下蜻蜓点水般的吻。
“你抱孩子的手势比我专业，肯定你是妈妈。”
景晞：“歪理。”
两人正亲得投入，隐卫也从房间里跑出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在桌底和沙发底下四处找。
“嗷呜嗷呜？”
迟尧嗤笑：“别争了，真正的妈妈找孩子来了。”
景晞：“……”
景晞也回来了，迟尧果断关了地图。
对方已经有些工作狂的苗头，要是让他一个人待着，估计又要开始进入工作状态。
迟尧把孩子提过来放到隐卫背上，拉着景晞去卧室。
“睡觉去。”
景晞：“我还有点文件没批——”
“明天再说。”迟尧金态度坚决，“我‘景晞体温缺乏症’犯了，需要你给我治疗。”
景晞眸光一闪，眼底闪过些许不自在。
淋浴房传出水声，景晞站在外间洗漱。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没话找话道：“统帅这一手，怕不是报复我们。”
“那老小子太幼稚。”
迟尧冲洗身上的泡沫，嗤笑，“跟老爷子有得一拼。”
景晞：“网上都在传我们公开出柜，明天再让小韩处理一下。”
“没必要。”
迟尧关水，抽了条毛巾湿漉漉地往外走，“公开出柜都没人信。”
景晞：“……”
听到开门声，他下意识地偏过头，视线黏在迟尧身上，不自觉地滚了滚喉结。
好久没用迟尧的身体了，突然看到，视觉冲击有点大。
迟尧擦着头发，随意地抬眸，刚好看到他匆忙转头。
“晞晞。”迟尧走到他身后将人环住，坏笑，“你刚刚是不是用色眯眯的眼神看着我？”
景晞木着脸：“……没有。”
迟尧：“没有看，还是没有色眯眯的看？”
景晞：“……没有色眯眯的看。”
迟尧低沉地笑：“撒谎，我看到你擦口水了。”
景晞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
他都咽下去了，怎么会流出来？
迟尧捋开他的长发，从后颈一路亲到腺体附近。
“别害羞，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昏暗的卧室里，狗子和孩子占据了床一半的位置，他们被迫挤在一起，倒别有几分温馨。
景晞被当成抱枕抱了个严严实实。
迟尧蹭蹭他，一脸满足：“最好睡的温度，没有之一。”
景晞：“……”
迟尧：“这是独属于你的福利，感不感动？”
景晞：“……感动。”个屁。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第141章
第二天一早，景晞去了军舰指挥舱，连线临时指挥部开早会，迟尧则是吃了饭就出门了。
“老大，我们要去哪玩？”
铁熊坐在副驾驶座，双眼亮晶晶的。
“不是玩，是办事。”迟尧透过车窗看向外面。
820的兽潮和333的有所区别。
333号上的变异野兽收到声波影响，跟打了鸡血似的，没日没夜地进攻。
这里的兽潮相对来说正常一些，一波过后要歇上一天半天才会再来。
站在飞龙的角度，这种强度的战争对他们来说很得心应手。
有景晞在，他手下的那些人也算靠得住，在作战方面迟尧并不担心会出问题。
现在最麻烦的就是幽灵，和这个南部大陆掩藏的秘密。
铁熊盘腿坐着，摸摸胸前挂着的小鱼缸。
鱼缸半个拳头大小，里面有一条呆呆的小金鱼。
在鱼缸外面有一个平衡装置，无论他怎么甩动，鱼缸永远都能保持相对静止。
这是那个漂亮哥哥给的。
“老大，你什么时候把漂亮哥哥抓回去啊？”铁熊好奇地问。
迟尧找了个还没开始转移的村子，准备降落。
“你很着急？”
“着急啊。”铁熊哎嘿嘿嘿地笑，“他好香哦，还给我好吃的，要是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
迟尧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喜欢他？”
铁熊认真点头：“他比春琴漂亮，还没有春琴那么可怕。”
迟尧嗤笑：“喜欢也是我的。”
铁熊：“……”
路上完全没人，停车的地方多得是。
迟尧随便找了个位置，开门下车。
他查过那个赏金比赛的赛场，虽说每年都有些变化，但在这一片最为集中。
这里东边临海，西边靠近森林，整个区域成环形分布。
铁熊自己跳下车，跟在迟尧脚边。
走了半条街，他们在看到第一个人。
对方是个女性beta，正抱着孩子急匆匆地穿过马路，手里提着几个袋子。
“你好？”
女性beta见迟尧跟他打招呼，朝那边看过去，看清人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可双眼却发亮。
“你、你是迟尧？”
迟尧点头：“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东西很轻的。”女性beta摇头，又试探地问，“是景少将派您出来做任务吗？”
说完，她注意到迟尧边上的孩子，对方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脸肉嘟嘟的，特别可爱。
不、不会吧？！
这是迟尧的孩子？！
“是啊，他让我先来这一片看看情况。”迟尧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四处打量一眼，“看起来你们都有遵守军团的指令。”
说起这事，女性beta面容忧愁，正要开口，手里的孩子突然苦恼起来。
她急忙哄孩子，又想多和迟尧聊几句，迟疑地开口：“我家就在这边上，要不您来喝个茶休息会儿吧？”
问出口时，她觉得迟尧肯定不回来的。
这可是帝国最强星盗团的团长啊，怎么可能答应这种请求。
“好啊，正好我家孩子也累了。”迟尧随口说。
全程状况外的铁熊注意到女人的视线，一秒变委屈脸，扯扯迟尧的裤腿：“人家腿好酸啦~”
迟尧：“……”
又是从哪里学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女性beta一喜，就怕他后悔，立刻引他们去家里。
绕过主路后，走进一条不到两米宽的小路。
没几分钟就到了女人的家。
迟尧一眼就看到了院子角落里放置的狩猎工具，但已经非常破败。
女人请他们坐下，去准备了茶点。
留意到他的视线，笑着解释：“那是我公公的父亲年轻时自己做的，他是农民，也有猎人执照，偶尔会出去打猎。”
在这个年代，农民的收入比大多数上班族要高很多，社会地位也很高，而懂得狩猎的猎人，比农民更能得到他人的尊敬。
在兽潮来袭时，猎人是有可能被纳入紧急备用军队的。
“那个是鹿角？”铁熊指着挂在窗外的兽骨问。
女人把孩子放到婴儿车里，笑道：“对，那是我公公猎的。”
“听起来，你伴侣家有猎人的传统？”迟尧随意道。
女人点头：“对，我们这里很多人家都有这种传统。”
迟尧：“我听说过那种狩猎比赛，只要在指定的时间里抓捕到指定的目标就可以拿到丰厚的奖金，要是这里也有的话，很适合你们这种猎人家庭参加。”
女人坐在单人沙发上，手边晃着婴儿车。
“确实有，我公公就去参加过。”
迟尧笑笑，不动声色道：“他能猎到二级麋鹿，实力很不错，应该能拿到不错的名次。”
女人无奈摇头：“对手都太强了，公公第一轮就被淘汰了。”
“有多强？”迟尧问。
女人见他感兴趣，一股脑地把知道的都说了。
“听说是我们这的富豪为了回馈家乡举办的比赛，这里几乎所有的猎人都参加过，奖励确实丰厚，还可以被推荐到富豪的公司工作——”
迟尧：“什么样的工作？”
女人摇头：“工资很高，一年得有百万星币，但具体做什么的，我也不清楚。”
以这个大陆的经济水平，一年百万收入那绝对能到中产阶层。
迟尧：“真有人得到过这种工作？”
女人点头：“有，很多，不过——”
说到这里，女人突然迟疑了。
余光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迟尧逮过铁熊放到腿上，粗鲁地揉乱了他的头发。
“还真有这种好事？那让我手下那帮人去参加的话，我也能少操点心了。”
铁熊正沉醉地吃着点心，突然被袭击，努力挣扎还是被逃过魔爪。
“老大！我他喵点心吃进鼻孔了！”
女人被铁熊逗笑，不自觉地放松了戒备。
“但这样的话，他们就无法给您效力咯。”
迟尧装作和铁熊玩闹，随口道：“为什么？”
女人下意识地朝门口看了一眼，低声说：“因为那些得到工作的人再也没有回来过。”
迟尧一顿，不解道：“再也？那是多久？”
女人：“最长的已经四十多年了，他们家里每年都能收到巨额转账，但是人却完全没有消息。”
“做什么工作这么神秘？”迟尧笑笑，“不会是去矿星挖矿了吧？”
女人摇摇头：“没人知道，但就算这样，大家都很羡慕，每年还是很多人去参赛。”
迟尧：“每年得到工作的人多吗？”
“二三十个吧？”女人不太确定，“每次赛后都会让上百个优胜的选手去面试，但能面试上的只有少部分，大多数人在几个月后就会被放回来。”
迟尧：“那回来的人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公司，做什么工作的？”
“没人愿意说。”女人看着婴儿车里睡着的孩子，“只听说那个公司很大，什么行业都有涉及，那些没面试上的人公司都安排免费旅行好几个月呢。”
那恐怕不是去旅行，是被关起来改造了。
该问的都问了，迟尧准备走人。
“那个——”女人叫住他。
迟尧笑盈盈的：“有什么需要帮助？”
女人顶不住旺盛的好奇心，低声问：“这是您的孩子吗？长得好可爱。”
迟尧摸摸铁熊的头，笑笑没有说话。
这在女人眼里，就算是默认了。
“我、能和你们合个影吗？”女人小心翼翼地问。
迟尧低头看了铁熊一眼，笑道：“可以啊。”
片刻后，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女人又高兴又沮丧。
高兴是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极影团长，沮丧是他说自己有老婆竟然是真的。
坐下后没两分钟，女人没憋住，打开社交平台发表动态。
【嗷嗷嗷家人们，我见到迟尧本人了！他还来我家里做客了！[合影.jpg]】
作为一个粉丝千万的生活博主，动态下很快评论过万。
“什么什么？太太竟然拿到了和迟尧的合影！！人生赢家啊！”
“照片里贴着迟尧的孩子是谁？好他妈可爱！”
“卧槽！快告诉我不是我想的那样啊啊啊啊啊！”
“刚出柜就有孩子了，不愧是你啊迟尧。”
看到很多人注意到孩子，女人怕一些人言语太过激烈，赶紧解释。
【这是迟先生的宝宝，我好喜欢！】
结果，这条动态没多久冲上热搜。
迟尧的名字又一次挂在头条。
开完早会，景晞叫金泽过来查看了幽灵的口供，一个早上连轴转，到午餐时间才有空坐下来喝水。
刚回到主舱，就听到了外联部部长小韩不羁的笑声。
“有喜事？”
景晞端着水杯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韩有升笑到一半转头，突然噎住。
“咳咳——”他秒变严肃，迅速起身，“老大，迟先生真不愧是大佬，我有点喜欢他了。”
景晞：“……”
用得着你喜欢？
韩有升放大虚拟屏，侧身示意景晞看。
“昨天的事解决了！”
景晞抬眸，看到热搜第一的词条，眉角一抽——#惊！迟尧生子#
他随手点开。
“CP粉刚过完年就过上了清明节。”
“我他妈到现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还以为我两个男神合体了，结果只是幻觉。”
“迟尧说是开玩笑，我们却当真了呜呜呜——”
“突然好心疼景少将。”
景晞隐隐有不详的预感，他打开自己的社交平台账号。
第一条动态下面，留言增加了上百万条。
点赞最高的一条——景少将不哭，好alpha不止迟尧一个。
景晞：“……”
迟尧又干了什么？
在“公开出柜”一天后，他又“被抛弃”了？
迟尧挑着调查了几户。
到第三户开始，那些人看向铁熊的目光变得格外炙热，各种零食不要钱似的往他怀里塞。
铁熊一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汉子吓得炸毛，叼着鸡腿躲到迟尧身后。
这些人好他喵奇怪！
迟尧也被他们搞得一头雾水。
不过孩子是拉进距离的利器，只要有利于调查，他都无所谓。
回到悬浮车，铁熊把怀里一堆零食珍惜地放到座位上。
“老大，这包我可以带回去和漂亮哥哥一起吃吗？”
迟尧正想着事，闻言偏头看了眼他举起的那包零食。
变态酸，三个字特别醒目。
迟尧：“……”
迟尧：“不准。”
铁熊跳上座位。
“为什么？”
迟尧：“因为我不喜欢吃。”
铁熊：“？没说要给你吃啊。”
迟尧将车子开出去。
“但我会吃到。”
铁熊歪头想了半天还是不明白。
算了，老大说什么都是对的。
迟尧搭着方向盘看着前方，脑子里过着得到的这些信息。
他特意挑了没有改造人气息的家庭，他们说的内容大多能对上。
组织利用赏金赛选拔体格等各方面优秀的人，带到基地接受改造，改造成功的进入组织，改造失败的被送回来。
按照时间来推算，这应该是“游乐场”的雏形。
可能是这里进展顺利，才逐渐发展到其它星球，利用当地的特色演变出那么多种比赛形态。
但成功的那批是进入幽灵成为面具人，还是流落到其它游乐场成为玩家或者npc？
失败的这批是服毒，还是得到了其它好处，被迫还是自愿为组织保守秘密？
是不是也有人已经成了某个研究院的标本？
回到军舰所在的位置，又有新的一批难民被转移到军舰上。
军舰附近的街道排满了人。
降落中，迟尧远远地看到了正在亲自维护秩序的景晞。
正要朝他那个方向移动，就见对方突然接到什么通讯，一个人朝着边上的小巷子走进去。
没几分钟，长队后面的一些难民趁乱跟了进去。
迟尧皱眉。
景晞越走越深，在只有一人能经过的小巷子里驻足。
附近传来脚步声，他挂断通讯，余光见前方巷子口有东西闪过。
“谁在那里？”
没多久，巷子口走出一男一女两个beta。
男beta挠挠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景少将，我们想着队伍还长，就回家那点东西。”
景晞走到他们面前：“将你们转移到安全地带只是预防性措施，并不代表这个区域一定会遭到破坏，军方会尽力保下你们的家，放宽心。”
女beta眼尾通红，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连连道谢：“谢谢您，要不是有您在，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景晞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她。
“别太有压力，跟我回去吧。”
女beta抽出纸巾：“真的对不起。”
她摁着眼角，见景晞转身，眼底涌上杀意。
刚走出几步，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动静，景晞迅速侧身贴墙，同时抬腿踢掉女beta手里的枪。
女beta被踢得往后踉跄了几步，刚要拔出备用枪，突然眼前一片晕眩，连站都站不住。
“唔——！”
怎么回事？！
咻！
子弹打穿墙壁，留下一个个细小的孔。
景晞几个躲闪，脚尖踢在男beta的手肘上，同时擒住他的手腕反拧，夺过枪支，一枪托将人打晕。
身后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景晞迅速躲到巷口的墙后。
听着脚步声，他在心里计算着人数。
正当脚步声离他只有两三米远时，一个声音响起，脚步声消失。
“你们在找谁？”
难民们猛地转头，就看到迟尧堵在他们来时的巷口，看过来的眼神就像看着一堆死物。
有人反应快，立刻举枪。
砰！
“唔——！”
那人枪支落地，捂着被打穿的手腕，死死地咬牙才没叫出声。
这个巷子附近的人都已经去外面排队了，虽说没人，可离主路并不远。
外面全是守卫兵，一旦这里有动静，立刻就会过来。
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敢随便用枪。
可迟尧却没有这种顾虑。
巷子另一头，听到迟尧的声音，景晞就知道不好。
他趁着迟尧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迅速闪身出去，臂弯勾住一人的脖子一用力，人昏迷倒地。
附近的几个难民立刻转身，朝他这边攻过来。
三十多个难民被迟尧和景晞一前一后堵在狭小的巷子里，使出全力也没能突破，更别说暗杀。
景晞解决掉手里的人，见迟尧正用枪口抵住一人的眉心，几步过去。
“先别杀。”
砰！
迟尧扣动扳机。
难民身体猛地一抽搐，瘫软在地。
景晞皱眉：“我让你别——”
“你在命令我？”迟尧冷脸看着他。
景晞：“……”
生气了？
景晞走近一步，放软语气：“回去再——”
小红：【警告：3点钟方向检测到热武器反应！】
小黑：【3点钟有狙击手。】
景晞正要举枪，突然被迟尧揽过去护在怀里。
迟尧侧身挡住景晞，手里的玄凤对准那个方向。
距离很远，小黑自觉架起瞄准镜。
可变形到一半，迟尧就开枪了。
那边的狙击手刚刚就位，就被一颗穿透枪管的子弹直接送走。
小黑默默把变形到一半的瞄准镜收回去。
另一头，被一人丢在路边的铁熊，抱着零食舔着棒棒糖，优哉游哉地在人群里穿梭。
这个是猪，这个是猴子，这个是马……
闻着各种各样的气味，铁熊在心里默念。
还是漂亮哥哥最好闻，是很温暖的味道。
“小朋友，你跟家人走散了吗？”
突然有两个alpha挡在他面前。
铁熊抬头看看，一个是狐狸，一个是老鼠。
两人见他没有说话，蹲下来笑着说：“你家人该着急了，叔叔带你去找他们吧？”
铁熊想了想，认真道：“他不会着急。”
alpha：“那你不想找他吗？”
铁熊摇头：“不想。”
老大生气的时候，他才不要往上凑，会被薅秃的。
另一个alpha从口袋里拿出一包鸡腿。
“那跟我们一起玩，这个就送给你吃。”
铁熊看看自己怀里，好像没有这种小鸡腿。
他咽了咽口水，勉为其难地点头：“那好吧。”
附近看到的难民们都以为他们是送孩子回去，加上转移的时候气氛紧张，谁也顾不上那么多。
两人就这么成功地抱着铁熊冲进了另一条巷子。
在巷子尽头停着一辆悬浮车。
alpha拨通通讯，对那头道：“老大，孩子已经到手！……他们已经行动，目前还没有联系……好，我们马上到！”
铁熊被抱着跑，怀里的零食掉了好几包。
“我东西掉啦！”
没人理他。
铁熊转头看看被后面那人踩了一脚的零食袋，怒了。
巷子不长，两人很快上了悬浮车。
alpha对前面的司机说：“去龙须口！”
刚说完，脖子上的大动脉被一个冰冷的东西抵住。
“大爷我说的话你他喵听不懂？”
alpha透过内视镜看到了孩子锋利的爪子，瞳孔剧震。
这孩子竟然也是——！
片刻后，急匆匆接到消息急匆匆赶过来的守卫兵们将悬浮车包围起来。
打开车门，三个alpha男子已经不省人事，只有铁熊坐在后座，啃着鸡腿晃着腿，很是惬意。
“你没事吧？”耿直的兵哥吓傻了，赶紧把孩子抱出来，“有没有受伤？”
铁熊：“我饿了。”
兵哥：“……”
另一头巷子里，刚解决了狙击手，景晞接到下面报过来的信息。
“你把铁熊一个人扔外面？”
迟尧臭着脸。
“你现在有空管别人？”
景晞让人过来将地上的这些人快速转移，拉着迟尧往外走。
回到军舰上，见迟尧全程冷漠脸，景晞真诚道歉。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虽然他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
迟尧冷哼：“把自己当诱饵，故意引幽灵过去，胆子挺肥啊。”
景晞：“……”
迟尧声音很冷：“要不是我刚好看到，你打算全部自己解决？身上穿防弹衣了？防护甲呢？”
景晞：“……带着呢。”
迟尧直视他的双眼：“你再强只是个普通人，一颗子弹足够要你的命！”
景晞看着他，没说话。
在空气凝滞前，景晞悄悄伸手，蹭蹭他的手背，手指试探地钻进他手心。
“但是，你觉得很可爱吧？”
迟尧握紧他的手：“……”
景晞轻笑：“你不是偷拍了好几张照片吗？”
迟尧：“…………”
为什么会被发现？

第142章
控制室里，迟尧靠坐在操作台前，抬眸看着虚拟屏。
敲门声响起，春琴进来，将手里的本子递到他面前。
“他们坚称是为了抵御兽潮，保护家人才留在这里的。”
迟尧接过来翻看。
这几次抓获的人全部都有参赛的经历，和他们预估的情况差不多。
“保护家人？”迟尧随手把本人扔到桌上，嗤笑，“所以要暗杀来救援的军团指挥官？”
春琴：“要不要换一种审问方式？”
迟尧：“换成什么？”
春琴眸光一闪，微笑道：“我刚研发了一种毒药，还没做过人体试验。”
迟尧：“……”
在一旁听着的景晞：“……”
晚上，景晞还没回来，迟尧没什么事做，在休息舱里靠着隐卫听审问的录音。
“我要保护家人！……啊！野兽们要来了、它们会杀光我们……我要、保护……”
迟尧皱眉，切回去重新听。
“野兽们要来了……它们会杀光我们！”
含糊不清的声线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听着有些毛骨悚然。
不对。
兽潮不是已经来了？
他口中的野兽不是现在前线的那些？
迟尧将这段录音复制出来，继续听其他的。
“那些东西无时无刻不在盯着我们，它们会毁灭一切！”
“你们总有一天会为今天的事后悔！”
“来不及了……所有人一起死吧……”
景晞听完所有部门的汇报后才回到休息舱。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进门就看到迟尧坐在客厅地毯上，背靠着隐卫正在出神。
他拿起薄毯披到迟尧身上。
“不开恒温还坐地上，不冷？”
迟尧回过神，拉他坐下，毯子分过去一半。
“你听听这几段录音。”
景晞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失败品的口供？”
迟尧拦着他的肩膀：“你有什么感觉？”
景晞放松地靠着。
大狗体温高，确实很暖和。
“像是被洗脑了。”
迟尧：“他们口中的‘它们’指的是什么？这里还有其他没有发动的变异野兽？甚至危险到可以‘毁灭一切’？”
景晞若有所思：“你还记得333号那个东西的作用吗？”
回想起那次自爆，迟尧依然心有余悸。
他一度以为那也是他的结局。
“具有更高的变异能力，可以操控兽群行动。”
迟尧偏头看他，“你的意思是这里的兽潮也是这种类人兽发起的？”
给变异野兽注入人类的基因，让野兽觉醒人类的意识，却又和人类没有任何关联。
既不是人，也不是单纯的兽，迟尧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东西，暂时只能叫它类人兽。
景晞点点头又摇头：“如果它们也被丢弃导致怨恨人类，会发动战争不奇怪，但这里有幽灵，它们怎么能算被丢弃？”
如果幽灵口中的“它们”指的就是类人兽，那明显这俩不是同一战线的。
两人想了许久都没有头绪。
迟尧：“难道幽灵和类人兽不是同一个组织的东西？”
景晞皱眉：“不是没有可能，我们目前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俩出自同一个组织。”
迟尧往后仰躺在隐卫松软的毛里，额角抽疼。
“变态一个还不够？”
见他一脸烦躁，景晞伸手过去，轻轻揉摁他的额角。
“总会查清楚的。”
迟尧将人抱过来，凑到颈间深吸了一口。
“我想和你拥有同样的时间。”
景晞眼神一闪，修长的手指撩过他的发间，在他额头落下轻吻。
“虽然我们不能一起成年，但一定可以一起变老。”
迟尧：“……”
终端突然震动，打破了腻腻歪歪的气氛。
迟尧手指轻划，半空中弹出一个虚拟窗口。
画面里是厉远。
“老大，有发现。”厉远叼着烟，笑得凶狠，“把这地方翻了两边才找到，够隐蔽的。”
说着，他发了一个文件包过去。
迟尧坐起身，点开。
厉远：“这是安置在潜水艇里的研究室，我蹲点蹲了好几个通宵才等它冒出头。”
景晞跟着坐起，和迟尧一起查看照片。
照片是用夜间模式拍的，轮廓很清晰，但细节不如光线好时拍出来的清楚。
景晞低声问：“这是你以前待的地方吗？”
迟尧一张张往下翻，摇头。
“我印象中没有去过海底。”
厉远：“我打算继续往北走，凉哥往南，看看还能不能发现更多线——”
“等等。”
景晞示意迟尧翻回上一张。
他将岸边放大，可以看到三个身穿西装的高挑男子，只看照片看不出第二性别。
“许洲。”景晞皱眉。
从基地逃出去后，他竟然出现在这里。
迟尧将这张照片摘出来，继续往下翻。
看到最后一张时，他眼神一沉，将细节放大。
漆黑的岸边也是站着三个人，这次出现的不只有许洲，还有刘思辰——兴国生物研究院里，和仇天霖一起的那个年轻beta。
“他们竟然认识。”景晞不解。
厉远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等了片刻很快失去耐心。
“那你们先研究，我先睡会儿，困死老子了。”
“你们先回820。”迟尧开口。
厉远不解：“我们回去了，那线索谁跟？”
迟尧：“我会另外派人。”
这两个人出现，迟尧预感那边的事不简单。
厉远和方凉身边没有可用的人，万一出现状况会很麻烦。
能回去，厉远瞬间不困了。
他笑嘻嘻道：“我现在就准备动身！”
挂掉视讯，迟尧重新翻看照片。
景晞问：“你打算让暗部接手？”
迟尧的视线扫过照片上每一个地方，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种情况下，暗部更适合。”
景晞点头：“也好，这边确实需要他们帮忙。”
大量的幽灵依靠转移到军舰再筛查太麻烦，危险性也很高。
如果厉远和方凉过来，就可以配合主动出击，暗中抓捕。
“他们提到的龙须口去看过了吗？”迟尧问。
景晞：“我的人到渡口没发现任何动静，可能察觉到不对就离开了，警惕心很高。”
迟尧眼神冷下来：“加快抓捕幽灵的速度，逼他们出来。”
第二天中午刚过，厉远和方凉被从空间站秘密接过来。
两人刚上军舰就闻到了一鼻子菜香。
“卧槽！这是什么天堂？！”厉远到处嗅嗅，追着香味就往里面冲。
“厉哥！”
楚肖系着围裙对他招手，“菜已经准备好了，快来吃！”
厉远一怔。
走在后面的方凉没想到厉远会冷不丁地停下来，差点撞上去。
“中邪了？”方凉推推他，“快点。”
厉远一把拉住方凉，搂着脖子挤到墙角。
他压低声音：“凉哥，你快看看，我发型乱了没？”
方凉瞄了眼他的寸头。
“想乱还挺难的。”
厉远直了直腰背：“那衣服呢？看着寒碜不？”
方凉眼神越发奇怪。
“你没事吧？”
他越过厉远看向站在食堂门口的那个年轻alpha，又打量了厉远一眼。
“你——不会是想吃嫩草吧？”
厉远差点给气出拳：“我是这种人吗？！”
“不知道啊。”方凉眼神无辜。
老大都能和死对头好上，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不会发生的？
厉远：“……”
没朋友了。
厉远和方凉是迟尧的左膀右臂，在外人眼中都是狠角色。
可现在这俩狠角色却挤在墙角半天没动静。
楚肖：“……”
有什么悄悄话不能吃了饭再说？
等了半天，那两人终于说完了。
楚肖看着厉远走过来，兴奋道：“厉哥，等你很久了！”
厉远清了清嗓子，拍拍他肩膀：“一段时间没见，长高了。”
楚肖：“？”
刚量过，并没有。
“吃了过来开会。”迟尧站在岔路口，对厉远两人招手。
方凉木着脸：“还没进食堂呢。”
迟尧：“……”
回到休息舱，迟尧立刻就闻到了一股奶香味，奶香中又带了一些焦糖味，很好闻。
“晞晞？”
迟尧一眼没看到人，转身朝厨房走。
半开放的厨房里，景晞正卷着袖子清理手上沾的面粉糊。
高高在上的将军此刻满身狼狈，脸上、头发、衣服上全是面粉。
“今天这么有兴致？”
景晞听到声音转头，就看到迟尧正抱手靠在门框边笑。
“老厉他们回来了？”
迟尧走过去，扫了眼正在运作的烤箱。
“你不会做给他们吃的吧？”
景晞撕扯着指缝里的面粉团。
“你说呢？”
这双手拿刀拿枪时有多漂亮多灵活，下厨时就有多笨拙。
迟尧实在看不过去了，抓了一把面粉过来，撒在他手上轻轻地揉。
“笨死你算了。”
景晞伸出手随便他弄。
“你嫌弃我？”
迟尧对着灶台抬抬下巴。
“你看你值不值得嫌弃？”
景晞顺着看过去。
灶台上一片狼藉，用过的工具扔得到处都是，调味料、面团边角料哪哪都有，看起来不像下厨，倒是抢劫现场。
景晞：“……我会收拾的。”
“可别了。”迟尧哼哼，帮他把手清理干净，再放到水龙头下冲洗，“我怕这套厨具保不住。”
景晞：“……”
叮！
烤箱发出提示音。
景晞顾不上擦手，打开烤箱门就要取盘子。
“站好别动！”
迟尧拍开他的手，拿了擦布垫着将盘子取出来。
看到盘子里的东西，迟尧沉默了三秒钟。
“这是烤粑粑？”
歪歪扭扭的一坨，金黄金黄的。
景晞一本正经道：“草莓。”
迟尧指着其中一坨：“哪里像草莓？”
景晞认真指着细小的一端：“这里是草莓尖尖。”
迟尧：“……”
景晞：“我很确定每一步都没错，为什么长成了这样？”
迟尧：“问我？”
放在仪器下很快就降温了。
景晞拿起一块递到迟尧嘴边：“吃吃看？”
迟尧瞄了一眼：“我还有机会跟你一起变老吗？”
景晞：“……”
“我没放毒药，你这么坚强死不了。”
说完，景晞认真补充了一句，“但其它的我不能保证。”
迟尧被他这卖力的表情给逗笑了，张口咬住。
虽然卖相十分不好，但如果不去想象那个形状，口感还能过得去。
景晞神色略有些紧张：“怎么样？”
迟尧：“不错，下次别做了。”
景晞：“……”
真有这么差？
景晞想尝尝却被迟尧擒住手腕，小饼干又送进了对方嘴里。
迟尧：“怎么会突然想做这个？”
前线事情那么多，还有幽灵捣乱，别说景晞，他都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景晞：“你这几天闷闷不乐的，想让你开心点。”
迟尧咀嚼的动作一顿。
景晞把剩下半块放进自己嘴里。
有点硬，太甜了。
迟尧背靠着灶台，将人拉过来环在身前，擦掉他脸上的面粉。
“为了逗我开心想了很久？”
景晞：“本来想多给你拍几张照片，但又觉得太普通了。”
普通？
迟尧嗤笑：“这么普通的照片，麻烦你多给我一些。”
景晞抬眸：“看腻了怎么办？”
迟尧捧着他的脸亲过去。
“我只会看不够。”
厉远和方凉报餐了一顿去找迟尧。
刚到门口，舱门就打开了。
【和预录信息匹配，请进。】
“飞龙的军舰型号都很不错啊。”厉远剔着牙四处打量，“让老大打听打听能不能搞到类似的型号。”
军部在役军备型号是买不到的，但在黑市说不定能搞到上一代的版本。
说了半天没人反应，厉远戳戳方凉。
对方比了个禁声的手势，指着一个方向。
厉远顺着方向看过去，瞪大双眼。
“卧——！”
透过厨房的玻璃，刚好能看到在里面接吻的迟尧和景晞。
厉远/方凉：“……”
早知道刚才吃慢点了。
在瞬间的震惊过后，厉远眼神逐渐猥琐。
他凑到方凉耳边，压低声音偷笑：“看样子老大彻底栽了。”
方凉木着脸拉着他去客厅。
“总比在星盗圈里找个不三不四的对象好。”
厉远睨了他一眼：“完全没可比性好不好？”
景晞这条件，放在整个帝国都是数一数二的钻石王老五，跟星盗圈里一些花瓶根本一个天一个地。
方凉：“老大向来很有眼光。”
就连当年劫持飞船也要劫持最大的那艘。
若不是这样，也许他们这群人也不会相遇。
厉远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边。
“不过，老大那身体——”
方凉心一沉，就听厉远贼笑道：“万一嘿嘿嘿的时候突然兽化，会不会很刺激？”
方凉：“……”
重点在这？
在他们刚进来时，迟尧和景晞都已经察觉到了。
不过难得气氛这么好，谁都不想停。
直到景晞感觉呼吸不畅，两人才喘着气分开一些。
“等这次战争结束，我们来讨论接下来的事。”景晞低声说。
迟尧：“接下来？”
景晞：“春琴给我发了一些教程，她说要想打破现在僵持不前的关系，得我来主动。”
迟尧：“……”
春琴你个叛徒。
什么教程竟然不先发给他！

第143章
客厅里，厉远和方凉喝完了一壶茶才见那两人施施然地从厨房走出来。
“老大。”方凉起身打招呼，又看向景晞，“景少将。”
景晞颔首，和迟尧在他们对面坐下。
“这边的情况颜恺应该跟你们说过了？”
方凉点头：“只要老大同意，我们都可以配合。”
“这也太夸张了，白鲸座我们以前也不是没来过，怎么从来没发现过这里？”厉远不自觉地抽出一根烟，余光看到景晞，又给塞回了口袋。
景晞：“白鲸座这么大，他们有意隐藏又怎么可能轻易让你们发现？”
“你俩分别带队，按照这个路线行动。”
迟尧将全息地图投到半空，手指一划，上面出现了红蓝两条线。
景晞将一份名单投到旁边：“这份是历年参加狩猎赏金赛得奖的名单，可能存在遗漏，我发给你们做个参考。”
一进入工作状态，厉远坐姿也正了不少。
“这么多人，那真得摸黑行动。”
“飞龙的人会便衣跟着，你们负责辨认，他们负责抓人。”
说到这里，迟尧补充了一句，“如果遇上劫持民众的，就地处决。”
厉远和方凉下意识地看向景晞。
景晞神色没什么波澜，淡淡道：“一切以民众生命安全为重。”
竟是同意了。
厉远在心里卧槽了好几声。
这权利可太大了。
景晞对他们竟然这么信任吗？
连他自己都不信自己能控制住，毕竟幽灵那帮孙子实在太他妈欠揍了！
名单发到终端里，方凉粗略看下来，基本心里有底了。
他看向迟尧：“810那边，您有安排吗？”
新的一壶开水刚烧好，迟尧亲自动手泡茶。
“让老爷子的人去跟了。”
作为改造人，他们的嗅觉和感知跟一般人不同。
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他们更能察觉到一些细节，但在已经有了怀疑目标的情况下，让暗部接手更合适。
泡好茶，迟尧先递给景晞。
“小心烫。”
景晞自然地接过来：“很香。”
迟尧笑笑：“不看看是谁泡的？”
厉远/方凉：“……”
狗粮硬吃就很操。
方凉起身：“那没别的事我们先走了。”
景晞突然想到什么：“还有一件事。”
他看向迟尧：“既然他们都来了，是不是该让兮兮出发了？”
听这么一说，迟尧才想起来。
之前他们讨论过让狗子出去找当年的那个基地，只是最近事情一件接一件，倒把这事给忘了。
迟尧：“你看着安排吧。”
厉远和方凉离开后，景晞立刻成立了专门的小组，负责给狗子做护卫和司机。
见他这么上心，迟尧喝着茶吃着小饼干随口说：“其实还有一种办法，可能也挺麻烦。”
景晞：“什么办法？”
迟尧放下茶盏：“我当年去过的游乐场有15个，最后一次碰上春琴后一起逃出来，那个星球我还记得。”
景晞神色一变。
“以前没听你提起过。”
迟尧：“多无聊的事，有什么好说的？”
景晞：“……”
迟尧回想了一下：“在白熊座778号，如果能找到我被转移到那里的记录，应该可以查到上一个游乐场所在的星球。”
转移过程中，所有改造人都会被强行封闭起来，但不管是以什么形式转移，必定能留下痕迹。
景晞往他那边靠近一些：“游乐场的内部系统里一定有记录！”
“但——”迟尧搭着沙发背，将人揽在怀里，“我和春琴逃出来的时候顺手把那里炸了。”
景晞：“…………”
景晞皱眉：“一点都不剩？”
迟尧想了想，认真点头：“控制中心是第一个炸掉的地方。”
刚有点希望又破灭了。
景晞眼底的失落藏都藏不住。
迟尧抚过他的眼尾，轻笑。
“别这么难过，早知道不告诉你了。”
看着他唇边的笑意，景晞心里更不好受了。
是啊，如果这么容易就找到的话，迟尧也不会等到现在。
不过白熊座——
那里同样是李博管辖的星系。
而且也许迟尧的爷爷奶奶也在那里。
当年就是有人建议爷爷把迟尧送回白熊座才出事的。
想到这事，景晞眼神一闪，看向迟尧。
——你现在还是不想知道家人的情况吗？
景晞想问，可话到嘴边绕了几圈还是咽了回去。
“怎么了？”迟尧见他欲言又止，拿了一块小饼干塞他嘴里，“来，吃点好吃的，开心点。”
景晞被迫咬住，边吃边难过。
“好甜。”
不但正事一筹莫展，连厨艺也没分毫长进。
双重致命打击。
晚上11点多，方凉睡醒，简单收拾过后去另一个房间叫厉远，意外的是床铺好好的，那人不知道去哪了。
他自己往主舱走，一路找人。
有时间休息竟然不睡觉，完全不是老厉的作风。
迎面看到抱着零食走过来的铁熊，方凉出声叫住。
“看到老厉了吗？”
“看到了。”铁熊吃完薯片，舔了舔手指头，“在跟一个小哥哥说话。”
小哥哥？
方凉：“带我过去。”
片刻后，两人躲在1号训练舱拐弯的墙角，悄悄探头往里看。
“喏，就在那里！”铁熊胖手一指。
方凉顺着方向看过去，果然在一堆军装小哥里看到了厉远。
除了那身磕碜的皮衣扎眼外，他的体型也比其他人大了一圈。
那边是射击场，厉远似乎正在跟谁比赛。
方凉：“……”
拿休息时间跟人比这玩意儿？太久没睡好，脑子短路了？
那头，一群兵哥围在玻璃隔断外，看得津津有味。
隔着玻璃，极影的厉远正在跟今年的新兵楚肖比赛。
虽说楚肖刚进军团不久，但阶段测试和战场表现都很不错，部长金泽一直将他带在身边，培养的意思很明显。
砰！
一声沉闷的枪击。
众人看向虚拟屏上显示的数据。
拿手枪当狙击枪用，距离那么多远，不能用多倍镜，竟然可以把把十环，关键还是动态靶子！
“好强！”
“厉远每次开枪我都后背发凉，感觉像打在自己后心上。”
“可不是嘛，以前要是知道极影这么牛批，我可能会怂。”
“来了！楚肖也是十环！”
说话间，楚肖放下枪，上方的虚拟屏上显示10.7，和厉远一样。
一轮下来，楚肖以0.1环输给厉远。
他走出隔间，见厉远也出来了，又无奈又高兴：“还是赢不了你。”
对上楚肖的视线，厉远狼狈地躲开，清了清嗓子。
“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没你厉害。”
楚肖双眼一亮：“真的？”
“骗你干什么？”厉远打开门走出去，“不过想赢我是不可能的。”
楚肖：“……”
围在外面的兵哥们一看厉远出来，突然安静下来，默默让出一条路来。
气势好强！
离得太近，感觉一不小心就会被提起来扔出去。
见厉远要走，楚肖跟同行的伙伴打了招呼后追了过去。
“厉哥，饿不饿，我请你吃食堂啊。”
厉远：“用得着你请？”
拐角处，铁熊看到他们走过来，指着楚肖，抬头看向方凉：“就是那个小哥哥，筒骨做得特别好吃！”
说着，忍不住咽口水。
方凉：“……”
果然是他。
老厉不对劲。
从没见他这么亲近别人，更别说是飞龙里的兵蛋子。
要是放在以前，哪个兵蛋子敢凑过去，一定被他揍得爹妈不认。
但这个楚肖老是黏上来也没见老厉揍他。
难道真的老牛相中了嫩草？
厉远很早就看到了墙角那两颗脑袋，躲躲藏藏的实在丢人现眼。
见时间差不多了，他停下看着楚肖：“我还有事，你回去跟你朋友们练习吧。”
楚肖有些失落。
“真的不能做我老师吗？”
给兵蛋子做老师，他回去还怎么在极影混？
厉远正要开口，见他好像很难过的样子，又不忍心骂。
“我教不来。”
楚肖抬眸：“那你的技术都是谁教的？”
厉远冷着脸：“在不断杀人中自学的。”
楚肖瞳孔一缩。
厉远烦躁地摸了把寸头，转身就走。
“在做星盗前，我是雇佣兵。”
楚肖眼神一闪。
这是跟他解释杀人的事？
盯着一大一小奇怪的眼神，厉远瞪过去。
“看什么看？！”
方凉：“……”
还恼羞成怒了。
主舱里，景晞选定的队伍已经在那里等着。
见他们进来，景晞把两支队伍交给他们。
“有任何需要援助的地方，随时联系这里或者临时指挥部，会有人过去接应你们。”
厉远看看这阵仗，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怎么感觉自己变成了军官？你也有这种感觉吧，凉哥？”
景晞看了方凉一眼，淡淡道：“他对这种场面应该不陌生。”
出了主舱，往停机舱去的路上，方凉想到景晞说的话和对方的表情，低声说：“景少将可能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厉远啧啧摇头：“眼睛够毒辣，不愧是能征服老大的汉子。”
跟在他们后面的一群兵哥们：“……”
汉子是什么鬼？他们老大明明是神仙！
等两队人离开，迟尧和景晞带着隐卫到另一个小停机舱。
离开前，隐卫蹭蹭迟尧的手心，十分不舍。
“嗷呜~”
迟尧粗鲁地摸摸它的头：“去找到你出生的那个森林，说不定还能再遇到你的初恋。”
隐卫瞬间精神了，转身就跳上了飞船，还嗷嗷叫着催兵哥们快点。
迟尧：“……”
景晞：“……初恋？”
迟尧木着脸：“嗯……以前它经常和一条小母狼玩耍，后来我要被带走，它就跟我一起走了。”
景晞：“太惨了。”
被迫和喜欢的人分开，太有代入感。
迟尧牵着他的手往回走，不厚道地笑笑：“如果真能找到那个地方，说不定那条母狼的孙子都出生了，这才是真的惨。”
景晞：“…………”
迟尧偏头看着他，轻笑：“幸好，我的初恋还在等我。”

第144章
景晞心跳乱了。
不过只有一瞬间。
“你想起你的初恋是谁了？”景晞面无表情地问。
迟尧：“……”
景晞淡淡道：“当年的小女孩没到做奶奶的年纪，也该做妈妈了，你确定她在等你？”
迟尧：“……”
景晞不紧不慢地往外走：“别等到重逢时，等来女孩的孩子叫你的一声‘叔叔’。”
迟尧：“……”
这小子越来越记仇了。
两人回到主舱，通过监控画面跟踪情况。
为了不引起怀疑，他们让厉远和方凉混进安全排查的军队里，再让一部分便衣士兵和极影小弟等在附近，只要查出有改造人，就让便衣随后去抓人。
看到画面上穿着军装的方凉和厉远，一旁一起观看的信息部部长和颜恺低声讨论。
“方兄弟完全看不出是星盗啊。”信息部部长惊叹，“仪态气质都像是军队里出来的，他做星盗前服过役吧？”
颜恺：“他连户籍都没有怎么服役？”
信息部部长一拍脑门：“对哦，把这事给忘了。”
极影最近画风突变，导致他看谁都眉清目秀，根正苗红的。
“没有户籍的情况有很多种。”景晞余光注意着迟尧，声音没什么波澜，“一种是天生黑户，也没有补办过户籍手续，另一种是本来有，后来没了。”
“后来没了？”颜恺不解，“我只知道杀人犯会被注销户籍——”
说到一半才想到迟尧在场，立刻闭嘴。
“注销户籍的情况有很多。”见迟尧看过来，景晞直视他的双眸，“极影所有人都没户籍，想来应该是各有各的不同，对吧，尧尧？”
迟尧：“……”
这家伙的直觉真可怕。
他轻笑：“少将大人要是看上了他，直说就行了，我还能不给？”
景晞：“我怕有些人不同意。”
迟尧：“……”
信息部部长和颜恺完全没听懂他们打的哑谜。
在极影，还有谁说话比迟尧更有分量？
监视了半小时，明暗两拨人配合，成功抓了八个改造人。
迟尧见进展顺利，走向监控台另一头查看前线的情况。
这次的兽潮攻击强度和分布密度都和333号不同，看这情况是要发展成持久战了。
他看向上次发现蛇王的位置，招手让景晞过来。
“把蛇王的追踪路径导出来。”
景晞在虚拟键盘上按了几下，地图上出现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红线。
随着红线蔓延，最终形成一个封闭的圆。
景晞：“它完全没有出过那个区域。”
迟尧皱眉。
从上次听到的声音看，这条蛇明显也经过改造。
可它完全没有参与战争。
迟尧隐隐觉得不对，哪哪都不对。
他拉开椅子坐下，重新梳理目前手头掌握的情况。
变异野兽正在攻击人类，它们中被改造过的类人兽却没有参与。
人类中存在改造人，他们也没参与战争，而是攻击了过来救援的景晞。
表面上看起来，类人兽和改造人似乎不是对立的立场。
可那些改造人却对“它们”非常恐惧，表示“它们就要来了”“会毁灭一切”，却没有做出什么实际的行动来对抗即将到来的危机。
如果它们代表的是类人兽。
那现在的状况只能说明类人兽在等，等某种进攻的契机，或者说指令。
似乎双方都在等。
他们在等什么？
景晞让信息部部长和颜恺下去做事，靠在迟尧身旁的操作台前，见迟尧看着地图出神，他犹豫了片刻，低声说：“其实有件事我一直觉得很奇怪。”
迟尧回过神，抬眸看向他：“什么事？”
景晞：“改造过的人确实很多，但能混成你这样的也是凤毛麟角，这些年你做事这么高调，我不信幕后的人发现不了你。”
在他们第一互穿前，他就曾看到幽灵对迟尧说“你不过就是运气比我好”“我就是你的结局”。
连幽灵都知道，没道理幕后的人不知道。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处理？
迟尧当年可是炸了游乐场跑路的，还反过来对付幽灵，他们能容忍迟尧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迟尧靠着椅背想了想：“A、他们觉得我并没有脱离他们掌控。B、把我当成的实验样本，暗中观察实验数据。C、觉得我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威胁。D、留着我还有别的用途。”
景晞：“……”
现在是做选择题的时候？
见他眼神瞪过来，迟尧轻笑，正经道：“刚开始一两年追着我杀，后来不知道是被打怕了还是怎么的，突然就不管我了。”
景晞双眸微敛：“也许有什么事比你告密更让他们惧怕。”
正说着，虚拟屏上突然传来异响。
景晞神色一变，将屏幕调转过来。
昏黄的路灯下，赶路的军队遭到了一群面具人袭击。
这些人脸上的面具黑底红纹，画着一个诡异的笑脸。
“幽灵！”景晞皱眉。
“等他们很久了。”
迟尧起身大步往外走，“让你的人严密监控那个区域！”
景晞对着信息部部长做了个手势，让小红和系统连接，同步监控画面后，跟在迟尧身后往外走。
迟尧前脚打开战机的舱门，后脚景晞就坐了副驾驶。
投到面前的虚拟屏上，厉远带人和幽灵的人打得很激烈，几个士兵手部中弹，狼狈逃窜。
士兵躲着到建筑物后，简单包扎后，想换到左手拿枪。
墙角突然窜出一个黑影，等他反应过来时，军刀已经到了面前。
砰！
士兵瞪大双眼，就看着眼前的黑面具直直倒地，刀尖划过他的脖子，留下一道很浅的伤口。
要是再晚一秒，他已经死了。
心跳很吵，全身控制不住的轻颤，深呼吸也没用。
“还待在那里干什么？过来！”
一声粗鲁的大喊让他回过神，抬头一看，是穿着军装的厉远。
厉远偏了偏枪口，不耐烦道：“要躲去那里！”
士兵下意识地朝那个方向看过去。
那里有一群便装的极影小弟。
之前极影突然出现在333号战场，莫名其妙地帮了他们，甚至连统帅都给他们颁发勋章，士兵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因为这事太离谱了，离谱到事实摆在眼前都无法相信的地步。
可这一刻，他突然真切地意识到，极影真的不是敌人了。
不但不是敌人，还是非常可靠的盟友。
就这么一晃神，厉远被窜出来的黑面具划伤了手臂。
他迅速后退，一拳砸在还要追过来的黑面具太阳穴。
“妈的！”
疼痛和血液的气味刺激着他的神经，身体里的力量源源不断地往外涌。
被打的黑面具飞出两米多远，撞在路灯上。
“救援马上就到！”旁边几个士兵提枪围过来，“我们掩护你！”
被围在中间的厉远呼吸粗重，瞳孔逐渐变大，犬齿变长。
用得着你们掩护？
厉远想扔了前面这几个碍眼的，冲过去杀个够。
这些垃圾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在即将出手的前一刻，眼前突然闪过楚肖的脸，厉远发热的脑子瞬间冷静下来。
他揉揉胀痛的额角，拉过左边一个士兵往后甩，一把抓住黑面具握着军刀的手，用力反折。
刀尖刺进黑面具上笑脸的正中间。
“都他妈是群断子绝孙的玩意儿！”厉远锁住他要反击的手，拳头往颈部大动脉呼过去。
黑面具摔进路旁的绿化带，在地上痛苦地扭曲挣扎，半天起不来。
看到这一幕的士兵们：“……”
好强的力量！
莫名觉得脖子好疼。
黑面具人数比他们多很多，但兵哥们被厉远这粗暴的打法激励，也打出了自己的节奏，竟也不落下风。
黑暗中人流涌动，昏暗的光线下，猩红的笑脸就像地狱来的使者。
“队长，人数又增加了！”有兵哥喊。
“老厉，要不要先撤？”
兵哥里的队长朝厉远大喊。
厉远微微侧耳，隐约的轰鸣声传到耳里。
这是军方P9战舰的声音。
厉远骨结捏得咯咯直响，眼神凌厉：“不退！我们的人已经来了。”
乱战中，子弹打入墙壁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厉远刚挥开一个黑面具，腹部突然传来剧痛。
“老厉！”
耳边传来士兵队长的声音。
厉远捂住腹部，滚烫的血流出来，滑进指缝，很快变得冰冷。
他迅速往旁边躲，转身就是一枪。
这一枪，是从接下来要排查的那个小区射过来的。
“有狙击手！”
厉远吼了一声，刚转头，前方一个黑面具正举枪对准他的额头。
砰！
厉远还没扣下扳机，黑面具突然倒地。
“厉哥！”
天上传来楚肖的吼叫，因为太大声，都破音了。
于此同时，战舰从四面八方降落，将整条街围在其中。
“可算来了。”厉远靠在墙角喘气，汗如雨下。
迟尧架着战机飞过，特别顺手地在幽灵堆里扔了个小型烟雾弹。
“战机给你。”迟尧戴上净化口罩，打开战机舱门。
“等等。”景晞叫住他。
迟尧将金属绳索放下去，以为他不同意，交代道：“你注意周边的监控，还有居民，别让他们拍到改造人的画面。”
这么多幽灵，为了达成目的，他们随时可能会兽化，万一这事流传到网上，那谁都不知道事态会演变成什么样。
现在还不到曝光的时候。
景晞唤醒小蓝推到迟尧那边。
“带着它。”
迟尧有些意外。
这家伙不仅不阻止，还学会给他递枪了？
景晞跨坐到驾驶座，在操作台上摁了几下，拉动摇杆让战机继续降落。
“它听小黑的，你命令小黑就行了。”
迟尧抓住金属绳索扯了扯，偏头亲在他脸上。
“你这小棉袄真贴心。”
景晞：“……”
景晞：“允许你换一句。”
迟尧笑出声：“爱你哟。”
景晞满足了：“……”
只有这种时候会说情话。
确定迟尧安全落地，景晞打开新建的公频。
清冷的声音在士兵和极影小弟耳边响起。
“从现在起，所有人听从我的指挥——”
迷糊中视野受限，但迟尧能感觉所有人的气息。
【黑哥，军刀模式。】
小黑从他的终端跑出来，金属外壳快速变形拉长。
【枪不好吗？】
不过瞬间，迟尧双手各出现了一把军刀，只是左手那把短一些。
【枪的速度太慢了。】
小黑：【你嫌弃我凝结气弹的速度？】
迟尧试了试手感，唇角上扬。
【是嫌弃我扣扳机的速度。】
这种近战，刀是最好的武器。
所有人士兵听从景晞的命令，不再跟幽灵缠斗，边打边退移动到相应的位置，将所有幽灵包围其中。
“啊——！”
“唔——！”
迷雾中惨叫声不断，伴随着利器刺入骨肉的沉闷声响，听得所有人毛骨悚然。
所有人透过眼镜看到了在幽灵中快速穿梭的迟尧。
他下手狠厉，手里的军刀好像长了眼，每次出手必定带走一个敌人。
最可怕的是，哪怕血液飞溅，他身上衣服也没沾半点脏污。
这简直就是下凡来收割的死神。
同时，景晞将战机平稳降落。
跳下战机，他偏头朝迷雾看了一眼，对着公频道：“行动。”
所有待命的士兵和极影小弟一起分别进入各个小区，以调查危险分子为由进行地毯式搜查。
楚肖跟着救援部队的人一起降落，飞快往厉远的方向跑。
“厉哥，你撑住！医生来了！”
厉远抬手阻止军医给他带医疗器械。
“得了，你们先救其他人吧。”
军医一脸为难，却不敢多说什么。
要是军团里的兵蛋子，哪怕是军官，敢拒绝配合治疗，那也是要被骂的，可这是极影的，一拳头呼死幽灵的大佬！
“再不治疗你血都流干了！”
楚肖拿过医疗箱和器械，示意军医去救别人。
厉远本想拒绝，可到了嘴边的话却没说出口。
一瞬间的迟疑就错失了拒绝的机会。
楚肖将治疗灯对着他的腹部，取出紧急消毒的东西。
手指抖得太厉害，包装纸撕了好几次才撕开。
厉远看不过去了，一把扯过来用嘴咬开：“受伤的是我，你怎么比我还虚弱？”
“你会没事的……没事的……”
厉远听着这小子嘴里念念有词，眼角都湿了。
他实在搞不明白，像他这种一无是处只会打打杀杀的恶人，有什么地方值得这小子亲近的？
血缘的力量有这么强大么？
“你——父亲对你好么？”厉远看着他忙活，等回过神时这句话已经问出口了。
楚肖正要开口，余光见黑影一闪。
“小心！”
他一把推开厉远，和冲出来的黑面具打了起来。
被扯到伤口，厉远抽了口气。
他抬手就要开枪，可刚好没子弹了。
他用全是血的手拿了新弹夹快速安上。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楚肖和黑面具已经打进了一边的巷子。
厉远转头刚好看到楚肖挨了一脚。
“操！”
厉远低骂了一声，平复下去的呼吸再次加快，眨眼间瞳孔变成竖瞳，指尖变得细长尖锐，肚子上的痛感消退。
谁都不能伤害他！
刚起身，肩膀被从后面摁住。
厉远眼神横过去，眼底涌动着杀意。
“坐着别动，我去。”景晞看到他的双眼，淡淡道，“不想让他担心就好好控制住。”
厉远一顿。
巷子里再次传出激烈的打斗声，景晞快他一步跑过去。
楚肖射击技术不错，可拳脚工夫却一般。
和经过专门训练的幽灵对上，非常吃亏。
景晞站在巷子口，面无表情地举枪，打穿了黑面具攻向楚肖的手。
楚肖趁机反击，将黑面具控制住。
“谢谢长官！”他抹了把脸，兴奋地冲着景晞喊。
景晞：“把他带过去。”
楚肖：“是！”
巷子里恢复平静，景晞等人出去后才转身。
余光隐约注意到什么，景晞警觉，侧身贴墙。
下一刻，后方绿化带的树干上传来响动。
景晞冷眼看过去。
在巷子对面，有人影晃动。
砰砰砰！
枪响不断。
景晞让小红启动夜间模式，在看到那人脸上的面具时一惊。
银色笑脸面具！
等这波枪响过后，他立刻追击过去。
记得迟尧说过，银面具在幽灵中等级很高，如果比作军衔的话，算得上将级了。
这种级别的幽灵出现，说明这个星球确实有很大的问题。
迟尧并不打算浪费时间，对这些丧失人性的东西，他早就已经失去了耐心。
他解决了大多数，剩下一些落跑的也被围在附近的士兵抓获。
刚好，进小区搜查的士兵们也带着改造人出来。
现场忙而有序，但迟尧却半天没看到景晞。
“你们老大呢？”迟尧随便逮了个士兵们。
士兵一脸茫然：“他没在公频里说去哪了。”
见厉远一个人坐在墙角，迟尧刚要过去，被一个beta少尉叫住。
“迟先生，这些人是先带回去还是等老大下一步指令？”
迟尧：“先带回去战舰，这里也清理一下。”
beta少尉：“是！”
等迟尧走远，另一个alpha少尉捅了捅beta少尉的手，低声道：“你干嘛要向星盗请示？”
身为飞龙的战士，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会听从极影老大的安排。
beta少尉一脸理所当然：“我觉得他的意思一定就是老大的意思，准没错。”
alpha少尉：“……！”
仔细想想，好像有点道理。
“怎么样？”
迟尧走向厉远，视线扫过他衣服上的血迹。
厉远咬咬牙：“撑得住。”
迟尧对着楚肖抬抬下巴：“你先带他回去，让春琴看看。”
楚肖正劝不动呢，听到这话，立刻点头应下。
厉远被扶着起身，不放心地叮嘱：“小心，那帮孙子阴得很！”
迟尧不耐烦应付，罢手让他们走，打开终端联系景晞，可通讯却半天没接通。
【小黑：已为您定位老婆的位置。】
视线里突然弹开一个虚拟窗口，迟尧扫了一眼，快速往目标点走。
“他是我老婆，你应该叫夫人。”
【小黑：你的就是我的。】
迟尧：“想穿大花袄？”
【……】
小黑自觉闭麦。
一阵冷风吹过，隐隐约约的声音传入迟尧耳朵。
“来了……它们来了……杀……”
迟尧顿住，仔细去分辨。
这是声音不是“听”到的。
能感觉到这声音离这里很远。
“它们？”迟尧皱眉。
指的是这些有面具的幽灵？
景晞一路追着人到无人的小巷子，四周一片漆黑，连路灯都没有。
【扫描。】
【小红：已扫描，没有发现目标。】
景晞皱眉。
怎么会凭空消失？
【小红：附近可能存在屏蔽装置。】
景晞放轻脚步往前走，身后突然响动，他立刻举枪转身。
“是我。”
迟尧过来。
景晞绷紧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些。
“那边解决了？”
迟尧点点头，看看四周。
“发现什么了？”
景晞留意周围，淡淡道：“看到一个银面具，不过跟丢了。”
迟尧眼神一闪，不动神色地抬抬下巴。
“丢了就算了，那边事还好多，等着你处理呢。”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景晞自然懂他的意思，没再说什么，跟着他一起离开。
不远处的两层房屋内，带着银面具的人透过窗帘缝隙看着他走远，眼底涌动愤怒和杀意。
“那个人很熟，好像在哪看到过。”
回到军舰上，景晞和迟尧往医疗舱走。
迟尧：“你见过的人范围说大很大，说小很小，再仔细想想？”
景晞想了一路，还是摇头。
“脑子有些乱，静不下来。”
迟尧牵过他的手：“你也有静不下来的时候？”
景晞：“总觉得会有事要发生。”
说起这事，迟尧脸色一沉。
如果和他猜测的一致，前线恐怕有变。
没等他开口，就听景晞幽幽道：“事情接连发生，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和你做接下去的事。”
迟尧：“……”
这才是你真正烦恼的事吧？

第145章
到医疗舱，景晞要去看望受伤的士兵，迟尧拐去走廊尽头的一个单间，厉远靠着病房，春琴正在给他注射。
“你跟那个楚肖到底怎么回事？”
迟尧关上门，直截了当地问。
厉远眼神躲闪，面露羞涩。
“就、就是那个——嗷！春琴你轻点！”
春琴从容地拔出针头，柔声说：“不好意思，弄疼你了。”
厉远：“……”
你一定是故意的！
“还真看上人家了？”迟尧拉了条椅子坐下，不厚道地嘲讽，“你都能做他爹了。”
厉远梗着脖子道：“我他妈就是他爹！”
迟尧皱眉：“确定是你那个被卖掉的儿子？”
听到“卖掉”俩字，厉远禁不住想起年轻时那乌七八糟的往事。
他出生边缘星球，从小没干过正事，十几岁就跟着佣兵团出去做任务，沾了一堆的臭毛病和坏习惯。
孩子是他一夜情的结果，说来也狗血，他本来不知道有这个孩子的存在，直到半年后那个omega联系他要钱。
他从没想过自己能拥有普通人的婚姻，可有了孩子就有了幻想，哪怕对方是个从事卖身事业的omega，他也想过和对方过安稳的生活。
可那个omega就像吃金兽，败光了他给的钱后竟然把孩子也卖了。
他花了很多年，结果孩子没找到自己反而身陷绝境，要不是迟尧救他，现在恐怕还在各个游乐场里巡回，直到被更强的对手杀死。
从回忆中醒过神，厉远抹了把脸。
“我身上的胎记跟我儿子的一样。”
春琴收拾好医疗箱，随意道：“想确定血缘关系，检测一下就知道了。”
厉远沉默了很久，摇头。
“算了，检测了也没有意义，知道他平安就够了。”
“这可不是你的作风。”迟尧见他意志消沉，嗤笑，“说不定他也一直在寻找亲生父母，你不能帮他做决定。”
厉远苦笑：“我不仅是个星盗，连人都不是了，他就算认我这个父亲，也只会增加麻烦，他是个孝顺的孩子，我不想绑架他。”
迟尧突然发现自己没什么资格说厉远。
如果哪天自己的存在会妨碍到景晞，他也会选择退开。
“你自己考虑清楚就好。”
迟尧看向春琴，转移话题道：“镇定剂准备得怎么样了？”
春琴偏头看过去，唇角微微上扬：“管够。”
“分发下去，确保每个人身上随时都有三支针剂。”迟尧起身，淡淡道，“我不想在网上看到不该看的新闻。”
春琴：“我这就去办。”
打开病房门，看到楚肖靠在门旁，迟尧没觉得多意外。
刚在在里面，他就听到动静了。
楚肖表情空白，怔怔地看着他，似乎一时半会儿还没消化听到的事。
迟尧：“边走边说。”
今晚的事还有很多，他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楚肖看看病房门，连忙跟上迟尧。
想问的问题太多了，一时间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很多人都和他一样。”
听到迟尧开口，楚肖垂在身侧的手握紧，脸色沉重，眼神光闪烁。
迟尧揣着兜不紧不慢地朝景晞所在的医疗舱走。
“为了寻找重要的人踏入这个危险的圈子，结果人没找到，自己栽进去了。”
“为什么？做星盗比较容易找人？”
楚肖声音发紧，说出口后又觉得自己问的问题很愚蠢。
“在正规渠道找不到的人，多半已经流进正常人接触不到的世界了。”
迟尧看着通道尽头那盏白光灯，没什么表情道，“想要在成千上万个星球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属，太难了。”
楚肖喉咙发紧，眼角湿润。
虽说父母没有明确说过他的来历，但他多少能感觉到自己不是亲生的。
“他说自己不是人了是什么意思？”楚肖紧张地问。
“该是你知道的时候会让你知道的。”迟尧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只要知道，你没进这个圈子他很高兴这一点就够了。”
楚肖双眼睁大，就像要证明什么，急忙道：“父母对我很好，从没让我吃过苦。”
迟尧无奈轻笑，拍拍他的肩：“老厉这辈子所有的运气大概都传给你了。”
楚肖：“……”
迟尧并不打算介入这对父子俩之间的事情，相认也好，不相认也罢，都不是他能插手的。
景晞从其中一个医疗室出来，远远看到楚肖对迟尧挥别，匆匆往回跑。
“他是老厉的谁？”
等迟尧过来，景晞低声问。
迟尧扬眉：“你又知道了？”
景晞：“不是很明显吗？”
迟尧：“……”
房间里有一群正在接受治疗的伤兵，迟尧不好多说什么。
“你这边结束没有？”
景晞点头，示意他回去。
迟尧随口提了一句，景晞有些惊讶。
“那个omega一定很漂亮。”
迟尧被逗笑，沉重的心情瞬间轻松不少。
“你想说老厉难看？”
景晞摇头：“不过，幸好。”
迟尧笑意淡下来：“是啊。”
真落到那个组织里基本不可能再找到。
就算找到了也只会更痛苦。
景晞注意到他的神色，碰碰他的手背，下一秒就被握进手心。
同样是年幼时失散，迟尧被抓去改造，楚肖却在良好的家庭中长大。
巨大的落差，可能仅仅只在于运气不同。
景晞知道他心里不好受。
不是嫉妒、恨这种肤浅的情绪。
而是对年幼时的自己无力反抗世界，感到深深的无奈。
迟尧：“有多少人被抓，就有多少人在寻亲的路上。”
景晞握紧他的手，声音低沉：“你有我，有爷爷奶奶，不比他差。”
迟尧抬手在他手指上咬了一口：“正经点，别撩我。”
景晞：“……”
回到主舱，两人坐到小会议室。
迟尧让景晞连线在前线的各部门负责人。
幽灵的面具人出现，类人兽发出了警告，前线一定会出问题。
景晞手指一划，一次打开十多个虚拟窗口，显示着前线各项指标。
“如果是那晚测到的声波强度，我们不会受到太大影响，但声波再加强，恐怕就得借助极影的力量。”
在超频声波前，连机械都扛不住，更别说是士兵。
只有极影的人不惧怕声波。
但现在幽灵的面具人恐怕还在伺机而动，如果腹背受敌，极影的压力太大了。
万一在战场上兽化，这次可没在333号那么容易压下去。
迟尧：“我已经让春琴做了镇定剂，真到了那个时候再随机应变吧。”
提示音响起，一个个视讯窗口在他们面前弹开。
见自家长官和迟尧坐在一起，所有人都没觉得惊讶，甚至理所当然。
迟尧看向吕蒙。
“前线怎么样？”
吕蒙查看手头的数据。
“刚来了一拨蟒蛇，难搞得很，一直往缝里钻，一不小心就被它们溜过去了！”
蛇？
迟尧和景晞脸色一沉。
景晞打开追踪窗口。
通过追踪那晚迟尧打入蛇王的子弹可以获取到它的活动轨迹。
它已经朝前线的方向移动了三十公里。
“报告！发现蜥蜴群，已经移动到十公里外，初步估计数量过万！”
吕蒙那个窗口里突然传出士兵急促的汇报声。
听到这话的各部门部长开始激烈讨论。
“子弹库存够不够？！老吕，让你的人把军备损耗报表发一下！”
“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老林，之前没检测到过吗？”
“前线发几张实时扫描照过来，我要写汇报材料！”
景晞抬手打断他们，看向吕蒙：“检测声波强度。”
吕蒙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他的意思。
“操！还来？！”
333号上发生的事还近在眼前。
他们只能远远地躲着，如果不是极影，根本没办法那么快结束战争。
金泽：“难道野兽的变异等级又升级了？”
吕蒙：“这他妈不是逼着我也变异？不然怎么搞得死它们？”
无心的一句话，却让迟尧心口重重地跳了一下。
逼着变异……
搞不死……
留着他还有别的用处……
耳边重复着这些声音，迟尧双眼微微眯起，一个想法在心里逐渐成型，挥之不去。
很快，声波检测结果出来。
“对器械不会造成影响，不过人就要吃点苦头了。”吕蒙捋了把寸头，烦躁地叹了口气。
景晞：“让他们戴上声波阻隔器，每十分钟检测一次声波强度，保持安全距离。”
吕蒙：“是！”
景晞下达了一系列新的部署，调集临时指挥部和救援部队的人手去前线支援。
“老大。”
方凉和厉远从外面进来。
方凉额角沾着血，身上的军装略显凌乱，显得有些狼狈。
“指定区域已经排查完毕，幽灵安置在停机舱。”
迟尧点头，看向厉远：“你过来干什么？”
“我想去前线帮忙。”厉远面色严肃道。
听到这话，迟尧没多大反应，倒是各部门负责人抽了口凉气，吕蒙反应最大。
“你这老小子抽什么风？！这种时候别他妈过来捣乱！”
厉远看过去，冷笑：“我又不是去帮你，叫什么叫？”
吕蒙噎了一下：“你——！”
眼看着就要变成修罗场，景晞抬手打断。
“你怎么看？”景晞问迟尧。
余光见厉远神色紧张，迟尧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
“之前就说过了，都是一家人，你决定就好。”
各部门负责人：“……”
谁跟谁一家人？
“好。”景晞淡淡应下，看向厉远，“你和救援部队一起出发，新兵交给你负责，可以吗？”
厉远一喜：“当然没问题！”
各部门负责人：“！！！”
老大竟然同意了！还让他带队？！
不是带极影的人，是带新兵！不是幻听了吧？！
景晞看向方凉：“辛苦了，你先回去休——”
方凉看了迟尧一眼，对景晞道：“我也去帮忙吧，极影对付野兽的经验比对付人多。”
景晞：“……”
就你会宣传。
各部门负责人：“……”
是说飞龙没有变异野兽难对付？
嫌他们实力差呗。
迟尧：“随你。”
他发话了，景晞立刻帮方凉安排。
一晚上，极影连着执行两个高危任务，外联部一群坐在操作台前的技术兵们感觉很惭愧。
“要是我也能上线前就好了。”
“想什么呢，我们的工作也很重要的！”
“可是让星盗挡在我们面前，我会觉得自己不配做帝国的战士，哎，不知道给怎么形容。”
“我懂你的感觉。”
外联部部长韩有升开完会回来，听到他们的讨论，看向一直开着的各大社交平台。
控制舆论，也是他们很重要的工作。
灾难面前，连极影都有那么高的觉悟，他们怎么能输？
韩有升大手一挥：“别摸鱼了，干活！”
“部长，极影真的去前线了？”有人问。
“老大亲自派的任务，这还有假？”韩有升坐到操作台前，“不过我们也不能白承他们的情。”
周围的士兵眼睛一亮：“请指示！”
韩有升：“把所有极影相关的监控视频剪出来，他们帮我们为国战斗，我们就负责帮他们宣传。”
士兵们：“妙啊！”
“现在正值风口，民众在渐渐改变对星盗的看法，热度高得很。”说着，韩有升嘿嘿嘿地笑了，“咱蹭极影的热度，说不定能攒不少粉。”
士兵们：“……”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吗？
新鲜很反常的事物总是特别能引人注意。
自从极影开始支援战场，只要跟极影有关的话题就能有极高的热度。
在夜猫子们正嗨的阴间时段，飞龙突然发布了一组视频。
【灾难面前，我们只有一个身份——帝国的子民，感谢极影兄弟@迟尧。】
避免一些杠精质疑，韩有升专门放了国民度高的几位，顺便让面具人露了个镜。
外联部士兵：“部长，让幽灵出镜好吗？”
韩有升冷笑：“他们几次出来捣乱，还不让人说了？不能让他们立刻消失，那就先从社会层面上抹杀他们！”
士兵们：“……”
部长，您黑化得好可怕。
这组视频一发出去，很快占据了各平台榜首。
“天哪，极影好强！大家都好棒！哭了”
“啊啊啊啊我死了！老公耍起刀来好帅！”
“永远可以相信极影！”
“希望所有人都好好的[祈祷]，话说那个面具人是幽灵吗？它们又去战场抢劫？！过分了啊！”
“迟尧和景晞配合得越来越默契了哈哈哈哈”
“星盗的力量不可小觑，极影正在改写星盗圈的历史！”
前线情况不明，景晞必须坐镇指挥部，随时留意局势变化。
迟尧去武器库里转了一圈，补充了弹夹，又拿了一些趁手的小工具。
回到主舱时，见到等在门口的韩有升。
韩有升摸摸鼻子，有些局促：“迟先生，飞龙发的动态，麻烦您有空的时候给个互动。”
迟尧往里走：“动态？”
韩有升忙不迭地点头：“我艾特您了。”
迟尧这才想起，他有账号了。
随手打开个人主页，粉丝数又翻了好几倍，私信已经爆炸。
迟尧没去看，直接从关注里点进飞龙的主页，转发了那组照片，随手打了几个字。
【一家人，别客气。@景晞】
韩有升：“……”
在制造爆点方面，是他输了。
大半夜不睡觉，一直蹲点守迟尧动态的网友们炸了。
“啊啊啊啊啊！迟尧说了一家人，还艾特景少将！”
“家人们，CP粉的春天要来了吗？”
“呜呜呜你们相爱相杀的模样妈妈好喜欢！”
“宝宝加油！离拿到户籍又近了一步！”
迟尧发完后就没去管了。
走上指挥席，他对景晞道：“晚上不能陪你了，注意休息。”
景晞一眼就扫到了他插在腿袋里的凝血弹弹夹。
“小心，尤其注意那个银面具。”
迟尧嗤笑：“我就怕他不出来。”
说着，他撩过景晞的长发，低声说：“虽说不能确定他们的目的，但你一定是目标之一，在我离开期间，绝对不要出去。”
景晞的武力毋庸置疑，但改造人和一般人并不是同一个维度的生物，有些东西是武力解决不了的，就像声波。
景晞：“我知道。”
看着监控画面里，救援部队到达的位置，迟尧俯身亲在景晞脸上，用力地吸了一口。
“我走了。”
主舱里，其他人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动也不敢看，努力做块合格的背景板。
“……”
就在迟尧转发视频后不久，眼尖的网友们发现统帅竟然给他点赞评论了！
【裴振岳：未来可期，加油。】
很多人吃瓜吃到早上，兴奋得根本睡不着。
再没有比自己粉的偶像被权威认可更让人高兴的事了。
“以前我粉迟尧，身边的朋友都骂我，现在，呵，一个个叫老公叫得比我还勤快。”
“一个人的人品怎么样是能从细节看出来的，迟尧本就不是大恶的人。”
“统帅大人太有眼光了！希望有更多像迟尧这样的星盗被拉回正途。”
“极影做好事固然要表扬，那一直搞乱的幽灵怎么处理？@裴振岳统帅”
天刚亮，很多人准备起床上班。
随手一刷新，卧槽！帝国军校校长景嵘也给迟尧点赞评论了。
【景嵘：点个赞，表示我的眼光也很不错。】
这条评论下，一溜的哈哈哈——
“校长吃醋了，好有画面感。”
“校长太可爱了哈哈哈哈”
“要是您孙子跟您眼光一致就好了[狗头保命]”
不知道是不是开启了奇怪的跟队模式，这条视频动态很快引来各路神仙点赞。
在荒星没日没夜开荒的星盗们慕了。
迟尧咋就能这么风光呢？！
孟大虎和老狗坐地里，喝着纯正无公害的西北风，内心荒凉得一批。
孟大虎喝着酒：“我也好想有那么多人吹我彩虹屁，想想就他妈爽死了。”
老狗吃着干粮：“谁他妈不想呢？”
孟大虎想了想：“要不——我们也去开个账号吧？”
老狗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你有户籍？”
“可以去黑市买啊。”
孟大虎越想越觉得这事可行，坐直身体兴冲冲道：“我们也把每天干的事发上去，再艾特迟老大，一定能蹭到不少热度。”
发信息可以，但艾特迟尧？
老狗：“你不怕被打？”
孟大虎打了个哆嗦，片刻后大吼了一声。
“不管了！被打就被打，老子要抬起头做人！”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小，旁边几个团听着很有道理，转头就去黑市买了账号。
正在前线蹲点的迟尧完全不知道，他随手转发的一条动态引起了多大的连锁反应。
等他有空看的时候发现，几十个以星盗团命名的账号都在疯狂艾特他。
景晞给他发送情报时还在最后加了一句。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以一人之力带动星盗圈疯狂做好事，哥哥，未来可期哟~】
迟尧视线落在哥哥两个字上。
“……”
做正事的时候，别撩他。

第146章
迟尧关掉终端，透过虚拟窗口看向前线。
战机来回轰炸，道路和建筑物都被炸得粉碎，粉尘漫天飞扬。
离得近些的地方，吕蒙的几个得力助手正指挥着小队对蛇群逐个剿杀。
蛇群活动敏捷，只要有缝隙能钻进去，用大型武器很难完全抵御住。
迟尧看着一条三级巨蟒在完全能攻击到人的情况下选择逃窜。
它们不像来捕猎，更像是在赶路。
迟尧连线厉远。
“试试挑衅变异蛇，看它会不会攻击你。”
听到这话，厉远：“……你也不能因为嫉妒我有儿子就让我去当肉盾啊。”
迟尧声音冷下来：“去不去？”
厉远：“去去去！”
蛇群根本不用找，哪哪都是。
厉远见最近的那条朝这边过来，几步冲了出去。
“嘿呀麻嘿！”
被他带着的新兵们听到口号懵逼地看过去：“？！！！”
卧槽！
楚肖焦急大喊：“厉、父哥！”
其他人奇怪地看着他。
楚肖耳朵发烫：“……”
厉远妖娆地扭了个身，对变异蛇拍拍屁股：“来呀~”
迟尧：“……”
让你挑衅，没让你勾引。
新兵们忍不住捂脸：“……”
眼睛好辣。
楚肖脸都红了：“……”
奇怪的举动成功引起了变异蛇的注意，它无视正在攻击他的士兵们对着厉远怒吼，扭动着躯体冲过去。
厉远本还想再来点妩媚的姿势，结果抬头一看，蛇信快碰到头了。
“操！”
他就地一滚，撒丫子就跑：“他妈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迟尧摸出玄凤，子弹上膛。
一发破甲弹，直接打穿变异蛇的脑袋。
这些蛇要对付的是改造人。
更准确的说应该是幽灵才对。
迟尧摆弄着枪支，让小黑连线景晞。
“晞晞，我有个计划——”
银面具正带着一群人埋伏在离战场三公里外的山腰上。
终端震动，他立刻划开。
【上面的意思是让飞龙先解决了它们，我们再处理飞龙。】
银色面具下发出一声冷哼。
“飞龙要是这么容易解决，还能留到现在？”
何况现在极影态度不明，万一和飞龙联手，那对付起来会更加棘手。
他回复过去。
【不趁现在解决，后患无穷。】
很快，窗口上又弹出一行字。
【这是上面的意思。】
银面具看着这行字，面具下冰冷的双眼微微眯起。
【难道你不想灭了飞龙？】
这次，过了许久才等到回复。
【我比你更想弄死他们！】
银面具冷笑，关掉终端。
“老大，它们已经攻破飞龙的防线了！”有黑面具低声道。
银面具眼神一变，立刻看过去。
飞龙坚守了一夜的防线后退了整整一公里！
银面具在耳边的感应器上点了一下，多倍镜在他眼前打开。
战场的情况变得无比清晰。
兽群攻势迅猛，飞龙主力战队已经显露疲态，大波的变异蛇越过防线，他们根本招架不住。
如果这道防线彻底没了，造成的连锁反应足以让飞龙覆灭。
到时候，要不要弄死景晞就看他的心情了。
“准备行动！”银面具下达指令。
他旁边俩红面具对视了一眼。
“不是说等他们自相残杀后我们再——”
银面具眼神横过去：“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红面具瑟缩了一下，低下头：“是！”
战场上，吕蒙带着一帮兄弟撤退，第一次搞得这么狼狈。
余光看到厉远退过来，他气得趁机给了对方一拳。
“到底行不行？！玩脱了谁负责？”
厉远平白挨了一拳，抬腿就是一脚踹过去。
“我他妈怎么知道？！”
“部长，敌袭！”
人群中，有士兵大吼。
骂骂咧咧的两人顺序看向四周。
在街道两侧突然同时冲出两拨黑面具。
“操！”吕蒙忍不住低骂了一声，对公频大喊，“警戒！”
就在黑面具即将冲入人群时，极影小弟们从街道两旁的高楼上一跃而下，以极快的速度将面具人制服。
面具人挣扎反击，小弟们从口袋里掏出针剂就往他们身上扎。
镇定剂对他们有效，对幽灵自然也有相同的效果。
后方的红面具见势不对，立刻后撤，抬手对着通讯器喊。
“有埋——唔！”
还没说完，他就被一股巨力掀翻在地。
迟尧走过去，单手捏住他的面具提起来。
“啊——！”
红面具被迫仰着脖子，从地上爬起来。
迟尧手上用力，唇角上扬。
“你们再不来，我就要亲自去请了。”
面具不堪重负，发出咔咔的声响。
听到迟尧的声音，红面具瞳孔一缩，身体控制不住颤抖。
“我、我是彬哥，阿尧，我是彬哥啊！”
久远的记忆在迟尧眼前浮现。
如果不是听到这个声音，他都已经忘了。
这人长着一张和善的脸，总是愁眉苦脸，说自己被亲人骗了钱，是他被抓后，第一个对他表露出善意的人。
迟尧微微眯眼，眼神冰冷。
“我以为你和那些垃圾不一样。”
红面具忍受着脸上的剧痛，滚了滚喉结，紧张道：“我也是没办法！如果不还债，他们就要去动我的家人！”
迟尧盯着他面具后恐惧的双眼，放松了手上的力度。
红面具见要起身，眼神一闪，抽出袖口中隐藏的军刀趁机刺向迟尧的脖子。
“唔——！”
眼前赤红一片，滚烫液体溅到下巴，红面具捂住脖子上不断往外喷血的伤口，不敢置信地瞪着迟尧。
血液流失太快，他全身抽搐，嘴巴张张合合，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迟尧握着军刀，血一滴一滴地从刀尖往下滴：“那我也没办法。”
迟尧最后看了红面具一眼，从他的身侧走过去。
“没人有义务为你的幸福牺牲。”
在面具人发起全面进攻时，银面具已经入侵到飞龙主力部队的临时营地附近。
主要的检测监控设备都在这里。
只要破坏这些设备，飞龙就失去了双眼，战斗力也会大打折扣。
也许是前线状况突发，这里竟一个人都没有。
银面具警惕地等待了片刻，还是冲进了控制中心。
前线的控制中心不像指挥部，是全部由AI在运算的。
银面具站在操作台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摁了几下。
屏幕上弹出一个警告窗口。
【是否停止运行？】
银面具点击确定，画面上出现一个精度条。
他紧张地握紧拳头，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进度到达99%，画面一闪，突然出现迟尧的笑脸。
“怎么来家里做客也不打声招呼？礼貌吗？”
银面具脸色一变，手指在操作台上快速跳跃，可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无法解开这个锁定状态。
无法解锁，就无法关停设备！
他一拳砸在操作台上，转身就走。
可刚走到门口，一辆悬浮车缓缓降落下来。
“怎么不说话？”迟尧下车，迎着他的目光走过去，“哑巴？”
银面具恼怒，抽出配枪。
迟尧快他一步，脚尖踢向他的小臂，配枪脱手。
“还真是哑巴，真可怜。”
银面具往后踉跄了两步很快站稳，他刚要抽出另一把枪，迟尧的拳头已经怼到了面前。
小黑：【已凝结十发气弹。】
迟尧：【用不着。】
就算不动枪，银面具也被压着打。
很快身上就挂彩了。
迟尧笑笑：“你的招式怎么有点眼熟呢？像是某个被我打过的傻逼。”
银面具咬紧牙，拳头捏得咯咯直响，拳头发狠地怼过去，却被迟尧先一步打飞出去。
“操！”
银面具撑手爬起来，在迟尧靠近时骤然释放信息素。
浓烈的酒精味像劣质的葡萄酒，寡淡涩口，像密密麻麻的针往他毛孔里扎。、
“怎么，打不过，就想用信息素勾引我？”
迟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是有家室的人，对你这老哑巴没兴趣。”
银面具：“……”
攻击状态下的信息素没有在对方身上起到任何作用，还被羞辱，银面具气得加大了信息素的释放量。
【小黑：信息素浓度已超安全值八倍，请退到安全距离。】
听到小黑的警告，迟尧没理会。
除了难闻点，这种程度的alpha信息素根本影响不到他。
情绪起伏和信息素的双重刺激下，银面具露在外面的手背上长出了黑色的鬃毛，很快变成了一只肥厚的熊掌。
迟尧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银面具再次扑过来时，迟尧快速避开他的爪子，臂弯勾住他的脖子接着旋身的力道将人摁在地上。
银面具瞬间失去战斗力，昏死了过去。
小黑：【能一招秒，为什么要拖这么久？】
迟尧散漫道：“好玩啊。”
小黑：【……】
前线，吕蒙和厉远腹背受敌，勉强放下恩怨，先对付外敌。
“幽灵有你们的人倒是不怕。”吕蒙抹了把脸上的汗，朝后方看看，一个头两个大，“那些漏过去的蛇咋整！”
厉远：“让你的人去拦啊！”
吕蒙：“你他妈说得容易！”
方凉边打边退过来，淡淡道：“你们仔细看看。”
吕蒙和厉远再次转头过去，片刻后都是一惊。
厉远：“卧槽！它们怎么跑回来了？！”
吕蒙一喜：“回来好！”
厉远：“好个屁！搞不好真要失守了！”
吕蒙一顿，回过神来。
只想着不用一条条去抓蛇，倒是忘了它们回来的话，前线压力会剧增。
方凉看向幽灵的方向。
“不会，它们的目标是幽灵——和我们。”
一直忙着打架，听到这话，厉远才注意到这次兽潮的问题。
想到迟尧让他做的测试，他忍不住咋舌：“老大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方凉木着脸看看：“既然这样的话——”
等捆了人回到前线时，幽灵已经被方凉几人坑得困在兽群里出不来。
声波带着一些奇怪的声音进入迟尧的脑子，吵得他脑仁疼。
“敢阻止我们就弄死你们！”
“黑的、红的、银的……全部杀掉！”
“报仇！”
迟尧从车上跳下去，没多久，一条独眼龙蛇王朝这边滑过来，冲他怒吼。
“把车里的人交给我！敢妨碍我就杀了你！”
迟尧听到它这么说。
在被蛇的口水喷到前，迟尧拔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它长大的嘴。
“怎么快就忘了我是谁？”
蛇王动作一顿，低头仔细打量他。
“你能听到我说话？！不对，你、你是那天晚上的——”
看清迟尧的长相后，蛇王感觉自己的眼睛隐隐抽疼。
它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点，避开枪口，愤怒道：“把人交給我！”
迟尧：“你们玩什么把戏我不管，但这个人我现在有用。”
蛇王第一碰到能跟它对话的，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也有用！”
迟尧不紧不慢道：“那你排队等着。”
蛇王：“……”
还能这样？
看到主人把蛇王整无语了。
小黑：【……】
不愧是你。
很快，各个族群的兽王都被蛇王叫了过来。
一群大家伙盯着蚂蚁大小的迟尧开起了讨论会。
迟尧听着他们叽叽呱呱地说半天，蛇王又看向他：“你要他有什么用？”
迟尧背靠着车门，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糖，慢条斯理地拨开糖纸。
“他欠钱不还，我要扒了他的皮。”
扒皮？
众兽王都来了兴致。
蜥蜴王：“人类扒皮疼不疼？”
迟尧：“比你断尾巴疼。”
蜥蜴王点头点到一半恼羞成怒：“我不是壁虎！”
鼠王：“他欠了我们很多很多条命，比你的钱还多。”
迟尧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但欠钱更严重。”
鼠王：“？”
是吗？
众人打着打着发现兽王跑了，兽群突然原地休息，一点征兆都没有。
在懵逼中，他们发现迟尧被一群兽王围住了。
厉远和方凉要冲过去救人，被吕蒙一左一右拉住。
“那边气氛那么和谐，打不起来的。”
厉远看看老大，又看看那些嗷嗷叫的兽王，费解。
这他妈哪看出来气氛和谐，他只看出了诡异好吗？！
“部长，那、那我们怎么办？”
吕蒙手下一少尉队长低声问。
吕蒙大手一挥：“我们也原地休息！”
少尉：“……”
认真的？
行军这么多年，还第一次碰上这种急刹车的。
那头，迟尧坑骗兽王，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我知道你们不想动无辜的人，这么打下去也没意思。”迟尧淡淡道。
蛇王：“还不是因为你们拦着？！”
迟尧：“这样吧，我从你们身上了解一些问题，你们配合的话，我考虑用快点，早点把人交给你们。”
蛇王正要答应，被虎王吼了一声。
“告诉你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迟尧想了想，摇摇头：“没好处。”
虎王感觉自己被耍，身体下伏，喉咙发出低吼。
迟尧抬眸：“但不会再增加你们的同类。”
其他人就看着众兽王头对头嗷嗷叫的，好像在开会，片刻后带着自己的族群跑了。
偌大的战场顷刻间只剩下破败的建筑和懵逼的他们。
“退、退潮了？”
吕蒙双眼放空，有些不敢相信。
迟尧吃着糖走过去，对厉远和方凉抬抬下巴。
“数数幽灵的人数，控制起来。”
厉远/方凉：“是！”
吕蒙好奇坏了，跟在迟尧身后追问。
“迟老大，您怎么让它们回去的？”
迟尧没什么表情道：“我告诉它们，人类的肉柴不好吃，还是海鲜更香。”
吕蒙：“……”
破晓时分刚过，景晞下飞船，让医疗队去救人，自己带着春琴赶往临时营地。
“迟尧。”景晞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被锁在笼子里的银面具。
“来了？”
迟尧从手边甩给他一个净化口罩，“戴着，太臭了。”
空气里确实残留着一点葡萄酒的气味，很淡，但攻击性很强。
景晞戴上口罩，看向笼子。
“我想起他是谁了。”
之前就觉得很熟悉，在迟尧跟他打斗的时候感觉更加强烈。
迟尧接过春琴递过来的白手套戴上，走到笼子旁蹲下。
他提起银面具的右手，摘下终端和通讯器。
对银面具的身份有所猜测后，景晞对他有帝国公民终端也不觉得多意外。
“拿去查一下，应该有不少好东西。”迟尧随意地丢到桌上。
景晞用手巾包着终端拿起来。
“小红，麻烦你了。”
终端一闪，小红豆被唤醒，在景晞脸上蹭蹭。
【不麻烦，贴贴。】
景晞轻笑，将终端放到它伸出来的金属小爪子里。
小红：【正在破解——】
景晞朝迟尧走过去，刚蹲下就见他把脸凑过来，醋里醋气道：“我也要贴贴。”
景晞：“……”
迟尧不满地催促：“快点。”
景晞偏头，隔着口罩亲在他唇上。
迟尧：“！”
突然有种只要五毛钱，却被给了十块钱的感觉。
真可爱。
景晞贴了一下就退开，淡淡道：“你不是在想我很可爱？”
迟尧：“……”
景晞面无表情：“我觉得会这么想的你也很可爱。”
迟尧：“…………”
为什么有种输了的感觉？

第147章
笼子里的银面具昏迷不醒，双手呈现兽态，一直无法恢复正常。
迟尧在他下颌骨到耳后的位置摸索了片刻，用力将面具扯了下来。
面具下赫然是陈冰峰略显憔悴的脸。
“果然是他。”景晞冷声道。
第一次交锋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人很熟。
虽然功夫套路完全不同，但细节上还是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厉远招手让春琴过来。
“给他检测一下。”
春琴打开医疗箱，取出一支针剂打入陈冰峰的手臂，再拿出仪器扣在他的手腕。
仪器上的数据开始疯狂跳动，最后稳定在一组数值上。
春琴：“优等品。”
景晞不解：“体检验血的话测不出异常吗？”
“测得出。”春琴柔声说，“改造人的基因序列和一般人有明显差异。”
景晞脸色沉下来。
银面具的级别比红面具更高，能做到这个级别，改造的时间不会很短。
可军部每年的体检、每次出征前后的惯例体检，陈冰峰根本没测出过异常。
军部还隐藏着多少像他这样的人？
迟尧嗤笑：“倒是不用费心再找证据了，不过人怎么被放出来的，裴振岳在搞什么东西？”
景晞起身，走出几步给裴振岳发送视讯。
视讯很快接通，窗口里显示出一身军装的裴振岳。
“小景，是迟尧惹麻烦了？”
景晞：“……不是。”
他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
景晞认真道：“迟尧看起来没心没肺，其实有自己的做事准则，很可靠。”
裴振岳扬眉：“他只让你靠，别人不让靠。”
景晞：“嗯。”
裴振岳：“……”
都不客气一下吗？
景晞正色道：“陈冰峰还在拘留中心吗？”
这话问得微妙，裴振岳皱眉：“前线出什么事了？”
景晞反问：“他是不是逃了？”
裴振岳沉默片刻，严肃道：“我故意放走的。”
景晞点头：“他在前线，以幽灵银面具的身份出现了。”
裴振岳双眼微微睁大，放在桌上的手猛地握紧。
“现在在哪？”
景晞：“已经被迟尧抓过来了。”
房间里，小红发出破解完成的提示音。
【是否备份所有数据？】
迟尧：“备份。”
小红：【要主人说才算。】
迟尧：“……”
他把小黑强行从终端里扣出来，朝小红抛过去。
“黑哥，去把你弟那的数据弄过来。”
小黑：【粗鲁。】
迟尧补充了一句：“去你弟那优雅地把数据弄过来。”
小黑：【……】
正说着，景晞通讯完回来，和迟尧并排靠着桌子，看着春琴一项一项地检查。
“统帅和林上将商量决定放他出来钓鱼，没想到他搞这么大。”
虽说之前就怀疑陈冰峰有问题，但也只以为是组织在军部的内应，却没想过陈冰峰竟然也是改造人，还是组织的一员。
迟尧冷笑：“这两个老头子做事说都不说一声。”
景晞：“他们可能也没想到陈冰峰会这么快就有大动作。”
迟尧沉默了片刻，招手让小黑打开陈冰峰的相册、通讯和信息记录。
许多个窗口层层叠叠，占据了整块空地。
趁着春琴进一步的检查结果还没出来，两人分头检查。
“尧尧，过来看看这个。”
片刻后，景晞站在一面虚拟窗口前对迟尧招手。
迟尧走到他身边。
窗口里是陈冰峰和某人的信息记录，显示最后一条信息发送时间是两个小时前。
迟尧点开这个人的个人资料。
“这个号是假的。”
帝国对网络安全非常注重，绝大多数情况下，民众上网留下的痕迹都是实名的，只在一些特定允许匿名的地方可以隐藏真实身份。
这个账号虽然也有实名认证，可居住地址却是个犄角旮旯的星球。
“黑哥。”迟尧让小黑过来，“这个账号查一下。”
以这条信息上的内容来看，这次行动并不是那个组织授意，而是陈冰峰出于私仇发动的。
也就是说，陈冰峰被捕并不在那个组织的预判范围内，也不太可能提前做准备。
景晞：“运气好的话，这次能扯出不少人。”
迟尧想了想，带他往外走。
“春琴，这个人还有用，别弄死。”
春琴：“我会轻点的。”
景晞：“……”
到外面，景晞忍不住问：“去哪？”
迟尧走得很快：“那些类人兽知道的事一定比我们多。”
开车去前线的路上，迟尧把之前碰上类人兽的事说给景晞听。
景晞若有所思：“它们憎恨幽灵，是和333号那只一样，因为被抛弃？”
“它们的智力明显比333号那只更高，而且数量很多，不像被抛弃。”
迟尧搭着方向盘，在各种碎石堆里穿行，“不如说更像是培养。”
到达前线，吕蒙正带着大部队清理战场，极影的人也流下来帮忙。
前方目之所及全部夷为平地，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那些类人兽遵守了约定，真的没再发动兽潮。
景晞：“你和它们约定什么时候？”
迟尧：“晚上，我怕有变。”
吕蒙见着他们，匆匆赶过来。
“突然就结束了，感觉后面还要反扑一波。”
他还是有点懵。
到现在没想明白，野兽们是受什么刺激，竟然带着族群回去了。
迟尧：“我的人暂时会跟着你，晚上不要放松戒备。”
虽说他有把握那些类人兽不会找过来，可不代表别人不会。
如果那个组织有控制类人兽的手段，也就能间接控制兽潮发动。
两人和两边的手下交代了一应事务，去前锋部队的军火库里搜刮了一圈，带上足够的工具准备前往约定地点。
厉远跟进军火库。
“我一起去吧，万一那些牲口反水，你们再强也只有两个人。”
迟尧正要开口，余光瞥到楚肖在门外不远处张望，手里还抱着保温壶。
“不用，你留在这养伤吧。”
厉远一把拉起上衣，拍拍紧实的腹肌。
“就那么小一颗花生米，早好了！”
迟尧朝门外抬抬下巴，揶揄道：“我是说可以和你儿子培养培养感情。”
厉远顺着视线看过去，见那边的孩子双眼亮晶晶的，捋了把头毛，突然有些不自在。
“滚滚滚。”迟尧嫌弃到没眼看，“欺负我没孩子？”
厉远不自觉地瞄了眼正在调试军刀手柄的景晞。
还没开口，就听景晞淡淡道：“想要也能生。”
迟尧：“……”
迟尧：“你能生？”
景晞抬眸看着他：“不试试怎么知道？”
迟尧：“……”
厉远：“……”
老大，你这都不上？
送走了厉远，方凉也来了。
“老爷子那边来消息，说监控区域内的幽灵都有动作，让我们这边多留意。”
迟尧转着戒指，沉声说：“让他检测声波情况。”
他看向景晞，还没开口，就听景晞说：“我让他们把检测到的声波数据发过来。”
迟尧点头，对方凉道：“晚上你跟着老吕，如果幽灵出现，第一时间汇报给我。”
方凉：“是。”
驾着悬浮车到上次遇到蛇王的地方，两人下车。
茂密的树丛后，一群兽王正围成一个圈坐在空地里，正眼巴巴地瞅着这边。
迟尧/景晞：“……”
里面体型最小的麻雀也有一米多高。
迟尧：“你们知道自己是从哪里丢到这里的？”
兽王们面面相觑。
麻雀：“我们从来没离开过这里。”
迟尧心道一声果然。
“实验室在哪？”
独眼巨蟒低下头，用仅剩的绿眼睛瞪着他。
“你们去那里干什么？！”
迟尧揣着口袋，懒洋洋道：“你们不想找到所有仇人？”
独眼巨蟒：“你会帮我们？”
迟尧摇头：“正好，他们也是我的敌人。”
兽王们无法相信人类，可因为迟尧能听到他们说话而变得有些亲切，商量过后勉强同意了。
迟尧本想回去开车，结果虎王匍匐下来。
“坐上来，我带你们去。”
迟尧没跟他客气，拉着景晞就上去了。
同样都是毛绒绒，虎毛比狗毛更厚实。
景晞趁着迟尧不注意，悄悄伸手探进虎毛里摸摸。
“你是不是很开心？”
耳边响起迟尧的调侃，景晞一顿，舍不得把手缩回来。
“还行。”
虎王跑起来颠簸，迟尧将人控制在身前。
“你是唯一让我觉得兽化也挺好的理由。”
景晞眼神一闪，偏头看过去，认真道：“就算你没毛，我也喜欢。”
迟尧低头吻住，忍不住轻笑：“我谢谢你啊。”
享受了一次坐着兽王在森林狂奔的体验，在两人吹成面瘫前，虎王终于停下来。
这里是迟尧之前来过的海岸边，远处还能看到几只爬行很慢的海龟。
虎王：“以前那边村子里的人会定期来给我们做检查，后来我们把他们全部咬死了。”
迟尧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
在比海龟更远处能看到一片建筑物，看起来有些老旧。
迟尧示意它往那边走，虎王却拒绝了。
“那里有我们不喜欢的气味！”
一群兽都跟着摇头，表示绝对不去。
迟尧无奈：“那那些乌龟是怎么回事？”
独眼巨蟒：“它们是那些人放在这里巡逻的！他们不准它们回到海里，只给它们打针！”
用防御能力极高的变异乌龟当守卫，真是个好点子。
可惜人死了，乌龟守卫却还在。
怪不得那些乌龟饿到连针管都吃。
迟尧从虎王背上跳下去，转身对景晞张开手臂。
“老婆，来，我接住你。”
景晞：“……”
他利落地跳下，站稳。
“走吧。”
迟尧：“……”
两人走得很快，十多分钟后就到了村口。
刚才只以为这里房屋老旧，可走近了却发现，这里简直像个鬼城。
道路被青苔和不明植物覆盖，建筑外墙龟裂破损，窗户摇摇欲坠。
“我查过，这里七年前被兽群袭击过，伤亡惨重，剩下没死的都搬迁了。”
景晞走在他身边，在军部系统里翻看，“我让人吧搬迁人员名单调出来。”
半天没听到声音，景晞偏过头，正好对上迟尧的目光，对方正看着他笑。
景晞一怔：“我脸上有东西？”
迟尧搭着他的肩膀：“有你在身边真好。”
很多话，他不需要说出口，只要一个眼神，甚至连眼神都不需要，对方就能懂。
两人顺着街道往里，边走边看。
景晞：“比方凉方便？”
迟尧笑出声：“这还用说？那小子怎么跟你比？”
景晞慢条斯理地点头：“方凉只能帮你处理事务，我还能帮你处理别的。”
迟尧：“……”
这老冰山越来越不正经了。
这里地方不大，两人找了最有可能是实验室的地方先查。
820本就不是经济发达的星球，南大陆又是其中最落后的，人口年年负增长，也引不进外来人员长住。
像这种荒废的村庄，当地政府根本不可能花人力物力维护。
两人进到一幢七层楼房，这里看起来是个普通的办公楼。
两人从一层走到七层，每个办公室都被洗劫一空，只留下带不走的桌椅，和洒落一地的文件、文件夹。
看起来当初搬走时非常匆忙。
景晞想弯腰捡起来看看，却被迟尧拉住，眼前递过来一双手套。
“脏。”
迟尧唤醒小黑，“带你俩兄弟把这里搜刮一遍。”
只要和其它两只一起行动，小黑就变得格外乖巧，一句怨言都没有。
景晞戴上手套，捡了一沓文件翻看。
都是些布料的订购合同，看起来这家应该是生产毛绒玩具的。
大办公室里套了个小办公室，迟尧进去，打开几个文件柜的抽屉。
什么都没有。
看了一圈，正准备出来，余光看到右侧的卫生间，他脚步一顿走过去。
卫生间很干净，或者说太干净了，像个样板间，完全没有使用痕迹。
虽说办公室里的东西搬空了，可桌椅都能看出有使用的痕迹。
他在墙壁上四处敲打，敲到里侧一块砖时发现空鼓。
在边缘用力按下，墙砖突然打开。
墙洞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上百支针剂。
迟尧取出一支翻看，眼神一变。
这些针管和他小时候被注射的那种一模一样！
帝都星，李博在办公室焦虑打转。
终端已经快一天没动静了。
他咬咬牙，打开通讯界面。
窗口上出现一个军装beta，领口有个代表驻军的标志，对方警惕地左右看看，似乎怕被发现。
“长官，您——”
李博语速飞快地问：“飞龙呢？还在820？”
军装beta压低声音说：“还在呢！听说兽潮退了，晚上安全的话就会通知总部了！”
“退了？！”李博眉头皱得死紧，“那极影呢？”
“也在呢。”军装beta咋舌，语气掩不住轻蔑，“这次恐怕又要大出风头了，搞不懂上面怎么想的，吹捧一个星盗团有什么好处？”
李博拳头捏得咯咯响：“除了这些事外，还有没有发生什么？”
“飞龙不让驻军接近前线，我们只负责救援后勤，给难民发发盒饭。”
军装beta恨恨道。
挂断视讯，李博心里越发不安。
他急匆匆地出门，朝赵宏义的办公室走去。
赵宏义正在审批文件，见他进来，面色很淡。
“有事？”
李博坐在办公桌对面，压低声音。
“长官，最近网络上的新闻您看了吗？”
赵宏义手里的笔一顿，若无其事地继续审批。
“你说哪件？”
“飞龙强行捧极影，一定是达成了某些利益关系。”李博咬牙，“那些墙头草全都跟着风向走，如果再让他们继续制造舆论，会后患无穷！”
赵宏义不甚在意：“后患？”
李博深吸了口气，声音低得只有他们听得见。
“您知道有一种人可以变化成野兽的形态吗？”
钢笔头划破了纸张，赵宏义深深地看着他。
“人变成野兽？”
李博身体前倾，直视他的眼睛。
“我看到过迟尧的手变成兽爪——”

第148章
为了不惊动潜在的幽灵，迟尧本打算和景晞两个人悄悄调查。
可发现这些针剂后，他突然不相等了。
夜已经深了，迟尧和景晞站在路边，看着极影的人悄无声息地往这边靠近。
普通人的夜视能力没有改造人好，而且出动军队更有可能被军方盯上。
等人到齐，迟尧对他们做了个全面搜查的手势。
一群人立刻四散，消失在分岔路口。
“你对这里没有印象？”景晞低声问。
迟尧摇头：“不是这里。”
气候和环境都不一样。
两人在寒风里站了许久。
景晞握住他冰凉的指尖，拢进手心焐热，同时给颜恺发送信息。
【把海龟的监测数据发给我。】
颜恺回应很快，很快把近段时间监测结果的汇总表发了过来。
通过小红和小黑连接，景晞打开同视，迟尧的眼前也弹出了同一份报表。
监测数据显示，所有海龟的行动轨迹只有东部海岸。
景晞打开地图进行对比，这条轨迹经过的村子只有三个，并且不经过这个村子。
也就是说，存放或者丢弃针管的地方不在这里。
迟尧划开终端，又叫了三队人过来，声音很冷：“晚上都一并查了。”
随风吹来一股似有若无的芳香，很淡，却刺激着精神。
景晞只在审问重刑犯的地方闻过类似的气味。
是一种催眠剂。
但现在的浓度已经不足以造成催眠效果。
而且这个味道和以前闻过的也有略微不同。
“冷吗？”许久没有说话的迟尧像是突然回过神。
景晞摇头：“不冷。”
迟尧伸手一搂，将人抱在怀里搓搓。
“我冷，早知道多穿点衣服了。”
景晞：“……”
嘴上这么说，迟尧却为他挡住了风口。
景晞贴到他颈间，想给他点温度，就听迟尧倒抽了口气，十分嫌弃道：“你脸太冰了！”
他抬眸看着迟尧：“那要不要贴？”
迟尧咋舌，勉为其难道：“想贴就贴吧，谁让我宠你呢。”
景晞：“……”
一小时后，极影小弟们逐步回来。
迟尧神色一变，严肃道：“有什么发现？”
“没有发现。”
“没有发现。”
“发现一扩香装置，但内容物已经空了。”
“发现两处扩香装置。”
……
“要不让他们交叉再查一遍？”景晞建议。
如果针剂隐藏得那么严密，一次搜查没发现也不奇怪。
迟尧却摇头，示意众人分头去那三个村里支援。
极影的人在搜查方面做过训练，基本不可能出现纰漏。
从这个村的情况来看，能大量留下证据的可能几乎为零。
卫生间暗格里的针剂说不定是匆忙逃离时遗漏的。
迟尧要了一辆悬浮车，载着景晞返回森林。
“不去看看？”景晞问。
迟尧：“就算什么都找不到，有我手里的这些也足够了。”
森林边缘，那群兽王还在眼巴巴地等着。
见到悬浮车靠近，立刻精神了。
迟尧将车子停在树荫遮挡的地方，让小黑启动反扫描模式，边解开安全扣边对景晞说：“我去问几个问题就回来。”
景晞：“我和你一起？”
“不用。”迟尧打开车门下去，“你好好待着。”
透过车窗，景晞看着迟尧走到那些野兽前。
他只能看到双方有眼神交流，却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迟尧的特殊性在这种时候变得特别明显。
景晞托着手揉揉胀痛的额角。
终端突然响起，他看了一眼，是外联部韩有升。
“什么事？”景晞问。
“老大，不太对劲！”韩有升神色紧张，“网络上突然出现大量攻击极影的言论，还、还有说他们不是正常人类，您现在有空吗？要不先看——”
景晞皱眉，没等他说完，立刻打开社交平台。
不需要特地搜索，现在任何和极影有关的消息都会上热搜。
【帝国这么捧一个星盗团真的好吗？不管他们现在做什么都抹杀不了以前犯下的罪啊！】
【我以前在矿区见到过来抢矿的极影，不知道是不是眼睛花了，他们的手好像野兽的爪子，这是什么新型的武器吗？】
【细数极影出道至今的犯罪记录，最后一条不可饶恕！】
景晞随便点开了一条动态的评论区，十条里有八条都是讽刺极影和迟尧的。
“最近真魔幻，热搜竟然被星盗团占领，帝国要灭亡了吗？”
“就很无语啊，星盗圈不就是垃圾集中营吗？能有多大能耐？再强能有军队强吗？”
“迟尧脑残粉真多，只要说他一句不好立刻就会被喷，政府也不出面干预一下，疯了吧？”
“我也看到过他们用野兽的爪子，好野蛮啊。”
虽然比例不多，但确实有一些人有意无意地提到“兽爪”。
等迟尧回来，景晞偏头看过去。
“尧尧，除了对付幽灵，你们在外人面前兽化过吗？”
“怎么可能？”
迟尧嗤笑，“如果随随便便就暴露，那我们也不用查得这么辛苦。”
景晞点头：“我就知道不可能。”
见他面色严肃，迟尧不解：“怎么突然问这个？”
景晞将网络上的事告诉他。
“跟陈冰峰有关吧？”迟尧冷嗤，将车子开出去，“怕他被曝光，就先一步曝光我们，先发制人，好招啊。”
景晞沉着脸，若有所思。
“那我们就来个祸水东流。”
迟尧爱惨了他这偷偷打鬼主意的表情，抬手就拍了个照片。
“你又想坑谁？”
回到前线不久，景晞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了迟尧答案。
“你真要发？”迟尧跟着他往主舱走。
景晞面无表情，但迟尧能看出他心情很糟糕。
“要发。”景晞招手让韩有升过来，“不但要发，还要写小作文。”
迟尧：“……”
景晞把照片发给韩有升，淡淡道：“针对网上关于兽爪的言论你自己组织一下语言，把这张挂上去。”
韩有升云里雾里，打开照片一看，卧槽了一声。
照片里是一只穿着军装的手，从袖纹来看还是中将，但露出来的手却是只熊掌，上面还露出锋利的爪子。
“这这、这谁啊？”韩有升惊得舌头都打结了。
他们严肃冷峻不苟言笑的老大竟然会拍这种搞怪照片？
“别管是谁，就说这是新型武器，没什么好稀罕的。”景晞面无表情道。
韩有升放大图片仔细看，忍不住怀疑人生。
这他妈科技倒退了还是咋地，直接拿熊掌当武器？能说服谁啊？
这能怎么编？发出去就是找骂啊！
韩有升声音颤抖，差点哭出来。
“老大，您给些指点？”
景晞木着脸想了想：“环保无污染，用敌人的矛攻击敌人的盾。”
迟尧：“……”
亏你想得出来。
韩有升：“……”
这小作文谁想写谁写好了。
“你先写，写完后我再改。”
丢下一句，景晞拉着迟尧去兵器库。
半路经过医疗区，迟尧扯扯他的手，顺路先去了春琴办公室。
带回来的针管留了两支给景晞封存当做证据，剩下的迟尧全部拿过来给春琴。
“和我们当时用的针管一样。”春琴戴着手套拿起一支。
迟尧随意地靠坐在办公桌旁，曲着一条大长腿。
“不知道里面的东西是不是也一样，你先看看。”
“我没把握。”春琴柔声说，“当时我并不懂这些。”
迟尧：“没关系，你先测一下成分，看是不是改造剂，之后如果能从那里得到针剂，再做对比。”
他没明说“那里”是哪里，不过景晞知道他指的是他长大的地方。
想到这事，景晞看着春琴问：“你也不知道那个星球在哪？”
春琴摇头：“我是在失去意识的状态下被带过去的，那里禁止一切定位装置，我也没特意去关注过。”
最后一句话，似乎有什么隐情，但景晞没追问。
春琴抬头看着迟尧：“如果我师父在的话，也许进展能更加顺利。”
顶着她期待的眼神，迟尧没什么表情道：“我会跟老爷子提，但他同不同意我就不知道了。”
春琴眼神一闪：“只要你提，他都会同意。”
迟尧：“……”
师父？
景晞从没听过春琴还有个师父。
他没问，倒是迟尧主动提了一嘴。
“我之前跟你说过，春琴以前是杀手。”
景晞：“嗯。”
去兵器库的路上，迟尧不紧不慢道：“她是从上了老爷子的飞船后才开始学救人的，当时我被逼着恶补文化课，她则是跟着当时的军医做助手。”
杀手改行做医生。
这跨度不是一般的大。
想到当年的事，迟尧忍不住笑出声。
余光见景晞看过来，他压着笑意：“你只要记住一点，别惹春琴，尤其是她给的教程，不能太当真。”
景晞：“……”
迟尧在未知星球上的回忆，是他没有参与过的曾经。
景晞只知道那里环境险恶，却完全无法感受到迟尧的酸甜苦辣。
“如果我也在那里就好了。”
想都没想，景晞脱口而出。
迟尧牵过他的手：“你吃醋？”
景晞木着脸：“要是春琴再小几岁，你们就是青梅竹马。”
迟尧：“……”
见景晞闷闷的，看起来确实有些在意。
迟尧微微凑近，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看在我们关系这么好的份上，告诉你一个秘密，但不能告诉别人。”
景晞：“……”
你是小学生吗？
景晞：“你说。”
迟尧：“春琴是攻。”
景晞：“……”
景晞：“她喜欢的对象是beta还是omega？”
迟尧：“你应该先问是男还是女。”
景晞：“…………”
这么看来，他和迟尧两个AA谈恋爱还挺正常的，至少属性都一样。
到兵器库，景晞在货架上到处翻找。
迟尧就看着他拿了一些零配件到隔壁工作舱。
景晞顺手抱了一些零食放在旁边的座位前。
“你陪我。”
迟尧看看那些卤味小食和薯片：“……”
小学生吗？
片刻后，迟尧啃着鸡翅，看着景晞忙活。
金属到他手里，只能任由捏扁搓圆。
很快，小型机械臂吊着的东西就有了爪子的雏形。
迟尧撕了一块鸡翅的肉递到他嘴边。
“做爪子？”
景晞张嘴咬住，鼓着腮帮子咀嚼，眼神没离开过手里的零件。
“嗯。”
看着他这么认真，迟尧唇角扬起。
“如果时机成熟，我不在乎改造人的身份被曝光。”
景晞：“我在乎。”
他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复杂的感应神经组建对他来说比吃饭还简单。
“我不想你被误解。”
迟尧：“就为了那些人的话把自己搞得这么累？”
景晞放下工具，将这个特殊金属制作的爪子取下来。
“不仅仅是为了这事。”
“虽说小黑可以变成武器，但在极限条件下变形的速度还是太慢。”
景晞眼神扫过他戴在中指的戒指，“我想把这个集成到你的戒指里，响应速度可以比小黑快0.5秒。”
结构越简单，功能越单一，反应速度越快。
迟尧：“……”
老婆是做武器的，真方便。
就在网络舆论进一步发酵时，迟尧突然发布了一条动态。
【兽爪真的很粗鲁吗？[图片]】
照片里，迟尧修长的右手戴着钢制的金属骨架，锋利的倒勾反射着冷光。
一刷新，评论爆炸了——
“啊啊啊啊啊在这双手太好看了吧！（重点在这？”
“哈哈哈哈，看是戴在谁手上咯。”
“这武器帅啊啊啊脑子里已经自动有了战斗画面。”
“用冷兵器才是真正的高手！”
“哪里粗鲁野蛮了，那些人真是为了黑而黑。”
“动了某些人的蛋糕，他们急了呗。”
迟尧把玩着新得到的武器，来回收放了几次，意外地很顺手。
多了一个钢爪，收起时只不过是戒指宽了一毫米而已。
这个材料和小黑他们用的一样，原本都是用在变形机甲上的一种材料，却被景晞单独拎出来开发了可变形超智能体。
韩有升匆匆带着小作文赶过来，就差把自己薅秃。
景晞翻看着三百字的小作文，删删改改，很快交给他。
“就这么发吧。”
韩有升脚跟一蹬：“是！”
等人出去，景晞起身准备回主舱，一转头就看到迟尧用钢爪子夹薯片吃。
景晞：“好用么？”
迟尧夹了一片喂到他嘴边，笑道：“好用，这样吃薯片就不会脏手了。”
景晞：“……”
他又不是指这种方面的好用。
回到主舱，天都快亮了。
景晞没时间休息，联系了吕蒙询问前线的状况。
迟尧转身去小厨房，给两人做点吃的。
做到一半，终端突然响起，他看了一眼，是老爷子。
“干嘛？”迟尧看也没看他，继续处理食材。
“你那武器哪搞来的？给我也批发一些。”林呈德开门见山道。
批发？
迟尧嗤笑，对着屏幕展示了一下。
平平无奇一双修长的手，手腕一转，瞬间被钢爪包覆。
迟尧：“想要么？”
林呈德：“……”
这种武器放在一般军队里实用性就那样，但放在经常执行高危任务的暗部却非常实用。
而且看起来结构简单，应该不贵。
林呈德是这么想的。
见迟尧不是很想给的样子，林呈德嘿嘿嘿地笑，搓手道：“不如这样，给你5个点的抽成。”
迟尧继续切菜。
林呈德：“10个点……15个点……那、那16个不能再多了！”
“把你家底都掏给我也没用。”
迟尧嗤笑，“这是我老婆给我做的玩具，只此一件。”
林呈德双眼微微睁大：“景晞那小子做的？！那我找他——”
话没说完，见迟尧眼神看过来，他默默闭嘴。
看来是没戏了。
只能明天再努力试试。
挂断通讯，林呈德叹了口气。
“这小子绝对属貔貅的。”
副官紧张地问：“没机会吗？一点机会都不给？”
林呈德恼羞成怒，一巴掌拍在桌上：“臭狗屎运，找了个能干的老婆就飘了，你看把他得意的！”
副官：“……”
他找不到老婆，您不是更愁？
“长官！飞龙发动态了，好像要量产兽爪！”
军备采购官跑过来，惊喜道，“您快看看！”
林呈德双眼一亮，打开社交平台直接切到飞龙主页。
文字没看，他就先点开了图片。
图片里是一只熊掌，被黑毛包裹，爪钩外露，肥得一锅炖不下。
林呈德眯着眼仔细看了又看。
“仿真度这么高？”
这款看起来就没有迟尧那款好用，太笨拙了。
副官指着那一大段文字，木着脸道：“这就是熊掌。”
【在帝国历史上，钢爪这种武器并不罕见，它在实战中的作用是其它武器不能替代的，一直以来，军方都很注重武器的多样性和环保性……变异野兽骨骼坚固，爪钩锋利，比钢爪更耐用环保，能在实战中发挥更大作用……】
洋洋洒洒几百字，林呈德看下来，一脑门问号。
“什么狗屁不通的玩意儿。”
副官：“大概是想给极影放个烟雾弹。”
采购官：“跟网友开个玩笑，增加亲民度？”
林呈德：“这他妈也太自损形象了。”
刚说完，他突然反应过来，急忙点开图片查看。
“不对。”
副官和采购官一头雾水。
“哪里不对？”
林呈德看了片刻，笑出声。
“这两个臭小子！亏他们想得出来。”
这哪是开玩笑，分明是警告啊。
网络上，飞龙这条评论下画风突变。
“哈哈哈哈笑死，看了个寂寞，飞龙也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了。”
“我差点就信了。”
“景晞：迟尧有的，我不能没有！”
“飞龙：虽然我没有，但先拿个真兽爪凑个数先吧。”
“脑补了景少将清冷地念这段话的样子，我不行了哈哈哈哈”
“熊掌：你礼貌吗？”
之前诋毁极影的言论被爆炸的热度一下子就冲没了。
因为飞龙这条搞笑动态，气氛异常和谐。
同一时间，帝都星军区李家。
李博一整晚没睡，他面前的窗口上显示着飞龙和迟尧那两条动态，沉着脸，指尖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陈冰峰已经暴露，那他们之间的聊天记录会不会被发现？
前线守了一夜风平浪静，收到消息后，迟尧拉着喂饱肚子的景晞去睡觉。
“你的人还没回来——”景晞被拖进休息舱。
“他们回来自然会通知我。”走到床边，迟尧转身去解他的武装带，“消息已经发出去，那些人暂时不会乱动。”
一放松下来疲惫顿时上涌，景晞抱住迟尧，吸着对方身上的气味。
他的身体逐渐在习惯迟尧的信息素味道。
“那个和陈冰峰联络的人，十有八九是军方的。”
迟尧偏头亲在他脸上：“现在是说那些事的时候？”
景晞抬头，视线从他的双眼扫过嘴唇。
“那说什么？你又不敢碰我。”
迟尧：“……”
迟尧：“亲还是能亲的。”
和喜欢的人贴贴是缓解压力的好方式。
气氛正好，两人刚亲上，床上突然发出一声细小的呼噜声。
一条胖腿从被子下踹出来，铁熊躺在那里，睡得四仰八叉。
迟尧/景晞：“……”
以后还是别要孩子了。

第149章
第二天，迟尧被热醒。
眼睛睁开前，他伸手探到头顶把吃得肥嘟嘟的铁熊揪下来。
隐卫一走，铁熊成了留守儿童，整天吃吃睡睡，过得比谁都潇洒。
“醒了？”
景晞从洗手间出来，取下军装外套穿上，“我先去开个早会，晚点跟你一起去见陈冰峰。”
迟尧托着脑袋看他整理易容，欣赏这一大早的美颜暴击。
“你忙的话不用过来也没关系。”
有春琴在，场面太过血腥，不适合老婆围观。
景晞走到床边，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现在手头最重要的就是审问陈冰峰，我必须到场。”
迟尧并非军方系统内的人，想要审问结果有效，就得按程序走。
等景晞离开，迟尧安心地躺回去准备睡个回笼觉。
噗——
被窝里突然一声闷响。
迟尧猛地掀开被子，差点给熏吐了。
小崽子这几天到底吃了什么，屁这么臭？！
迟尧那点睡意瞬间被熏没，而当事人拱在被窝，翻了个面睡得很开心。
这个被窝他是待不下去了，迟尧烦躁地捋了把头发，起床洗漱。
到春琴办公室时，正好有几个军医也在，似乎在技术交流，聊得很愉快。
见到迟尧，军医们不免有些紧张。
迟尧扫了眼他们唇角来不及消失的笑意，他走到窗台边坐下，懒洋洋道：“没关系，你们继续。”
说是这么说，可谁还聊得下去？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去查房了——”
“我也得去配药了。”
“那我也走了——”
军医们纷纷起身就溜。
走出足够远的距离，他们才松了口气。
“要是极影都是像春小姐这样温柔的人，那名声一定比现在好很多。”
“对啊，她比我见过的贵族小姐更有气质，一点都不像星盗。”
“会不会本来就是落难的贵族小姐？”
“医术好，长得美，简直是我女神。”
他们以为足够隐蔽的声音一五一十地进了迟尧耳朵。
“你还要坑骗多少无知少男？”迟尧嘲讽道。
春琴将消毒过的手术刀片放进收纳盒，合上医疗箱起身。
“如果你能学到我一半本事，也不至于连个对象都追不到。”
迟尧：“……”
迟尧挣扎了一下：“晞晞早就对我神魂颠倒了。”
春琴提起医疗箱：“那只能说明他自我攻略的能力很强。”
迟尧：“……”
陈冰峰是高危对象，被关在独立的禁闭室。
走到走廊尽头，厚重的金属门两旁有士兵守卫。
虽说在飞龙的军舰上不需要太见外，但他们毕竟是外人。
对着景晞的手下，迟尧难得想客客气气地解释来意。
没想到还没开口，两个士兵就对他做了请的动作。
“迟先生早。”
竟然连问都不问一句就放行。
迟尧有些意外。
舱门顶部有感应器，会扫描人脸和虹膜传入军舰AI系统进行识别。
几乎立刻，舱门在他们面前打开。
走出几步，春琴柔声道：“都这样了您还没追到人？”
迟尧：“……”
春琴看着前方：“需要我为您制定专属教程吗？”
迟尧：“不必。”
走到第二道金属门前，这里空无一人。
上方响起AI扫描的提示音，迟尧补充了一句：“我要的是灵魂伴侣，不是床伴。”
春琴眼神一闪，唇角微微上扬。
正当她要说这个答案满分时，就听迟尧嘲讽道：“像你下手那么快，还不是把人吓跑了？”
春琴：“……”
金属门缓缓打开，通道两旁是一间间狭窄的房间。
迟尧打开尽头44号房间，笼子里一双乌黑的双眼正死死地瞪着他。
“陈中将，又见面了。”
他走到靠墙的椅子前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冰峰笑，“你的嗓子治好了吗？”
陈冰峰：“你早就知道是我？”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神仙。”迟尧嗤笑，“不过我很好奇，你不是景晞的上司吗？怎么又和幽灵混在一起？”
陈冰峰脸色发沉，就听迟尧懒洋洋道：“幽灵不会是军方的特殊部队吧？”
“你应该站在我身边，和我一个立场。”
陈冰峰坐在地上，声音冰冷。
“跟你一个立场？”迟尧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和你一起暗杀景晞，暗杀帝国将军？”
“我没有！”陈冰峰大声反驳，“我只是去阻止变异野兽！”
“入侵飞龙控制中心去阻止变异野兽？”迟尧唇边的笑意淡下来，“把我当傻子？”
“信不信随你。”陈冰峰从容道，“那些野兽会毁灭人类，唯有幽灵能阻止这一切。”
迟尧：“那些野兽要毁灭的是人类，还是你们？”
陈冰峰半垂的双眸里眼神一闪。
“野兽的变异等级逐渐增强，各地爆发的兽潮越来越多，这些都是事实，而幽灵则是为了彻底解决这事而存在的。”
一群杀人抢劫没有底线的罪犯，到陈冰峰嘴里成了救世主。
“您是说，幽灵所有人都是自愿接受改造，并愿意为了阻止野兽袭击人类而付出生命，是吗？”
春琴站在迟尧椅子旁，声音轻柔低沉，“您也是自愿被注入黑熊基因？”
听到黑熊两个字，陈冰峰身体瑟缩了一下。
迟尧一直观察着他的微表情。
与其说他害怕，不如说对这个词很厌恶。
“为了正义，牺牲是必须的。”陈冰峰搭在大腿上的手拢紧，“作为帝国军人，自然该有这份觉悟。”
不仅把幽灵扭曲成救世主，还把自己夸了一遍。
迟尧不得不佩服这人的脸皮。
见迟尧态度没有一开始那么剑拔弩张，似乎有所缓和。
陈冰峰偏头看向他，严肃道：“既然你已经得统帅认可，我也不怕告诉你，野兽已经变异到六级。”
迟尧适当给出了个吃惊的表情，在陈冰峰以为他上钩时，面无表情道：“关我什么事？”
陈冰峰抓住铁栏杆，认真道：“作为改造人的一员，你有义务清剿所有六级野兽！”
迟尧：“没有人告诉过我有这个义务。”
陈冰峰：“那是因为时机没到！”
陈冰峰转向他，双手扒着栏杆。
“你是改造相对成功的那一批，完全有能力对付六级野兽，为什么不做？帝国为了创造我们花费了巨大的财力物力，这是你欠下的债，必须要还！”
言之凿凿，迟尧差点信了。
因为野兽变异到了更高等级，到达人类解决不了的强度，帝国出钱出力，研究药物，改造人体，为了对抗六级野兽，还世界太平。
迟尧：“可我并非自愿接受改造。”
陈冰峰：“因为情况紧急，帝国也是没办法！必须要有人牺牲！我和你是一样的！”
在意见相悖时，寻找共同点。
这骗术可以。
迟尧淡淡道：“那你让幽灵攻击景晞又是怎么回事？”
陈冰峰迟疑了一瞬，在他的注视下严肃道：“因为我们查到他跟野兽突然变异的事情有关，可能涉及严重犯罪，要秘密抓他回去接受调查。”
迟尧差点给听笑了。
陈冰峰是真的把他当傻子，才会说出这种话来。
迟尧：“你说是帝国要求改造，谁下的命令，谁是负责人？谁研究药物？”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
陈冰峰眼神冷下来：“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诉你，这次的兽潮里有数只六级野兽，如果不抓紧行动，别说南部大陆，整个820号的人类都会死！”
迟尧把玩着戒指，悠悠道：“行动？”
“幽灵已经制定剿灭计划，但需要我来指挥。”陈冰峰拍拍铁栏杆，“立刻释放我，否则后果是谁都承担不起的！”
说完后，他看到迟尧似乎在考虑。
等待的时间变得尤为漫长，陈冰峰咬紧牙才没有下巴打颤。
片刻后，迟尧突然起身朝铁笼子走过去。
陈冰峰双眸一亮。
只要迟尧相信了，那这次行动就不能算失败。
迟尧独立或是跟军部联合都是敌人，但要是归到幽灵这边，将是非常强大的一股力量。
“春琴。”迟尧看着陈冰峰，对着身后的春琴道，“陈中将似乎伤到了脑子，精神有些不太正常，你帮他看看。”
仅隔着一道栅栏，陈冰峰能清晰地看到迟尧眼底的讽刺，不禁瞳孔一缩。
“别怕，我不会害你的。”
迟尧笑笑，“你对春琴应该也不陌生，这些年她早就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医术可不比白鹤那群治腰椎间盘突出的庸医差，多打几针你脑子就清醒了。”
“迟尧，你耍我？！”陈冰峰挣扎着站起来，愤怒大吼。
迟尧转过身往舱门口走。
“年纪轻轻就得了精神病，真可怜。”
看着提着药箱过来的春琴，陈冰峰又怕又怒，往角落里移了几步，朝迟尧大喊。
“如果你改变立场，我可以不追究你以前做的那些事！”
“拯救世界什么的，还是交给你这样忠君爱国的将军吧。”迟尧罢罢手，“我只是个星盗，除了钱和美人，什么都不爱。”
舱门打开又缓缓合上。
撕裂的惨叫声透过门缝传入迟尧耳里，莫名觉得很解压。
时间还早，趁着春琴调教的时间，迟尧拐去了主舱。
厉远和方凉刚好从海边的那几个村回来。
“在一处废弃垃圾站发现了大量医疗垃圾。”方凉将照片投放到半空，一张张往下翻，“从现场留下的脚印和其它痕迹来看，这里应该就是海龟们觅食的地方。”
厉远靠着椅背，双腿翘到桌上。
“那个垃圾站是老式填埋式的，我们的人现在还在翻垃圾。”
迟尧靠坐在桌旁：“所有数据给飞龙一份。”
方凉：“已经和信息部部长对接过了，里面找到的一些线索也需要依靠他们手头的数据库才能查到。”
两边的老大搞上后，做事也方便多了。
景晞巡视完从外面赶回来，见迟尧在小会议室，匆匆走过来。
闻到迟尧身上隐约的酒味，景晞问：“你去见过陈冰峰了？”
“嗯。”
想到刚才的事，迟尧笑意有些冷，“可能还需要几道工序才会说实话。”
对于他口中的“工序”，景晞多少能想象到一些。
迟尧拉过他的手，感觉到指尖冰凉的触感，又摸摸他的脸。
“今天外面很冷？回去加件衣服。”
景晞摇头，把小红调查出来的数据调出来。
“关于陈冰峰那个联系人，有点眉目了——”

第150章
迟尧看向放大的虚拟窗口，在密密麻麻的数据中找到了一个熟悉的ID。
“李博？”
景晞：“小红查了一千多个关联账号只查到他。”
对于李博是“鬼”这件事，两人都不觉得意外。
但陈冰峰是中将，他们本以为牵扯出来的“鬼”级别会更高。
“是他的话，那还有得查。”
迟尧搓搓景晞的手，帮他捂热，“不过终于不用看他蹦跶了，也不错。”
景晞和他并排靠坐在桌旁，思索了片刻，低声道：“你觉得四大上将里会不会有鬼？”
四大上将的说法其实并不准确，裴振岳已经当上统帅，只剩下三个担任要职的上将。
帝国上将数量很多，但很多空有军衔没有实际职务。
迟尧掰着手指数给他看。
“老爷子的可能性很低，裴振岳可能性也不高，剩下赵宏义和白逸，倒是都有可能。”
如果林呈德是内鬼，那他这些年来就不用查得这么辛苦。
他已经是暗部首领，权限上相当于半个统帅，根本没必要演戏。
而裴振岳已然坐上统帅的位置，如果他是鬼，那暗部和极影都已经完蛋。
“赵白这两位，赵宏义的可能性更大。”迟尧分析道，“李博和陈冰峰都是他的人，打压你的事他也有份，成天和裴振岳作对，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货。”
景晞若有所思，总觉得好像少了什么。
所有的线索都很散，缺少了最重要的那条线。
“表面看起来是这样。”
听到这话，景晞回过神：“表面？”
迟尧嗤笑：“明着坏的人并不可怕，那些面上笑嘻嘻背后捅刀子的才是真的人渣。”
景晞微微眯眼：“你觉得白逸有问题？”
迟尧懒洋洋道：“都病休二十来年了还能手握重权，那一定是因为军方没人了呗，别人都干不了，只能辛苦他了。”
景晞灵光一闪，眼前突然闪过什么画面，可快得让他无法捕捉。
“白家是历史久远的大贵族，他手里的权力没有被肢解，很大一部分原因在这里。”说到这里，景晞皱眉，“不过被你这么一说，确实有些奇怪。”
站在金字塔顶尖的这批人，哪个不是出身名流，战功赫赫？白逸拖着病体跻身其中，没有丝毫疲态，甚至游刃有余。
“以前我听老爷子提过一嘴，说白逸为人温和，在他们四个人里充当润滑油。”迟尧笑笑，“不争不抢，抱病家中，权力就自己到碗里来了呢。”
“你觉得他是装的？图什么？”
景晞偏头看他，不解，“如果是想争夺统帅，那这次是很好的机会，但他没有行动——”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行动？”
迟尧直视他的双眼，“裴老头要是没有我们，别说做统帅，早就已经被那些幽灵分食了。”
景晞：“就算除掉裴上将，他也不是替补首位。”
“是啊，所以没人怀疑到他那里。”迟尧淡淡道，“能干掉裴，再干掉赵有那么难吗？”
虽说是以假设为前提，但这么一通推理下来，景晞不禁产生了几分怀疑。
仪式那天，老吕说赵白两位都去过8号楼。
很可能他们中有一位是去验收任务成果的，毕竟胜利就在眼前，谁能沉得住气？
景晞越想越觉得有问题，立刻联系了裴振岳。
画面里裴振岳正坐在办公室里，和他一起入镜的还有其他几位中将。
景晞：“长官，前线有几个问题要向您汇报。”
裴振岳会意，让那些人都出去。
“照片里那只手是陈冰峰的？”他直截了当问。
景晞点头，没打算隐瞒。
他拍照时没刻意隐藏中将的军装，警告内鬼别再挑衅，但不知情的人只会以为这是军方拿了一只熊掌开玩笑。
裴振岳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怪不得老赵又在跳脚。”
景晞皱眉：“赵上将？”
裴振岳：“昨晚高层会议上，他以安全为由，提出对极影全员进行身体检测，刚才也正在讨论这事。”
景晞想了想，转而问：“白上将那边有什么动作吗？”
裴振岳一顿，抬眸看他：“老白？你们发现什么了？”
景晞摇头：“随口问问。”
裴振岳沉默了片刻，靠到椅背上，声音有些冷。
“我的人在监视，目前没什么动作。”
景晞眼神一闪：“您早就在怀疑他？”
“怀疑说不上。”
想到那天8号楼的事，裴振岳面色很淡，“以防万一罢了。”
见景晞面色沉重，裴振岳扫了眼窗口：“迟尧那小子呢？没粘着你？”
景晞：“他很多事要忙。”
忙个屁。
裴振岳心里吐槽了一句：“我听下面的人说，最近社交平台突然涌出上千个自称星盗团的账号，就怕引起网络纠纷，你多跟迟尧提提，那些人只听迟尧的话。”
景晞看着他：“您能给出什么条件？”
裴振岳一噎：“管理星盗圈是他的责任和义务，要什么条件？”
景晞木着脸：“您觉得他是那种会免费劳动的人吗？”
裴振岳：“……”
在两人通话时，迟尧走进另一个会议室，给林呈德发了视讯。
因为拿不到武器气了一晚上，林呈德一看是爱徒发过来的，瞬间心情舒畅。
“怎么的，两万套钢爪有没有问题？”
迟尧嗤笑，给了他一个眼神，话都懒得接。
“白逸的事，你知道多少？”
林呈德被他怠慢的态度气到，突然听提起白逸，不解：“问他干什么？”
迟尧随意地拉开椅子坐下。
“闲了。”
林呈德：“……”
午饭时间，颜恺作为称职的小弟给他们带了满满一桌的菜。
迟尧强行把沉迷工作的景晞带到餐厅。
“先吃饭。”
景晞：“我不饿。”
迟尧：“我饿。”
这话一说，景晞顺从地坐下来。
“早上你说的那些事让我也想起了一些事情。”
迟尧自觉把酸黄瓜远远地放到他面前。
“什么事？”
景晞看了他一眼，夹起一片酸黄瓜吃进嘴里。
“你记得我以前说过我父亲的事吗？”
“怎么可能忘？”
迟尧看向坐在对面的景晞，“出征时意外丧命，整个军团都没了。”
景晞点头：“当年我父亲是薄少将的副官，而薄少将则是白上将最看中的后辈。”
迟尧指尖一跳，莫名觉得很不舒服。
“当年，白上将的军功在四大上将里仅次于林上将，一度成为统帅热门候选人，薄少将也因此风光无限。”
景晞一顿，接着说，“薄少将出事后，白上将悲痛过度，旧病复发，没多久就病休了。”
迟尧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淡淡地问：“这个薄少将是个什么角色？”
景晞看着碗里的肉，声音很低：“听爷爷说连王室都很看中他，曾有很多人以为他会越级升迁，想来是个实力非常强悍的将军。”
统帅位置悬空已久，资格最老的这一辈争来争去，都入不了王室的眼，而年轻一辈的锋芒已经隐隐要盖过老一辈。
当时很多人认为，王室要在年轻的一辈里物色统帅人选。
“从这里的情况来看，那个组织至少在四十多年前就开始活动了。”
迟尧随口说，“从这个角度来说，白逸的可能性又降低不少。”
本身有不俗的背景和实力，挑选的徒弟也比谁都优秀，似乎并没有搞事的动机。
见迟尧似乎没什么兴趣，景晞试探地问：“你觉得要不要把这个薄少将的资料调查详细一些？”
“随便啊。”迟尧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除非他是改造人，否则意义不大——”
无心的一句话让两个人同时脸色一变。
迟尧皱眉：“人死了，军部还能查到他基因的信息吗？”
“这些数据都是永久保存的。”景晞放下碗筷，面色凝重，“但准确性就很难说了。”
那完全碾压同辈的非凡实力，如果能证实是来自于基因改造，那白逸就有重大嫌疑。
迟尧：“那他还有没有家人子女之类的？”
基因层面的改造是有一定遗传性的。
景晞心口一跳，抬头看着他。
见他愣愣地看着不说话，迟尧放下筷子。
“累了？”
景晞摇头：“他的伴侣也一起牺牲了，但留下了一个alpha儿子。”
迟尧：“那好办了，拿他的基因检测，只要是生孩子前被改造的就能检测出来。”
刚说完，放在桌上的手被握住。
“尧尧。”
景晞艰难道，“那个孩子——”
没来由的，迟尧突然从景晞的眼神里感觉到了什么。
他抽回手，突然不想听下去。
“排骨做得不错，多吃点。”
这么明显的抗拒让景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也许迟尧靠着自己，在黑暗中活得如鱼得水，但不代表他欣然接受这一切。
弃自己而去的双亲、那场害他走失的事故、罪恶的基因改造组织，这些是造就他无法像普通孩子那样长大的源头。
对于这些，他依然意难平。
景晞重新拿起筷子。
“这事我会亲自查。”
迟尧垂下双眸掩盖眼底复杂的情绪。
他不知道景晞没说出口的那半句是不是如他所想。
如果是，他要用什么表情接受？
这么多年来，他早已接受自己孤身一人的事实，能有景晞陪伴已经是意外之喜。
但为什么，心口还是很痛。
忙碌了一天，回到休息舱时又到深夜，迟尧已经睡了。
景晞洗漱后，打开被窝悄悄地钻进去。
刚躺进去，腰就被揽住，整个人被带进了热乎乎的等身抱枕里。
“晞晞，我睡不着。”
迟尧在他颈间蹭蹭，低沉的声音很有几分委屈。
景晞侧过身摸摸他的头。
“怎么没让铁熊来陪你睡？”
迟尧抬头：“我为什么要他陪？”
黑暗中，他一双眼睛闪着金光，看着像两个小灯泡，有点渗人。
景晞：“你不是习惯狗狗陪睡？”
迟尧差点给气笑了。
“我有老婆不睡，跟狗睡？”
景晞亲在他的眼尾，清冷的声音里透着些许笑意。
“那试试做点好睡的事？”
迟尧揽着他紧窄的腰身，大长腿横过去，将人完完全全搂在怀里。
“试试就试试。”
五分钟后，景晞讲完第一个儿童故事。
“睡了吗？”
迟尧吸着老婆，闭着双眼懒洋洋道：“就你这没有感情的朗读机器，能睡着才怪。”
景晞：“……”
还嫌弃上了？
景晞觉得自己没有他说的那么差，准备再找一篇一雪前耻。
脖子上传来痒痒的触感，感觉迟尧的牙齿擦过腺体，景晞控制不住地轻颤。
“尧尧？”
耳边听到景晞的闷哼，迟尧又闻到了清甜的果酒味。
身体叫嚣着抗拒，可心理却无比满足。
身心互相拉扯，好像随时会撕裂。
眨眼间，迟尧的瞳孔变成竖瞳，呼吸逐渐粗重。
手指撩过景晞的发间，迟尧舔过他的腺体。
“上次的牙印没了。”
景晞抓紧手下的床单，控制不住心跳加快，声音发紧。
“早就消失——唔！”
迟尧在腺体上落下轻吻，突然张口咬住。
他轻轻摊开景晞的手十指相扣，感觉到轻颤的身体放松了一些。
浓烈的信息素从犬齿释放出来，两股强势的alpha信息素在体内交织碰撞，景晞痛得全身冒冷汗。
迟尧想将这个人占为己有，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这个人是他的。
脑子里不断叫嚣着咬下去，可理智却让迟尧克制着不敢太用力。
过过瘾就好，不然老婆太疼了。
艰难地张开嘴，迟尧正打算松开，却被景晞搭着后脑勺摁回去。
景晞：“再深点。”
迟尧：“……”
迟尧：“不痛？”
景晞呼吸凌乱：“痛，但很爽。”
迟尧：“……”
这种时候，迟尧哪经得起撩拨？
张嘴嗷呜一口咬下去。
血腥味伴随着信息素的味道让整个空气都燃烧了。
景晞让深一点，迟尧就真的只深了一点点。
他舔去腺体上的血迹，看着这个深深的牙印，相当满意。
“以前我就觉得，我的牙齿他妈整齐。”
景晞：“……你就没别的感想？”
迟尧抬头，吻去他额角沁出的冷汗，从眼尾亲到嘴角，和他唇齿交缠，闷声轻笑。
“等我恢复后，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让你一星期下不了床。”
景晞搭着他的后颈，回吻。
“谁下不了床还不一定。”
【小红：警告！检测到您心跳频率过快，信息素浓度异常，请及时就医！】
【小黑：傻瓜，这种情况睡一觉就好了，不用看医生。】
【小红：哦~】
迟尧/景晞：“……”
半小时后，两人湿漉漉地从浴室出来。
透过景晞微微敞开的浴袍衣襟，迟尧眼神扫过那个牙印，又强行移开。
再看下去，一定会忍不住把他吃掉。
头发还湿的，迟尧本要帮景晞擦，却被景晞抢先了一步。
两人一搭没一搭地闲聊，难得这么悠闲。
景晞突然想到裴振岳提到的事，随口道：“听说又上千个星盗团注册账号了。”
闲着也是闲着，迟尧打开社交平台，私信已经多到无法再接收。
他设置了几个关键词筛选，终于看到了每天艾特他打卡的星盗团。
【今天又耕了十亩地，迟老大会看到我吗？@迟尧】
【787荒地又多了一百颗小树苗，这就是猎豹的速度@迟尧】
【钉耙磨成了针[笑哭]，我能去以旧换新吗？@迟尧】
迟尧：“……这些傻子给闲的？”
景晞手指撩过他的湿发，动作轻柔。
“你现在在他们眼里已经是山大王了。”
一直以来，星盗就像过街老鼠，从来见不得光。
而迟尧却打开了一个口子，让他们看到了希望——被尊重被认可的希望。
景晞：“他们用的都是非法账号，没有你认证不了。”
迟尧仰头看他：“我权力这么大？”
景晞忍不住摸摸他漂亮的下颌线，声音清冷：“你的账号我已经认证过了，但他们除了你，没人会帮他们认证。”
迟尧笑出声。
“难怪。”
他打开主页，发了一条动态。
【所有完成定额开垦开荒任务的星盗团本条下留言，给与认证。】
发完后，自动刷新，评论数量几何倍增。
“嗷嗷嗷活捉一只迟团长！”
“不是星盗团可以请求开垦开荒任务吗？QuQ”
“蝮蛇已超额完成，请求认证[双手合十]”
“狼狗已定额完成，请求认证[眨眼卖萌]”
“猎狗已超额完成……”
迟尧对照手下发过来的名单，点开蝮蛇的账号，根据提示完成认证。
点到第三个，他已经失去所有耐心。
“我干嘛大半夜给他们搞这东西？”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迟尧感觉到景晞贴过来。
景晞越过他，伸手点在虚拟屏上。
“这样可以批量认证。”
被认证的星盗团账号名字前面多了个金色的实名小圈圈。
留在各个荒星上开荒的星盗们彻夜狂欢，一帮人喝着酒唱着歌，唱着唱着开始嚎啕大哭。
“老子他妈终于有户籍了呜哇啊啊啊啊啊——”
对民众来说再普通不过，可对得到认证的星盗团来说那个小小的标志就是他们在网络上的“户籍”。
这个户籍有了，那离得到真正的户籍还会远吗？
蝮蛇团长抹了把鼻涕眼泪，兴冲冲地在主页发了条动态。
【大家好，我们是极影蝮蛇小分队，以后请多多指教[握手]】
单机了大半月，没想到这条发出去没多久就有好多评论。
蝮蛇一群人凑在一起围观。
团长颤颤巍巍地点开评论，就怕全是骂他们的。
“迟尧尧认证的第一个星盗团，欢迎欢迎~”
“哈哈哈，来，排队领号码牌。”
“看了一下之前的动态，原来你们真的有好好在开荒，感谢[鞠躬]”
“突然感觉星盗团都好可爱哈哈哈”
蝮蛇所有人惊呆了。
这还是第一次没有别骂。
好爽！
跟紧迟尧，果然是最明智的选择！
大半夜的，被迟尧认证过的星盗团账号都被网友们游了一遍。
可苦了那些没有拿到认证的。
孟大虎看着狼狗团加上了金色小圈圈，扁扁嘴，馋得快哭了。
“蝮蛇长了二十万粉！连狼狗都涨了好几万呢，评论三千多条，好好哦。”边上的小弟酸不拉几地低声讨论。
“他们来得比我们早，不然我们肯定也是第一批！”
“明天开始我们24小时倒班，一星期内肯定能干完！”
“也不知道迟老大下次认证是什么时候——”
孟大虎一拍大腿，扛起钉耙就走。
“别墨迹了，带上家伙干活去！”
小弟们精神一震：“是！”
休息舱里，两人擦干头发重新躺回被窝里。
景晞窝进迟尧怀里，埋着头，安逸得舍不得睡。
迟尧伸手将他散落到脸测的头发捋到耳后，脑子里不断重复着景晞没说完的那句话和他当时看过来的表情。
“晞晞。”
迟尧声音很低，犹豫了很久，刚要开口问，景晞的终端震动了一下。
景晞修长的手指轻划，亮起的虚拟屏上跳出仇天霖的信息窗口。
【修复剂初版已经出来了——】

第151章
“这么快？”
迟尧重新看了一遍，确定自己没看错。
景晞猛地坐起身，手指悬停在虚拟键盘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让仇天霖现在就把药送过来。
“初版——”
景晞喃喃自语。
也就是说安全性不能保障。
他回复过去。
【等我回帝都星后去找你。】
迟尧跟着坐起身，揽住他的腰靠过去。
“怎么感觉这么不靠谱呢？”
景晞偏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很低：“等他再研发几个版本再说，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说起这事，迟尧突然想到什么，轻笑。
“如果那个人在的话，也许能帮上忙。”
景晞：“谁？”
迟尧懒洋洋道：“一个被春琴吓跑的军医。”
景晞：“？”
被春琴吓跑？
第二天一早，景晞到主舱时，就见外联部部长急急忙忙赶过来汇报。
“老大，统帅点赞迟尧的动态后，顶部几位上将也都点赞了！”韩有升兴奋地压低声音，“看来上面是真的要接迟尧的手整顿星盗圈了。”
景晞走上指挥席，随手划开终端，虚拟窗口在他面前放大。
迟尧那条被网友们戏称是领号的动态下，第一条热评就是裴振岳的。
【各星盗团记住自己的编号，不要重复领号。】
下面回复了一大溜的哈哈哈哈。
“统帅大人亲自下场，有点可爱了哈哈哈哈”
“统帅：划重点，要考。”
“编号对应星盗团已经整理成表格，大家自取[文件]”
“哈哈哈哈统帅大人老时髦了。”
景晞木着脸快速刷下来，默默也点了个赞。
不点的话，有种自己的地盘被别人占了的感觉。
韩有升看着他一本正经地点了个赞，好奇地问：“需要布置点赞任务下去吗？”
迟尧能给其他星盗团认证，就表示有意接手星岛圈整改的事情。
这对于军方和民众，甚至于整个帝国来说都是大事。
只要开了好头，历史遗留的问题得到解决，就能从根本上杜绝星盗的存在。
哪怕“星盗”不能灭绝，但形象上也会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作为促进这个大工程的先驱者，飞龙当然应该积极响应。
景晞关闭终端，淡淡道：“不用，点多了他烦。”
韩有升：“……”
虽然兽潮已经退了，但820上的问题并没有解决。
战场清扫和防疫工作得照常进行，除此之外还得处理幽灵的事。
景晞开了例会后就去了停机舱。
刚出门就看到了正从另一条走廊过来的迟尧和铁熊。
迟尧迈着大长腿走，铁熊跟着跟着就跑了起来，两人有说要笑的，不知道在聊什么。
“尧尧——”
听到景晞的声音，迟尧抬眸，对他抬抬下巴，示意往禁闭室走。
“去看看陈中将脑子清醒了没有。”
景晞等他们走过来，跟着一起拐进岔路。
“刚才聊什么这么开心？”
一说起这事，铁熊抢着话道：“老大说他在你家种了西瓜，我不信！”
跟小孩炫耀？
景晞瞥了迟尧一眼，没什么表情道：“为什么不信？”
铁熊：“因为他根本不会种地，以前我们田里的苗苗都被他霍霍死了。”
迟尧：“……闭嘴。”
景晞眼底涌上些许笑意。
“你们以前都种些什么？”
铁熊掰着手指数：“青菜、南瓜、葫芦、玉米……”
景晞看向迟尧，有些意外。
“你们还种了这么多东西？我怎么没看到过？”
几次穿到迟尧身上，他就只看到设立了杀人游戏的C区，关押幽灵和其它人员的B区，除此之外，极影用不到的地方全都还是荒废状态。
顶着景晞的眼神，迟尧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这不是都种死了？”
一群只懂打打杀杀的糙汉子会懂种田才有鬼了。
景晞：“……”
突然感觉到手心里钻进来一只小胖手，景晞垂眸，正好和抬头的铁熊对上视线。
“老大真的去你家种西瓜了吗？”
见他双眼亮晶晶的，掩藏不住地期待，景晞突然回过味来。
禁闭室就在眼前，景晞蹲到铁熊面前，轻声说：“等我空下来，你要不要去我家看看他种的西瓜？”
铁熊眼睛锃亮：“我真的可以去吗？！”
他忍不住走近两步，抱住景晞的手。
“我想去~”
迟尧看铁熊对着景晞撒娇，冷着脸点点他的肩膀。
“喂，小屁孩快回去，大人要工作了。”
铁熊一把掸掉他的手，小脸红扑扑地看着景晞。
“那我们拉钩钩。”
景晞看看递到面前的小手，伸出小拇指勾住。
“不过在那之前，数学得先考60分。”
铁熊叉腰，自信道：“60分而已，很简单啦。”
景晞：“……”
至今为止，你还没有考过一次超过20分的。
在迟尧出手揍人前，铁熊捧着他的鱼鱼一路狂奔回了主舱。
“惯着他干什么？”迟尧不高兴。
景晞起身，确认铁熊跟着飞龙士兵进主舱，这才收回视线。
“我惯着谁你心里没数？”
迟尧：“……”
对景晞来说，铁熊可能不只是一个星盗孩子，更是他的缩影。
从禁闭室第一道金属门进去，迟尧不满道：“就算要补偿也应该补偿我。”
余光见景晞看过来，他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毕竟我才是替身。”
景晞：“……”
走过第二道金属门，景晞淡淡道：“那晚上再给你讲个小鸡崽找妈妈的故事？”
迟尧轻哼：“用正太音。”
景晞站在最后一道金属门前，伸手挥过感应器。
“幼稚。”
迟尧：“……”
打开门，混乱的alpha信息素扑面而来。
身体自动进入警戒状态。
迟尧控制着即将释放的信息素，垂眸看向笼子里的陈冰峰。
昨天还能说会道，今天就跟烂泥似的倒在地上，没了人样。
脸上、脖子、双手都有部分兽化的现象，混着人类的骨骼，看起来特别渗人。
景晞扫了眼他身上被撕碎的军装。
“春琴对他做了什么？”
信息素混着汗臭，迟尧忍不住皱眉。
“难得有优等品不是极影的，当然是拿来试药。”
景晞：“……”
药物研发离不开人体试验，只有前后的区别。
非法研究院在研究药物过程中就会利用人体试验药性，不免造成人员伤亡，合法研究则是建立在大量数据，并有安全保障的前提下才会进行人体试验。
改造人的事一直以来都处于不能曝光的状态，相关药品的研究也不能过明路。
没有合法途径，也没有大量数据支持，研发起来相当缓慢。
抛开是非不说，景晞突然有些明白仇天霖的做法。
站在普通人的角度，他那种做法无疑是颠覆人伦道德的，可站在学者角度，有大量现成的实验体摆在面前，当然是物尽其用。
迟尧走到笼子旁，鞋底踩在陈冰峰的肩膀上踢了一下。
“陈中将，该起床了。”
踢了几脚没反应，迟尧懒洋洋道：“你的终端已经被我们破解了。”
刚说完，陈冰峰突然抬手擒住他的脚踝往里拉，接力翻身，眼神凶狠地瞪过去。
在他出手时，迟尧脚尖一转，猛地踢向他的颈部大动脉。
陈冰峰眼前一黑，手上一松。
迟尧顺势抽回，一脚踩在他的头顶，将人用力摁到地上。
“唔——！”
变故就在一瞬间。
迟尧冷着脸，唇角微微扬起。
“就凭你这三脚猫功夫也敢偷袭我？”
陈冰峰握拳垂地，狠狠道：“到现在你都不知道自己的立场！”
“我很清楚自己的立场。”迟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昨天那套就别说了，除了显得你很无知，没有其他作用。”
陈冰峰被踩着不能动弹。
视线里还有一双黑色军靴，他努力抬眸往上看。
在看到是景晞时，他积压在心里的愤怒达到顶峰。
“迟尧！你作为高贵的优等品竟然和他混在一起？！”陈冰峰双眼血红，脖子上的青筋暴凸，“杀了他，我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否则长官一定不会放过你！”
“长官？”
景晞走近两步，声音清冷，“长官是谁？”
陈冰峰最讨厌的就是他这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好像什么事都逃不过他的双眼，所有的努力到他这里都成了徒劳。
“放了我，我就告诉你。”
陈冰峰轻哼，从喉咙里发出几声闷笑，“他早就说过，你是障碍，只要他想，随时可以除掉你。”
景晞：“是他不想，还是做不到？”
陈冰峰死死地瞪着他：“暗杀，不过是开胃菜罢了——唔！”
迟尧脚上用力，往地里碾了碾。
“说出那个人是谁，我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像是听到什么很好笑的话，陈冰峰笑得停不下来。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选中吗？”
迟尧微微眯眼。
“被选中？”景晞开口。
从目前他掌握的情报来看，那个组织挑选实验体是从随机的群体中挑选资质最好的。
无论像迟尧这种被拐卖、厉远那种不小心误入，还是那些因为金钱被诱导进入游乐场的人。
所有人都不是预设了条件后进行筛选的。
但陈冰峰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一定想不明白吧？帝国这么大，偏偏你被选中成为改造体。”
陈冰峰突然剧烈咳嗽，身体蜷缩，声音变得沙哑撕裂，“不是随机，也不是运气不好，是命中注定。”
明知道这个人说的话不可以相信，可听到这话，迟尧还是控制不住心口抽了一下。
陈冰峰：“你注定要走这条路，没人能改变——”

第152章
陈冰峰：“你注定要走这条路，没人能改变——啊！”
还没说完，他头部突然受到重击。
“没人能改变？”迟尧嗤笑，玩命似的踹，“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陈冰峰满脸是血，剧烈咳嗽让他全身无力，根本没力气躲避。
一旁，景晞见迟尧这下手的力度就知道他已经气疯了。
“尧尧！”
景晞揽住他往后面带，“先问清楚。”
迟尧面露讽刺：“你听到了吧？他说命中注定。”
谁生下来就应该被带进研究室？接受改造，遭受非人的折磨，无论失败还是成功，结果都会变成一个非人非兽的怪物。
对上迟尧的眼神，景晞心脏像被一只手捏住，绵绵密密的疼扩散到指尖。
“他骗你的。”景晞低声安慰，“不要受他影响。”
“骗？咳咳咳——呵，我有什么理由要骗他？”
陈冰峰艰难坐起，血从额角滑下，一双半兽半人的眼看着迟尧，“其他人也许只是运气不好，可你不同，你是以用于改造为目的降生的。”
用于改造为目的降生……
明知道不能听，可这句话还是在迟尧脑子里无限循环。
他垂在身侧的手拢紧，信息素骤然释放。
烈酒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夹带着点点竹叶的清香。
眨眼间，迟尧的瞳孔变成了兽瞳。
闻到这熟悉又陌生的气味，景晞精神一震，耳边突然传来陈冰峰的惨叫。
“啊啊啊啊——！哈哈哈——迟尧！你也不过如此！”
alpha的信息素像钢针，从每个毛孔里钻进去，疯狂进攻，陈冰峰痛得倒地打滚，很快双眼和耳朵里都出了血。
再这么下去，陈冰峰会死。
景晞抱住迟尧，眼神心疼：“够了。”
剧烈的情绪起伏和信息素都会导致身体兽化。
景晞不知道每一次兽化会不会都对身体有损伤，但很显然，迟尧并不喜欢兽化后的自己。
迟尧用了最大的克制力才没把陈冰峰弄死。
如果再在这里待下去，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我出去冷静冷静。”
迟尧声音很低，推开他转身就走。
景晞看着门在面前打开又关上，把目光转向陈冰峰。
“你觉得打击迟尧，挑拨我们的关系，就有机会翻盘？”
信息素的源头走了，陈冰峰瘫在地上，痛得脸都脱了相。
“我再怎么样也比你好。”他看向景晞冷笑，“至少我没有利用他来丰富自己的履历。”
景晞：“你觉得谁都和你一样崇拜权力？”
陈冰峰：“难道你不是？”
景晞站在笼子外，神色淡漠：“为了从众多优秀的同辈中脱颖而出，你不惜接受改造，让自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可成绩也并不是顶尖的。”
陈冰峰得意的笑容僵在嘴角，脸色骤变。
“我是为了帝国才接受改造的！”
景晞本只是试探，见他反应这么激烈，继续道：“和你同期的陆中将是军务处副处长，邹上将军衔比你高了一级。”
说到这里，他留意着陈冰峰的表情，不动声色道：“要是薄少将当年没出意外，说不定已经坐上统帅的位置——”
“闭嘴！”
陈冰峰的伪装被彻底撕下，愤怒地大吼，“那种短命鬼怎么可能当得上统帅？！”
景晞眼神一暗。
“不管你怎么诋毁，他比你强，这是事实。”
“要是他没死，我早就超越他了！”陈冰峰气得喘不过气。
这反应和预想的不太一样。
景晞双眼微微眯起。
陈冰峰似乎并不希望薄靳早死，难道说当年的事真的只是事故？
心里想着迟尧，景晞问完想问的话后转身离开。
“景晞！”
陈冰峰在身后叫住他，“看在你曾是我手下的份上，我奉劝你一句，收手，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景晞偏头，声音很冷。
“看在你是我前上司的份上，我也奉劝你一句，坦白从宽，一切见不得光的东西总有一天会露出水面。”
走出禁闭室，迟尧已经没了踪影。
景晞想了想，给景嵘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爷爷，您对薄靳少将了解多少？】
本打算去安慰迟尧，可半路就碰上了过来找他的颜恺，这一忙就没办法停下来。
“漂亮哥哥，筒骨吃不吃？”
铁熊捧着筒骨跳上指挥席，嘴巴鼓鼓囊囊的，吃得满嘴是油。
真是只无忧无虑的崽子。
景晞摸摸他的头：“你会羡慕别的小朋友吗？”
铁熊不解：“羡慕啥？”
景晞：“他们有父——”
看到铁熊天真的眼神，景晞一顿，换了个说法：“他们过着和你不同的生活，你羡不羡慕？”
铁熊不懂不同在哪，但他坚决不承认自己没听懂。
“我可是极影的星盗，团里唯一的宝宝！干嘛羡慕那些菜鸡？”铁熊哼哼，“厉哥说好多人想来我们团，一定羡慕死我了！”
景晞摇头失笑。
同样都是从小就被改造，但迟尧和铁熊的情况有很大的差别。
迟尧是从人变成了“兽人”，而铁熊从出生起就是“兽人”。
迟尧体会过亲情，知道什么是正常人的童年，而铁熊从一开始就不曾拥有过，也就感觉不到失去的痛苦。
迟尧在非法研究基地，在一堆死刑犯里挣扎求生，而铁熊却在极影，被宠爱着长大。
铁熊爬到座位上，和他并排坐着。
从这里看向前面的监视台，视野特别广。
“这里有好多画面！”铁熊晃着小短腿，兴奋地看向景晞，“坐在这里，好像什么都看得见！”
景晞唇角微微扬起：“喜欢坐这里？”
铁熊用力点头：“等我长大了，也想和你一样指挥打仗，很帅。”
景晞有些意外：“你不想做极影的老大？”
铁熊抬头看他，有些委屈：“你看老大那么厉害，肯定能活很久啊，我他喵等不到的啦。”
景晞：“……”
“你能教我吗？”
铁熊把手里的筒骨递过去，殷勤献得十分明显，“最好吃的这块肉肉给你吃。”
景晞摸摸他的头，轻笑：“等你数学能考一百分了，我可以考虑收你做徒弟。”
铁熊双眼一亮，主动握拳往他手上撞：“这是男人之间的约定哦！”
景晞：“……嗯。”
铁熊刚走，监控台上弹出金泽的通讯窗口。
他正在某个避难点。
“老大，所有避难点已经检查完毕，所有可疑人员都关押在3号军舰。”
南大陆存在的失败品比他们预期的更多，有些人甚至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改造过。
为避免出现人员伤亡，早在发现这事时，他就加强了所有避难点的守卫。
同时，借了极影小弟分配到各个小队，对所有区域的民众进行检查。
景晞：“留一半人做第二次复查，其余帮助主力部队清扫战场。”
金泽：“是！”
好不容易等手头的事情告一段落，景晞叫住过来汇报的颜恺。
“厨房的金师傅在班吗？”
颜恺迅速翻看排班表。
“他今天早班，中午就休息了，我现在就通知他——”
“不用。”
景晞起身走下指挥席，“我去休息舱，有情况随时汇报。”
颜恺：“是！”
见自家老大走出主舱往厨房的方向走，颜恺一头雾水。
金师傅是飞龙的王牌甜点师，老大口味重，不太碰甜食，今天这是怎么了？
回到休息舱，刚打开门景晞就闻到了很浓的酒味。
不是信息素，是真的酒。
他扫视了一圈，在客厅角落里发现了正在喝酒的迟尧。
“从哪翻出来的？”
景晞过去，夺过他手里的酒瓶放到一边，在他身边席地而坐。
战时军团禁止饮酒，为安全起见，连菜品里都不会放。
“春琴给的。”迟尧偏头看过去，“她说是不含酒精的酒。”
这么大的酒味，景晞不信。
他凑到迟尧面前，木着脸道：“呼口气出来，我闻闻。”
迟尧往后躲：“我有口臭。”
景晞追过去闻：“我就喜欢你这臭味。”
迟尧忍了又忍，还是破功笑了出来。
“你小子这么重口味？”
景晞手撑在他身侧，身体前倾：“给不给闻？”
“不给。”
迟尧亲在他唇角，低声道，“不过可以给你尝尝。”
景晞眼神一闪，乖乖张开嘴。
明明是过来安慰迟尧的，却沉溺在他的温柔中。
直到呼吸变得粗重，两人才退开一些。
迟尧擦过他湿润的嘴角，笑道：“我有没有进步？”
景晞：“没品出来，再来一次。”
迟尧：“……”
虽然没挂在嘴边，但每一次接吻，迟尧都有些紧张。
毕竟他和普通人不一样，万一影响景晞的健康——
迟尧：“你最近做过体检没？”
“没有。”景晞明知故问，“怎么了？”
迟尧搭着他的肩膀，认真道：“你这次易感期延后，不会有了吧？”
景晞：“就算真有，也不是你的。”
迟尧：“……”
好狠。
景晞伸手将放在沙发上的袋子拿过来，从里面取出一个盒子。
“金师傅做的，飞龙甜品排行第一的奶油蛋糕。”
盒子里放着一个小小的奶油蛋糕，贴了一圈草莓，就是歪七扭八的，不是一般的丑。
“金师傅做成这样？”迟尧扬眉，“他还没下岗？”
景晞木着脸：“每年都有很多新兵为了吃他的甜品报名来飞龙，真的。”
迟尧指尖沾了一点奶油放进嘴里。
香香甜甜的，很像景晞。
“好吃吗？”景晞紧张地问。
迟尧又沾了一点递到他嘴边。
“你做的时候没尝过味道？”
景晞：“……”
为什么会被发现？
他舌尖舔过迟尧指尖上的奶油，抬眸：“有点甜？”
看起来清清冷冷的，眼神却要命的撩人。
迟尧喉咙发干，转移话题道：“做这个花了多长时间？”
景晞：“材料是现成的，我只是做了个造型。”
迟尧捏起一块草莓咬了一口。
“用这个安慰我？还当我五岁？”
景晞默默从袋子里拿出一本儿童读物。
“加这个呢？”
迟尧眼神一变，伸手拿过来：“这个不是倒闭停刊了吗？”
景晞见他假装淡定，却又掩饰不住激动的样子，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确实只有五岁，加一岁都嫌多了。
“两个月前有资本入驻，这是新刊第一期。”
本来打算拿它当诱饵勾引迟尧上车，结果提前用上了。
不过这句话，景晞没打算告诉他。
资本入驻？
迟尧翻看着里面花里胡哨的配图，随口道：“你投资的？”
景晞：“……”
为什么这么容易被发现？
迟尧摇头笑笑：“败家子。”
景晞：“那你喜不喜欢？不喜欢我撤资了。”
迟尧：“……”
看着书吃着蛋糕，还有漂亮老婆陪在身边解闷，迟尧心情舒服多了。
在禁闭室时，陈冰峰那些话确实刚好戳中他的痛点，但回过神想想，也没什么好气的。
就算对方说的全是事实，那又怎么样？
过去的事已然过去，什么都不会改变。
想到这些事，迟尧唇边的笑意淡下来。
“他们为什么不给我上户籍？”他声音很低，“对他们来说，这事没那么困难吧？”
任何帝国的公民，孩子出生后三天内就能将户籍办理妥当。
景晞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以前的事我了解不多，如果你想知道，我帮你查。”
迟尧张了张嘴，半晌嗤笑道：“算了，说不定他们根本就不是。”
“听爷爷说，薄少将和伴侣感情很好，他们只有一个孩子。”
景晞感觉到相握的手一紧，轻声道，“如果我们有孩子，我一定舍不得他受到半点伤害，更别说送去非法研究。”
迟尧捋了把头发，沉默许久，嗤笑：“人都不在了，还说这些干什么？”
景晞想说薄少将一定是爱着自己的孩子的，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他并不了解事情全貌，贸然安慰只会增加迟尧的心里压力，变相道德绑架。
迟尧抬手，在他手背上亲了一口，唇角扬起：“我有你就够了。”
终端突然响起，迟尧让小黑接进来。
画面里出现方凉的脸。
“有幽灵袭击我们，抓了一部分，逃了几个，在追。”
迟尧冷着脸：“东西呢？”
方凉：“没被抢走。”
上次排查出的三个村子，这几天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
可除了一些用过的医疗器械外，没有找到任何更有价值的线索。
这里的研究基地可能已经被搬空，或者说压根就没有研究基地，只有一些留在这里观察类人兽实验体的记录员而已。
挂掉通讯，迟尧看向景晞：“战场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景晞会意：“最晚等我两天。”
迟尧：“嗯。”
“不过失败品这边的事比较难办。”
景晞将他吃了一半的蛋糕收拾起来放到桌上，“有必要的话，我想让整个南大陆的民众都做一次身体测试。”
幽灵在这里的活动时间太久了。
几十年，足以改变一代甚至两代人的基因。
如果一个人曾经参加过狩猎比赛并且被选中，那个组织在没有经过他同意的情况下为他注射了某种改造剂，或者进行了某种改造手术，最后失败了。
出于某种原因，他并没有被组织带走，而是回到了村里结婚生子，那他的孩子必然也有问题。
迟尧点头：“我建议你申请延期区域封锁。”
战争时期，所有对外的交通都是封闭的，只有军方下发通知才会解封。
景晞：“已经提交了，这两天会批下来。”
“还有这里的驻军。”迟尧嗤笑，懒洋洋的靠着，“李博和陈冰峰管过的星系，驻军都不能要了。”
景晞摇头：“不只有驻军。”
这么多失败品混在人群里至今没有发现异常，只能说明，这个地区上到地方政府，下到街道办事处，一整套政府体系都已经污染了。
“大换血可没那么容易。”迟尧讽刺道，“以军方和政府那做事效率，等实施下来，人骨灰都长蘑菇了。”
景晞没有反驳：“等裴站稳脚跟就会有下一步动作。”
站在裴振岳个人的立场，他需要向王族展示能力。
站在帝国角度，这个组织再不连根扒掉，迟早会完全渗透到帝国的根系，将整个国家彻底瓦解。
“裴老头可真是接了个棘手的活。”迟尧笑笑，“就这么个高风险高强度的工作还抢着要做，贱不贱呢。”
景晞：“有时候不是真的想做，而是不能让别人做。”
景晞休息的时间不多，只有两小时。
还剩半小时，休息舱的舱门被敲响。
【小红：是颜恺。】
景晞：“让他进来。”
舱门打开，颜恺神色慌张地进来。
“老大，系统检测到一群兽王正朝这边移动，不知道是不是要发动下一波兽潮！”
迟尧隐约感觉到什么，和景晞一起往主舱走。
监控画面里，被子弹标记过的蛇王和其它几只兽王已经移动到十公里外。
“我去看看。”
迟尧交代了一句，架着悬浮车飞了出去。
颜恺朝门口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问：“老大，让迟先生一个人去可以吗？”
景晞：“他能应付。”
颜恺不知道老大是哪来的自信。
迟尧再厉害也只是个人，双拳还难敌四手呢，那些兽王一爪子就能把人抓烂。
景晞转身走上指挥席：“幽灵那边有没有新口供？”
颜恺慌忙把整理出来的资料发过去。
“大多数人还是沉默不语，面具那边审问起来更难，是不是该先把他们的面具摘了？”
景晞摇头：“直接摘下来他们会死。”
颜恺一惊：“那要怎么摘？”
景晞：“只有迟尧知道，其他人乱碰，很可能会中毒。”
颜恺瞪大双眼，不自觉地裤腿上擦了擦手。
不知道毒素会不会空气传播。
景晞：“先比对个人信息，如果是分配过监狱的死刑犯，把监狱信息也整理出来。”
颜恺：“是！”
外头，迟尧离兽王们越近，声波传过来的声音就越清晰。
“听说今天扒皮？”
“没说今天吧？扒皮有什么意思，我想把他踩成肉泥。”
“内脏给我吃，我的最爱！”
“你们就没想过那个小子可能已经跑了吗？”
听着兽王们的聊天，迟尧：“……”
所以，单纯只是过来八卦的？
飞龙各部门信息员在检测到前线有人员靠近兽王时，都向上级紧急汇报了此事。
吕蒙坐下来大口扒饭，将屏幕上的画面放大再放大。
当看到那辆悬浮车的款式，他松了口气。
“也就只有迟尧头这么铁，敢在战场开这种轻型悬浮车，是他没跑了。”
这个点，大多数人都在吃晚饭，听说迟尧一个人跑去前线都扎着堆看监控。
“他太有自信了吧？”
“老大没有下什么指示吗？”
“吕大，我们派点人过去吧，这万一出事怎么办？”
“我们17队离得最近，才三公里，可以赶过去！”
吕蒙塞了口红烧肉，大手一挥。
“慌什么？又不是咱家的。”
士兵们同时看过去。
“他的狗子是咱家的啊！”
吕蒙：“……”
还惦记着呢？
片刻后，所有部门看着迟尧在兽王面前停下来，双方来了个友好的会面，无事发生。
所有士兵：“？？？”
极影的小弟们聚在食堂一角吃饭，见飞龙士兵们看着放大的监控画面一惊一乍的，表示很淡定。
“就这么几只，还不够老大塞牙缝呢。”
“它们身上没什么好看的玩意儿，估计老大懒得动手。”
“那不一定，那只虎王油光水滑的，皮毛拔下来可以做条毯子。”
坐在他们附近的飞龙士兵们：“？？？”
一大群兽王不够塞牙缝？
你们醒着吗？！
前线，迟尧把陈冰峰关在笼子里的照片放到最大给兽王们看。
一群兽王挨在一起用两只眼睛轮流瞄。
“有没有更大的？”
“要更清晰的！”
“看不清。”
迟尧揣兜靠着悬浮车，轻笑：“有是有，不过可不能给你们白看——”

第153章
“我们没有钱。”
迟尧还没说完，蹲在蛇王头顶的鹰王有些委屈道。
迟尧：“……”
一群兽王成功被带跑偏。
独眼蛇王：“矿石可以吧？”
虎王：“能源行不行？”
海鸥王：“海、海鲜？”
虽然不想要，但送上门的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迟尧脸色深沉地点头：“可以，但不够。”
虎王暴躁吼道：“狼崽子别太过分！”
独眼蛇王附和：“弄瞎我眼睛的事还没跟你算呢！”
“矿石能源这些，我要多少有多少，有什么好稀罕的？”迟尧靠着车门，嗤笑，“其实我想要的，对你们来说很简单。”
兽王们面面相觑，围在一起开个小会。
监控画面前，飞龙所有人都看傻眼了。
这些兽王到迟尧面前怎么看起来很乖巧的样子？
“迟先生是不是会某种驯兽的手段？”韩有升兴奋地看向景晞，“这事能当做宣传资料吗？”
正是国家大力改革星盗圈的当下，飞龙也可以趁机蹭一波热度，积累民心。
实景监控是从迟尧侧方的街道拍过去的，正好能看到迟尧的侧脸。
景晞的视线根本挪不开。
“吹太过了，会适得其反。”
韩有升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是我太心急了。”
其实只要有人夸迟尧，再多景晞都不觉得多，可“驯兽手段”也许会被组织里的人发现其中玄机，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前线，蛇王探出头，用仅剩的一只眼瞪着迟尧：“你要什么？”
迟尧抱手，懒洋洋道：“帮我留意那些人，只要有发现就送到这里，每天兑换一张照片。”
蛇王：“就这？”
迟尧：“如果你们还能想起其他跟他们有关的事，也可以兑换照片，要是提供重大线索还能兑换小视频。”
蛇王吧唧嘴，已经很心动了。
手下小弟那么多，找找还是有的。
鹰王拍拍翅膀，空气中粉尘飞扬。
“你看起来和一般的狼不一样，也是被他们搞的吗？”
“我没义务回答你的问题。”迟尧打开车门，“之后每天会有人在这里等，你们用人换照片。”
坐进驾驶座，迟尧隔着车窗看着外面这群兽王。
智商比一般野兽高很多，但可能是受环境限制，缺乏对常识性的认知。
那些人创造它们到底想干什么？
军部，李博看着社交平台上一片祥和，一把挥落办公桌上的文件夹。
人没办法救出来，还折进去很多，这要怎么跟上面交代？！
终端突然响起，李博扫了一眼，瞬间脸色苍白。
他快步走进办公室內的小休息室，将门反锁。
“长官。”李博双手拢紧贴着裤缝，弯腰鞠躬90度。
虚拟窗口上显示着一个男人的背影，背着光，很黑，只隐约能看出身上穿的是军装，以及袖口上代表上将的纹路。
“我告诉过你让他不要行动，为什么他会被抓？”
男人语调平缓，可说出来的话却让李博脊背发寒。
“我、转达过他，可他根本不听！”李博看着地面的双眼飘忽不定，心脏狂跳，“我和他的聊天记录不知道有没有删除，不然我也——”
“他擅自行动的？”男人问。
豆大的汗从李博额头沁出，缓缓滑落。
“是，这两天我正在想办法救他。”
男人沉默了片刻，苍老的声音略显低沉：“如果救不回来，那你也陪他去吧。”
威胁的话就像在聊天气那样随意。
这是要放弃他？！
李博脑子嗡嗡作响。
陈冰峰已经暴露，如果他们顺着聊天记录查到他，那必然进一步影响长官。
如果他不能切断这条线，就只能被拉下水。
“我一定会救出他！”李博弯着腰，眼神发狠。
就算救不出来，也要想办法破坏陈冰峰的终端。
终端突然响起，李博吓了一跳，见是820驻军基地的端号，小心翼翼地接起来。
半空中又弹出一个虚拟窗口，一个穿着驻军军装的beta女性坐在卫生间马桶上，眼神警惕地留意周围，压低声音说：“长官，兽王又来了！”
李博一顿：“不是说飞龙赢了吗？”
女性beta：“其实只是兽群自己退了，他们就以为赢了。”
李博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把他们的详细坐标发给我！”
女性beta：“是！”
挂掉通讯，李博看向另一个窗口里的军装男子。
“兽潮又来了，我让他们找机会混进军舰。”
飞龙的防御体系很完善，平时想要入侵根本不可能，但战时可以提高10%的机率。
李博本以为不可能了，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男子背着手走到落地窗前。
“能杀死它们最好不过。”
李博心口一跳，一时竟分不清“它们”指的是变异野兽，还是飞龙。
“注意迟尧的举动。”男子看着窗外的景色，半垂的双眸掩盖了其中的情绪，“在它们死前，别动他。”
李博眼神一闪，这才明白过来“它们”是谁。
“是！”
男子幽幽道：“别再让我失望，否则我能给你，也能收回。”
李博滚了滚喉结，军装领口被汗水浸湿。
“是，一定完成任务！”
等对面挂掉，李博跌坐到椅子上，半天缓不过劲来。
“迟尧！”
他一拳砸在扶手上，迅速拨了一个号码。
画面里出现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beta，这是白鲸座最有实力的黑客烧刀子。
在这个人工智能普及的时代，能干过人工智能在网络世界横行霸道，没点实力根本混不下去。
李博：“我要删除一些东西，价格随你开。”
烧刀子瞅瞅他身上的军装，又看看他，双眼冒红光。
少将！这可是活财神啊！
烧刀子：“没问题！您要删什么都可以！”
李博把陈冰峰的终端ID报给他。
“今天之内必须删除！”
如果能借用幽灵救回陈冰峰，他绝对不会找黑客。
谁都不知道，这些混迹黑白两道的网络流氓会不会私自扣留机密资料，转手卖人。
烧刀子比了个okk的手势，自信道：“半小时就够了！”
李博挂断通讯，打了一笔定金过去。
某黑漆漆的房间里，前一到账，烧刀子就开始尝试入侵陈冰峰的终端。
军方人员的终端防御体系比普通人的高很多，将级军官的更是高上千倍不止。
一般黑客根本不敢接这种单子。
但他不一样。
烧刀子：“谁让我只要钱不要命呢，嘿嘿嘿——”
房门打开，另一人走进来。
“来活了？”
随着这人走近，屏幕的光线投到他脸上，正是之前景晞花200万委托他找人的那个情报头子。
烧刀子头也没回：“大单子！比你之前那个单子还大！”
“别提那事！”情报头子说着说着，眼角又湿了，“一分钱也没给我留，太他妈狠了！”
“咦？这个终端被入侵过啊。”
听到烧刀子这么说，情报头子凑过去。
在看清其中一串ID时，吓得从椅子上摔下来。
“别动！”
烧刀子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哥，你干啥呢？”
情报头子：“赶紧收手，把单子退了！”
烧刀子：“啊？定金都收了啊。”
“定金也退了！这就是上次搞我的那个ID！”情报头子喃喃自语，“我们一定是被盯上了，暂时别接单子，先回老家养猪吧。”
烧刀子：“……”
你要养你去养。
李博等得焦急。
如果黑客成功删除聊天信息，接下来只要趁着飞龙对付兽群，让幽灵混进飞龙军舰将陈冰峰弄死，他就安全了。
比起要把终端带出来，难度上简单了很多。
终端突然响起，他抖着手点开。
上面是一条入账记录，和一条信息。
【很抱歉，能力有限，这个单子我接不了。】
“操！”
李博一拳砸在扶手上。
820驻军基地，beta女性挂掉视讯从卫生间隔间出来，她去洗了个手开门出去。
自从兽潮来袭，他们驻军就处于一种很尴尬的状态。
驻军哪怕不能成为进攻的主力部队，至少也能在救援和后方支援方面起到关键作用。
可飞龙从始至终没有要求他们什么，前线不用他们帮什么忙，后方救援他们也不是主力，一个军团就把战争中所有事情包揽过去了。
走过长长的走廊，见两个程序员正抱着水杯在聊天。
beta女性绕了一圈，悄悄去了控制中心。
在这里能查询到飞龙各部队的具体位置，方便驻军了解情况，随时给与支援。
人都不在，她很容易就走了进去。
可刚准备关门，门上却突然出现了一只手。
女人一惊，迅速摸向后腰的配枪。
门在面前缓缓拉开，看到面前这人的脸，女人瞳孔一缩。
“怎么，不欢迎我？”迟尧笑笑，“很少有女人不喜欢我这张脸。”
女人脸色苍白，握紧配枪，不动声色地往后退。
“这里是驻军基地，非军方人员禁止进入。”
迟尧不紧不慢地走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是景少将让我过来的。”
女人眼神扫过紧闭的房门，极致的恐慌蔓延全身，用尽全力才没让下巴颤抖得那么厉害。
“不可能，景少将为什么要找我？”
迟尧一步步逼近。
“他说有人将军团情报泄露给外人，让我过来看看，谁胆子这么肥。”
女人脑子里轰得一声炸开，紧张下她没思考，一句话脱口而出。
“他不是外人！”
说完她瞳孔一缩。
迟尧无视她的恐慌，眼神扫过监控设备。
“驻军又帮不上什么忙，共享位置干什么？黑哥，删除所有资料，切断情报共享。”
【小黑：搞定。】
他越是这样，女人越害怕。
趁着迟尧看向屏幕的瞬间，女人迅速举枪，颤抖的手指连扳机都扣不下去。
刚摁下一点，眼前白光一闪，她感觉被用力推了一下，等站稳时手里的枪只剩下枪把。
迟尧收手，动了动手指，钢爪随着他的动作而动。
“我不习惯别人拿枪口指着我。”
女人一惊，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好不容易跑到门边，却怎么都打不开门。
慌乱中，余光看到迟尧在监控台前坐下，似乎完全没有要对付她的意思。
她喉咙发干，深吸了口气，摁下终端上的报警器。
如果什么都不做，她照样活不了。
迟尧托着下巴等。
从前线回来的路上，突然听到黑哥检测到李博和驻军联系，就顺路拐了过来。
【李博联系的另外那个ID是谁还没查到？】迟尧在心里问。
【小黑：在找了，别催。】
等人的时间里，实在无聊，想到黑客拒绝李博的事，他划开终端编辑了信息发出去。
能通过小黑摸到他的ID，有点本事。
烧刀子兄弟俩连夜跑路，正坐在空间站里战战兢兢地等飞船。
终端突然震动，兄弟俩都吓了一大跳。
“哥哥哥、他、他来了！”
情报头子凑过去一看，差点哭出来。
【做得很好。】
短短四个字，兄弟俩差点人吓没了。
烧刀子哭丧着脸：“哥，他这是什么意思？讽刺我们吗？”
情报头子想了想，替他回复过去。
【大佬，下次不敢了QuQ，正在回老家养猪的路上，求放过。】
看到这条信息，迟尧扬眉。
【考不考虑换个地方养？】
兄弟俩看到这条信息，人彻底没了。
大佬这是一言不合要把他们关起来？
关起来就算了，还要养猪？！
烧刀子崩溃了。
“呜哇啊啊啊——哥，我才十九岁，还没娶老婆，我不要下半生跟猪过！”
情报头子：“……”
驻军基地，门外终于有动静。
迟尧把这两人的信息发给景晞，征求对方的意见。
0520毕竟是景晞买的。
刚才女人无论怎么都打不开的门突然轻易被打开。
外面一群人一愣，下一刻就看到坐在里面的迟尧眼神看过来。
浑浊的信息素哪怕被收敛着，迟尧依然能闻到。
这些人全都是失败品。
迟尧：“黑哥，封锁。”
话音一落，控制中心所有门窗全部被强制关闭。
顶着那群人指过来的枪口，迟尧慢条斯理地起身——
五分钟后，通道一侧的门打开，迟尧从里面走出来，身后倒着一地的士兵。
还没下楼就被堵在这里的驻军拦住。
“这里是驻军基地！不是什么人想来就来的！”
迟尧嗤笑：“驻军基地？我还以为是什么疗养中心呢。”
说话的beta面色爆红。
“我不管你是谁，只要违反基地规则就要按章办事！”
正说着，一支军队从楼梯上来。
驻军士兵们一看是飞龙的，立刻敬礼。
领队的少尉无视他们，对着迟尧颔首示意：“迟先生，长官派我过来协助您。”
迟尧：“里面那群人涉及危害国家安全，你带回去单独关押，等少将大人指令。”
少尉：“好的。”
驻军们看懵逼了。
飞龙的少尉竟然听从迟尧的命令？！
他可是星盗啊！
让飞龙的人善后，迟尧飙车回军舰。
迟尧一走，刚才说话的驻军beta实在忍不住，走去找少尉。
“您听从星盗安排，不但不追究星盗私闯驻军基地，还无端扣押驻军，不合适吧？！”
“我听的是景少将的命令。”
少尉瞥了他一眼，背着手神色不耐：“再说星盗怎么了？你一个上士对国家的贡献可能还没迟先生多，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beta不敢置信：“我可是军人！他是星盗！”
少尉面色讽刺：“我只知道星盗们在为了保护这块土地上的人奔走努力，而你们这些‘军人’在办公室喝茶摸鱼。”
beta一噎，脸色难堪地逃了。
回到军舰，迟尧进指挥舱时，景晞正在和颜恺说话，他身旁铁熊老神在在地坐着，眨巴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满脸都是“我努力了，但是听不懂”这几个字。
迟尧：“……”

第154章
铁熊注意到他的视线，踩着扶手直接往他那边跳。
“老大！”
迟尧单手抓住，夹在手臂里往景晞那边走。
景晞挥手让颜恺去忙，将自己的水杯递过去：“人很多？”
“二十多个。”迟尧在他旁边坐下，接过水杯灌了一口。
景晞：“民众复查结束后就开始排查驻军。”
迟尧：“急不来，强度太大我下面的人也吃不消，万一任务途中失控兽化，得不偿失。”
景晞：“我打算让江枫过来，过两天去810这边不能没人看着。”
迟尧：“驻军总部让谁看着？”
景晞：“那边还有几个人。”
迟尧沉默了片刻，摇头：“那边不能动。”
白鲸座的问题远远不止现在爆出来的这么简单，一旦驻军总部被失控，很有可能导致整个白鲸座安全体系瘫痪。
“让裴振岳派人吧。”迟尧看着他，“这事不是单靠飞龙可以解决的，万一以后开打——”
迟尧没说下去，但景晞明白他的意思。
白鲸座涉及的星球太多了，飞龙实力再强也顾不到每一个地方，如果现在部署不完善，后期会非常被动。
想到这里，景晞直接给裴振岳发了视讯。
“老大，要打架了吗？”铁熊蹲在扶手上，好奇地问。
迟尧：“是打仗，不是打架。”
铁熊：“要我帮忙吗？”
见迟尧看过来，他挺了挺腰板。
“漂亮哥哥说收我做徒弟！”
迟尧：“……”
什么时候的事？
通讯接通，景晞看着裴振岳身后的金属墙壁一顿。
“您不在军部？”
裴振岳没有回答：“遇到什么困难了？”
景晞将驻军基地的事简单汇报了。
“时间紧迫，我需要一个接手的人。”
对变异野兽的战争已经暂时结束，但潜在的幽灵还需要排查。
裴振岳：“可以，我会派督导组过去。”
“督导组？”景晞眉头微微一皱，“以什么名义？”
“驻军消极怠工，严重影响社会秩序和群众安全，调派督查组协助军团整治驻军，合情合理。”
裴振岳面色严肃，“不只是白鲸座，接下来会全面启动督查工作，文件今天晚点会发下去。”
这样的督查每年都会进行两次，但和以前不同的是，现在派下来的都是裴振岳的人。
景晞点头：“帝都星的情况请您自己留心。”
陈冰峰不知道是不是“内鬼”中职位最高的，但一定不是唯一的一个，那天那张熊掌的照片算是彻底和那个组织宣战，战争随时都会爆发。
“你们也要当心。”说着，裴振岳看向坐在一旁的迟尧，“保护好他，回头我给你减刑。”
迟尧薅着铁熊的呆毛，嗤笑：“我这么优秀的人才需要坐牢？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一旁传来几声轻笑，裴振岳清了清嗓子，绷着唇角才没笑出来。
“需不需要坐牢，就看你做的贡献大不大了。”
迟尧还没开口，景晞凉飕飕道：“这事您恐怕得跟林上将商量商量。”
裴振岳一噎：“……”
他跟林呈德那老小子争了大半生，结果看中的俩小子竟然搞到了一起，这他妈就是人生？
不久，景晞就在内部系统上看到了督查启动的通知。
因为每年都有，充其量就是个常规工作。
“得加快速度了。”
迟尧淡淡道。
以前督查都是几个高层各自负责一片区域，派遣的也都是自己的人。
说是督查，也不过是走个形式。
可现在全部由裴振岳统管，这批督查组下去，不知道会动多少人手里的蛋糕。
尤其是那个组织，说不定会狗急跳墙。
帝都星高层例会——
裴振岳坐在上座，视线扫过众军官。
“对于这次的督查任务，诸位还有什么疑虑吗？”
众多中将上将一声不吭。
新官上任三把火，哪怕不满也不能当着面顶撞，谁都不想当出头鸟。
凝重的气氛中，李博起身：“陈中将以前负责白鲸座和白熊座的督查工作，但目前他在还在关押中，请问是由副官张上校接替吗？”
众人心口一紧。
虽说问的是陈冰峰的事，但这个问题的答案却关乎所有人的利益。
如果是由陈冰峰的副官接替，那大概率其它星系也和以前一样，由同一批人执行，统帅只是发布这个任务而已，不插手。
但如果不是，那恐怕就是要大洗牌了——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裴振岳示意李博坐下，让副官调出一份名单投放到半空，“这是督查组的名单，一会儿会分发下去，希望在座各位都能配合工作。”
众军官抬头一看，心拔拔凉。
不是部分，是全部都替换了！
“是！”
李博看到负责白鲸座和白熊座的是卓麟，放在腿上的手收紧。
卓麟应该不是裴振岳的人，但他向来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很难对付。
赵宏义看到自己的人都被替换了，不悦地沉下脸。
平起平坐这么多年，突然被对方压一头，实在憋屈得难受！
裴振岳将他们的表情看在眼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没问题的话——”
“咳咳咳——”
话没说完，耳边听到白逸的咳嗽声，咳得停不下来。
“老白，身体不舒服的话就回去休息吧，最近也没什么大事。”裴振岳低声道。
“老毛病了，没事。”
白逸摇头罢手，看向裴振岳，“我看这份名单里的人以前都没负责过督查，是不是给每一组安排一个熟手会比较好？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他一提，赵宏义立刻附和。
“让这批人下去，我们还得提前给他们培训。”
裴振岳余光打量着两人的表情，不动声色道：“所有组长中最低也是少将资历，执行督查工作绰绰有余，再说今年王室对各星球的安全工作非常注重，这份名单已经提交给上头审核过，不好再修改。”
一句王室就压得所有人无话可说。
会后，裴振岳合上他那本用了十多年的资料本，起身走人。
所有人等他走后才起身。
啪！
赵宏义的本子被他用力扔在桌上，发出的声响让整个会议厅里的军官脊背一僵。
白逸余光扫过那些人，推推赵宏义示意他先离开再说。
“不就是做了这一届的统帅吗？神气什么？！”
走廊上，赵宏义气红了脸，“五年后是谁还不一定！”
统帅本是五年一次选举，可之前因为四大上将互相牵制，王室出于种种考虑决定暂缓统帅选举，这一缓就缓了三届。
白逸端着保温杯走在他身边。
“我倒觉得能理解，是我也会全都用自己的人。”
赵宏义：“但那些人根本连当地的情况都不了解，去督查什么东西？”
白逸无奈道：“办法总比困难多，既然他已经上报过王室，那我们听着就是了，你还能改变咋地？”
又是王室。
赵宏义脸色阴沉：“就他会利用资源？王室那头我也不是没关系可走。”
白逸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笑盈盈地看向他：“差点忘了，你老赵家还有王室血统呢。”
赵宏义伯伯娶了当时亲王的女儿，赵宏义这一支也因此沾了光。
不过说是这么说，赵宏义倒没真的想为了这事去走那关系。
他一辈子没求人办过事，二来也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去求人。
“不过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
白逸悠悠道：“就算这次你能把名单改过来，那下次呢？他毕竟已经是统帅，我们都是他的下属，你别跟他斗了，斗不过的。”
“我他妈怎么就斗不过他了？！”
一句话把赵宏义平息下去的怒火给点燃了。
说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说他不如裴振岳。
白逸示意他消消气：“你那堂姐虽然和陛下很亲，也不一定会为你拉下脸吧？”
“就这点事，也就她一句话的事！我现在就去找她！”
赵宏义越想越气，匆匆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白逸眼底闪过笑意，不紧不慢地往办公室走。
赵宏义一脚踩进电梯，上面的冷风一吹，瞬间冷静了。
这名单不管换成谁，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影响，何必要赌这口气？
相比起来，求人更让他难堪。
电梯下到一楼，他想了想，又按下向上的按钮。
刚到三楼会议厅，电梯停下来，裴振岳走了进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不想打招呼。
等着电梯上升，裴振岳打破了混凝土似的气氛。
“今年的督查我想让你负责统筹。”
赵宏义正憋着口气呢，突然听到这话，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你又想搞什么鬼？”
电梯停住，门缓缓打开。
裴振岳往外走，面色严肃道：“你作风严谨，铁面无私，在军中威望极高，让你统筹最合适，我一直都很信任你，加油。”
站在电梯门外的几位军官正打算打招呼，瞪大双眼，突然失声了。
这他妈什么情况？！
统帅竟然会夸赵上将？！他们什么时候和好了？！
猝不及防被夸的赵宏义：“……”
虚伪！
督查名单一公布，所有人看到统筹人员时都以为是整理名单的人弄错了。
正是统帅立威的时候，怎么可能让赵上将这个宿敌参合进来？
坐在办公室里，赵宏义也纳了闷了，想了一通宵还是没明白裴振岳要干嘛。
难道说这次督查有什么陷进等着他跳？
副官不解道：“长官，我看还是别接，万一出事，他、肯定会把责任推给您。”
赵宏义也是这么想的。
但临阵退缩不是他的作风。
赵宏义冷哼：“要是不接招，不是明摆着告诉他我不行？”
副官：“……”
冷静点啊，长官！
赵宏义：“大风大浪都过来了，我还怕这个？”
副官：“…………”
回想走廊上的那一幕，赵宏义双眼微微眯起。
“倒是他，让我有些意外——”
为什么白逸会撺掇他去改名单？
副官：“谁？”
赵宏义没回答，幽幽道：“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我还以为他早就躺平了呢。”
另一个办公室里，裴振岳的副官也想不通。
“长官，万一赵上将整幺蛾子，这事办得不利索会不会给王室留下坏印象？”
毕竟这可是王室在关注的事。
裴振岳批着文件，随口说：“名单给王室过目是骗他们的，上头才懒得管这种屁大的小事。”
副官：“……那您让赵上将负责是——？”
“投石问路罢了。”裴振岳将批好的文件往旁边一放，哼笑， “不管他这事办得利不利索，总有一个人会跳脚，我们等着看就行了。”
公布名单第二天半夜，督查组就进入了820的领空。
景晞拉着迟尧下军舰迎接。
“为什么我也要来？”迟尧有些不满。
军方那些人里，除了景晞没人入不得了他的眼。
景晞：“混个脸熟。”
迟尧：“为什么要混脸熟？”
没等景晞回答，就听迟尧补充来一句：“现在还有谁对我的脸不熟的？”
景晞：“……”
督查组的军舰稳稳降落。
舱门打开，迟尧看到一行人走下来，扬眉：“老熟人。”
之前他揍陈冰峰时和这个人短暂地打过交道。
卓麟带着人走过来，和景晞互相打了招呼后看向迟尧。
“这位是迟先生？”
看到卓麟伸手过来，余光注意到景晞的眼神暗示，迟尧勉为其难地和他握手。
“迟尧。”
“初次见面——”卓麟扫过他的双眼，突然一顿，“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迟尧：“……”
见卓麟一直盯着迟尧看，景晞适时开口：“他最近出镜率高，上网的都认识。”
卓麟收手，淡淡道：“确实像他们说的，本人比照片好看很多。”
迟尧嗤笑：“你要是个年轻omega，我可能会高兴。”
卓麟：“我没想让你高兴。”
迟尧：“……”
这人他妈有点讨厌。
军舰小会议室外降下三层隔音罩，颜恺守在外面，确保无人打扰。
会议室内，景晞召集了吕蒙在内的所有部门负责人，迟尧也叫了厉远方凉等人过来。
卓麟扫了眼众人，对极影能堂而皇之地在这里旁听感到惊讶。
他看向景晞：“这里什么情况？”
景晞抬眸：“来之前，统帅有没有跟您聊过？”
卓麟双手交叉在身前，面色看不出什么情绪。
“提过一两句。”
景晞点头，看向众人，声音不急不缓。
“这事我没有正式讲过，但在座各位也许已经有所察觉。”
吕蒙心口一跳，下意识地看向厉远。
景晞将手头几份数据文件投放到半空。
“我们发现了一个非法研究院，在里面找到了能够兽化的人类——”
众人一惊，看向虚拟屏，上面是几张人类长着猫脸和爪子的照片。
“这不是——幽灵？！”
韩有升惊呼。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幽灵都是怪物吗？”
“好恐怖，怪不得他们战斗力这么强！”
迟尧余光扫过他们的表现，沉着脸没说话。
“他们不是怪物。”景晞淡淡道，“除了能兽化，他们和普通人没有太大分别。”
这还没分别？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这就像是那些科幻灾难片里的剧情，变异的人类占领了星球，对普通人赶尽杀绝。
其他人不知道，可迟尧知道景晞是在安慰他。
“没有太大区别，只能说是完全两个物种。”
听到迟尧的声音，众人齐齐看过去。
卓麟若有所思：“你对这事很了解？”
迟尧直视他的视线，懒洋洋道：“您也不想想极影对付幽灵多少年了。”
卓麟余光注意景晞的表情，接着问：“你了解到这个情况，于是汇报给了景晞？”
说汇报有点奇怪，迟尧正要否认，就见景晞点头。
卓麟对着一旁的记录官低声说：“登记下来。”
记录官：“是。”
坐在迟尧左手边的厉远手肘推了推他，低声笑：“老大，你媳妇给你争取福利呢。”
坐在右手边的方凉非常认同地点头：“是个懂得持家的好媳妇。”
迟尧：“……”
什么乱七八糟的？
景晞会维护他是肯定的，相比起来，卓麟的态度更让他在意。
那种问话方式带着极强的引导性和暗示。
卓麟继续问景晞：“幽灵几次出现在战场，是为了抢夺物资和能源？”
景晞也注意到了他的问话方式，面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目前还不清楚，但他们企图暗杀我，攻击过军队。”
卓麟点头：“这次申请支援是因为这里也出现了幽灵？”
景晞手指轻划，让小红调取几份文件。
“这是我们目前为止抓获的改造人人数。”
所有人一起看向窗口，一时难以平静。
金泽脑子乱得很，见吕蒙比他淡定，凑过去低声问：“你早就知道了？抓过来的那些人是兽、兽人？”
“我他妈怎么可能知道？”吕蒙怼了一句，但心里却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幽灵的战斗力太强了，只要跟他们对上，基本九死一生，哪怕是军团也占不到便宜。
这样一个组织，军方却没有给出过一个强硬的态度。
里面恐怕水还深着呢。
和卓麟的沟通异常容易，相比起来，倒是各部门的负责人一个个放空似的，双眼无神，不知道听明白了没有。
开完会，卓麟说要到各部门看看情况，就带着他的人走了。
金泽实在忍不住，走近几步问景晞：“长官，那些人真的会兽化？那我们现在打的那些野兽不会也是幽灵吧？”
攻打野兽和攻打人类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其他人听到这话，头皮一紧。
如果说那些人可以变成野兽，那他们是不是无意间杀了很多人？
想到战场那些被炸得四分五裂的残肢，一个个都不好了。
“不是，那些是真的野兽。”
见他们一脸难以接受的表情，景晞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从目前的情况来说，他们不会轻易兽化，没必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话音一落，果然见他们都松了口气。
韩有升：“那、那我们要给下面开个会吗？是不是也要讨论一下怎么对付他们？”
景晞：“这事目前不能对外声张，至于下面的人，你们自己看情况通知。”
迟尧在一旁看着，差点给整笑了。
“但凡拿出对付极影时的一半狠劲，你们也不用愁成这样。”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各部门的负责人对迟尧有点了解了。
这位爷高兴时其实没那么可怕，就是偶尔任性了一点，但有老大去包容，也没他们什么事。
只要不惹他生气，大多数时候都是安全的。
韩有升弱弱地反驳：“那能一样吗？你们虽然是星盗，毕竟大家都是人啊，可幽灵那、那些——对他们不了解，都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了。 ”
“是吗？”迟尧笑笑，揣着兜走了。
留下一群军官满脑子问号。
迟尧反驳的是“大家都是人”这一点，还是“对幽灵不了解，无从下手”这一点？
走出会议室，就有军官匆匆赶过来。
本来要汇报给颜恺，结果一看自家老大出来了，军官转头就走了过去。
“长官，蛇王带着一群小弟送了一群人过来！”
景晞眉头微皱，转头看向迟尧。
一定是这家伙搞的花样。
迟尧唇角扬起，示意景晞一起去监控台前。
画面上，一队巡卫和蛇群对峙，一些村民躺在他们中间，在地上扭动。
那头传来信息员的喊声。
“它们把人放下了，但是不肯走！”
众军官看着虚拟屏都有些懵逼。
蛇王伸着脖子眼巴巴地瞅着，不知道在瞅啥。
“让他们把这些人扣起来。”迟尧手指一划，让小黑把一张照片发送给信息员，“把这张照片放大一千倍，投到蛇群前面。”
信息员：“？？？投什么？”
众军官：“……？”
啥玩意儿？
景晞木着脸，大手一挥：“执行。”
信息员：“是！”
他将照片发送给离那边最近的那艘军舰，片刻后监控台画面上放出了照片。
众军官一看，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人他妈长得有点像陈冰峰啊，被打得也忒惨了。
下一刻，他们就看到蛇王扭着脖子开始跳舞。
众：“……”
信息员：“报告！有其他兽王朝那边接近！”
片刻后，众人看着屏幕上，蛇王身边多了几只兽王，跟过年似的，一个个鬼哭狼嚎的，扭得很嗨。
不到十分钟，接收那批人的巡卫队发来汇报，这些人躲过了之前的筛查，没有在系统里留下记录。
“照片能使鬼推磨。”迟尧抱手靠在一旁，笑得得意，“真是个好东西啊，是吧，晞晞。”
景晞：“……”
景晞一本正经的：“嗯，深有体会。”
迟尧：“……”
本想观察两天再出发去810，可迟尧却不赞同，拉着他第二天天没亮就出发了。
秘密去往810的小型飞船上，景晞坐在驾驶座抬眸看向迟尧：“你不怕卓麟也是内鬼？”
“如果他是内鬼，我们在他也不会暴露狐狸尾巴。”迟尧反身靠着操作台，把玩着他修长的指尖，“老爷子的人已经到了，我不怕出事，就怕什么事都没有。”
景晞靠着椅背，若有所思。
他会上来就向卓麟坦白也是想试探试探对方。
陈冰峰兽爪的照片已经传到网上，虽然没有拍到脸，但袖口上的袖纹很清晰。
卓麟如果是内鬼，必然已经知道他们知道了不少事，这时候选择隐瞒更惹人怀疑。
但如果对方不是，则能更快的把工作交接出去，他和迟尧也可以尽快脱身去810。
“老大，饭来了！”
厉远端着盘子从外面走进来，“是我抢来的鸡，特别嫩！”
“厉远你他妈——我鸡炖得好好的，你给我捞得毛都不剩？！”
吕蒙骂骂咧咧地跟着走了进来。
迟尧/景晞：“……”
飞龙和极影的人都留在820排查失败品，他们本想单独前往810，却遭到了双方所有下属的反对。
——“总得找个会做饭的跟着啊，万一又饿瘦了怎么办？！”
因为这句话，厉远和吕蒙这两个厚脸皮的屁颠颠地跟了过来。
迟尧：“鸡养到这么大不容易，老厉，还给他。”
景晞：“来者是客，好东西当然要给客人吃。”
迟尧：“这鸡颜值不符合我的审美，吃不下。”
景晞：“我对鸡有很特别的感情，下不了口。”
两人怼来怼去，摆明了谁都不想吃鸡。
厉远和吕蒙看懵逼了，一时插不上话。
最后迟尧手一挥：“你们最近打仗辛苦，鸡赏给你们了。”
说完，牵着老婆的手美滋滋地回房间开小灶。
留下厉远和吕蒙面面相觑。
“……”
就他妈白忙活一场？

第155章
810离820不远，不属于居住型星球，是个超大型的制造工厂，分了很多区域，从食品到医药到机械都有涉及。
这里的居民大多是在这边工作的外来人员。
路程只有两个小时，有厉远他们看着，迟尧和景晞简单地吃了饭，还能睡一觉。
这段时间一直没放松过，闻着迟尧的味道，景晞很快就在他怀里睡着了。
迟尧搂着香香的老婆，看着天花板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陈冰峰那番“命中注定”的话一直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还有景晞口中的薄少将，这些人和事，到底和他有什么关联？
良久，他划开终端翻出和老爷子D的信息页面，可手指悬停在编辑窗口却不知道该怎么问。
“尧尧——”
耳边传来景晞的声音，迟尧回过神。
景晞在他怀里蹭了蹭脸，又不动了。
说梦话？
迟尧轻笑，微微侧身将人往怀里带带，闭眼休息。
没听到飞船进入810领空的提示，终端先震动了。
迟尧脑子里响起小黑寡寡的声音。
【你的暗部小弟来信息了~】
迟尧：“……”
【读。】
【小黑：许洲和刘思辰出现在目标地点。】
迟尧睁开眼。
【让他把位置发过来。】
终端再次震动，迟尧眼前出现了一个平面地图。
810上的大陆连成一片，南部大陆环海，是农副产品和水产品的养殖加工区，中部大陆往两旁延伸的东西两边是各种轻工业制造和医药加工区，而红点出现的位置则在北部，也就是重工业机械制造区。
之前厉远和方凉发现改造人，跟踪后发现他们集中活动在工厂和工业码头之间。
是类似兴邦军火，暗地里为幽灵提供军备支持的地方？
迟尧看了眼当前位置，离降落也不过十来分钟了。
他看看怀里睡得很沉的景晞，实在不忍心叫醒。
“体温这么高，跟熊差不多。”迟尧轻轻拂开他脸测的发丝，忍不住在他热乎乎的脸上亲了一口。
“你说谁跟熊一样？”
耳边传来景晞清冷沙哑的声音，迟尧唇边的笑意加深。
“你觉得我在说谁就是谁。”
景晞眷恋地在他身上猛吸了一口，坐起身整理有些凌乱的头发。
“走吧。”眨眼间，他眼底的倦意消失无踪，又恢复成了平日里那个铁血冷静的少将。
两人回到驾驶舱，吕蒙正在做降落的准备，厉远一脸不爽地站在一旁偷看。
见他们进来，厉远自觉地给他们让位置。
迟尧拍拍吕蒙的肩，报了个坐标：“我们在这个降落点降落。”
降落点分民用和军用两种，大多数民用降落点开放收费的私人飞船停靠服务。
迟尧选择的降落点离这一片的闹市区很近，接受私人飞船数量最多，最容易浑水摸鱼。
景晞给吕蒙发了个人账户的密钥，可以直接扣款。
迟尧：“你的小号不是被爷爷取缔了？”
景晞：“嗯。”
迟尧：“还有别的账号？”
景晞：“没了。”
付款必定会留下账号信息，但景晞不可能让吕蒙出这个钱，选择事后转账，对方也一定不会收。
迟尧直接伸手把密钥退了回来。
“刷我的。”
见景晞一脸很意外的表情，迟尧嗤笑：“出门哪有让老婆付钱的道理？”
景晞：“……”
一旁，厉远笑得像个傻子，只有吕蒙暗暗不服气。
老大这么爷们儿，怎么可能做下面那个？！
迟尧的账号自然不可能是他自己的名字，本就是没有户籍的人，连账号都没资格拥有。
“你黑市买的账号？安全吗？”
下飞船时，景晞随口问了一句。
“你也知道买的，当然不安全。”
私人换了一身便服，迟尧带着黑色口罩，戴上黑夹克的帽子，将原本裸露不多的脸给挡了个七七八八。
厉远还是万年不变的破皮衣，在脖子上套了一条大金链子，气质瞬间变得雍容华贵起来。
听到他们的对话，笑出声：“老大刚买账号那两年，被人转走账户余额好几次。”
景晞一身和迟尧相似的休闲打扮。
他有些好奇：“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进入大厅，迟尧笑笑，“当然是双倍黑回来，搞了几次就安生了。”
景晞：“……”
不愧是你。
候机厅内人头攒动，他们沿着指引的通道往出口走，隔着玻璃能看到一些人对着他们这边指指点点。
“操，不会被发现了吧？”
厉远往下拉了拉头上的帽子，发现指指点点的人不但没有减少，还在增多。
他偷偷瞥一眼，顺着那些人指的方向看过去，瞬间无语。
走在前面的两个老大，就算一身黑还挡了脸，可这身高这身材，无论走在哪都是最靓的崽啊。
他们单独混在人群里还好，可凑到一起太有辨识度了，简直是行走的聚光灯。
挡了个寂寞！
迟尧一看到那几个人围过来就知道情况不妙。
这种时候最好的应对办法就是假装没看见。
他十分顺手地牵住景晞，加快速度离开。
没想到就是这么一牵，那些围观的人更激动了。
“嗷嗷嗷！那是迟尧吧？！”
“那身材，我绝对不会看错！好高啊！”
“他身边那个绝对是景少将！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你看他们牵手了，一定是约会！”
一群小年轻贴在玻璃门上激动得小声尖叫，身后一个中年beta慢吞吞地走过去，幽幽道：“少将正在820打仗，哪这么有空来这里？呵，山寨的而已。”
一群小年轻瞬间冷静下来：“……”
是哦，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拍了照片正准备发网上的CP粉们默默把照片删了。
cosplay整这么像，差点以为是真的。
走到出口，景晞在脑内对小红下达指令。
【监测各个社交平台，有相关照片出现立刻删——保存到本地后再删。】
小红：【收到。】
五分钟后，他们上了租来的悬浮车，小红的声音再次响起。
【主人，没有检测到任何相关图文。】
景晞：“？”
竟然没有。
小黑和小红连着网络，迟尧也能听到小红的声音。
见景晞有些失落的样子，笑出声。
“你很想被拍？”
景晞托着下巴看窗外：“也不是很想。”
只是一点点。
他们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张正常的合照。
迟尧启动车子，看了一眼地图上的红点，一脚油门飞了出去。
天蒙蒙亮，轨道和路面上都是匆匆赶着去上班的工人。
能进工厂上班的基本都是技术人员，尤其来这种专门的制造星球上班的，薪资收入都很高。
景晞看着行人，突然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在路边随便买个早餐，和伴侣一起边吃边赶路，这才是人间烟火气吧？
不过他从没体会过。
车里，厉远和吕蒙正在激烈讨论着什么，吵得迟尧脑仁疼。
他余光注意着景晞，将对方的表情看在眼里。
“晞晞。”
景晞回过神，偏头看过去：“怎么了？”
迟尧揉揉他的头：“累了？”
景晞摇头，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许洲他们在哪了？”
迟尧让小黑把地图放大，设置公开模式。
许洲和刘思辰在一个生产□□的工厂附近。
景晞将那个区域放大。
“甲鱼集团？”
迟尧：“名字这么low，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公司。”
景晞难得有些赞同。
后座，厉远和吕蒙见到这张图也凑了过去。
“好像在哪停过。”吕蒙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一拍脑门恍然大悟，“仪式那天这个公司的代表来过！”
景晞从不接触军方外的机械制造商，对这些人员几乎没有了解。
“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印象。”
迟尧搭着方向盘回想了一下，“这家集团的总裁叫张生吧？酒会那晚他替我们说过话。”
当时所有人都在逼问人员去处，是他站出来说已经联系到朋友。
这个人高高瘦瘦，长得中规中矩，迟尧差点没想起来。
景晞打开军部系统，在军备资料库里搜索甲鱼，出来很多搜索结果。
粗略一看，得有几十种枪支的瞄准镜。
“这么多？！”厉远凑过去看，“军方连瞄准镜都懒得生产？全靠购买啊？”
瞄准镜这种东西对军方来说，没太大技术含量，就是生产起来费时费力，还得搭上人工。
景晞一条条看下来，再切到另一个页面，输入枪支代码，在一堆的文件中找到瞄准镜点开。
翻到采购合同最后一页，景晞视线扫过审核人那一栏。
“白逸——”
吕蒙眼神木呆呆的，有些反应不过来。
“白上将那么佛系，应该只是巧合吧？”
景晞将记下来的枪支代码一个个搜过去，直到和甲鱼合作的第一份合同，所有审批人都是白逸。
迟尧看着前方，冷嗤：“能身居高位，哪是省油的灯？”
景晞将这些文件全部拍下来保存。
“先看看情况。”
车子混在上班的人群中开进了重工业区。
甲鱼集团的制造工厂很大，占地得有千亩，这个点，工厂里活动的人很少。
迟尧放慢速度，跟着前面一辆悬浮车，见它有往工厂停车库去的动向，一脚油门超过去。
“黑哥，扫描。”
在车身彻底超过前车时，小黑声音响起。
【已复制ID信息。】
迟尧调转方向盘，迅速超越。
后车驾驶座里，omega男子还没睡醒，突然被飞速挤过来的车子吓了一跳，人直接清醒了。
他摇下车窗开骂：“神经病啊！大清早的赶着去加班呢？！”
可没等他说完，车子已经没影了。
到车库入口，迟尧眼神扫过旁边的感应器，若无其事地开进去。
意料之中没有被拦截。
【王艺先生早上好，又是美好的上班日，加班最光荣~】
厉远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这狗屁企业文化，还不如来极影，工资待遇高，上班自由休息日多，外快赚到手软，闲出屁的时候还能看老大的脸净化心灵。”
吕蒙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你不去人事部当个招工专员，真可惜了你的这张嘴。”
厉远冷笑：“极影门槛都被踩断了，还用得着特意招？”
“以后可以来飞龙兼职做HR。”景晞冷不丁地插了一句，“工资日结。”
厉远：“嘿嘿嘿，这可以有！”
迟尧：“……”
找了个位置把车停了，迟尧看着和红点的距离，朝某个方向抬抬下巴。
先和暗部的人回合，再做下一步计划。
走出车库这一路，迟尧不动声色地留意着周围的情况。
这里的监控有很多死角，看起来就是一般公司会有的防护级别。
他们四个外人从出现到现在，过去五分钟了，连任何警报都没有。
地点显示的是5号仓库，几乎要横跨整个厂区。
走到一半，终端突然震动，迟尧眼前弹出一个虚拟窗口。
【他们已进入3号原料仓库，有两艘MAX_8运输机停靠进来。】
迟尧脚步一顿，搜索3号仓库的位置，比5号仓库近很多。
景晞：“有情况？”
迟尧想了想，调转方向去了3号仓库。
几十辆运输车排着队等在运输机舱门外。
大型机械臂从舱门内夹取集装箱放入对应编号的运输车后斗上。
迟尧四人躲在对面仓库里，透过门缝往外看。
【从集装箱上的标志来看，这批货有矿石还有能源石。】
景晞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
片刻后，两人从集装箱后走出来，迟尧微微眯眼。
其中穿着白衣的就是那晚在兴国研究所地下看到的刘思辰，在他身边的是从驻军总部出逃的许洲。
两人全程没有说话，似乎只是在监督卸货。
直到货物卸载完毕，两人才往这边走过来。
迟尧对厉远和吕蒙做了个手势，拉着景晞躲到堆放的货物后。
大门打开，许洲和刘思辰走了进来。
“最近风头太紧，上头的意思是这批货至少加20个点。”刘思辰双手揣着白衣口袋，语气无奈。
“20个点——”许洲笑笑，“这不符合合同条例吧？”
“因不可抗拒因素导致涨价，我方拥有最终解释权，再说了，这么好的货其它渠道是拿不到的。”
刘思辰哥俩好似的拍怕许洲，“我还巴不得不涨价呢，订单减少，我提成都少了很多，不像许哥你，副业做得风生水起。”
“没几个钱。”许洲摇头轻叹，“幽灵做事那么高调，我跟你们做生意，随时会丢掉小命。”
刘思辰：“这就是我们的作风，你看这么多年有出过事吗？”
空旷的仓库内，两人旁若无人地聊着。
“不是听说最近幽灵惹上景家那少爷，吃了大亏？”许洲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货款给了，货可别少发。”
刘思辰罢手：“景晞还不够格，以幽灵的实力对付飞龙绰绰有余，完全不用担心。”
许洲：“吹吧，那为什么这批货压了这么久才送过来？”
刘思辰：“上头的意思，我也想当天交易完就走，浪费我一个多月时间。”
货物后，迟尧和景晞眼神对上，就明白了对方在想什么。
听对话，这俩一个代表甲鱼，一个代表幽灵。
幽灵将抢来的能源和矿石交易给甲鱼，从中获取暴利。
如果他们能从双方的现金流交易中找出跟军方人员有关的记录，就可以当做后期定罪的证据。
那头，刘思辰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单货款今天内要打过来，你帮忙催催财务。”
许洲：“还是老规矩？”
“先打给我，上头已经设定了从我账户里自动扣款。”刘思辰拉着一张脸，“你们要是打款不准时，我的小金库就没了！”
两人说着走远。
迟尧给厉远做了个分头抓人的手势。
三小时后，刘思辰确认了账户里的巨额转账，和许洲两人一起开车离开。
迟尧和景晞跟踪他们来到一个豪华的酒店，大吃大喝了近两个小时。
直到听他们吹牛听得耳朵起茧子，迟尧才等到两人醉醺醺地去楼上开好的两个房间休息。
刘思辰横着不着调的歌，晃晃悠悠地打开房门，可门刚关上，他就被一只手摁在门上，脖子上传来冰凉锋利的触感。
看到出现在眼前的迟尧，他那点醉意顷刻间烟消云散。
“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迟尧拖着嗓音懒洋洋道：“交钱不杀。”
景晞从旁边走出来，淡淡道：“尧尧，我们不是来抢劫的。”
“不好意思，说习惯。”迟尧军刀抵着刘思辰，看着他恐惧的脸，笑笑，“我们不劫财，劫色。”
景晞：“……”
刘思辰：“……！！！”
卧槽。

第156章
眼前这两张脸虽然都被遮挡得严严实实，但近距离看还是非常有辨识度。
刘思辰很快认出了拿刀子对着他的人是谁。
“我、我你你——”
迟尧抓着他的后衣领拖死猪似的将人往里拖。
刘思辰惊恐挣扎：“我身材干扁，没料的！”
迟尧拖着他去卧室：“只要有钱就行，算命的说我适合吃软饭。”
刘思辰吓得快哭了，操着哭腔大骂：“哪来的神棍这么缺德！”
后面，景晞不紧不慢地跟进去，在迟尧耳边低声问了一句：“算命的真这么说？”
迟尧偏头给了他一个眼神。
这种鬼话，当然是假的。
可景晞不知道是没看懂，还是假装看不懂，认真道：“我就喜欢吃软饭的。”
迟尧：“……”
现在是表白的时候？
刘思辰红着眼眶，偷听他们咬耳朵，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抢到一半还要被迫吃狗粮，他也是蛮苦的。
这里的卧室隔音效果好些。
迟尧将刘思辰扔地上，坐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那边几点扣款？”
刘思辰：“什、什么几点扣款？”
迟尧招手让小黑变成一把小型电锯。
“给我把他衣服剪烂。”
刘思辰眼看着巴掌大的电锯围着他转，片刻后肚脐的位置往上，把他高定的衬衣给裁成了两半。
这还不够，又沿着两臂裁下来。
衬衣很快变成了挂在身上的破布。
“卧c——”刘思辰不敢动，就怕刀锋割到肉。
迟尧打开倒计时投放到半空。
“现在开始，不回答我的问题，每超过一分钟就割一刀。”
刘思辰：“…………”
他偷偷瞄向一旁看起来很正经的景晞。
这个迟尧就算了，景晞不是将军吗？为什么也搞这么损的招数？！
“绑架是犯法的。”刘思辰双手交叉抱紧自己，悄悄去碰终端上的警报感应器。
可手还没碰到，就被一把飞过来的红色小榔头给敲了一下。
“操！”
刘思辰捂着手背，人都魔幻了。
这都哪来的奇奇怪怪的东西。
景晞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面无表情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不等刘思辰开口，就听他补充了一句：“敢给迟尧看裸体，我会让你知道我的手段。”
刘思辰：“……！”
这人真的是外界传言的那个铁血少将？怎么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空中传来一个男童寡寡的提示音。
“又过一分钟咯。”
迟尧抬抬下巴：“动手。”
迷你小电锯从刘思辰胸前飞过，往腿的方向去。
刘思辰想挡，可旁边还有一把红色小榔头蹲着，他一动就会敲过来，贼痛。
很快，左边的裤腿被沿着裤缝割开，露出一条满是腿毛的大长腿。
余光见景晞眼神冷下来，刘思辰侧了侧身，努力不让迟尧看到。
“我就是个工具人，过来跑腿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迟尧抬抬下巴：“右边。”
小电锯发出滋滋滋地响声。
刘思辰抱紧双腿，委屈道：“我是医生，除了搞研究外，其它的事真的了解不多。”
迟尧：“和甲鱼交易的这批货谁让你送的，这你也不知道？”
刘思辰为难道：“他们平时都戴着面具，而且又是领导，我没资格知道他们是谁。”
景晞插话：“你说会从你的账户自动扣款，是扣给谁？你们之前是怎么交易的？”
刘思辰眼神左右躲闪：“我、我不知道。”
迟尧：“右边。”
“我裤子很贵的！”刘思辰连滚带爬地往角落里躲，可还是没躲过小电锯的支配。
一分钟后，他看看两边对称的大开叉裤腿，和浓密的腿毛，心尖尖肉疼。
难得有机会穿白大褂以外的衣服，结果变成了这样。
“还不说？”迟尧打开酒店客房配置的终端，在上面点了几个按钮。
刘思辰不知道他要干嘛，眼神警惕地看过去。
通讯接通后，那边传来了一个甜美的声音。
“您好，这里是总台。”
迟尧拖着嗓音懒洋洋道：“你们这有什么特色服务？”
总台：“您需要哪方面的呢？”
迟尧垂眸看着刘思辰，唇角上扬：“想找人解解闷，有没有那种alpha猛男，大胸肌大屁股的。”
刘思辰：“……”
景晞：“……”
大屁股？
通讯那头突然安静。
迟尧：“喂？”
总台：“……酒店没有这种服务哦，亲。”
迟尧：“你们这配套服务不行啊，一点娱乐项目都没有。”
那边静默了片刻，隐隐传来说话声。
总台：“您好，有需要的话可以帮您链接到相关的从业人员哦。”
迟尧一本正经道：“先给我来五个吧，身高一米九，体格好，长相磕碜点没事，反正关了灯都一样。”
总台：“关、关灯？相关从业人员不提供这种服务哦。”
迟尧笑笑：“关灯聊天也不行？”
总台：“……”
等迟尧挂掉通讯，刘思辰脸都白了。
五个alpha猛男，还是大胸肌大屁股的，他哪里吃得消？！
“派任务给我的是金面具，别人都叫他吴队——”
迟尧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禁声的手势，他看看时间。
“我现在不想知道了，只想等alpha猛男过来解闷。”
刘思辰：“……！”
他求助地看向景晞。
这两个人相比起来，景晞算是个正常人，一定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在眼前发生。
没想到对方若有所思，看向迟尧认真问：“你喜欢大屁股的？”
刘思辰：“……”
你的重点是不是不太对啊，少将大人？！
片刻后，门真的被敲响了。
刘思辰头皮发麻。
来真的？！
迟尧慢条斯理地起身，人模人样地去开门。
刘思辰伸着头往外瞄，见迟尧打开门微微侧身，五个光头络腮胡，全身刺青的大猛男走了进来。
“卧槽！”
刘思辰起来就跑。
迟尧往他那边一指。
“他就是你们的服务对象，好好招待他。”
五猛男应下，很快把刘思辰堵在了墙角。
刘思辰满眼都是油腻腻的，会滑动的肌肉，感觉自己的世界在崩塌。
“我说，我什么都说，快让他们走开！呜哇啊啊啊啊——”
刘思辰还是忍不住哭了。
景晞闲闲地靠在门口，看了一场老鹰捉小鸡。
“损失损了点，但很管用。”
迟尧笑得没心没肺，捂住他的眼往里推。
“别看。”
景晞：“为什么不让我看？”
迟尧：“我的肌肉还不够你看的？”
景晞：“……”
让五猛男去了套间里的次卧，刘思辰坐在地上边哭边交代。
成年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被逼哭。
景少将没传闻的那么正经，迟尧倒是比传闻的更不是人。
“下午三点？”
迟尧扫了眼时间，还有半小时。
他看向景晞：“靠那三只能追踪到么？”
景晞点头：“应该问题不大。”
靠现金流能查到的东西非常庞大，而且很有可能涉及到组织核心。
景晞眼神扫过刘思辰这一身的破布，去浴室拿了件浴袍扔给他。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接触幽灵的？”
迟尧说，刘思辰身上没有改造人独有的气息。
但他参与了兴国研究所的人体实验，还被派来运送价值上百亿的物资，应该不是一般的小喽喽。
“十五岁。”刘思辰把浴袍穿上，双眼都哭肿了。
“十五岁就搞医学研究？”迟尧嗤笑。
刘思辰：“我十四岁就中医大毕业了，有什么问题？”
迟尧：“……”
跳级的人很多，并不罕见，但像刘思辰这样明明是天才却投身非法研究，似乎还完全意识不到错误的人，景晞从来没见过。
哪怕是仇天霖也有自己的是非观，只是道德底线和普通人不同罢了。
景晞：“你有大好的前途，为什么要参与这种研究？”
“景少将似乎对于我们的事了解很多？”
穿上衣服后，刘思辰的胆子也回来了，他看向景晞，“人类文明的进步必然伴随着牺牲，我不觉得我们的研究有什么问题。”
景晞：“抓无辜的人回来，完全按照你们的意愿改造，这叫没问题？”
刘思辰认真道：“我想纠正您一点，不是完全按照我们的意愿改造，每个个体适合的改造方案都是不一样的。”
景晞皱眉。
“你的意思是，每个人用的药剂都不一样？”
刘思辰盘腿坐在地上。
“粗暴地将人类和野兽的基因融合后，根本活不了，这是早期组织里的前辈们试验过无数次得出的结论。”
试验过无数次——
景晞脸色沉下来。
“这个实验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刘思辰想了想，摇头：“不知道，反正我进去的时候已经很有规模了。”
听着他们的对话，迟尧唇边的笑意淡下来。
他知道这世上什么样的人都有，却还是低估了人与人之间的差别。
有些人可以完全将同类当成物品对待，没有丝毫同理心。
迟尧：“然后呢？成功把兽和人的基因融合起来后要干什么？仅仅只是好奇能不能创造新物种？”
“当然不是。”
刘思辰看向迟尧，“如果只是好奇，那这研究成本也太大了。”
他想了想，还是开口说：“目前人类创造的武器可以抵御最高五级的变异野兽，但六级变异野兽呢？他们能听到人类听不到的声音，看到人类看不到的东西，已经完全是另一个维度的生物，如果人类不作出相应的改变，很快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迟尧和景晞同时皱眉。
刘思辰认真道：“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人类长久的生存下去——”

第157章
乍一听，刘思辰的话好像很有道理，但细细一想，却全是破绽。
任何一种研究都不应建立在杀戮之上，在实验体的选择上也应遵循安全和自愿原则，而不是像他们这样，喊着为全人类生存的口号，肆意践踏他人的人生，夺走他人的生命。
这段时间，迟尧从很多人嘴里听到“六级变异”这个词。
人类主宰世界几万年，一直都保持着绝对的金字塔顶尖位置。可从宇宙辐射让野兽出现变异开始，“随时会被淘汰”的焦虑就没从人类社会消失过。
但其实，人类也在变异。
变得更加适应各种星球的气候和辐射。
寿命、智商、体质都在变化，只不过相比野兽来说，没有那么明显。
将变异野兽分等级，研发针对性的武器，不管野兽怎么变异，总能在实力上压倒它们，以此来维护主宰的地位。
现在更是焦虑到连研发武器都不够了，要人为变异去抵抗自然变异。
怎么看都像是毁灭前的挣扎。
“你见过六级变异？”迟尧问。
“没见过。”在迟尧开口质疑前，刘思辰补充道，“但别人见过。”
“别人？”迟尧嗤笑，“就为了道听途说的东西，研发出那么危险的药剂？果然这些少年天才都不靠谱，留着干什么，还是让alpha猛男——”
刘思辰半路想插话，没插上，越听越离谱。
怎么又扯上大屁股猛男了？！能不能忘掉他们？！
迟尧刚抬手，黑色的微型小电锯里就发出了寡寡的童声。
“我去叫猛男。”
红色小榔头飞过去和它贴在一起。
“我也去。”
乖巧的声音里掩饰不住兴奋。
接收到景晞微妙的眼神，迟尧：“……”
AI好什么男色？丢人。
“！！！”
刘思辰伸手拦住：“等等！”
迟尧看着他，一本正经道：“人类的进步总是伴随着牺牲，今天先牺牲你，乖点不会痛。”
刘思辰眼眶一热，又想哭了。
不管怎么样的逼问，他自认为都能扛得住，都什么年代了，早就不兴肉体折磨那一套了。
可这个极影老大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他还没娶媳妇，怎么能跟猛男玩耍？
“我见过六级变异野兽的数据。”刘思辰弱弱地开口。
小黑已经带着小红飞到门口，听到这话，不高兴地啧舌，又飞了回去。
迟尧和景晞对视了一眼。
景晞表情没什么变化，淡淡道：“军方至今没有接收到任何关于六级变异野兽的信息，你那个组织又是什么哪里知道的？为什么不上报？”
刘思辰一脸无辜：“这我哪知道，但数据不会假，因为它一直持续在更新啊。”
迟尧皱眉：“你们的改造方案，是根据所谓的六级变异野兽的数据来更新的？”
“这是当然的。”刘思辰点头，看向迟尧，“就我所知，当年你的方案就是为了对付六级变异猛兽制定的。”
一旁的景晞脸色一变。
不同的野兽种类，战斗力差距非常大。
像老虎、狮子、狼这些被称作猛兽的，是战斗力排在第一梯度的野兽。
景晞沉着脸：“你还知道什么？”
“知道的不多。”刘思辰老老实实地交代，“迟先生改造的时候我还没进入组织，历史数据在组织内保密性很高，我也是无意中听到前辈提到这事。”
“在哪？”
迟尧双手交叉在身前，脸色看不出息怒，“那个告诉你这事的人在哪？”
刘思辰眼神闪烁：“他在我离开前就调到别处去了，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具体在哪。”
“快到三点了哟。”
小黑的提示音响起。
迟尧回过神，起身朝刘思辰走过去。
本以为交代了这么多应该安全了，突然见迟尧走过来，刘思辰吓了一大跳，全身毛孔都炸开了。
“你、你你别过来啊！”
虽说迟尧不是大胸肌大屁股那款，但高啊！比那几个猛男还高！
他那张脸有多俊，就有多大的威慑力，在很多孩子心目中是超越鬼神，恐怖级别top1的存在。
当然也不排除一些重度颜控的小孩疯狂迷恋他，甚至励志做星盗的。
迟尧慢条斯理地走过去，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把终端取下来，还不忘嘲讽一句，“就你这白斩鸡的身材，我下不了嘴。”
刘思辰：“……”
我谢谢你啊。
景晞接住他抛过来的终端，唤醒小蓝。
小蓝贴到终端上，像液体似的将其整个包裹住。
【正在劫持网络——爷已经劫持。】
蓝光闪烁的同时，小黑和小红的外壳上也闪烁了一下。
计时器跳到下午三点整，刘思辰看向飞在半空的终端，搭在腿上的手缩了一下。
迟尧余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和神色变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违和。
这么紧张，是怕被他们顺藤摸瓜？
叮！
扣款提示响起，终端收到一条扣款短信。
【追踪程序启动——】
【追踪程序启动——】
【追踪程序启动——】
黑红蓝同时弹出一个虚拟窗口，上面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余光里有什么动了一下，迟尧不动声色地看过去。
刘思辰握紧的手松开了。
为什么扣款后反而像是松了口气？
是觉得他们追踪不到？
景晞修长的手指轻划，打开超智能体后台，根据情况调整追踪路径。
迟尧思考到一半，注意力完全被他吸引过去。
景晞属于长得很惊艳，越看越耐看的类型。
清清冷冷的，好像任何人和事都没办法在他心里留下痕迹。
这样的大美人，怎能不让人心动？
就算变成敌人，只要能得到对方一个眼神，也会兴奋得全身颤抖。
迟尧突然发现，以前自己喜欢上景晞的时间，可能比自己想象的更早。
“尧尧，过来看看。”
景晞左手划过虚拟屏，复制了一个窗口，显示的是他截下来的内容。
迟尧坐在扶手上，搭着椅背凑过去看。
景晞快速将几个账号用红线划出来。
“这些钱经过5987个普通账户，流入267个赌场、157个拍卖行和其它产业，最后汇总到这3个账户里。”
迟尧扫了眼时间。
只不过三分钟，这些钱已经绕了大半个星系。
迟尧：“能查到这三个账户是谁的？”
“能查到。”景晞抬眸看他，“但会在内部系统里留下查询痕迹。”
迟尧想了一下。
“先保存下来，让它们继续追踪。”
“你们问也问了，查也查了，能不能放我去睡觉啊？”
刘思辰酒劲上来，困得眼皮打架。
见他们看过来，他强打精神：“我这两天通宵做实验，又喝了酒，给条活路吧。”
景晞神色淡淡道：“你可以去次卧休息，在我允许前，不能离开这里。”
刘思辰眼睛一亮，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还没来得及高兴，突然想到次卧里那五猛男，瞬间精神了。
“我、我去客厅呆着行不行？”
见他们都没说话，刘思辰晕头转向地走了出去。
三分钟后，刘思辰瞪着一双眼横躺在沙发上，被五个alpha猛男围绕。
虽说alpha的信息素对他起不了太大作用，但狐臭真他娘要命！
这谁睡得着？！
房间里，迟尧凑到景晞耳边，低声问：“我现在看起来是不是很善良？”
猎物在他手底下竟然犯困了？
鼻间闻到清冽的酒香，景晞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你一直很善良。”
迟尧差点笑场。
这是情人眼里出好人？
就听景晞幽幽道：“就是坏心思多了亿点点。”
迟尧：“……”
敲门声响起，迟尧让小黑开门。
厉远大步走进来，余光瞟到客厅里壮观的肌肉展览，吹了个流氓哨。
“兄弟，胸肌不错啊。”
被他盯着看的猛男脸一红，羞涩地低下头。
刘思辰瞪着死鱼眼：“……”
他到底造了什么孽？
“老大。”厉远进卧室，顺手关门，“许洲说今晚会有客户到甲鱼取货。”
迟尧皱眉：“那里只是中转站？”
卧室里只有一张床和椅子能坐，厉远往床的方向看了一眼，很识相地选择站着。
“会吸收一部分，再以甲鱼的名义转出去一部分。”
迟尧：“吸收多少？”
厉远：“每次不到1%。”
甲鱼不是源头挖矿机构，转移这个数量的矿石和能源，没有相关执照，别的正规公司也接收不了。
迟尧拍拍景晞的肩膀：“晞晞，你查查甲鱼的营业范围——”
还没说完，眼前弹出一个窗口，上面是甲鱼集团的详细资料。
迟尧：“……”
和老婆沟通，真方便。
“甲鱼下挂的鲶鱼开采公司有执照。”景晞调出这个公司的营业执照，确实已经办理了矿石买卖执照。
营业范围往下拉一大溜，迟尧一个个看下来。
这个集团创建时间不久，只有十八年，能做到现在这个规模，如果和幽灵之间没有什么猫腻的话，那简直是奇迹。
迟尧看向厉远：“有没有具体时间？”
“今晚10点40分，8号原料仓库。”厉远说道，“许洲说之前接过来的货都不多，这次至少翻了十倍。”
景晞靠着椅背，声音清冷：“今晚去蹲点，会有收获。”
迟尧：“嗯。”
如果平时也是这么量级，那只能算常规交易，可这次骤然翻了十翻，甲鱼一定会派人全程保护，甚至幽灵也会派人过来，一来确定货物是否进入特定渠道，二来看看甲鱼吃不吃得下这量级，从而确定下次交易的数额。
想到什么，迟尧问：“有没有问过许洲，他在甲鱼充当的角色？”
“他说自己只是个中间商赚外快。”厉远扒了一把寸头，“他身上没有那种气味，但这话可信度也不高，谁能赚幽灵的差价？早就连骨头都不剩了。”
作为军人，许洲并没有太高的军衔，充其量只是白鲸座驻军负责人的助理。
幽灵连景晞这少将都敢杀，更别说许洲。
甭管他能力再强，地位摆在那里，幽灵根本不可能把他放在眼里。
迟尧：“你回去再挖点信息出来，和老吕说一下，晚上10点出门。”
“好。”
厉远往外走出几步，突然想到什么，转头认真问，“中饭就没吃，我去弄点吃的过来，你们想吃什么？要不鸡汤——”
“不要。”
迟尧和景晞异口同声。
迟尧罢罢手：“吃啥补啥，我们不用补，你自己吃吧。”
厉远：“……”
这么嫌弃？
走到客厅看到那五个猛男，厉远突然回过神。
吃啥补啥？吃鸡补鸡？
“操！”
厉远一拍脑门，低骂了一句，“抱着这么大个美人不用，老大那里八成是萎缩到补都补不进去，可怜见的，去搞点牛鞭好了，我真是件贴心的小皮衣，嘿嘿嘿——”
刘思辰瞪着满是血丝的双眼，听着厉远咋舌吐槽，笑容猥琐地离开。
“……”
有没有人救救他？
他感觉自己现在像个不能睡着的睡美人，一睡贞操就没了。
房间里，迟尧和景晞都听到了厉远的话。
景晞眼神扫过迟尧某处。
“萎缩到不能用了？”
迟尧：“……”
老厉那老小子，看来是不想要他儿子好了。
景晞握着他的手放到唇边。
“没关系，我不嫌弃。”
迟尧：“谢谢？”
景晞抬眸，一本正经道：“我的能用就行了。”
迟尧：“…………”

第158章
厉远端着汤进来时，两个老大正在整理线索。
他不敢打扰，又怕汤凉了，白白浪费这么好的食材。
想来想去，他打开盖子，用手往他们那边扇了扇。
“什么味道？”
厉远听到迟尧眼神看过来，嘿嘿嘿地笑，“我特意——”
还没说出口，就见迟尧嫌弃地皱眉：“腥得我无法集中精神了，端走。”
厉远：“……”
他试图拯救一下：“老大，这是好东西啊。”
想到厉远离开前说的话，景晞多少能猜到端进来的是什么，但显然迟尧的注意力还在晚上的行动上，完全没察觉。
虽说这时候进补不太合适，但到底也是厉远的一番心意。
景晞抬抬下巴：“把盖子盖上放那吧。”
厉远眼睛一亮，偷偷给景晞比了个心，欢快地溜了。
迟尧看看全系投影上的行动布局，没一会儿又被味道打断了思路。
他烦躁地起身：“搞了什么东西过来。”
景晞看着地图，在心里推演着行动过程，淡淡道：“大概是某种能让你萎缩的地方复活的东西。”
迟尧：“……”
他打开白瓷的盖子，一阵热烟窜上来，熏得他脑仁疼。
大炖盅里一条长条状的不明物，还飘着红枣枸杞，还有其他他不认识的玩意儿。
连老婆做的黑暗料理都比这靠谱。
迟尧气的直接给端去了客厅。
刘思辰瞪着充血的双眼和五猛男一起看过去。
迟尧把盘子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转身回卧室。
“赏给你们的。”
五猛男面面相觑，打开盖子看看。
刘思辰好奇，伸着脖子瞄了一眼，整个人都不好了。
是觉得猛男不够猛咋地？还要给他们送牛鞭汤？！
他颓废的躺回去，脑子嗡嗡响。
完了，迟尧是铁了心要玩死他。
不赶紧想想还有啥事能交代的，恐怕没他好果子吃。
“我真是被你们坑死——”
卧室里，景晞见迟尧回来，将自己的方案给他看。
“暗部在这边的人你能调动多少？”
迟尧没回答，反手关门，直直地朝景晞走过去。
见迟尧走到眼前，景晞眼神迷茫。
“怎么——”
没说完，他看着迟尧俯身靠近，两人的鼻尖几乎贴到一起。
迟尧声音很低：“你刚才说复活我哪个萎缩的地方？”
景晞搭在扶手上的指尖一跳。
被对方视线扫过的地方微微发烫。
景晞：“是老厉说的。”
甩锅甩得毫无心理负担。
迟尧扬眉，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你没说过？”
他一笑，景晞根本克制不住。
“都是他说的。”景晞的视线落在迟尧的唇上，不自觉地追过去。
和还没碰到，迟尧就直起了身。
“好，扣他一年奖金。”
景晞：“……多少钱？”
大不了他双倍补偿。
迟尧转身看向全息地图上的标记，随口道：“没几个钱。”
他神情专注，又恢复成了谈论公事时正经的模样，似乎已经把刚才的插曲撇一边了。
可景晞被撩得像有小猫爪挠心尖尖，却被晾在一边。
他忍了又忍，起身走到迟尧身边：“尧尧——”
“这一片也要安排？”迟尧指着全息地图上的某个标记处，打断了他的话。
景晞看了一眼：“这一片能用到那几种能源和矿石的制造公司都分布在东南片，他们要来甲鱼取货必然会经过这里。”
迟尧慢条斯理地点头：“有道理。”
景晞搭上他的腰：“尧尧——”
还没说完，又被打断。
迟尧：“那这里呢？”
景晞看过去：“外围守卫圈，防止被里外夹击。”
迟尧偏头看着他笑。
“不愧是久经沙场的少将军，想得真周到。”
还没焐热，怀里的人走到了另一头，似乎已经完全沉迷工作中。
景晞：“……”
晚上还要执行任务，没什么时间留给他们甜甜蜜蜜。
早知道就不提那茬了。
余光见景晞一脸懊恼的表情，迟尧唇角微微上扬，又强行压下来。
鱼儿还不上钩？
他在心里倒计时。
五……四……三——
只数到三，人已经贴了过来。
景晞从后面抱住他：“尧尧，离十点还有六个小时，我们——”
“嗯。”迟尧点头，严肃道，“时间不多了，方案确定下来后我马上找老爷子申请调人。”
景晞：“……”
连着被打断了三次，景晞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这是被钓鱼了？
迟尧什么时候在乎过作战方案？
哪次不是说干就干？
在什么位置放置多少人，在什么时间做什么事，早就已经在他脑子里自动匹配出了最优的方案。
迟尧装模作样地调出D的通讯号，还没拨出去，头就被捧住强行转过去。
“别闹。”迟尧使劲往后撤。
景晞用力凑过去要亲：“还有时间，不着急。”
迟尧仰着脖子不让他亲。
“早点把人员确定下来好放心——”
一个要亲，一个就是不让，两人较上劲了。
景晞见他唇边压不住的笑意，恼羞成怒：“让我亲。”
迟尧被他不高兴的表情逗笑，笑容加深。
“说正事呢，正经点，少将大人。”
景晞：“我很正经地想亲。”
迟尧笑出声，将捧着他脸的手拉开。
一来二去，两人打上了。
卧室很小，根本不够他们施展。
景晞腿弯碰到床架，为了躲避迟尧的拳头，后仰时不慎跌到床上。
他立刻缩腿躲开迟尧的手，在对方直起身之前踹过去。
迟尧微微后撤躲过，一把擒住景晞的脚踝将对方拖过来，压下去。
景晞脑子里还想着要怎么化解迟尧的招数，突如其然被亲了。
迟尧在他唇上轻咬了一口，加深这个吻。
错愕了一瞬，景晞搭着他的后颈回吻。
感觉到景晞的力度，迟尧喉咙里发出一声闷笑，脑子里没来由的闪过被馋哭的孩子一边哭一边吃的画面。
片刻后，迟尧退开。
“少将大人柔韧性不错。”
景晞微喘：“把我腿放下来。”
迟尧垂眸看他，懒洋洋道：“下次还敢不敢挑衅我？”
景晞手指把玩着他后颈的头发，有恃无恐的：“我什么时候挑衅你？”
迟尧恨恨地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
“回去让你看看我有没有萎缩。”
景晞手指一顿，表情认真：“你教程看完了？”
迟尧：“……”
相信春琴的教程，他早就凉了。
晚上九点半，迟尧看着屏幕上暗部各队发过来的就位信息，给厉远发了个准备出发的信息。
景晞泡了咖啡过来，递给他一杯。
“不用跟林上将说一声？”
迟尧拉他在身边坐下。
“他巴不得把烂摊子丢给我。”
景晞：“他很看重你，也许你可以考虑考虑。”
迟尧嗤笑：“考虑什么？加入暗部？我很闲？”
景晞喝了一口咖啡，没接话。
身为军方外部人员，却可以自由调度暗部成员，这已经不是一般特权了。
晚上十点，迟尧和景晞走出卧室，厉远和吕蒙已经过来了。
吕蒙坐在茶几上，指指沙发里的人。
“他们怎么办？”
迟尧：“带上。”
吕蒙不解：“一会儿我们哪顾得上他们？”
“会有人看着。”
迟尧拿出新的口罩给景晞戴上，往外走的同时对小黑道：“从刘思辰账户里划笔钱出来支付猛男的服务费。”
终于能拜托猛男支配，刘思辰一口气没松到底，终端突然弹出一个扣款信息，差点气哭。
他也不是很想要猛男陪啊！
为什么受伤的是他，付钱的也是他？！
“迟尧，你你你——”
见迟尧眼神看过来，刘思辰强行把脏话咽回去。
“这钱花得值。”
到楼下退房时，总台的beta小姐姐朝刘思辰打量了一眼。
虽然什么都没说，可眼神里却明晃晃写着“看看身板也不厚实，胃口倒是挺大”。
刘思辰不耐地敲敲台面：“搞快点！”
总台小姐姐微笑：“退房手续已办理妥当，我们会持续改进特色服务，欢迎下次光临~”
刘思辰：“……”
光你妈，老子再也不来了。
出去的路上，许洲和刘思辰被厉远和迟尧一左一右控制着。
许洲看看刘思辰微妙的表情，低声说：“你倒是比我享受多了，这么多猛男陪你。”
“滚！”刘思辰黑着脸。
这世界太险恶，还是实验室适合他。
到目的地，迟尧没有直接去甲鱼的制造工厂，而是选择了隔壁一个生产振动器的厂子。
虽说相邻，但距离很远。
迟尧将车子停在黑暗的巷子里，很快就有人过来敲车窗。
“开门。”迟尧透过内视镜对后座的吕蒙和厉远道。
吕蒙打开自己这一侧的门，外面站着个一身黑衣的年轻beta。
“人交给他？”
见景晞点头，他才把刘思辰推出去。
黑衣beta看着清瘦，可身手干练，能看出是练家子。
刘思辰根本挣扎不了，就被扣上了特殊手铐，脖子上也戴了静音装置，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迟尧推开车门下车走过去。
“有没有情况？”
黑衣beta恭恭敬敬地对迟尧叫了声老大。
“目前没有，交易双方都没到。”
吕蒙被一声老大整得有点懵。
入伍时间久了，一眼就能分辨出军人和普通人的区别。
这黑衣beta的仪态一看就是军方的，还是老兵。
怎么会叫迟尧老大？
难道是被军方开除后自暴自弃投入了星盗事业？
这职业跨度是不是有点大？
没等他想明白，就听迟尧发话：“你们先把人带过去，一切听我安排。”
黑衣beta躬身：“是。”
离开前，他犹豫着又对景晞打了招呼：“夫——少将。”
景晞：“……”
吕蒙：“？？”
富少将是什么鬼？
车里，厉远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掏出一些机械零件，零件在他手里翻转很快组装成了一把轻狙。
“可以走了吗？”
“嗯。”迟尧对他说，“你去四号位置，着重看着甲鱼的人。”
厉远兴奋地舔舔嘴角：“了解~”
景晞对同样在组装的吕蒙道：“你在二号位置，盯着买方。”
吕蒙：“好。”
“晞晞，你去一号位。”迟尧看向景晞。
一号位视野最好，更容易隐藏和撤退。
“我去三号。”景晞淡淡道，“晚上的行动，你来统筹，我听你指挥。”
指挥的人必须第一时间掌握情报，才能掌控全局。
迟尧牵住他的手，隔着口罩亲了他一口，轻笑。
“少将大人听我指挥，压力好大。”
景晞眼底闪过笑意。
“就用这次的结果分上下，怎么样？”
迟尧：“……”

第159章
一号位在仓库10楼东南角，迟尧走过一排排四五米高的货架，扒开尽头堆放的一堆杂物，背靠着松软的货物，透过细小的气窗可以看到甲鱼8号仓库全貌。
离10点40只剩最后3分钟，迟尧眼神扫过右边的大楼。
从他这个位置可以看到景晞所在的三号位，不过隔着墙，看不到景晞的人。
【尧尧，听得到吗？】
刚觉得有些惋惜，脑子里就响起了景晞的声音。
【听得到。】
有小红和小黑在，迟尧可以透过脑波直接和景晞对话。
景晞：【来了。】
迟尧偏头看向甲鱼8号仓库。
远处天边降下两艘大家伙。
一般飞船在夜间行驶时都被要求开启指示灯，可这两艘飞船黑漆漆的，外壳上什么指示灯都没开。
迟尧张开手心，黑色小豆飘过来，金属外壳开始膨胀变形，很快变成一把狙击枪。
看到这款式，他摸摸枪管，非常满意。
这是当年在景晞手里抢拍到的三把枪之一——地狱之音。
绝对碾压一流狙击枪的速度和爆发力，射程至少翻倍。
迟尧：【下次试试近卫骑士。】
脑子里突然响起小黑寡淡的声音。
【讨好我，什么都有。】
迟尧：【新年给你换个漂亮的碎花外壳。】
多倍镜调皮地转了90度，变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
迟尧不紧不慢的：【和小红配一套。】
静默了片刻，离家出走的多倍镜回来，他脑子里悠悠地响起小黑的声音。
【花色我要自己选。】
8号仓库上空，运输舰两侧的底舱舱门打开，悬浮运输车队降落下来，停满了仓库前的空地。
几人从运输车上下来，和甲鱼工厂出来的人碰面。
迟尧一圈看下来，张生不在里面。
这体量的交易，总裁竟然不来？
是太放心，还是说对他们而言这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订单？
不过片刻，又一艘运输舰赶到，悬停在之前那两艘的附近。
从情况来看，这三艘分别是三个不同公司的。
迟尧正要让小黑入侵运输舰的系统，查查他们的来历，脑子里就响起了景晞的声音。
景晞：【资料发给你了。】
话音一落，迟尧眼前弹出三个小窗口，分别是三个公司的资料。
他粗略地扫了一眼，都是不认识的。
迟尧：【把这三份资料发给老爷子。】
小黑：【已发送。】
仓库那边，进行一番身份确认后，8号仓库的仓门打开，巨型吊臂将一个个集装箱有序地吊起，放到指定的悬浮运输车上。
迟尧让小黑建了一个临时的公共频道，把景晞和吕蒙也拉了进去。
他留意着下面的动向，压低声音在公频开口。
“二队三队准备行动。”
货物装车速度很快，所有东西轻点完毕，运输悬浮车准备升空。
咻！
子弹击中金属外壳的声音响起，8号仓库所有人立刻警戒。
代表甲鱼方的beta男子立刻后退到仓库门内，抬手做了个行动的手势。
透过多倍镜，迟尧看到8号仓库各处出现很多AI巡卫，上方的保护罩也在往中间收拢。
“加大火力。”迟尧对着公频低声说。
二三队队长：“是！”
8号仓库内，买卖双方的重要成员都进到了安全区域，只剩下排满的运输车停在外面接受子弹雨洗礼。
“搞什么？你们这的防护罩怎么关闭得这么慢？！”身穿高档西装的alpha男子怒道。
beta男子解释：“这是防御力S级的防护罩，受材料限制，闭合速度略微慢一些。”
另一个买方beta抱头躲在仓库厚实的金属门后，崩溃大喊。
“这是慢一点？我感觉它已经停了！”
beta男子猛地抬头往上看，防护罩没停，但这个速度不对劲。
他一个通讯打到公司控制台。
“防护罩怎么回事？！嫌贼进不来？！”
控制台程序员急忙道：“已经在调取异常数据了。”
一阵吵杂中，那边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
“部长，有两条滑轨出了问题！”
“监控调出来！”
“找到了！关节被打报、报废了！”
“再仔细看看，关节又没暴露在外面怎么可能会被打报废？！”
beta男子听着，脸色沉下来。
呜——
空中突然传来响声，声音不大，可穿透性却极强。
若有似无，远远近近，像是来自地狱的悲鸣。
beta男子没来由地感觉到危险，脊背一凉，全身毛孔炸开。
几乎同时，通讯那头更乱了，时不时传来程序员的大喊。
“部长，B2关节也报废了！”
砰！
他耳边传来轻响。
通讯那头立刻有人喊：“D3关节报废！”
beta男子抬眸看着防护罩。
数了五秒，丝毫没有动静。
中间的豁口还有半个仓库那么大，连战机都能轻松飞进来。
还不知道来人是谁，防御系统已经瘫痪了。
beta男子怒气冲冲地对着终端大吼。
“立刻启动备用方案！”
那头传来一个紧张到结巴的声音。
“最、最重要的四个关节被打穿，什么方案都没用了！必须更换关节才能重新启动防护罩。”
beta男子难以置信。
这能防住导弹的防护罩竟然这么不堪一击？！
“你们小心！这次来的和以前那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
隔壁厂房的仓库大楼，迟尧微微松开扣动扳机的手。
小黑：【2比2平了，这场尊严之战，以我的运算结果来看，你赢的机率不大。】
迟尧：“你少说几个字会死？”
小黑：【会啊。】
迟尧：“……”
密密麻麻的AI巡卫飞到半空，堵住防护罩中间的口子，企图以这种方式手动防御。
迟尧打开公频下令。
“一队四队掩护，二三队进攻。”
暗部成员：“是！”
对付AI巡卫，暗部毫无负担。
这一个个金属守卫看似坚不可摧，其实也跟人一样，只要致命点被击中，照样能被秒杀。
【尧尧，来比赛？】
脑子里响起景晞的声音，迟尧唇边笑意一收：“……”
这种坑他不跳。
可还没发话，小黑已经帮他答应下来。
小黑：【我来计数。】
小红：【那我干什么？】
小黑：【你负责喊加油。】
小红：【加油。】
迟尧：“……”
景晞调整姿势，瞄准AI巡卫扣动扳机。
子弹打穿AI的控制芯片，爆机。
【不认真点会输哦，哥哥。】
迟尧：“……”
输赢分上下对他来说根本毫无吸引力。
他架起地狱之音，声音透过公频传出去。
“准备好一百张照片给我当奖励吧。”
执行任务中的暗部成员们突然听到这话，有些摸不着头脑。
声音是老大的声音，每个字都能听懂，但组合起来却听不懂了。
是让他们拍摄现场照片？
空气安静了一秒，几位需要回复命令的队长一刹那脑内绕过无数个弯弯，正打算回答，就听到另一个陌生好听的声音。
“你想怎么拍就怎么拍。”
暗部兵哥们反应了一瞬，突然明白过来这是景晞的声音。
景少将和老大的关系竟然真的很好？
在他们没想明白前，就听景晞慢悠悠地补充来一句：“不穿衣服的也可以，要是我赢了，你就去洗干净躺好。”
暗部兵哥们：“！！！”
这他妈关系好过头了吧？！
公频里传出迟尧低沉的轻笑，众人听得耳朵都麻了。
老大的声音可真是要命！
吕蒙/厉远：“……”
执行任务能别喂狗粮吗？求放过。
枪战中，AI巡卫不断被击落，砸到运输悬浮车上。
三个买家代表急得跳脚，纷纷对被叫王助理的beta男子控诉。
“你们就是这么保障买方安全的？！”
“防护罩和AI都这么不堪一击，我很怀疑你们的货物品质！”
“我们的运输舰还在上面！”
王助理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您几位放心，我们一定——”
“你让我们怎么放心？！”
还没说完就被其中的alpha打断，“要是我的人和设备出现一点损失，必要甲鱼双倍赔偿！”
吵闹中，最后一架AI巡卫被击落，这层防御彻底崩溃。
小黑：【156比156平。】
小红：【那主人不用拍照了。】
小黑：【他们可以拍了照再躺平，或者躺完了再拍照。】
小红：【哥哥好聪明！】
景晞/迟尧：“……”
就你鬼点子多。
8号仓库，陌生的飞船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艘飞船外表看起来和民用飞船无异，底舱外部却多了一圈炮口。
“改造船？！这是怎么进到领空内的？！”
“不行，立刻撤退，这里会被夷为平地！”
“操。立刻通知驻军基地，请求帮助。”
“不行！”
听到最后那句话，王助理厉声阻止，“生怕他们不知道这场交易？”
不禁不能叫，还要尽快结束这边的枪战，否则也会把驻军引过来。
alpha愤怒道：“那怎么办？就在这里等死？！”
正说着，那艘飞船已经飞过来，压在防护罩上方。
不过片刻，飞船里传出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男声。
“所有人原地躺下做一千个仰卧起坐，不遵守规则的淘汰出局。”
所有人：“……”
仰卧起坐？
他能选择单纯躺平吗？！
仓库大楼上，迟尧透过变声器和转播器将声音扩散出去。
原地做仰卧起坐这种事，当然没人会听他的。
迟尧瞄准最激动的那个买方代表，一枪子打在他脚尖前。
透过多倍镜，能看到对方吓得一屁股坐地上，尊严说扔就扔，立马躺下开始仰卧起坐。
在炮口重压下，所有人互相看看，逐渐跟着躺下。
王助理想给控制中心联系，可手还没碰到终端就有一颗子弹擦着他头发穿透过去，半边头都麻了。
五分钟后，8号仓库到处都是破风箱的呼吸声，个个灰头土脸的，做仰卧起坐做得脑补缺氧，呼吸困难。
仓库楼上，迟尧笑得漫不经心。
他对公频道：“先把货物抢过来。”
暗部兵哥们：“……”
有人小心翼翼地开口：“抢东西，不好吧？”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正式编制的军人，怎么能干抢劫的事呢？
迟尧：“结束后给你们申请军功。”
兵哥们：“老大威武！”
仓库众人做得精疲力尽，眼睁睁看着飞船降下来，拉着所有运输悬浮车准备跑路，他们连从地上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草率了。
没想到这年头抢劫的套路这么深！
被控制在飞船上的许洲和刘思辰，透过窗户往外看。
“啧啧啧——”刘思辰直摇头，“这群人怎么玩得过迟尧？”
两人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双手双脚都被铐住，只有脖子能动。
许洲看着窗外：“还没结束。”
就在暗部的飞船要升空时，一道白光划破夜幕直冲过来。
飞船紧急启动防御挡板，可还是被导弹炸得剧烈震动。
许洲和刘思辰没有地方固定，咕噜噜地滚到舱门边。
“操。”刘思辰脸贴着地，半天才爬起来，“你这嘴有毒。”
许洲爬起来靠坐着舱门，唇边扬起意味不明的笑意，眼神却是冰冷。
“打吧，打得越激烈越好。”
一发导弹后又接连数发。
迟尧心道一声终于。
蹲了一晚上，终于上钩了。
他对着公频道：“把货拉走。”
空中拉着运输车的飞船突然加速，甩出去的基运输车撞到防护罩上，集装箱破裂，大量矿石倾倒下来。
仓库内乱成一片。
后方，纯黑的飞船追着暗部加快速度。
两艘飞船很快消失在众人眼前。
仓库内躲命的买家代表已经被吓麻了。
“他们这么冲出去一定会被发现的！”
“那、那是甲鱼的飞船？”
“炮弹的破坏力那么强，违法的吧？！”
“这次交易也是违法的。”
王特助撑起身，下半截像半身不遂，根本起不来，“与其在这里担心会不会被发现，还不如趁现在调动可用的人，把这事先平息下来。”
另外三人顿时反应过来。
威胁已经走了，他们可以搬救兵了。
“老大，距离够远了吗？”
终端里传来暗部兵哥的声音，迟尧观察着现场状况：“还不够。”
十多分钟后，8号仓库上空附近又出现了几十架悬浮车。
这些悬浮车都经过改造，外壳堪比战机，迟尧粗略一看，单单车头就有不下八十个炮口。
悬浮车降落下去，一群黑衣人从车上下来。
隔着很远，但迟尧还是一眼就确定了他们就是幽灵。
在幽灵能被戴上面具算是一种荣耀，代表实力高人一等，黑面具往上是金面具、红面具，也表示着实力层层递进。
像这种没戴面具的，要么实力差到没资格佩戴，要么地位高到可自由穿脱面具。
从这些人的气场来看，迟尧觉得十有八九是后者。
交易出问题，幽灵一定会出面追回货物，一来减少事情的影响力，有助于其它交易正常进行，二来重新评估甲鱼的实力，确定是否还有下次交易。
他们走到8号仓库的仓门和甲鱼代表碰面。
迟尧计算着时间，低声对公频道：“出动。”
暗部众人：“是！”
埋伏了一晚上，厉远早就手痒了。
他装上从暗部兵哥那里顺来的手持追踪炮，夹起炮筒对准那些悬浮车扣下扳机。
“孙子，吃爷爷一炮！”
幽灵这群人确定了附近没人后才过来，却没想到还没进仓库，身后就传来爆破声，瞬间火光冲天。
王助理刚收回相握的手，被荡开的气波震得往后跌。
没等众人反应，火光后飞出几十辆悬浮车。
刚平息不久的8号仓库再次沦为战场。
原本在仓库的众人做了几百个仰卧起坐，已经几乎没有战斗力，赶过来的幽灵只能孤军奋战。
迟尧的枪口在幽灵中移动，偶尔补个枪，配合兵哥们抓人。
要是认真来，没人能从他枪口下活着走出仓库。
但景晞在，还是收敛点好。
没准对方又在心里给他加刑了。
幽灵被抓了一半，带头的黑衣alpha才反应过来被坑。
他试着联系飞船上的幽灵，却已经联系不上了。
同一时刻，迟尧听到二三队队长的汇报。
“已经成功控制幽灵的飞船。”
“避开了工业区，目前没引起太大关注。”
“好，你们先带着人回去。”
迟尧收枪，通知其他三人下楼。
到楼下，景晞也正好过来。
迟尧顺势牵住他的手捏捏：“手酸不酸？”
景晞摇头。
“还没热身就结束了。”
迟尧轻笑，眼前闪过在333号南部山洞时景晞暴走的画面。
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善良的小宝贝。
吕蒙和厉远从另外两栋楼悄无声息地跑过来。
迟尧看向厉远：“你去看看那些抓起来的幽灵是什么级别。”
就像alpha之间天生能感觉到对方的强弱，改造人也是，机体对感知到的威胁更敏感。
“十分钟后给你详细数据。”说完，厉远就走了。
景晞对吕蒙道：“你去帮忙盯着甲鱼的人。”
吕蒙：“好。”
这些人无论是否跟非法组织有关，单单非法交易能源这一条就够拘留了。
在帝国加工能源和矿石需要很多牌照，每一种能源对应一种牌照。
但很多公司往往只登记了最简单的那种，暗地里却做着多种能源的买卖，来避开高额的税收获取暴利。
像这次的交易，白天货刚到，连夜加工，晚上就出售，根本不可能有专业机构来检查，就算有也被打通了渠道。
有景晞在，迟尧不打算亲自出面。
他们走到接近甲鱼北门的位置，等着暗部的飞船回来。
景晞开着终端，正在吩咐小红查询各种数据。
终端震动，迟尧以为是老爷子回消息了，却没想到竟是方凉。
【兴邦的军火送到了820外领空，我已经接收了。】
迟尧双眼微微眯起。
在这种形势下，对方竟还是把军火送到他手里。
是觉得他不构成威胁？
他突然想起之前和景晞推测的那种结果。
一个逃出组织还和组织作对的人，不赶尽杀绝只是冷处理，不是他们的作风。
那些人想利用他做什么？
迟尧正要回复，背后突然感觉到一抹视线，他迅速转身。
一刹那，玄凤已经出现在他手中。
枪口对准的位置是甲鱼工厂最中间的那幢高楼。
那里漆黑一片，像个黑洞。
但那抹视线就是从那里来的。
景晞往那边扫了一眼。
“怎么了？”
迟尧沉着脸，直等到那个视线消失，才收枪。
“没什么，可能是错觉。”
高楼上，漆黑宽阔的办公室里，一修长的alpha男子站在落地窗前。
他揣着西装口袋，眼神扫过北边的防护墙，唇边扬起一抹笑意——

第160章
不久，所有幽灵和甲鱼的人都被抓获。
上了暗部的飞船后，迟尧还在想那幢楼上投过来的视线。
这感觉很奇怪。
那个距离对他来说不算太远，如果真的有动静他一定能感觉到。
可这次的他却不太确定。
厉远和吕蒙从外面进到主舱。
厉远坐到迟尧对面：“这些不是失败的，带头的那个跟我差不多。”
迟尧回过神，抬眸看着他：“其他人呢？”
厉远想了想：“和黑面具差不多吧。”
迟尧看向吕蒙：“甲鱼那边什么情况？”
吕蒙看向自家老大，见他没反对，乖乖回答：“一个个乖巧得跟小鸡崽似的，就是一句话都不肯说。”
景晞：“分开审讯。”
吕蒙：“我这就去。”
迟尧正琢磨，终端震动了一下，是D的回复。
【这三家和我们在监控中的五家机构都有关联，重大线索！崽崽真棒，爱你么么哒~】
迟尧：“……”
一想到那张老脸嘟嘴的样子，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景晞偷偷瞄了一眼，见迟尧表情逐渐不爽，在他脸上啾了一口，语调毫无波澜道：“我替他亲。”
迟尧心情肉眼可见地好转。
“你看看。”
他将老爷子发过来的树状关系图放大，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名和机构名。
迟尧：“这些是老爷子这些年掌控到的情况，你看看有没有补充。”
说完，他带着厉远去关押幽灵的客舱。
景晞随手点开一个机构名，又弹出来一个密密麻麻的关系图。
暗部不知道得花了多少心血才能整理出这份资料。
他花了半小时只够粗略地看一遍。
涉及范围之广出乎他的意料。
景晞返回到第一页，查看跟赵宏义有关联的人名，一圈找下来，只有陈冰峰和李博，陈冰峰后面备注了确认日期，而李博后面打了个问号。
他和迟尧手里其实已经有李博和陈冰峰勾结的证据，但如果要量刑，还得准备得更充分。
也就是说这份资料上没有打问号的，都是暗部已经掌握到实质性证据的。
这么想着，景晞又去找和白逸相关的人员。
从上往下看了个遍，没有发现任何有关联的人。
想到薄少将的事，景晞微微眯眼。
薄靳之于白逸，就相当于陈冰峰之于赵宏义。
当年白逸对薄靳，可以用独宠来形容，而薄靳也很争气，不仅是同辈中的翘楚，还连升几级，越过上司先升了将级。
白逸出身大贵族，实力背景都不缺，连徒弟也是最优秀的，坐上统帅的位置几乎没有任何悬念。
结果当年那场风暴，彻底转变了局面。
白逸伤心过度，旧病复发，舍弃了唾手可得的统帅位置，病休疗养，从此成了军部的透明人。
景晞微微皱眉。
徒弟出事，真的能伤心到这个地步？
说出来未免太过赤裸，但寻找优秀的徒弟，不也是稳住地位的手段？
为了徒弟，地位都不要了，似乎有些本末倒置。
当年同时出事的还有他的父亲和爸爸。
爷爷失去独子，一边调查案子一边兼顾军校的工作，也艰难地撑过来了，何况只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徒弟。
薄少将夫夫遇害，紧接着尧尧也被拐走，而且当年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死亡。
景晞隐隐觉得薄少将出事，白逸隐退是很关键的一环。
但应该找谁了解当年的情况？
他揉揉胀痛的额角，第一个想到的是爷爷奶奶。
可他们离军方的权力圈还是太远了。
眼前的画面疯狂闪动，最后定格在一张刚毅严肃的脸上。
景晞眼神一闪。
“统帅。”
另一头，迟尧走进客舱，黑衣人和之前开飞船扔炸弹的那批全都在这。
他随意地扫视了一圈，走向那个带头的alpha。
听着脚步声离近，alpha全身紧绷。
片刻后，一双腿出现在他面前。
“把头抬起来。”迟尧懒洋洋道。
可黑衣alpha却没任何反应，依然低着头一动不动。
迟尧从后腰摸出景晞那顺过来的手套戴上，一把掐住他的下巴抬起。
alpha绷着脸，可紧缩的瞳孔还是出卖了他紧张的情绪。
迟尧掰着他的头左右看看，嗤笑：“知道自己长得丑，怕脏了我的眼？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alpha用力挣扎，却还是没能挣脱。
迟尧：“怎么，又来了个哑巴？”
厉远拿着枪当棍子，一下下地拍着手心，拱火道：“他在仓库会说话的，可能是看不起你呢，老大。”
alpha咬紧牙，瞥向厉远的眼神很冷。
“哟，敢瞪你爷爷？”厉远抽出军刀递给迟尧，“老大，眼睛给你挖。”
迟尧没接，居高临下地看着alpha，笑道：“你不觉得这张脸看着不太和谐？”
厉远凑过去看：“贼眉鼠眼的，风水上说这是漏财之相。”
迟尧手指抵住alpha下颌骨的一处，用力一扯。
一张生物面具被他粗鲁地扒下来。
“嚯——”厉远起哄，“挖眼确实没有扒皮好玩。”
迟尧颠颠手里的皮，随手扔出去。
“伪装得这么粗糙，是跟我玩情趣吗？李少将？”
黑衣alpha再次抬起头，赫然是李博那张愤怒的脸。
“你早就知道了？！”他咬牙切齿道。
迟尧笑笑：“刚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厉远本以为迟尧像平常那样，先羞辱一顿再套话，没想到这竟然是老熟人。
“他奶奶的腿，是你这傻逼啊！”
被人一口一个傻逼地叫，李博下意识地就想起来打过去。
可还没站直就被迟尧一脚踹回了地上。
迟尧：“你能隐藏气息？”
和陈冰峰一样，李博身上原本没有改造人的气味，可现在闻着却很明显。
要么他们用了能隐藏气息的办法，要么就是近期才改造的。
迟尧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李博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大腿小腿脚踝上都被固定，摔倒在地后费了老大力才爬起来。
“迟尧，你这个叛徒！”
迟尧一顿，哭笑不得。
“我是叛徒？叛了谁？”
李博冷笑：“组织花了那么大力气造就了你，你却用这力量反过来对付组织，不愧是狼啊，白眼狼的狼。”
“你说什么？！”
迟尧还没生气，倒是厉远先怒了，过去一枪托砸他头上，“狗日的玩意儿，自己丧尽天良，还敢反过来说别人？！”
李博再次倒地，被厉远一脚踩住脖子，动弹不得。
他挣扎了两下，阴毒的眼神瞪向迟尧：“从一开始你就错了，你的敌人从来不是我们。”
迟尧笑笑：“那你倒是说说，谁是我的敌人？”
李博：“它们要来了。”
迟尧眉头皱起。
又是它们。
李博突然大笑，笑得停不下来。
厉远用力踩下去，颈骨发出咔咔咔的声响，好像随时会被踩断。
“咳咳咳——哈哈咳——迟尧。”李博不知道是笑的还是咳的，整张脸充血通红，“你改变不了，也阻止不了，没用的，只有幽灵能拯救这个世界！”
这好像传销窟里教出来的台词，把迟尧给逗笑了。
他挥手示意厉远松开，不紧不慢道：“选择题，一个人先教唆土匪袭击了村子，又教导村民站起来去报仇，那这个人是救世主还是杀人犯？”
在李博开口前，迟尧接着说：“A、救世主，B、杀人犯，C、虚伪无良的中间商。”
厉远举手：“我选D，猪狗不如的东西，他就不配是个人。”
余光瞥见李博难看的表情，迟尧对厉远道：“回答正确，将你一只鸡。”
厉远：“……”
鸡怎么了，鸡多好吃？
他们一唱一和的，李博根本没机会插嘴，所有话都被堵死在嘴边，脸色越发难看。
迟尧走近两步，淡淡道：“别指望给我洗脑，再让我听到类似的话，把你嘴缝了。”
李博嘴唇一颤，憋一肚子火却毫无办法。
他让招手让暗部守卫的兵哥过来。
“把这几个分开关押，其他人查清楚底细，资料发给我。”
兵哥：“是！”
要离开时，李博突然在身后叫住他。
李博：“你早就和‘人’这个字没有关系了，就算勉强走在人的轨道上，迟早有一天也会脱轨。”
迟尧手挥过感应器，舱门打开。
见他要走，李博大喊。
“你喜欢的，喜欢你的人都会离你而去，只有幽灵是你的归宿！”
舱门在身后关闭，厉远看看迟尧的脸色，安慰道：“老大，别听他瞎逼逼，我去拿针线给他缝了。”
迟尧脸色看不出情绪，沉默了一路，低声开口。
“你去统计团里的兄弟，把所有人的位置信息报给我。”
“好。”厉远不解，“要让他们过来吗？”
极影的人平常很难全部聚集到一起，现在更是分散，老家一批，0520一批，820一批，还有其他七七八八出去干活的。
迟尧看着前方的金属通道，声音发冷：“要开战了。”
厉远脚步一顿。
这些年来，极影从来不缺架打，和飞龙，和幽灵，打过多少次数都数不清了。
可从来没有哪次开打前，老大让统计人数的。
这是，要决战了？
回到主舱，迟尧正要找景晞，对方刚好从小休息室中出来。
双方打了个照面，面色都有些凝重。
“有个事要跟你说。”
“有个事要跟你说。”
两人同时开口。
迟尧绷着的脸染上笑意，拐去茶水间泡咖啡。
“你先说吧。”
景晞自觉地坐在吧台前，看着他倒腾。
“刚和统帅通过话，是关于薄少将的事。”
迟尧磨咖啡豆的手一顿，若无其事道：“他怎么了？”
“这是当年出事前，统帅自己写的会议记录。”
景晞将裴振岳发过来的资料打开。
迟尧抬头去看，窗口上是拍下来的一页纸，纸张泛黄，字迹微微晕染，看起来很有些年头了。
景晞：“当年玄武军团出征回来，遇上飞鱼座爆发兽潮，高层商量让当时离那里最近的玄武军团去支援，本来要走的是飞鱼座A-8的跳跃点，但白上将一再坚持让他们从隔壁白鸟座D-3跳跃点过去，结果在那里出事了——”
迟尧看着笔记本上的记录，脸色沉下来。
为了更直观，景晞调出地图，在上面画了两条线。
“相比起来，从D-3走花费的时间更少，只是进入白鸟座领空多了一个登记的步骤，从A-8走的话远点，但不需要跨越两个星系。”
军团出征，原则上跨越的星系越少越好，但如果情况紧急则根据实际情况来。
迟尧：“那这么说起来，白逸的决定也没什么问题。”
至少表面是这样。
“因为自己的坚持导致徒弟丧命，愧疚到一蹶不振，多合理啊。”迟尧笑笑，眼神却很冷。
景晞点头：“确实很合理，你再看看这个。”
他调出两份很简陋的档案，只有名字和照片，其它全部空白。
“许明，刘武？”
迟尧扫了一眼，看向景晞，“他们我认识，怎么了？”
景晞有些意外：“你认识？”
迟尧：“以前他们给我上过课，不过经常不在。”
景晞皱眉，若有所思。
“不对——到底是哪里——”
迟尧不解：“他们怎么了？”
景晞抬眸看着他的双眼。
“他们，曾经是玄武军团的人。”
迟尧心口猛地一跳，突然有什么东西从眼前闪过，快得他来不及捕捉。
“为什么玄武军团的人会在暗部出现？”
“这也正是我要说的。”
景晞脸色凝重，“当年通报玄武军团全员落难，但他们明明活得好好的却躲在暗部，为什么？谁能威胁到他们的安全？”
一瞬间，迟尧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裴振岳说的？为什么他到现在才说？”
景晞：“是我问起薄少将的事，他才顺口说的。”
暗部成员庞大，哪怕裴振岳能看到档案，也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花时间一个个查过去。
但裴振岳可能一时半会儿没空理会这种小事，但林呈德接管暗部这么多年，却从没提过玄武军团的事。
迟尧越想越气，直接拨了视讯过去。
那边过了片刻才接起来，窗口上出现林呈德略显憔悴的脸。
“臭小子，能不能让我睡个好觉？”
迟尧冷着脸：“暗部接收过玄武军团的人？”
林呈德眼神一闪，表情严肃：“谁告诉你的？”
“别管谁告诉我。”
迟尧几乎一字一顿道：“暗部是不是有玄武军团的人？”
林呈德余光扫了眼旁听的景晞，沉声道：“是有——”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迟尧质问。
林呈德被吼懵了。
他走到哪不是被像佛爷似的供着，只有迟尧敢骂孙子似的对他大呼小叫。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林呈德也来气了，“你他娘的连摊子都不肯接，我告诉你干嘛？”
迟尧给气笑了，拳头捏得咯咯直响。
“死老头我看你是活够了。”
林呈德不自觉地身体后倾，就怕这拳头落到他脸上。
“徒弟还没着落，不敢死。”
景晞见这一老一少要动手的架势，走到迟尧身边拍拍他的肩，看向林呈德。
“林上将，我们现在怀疑玄武军团和改造人有关联，您能否提供玄武军团在暗部的名单？”
“不能。”
林呈德直接回绝。
见俩崽子一副“你竟然敢不给”的表情，他差点给气吐血。
“暗部人员名单只有我和统帅能查看，这是硬性规定。”
迟尧：“少来这套，给不给？”
林呈德板着脸：“不给。”
“你等着。”
迟尧拨通另一个通讯号，对着那边的穿厨师服的中年beta道，“老黄，老爷子说痛风发作，今天起禁止采购海鲜，一天三餐一小碗白粥，一碟咸菜，多了不给。”
老黄颠了颠大勺，把一锅的油焖大虾倒进脸盆里。
“好嘞！那这些我留着自己吃。”
林呈德：“……”
到底谁是老大？！
景晞：“……”
尧尧威武。
迟尧挂断通讯，冷漠地看着他：“你不给我也能搞到，吃你的白粥咸菜去吧。”
见他要挂断，林呈德抬手阻止：“等等。”
迟尧：“还想说什么？”
林呈德想到那油焖大虾，咽了咽口水。
“规矩就是规矩，但如果你肯答应接我班，让接班人提前一点点看到档案也不是不行。”
迟尧：“再见。”
林呈德：“……”
景晞握住他要挂断的手，凑近迟尧耳边，低声说。
“先答应了，以后要不要接，不也是你说的算？”
迟尧看看景晞。
“你也是这么拿到资料的？”
景晞点点头：“嗯。”
林呈德：“…………”
坏小子都凑到一块去了！
迟尧看向林呈德：“我答应了，档案三分钟内发过来，不然咸菜也没了。”
林呈德：“……”
他到底是为什么要上赶着收这种小恶魔？
挂掉通讯，迟尧想到选举前无意间听老爷子说过的话。
如果当时上位的人不是他满意的，宁可毁掉档案也不给看。
这其中是不是也有玄武军团的因素在？
“你能联系到许明和刘武吗？”
景晞问，“他们是当年事件的参与者，一定比任何人都了解当时的情况。”
迟尧摇头：“很多年没见了，他们的终端是特定的内部网络，拨不通。”
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白逸，甚至这个人可能是害死他和景晞双亲的元凶。
迟尧冷着脸：“回帝都星吧，把姓白的老头抓过来问问清楚。”
刚知道这些事时，景晞也很乱，但见迟尧这样，他反而冷静下来了。
“我们没有证据。”
“证据？”迟尧嗤笑，“法律需要，但我不需要。”
景晞抱住他。
“你已经快爬出泥潭，别再跌回去。”
清冽甘甜的酒香萦绕鼻间。
迟尧深吸了口气，总算让发热的脑子冷静了一点。
景晞：“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
迟尧推开他，继续煮咖啡。
“麻烦事，那个组织可能研发了一些能隐藏气息的药，得找个专业的人问问。”
还有类人兽。
从李博那个反应来看，类人兽确实和他们脱不了关系。
“好香！”
正说着，突然响起女人爽朗的笑声。
两人同时朝舱门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高挑的女alpha直冲冲地朝这边走过来。
她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辣妹短裙，一头的脏辫，化了个夸张的浓妆。
但浓妆也掩盖不了本身精致的五官。
这个姑娘长得不错，就是品味太差。
景晞默默给了个评价。
“仇霜？”
迟尧皱眉，“你怎么来了？”
仇霜自来熟地给自己接了一杯刚煮好的咖啡。
“不是你让我来的？”
迟尧：“我让你去820。”
仇霜：“哦，那我记错了。”
见他们很熟的样子，景晞好奇问：“她是——？”
“老爷子的人。”
迟尧笑得没心没肺，“就是那个被春琴攻了的倒霉军医。”
“噗——”
仇霜一口咖啡喷出来，紧张地左右看看，怒道，“我一顶级alpha怎么可能被攻？！”
景晞：“……”
顶级alpha，也是可以被攻的。

第161章
刚要找个靠谱懂医的人，人就来了。
迟尧没跟她客气，带着人就去了关押李博的审讯室。
仇霜不乐意，拖拖拉拉地走在景晞身边问东问西。
“早以前就听说你俩整天打架，没想到你长得这么漂亮，怪不得——”
景晞没什么表情：“怪不得？”
仇霜贼笑，调侃道：“怪不得阿尧乐此不疲，美人谁不爱？”
景晞比她高半个头，微微垂眸看过去。
“难怪春琴对你念念不忘，美人谁不爱？”
仇霜表情一僵，紧张地前后看看，做了个禁声的表情。
“我认输我认输，求别提她名字。”
迟尧把景晞拉开，离她远点。
“你不是自称顶级alpha？干嘛这么怕她？”
仇霜给了他一个“你懂什么”的眼神，嗤笑：“你也说了是自称。”
迟尧：“……”
真怂。
景晞：“……”
到审讯室隔壁，透过单面玻璃可以看到关在里面的李博。
“之前有一个也这样，感觉不到他们身上气息的改变，和正常人无异。”
迟尧解释了一句，“你有没有办法找到他们隐藏气息的手段？”
仇霜抱手站在玻璃前观察。
“隐藏气息的手段无非就那几种，想要大致确定某一种很简单。”
迟尧：“那他交给你。”
说完，他又不放心地补充一句，“别给我玩死了。”
仇霜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我好歹是军人，你说这话合适吗？”
听到“军人”两个字，景晞不自觉地又打量了一眼她的穿着。
怎么看都只有后面一个字符合。
不等迟尧开口，仇霜撩开落在肩头的脏辫，自信道：“至少会留一口气。”
“还有一件事。”
迟尧示意她出去，“我们在333号发现了和人类基因融合的野兽，老爷子有没有跟你们讨论过？”
说起正事，仇霜表情正经了一些。
“十有八九也跟那个组织有关，我过来就是想找点样本了解了解情况。”
“春琴也是想让你过来一起研究。”
迟尧说道，“帮我把李博的事处理了，你就去820找春琴，她手头有不少数据。”
仇霜挎着一张批脸：“我在这里研究行不行？”
迟尧正要开口，突然感觉到景晞的暗示，又咽了回去。
“我这里有一部分组织样本，可以先给你。”景晞接话道，“不过跟820的没法比，毕竟那边类人兽种类更丰富。”
仇霜一喜，自来熟地捶了景晞一拳。
“够意思，回头姐姐请你吃羊肉串。”
本以为仇霜这种张扬的类型，可能跟迟尧一样不务正业，懒懒散散的没什么主动力，没想到她提了药箱冲进李博的审讯室，直到第二天中午都没出来。
景晞和迟尧一起看完当晚所有人的审讯记录，看了眼时间，有些不放心。
“已经超过10个小时了。”
迟尧在一堆虚拟窗口中走动查看。
“才10个小时，早着呢。”
景晞：“……要不要送点吃的进去？”
迟尧回过神，走到一边的椅子旁，俯身撑着椅背，靠近他。
“你是不是对她关心过头了？”
景晞抬眸：“你吃醋？”
迟尧凑近：“我都酸成什么样了，你闻闻。”
景晞唇角微微上扬：“我就喜欢酸的。”
他抬头亲在迟尧嘴角：“越酸越好。”
骗了个亲亲，迟尧非常满意。
“那种老阿姨，不需要给眼神，你只要看着我就够了。”
景晞木着脸，认真道：“我想请教她，骗对象攻克自己的办法。”
迟尧：“……”
别用一本正经的脸胡说八道。
迟尧：“咱们是君子，跟她们那种上来就滚到一起的女人没可比性。”
景晞：“君子也是要滚的。”
迟尧：“……”
说到这份上，再说下去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行了。
迟尧招手，一个虚拟窗口移动过来。
“我们先讨论正事。”
话题转移得毫无痕迹。
迟尧做人做事向来无所顾忌，但只要跟他有关的事就会变得谨慎。
景晞明白对方的考量。
有一次避开话题，迟尧余光留意着景晞的表情，摸摸他的头，认真道：“你要是像仇霜那样躲着我，我可不会像春琴那样保持沉默。”
景晞难得有些好奇：“仇霜是被强迫的？”
迟尧摇头，不知想到什么，坏笑道：“可能出了事故，毕竟春琴是改造人，无法自控的时候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景晞：“……”
真是这样的话，那还是——挺惨的。
下午两点，仇霜精神奕奕地从审讯室出来，把一份报告拍在迟尧面前。
“注射了抑制剂，我用他的腺体试验过，应该是在抑制剂中融合了伪造信息素，能同时起到隐藏和伪装的作用。”
迟尧拿起报告。
一沓纸上全是龙飞凤舞的字。
翻到最后一张，总共实验了三十九次。
景晞看到这个数字，不由得问：“李博还活着吗？”
仇霜吃着大盘烤鸡。
“好好的啊，就是没吃饭，饿晕了。”
景晞：“……”
是饿晕的，还是被你整晕的？
仇霜看向迟尧：“你要这种药剂的详细配方的话，那今天出不了，得晚几天。”
“这个不急。”迟尧把报告递给景晞看，“有没有办法能破解这种伪装术？”
仇霜捏着鸡腿，从药箱里挑挑拣拣翻出一个瓶子扔给迟尧。
“这是释放剂，不一定能完全解除，但像你的话，给对方喷一喷应该就能发现破绽。”
迟尧怕被坑，想去找甲鱼的人试验一下。
景晞：“你先去，我处理一下公务。”
迟尧扫了仇霜一眼，在景晞脑门上啾了一口，迈着大长腿走了。
等舱门关上，仇霜看向景晞。
“你想跟我说什么？”
景晞问得很直白：“尧尧有可能恢复正常吗？”
仇霜翘着腿：“不知道。”
景晞：“你们没有研究过，还是没有进展？”
仇霜笑笑：“炸毁一幢楼只需要一颗导弹，但要修复这幢楼却很难。”
楼房尚且难以修复，更何况是比这更复杂的人。
景晞心里明白。
仇霜捕捉到他眼底的失落，眼前突然闪过那总跟在她身后，连笑都是她教会的那个人。
“不用太担心，总会解决的。”
见她起身要走，景晞叫住她。
“最后一个问题，你跟仇天霖是什么关系？”
仇霜脚步一顿，偏头看过去。
“为什么这么问？”
景晞：“你长得和他有些相像。”
仇霜：“……我化成这样你也认得出来？”
景晞木着脸：“骨骼五官改变不了。”
仇霜：“……”
她张了张嘴，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他是我堂哥，不过我们从小合不来。”
等仇霜离开，景晞点开军部的户籍系统查看仇家的成员情况。
很快找到了仇霜那一栏。
资料显示她目前无业，无固定居住地址，在去年的户籍调查中，调查员做了备注。
【此人性格叛逆，好吃懒做，和家人关系疏远，不知道现在人在哪。】
以前听说暗部成员是从军方部队中抽出去的，这样看来似乎也不是。
仇霜有多年接触改造人的经验，仇天霖有高超的医术，这两人要是合作的话，那改造人修复的事是不是可以提前实现？
另一头，迟尧给甲鱼所有人都喷了，结果气息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感受到的波长还是那个鬼样。
如果仇霜没有坑他，就表示这些人都不是改造人。
迟尧眼前闪过那晚出现在背后的视线。
甲鱼集团和军部的合作是白逸牵线，每个订单都经过他审批。
想找到证明白逸是鬼的证据，还是得从甲鱼入手。
刚准备回去，抬头就看到景晞从金属走廊的尽头朝他走过来。
“我打算再去一次甲鱼工厂。”迟尧说。
景晞走在他身边：“见那个张生？”
迟尧点头：“就先从确定他是不是改造人开始吧。”
如果张生是幽灵，只要再找到他和白逸之间的利益勾结，就能让裴振岳动手抓人了。
如果张生不是，就算和白逸之间有利益勾结，那只能算行贿，对白逸这个地位的军方高层来说，可能最后自罚三杯就没事了。
甲鱼总裁办公室——
西装革履的中年alpha坐在办公桌后，他面前的空地上有个虚拟窗口，可惜窗口里一片漆黑，只有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如果你连货物都保护不了，那接下来就别合作了。”
张生靠着椅背，双手交叉在身前，没有因对方的话而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面带微笑：“昨晚是意外，所有损失我来承担。”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来承担？”
张生：“按照合同来赔付，您觉得如何？”
苍老的声音：“这不只是钱的问题！”
张生：“我的人已经在追踪那帮盗匪了，今天就会有结果，所有货物我保证原封不动地找回来，该赔付的钱照样一分不少地给您。”
苍老的声音冷笑了一声。
“找回？你知道来抢货的是什么人？”
“不管抢的人是谁，在我眼里都是只是抢匪而已，他们要钱，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张生笑笑，“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过于自信不是什么好事。”苍老的声音冷冷道，“我给你一天时间，如果货没有找回来，那合作就到此结束。”
张生双眼看着虚拟窗口：“可以。”
挂掉通讯，他手指在扶手上轻叩。
不过片刻，终端响起，张生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他心口一跳，划开接起。
虚拟窗口弹到半空，眼前出现了一张年轻英俊的脸。
迟尧勾着唇角，笑得漫不经心：“还记得我吗？张总。”
张生看着这张脸愣了一瞬，露出营业式的笑容。
“迟先生，好久不见。”
迟尧靠坐在沙发里，手里端着道具红酒杯轻晃。
“我前不久刚入手了一批军火，听说张总这里生产的瞄准镜是供军方的品质，不知道我这张脸够不够在你这里下个小订单？”
张生直起身，眼底满是笑意。
“我司的生意都是按帝国正规流程来，只要签署不危害帝国的承诺书，您喜欢什么产品，只要我能生产都可以下单。”
迟尧轻笑：“您是不是忙得没时间看新闻？极影早就金盆洗手，转接救援业务了，不然飞龙那小子也不会轻易让我买到军火。”
正在处理公务的“飞龙那小子”朝他看了一眼，又看向屏幕里的张生。
这张脸长得很周正，五官单独拎出来都不难看，可组合到一起却变成了一张路人脸，毫无记忆点。
张生：“您带动整个星盗圈蓬勃发展的事，只要是帝国公民就没有不知道的。”
迟尧：“等极影试水成功，会陆续让他们转型，军火采购怕不是不会少。”
张生唇边的笑意加深：“您什么时候有空，我可以过去和您谈谈合作细节。”
迟尧：“不比，我现在已经在去810的路上了。”
张生有些意外：“您不是正和飞龙军团在820抗击兽潮吗？”
迟尧嗤笑：“别提了，军火跟不上，被飞龙好一阵嘲笑，不然我也不至于这么着急。”
景晞批着文件，听着他们的对话。
有一种双方心知肚明，却配合对方演戏的既视感。
这个张生，不简单。
约好时间，迟尧把酒杯往旁边一扔，朝景晞所在的小书房走。
“晚饭不能陪你吃了。”
迟尧反身靠在桌旁，“我和张生约在甲鱼工厂见面。”
景晞：“我也一起去。”
迟尧摇头：“我和厉远去，你帮我留意周边的情况。”
说着，他突然想到什么。
“抢过来的那批货，我会让他们挨个打上标记，你帮我盯着。”
景晞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你打算用这批货交易？”
迟尧笑笑：“这批货里好几个型号的能源石都是供不应求的稀缺货，他们肯定想要拿回去，既然对方已经猜到是我抢的，那我不如做得更明显一点。”
景晞思索了片刻，点头。
“好。”
如果成功让这批被标记的货流出去，他们就能顺藤摸瓜。
接近傍晚，迟尧换上西装和厉远一起去甲鱼工厂。
车里，厉远频频扫向内视镜。
“我脸上沾了米饭？”迟尧问。
厉远嘿嘿笑：“就是在想，您要是穿上军装，那铁定不输景晞。”
袖扣扣得紧，迟尧转着手腕有点难受。
“我跟我老婆有什么好比的？”
厉远：“……”
还没到地方，迟尧随口问：“跟你那儿子相处得怎么样了？”
说起楚肖，厉远薅了把寸头，有些不自在。
“每天都给我发信息，老烦人了。”
迟尧透过内视镜看向他。
“真不打算认回来？”
厉远搭着方向盘，看着前方。
“认回来干嘛？”
迟尧偏头看向窗外。
“如果你能变回正常人，会不会改变想法？”
厉远笑出声：“那肯定认啊！那小子整天嚷嚷着要给我养老呢！”
“要是变不回去，说不定他老了，我他妈都没老，谁给谁养老还不一定——操！”
说到最后，他唇边的笑意突然挂不住。
迟尧见厉远抹了把脸，眼眶有些红。
如果不能变回正常人，他可以淡然接受景晞一个人变老吗？
只是想象了一下，迟尧就烦躁得想打人。
不可能，做不到，他会疯。
到甲鱼工厂，车子大摇大摆地停在工厂正门。
张生已经在门内等候了。
车子刚停下就有人过来开车门。
迟尧下车，理了理袖口，看着张生朝他走过来。
这个人放进人群里像个透明的，但单独站在面前却还能感觉到对方透出来的气场。
“迟先生来得真准时。”张生伸手过去。
迟尧扫了一眼，抬手握住。
“我一向守时。”
张生做了个手势，引着他朝工厂内走。
“除了瞄准镜，还有很多别的产品，您需要看看吗？”
迟尧不紧不慢地走在他身边，懒洋洋道：“可以啊，来都来了。”
厂房内空间宽阔，完全不输兴邦的军火工厂。
张生亲自给他介绍产品性能，后面跟着一群技术员陪同。
迟尧手一挥，下了两万只瞄准镜的订单。
张生：“您想用现金交易还是其他方式交易？”
迟尧不动声色地问：“其他方式？”
张生笑笑：“有时候订单金额较大，我们也支持货品等价交换。”
“哦。”迟尧拖着嗓音道，“能源石也可以？”
张生：“您有渠道当然可以，如果是我司需要的能源石种类，价格上还能再让5%。”
跟在迟尧身后的厉远突然开口。
“那就用能源石交易！”
他看向迟尧，兴奋道：“老大，我们最近不是刚得了一批很不错的能源吗？”
迟尧余光扫过张生的表情。
从见面到现在，对方没有丝毫破绽，哪怕厉远说得这么直白，对方依然没什么波澜。
迟尧淡淡的，装作对这种交易方式提不起兴趣的样子：“列一份能源石名单给我，回头我让他们看看有没有对上的型号。”
张生点头应下，招手让手下去办。
“我带您去多倍镜车间看看。”
迟尧慢吞吞地往前走，随口试探道：“张总为人亲切，待人真诚，我就喜欢和您这种人做生意。”
张生面带微笑：“迟先生性格直爽，也是我喜欢的客户类型。”
迟尧：“其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了。”
张生偏头看向他：“奇怪？”
迟尧看着他这张脸，眼神探究：“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您。”
没想到一句胡乱的试探却让对方表情一滞。
迟尧清楚得看到对方闪动的眼神光。
难道他们之前真的见过？

第162章
一直从车间出来，迟尧再没从张生脸上看到“营业”以外的表情。
和他预料的一样，对方企图把能源石买回去，搭上的装备零件在对方眼里可能不值一提。
既然这样，迟尧也不会跟他客气。
回到办公楼，张生让人现场拟定了采购合同，并将能源石收购的清单递给迟尧。
“您看看有没有对上的。”
迟尧接过来粗略扫了一眼，笑笑：“真巧，你要的我都有。”
张生跟着笑了：“那您确定要用能源石交易？”
迟尧：“像我们这种没户籍的，转个账可比你想象的要麻烦得多，能不用钱就不用钱吧。”
张生点头表示理解，让下面的人顺便拟定能源采购合同。
“您的渠道手续需要几天？”
在帝国能源交易比较严格，卖方需要一定的资质，像迟尧这种不仅没户籍的星盗，想卖能源只能去黑市，通过灰色地带将能源洗到正规渠道，再流通出去。
“不用24小时，明天就可以交易。”迟尧淡淡道，“倒是我订的货什么时候能出货？”
张生面带微笑：“保证能源石到位前就能交易。”
签订了合同，迟尧起身：“那我们明天见。”
张生唇边的笑意一僵，跟着站起来：“不如一起去喝一杯？”
余光注意到他微妙的表情变化，迟尧笑笑：“不了，一身酒气回去会被老婆嫌弃。”
张生送他走出门口。
“您看起来不像早婚的类型，伴侣一定很优秀。”
迟尧扬眉：“是不是早婚的类型还能一眼看出来。”
张生笑盈盈道：“别人看不出来，但您的话——看起来是容易让伴侣守寡的那一类。”
迟尧：“……”
笑着骂他早死？
迟尧嗤笑：“这么说来，像张总这样的成功人士，家庭一定很和睦咯？”
张生表情没什么波澜，只是唇边的微笑略有些僵硬。
迟尧和他进了电梯，看着金属门缓缓关闭，慢条斯理道：“您看起来什么都不缺，却一脸孤寡相，要提防老婆孩子跑路哦。”
张生：“……”
到一楼，电梯门打开。
迟尧先一步走出来。
一阵凉风吹过，他借着整理领口，按下藏在袖口中的喷瓶，淡淡的橙花香味在空气中散开。
在张生开口前，迟尧偏头看过去。
“您这里的香氛不错，像是omega会喜欢的味道。”
张生闻闻，有些不解，不明白这里为什么会有这种气味。
“可能是哪个职员带过来的。”
说话间，迟尧留意着张生的变化。
没变。
不管是波长还是信息素，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上了车，迟尧回想着刚才的事。
不管想多少次，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所以，张生是白逸和幽灵之间的中间商？
还是说反过来，白逸才是张生和幽灵之间的中间商？
厉远开着车，见老大若有所思，开口问：“老大，会不会太顺利了？我这心里好不踏实。”
“顺利吗？”迟尧托着下巴看窗外的夜色。
厉远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一两个小时就把订单给签了，顺利把能源石送了回去，这还不算顺利？
厉远：“他们会不会发现我们动了手脚？”
“也不是没可能。”
迟尧收回视线，“所以不能只用一种方式打标记。”
厉远：“……”
老狐狸啊你。
办公楼下，张生隔着落地的大玻璃看着悬浮车飞远。
直到连车灯都看不见，他才转身往回走。
抬手闻闻身上沾的气味，他唇角微微扬起。
回到飞船上，迟尧先去了主舱，没看到景晞。
“您找景少将？他带着兄弟们去货舱了。”
一巡守的兵哥报告道。
“他亲自去了？”
迟尧转身就往外走。
飞龙还在820，虽然景晞人在这里，可军团的一切事务都还是得他来处理。
这人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让他监个工，还自己跑去干了。
到货舱，暗部的兵哥们正拿着仪器给一车车的能源和矿石打标记。
迟尧扫了一眼，在角落里看到景晞，对方正被几个士兵围着，似乎正在讲解什么。
“每一车里抽取30%同时用一三方案，再抽取30%用二三方案，剩下的用一二方案。”
景晞声音清冷，却很有耐心地解释，“确保每一块能源石上都有两种标记。”
一旁的士兵不解：“那他们要是检测过发现有标记，肯定这批货都不用了。”
景晞摇头：“如果他们要回收的话，就表示这批货很重要，就算他们用一种以上方式检测，至少也能保证有30%的标记留下来。”
另一个兵哥顿悟。
“您考虑得好细致，老大说打上标记，我们就以为只要打上一种就行了。”
景晞：“他会让你们至少打上两种，不过要是全部都一样，风险太高。”
兵哥：“那我们多换几种。”
景晞摇头：“如果对方用两种以上的方式检测，那只能说明对方非常谨慎，这种情况下我们换多少种都没用，对方可能会在权衡后放弃这批货。”
正说着，余光见迟尧走过来，景晞偏头看过去。
一身烟灰色的西装，平时不羁的头发也好好打理过，看起来和平时懒洋洋的样子差别很大。
景晞不自觉地滚了滚喉结。
想摁着他亲。
“在给他们上课？”迟尧走过去，自然地搭着景晞的肩看向面前这几个兵哥，“他的课可是很贵的。”
三个兵哥嘿嘿嘿地笑起来。
“有您在，我们怕什么？”
“景少将，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老大一定会满足您。”
“您是我们的老大，学费当然是您来出。”
景晞看着他：“真的你来出？”
迟尧：“……”
景晞：“明天中午我想吃糖醋排骨。”
迟尧：“不行。”
景晞：“酸辣土豆丝。”
迟尧：“不行。”
景晞看向三个兵哥，木着脸：“你们老大拒绝交学费，怎么办？”
这边的热闹把边上其它的兵哥也引了过来，大家跟着起哄——
“当然是强制执行啊哈哈哈哈——”
“景少将，我会做酸辣土豆丝，明天和我们一起吃饭吧。”
“连糖醋排骨都不给，老大你行不行？”
迟尧看过去，笑容逐渐变凉：“你们看起来很闲？”
众人表情一僵呈鸟兽散，默默提着仪器回去打标记。
迟尧偏头看向景晞，没错过他眼底闪过的恶作剧。
冰美人使起坏来，老可爱了。
景晞：“张生怎么说？”
迟尧拉他坐下，顺势解开勒脖子的衬衫纽扣。
“答应用能源石交换装备，恨不得明说了。”
这个结果完全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景晞问：“他很急？”
迟尧倒了杯凉水灌了一口。
“不出意外，明天晚上要交易。”
景晞蹙眉，思索了片刻。
“不太对劲。”
迟尧放下杯子：“我也有这种感觉，但说不上来。”
张生那个态度，确实是想让他们早点把货送回去，但好像又有哪里不太对。
“走一步算一步吧。”
迟尧揉揉眉心，有些头疼，“他不是改造人。”
景晞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到迟尧椅子后，让他放松地往自己身上靠，给他按太阳穴。
“用仇霜的释放剂测不出来？”
迟尧闭着眼，享受老婆的贴心服务。
“我怀疑她给的东西不好用。”
景晞：“……”
迟尧：“张生身上感觉不到改造人的气息，但他给我的感觉和一般人也不太一样。”
景晞：“伪装？”
迟尧将晚上的事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
“我和他可能在更早之前见过面，而且他有意结交我。”
唯二的两次表情变化，第一次是他问他们是否见过面，第二次是他说要走的时候。
两次的变化都很细微，但迟尧确定自己没看错。
景晞：“在你长大的那个基地？游乐场？星盗圈？还是幽灵中？”
听着他的提示，迟尧在脑子里回想这些地方遇到过的人。
片刻后，他摇头：“没有他这号人。”
景晞视线落在他弧度漂亮的下颌骨上，若有所思。
迟尧的圈子说大很大，说小很小。
那些地方都没有的话，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性。
他们的见面可能发生在迟尧小时候被抓之前。
有景晞给的方案，剩下的交给厉远监工，两人一起回了主舱。
刚进去，身后关闭的舱门又重新打开，仇霜兴冲冲地跑进来。
“小景，你的样本再给我点！”
迟尧一把拉开景晞，才没让他被仇霜扑到。
“说归说，别动手动脚。”
仇霜看看景晞那张脸，遗憾地咽了咽口水。
“样本太少了。”
“我这里只剩下这么多。”景晞低声问，“有发现？”
仇霜一脸中了彩票特等奖的表情：“太刺激了！哪个人才搞出来的玩意儿，真想会会他。”
迟尧：“说人话。”
仇霜一屁股坐下来，兴奋道：“你们知道古代龙吗？”
迟尧兴致缺缺道：“知道，跟那有什么关系？”
“古代龙基有鹿角、牛鼻、鹰爪、蛇尾，从未真实存在，只是古代人民幻想的产物。”
仇霜看着他们，两眼发光，“但这个‘类人兽’的基因却和它极度相似。”
景晞皱眉：“你的意思是，基因由多种生物构成？类似打补丁？”
仇霜打了个响指：“但拼接技术很一般。”
迟尧：“这事我们之前就知道了，说点新鲜的。”
仇霜哼哼，有些不满：“多种生物的基因拼在一起，还是技术十分青涩的情况下，竟然能让实验体活下来，这是最神奇的地方。”
想到333号山洞里那个怪物，迟尧表情不太好看。
“你以为的神奇，却是别人的灾难。”
仇霜本来沉浸在发现新世界中，听到这话，思绪瞬间回到现实。
“你的基因倒是没那么精彩。”
迟尧嗤笑：“谢谢夸张。”
景晞覆上迟尧的手背，将他的指尖攥进手心。
“你的意思是，创造类人兽的人真正的意图，可能是想创造像古代龙那样强大的生物？”
仇霜坐没坐相，翘着腿晃荡：“很有可能哦。”
“在神话传说中，龙是主宰一切的神兽。”
景晞神色冷下来，“那创造类人兽的这些人也想借此主宰世界？”
迟尧嗤笑：“可惜啊，翻车了。”
仇霜笑得很大声：“基因拼接水平算高的，但想创造龙，那真是想屁吃。”
景晞问：“那像类人兽这种情况，有可能恢复吗？”
“没可能。”
仇霜直接否定，“基因中出现的每一种生物序列都不完整，想要补全等于是再造，哪怕修复成功，也和原来的没任何关系了。”
景晞心口一紧。
“那改造人呢？”
仇霜余光瞟了迟尧一眼。
“改造人情况不一样，他们原本就是人，是在原有的基因序列里加了一段兽类基因，导致肌体平衡被打破，容易在兽和人之间来会切换。”
“所以只要能把兽的那部分去掉就能修复？”景晞问。
仇霜点头：“理论上是这样，但实现的难度很大。”
景晞：“仇天霖已经研发出了初版修复剂——”
仇霜直起身，脸色骤变。
“什么时候？！”
迟尧接话：“就前段时间。”
景晞：“之前他说已经在模拟试验，可能很快会出第二版。”
“我去他个蛋蛋。”
仇霜骂了一句，“那个怪物——”
迟尧：“你认识他？”
仇霜没回答，起身看向景晞。
“样本确实没有了？”
景晞摇头：“你想要样本的话820多得是，春琴可能已经收集好了。”
“好。”仇霜急匆匆地往外走，“我现在就去找她！”
舱门在眼前关上，迟尧偏头看看景晞。
“她吃错药了？”
“她和仇天霖是堂兄妹，可能从小就是竞争对手。”景晞淡淡道。
年龄相仿的兄弟姐妹之间最容易形成竞争关系，大家族中更加激烈。
仇霜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进入暗部后，她在明面上并没有任何工作，至今还是家族之耻，而大两岁的堂哥却已经拿到所有能拿的荣誉。
这落差不是一般的大。
迟尧摸摸下巴：“你一开始就算计了她啊？”
给仇霜一点点样品当诱饵，等到对方上钩，再扯仇天霖出来拉仇恨，在自尊心作祟下，情绪很容易就被带着走。
景晞让她往东就不会往西。
景晞：“我没算计她。”
迟尧揶揄道：“这都不叫算计，叫什么？”
景晞面无表情道：“安排。”
迟尧：“……”
晚上，迟尧去货舱做了检查回到休息舱，卧室昏暗，难得景晞睡得比他早。
他洗漱完，在景晞身边躺下。
刚钻进被窝，身边的人就自动滚到怀里。
景晞搂着他的腰，一条大长腿横过去。
“好香。”
迟尧对他顺滑的头发爱不释手，调侃道：“君子也要滚，就是从床那头滚到我这头？”
景晞闭着眼，声音透着困倦的沙哑：“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迟尧被逗笑，轻吻落在他的发间。
“这么想得开？”
景晞的手不老实地在他腹肌上摸摸摁摁。
“山只会亲亲，我还能干点别的。”
迟尧：“……”
这什么老婆？可爱死了。
迟尧按住他拱火的手将人揽过来。
不开恒温系统的话，两个人的体温刚好够取暖。
“晞晞，睡了？”
半晌后，迟尧低声开口。
景晞：“还没完全睡着。”
迟尧低笑了一声，笑意淡下去：“你说的那个薄少将，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到这话，景晞睁开眼。
他提过不止一次，但迟尧从来不过问。
景晞知道迟尧已经有猜测，但对方不问，他也不好多说。
哪怕是他们之间小时候经历的那些事，他也是能不提就不提。
对他来说也许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记忆，但对迟尧来说也许非常痛苦，痛苦到不得不忘掉才能保护自己。
“怎么突然提到他？”景晞调整了一下姿势，和他面对面侧躺着。
迟尧拂开他落在颈间的长发：“就是突然想到了。”
景晞搭着他的手交握。
“薄少将和我父亲是同期，爷爷说父亲经常会提起他——”
迟尧听着他说，脑子里去想象那些画面。
刺眼的白光逐渐消退，露出记忆最真实的一面。
草地里，那个跟在孩童身后奔跑的人显现出了一身黑色的军装，只是那张脸依然被白光遮挡，看不清表情。
迟尧：“他父母呢？”
景晞：“有个养父在白熊座，当年就是军部一些人一直建议把你送回去，爷爷考虑到亲情需求，才勉为其难地答应，没想到——”
低沉的声音里难掩愧疚，迟尧摸摸他的头：“他亲生父母过世了？”
景晞摇头：“这个不清楚，只说有个养父。”
迟尧：“能查到是从孤儿院领养的，还是亲戚之间过继的？”
“爷爷已经找人去查了。”景晞看着他，“白熊座原本也是李博的管辖星系，系统里登记的档案怕是不能完全相信。”
迟尧：“嗯。”
他微微眯眼：“如果不是亲戚间过继的，那薄少将的身份恐怕得好好查查。”
第二天睡醒，迟尧就收到了仇霜到达820的信息，还附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脸懵逼的金泽，和正在给他送餐的春琴。
仇霜：【这狗男人是谁？！】
迟尧：“……”
有人抢了，知道跳脚了？

第163章
和甲鱼的交易非常顺利。
迟尧定了见面的场地，所有装备和能源石全部无接触运输。
有景晞这个白鲸座入驻军团的老大从中协调，能源石一路开绿灯被送往张生指定的地点。
“不愧是极影老大，人脉真广。”张生和迟尧碰杯，“不知道您接不接这方面的业务？”
偷运能源石在帝国是违法的，但架不住利润大，多得是人前赴后继地往里扑。
迟尧晃着酒杯没喝。
“张总说笑了，我虽然没有户籍，但自认也是守法爱国的好公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张生：“……”
迟尧刚走，张生的终端响了起来。
弹开的虚拟屏里还是一片漆黑，只有苍老的声音透过屏幕传到他耳边。
“你把能源石买回来了？”
张生放下酒杯，理了理西装衣襟，走向办公桌后：“e3系和e7系都是稀有能源，李总和吴总那里有三个工厂等着原料赶货，我们拖不起。”
稀有能源不只是出产量少，开采难度也非常大，一般都出现在五级危险区猛兽出没的区域。
大多数时候，就算有钱也要排队给货。
这也是为什么稀有能源在灰色地带的交易量这么高的原因。
苍老的声音：“有没有调查迟尧？”
张生：“一个贪得无厌的星盗罢了，需要费心调查？”
屏幕对面的声音听着有些不悦。
“他不是一般的星盗。”
张生不在意地笑笑：“再不一般也会追逐利益，只要我们和他没有利益冲突就不会是敌人。”
苍老的声音：“你过于自信了。”
“是您太谨慎了。”张生搭着扶手，平视虚拟屏，“如果他真有其它目的，以他的性格我们能安生到现在？”
苍老的声音：“他抓了你我那么多人，这叫安生？”
张生轻笑：“不过是好处给的不够而已，这事交给我，我会让他原封不动把人送回来。”
苍老的声音：“花钱买人？”
张生：“也不是不可以。”
苍老的声音冷哼一声。
两人意见无法达成一致，不欢而散。
虚拟屏消失后，张生沉默了片刻，让助理进来。
“和那三个公司再约时间，重新交易。”
助理为难道：“这几天他们每天都来人找我们麻烦，说要让我们赔偿损失，现在不见得还有交易意愿。”
张生起身，看向窗外。
“你转告他们，我们会按照合同约定给他们赔偿，能源石他们不要，多得是人排队抢。”
助理：“是！”
暗部飞船主舰，一群程序员正在监控甲鱼的网络。
一人突然起身朝迟尧大喊。
“老大，他们准备交易了！”
迟尧吃掉手里的草莓，擦擦手走过去。
放大的虚拟屏上是程序员截获的交易信息。
“继续跟。”迟尧对专门追踪能源石的那几个兵哥道，“注意能源石动向。”
众人：“是！”
到第二天中午，能源石流出去短短不过一天，已经扩散到十个星球，涉及公司和机构多大上百个。
景晞整理着这些资料，一天一夜没睡。
迟尧从关押舱回来时，景晞闭着眼靠在沙发里休息。
他轻手轻脚地去卧室拿了毯子盖在景晞身上，顺势偷亲了一口。
“辛苦了。”
正要悄悄离开，见景晞突然抬手摁住他的头亲过来。
“去床上睡？”迟尧指腹划过他的眼尾，“黑眼圈都要挂到嘴角了。”
景晞拉他坐下：“你看看这个。”
他从终端里调出一份刚整理好的汇总资料，打开放大到半空。
“这几个都是老牌制造公司，我查阅了军方历年采购清单，他们都占了不少份额，而且当时的二级审批人是他。”
说着，景晞从系统里调了一份以前的采购清单出来，翻到审批人那一页。
“薄靳？”
迟尧脸色一变，心口像被铁锤砸了一下。
他去看这份合同的时间，二十六年前。
景晞：“我查过，这是他刚升少将第二年。”
迟尧若有所思：“能不能查到他那几年签订的所有合同？”
“找出来了。”景晞点开一个文件夹，“汇总文件里出现的这几个公司，那几年所有的采购合同都经过他的手。”
迟尧点开，对照公司的档案，一个个看下来。
景晞面色严肃：“二级审批人一般有三个，除非这个单子是他要求下的，不然都是在将级军官中随机分配，不可能这么凑巧。”
迟尧脸色沉下来。
“他和幽灵脱不了干系。”
景晞注意到他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死去的父亲可能是军方内鬼，不管是谁心里都不会舒服。
迟尧淡淡道：“薄少将和白逸关系密切，照这条线继续查下去，肯定能抓到白逸的把柄。”
景晞：“就算薄靳不是幽灵的人，也是相关利益人，但——我总觉得这其中还有什么被我们忽略了。”
迟尧偏头看他：“什么？”
景晞摇头，认真道：“能被我父亲挂在嘴边夸奖的人，我不认为他会是这种败类。”
迟尧被逗笑：“你倒是对你父亲的眼光很有信心？”
景晞：“当然，不然你以为我的眼光是遗传谁的？”
说笑了两句，凝重的气氛轻松了一些。
知道景晞在努力安慰自己，迟尧揉揉他的头。
“不管他以前怎么样，都影响不了我，倒是你艰难安慰我的样子，让我压力很大。”
景晞木着脸：“……为什么？”
迟尧摊手：“你这么认真安慰我，那我不得表现得更在意一些？不然不是辜负了你的安慰？”
景晞：“……”
敲门声突然响起，迟尧招招手让小黑开门。
厉远大步走进来。
“老大，他们找到隐卫了！”
迟尧一时间竟没听明白。
“谁找狗子？找它干嘛？”
“他们在那里说，说是监测的时候意外发现了飞船和狗子，它似乎正在没有信号的地方徘徊——”
迟尧表情一变，起身就往外走。
“哪个星球监测到的？”
厉远快步跟上，不解：“就是这里啊。”
迟尧不敢置信：“810？”
“先去问清楚。”景晞走在他身边，心里同样急切。
隐卫去找的是迟尧从小生活的那个基地，它在那里徘徊，难道是找到这个地方？
到主舱，几个军官正在讨论这事。
看到迟尧和景晞进来，立刻行礼。
“老大，这是隐卫所在的位置。”一军官把全息地图上的东半球某一处拉大，“我们第一次监测扫描时没发现这一片没信号，这次是因为看到这个标记才注意到的。”
迟尧看向地图，一大片原始森林中，有一个山体上的植被秃了一块，正好是个非常大的“S”。
迟尧将画面再次放大，近了才看清楚，这个S从山顶一直到山脚，路径上的树木全部被砍断了。
在S顶部的尖尖处，有一只大狗正在撒欢。
迟尧：“……”
景晞看了一眼，凑到他耳边低声问：“是这里？”
迟尧翻转地图看了片刻，摇头：“记不清楚了。”
这些地方绝大多数都被树木遮挡，只是这样根本看不清。
兵哥：“要把它们救回来吗？”
迟尧：“我亲自去。”
没什么需要特意准备的东西，把幽灵那批人的事交给厉远后，迟尧要了一艘小型战机往东半球飞。
战机上，景晞坐在驾驶座设定航线，他偏头看看沉默的迟尧，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找了那么多年的基地竟然离得这么近，迟尧心情很复杂。
帝国太大了，随便一个再怎么小的星球也不是一个人随随便便能走遍的。
“晞晞，再快点。”
迟尧催促。
景晞拉动拉杆，将速度提到最高。
“还记得那个基地在地面上还是地底下？”
迟尧：“都有。”
他回想着当时的事，低声解释。
“生活和研发区域在地下，地面上有很多哨点，如果没拆的话，只要到那里应该就能看到。”
短短一小时，监控画面里出现了那个巨大的“S”。
战机稳稳降落，划过高大的树木上空。
到这里他们才看清楚，那些树不是被砍断，而是撞断的。
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杰作。
“先去找兮兮吧？”
景晞问。
迟尧点头。
狗对气味更加敏感，尤其找的还是隐卫出生的地方。
地面上，几个兵哥正在原地扎营等待，耳边不断传来轰隆巨响。
“陈队，要不要给狗子打个镇定剂？它都疯了两天了。”一寸头兵哥低声问。
被叫陈队的beta朝远处看看。
“再等等，毕竟是老大的狗，还是让老大来——”
轰隆！
地面传来强烈的震动，灰尘像沙尘暴似的席卷过来。
一群人躲闪不及，又别搞得灰头土脸。
兵哥忍不住咳嗽，躲到帐篷内缩着，苦着张脸。
“我们能等到老大吗？”
头上全是树叶，陈队：“……把针拿出来。”
动静太大，万一把敌人引过来就不好了。
兵哥眼睛一亮，解下背包翻找。
还没找到，头顶突然出来一阵很强烈的风，再次把周围所有的落叶吹了起来。
一群人抬手挡住眼睛，还是被迷得睁不开眼。
轰鸣声中，一艘黑色战舰缓缓出现在他们面前。
陈队抬手去摸后腰的配枪，却在下一刻看到了暗部的标识。
他眼睛一亮。
战机着地，片刻后舱门打开，迟尧从上面跳下来。
看到他，一群兵哥差点泪流满面。
“老大，你终于来了！”
迟尧难得有些沉重的心情在看到他们那副鬼样子后烟消云散了。
“你们被谁蹂躏了？”
陈队掸掉头上的叶子，小步跑过去。
“到这个地方后隐卫突然狂叫不止，我们给它放下来后就没消停过，已经两天了。”
轰隆！
地面又一次传来震动，迟尧下意识地将景晞揽过来护在怀中，转身背对着风口。
一阵树叶雨过后，陈队刚掸干净的头上又绿油油一片。
“……”
还他妈无限循环？
景晞微微挣开，看到迟尧头发，差点笑了。
“你绿了。”
迟尧：“……”
“嗷呜——！”
远处传来狗叫，迟尧带着景晞往狗子所在的方向去。
隐卫刚蓄好力，正要一爪子挠断前面那颗碍眼的树，余光看到迟尧过来，脚下一打滑，原地来了个平地摔。
“嗷呜呜呜——”
脏兮兮的毛简直让迟尧不忍直视。
“是这里？”他问。
隐卫忙不迭地爬起来，使劲点头，前爪努力比划着什么，连尾巴都在用力。
一群人看得有点懵逼。
景晞看向迟尧：“它在说什么？”
“它说就是这里。”迟尧嗤笑，“它和小母狼相遇的地方。”
景晞：“……”
虽说重点错了，但地方没错。
这里没有信号，景晞从战舰上拿了几个老式的通讯器发放给他们。
迟尧：“分头找哨点，有情况随时联络。”
说是这么说，狗子撒欢这么久也没情况，这里大概早就已经人去楼空了。
他们人不多，景晞本想和迟尧分开单独行动，可迟尧却不肯。
“要么跟着我，要么去战机上呆着。”
景晞：“我实力不比那几个差。”
迟尧淡定道：“我的意思是，你要么保护我，要么保护战机。”
景晞：“……”
走了半小时，眼前除了树还是树，几乎没有任何记忆点。
见迟尧偶尔会辨认路线，景晞问：“能想起些什么吗？”
迟尧摇头：“凭直觉走。”
走到一处时，小红的声音在景晞脑子里响起。
【这里有电波干扰。】
景晞眼神一闪，突然想到什么。
迟尧：“怎么了？”
“我知道有一种特别的电波发射装置，能对脑波产生作用，影响人的判断和感知能力。”
景晞观察四周，“你不觉得这里的树种得有有规律？”
“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一颗和之前和相似的树。”迟尧嗤笑，“手动防盗？”
景晞：“这种方式我目前只在军校上课时听过。”
迟尧眼神一闪：“也就是说，建设这里的人很有可能是军方背景的？”
景晞：“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又走了半小时，迟尧脚步越来越快。
景晞留意到前方再次出现的矮脖子树，这已经是这一路过来的第十二颗了。
哪怕放着对比不是完全一样，但一眼看过去的东西在脑子里形成的印象非常有限，一般人在第三次看到同样的树后就会以为走了重复的路而选择其他的路走。
“这里。”
迟尧拉住景晞的手，快步往一个方向去。
耳边传来哗哗水声，透过树木的缝隙能看到一个小瀑布。
“到了。”
迟尧一脚迈出树林，眼前是个小山谷。
隔着潭水，对面有个很高的山崖，崖底堆叠着乱石和一个满是杂草的山洞。
“那里是你生隐卫的地方？”景晞问。
这里和迟尧以前的描述如出一辙。
迟尧正要点头，反应过来后，曲指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
“是把它从母狼肚子里取出来。”
他抬头看向山崖上方，脸色冷下来。
“那个地方就在上面——”

第164章
、
和迟尧预料的一样，原本的训练场地已经荒废，杂草丛生。
一排矮房破败不堪，凌乱的器材随地堆叠，已经腐败。
他捡起脚边的军刀，不知沾染了什么腐蚀性的东西，整个刀头都烂光了。
以前觉得像牢笼一样，如论如何走不出去的地方，原来也不过如此。
“那边是什么地方？”
耳边响起景晞的声音，迟尧偏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在隔着几棵树的另一个空地上还有一排矮房，房子前停着一辆敞篷的小四轮。
这种不能悬浮的车早就已经被市场淘汰，但在这里，却是只有一定身份的人才可以使用。
“去看看。”迟尧随手把玩着军刀对他抬抬下巴。
看到他手里只剩半把的军刀，景晞道：“这里的水质是不是很差？”
“不知道。”
迟尧嗤笑，“这个基地内所有东西都是有限分配的，连水都不能敞开肚子喝。”
景晞实在难以想象，记忆里那个软软的团子到了这种地方该怎么生存。
想开口安慰，可想到迟尧之前说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可能他们也知道这里的水不能多喝吧。”景晞没什么表情道，“会变笨。”
迟尧笑出声：“那我还得谢谢他们。”
两块空地中间隔着十米左右宽的绿植带。
这边的房子状态也很差，被后方的巨树挡住，从高空完全看不到房子所在。
左边的小门开着，迟尧用脚尖顶开。
“这里是我们每天来领任务的地方，完成任务没什么奖励，没完成的要接受惩罚。”
里面陈设非常简陋。
大厅四面电子屏，中间是个小圆桌，放置着一个取号器。
迟尧解释：“每天屏幕上都会滚动很多不同的任务，接了任务后，到这里取对应编号的号码牌别在身上，完成任务后回来把牌子放回去。”
景晞不解：“为什么要取号？”
迟尧：“怕死在外面不知道尸体是谁。”
随意地一句话让景晞心口猛地一抽。
“任务难度可以自己选？靠抢？”
如果完成没有奖励，完不成要被惩罚，那所有人都会挑最简单的去做。
“每个人每月要完成的总量是一样的。”
迟尧嗤笑，“每天都接最简单的，就算全部完成，到月底还是得受惩罚。”
景晞声音发紧：“有哪些惩罚？”
“看会被判定成什么吧，如果能力不足可能回研究室再次接受改造，要是消极怠工，要么去矿区挖矿，要么被扔到森林里强制执行高难度任务。”
说到这里，迟尧笑容讽刺，“我一直以为基地在五级危险区，原来等级这么低。”
小时候的视角和现在的视角完全不同，小时候觉得遥不可及的事，现在可能触手可及。
对这个组织的恐惧烙印在心里，导致看什么都蒙上了可怕的影子。
“不是视角问题，这里以前确实是五级危险区。”景晞淡淡道，“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区域十多年前才降的级，这两年可能要例行评估，估计还会降。”
迟尧偏头看他：“降这么快，军方过来干预过？”
帝国现有星球已经足够居住，考虑到军费开支，军方每年主动开荒的星球很少，绝大多数是迫于当地居民或者移民的生存需求，而主动发起对变异野兽战争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
除非必要，绝不主动出战。
“以前这里是李博的地盘，我了解得不多，应该是变异野兽锐减导致降级。”
景晞回想很久之前看过的相关简报，“这个星球矿产丰富，军方特意发过招商引资的文件。”
一个星球从无人到有人是个漫长的过程。
哪怕危险登记降低了，也不能直接拉着一批人过来，把他们丢到原始森林里生活。
由政府补助，用矿石和各项优惠政策把企业引过来，再用企业把人引过来，让他们安家，成为星球上第一批居民，这才是可持续性发展。
“怕不是因为我们杀得多。”
迟尧心情微妙，“野兽少了，人多了，这可能是组织放弃这里的主要原因。”
景晞四处看看。
“你住的地方在哪？”
迟尧：“想看？”
景晞木着脸：“嗯。”
两人走出矮房又往前走了百来米，眼前出现一个被绿植覆盖的入口。
入口处杂草两三米高，透过缝隙，景晞隐约能看到甬道顶部的感应装置。
迟尧把小黑扣出来，随手一扔。
“去探探里面。”
小黑：【粗鲁。】
迟尧：“……”
景晞：“……”
不过一分钟，小黑就飞了回来，对这个任务执行得十分敷衍。
【没人。】
迟尧站在入口处，伸手拨开杂草，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甬道，眼神沉下来。
“尧尧——”景晞碰碰他的手背，将微凉的指尖握在手心。
“以前我以为会在这里过一辈子。”迟尧苦笑，“回头算算也没几年。”
景晞抽出腿袋里的配枪握在手里，和他一起往下走。
眼前出现的画面让景晞眉头微皱。
“空中游乐园的迷宫？”
甬道向下倾斜的角度不大，很快就趋于平缓，前方是呈圆弧状的几条分岔路，每条路两旁都有很多房门。
“这里比游乐场那个要大得多。”
迟尧牵着他走进右边的岔路。
经过一个房门时，迟尧低声说：“这个房间的主人已经不在了。”
景晞偏头，房门旁贴着“A-013”的编号。
“你和他很熟？”
迟尧看着前方，想起在820他亲手杀死的那个人，神色淡漠：“以前觉得他是这垃圾堆里难得的好人，没想到——”
走到“A-188”，迟尧停住脚步。
景晞眼神一闪：“这里？”
迟尧看着他的表情，有些好笑：“这么想看？”
景晞：“你说呢？”
迟尧摇头失笑，看向房门旁的虹膜感应器。
咔嚓一声细响，虹膜扫描成功，响起一个AI的声音。
【欢迎回来，您今天还没提交任务，请立刻前往任务中心提交。】
一听到这个声音，顿时让迟尧回到了小时候。
他脸色冷下来，抬手搭在感应器上。
砰！
钢爪瞬间张开，锋利的爪钩刺穿了金属面板。
感应器报废。
“以前每次听到这个声音都让我很烦躁。”
迟尧收手，手指微动，钢爪收了回去，“我不喜欢被监督。”
简直比坐牢还难受。
景晞在心里加了一句。
坐牢至少还给休息的时间，也不需要硬性完成什么任务，而且有期限，表现好可以提前出狱。
看着房门缓缓打开，景晞认真道：“坐牢比这里好多了。”
迟尧：“……”
景晞：“如果你不想被关着，我会过去陪你。”
迟尧跟进去：“你一个少将跑去跟我一起坐牢？”
景晞打量着房间，随口说：“我做监狱长，你做囚犯。”
迟尧：“……我谢谢您哦。”
房间和景晞想象中的一样狭小，并没有因为迟尧表现好而给什么优待。
一张一米二宽的小床，一张桌子和衣柜，里面是个转身都难的小卫生间。
监狱都比这里明亮宽敞。
“这个床，你摔下去过多少次？”
听到景晞这么问，迟尧笑笑：“数不清了，到后来睡醒发现在床底，都懒得再爬回去。”
景晞走到小桌子前，上面随意地放着两本书，一本是变异狼图册，一本是儿童读物，从上面的折痕来看，以前经常被主人翻看。
“睡不着的时候就靠它们催眠。”
迟尧拿起儿童读物，“这是我出卖色相让研究所的女医生帮我买的。”
景晞伤感的情绪瞬间消散，双眼微微眯起。
“出卖色相？女医生？”
迟尧翻到被景晞度过很多次的那篇，看得津津有味。
“是啊，嘟嘴卖萌简直要了我的命。”
景晞：“……”
他眼前自动浮现白嫩嫩水灵灵的小尧尧嘟着嘴，眨巴着装出来的无辜大眼睛，对女医生撒娇的画面。
忍了忍，没忍住，景晞酸溜溜道：“我都没见过你嘟嘴卖萌，给我也卖一个。”
迟尧抬眸：“……你认真的？”
见他点头，迟尧：“算了，我怕害你把隔夜饭吐出来。”
景晞：“……”
整个房间空荡荡的，除了两本书，衣柜里一套换洗的衣服，几乎没有什么私人物品。
景晞把这两本书带上，和他一起走出房间。
迟尧：“这书一股子霉味，别要了。”
景晞避开他伸过来的手：“这是你嘟嘴卖萌换来的，要拿回去供起来。”
迟尧：“……”
早知道不说了。
两人继续沿着甬道往前走。
在密闭空间里，所有景物都在不断重复，好像时间都暂停了。
走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眨眼，前方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构造。
“这里是迷宫的中心，也是研究所所在。”
迟尧牵着他往那一整片的玻璃门走过去，手不自觉地收紧。
明知道这里已经荒废，可闻到这里消毒药水的气味就让迟尧产生了条件反射。
冰冷的药剂打进身体，对未知和死亡的那种恐惧经过这么多年都没有消失。
里面的陈设和一般研究室差不多，景晞走到智控终端前，戴上手套。
“小红，接入电源。”
小红：【是。】
红色小豆飞出，变成液体状包裹整个终端。
景晞按下电源，指示灯闪烁了一下，监控台上出现了一个放大的虚拟屏。
迟尧揣兜站在他身边。
“那群人鸡贼得很，跑路前肯定会把所有信息删除干净。”
景晞划开虚拟键盘。
“碰碰运气。”
开机后出现了验证界面，景晞在键盘上按了几下，配合小红破解密码。
迟尧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偏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我老婆真好看。”
景晞看着屏幕上的代码，表情没什么波澜：“不拍个照留念？”
迟尧：“算了，这地方晦气。”
景晞按下确认键，偏头看向他：“拍吧，我希望你以后再想起这个地方时，记忆里有我。”
突如其来的直球让迟尧一怔。
景晞从来都是冷冷清清的，但在表达感情上总是直白且热烈。
迟尧第一次这么强烈地感觉到，自己想得到这个人。
景晞一定是命运给他的补偿。
迟尧抱住他蹭蹭脸：“不拍照也已经有你了。”
景晞摸摸他的头，亲在他耳边：“还会害怕吗？”
迟尧点头：“好怕，要亲亲才能好。”
景晞：“……”
会贫嘴，那就表示没事了。
童年造成的阴影很可能会伴随一生，哪怕变得再强大也很难摆脱。
景晞想治愈他，哪怕一点点也好。
【破解成功——】
耳边传来小红的提示音，将两人的思绪拉回现实。
窗口上出现系统界面，简直比他们的脸还干净。
景晞扫荡了存储空间，什么都没有。
迟尧：“意料之中。”
李博是白鲸座的入驻军团最高指挥官，也等于是这个基地的保护伞，有他在，这里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组织里的人要转移，一定会在准备充分的前提下离开。
景晞看着空白的窗口，手指在键盘上跳跃了几下。
“小红，试试数据修复。”
小红：【正在启动修复程序——】
过了五分钟，窗口上还是什么都没有。
迟尧：“去试试里面的。”
景晞点头，正准备走，窗口上突然一闪，一个个文件夹快速冒出来。
“有了。”
景晞折返，将这些数据导入到系统中。
点开查询系统，所有实验体和工作人员的名单都有。
景晞搜索“A-188”出来迟尧的档案。
他不由得心口一紧。
档案右上方是三张缩小的肖像照。
第一张看上去不过四五岁，软软糯糯的，眼神迷茫地看着镜头，一脸天真无邪。
看到的瞬间就让景晞回想起了童年那段快乐的时光，控制不住眼眶发热。
第二张看起来已经七八岁了，张开了很多，脸上是藏不住的青涩和没有消下去的婴儿肥，看过来的双眼透着狼崽子的狠劲和杀意。
第三张又大了两三岁，他坐在矮墙上随意地看过来，眼神中的杀意褪去，多了几分从容和不羁。
这三张肖像照就是迟尧童年的缩影。
景晞深吸了口气，调整情绪。
档案里的信息非常详尽，什么时间用了什么药，有什么身体反应，全部都列了出来。
哪天做了什么任务，完成情况怎么样也都有。
【有隐藏数据，是否调阅？】
小红的声音在景晞脑子里响起。
“隐藏数据？”
通过小黑和小红的连接，迟尧也听到了这个声音，有些奇怪，“调出来看看。”
他能想到的所有东西都在这份档案里了，他们还记录了什么秘密？
“总不至于连我什么时候洗澡上厕所都要登记下来吧？”
景晞：“也不是不可能。”
作为实验体，迟尧的一切都在监测范围内，完全没有隐私。
景晞皱眉，顿感不适。
花了几分钟时间，小红将隐藏数据调取出来。
档案下方最上方的基本资料表格下多了几行。
看到显示出来的内容，迟尧和景晞脸色一变。
【父亲：薄靳】
【备注：第二代变异改造体，对野兽基因有很强包容性——】

第165章
“为什么他们会知道我的父亲是谁？”
迟尧怔怔地看着屏幕，一瞬间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疑问。
陈冰峰说他注定会走上这条路，谁都无法改变，是这个意思？
薄靳，这个也许血缘上是他父亲的alpha，曾经也是他们手里的刀？
景晞面色严肃：“小红，还有没有其它隐藏权限？”
【正在分析——目前没发现隐藏权限——】
军官的基因信息收录到到军方系统，一般政府机构没有一定权限都无法查阅，哪怕这个组织拥有迟尧的基因信息，也无法和薄靳的比对。
可能性只有两种，组织在薄靳成为军官前就掌握了他的基因信息，或者薄靳成为军官后同样也有权限查询到。
前者指向薄靳的身份问题，后者指向幕后人的身份问题。
这是他们近期获取的重大突破点。
但对迟尧来说，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他的父亲有可能也是改造人，这一点就足够让人窒息。
想到这里，景晞伸手抱住迟尧。
清甜的酒味若隐若现，把迟尧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
没想到这件事和他的牵扯比想象中的大得多，但现在不是消沉的时候。
“怎么不说话？”迟尧看不到景晞的表情，摸摸他的头。
回应他的是更紧的拥抱。
迟尧轻笑：“我还没难过呢，怎么你比我还难过，这种时候不该说点什么安慰安慰我？”
景晞：“我正在想。”
迟尧：“……”
没让你这么老实。
景晞松开一些，和他对视。
“所有结果，我都和你一起面对。”
看到他双眼中倒映的自己，迟尧偏头吻住他。
“这话你说过很多遍了，怕我记不住？”
景晞：“重要的话，当然要多说几遍。”
迟尧笑笑，眼底却逐渐变冷。
如果他不是运气不好被抓到这里，而是有预谋的，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薄靳死前，在这个组织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尧尧？”
第一次见他接吻走神，景晞知道自己的安慰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但他能做的，就只有早点查清真相。
看到景晞眼底的担忧，迟尧知道对方又多想了。
他把这份档案存下来，带着景晞继续往里走。
“如果薄靳是改造人，那他在军部的作用会不会跟陈冰峰和李博类似？”
迟尧眼神扫过空荡荡的研究室，随口说，“当年白逸坚持让他绕路走，是知道了他的□□，发现了什么诡计？”
说薄靳是白逸的爱徒都不为过，薄靳有问题，白逸也有重大嫌疑。
但薄靳的死却是白逸间接造成。
“也有可能正好相反，白逸找借口让他绕路来执行某种非法任务，但中途出了意外。”
景晞琢磨道，“而且这个任务很重要，让他们不得不冒险。”
这个研究室比景晞想象中的更大，走了许久都没有到尽头。
“这是通道里面？”他问。
迟尧点头，随便指了个小门：“从旁边这些门里可以出去，但是外面进不来。”
景晞再次想到了空中游乐园那个迷宫，也分阴阳两面。
天堂和地狱只有一墙之隔。
经过一个手术室时，迟尧停下脚步。
景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怎么了？”
迟尧：“那里是我接受改造的地方。”
景晞心口一跳，不自觉地握住迟尧的手。
“别看了，走吧。”
迟尧牵着他的手往里走。
“去看看，也许有什么线索。”
手术室里十分阴冷，充斥着金属感，没有丝毫温度。
中间摆放着一张手术台，旁边的台面上凌乱放置着几把手术刀，柜子里的药品盒已经空了，所有瓶瓶罐罐上，只贴了数字，没有任何药物名称和成分表。
怕迟尧触景伤情，景晞低声说：“这里我来查，你去别的地方看看。”
迟尧：“不用，早就没什么感觉了。”
想到什么，他补充道：“就记得这里的饭菜很好吃，比平时吃的那些好很多。”
景晞：“……”
能想到吃，看来确实没什么感觉了。
手术室里面有个小办公室，用金属门隔开，资料和办公用的终端早就搬走了。
迟尧看了一圈下来，只在拐角内的小杂物间里看到一地的垃圾。
“这里没什么东西。”迟尧转身往外走。
“等一下。”
景晞的视线落在那些垃圾上，大步走过去。
他在一堆脏兮兮的破布里翻了翻，抽出一件蓝色的短袖T恤。
衣服很小，看起来是给六七岁小孩穿的。
景晞翻出领口，找到了一个软布标签。
“怎么了？”
储藏室狭小，迟尧只能挤在他身后。
景晞起身，将衣服递到迟尧面前：“这是我的衣服。”
迟尧：“你的？”
见他这么问，景晞就知道他一定已经忘了，解释道：“你住我家时，穿的都是我的衣服。”
也就是说，这是他当年被抓过来时穿的？
迟尧看看这件蓝色T恤，却完全没有印象。
“这是我爸给我定做的，整个帝国只有这一件。”怕他不信，景晞补充道，“你那时个子太高，穿的都是我爸预备给我六七岁穿的衣服。”
迟尧：“……”
你爸到底囤了多少小孩衣服？
景晞：“我小时候的身高一直很标准，你偏高那么多，我就想当然地以为你比我大，叫了你那么久的哥哥。”
迟尧：“……怎么，现在觉得亏了？”
景晞木着脸：“确实有点。”
迟尧：“……”
说好的喜欢呢？
景晞看着手里的衣服，皱眉：“我在想，你的成长速度是不是受到了基因的影响，才会时快时慢。”
档案里把迟尧定性成二代改造人，姑且理解为改造人的后代。
既然改造是基因层面的，也就很有可能对子女造成影响。
迟尧很正经地回想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可听到最后几个字，突然被打断了思路。
“时快时慢？”
“你五岁的身高超出标准很多，但脑部发育并没有提前，甚至有些缓慢，还有你的易感期延迟了这么多年——”
景晞总结下来，“你的成长速度和一般人并不相同。”
杂物间太小，迟尧带他往外走，半真半假道：“我易感期延迟这么久难道不是为了等你吗？”
景晞正小心翼翼地折叠衣服，被这突如其来的情话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腺体也是留着给我咬的？”
迟尧：“……”
迟尧：“别一天天惦记别人的腺体，矜持点。”
景晞走过去：“那你以后别在我腺体上磨牙。”
迟尧：“……”
走到一处较为宽阔的地方，迟尧打开眼前的金属门，里面是个档案室，但现在已经搬空了。
他走到角落放置终端的地方。
“试试这里的终端。”
“嗯。”
景晞把衣服平放在一旁，用同样的方式入侵终端。
在小红数据时，迟尧扫了衣服一眼，嫌弃道：“这么脏的衣服，要带回去供起来？”
景晞：“我想试试收集这上面的指纹。”
迟尧：“都多少年了，还能收集到？”
景晞：“死马当活马医吧。”
几分钟后，画面上再次跳出很多文件夹。
景晞随手点开一个，看到一个图像文件点开，看清画的东西后一惊。
“海底斗兽场的设计图。”
迟尧几乎一眼就认出来了。
海底斗兽场建造在巨型的潜水舰上，可以随时移动，又有天然的磁场屏蔽，找起来非常麻烦。
景晞又点开另一个文件夹，这次还是一个斗兽场，图纸左上角标着编码“N612”。
“这是星球编码？”迟尧双眼微微眯起。
景晞立刻搜索了“N9”，果然是一张地下赌场的设计图，和他们之前去的那个地方几乎完全一样。
有了这些数据，他们可以将四散的所有非法牟利场所连根拔起。
景晞迅速复制内容。
【完成50%——完成75%——】
耳边突然传来轻微的相声，两人眼神一变。
迟尧做了个手势，悄无声息地往门口移动。
耳边传来的脚步声很多，从各个方向过来的都有。
第一个脚步声靠近门口，迟尧从腿袋里摸出军刀，在枪口进入视线时一刀砍过去，同时抬腿踹门。
“唔——！”
第一个人，被们反弹了出去。
耳边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脚步声变得密集。
很快，门外传来枪响，另一扇门被打开。
进来的人脸上戴着黑色面具，身上穿着迟尧熟悉的黑色行动装。
砰！
迟尧手里的军刀飞出，扎进那人的手腕。
他矮身躲避子弹，在各个操作台和架子之间快速移动。
眨眼间，黑面具就失去了目标行踪。
他们快速查看四周，警惕地围成一圈。
“唔——！”
一声沉闷的惨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黑面具们迅速举枪转身，站在架子旁的黑面具颈动脉被隔断，血喷在纯白的架子上，十分刺眼。
“啊——！”
身后再次传来惨叫，黑面具们头皮发麻，转身就是一阵扫射。
被割了脖子，来不及倒地的黑面具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毁掉终端！”
黑面具里有人喊了一声，其他人全部朝着终端放置的地方移动。
密集的枪响过后，放置终端的平台却完好无损。
“怎么回事？！”黑面具里有人焦急大喊。
“现在才想到要来毁掉终端？”迟尧闲闲地从架子后面走出来，站在平台旁，讽刺道，“早干嘛去了？”
黑面具们吓得全都往后退了半步，举着枪的手微微发抖，手指卡在扳机上却使不上力。
“迟、迟尧！你为什么要帮外人？！”
咻！
“啊——！我的手！”
一声枪响，说话的黑面具手腕被打穿，配枪落地。
迟尧嗤笑：“谁是外人？”
另一个黑面具紧张地观察四周，大声道：“你是我们这边的人！清醒点！”
咻！
“啊——！”这个黑面具也被打中手腕。
老婆吃醋了？
迟尧轻笑，几乎能想象到此刻景晞冷着脸的样子。
“我是极影的团长，仅此而已。”迟尧抬眸看过去，“想拉拢我，你们也配？”
只是一个眼神就让黑面具们胆战心惊。
有两个血淋淋的例子在，谁都不敢再多说一句。
【完成86%——】
在黑面具攻过来的同时，迟尧听到小黑那边传来了小红的声音。
这些手里拿着枪的黑面具并不敢对他开枪。
在军刀挥到眼前时，迟尧抬手格挡，刀锋撞上钢爪，发出刺耳的声音。
迟尧笑容散漫：“以前不让我走，现在我回来故地重游又不让，你们是不是看我好欺负？”
黑面具只感觉他随意一挥，手里的军刀就断成了五节。
“……”
这他妈是好欺负？！
景晞背靠着架子，透过缝隙看出去。
迟尧都不需要拔枪，对付这二三十个黑面具就跟玩儿似的。
余光注意到一抹黑色，景晞看过去。
一个站在最后的黑面具悄悄躲到了门外。
幽灵中的人也许各有各的无可奈何，但这并不会减轻他们的罪孽。
以前遇到幽灵，迟尧并不会次次都不给活路，除非他们踩到底线。
但现在，迟尧已经没有那个耐心了。
在脑子里响起完成率百分百时，所有黑面具全部倒地。
迟尧擦擦钢爪上沾染的血迹，扔掉手里最后一个被砸晕的黑面具。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我们一来他们就过来搞破坏。”迟尧轻哼了一声，“我们这是又被套路了？”
景晞扫了眼门外，从架子后走出来，声音冷淡：“不管那些，能拿到图纸就好。”
余光注意着门外，迟尧慢条斯理道：“修复了多少？”
景晞：“删得太彻底，最多只能修复10%。”
迟尧：“这修复技术不行啊。”
景晞淡淡道：“这已经是军方最高水平。”
说话间，两人从另一个门走了出去。
躲在门后瑟瑟发抖的黑面具直等到没有动静了才对着通讯器轻敲了一串密码。
这串密码在短短几分钟内，经过几次中转，最终传到军区。
奢华的别墅内，穿着上校军装的beta记录下这串密码后，迅速朝二楼露台走。
“长官，那边传来消息了！”
露台上，一老人躺在摇椅上背对着他。
“迟尧去了？”
上校：“对，他修复了档案室的终端，大概盗走了10%的数据。”
老人转着核桃的手一顿，手心里传出咔咔的声响。
“不是说确定无法修复了？”
听到他声音中的冷意，上校身体紧绷着才没打哆嗦。
“当年那些人确实是这么说的，可能是近几年修复技术又提高了。”
老人晃着摇椅，看着外面的蓝天白云，半晌才开口：“盗了就盗了吧，10%不算什么。”
上校一惊，难以置信。
迟尧的价值比10%的产业还要高？
另一头，迟尧和景晞从基地出来和其他人回合。
“兮兮呢？”景晞看了一圈，只有狗没回来。
暗部的手下听得一脸懵逼。
兮兮是谁？
“可能找它的小母狼去了。”迟尧看向其他人，“你们在战机上等着。”
看着他们离开，暗部成员们：“……！”
兮兮是隐卫？
好端端一霸气的狗子突然就娘了。
迟尧看看景晞手里用纸包着的衣服。
“刚才怎么不给他们？”
景晞：“我不放心。”
这件衣服上，也许能检测到很多宝贵的线索，是能保存下来直接当成证据的。
“你知道它在哪？”景晞问。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悬崖边。
这里落差不大，只有几十米。
迟尧低头看看，对着某个地方抬抬下巴。
“喏，在那。”
景晞顺着方向看过去。
在小瀑布那个堆满杂草的山洞旁看到了一撮眼熟的狗毛。
迟尧揽住景晞的腰，让小黑变成发射器。
“抱紧。”
景晞一惊，下意识地推开，又在反应过来后顺从地抱住。
迟尧将绳索打入地面，纵身跳下，调笑道：“就算是我，几十米高空掉下去也会摔成肉饼，你悠着点，可以死，但必须要好看。”
景晞木着脸：“……我还不习惯。”
向来都是他保护别人，很少有被保护的时候。
落地后，他们悄悄靠近隐卫，它躲在乱石堆后，扒着前爪往山洞偷看。
山洞口，一只漂亮的白狼正在给自己舔毛，另一只灰狼从山洞内走出来，躺在它身边帮忙一起舔，山洞外的空地，还窝着一群小狼崽。
“呜呜呜——”
耳边响起小声的呜咽声，迟尧和景晞同时看向隐卫，见它拉耸着耳朵，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迟尧/景晞：“……”
太惨了。

第166章
告别当年的小母狼，迟尧拉着一步三回头的隐卫回到战机上。
“那一群幽灵带回来没？”迟尧问。
“都捆好了，还没醒呢。”说着，老陈小心翼翼地打量了迟尧一眼，“您下手忒狠了。”
这要么杀要么留，把人弄得半死不活的算怎么回事？
迟尧面色冷淡：“我没把他们弄死就已经很克制了。”
当时看到那份档案，迟尧情绪有些波动，下手就不止狠了一点。
回去的路上不需要景晞驾驶。
隐卫趴在监控画面前，呜咽了一路，整个狗就是个大写的丧。
主舱小会议室里，迟尧托着下巴，闲闲地看景晞捣鼓那件T恤。
景晞：“暗部有没有检测员？”
迟尧：“大概有吧。”
景晞把T恤封装进容器里。
幸好他随身携带手套，T恤不至于被他的指纹污染。
放好后，他让小红打开复制出来的设计图文件，坐到迟尧隔壁的座位上。
“看起来你的价值远远高于这10%呢。”
那个躲在门后的黑面具一定会把他们说的话传达到上级，为了给对方反应的时间，他们还特意在小瀑布溜达了一圈，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
要么对方只派了这么几个黑面具来对付他们，要么对方在这10%的利益和迟尧之间做了抉择，最终妥协。
景晞觉得后者的可能性远远大于前者。
想到那些事，迟尧眼神冷漠：“他们真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哪来的自信。”
景晞琢磨了片刻：“从薄少将入手，回去后我试试联系他和我父亲走得较近的那些人，看看会不会有什么线索。”
如果组织幕后的人是军方高层，那薄靳在军方留的档案就完全失去了可信度。
“当年的事故。”
迟尧偏头看他，“老爷子可能知道一些。”
薄靳出事那年，林呈德还在军部任职，和白逸、裴振岳都是很强的竞争对手，对家的徒弟出了事，他不可能完全不关注。
景晞：“找个时间去见他，当面问。”
迟尧烦躁地捋了把头发。
“人都没了，还留一堆破事给我。”
知道自己的父亲可能参与非法研究，被利用，甚至因那个组织而死，这绝对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虽说两人的父亲都在一场事故中离开，但景晞就没有这方面的压力。
“尧尧。”景晞拉住他的手，“你是你，他是他，无论他做了什么都跟你无关。”
私心里，他相信薄靳不是坏人，就像他相信迟尧会坚守自己的底线一样。
但在一切事情明朗前，这样的话说出口，对迟尧来说也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迟尧扬起唇角，笑容发苦：“就像一个老赖，留下巨债说死就死，他儿子也许不用替他还债，但也一辈子抬不起头。”
景晞：“那以后你出去不要介绍自己是薄靳的儿子，只说景晞的老婆就完事了。”
迟尧：“……”
看他一脸认真，迟尧扬眉：“有道理啊，老婆这么长脸，我怎么可能抬不起头？”
景晞木着脸点头：“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草莓尖尖管够，你还有什么好烦恼的？”
还真敢点头，迟尧：“你知道自恋两个字怎么写？”
这小子是怎么做到绷着一张漂亮的脸蛋说出这种话的？
景晞声音清冷：“那你要不要嘛。”
冰美人撒娇，神仙都挡不住。
迟尧偏头在他脸上咬了一口，禁不住笑出声：“软饭这么好吃，当然要。”
虽说景晞提出来的方案完全不行，但迟尧的心情确实放松了不少。
回到暗部战舰，迟尧陪景晞去检测部门提交T恤。
检测科一听是老大小时候穿的衣服，看T恤的眼神都变得敬畏，哈着腰把容器接过去。
“您放心，我们就算不睡觉也要把上面留下的所有东西测出来。”
迟尧：“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装的是我的骨灰呢。”
检测科众人：“……”
“别胡说八道。”
景晞跟他一起回去，“我跟爷爷通个话。”
迟尧：“嗯。”
就算景嵘不知道，但以景家在帝都星的地位，打听起来也方便。
在景晞进房间后，迟尧划开终端，给标着字母D的通讯号发送了视讯请求。
那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接起来。
“干嘛呢？又想来监督我有没有吃海鲜？”林呈德趴着大碗米饭，吃得很香，“就你小子管得多。”
迟尧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吧台前，嗤笑：“我管你吃咸菜还是萝卜，让你查薄靳的事没下文了？”
林呈德一顿，放下碗筷。
“这不是太忙了吗？”
迟尧：“你手下有多少玄武军团的兵，给几个，我要问点事情。”
林呈德：“我手下哪有玄武军团的兵？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啊，臭小子？”
跟他打太极？
迟尧杯子放到桌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响声。
“薄靳很有可能也是改造人。”
林呈德瞳孔一缩。
“你怎么知道？你们查到什么了？”
迟尧：“先把人给我。”
林呈德皱眉，沉默下来。
“你不是一直希望我接手？”迟尧语气嘲讽，“我难得上点心，你又不配合，那我不查了。”
林呈德抬眸看他：“不是不配合——”
“不用说了。”迟尧站起来，“极影即刻脱离暗部，星盗就应该做星盗该做的事。”
林呈德正要解释，画面突然黑了。
“操，这臭小子！气死我了！”
副官进来递文件，见自家长官一直在拨号，瞟了瞟他碗里。
“长官，您先吃饭吧，凉了不好消化，咸菜够吃吗？”
“还剩这么一大坨你说够不够？”林呈德骂骂咧咧的，“你去把玄武那几个小子叫过来。”
副官一怔。
“叫他们过来？”
林呈德看着一直拨不通的界面，皱眉：“薄靳的身份可能有问题。”
副官一惊。
“怎么可能，他不是——？”
林呈德面色严肃：“全面监测白逸，从监测赵宏义的那组抽调一半人过去。”
副官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呐呐道：“军部还有干净的人吗？”
“这本就是权力圈的常态。”
林呈德靠着椅背，“孤高的人有几个能真正站在巅峰的？”
说完，他又想到什么，不知道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副官说的。
“幸好我找的苗子不错……他找的苗子也不错……只可惜搞到了一起，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苗子……”
副官：“……”
您管人升官发财，还管人结婚生子啊？
您可少操点心吧。
视讯终于接通，林呈德精神一振，对副官挥挥手：“快把人带过来。”
副官点头，离开前叮嘱道：“您赶紧吃吧，咸菜都凉透了。”
看到屏幕对面迟尧投过来的揶揄的眼神，林呈德恼羞成怒：“我就喜欢吃凉咸菜，好吃！”
副官：“……”
迟尧声音冷淡：“老婆暖着被窝等我回去睡觉，有事快说。”
林呈德：“……”
他好好一个暗部统领，为什么一天天的当舔狗？
看着自家长官好声好气地把人双手奉上，副官摇头关门。
回想当年抱着狗满身是血闯进飞船的那个少年，长官兴冲冲地跟他说，在这小子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本想拿捏对方，结果自己被拿捏得死死的。
“这就是人生吧——”副官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过道里的守卫们：“……？”
得到了想要的人，迟尧挂掉通讯。
林呈德惊讶的表情不像假的，他了解对方，对方也没必要跟他演戏。
还是得跟玄武军团的人谈过后，才能了解更多。
迟尧正要去找景晞，终端突然响了。
他划开一看，竟然是甲鱼集团的张生。
【有没有空，赏脸吃个饭？】
迟尧：“……”
上次把能源石给回去，矿石还在手里，这是等不及上门来要了？
他实在没兴趣跟一个中年大叔约饭，但这个人给他的感觉说不出的奇怪。
“张生约你？”
耳边响起景晞的声音，肩膀一沉，背上贴过来一个大家伙。
迟尧：“矿石没拿回去，睡不着啊。”
景晞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我觉得他对你另有企图。”
迟尧笑笑：“什么企图？总不至于看上我了吧？”
景晞抵着下巴，歪头看他。
“你这么好，他会看上你也不奇怪。”
迟尧：“这么老的草我吃不下。”
景晞：“那你喜欢几分熟的？”
迟尧看看近在眼前的薄唇，抵不住诱惑贴过去。
“清清白白小嫩草，最好是挂霜的。”
景晞：“你去吗？”
迟尧：“矿石都做完标记了，怎么也得送回去。”
傍晚，景晞送完迟尧回去，路上经过餐厅外的大厅，一群兵哥正围着隐卫，手里提着各种口味的筒骨，想法设法地哄，可隐卫趴在地上，就是无动于衷。
“狗哥，您就吃点吧，都一天没吃饭了。”
“吃饱了才有力气哭啊，来，张嘴，啊——”
“大忠，我看要不跟老大申请一下，给狗哥申请一条小母狗吧？”
“你去哪找五级变异母狗？！”
听他们一口一个母狗，隐卫大尾巴扫过去，把他们推远，前腿盖住脸，彻底自闭了。
兵哥们被整得没招了。
“让我来吧。”
身后响起景晞的声音，众人转头看过去。
“景少将。”
景晞蹲到隐卫面前，揉揉它的毛脑袋。
“你是五级变异犬，她是三级变异狼，你们的寿命差很多。”
暗部众人：“！”
您别火上浇油啊！
隐卫呜呜了两声，又哭了。
景晞：“我看她生的孩子里有一只雌性白狼。”
隐卫一顿，抬起前腿，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景晞：“等事情结束了，那只小狼刚好长大，到时候我带你去提亲？”
隐卫眼睛一亮，耳朵竖起来。
“嗷呜？”
景晞木着脸：“你不觉得那个孩子跟她长得很像？”
隐卫歪头想了想，激动地爬起来。
“嗷！”
景晞：“赶紧把事情解决了，我们去接小狼。”
隐卫忙不迭地点头，尾巴摇得飞起。
景晞：“那先吃饭吧。”
他给了一个眼神，兵哥们会意，立刻把筒骨递过去。
隐卫嗷呜一口叼过去，哼哧哼哧地吃得不要太开心。
看着景晞面无表情地离开，兵哥们面面相觑。
不愧是景少将，驯兽真有一套。
-
奢华的酒店内，迟尧看向坐在对面的张生，突然心情很不爽。
他和景晞都没吃过烛光晚餐。
“迟先生是不是对我的安排不太满意？”张生将倒好的红酒杯放到迟尧右手边。
迟尧：“我倒没什么，是我老婆对我和别人吃饭很不满意。”
张生眉眼弯弯地笑起来：“那下次您可以带她一起来。”
迟尧：“他比较内向，不喜欢跟不熟的人吃饭。”
张生：“……”
迟尧懒得跟他扯，直切出题：“不知道张总这次约我出来，是有什么事要谈？”
张生：“没什么事，就是单纯想跟你吃个饭。”
迟尧轻笑，暗示道：“是不是研发了什么新型配件？别不好意思开口啊，怎么说我们也刚合作过，我多少会给您点面子。”
张生喝了口红酒，唇角微微上扬。
“迟先生觉得做星盗怎么样？”
几次避开话题，迟尧对上他的视线。
“自由自在，很适合我。”
张生：“有没有想过弄个户籍？”
迟尧：“张总似乎对我的事很感兴趣？”
张生放下酒杯，面带微笑：“孤寡老人的通病，见笑了。”
迟尧：“……”
他本以为张生就是放个烟雾弹，最终目的还是那批矿石，却没想到对方绝口不提，一直在闲扯。
迟尧吃饱肚子起身就走。
“老婆催我回家了。”
“迟先生。”
张生叫住他，“我这公司的业务很杂，什么都做。”
迟尧偏头看过去。
“比如？”
张生抬眸直视他的双眼。
“您想要的，我这里都有。”
迟尧微微眯眼，嗤笑：“您知道我想要什么？”
“不知道，不过您现在最想要的就是早点回家，免得挨老婆打。”张生笑笑，“这事我很有经验。”
迟尧：“……”
果然老年人都不可爱。
张生从桌上的小夹子里拿了一张酒店的名片，取出签字笔在上面写了一串数字。
“有需要的话，您可以联系我司。”
迟尧看看递到眼前的名片，随手接过来放进上衣口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谢谢您的款待，不用送了。”
门在眼前关上，张生收回视线看向桌子对面。
甜品动了大半，草莓每颗都咬了一口，重油重辣的菜几乎没动，尤其是带有酸味的，原封不动摆在那。
张生低笑了一声。
“下次吃点什么好呢？”
回去的路上，迟尧怎么想都想不通。
这个张生，是想拉他下水？
——你想要的，我这里都有。
他知道些什么？
都有，指的又是什么？
回到战舰，刚下飞船，就看到景晞带着狗子走过来。
见狗子容光焕发的，迟尧：“它吃错药了？”
前后才多久，这就从情伤里走出来了？
景晞：“我帮它另外选了个白月光，它很满意。”
迟尧：“……”
什么意思？
景晞却没多解释，问他：“怎么说？”
“这个人很怪。”
回去的路上，迟尧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如果他不是幽灵内部的人，我觉得幽灵不见得能拿捏他。”
“短短十多年把企业发展得这么大，明面上和军部合作，案底里和幽灵合作，黑白通吃，没有一定手腕的人撑不起这个场面。”
景晞金属过道尽头的白光，淡淡道，“他那句话，明显是在拉拢讨好你。”
迟尧：“讨好我？”
景晞偏头看他：“你没感觉到？”
迟尧摇头：“讨好我的人太多了，有点麻。”
景晞：“……”
景晞：“明知道货是你抢的，愿意原价买回去，还示好，你觉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迟尧脚步一顿：“我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景晞点头：“在商言商，如果只把他看成一个商人，那他的行为就很好解释。”
“他问我，做星盗感觉怎么样。”
迟尧摸着下巴琢磨，“所以，他想要的很可能是——”
“星盗的力量。”
两人同时开口。
回到休息舱，两人还在琢磨着这事。
隐卫兴奋地在外间来回走动蹦跶，被迟尧教训了一顿才老老实实地去睡觉。
景晞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随口说：“我答应它，等事情结束后回来帮它提亲，你也一起。”
“提亲？”
迟尧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椅子上，扯松领带，“我自己还没求过婚呢，先给它提亲？想得美。”
景晞拦在浴室门口。
“那你什么时候求婚？”
迟尧：“……”
景晞：“你不求，我求也行。”
迟尧怕他再说出什么煞风景的话，将人抵在墙上，亲过去。
“去被窝里等我。”
景晞微微喘气：“等着给你讲睡前故事？”
迟尧轻笑：“还是你懂我。”
景晞：“……”
浴室里传出水声，景晞擦干头发，看看掉落在地的衣服，弯腰捡起。
突然一张卡片从西装口袋里滑落下来。
景晞捡起翻看，上面的不是迟尧的字迹。
这套衣服迟尧只穿着去见过张生。
那这上面会不会有张生的指纹——

第167章
迟尧洗完澡出来，就看到景晞靠着床头在办公。
“工作别带到床上。”
景晞挥手，悬浮在空中的虚拟屏往外平移了一些。
“你口袋里的那张名片，张生给你的？”
“嗯，他又给了我一个终端号。”
迟尧坐在床边，擦着头发，视线扫过虚拟屏上的分布图。
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点，都是做了标记的能源石。
游乐场设计图加上这份分布图，至少能找到80%和组织有关的机构。
迟尧：“我打算让暗部留在这，我们先回820。”
“嗯。”
景晞从床头把名片拿过来，“那这张名片就等回去后查吧。”
迟尧看看名片外套着的保护膜，瞬间会意。
“你要查张生的身份？”
景晞点头：“他给你终端号，应该是想私下找你合作，不查清楚我不放心。”
委托给星盗办的事，大多都不是好事。
想到吃饭时的事，迟尧有些迷惑：“他对我的私事很感兴趣。”
整个饭局，张生几次中途转移话题问一些私人问题，对方表现得好像只是随口一提，却还是很突兀。
景晞靠近一些，取下他脖子上的毛巾给他擦头发。
“甲鱼的那批货要早点检验。”
迟尧乖巧低头，顺手揽住景晞紧窄的腰。
“已经在查了，不过估计查不出什么来，倒不如把希望寄托在兴邦那批军火上。”
迟尧刚洗完澡，整个人都冒着热气，香香的，很好闻。
擦着擦着，景晞不自觉地凑到他发间闻。
等迟尧从思绪中回过神，头上已经没动静了。
“晞晞？”
不会擦头发擦睡着了吧？
迟尧疑惑地抬头，就看到某人跟小狗似的，闻得很认真。
“……”
被抓包，景晞往后退了一点点，木着脸解释。
“你身上散发着‘我很好吃’的气味，上头。”
歪理越来越多。
迟尧故意拉开一边的衣襟，露出弧度漂亮的颈肩和肌肉线条，唇角扬起：“想吃吗？”
离得近，他看到景晞盯着他的腺体，不自觉地滚了滚喉结。
“尧尧——”
景晞凑过去，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了一些。
可还没碰到，迟尧就合上了衣襟。
迟尧掀开被子躺进去：“时间不早了，熬夜会秃头，睡觉。”
景晞：“……”
第二天，他们秘密回到820，同时，林呈德指派的玄武军团的人也到了。
迟尧看看许明、刘武这两张熟悉的老脸，心情很复杂。
“关于那场风暴，你们有什么想说的？”
坐在左边的青年alpha一头微卷的棕发，长相秀气，很显年轻，他是刘武，以前教过迟尧一段时间的功课。
“我们当时不在军团，侥幸逃过一劫。”
坐他隔壁的青年beta长相斯文，体格却很健壮。
“相关案件军方已经查得很详细了，景少将应该能查询到。”
迟尧双眼微微眯起：“你们为什么没在军团？”
刘武：“当时薄少将派我们执行任务，具体什么任务，时间太久记不清了。”
许明忙不迭地附和：“是啊。”
“做任务去了，回来发现军团没了，转头就投奔了暗部？”迟尧嗤笑，“你们把我当傻子？”
看到他这个笑，刘武和许明就知道这位爷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你们进入暗部的时间比林上将晚，从出事到转入暗部有两年的空挡。”
景晞淡淡道，“我查过内部系统，你们那两年的档案是空白的。”
能在只属于军方总部的军团任职，哪怕是最低的军衔，能力都不会太差。
军衔不同，每年要完成的任务量也不同。
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两年不执行一个任务。
许明余光瞥了眼低下头的刘武，硬着头皮说：“领导体恤我们沉重的心情，所以——”
“编，继续编。”
迟尧从手边的盘子上拿了颗草莓，“反正我闲人一个，有的是时间。”
许明：“……”
刘武：“当年的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还说它干嘛？”
迟尧眼神看过去：“你不知道？”
刘武：“我、我知道什么？”
迟尧咬了一口，把剩下的草莓递给景晞。
“当年的风暴是不是事故，薄靳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们心知肚明，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我给你们一个自己说出来的机会。”
景晞就着他的手把草莓吃进嘴里，木着脸咀嚼。
套话套得这么熟练，看起来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刘武果然被唬住，听到他直呼长官的名字，放在腿上的手收紧。
“玄武军团没做过任何一件对不起帝国的事！”
迟尧笑容讽刺：“薄靳是你前上司，你当然会这么说。”
见他态度越发不友好，刘武猛地起身。
“你怀疑谁都可以，就是不能怀疑他。”
迟尧懒洋洋道：“是吗？可我听说他私生活紊乱，还和一些灰色组织有利益往来，是吧晞晞？”
景晞点头：“私生活我不知道，但确实查到他账户现金流不干净——”
“不可能！”
刘武激动地打断，“当年白上将牵线的交易他都没看上，跟别说其它那些蝇头小利——”
说道一半，他突然顿住，脑袋嗡嗡直响。
从没想过，他有一天也能这么容易被套话。
许明在一旁拉都拉不住，木着脸放弃治疗。
“白上将牵线的交易？”迟尧笑笑，“什么交易？”
刘武：“……”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景晞示意小红把门打开。
颜恺对景晞汇报：“卓中将说有事找您商量。”
景晞：“我这就去。”
不等他起身，方凉也匆匆过来。
“老大，霜姐让您过去一趟。”
迟尧：“知道了。”
刘武松了口气，刚准备坐回去，就见迟尧看过来。
“先把故事编好，我回来听。”迟尧起身，“如果不能让我满意——”
刘武：“……”
他不自觉地向迟尧身旁的方凉求助，可怜得快哭了。
方凉给了他一个凉凉的眼神，跟着自家老大就走了。
迟尧想着仇霜那边的事，倒是景晞注意到了他们的眼神互动，不动声色地离开。
门再次关上，会议室里只剩下刘武和许明。
两人面面相觑，内心都有几分凄凉。
刘武可怜兮兮道：“老许，我是不是闯祸了？”
许明拍拍他的肩，言不由衷地安慰：“当年的交易不也没达成吗？放心，不会破坏咱老大的名声。”
刘武抹了把脸，蔫了吧唧的。
“听他这么说老大，我就失去理智了，老大牺牲了那么多，怎么也不能落到这个下场——”
许明叹了口气，半晌开口。
“还是先想想怎么应付这位爷吧，我怕我们晚节不保。”
刘武：“呜呜呜——”
到医疗区，几个飞龙的医官站在走廊上，时不时地往四号办公室看，见他过来立刻呈鸟兽散。
迟尧走到门口，瞬间明白他们在看什么。
办公室內，仇霜和春琴挨在一起，似乎正在讨论什么。
两人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凑到一起，化学作用更强。
“叫我过来不是为了吃狗粮吧？”
迟尧不紧不慢地进去。
两人听到动静转头。
仇霜：“你快过来。”
迟尧被她们俩的黑眼圈给吓了一跳。
“纵欲伤身。”
仇霜翻了白眼：“我他妈也想有时间纵欲。”
春琴看看她，柔声道：“时间的话，挤一挤还是有的。”
仇霜：“……”
迟尧走到操作台前：“发现什么了？”
仇霜在仪器上按了几下，半空中弹出一个虚拟窗口。
“我们分析了10个物种，200个样本，发现它们的基因剪辑手段和你身上的十分相似。”
迟尧表情一变。
仇霜又按了几下，弹出另一个窗口。
“这边是你的，那边是蛇王的，你看看这几处。”
太专业的东西迟尧看不懂，但这两个窗口上的图形并不复杂，一眼就能看明白。
“这是不是能证明，类人兽也是他们搞出来的东西？”
春琴：“概率很大。”
仇霜：“或者说，搞出类人兽和改造人的是同一个团队，但是这个团队是不是只服务于同一个组织，那就不清楚了。”
从陈冰峰和李博对类人兽的态度来看，至少现在这两方不是一伙的。
但为什么同一个团队研究出来的东西，会演变成对立关系？类人兽背后又是谁？
迟尧压下疑问，淡淡道：“除了这个以外，还有什么线索？”
仇霜坐在转椅上，翘着二郎腿，从白衣口袋里摸了一支吸烟叼在嘴边提神。
“说不上是线索，不过对比完后，我发现你的基因和它们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迟尧皱眉：“你是说剪辑手段？”
仇霜摇头，将图形某处放大：“你的基因里有好几个片段表现很不稳定，相较于粗暴拼贴上去的野兽片段要更加稳固，但又不属于正常人的基因片段，可能正是因为这些片段存在，你的基因融合才比别人更加”
迟尧眼前闪过基地看到的那份档案。
“二代改造体——”
仇霜一愣：“什么二代？”
迟尧摇头，没细说。
“类人兽在智商和攻击性方面都比一般兽类更高，你俩看看有没有抑制的办法，就像抑制改造体兽化。”
仇霜：“这个问题不大，不过想要把它们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很难咯。”
“不急，你慢慢研究。”
迟尧看看春琴，“有美人陪着，工作也充满快乐。”
“我信了你的邪。”看着迟尧离开的背影，仇霜骂骂咧咧道。
刚要起身继续干活，眼前突然压过来一个人影，抬头就看到了春琴微笑的脸。
仇霜往后缩了缩：“……阿琴，你让让，我起不来了。”
春琴眼底染满笑意：“好几天没睡了，你不困？”
仇霜：“……”
谁来救救她！
走到门口，迟尧突然想到什么，折返回去。
“还有个问题——”
说到一半，抬头就看到两个腻歪在一起的人。
春琴偏头看过去：“还有事？”
声音很温柔，却听得人凉飕飕的。
迟尧丝毫不怀疑，如果不赶紧问完就会被疯狂报复。
他抱手靠着门框，随意地笑。
“改造体的精液会不会给正常人造成不良影响？”
问题问得直白了不止一点。
春琴：“不会。”
迟尧看向仇霜：“确实没影响吗？”
仇霜气得翻白眼：“不要问我！”
“懂了。”迟尧笑笑，转身挥挥手，“你们继续。”
仇霜：“……”
你又懂了？！
指挥舱内，卓麟正在和景晞讨论战后重建的事。
卓麟：“野兽的活跃度稳定在5个指数，超过标准1个指数，不过观察下来没什么异常。”
景晞翻看离开这几天的活动度报告，淡淡道：“它们短期内不会再攻过来，可以按计划实施重建。”
卓麟：“你怎么确定的？”
因为迟尧和它们有约定。
但这话景晞不能说。
“它们要攻的话早就攻过来了。”景晞指了几个地方，“这些都是容易聚集野兽的地方，但活跃度都低于3个指数，总体超过只是因为总量较高。”
卓麟点头，算是勉强赞同这种说法。
“那些兽王还是每天都来，必须要看到陈冰峰的照片才会离开。”
景晞：“……那接着放吧。”
卓麟合上记录本，偏头看他：“你是不是还隐瞒了什么事？”
景晞抬眸，直视他：“就算我有隐瞒，也是为了大局，这一点希望您理解。”
看似认真却十分敷衍的一句话，他本以为卓麟会反驳，却没想到对方没再深究下来。
“我短期内不会离开，这边的事你自己接手还是交给我？”
本来让卓麟过来就是为了能抽空去810，现在他们回来了，卓麟应该要把权限还给景晞。
“还是由您负责吧。”
景晞想了想，低声说，“这段时间我恐怕要到处跑，麻烦您帮我保密。”
开完会，景晞走出会议室，正好看到迟尧进来。
“她们有发现？”
迟尧顺势牵过他的手。
“类人兽和改造人基本确定是一家的，但为什么分家现在还不清楚。”
景晞若有所思，面色严肃：“还有呢？”
迟尧挨着他的肩，低声说：“我们可以滚床单，安全的。”
景晞一顿，抬眸看向他。
憋了这么久，迟尧本以为对方会很欣喜很感动，抱着他撒娇要亲亲。
却没想到，景晞一脸疑惑：“我们本来就生不出崽。”
迟尧：“……”
迟尧木着脸：“不，不是这方面的安全——”

第168章
迟尧听着景晞平缓的呼吸声，却完全没有睡意。
之前他不肯，景晞可劲撩拨，现在他肯了，对方反而没反应了。
迟尧不死心，轻轻推了推身边人。
“晞晞？”
喊了几声后，景晞翻了个面背对他，接着睡。
迟尧：“……”
迟尧挨过去，贴在景晞腺体上磨牙。
齿尖刮过，唇下的皮肤轻轻颤抖，玩着玩着就上头了。
景晞烦不胜烦，抬手探向身后，在迟尧头上胡乱摸了一把。
“别闹。”
迟尧在他耳边低声问：“你的反应是不是太冷淡了？”
景晞声音沙哑，透着浓浓的困意：“和尚做久了也觉得挺好的。”
迟尧：“……”
钓鱼钓太狠，把人钓死了？
第二天，迟尧把刘武和许明叫到会议室，继续昨天的话题。
“怎么样？故事编好了吗？”迟尧问。
刘武：“……”
他如芒在背，推推隔壁的许明，“你来。”
许明：“……”
顶着迟尧的眼神，许明清了清嗓子。
“那年出征回程途中，我和老刘中途去执行任务了，在风暴时确实没在军团里。”
景晞调出来的军方档案显示，玄武军团所有人都在当天失踪，并且在十五年后系统自动判定死亡，刘武和许明也在其中。
迟尧：“什么任务？谁让你们执行的？”
“薄少将。”
许明神色认真道：“把长官的孩子从老家带过来。”
迟尧脸色一变。
“他孩子养在老家？”
刘武接话说：“他和夫人常年游走战场，怕照顾不好孩子，所以一直都是寄托在老家的托儿所里，这事还是我们接到任务时才知道的。”
许明点头：“之前我们都不知道原来他和夫人已经生育了一个孩子。”
迟尧眉头皱起：“又不是地下情，生个孩子有这么见不得人？”
远远地养在老家，连户籍都不给上。
听出他话中的嘲讽，刘武抿抿唇，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迟尧对小时候的事记住得不多，连景晞都只记住了一个大概的印象，其他人就更加别说了。
但如果这两个人去接的是他，那带他去帝都星景家的也一定是他们，这样一来行踪肯定会暴露，不可能档案里完全没有他们入出境的记录。
“你们没接到人？”迟尧问。
许明点头：“长官说是秘密任务，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们俩几经周转，到了白熊座，但晚了一步，孩子已经被别人带走。”
刘武接话：“我们联系长官，但怎么都联系不上，这才看到军团出事的消息。”
“你们就顺势躲了起来？”迟尧问。
许明点头：“刚接了秘密任务，军团就出事了，而且孩子还被先一步带走，我和老刘商量后都觉得不太对劲，就想着先看看情况。”
迟尧：“是怎么进暗部的？”
刘武：“打听到孩子被送去景副官家里，我和老许都放心了，又在白熊座躲了一段时间，是林上将的副官联系了我们。”
许明点头：“他说让我们别回军部了，想查清风暴事故就到暗部报道。”
当年白逸和林呈德是有力竞争对手，薄靳又是白逸的人，林呈德没有理由主动接收玄武军团的人。
一来他不可能知道刘武许明还活着，二来他也没这么好心。
迟尧把问题压下去，接着问：“其他人呢？”
许明：“我们进暗部后，陆陆续续来了一些玄武的兄弟，他们也是当时被薄上将派出去执行秘密任务的，但具体什么任务，我们都不能对外透露。”
迟尧：“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查清楚了么？”
刘武和许明低着头，神色失落。
刘武：“我们本以为查的只是海面上的一座小岛，却没想到海面下还藏着一整座山脉——”
另一头，景晞把包着保护膜的名片给了飞龙的检验科。
因为指纹新鲜，很快就有了结果。
检验科科长恭敬道：“已经比对过公共数据库，没有匹配到对象。”
张生是甲鱼集团的总裁，帝国的合法公民，不可能没有录入过指纹。
匹配不到的情况有两种。
一、张生录入系统的是别人的指纹。
二、现在的张生不是张生。
景晞将指纹报告拿过来，打开公共数据库，查询张生的档案。
基本信息非常普通，个人简历很精彩，事业有成，家庭美满。
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份普通的公民档案。
景晞切到血液和指纹测试页面，将指纹信息导出来，和名片上的对比。
果然对不上。
他又将档案上的指纹导入系统比对，显示结果只有张生这一个。
这结果在他意料之中。
每个人的指纹都不一样，避免冒充登记，指纹系统是不允许录入相同的两个指纹的。
如果说张生不是张生，那真的张生现在在哪？
如果他确实是张生，那档案里的指纹又是谁的？
不管怎么说，和迟尧见面的这个张生，他的指纹在公共数据库里找不到信息。
难道是和迟尧一样，没有户籍的？
往主舱走的路上，正好看到几个士兵押着许洲和刘思辰过来。
“长官！”几个士兵行礼。
景晞扫了一眼，淡淡地问：“带他们去哪？”
其中一个士兵报告：“吕部长说带他们去西一审讯舱，这两天要密集审问。”
对上景晞的视线，许洲紧张地吞咽了一下，默默移开视线。
这眼神忒恐怖了些。
景晞：“分开审。”
士兵：“是！”
正说着，主舱舱门突然打开，迟尧走了出来，他后面跟着刘武和许明。
“指纹测出来了？”迟尧问。
景晞：“嗯。”
刚要开口，余光捕捉到刘武直愣愣的眼神，他不动声色地顺着视线看过去，正好看到刘思辰惊讶的目光。
两人的眼神一触即离，仿佛只是不小心撞上。
景晞压下心头的疑问，若无其事道：“有点奇怪，我发给你看看。”
虽说迟尧背对着刘武和许明，但景晞哪怕一点点的表情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迟尧偏头，留意刘许二人的神色，抬抬下巴。
“既然来了也别闲着。”
他指着许洲和刘思辰对二人说：“这两个小伙子涉嫌非法研究和叛国，交给你们了。”
“卧槽！”
刘思辰和许洲，许明和刘武同时骂出声。
许洲：“我就只是小小的赚了个外快，没到叛国那么严重吧？！”
刘思辰：“我年纪小不懂事，求再给一次机会啊！”
迟尧嗤笑：“那你们问问少将大人，看他给不给你们机会。”
许洲/刘思辰：“……”
哪敢问？！
许明和刘武绷着一张脸：“……”
这种情况该怎么解决？！
等他们离开，景晞和迟尧回到主舱。
“他们有古怪。”景晞道。
迟尧摸着下巴，笑笑：“之前没感觉，可站在一起对比，老刘和刘思辰倒是有几分相似。”
景晞：“想验血缘关系倒是很容易。”
“指纹怎么样？”迟尧问。
景晞把比对结果简单说了一下。
“他问你做星盗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我们会错意了？可能是因为他自己本来就是星盗，才会故意这么问，想在你这找认同感？”
迟尧认真回想。
“但我没发现他脸上贴了面具。”
生物面具无法真正做到以假乱真，懂的人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但张生那张脸很自然，没看出贴了面具的迹象。
景晞：“星盗圈会不会有人认识他？”
没有户籍就等于帝国任何系统内都查询不到这个人的信息，目前能用的手段就只剩下迟尧在星盗圈的人脉。
迟尧入行晚，到现在也没超过十年。
但他做事向来无所顾忌，在星盗圈没有朋友，敌人倒是有一大堆。
“这事好办。”
迟尧打开许久没登的社交平台，忽略上亿条信息，在自己的主页发了条动态。
【想参加劳动改造的星盗团请加通讯号2502XXXX250，限时1小时，逾期不候。】
发完后，迟尧又觉得一小时太短了，怕那些星盗团看不到。
刚准备要改一下时间，终端开始疯狂震动，申请入群的信息刷到爆炸。
评论下一溜的带实名认证的星盗团留言。
猛虎：“通讯号已加，爱您[笔芯]”
蝮蛇：“蝮蛇已完成当前任务指标，请检查。”
狼狗：“嗷嗷嗷我加了，大佬拉我进群！”
猎豹：“终于等到群号了！”
每条评论下都有大量吃瓜网友的回复。
“来来来，领号码牌了，别插队。”
“幼儿园排排队吃果果的既视感。”
“没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星盗团们上赶着劳动改造，时代真的不一样了。”
“楼上，不是时代问题，没有迟尧这根主心骨，这些星盗团哪凝聚得起来？”
“啊，好为他们着急啊！蝮蛇都晒了一个多月的种地视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预备团上位[狗头]”
“看到平时牛批哄哄的星盗们笨拙地开垦种田，又感动又好笑。”
迟尧把审核入群的工作甩给小黑的超智能运算，横躺在沙发里，头枕着景晞大腿翻看评论。
“这届网友还是太善良，竟然同情星盗。”
景晞查看着标记能源石的流动情况，随口说：“不管网友出于猎奇还是什么心态，关注度越高，你能获得的好处越多。”
以裴振岳为首的军方牵头，其它政府部门都得配合。
星盗圈整改是统帅上任第一件要干的大事，谁都不敢在风头上反其道而行，要是放在以前，星盗买账号在社交平台发表动态，还敢实名认证，早就被封号处理了。
迟尧抬眸：“好处？”
景晞低头看着他：“更加名正言顺地得到户籍。”
像迟尧这种帝国上下都认识的星盗，说无恶不作有点夸张，但确实没干过什么好事。
如果不声不响地得到户籍，一旦传出去就会被质疑。
景晞讨厌跟别人解释，尤其对象还是战斗力惊人的帝国网友，搞不好会招来很多喷子，免不了让迟尧吃亏。
像现在这样，有流量有舆论，只要事情进展顺利，一切就能水到渠成。
“不只是你，其他人也一样。”
景晞推开屏幕，“如果你能让他们得到户籍，这批人必然对你不离不弃。”
迟尧：“……换个词。”
景晞木着脸：“死心塌地。”
迟尧嗤笑：“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人，过河拆桥的事可没少干。”
景晞摸摸他的俊脸：“我相信你能驾驭他们。”
星盗的力量就像一把刀，能发挥到什么地步就看握刀的人怎么用。
迟尧预计一小时，还是太低估了星盗团的行动力。
不过十分钟，群里已经进了上千人。
他随手拉下列表，只有个别是眼熟的，其它的看团名基本就能分出实力高低。
终端震了一下，一条信息发了进来。
【金大王：我们苗苗团也想进群。】
这只知道种田，战斗力稀烂的星盗团——还是算了。
迟尧正要回复过去，就看聊天窗口下方又多了一行。
【金大王：我想跟其他团交流交流，关于派遣种植专员到他们团指导的事，那么多地被浪费，我心好痛哟！】
迟尧：“……”
一个0520不够你们种？还要把手伸到别人碗里去，上赶着给人送大米？
景晞：“以后可以让苗苗团的团员去农业大学任教，我想这么接地气的老师一定很受学生欢迎。”
迟尧笑出声：“你连他们的出路都想好了？”
景晞：“既然要整改，就要整改到底。”
迟尧：“那我的出路呢？想好了吗？”
景晞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景家少奶奶。”
迟尧：“……”
迟尧懒得寒暄，直接把张生的档案照发到群里。
【有没有人认识他？问问你们的团员，今晚0点前在群里回复。】
当天中午，两人吃了饭，仇霜提议要去森林里找那些兽王，想再采集一些样本。
迟尧：“让春琴陪你去就好了。”
仇霜：“我让她留实验室照看我的培养皿，你陪我去。”
迟尧：“老婆不允许我跟女人单独出门。”
仇霜翻了个白眼：“可我是alpha。”
迟尧翻看着那些设计图，慢条斯理道：“就因为你是alpha还是个受，我老婆才会担心。”
“不准说！”
仇霜左右看看，捂着狂跳的心口，“你不陪我，我就去告诉景晞你小时候的糗事。”
迟尧眼神看过去：“我一直都很帅，哪有什么糗事？”
仇霜贼笑：“你上网偷偷买芭比娃娃的事，以为没人知道？”
迟尧：“……我没买。”
小时候对景晞的印象只剩下一个轮廓，而且对方小时候长得过于白嫩可爱，导致他连男女都分不清。
他闲着没事上网买东西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一款芭比娃娃长得和他印象中的那个轮廓很相似，就多看了几眼。
“买芭比娃娃？”
听到景晞的声音，两人转头看过去。
景晞低头看着坐在沙发里的迟尧：“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把全系列搬回家。”
迟尧：“……”
确实是败家子能说出来的话。
不愧是你。
仇霜捧着脸尖叫起哄。
“我也想要会给我花钱的男朋友！”
景晞淡淡道：“我想春琴会很愿意。”
迟尧不厚道地接了一句：“你从猴开始工作到现在的收入都没她存款多，抱紧大腿吧。”
仇霜：“……”
星盗这么赚？
景晞看向迟尧：“林上将来了。”
迟尧唇边的笑意一僵：“他怎么来了？”
景晞：“大概是一次给了太多资料，他也坐不住了。”
辛辛苦苦调查了近二十年，眼看着曙光就在眼前，任谁都不会太冷静。
迟尧想了想起身：“也好，我也正有事要问他。”
指挥舱内众人看看不远处那位身穿上将军装的老人，整个人傻掉。
那是挂在会议厅照片墙最上方的四个肖像画之一，军部的走失人口，林呈德林上将。
为什么对方会出现在这里？！
原来他没有死？！
见林呈德正和一起来的其它几位军官在讨论着什么，金泽偷偷捅了捅吕蒙的腰：“老吕，你说我们老大到底有多欢迎？”
吕蒙也很意外，呐呐道：“没想到老大连这位都请得动，这可是传说级别的啊——”
军部年轻一辈都没有见过这位上将，但军方很多制度，实战策略都是他改进的，虽然离开近二十年，但影响力丝毫没有减弱过。
金泽另一边的韩有升双眼亮晶晶的，嘴差点裂到耳后根。
“不愧是老大！”
舱门突然打开，景晞和迟尧走了进来。
吕蒙等人看到林呈德起身亲自迎过去，不禁在心里比了个大拇指。
老大牛批！
“臭小子，这么久没见，想死我了！”林呈德一言不合，上去就是一个熊抱。
迟尧摁住他的脸无情地推开。
“你身上的老人臭熏到我了。”
林呈德闻闻自己的衣服，恼羞成怒道：“明明很香！”
景晞打过招呼，余光见下属们蜡烛似的站在那头，一个个双眼放空神色呆滞，不禁多看了一眼。
此刻，吕蒙几人心中有一万匹羊驼驼崩腾而过。
“……”
林上将和迟尧好像很熟悉！
迟尧竟敢针对林上将这样说话？！
林上将竟然热脸贴冷屁股？！
最重要的是，林上将似乎是来见迟尧的？！
迟尧到底是哪座山下来的神仙？！

第169章
和景晞预想的一样，林呈德看到那一摞游乐场设计图就坐不住了。
每一处游乐场的发现都需要大量的时间、精力、物力，可这两个小子竟然一次全甩了过来，这谁能冷静？
“在哪弄的？那个组织的数据这么好偷？”
会议室里，林呈德好奇地问。
“810的基地。”景晞接话，“迟尧被抓走后，接受改造的地方。”
林呈德一怔，不禁看向迟尧，眼神求证这件事的真假。
“那里已经被放弃了。”
迟尧神色淡淡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被毁掉，这些数据都是晞晞从系统里修复回来的。”
林呈德越听越惊讶。
遗弃的基地连东西都搬空了，不可能还存着系统数据。
就是删除也一定是永久性删除，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没想到这样的数据都能修复回来。
他看向景晞：“现在军方的修复手段这么高端了？”
迟尧闲闲道：“不是军方的技术，是晞晞技术好。”
林呈德：“……”
迟尧直起身：“这些地方所有的监控都由你这边负责，人员够用吗？”
听到他这么问，林呈德有种被小看的感觉。
“就这么点地方？再多十倍，你看我眉头会皱一下？”
年纪大了就喜欢吹牛。
迟尧懒得接话：“等你的人到位，我打算来个联合行动，先端掉一部分。”
之前在基地时他们话已经放出去了，如果一直没有行动，反而会让幕后的人起疑。
林呈德答应得十分爽快：“人在今晚0点前会全部到位，要端掉哪些，我听你的！”
“好。”
迟尧看向景晞，“晞晞，把我们讨论过的那套方案发给他。”
林呈德看他们配合默契，不像星盗和军官，倒像是多年的战友。
开完讨论会，走出会议室时，林呈德拍拍景晞的肩，不禁感叹：“阿尧有你这个朋友，上进了，人看着都顺眼多了。”
景晞木着脸：“我和他不是朋友。”
迟尧走出来，掸开林呈德的手：“说话就说话，别动手。”
林呈德：“……”
收回前言。
在林呈德忙于布兵时，迟尧的终端震动，是星盗群来的回复。
蝮蛇：【这个人是甲鱼的总裁张生，三年前我们买过他家的瞄准镜。】
猎狗：【对，是张生，我在网上看到过他的脸。】
猛虎：【大佬，您要买配件？我们团有啊！您看上什么随便拿！】
迟尧粗略看下来，除了说张生是甲鱼的总裁外，并没有提到任何其他信息。
迟尧：【他有没有在星盗圈里活动过？】
信息发出去后，几乎瞬间就收到了很多回复。
蝮蛇：【我们没见过。】
猎狗：【我们合作那次走得正规合同，以甲鱼的实力应该不需要搞虚的那套。】
猛虎：【没见过呜呜】
“怎么样？”
景晞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视线从他屏幕上扫过，“都不知道？”
迟尧接过来喝了半杯放到桌上。
“一群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家伙，问他们等于白问。”
景晞想了想，摇头：“以张生现在的财力，如果他以前做过星盗，一定有很多人记得他。”
记住落魄的人很难，但记住成功的人很容易。
毕竟嫉妒这种情绪，谁都避免不了。
迟尧看着屏幕上跳动的信息：“黑哥，看看还有没有加群的，把他们放进来。”
小黑：【不是只开放一小时？】
迟尧：“说说而已，这么认真干什么？”
小黑：【……】
难得迟尧在群里出现，各个星盗团恨不得让他第一眼就注意到自己。
蝮蛇率先晒了一张照片。
等放人进来的空隙，迟尧随手点开。
照片里是一片望不到头的荒地，一群晒到嘴唇开裂的壮汉们正在挥洒汗水，一个戴着草帽，一脸斯文的老头正拿着洒水壶给小苗子浇水。
迟尧放大，指着这个人对景晞说：“这就是蝮蛇的头子。”
景晞瞅了一眼：“看着像个文化人。”
迟尧嗤笑：“装的。”
有蝮蛇带头，其它星盗团也开始在下面疯狂晒图。
迟尧很快就看烦了，正想着要不要让他们别发，就听景晞说：“你选几张发给我。”
迟尧扬眉：“干什么？”
景晞打开自己的社交平台主页。
“发动态。”
迟尧看着他选了照片，编辑一行字点了发送，立刻给点了个赞，评论。
手快打下老婆两个字后，他删除重新打了一行。
“感谢景少将一直以来的支持[拍手]”
景晞瞥到他点了发送，找到特别关注里的评论点击回复。
“多亏迟先生的引导，请继续努力[握手]”
这条评论很快就冲到热评第一，只是评论下的回复却画风突变。
“惊现商业互吹！”
“表面客客气气，暗地里重拳出击？”
“总觉得他们马上就要打起来了。”
“塑料兄弟情既视感。”
“第一次看到迟尧说这么官方的话，小助理发的吧？”
“看到你们也这么认为，我可以放心离开了。”
看到这些评论，迟尧：“……”
景晞靠过去，下巴抵着他的肩膀：“没人相信我们能好好相处，真惨。”
迟尧偏头，碰了碰他的鼻尖。
“我们确实不像能做朋友的样子。”
景晞的视线从迟尧脸上扫过。
“做不了朋友没关系，能做伴侣就好。”
提示音响起，迟尧看向景晞的屏幕。
裴振岳点了赞，还在第一条热评里留言。
“我作证，他们很久没干架了。”
不等景晞回复，提示音再次响起，是景嵘点的赞，还回复了裴振岳。
“他们前不久才打过。”
景晞：“……”
爷爷你来凑什么热闹？
很快，裴振岳回复。
“他胡说的，我的话可信度更高。”
景晞：“……”
这也能掐起来？
迟尧默默给景嵘点了个赞，笑出声：“爷爷一定是怕我们的关系暴露，给我们打圆场。”
景嵘着急忙慌想台词又骂骂咧咧的样子，他都有画面了。
暗部的行动力没得说，不到0点就全部人员就位。
迟尧、景晞和林呈德站在监控台前，看着半空悬浮的上百面虚拟监控屏。
每一个画面就代表了一个游乐场。
设计图上标着游乐场所在的星球和坐标，除了极个难找的拖了些时间，但也都顺利找到。
迟尧指着离这边最近的852-a，861-g，说道：“我们去这两个地方，其它路程在3小时内的星球全部分配飞龙和极影的人，到明早5点同时行动。”
林呈德：“飞龙的人可以出面，但极影的不太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
迟尧嗤笑，“那个组织高层应该没一个认为我会站在他们那边。”
林呈德瞬间会意。
极影和飞龙的联合行动在那个组织看来，也许是迟尧利用军方的力量趁机报复，不见得会往他们合作的方向想。
毕竟迟尧和景晞是死对头，这是公认的事实。
想到这，林呈德背着手，严肃道：“注意安全。”
停机舱内，迟尧帮景晞收紧袖口。
“让厉远跟着你，有问题别硬撑。”
为了避免兽化人的风险，迟尧给了景晞一部分极影的人，同时自己这边也带了一群飞龙的人。
景晞：“你才是不要乱来。”
迟尧抱住他，在他脸上啾了一口，低声说：“要是有危险，随时联系我。”
景晞点头。
还没分开，他就已经开始舍不得了。
但这次任务由不得他们腻腻歪歪。
两人分别上了两艘军用飞船。
走上台阶后，迟尧转过身，刚好景晞也正好看着他这边。
他笑着比了个口型，转身走进舱门。
舱门关闭，解读那个口型后，景晞耳朵微微泛红。
“老大，你身体不舒服？”金泽关切地问，“到目标地点有2个小时，不如我现在让他们炖只鸡——”
“不用。”
景晞木着脸快步往里走，“把他们叫过来，开会。”
金泽：“是！”
主舱会议室，景晞将他们这次负责的游乐场设计图放大到空中。
这次是和上次的空中游乐场差不多，只是这个游乐场只有在特定的开放时间才会漂浮到空中。
之前有李博和陈冰峰这双重的保险，哪怕浮在空中也不会被发现。
景晞：“这次的行动以抓捕为主——”
所有人认真记笔记。
景晞将作战计划说完，看向所有人：“你们有什么问题？”
半天没人说话。
金泽抬手：“您的方案已经很详尽，没有需要补充的。”
其他人立刻附和。
景晞起身：“好，那就按这个执行——”
正准备离开，就被金泽叫住。
他和韩有升互相对了个眼神，迟疑道：“老大，迟尧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什么林上将对他——”
好得跟儿子似的。
后面半句他没说出口，但在座所有人心里都是这么想的。
身居高位，家世背景都没得挑，这样的上将竟然对迟尧表现得那么亲切，根本说不过去。
不是说迟尧不配，而是这两个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本应没有交集。
就算有交集，也不该是这种形式。
从林呈德出现，景晞就看出他们一肚子的疑问。
“如果我不回答，是不是会影响这次的行动？”
韩有升挠挠头发，不好意思地说：“不会影响，不过老是想着太难受了。”
金泽和其他人附和：“是啊，要是机密就算了。”
景晞没什么表情，淡淡道：“现在还不是告诉你们的时候。”
金泽等人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可以说是非常失落。
好奇心害死猫啊！
“不过——”
嗯？
所有人睁大双眼，竖着耳朵听。
景晞眼底浮上笑意。
“总有一天，他会从对面走到我身边。”
所有人：“……”
满心期待，结果被糊了一脸狗粮？
老大，你别学隔壁老大不做人啊！
会议结束，金泽仗着和厉远有过合作，过去勾住他的肩膀。
“兄弟，你一定知道点什么吧？”
厉远哼哼：“废话，不看看我在极影待了多少年？”
这话一说，其他人立刻凑了过来。
“远哥，漏点消息呗，外泄是小狗！”
厉远：“……”
管你是小猫小狗？
金泽做贼似的左右看看，双眼发光，他压低声音：“老厉，你老大是不是跟咱上将有什么血缘关系？”
这话问得隐晦，但飞龙的人全都听懂了。
手握重拳的上将军巴结一星盗？不是有很深的利益勾结，那就是亲儿子没错了。
但厉远没听懂。
他装作高深地想了想：“倒也不是没这种可能。”
嚯！
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果然是这样！
迟尧真的是林上将失散多年的儿子！
“怪不得——”金泽啧啧摇头，“老来得子，难怪那么宠——”
厉远：“？”
另一艘飞船上，莫名多了个爹的迟尧让所有人聚集在一起。
飞龙的兵哥们站在一群花花绿绿的星盗中间，不止突兀了一点点。
他们身姿挺拔，精神饱满，相比较之下，极影的就散漫多了，一个个站没站相，吃东西闲聊的都有。
见迟尧眼神看过来，兵哥们忍不住脊背挺得更直了。
出这趟差，绝对不能给长官丢人。
“不用这么紧张。”迟尧对方凉抬抬下巴，“你让他们适应适应团队。”
方凉：“是。”
兵哥们看看方凉。
长得俊，也不流里流气，在极影里算是相当板正的，不由得多了几分亲切感。
方凉对极影的兄弟拍拍手：“还是老规矩，拿出热情来！”
极影所有人：“是！”
兵哥们：“……”
好怕，想回家呜呜呜——
片刻后，兵哥们和极影小弟勾肩搭背，喝水吃肉，水过三杯，开始吹牛。
一番心与心的交流后，互相看对方都顺眼多了。
方凉满意地点点头。
团建很成功，就是有点费水。
等大部队离开，迟尧进到主舱。
监控台上漂浮着的虚拟屏显示着这次要攻破的游乐场。
是个伪装成普通小区的赌场，观看的人赌钱，参与的人赌命。
迟尧查看虚拟监控屏里的暗部人员分布情况。
这次行动某种程度上是预告给组织，在他们有防备的情况下强行突破，所以暗部只负责监控，不方便出手。
刘武从操作台前走过来。
“刚才查过，小区所在的这整个镇都被他们买断了，这是买方信息。”
迟尧接过来看看。
那个组织自然不可能直接用高层的名义买地，档案上理所当然是他不认识的公司。
迟尧还给他：“查查这个公司，看看有没有跟军方有关联的。”
“已经在查了。”
刘武说完，迟疑了一下，“你之前问我们薄少将的事，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迟尧的视线这才从屏幕转向他。
“你想知道？”
刘武点头。
迟尧：“那你先回答我，刘思辰跟你是什么关系？”
刘武：“……”
果然想要从这小子这拿到情报，没有那么容易。
“回答不上？那换一个问题。”迟尧随意道，“他真的是那个组织的研发人员？”
刘武：“……”
这个问题更加要命。
迟尧起身：“那只能让晞晞按叛国罪来起诉——”
“等等！”
刘武叫住他，抹了把脸叹气，“他大学时进了一个名叫‘失落者联盟’的组织，专门找寻失踪人口的，我拦不住，也就随他去了。”
迟尧脚步一顿，双眼微微眯起：“失落者联盟？”
刘武点头：“听说最开始是由失踪人口家属组成的小团体，利用自己的人脉分享失踪人口线索，互相帮忙找人的组织。”
见迟尧重新坐下来，刘武回想往事，神色落寞：“军团出事那年我老婆刚怀二胎，后来又因为很多事，我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无法联系家人，他们都以为我已经死了。”
迟尧：“所以他听到有这样的组织，就加入进去了？”
刘武点头：“等我注意到的时候他已经混进这个组织了，我劝过，但他不听。”
有多少人被抓进这个组织接受改造，就有多少失去亲人的人寻找。
迟尧曾经也关注过一段时间，但发现没人找他就不看了。
“许洲也是这个组织的人？”
刘武：“应该是，我了解不多，他不太愿意跟我交流。”
虽然发现失踪多年的父亲还活着，可这么多年没有父亲陪伴的日子是不会改变的。
拼命想要找到，可找到了却发现再也亲近不起来。
迟尧突然想起景晞有段时间，总是看着他欲言又止的，现在想来，大概是害怕吧？
怕他知道真相后，依然对对方没有好感。
见迟尧不说话，刘武怕他不相信，忙道：“暗部得到的一些情报都是他给的，他自己一个人没那么大能量，我觉得应该是他那个组织通过他传递出来的。”
对他说的话，迟尧没表态。
这个失落者联盟他从没听说过，但刘思辰能给暗部提供情报的话，这次甲鱼工厂的交易——
仔细想想，确实顺利过头了。
到达目标星球，迟尧站在高台上，视线扫过下方的列队。
所有人整装待发，连隐卫都唤醒了护甲，一脸十分期待干架的表情。
约定的时间一到，迟尧声音慵懒。
“出发——”

第170章
战舰的停机舱大开，战机和飞船从里面飞出，将整个小镇全部包围其中。
如迟尧所料，这个游乐场的防守能力比之前的那些都要强。
迟尧打开战机舱门，从半空俯视整个漆黑的小区，低沉的声音从公频传到每个队员的耳里。
“强行突破。”
黑夜里爆炸和轰鸣声不断。
“嗷呜——！”
一声愤怒的狂叫，小区的防护罩被次声波震废。
隐卫一个助跑跳上去，防护罩在它锋利的爪子下不堪一击。
一轮炮弹对轰过后，小镇四处都出现了戴着面具的黑衣人。
战机降下，迟尧跳到隐卫挠出来的破口处，对小黑说：“有没有能力控制这里的AI系统？”
不管是防御机制还是应急响应机制都是AI控制，劫持AI就省了一大半麻烦事。
小黑：【看不起谁呢？】
等到后面的人跟上，迟尧搭着破口跳下去。
“也是，要是连个破AI都控制不了，那你怎么配让小红叫哥哥？”
小黑：【……】
刚落地，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迟尧反手摸枪，迅速对准那个方向。
黑面具躲避不及，被打中右手。
“唔！”
后面的人跳下后，立刻和这边的黑面具进入混战。
迟尧快步往里走。
左手手心里突然多了一把枪出来，他低头看看，是小黑变的玄凤。
这位爷也有主动钻手心的一天？
解读到他的脑电波，小黑幽幽道：【你要是不用，那我就找个AI自己玩了。】
迟尧想到在空中游乐场时，小黑用人型机器人自主作战的画面。
对干架是真爱了。
迟尧动动手指，随手把玩着玄凤，笑容散漫。
“不行，晞晞让你保护我。”
小黑：【保护可以，收费。】
迟尧边走边随口问：“怎么收？”
小黑：【每次变形记一次费，一次等于一斤能源石。】
迟尧：“……”
吞金兽啊你。
小黑：【快点，三秒钟不决定就涨价了。】
迟尧：“……”
仗着垄断坐地起价。
很好。
很有他的风范。
迟尧：“可以，事后找小红结账。”
小黑：【……】
进来的破口在靠近小区南门，从这里进来是十多幢小高层。
迟尧根据设计图直奔四栋，从电梯下到地下二层。
一般小区的地下一般被用作仓库，而这里却是关押改造体和普通玩家的地方。
叮。
电梯停住，门缓缓打开。
砰砰砰！
子弹打到金属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迟尧侧身靠墙，举枪扣下扳机。
“唔——！”
片刻后，枪声减弱。
迟尧在心里数着时间。
眼前突然白光一闪，电梯的金属墙壁突然被激光束打出一个焦黑的豁口。
小黑：【是否启动防御模式？计两次费。】
迟尧留意着外面的动向，低笑：“太贵，用不起。”
小黑：【……】
说话间，迟尧一枪崩了一边的激光束发射装置，在另一道激光束发射前滚出电梯，躲在墙壁后。
轰！
第二道激光束，直接把电梯炸毁。
枪响声不断，迟尧听着四周的脚步声，自动在脑内模拟了战斗过程。
不过五分钟，这里的守卫全部倒地。
迟尧把打空的配枪收回腿袋，根据设计图上的标注朝右边的通道走。
这里的黑面具人数不多，更多的是AI巡卫，几乎到三米一个的地步。
这种防守等级，一般人被抓进来后根本不可能有机会逃出去。
迟尧躲在一个岔道没再往里走。
“破解了没有？”
小黑：【有点难度，还需要五分钟。】
要强行闯进去也不是不行，但是麻烦，被一群AI追杀不说，还要浪费体力。
五分钟而已，等等就等等。
迟尧刚这么想，脑子里突然传来小红的声音。
不是景晞传达过来的消息，而是一个给景晞的提示，因为小黑和小红连着网，所以他也听得到。
小红：【主人，窈窈小主即将生产，是否弹开直播画面？】
还没等到景晞说话，迟尧立刻说：“弹开。”
可得到的回复却是——
【好的，已连线家务AI，全面监控。】
迟尧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话小红根本听不到。
女儿要生了，他和景晞却不在家里，这怎么行？！
小黑：【想看的话，我也可以弹。】
迟尧被气的：“那你快点。”
刚说完，眼前浮现一个虚拟窗口，背景是景晞在军区的小家，身怀六甲的窈窈胖了一大圈，正在草坪上不安地来回走动，时不时走到镜头前嗅嗅，伸肉垫挠挠。
听到它可怜兮兮的叫声，似乎在召唤他们，迟尧心软得一塌糊涂。
不行，得快点回家。
别说五分钟，一秒钟哪都等不了！
“黑哥。”
迟尧指着最近的那个AI巡卫，“去抢了那个身体，要怎么耍随你，把它们带走。”
小黑：【真放我出去玩？】
迟尧：“嗯。”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放风一次倒扣两斤能源石。”
小黑：【……】
他掰着手指算了算，能源石扣了还能赚，放风的机会错过一次少一次。
迟尧手里的玄凤变回小点，以比音速更快的速度弹射到那个AI的控制器上。
AI的指示灯在红绿之间来回闪烁，前后不过一秒，它抬起机械手对迟尧的方向比了个中指。
迟尧：“……”
要控制总AI系统有点难度，但控制这种智慧等级很低的AI守卫对小黑来说相当容易。
安静的走道里，它突然走到路中间，对其它AI发起命令。
其它AI指示灯一闪，朝它那边看过去，犹豫一两秒后纷纷站到走道中间。
黑AI：“保持队形，抬右脚。”
它一抬，后面的AI也跟着抬起来。
黑AI：“再抬左脚，再右脚再左脚——”
迟尧就看着小黑轻而易举地把这一群傻AI给带走了。
他悄悄走出，往过道内走。
身后突然响起咔咔的轻响。
“疑似有外部人员闯——”
一个AI发出警告，只是刚说到一半就被黑AI打断。
“保持队形，不要转头，不要说话。”
那个AI迟疑了一秒：“收到。”
迟尧：“……”
过道两边是一扇扇金属门，迟尧对这一幕再熟悉不过，甚至门旁的感应器都810的基地一模一样。
他略过关押普通玩家的房间，往关改造体的区域走。
身后远远传来金属撞击声。
应该是小黑动手了。
迟尧在一个房间前驻足，抬手伸向感应器，在快要碰到时，手背突然探出钢爪。
尖锐的钢爪刺入金属，往下一划，感应器短路报废。
迟尧用钢爪挑开金属面板，捏起两个感应元片碰了一下。
咔嚓。
眼前的金属门打开。
余光有微光闪过，迟尧偏头，看向左上方的小摄像头，唇角微微扬起。
监控画面前，操作员被这一笑吓出一身冷汗。
“队长，迟尧进去了！”
被叫队长的人根本顾不上他这边，已经焦头烂额。
几天前他们突然接到上级通知，要临时取消这次的游戏时间，加强戒备。
他只以为是像以前一样，躲一阵就好了，没想到会突然遭到全面围攻，来的人还是迟尧！
“AI守卫呢？！上千只AI巡卫还拦不住一个迟尧？！”他隔着整个监控厅对操作员大吼，“启动AI守卫的最强攻击模式，这他妈还要我指示？！”
操作员擦着汗，脑子都懵懵的。
“可、可AI守卫排着队走了。”
队长没听懂。
“走去哪了？！”
操作员：“找不到！”
队长焦虑大喊：“那通知守卫队派人过去啊！”
操作员：“已、已经通知了，但那边没有回复。”
队长：“操！”
地下二层，迟尧推开门走进去。
耳边感觉到一阵劲风，他迅速抬手。
钢爪上传来重压。
黑暗狭小的房间里，一个人身豹头的怪物正隔着不到一条手臂的距离瞪着他，对方的爪钩正好撞在钢爪上。
离得近，迟尧能闻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野兽气味。
很臭。
迟尧一把挥开。
“还能不能听懂人话？”
豹人往后跳到床铺上蹲着，双眼警惕，却没说话。
能被带到游乐场里当普通玩家的挑战对象，或者NPC，一般都是资质不错的改造体。
如果能在游乐场里混到不错的战绩，就有机会进入幽灵成为黑面具。
不过大多数被迫流入游乐场的改造体，不是在游戏中被杀，就是发疯兽化超过30%，最终沦为最低级的守卫，逃不过一死。
迟尧走到唯一的凳子上坐下，隔着一张床的距离和豹人面对面。
“我不是你的敌人，如果是，这扇门不会到现在还开着。”
说完后，他看到豹人耳朵一动，朝门的方向微微转头。
看来听得懂，还不算最糟糕。
迟尧收回钢爪，托着下巴，慢条斯理道：“我看了你历来的战绩，三天后我们要去抢夺一个能源矿，那附近的村民很烦，只要杀死所有村民，你就能转为黑面具，彻底脱离游乐场，怎么样？”
豹人刚刚略微松懈的身体突然绷紧下伏，喉咙里发出一声声低吼，在迟尧要往下说前突然攻了过去。
迟尧边躲边后退，语气平静地就像在闲聊：“怎么，对我开出来的条件不满意？这已经是对你的特殊优待，如果是别人，至少要执行三次抢夺暗杀任务才能转成黑面具。”
豹人下手更加凶猛，嘶哑的声音从他喉咙里发出来。
“我、死也不要！”
也许发音部位部分兽化的关系，他的发音很模糊，但迟尧还是听懂了。
在兽爪再次朝脸呼过来时，迟尧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一脚踹开对方踢过来的腿，轻笑：“好，你自由了。”
豹人一怔，搞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迟尧却不打算多解释。
“如果你还想活着就先乖乖呆在这里，二十分钟后去一楼，会有人接你上飞船离开这里。”
说完他就出了房间。
走了几步，感觉到那个豹人偷偷跟了上来。
迟尧走到第二个房门前，偏头看向他。
“知道怎么开门？”
没想到被秒发现，豹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转头就往门里跑，跑到一半又突然顿住，转头看看他，点头。
“爪子，很硬。”
迟尧用同样的方式暴力开门，推开门后，他眼神一凝。
门内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正抬头呆呆地看着他。
孩子半边脸覆盖着铁灰色的鳞片，破烂的衣服上全是血迹。
对视了几秒后，迟尧开口：“杀人，好玩么？”
平缓的语气就像问“饭吃了没有”。
孩子惊恐地一抖，鳞片倒竖。
迟尧重复了一遍：“好玩么？”
孩子双眼睁大，眼底积满泪水，在迟尧的眼神中缓缓点头。
迟尧眼神沉下来，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着痕迹地跳了一下。
可在他要出手前，孩子突然拼命摇头，大颗大颗的泪水滚落下来，满脸绝望。
好像已经知道了这个答案会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迟尧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松了口气。
他摸摸孩子脏兮兮的头，声音很低：“这个年纪，应该不会被铁熊欺负。”
十分钟后，迟尧从最后的房间出来，擦干钢爪的血迹后收回。
他身后的金属门内躺着一个失去生命体征的兽人。
走廊里，十个兽人等在那里。
他们中，大多都是像豹人这样的alpha壮年，只有一个孩子。
迟尧对豹人抬抬下巴。
“你看着他们，别乱跑。”
豹人左右看看，有些不知所措，两只爪子一下变成手一下变成爪子。
倒是小孩得到了摸头鼓励，胆子更大些。
“窝看。”
正说着，终端震动，耳边传来方凉的声音。
“老大，外面已经全部控制。”
迟尧：“这么快？”
他说二十分钟还是草率了。
方凉：“狗子杀疯了，我们的人就负责跟在它后面绑人。”
迟尧笑笑：“小母狼魅力大。”
方凉：“？”
迟尧看向一脸懵逼看着他的一群兽人，沿着通道往外走。
“不用等了，走吧。”
电梯已经被毁，他们不得不走楼梯。
到岔路口时，豹人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迟尧的肩膀，指着另一个通道。
“人，还有。”
那边是普通玩家关押的地方。
迟尧：“会有人过来带他们走。”
走出一楼过道，大部队正抓着人往飞船上带。
隐卫像巡视地盘，晃着大尾巴四处看看，好像谁敢不老实就给一爪子。
看到迟尧出来，眼神一变，立刻屁颠颠地跑过去。
“嗷呜嗷呜~”
“吼——！”
身后传来几声兽人的低吼，迟尧做了个手势，“蹲那别动。”
隐卫：“……”
很快，方凉也跑了过来，扫了眼那几个有兽化情况的人，看着迟尧问：“老大，他们怎么安置？”
迟尧：“带回去给仇霜。”
上了战舰，迟尧给景晞拨了视讯。
对面很快接了起来。
“你那边也结束了？”迟尧问。
景晞：“快了。”
迟尧：“关押的那些兽化人让老厉处理，你别过去。”
景晞点头：“窈窈怎么样了？”
这么一提，迟尧才想起女儿在生孩子，立刻让小黑放出直播画面。
豪华的猫皇宫内，窈窈正在舔着一只小老鼠。
迟尧眯眼仔细看看，这才发现是小猫崽子。
“生、生了。”迟尧不自觉地抓紧扶手，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发紧。
景晞淡淡地点头：“那还早。”
迟尧：“为什么你能这么淡定？”
景晞木着脸：“又不是你生。”
迟尧：“……”
这话似乎太过薄情，景晞找补了一句：“我让奶奶有空的话过去看看，别担心了。”
回到810时，这边刚好中午。
医疗舱内，迟尧看着十个兽人接受注射后，兽化部分渐渐消退。
春琴走到他边上，低声说：“孩子的兽化程度最大，能不能挺过去就只能看他自己了。”
迟尧越过春琴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孩子。
注射后，他脸上的鳞片只消退了一点点，双手依然是兽形。
孩子的各项身体机能最为活跃，也最容易情绪波动，受兽化影响。
如果恢复不了，这个孩子不久之后就会丧失理智，变成彻头彻尾的怪物。
从迟尧进来开始，孩子的目光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见他朝自己走过来，孩子挣扎着要坐起来。
迟尧在他脑门上轻轻一推就把他推了回去。
“我家有个孩子跟你差不多大。”
孩子迷茫地看着他。
迟尧：“他有一个房间的玩具，你想不想跟他交朋友？”
孩子眼睛一亮，迟疑地点点头。
“想~”
迟尧抬手，在孩子的眼神看过去时，修长的手逐渐变成兽爪，又逐渐变回手。
“想的话，就努力把手变回去，不然你的爪子会伤害到他，你知道你的爪子能杀人吧？”
孩子抿紧唇，点头。
他学着迟尧抬起手，憋了半天，差点哭了还不能把手变回去。
迟尧：“想想你以前的手是怎么样的。”
孩子看着自己的爪子，边哭边回想，几分钟后，摇摇头表示想不起来了。
迟尧：“……”
他从网上找了一张照片放大，“就照着这个变。”
孩子抽抽鼻子，憋了一会儿，锋利的爪钩终于消了下去。
等身上最后一块皮肤恢复正常，孩子累得睡了过去。
迟尧随手扯过被子甩到他身上，转身就走。
“哟，没想到极影老大也有柔情的时候？”耳边传来仇霜的嘲笑。
迟尧冷着脸：“想让我把你是受的事用广播宣传出去？”
仇霜面色一僵，笑得咬牙切齿。
“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迟尧走出医疗舱，抬头就看到景晞笑盈盈地看着他。
“做爷爷了，这么开心？”
这里人多，但景晞还是没忍住，揽着他贴贴脸。
“你还是你，真好。”

第171章
“嘲笑我？”
耳边听到迟尧这么说，景晞看着他，表情认真：“我在跟你表白。”
迟尧掐掐他的脸，笑道：“那下次请直接说‘我喜欢你’。”
景晞：“好，下次。”
迟尧：“……”
回到主舱，林呈德和卓麟正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见他们进来，林呈德招手。
“李博和陈冰峰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迟尧坐下，一点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景晞见状，淡淡道：“关到开庭为止。”
他们手里已经有足够证据证明那两个人的罪行。
林呈德：“鱼饵没有了，那大鱼怎么上钩？”
“谁说没有了。”
迟尧嗤笑，“我们手里不是有个更大的鱼饵？”
林呈德不解：“你们还盯上了谁？赵宏义？这个老顽固可能性不大。”
他们同一批入伍，虽说各自立场不同，但对对方多少都有一定的了解，赵宏义这人顽固，而且越老越顽固。
培养非法组织研究改造体这事，对赵宏义来说弊大于利。
景晞解释：“赵上将已经基本被我们排除。”
林呈德：“那还有谁？”
迟尧拖着嗓音，随口道：“薄靳。”
林呈德一怔，声音发紧。
“他、他怎么算得上鱼饵？”
迟尧：“你还是不打算说关于他的事？”
景晞看过去：“当年您为什么会接收玄武军团的人，是谁委托您的？”
见林呈德犹豫不决，迟尧冷哼：“一个对家的徒弟而已，有这么难以启齿？难不成你们暗地里有什么不正常的交易？”
“臭小子，胡说什么？！”
林呈德吼了一句，烦躁地捋了把头发，表情严肃，“这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接着说：“薄靳刚入伍的时候，我明示暗示过很多次，但他还是投靠了白逸，这事让我很没面子。”
迟尧：“所以你针对过他？”
“没有！我气度有这么小吗？”
林呈德气哼哼道，“他很优秀，但我跟白逸关系紧张，对他也就不方便表现得太亲近，之后一些年里几乎没有私下说过话。”
景晞：“因为欣赏他，所以爱屋及乌，收留了他的下属？”
林呈德摇头叹气：“出事前两个月，我们偶然遇到，他突然说希望我能多关照玄武军团，当时我只以为是客套话……出事后不久，我收到了一个匿名ID发来的信息，只有坐标，我派人过去查看时才发现是玄武军团的人……”
迟尧面色一僵。
“匿名ID？”
林呈德：“查过，是买的账号。”
景晞微微皱眉，余光留意迟尧的情绪变化，淡淡道：“刘武许明说他们当时在执行秘密任务，那这个人为什么会知道他们的坐标？”
迟尧靠着椅背，盯着天花板，半晌幽幽道：“要么他们俩自己发的坐标，要么给他们任务的人发的坐标。”
“你的意思是发信息给我的人是薄靳？可他已经和整个军团一起消失了。”林呈德一怔，“会不会是他事前就嘱咐过第三个人？”
景晞思索片刻，摇头。
“可能性不大。”
卓麟在一旁听着，开口道：“我认识的薄靳，心思缜密，考虑事情非常周全，会委托给第三方也不是没可能，但他是怎么预料到会出意外的？”
在刘武许明到达白熊座时，玄武军团已经出事了，薄靳预测到他们接不到孩子，并且藏在那边不回来，再让第三方发坐标给暗部去接人，这似乎过于牵强。
他们讨论了半天，可迟尧却一句话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薄靳可能没死。
如果没死，他又在哪？为什么这多年完全不出现？
他会是组织高层吗？
利用风暴事故转明为暗。
还是说，根本没有什么幕后人，从头到尾都是他在操控？
额角一抽抽疼，胸口沉闷，难以呼吸。
迟尧拉开椅子起身，大步往外走。
其它三人正说着，见他突然走掉，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林呈德傻眼：“这小子又受什么刺激了？”
景晞知道原因，却没办法告诉他们，也跟着起身。
“可能累了，这事晚点再讨论。”
刚走出几步，林呈德叫住他。
“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做？”
这个点，预备攻占的游乐场还在战斗中。
拿下10%，几乎等于正式开战。
景晞半敛着双眸。
“这10%不算什么，还得给这场战争添把火。”
等他离开，林呈德揉揉眉角，摇头轻叹。
“终还是年轻人的战场。”
卓麟收拾资料起身：“您是他们最坚实的后盾，别丧了，干活吧。”
林呈德：“……”
回到休息舱，景晞下意识地朝小客厅看去。
本以为迟尧又在借酒消愁，结果没有。
“尧尧？”
景晞一路找到卧室，迟尧正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放大的虚拟屏上是窈窈和她的五只小崽子。
景晞：“……”
原来是偷偷躲起来看这个。
“好乖。”
迟尧伸手去碰虚拟屏，摸了个空后咋舌，“琦姐，小崽子们情况怎么样？”
虚拟屏上出现一双白皙的手，正在给窈窈喂食，白琦的声音传过来：“很健康，个头、身体指标都很好。”
迟尧：“那就好。”
白琦把迟尧做的那些木头摇床依次摆开，里面都铺了软垫。
她把小猫放进去，笑道：“刚刚好哦，阿尧手艺真好。”
迟尧笑呵呵的：“晞晞还说这是棺材，真没眼光。”
刚说完，吃着饭的窈窈瞅了瞅五个娃，突然大叫，挨个把娃叼回来护住，说什么也不让娃躺在小棺材里。
迟尧：“……”
“看来窈窈和我的眼光是一致的。”景晞坐在他边上一起看，“想好起什么名字了吗？”
迟尧：“随机取名，让它们自己选，摁到哪个就哪个。”
景晞：“……”
你的父爱不过如此。
挂断通讯，迟尧看向景晞：“没什么想说的？”
景晞刚想说还在想，对上迟尧的视线，到了嘴边的话一转：“我喜欢你。”
两人静静对视了两秒，迟尧憋不住，笑出声。
“好，我被安慰到了。”
景晞：“……”
迟尧边笑边摸摸他的头：“明明是你来安慰我，怎么自己一副苦瓜脸，都不好看了。”
景晞曲着腿放松地坐着。
“这次的汇报，我打算行动了。”
迟尧笑意淡下来，将目前手里掌控的线索捋了一遍，他点头：“可以。”
这10%是他们故意泄露给组织那头的。
对方此刻做的最坏打算大概是失去这10%，保全剩下的90%。
终端数据彻底被毁，他们能查到这么多东西足够对上头交差，军功和战绩都有了，这事就能告一段落。
在这个基础上，如果他们再主动泄露一些线索，对方一定会自乱阵脚。
景晞正这么想，就听迟尧懒洋洋道：“早点处理完，好回家撸孩子。”
景晞：“……”
在最后一支队伍发挥战胜信号后，景晞拉出统计数据，在开会的点给裴振岳发送了汇报请求。
通讯请求接通，面前的虚拟屏里出现了军部偌大的会议厅，裴振岳坐在上座，赵宏义和白逸分坐两旁。
景晞分别打了招呼，清冷的声音透过虚拟屏传递出去。
“接下来，我要就此次820的突发兽潮做总结汇报，此次兽潮影响21个城市，其中3个城市遭到毁灭性破坏——”
“目前由卓中将从中协调，相关灾后建设工作都已经步入正轨，不过我们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裴振岳：“什么现象？”
景晞：“在战争中，我们遭到了幽灵的袭击，发现他们拥有肢体转换成兽态的能力——”
“什么？！”裴振岳大惊，猛地站起。
坐他左边的赵宏义也吃了一惊，本想站起，却因为被裴振岳抢先，又不尴不尬地坐了回去。
“什么兽态？！你说清楚点！”
景晞点头，放了几张特写照片，都只有局部，看不到脸。
“不知道这是不是某种新兴的科技，需要进一步研究。”
裴振岳眉头紧锁：“这看起来不像是金属变的。”
景晞：“我们利用幽灵这条线控制了一些非法赌场，这些场所中的一些人也拥有兽化能力。”
裴振岳：“做得很好，这事非同小可，一定要彻查！”
迟尧坐在屏幕外，看着这一老一少你来我往，演得比电视剧还好看。
白逸：“这些奇怪的人可有抓获？”
景晞淡淡点头：“抓获了一批，正让医疗部在检查，不过他们主攻寻常内外伤，对这种奇特的症状不太了解，恐怕还需要请教中央研究院的专家。”
白逸点头：“不如就派仇天霖过去吧，他资历老，但年轻，精力相对好些，难得在帝都星休息，正合适出差。”
裴振岳坐下来：“我看副院长老胡更合适些。”
白逸不太认同：“我前几天碰到过他，说是最近心脏不太舒服。”
赵宏义：“那就让仇天霖去，他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找得着人的。”
裴振岳沉默片刻，无奈道：“那也只能这样了。”
他看向景晞：“我会通知仇天霖去820，你早点找人在领空接应。”
余光留意着白逸的神色，景晞不动声色道：“除此之外，还发现一个奇怪的事。”
这下连裴振岳都猜不到他要说什么了。
“什么事？”
景晞：“我们发现了一个荒废的基地，看起来似乎是某个生物研究机构，在那里同样遭到了幽灵袭击，并且在基地终端里找到了薄靳薄少将的资料。”
裴振岳瞳孔一缩。
“你说谁？”
赵宏义唰得起身：“薄靳？！”
只有白逸端坐着，很符合他平时淡定从容的模样。
但迟尧没错过他一瞬间绷紧的嘴角。
景晞点头：“还发现了一些其他人的资料，我对比过后发现，这些人和前段时间查出死刑执行不到位的人员名单重合。”
裴振岳上台后，立刻整顿了所有部门，监狱也在其中。
所有犯人的判决书和实际执行情况都一一查验，找出了很多死刑已执行，但和执行耗材对不上的。
裴振岳眯眼：“只有名单？有没有抓到什么人？”
景晞摇头：“那里已经荒废，不过薄靳少将的资料出现在那里，不管怎么想都有问题。”
“废话！”
赵宏义气得握紧双拳，“指不定当年风暴事故还有隐情！必须查清楚！”
迟尧撑着脑袋躺在沙发里吃草莓，默默给赵宏义点了个赞。
这搅屎棍搅了这么久，难得给力了一次。
白逸示意赵宏义先坐下：“这事当然要查，老赵你先坐下来。”
他看向景晞：“薄靳的资料上具体是什么内容？有没有拷贝出来？”
景晞摇头：“碎得太厉害，只看到名字，还有二代改造体这几个字，但不清楚是什么意思。”
白逸放在桌上的手松了一些。
“如果没有其他具体信息，实在很难判断是不是同名。”
景晞：“我已经让信息部加班加点，看有没有修复的可能。”
裴振岳：“这事非同小可，有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景晞应下：“是。”
挂断通讯，裴振岳左右看看：“这事你们怎么看？”
赵宏义面色难看：“敢把手伸到军官头上，任何胆敢残害军人的组织必须取缔！”
裴振岳看向白逸：“老白你说呢？”
白逸若有所思：“说不上来，感觉这事很古怪，幽灵出现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什么突然能变化成兽型？我在想，会不会是某种传染病？”
裴振岳移开视线，淡淡道：“不无可能，等仇天霖的检测报告吧。”
赵宏义难得认同：“他的报告权威性不亚于老胡，你赶紧预约，别人又跑了。”
刚说完，接收到裴振岳看过来的眼神，赵宏义这才想到他们是上下级关系，默默转开脸。
白逸起身，拍拍裴振岳的肩膀，笑道：“一把年纪了，别把自己逼太狠，就交给年轻人吧。”
裴振岳苦笑：“要是所有人都像老白你这么淡薄名利，看淡人生，大概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吧？”
在两人看不到的角度，白逸眼神冷下来。
“谁知道呢？”
军舰休息舱，景晞挂断通讯就被迟尧喂了一口草莓。
迟尧：“大丰收。”
景晞木着脸嚼，点头。
“白逸那表情不像什么都不知道样子。”
“何止。”
迟尧嗤笑，“简直就差把我是内鬼写脑门上了。”
景晞：“但他的表现也说明了薄少将的身份资料确实存在问题。”
在听到薄靳的资料时那么紧张，但知道资料严重不全后就放松了。
第二天，仇天霖到达飞龙军舰，第一件事就是把修复剂给了景晞。
“给他用了之后把数据给我。”
景晞看看手心里的试剂，皱眉。
迟尧现在情况稳定，自控能力很好，但打了这个修复剂，不知道有没有副作用，也许还不如现在——
他把试剂放进口袋：“你先去休息吧，晚点我带你去看看那些改造体。”
仇天霖顶着黑眼圈，兴奋道：“不用，现在就去。”
景晞：“……”
在他们走出舱门时，迟尧正好过来。
他扫了仇天霖一眼，问景晞：“一起吃饭？”
景晞：“我去趟医疗区，马上回来。”
仇天霖跟在景晞身后，转头看看迟尧。
“他身上的气息很微妙。”
景晞眼神一凝，淡淡道：“他可不是你随便能研究的，会挨打。”
仇天霖：“……”
到医疗区，景晞还没开门，对面办公室打开，仇霜和春琴走了出来。
“阿琴，这三份样本——”
说到一半，余光看到什么，仇霜转头看过去，对面那人也正好看过来。
“小霜？”仇天霖惊讶道。
“哥，你——怎么会在这里？”仇霜面色僵硬，下意识地躲到春琴身后。
“这话该我问你，你怎么会在飞龙？”仇天霖打量她身上的白大褂，“在这做的实习生？”
听到实习生三个字，仇霜一瞬间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眨眼间消失不见。
“是——”
“她是我们特别聘请的基因学专家哦。”
春琴抢下话头，看着仇天霖微笑道。
“专家？”
仇天霖托了托眼镜框，“她算哪门子专家？”
仇霜咬紧嘴唇，难堪得想逃。
春琴拉住她的手，笑意淡下来。
可不等她还没开口，就听景晞对仇天霖介绍：“仇霜是军方在编医官，不过她隶属特查组，签了保密协议，连家人都不能透露。”
仇天霖微微睁大双眼：“是这样——”
他看向仇霜：“那你有没有研究过兽化改造体？”
被景晞亲自介绍了身份，仇霜顿时腰杆都直了不少。
“当然，我研究过时间可不比你少。”
仇天霖点头：“很好，把你的研究报告发给我看看。”
仇霜：“……想屁吃？”
都是熟人，办起事来也方便。
见他们三人一起进了病房，景晞转身回休息舱。
在门打开前，他抚过口袋。
修复剂，要给迟尧吗？
休息舱内，迟尧正在查看团里小弟发过来的各星盗团汇总表。
表里列出了各个星盗团人数和实力评级，目前所在的星球，任务，完成情况。
那天之后，张生就没再联系过他。
是不是如他们猜测，张生希望借助星盗团做什么，不得而知，但这事倒是提醒了迟尧，白用的资源自然该好好利用。
手里掌握的游乐场不敢保证是全部，但也相当有规模，目前只有暗部在蹲点，如果要全面开战，必须速战速决，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幽灵可以随意破坏，甚至可以抓普通居民当人质，反过来他们这边处处制肘，免不了被牵着鼻子走。
想到这里，迟尧打开星盗群，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新任务，愿意接的打1】
刚发出去，立刻被1刷屏。
蝮蛇：“蝮蛇一定全力以赴。”
猛虎：“大佬带带我！”
猎豹：“种田，猎豹是专业的。”
狼狗：“水稻小麦、玉米高粱，狼狗都可[比心]”
迟尧：“……”
他是不是误入了什么农业群？
【所有报名的团队一天内检查所有装备，统计后发给我报备，等我通知，立刻出征。】
所有星盗团：“！！！”
终于可以打架了？！
景晞进来时，正好听到迟尧终端震动个不停。
了解情况后，他问：“他们并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对付幽灵能行？”
迟尧笑笑：“就是野路子才好。”
将星盗团秘密转移到各个游乐场附近的星球，伺机而动，既能缓解暗部的压力，又能缓解增援的压力。
迟尧：“星盗虽然各有各的不同，但都是受尽磨难的人，他们和军人最大的不同就是会想方设法让自己活下去。”
一群不择手段，求生欲极强的人上战场，可以发挥出来的能量难以预估。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把线索一点点地漏出去，让白逸尝尝一刀刀割肉的滋味，直到痛得受不了，等他跳脚我们就该收网了。”
迟尧捏着草莓把玩，手指陷入草莓中，殷红的汁顺着手指滑下来。
景晞取下被捏烂的草莓，舔过迟尧的手指，抬眸看着他。
“都听你的。”
迟尧视线黏在他唇上被染上的殷红，滚了滚喉结。
“我们什么时候练习练习某项很安全的运动？”
景晞：“订婚前只能亲亲，你说的。”
迟尧：“……”

第172章
给了一天时间让各个星盗团统计装备，结果不到三小时迟尧就收到了上百个团的统计表。
他把方凉叫过来，名单发给他：“对照老爷子给的各个游乐场的数据，你分配好发给我看看。”
方凉粗略扫了一眼：“有些团连三流都算不上，恐怕起不到什么作用。”
迟尧：“那就两个团组队。”
方凉：“好。”
正说着，那头传来飞龙兵哥的声音。
“兽王群准时组团来蹲点了，快放照片！”
另一个兵哥：“等等，让我找找，昨天放了和前几天一样的照片，它们好像很不满。”
第一个兵哥：“快！忒吓人！”
迟尧起身走到监控台前。
蛇王在内的那群兽果然在老地方蹲着，前面躺着几个被它们抓来的黑面具，看起来是今天看照片的谢礼。
余光见颜恺正在不远处和手下兵哥聊着什么，迟尧对他招招手：“问个事。”
虽说颜恺军衔不高，干的却是副官替补的工作，走在军团里，谁都得敬他三分。
要是别人这么对他招手，他肯定理都懒得理，可对方是迟尧，这位爷谁敢招惹？
颜恺对其他人挥挥手，放下手头的工作屁颠颠地跑过去。
“迟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狗腿得没眼看。
迟尧：“李博身上的抑制剂怎么说了？”
他们去810前就让人查了，这些天事情多，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颜恺翻了一下小本本，为难道：“琴姐姐没有来报备，我这边没资料。”
春琴不是飞龙的医官，自然不需要把所有查到的东西都上报。
迟尧也就是随口一问，挥挥手转身往外走。
颜恺顿时心里难受了。
迟老大难得问他点事，还连屁都憋不出来，说不定对方心里觉得他能力不行，说不定不经意间会跟老大聊起来，说不定老大一不高兴就把他打回原来的部门了。
颜恺越想越悲伤，怒起翻开小本本，迅速找到一条有用的，追上迟尧。=
“迟先生！”
迟尧正想着事，转头就看到这愣小子火箭似的冲过来。
他往旁边退了半步避开：“还有什么事？”
颜恺怕他不耐烦听，语速飞快道：“之前送往检验科的东西已经出检验报告了！还没来得及汇报给长官。”
迟尧眉心一跳。
送到检验科的东西，除了那张名片就只剩下他小时候穿过的那件蓝色T恤。
迟尧沉着脸：“检验报告发给我。”
颜恺挠头，苦着脸：“他们还没发过来。”
刚说完，迟尧已经从他眼前消失了。
颜恺：“……”
完蛋，还是惹爷不高兴了。
检验科和医疗区差不多，平时很少有人走动，但医疗区至少还有病患，而这边却安静得令人窒息。
迟尧走到之前景晞送衣服的那个办公室。
门开着，里面只有一个穿着无菌服，看起来刚从实验室出来的兵哥，正靠躺在椅子上休息。
要是放在平时，他就直接进去把人拎起来甩醒，可这里是老婆的地盘，还是得克制点。
他在门上敲了三下，兵哥瞬间惊醒。
迟尧：“听说检验报告出来了？”
一睁开眼就看到迟尧这张脸，兵哥严重缺觉的脑子懵逼了。
帅是真帅啊。
不愧是老大，挑老婆也这么有眼光。
见兵哥不说话，迟尧耐着性子问：“要你们老大过来才能拿报告？”
兵哥回过神，忙不迭摇头：“不用不用，我这就调取报告给您。”
迟尧走进去，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
“不跟你们老大报备一下就给我，不怕挨□□？”
兵哥在系统内拉去报告，笑道：“不给您才会挨□□。”
听他也一口一个您，迟尧扬眉。
以前还是死对头时，这些人不知道在背后怎么骂他，现在倒是都很客气。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兵哥坐立不安，没话找话道：“那个——您知道春小姐结婚了吗？”
迟尧：“怎么，有想法？”
兵哥红了耳朵，不好意思道：“不是我，是科室里同事。”
基于是老婆的下属，迟尧很认真地给了建议：“不建议接近，会变得不幸。”
兵哥耳朵瞬间降温：“……”
检验报告生成，兵哥发给他，并给了纸质版本。
“我们提取到了一部分指纹碎片，具体是谁的，还要信息部进行匹配。”
迟尧一页页往下翻。
从材质面料，到上面沾染的污渍成分都非常详细，但有用的只有那半个指纹。
迟尧面无表情时，气场比景晞还可怕。
兵哥不自觉地小心翼翼起来：“要现在发给信息部匹配吗？”
迟尧合上检验报告起身，“谢谢，之后的我们自己处理。”
兵哥忙不迭摇手：“应该的！”
回到主舱时，景晞结束会议。
见迟尧进来，景晞迎过去：“正准备过去找你，检查报告拿过来了？”
迟尧点头：“去里面说。”
军团信息部有受权，可以检索公共资料库，查看公民指纹，头像、身份信息等，但将级军官的权限更大，连划入非公共区域的资料也能查看。
迟尧把电子版本的检验报告调出来：“你比对看看。”
景晞让小红打开公共资料库后台。
【正在匹配，预计时间1分钟——匹配完毕，没有匹配对象。】
“果然。”
迟尧完全不觉得意外。
他没让信息部来就是这个原因。
那件衣服上能沾染上的指纹，无非就是几种可能。
景家人、带他回老家的那几个人、基地的人、路人。
公共资料库查不到，那就直接排除了路人的可能。
景晞让小红再打开军方和贵族的资料库，一起比对。
“贵族中有极少数高官我没权限查阅。”
迟尧：“搜不到就去找老爷子——”
还没说完，就听到了小红的提示音。
【无匹配对象——】
他和景晞对视了一眼，起身去找林呈德。
“如果他都查不到的话，那就是没户籍的改造体的。”
迟尧略烦躁。
如果是这种结果，那这个线索约等于无，黑户的指纹没有地方可以检索，也无从查起。
搞了半天一场空。
片刻后，他们看着林呈德再一次检索这两个数据库。
迟尧不自觉地拢紧双手。
“有结果了！”
林呈德点开匹配出来的对象信息，看到档案上的肖像时，瞪大的双眼。
“白逸。”
迟尧沉着脸，眼前快速闪过一些画面。
景晞同样脸色难看。
白逸的指纹出现在迟尧的衣服上，是在他被抓后染上的，还是被抓前？
想到什么，他立刻将档案往下翻，找到迟尧离开他家的那一天。
上面显示，白逸请病假，正在飞鹤座疗养。
从帝都星到白熊座根本不会经过飞鹤座，如果是在迟尧被抓前，白逸根本没机会见到迟尧！
这几乎算是白逸参与非法研究的铁证了。
迟尧捂着胀痛的额角，却怎么都回想不起来当年的事。
“怪不得第一次见到白逸就觉得眼熟。”
景晞见他情况不对，走到椅子后帮他按压。
“想不起来没关系，只要有证据，他跑不掉。”
一旁的林呈德比他们惊讶得多。
“怎么会是他呢——”
他们不是第一天怀疑白逸，但只是怀疑，林呈德内心是抗拒接受这个事实的。
就算后来争夺资源和地位，毕竟是多年的战友。
哪怕互相是竞争对手，但对对方的人品和坚守的底线还是很了解的。
没想到，事实这么残酷。
“老头。”
迟尧向后靠着椅背，接受老婆的服务，“当年你为什么转到暗部？”
林呈德回过神，想起那时候的事，至今还有些意难平。
“薄靳出事前些年我就隐隐感觉到哪里不对，他出事后这种感觉更加强烈，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背后操控，所有事都无法按照我预估的方向发展，有一天我收到一个匿名信息，只有一张照片，数百具半人半兽的尸体挂满了整个房间——”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
“我直觉这事没这么简单，但当时我已经和老裴他们竞争了很多年，互相早已经没了信任。”
“我只能自己查，但线索接连中断……”
去宫里请求调职那次，他在书房里枯坐了三天。
如果转到特查组，必然会失去统帅的竞争机会，毕竟有三个优秀的对手摆在那里。
可如果不查，他连睡都睡不着。
“几百年前，还没禁止人兽基因融合研究的时候，曾在一个星球上爆发过暴乱，那些实验体闯入居民区将所有人撕得细碎，宛如地狱，从那时候开始，帝国就禁止任何相关的研究。”
“既然那张照片发给了我，那我就不能放着不管。”林呈德唇边的笑意讽刺，“当时我甚至怀疑是不是那三个老家伙里的谁发给我的，就为了把我踢出统帅候选。”
迟尧：“那你查到没有，那个发信息给你的人？”
林呈德摇头：“对方的技术比我的人好了一大截，根本查不到。”
景晞接话：“对方只发了照片给你？后来还有没有联络过？”
“有。”
林呈德面色凝重，“早期的线索都是他提供的，甚至发坐标那次我也以为是他，后来查了一下，发现不是，账号不同。”
迟尧若有所思：“当年白逸病休是在事发后多久？”
林呈德：“没几天，听说他听到薄靳出事伤心到当场晕倒，不行省事。”
“伤心？”迟尧嗤笑，“我倒挺想看看他晕倒不省人事的样子。”
景晞：“可以，满足你。”
第二天下午，方凉的初版匹配地图发给了迟尧。
“目前参与进来的星盗团大大小小总共975个，我按照实力等级，二星以下的全部组队了。”
迟尧放大全息地图，游乐场所在位置、暗部蹲守地点人数、星盗团预计到达位置和人数全部以不同的标记点标出来。
他走在其中，不时地调整一些标记点。
“这些装备低于及格线以下的，从我们仓库里拨一部分出去补足。”
方凉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大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方？
“是从孟大虎那里收购的那批吗？”方凉问。
“那些垃圾怎么用？”
迟尧眼神冰冷，“游戏即将开场，没有好的装备怎么玩？”
这表情，是认真了。
方凉应下，心里却还是有些不明白。
虽说老大也是改造体，但对调查这件事并不热衷，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大的兴致。
片刻后，迟尧调整完地图，让方凉把景晞叫过来，再确认一遍。
在不知道敌人是谁时，他觉得无所谓。
就算找到人，他的身体已经无法回到正常状态。
可现在知道那个人可能是白逸，他知道自己错了。
哪怕最终改变不了什么，但白逸必须死！
在确认过部署后当天，所有星盗团全部出发。
星盗群里热闹得像过年。
野猪：“恭喜各位脱离荒星！为星辰大海和户籍努力奋斗！”
狼狗：“同喜同喜，加油！户籍在对我们招手！”
猛虎：“家人们，我们已经离开领空，不懂的地方还要请各位多多指教[害羞]。”
蝮蛇：“蝮蛇本次负责一级难度目标，一定会竭尽所能完成任务，另外问一下，可以发动态吗？”
刚发出，群动态突然更新了。
【本次为S级机密任务，所有信息不准外泄，违反者牢底坐穿警告。】
疯狂想发照片显摆的星盗团们：“……”
所以，什么时候能发动态？等通知吗？
迟尧更新了公告后就关了，终端突然震个不停，他点开提示，竟是密密麻麻的转账到账提示，备注装备款。
景晞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咖啡，大长腿从沙发后直接迈到前面。
“卖了不错的价格。”
何止是不错，简直翻了好几倍。
迟尧：“本来没打算收钱的——”
让人干活还不给工具，这事哪怕是他也干不出来。
可这些人太自觉了，到手的钱没有还回去的道理。
“愁花不出钱？”景晞坐在他身边，“星盗的钱大多来得不明不白，不如拿出来做公益？”
迟尧看着景晞。
“……算命的说我这张脸不适合做公益。”
景晞：“……”
想到什么，迟尧声音冷下来：“每个游乐场都是销金窟，要是分赃完了还有剩，可以考虑弄个慈善基金。”
景晞：“…………”
分赃？
人员到位后，景晞在再次汇报中，漏出去两个游乐场的位置。
面对裴振岳和赵白两位上将，他面无表情道：“我的人修复了一点点数据，是两张设计图，看起来是某种游乐场所。”
白逸皱眉：“之前不是说无法再修复了？”
景晞从容接话：“他们用上了最新的技术，修复的机率能提高5%。”
“好！”
赵宏义大声道，“尽快把所有资料都修复出来！”
景晞：“我们会努力，不过最多只能在原来10%的基础上增加5%。”
赵宏义不满，正要再说，却被裴振岳抢先。
“让当地驻军配合，尽快把找到的这两个地方控制起来。”
景晞：“是。”
会后，裴振岳三人往外走。
走廊上，赵宏义突然想到什么，对他道：“一号资料室是不是有三百多年前那起实验体杀人案的留档文件，我去翻翻，也许对这次的案子有帮助。”
裴振岳点头，余光注意到白逸微妙的表情，笑道：“难得看你这么上心。”
赵宏义冷哼：“我绝对不容忍这种事再次发生！要是抓到搞鬼的人，我非扒他一层皮！”
裴振岳看向白逸，指着赵宏义打趣：“你看看老赵，要说精力，我们两个都比不上他。”
白逸勾起唇角，只是笑容略显僵硬：“年轻时也是他精力最旺盛，几天几夜不睡都没事。”
赵宏义最喜欢别人夸他，背着手抬抬下巴：“那我先走一步。”
白逸：“我得回家做检查，今天约了老胡，先走了。”
裴振岳挥挥手：“去吧。”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裴振岳眯了眯眼，转身进电梯。
奢华的房间内漆黑一片。
白逸坐在落地窗前的高档摇椅上，看着窗外神情莫测。
不过片刻，敲门声响起，一个管家打扮的beta悄无声息地进来。
“老爷，那两个基地——没了。”
说完后，他弯着腰静静等着。
咔嚓。
酒杯砸到玻璃窗上四分五裂，猩红的酒液顺着玻璃滑下来，让整个空间多了几分诡异扭曲的氛围。
“谁动的手？驻军？”
白逸声音冷静得可怕。
管家：“是，这是那边发回来的。”
他打开一张照片放大。
照片里一片混乱，穿着驻军制服的士兵正在对游乐场的打手下手。
白逸扫了一眼：“那几个黄毛是什么东西？”
管家眼神看过去，紧张地吞咽了一下。
“是在那附近活动的星盗，可能趁乱来抢劫的。”
这次，白逸沉默了更久。
“让其他点位的都加强戒备，必要时可转移。”
管家：“是。”
同一时间，迟尧和景晞收到了前线战报。
迟尧在星盗群发了条信息。
【已成功完成任务的，记一功，可发动态，文字需发给我审核。】
莫名其妙第一个完成任务的猛虎和狼狗：“好耶！”
其他星盗团：“……”
不，我一点都不羡慕。
景晞从公务中往迟尧那边瞅了一眼。
“现在发合适吗？”
“合适。”
迟尧笑笑，“被路过的星盗端了两个窝点，还在网络上大肆传播，我想白逸一定很开心。”
景晞：“……”
论怎么气死人，你是专业的。

第173章
在一个小时漫长的等待后，猛虎和狼狗都收到了方凉文字审核通过的通知，一口气都没来得及喘，立刻登录买来的社交账号，把文字照片发了上去。
猛虎：【种田回家的路上顺便帮助驻军端掉一个非法经营的窝点[笔芯][图片][图片][图片]】
狼狗：【第一次参与军方行动，大家看看狼狗表现得怎么样？[图片][图片][图片]】
他们发的照片有意避开了兽化人入镜，都是他们团里的人英勇战斗的画面。
这两个星盗团的粉丝量也就几十万，能第一时间回复的就更少了。
孟大虎刷着评论，笑不拢嘴。
“卧槽，做好事的感觉爽翻了！”
围在旁边嗑瓜子吃烤肉的小弟们——
“他们都在夸我们耶！”
“你看！都说我们太帅了！”
“嘿嘿嘿，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还有任务，好想再来一次。”
孟大虎刷新的手停不下来。
点击刷新，跳出一个特别关注的提示。
【您的挚爱好友“迟尧”给您的点赞啦~】
“嗷！迟老大看我了！”孟大虎心口猛跳，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怦然心动。
小弟们凑过去，果然就看到迟尧的名字排在点赞列表最前面。
再点刷新，评论和点赞量突然翻倍。
再点，再翻倍。
网友们——
“惊现迟尧！前排合影！”
“哈哈哈哈这真的是星盗团吗？我都快忘了星盗的本职是干什么的了。”
“迟尧的管理这么快就有成效了，好棒！”
“只有我的注意点在非法经营窝点上吗？看起来好危险啊，一定要注意安全哦~”
迟尧给猛虎和狼狗都点了赞后就不管了。
关掉终端，他翻看春琴给的化验报告。
春琴坐在不远处的实验台前，记录着手边的数据。
“李博的同款抑制剂我已经做出来了，之前给你的那种释放剂也做了改良，有需要随时问我要。”
迟尧随口应下，转而问：“类人兽这边的研究进度怎么样？”
春琴揉揉酸胀的眉心，偏头看向他。
“我和小霜正在尝试制作抑制类人兽的试剂，目前还在调试。”
类人兽和真正的变异野兽除了智商的差别外，实力上也高出不少，并且兽王还拥有独特的技能，在高智商的情况下，这种技能的影响力会被放大。
不说别的，只是对付820上的兽王，哪怕是飞龙这样实力的军团，要打赢也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单单无孔不入的声波就是很大的麻烦。
“什么时候能调试好？”
迟尧托着下巴，神色严肃，“速度还要加快。”
李博和陈冰峰口中的它，还有白逸和那个组织的态度，都让迟尧觉得有哪里不对，似乎真正的危机还潜伏在水面下，没有暴露出来。
这种飘在空中，无法踩到地面的感觉，让他非常难受。
“还要加快，你直接杀了我好了，省得我活受罪。”
仇霜从外面走进来，顶着俩粉底都遮不住的黑眼圈，走路发飘。
迟尧扫了一眼。
“你和仇天霖还真是一家人，黑眼圈都是同款。”
仇霜翻了白眼，从保鲜柜里翻了瓶冰牛奶出来，咕嘟咕嘟喝了大半瓶。
“就是因为他，害得我跟床彻底拜拜了。”
迟尧不想给她们压力，但现实不允许。
如果是他想的那种情况，没有有效的压制措施，谁都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
迟尧：“你们自己在暗部和飞龙挑选助手，看中的跟我说，我去找晞晞和老爷子协调。”
仇霜笑盈盈的：“还用得着协调？现在在飞龙，只要报你的名字就能一路开绿灯。”
迟尧摊手：“老婆太宠我，我也没办法。”
仇霜：“……”
闲聊了两句，终端突然震动，迟尧看了一眼，是景晞。
【这份是薄靳少将的军方档案，你那边留个底。】
迟尧指尖一跳，挥手打开。
还是万年不变的档案格式，右上方是肖像。
照片里的人五官俊朗，气质内敛，哪怕拍照也丝毫没有笑意，并不是随和的那一卦。
长得不错，但迟尧仔细看了看，就没有哪里长得和他想象的地方。
一脸孤寡相，这人真的是他父亲？
迟尧往下翻翻。
履历这一块，堪称完美。
获得的荣誉和各种A级以上战绩密密麻麻列了十几页，作为一个死时才不到三十岁的军官，着实有点夸张了。
不过还是景晞更厉害。
迟尧默默吐槽了一句。
至少景晞有他这个好老公。
“怎么是他……”
耳边听到春琴的声音，迟尧偏头看过去。
春琴正看着虚拟屏，神色有些惊讶。
迟尧眼神一闪：“你认识他？”
春琴对上他的视线，好看的眉头皱起。
“就是他让我进那个基地的。”
轰！
脑子里像有一团烟花突然炸开。
迟尧不敢置信，几乎一字一顿道：“你说什么？他让你去的810基地？”
连仇霜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事。
“你不是被那个组织抓过去的？”
春琴没有回答，看着那张肖像照，沉默了片刻。
“他是少将？”
迟尧：“玄武军团的指挥官，薄靳，不过二十多年前卷入风暴，失踪了。”
春琴看向他指的那一行，在看清楚具体时间后摇头。
“我在那之后见过他。”
迟尧心口猛地一跳，皱眉：“到底怎么回事？”
这次春琴沉默了更久。
仇霜知道她以前是干暗杀的，可能有很多不堪回首的往事，见迟尧脸色难看，怕他为难，开口道：“有些事不方便跟你说——”
春琴抬手搭在她的手背上，眼神表示她没事。
她看向迟尧，神色很淡，几乎没有什么情绪波澜。
“干杀手这行，有今天没明天，我早就腻了，但除了杀人我什么都不会，也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那次行动，我被目标方发现，突然想试试被别人一枪毙命的感觉，但被这个人救下了。”
迟尧：“……”
你可真行。
仇霜：“……”
这他妈还能试？
在想死的情况下被救，春琴没觉得有多高兴。
还活着就意味着要继续执行暗杀任务，对她而言太无聊了。
“我明确表示那是我希望的死法，但他却必须要我报恩。”
迟尧/仇霜：“……”
挟恩图报，这是什么品种的垃圾，呸！
春琴淡淡道：“他说希望我帮他保护一个人，正好也可以帮我换一种生活方式，如果还是觉得无聊想死，那就随便我。”
迟尧手缓缓拢紧。
“所以你就按照他的指示混进了810的改造基地？”
春琴点头：“确实有点意思，我就留下来了。”
迟尧：“……”
恐怕只有你觉得被改造有意思。
仇霜听得云里雾里。
“他让你保护谁啊？为什么他自己不去保护？妈的，我想恁死他！”
春琴看着迟尧：“你应该知道。”
迟尧：“我不知道。”
春琴：“他说那个人是他儿子。”
怒火涌上来，迟尧起身就走。
“他儿子的事我没兴趣知道！”
仇霜一脸懵逼地看着他夺门而出，推了推春琴。
“他受什么刺激了？”
春琴收回视线，对着仇霜亲笑。
“他脾气一向这样，我们继续吧。”
仇霜点点头。
半个小时后，她突然卧槽了一声：“薄靳的儿子是迟尧？！”
春琴：“……”
反射弧这么长？
仇霜：“我他妈——迟尧要是有个那么牛批的老爸，他不是更无法无天了？”
春琴：“……”
重点在这？
走出医疗区，迟尧越想越气。
如果薄靳真的死在那场风暴中，不管原因是什么，确实无法再照顾年幼的孩子。
但他没死，甚至知道自己被抓走，没有去救，而是找了个不相干的人混进去，美名其曰保护。
灌下一大杯冰水，翻涌的情绪依然压制不住。
指甲逐渐变尖，皮肤变得粗糙坚硬。
迟尧看着自己的手，突然笑起来。
还不如不查，越查越心寒。
他会变成这样，到底是多少人合谋的结果？
如果不珍惜，为什么要把他生下来？
景晞找过来时，迟尧正一个人站在吧台前。
“尧尧——”
他走过去，在看到迟尧兽化的双手时脸色一变。
“手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迟尧没说话，默默抽回手。
景晞一把攥紧：“我们去找仇天霖。”
“不用了。”
迟尧神色冷淡，嗤笑道：“这才是我正常的状态。”
景晞立刻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
“怎么了？”他放低声音，让迟尧看着他，“是因为我发给你的那份档案？如果你不需要的话，那删——”
看到景晞的焦虑和不安，迟尧知道自己不该这样。
景晞并没有做错过任何事，也没有对不起他。
“如果我消失了，至少还有你会记得。”迟尧唇边的笑意讽刺。
突然说出这么悲观的话，景晞更加确定是发生了什么。
“你以前说让我不要什么都闷在心里，那你呢？是什么不能告诉我的事？”
迟尧拉着他走出厨房。
“你曾经说过，薄靳夫夫感情不错，但是不是也存在这种人，他们也许彼此相爱，却在子女的问题上反应冷淡。”
景晞皱眉：“什么意思？”
迟尧偏头看他：“我在想，我可能不是以正常目的降生的孩子。”
普通家庭要孩子目的无非就是想要和爱人拥有血脉连系，想让家庭变得更完整，喜欢孩子等等……
“普通家庭里，孩子掉水里，父母都会紧张得要命吧？”
迟尧笑笑，“可我被抓去改造，他竟然无动于衷。”
对一般人来说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父母宠爱，到他这里简直像个笑话。
见景晞一脸“我很想安慰你，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迟尧被逗笑，摸摸他的脸，把刚才在医疗区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找一个杀手来保护儿子，这骚操作我都干不出来。”
景晞沉着脸，若有所思：“有没有可能是其他人伪装的？”
迟尧：“你觉得谁会知道我被抓到了哪里，还伪装成薄靳去救一个女杀手，再让她混进组织保护我？”
如果这个人是玄武军团的人，那对方在发现他被抓时应该第一时间联系军方派人。
如果是组织内的人，这么做的结果也只是骗了一个女杀手进组织，但他们可以有更多更直接的办法，没必要这么迂回。
不管这个人站在什么立场，都没有动机这么做，除了薄靳自己。
景晞：“那至少确定薄少将还活着，只要活着，以后就有机会当面对质。”
迟尧坐在沙发里，脸色不悦：“我他妈上辈子可能坏事干太多了，这辈子才投胎到这种家庭。”
景晞和他并肩靠着，面无表情道：“那我上辈子可能是拯救了宇宙，出生就在别人的终点。”
迟尧：“……”
迟尧：“你是安慰我还是气我？”
景晞木着脸：“我喜欢你。”
迟尧：“…………”
能不能用点心？
短短半个月，游乐场数量再减5%。
飞龙指挥舱小会议室。
迟尧看着圆桌中间虚拟屏上的地图，除了少了15%的红点外，有多了一些星号标记，这些是事发后有转移动向的游乐场。
“转移的地方越多，我们能捕捉到的线索越多。”卓麟道。
林呈德看向景晞，笑道：“后面打算用什么借口？想好了吗？”
景晞：“新的修复科技。”
林呈德：“这个理由不是用过了？”
景晞从容道：“另一种新型修复科技，至于是哪种，我不是专业人士，了解不多。”
林呈德：“……”
真有你的。
这俩小子，一个明着坏，一个蔫儿坏，果然是一家的。
迟尧看向林呈德的副官。
“除了这些以外，他们还有没有提到其他情况？”
副官：“除了转移和防御体系加强外，这些游乐场中大半都已经紧急关停，没关的我们都增派了人手，会对所有进出的人员进行监控。”
迟尧：“嗯。”
注意到他神色，林呈德不解：“臭小子，事情进展太顺利，不高兴？”
迟尧：“确实没什么好高兴的。”
一个游乐场涉及到的方方面面都算是一起大案子了，更别说这么多。
如果要把那个组织涉及的所有黑白产业连根拔起，不知道会动摇多少星球的经济发展。
最主要是事情越顺利，他心里的不安就越强烈。
越想越烦，迟尧索性放弃思考，打开社交平台个人主页。
景晞看了一眼：“又谁发动态了？”
迟尧：“蝮蛇，一次文案分了十天还没发完，这死老头。”
这半个月，每天都有星盗团发布战场照片，迟尧特别敬业地给每个人都点了赞。
因为他的关系，#星盗团今天也在做好事的路上#这个话题天天挂在热搜最上面。
军方高层会议，景晞汇报了820灾后重建工作进度后，将仇天霖的检测报告发出去。
“仇医生的意思是，这种兽化不是来自于外力，还是基因层面的改造。”
在场所有人脸色骤变，气氛瞬间变得紧张。
赵宏义握拳，忍了又忍还是大骂了一句。
“给我查！所有涉案人员一律不准放过！”
如果死刑能分等级的话，非法改造人体就是最高级别的重罪。
景晞：“幸好有各地驻军支持，极影团长引导各地星盗团参与清剿抓捕任务，我认为值得鼓励，这边提交了一份奖励清单，希望能获得批准。”
裴振岳点开清单，基本都是能源和基础军备，型号都是军方淘汰的。
“可以。”裴振岳道，“不过要严格监督，确保他们不把军备用在非法的事情上。”
景晞颔首：“另外，各个星盗团最想要的是拥有帝国公民的户籍，我建议出台相关细则，按照细则来实施，星盗们有了户籍也更方便帝国管理，这是双赢的局面。”
裴振岳：“我会慎重考虑。”
一旁的白逸突然开口：“星盗中很多都是犯罪分子，甚至有死刑犯，如果轻易给这些人重新上户籍，恐怕会引起大众不满。”
景晞：“但他们中也不乏有意外失去户籍的人，我认为可以用制度结合实际的方式，以综合评分来考虑是否给予户籍。”
白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笑道：“你考虑得很周全。”
景晞：“另外，技术部又发现了一种新型修复技术，也许还能有突破。”
猝不及防地转移话题，白逸唇边的笑意一僵。
赵宏义：“不错！”
裴振岳：“做得很好。”
两个人都发表了看法，白逸被逼着不得不开口：“你这手下能力很不错，值得嘉奖。”
景晞淡淡道：“这是他们应该做的。”
白逸：“大概能再修复多少？”
景晞：“不清楚，我会让他们尽力。”
白逸：“……”
夜晚，奢华的别墅内白逸大发雷霆。
“景晞！”
白逸挥落茶桌上的茶具，一口气堵在胸口，怎么都咽不下去。
这半个月就像被凌迟，刀刀割肉。
本想着终于熬到头，没想到对方又来这么一出！
管家缩在角落。
“我觉得他就是说大话，想让统帅更欣赏他而已。”
白逸沉着脸：“是不是大话，很快就能知道了。”
站点被端，不只是损失一个站点而已，一旦破坏达到一定程度，整个运作网络就会瘫痪，到时候不用他们修复数据，他们也会暴露。
不能再等了。
景晞和迟尧必须死。

第174章
修复的资料一而再再而三的扩大，连白逸也捉摸不透景晞手里到底掌握了多少资料。
管家：“直接派人暗杀吗？”
之前不是没尝试过，但都以失败告终。
现在景晞和飞龙大部队都在820，还有迟尧和极影的人在。
如果不将人员分散开，他们很难找到下手的机会。
“或者说，从内部瓦解？”管家试探道，“比如挑拨景晞和迟尧的关系？”
这两人以前打打杀杀了很多年，存在的矛盾一定很多，挑拨起来非常容易。
只要等到对方动手，他们的人就可以趁虚而入。
白逸沉着脸：“这些都不是重点。”
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杀不死他们，而是他们手里掌握的资料。
现在回想起来，几次会议里景晞虽然对他没有表现出异常，但莫名让他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从薄靳的名字出现在资料上开始，他们恐怕已经把苗头对准他了。
管家：“那您的意思是？”
白逸眯着眼：“先发制人。”
两天后高层会议。
景晞惯例汇报了当前的调查进度，和资料修复情况。
白逸问：“可有关于薄靳的资料？”
景晞看向他，摇头：“目前没有发现。”
白逸皱眉，半晌轻叹。
坐在右手边的裴振岳见状，拍拍他肩膀：“我们都相信，薄靳不会做什么对军部不利的事情，别太有心理压力。”
白逸无奈摇头：“这些天只要闭上眼就会梦到他，如果他真的是一些非法机构潜入军方的鬼，那我这个做师父的也难辞其咎。”
景晞视线从他身上扫过，不动声色道：“先不论薄少将是什么人，从目前军方了解到的情况来看，他所有的行动都没有异常，在没有进一步的证据出来前，对前线牺牲的战士，我们应给与足够的尊重和信任。”
虽然语气不强，但话中的指责和讽刺却让人听得明明白白。
白逸眼神看过去，表情差点失控：“我自然也相信他。”
挂掉通讯，耳边传来迟尧的笑声，景晞刚偏过头就感觉到对方搭着他的肩膀靠过来。
“你这张嘴欺负起人来，真有一套。”迟尧笑笑。
景晞：“我说的都是实话。”
迟尧慢条斯理地点头：“能气死人的实话。”
景晞轻哼，没有否认。
随手打开全息地图，查看当前的情况。
标记点已经解决了25%，超过30%，组织内部运营体系会出问题，超过50%外部循环体系会崩溃，等到那时候他们就不必再找借口，随便找个切入口就能顺藤摸瓜，将整个游乐场网络连根拔起。
迟尧：“白逸已经急了。”
景晞：“这段时间出门小心点，可能又要来暗杀我们。”
迟尧嗤笑：“就怕他不来。”
景晞唇角扬起：“我是怕你控制不住杀太多，万一被卓中将报上去，刑期又要变长了。”
迟尧：“无所谓。”
反正坐牢是不可能坐牢的。
“我有所谓。”景晞搭着他的后颈亲过去，“想早点把你娶回家。”
迟尧低笑：“那我努力？”
林呈德进会议室时就看到两个人黏黏糊糊的，瞬间就不得劲了。
“咳咳！”
迟尧抬头，不耐烦道：“会不会看场合？”
上班时间摸鱼他还没说什么，竟然反过来被喷了。
林呈德把小本本甩桌上：“再不坐好，每个人写两千字检讨！”
迟尧嗤笑，对景晞说：“我们不用管他。”
景晞点点头，表示同意。
林呈德：“……”
很快卓麟、仇霜等人陆续到场，暗部骨干将领以全息投影的方式参与会议。
林呈德让各人汇报了工作后，看着所有人道：“目前进度很不错，但不要放松警惕，对手随时可能反扑。”
迟尧眼神扫过对面座位上那些暗部将领：“有没有变异野兽的动向？”
他们的职位都很高，但介于迟尧在暗部的特殊身份，对他的态度都很尊敬。
“目前没有发现。”
“我的点在有人区，没有变异野兽活动。”
“我的在矿星，目前野兽活动正常，在可控范围内。”
“没发现异常活动。”
迟尧微微皱眉。
难道是他思考的方向错了？
会议结束，景晞去处理日常军务，迟尧则去了关押舱。
许洲和刘思辰关了一两个月，一天天的吃吃睡睡，白白胖胖的，黑眼圈都没了。
迟尧到时，两人正被关在临时候审区，隔着铁栅栏边啃鸡腿边聊天，不要太开心。
“你们倒是会享受。”
迟尧随意地找了位置坐下，和他们面对面，“既然这么闲，我们聊聊？”
许洲和刘思辰的笑意僵在嘴边，鸡腿突然不香了。
“失落者联盟，是叫这个名字吧？”
迟尧看向刘思辰，“你这个组织主要是干什么的？”
刘思辰眉心一跳，犹豫片刻道：“就字面意思，找人啊……”
“找人需要混进组织里，成为研究人员？”迟尧笑笑，“现在卧底市场这么内卷吗？”
刘思辰紧张得吞咽了一下。
“也、也不是，就刚好我是学医的而已——”
说着说着，逐渐心虚。
迟尧看向许洲。
“你呢？潜入军方也是为了找人？”
许洲僵硬地点头。
迟尧慢条斯理地点头：“这军方纳新时原来会随便抓人入伍啊，好野蛮哦。”
许洲：“……”
迟尧从口袋里摸出两支针剂在他们面前晃晃。
“这个，知道是什么吗？”
刘思辰看看外壳，表情一变。
“笑剂。”
听起来人畜无害，其实是一种毒药，注射后能让人大笑不止，一般在三小时内可自主代谢掉，计量轻的话不会危及生命，但连着笑三小时，基本人也废得差不多了。
迟尧：“有眼光，不愧是医学高材生。”
刘思辰木着脸：“……谢谢。”
迟尧：“现在能好好聊天了？”
许洲扫过他手里的针剂，默默往后挪了挪。
“我们真的没什么坏心思的。”
迟尧点头：“也就是窃取了一些军方资料，研究了一点点改造体，确实没什么坏心思。”
说着就要拔下针头的保护套。
“等等！”
刘思辰出声阻止，“我们都只是小喽喽，上头让怎么做就怎么做。”
迟尧把针管放在小桌上。
“怎么做，说来听听？”
刘思辰：“……”
他和许洲面面相觑。
迟尧：“一个一个来，反正老婆还两个小时才下班，我很闲。”
许洲/刘思辰：“……”
拜托不要见缝插针地撒狗粮，做个人好吗？！
许洲：“既然你知道我们联盟，想来应该也知道组织的由来。”
迟尧点头：“继续。”
许洲：“我们收集到失踪人员家属的委托，用自己的渠道帮他们提供线索，当然这些失踪人员不仅仅局限于那个非法改造组织，但确实有很大一部分人落到这个组织里。”
说到这，许洲看了迟尧一眼，见他没反应，继续说：“入伍是我自己的选择，只不过多了联盟的委托，多了一重身份罢了。”
迟尧：“你接近白鲸座驻军总负责人，是因为联盟查到白鲸座有问题？”
许洲僵硬地点头。
“我们的目标是解救被抓的失踪人员，情报很重要，但联盟毕竟只是民间组织，实力非常有限——”
“不用太谦虚。”
迟尧嗤笑，有意无意地扫过刘思辰，“能搭上暗部这条线，就足够证明你们的实力了。”
半小时中，许洲和刘思辰把能说的都说了。
这个所谓的失落者联盟，成员涵盖各行各业，不乏有各界精英，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有失联的亲人或是朋友。
从某方面说，他们的侦察能力甚至高于暗部。
毕竟暗部调查需要伪装身份，而他们可以以原有的身份做伪装，同时拥有正常的人际关系，能了解到的情况更多。
如果把这个联盟比作眼睛，那暗部就是握刀的双手。
迟尧：“把你们老大的联系方式给我。”
许洲移开视线：“我没有。”
刘思辰：“我也没有。”
迟尧打开终端发了条信息出去，片刻后刘武和许明走了进来。
“什么事——”余光注意到那边笼子里的人，刘武表情一僵。
迟尧对笼子抬抬下巴：“这两人已经把犯罪事实都招供了，我看坐个十年八年牢不成问题，你们把流程走一走，送他们上路吧。”
刘武/许明：“……”
卧槽！
刘思辰忍了又忍，哇得一声哭出来。
“老爸救我！”
刘武：“……”
片刻后，刘思辰抽抽噎噎地报出一个通讯号。
迟尧本来心情很好，可在听完这串数字后，表情微变。
这串号码他不是第一次听到。
他快速回到休息舱，翻出从检测科拿回来的那张名片，上面的数字和刘思辰报的一模一样。
“张生——”
迟尧若有所思。
如果刘思辰没有说谎，张生是这个民间联盟的老大，那他和幽灵的交易就变得耐人寻味。
回想810的行动，一直以来的违和感终于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那次行动会那么顺利。
张生上赶着把做了标记的能源石买回去，又迅速扩散出去。
最后一次见面时，张生欲言又止的样子，和他谈到星盗，以及给的这张名片。
所有这一切都表明，从一开始，对方就有意想要和他合作。
迟尧想了很久，挥开终端通讯页面，拨了这串号码，发送视讯请求。
几乎没有停顿，对面就接通了，仿佛等他的联络等了很久。
画面里是张生那张平平无奇的脸，要是单独拎出来扔到人群，怕是再也找不到了，可因为强大内敛的气场，让这张脸也变得顺眼了不少。
张生：“迟先生，好久不见。”
迟尧：“也没多久。”
张生轻笑：“您会主动打过来，看来对我的身份已经有所了解了？”
迟尧冷着脸：“我讨厌算计我的人。”
张生笑意不减：“那送您一批装备赔罪？”
迟尧沉着脸：“一批就够了？”
张生：“……”
迟尧没打算跟他闲聊，直切重点。
“你手头有哪些情报？”
张生双手交叉在身前：“您想要的，我都有。”
迟尧嗤笑：“空口白话，谁都会说。”
他看到张生在虚拟键盘上轻点，很快终端里就接收到了一份文件。
“这是和幽灵有合作的机构名单。”张生道。
迟尧随手打开，让小黑定位到810，很快找到了他们之前锁定过的几家公司。
幽灵四处抢夺的矿石一般先流过各个地下赌场、非法盈利机构、游乐场，再被大大小小的矿石中介公司收购外销出去，完成一整套清洗过程。
空手套白狼，谋取巨利。
还算有诚意。
迟尧收了名单：“我得先让人确认名单真伪。”
张生似乎并不意外这个结果。
“可以。”
迟尧：“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合作不可能只是单方面的给予，对方表现得越大方，想要的东西分量越重。
张生：“迟先生大可不必这么警惕，既然您已经了解我们联盟，应该知道我们的最终目标只是找到失联人员，安全送他们回家。”
迟尧直视他：“是吗？”
张生：“希望那份名单能让您对我有更多的信任，毕竟时间不多了——”
时间不多了？
迟尧皱眉。
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张生幽幽道：“它，快要来了。”
又是它。
迟尧没有打太极的耐心：“它是谁？”
可这次，张生却不打算回答了。
“等您确认了名单，我们再来讨论这个问题。”
迟尧：“……”
老狐狸。
七七八八说了一大堆，关键点却绝口不提。
想要知道答案，就必须得答应合作。
迟尧：“要挟我？”
张生：“有些东西，不方便和合作对象以外的人透露，仅此而已。”
迟尧本想再套个话，可对方似乎无意再聊下去。
挂断前，迟尧看到对方朝办公室一角扫了一眼。
那里好像是监控所在的位置。
指挥舱，景晞正在和几位军官讨论重建方案。
余光见迟尧进来，他丢下一句再讨论，朝那边迎过去。
“许洲刘思辰怎么说？”景晞问。
迟尧简单解释了一下，把张生给的那份名单发给他。
“给你备份，晚点我让暗部核实一遍。”
名单里的公司机构数量过千，其中不乏景晞眼熟的大企业。
迟尧：“这些是‘中介’，比下游散户更有监控价值。”
景晞脸色严肃：“这么多资料不是一天两天能收集到的。”
“我知道。”
迟尧拉他到休息区，“这个联盟存在的时间可能比老爷子的暗部更久。”
暗部前身是特查组，一个从军方独立出来，专门秘密调查各类大案的部门。
干着最危险最累的活，却得不到一般军人的待遇，哪怕在任务中丧命，也不能对外声张。
被调到这里，基本上就前途无望了。
不过从林呈德主动接手特查组开始，这种情况逐渐好转。
这二十年来，特查组队伍不断壮大，从一个边缘部门发展成了规模庞大，实力足以和军部并驾齐驱的暗部。
景晞皱眉：“我觉得有必要查查这个联盟的底细。”
在民间发展这么长时间，耳目遍布各行各业，甚至连暗部前期都需要依靠他们的情报来行动。
也许联盟找人是真的，但保不齐还有其他目的。
迟尧若有所思：“张生也提到了‘它’。”
景晞一怔：“‘它’是什么？”
迟尧摇头：“吊着我，就是不肯说。”
没等他们搞清楚“它”是谁，白逸的通讯先到了。
迟尧看看景晞屏幕上的通讯请求：“沉不住气了。”
景晞：“你觉得他会说什么？”
“总不会是人话。”迟尧起身。
和白逸对话，迟尧不方便出现在镜头里，这是两个人的默契。
景晞坐正了一些，正打算接通，走出几步的迟尧突然转过身，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
“中午想吃什么，我去做。”
景晞刚被吊起胃口，迟尧就松开了。
他舔过唇角，有些不满：“糖醋排骨。”
迟尧：“不放醋行不行？”
景晞点头：“蘸醋吃。”
迟尧：“……”
视讯接通，画面里的白逸靠坐在床头，昏黄的光线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这个点，帝都星是半夜凌晨左右。
“白上将，您有什么指示？”景晞声音淡淡的，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白逸揉揉额角，满脸惆怅。
“我又梦到薄靳了，实在睡不着，找你聊两句。”
景晞：“薄少将出事时，我才不到五岁，对他了解不多。”
白逸长长得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这世上什么事都瞒不住，哪怕瞒住一时，也迟早会有曝光的一天。”
景晞不动声色道：“您隐瞒了什么事？”
白逸看着他：“薄靳，确实有问题。”
景晞皱眉，漂亮的双眸冷下来：“请您明说。”
白逸看向窗外，神色忧愁。
“他确实是我最优秀的徒弟，也因为这样，我才更加无法容忍他对军方的背叛。”
景晞：“薄少将做过什么？”
白逸：“当年那场风暴前，我发现他和幽灵有勾结，本以为只是单纯的利益往来，后来发现事情远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他可能就是幽灵的一员，甚至在组织中地位很高。”
“那次他出征回程，我们在通讯中发生剧烈争执，我认为他无法再担任战场增援，这才坚持让玄武军团绕路，希望能劝他收手，如果不行就在半路将玄武拦截下来，没想到却发生了那种事——”
说到这里，白逸看向景晞。
“事发后我时常在想，是不是因为我的质疑让他失去了冷静和判断力，这才被卷入风暴中，亦或者他知道自己暴露了，所以带着整个军团一起死，以此来报复我——这些年来，我没有一天不在自责，如果当时换一种处理方式，会不会有不同的结果？”
景晞：“那您当时为什么不说？”
白逸表情越发悲伤。
“他毕竟跟了我那么多年，人都没了，我也希望他走得体面点。”
景晞：“您知不知道这种隐瞒会造成多严重的后果？”
“我知道。”
白逸苦笑，“可就算知道，我也实在没办法说出口。”
-
自从有了个手残的老婆后，迟尧发现自己的厨艺见长。
这大概是某种生存本能。
腰突然被从身后环住，一个人贴了上来。
迟尧头也没回：“说了这么久？”
景晞：“被你猜中了，确实一句人话都没有。”
迟尧笑笑：“说什么了？”
景晞抵在他肩头，看着锅里咕嘟咕嘟炖着的排骨，馋得咽了咽口水。
“一切都是薄靳干的，跟他没关系。”
等听完景晞的复述，迟尧低骂了一句。
“弃车保帅？他倒是很会下棋。”
“反正已经死无对证，他怎么说都可以。”景晞淡淡道，“他以为能转移我们的视线，其实反而暴露得更多了。”
迟尧掀开锅盖，嗤笑：“看他能演到什么时候。”
景晞趁机使劲闻闻：“……”
好香，饿了。

第175章
第二天晚上，迟尧让暗部查的名单确认下来。
刘武：“只做了初步排查，名单中的所有企业都存在异常交易，其中45%存在在暗部已有监控列表里。”
帝国注册的企业何止千千万，如果要挨个查过去，就是搭上整个暗部都不够，可这份名单将目标锁定在很小的范围内，插起来并不困难。
迟尧：“我知道了。”
他掀开被子起身，衣服突然被扯住。
“去哪？”景晞困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迟尧弯腰在他额头亲了一下，低声说：“我去找老爷子，你先睡。”
虽说战争已经结束，但飞龙既是负责救援的军团也是白鲸座的入驻军团，后续工作依然非常繁琐，景晞这个指挥官一刻都闲不下来。
景晞挣扎着要坐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迟尧把他摁回去：“我明天可不用6点起床上班，赶紧睡，我半小时就回来。”
景晞抱着他的腰，沉默了好几秒钟，等吸够了才不舍地松开。
“那就半小时。”
迟尧被他这黏糊劲给逗笑了。
“睡吧。”
景晞看起来冷冰冰的，又身居高位，外人看来气场强大得难以靠近，其实本质上对亲近的人很有依赖性，尤其是意识不清醒和易感期的时候，简直像个粘人精。
可爱死了。
到指挥舱，林呈德正在值晚班。
他这个级别的军官已经不需要严格按照排班表来坐班，只要有事的时候处理一下，一般事务甩给手下做就行了。
不过林呈德就比较倒霉，接手暗部后没一天过得悠闲。
“一把年纪了还熬通宵？”迟尧慢吞吞地走过去，随意地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
正吃着红烧肉，突然听到这个声音，林呈德差点呛住。
“你不是回去休息了？”
迟尧托着下巴看他：“所以你就在偷偷吃肉？”
林呈德递过去一快：“别酸了，给你一块。”
迟尧避开：“说正事，老婆还在等我回去睡觉呢。”
林呈德气哼哼的：“大半夜的专门跑过来气我？”
迟尧木着脸，把名单给他。
“从可靠渠道拿到的，你安排人手监控起来。”
林呈德接过来看都没看，转手就甩给专门负责监控的手下。
“你连审都不审？”迟尧问。
林呈德吃着肉：“有什么好审的？你做事我放心。”
迟尧：“是放心，还是懒？”
林呈德：“……”
为了挽回一些形象，他梗着脖子道：“以前带我的师父也是这么干的，这种优良传统必须传承下去。”
迟尧：“……”
第二天，迟尧再次联系张生，答应合作。
不管最终目标是否相同，只要方向一致就不是敌人。
迟尧：“‘它’是谁？”
张生：“在这里不方便说。”
迟尧扬眉：“那在哪里方便？”
张生没有回答，在虚拟键盘上点了几下，笑道：“我会主动联系你的。”
说完就挂了。
迟尧看了一眼他发过来的一串数字，似乎是坐标。
刚好景晞回来，迟尧招手让他过来。
“加密坐标。”景晞坐下来，揉揉有些酸胀的额角，“小黑可以解码定位。”
刚说完，小黑的声音自动在迟尧脑子里响起。
【要定位吗？一斤能源。】
“定位。”
说着，迟尧走到沙发后面，让景晞靠过来给他揉按，“这边工作还要多久？”
“如果驻军工作到位的话，半个月后飞龙可以离开了。”景晞放松地靠着，闭上双眼。
迟尧：“有些事可以让卓麟去做。”
景晞：“他能帮上忙的很有限。”
毕竟指挥官在，权限不能完全外。
说话间，两人面前的半空弹出了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从无数个星球中快速拉进，锁定到某个星球，再锁定到某一个区域的某点。
【白鲸座C85、C86。】
这两个星球都是五级危险区。
景晞调了军方档案，只有每三年的例行检测，连续30年保持在五级，至今没有降级，也没有开荒记录。
“这两个星球上都是危险性较高的变异野兽，各方面条件也不太适合人类居住，若要开发成居住星球，成本太高。”
景晞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这种条件的星球若非必要，一般都不会去动。”
帝国版图辽阔，资源丰富，再加上现在人口增长率水平不高，并不需要开发过多的星球。
迟尧让小黑调了8586两个星球卫星实况，除了荒地就是森林，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张生甩我这两个坐标是什么意思？”
景晞：“和‘它’有关？”
迟尧皱眉。
之前他猜测“它”应该是类人兽，但现在却又不太确定了。
还有半个月，迟尧打算继续观望。
白逸已经沉不住气，只要再刺激一段时间，肯定会跳脚。
网络上一片热闹景象。
星盗团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受欢迎，一时间流量甚至压过了当红明星，只要提到星盗两个字，就能获得不少关注度。
军方适时转发了一些星盗团的动态，并给与了肯定，从头到尾没迟尧什么事，可他却还是被疯狂点名。
网友们——
“没想到星盗团真的能会做好事，迟尧太厉害了！”
“我敢说，除了迟尧没人能把星盗圈整顿起来。”
“星盗团排队等迟尧同意再发动态哈哈哈哈，我都有画面感了。”
迟尧本想看看网上有没有异常舆论，结果到处都能看到自己的名字。
“你都能原地出道了。”
仇霜叼着糖，站没站相地倚靠在桌旁，笑着调侃。
迟尧：“我要是想出道，确实没那些流量明星什么事。”
仇霜：“……”
要点脸吧。
过了片刻，春琴查房回来。
迟尧看到她，心情很微妙。
春琴比他大了十多岁，在他认知里，算是姐姐一般的存在，虽然一般家庭的姐姐大概不会教弟弟枪法和杀人技巧。
在那个到处都是重刑犯的基地里，迟尧能明显感受到那些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恶意，春琴虽然也满身煞气，但他知道对方不会对她下手。
小时候嘴上不说，但心里他清楚，如果有危险，找春琴的话对方一定会帮他。
可现在知道对方是薄靳找过来“保护”他的人后，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身体不舒服？”春琴问。
迟尧摇头：“好得很。”
春琴走近，观察他的神色：“房事不顺？”
迟尧：“……并没有。”
春琴：“是没有不顺，还是没有房事？”
迟尧：“……”
耳边响起仇霜无情的嘲笑，迟尧眼神看过去。
仇霜笑到一半，吓得差点把糖吞下去。
“我不是在笑你，真的。”
春琴放下手里的工具，坐到办公桌后，认真道：“有什么困难，我可以帮你。”
迟尧：“没有困难。”
春琴：“真的？”
迟尧自认从没怕过谁，但现在想想，春琴和景晞都是他没办法随心应付的人。
再被问下去，可能要被怀疑不举了。
迟尧假装淡定起身：“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仇霜：“你是来干嘛的？”
迟尧：“看看你们的工作进度。”
春琴柔声说：“想要什么教育视频都可以问我要——”
“不用！”
迟尧忙不迭地跑路了。
仇霜笑到肚子痛：“阿琴，真有你的，能把这小子逼到这个地步也只有你了吧？”
春琴一脸迷惑：“他为什么要跑？”
仇霜笑着打趣：“大概是不想面对现实吧？”
可春琴却当真了，若有所思了片刻，在终端里翻找了一会儿，找到一些资料点击发送。
看到那些文件，仇霜眉心一跳。
“没必要吧？这些东西不是小孩都懂。”
春琴摇摇头：“老大从小没有接受过正规教育，对这方面的知识严重缺乏，但他好面子不肯说。”
仇霜：“……”
他还真不是好面子。
突然觉得迟尧那小子挺可怜的。
指挥舱，迟尧正跟景晞和林呈德讨论围剿游乐场的事。
这二十年来，暗部监控过的游乐场占了20%，其中一部分他们制造各种意外进行过清剿，但扩散的速度比他们清剿的速度要快很多。
迟尧：“等消息漏到45%，剩下的可以在一个月内同时行动。”
景晞：“如果同时进行，军力必定不够，得和统帅商量调兵。”
林呈德：“老裴那边我来说。”
正说着，迟尧终端震动不停，他以为又是哪个星盗团发给他需要审核的文案，想都没想直接打开了。
结果跳出来的确实一大串的视频。
看到自动播放的视频内容，迟尧：“…………”
景晞：“……”
林呈德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这些东西回去私下再看，开会的时候老实点。”
简直是社死现场。
其它一起开会的军官们大气都不敢出，就怕被认定是嘲笑，事后免不了遭到迟尧疯狂报复。
虽说迟尧无所谓，但他还是勉为其难地解释了一句：“我很老实。”
怕迟尧被误会不务正业，景晞跟了一句：“他确实很老实，我可以作证。”
迟尧：“……”
怎么听着怪怪的？
林呈德：“……”
你们够了。
其他人偷偷瞥了一眼迟尧：“……”
是不是对老实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感觉到气氛越发不对劲，景晞：“？”
他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迟尧捕捉到他眼底的疑惑，哭笑不得，一脸正直道：“等空了，我们一起好好学习。”
其他人：“……”
开会禁止撒狗粮！
在微妙的气氛中，林呈德突然接到裴振岳的通讯请求。
他做了个安静的手势，点击接通。
裴振岳的全息投影出现在圆桌中间，看背景似乎正在家中。
他扫过众人：“在开会？”
“刚要找你，你就自己找上门了。”林呈德面色严肃道，“根据现在的进度，我们在一个月内会漏出45%的数据，再用一个月时间全面清剿，你那边有没有问题？”
除了对游乐场进行清剿外，同时还要收集大量的违法信息和证据，这些都是未来军事法庭开庭时定罪的重要依据，需要庞大的人力物力支持。
虽说游乐场分散且目标众多，但以军部的实力，哪怕不启用军团的力量，只靠当地驻军就能将个个场点击破，难就难在不知道哪些人可用。
一旦判断错误，增援很有可能变成敌人。
裴振岳背着手来回走了几步：“问题不大。”
他停下来看向林呈德：“剩下的55%场点发过来，我需要提前部署。”
林呈德：“你打算用驻军？”
裴振岳摇头：“督查组正在各地指导工作，必要时候可立刻控制当地的驻军基地。”
林呈德气哼哼道：“驻军体系必须要彻底洗牌！”
裴振岳看向景晞：“援军这块，你有什么看法？”
景晞：“资料曝光的主动权在我们手里，避免后期压力过大，前期可以先对增援困难的场点逐个击破，至于援军——我认为可以发动多方力量，不必只局限于军方。”
裴振岳瞄了迟尧一眼，正打算开口，就听他慢悠悠道：“星盗不做赔本买卖。”
“……”
裴振岳摸摸鼻子：“想要什么，找景晞申请就是了。”
短短不到一个月，场点被清了30%，管家拿到当天的数据，胆战心惊地敲开主卧的门。
“老爷——”
白逸靠坐在摇椅上，面朝窗外，看不出情绪。
“‘它’怎么样了？”
管家眼神闪烁，犹豫道：“目前还在可控范围内，不过——”
摇椅轻晃，白逸声音很低：“如果阻止不了，就引他们过去。”
管家惊得瞪大双眼。
“现在就——？”
“还不明白吗？我们被耍了。”
白逸扯着嘴角，笑容讽刺，“他们恐怕已经掌握了所有的情报，只等着我跳进去呢。”
告诉景晞薄靳的事，为了转移视线，也是一种试探。
从景晞当时的反应和他们最近这一系列的动作来看，他这一步棋失败了。
管家：“我通知他们立刻关闭所有场点！”
“关不关已经没有意义了。”
白逸沉默了片刻，沉声道，“调集所有人，全力对付‘它’。”
这是要放弃了？
管家一惊：“那场点——”
一旦所有场点被清掉，他们这几十年的经营就会付诸东流。
白逸看着窗外，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别无选择。”
管家指尖发抖，半晌才发出声音：“是。”
按照原来的计划，等飞龙完成这边的重建任务，还有足够的时间留给他们为接下来的全面清剿做准备。
可没两天，迟尧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太平静了。”
景晞站在被他身边，抬头看着监控台。
“也许他们能自由调度的人手就这么多？”
迟尧观察了片刻，皱眉。
“不对。”
在受损30%后，对方应该会加强防备，可现在看来却已经显露疲态，这绝对不是对方真正的实力。
正说着，景晞的终端突然响了，是副官江枫的通讯请求。
“怎么了？”
江枫面色略显焦急：“老大，昨晚驻军总部有两千人外逃，目前正在追捕。”
景晞和迟尧对视了一眼。
“我会通知封锁那附近所有跳跃点，加强总部防备，有情况第一时间汇报。”
江枫愧疚道：“对不起，老大，您早就让我盯紧点的——”
景晞：“这不是你的问题。”
两人说话间，迟尧突然想到什么，在暗部群里发了一条信息。
【各场点有没有人员流动？】
【撤出254人。】
【撤出1352人。】
【撤出3761人。】
……
迟尧脸色冷下来。
有进有出才是正常的，可现在只有撤出没有转入，这些撤出去的人都去哪了？
他又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汇报撤出人员的跟踪情况。】
下面很快跟了一大溜消息，全是各地的空间站方位和跳跃点，乍一看好像没什么太大异常。
迟尧眯眼看了片刻：“黑哥，模拟路线。”
小黑：【一条线一斤。】
迟尧：“记账。”
很快，他眼前的虚拟屏上出现无数丝线，这些丝线从各个方向逐渐朝白鲸座汇聚。
余光看到这一幕，景晞看过去。
“在往我们这边来？”
这样一点点割肉无疑会触怒白逸，按照他惯用的手段，再次派人暗杀也不奇怪。
迟尧看到最近的已经到达白鲸座，哪怕景晞已经下令管控，依然阻止不了他们入侵。
可这个位置，似乎不太对。
他突然想到什么，急声道：“把C8586标记出来。”
在所有丝线的中心，出现了两个相邻的红色标记点。
迟尧和景晞同时一惊。
隔着屏幕，江枫看得一脸懵逼。
那两个标记出来的星球似乎并不在他们的监控范围内。
“那里有什么？”他问。
迟尧垂在身侧的手拢紧。
“是&#39;它&#39;——”

第176章
自动发现幽灵的异常动向后，迟尧和景晞一天中除了吃饭睡觉剩下的时间就在监控台观察。
终端响起，景晞看了一眼，是裴振岳。
“C85监测卫星已经监测到兽潮了。”
裴振岳开门见山道，“我把那边的临时监管权限交给你，有需要增援的话立刻汇报。”
景晞：“是。”
透过虚拟屏，裴振岳看向监控台上自动的标记点。
“这两天他们的人还在往那边移动？”
景晞点头。
和之前做的模拟路径几乎一致，各地的幽灵都在先后赶往C8586两个五级危险区，这么大规模的行动还是第一次。
“白上将有什么行动？”景晞问。
裴振岳背着手，面色严肃：“正常上下班，目前没什么异常。”
“真不知道该说他沉得住气还是沉不住气。”迟尧嗤笑。
“就算他沉不住气，在帝都星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裴振岳看着屏幕，随口道。
说话间，景晞就收到了C85监控卫星监管权。
他让小红开启监控窗口，锁定兽潮的位置。
C8586两个星球离得很近，气候环境相差不大。
小红读取数据后，很快就锁定了目标地点。
卫星拍下的画面非常清晰。
大量变异野兽横跨整个戈壁滩冲向森林，森林边缘地带已经遭到毁灭性破坏。
像这种事情在五级危险区经常发生，并不罕见。
“晞晞，锁定这个地方。”迟尧指了一个方向。
他刚说，景晞就已经把那个位置放大了。
在森林边缘北部，透过斑驳的树影能隐约看到一群黑衣人在攒动，周围躺着一些野兽尸体，但很快就被兽群分食。
“幽灵在对付兽潮？”
裴振岳皱眉，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支邪恶的队伍只要出现必然伴随着杀戮和抢夺，但现在他们却从各地跑过去，就为了对付这些变异野兽？
迟尧：“要么那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要么就有他们惧怕的东西。”
和五级危险区的危险性对应的是丰富的矿产资源，幽灵在此前的很多年没少扫荡五级危险区，但除非矿产非常稀有，轻易不会主动开发，都是抢别人手里现成的。
景晞视线转向这这一片巨大的原始森林。
变异野兽突然大迁徙必然有原因。
这个森林里藏着什么？
晚上，林呈德来换景晞的班。
“你先去休息吧，一会儿阿尧又要说我苛待下属了。”
景晞不时记录下监控画面上的信息，摇头：“我年轻，不碍事。”
林呈德：“……”
他也不老啊！
景晞查看记录下来的东西，隐隐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却说不上来。
直到迟尧发了第三个催促信息，景晞才不舍地起身。
离开前，他突然想到什么，转身看向林呈德：“您见过薄靳少将的孩子吗？”
突然提到这事，林呈德沉默了片刻，摇头：“我当时忙得焦头烂额，根本顾不上这些事，听说后来接到帝都星，在你爷爷家住了一段时间？”
景晞：“嗯，不过没多久就被接走了。”
林呈德叹了口气：“早知道会有那样的结果，我也会出面收养，可惜了——”
景晞观察他的表情，淡淡道：“希望事情结束后，可以查到他的去向。”
林呈德抬眸看他：“你觉得他是被抓到组织里面了？”
景晞：“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回到休息舱，迟尧正在客厅里办公。
这个人催着他回来休息，自己却根本没闲下来。
听到动静，迟尧从屏幕上移开视线：“回来了？我做了几个菜，热热就能吃了。”
为了亲自记录数据，景晞忙起来就忘了吃饭。
本来并不觉得，可听到迟尧这句话，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突然觉得好饿。
有人在家做好饭等着自己回来，这种感觉真好。
他转身往厨房走，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还没走到厨房，身后就传来脚步声，伴随着迟尧嫌弃的声音：“算了，我来吧，大半夜的我怕你把厨房炸了。”
景晞脸色一僵：“……我没这么废。”
对上迟尧调侃的眼神，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只是热个菜，我还是可以的。”
迟尧按下启动键，反身靠着灶台，将人拉到怀里吸。
“情况怎么样了？”
景晞放松地靠在他肩头。
“幽灵在阻止兽群进入森林。”
迟尧吃着老婆的豆腐，边问：“那个森林的检测结果出来了吗？”
景晞：“还没有扫描结束。”
叮。
听到提示音，迟尧将人推开，把饭菜端出来。
“你吃了？”景晞拉开餐椅坐下。
迟尧：“等着你回来一起吃——”
景晞眼神一闪，唇角还没来得及上扬，就听他道：“你以为我会这么说？”
景晞：“……”
迟尧摸摸他的头：“不过我可以陪你再吃一顿。”
景晞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吃进嘴里，幸福感满满。
“不酸？”
“酸啊。”迟尧托着下巴看着他吃，“为了做这道菜，我特地去借了防毒面具，感不感动？”
景晞：“……”
清晨，迟尧难得比景晞醒得早，看看时间才不到五点。
小黑：【三点二十分钟有一条来自张生的消息，是否读取？】
脑子里响起小黑的提示，迟尧怕吵着景晞，随手划开。
【张生：[坐标][坐标][坐标]让你的人守住这几个地方。】
迟尧皱眉。
小黑：【已定位坐标位置，是否查看？】
迟尧：【看看。】
很快，他眼前弹出一个虚拟地图，三个坐标立刻被定位出现。
不出意外是在C85上，并且全部都在森林范围内。
迟尧回复过去。
【为什么要守？】
那边很快回复过来。
【张生：守着，你很快就会知道‘它’是什么。】
迟尧眼神冷下来。
他不喜欢这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虽然本来他也打算派人去看看。
不管是对付变异野兽还是幽灵，极影比任何人都有优势。
想要全面掌握C85的情况，只靠卫星是不够的，必须得有人过去。
“这么早就醒了？”
耳边响起景晞沙哑的声音，迟尧回过神，和他面对面侧躺。
“我想先去C85。”
景晞的睡意瞬间没了。
“什么时候？”
看到他眼中倒映的自己，迟尧难得有些迟疑。
“今天。”
景晞皱眉：“飞龙的工作马上就能——”
“就算飞龙闲着，我也没打算让你跟我一起去。”
迟尧握住他的手放到嘴边亲，“这个任务只有极影能完成，你应该知道的。”
景晞绷着脸，却无法反驳。
极影的成员都是迟尧多年来从各个场点救下来的改造体，从体质上说就比一般人强很多，而且不惧怕声波。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极影是最优的选择。
但私心里，景晞并不希望迟尧冒险。
他们口中的“它”，让他感觉到非常不安。
“如果我说别去，你会听吗？”
迟尧坐起身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他笑。
只一眼，景晞就知道自己阻止不了。
他跟着坐起来。
“让小黑和小红随时保持连接。”
迟尧在他额头亲了一口。
“嗯，为了回家看猫崽，我也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景晞：“……”
你心里就想着小猫崽吗？
确定行动方案后，迟尧叫方凉集结极影大部队。
避免被幽灵察觉，在出发前他就把队伍分成了三组。
“直接去坐标点？”景晞问。
迟尧摇头：“先到外领空，再看情况。”
虽然答应了和张生合作，但这个人他并不全然信任。
林呈德走过来。
“我这里分一些人给你，一些专业的东西还是他们做比较牢靠。”
极影的成员里几乎都是野路子，也只有方凉靠谱点。
迟尧没拒绝，一口答应。
等到出发时，才发现林呈德口中的人，竟然全是玄武军团的，刘武许明也在其中。
“你们自己要来的还是老爷子派你们过来的？”
飞船上，迟尧看着他们问。
刘武和许明面面相觑。
刘武：“我们想查清楚当年的事，老爷子知道的。”
许明：“我们一定全力配合，不会拖后腿。”
迟尧倒不是怕他们拖后腿，事实上在侦察反侦察能力上，他们确实比较专业，只是私人感情上，面对父亲曾经的下属，他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面对。
这些人以前是怎么在父亲手下做事的？
那个人会怎么给他们分派任务？
到达C85外领空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小黑不断接收着从小红那边传递过来的信息。
迟尧查看监控画面上，兽潮和幽灵的动向。
“这是他们的行动轨迹。”许明将一份数据统计报告发给迟尧，“以幽灵目前的数量，根本阻拦不了它们，但它们似乎到这个地方后行动缓下来了。”
单单从地图动态上看，幽灵一直在阻止兽群，但一看这份报告上的数据就一目了然。
现在不是幽灵阻止阻止的问题，而是兽群自己停了下来。
迟尧动手，在地图上将兽群所在的位置画出来，连成片。
“中间这个地方一只野兽都没有！”刘武指着某处，神色诧异。
他指的地方是个半径十公里左右的山地，全部被茂密的绿植覆盖，只能通过热感应画面来确定是否有野兽活动。
迟尧托着下巴，双眼微微眯起。
所有野兽将这个地方包围得密不透风，让他想到了333号南部的那个山洞。
这个山体下，藏着什么？
另一艘飞船上，厉远坐在小板凳上啃着鸡腿，透过虚拟屏看向迟尧：“干就完事了。”
趴在迟尧脚边啃骨头的隐卫嗷嗷两声，表示非常同意。
“不着急。”迟尧对许明道，“留意这三个坐标的位置。”
许明点头：“已经在做了。”
厉远：“老大，我们不下去吗？”
迟尧笑笑：“凡是讲究先来后到，既然幽灵先来了，就让他们先玩尽兴吧。”
厉远：“……”
说得这么好听，他差点就信了。
刚部署好，景晞的通讯就接了进来。
景晞：“已经扫描结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虽然这么说，可他的表情却并不轻松。
没有发现问题，并不一定代表真的没问题，也有可能因为这个问题不在他们能掌控的范围内。
“知道了。”
见他面色沉重，迟尧打趣道，“我一不在就愁眉苦脸的，没我不行？”
景晞认真点头。
“想念你的糖醋排骨。”
迟尧：“……”
糖醋排骨和他，到底喜欢哪个？
两人没有太多时间闲聊，说完正事后就挂了。
到晚上七点，幽灵的人数在短短三个小时内翻了三倍不止，从系统检测到的数据来看，已经快突破五万。
夜里，卫星监控画面受限，只有热感应成像不受影响，但能直观看到的信息非常有限。
“幽灵死伤过千了。”许明坐在操作台前，嘴边叼着没点燃的烟，胡子拉碴的。
方凉的全息影像站在他身旁，看着画面低声说：“他们无法靠近内圈。”
兽潮数量大几十万，其中不乏体型庞大的种族，幽灵这五万人根本不够看。
许明：“他们——好像在赶时间。”
从监测到幽灵开始，他们的行动就没有停止过。
方凉：“这个规模的兽潮，飞龙也得打上半个月，更别说就他们几个人。”
言语间，不自觉地透着对飞龙的崇拜。
许明诧异地瞥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对飞龙这么有好感？”
方凉木着脸：“夫人的实力，需要质疑？”
许明：“……”
夫人叫得顺溜啊。
不怕被景晞打死？
迟尧坐在指挥席上，托着下巴看监控画面，突然没来由地烦躁。
余光注意到迟尧揉额角，方凉看过去：“老大，您累了就先休息吧，这边我和老许看着。”
迟尧罢手：“没事。”
这点烦躁的情绪相较于以前来说不算什么。
凌晨三点，景晞发了通讯过来，和他互通了当前的情报。
“脸色这么难看，赶紧去睡。”迟尧催促道。
C85目前没有其它异常，迟尧也表示暂时不行动。
景晞权衡了一下，没拒绝。
挂断前，他忍不住问：“真的很难看？”
迟尧忍不住笑出声，连头痛都缓解了不少。
“要是没黑眼圈的话——”
景晞木着脸往外走：“我去睡觉了，有事叫醒我。”
迟尧笑笑：“晚安。”
凌晨四点，本来睡得正香的隐卫猛地睁开眼，伏身龇牙，对着监控的画面发出低吼。
“嗷呜——！”
于此同时，许明突然大喊了一声。
“有情况！”
被围在兽群中的中间的那块区域在热感应成像下逐渐泛红，颜色越来越亮。
迟尧从座位起身，走到许明身后。
“测声波。”
刚说完，另一边负责监测的操作员突然喊道：“检测到异常声波！”
与此同时，小黑的声音在迟尧脑子里响起。
【声波强度过大，会对飞船功能造成影响，建议紧急避让。】
迟尧眼神沉下来。
“退到安全区域。”
说完，他又对小黑说：【你来接手飞船系统。】
小黑：【抢小弟饭碗？爷不做这么没品的事。】
迟尧：【一吨能源石。】
小黑：【正在入侵系统——已接管。】
“还在扩大！”
听到许明焦急的声音，迟尧看向监控画面。
红色区域正在不断往外蔓延，短短几分钟内就侵吞整个兽群所在的区域。
“地下到底藏着什么东西，这、这也太大！”刘武惊讶道。
许明：“野兽们在外逃！”
热感应成像上，星星点点的红点迅速往外扩散，可中心红色区域的蔓延速度比它们更快。
隔着屏幕，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出现的东西，绝对会超出他们的认知范围。
直到天蒙蒙亮，卫星高清摄像头下终于出现了具体的景象。
只看一眼，指挥舱众人都沉默了。
原本被植被覆盖的森林就像遭到风暴袭击，满目疮痍。
到处都是血和不明残害。
迟尧抬手，手指滑过，在几个位置上轻点，放大。
昨天还人模人样的幽灵已经出现兽化现象，最严重的甚至无法保持直立行走，不用计算都超过30%了。
“操！”
厉远的全息影像在一旁大骂，“他们遇到了什么？！”
虽说是改造体，但不轻易兽化是所有人的共识，不管是极影还是幽灵，或是那些深陷各个场点的玩家。
兽化的程度并不完全可控。
情绪起伏过大，或者刺激太过强烈，很容易就越过了30%的这条线。
只要过去就回不来了。
极影和幽灵打了这么多年，从没有哪次能把幽灵逼到这个地步。
迟尧放大中心区域。
比起昨天，植被破坏严重，相对的视线更加清晰了。
可细密地找下来，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热感应成像上依然赤红一片。
这个东西藏在地下没出来。
这时，小黑的声音在指挥舱里响起。
“此次发射的次声波具有明显方向性，可躲避，以下是建议的转移路径。”
监控台上自动弹出一个巨大的虚拟屏，显示着三条路线。
刘武被这沙哑的男童音吓了一跳。
“这不是武神的声音，咱们的飞船被劫持了？！”
为了足够隐蔽，这次行动用的是暗部的军用飞船，配备了军方御用AI武神分体。
小黑幽幽道：“不要惊慌，我只劫财不劫色。”
刘武：“……”
迟尧：“你控制自动驾驶，选一条安全路径过去。”
小黑：“收到，正在执行，么么哒。”
迟尧：“……”
见钱眼开的玩意儿。
飞船移动了15度，系统果然就检测不到次声波攻击了。
画面上，幽灵被淹没在逃窜的兽群里，根本看不清具体的情况。
迟尧观察了片刻后，对刘武淡淡道：“帮我准备一架战机，我要下去看看。”
方凉在内的众人一惊。
“老大，你要一个人去？”厉远道，“我跟你一起！”
方凉也出声劝阻：“下面情况不明，太危险了。”
迟尧：“我有分寸。”
无法掌控战场情况，就没主动权。
拖着对他们一点好处都没有。
等到景晞睡醒时，迟尧的战机已经停靠到了张生发的其中一个坐标上——

第177章
C85上因为没有人工开发过，气候非常寒冷。
迟尧还没下战机，就听到了小黑的提示。
“舱外温度零下25&#176;，建议加穿大棉袄。”
迟尧看看自己身上单薄的衬衫：“……”
他好好一个星盗团老大，穿着大棉袄出去打架？掉份。
等他走到舱门口时，小黑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否启动防护模式？可免费赠送俩小时。”
防护甲模式耐高温御寒，对对抗极端天气非常有效。
不过切到防护模式后，就不能随心所欲用武器了。
“不用。”迟尧自信道。
零下25&#176;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虽说改造体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以人的姿态活动，但本质上和人差别很大。
舱门缓缓打开，呼啸的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迟尧瞬间被冻麻了。
“……还是切一下吧。”
他停靠的点在森林偏北的一个小山坡，刚好有一片平地。
从这里可以看到核心区域遭到破坏的植被，还有此刻仍然在往外逃窜的兽群。
“吼——！”
各种野兽的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伴随着打斗和撞击的声音。
迟尧扫了眼虚拟屏上显示的数据，沿着山坡走了下去。
这里离核心区域有十多公里的距离，能明显明显感觉到异常声波，但和333号的攻击性不同的是，这次声波更接近820号的。
存在感很强，但没有针对的攻击性。
不过也可能因为他不是正常人的关系。
迟尧：“声波强度多少？”
话音一落，眼前的虚拟屏跳动了一下，显示出一页数据。
小黑：“声波频率超过正常人接受范围10倍，不建议军团靠近。”
迟尧暗道一声果然。
“对改造体有没有影响？”
虚拟屏上再次跳动，在原有的数据旁边又显示出了几列数据。
小黑：“对部分兽类有较大影响，改造体应该也差不多吧。”
改造体的基因稳定性不如变异野兽，外界和内部刺激都可能造成形体改变。
幽灵会出现大面积兽化，是跟这个声波有关？
迟尧边往中心区域走，边观察。
眼前虚影一晃，他下意识地退后避开。
一只四级红狼蛛出现在眼前。
注意到迟尧，红狼蛛朝他这边靠近了一些，腿上的倒刺全部立起，瞬间做好了攻击准备。
迟尧并不想跟这种东西浪费时间。
他下意识地反手摸枪，等反应过来小黑被穿在身上时，狼蛛的腿已经刺了过来。
迟尧抬手格挡，在快要被刺穿时，手背上的钢爪弹出来，将蛛腿挡开。
这东西的强度竟然连四级变异野兽都能抗住，老婆做的东西，果然靠得住。
“当然，他比你可靠多了。”耳边响起小黑幽幽的声音。
在狼蛛再次攻过来时，迟尧抓住树枝跳起。
“再敢说一句，能源石没了。”
小黑：“……”
几秒钟后，钢爪刺穿了狼蛛头部的致命点，迟尧嫌弃地甩甩钢爪上残留的不明粘稠物，跳下时随手摘了片大叶子擦拭。
“迟、迟尧？！”
前方传来一道男声，迟尧不紧不慢地看过去。
一个戴着红面具，额头长着牛角的幽灵跌跌撞撞地朝他这边跑过来。
“快来不及了！跟我来！”红面具慌张道。
迟尧半垂着双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知道自己在命令谁？”
冰冷的声音透着主人的不耐烦。
红面具指着核心区域的位置，急切道：“它、它来了！必须要阻止他！”
迟尧收回钢爪，双手揣兜，一动不动。
“它是什么？”
红面具：“就是唔——！”
说到一半，红面具突然捂头痛吟，身上兽化的部分肉眼可见地往外扩散。
迟尧扫了一眼虚拟屏上的数据，声波在加强。
红面具扶着树干，见迟尧没事人似的，惊讶道：“你没事？”
迟尧：“我应该有事？”
红面具双眼一闪，声音中透着惊喜：“那你一定能靠近那里！只要能解它，你想要什么老大都会给！”
迟尧往核心区域看看，又看向张生发给他的另外那两个坐标，思考片刻后朝一个方向走去。
见他完全没有朝核心区域走的意思，红面具心一急，加上声波刺激造成的情绪强烈波动，没等思考，拳头就先呼了过去。
就算是绑也要把迟尧绑过去。
只要迟尧去了，就一定能帮他们解决掉它。
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红面具没感觉到害怕，甚至有信心能打过迟尧。
可很快被现实狠狠打脸。
迟尧反拧他的手将人砸在巨大的树干上。
“要么跑，要么死，懂？”
红面具使劲挣扎，挣脱不掉时才感到害怕。
“我、我也是为了保卫帝国——”
迟尧笑出声，可惜眼中却毫无笑意。
“如果没有你们，帝国不知道有多太平——”
他将人甩地上，继续往前走。
小黑：“不杀吗？”
迟尧：“杀他干什么？浪费我体力。”
小黑：“……你变了。”
正当迟尧要开口时，就听它补充道：“你保存体力也没什么用。”
迟尧：“……”
果然还是让晞晞修改程序吧。
这性格太欠揍了。
哪怕是他自己的，也欠揍。
刚走出几步，身后突然传来惨叫声。
迟尧脚步一顿，偏头看过去，那颗树底下的红面具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滩喷溅的血迹和衣服碎片。
“你刚才有没有监控到什么？”迟尧问。
小黑：“有盲点。”
眼前弹出一个视频窗口，是小黑调取的系统记录。
但因为附近树木太过茂密，拍摄的角度刚好被一颗树挡住，画面里只能看到红面具所在的位置突然血液喷溅，血沿着树藤缓缓流下。
这个地方到处都是变异野兽，会遭遇袭击不算奇怪。
但刚才那一瞬间，离得这么近，迟尧并没有感觉到杀意。
他回到那颗树干旁，观察了一圈，除了这摊血和衣服，什么痕迹都没有。
红面具就像凭空消失了。
小黑：“是否加大监测范围？”
小黑配备了监控程序，但在防护模式下，能监控到的范围非常有限，如果加大，必然要切换模式。
迟尧压下疑问，继续往前走。
“不用，你老实呆着。”
小黑：“让你穿大棉袄，你不肯。”
走了十多分钟，沿路发现了三处相似的血迹，旁边散落着一些枪支残片。
就算是被野兽吃掉，多少也会留下一些人体组织，碎肉碎骨头之类的，不会吃得这么干净。
走到两个坐标中间的位置，从这里到核心区域直线距离不到8公里，检测到的声波频率比最开始检测的又翻了三倍。
迟尧揉揉额角。
这种感觉和凌晨在飞船上感觉到的很相似。
再往前走，血迹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但相对的声波频率却在降低。
直到到达第二个坐标点，声波频率回复到最开始检测到数值。
迟尧看看地图上三个坐标的位置，心里有了一些猜测。
他没在这个点停留太久，继续往第三个坐标点走。
从这里过去，野兽和幽灵都在增多。
透过树干缝隙，几乎每时每刻都能看到野兽和幽灵的缠斗。
最开始兽群往森林里钻，幽灵拼命阻拦，现在却刚好反过来，幽灵正用一切手段把兽群留在这个森林里。
余光突然有什么一闪而过。
迟尧迅速转过头，那边刚才正在和野兽缠斗的幽灵突然消失不见，他原来所在的那个位置，只剩下一滩血迹。
什么野兽的攻击速度这么快？连他的视力都看不清。
迟尧抬头看天。
那附近并没有飞过什么鸟类，树枝上也没有动静。
“切到热感应模式。”
话音一落，迟尧左眼的画面瞬间发生了变化。
视线扫过那些茂密的树枝，确实没有可移动的生物存在。
他低头看看地面。
依然一片赤红。
小黑：“从我的计算结果来看，攻击这个人的并非变异野兽，哪怕五级变异也达不到这种速度。”
这个结果迟尧并不意外。
但到底是什么？
他速度很快，半小时后，到达第三个坐标点。
和前面半段路程相似，到这个点后，声波强度降到了原始数值。
他之前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张生给的这三个坐标，可能是靠近核心区域声波干扰最低的点。
有些区域有自然地声波屏蔽能力，可以一定程度上降低声波干扰。
如果是这个范围的话，极影的人过来也没问题。
但他们不可能只带着这里不动。
大致摸清了情况，迟尧把三个坐标点拍的照片发送给许明。
【查查这附近的山体情况。】
如果能找到声波降低的原因，对之后的行动也会有很大帮助。
“吼——！”
嘶吼声再次响起。
不需要迟尧特意辨认，从窸窸窣窣的动静来看，离他这里非常近。
刚闪过这个念头，一只五级变异狼从窜出来，往他这边扑。
迟尧躲避的同时，余光注意到后面跟过来的两个黑面具。
趁着闪到树干后的瞬间，他让小黑启动隐形模式。
狼王扑了个空，龇着牙到处张望。
它后面，两个黑面具试图将它往核心区域引，很快和狼王打成了一团。
迟尧坐在树干上，曲着腿看着它们打。
不过两分钟，其中一个幽灵突然原地消失。
迟尧双眼微微眯起，神色冰冷。
这次离得近，他看到在幽灵消失的瞬间，地上的树藤卷住了对方的脚踝。
就像把人带进了土里，顷刻间彻底消失。
可奇怪的是，地面并没有出现什么坑洞，除多了一滩血，没有任何变化。
血腥味激起了狼王的兽性，加上战斗力减半，剩下的一个黑面具坚持不到一分钟就被狼王吃了。
迟尧冷眼看着。
等狼王吃饱离开，视线扫过那两滩血。
确实存在很大差别。
但树藤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攻击性？
难道说这片森林里的植物也变异了？
小黑：“小心后面！”
就在小黑声音响起的同时，迟尧转身，同时抽出军刀横扫。
可惜只扫了个空。
那个东西比他的速度更快。
小黑：“是树藤。”
迟尧眼前弹出的视频画面里播放着小黑从系统调取的监控，播放速度降到了原来的0.1倍。
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树藤突然从树枝后钻出来，直愣愣地朝他这边来。
已经启动了隐形模式，但似乎对这种树藤不起作用。
要么这种树藤和他一样，能分辨出生物散发的波长，要么这个树藤和声波主体有着直接或间接的联系。
迟尧从树枝上跳下来，走到一颗被树藤缠满的松树下。
刚才喷溅上去的血迹已经被吸干了。
迟尧握着军刀斩断其中一根，灰青色的树藤截面却是殷红的。
他用刀尖挖出一点放到眼前观察。
这颜色质地和红心火龙果差不多，还不断往外渗红色的树汁。
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响起，很重，不用看迟尧也知道是兽群。
从声音高低来看，应该是朝核心区域去了。
他让小黑留存一部分树藤组织，顺着兽群的动静往核心区域走。
卫星拍摄的画面很多被树木遮挡看不到细节，真走进这里，迟尧才发现这看似寻常的森林处处都透着诡异。
地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树藤，织得比地毯还密。
踩上去有种踩到人腿的毛骨悚然感。
附近树木相较于外圈更大，从破损的树木截面来看，是正常颜色，但奇怪的是这些倒塌的树都被树藤包裹着重新直立起来，只要再给一些时间，就能恢复成原本完全直立的状态。
活了这么多年，他还没见过能帮宿主把躯干接回去的藤类。
脚步声逼近，鹿群跑到一处突然停下，无论后方的幽灵怎么赶，就是徘徊不前。
坚持了半小时，在迟尧耐心耗尽前，他鼻间突然闻到一股异香。
很淡很怪，清新的草木香里夹带着腥臭的血腥味。
迟尧心口抽了一下，就像突然被人握紧。
这气味明明很臭，可对他却有种说不出来的吸引力。
他不自觉地往前迈了半步，在脚底触碰到树藤那异常的触感时猛然惊醒。
不等迟尧开口，他口鼻处自动加了好几层柔性防护罩。
小黑：“不能出轨哦。”
迟尧：“……”
刚才怎么都不肯往前走的鹿群突然撒丫子狂奔。
迟尧眼看着其中一只鹿被树藤绊倒，弯曲的前腿就像被溶解。
眨眼间它就像掉进了水里，彻底消失。
感觉到脚下异常，迟尧迅速后退，耳边响起小黑的低骂声。
迟尧心念一动，腿部和脚底的微引擎启，在树藤追上他之前飞到了半空。
短短不过两分钟，几十头鹿彻底没了。
迟尧看向那些染血的树藤，若有所思。
是腐蚀还是吞噬？
刚刚那一瞬间，他好像感觉到整个地面震动了一下。
刚闪过这一念头，地面突然开始猛烈震荡。
躲在远处幽灵们惊慌四窜，很快消失在迟尧的视线里。
声波突然加强，这次他能感觉到明显的攻击性，是朝他来的。
树藤从茂密的草丛中探出来，迟尧加大推动力往上飞，堪堪躲开。
飞到树顶，周围没了遮挡，四面八方的嚎叫声此起彼伏，能明显感觉到野兽的惊慌和恐惧。
可迟尧此刻却管不了那么多。
他的视线停在下方这片空地，无法移开。
在近十分钟的强震过后，一处地皮突然裂开一道五六米长的口子，露出下面猩红的眼珠——

第178章
迟尧不在身边，景晞休息得并不安稳，醒来后时间还早，他简单洗漱过后就去了指挥舱。
指挥舱的舱门一打开，吵杂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信号时断时续，启动备用方案！”
“声波图谱传过来了，立刻解析！”
“定位兽群位置，每隔一分钟反馈一次！”
“队长，那边发回来的这三个坐标声波曲线有异！”
景晞快步走到监控台前，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低声问：“他们已经在C85着陆了？”
卓麟从信息部过来，站在他身旁。
“大部队在C85领空外，进去的只有迟尧。”
景晞心里咯噔了一下，皱眉。
“他一个人？”
看到他这表情，卓麟面色严肃地调侃了一句：“以他的实力，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不用这么担心吧？”
如果对象是“人”的话，他当然不担心。
景晞划开终端连线迟尧。
可拨出去后，半天没有信号提示。
没有开发过的五级危险区自然不会有信号覆盖，迟尧现在能用的网络是战舰发射的，隔着大气，信号可能不太稳定。
景晞没有犹豫，挂掉后转而联系方凉。
出发前，迟尧让厉远和方凉分别带了一队，他们三人分了三艘战舰。
这次，通讯很快被接通，虚拟屏上显现出方凉的脸。
“景少将。”
景晞没绕弯子，直接问：“迟尧现在情况怎么样？”
方凉：“目前信号正常，老大正在收集各个标记点的数据，收集结束后应该就会返回。”
客观数据也许能依靠仪器，但很多东西需要人为看过，才能做出精准的判断。
理智上景晞并不反对迟尧的做法，就目前来说没有谁比他更合适。
但情感上，他实在不愿意看到迟尧冒险。
看着监控画面上代表迟尧的红点闪烁，景晞问：“他有没有发回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东西？”
方凉想了一下，从迟尧发回来的一堆数据中将一张照片拎出来放大：“老大刚发了这张照片回来。”
照片里是一条被砍断的树藤，有婴儿手臂粗细，截面血红。
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正常的植物。
景晞眉头皱得更紧：“除了照片，他还有说什么吗？”
方凉摇头：“只说让查一下这种植物，但我刚才问了暗部几位军官，他们也没见过。”
既然是迟尧特意发回来的，一定是重要线索，但这种品类，景晞也没见过。
他划开通讯录，把仇天霖叫到指挥舱。
从上了军舰开始，仇天霖吃住都在医疗区，一次也没出来过，一天天的想从仇霜手里把研究报告骗过来。
景晞通讯拨进来时，仇霜正好在他边上，见他起身就走，立刻跟了上去。
仇天霖顶着黑眼圈，走得飞快：“你跟来干什么？”
言语间透着满满的嫌弃。
仇霜的高跟鞋踩在金属过道上发出咔咔的声响。
“你能套我的数据，我就不能围观你的研究？”
仇天霖木着脸托了托眼镜：“你看不懂。”
仇霜：“你他妈看不起谁呢？忍你很久了，来打一架！”
他们身后，春琴从病房出来，看到这兄妹俩一路骂骂咧咧地往指挥舱狂奔，表情不太好看。
“感情真好。”
她声音不大，却被一起从病房出来的军医听到了。
“他们小时候在帝都星可出名了，就是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军医笑笑，随口说，“只不过仇先生从小优秀，仇小姐进入叛逆期后就成问题少女啦。”
春琴偏头看向他。
“你知道她小时候的事？”
第一次见她主动问不是正事上的事，可把军医高兴坏了。
“当然！我从小在帝都星长大的——”
指挥舱内，景晞挂断通讯不久就等到了仇天霖。
他将方凉发过来的照片放大。
“这种植物你见过吗？”
仇天霖和仇霜看了一眼，几乎同时道：“寄生藤。”
景晞看向他们：“常规品种？有什么特性？”
在仇天霖要开口时，仇霜一把捂住他的嘴巴推到一边，抢话道：“非常规品种，这种寄生藤出现在变异野兽活动多的区域，以吸血为食，但它并不能彻底吸收血液，所以截面呈现血红色，我只在偶然的一次机会看到过。”
景晞不解。
如果是出现在变异野兽多的地方，那他不可能没见过。
仇天霖扶正歪掉的眼镜，抬眸看着照片：“这种藤是寄生藤大类中变异的一种，在自然界中非常罕见，除了小霜说的情况，我还在改造体上看到过。”
景晞一怔：“改造体身上？”
仇霜也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他们还做过植物和人基因的融合？这怎么可能实现？”
仇天霖摇头：“不是基因融合。”
他看向景晞：“在被你们破坏的标本室里有一条腿是从死亡的幽灵身上取下来的，送到研究所前后几个月里就长出寄生藤。”
景晞皱眉：“长出？”
哪怕经过改造，依然是动物范畴，怎么会长出植物？
仇天霖：“可能在活动中不小心扎到了这种藤的刺，残留的藤刺埋在皮肤里以吸收宿主的血肉为养料生根发芽了。”
如果人是活的必然会感觉到疼痛，不会让藤刺有发芽的可能，像飞龙成员，哪怕战死也会很快火化。
怪不得他从没听说过。
景晞默默想道。
景晞眼神扫过地图上代表迟尧的红点，对方正在移动。
“被这种寄生藤寄生后，会对人有什么影响？”
仇天霖：“如果本身不够强大，会成为寄生藤的肥料很快被吞噬，最明显的表现就是皮肤树皮化。”
景晞：“不够强大？你的意思是还有可能共生？”
仇天霖：“理论上如果新陈代谢速度和身体机能够好是可以做到的，但实际情况下应该没人会放着身上寄生的藤条不管。”
寄生藤吸血为食，照片里的藤条截面像是被血水浸透的海绵，看起来像是刚刚饱餐了一顿。
景晞沉着脸。
这个森林里能被它们吸食的只有兽群和幽灵。
“森林在震动！”
操控台前的程序员突然大喊，“前方有变！森林在震动！”
景晞心口一跳，切换到实况画面。
整片原始森林就像在经历五级地震，山川树木都在摇晃。
景晞沉着脸：“立刻确定情况！”
不到三秒钟，所有监控画面上的标记点全部出现错误警告，移动中的目标全部停止。
另一头的程序员：“信号中断！正在尝试连接！”
景晞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看着他们尝试用各种方式连接网络，屏幕上一遍遍跳出红色错误警告。
“不行！连接不上！”
“卫星上的信号也中断了！”
所有监控窗口全部黑屏。
景晞冷着脸：“连接备用卫星。”
操作员：“已尝试连接，没有相应！”
景晞抬手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拨了方凉的通讯号。
可刚才还能接通，现在却已经听不到提示音了。
前线到底发生了什么？
迟尧还在那里！
景晞又拨了迟尧的通讯号，可依然联系不上。
“小红，能不能连接到小黑？”
小红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
【不行，连接已断开。】
景晞沉着脸：“尝试连接，直到能连接到为止。”
小红：【收到。】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整个指挥舱更加忙碌。
可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过去了，监控画面依然没有恢复。
景晞垂在身侧的手拢紧，指节泛白。
“怎么回事？！”
身后响起林呈德的声音。
景晞偏头打了个招呼。
“前线信号中断，失联了。”
林呈德面色严肃，尝试用暗部专用频道和前线的刘武等人取得联系。
提示音在响了许久后，通讯终于接通。
“什么情况？！”林呈德大声问。
景晞眼神一闪，不由得走近了一步。
屏幕那头，刘武的声音急促，透着些许焦虑。
“战舰遭遇声波攻击，信号发射系统出现故障，目前正在紧急排查，几颗卫星可能已经报废了。”
什么样强度的声波攻击竟能瞬间让卫星报废？
景晞心口提到了嗓子眼，不由得声音发紧：“迟尧呢？能不能取得联系？”
“这个声音是景少将？”
刘武的声音短短嘘嘘地传过来，“我们正在尝试联系。”
也就是说确实失联了。
景晞赶在林呈德开口前道：“以迟尧最后出现的坐标作为救援标记点，立刻出兵支援！”
“不行啊，我们出不去。”
屏幕里传来许明的声音，“战舰现在依然处在被攻击的状态，目前故障非常多，系统还在修复，无法开启停机舱的门，而且这种声波强度，我们可能没着陆就已经没命了。”
景晞脸色一变。
刚才过于紧张，竟然把这事给忘了。
连战舰都扛不住的声波攻击，人又怎么可能受得了？
如果是极影的人呢？
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既然迟尧决定先一个人去C85，就表示对方也不确定其它极影成员是否能应付那里的状况。
他没有立场随便支配极影。
“长官。”
景晞看向林呈德，“我请求支援前线。”
林呈德皱眉：“你亲自去？”
景晞：“这里有您和卓中将，前线更需要我。”
林呈德沉默下来。
见他犹豫，景晞道：“请相信我。”
林呈德出了口气。
“准了。”
景晞应下，几乎没有一刻停留，转身大步离开。
他没带太多人，一来时间紧急，二来那边状况不明，他也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
等战舰从军舰停机舱门飞出后，景晞让负责架势的操作员全速前进，同时唤醒小红。
“模拟测试防干扰模式。”
小红豆在空中滚了滚，头顶弹出一个虚拟屏。
【已启动测试——】
在发现333号类人兽的山洞后，景晞抽空给小红加装了防干扰模式。
原本的防护甲模式下就具备较强的声波屏蔽性能，只是防干扰模式下，屏蔽性能更强。
一接近C85领空，战舰系统就开始频频报错。
“长官，不能再往前了！”
跟过来的吕蒙指着屏幕上数不清的错误提示，焦急大喊，“这搞不好要坠机啊！”
景晞没有说话，抬眸查看监控器上的坐标位置。
这个距离，如果开战斗机，十五分钟能进C85着陆，但开机甲的话，最快七分钟就可以了。
在重新掌控迟尧的动向前，多一秒钟就多一分危险。
“原地待命。”
景晞丢下简短的指令，迅速往舱门外走。
吕蒙一惊，急忙跟上去。
“老大，您去哪啊？！”
景晞头也没回，声音冷静得可怕。
“这里交给你，先和暗部的战舰对接上，等我下一步指令。”
跟在景晞身边这么久，吕蒙很清楚他的脾气。
一旦决定下来的事情，轻易很难改变。
吕蒙只能应下，捋了把寸头，焦躁地回到监控台前。
景晞几步跳上飞龙机甲，坐进驾驶舱。
电源启动，机甲双眼白光一闪。
飞龙智能AI的声音在驾驶舱响起。
“主人，检测到较强声波干扰，是否启动防御模式？”
“启动五级防御。”
景晞扣上安全扣，“小红，启动防干扰。”
小红豆从他终端中飞出，卡到操作台中间一个凹槽中。
“已启动。”
几乎同时，飞龙AI的提示音响起。
“声波大幅降低，可安全起飞。”
吕蒙背着手焦急地踱步，很快就在监控画面上看到一道白光闪过，叹了口老气。
“英雄难过美人关啊，哎……看样子鸡养得还不够多啊。”
边上的颜恺听他念念叨叨的，小心翼翼地问：“吕部长，你还要包山头养鸡啊？”
吕蒙一脸正直：“美人魅力太大，我怕老大招架不住。”
颜恺：“……”
你这脑回路，绝。
冲进大气后，虚拟屏上显示的声波干扰频率又开始攀升。
机身在剧烈抖动，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耳边是飞龙不断响起的错误警报。
视线中出现一个绿点，逐渐放大变成一片森林。
飞龙AI：“声波干扰强烈，无法安全降落。”
景晞架着机甲在森林三千米上空盘旋了一周，监控画面里除了树木什么都没有。
逃窜的兽群和半兽化的幽灵，仿佛人间蒸发。
景晞没来由地感觉到一种危机感。
“小红，连线江枫。”
通过机甲和战舰连接，拨了三次终于成功。
江枫：“老大，您有什么指示？”
景晞语速很快：“调用驻军总部所有兵力，立刻封锁白鲸座所有跳跃点，必须亲自监督完成。”
江枫神色一变：“是。”
景晞又连线林呈德。
“阻止所有幽灵进入C85——”
话没说完，就彻底没信号了。
他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听到他说的话。
在确认过后，景晞切到手动模式，在张生发的其中一个坐标降落。
刚落地，飞龙AI的提示音就响了。
“声波干扰降低。”
景晞抬眸去看虚拟屏，声波曲线断崖式下跌。
他眉头皱起，回想到迟尧发回来的数据中，提到这三个坐标所在的位置被干扰的程度最低。
没想到差别这么大。
机甲无法在森林中穿行，而且声波干扰大，时间太久可能会出故障。
景晞解开安全扣带着小红下机甲。
飞龙AI：“主人，检测到外部环境恶劣，不建议出行。”
景晞淡淡道：“你待在这里充电，声波干扰超过阈值可先行离开等我指令，你自己灵活机动吧。”
飞龙AI：“……哦。”
刚出去，寒冷的气温冻得景晞指尖发麻。
小红自动调整了防护甲内温度，等景晞跳到地上时，已经感觉不到冷了。
整个世界一片寂静。
景晞朝着迟尧最后出现的那个地方去，走了十分钟，人和野兽都没看到。
目之所及都是百米高的大树，唯一区别的大概是地上越来越粗的寄生藤。
这些寄生藤数量多到离谱，就像蜘蛛网，覆盖了整个森林。
如果这些寄生藤是吸血为生，那到底吸多少血才可以长到这个规模？
又走了十分钟，终于到目标点。
景晞扫视了一圈，意料之中什么都没有。
“能不能扫描到生物活动？”
小红：“没有。”
“释放信号。”
景晞下达指令，同时大喊迟尧的名字。
可都快要走到下一个标记点，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不知道第几次感觉到异常，景晞猛地抽出后腰的军刀朝身后甩出去。
可军刀扎进了树干，却什么都没有出现。
迟尧到底在哪？
刚走出一步，突然感觉脚下微微震动。
景晞眼神一闪，细细感觉。
不是错觉。
震感正在逐渐变强。
地面大腿粗的树藤在蠕动。
景晞全速往前跑，堪堪躲过刺向他的寄生藤。
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景晞拔出另一把军刀飞向身后。
在他身后几步外，无数寄生藤就像一条条巨蛇吐着蛇信，铺天盖地地朝他包围过来。
被军刀刺破的地方，鲜红的树汁飞溅到其它寄生藤上，眨眼间就被吸收得干干净净。
景晞张开双手，启动微型引擎，操控防护甲在各种大树中飞行。
到达第二个坐标点，这里靠近雪山山脚。
刚落地，景晞举枪对准离他最近那些寄生藤，边打边退。
地面震感强烈，景晞要应付寄生藤，观察地形，保证自己的身体平衡，精神高度紧绷。
身后突然传来细微的动静，他神色一变，立刻将枪口转过去。
可还没看到什么，他的手腕被擒住，耳边响起一个好听低沉的声音。
“是我。”
景晞一怔。
迟尧扫了眼追过来的寄生藤，揽着景晞的腰将人往山脚下带。
绕过几颗树后，一头扎进了小山洞里。
“先别说话。”迟尧小声提醒。
两人贴着墙，看着寄生藤从山洞口过去，片刻后又缩了回去。
等确定它们走了，迟尧看向景晞。
“我不是让你等我通知？怎么自己跑来了？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景晞看着近在咫尺的他，又气又委屈。
“你觉得你失联了，我会无动于衷？”
迟尧看不得这表情，会让他有种想要狠狠欺负的冲动。
“我不是责怪你。”
迟尧收紧手臂将人揽在怀里摸摸头，“这里比以往任何一个地方都更加危险。”
景晞埋在他颈间，深吸了几口气，才从焦虑中缓过来，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声音闷闷的：“我喜欢你。”
迟尧被他逗笑：“这次的听起来，有诚意多了。”
景晞：“……”
你还有心情笑？

第179章
“这里情况看起来很不正常。”
两人坐在山洞里，景晞透过洞口观察外面的情况，低声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信号中断到现在不过短短几个小时，所有野兽和幽灵都消失了。
说起这事，迟尧眼神冷下来。
“是它，它苏醒了。”
景晞偏头看向他，有些惊讶。
“你见到它了？”
“不知道算不算见到。”想到什么，迟尧问，“那种树藤查过吗？”
景晞点头：“是寄生藤，一种稀有变异类植物，仇天霖说这种植物可以寄生在动物身上，靠吸食血肉为生。”
这个结果，倒并没有让迟尧太意外。
“这里的兽群都被它们吃光了。”
景晞双眼微微睁大。
虽然这一路过来已经有所猜测，但听到迟尧这么说还是让他有些震撼。
“幽灵呢？”景晞问。
“五级变异种都逃不过，他们又怎么能幸免？”
迟尧嗤笑，回想到那只巨大的眼睛，鸡皮疙瘩又起来了，“要不是躲在这里，我们现在恐怕也没办法这么悠闲地说话。”
景晞：“和这里的磁场有关？”
迟尧点头：“这些寄生藤没有感知猎物的能力，依靠声波在行动，一旦声波受阻，它们就成了瞎子。”
景晞皱眉，若有所思。
“不对——”
这个森林里，寄生藤的数量非常庞大，它们是怎么做到听从一种声波的指令行动的？
除非它们都长在一个主体上。
景晞：“这些寄生藤可能属于同一株树藤。”
但要真是这样，那这株树藤得多庞大？
迟尧：“猜对了一半。”
景晞眼神一闪：“你知道？”
迟尧握住他的手靠在墙角，偏头看向山洞外。
“在你来之前，我也只是猜测而已。”
景晞：“怎么说？”
迟尧：“你说这些寄生藤可以寄生在动物身上，靠吸血为生，但不一定要吸宿主的血。”
“你是说它们不是同一株，而是寄生在了同一个动物身上？”景晞皱眉，“但这可能性太低了，要给这一森林的寄生藤提供养分，这得是多庞大的动物？”
迟尧：“如果是这个森林的大小呢？”
景晞一怔，对上他的眼神后几乎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只是明白归明白，还是太过震撼：“你是说，这个森林是某种活着的动物？”
迟尧点头：“就是它。”
“一般情况下，被寄生藤寄生的宿主可能会被抽干血肉。”迟尧唇边的笑意很冷，“不过它刚好相反，利用这些寄生藤吸收猎物，来给它自己提供养分。”
最开始，幽灵极力阻拦兽群进入森林，恐怕是不想让它吸收养分，变得更加强大。
但后来兽群往外逃，幽灵又拦着它们不让走，怕是想把它们当祭品。
听迟尧这么说，景晞淡淡道：“用兽群把它喂饱，自己就能少损失一些，可惜还是打错了算盘。”
迟尧：“它还没彻底醒，得想办法弄死。”
无论这个怪物是什么东西，都太危险了。
一阵冷风夹带着一股异香吹进山洞。
景晞：“什么气味？”
迟尧心口一跳，呼吸不自觉地加快。
“它又在吸引猎物。”
景晞闻闻，除了能闻到气味外，并没有什么感觉。
他偏头看向迟尧：“那——迟尧，你怎么了？”
迟尧呼吸急促，脸色难看。
“这个气味，让我很不舒服。”
景晞慌忙扶住他的肩膀：“很难受？把面罩罩好，小黑，启动净化模式。”
“试过了，没用。”
冷汗从额角滑下来，迟尧撑着额角，“十分钟左右气味就会淡下去，如果有其他人或者野兽靠近，它就会散发这种气味。”
听到这话，景晞无比庆幸自己的决定。
“我已经让人封锁了所有跳跃点，截下所有到这里来的幽灵，短期内应该不会有人再进来。”
迟尧感觉心口被揪住，脑子里一遍遍闪过出去的念头，却被他强行压制住。
不知道过去多久，气味依然充斥着整个空间。
迟尧感觉神志变得有些模糊，理智一阵阵地消失，连贯的感知变成了一小段一小段。
“迟尧？！”
景晞看着迟尧的双眼变成了竖瞳，犬齿变尖，修长漂亮的双手逐渐变成兽爪。
他迅速解开迟尧袖扣，兽化还在蔓延。
“迟尧？醒醒？！”
景晞不知道他此刻面临多大的痛苦，只能看着，什么都帮不上。
耳边听到景晞焦急的声音，迟尧下意识地将人抱紧，埋在脖颈间使劲吸。
察觉到他的意图，景晞把小蓝放出去堵在洞口，尽可能隔绝山洞内外的气味，同时释放信息素。
香甜的酒味把迟尧快飞走的理智又拉回了一些。
他低声道：“没事，不用担心。”
这个气味与其说是一种伤害，不如说像是一种诱导，诱导激活他体内属于野兽的那部分基因，并暗示他朝核心区域靠近。
就像催眠。
“怪不得幽灵中兽化现象那么严重——”
景晞面色严肃。
之前他们猜测幽灵是遇到劲敌才会大范围兽化，但事实和他们猜测的并不完全一致。
堵住洞口后，那个气味却没有消失。
景晞有些着急，下指令让小蓝再启动净化模式。
迟尧声音微喘：“这气味不是闻到的，是直接作用于神经，堵不住，散不了，一会儿就好。”
景晞冷着脸，心疼坏了。
“小黑，检测兽化程度。”
小黑：“兽化面积超过15%——16%——17%——”
程度还在增加，一旦超过30%，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口袋里放的那两支修复剂，景晞十分犹豫。
仇天霖研制出来的药剂，基本不会出太大问题，可毕竟用在迟尧身上，他不得不小心谨慎。
迟尧：“它很饿。”
景晞眼神一闪：“你能感知到它的想法？”
迟尧：“能感觉到一些。”
耳边听到迟尧粗重的喘气声，景晞十分愧疚。
“对不起，如果我不来，它可能不会再次散发这种气味——”
这次散发的气味，是为他来的。
“说什么傻话？”迟尧抬头看向他，“它很饿，为了吃饭会一直勾引猎物进来，跟你没关系。”
看到迟尧脸上的变化，景晞心口一抽。
比在军部暴走的那次更加严重，他的耳朵也出现了形态上的变化。
“是不是很丑？”迟尧自嘲道。
景晞捧着他的脸轻轻点吻：“仇天霖给了我修复剂，但我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迟尧喘了口气：“带了吗？”
景晞犹豫了片刻，从口袋里把药拿出来，递到他面前。
“要不要用，你自己决定。”
迟尧看了一眼，抬手去拿，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是爪子的状态，他苦笑了一声。
“你帮我。”
景晞：“你不再考虑一下？万一——”
“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后果比变成野兽更严重。”
迟尧看着他的双眼，“你应该懂我。”
景晞喉咙哽住。
也许迟尧是改造体中相对成功的，兽化可以带来力量和感知力等全方位的提升，可他也知道迟尧有多痛恨这种特殊能力。
对迟尧来说，这是他不堪回首的童年的证明。
迟尧让小黑恢复正常状态，扯开领口，看向景晞。
“快。”
景晞视线扫过他的锁骨，那里的皮肤也已经变得粗糙坚硬。
他没再犹豫，拿起注射器扎进迟尧的上臂，将药剂推进去。
冰冷的液体顺着血液迅速扩散全身。
迟尧咬紧牙，对抗这种剧烈撕扯的感觉。
整个人就像翻滚的沸水，从里到外不断重组。
景晞丢掉注射器，握紧他的双手。
“会没事的。”
迟尧根本无暇顾及他在说什么，只是对抗剧痛就花掉了所有的精力。
看着虚拟屏上的计时器，景晞心口狂跳不止。
三十秒后，迟尧的爪钩逐渐消下去。
一分钟后，手指上的皮肤恢复细腻的触感。
一分三十秒后，迟尧脖子到脸上的皮肤恢复，犬齿的长度慢慢缩了回去。
景晞帮迟尧擦掉额头滑下来的冷汗。
“感觉有没有好点？”
看到他眼底掩饰不住的心疼，迟尧笑笑，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仇天霖确实有点东西。”
每一次兽化都是一次未知的过程。
迟尧自认为有把握控制住，可改造体毕竟是实验室人工弄出来的东西，潜在多少未知的事情谁都不知道。
说不定哪次兽化，就是他生命的终结了。
放松下来后，景晞这才发现，他也紧张出了一身的汗。
“有没有哪里不适？”
迟尧摇头，但其实兽化状态在消退，人却还是很不舒服。
那个气味还在作用，而修复剂的药效太过霸道冲击，导致他消耗了不少体力。
迟尧：“还有一支？”
“这支是备用的。”景晞拿给迟尧，“既然有用，那给你留着。”
迟尧扇扇衣领，没有接，随口说：“放你那里吧，如果我失控，你就给我来一针，反正你肯定会在我身边。”
景晞心口一跳，怔怔地看着他。
注意到他的眼神，迟尧笑道：“怎么了，这么看着我？我说错了？”
景晞摇头，把药剂收回去：“没说错，无论什么情况，我都会陪你。”
到11分钟，气味逐渐消退下去。
迟尧松了口气，打趣道：“又度过一劫。”
景晞：“这种气味的释放一般间隔多久？还是只有在新猎物靠近时才会散发出来？”
迟尧想了想：“从信号中断到现在，这是第二次。”
确定气味完全没有后，景晞收回小蓝，还有一个很大的问题摆在面前。
只有三个标记点具有阻隔声波的能力，他们只有待在这里才不会被发现。
景晞往山洞口挪了两步，低声问：“你有什么计划？”
迟尧靠在另一边的洞口处，和他面对面。
“任何动物，双眼都是其中一个致命点，我本来打算确认它释放气味的间隔时间后再过去看看。”
体型这么大的未知生物，能释放出连战舰都招架不住的声波攻击，还能散发气味引诱一切兽类进入被猎杀的区域。
如果没有充分了解，根本无从下手。
景晞回想刚才来的路上看到的寄生藤，低声道：“如果它一直是这种捕猎频率，这个区域内应该早就没有变异野兽存在了，而且幽灵对它的态度也很微妙。”
迟尧：“确实。”
如果幽灵很早就发现了它，为什么不早早处理？
白鲸座本就在李博手里，他随便找个开荒的借口就可以把整个C85轰炸一遍，不会等到现在。
退一步说，在幽灵发现它时就已经无法对付了，那他们完全可以放置不管，为什么要冒着全灭的风险突然往这里涌？
“它不是一天两天能形成的，如果不是长期捕猎，那极有可能存在休眠期。”
迟尧嗤笑，“也就是吃饱了睡，睡饱了吃。”
幽灵一方面不想它醒，但是等它醒了后就想方设法喂饱它，等它再次入睡。
“我从没听说过有这种生物的存在，它可能也和组织脱不了关系。”景晞脸色很冷。
“不是可能，是一定。”
迟尧抱手靠墙，“你忘了，这三个坐标是张生给的，他一个找人的联盟老大，为什么会对这里的情况这么了解？”
从张生的态度以及给的信息来看。
他很早就知道这里的情况，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调查。
景晞顺着他的话推测：“这里可能也是组织主要活动的星球之一，而且曾经关押过一些失踪人员？”
迟尧：“如果能再联系到张生，应该可以知道更多的事，可惜啊，断网。”
景晞：“不如先离开再做打算？”
他们一个受气味影响，一个受声波影响，战斗力大打折扣，而且这种级别的敌人，就靠他们两个也解决不了。
迟尧点头：“也只能这样了，回去把仇天霖兄妹俩拉过来开个会。”
景晞按下个人终端一侧的感应按钮，立刻收到了机甲的回应。
“我让机甲飞过来，你的战机先留在这边。”
迟尧：“嗯。”
飞龙机甲的速度很快，不到两分钟他们就听到了引擎的轰鸣声。
迟尧抬头，就见机甲以接近90度垂直俯冲下来，直直扎进山洞口外十米处的空地上。
“……你确定它的程序没有错乱？”
景晞拉上他就跑。
“这里的声波会对它造成影响。”
留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危险，景晞让飞龙AI打开舱门，和迟尧一起上去。
可还没进去，地面再次剧烈震动，同时伴随着巨响。
“什么声音？！”迟尧搭着舱门稳住身体，转头看向四周。
景晞皱眉：“听起来像是地面裂开的声音。”
地面摇晃得厉害，迟尧突然感觉不太对。
几乎同时，脑子里响起小黑的声音。
小黑：【这片森林脱离地面，正在往上升。】
迟尧心道一声果然。
他推着景晞进去，反手关上舱门。
“让飞龙飞到高空。”
两人到驾驶舱，景晞快速下达指令。
机甲上升一千米后，飞龙AI警告不断。
【警告，机甲正在遭遇不明声波袭击，检测系统出现故障，正在进入自检修复程序——扫描系统故障，正在进入自检——】
景晞设置忽略警告，和迟尧一起查看监控画面。
从高空看下去，“森林”像是突然悬浮到了半空，并且还在不断往上升。
“这两片是它的翅膀？”
景晞用手圈出来两个在缓慢摆动的区域。
这么大的东西竟然还能飞。
迟尧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幽灵这么怕它，是不是因为它不仅仅会待在这里，还可以移动到别的星球？
迟尧指着之前发现眼睛的地方：“晞晞，对准这个地方来一炮。”
景晞：“好。”
可一连几炮下去，除了炸秃了那片树林外，毫无用处。
景晞：“土下面是它的皮肤，太硬了炸不开。”
迟尧眼神扫过虚拟屏，显示机甲高度五千米，那“森林”高度至少三千米，还没有降速的驱使。
这样下去不行。
如果它真的能离开这里，那无论去到哪个星球都非常恐怖。
突然，被炸秃的区域地面裂开，露出一只猩红的眼睛。
透过监控画面，迟尧在这只眼里看到了挑衅。
它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迟尧揉揉手腕，沉声说：“晞晞，你试着和他们联系，让他们飞远点。”
景晞见他转身，忙问：“你干什么去？”
迟尧冷着脸，“就算弄不死它，也不能让它轻易离开这里。”
“迟尧！你别乱来！”
景晞叫不住他，只能先尝试和暗部以及飞龙的战舰联系。
有小黑在，迟尧顺利落到它眼睛的附近。
这只眼没有瞳孔，但迟尧能感觉到它在看着他。
开了几枪，意料之中没有任何作用。
小黑：【我能承受的时间只有二十分钟，到点你还不回去，我就把你扔了。】
迟尧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只眼，指尖变得细长，笑笑：“足够了。”
周围的寄生藤开始骚动，不断从树木的缝隙穿透上来，围在他的四周，随时等待进攻的指令。
双方僵持了片刻，迟尧突然俯冲，朝眼睛飞过去。
他一动，寄生藤也动了。
等景晞终于联系上双方战舰，已经看不到迟尧的影子了。
“降高度到3500！”
飞龙AI:“警告，机体遭遇不明声波攻击，不建议降低高度。”
景晞根本没时间修正程序，直接关掉自动驾驶，自己开。
有小红的防干扰，能抵消掉很大一部分声波，但景晞还是痛得直冒冷汗。
监控画面里到处都是甩动的寄生藤。
景晞控制机甲抽出背上的长刀俯冲下去。
眼前突然有白色的东西一闪而过，景晞迅速将画面放大。
那白色的物体在寄生藤中灵活跳跃，鲜血飞溅。
等看清是什么后，景晞怔怔地回不过神。
它高约四米，一身松软柔顺的白毛，锋利的爪钩划过那只眼睛，留下几道很深的划痕。
这只白狼是——迟尧？

第180章
前后不过几分钟，景晞搞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迟尧会突然完全兽化。
长刀斩断缠绕过来的寄生藤，他注意着白狼的动向，余光扫过虚拟屏上跳动的数据。
声波还在持续，并没有半点衰减，而且他们之前闻到的那股气味变得更加浓烈了。
它在故意激怒迟尧？
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景晞又觉得有些离谱。
它为什么要故意激怒迟尧？是因为捕猎本能？
一大堆问题来不及思考，景晞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掩护迟尧。
这个森林里所有的生物就像寄生在龟壳上的贝类，是依靠吸取它的养分生存，但同时它也要依靠寄生藤来反哺养分。
监控画面里，白狼再次找准机会袭击那只眼睛。
被狼爪划过的地方正不断流出像血的液体，从高空看就像在流血泪，看着特别渗人。
有通讯接进来，景晞随手接入。
屏幕那边传来林呈德的声音，伴随着滋啦滋啦的杂音。
“我已经派了两支专家部队过去，你们先别乱来！”
景晞看看画面里的迟尧，内心焦灼。
从它脱离地面开始，他们就没得选择了。
“注意C86的情况。”
他本只是提醒一句，却没想到林呈德沉默了两秒。
“C86也没信号了，初步推断和C85情况类似。”
景晞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林呈德：“就在你出发后不久。”
景晞急道：“严密监控领空，绝对不能让它出去！”
他不确定它是什么东西，是否唯一存在，是否能跨越大气层到达太空。
在一切都是未知的情况下，他只能先做最坏打算。
林呈德：“你发回来的影像我已经让他们在研究了，记住一切以安全为主！回答我！”
景晞视线随着白狼移动，沉着脸应下：“是。”
信号到这里，又中断了。
C86上是什么情况他没空去理会，等突破寄生藤的障碍后，他迅速朝白狼的方向飞过去。
迟尧的意识很清醒。
他很清楚自己兽化的过程，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但这种感觉非常诡异。
就像以前和景晞互穿身体，他现在有种穿到了狼身上的感觉。
但不同的事，这具躯体不需要磨合，用起来非常顺手。
无数寄生藤不断涌到他四周，总是妨碍到视线，不过庆幸的是，这些藤条一旦被割断，短时间内不会再生。
天上传来轰鸣声，迟尧在战斗间隙抬头。
一架漂亮的白色机甲持刀飞到他上方，十几米长的刀挥过，可以解决不少寄生藤。
在他看过去的同时，景晞的声音透过机甲传了出来。
“我配合你。”
迟尧想回应，可说出来的话却变成了：“嗷呜。”
景晞再次斩断寄生藤，声音凉飕飕的：“回去不给薅，不原谅你。”
迟尧：“……”
这次兽化虽然环境占了主要原因，不过内心里他没有完全反抗。
直觉告诉他，以人的形态，对付不了它。
有景晞辅助对付寄生藤，迟尧专心对付那只眼。
锋利的爪子刺进玻璃体，收拢爪钩猛地抽出，在眼珠子上留下一个深坑。
四周传来一阵异响。
像是大风吹过门缝时发出的奇怪响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地面再次剧烈震动，迟尧能感觉到它突然往下跌了一段距离。
是被挠疼了？
确定攻击有效后，迟尧和景晞配合得更加默契，没多久就把那只眼挠得坑坑洼洼。
景晞试着拿刀去捅，却发现那看似脆弱的玻璃体坚固无比，根本刺不进。
飞龙AI：【警告，系统负荷过大，即将在五分钟后进入自我保护程序。】
景晞皱眉。
自我保护程序和休眠类似，会关闭绝大多数的功能，只保留动力系统。
这种状态下，机甲就单纯只是个交通工具而已。
他快速看向虚拟屏，显示它到地面的距离缩短为1500米。
正打算打开语音和迟尧说这个事，突然间监控画面里的白狼朝他这边看过去。
明明是张毛脸，可在看景晞眼里却帅得没话说，尤其是那一身毛毛。
他滚了滚喉结，手动驾驶机甲俯冲下来，以一个优美的弧度低空划过那只眼睛。
越是接近，失控的感觉越强烈，就像随时会散架。
迟尧找准机会，猛地往上一跳，跳到机甲的脚背上，低头看向下面。
那只充血的眼睛还在看他，从之前的挑衅变成了愤怒。
无数寄生藤从茂密的树枝缝隙窜上来。
迟尧对准那个方向，吼了一声。
强烈的声波将寄生藤全部震碎，连那只眼睛都几处突然爆开。
看到这一幕，迟尧自己都难以相信。
这就是变异野兽的力量？
“迟尧，上来！”
上方传来景晞掩饰不住焦急的声音，机甲舱门缓缓打开。
迟尧往上一窜，瞄准那个位置冲进去。
结果卡住了。
“……”
之前蠢狗上来时还宽敞得很，为什么到他这里会变得这么挤？
他现在的体型比蠢狗还大？
景晞往上飞，直到机甲报错开始减少。
可左等右等都没见迟尧上来，他一键设置了自动驾驶，迅速往舱口跑。
抬头看到门口的画面，景晞脚步一顿：“……”
刚才威风帅气的白狼，使劲巴拉着地面，笨拙地往里挤。
见他看过去，可怜兮兮地看过来。
“卡住了？”景晞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走过去，摸摸狼头。
触感细腻，没有异味，只有一股淡淡的酒香，是很温暖的味道。
迟尧看着景晞着了迷似的摸他毛，面上努力假装成很正经严肃的样子，叫了一声警告。
景晞回过神，卷起袖口走到门边。
“来，配合我用力。”
迟尧：“……”
又是巴拉又是蹬腿，搞了半天，迟尧总算顺利进去了。
这绝对是黑历史。
只有景晞一个人看到，不知道算幸运还是不幸。
身上突然一沉，迟尧偏头，就见景晞关了舱门过来扑到他身上，抱着他的脖子蹭，过了好一会儿开口：“还能变回去吗？”
向来清冷的声音透着沙哑，听着让迟尧难受。
没等他回应，就听景晞补充了一句：“变不回去也没关系，我不会丢下你的。”
迟尧：“……”
他轻哼了一声扭过头。
就景晞这毛绒控，哪里会难过？明明高兴疯了。
景晞靠着他坐下，把驾驶舱的小红唤过来，同步监控画面。
它到地面的距离已经降到了800米，张牙舞爪的寄生藤也老实多了。
“空中没有食物，上头又有我们压着，它只能回到地面，再吸引别的猎物过来。”景晞淡淡道。
迟尧点头。
如果它费尽心机只为了捕猎倒不是最可怕的，这就说明它的智商可能没他预想的那么高。
越到高空，机甲的速度越快。
远离声波源头后，机甲通过自检修复，系统逐渐稳定下来。
迟尧现在这形态太庞大了无法进入驾驶舱。
景晞就靠着他整理数据。
背上突然一轻，景晞一时不查，差点后仰。
软绵绵软乎乎的触感消失，紧接着一只手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
景晞偏头，眼神光闪烁。
“尧尧——”
见他这幅表情，迟尧又好气又好笑。
“怎么，很失落？”
景晞摇头：“你的头发——”
离得近，迟尧从景晞眼睛里看到了自己花白的头发和还没恢复的兽瞳，看起来怪怪的，一点都不符合他的审美。
迟尧揉揉头发，甩了甩，等发色逐渐变黑这才满意。
景晞突然捧住他的脸。
“别变回去也没关系，我喜欢——”
迟尧扬眉，揶揄道：“还有你不喜欢的？”
景晞看看他光溜溜的身体，脱下军装外套递给他。
“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迟尧将人搂过来，狠狠亲了一口，拉着人去驾驶舱。
“别总在做事的时候撩我，这坏习惯得改改。”
景晞：“……”
不是你自己要问的？
回到暗部的战舰，刚下机甲就看到一群人在等着。
“老大，你怎么样？！”
刘武带着其他人匆匆赶过来。
迟尧换了一身景晞的衣服，丝毫没有违和感。
“往后撤到安全距离，通知其他战舰，开会！”
刘武：“是！”
指挥舱会议室，景晞正在整理手边的资料。
C85上的情况只有他和迟尧最了解，没办法交给别人整理。
迟尧正站在不远处的监控台前，查看C86的情况。
和林呈德说的情况一致，C86已经彻底失联，除非亲自进入大气层，不然谁都不知道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眼前突然闪过张生那张脸。
如果对方对C85有所了解的话，那对C86呢？
得再和张生取得联系。
“尧尧，开会了。”
身后响起景晞的声音，迟尧转身走进会议室。
裴振岳、林呈德、卓麟以及其他飞龙和极影主要成员的全息影像都已经准时出现。
裴振岳打量迟尧和景晞，见他们没事，这才开口。
“现在什么情况？”
景晞将整理好的资料投到会议桌半空，面色严肃。
“我们怀疑，它是一种具有极强攻击性，并能在星球之间穿梭的变异生物，可对其它变异野兽和人类造成毁灭性伤害。”
迟尧：“之前进入C85的幽灵已经被它吸干了。”
吸干了——
旁听的厉远和吕蒙等人倒抽了一口气，完全无法想象那种画面。
哪怕是五级变异野兽，对付成千上万的人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更别说把所有人吸干。
景晞看向江枫：“跳跃点全部封闭了吗？”
江枫点头：“保证没有遗漏。”
迟尧看向林呈德：“幽灵的人拦截下来没有？不能再让他们去给它送口粮了，吃得越多越闹腾。”
林呈德面色沉重。
“在收到小景汇报的时候就已经行动了。”
卓麟问：“这么庞大的生物，之前为什么完全没有一点动静？”
迟尧嗤笑：“这就要问问你们这些军方高层了。”
卓麟不解。
迟尧语气不掩嘲讽：“将帝国星图分区，由各大军团入驻负责，方便是真方便，但这种运作模式下隐患也非常明显。”
地方军团被授予的权力过大，相当于一个区域的半个统治者，虽说军方总部定期会检查工作，但只要有关系，这些也不过是走走过场而已。
裴振岳和林呈德听他这句嘲讽，却无法反驳。
这种模式在帝国已经延续百年，也许早就已经不适合现在的帝国了。
这么多年来，他们也在心里无数次闪过这个念头，却始终没有下定决心去改革，毕竟他们也是这种体制下的受益者。
景晞的视线从半空中层层叠叠的窗口上略过。
“C86也信号中断，合理怀疑和C85情况一致。”
迟尧托着下巴：“我现在很担心一个问题。”
景晞：“C86和C85离得那么近，那C85上的它会不会是从C86飞过去的，或者说相反？”
迟尧点头。
“如果它们可以随意转移的话，那帝国很快就将没有一个安全的地方。”
裴振岳：“当务之急，必须全面解析这种生物的习性、生殖方式等各方面数据，找到针对性的消灭办法。”
景晞：“我带回了一部分寄生藤组织。”
迟尧：“我挖了那东西的眼睛，可以交给仇天霖研究。”
林呈德看了他一眼。
迟尧这人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其实很难相信别人，连他当年都是贴冷屁股很多年才有好转。
他能主动提到仇天霖，就表示很信任对方。
“你们说它能散发声波和一种奇怪的气味？”
林呈德道，“我们有专门干扰声波的防御武器，就算无法挡住所有，至少也能缓解一部分，至于气味方面，你们怎么看？”
迟尧：“这种气味比声波还难对付。”
厉远：“捂住鼻子不行吗？”
迟尧：“直接作用于神经，把鼻子割了也没用。”
厉远：“……”
裴振岳：“先在C8586领空部署超远距离武器，一旦发现漂浮的不明生物立刻轰回去，哪怕炸不死，也要保证它出不来。”
景晞/卓麟：“是。”
“暗部会全力配合。”说着，林呈德看向迟尧，“具体事宜你跟小景沟通吧。”
迟尧：“……”
他只是个星盗。
会后，裴振岳和林呈德进行单独会谈。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的全息投影，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老林，如果当年我们能互相信任一些，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这么多事？”
裴振岳面色沉重。
林呈德抹了把脸：“现在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只要还有为了帝国的心就不算太晚。”
裴振岳：“我会找老白谈谈。”
林呈德神色一变：“你别乱来！现在局势虽难，但我们还有主动权。”
裴振岳：“如果他也还有为帝国的心呢？”
林呈德讽刺道：“能干出这些事，他早就已经良心泯灭了，还会想着帝国？你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天真？！”
两人的争论完全没有影响到会议室外的迟尧。
他在脑内复盘在C85的行动，回想一些当时注意到的细节。
“身体怎么样，要不要去休息？”
景晞交代完事情，走到他身旁坐下。
迟尧：“哪有时间睡？”
景晞身后探探他的额头，果然在低烧。
接连被它的气味刺激，又经历一次完全兽化，哪怕是铁打的也吃不消。
想到这事，景晞问：“你能恢复，和那支修复剂有关？”
迟尧放下笔，放松地靠着椅背。
“改造体兽化超过30%，基因就无法逆转。”
说到这里，他偏头看向景晞：“但我不受这种规则限制。”
景晞一怔。
“你可以自由在兽和人之间切换？”
迟尧摇头：“不是绝对不能变回人，但存在极大的暴走风险。”
景晞不解：“为什么？因为你改造得比较成功？”
不知道想到什么，迟尧随意地笑笑:“还记得我跟你说过铁熊的事吗？”
景晞点头：“你说过，他和别的改造体不一样。”
迟尧：“他和小金鱼一样，是以兽的形态出生，所以他可以切换到兽的状态，风险比一般改造体低很多。”
这话让景晞想到了810看到的那份档案——二代改造体。
“以前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和他们不一样。”迟尧嗤笑，“现在看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如果这么反推的话，那薄靳是改造体，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迟尧看了眼时间，第三次拨出张生的通讯号，可那边依然连忙音都没有，根本联系不上。
景晞微微眯眼：“C86断了信号，张生也失联了，你觉得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迟尧手指在扶手上轻叩。
“就算他在那里，单枪匹马的也干不了什么。”
就算不情愿，迟尧还是被景晞拉回休息舱强制午睡。
迟尧：“我不睡，除非你陪我。”
景晞：“……”
他单手解开纽扣，钻进被窝对迟尧张开手臂。
“抱枕就位。”
迟尧被逗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景晞摸摸他的头，回想起那只白狼，指尖一跳，心痒痒的。
“兽态很漂亮。”
迟尧闭着眼埋在他胸前，长腿横跨过去，真把人当成抱枕。
“夸也没用，不会再变了。”
景晞：“……”
本来不觉得，可老婆在怀，迟尧很快就困了。
睡着前他突然想到什么，迷迷糊糊道：“仇天霖这药太烈了，让他再改改，团里不少孩子——”
景晞听到一半就没声了。
他揽着迟尧，半晌，给仇天霖发了一份详细的用药报告。
睡了一觉后，迟尧脑子清醒了不少，身体原本沉重的感觉也消失了。
晚上，一群人忙到没时间吃饭，许明就让手下把饭菜端到指挥舱，大家围着一起吃。
景晞挨着迟尧坐，给他拨了一碟子的大虾。
迟尧夹起塞进景晞嘴里，笑道：“我在想，它散发气味是为了吸引猎物，如果在猎物足够多的情况下，这种气味就会淡很多。”
景晞：“你想在猎物上做文章？”
其他人纷纷看过去，都想听下文。
一句话就能懂他的意思。
迟尧奖励了他一块糖醋排骨：“它是用寄生藤反哺来获取养分的，但寄生藤本身是一种低级变异植物，没有分辨猎物的能力。”
景晞：“所以？”
迟尧：“如果那些猎物没有养分反而有毒呢？”
景晞：“去哪找那么多有毒的猎物？”
迟尧偏头看向坐在斜对面的吕蒙：“有啊，很多。”
吕蒙一口牛肉差点卡在喉咙口。
“……”
别打他鸡的主意！

第181章
迟尧提出方案后不久，景晞就让人收购了上万只鸡回来。
“你这败家子。”
迟尧看看一仓库的咯咯哒，无奈摇头，“有现成的不用，非得去买？”
景晞木着脸：“老吕他们养鸡这么久，都养出感情了。”
迟尧：“……”
养出感情还是要吃的。
医疗区，仇霜和仇天霖正在讨论给鸡用药的方案。
他们的目的不是要毒死鸡，而是通过鸡这个媒介，让它失去战斗力。
知道自己的鸡不会被霍霍后，吕蒙高高兴兴地把手下拉过来讨论对付声波的事。
对抗声波的防御武器是有，但用来对付它的声波，效果并不理想，需要机械师不断调试改进，可留给他们的时间却很少。
景晞将飞龙收到声波攻击后的记录数据导出来给他们做参考。
“不需要达到完全屏蔽，只要控制在人能安全的范围内就可以了。”
这次他驾驶飞龙到C85，叠加了飞龙和小红的作用后，虽然不适，但还在能忍受的范围内。
迟尧淡淡补充了一句：“能做到什么程度就到什么程度吧。”
景晞看了他一眼，出来时问：“你打算让极影去？”
“这种情况下有的选择？”
回想起它的模样，迟尧一个头两个大。
除去外部辅助装备，连他都控制不住兽化，其他人就更别说了，如果让飞龙和暗部里的普通士兵下去，可能当场就被震得七窍流血了。
他不能确定这一场战斗是不是只依靠超远程杀伤性武器就可以结束，不管飞龙是否参与，极影是绝对躲不过的。
想到这，迟尧问：“修复剂有效果，但太刺激了，得让仇天霖改改配方。”
景晞：“已经跟他说过了。”
迟尧有些意外：“什么时候？”
景晞看着他：“你睡着前跟我提过，忘了？”
迟尧：“是吗？”
看他这表情，景晞知道他真的想不起来了。
迟尧正想着是否要仇天霖准备一批修复剂备用，手心突然一热。
他顺势牵住，笑道：“要哥哥牵着才能走？”
景晞：“你啊，别死撑，累了痛了都可以跟我说，不用害羞。”
迟尧：“……我没有？”
景晞：“最好没有。”
孤独的人总是习惯什么事都自己抗，他是这样，迟尧也是这样。
只是迟尧平时吊儿郎当的，容易让人忽略这一点。
全面监控下，连着两天C85没有太大的动静。
许明：“最近三个小时，还是保持一小时左右释放一次信息素，声波波动不强烈。”
它释放的那种能诱使改造体兽化的气味，被仇天霖认为也是信息素的一种，在一些自然动植物中也存在，只是它释放的作用更加强烈。
迟尧看看时间：“一小时后会投放一部分喂过药的鸡，把数据变化记录下来。”
许明点头：“C86依然没有信号，是不是派防御型战舰进大气看看？”
说起这事，迟尧抱手靠着桌子，若有所思。
回来后，他分了好几个时间联系张生，却到现在也联系不上。
景晞：“先等做完试验吧。”
迟尧点头赞同：“确认投喂试验有效再说。”
在没找出解决它的方案前，就算进入C86也没用。
退一万步说，C86是个五级危险区，哪怕被毁灭也只是损失一个星球而已。
目前的局势下，只要不影响到其它星球造成连锁反应，就可以先不管。
可怕什么来什么。
在他们等着实验测试数据时，裴振岳传来消息，多地同时爆发兽潮，情况不容乐观。
“我已经派军团出征，但全都毫无预兆爆发，我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裴振岳疲惫地揉揉眉心，脸上又多了几道皱纹，“景晞，你要多留意白鲸座居住星球的动向。”
在听到这事时，景晞立刻联系了江枫。
入驻军团对入驻星座的了解几乎全靠驻军上报，但白鲸座的驻军约等于无，等于断了情报源头。
通讯接通后，江枫恭敬道：“这段时间，我已经和所有居住星球的安全部门取得联系，只要有情况会直接联系我。”
景晞点头：“好，近段时间，让他们每天例行汇报。”
江枫：“是。”
一段时间没看到江枫这操心老妈子，迟尧凑在景晞边上，笑道：“有个靠谱的副官省事多了。”
江枫打了个招呼，有些不好意思：“不能只有我闲着。”
景晞：“接下来没得闲了。”
江枫眼神一闪，就听景晞淡淡道：“随时做好出征准备。”
江枫眼睛一亮：“是！”
一个小时后，防御型战舰护送药鸡飞入C85大气。
为了观察它的状况，迟尧也跟着一起过来了。
它已经回到地面，从万米高空上看似乎很安分。
等到战舰发出警报声，迟尧挥手让他们打开舱门，通过延伸向下的金属通道把鸡扔下来。
监控画面里，在上千只鸡落到森林后不久，四周原本安分都寄生藤开始缓慢移动，似乎确定了鸡的战斗力后，加快速度，不到半小时就把所有鸡给消化了。
同样看到这个画面的操作员们一阵心惊肉跳。
那些寄生藤看起来就和一般树藤没有两样，可在裹住鸡后却可以顷刻间将其吸干。
如果被困住的是人，那后果不堪设想。
【警告！检测到不明声波攻击，扫描系统受损，正在启动自检修复程序——】
迟尧唤醒小黑。
“你帮战舰一起修复。”
收集到的数据越多，越有利于分析。
小黑干脆地飞向操作台：【好说。】
迟尧：“……”
一吨能源石换来的友谊？
跟过来的程序员都是飞龙和暗部挑选出来的精英，也包含许明在内。
时间有限，他们忙得团团转，只有迟尧闲闲地看着监控画面。
突然，迟尧感觉额角刺痛了一下。
几乎同时，脑子里响起小黑的声音。
【声波攻击性在增强，以这艘战舰的防御能力，抵抗不了多久。】
“嘶——！好痛！”
“唔——！”
指挥舱响起一阵阵抽泣声。
迟尧：“上升两千米。”
监控画面里，本来趋于安静的寄生藤突然疯狂舞动，那只被他划得千疮百孔的眼睛猛然增大，看起来更恐怖了几分。
药性在发挥作用了。
仇天霖和仇霜在农药里加了一些麻痹类药物，既可以对付寄生藤这种植物，也可以作用怪物身上。
不过这次扔下去的猎物数量太少，恐怕起不了太大作用。
指挥舱里的人都被突然加强的声波刺激到，几乎全部失去战斗力。
迟尧拉开驾驶员，自己动手控制。
刚升上去，声波突然大幅度减弱。
迟尧看向监控画面，那些舞动的寄生藤瘫软在地，彻底不动了，而那只眼睛的颜色也暗淡了不少。
还是有点用处的。
回到领空外，仇天霖兄妹已经在那等着了。
许明把数据整理出来，一群人一头扎进了会议室。
迟尧坐到景晞旁边，坐下来闭目养神。
“鸡有用，再买点。”
“嗯。”
景晞抬手帮他按额角，“这次不骂我败家子了？”
迟尧轻笑：“哪里是骂你，明明是爱称。”
景晞：“……”
终端突然震动，迟尧划开，见是张生，脸色一变。
他立刻接通：“你在哪？”
张生一改平时西装精英的形象，此刻略有些狼狈。
总是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凌乱，还沾着泥巴，身上的衬衣有几处破损，染了血。
迟尧视线扫过那几处，微微眯眼。
虽然染了血，但裸露的皮肤上并没有伤口。
张生背靠着一棵树，偏头看向右后方。
“你已经看到它了？”
迟尧：“我就在C85领空，你说呢？”
张生：“别让它跑出来，会分裂，很麻烦。”
迟尧一惊，和景晞对视了一眼。
他们之前就讨论过这个问题。
如果它是处于相对静止的，就像333号山洞内的那只类人兽，虽然破坏力很强，但不会影响到其它星球。
但它不同。
“你说它是分裂繁殖？”景晞看着屏幕问。
张生：“注意声波波段，最好全面排查，现在是它们苏醒的季节。”
“季节？”迟尧皱眉。
就算处在同一个星球，从这头到那头的季节也不相同，更别说不同星球的。
就算季节相同，温度湿度环境其它因素也不同，用季节来概括似乎有些奇怪。
“不是这些，跟宇宙辐射强度有关。”
张生看向迟尧，“我现在没空解释太多，你小心点。”
最后半句话，听得迟尧心口一跳，这一瞬间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闪过，快得让他来不及捕捉。
屏幕上的画面一闪一闪的，声音断断续续。
信号非常差。
张生离开躲藏的树快速往前跑。
“记住我给你的三个坐标，别靠它太近！”
迟尧：“你还没回答我，你现在在哪？”
张生眼神扫过他：“你觉得呢？”
这一眼，莫名让他很眼熟。
可不等他再问，屏幕突然黑了。
“操。”
迟尧低骂了一句。
什么都没问到。
景晞皱眉：“先把这些信息告诉统帅和林统领。”
两人迅速往林呈德所在的休息舱走去。
“他说不确定它有没有扩散，就表示它已经扩散了。”迟尧冷着脸道。
张生说话做事谨慎，以他对对方的了解，现在已经到了非常危急的时候。
景晞点头：“排查的事得要统帅来通知执行。”
两人敲开林呈德的门，对方熬了两夜，刚睡下不到一小时。
他们同时找过来，林呈德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猜测。
“实验失败了？”
迟尧：“很成功。”
景晞拨出裴振岳的通讯号：“我们得到了一些情报，需要跟您二位讨论。”
很快，裴振岳的全息投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和林呈德一样，两人憔悴得眼袋都大了一圈。
景晞：“我们有可靠情报，它可以分裂，目前可能已经扩散到其它星球——”
他边说，边在全息地图上快速做标记，以当前收集的数据，模拟它飞出C85领空需要的时间，和有可能降落的星球。
裴振岳：“那得重点排查白鲸座，如果飞出去过，我们不可能完全检测不到。”
有李博和陈冰峰在，军方根本无法掌握到白鲸座真实的情况，但飞出白鲸座的话那情况就不同了。
迟尧摇头：“不见得。”
林呈德看向他，示意他接着说。
迟尧：“我们只知道它能分裂，却不知道能裂得多细，如果在休眠状态下，很可能被当成宇宙尘埃忽略。”
景晞：“落到无人星球还好，要是落到居住星球——”
以它的进食速度，只要猎物足够多，很容易就能吃成巨大的一只。
林呈德一拳砸在扶手上，骂了一句。
“搞出这种东西，生怕人类灭绝得太晚？”
裴振岳看向他们：“你们有没有解决方案。”
景晞：“稍后我会做个专用声波检测程序，兼容到武神系统，请您务必让所有星座开展自检工作。”
迟尧补充道：“尤其是昨天突然爆发兽潮的那些星球，要是检测到同波段声波，就要小心了。”
裴振岳看看他，又看看景晞，应下：“好，辛苦你们了。”
迟尧慢条斯理地起身。
“客套话就不必了，等事情结束后别再让晞晞催着我坐牢就行。”
景晞：“……”
裴振岳/林呈德：“……”
迟尧伸手拉景晞起来：“程序方面我没你在行，不过打个下手应该不成问题。”
景晞眼底染上笑意：“给我打下手？”
迟尧牵着他往外走：“只给你打下手。”
两人离开后，林呈德也睡不着了，披上军装外套准备去看看情况。
“这两个小子，做事越来越默契了。”裴振岳幽幽感叹。
林呈德整理领带，哼哼道：“我千挑万选的苗子，当然不会差。”
裴振岳背着手，轻叹：“要是我们当年也能像他们这样，该多好？”
对彼此全然信任，将后背放心地交给对方。
林呈德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你对我有意思？”
裴振岳：“……谁对你这老东西有意思？”
为了尽可能把声波测试程序做得更加精准，迟尧和景晞将收集到的所有声波数据，包括声波频率和曲线变化全部重新分析了一遍。
这种测试程序不止军舰，就是普通机甲上都有，但精准度没有那么高。
涉及到它，景晞不得不谨慎。
趁着轮班休息时间，景晞和迟尧面对面坐在客厅地毯上，分两排虚拟键盘，一起做程序。
喝水的间隙，景晞抬头看看迟尧。
对方表情专注，并没有发现他偷看。
工作中的男人最有魅力，果然不假。
景晞正看得痴迷，突然间对方皱眉，瞳孔变成了竖瞳。
“尧尧。”
景晞不自觉地握住他的手，“身体不舒服？”
迟尧甩甩头，眨眼间瞳孔又恢复了。
他略有些烦躁：“可能是修复剂在起作用。”
想要改变基因不是注射一次修复剂就可以实现，尤其现在还是药剂研发初期，很多东西都需要进一步完善。
景晞绕过去，坐到他身边。
“痛吗？”
迟尧笑笑，正想说没感觉，可对上景晞关切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刚才右腿像抽筋了，有点难受。”
听他这么一说，景晞把他腿架到自己腿上，直接上手摸。
“这样会不会好点？”
迟尧：“……”
好个屁。
刚才只是腿难受，现在连心也难受了。
见景晞这么认真给他按摩，迟尧借写代码转移注意力。
一分钟后，转移注意力失败。
“晞晞——”
迟尧摁住他的手，微微偏头亲过去，“你再摸下去，我要变成狼了。”
景晞一惊，哪有心思亲亲，拉着人就想往外走。
“我们去找仇天霖。”
私心里，哪怕迟尧变成狼，他也很喜欢。
可同时，他也知道迟尧很抗拒，无法接受自己的兽态。
迟尧不喜欢的，他就要想办法解决。
迟尧把他拉回来，坐到自己腿上。
“明白了吗？”
等感觉到有什么戳着他时，景晞才反应过来。
他伸手过去：“我帮你。”
态度太过坦荡，反而把迟尧整不会了。
迟尧一把抓住他作怪的手，恨恨道：“攒着，以后一起还。”
景晞：“……”
两人花了两个小时时间把程序做好，在三只超智慧体上试运行。
休息时间只剩下不到一小时，迟尧揽着景晞躺在沙发里，对小黑挥挥手。
“允许你们出去放个风，别跑太远。”
三只高兴到转圈圈，迅速跑没影了。
迟尧拉过毯子盖住两人，在景晞白皙的后颈亲了一口。
“抓紧时间补觉。”
景晞搭着他的手十指相扣，闭上双眼。
十多分钟后，他悄无声息地睁开眼。
耳边是迟尧平稳的呼吸声。
景晞悄悄起身，可刚一动，腰间的手收得更紧了些。
“还没到时间。”迟尧的声音慵懒低沉，听起来就很困。
景晞：“我去一下卫生间。”
他往卫生间走，经过卧室门时朝迟尧看了一眼，轻声走进去。
打开的虚拟屏窗口上显示的是张生那张名片上的指纹。
之前和公共数据库比对过，匹配不上。
看着这个指纹，景晞眼前闪过今天视讯中，张生不自觉对迟尧流露出的紧张，和最后那个眼神。
之前以为这个张生冒名顶替了真的张生，可能是个黑户，无法查询到指纹信息，可现在他却有了其它的猜想。
也许这么怀疑太过轻率，却让他非常在意。
打开军方内部系统，以将级军官的身份登录指纹板块，导入张生指纹进行比对。
【指纹比对成功。】
景晞心口一跳，点开比对结果。
新的窗口中弹出一份档案。
右上方的肖像画中是一张景晞既陌生又熟悉的脸。
他随即扫过左上方档案第一行姓名栏，上面赫然标着两个字——薄靳。

第182章
景晞的视线落在这个名字上，一时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惊吓。
春琴说她会去810的基地是因为薄靳。
他们确定薄靳没死，却没想到会离得这么近。
这么多年他隐藏身份和幽灵暗中勾结，是为了什么？
知道迟尧的身份吗？
故意给线索，是想让迟尧做什么？
景晞盯着这份档案看了许久，片刻后关掉终端躺回沙发。
睡着的人收拢手臂，自然地将他环在身前。
景晞埋在迟尧胸前，看着天花板出神。
无论薄靳想做什么，他都不允许对方伤害迟尧。
等两人回到指挥舱，小黑带着其它两只从外面飞回来。
【小黑：检测出15处bug，已完成修复，目前运行正常。】
迟尧翻看它们出去溜达时的测试数据。
精准度比目前战舰所用的检测程序提高了30倍不止。
“够用了。”
景晞点头，亲自将程序发给裴振岳，确保中间环节不会出现差错。
很快，裴振岳的视讯请求发了过来。
“程序收到了，我现在就通知下去。”
之前下派的督导组正好方便落实这个任务。
迟尧：“如果发现情况，你手里还有没有人手？”
为防止有幽灵混入其中，各地驻军体系已基本瘫痪，最近又多地同时爆发兽潮，万一真检测到这种怪物的分裂体，怎么对付是个大问题。
说起这事，裴振岳烦躁地捋了把头发。
“我一会儿开个会，让老赵老白调人。”
景晞：“让白上将调人？”
虽说目前能拿出来指正的证据还不够充分，但白逸有问题几乎是肯定的。
让敌方调人对付他们自己显然不可能。
裴振岳沉着道：“他要是搞小动作最好，就怕他不搞。”
这种试探自然很有效，可前提是己方有足够的军力支持。
景晞看向迟尧：“是不是可以跟林统领商量一下，问他借点人。”
迟尧抱手靠坐在桌子旁，摇头：“还有更合适的。”
看着他的表情，景晞几乎秒懂。
“星盗团？”
迟尧点头：“我们不知道那个组织后续还有什么招数，暗部不易过早暴露。相对的，星盗团分布很广，几乎每个星座都至少有两个叫得上名号的星盗团活动，现在又正是他们热情高涨的时候，出这个任务很合适。”
他会认为星盗更合适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不可预估性。
只要让对手无法评估真实实力，就已经赢了一半。
景晞靠坐在他身边：“但他们没有受过常规训练，身体素质上参差不齐，单独执行任务恐怕不行。”
之前清剿幽灵的场点时，星盗团是和暗部一起行动的，只不过暗部人员伪装成星盗混入其中了。
这次如果暗部不出面，只依靠星盗团，万一哪个环节上出了问题，会激起一系列连锁反应，到那时候，他们就会非常被动。
“这个不用担心。”
裴振岳接话，“如果星盗团可以动起来，可以让督导组在旁协助。”
迟尧：“可以，就这么办。”
挂断通讯，他把刘武叫过来。
“屏蔽装置改得怎么样了？”
刘武：“暗部和飞龙的专家团队正在研究，刚才卓哥说已经在测试了。”
迟尧走向监控台，翻出之前的监控画面。
虽说它的体型很大，但目前除了寄生藤和声波以外，它并没有表现出其它更多的攻击性。
“我觉得可以动手了。”迟尧低声说。
景晞跟过来，抬头看着画面里漂浮的森林。
“我已经让他们做好迎战准备了。”
是否扩散未知，拖得越久他们越被动。
它存在的时间不是一天两天，如果真有非常强的攻击性，并且可以自由穿梭星球间的话，白鲸座恐怕早就毁完了。
物种的进化和完善需要非常漫长的时间，人造的物种也一样。
迟尧：“极影做前锋，飞龙在后方支援，暗部负责看守防线，防止过程中它突然分裂导致分裂体外逃。”
他边说边在地图上画下各团待的位置，同时在脑内做战争推演。
用干扰装置将声波减弱后，对极影成员就不会构成太大威胁，只要它不散发太浓的信息素就有把握能赢。
正说着，仇霜和春琴从外面走进来。
“我们想在药剂中加入对抗类人兽的抑制剂。”
仇霜调出一份报告，“如果它也是实验室出来的，那这种抑制剂绝对有效。”
之前发现类人兽时，迟尧就让她们试着研究能压制类人兽能力的药剂。
说是类人兽，毕竟本质还是野兽。
一旦爆发，就会像820最开始那样失控。
春琴：“说不定对抑制它的信息素也能起到作用，但目前我们没有时间做更详细的测试。”
迟尧偏头看着景晞：“你觉得呢？”
景晞看着报告点头：“可行。”
仇霜打了个哈欠，长期熬夜导致声音有些沙哑。
“如果你们同意，那我们就去配药了。”
景晞：“辛苦了。”
仇霜笑笑：“要是觉得我们辛苦，回去后记得请我们去你家吃饭。”
景晞：“这得看尧尧的意思。”
仇霜：“……”
迟尧冷着脸一口回绝。
“当然不行，我女儿刚生，不方便待客。”
仇霜：“…………”
定下方案后，景晞召集飞龙的主要成员开作战前的部署会议，迟尧再次打开星盗团联盟群。
自从执行了场点清剿任务后，这个群每天都吵得像个菜市场。
“不知道下次任务是什么时候。”
“不会又要回去种田了吧？”
“早知道就打慢点了，还没过瘾就结束了。”
“军方不是同时公布了好多个被兽潮袭击的星球吗？我们能不能主动申请去支援？”
群里聊得正热闹，下面突然冒出迟尧的信息。
“有新任务，难度较大，愿意参与的扣1”
画面卡顿了0.5秒后，被“1”刷屏。
-
一切准备就绪。
出发前，景晞帮迟尧检查他身上的装备。
“小心。”
看到他眼底掩不住的担忧，迟尧张开手臂将人抱过来。
“留意C86的动向。”
进入C85后，他们之间可能会因为信号中断而失联，很多情报无法及时互通。
景晞知道他提C86的意思。
想到张生，他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出征在即，不能让迟尧分心。
极影从飞龙分离出来，带着满满一战舰的鸡驶入了C85大气层。
虽说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可强烈的声波和信息素干扰还是让极影大多数人感到不适。
迟尧：“黑哥，降落到三千米，把鸡放下去。”
小黑：【okk。】
护送鸡的战舰启用了无人驾驶，由小黑代替AI武神来操控。
看着战舰悬停在森林上空，底部舱门缓缓打开，迟尧盯着监控画面，面色严肃。
这次猎物的数量更多，但寄生藤消化起来依然十分迅速。
不用看检测数据，迟尧就明显能感觉到声波和信息素在变弱。
迟尧：“降落，准备开战。”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
按照之前定下的方案，舰队变化队形围住这片森林，启动轰炸模式。
小黑：【信息素浓度降低到历史最低值，抑制剂起效了。】
等到脑子里闪过小黑的提示，迟尧抬手，做出开战指令。
透过监控画面，迟尧几乎能听到外面震天的轰炸声。
森林瞬间被黑烟吞没。
第一轮轰炸，整整半小时。
等浓烟散去，森林早就不复存在，大片绿植已经变成了焦炭。
“老大，那些藤条还在！”
有人大喊。
迟尧看向画面。
在一片焦土中，寄生藤陆陆续续从下面钻出来。
这些藤条可以用刀隔开，没道理能防御轰炸。
“是新的。”
迟尧皱眉。
这些寄生藤只有成年人手臂粗细，和原先的差很多。
“再炸。”迟尧下令。
一小时后，几乎凹陷下去的焦土中再次窜出新的寄生藤。
迟尧看向检测数据。
从吃了鸡开始，它的声波波动不大，信息素浓度也保持在很低的水平。
也就是说目前它可能处在被麻痹的状态，但新长出来的寄生藤却没有受影响。
迟尧打开视讯，连线厉远和方凉。
“你们各自带队，下到目标点，等我指令。”
厉远/方凉：“是！”
根据张生给的三个坐标点，他们分成三队，分别降落。
战舰落地，迟尧率先从舱门走出来。
刺鼻的焦味充斥鼻间，混着血腥味和其它怪味，非常难闻。
刚走出几步，四周就有寄生藤朝他这边移动过来。
迟尧放缓脚步，抽出军刀横切过去。
寄生藤断裂倒地，切面并没有流出赤红色的液体。
“所有人分头，清剿每个区域的寄生藤。”他对着公频下达指示。
半小时后，方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些藤条似乎杀不完。”
厉远暴躁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砍了又长出来，砍了又长出来，我的暴脾气哎！”
寄生藤本质是寄生植物，大范围砍杀后依然能有这么强的再生能力，只能说明宿主还没死。
迟尧让自己这组人先在原地执行，自己朝眼睛的方向走。
原本眼睛的位置变成了小土坡，表面全部焦黑，看起来似乎什么都不剩了。
迟尧张开手，小黑飞到他的手心变成一把长刀。
他观察了片刻，确认位置后，刀尖朝下狠狠刺下去。
刀尖传来的触感并不十分坚硬。
迟尧试着继续往下刺，感觉刀尖有异，似乎被什么东西卷住，刀身开始微微晃动。
他眉头皱起，拔刀的同时迅速往后退。
赤红的液体喷涌上来溅撒在焦土上，一条寄生藤擦着他飞窜过去，在他手背上留下一道血痕。
迟尧挥刀斩断，余光注意到地上有什么在动，他定眼看过去。
在被液体喷到的地方竟然已经长出了细小的寄生藤。
这生长速度跟他伤口愈合速度有得一拼了。
迟尧皱眉，看向刀锋。
在血红中似乎也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小黑：【呕——恶心心】
迟尧：“……”
正当他要甩掉刀锋上的脏东西，这些蠕动的东西不知道碰到什么，突然干枯不动了。
迟尧举起长刀放到眼前，发现那附近有他手背上飞溅出去的血。
寄生藤，怕他的血？
自从被改造后，他就知道自己的身体不能以常理来解释。
一般改造体的血对普通人来说是毒，沾到一点都会引起皮肤溃烂。
但他今天才知道，原来对变异植物也会起作用。
被刀扎过的土坡又钻出来几条细小的寄生藤，正贪婪地吸食着流淌出来的赤红液体。
迟尧眼神扫过自己的手背，几步走过来。
刀锋划过手心，血滴到寄生藤上。
寄生藤就像被烫到，突然剧烈扭动起来，肉眼可见地萎缩干枯。
不过片刻，迟尧手心的伤口就愈合了，怎么挤都挤不出血。
他留意周围地面，随着这些藤条枯萎，刚才附近抽上来的寄生藤小芽也消失了。
就这么点血，看不出太显著的效果。
迟尧正打算再给自己来一刀，四周突然开始剧烈震动，脚下的地面传来异响，像是飓风刮过森林发出的呼啸声。
公频里传来一阵阵惊呼。
“地震了”
“卧槽地面裂开了！怎么办？！”
“抱着树干别掉进坑里了！”
厉远：“老大，还要继续砍树藤吗？”
焦土缓慢下沉，逐渐从中间断开。
在原来眼睛的位置裂开一个几米宽的口子，可里面黑洞洞的，原本赤红的玻璃体早已不复存在。
迟尧看着那个方向，低声说：“先保证团员安全。”
飞龙军舰上，景晞坐在指挥席看着监控画面，神色紧张。
短暂失联后，屏幕上恢复了画面。
看到迟尧割手，景晞不自觉地拢紧双手。
地面突然裂开，景晞猛地起身，沉声说：“它分裂了，小心！”
耳边传来景晞焦急的声音，迟尧刀尖刺进树干稳住身体的平衡。
“别担心，没事。”
刚说完，耳边几乎同时响起厉远和方凉的声音。
厉远：“老大，我这边的寄生藤突然干了！”
方凉：“寄生藤突然干枯，没有新的冒出来。”
迟尧：“看除了寄生藤外还有没有其他活着的东西。”
厉远/方凉：“是！”
迟尧切到和景晞的通讯。
“晞晞，它裂成了几块？”
景晞：“四块，张生给的那三个坐标分别在三块地方，你右后方的那块在往上升！”
迟尧偏头，果然就看到远处那块地面已经上升了一米多。
“我的血能对它起作用。”
景晞却不赞成这种做法。
“这块面积不足原本的十分之一，交给我解决。”
监控台上此刻已经模拟出了这块焦土的上升轨迹。
“不行。”
迟尧快速往那边跑，“不能炸，裂得越多越危险。”
景晞唇线绷得笔直，双手拢紧。
“可——”
“我想再试一次。”
迟尧跳上去，寻找下手的地方，“你把仇天霖叫过来，我的血液样本他那里还有没有？”
景晞：“有。”
迟尧：“你跟他说一下情况，看看他有没有办法做出替代品。”
焦土面积很大，迟尧凭直觉往一个方向跑，脑子里响起小黑的声音。
【这里的声波波动不太一样。】
迟尧立刻停下来，举刀就朝地面狠狠刺进去。
和刚才一样，寄生藤伴随着赤红的液体飞出。
看来这块地还是“活”的。
迟尧手心划过刀锋，把血挤进缝隙。
不过片刻，舞动的寄生藤干枯萎缩，地面迅速从百米高空往下坠。
这个高度摔下去，就算是变异野兽也能摔出内伤。
小黑变回圆球贴到迟尧身上，切到防护甲模式，在最后时刻起飞。
砰！
伴随着巨响，粉尘满天飞扬。
“卧槽！衣服上全是碳灰，回去得被春琴骂死。”厉远骂骂咧咧的声音传过来。
方凉：“老大，您没事吧？！”
“没事。”
迟尧飞在二十米高空，看着黑雾下的焦土声音很淡：“黑哥，启动红外热感扫描。”
话音一落，他左眼切到了热感应成像模式。
这片焦土下，赤红的区域在快速降温，逐渐消失。
小黑：【声波消失了。】
迟尧：“嗯。”
粒子炮都不起作用，反倒是他的几滴血把这怪物给解决了，他心情有些复杂。
他血这么毒，晞晞岂不是每天都在丧命边缘来回横跳？
一小时后，飞龙的军舰降落到这片焦土周围。
各个专家团队和士兵们有条不紊的行动，对它进行各种勘测采集。
景晞下达完指令后，下军舰找迟尧。
吕蒙看着他出去的背影，虽然还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可匆忙的脚步却掩饰不住他此刻的急切。
只要跟迟尧扯上关系，老大总是无法保持从容。
以前是，现在也是。
找了一圈，景晞终于在一颗矮树树杈上找到了正在发呆的迟尧。
“你手怎么样？”
景晞去碰他的手，可刚碰到却被躲开了。
迟尧下意识地收手，却在看到景晞疑惑的眼神时，有些不知所措。
“我的血把它毒死了。”
要是迟尧用平时吊儿郎当的语气说这话，景晞可能会笑骂一句凡尔赛。
可此刻，迟尧眼底的迷茫让他很心疼。
迟尧看看自己的手心，苦笑：“我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每当他觉得自己更靠近了“普通人”一些时，现实就会无情地把这道距离拉长。
景晞握紧他的手，神色郑重：“你不是怪物。”
迟尧看向正在焦土上搜寻忙碌的队伍。
“他们为什么要创造这些东西？”
景晞跳上去，挨着他坐。
“大概都是欲望的产物。”
迟尧放空了片刻，心情平静了一些，偏头看向景晞。
光线从树顶照下来，投下一片斑驳的树影。
在焦黑肮脏的碳土旁，沐浴在光中的景晞干净得让他不敢碰触。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景晞问。
“我想亲亲。”迟尧有些委屈，“可我怕毒到你。”
景晞被他的表情逗笑，眼前闪过那只卡在机甲舱门进不去的白狼。
擦着鼻尖错开，亲在他嘴角，景晞揶揄道：“之前是谁说要练习安全性很高的运动来着？”
迟尧：“……”
“老大！”
吕蒙从远处跑过来，“焦土下还是有寄生藤，不过没什么攻击性，一烧就没了。”
景晞：“有其它生命迹象吗？”
吕蒙摇头：“目前所有探测仪器都没有发现。”
善后工作持续到半夜。
前方焦土上一片灯火通明，迟尧和景晞坐在临时搭建的帐篷内讨论关于它的话题。
仇天霖从军舰上下来，带着仪器朝帐篷走。
“有发现？”景晞问。
仇天霖看了迟尧一眼：“它的组织化验报告出来了，血液中再生酶HP6是正常人的三千万倍，五级变异野兽的五千倍，如果不能够将它瞬间气化，一般的轰炸都不足以致命。”
再生酶含量越高，自愈能力越强。
迟尧：“那为什么我的血能毒死它？”
仇天霖转头看向迟尧：“你的血中同样含有高浓度HP6，被它吸收后，就像不同的血型进入同一个人体内而产生了一系列排异反应，最终它血中的HP6被杀死，从而导致死亡。”
在旁边偷听的厉远一脸懵逼。
“也就是说，它的血干不过老大的血咯。”
仇天霖托了托眼镜框：“可以这么说，不过一般情况下哪怕排异反应也不会这么迅速，我猜测应该是和前期使用的抑制剂有关。”
景晞：“有办法做出替代药剂吗？”
哪怕迟尧的血有用，也不可能每次都让迟尧流血。
从战争层面考虑，这个做法本身就行不通。
仇天霖：“可以做，但需要时间。”
他又看了迟尧一眼：“没想到景少将说的人竟然是你，难怪上次感觉到你的气息有些奇怪。”
迟尧懒洋洋道：“套近乎也没用，想要我的血，你得问晞晞。”
仇天霖：“……”
他的目的有这么明显吗？
不管怎么样，总算找到了能对付它的办法，所有人都能暂时松口气。
快天亮时，景晞和裴振岳汇报完后回到休息舱，迟尧正坐在床头发呆。
“早点睡吧。”景晞拉开被子躺下。
迟尧侧过身，撑着下巴，把玩着他的长发。
“明天我想去C86看看。”
景晞：“嗯。”
见他又开始出神，景晞搭上他的手背。
“尧尧。”
迟尧：“嗯？”
景晞声音很低：“张生可能是你的——”
还没说完，嘴巴突然被捂住。
迟尧垂眸看着他，轻笑：“你想说什么？”
景晞：“……”

第183章
迟尧在笑，可景晞能察觉到他并不高兴。
这种反应，是已经知道张生是谁了？
景晞拉开他的手：“他——”
“好多天没看窈窈了。”
迟尧打断他，“黑哥，打开家里的监控。”
刚说完，半空中弹出一个虚拟窗口，正对着景晞家后院的猫皇宫。
这个时间帝都星正好是午后，窈窈正躺在窝里给小猫崽们喂奶。
迟尧：“晞晞你看，睁眼了。”
景晞看了他一眼，转向屏幕。
“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它们可能已经会跑会跳了。”
迟尧笑笑：“回去前，得帮狗子把小奶狼骗回来。”
想到一堆的毛茸茸，景晞立刻提起了兴趣。
“它们会不会有生殖隔离？”
迟尧：“都是变异种，肯定能生。”
景晞：“……”
你认真的？
战时他们无法向平常那样拥有固定的休息时间。
等迟尧醒来时已经快到中午，但算起来也不过才睡了四五个小时。
战舰外那片焦土上，飞龙的队伍还在忙碌。
迟尧看着窗外，随手拿了件衬衣穿上，听到身后传来动静，他低声说：“你留在这边，我带点人去C86。”
景晞掀被子的动作一顿。
“你又想一个人行动？”
迟尧扣上袖口，偏头看过去。
见景晞皱着眉头，不太高兴的样子，他笑道：“想跟我一起？”
景晞点头。
“留专家团队在这里就够了。”
它身上存在的谜团太多了，只有充分收集情报，研究透彻，他们才不会陷入被动局面。
迟尧：“很危险。”
景晞：“不是有你在？”
迟尧：“……”
到指挥舱，林呈德正好结束视讯会议。
“老裴说发现了两处疑似情况。”
景晞打开程序后台，找到了那两处异常检测数据。
“波段确实很接近。”
在给裴振岳程序时，景晞留了后手。
只要通过这个程序检测的数据，他都能在后台看到。
迟尧扫了眼坐标，不在白鲸座范围内。
“让他们分时段复检几次。”
景晞找出这两个地方的督导组负责人，给他们发送了复检建议。
林呈德在一旁看得直咋舌。
幸好景晞根正，迟尧早早被他拉回正途，不然这俩小子联手使坏，谁能挡得住？
刚闪过这个念头，就听景晞说：“我让他们漏点消息出去，顺便把当地驻军里的‘鬼’钓出来。”
迟尧：“那我找两支星盗团过去，白捡功劳就当发福利咯。”
三言两语就把这事给定下来了。
林呈德：“……”
反正他的意见不重要是吧？
舱门打开，吕蒙匆匆进来。
“老大，声波屏蔽装置试验过了，效果很不错。”
景晞翻看发过来的数据。
“先赶一批出来。”
吕蒙：“已经在做了。”
C85这边他们就没帮上什么忙，如果去C86还是什么准备都不做，那就太拖后腿了。
想到当时坐在战舰上干着急，吕蒙咬咬牙很不甘心：“我们前锋部队身体素质好，可以和极影一起行动。”
景晞淡淡道：“跟身体素质无关，这是基因的问题。”
吕蒙梗着脖子：“哪有让星盗冲前面，我们躲在后面的道理？”
这话语气冲了点，被厉远听到，隔着大老远怼他：“星盗怎么了？你他妈是不是看不起星盗？！”
吕蒙更大声地怼回去：“你他妈从哪看出来我看不起星盗？！”
迟尧正想着事，被吵得耳朵嗡嗡直响。
“出去吵。”
随口一句话，成功让吕蒙和厉远住嘴。
景晞回了消息，见他若有所思，问：“想到什么了？”
迟尧：“张生说它的苏醒和宇宙辐射有关，我在想是不是也可以把这个作为一项检测指标。”
景晞立刻想到什么，在虚拟键盘上轻敲。
“帝国气象数据库可以查询到每个星球历史辐射数值，我让人把C85C86往前一百年的数据调出来做个统计分析。”
迟尧：“嗯。”
-
出发前，迟尧去了一次仇天霖的办公室。
迟尧坐在他对面：“用过修复剂后，这几天偶尔会肌肉酸痛。”
仇天霖查看DNA分析报告。
“稍微有些副作用是正常的，不过这两针的效果非常轻微，得定时多次注射。”
这个意思是还有希望？
迟尧不自觉地坐直：“你有多少把握？”
仇天霖看向他，认真道：“其实从我这么多年研究改造体的经验来看，你的改造方案非常完美，除了兽化可能不太美观之外，既可以延长寿命也可以提高实力，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为什么你一定要恢复成普通人？”
这话说得很直白，但迟尧知道有这个疑问的不止他一个人。
很多改造体就是这么认为，甚至把自己定位在“超级人类”的位置，才会成为幽灵，嘴上说着被迫，内心却很享受这种比所有人都强的优越感。
“就算不改造，我也有自信比别人强，至于延长寿命就更没必要了。”迟尧偏头看向景晞，“只有自己活得很久，不是什么好事。”
留了血样，拿了两支修复剂后，他们从办公室出来。
景晞耳边不断重复着迟尧的这句话。
“想什么入迷了？”迟尧好笑道。
景晞回过神：“其实仇医生的一句话我不太认同。”
迟尧：“哪句？”
景晞双眼亮晶晶的：“兽化后很漂亮。”
迟尧：“……”
还在惦记他的毛？
C86紧挨着C85，以战舰的最快速度，十分钟就能到穿过大气层。
迟尧看看漆黑的监控画面，让大部队留在外面，带着一小支队伍和景晞一起飞了进去。
小黑：【开启全局扫描——】
小红：【已启动声波检测程序——】
迟尧找出和张生的那段视讯回放，导入扫描系统后进行比对。
几乎没有等待，小黑立刻给出了比对结果和具体坐标。
这工作效率，值得表扬。
迟尧刚闪过这个念头，就听小黑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
【这是爷正常的工作效率，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迟尧：“那你以前都在摸鱼？”
小黑：【……】
坐标所在位置不出意外也是一片森林。
没有直观的监控画面，只能依靠扫描数据来判断那里的情况。
有声波屏蔽装置，迟尧让小黑把战舰降落到离地两千米，和景晞透过气窗往下看。
地面上的情况让两人都吃了一惊。
森林里的树木在移动。
仔细看，是这些树木长在了某些动物的背上。
“看起来像巨型蜥蜴。”迟尧眯眼观察。
景晞：“它的眼睛是血红的，长着翅膀。”
和C85比起来，这里的怪物在形态上更加具体，似乎是苏醒的进度更快。
眼前闪过张生破损染血的衬衣，迟尧没来由地感到心慌。
他努力压下这感觉，却压制不住。
“这样不是办法，我先下去探探情况。”
说着迟尧转身就走。
景晞一把拉住他。
正当迟尧要开口说服他时，就听他说：“开飞龙去。”
迟尧轻笑：“嗯。”
-
帝都星，白逸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棋盘，正在自己和自己下棋。
管家匆匆从游廊另一头走过来，在三步外站定，躬身恭敬道：“老爷，他们又找到了两个地方。”
白逸捏着白子的手一顿。
“用那个测试声波的程序？能测出来？”
管家：“以前的不行，但这次的程序是景晞亲手改进的，听说精准度很高。”
白逸把玩着手里的棋子，面色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们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发现？”
管家一脸迷惑：“目前只说是声波接近，也可能根本就不是。”
“白鲸座那边有什么消息？”白逸落下白子，捏了一颗黑子。
管家：“看守太严密了，我们的人混不进去，但目前没有传出飞龙有什么重大伤亡，想来应该还僵持着。”
白逸落下黑子，端起手边的茶盏。
“迟尧呢？”
管家：“目前没有关于他的消息。”
白逸喝了口茶，幽幽道：“必要的时候，就只能牺牲他了。”
管家心头一跳，抿了抿唇，不敢接话。
白逸：“摊子都收了吗？”
管家点头。
“收了，损失不小。”
白逸：“能保全一些是一些，只要他们能把它处理了，不怕以后翻不了身。”
-
C86，迟尧架着飞龙悬停在森林五百米高空。
从这里看更加震撼。
这整个森林由七条形似巨型蜥蜴的动物构成，它们正在缓慢爬行，身上的寄生藤就像发达的根系往外延伸飞舞，不停地寻找猎物。
它们身上的再生酶含量高到就算遭到攻击也能瞬间恢复，外部攻击几乎是无效的。
小黑：【飞龙小弟忙着修复bug，撑不了太久。】
迟尧回过神，在森林里寻找张生。
可离得这么远，目标太小了，飞龙飞了一圈还是找不到。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降落时，终端突然震动。
他看都没看一眼，随手划开：“晞晞——”
“叫得这么亲热？”
这声音不是景晞。
迟尧看向通讯窗口，没想到显示的竟然是张生的名字。
迟尧皱眉：“是你。”
张生：“别在那里晃悠，很危险，过来。”
窗口上跳出一行信息，是一个坐标，在这片森林外。
迟尧冷着脸调转方向。
飞龙在雪山山腰降落，刚下机甲，迟尧明显感觉到声波增强。
他虽感觉不到哪里痛，可心情却很烦躁。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许久，在岩石和树林里七拐八拐的，总算在一处山洞口看到了对他招手的张生。
山洞内很安静，木头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时不时有火星溅出来。
张生看向坐在对面的迟尧。
“你会来这里，看来已经知道怎么对付它了？”
迟尧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声音很冷。
“我不习惯跟戴着面具的人说话。”
听到这话，张生没什么表情变化。
“我没戴面具。”
迟尧嗤笑，起身就走：“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等等。”
走到洞口时，身后的张生叫住了他。
“如果你看不惯这张脸，我可以换一张。”
从第一次见到张生起，他就一直笑盈盈的，说话也总是很客气，看起来像个老实人。
不过最近几次，看起来是懒得伪装了，说话的方式也变得很让人讨厌。
迟尧偏头，俯视他。
“不需要，无论你怎么换，我都看不惯。”
张生抬眸：“是吗？”
迟尧正要开口，突然双眼微微睁大。
张生这张脸竟然在扭曲变形。
仔细看并不是多大的改动，可当五官都有了细微改变后，整张脸就彻底变成了另外一种模样。
迟尧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脸色彻底冷下来。
记忆中某些碎片突然被唤醒，让他无法忽视。
没错，这个人就是他的父亲，薄靳。
沉默了好一会儿，迟尧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薄靳：“既然能兽化，自然也能变化，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兽化也是变化的一种——”

第184章
薄靳这话就相当于承认了他改造体的身份。
可让迟尧不解的是，当时用春琴给的药剂测试，对方身上并没有露出过破绽。
似乎知道迟尧在想什么，薄靳开口道：“脸能变，信息素自然也能伪装，看不起改造体？”
迟尧：“……”
你很自豪？
迟尧回去坐下，想问的东西太多，反而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尖锐的电子提示音在山洞内响起，不等他搞明白状况，小黑的声音在他脑内响起。
【小怪兽要外出觅食了。】
山洞一处有个裂口，薄靳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挂表大小的仪表盘，似乎正在确认什么。
迟尧走过去，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山下那片会移动的“森林”。
“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薄靳：“本质上跟我们差不多。”
迟尧：“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东西的存在？”
薄靳看了他一眼，大步往外走：“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既然来了就来帮我。”
迟尧不为所动，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不急不缓道：“你想让我帮什么？”
薄靳：“不能让它们吃太多，会失控。”
吃不饱额往外飞，吃饱了失控，真难伺候。
“C85的数据，你也是这么得到的？”迟尧不动声色地问。
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不知道进行多少次高危测试。
薄靳捡起靠在洞口旁的武器包，没什么表情道：“那边比这边情况好点。”
所以把他们引C85去？
迟尧不想多想，却控制不住。
哪怕眼前这个人是他的“父亲”，可到现在，他依然不知道对方在这整件事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薄靳：“南边是平原，北边是山区，那附近多是一二级变异野兽，我负责南，你负责北。”
迟尧透过裂口看出去。
北部山区和这里差不多，都是光秃秃的雪山，几乎没什么野兽活动，而东西两面是原始森林，海拔较低，没有积雪，正是大多数野兽最喜欢呆的地方。
“你不问我解决它们的方法？”迟尧随口问。
薄靳站在洞口：“不管什么办法都得先引开。”
山洞里突然安静下来。
寒风夹杂着冰雪吹进来，吸入肺里，透心的凉。
沉默片刻，迟尧往洞口走。
见他跟过来，薄靳问：“你开的是飞龙？”
迟尧和他并排站在洞口，反问：“你开什么来的？”
薄靳：“机甲。”
迟尧盲猜：“玄武？”
以前他听老爷子说起过，优秀的军团指挥官可以得到以军团命名的机甲，是专属于指挥官的荣耀。
离得近，迟尧看到薄靳眼神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薄靳轻轻点头：“你还记得？”
迟尧勾起唇角：“你觉得那些人会让我记得小时候的事？”
薄靳刚刚亮起的眼神光又暗淡了下去，可他表情控制得很好，让人难以发现。
“这个漩涡，我们都逃避不了。”
他避开迟尧的视线看向树上挂着的白雪，声音里也夹带了冰雪：“我曾试着把你带出去，可结果却让你陷得更深。”
迟尧嗤笑：“所以你就不管我了？”
薄靳：“我给你找了最好的老师。”
迟尧气笑了：“找杀手给我当老师？”
薄靳转向他：“我所能做的最大努力就是保障你能活下来。”
迟尧：“你就没想过把我救出去？我是你儿子！”
薄靳唇线绷直：“当时情况很复杂——”
“其他事能有救儿子重要？”
迟尧自嘲的笑笑，“也对，儿子没了可以再生，确实没那么重要。”
薄靳提着武器包的手指节泛白。
他声音放低：“作为我的儿子，你注定要比别人承受更多，如果抗不下来——”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几乎一字一顿道：“那早点解脱也好。”
迟尧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拢紧，耳边嗡嗡直响。
哪怕身处在最险恶的星盗圈里，他也没想过有一天会从自己的亲人嘴里听到这种话。
——早点解脱。
那他这么多年下来的坚持算什么？
说出口后，薄靳就知道这话说重了。
哪怕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也不该在相认的第一天就以这么直白的形式说出口。
山脚下那片“森林”已经扩大到原来的两倍大，不能再拖了。
“如果你还想听我说的话，结束后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解释给你听。”
薄靳说完，一脚踏进积雪，手腕被从身后擒住。
“爸爸呢？”
迟尧声音干涩，“爸爸在哪？”
薄靳停住：“他没死。”
简短三个字，让迟尧一直以来提着的心落了回去。
“景晞的双亲呢？”
薄靳挣脱他的手，踩着雪往下走。
“等处理完再告诉你。”
这一片树木茂密，只有一个稍微大点的岩石平台能停靠机甲。
等薄靳走到时，玄武身上已经覆盖了一层薄雪。
身后终于传来脚步声，薄靳松了口气。
听到脚步声靠近，他想着是不是该说两句好听的，安抚这个坏小子。
可没等他想出什么好话，就被扯着衣襟提过去，怼脸就是一拳。
力气大得像要把他直接扇到山脚。
迟尧揉揉手腕，垂眸看着坐到雪地里的薄靳，眼神很冷。
“剩下的，结束后跟你慢慢算。”
说完，他绕过树干朝飞龙走。
等到看不见人，薄靳才从地上站起来。
揉揉被打的脸，他跳上机甲进入驾驶舱。
点亮电源时，他突然低笑了一声，笑意发苦。
“你不在，我总是做挨打的事。”
隔着一片小树林，一黑一白两架机甲同时起飞，一个朝北一个朝南。
飞龙驾驶舱内，迟尧沉着脸，心情很不爽。
小黑：【刚才那拳还是太轻了，为什么不用钢爪？】
迟尧扫了眼这巴掌大的提示屏，声音凉飕飕的：“钢爪不是用来挠你的？”
小黑：【……】
到“森林”上空，迟尧让飞龙释放声波信号。
这些声波频段在变异野兽听来是挑衅，不知道对这些怪物有没有作用。
刚发出没多久，正下方的一只怪物就朝他这边看了过来，同时，飞龙AI急促的声音响起。
【声波攻击加强，已负载310%，10秒后进入自我保护模式，10……9……8……】
迟尧拉动摇杆，在这几只怪物头上绕了一圈，迅速后退。
怪物的行动速度和它们进食的速度是两个极端，非常缓慢。
移动的同时，身上的寄生藤不断探向四周，吸取一切能吸收的养分。
用这种扫荡模式，如果它们进入居住区那根本没人逃得掉。
声波会让普通人瞬间失去行动能力，再用寄生藤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人抽干。
迟尧让飞龙试着联系玄武机甲，可一来信号非常弱，二来薄靳可能故意屏蔽了一切信号，导致路上完全失联。
等离得够远，迟尧设置自动驾驶，去景晞的休息舱里找东西。
机甲上的休息舱空间不大，里面陈设也很有军人风格，好像多放一样东西就会死，简陋得不像话。
迟尧翻了翻抽屉，没有。
休息舱对面是小仓库，这里堆放着一些备用的小零件和工具。
迟尧在一堆没拆封的东西里找到了微型注射器，和一把手枪放在一起。
他捡起手枪看看，太次了，又扔了回去。
回到驾驶舱，他一把扯掉袖扣卷起，将注射器扎进自己的手臂抽血。
“黑哥，□□模式。”
小黑从操作台上飘过来，金属小豆快速变化扩大。
【主人能查到我的工作日志。】
迟尧抽了一管放下，再抽一管。
“做完后删除，这还用我教？”
小黑：【跟你说一声，显得我比较尊重你。】
迟尧：“后半句是多余的。”
小黑：【……】
抽了血，迟尧把漂浮的枪握到手中，将注满血的微型注射器上膛。
走到舱门口，他做了个手势，舱门缓缓升起。
高空上狂风肆虐，迟尧脚抵着墙壁稳住身体，可这个距离太远了，手枪的爆发力不够。
“切成狙击。”
话音一落，手里的枪迅速拉长变形。
迟尧架着枪看着瞄准镜，片刻后按下扳机。
离得最近的怪物被射中眼睛，突然扭曲挣扎起来，背上背着的树木被甩落下来。
在厚厚的泥土下是和鳄鱼差不多的皮肤，只是这个看上去更加坚硬。
那些寄生藤正是从皮肤的毛孔里钻出来。
迟尧在心里计算着时间。
可这次没有像在C85时起效那么迅速。
五分钟后，这只怪物趴到了地上不再动弹，只有赤红的双眼还在缓慢转动。
迟尧皱眉。
看来他的血不足以对它们瞬间毙命。
小黑：【能失去战斗力就很不错了，要求不要太高。】
迟尧：“……”
怪物不动后，相对的声波强度也在大幅度减弱。
等确定这边几只的危险性降低后，迟尧做了个关门的手势。
“去玄武那边。”
他起身往里走，经过一处时余光注意到什么。
在贴着金属墙壁的角落里掉着一撮白毛，看起来异常熟悉。
迟尧捡起来看看，脸色一僵。
这应该是他兽化被门卡住那次掉的毛。
这种黑历史，当然要毁尸灭迹。
正要扔掉，眼前突然闪过那个给景晞送毛毡挂件的家伙。
迟尧看看手里这一大撮毛。
他是不是也可以戳个毛毡挂件？
“戳个小狼头？”
终端AI小狼头：“主人，您有什么吩咐？”
迟尧把毛毛收进口袋：“……没叫你。”
监视器里出现衣架黑色机甲，迟尧看了眼虚拟窗口上的各项数据和无数项报错，拉动摇杆全速前进。
-
军舰上，景晞等得焦急。
“老大，声波减弱了！”突然有人大喊。
景晞疾步朝操作台走过去。
另一边又有人喊道：“有信号了！在逐步恢复，正在尝试连接！”
景晞看向屏幕上的检测数据，思考片刻，冷静道：“降落。”
刚降到大气层内不久，景晞的终端突然响起。
迟尧：“晞晞，试试用破甲弹攻。”
景晞心口一跳：“你又用了？”
竟然一句话就被发现了，迟尧清了清嗓子。
“一点点。”
景晞皱眉，对手下做了个进攻的手势。
“回去后我炖鸡汤给你补补。”
迟尧：“……不用。”
景晞：“全鸡宴。”
迟尧：“……那还是鸡汤吧。”
三发破甲粒子炮发射，打击范围十分精准。
平原上被炸出一个焦黑的深坑。
热感应成像上，焦土在急速降温，逐渐褪去了赤色。
迟尧调转方向往地面飞，飞龙AI的提示响起。
【声波攻击已减弱至正常范围，三秒后启动自检修复程序——】
迟尧拔出飞龙的佩刀在焦土中翻找。
和他预想的一样，没有新抽出的寄生藤，甚至连怪物的尸体都没了。
仇天霖说他的血能抑制怪物体内再生酶HP6的活性。
也就是说注射了他的血，怪物就几乎失去了自愈再生能力，这种时候只要突破它的物理防御，杀死它轻而易举。
“有效。”景晞说道。
清冷的声音里难掩惊喜。
如果说C85上发生的只是偶然，那现在迟尧已经把这种偶然证实为必然。
迟尧的血，确实是这些怪物的克星。
不过没有迟尧那么强的声波抵抗能力，其他人哪怕拿着他的血，也没能力将这个血注入怪物体内。
这事只有迟尧能做。
“你做了什么？”
两人的通讯中突然多了第三人的声音，景晞试探地问：“是张先生？”
迟尧懒洋洋的：“人家姓薄，薄饼的薄。”
景晞：“……”
薄靳：“……”

第185章
飞龙的舰队分区域对整个C86进行声波扫描，确保没有任何遗漏。
无数战机停靠在焦土旁，飞龙的士兵正在进行全方位搜查。
仇天霖匆匆带人翻找了怪物的组织带回去，一头扎进了实验室。
战舰指挥舱的小会议室里陷入寂静。
景晞余光扫过坐在左手边的薄靳，又看看坐在右手边的迟尧，第一次感觉找不到话说这么难受。
之前看薄靳照片时觉得这对父子长得完全不一样，可现在近距离仔细对比，又觉得有几分神似，尤其是眼睛。
最后还是薄靳先开口。
“你给它们注射的是什么？仇天霖研发出来的药？”
迟尧：“该提问题的不是我？”
薄靳：“你想问什么？”
迟尧：“你觉得我想问什么？”
空气里窜起一股子火药味，夹在这对父子俩中间，景晞：“……”
这种无效沟通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会议室外，吕蒙等人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把耳朵凑过去偷听。
意料之中什么都听不到。
“那个人——是薄少将吧？”
金泽极力压着声音，一副见鬼的表情。
吕蒙耳朵贴着门，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眼睛瞪过去。
“别说话！”
“真的是他！”
颜恺一把捂住自己的嘴，指着自己的终端屏幕，使劲地给他俩递眼神。
金泽立马凑过去。
屏幕上是很多年前的一份军方内部简讯，内容是玄武军团某次清剿兽潮的情况，附加了一张现场照片，角落里就是身穿少将军装的薄靳。
二十多年了，这个人的容貌竟然丝毫没有变化！
金泽整个人魔幻了。
薄少将不是在风暴中牺牲了吗？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会议室里的那个不会是贴着面具的冒牌货吧？
见他们头挨头看得起劲，吕蒙一把将金泽挥开，自己挤过去，看到照片时，双目瞪圆。
“我他妈——”他抖着手指着照片，“闹鬼了？！”
为什么死了那么多年的人突然回来了？！
金泽搭着吕蒙和颜恺的肩膀挤回去。
“以前军方通告说的是玄武军团和指挥官失踪，没说死了，那年我刚升中学部，记得很清楚。”
“废话！尸体都找不到，当然只能说失踪了。”
吕蒙怼了一句，不由得回想起那会儿听到这个消息时，那晴天霹雳的感觉。
当年的薄少将比他们家老大的名声还要响，几乎所有新兵的愿望都是进入玄武军团。
他当时刚在新兵营服役结束，正在准备军团纳新考试，结果就在考试前一天听到玄武军团卷入宇宙风暴，整个军团失踪的消息。
吕蒙看向会议室的大门，眉头越皱越紧。
既然薄少将还活着，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
还是说当年他被卷到了另一个星系，到现在才回来？
正想着，指挥舱的舱门打开，一个穿着维修师制服的beta走进来。
“老大呢？还在开会？”他问。
吕蒙眼睛一亮，粗壮的胳膊一勾，把人带过来。
“老丙，那架黑色机甲你在修？是不是玄武？”
偶像的机甲，就是过了这么多年，他也认得，绝对不会看错。
被叫老丙的维修师慌忙看向会议室：“你小声点！”
顶着三双好奇宝宝的眼神，老丙压着声音激动道：“是玄武，真的！老子他妈终于摸到男神的机甲了！”
吕蒙和金泽对了个眼神。
金泽问：“你确定？”
军方的任何装备，大到军舰，小到子弹，都有一套特殊的标记体系。
连子弹都能追踪到，更别说那么大一架机甲。
为什么它在活动，却没被发现过？
“当然确定！”
老丙自信道，“玄武身上的标记已经没了，AI也脱离了武神掌控，刷机都刷不了这么干净，老鼻子牛批了！”
四个人围成一团越说越起劲，身后突然传来开门声，薄靳面无表情地从里面走出来。
“卧槽！”
四人被吓得退出一米远。
景晞跟在后面，对颜恺道：“你去准备一套换洗衣服给薄先生。”
“是！”
颜恺应下，匆匆忙忙地跑了。
吕蒙看看近在眼前的薄靳，紧张得手心冒汗。
离开军部这么多年，对方的气场还是这么强。
眼见着人要走了，他在裤腿上擦了擦汗，几步走过去。
“您、您好，我是飞龙前锋部队吕蒙。”
薄靳的视线从远处的监控器移开，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我们见过。”
吕蒙：“？”
在哪见过？！他怎么不记得了？！
薄靳看向景晞：“今天的攻击模式可以重现？”
景晞走到监控台前，看着焦土上忙碌的人群。
“可以重现。”
薄靳想到什么：“C85的怪物也是这么解决的？”
景晞点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虽然方法找到了，但现在不宜全面开战。”
薄靳：“还有什么顾虑？”
景晞：“抑制怪物细胞活性的药物很有限。”
沉默了片刻，薄靳开口：“你帮我连线统帅，我有话跟他说。”
景晞偏头看了他一眼，点头。
不远处，迟尧从会议室走出来，看着监控台前并排站立的两个人，心情复杂。
如果站在那里的是景堔，景晞还是能这么冷静吗？
景晞拨通视讯，余光注意到迟尧的视线，对他招手。
迟尧：“……”
他走出去，把景晞往旁边带带。
“别靠近他，会变得不幸。”
景晞：“……”
通讯几乎立刻接通，弹出的窗口上出现裴振岳放大的脸。
“情况怎么——”
看到薄靳这张脸，裴振岳一顿。
“你——！”
“林上将。”
薄靳对他颔首示意，“我是薄靳。”
裴振岳看着他许久，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神色恢复平静。
“你果然没死。”
薄靳：“因为一些情况，我没办法再露面，抱歉。”
裴振岳叹了口气。
“当年你要是跟了我，哪来这么多破事！”
迟尧一直留意着薄靳。
和景晞相处久了之后，他解读微表情的能力被迫提升了不少。
薄靳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几乎让人无法察觉。
“我会跟着白逸，是上头的意思。”
听到这话的所有人眼神一变。
裴振岳面色严肃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稍后我会交代所有事，不过现在——”
薄靳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请立刻以危害国家安全罪逮捕白逸白上将。”
迟尧嗤笑：“你说抓就抓？证据呢？”
怕他们父子俩又掐起来，景晞看向薄靳，补充了一句：“我们现在手里的证据不足，贸然行动恐怕不妥。”
“我有。”
薄靳冷声说，“足以让他和他背后的团队牢底坐穿。”
迟尧费解：“既然你有证据，早干嘛去了？”
薄靳对上他的视线：“我没有解决怪物的办法，如果激怒他，很可能两败俱伤。”
迟尧眼神一闪，冷着脸移开视线。
薄靳的意思他明白。
怪物被造出来那么久有逐渐失控的趋势，说明白逸手里也没有确切的解决办法。
白逸想要保障手里的黑色产业正常运转，就不能看着事态失控。
一旦严重危害到国家安全，军方必然全面介入，到时候事情败露就是迟早的问题。
薄靳觉得怪物是白逸弄出来的，那他迟早能找到解决办法，这么多年从中周旋，一边收集证据，一边将组织的情报泄露给暗部，让事态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如果白逸被捕，那他背后的运转体系就会崩溃，不会再管那些怪物。
分散到各地的分裂体就像一个个定时炸弹，随时会引爆。
没人知道它们有多大的破坏力，谁都赌不起。
裴振岳面色凝重：“你确定白逸是幕后主谋？”
薄靳点头：“我确定，稍后会有人将证据系统地发给您。”
挂掉通讯，裴振岳交握的双手紧得指节泛白。
静坐了片刻，想让副官进来，可还没按下按钮，副官就急匆匆地来了。
副官面色焦急：“长官，我们收到一份文件，来源未知，里面的信息很——”
说到这里，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裴振岳平静道：“和白逸有关？”
副官忙不迭地点头。
裴振岳起身：“立刻证实数据的真实性，还有——你带着人去把白逸请过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副官眼神一闪。
要是往常，长官要见谁都是私下自己联系的，哪怕是正式会议也就是发个系统消息的事，从来不需要他们这些下属代为传达，更加没有过派人去请的。
这个意思，是要抓了？
副官：“长官，文件来源存疑，贸然抓捕——”
“哪怕没有这些文件，我们手里也已经有不少证据，再说——”
裴振岳背着手看向窗外，“我只是请他来聊聊而已。”
副官深吸了口气，心快跳到了喉咙口。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收网了。
C86，薄靳和裴振岳通讯结束后问了仇天霖的办公室，就走了。
迟尧本来就不想看到他，正好眼不见为净。
余光注意到景晞盯着他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出声叫住薄靳。
薄靳走到门口，听到声音转头看过去。
“你要跟我一起去？”
迟尧起身，拍拍景晞，低声说：“我过去看看，省得他乱搞，你先去吃点东西，别饿着。”
景晞抬眸，不自觉地攥紧迟尧的袖口：“尧尧——”
看到他眼底的不知所措，迟尧很心疼。
大概从猜测薄靳还活着开始，这个人就在忍吧。
一般人在知道死去的双亲可能还活着时，都不可能太冷静吧？
迟尧摸摸他的头：“别担心。”
眨眼间，景晞又恢复成平时冷静自持的样子，好像刚才流露出的脆弱只是一种假象。
“嗯，我等你回来吃饭。”
看着薄靳和迟尧一前一后出了驾驶舱，景晞调整了一下心态，招手让吕蒙几人过来。
“焦土里有没有发现？”
吕蒙：“从目前汇报上来的情况来看，没有活物残留，声波和生命体征都测了，正在进行第三次地毯式检测，其它区域的暂时没发现类似的声波波段。”
金泽：“我的人找到了一些碎甲片，已经送往仇教授的实验室。”
景晞点头：“让他们加快速度。”
吕蒙/金泽：“是！”
说完事，见两人杵在那半天不走，景晞抬眸：“还有什么事？”
金泽挠挠头：“老大，薄少将会回军方任职吗？他的军籍被注销了吧？”
吕蒙跟了一句：“如果他还活着，那景上校——嘶！”
说到一半，他的脚背被金泽狠狠踩了一脚。
见景晞沉着脸，金泽拖着吕蒙就走：“走走走，到巡查时间了。”
金属过道上，安静得只剩下鞋底撞击地面的声音。
走到医疗区时，薄靳忍不住开口：“你和景晞，是恋人？”
一听到他说话，迟尧就忍不住想动手，语气也没好到哪去。
“怎么，有问题？”
薄靳：“你们都是alpha。”
迟尧嗤笑：“到现在才来管我搞同性恋，是不是有点晚啊，薄少将？”
薄靳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笑了一下。
“都是alpha好，生不出孩子。”
迟尧：“……”
仇天霖的实验室里，一群人在忙碌。
飞龙的军医都被召过来，成了他的助理，可个个笑逐颜开，丝毫不觉得憋屈，还狗腿得很。
见到迟尧，离门口最近的beta军医笑着跟他打招呼。
“迟先生，您来找仇教授？他正在做实验，可能要等一会儿，您先去那边喝杯茶。”
迟尧：“不是我，是他要找。”
beta医官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薄靳。
对方一身黑，衬衣上还有几处染血的破损，周围萦绕着无形的煞气。
这也是极影的成员？难道是迟尧兄弟？
卧槽！太可怕了吧！
beta军医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我、我去叫仇教授，你们稍等。”
转身的时候，不小心左脚拌右脚，差点扑倒在地。
迟尧：“……能不能别吓飞龙的小兄弟？”
薄靳：“？我没吓他。”
迟尧慢条斯理地朝休息区走，懒洋洋道：“作为一个高级军官，却比星盗还吓人，你得好好检讨检讨了。”
薄靳：“……”
透过玻璃门能看到beta军医弯腰在仇天霖耳边说着什么，越发焦急，仇天霖半晌才转头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表情很微妙。
就算听不到对话，迟尧也能猜到他们在说什么。
几分钟后，beta军医灰头土脸地走出来，看起来沟通失败了。
迟尧看着那边，低声问：“景晞的双亲怎么样了？”
薄靳：“你很担心？”
迟尧：“我不该担心？”
注意到他语气里的不耐烦，薄靳知道自己又招人嫌了。
想跟儿子多聊几句，可横在他们面前的鸿沟却没办法轻易跨越。
“他们——”
刚开口，薄靳的终端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随手划开，故意设置了公开模式，“阿堔。”
“老薄，文件已经发过去了咳咳咳——你说的解决办法是什么办法？靠谱吗？”
看到虚拟窗口中出现的alpha男子，迟尧双眼微微睁大。
他没见过景晞的父亲，只在景晞房间里看过一眼对方的照片，儒雅清隽，和景晞有五六分相像。
窗口里的人看起来比当年沧桑了不少，面容不再让人惊艳却依然耐看，更多了岁月沉淀下来的内敛。
这才是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
迟尧忍不住余光瞥向看起来年轻很多的薄靳。
如果他的身体无法恢复，二十年后，这就是他和景晞的差距。
薄靳：“我刚到仇天霖这里，准备和他聊聊。”
“仇天霖？咳咳咳——”
景堔急忙拿过药瓶干吞了几片，这才止住咳嗽，“既然能见了，你帮我谢谢他这么多年对晞晞的照顾。”
“我会的。”见他脸色不好，薄靳低声说，“剩下的交给我，你回治疗仓吧。”
景堔垂眸看着桌面：“我们会成功吗？”
薄靳：“会。”
景堔笑笑：“辛苦你了。”
迟尧坐在摄像头拍不到的角度，几句话就将他们之间的事理了个七七八八。
不管他们暗中做过什么，还活着就好。
他不想看到景晞失望的样子。
正要挂断，薄靳突然想到什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等你下次醒，我想跟你讨论下聘的事，我的资产你一清二楚，要么你看着划拉也行，你儿子也不能白给我家——”
“等等。”
景堔抬手打断，“下什么聘？我儿子为什么要给你家？”
薄靳看着他：“我们要做亲家了，你不知道？”
景堔反应了两秒，破口大骂：“臭不要脸，我现在就把我的资产转到你名下，你家坏小子得进我老景家的门！”
薄靳当做没听到：“我要忙了，先这么说。”
“老薄！”
不等景堔说完，薄靳就挂了。
听完全程，迟尧眉角一抽：“……”
塑料兄弟情？
薄靳看着仇天霖从实验室里走出来，低声说：“放心，我名下资产比阿堔多，他斗不过我。”
迟尧：“……”
谁他妈在担心这个？

第186章
说到这事，迟尧实在无力吐槽。
趁着仇天霖还没进来，迟尧淡淡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薄靳：“什么？”
迟尧偏头看他，嗤笑：“我和你现在都是黑户，你让晞晞进谁家门？”
还老薄家。
老薄家早八百年前就不存在了。
薄靳表情一僵：“……”
他挣扎地补充了一句：“等事情结束——”
迟尧打断他：“等事情结束，你还不知道要坐几年牢，我指望你，还不如指望我自己来得靠谱点，呵。”
薄靳：“…………”
正说着，仇天霖推开玻璃门走进来，坐到他们对面的沙发看向薄靳。
“你能露面了？”
薄靳颔首：“证据收集得差不多了，听说你们也找到了对付怪物的办法。”
迟尧的视线在他们之间走了个来回，最后看向仇天霖：“你早就知道他没死？”
他本以为仇天霖会跟这个组织搭上关系，是被组织里的人邀请进去的，现在看来似乎不是。
仇天霖摇头：“只是猜测。”
余光见迟尧沉着脸，薄靳忙不迭解释：“我给过他几次暗示，不过他不知道是我。”
迟尧：“你安排他进去的？”
薄靳没有否认：“如果对他们研究的东西没有一定的了解，我们很难找到解决的办法，改造人和改造野兽都是。”
迟尧看着仇天霖：“不知道是谁安排的就去，你就不怕被坑？”
“为什么要怕？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仇天霖托了托眼镜框，表情认真，“再说这方面的研究我确实很感兴趣，能白嫖为什么不嫖？”
迟尧：“……”
你他妈也是个神人。
仔细想想，可能就因为仇天霖是这种性格，黑白两道才都没把他当成敌人看待。
在自己的研究领域里爬到金字塔顶尖，强到无人可以取代，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薄靳将话题拉回来：“你用来对付怪物的药剂研究成熟了吗？这关系到我后面的计划。”
仇天霖看向迟尧：“你没跟他说？”
薄靳：“他应该要跟我说什么？”
见迟尧闭口不谈，仇天霖淡淡道：“抑制怪物细胞活性的不是我研究出来的药剂，是他的血。”
薄靳偏头看着坐在旁边单人沙发里的迟尧，掩不住诧异：“他说的是真的？”
仇天霖：“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组织确实成功研究出了对付怪物的方法，但他们自己似乎还不知道。”
如果是血在起效，那就不存在什么变数。
可对这个结果，薄靳并不觉得高兴。
他沉默了片刻：“你试试我的血，看有没有同样的效果。”
迟尧给气笑了。
“用你的血和用我的血有什么区别？你的血更香？”
薄靳：“我不是这个意思。”
迟尧懒得搭理他，看着仇天霖问：“有没有可能做出替代药剂，如果不能你早点说，我可不想被抽干。”
被质疑专业能力，仇天霖冷着脸：“这种怪物难以对付，本质不在于研究不出抑制的药物，而是找不到方向，既然现在已经锁定了方向，对我来说不是多困难的事，三天就够了。”
想到那些被注射了他的血，直接失去行动能力的怪物，迟尧忍不住问：“我的血，对一般人有没有影响？”
尤其是景晞，长期一起生活，难免会接触到。
“这个你放心，我已经做过测试，不会影响。”
仇天霖从容道，“普通人体内的并没有这种再生酶，就算不小心沾到你的血，少量再生酶会被人体免疫细胞杀死，不会产生强烈排异反应，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迟尧：“也就是说我的血毒只对那些怪物起效？”
“可以这么说。”
仇天霖淡淡道，“但这只是你的情况，并不代表所有改造体的血都对普通人没有伤害。”
“好。”
问完想问的，迟尧起身往外走，“你们要叙旧，我就不打扰了。”
看着他出去，薄靳收回视线，轻叹：“又惹他生气了。”
仇天霖探究地看了他一眼：“你以前从没这么怕过谁，就算他是极影团长，真打起来，你也不一定会输。”
薄靳抬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你不觉得他和我长得很像？”
仇天霖认真打量了一眼，摇头：“并没有。”
薄靳：“……”
正事已经说完，他也不想留在这里打扰这个研究狂工作。
一起走到门口时，仇天霖还在思考刚才的问题。
“你自认为迟尧长得跟你很像，于是把他当成了你自己的缩影，对他格外迁就？”
见他一副琢磨课题的表情，薄靳拍拍他的肩膀，怜悯道：“你研究了那么久，没发现他的DNA和我的有一点点相似？”
仇天霖：“人类的DNA都很相似。”
薄靳：“……”
算了。
他转身就走，却被仇天霖拉住。
“你不说清楚，我很难专心做研究。”
薄靳偏头，微笑道：“你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会是我儿子？”
仇天霖表情空白，顿了好几秒钟，才呐呐道：“……儿子，谁的？”
实验室外间有好几个飞龙军医在忙碌，两人又没有刻意避开其他人，这些对话直接就钻进了那些人的耳朵里。
他们几乎同时抬头，齐刷刷地看过去。
好家伙！这人说迟尧是他儿子？！
不是一直传闻迟尧是孤儿吗？怎么突然冒出来个爹，还帅得不行。
这个人怎么看也就三十出头啊！
这信息让听到的人都没办法专心工作了。
有人趁着休息时间偷偷在医疗小群里讨论。
“你们看到刚来的那个alpha了吗？听说他是迟尧父亲。”
“卧槽！就是看起来就很厉害的那个？我的乖乖，怪不得迟尧这么凶残，原来是遗传的。”
“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昨天还听说他是薄靳薄少将，怎么到你们这里就成迟尧父亲了？这谣言太离谱了吧？”
“我也听说是薄少将，大群里不让讨论了，我就想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出现，这些年是不是秘密干什么大事去了，抓心挠肺啊！”
实验室的几个壮丁面面相觑，一脸懵逼。
壮丁一：“会不会是我们听错了？”
壮丁二：“被你这么一问，我突然不太确定了。”
壮丁三：“如果他是薄少将，那确实不可能是迟尧父亲。”
壮丁四：“但薄少将少说也奔五了吧，怎么那么年轻？”
一个曾是战功赫赫的少将，一个曾是臭名远扬的星盗，怎么可能是一家的？而且也没听说薄少将有儿子啊。
-
帝都星。
副官赶到白家时，却被告知白逸外出了。
“他什么时候回来？”副官问。
管家笑笑，恭敬道：“老爷没有交代回来的时间，如果他回来，我会第一时间向他转达。”
副官不动声色地扫了眼豪宅的窗户。
这是经过特殊加工的单面透光玻璃，连一般检测仪器都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好，就说统帅有急事找他，麻烦您了。”
目送副官离开，管家不紧不慢地关上门，嘴角瞬间垮下来。
三楼落地窗前，白逸看着管家匆匆走进大门，片刻后敲门声响起。
“老爷，情况不太对。”
管家难掩慌张，“统帅从没让副官过来传过话，难道——”
白逸眯着眼，神色莫测。
“不可能，就算摊子被端了，他们也查不到我。”
管家：“可——”
“也许只是撒网试探，慌什么。”
白逸转身坐到茶桌前，烧水煮茶，“C8586什么情况了？”
管家：“还是进不去，但至今没有消息传出来，想来他们也对付不了。”
白逸摆弄着茶盏：“裴振岳已经在全面排查了？就不知道他们这排查的方法有没有用了。”
“我们研究了那么多年也没研究出来，他们怎么可能有办法？”
说到这里，管家不由得担心，“万一他们猜到您头上怎么办？要不咱先出去避避吧？帝都星一旦管控，很难出去。”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查到我又能怎么样？一来没证据，二来要解决那些东西，他们还是要用到我们的研究数据，敢动我——”
白逸手里的茶盏砸在地上，眼神发狠，“那就鱼死网破！”
-
战舰上，从医疗区出来，迟尧直接拐去餐厅要了一些饭菜。
打饭的兵哥一看是他，又多给了一勺牛肉，笑道：“迟先生，我们老大还没吃饭呢，麻烦您给他带了。”
迟尧接过来：“就知道他没吃。”
往外走时，打饭的兵哥们齐声大喊：“欢迎您下次光临！”
迟尧：“……”
这热情是多余的。
回到休息舱，意料之中没有人，他又拐去指挥舱。
景晞正坐在指挥席上，正看着屏幕出神。
“再忙也要吃饭。”
迟尧过去，拉起他的手就走。
景晞收拢手心，和他一起走下台阶。
“仇医生怎么说？”
迟尧：“三天，吃了饭找老爷子商量一下作战方案。”
景晞点头：“突然这么多地方爆发兽潮，网上舆论渐渐浮躁，怕是会被有心人利用。”
以往时长有反动组织借由战争来骗钱，鼓吹民众发动暴乱，虽每次军部都能成功镇压，但轻则家庭破产决裂，重则伤亡流血，后果都得这些民众自己来承受。
两人坐下来吃饭，迟尧就着他的屏幕翻看，确实出现不少极端言论。
“军方到底在干什么！我们已经被困三天了！只有水喝，天天听着外面的野兽狂叫心惊胆战！你们是不是放弃我们了？！”
“这么多星球爆发兽潮，世界末日要来了！”
“保护的都是权贵，像我们这些普通人，就活该等死呗。”
“兽潮已经快影响到我们这个区域了，眼巴巴地等着军队，连个鬼影都没有！”
迟尧往下拉了很久，才看到稍微理智一些的言论，但这些言论下都被打上了“政府走狗”的标签，被喷得狗血淋头。
“论嘴皮子，没人比他们强。”
迟尧笑笑，关掉窗口。
景晞面色沉重。
“我旁听了各个军团的汇报，都说这次兽潮特别凶猛，进攻几乎没有间隔时间，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清剿难度很大。”
变异野兽的进攻频率直接影响到军团的救援速度，防守和清剿的难度以几何倍数递增。
迟尧夹了一块牛肉喂到他嘴里。
“和它的分裂体有关，那东西散发出来的气味会让野兽躁动。”
景晞想说的话被迫咽回去，鼓着腮帮子嚼。
迟尧摸摸他的头，随口说：“有我在怕什么，血多得是，实在不行，你不是会炖鸡汤给我喝？”
景晞被逗笑，心里的沉重减轻了不少。
“你敢喝？”
迟尧：“有什么不敢，大不了到时候一起喝，好兄弟有难同当。”
景晞：“……”
仇天霖给了明确时间后，所有人坐下来讨论了两个小时，确定了最终方案。
裴振岳的全息影像投在圆桌中间，他看向众人，严肃道：“由飞龙和极影组成小队护送药剂到各个战场，以网格划区，分区清剿。”
林呈德苦笑。
“最后能信任的竟然是星盗团。”
迟尧眼神看过去：“看不起星盗团？”
林呈德：“我没说，别给我扣帽子。”
“星盗本就是一群很单纯的坏家伙，只要好处给够，让他们往东就不会往西。”
迟尧笑笑，“倒是一些人模人样的鬼东西，一天天的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深夜，景晞在细化作战方案，迟尧没打扰他，一个人到停靠的战舰顶部坐下来吹风。
不远处的焦土上还是有很多人在走动，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地毯式检测了，焦土旁的临时营地里时不时传来吆喝声，听起来团里的小弟又在霍霍飞龙的兵哥。
还有两天。
耳边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迟尧往后一靠，正好靠到隐卫身上。
有这个大家伙在，挡了不少风，一下子就暖和了。
“嗷呜？”
迟尧靠着他，闭上双眼。
“还是你好，有人喂饭，有人梳毛，还有人帮你找媳妇。”
自从333号战争结束，狗子在飞龙里的地位比他还高，到哪都是众星拱月的，兵哥们天天排着队给喂饭梳毛。
隐卫的尾巴圈过来盖在他身上，模仿小奶狼叫了几声。
迟尧：“……知道，别催。”
在他快要睡着时，耳边再次传来脚步声。
“在这里睡会着凉。”薄靳低声说。
听到他的声音，迟尧睡意全无。
他睁开眼，正好看到薄靳坐下来。
“你坐远点。”
薄靳躺在他边上，自觉拉过狗尾巴盖住：“我冷。”
迟尧：“……”
要点脸行么。
肚子上突然多躺了一个人，隐卫巴巴地盯着他，前爪爪钩探出来，随时准备把这个不要脸的拍出去。
薄靳抬头就对上了它凶恶的眼神。
“让我躺一下。”
隐卫要伸出去的前腿抽搐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嗅嗅，转头当做没看见。
搞不过，算了。
迟尧：“……”
我的狗不能这么怂。
薄靳看着满天星光许久。
“对不起，这么多年来让你受了很多苦。”
迟尧眉心一跳：“我天生就得比别人苦，不是你说的？”
“如果可以选择，我当然不希望你走上我的老路。”
薄靳声音很低，“从我有意识起就是个改造人，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到成年进入军部，我才发现我的存在是个错误，你知道彻底自我否定是种什么感觉？”
迟尧枕着手臂，声音散漫：“我当然知道。”
就像整个人被撕裂，碎成一块块破布，找不到自己。
薄靳低笑：“也对，你比我更早体会到。”
迟尧：“你为什么进军部？”
薄靳：“组织上头下的命令，跟着白逸也是。”
迟尧：“什么时候叛变的？”
薄靳：“遇到你爸和阿堔后。”
说到这里，迟尧眼神一闪，声音冷下来：“你明知道自己不是正常人还祸害我爸？”
薄靳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明知道自己不正常，为什么要祸害景晞？”
迟尧：“……”
迟尧微微转身，背对着他，哼哼道：“晞晞攻势太凶猛，神仙都挡不住。”
薄靳：“谁不是呢？”
迟尧：“…………”
炫耀什么？
薄靳枕着头看天：“不过那时候没想过我能有孩子，孩子遗传了改造过的基因，天生就不正常。”
迟尧表情一僵。
“幸好你爸从怀孕到生产一直都在白熊座，我们商量后决定隐瞒你的存在，就怕组织把你抢走。”
回想以前的事，薄靳神色才有了些波澜，“可结果你还是被带走了。”
听到这里，迟尧转过身：“那次风暴，你是故意躲起来的？”
薄靳摇头：“我们确实遭到宇宙风暴，我们被卷到很远的星球被迫降落，那里的辐射很强，我们的装备又受损了，你爸他们因此落了病，到现在都得定时躺治疗仓治疗。”
迟尧眼前闪过景堔略显苍白的脸和他止不住的咳嗽。
“所以你和白逸决裂，反过来对付他？”
薄靳摇头：“那时候我不知道他是组织内的人，有一些跟我有着同样目标的改造人进了军部，被要求跟着其它将军，我以为我只是刚好需要跟着白逸而已。”
迟尧眼神一闪，想到了陈冰峰。
那个人表面跟着赵宏义，其实只把对方当枪使。
薄靳：“那次风暴后，我一度以为白逸猜到了我的身份才对我下手，但仔细想想又不太对。”
迟尧嗤笑：“如果他发现你的身份，也只会对你一个人下手，怎么可能拉整个玄武军团下水？”
薄靳点头：“没错，现在想来，他可能觉得我老是阳奉阴违，违抗组织命令，索性把我解决了重新提一个人上来。”
把不听话的棋子摆在了最好的位置，白逸已经下不了台，除非除掉薄靳，不然事态随时可能会失去他的掌控。
从相见到现在，父子俩第一次能好好聊天。
趁着儿子不发火，薄靳搜刮肠子把能解释的都解释了。
迟尧：“景堔说仇天霖照顾晞晞是怎么回事？”
说完后他突然想到什么，“晞晞的病？”
薄靳点头：“景家作为大贵族，阿堔又年少有为，暗地里想整他的人也很多，我们当时不知道白逸是冲着谁来的，甚至也不能确定他是不是敌人，就拜托了仇天霖。”
在大家族之间的争斗中，患个不大不小的病就能躲过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哪怕这个人取得多大的成就，在其他人眼里也是有瑕疵的。
想到这里，迟尧起身。
薄靳：“这就走了？”
“媳妇在等我。”
走到天窗口，他偏头笑笑，“这里留着给你躺，反正你也是一个人。”
薄靳：“……”
主人走了，隐卫看看肚子上的人，偷偷摸摸往外爬。
“儿子跑了，连被子也要跑？”
隐卫一僵，委屈地趴下来，前腿盖住脸自闭了。
回到休息舱，景晞还在办公桌前忙碌。
迟尧走过去，从身后揽住他。
“还不睡？”
“不准备充分些，我不放心。”
景晞放松地往后靠，“刚才跟兮兮一起？”
迟尧：“你怎么知道的？”
景晞：“你身上有护毛剂的味道。”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比我们用的洗发水贵多了。”
迟尧：“……”
刚才还不觉得，可迟尧一来，景晞的睡意就涌上来了。
他起身牵着迟尧回卧室：“明天我们把护送队伍定下来。”
景晞单手解开武装带，突然被从后面抱住。
迟尧抵在他肩头：“晞晞。”
景晞轻笑：“嗯？”
迟尧：“你双亲没死，他们还活着。”
砰。
景晞手里的武装带突然滑到地上，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
听到短促的喘气声，迟尧心疼了，将人转过来抱紧。
“等战争结束，我和你一起去接他们。”
景晞抬手回抱，眼眶泛红。
“嗯。”
两天后，仇天霖顶着一头乱发和军医们把打包好的药剂齐齐整整地码放到台面上。
仇天霖：“来不及做过活体实验，但我保证有效果。”
迟尧抽出一支随意地翻看。
“你做事我放心。”
他看向身后的林呈德和全息投影的裴振岳：“怎么样，你们两位决定。”
裴振岳和林呈德对视了一眼，点头：“行动——”

第187章
挂断视讯后，裴振岳抬头就看到副官灰头土脸地走进来。
“又没逮到人？”
副官：“他管家说他出去找老友下棋了。”
去了两次，两次都吃了闭门羹。
裴振岳不恼反笑。
“不用去了，等他自己过来找我。”
副官犹豫道：“既然我们手里已经有他犯罪的证据，为什么不直接抓捕？”
裴振岳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外头的局势稳定下来。”
副官：“那不把他控制起来，万一他发现不对又闹幺蛾子——”
裴振岳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所以你现在就去技术部，封闭白家的网络。”
副官眼神一闪：“断网？”
裴振岳笑笑：“断一半。”
-
金鲨座J23号。
孟大虎正带着和秃鹰军团的救援部队一起转移灾民。
“大哥，这么多老人孩子，我们这几个人怎么来得及啊！”一个红毛小弟累虚脱，全身汗湿坐在乱石上直喘气。
其他人见状，也走不动路了，撑着膝盖看向孟大虎。
“这些野兽疯了吧？！没日没夜的叫，三班倒吗？！”
“我他妈都49个小时没休息过了，以前抢劫都没这么拼过！”
“这样下去，别说救别人，得让人来救我们了。”
孟大虎咳嗽了几声，咳得肋骨疼。
前两天搞那什么声波检测，他不知道那么危险，搞得这些天天天咳嗽，人都瘦了好几圈。
“都起来干活！群里在搞排名，你们想让我们垫底？！”
小弟们哀嚎了一声。
“垫底会怎么样？”
孟大虎粗着声音吼过去：“你说会怎么样？！白干活，没奖励，户籍更加别想了！”
一说到户籍，个个又来了点精神。
“为了户籍，冲了！”
“来都来了，起来嗨！”
他们冲进一个老年小区，背上失能老人就往外冲。
老人们本来排着队等救援，结果等来了一群五颜六色的不良青年，还抢人，吓得魂都快没了。
“你、你们放下他！”有老人追着后面颤颤巍巍地跑。
“我警告你们啊，军队马上就来了，别乱来！”
“老陈没家人的，绑架他也拿不到钱，求求你们了。”
小弟们本来就累，还要背着人跑，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其中一个停下来想解释两句，就听旁边跑过去的小弟说。
“别解释了，浪费这力气还不如多背个人下来，早点完成任务回车里吹冷风。”
小弟一听，有道理啊。
被背着跑的老陈腿脚不便，遇上兽潮本已经绝望了，没想到能等到军团救援，可刚燃起的希望却又破灭了，不禁流下两行老泪。
“我不值钱的呜呜呜——”
背着他的小弟转头一看，嫌弃地大叫。
“老头子，你哭归哭，鼻涕别抹我身上啊！”
居民楼下停着救援专用车。
几人排着队把老人送上车。
孟大虎前脚下车，小弟就要把老人放进去，突然听到一声轰鸣，大量粉尘扑面而来，能见度瞬间降低到一米内。
“咳咳咳——”
“什么情况？！谁往这边扔炸弹？！”
“秃鹰搞什么，准头太差了吧！”
“我、我呼吸不过来了！”
抱怨声中夹杂着老人们的呼救声，孟大虎一个头两个大。
“喂，你们加快速度——”
说到一半突然听到一声鸟叫，他汗毛倒竖，僵着脸看过去。
粉尘逐渐散去，隔壁那幢16层高的楼房已经倒塌得只剩下一半，一只展开翅膀得有十米宽的三级变异鹰正站在楼房上，像看猎物似的看着他们。
孟大虎的下巴不受控制地哆嗦，掏出配枪冲那边胡乱打了几发。
“快快快快、快跑！”
鹰这种东西，哪怕只有一级变异，只要对上了就很难活命。
它们的速度极快，锋利的爪钩能刺穿人的肩胛骨，瞬间带离地面。
哪怕侥幸逃脱，不被吃也会掉下来摔死。
四周惊慌的叫声更加重了老人们的恐惧，他们控制不住大哭大叫。
鹰张开翅膀鸣叫了一声，突然俯冲下来。
“啊啊啊啊——！”
“躲进车里！”
“蹲下！”
孟大虎贴着车身蹲着，在心里把秃鹰军团历代祖宗骂了一遍。
“听我指令，数到三一起开枪！一……二……”
轰！
耳边传来轰炸声，炙热的气波荡开，卷起地面尘土再次满天飞扬。
孟大虎愣了一下，破口大骂。
“我他妈还没数到三呢，你们——”
躲在柱子后的小弟指着天上大喊：“大哥，不是我们开的枪，是炸弹！”
孟大虎猛地抬头，刚好一片染血的羽毛飘飘荡荡地落下，挡住他的眼睛。
在羽毛中，他隐约看到了一艘纯黑的战舰。
他一把扯下羽毛，睁大双眼。
那个款式，不会有错。
是极影！
“有、有救了！”孟大虎差点哭出来，“咱们的靠山来了！”
战舰降落在小区空地上，一行人走下来。
被粉尘摧残的老人们没别的指望，只能互相照应，看还有没有命等到军团来救。
眼见着战舰降落，他们破灭的希望又燃了起来。
“看，是战舰！”
“军团来人了！”
“等等，你们看，下来的那些人没穿军装啊！”
烟雾中，一群人从战舰上下来，走在最前面的alpha身着白衬衣，袖口不羁地挽着，纽扣扣得也不严谨，怎么看都不像军人。
就在老人们感觉自己难逃一劫时，突然在一群人身后下来一只大家伙。
他们搓搓眼睛仔细看。
“哎哟，那只狗好大。”
“有狗？他们不会是极影星盗团吧？”
听到极影两个字，所有人眼睛一亮。
“那有救了！”
“极影很好的，听说他们到处救人，可热心了，我新闻上看的！”
听完所有对话的孟大虎：“……”
你们对极影的误解太他妈深了。
迟尧扫了一眼，看向蹲在地上起不来的孟大虎。
“是你啊。”
孟大虎哂笑：“嘿嘿嘿，老、老大。”
迟尧：“叫你的人把他们扶到战舰上。”
孟大虎扶着车子起来：“好！”
迟尧偏头对身后的方凉道：“你负责登记，到时候把名单给秃鹰。”
方凉点头：“是。”
有迟尧在，就像一根定海神针，什么都不说只是往那一站，猛虎的小弟们安心了，连老人们都莫名很安心，现场秩序异常和谐。
远处隐隐传来鸟叫，刚遭遇刚才的袭击，众人头皮发麻。
孟大虎转过头，好死不死，又是一只三级变异鹰。
这次这只都不带停的，两个呼吸间就已经冲到了很近的距离。
众人下意识地身体绷紧，反手掏枪。
砰！
一声枪响，变异鹰直坠下来，砸在隔壁坍塌的楼房上，翅膀扑腾了两下，不动了。
猛虎众人看向迟尧，又看看他手里的手枪，整个人呆住。
一枪绝杀！
用的还是小型手枪！
大佬牛批！
迟尧收枪，偏头看过去。
“停下来干什么？”
众人：“……”
孟大虎干咳了一声，默默背着老人上战舰。
在极影小弟指引下，他们将人放在客舱里。
被放下来的老陈笑道：“你们跟极影很熟啊？早点说我们就不用这么害怕了。”
旁边的老人附和：“就是啊，你们看起来这么凶又不说是哪里的，害我们误会，刚才谢谢你们啊。”
孟大虎以为自己幻听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极影这两个字从“坏人、无恶不作、危险”变成了“热心、放心、安心”？
他抹了把脸，抬着下巴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我们是猛虎星盗团，你们记住了，和极影一样，都是热心肠的好星盗！”
从客舱出来，孟大虎挎着张批脸，很丧。
同样做星盗，迟尧就能被所有人认可，而他们却连做个好事都那么难。
走廊里，小弟们正在讨论迟尧那一枪。
孟大虎走过去，哼哼道：“他手里的是玄凤，不是一般手枪。”
小弟们立刻围过去。
“那把枪很厉害吗？”
“我好像听说过，在黑市很出名！当年拍了天价！”
“怪不得那么厉害，原来是武器好。”
“如果我们也有那样的武器，照样也能一枪崩了三级鹰！”
“开一枪废一条胳膊，你这辈子顶多也就只能开两枪。”
孟大虎带着他们往外走，嗤笑，“大佬是谁都能当的？”
主舱里，迟尧让人将靠近战线，又远离秃鹰部队的这些地方绕了一圈，等战舰满员后，载着人往秃鹰舰队的方向飞。
方凉走过来：“老大，这附近检测到的声波都很正常。”
“嗯。”
迟尧切出声波检测窗口，“把人送过去后，我们就去战场溜达。”
一小弟在不远处对迟尧招手。
“老大，联系上秃鹰指挥官了。”
迟尧托着下巴，对监控台勾勾手指，监控台上弹出一个视讯窗口。
“你真的来了？！”
屏幕上，黄浩看着迟尧，一脸惊讶。
迟尧：“还能有假？”
黄浩贼笑：“我们秃鹰的战斗实力那可不是吹的，你倒是很有眼光，知道来抱我的大腿。”
迟尧双手交叉在身前。
“确实不错，就比飞龙差了一点。”
黄浩笑容一僵。
迟尧：“声波测试怎么样了，数据给我。”
“给你？”黄浩打量了他一眼，“军方内部资料，不方便外泄。”
迟尧笑笑：“我也就是随口问问，你不给，我就拿不到了？”
黄浩：“……”
骂人的话到了嘴边，终端突然响了，他打开一看，是军部系统群发消息，所有出征军团积极配合极影清剿兽潮。
要军团配合星盗团？！
一小时后，极影战舰和秃鹰主军舰接驳。
顶着一路巡卫士兵诧异的视线，迟尧熟门熟路地进了指挥舱。
黄浩看着他走进来，莫名觉得和上次在军部见到的不一样了。
但具体那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本以为像迟尧这种以羞辱军官为乐的星盗，上来肯定会耍花招，可没想到对方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去了监控台。
“把数据调出来。”迟尧道。
半天没听到回复，迟尧偏头看过去，眼神不耐：“听不懂？”
只一眼就让黄浩吓得差点信息素漏出来。
迟尧这人哪怕从里到外都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可还是给人一种浑身散发alpha信息素的感觉，让人汗毛倒竖。
黄浩在监控台上操作了一下，放大的地图上锁定了两个位置。
“根据声波检测程序的结果，这里和这里。”
黄浩指着上面说，“我都派人去看过了，这个地方他们靠近不了，一接近机体就会报错。”
迟尧把坐标记下来。
“这里我会处理，除此之外，兽潮你有没有能力解决？”
被一星盗团的团长问这种话，无异于羞辱，黄浩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当然能！秃鹰是一流军团——”
迟尧抬手打断。
“那我处理完就走，这里交给你。”
黄浩：“我本来就是负责这个星球的清剿。”
迟尧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
“你的救援部署不够周密，前线防守也不行，以你现在的节奏打下去，不出一个星期就得叫支援。”
黄浩：“……”
旁边偷听的军官们：“……”
确实打得很不得劲。
想是这么想，但嘴上黄浩坚决不低头。
“打仗我比你更懂。”
迟尧指着监控台上其中一面虚拟屏，上面是前线的防御部署。
“不是一味的防御才叫防守，你这样的布局看起来密不透风，其实漏洞百出……”
黄浩本来不屑一顾，可几句话就把利弊给分析了个明明白白，他听着听着就认真了。
他不自觉地点头：“我也觉得这边差了点什么，但现在改变布局的话可能会导致这边的防线崩塌。”
迟尧：“解决办法很简单，只要——”
黄浩偏头看他：“嗯？”
其他人军官也齐刷刷地看过去。
迟尧笑笑：“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黄浩表情一僵：“……”
迟尧潇洒转身，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像您这么懂打仗的将军哪里需要我这种星盗来指导呢？”
黄浩看看屏幕，又看看迟尧的背影：“……别走！指、指导一下也行啊！”
“可以是可以，不过——”迟尧偏过头，“我的费用可是很高的。”
黄浩：“……”
等迟尧从指挥舱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舱内，众军官看看屏幕上被改动过的方案，又看看坐在指挥席上，眼神呆滞的长官，互相对了个眼神。
“没想到迟尧给的这套方案真的比原来的好。”
“他竟然真的懂。”
“不过他到这里才几个小时吧？我们什么数据没提前给过他，只看了一眼分析图就能拿出这套方案？”
“有我们本来的方案在，他也就是在这个基础上改动了一下而已。”
其实改动的地方确实不大，但就像点睛之笔，这么一改，整条战线彻底联动起来，防守和攻击能力都翻了倍。
黄浩：“……”
比不过景晞就算了，好家伙，现在连星盗都比不过了。
好气！
到达那个坐标点，迟尧自己开着战机下去。
小黑：【不能再降了，战机动力系统已经出现故障。】
在一千米高空，迟尧拉平摇杆，在监控器里发现在山区里有几颗会移动的树。
这个区域没有任何野兽，显得这几颗树特别突兀。
迟尧打开窗口，让小黑变成狙击枪。
小黑：【距离有些远，你能射中？还是我跑一趟好了。】
迟尧瞄准那边，扣下扳机。
“不用，你太贵了，请不起。”
小黑：【……】
迟尧在心里倒数十秒。
数到三时，声波强度明显减弱。
很快那几棵树就不动了。
迟尧收枪，打开战机炮口，对着那个地方就是激发追踪导弹。
轰！
那一片山林被炸得浓烟滚滚，火光满天。
迟尧打开战机通讯器，对方凉道：“让他们下来检测吧。”
方凉：“是。”
秃鹰主舰，黄浩还没从打击中回过神，就听下属来报：“兽潮的活跃度突然大幅度降低，有一半野兽原地休息了！”
黄浩猛地起身，切到战场实时监测画面。
“怎么突然就——”
又有下属来报。
“长官，异常声波消失了！”
黄浩眼神一闪，点开标红的其中一个坐标，眼前是被炸平的山林，而山林旁正停靠着极影的战舰。
“不会吧——”
黄浩喃喃自语。
这才多久，就解决了？这么容易？
极影的舰队刚离开金鲨座J23号，关于极影的救援视频迅速在网上流传。
【极影：今天也在赶往救援的路上[视频.jpg]】
【极影竟然来得比军团还快，简直不可思议！[图片][图片]】
【嗷嗷嗷嗷终于轮到我被极影救了！信号不好，上来吼一声，迟尧好帅！】
【听说他来了，我就知道网上一定能找到视频，心满离。】
同一时间，迟尧正在和景晞视讯，讨论下一个要去的星球。
每个星球找到的分裂体各不相同，他们只能从声波强度来判断强弱。
太强的，哪怕极影小弟带着药剂过去也靠近不了，还是得他来处理。
说到一半，迟尧的终端震动，他瞥了一眼，竟然是裴振岳。
他顺手接通：“又有什么吩咐啊，统帅大人？”
“我哪敢吩咐你。”
裴振岳轻哼，“你空了，上网转发一下我刚发的动态，文案我编辑好发给你了。”
迟尧：“……”
景晞：“……”
被他们盯着看，裴振岳清了清嗓子。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别忘了。”
网络上讨论得正激烈，迟尧突然发表新动态，是转的网友发的极影救援视频和一张名单列表，并配文字。
【国难当头，星盗团正在全力配合军方清剿兽潮，如果您在战场遇到列表上的星盗团，请相信他们有能力护送您到达安全的地方。】
动态一发出来，立刻引来大批网友评论点赞。
“哈哈哈哈极影越来越靠谱的赶脚。”
“有极影就有安全感(狗头)”
“迟尧说话越来越官方了，好不习惯哦哈哈哈”
“笑死，星盗不远千里赶到家门口救援，而家门口的驻军却不知道在哪摸鱼。”
裴振岳刷到这条动态，非常满意。
一刷新，迟尧竟然又发了一条动态，一张照片和几个字文案。
照片里是一脸懵逼看着镜头的大狗隐卫。
【上一条动态收广告费一亿星币。】
裴振岳：“……”

第188章
帝都星。
自从C8586出事后，白逸称病又请了长假。
裴振岳两次让人过来，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好怕的，可现在看到网上的情况，他觉得有些慌了。
“到底怎么回事？到现在还没消息反馈过来？！”
白逸背着手在客厅里来回走动，茶盏里的茶水已经凉透。
管家躬着身，汗水从额角慢慢滑下来。
他伸手擦拭，低声说：“那边不知道出了什么情况，发出去的消息半天没人回，我已经让人在催了。”
白逸他指着虚拟窗口，声音提高了八度。
“极影都在战场跑了一圈了，他们还没消息过来！都他妈当我是死的？！”
管家的头垂得更低了一些。
“也许还有其他什么情况吧？”
正说着，他的终端突然震动，一看是内线的。
管家小心翼翼地看了白逸一眼，微微侧身接起来。
“什么事？”
那边传来一个慌乱的声音。
“我们的网络出问题了！所有数据都发送不出去，只能接收！”
管家脸色一变。
“不可能，发出去后没有提示发送失败。”
“但是我差了后台数据反馈，确实没有发送成功，应该是被做了手脚。”
听到管家说的话，白逸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几步过去让他打开扬声器。
“立刻解除限制！”
听到白逸的声音，那边更加慌乱了。
“我们已经在努力破解了。”
白逸厉声道：“我要的是准确的处理时间！”
那边一阵杂声，片刻后换了一个人。
“长官，一般黑客根本入侵不了，更加不可能掐断我们的网络，从数据来看，应该不是野路子搞的。”
这个人说得委婉，但也就只差点名道姓了。
挂断通讯后，管家急声道：“老爷，咱还是出去避避吧？”
白逸沉着脸若有所思，几步走到窗前，透过单面可视玻璃看向大门口，视线从各个方向的监控设备和巡卫AI上扫过。
这是军区中分配给高级军官的住宅区，平时戒备森严，路上很少有人走动。
现在确实没什么人，巡卫AI的数量比之前多了。
“这几天AI的巡逻路径变了。”白逸眯着眼，声音很冷，“他在监视我。”
管家吓得心跳加快，脸色苍白。
听到这话，忙不迭地联系信息部，询问巡卫AI的情况。
终端另一头传来一个男声。
“我调出来比对了，确实跟之前的路径有些不一样，不过巡逻路径每个月都在改变，可能是例行更换。”
为了增加安全性，巡卫AI的活动路径确实会不定时更改，但这次改动过后，这些AI经过白家周围的次数至少翻了一倍。
四处全是监控，网络被切断，裴振岳明面上什么都没说，其实已经把他监禁在这里，哪都去不了了。
白逸坐到椅子上，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可搭着扶手的手却紧得指节泛白。
就算怀疑到他，没有足够的证据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现在所有地方都已经爆发，如果他们找不到对付那东西的办法，最后还是得来求他！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震动，白逸眼神扫过去。
管家被吓了一跳，随手划开，见是外面发进来的消息，惊喜道：“老爷，网络好了！他们发消息过来了！”
白逸忍不住直起身。
“说了什么？”
管家激动得手抖，打开信息。
【金鲨座J23号的东西已经被炸死，秃鹰已改变作战策略，目前看来情况良好，极影已经在上午离开领空。】
还没来得及高兴，看清楚信息里的内容后，管家感觉头被狠狠砸了一锤子，头晕目眩的，站都站不住。
“他、他们解决了——”
白逸豁然起身，将信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满脸不可思议。
“不可能！”
“就是啊！那东西要是能炸死，也不至于搞到现在这个地步——”管家呐呐道。
白逸的视线在“极影”两个字上略过，沉默下来。
“是迟尧。”
管家一惊。
“您的意思是他杀死了那东西？”
白逸背着手看着窗外。
“没有别的可能了，他本就是用来对付这些东西的。”
想到当时的情况，管家还有些心有余悸。
实验失败，意外造出了连他们都对付不了的东西，每时每刻都在担惊受怕，万一被军方发现，那他们面临的就是最重的刑罚。
——如果一个东西强到无法对付，那就再造个更强的东西来对付它。
白逸当时说的这句话，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可连前者都掌控不了，又怎么可能掌控得了后者？
终端再次响起，是内线。
管家忙不迭接起：“网络已经好了。”
终端那边停顿了一下，犹豫道：“现在只能接收数据，不能发送数据，我、我们所有办法都试过了，还是不行。”
管家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
飞鱼座。
飞龙的舰队飞出跳跃点。
主舰指挥舱里，景晞扫了眼当前位置，对着屏幕那头的迟尧道：“我到了，晚点再讨论。”
迟尧：“注意安全，别乱来。”
景晞：“放心，我还要回去给你炖鸡汤的。”
迟尧：“……”
怎么还记得这事。
挂断通讯，景晞招手，监控台上漂浮的其中一面虚拟屏平移到他面前。
他看着上面检测到的声波强度，给负责在F881号清剿的雄狮军团指挥官发送通讯请求。
信号时断时续，过了许久才接通。
“景晞？”
景晞看着屏幕里的中年beta，淡淡道：“飞龙已经在F881领空外，请给与通行。”
中年beta：“请求通过。”
他看向屏幕外，对着某个方向做了个手势，转头重新看向景晞：“小老弟，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人要没了！”
景晞给了手下前行的手势，面无表情道：“战场什么情况？”
中年beta：“这次的野兽太凶了——”
说话间，飞龙的舰队进入F881大气层。
景晞快速将得到的情报记录下来，指令有条不紊地下达下去。
“老金，你带队帮西边战线转移民众——”
金泽：“是！”
景晞：“老吕，你去支援东部战线，这一片大多是坚甲类变异种，带上破甲弹。”
吕蒙：“收~到！”
景晞招手让颜恺过来。
“你去通知江枫，下午送药的三个小队就会到达N1外的领口，让他亲自送他们到N15、N23、N24，结束后立刻汇报给我。”
颜恺：“是！”
任务分派结束后，景晞大步往外走。
停机舱内，飞龙机甲时刻待命。
景晞进驾驶舱，扣上安全扣。
电源一点亮，就听到了飞龙AI的声音。
“主人，是否启动最高级别声波屏蔽模式？”
景晞设置了目标地点，从滑道飞了出去。
“嗯，我让小红辅助你。”
飞龙AI：“不用，我的日志里已经有记录了。”
景晞了然，眼底染上笑意。
“是尧尧设置的？”
飞龙AI：“嗯，打了不少补丁。”
声音里透着一点淡淡委屈。
景晞轻笑：“多磨炼才能成为好机甲。”
飞龙AI：“哦。”
F881上的声波源只有一个，不需要再花时间去确认。
广阔的沙漠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零星几点小绿洲。
景晞拉动摇杆，俯冲下去。
机甲抬起左手，朝着一块沙地射出药剂。
很快，那片沙地开始扭动，使劲地往沙子钻。
机甲抬起右手，激光炮对准那个方向。
雄狮军舰上，自从飞龙来之后，连指挥官在内的很多军官都在观察飞龙的动向。
“他们执行力好强啊。”
“景少将行事作风干脆果决，他下面的人都很听话的。”
“东边的缺口补上了！卧槽，吕上校的火力好猛！”
坐在指挥席上的中年beta看着屏幕，不仅百感交集。
飞龙这支军团就像他们的指挥官，年轻有实力，好像什么事到他们手里都会变得简单。
“想当年我也有年轻的时候，现在——哎，不服不行啊。”
听到长官这声叹息，边上的副官忍不住道：“长官，您还年轻，别躺平啊！”
中年beta：“……”
“长官，异常声波消失了！”
突然有人大喊。
其他人立刻看向检测数值，果然下降到了正常范围。
众人睁大双眼，难以置信。
“我真服了！”
“飞龙才来多久，这、这就给解决了？！”
“你们看！前线野兽的攻击强度减弱了！”
中年beta想到什么，慌忙给景晞发送视讯请求。
“景老弟，声波是、是你处理的？”
窗口内，清隽的alpha坐在机甲驾驶舱内，神色从容。
“嗯，多亏极影团长，我们才能这么快找到解决办法。”
中年beta皱眉：“极影团长？那不就是迟尧吗？”
景晞点头：“我看有两个星盗团在帮忙救援清剿，麻烦事后如实上报。”
说起这事，中年beta爽快应下。
“你不说我也会报的！他们确实很积极。”
之前网上传极影到处支援，他和军部很多同事都不相信，只以为是上头和极影有什么战略合作，搞套路整治星盗圈。
可这次出征，却改变了他的看法。
比起一些喜欢搞虚的各支部军队，这些个星盗实在太多了！哼哧哼哧地干活，简直比军团还有激情。
景晞指示飞龙去前线看看，正要挂断通讯，就听屏幕那头传来中年beta的声音。
“以前觉得星盗圈里这些人都没救了，现在看来只是因为我们没找到正确整治的办法。”
景晞：“以圈子来判断人性善恶，本就是错误的。”
中年beta：“仔细想想，迟尧这人有时候也挺不错的。”
“当然。”
景晞看着监控器，随口道，“毕竟他是我的伴侣。”
中年beta正要点头，突然脸色一僵。
“什、什么？！”
-
被监禁在家中，白逸一天比一天焦虑。
虽然理智告诉他局势还没完全失控，不必太过惊慌，可他还是无法冷静下来。
他第十八次打开社交平台，只能通过查看网络上的新闻和言论来猜测战场上的情况。
【飞龙机甲从我家楼顶飞过去了嗷嗷嗷嗷！！！刚才雄狮军团广播战场已经得到控制！有你们在，我们很放心！[图片][图片]】
【飞龙来了！！！可惜没有看到景少将，但飞龙的兵哥们也好帅啊！】
【前两天一直胸闷想吐，飞龙一来整个人都清爽了哈哈哈哈】
白逸皱眉，看得迷惑。
他快速往下翻，找到了30分钟前另一个网友发的动态。
【虽然没等到飞龙，但等来极影，不亏[狗头]】
白逸看了眼显示的坐标，金鲨座。
他一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为什么？
明明迟尧在金鲨座，可飞鱼座F881的声波也控制下来了？
是他之前猜错了？
不是迟尧杀的，而是他们找到了其他的解决办法？
正这么想，手指划过时，不小心让网页又刷新了一次。
【啊啊啊啊眼泪止不住啊家人们，我看到了什么？！你们还认识这个标识吗？！是他吗？是不是玄武军团回来了？[图片]】
看到“玄武”这两个字，白逸脑子里轰得一声炸开。
他僵着手点开小视频。
这是仰角拍摄的，浩浩荡荡的舰队从天边飞过，逐渐降落下来。
在离得最近的军舰外壳上，刻着玄武的标识。
白逸脸色骤变。
“怎、怎么可能——！”

第189章
这个视频出来后，立刻就有很多质疑的声音。
“玄武军团二十年前就已经没了，P得太不用心了吧？”
“为了流量，脸都不要了？”
“蹭战争流量跟发国难财有什么区别？！”
“建议封杀。”
发布视频动态的账号被大量网友骂上热搜。
白逸根本不敢挪开视线，不听刷新，连茶都顾不上喝了。
他让管家把家里搞技术的人叫过来，分析这个视频的真伪。
在极度烦躁中等待了十分钟，白逸忍不住问：“还没好？！”
技术员坐在角落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慌张道：“从目前来看是原视频，但不排除经过特殊加工，我正在逐一排查。”
就这么会儿功夫，白逸已经急得嘴角起泡。
管家走近两步，劝解道：“老爷，站着累，您坐那喝杯茶，等有结果了我带他过去。”
“喝喝喝！我哪喝得下？！”
白逸背着手，脸色阴沉，“如果玄武军团还在，那他就一定没死！”
不用多解释，管家也知道他口中的“他”是谁。
“应该不可能，当时我们都搜遍了，如果他们没事为什么不回来？”管家小心翼翼道，“视频一定是假的，您别太担心了。”
刚说完，就听技术员支支吾吾地开口。
“长官，我用AI智能和手动都检查过，这个视频没有经过加工的痕迹。”
见白逸瞪过来，眼神恐怖得像是一言不合就要弄死他，技术员心惊肉跳，忙不迭补充道：“但不排除使用更高科技的技术，用我的检查方式查不出来。”
能招到他这里的技术员都是这领域内的佼佼者，他们都测不出来，那基本就代表这视频是真的。
白逸的脸彻底黑了。
不管网络上吵闹得多激烈，玄武军团各部队正在有条不紊地协助其它军团救援清剿。
薄靳刚下达完指令，裴振岳的通讯请求接了进来。
“你的人怎么样，撑得住吗？”裴振岳一身统帅军装，坐在办公桌后，面色严肃。
薄靳对下属做了个行动的手势，边往指挥席走边回答：“已经缩短了他们的轮班时间，问题不大。”
裴振岳：“我会通知下去，你们只需要给与后方支援就可以，离声波强的地方远一些。”
体弱的人更容易受到声波影响。
“那声波源谁去处理？”薄靳坐下来，抬眸看着他。
裴振岳双手交叉在身前：“这事极影做比较合适，他们抵抗声波的能力更强。”
他说得委婉，可薄靳却没打算跟他遮遮掩掩。
“就算是改造体，也不是完全不受声波影响，把最危险的工作全丢给他们，不合适。”
以为他担心极影完不成，裴振岳解释道：“放心，迟尧那小子坏是坏了点，但大事上还算靠谱。”
“丢给他做的话，那更不行了。”薄靳没什么表情，一步都不肯退让。
裴振岳不解：“为什么？”
他让玄武部队远离声波不是为了别的，完全是出于对玄武安全的考虑，可薄靳却完全不领情。
薄靳：“我怎么可能看着儿子去冒险？”
裴振岳一怔，眉头逐渐锁紧，半晌没反应过来。
“你——什么时候认他做的干儿子？”
薄靳不紧不慢地解释：“他是我儿子，亲生的。”
裴振岳：“！！！”
-
暗部军舰上，林呈德正在和一帮老伙计讨论接下来的部署。
目前所有战场的军力虽然都不充裕，但勉强够用。
乱七八糟的星盗圈有迟尧镇着，是支援的骨干力量。
飞龙和玄武在各个战场游走，负责紧急支援和怪物剿灭。
目前暗部需要分出一部分人手来控制之前抓获的幽灵和各个场点，同时提防依然隐藏在暗处的组织力量，为各方守住背后，任务艰巨。
“长官，统帅接入视讯！”
听到下属在喊，林呈德头也没回地招了招手，示意接进来。
“老林，你他妈真不厚道！”
耳边突然传来裴振岳的骂声，林呈德从地图上抬起头，差点被骂懵了。
“我他妈怎么不厚道了？”
裴振岳：“迟尧是薄靳儿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呈德微微侧耳，这下真的懵了。
“谁是谁儿子？！”
周围和林呈德开会的暗部军官们：“卧槽！”
裴振岳见他那表情比自己还凄惨，试探道：“你也不知道？”
林呈德脑子里轰轰直响，老半天才回过味来。
“迟尧是薄靳儿子？他们除了都是人，哪里长得像？！”
见他不像说谎，裴振岳心里稍微舒坦了一点。
至少他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我看挺像。”裴振岳冷哼，“一样狠辣，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能牺牲。”
林呈德眼前闪过第一次见到迟尧时，对方抱着狗浑身是血的样子，不禁低喃。
“他对这个儿子是真狠——”
突然想到什么，他猛地抬头。
“不管他是不是薄靳儿子，不准你跟我抢。”
裴振岳见他面前开着地图，刚要说正事，听到这话翻了白眼。
“我找的苗子比你的可正多了。”
林呈德冷笑：“那可不一定。”
被迫听了全程的军官们：“……”
您二位争得死去活来，有问过那两个小苗的意见吗？
同一时间，飞龙内部也到处都在讨论同一个话题。
颜恺去餐厅给自家老大打饭的时候，打饭的兵哥拉着他小声问。
“哥，迟尧真的是薄少将的儿子吗？”
颜恺瞪大双眼。
“啊？你哪听的谣言？”
兵哥指着终端，无辜道：“他们都在传，说是薄少将亲口说的。”
颜恺：“卧槽！”
吕蒙带着前锋部队回来，口干舌燥地往指挥舱赶，就想喝上一口好茶。
刚到门口就被颜恺拉住。
“吕部长。”颜恺做贼似的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听说迟尧是薄少将的儿子，真的假的？”
吕蒙热得很，正想把他的手拉开，听到这话突然一顿。
“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颜恺无辜地眨眼睛。
“薄少将亲口说的。”
吕蒙：“卧槽！”
指挥舱内，景晞正在和迟尧视讯。
“我这里还有五个地方，之后会走飞鱼座4号军用跳跃点去白鹤座。”
窗口里，迟尧正坐着吃橘子，时不时给趴在脚边的隐卫扔一点。
“我也还有五个战场。”
景晞：“走几号跳跃点，我帮你申请权限。”
迟尧看了眼半空漂浮的全息地图。
“3号吧，经过白鹤座。”
虽然这么问，但景晞已经在递交三号跳跃点的通行证了。
他眼底浮上笑意：“我们的路线有半小时时间重叠。”
迟尧托着下巴，哼哼：“为了这半小时，还得等半个月。”
景晞战场分布图，和每个战场对应的声波强度。
“快了，我们分了三条路，最多再花一个月就能全部清掉。”
挂掉视讯，吕蒙进来汇报，时不时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他。
景晞：“还有别的事？”
吕蒙张了张嘴，摇头：“没事。”
问不出口啊！
对付了多年的星盗竟然是男神的儿子，这也太狗血了！以后他还有什么脸见男神？！
“呜哇啊——”
景晞刚低头整理数据，突然听到抽噎声，抬头一看，吕蒙这大老A正在哭鼻子。
“……”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
“要是觉得心理压力大，可以去医疗区看看心理医生。”
吕蒙摇摇头，悲从中来，根本止不住。
“老大，你说我要是提两只老母鸡给薄少将，他会原谅我吗？呜呜呜——”
景晞：“……”
你还有鸡啊。
半个月后，极影的战舰和飞龙主舰接驳。
迟尧大步往外走，挥手道：“接下来半小时自由活动。”
厉远起哄，跟着他身后往外走。
“偷吕蒙的鸡去，谁要一起，进团！”
“我去！”
“加我一个！”
时隔近一个月，终于能见面，迟尧心情很好。
战舰舱门打开，景晞等在台阶尽头抬头望着他。
“是不是想我想得吃不下饭？”迟尧走下去，牵着景晞的手。
两人旁若无人地手牵手回休息舱。
景晞被逗笑了：“顿顿大鱼大肉。”
迟尧：“越吃越瘦？”
景晞：“我体重半年没变过了。”
回去的路上，时不时能感觉周围投过来的视线。
迟尧笑笑：“怎么的，我一个月没来，都把我当猴围观了？”
过道两旁值班的兵哥忍不住直了直腰背，眼观鼻鼻观心，心道您可比猴好看多了。
迟尧自认不是个克制的人，回到休息舱后，他紧了紧相握的手，眼神一暗。
“晞晞，我想——”
景晞点头：“我也想。”
两人一拍即合，几步冲进了——厨房。
片刻后，他们各自抱着一大汤碗的面条吸溜，吃得不要太开心。
迟尧张口咬住景晞剥了壳喂过来的大虾，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小别胜新婚。
一起吃顿饭都幸福得要融化了。
见景晞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平时的清冷都淡了许多，迟尧不由得笑道：“好吃吗？”
景晞点点头。
趁着他不注意，迟尧凑过去偷亲了一口，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酸得差点吐了。
“你放了多少醋？！呕——”
景晞咽下嘴里的面，乖巧道：“只倒了半瓶。”
迟尧：“……”
你还嫌不够？
半小时很快，吃个饭就只剩下十分钟了。
迟尧把碗筷交给家务机器人，看了眼时间，起身道：“去指挥舱吧，还有事要跟你说。”
走到门口，景晞突然从背后抱住他。
“再待一分钟。”
迟尧转身靠着门将人揽到身前，轻笑。
“说你喜欢我，我就答应你一个愿望。”
景晞：“我喜欢你。”
迟尧：“你也抵抗一下嘛。”
景晞一手扶门，压近，视线从迟尧的唇角扫过。
“时间紧迫，我不想抵抗。”
看着他靠近，迟尧低笑。
在鼻尖挨到一起时，微微偏头亲过去。
就在嘴唇快要贴上时，迟尧突然一顿，木着脸退开，冷静道：“不行，太酸了，换一个。”
临门一脚突然停住，景晞：“……”
他追过去：“其它的时间不够。”
迟尧努力扭头躲开：“不行。”
景晞捧住他的脸，神色专注认真：“忍忍很快就过去了。”
迟尧被迫撅着嘴，被景晞一口亲住。
“晞晞，你冷静点，冷静——唔！”
嘴里的酸味扩散，迟尧感觉自己要升天了。
他皱眉，转了个身将景晞压在门上，夺回主动权。
等舱门打开，方凉和颜恺都来了。
方凉：“老大，我们该准备出发了。”
迟尧：“嗯。”
只剩下三分钟，一行人迅速往停机舱赶。
迟尧对景晞道：“你完成白鹤座的那个后就去支援战场吧，剩下的我来处理。”
他们根据声波强弱分成了高中低三挡风险，高风险需要他们和薄靳亲自过去处理。
到目前为止高风险区只剩下六个。
景晞点头，在这事上没有跟他争。
“高风险区清零后，我们再汇合。”
迟尧：“嗯。”
回到极影战舰，方凉眼神扫过迟尧下唇上的牙印：“您的嘴巴怎么了？”
迟尧手指抚过，轻笑：“小野猫咬的。”
方凉：“……”
刚要飞出飞龙主舰，迟尧的终端突然响了。
是裴振岳的视讯。
他接进来，竟然是群视讯。
林呈德、景晞、薄靳的全息投影也同时出现在空地上。
“白逸已经逃出帝都星。”
裴振岳看向他们，“该上正菜了——”

第190章
帝都星545号民用空间站。
俩结伴的beta老人进入安检口，他们竖着大衣领口，戴着毡帽，将脸当了个七七八八，只露出花白的头发。
虚拟屏幕上弹出红色警告，显示疑似面容经过伪装，工作人员匆忙走过来。
“老先生，麻烦提供证件。”
前面的老人伸手，将终端给他扫描。
看到屏幕上显示出来的个人信息，工作人员一怔，顿时态度恭敬了很多。
“抱歉，耽误了您的时间，请进。”
老人收回手，不急不缓地走了进去。
飞船起飞后十分钟，飞船AI提示五分钟后进入第一个空间跳跃点。
管家对坐在旁边位置的白逸示意，两人离开座位横穿休息区。
一个身穿制服的beta青年等在尽头，带着他们到紧急避难舱，这里是放置逃生机的地方。
制服beta：“请您系好安全扣，三分钟后会脱离飞船。”
白逸坐进逃生机，罢罢手。
制服beta会意，转身离开。
管家：“老爷，下面传来消息，裴振岳在军部大发雷霆，已经派了人四处找您。”
白逸扬起唇角，轻蔑道：“不过是刚上位的统帅，真以为能困住我？”
看着眼前的倒计时，管家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他要全面排查，我们怎么办？”
“怕什么？”
白逸看着前方紧闭的舱门，冷声说，“让他们到z9871号集合。”
“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管家紧张得喉咙发干，手心全是冷汗，“我们要去哪？”
白逸双眼微微眯起。
“去边境。”
管家双眼睁大。
“我们要离开帝国？”
白逸沉着脸，唇线绷直。
哪怕裴振岳找到解决那东西的办法，他都还有退路，可玄武军团出现，一切就变了。
“我已经和联盟国联系过，先去躲几年，等风头过去再说。”
管家心口怦怦跳。
“联盟不是一向和帝国不合吗？怎么会同意接收我们？”
白逸声音很冷：“改造体的研究成果，我想他们会非常感兴趣。”
管家张了张嘴，沉默下来。
虽说他们和联盟不算敌对，但国家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把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才研究出来的成果泄露给联盟，算不算通敌卖国？
这个念头刚闪过，他就强迫自己打住。
就算不泄露给联盟，他们也已经犯下重罪，不可能回头了。
z9871号离这里不远，相对来说军事力量最薄弱，跳跃点把关的是他们的人。
逃生机飞到时，跳跃点附近已经停了一支庞大的舰队。
主舰停机舱，白逸被从逃生机的机舱里扶出来。
为首的军官对他敬礼，恭敬道：“跳跃点所有人已经被我们控制，可随时出发。”
白逸整理略有些凌乱的衣襟，大步朝指挥舱走。
“找最短路径去北极座边境。”
军官一愣：“是！”
刚一脚踩进指挥舱，就见一少尉匆忙跑过来。
“长官，龙神座巡航舰队在靠近，对方已经对我们发送了警告信号。”
“动作挺快。”
白逸挥开他，几步走到监控台前。
放大的虚拟屏上，显示着一条红色信号标识，让他们止步接受检查。
白逸：“隐藏所有信号，立刻进入穿越跳跃点。”
“是！”
不过一分钟，监控台上再次弹出红色警告窗口，这次还传过来语音警告。
“这里是龙神座第一巡航舰，请悬停在z9871-324号跳跃点的舰队立刻止步接受检查，若拒不配合，我方将采取强制措施！”
军舰上的众人都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警告，心里慌得一批。
带头的军官犹豫道：“长官，我们——”
白逸眼神看过去：“你听他的还是听我的？”
军官头皮发麻，转头对着操作台前的士兵道：“全速前进！”
跳跃点近在眼前，一记粒子炮横飞过来，挡住了他们的路。
白逸看着巡航舰队的规模，看了眼时间。
龙神座所有的驻地军团实力和舰队巡航路线，他都了然于心。
如果不在半小时内成功穿越跳跃点，他们就会被堵在这里。
想到这里，他心一横。
“准备进攻。”
军官懵了。
“您、您是说攻击巡航舰队？”
白逸：“这里还有其他敌人？”
军官：“是、是！”
时间一分一分过去。
可双方实力规模差不多，战况焦灼。
白逸面色沉重，背在身后的手握紧。
“把我们的人都叫过来！”
管家心口一跳，慌忙打开终端：“是！”
除了跳跃点，他们还有部署在各个星球上的驻军武装力量和伪装在普通人里的幽灵。
在他们准备外逃时，已经让他们做好准备，只要一个指令就能立刻行动。
看到回复，管家急声道：“他们五分钟后就到，十五分钟内全部到齐！”
第一巡航舰队主舰指挥舱，此刻人人都在各司其职，有序地忙碌。
指挥官对着身旁的全息影像，恭敬道：“长官，是否减弱攻击强度？再打下去，他们撑不过十分钟。”
裴振岳抬头看着虚拟屏上的战况。
“不用。对付白逸那老狐狸，不装像点会被发现，一旦他开始怀疑，我们的计划就泡汤了。”
片刻后，监控器上检测到从各方汇集过来的舰队。
裴振岳看看时间：“再撑五分钟就撤，让他们走。”
巡航舰指挥官惊讶道：“不抓吗？”
“抓？”裴振岳轻笑，“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把他逼出来，现在就抓了多可惜？”
指挥官：“……”
说别人老狐狸，您自己也差不多啊。
成功穿越跳跃点，白逸绷着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些，坐下接过管家递过来的茶。
管家面露喜色：“出了帝都星的警戒线，前面的路就好走了。”
因帝都星在龙神座，整个星系都保持在最高的警戒状态。
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哪怕白逸出身大贵族，还是军部举足轻重的上将，也没办法在这里横着走。
白逸冷哼：“裴振岳那个老小子，想对付我还嫩了点。”
军官过来汇报：“长官，十分钟进行二次跳跃，到达白鹤座。”
白逸点头。
白鹤座多地爆发兽潮，腾不出手对付他们，就算有，那里也有不少他们的人。
通过的难度很低。
强烈的震感后，军舰AI发出成功穿越跳跃点的提示。
白逸正打算解开安全扣，突然传来刺耳的警告声。
他猛地抬头，监控台上有几面屏幕已经红了，不停地闪烁着错误提示。
“长官，我们的一艘战舰被攻击！”
白逸坐正，厉声道：“立刻扫描！”
很快，监控器里出现了另一支舰队，它们悬停在跳跃点外，刚好挡住他们的路。
看到那主舰上的标识，白逸一拳砸在扶手上。
“飞龙！”
与此同时，军舰AI报送了飞龙发过来的警告信号。
飞龙主舰指挥舱，副官江枫站在操作台前，对对面发送警告。
“这里是飞龙军团，请立刻止步接受检查！这里是飞龙军团——”
和大部队会合后，江枫重新接手了副官的工作。
本来颜恺这个临时助手要回到原来的岗位，不过景晞觉得他工作做得不错，提他做第二副官，给他和江枫打下手。
比起龙神座的巡航舰队，飞龙更难对付。
短短半小时的交锋，白逸这边已经快喘不过气。
白逸怒道：“他们怎么还没过来？！”
管家忙得没时间擦汗。
“马、马上就来了！”
白逸看着横在前面，纹丝不动的飞龙，沉着脸：“当初就不该留着这废人——”
飞龙主舰。
江枫视线在各个窗口上略过，有条不紊地汇报：“附近78个居住星球，有的45个领空出现异动，离最后一个出现异动的时间已经间隔五分钟，从数据来看，后面还有的概率低于20%。”
景晞坐在指挥席上，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朝这边汇集过来的红点。
“拖着打。”
江枫：“好。”
景晞：“我们的物资能源情况怎么样？”
颜恺翻看数据：“物资还能支撑一周，能源方面，如果常规飞行可以支撑半个月，但高强度攻击的话，最多两天。”
战争开始后，飞龙一直在各个战场走动，能源消耗很大。
要和白逸耗着，能源方面是个问题。
景晞打开地图，看看能不能就近从驻军基地调一些能源过来。
可附近的星球都已经被白逸染指，发送请求补给后不一定能及时收到回复，而且哪怕送了能源过来，也不知道会不会有隐患。
江枫监视着赶过来增援白逸的这些军事力量，当划到某一处时眼神一闪。
“老大，这个信号有点奇怪。”
景晞的思路被打断，抬眸看过去。
在一堆未知信号里突然冒出了个可疑的心形标记，就像在一群小鱼里出现的小虾米，显得格外醒目。
几乎同时，操作台前的操作员起身汇报。
“长官，有通讯请求接入。”
景晞淡淡道：“接入。”
眼前弹出一个虚拟窗口，窗口里是穿着对襟上衣的文雅老人。
这是蝮蛇星盗团的老大，景晞记得他。
“景少将您好，我是——”
“蝮蛇。”
景晞打断他，“什么事？”
没想到景晞竟然认识，老人咧嘴笑。
“迟老大在群里说您这边可能能源物资不足，让我们全力支援，我们的大部队正好在附近的B88救援，看到信息就赶过来了，希望您用得上。”
景晞眼神一闪，指尖轻轻擦过扶手。
“把能源给我，那你们怎么办？”
老人：“我们现在主要任务是负责转移难民，用到的能源不多。”
见景晞迟疑，老大以为他嫌弃，忙不迭地解释：“我们用的能源也是军用级别的，不是便宜货，您放心使用，不收钱。”
在一边围观的江枫和颜恺：“……”
竟然有被星盗团强塞能源的一天。
景晞应下：“谢谢，我派人和你们对接，战场上让成员多注意安全。”
老人眼睛一亮，使劲点头。
“好好好！”
他转头看向屏幕外，一改刚才文雅的模样，粗声大喊：“都别他妈睡了！去能源舱准备接驳！”
一小弟问：“给多少？”
老人：“当然是全给，这还用问？！”
小弟：“好嘞！”
景晞：“……”
余光看到那个扎眼的心形信号，景晞问：“信号是你们自己改的？”
老人转头看向镜头，笑眯眯道：“迟老大说战场混乱，怕被误伤，让所有星盗团都统一改了信号。”
景晞：“……”
挂掉通讯后，江枫一脸难以置信。
“老大，迟尧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怎么一个个看着都不对劲？”
好害怕呀。
颜恺拍拍江枫的肩膀。
“江哥，你前阵子不在所以不知道，现在的星盗圈比咱新兵营还有激情，做事靠谱着呢。”
江枫表情空白：“是吗？”
颜恺笑笑：“是啊，有迟先生在，不会出乱子的。”
在他们说话间，景晞找出了支援B88的军团，亲自给指挥官发了条信息，请他们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与蝮蛇支持。
发完后，他的指尖在虚拟屏上悬停了一瞬，打开和迟尧的信息界面。
【收到蝮蛇送的能源了，谢谢。】
很快，那边回复过来。
迟尧：【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应该的。】
景晞：“……”
飞龙追了两天，从白鹤座打到飞鱼座，再到白鲸座。
白逸的军队越来越庞大。
“长官，飞龙招架不住了！”
管家急匆匆赶到指挥席上，“我听他们说飞龙在后撤。”
白逸放下茶盏，老神在在地靠着椅背。
“这是必然的。”
管家掩不住喜悦:“他们的支援完全跟不上！”
“不是跟不上，是过不来。”
白逸哼笑，“老裴手里才多少兵，都被他分派到战场去了，其它的——除非他自己来，不然听不听指令，可不由他说得算。”
余光注意到屏幕在闪动，白逸随意地瞥了一眼，猛地起身。
“怎么回事？！”
几乎同时，军官从操作台前赶过来，脸色焦急。
“长官，我们被不明力量攻击了！”
屏幕又是一闪，后方又一艘战舰被炸毁。
“立刻——！”
白逸话刚说出口，军舰突然开始剧烈震动摇晃，他一时不查，踉跄几步到指挥席高台的边缘，一脚踩空摔了下去。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全都往倾斜的方向滚落。
刺耳的AI警告声响起。
【平衡系统损坏，正在进行自检，预计时间一分钟——】
白逸抓着固定在地面的金属桌角才堪堪稳住，气急败坏道：“派人过去修！”
军舰是安全性最高的一种飞行器，轻易很难受到外力破坏。
没等白逸爬起来，AI温柔的女声突然变成了男声。
【自检结束，修不起来了，三秒后进入报废解体流程——三……】
晕头转向的众人一惊。
“什么报废流程？为什么军舰还有这种功能？！”
“不要解体！不要解体啊！”
“是不是AI系统故障了？！程序部快检查啊！”
【二……】
系统还在倒计时，所有人吓得双腿发软。
这可是在太空。
军舰解体了，谁都得完蛋！
“慌什么？！”
白逸扶着桌腿面色难看，原本输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不堪，“先稳住机身！”
【一……砰！】
“啊啊啊啊啊啊——！”
指挥舱里传出各种尖叫。
E
可军舰并没有解体，反而连震动都减弱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一动都不敢动。
就怕动一下，军舰就散开了。
在监控台满满当当的红色预警屏幕中，弹出一个新的窗口。
窗口里是个穿着白衬衣的年轻alpha，他托着下巴，半睨着眼，看向白逸的眼神似笑非笑。
“白上将，好久不见啊。”
白逸沉着脸：“迟尧！”
迟尧：“这么有兴致，带着你的狗出来遛弯？”
白逸看向他，眼神凌厉：“如果没有我，你早就已经死了，是我救了你。”
迟尧低笑了几声：“你们怎么总喜欢把自己定位在救世主的位置，做人应该谦虚一点。”
白逸：“如果放着不管，你最多只能活到10岁，膨胀的野兽基因会逐渐将你吞噬，会变成不人不兽的怪物，最后身体承受不住这霸道的力量而爆炸。”
每听他说一句，迟尧唇边的笑意就淡一分。
白逸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干扰他，但理智上知道，可他还控制不住想起333号山洞里那只给自己起了名字的怪物。
给人的身体注入野兽基因，就像把一棵树种在纸杯里，根系轻易就能将纸杯撑爆。
见他神色略有动摇，白逸站直。
“改造体和普通人无法生下后代，你是唯一一个，不然我有那么多机会，为什么不杀你？”
“你不杀他当然是因为他对你还有用。”
景晞的声音突然响起。
白逸眼神一闪，就见在迟尧旁边又弹出一个窗口。
“你会救他也不是为了他，只是为了你自己的私欲。”
景晞冷着脸，“白上将，你该收手了。”
迟尧看着白逸，神色看不出喜怒。
“所以当年设计把我从景家带走的，是你？”
白逸嗤笑：“谁让你那父亲不听话，父债只能子还咯。”
“有道理。”
顶着白逸的眼神，迟尧也跟着笑了，“所以你白家的人，我是不是应该一个都不会放过？”
白逸脸色一变。
“你想干什么？”
迟尧起身，语气轻松：“那就——先从你开始~”
坐在台阶上啃鸡腿的厉远欢呼了一声。
“快点，老子手痒了！”
骨头啃到一半的隐卫嚎了一嗓子，抬起身隔着屏幕凶狠地瞪了管家一眼。
管家被这一瞪，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迟尧指着屏幕上的白逸：“错了，瞪他。”
隐卫迅速转头，眉毛竖起来。
“嗷呜——！”
一路增加援军，白逸的军队规模已经远远超过了飞龙，但白逸绷紧的神经一刻都不敢放松。
“长官，已经摆脱掌控！”操作台前的士兵大喊。
满屏的红字逐渐恢复，AI也变回了原来的女声。
白逸做了个突围的手势。
“集结白鲸座所有人。”他眼神阴狠，“在这里做个了断！”
极影和飞龙一前一后将白逸的军队夹在中间，要围剿免不了需要合作。
颜恺熟门熟路地联系方凉。
“凉哥，我们交换一下部署信息。”
另一头，厉远正开着视讯和吕蒙大眼瞪小眼。
“上次偷鸡的账还没跟你算！”吕蒙粗声道。
厉远：“同样都是军官，你学学景少将嘛，多大方多有气度，几只鸡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偷你家孩子。”
吕蒙气得拍桌：“看谁击败目标更多，输了的叫爷爷，比不比？！”
厉远叼着烟：“比就比！怕你是龟孙子！”
战火持续到第二天，赵宏义后知后觉地发现白逸失踪，白家人行踪诡异，跑去问裴振岳，这才知道白逸跑了。
赵宏义跌坐在办公桌前，沉默了半晌。
“我以前一直觉得，他是我们四个人里最能保持自我的。”
“越是靠近漩涡的中心，越看不清自己。”
裴振岳神色淡漠，“有些错犯了可以改，可有些错一旦铸下就无法回头。”
赵宏义抬头看着裴振岳。
“那现在怎么样了？！”
裴振岳：“在白鲸座，景晞还在处理。”
赵宏义皱眉：“单单飞龙怎么解决得了？”
“极影也在，我相信他们能够处理。”
裴振岳轻叹，“我也只能相信他们了。”
纸包不住火，既然消息已经泄露，裴振岳索性将白逸叛逃的消息在军方内部公告出去。
副官担忧道：“万一系统内还有些白逸的党羽，他们知道消息暗中去支援怎么办？”
裴振岳一改刚才沉重的表情，笑道：“那不正好？一起抓了还省事。”
副官一头雾水：“可这样的话，就景晞和迟尧哪里应付得过来？”
裴振岳：“谁说只有他们？”
副官：“……”
到第43个小时，很多残损的战舰被迫就近降落，战火扩散。
白逸看着监控上的数据，终于沉不住气。
“让他们拖着，我们先走。”
极影战舰，迟尧打了个哈欠，靠景晞的照片勉强提神。
见特别标注的那艘军舰突然偏离大部队，他对方凉招招手。
“跟上去。”
同一时间，景晞下达了同样的指令。
混乱的战场中，一艘军舰的停机舱打开，小型战舰从舱门飞出，朝着白鲸座最近的跳跃点飞去。
白逸看着越来越近的跳跃点坐标，全身僵直。
只要过这个跳跃点就能到北极座边境，哪怕他犯叛国罪，只要联盟肯保他，帝国也拿他没办法。
“长官，有情况！”
白逸心里咯噔了一下，切到实时画面。
航道前方牵无声息地出现了一支庞大的军团，为首的巨型军舰上刻着玄武的标识。
白逸双手握拳：“调头，换到9号跳跃点！”
战舰在空中转了90度。
白逸注意着后面追过来的玄武，却又听下面的人大喊：“长官，前面有飞龙的军舰！”
白逸：“调头！”
战舰再次调转90度，可还没飞出多远，又被极影的战舰给堵住了。
包围圈越来越小。
白逸看着监控画面，发现所有的路都被堵死。
“开炮，给我开炮！”
终端突然震动，看到屏幕上显示的“薄靳”两个字，白逸咬紧后槽牙。
视讯接入，弹开的窗口里是薄靳波澜不惊的脸。
两人对视，一时谁都没有说话。
白逸气急：“你和当年一点都没变。”
“您倒是变了不少。”
薄靳看着他，“停手吧，这场噩梦该结束了。”
话音一落，白逸耳边传来下属慌乱的大喊。
“长官，三艘军舰靠近，正在强制接驳！”
战舰AI不断发出警告。
【发现非法入侵！防御系统失效——门禁系统失效——】
管家：“老爷，快走！”
白逸匆匆离开主舱往紧急救生舱走，可半路就被景晞堵住了。
枪声在狭窄的金属过道内响起。
景晞迅速避到岔路内，招手唤醒小红，变成近卫骑士——一把擅长近距离攻击的轻型手枪，后坐力小，可单攻，也可利用空气弹爆炸达到群攻效果。
听着过道内的动静，他在心里计算着时间，举枪对准那边，几个闪身打穿白逸身旁几人的小腿。
“唔——！”
“啊——！”
管家捂住小腿上的伤口，对白逸大喊：“老爷快跑！”
白逸有下属挡住，飞快后退跑进岔道。
景晞没追，站在那里等飞龙的人赶到。
“把他们带走。”
颜恺：“是！”
等所有人都控制了，他才不紧不慢地朝岔路走。
脑子里响起小红的声音。
【战舰AI控制系统已劫持——】
【战舰核心运转系统已劫持——】
景晞：“你花点时间，看看这艘战舰有多少人。”
白逸慌忙逃窜，许久没有剧烈运动让他很快体力不支。
“长官！”
身旁的下属见他呼吸粗重，立刻伸手架住。
“发现目标~”
慵懒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他们脚步一顿，面色惊恐。
迟尧靠着金属墙壁笑，玄凤在指间随意地转着。
“躲猫猫好玩吗？”
士兵立刻掏枪，可还没来得及开枪，手腕就传来剧痛。
“额啊啊啊——！”
玄凤是重型手枪，威力不是一般手枪能比的。
被这一发子弹打中手腕，手掌和手臂基本就只能靠一层皮吊着。
迟尧举着枪，轻笑：“还想玩吗？”
眼看着白逸又想跑，迟尧瞄准他的腿，可还没开枪，两边的过道突然冲出来两队人，挡住了他的视线。
迟尧活动了一下肩颈，低声说：“黑哥，切成长刀。”
小黑：【为什么？枪速度更快。】
迟尧：“我怕挨老婆批评。”
小黑：【……】
小黑：【妻管严，丢我脸。】
片刻后，迟尧翻转落地，用刀背敲晕最后一个士兵。
“我至少有老婆，你连老婆都没有，谁丢谁的脸？”
小黑：【禁止鄙视AI！】
迟尧提着刀慢条斯理地朝白逸逃走的方向走。
“我不鄙视AI，就只鄙视你。”
小黑：【……】
不知道AI离家出走要怎么操作？
七拐八拐，白逸终于跑到紧急救生舱，他随意地找了个救生机，可没等坐上去，和客舱相连的舱门打开，景晞从里面走过来。
景晞：“放弃吧。”
另一个舱门突然传来轰得一声巨响，白逸猛地转头，迟尧从烟雾走出来。
迟尧：“挺能跑啊。”
白逸没理会，爬进救生机，启动电源。
可联动的救生舱出口却怎么都打不开。
“操！”
白逸一拳砸在操作台上。
余光看到什么在闪烁，他转头去看。
薄靳从黑暗中走出来，而那个方向正是控制救生舱电路的地方。
沉默了片刻，白逸重新打开救生机的防护罩，看向从三个方向过来的他们。
“放我走，今天的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迷之自信的语气把迟尧听笑了。
“如果我说不呢？”
白逸：“那就一起死！”
耳边隐隐传来什么声响，迟尧眼神一闪。
异响在逐渐朝他们靠近。
是野兽繁杂的嘶吼声——

第191章
听到声音的同时，迟尧快步朝景晞的方向移动。
砰！
和客舱相连的舱门传来巨响，锋利的爪钩刺穿金属，瞬间将舱门捏得粉碎。
探出的爪钩到景晞的背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晞晞——！”
一切就在瞬间发生，当景晞准备躲避时已经被迟尧抱着带到了一边。
“没事吧？”迟尧急忙问。
从他那个角度，巨大的爪钩像是要把景晞整个刺穿。
景晞稳住身体，摇头。
“没事。”
四五只几米长的爪子争先恐后地从客舱挤过来。
迟尧看向白逸，眼神很冷：“你去擒住他，这些我来对付。”
可不等景晞开口，被迟尧炸开的舱门也传来动静。
一群兽人从外面包围过来，龇着牙，眼神凶横地瞪着他们。
“吼——！”
迟尧和景晞背对背，手指微动，小黑迅速变成长刀模式。
“让小红屏蔽声波。”
刚说完，他就听到身后利刃刺穿划过鳞片发出的响声，伴随着兽人的惨叫。
迟尧转头看过去。
景晞双手握刀，刀锋正滴着血，他的脚边躺着一个兽人，不知是死是活。
这画面让他想到了333号山洞景晞暴走的那次。
【这个频段的声波对人的伤害性较低，但可能会引发情绪起伏，信息素躁动。】
小黑的声音在迟尧脑子里响起。
景晞偏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数量可能远远不止这么点。”
说话间，一刀割断了另一个兽人的脖子。
迟尧不自觉地滚了滚喉结：“……”
好凶残。
好喜欢呜呜呜——
小黑：【别花痴了，后面！】
迟尧侧身避开兽人的爪子，长刀反握往身后刺，同时不忘对着景晞拍了张照片。
小黑：【都什么时候还拍照，呵。】
迟尧：【杀人哪有拍照重要？】
小黑：【……】
不断有兽人冲进来，两个人很快被淹没。
见状，白逸绕过机尾，在一列列救生机中穿梭，想从另一边的出口出去。
迟尧踢开重伤的兽人，透过缝隙看到白逸逃跑，可围过来的兽人实在太多了，他根本腾不出手。
“老头子！”
他朝薄靳的方向喊了一句，“没睡着吧？”
薄靳：“……”
老头子？
手上一用力。
咔嚓。
兽人的颈骨被拧断。
他眯眼看向白逸，视线扫过离那最近的出口，在兽人攻过来时将手里的尸体丢出去，撑着救生机的外壳跳上去，迅速往白逸的方向追。
兽人的尸体堆叠在一起，四处都是溅撒的血迹。
浓重的血腥味在救生舱里弥漫，加上兽人发出的声波，让景晞倍感不适，翻涌的信息素怎么都平复不了。
闻到酒味，迟尧就知道景晞状况不太好。
小红的声音透过和小黑的连接，传到了他的脑子里。
【主人，从扫描情况来看，战舰中90%以上区域已经被兽人占据，损坏比例10%，若情况持续，可能会引发多处爆炸，战舰解体。】
又一批兽人窜进救生舱，好像无限车轮战，根本打不完。
迟尧扫过舱内黑压压一片的兽人，信息素骤然释放。
一般alpha的信息素只能压制比他信息素等级低的alpha，可因为他有野兽的基因，连带着对兽人也有很强的压制作用，并且不分性别。
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兽人纷纷双腿跪地，面目狰狞，像是在忍受极其痛苦的折磨。
辛辣冷冽的酒味扩散，景晞烦躁的情绪瞬间平复了很多。
他看向迟尧，眼神诧异：“别用信息素——”
每次只要迟尧动用信息素，身体就会出现不同程度的兽化。
虽然到目前为止，他们对兽化这件事还不够了解，但在景晞看来，每一次兽化就像一次“激活”，当激活到一定程度，属于人的那部分就回不来了。
“我心里有数。”
迟尧走过去，牵住他的手，“好点没？”
景晞刚想点头，可对上他关切的眼神，老老实实说：“能忍。”
迟尧皱眉。
这里到处都是兽人，哪怕有小红在，免不了还是会受到影响。
要是这时候能身体互换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迟尧心口突然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双眼微微睁大。
这感觉——好熟悉。
“尧尧，有点不对劲。”
景晞捂住心口，艰难道。
还没等迟尧接话，眼前突然一晃，视线里出现了他自己。
迟尧：“……”
景晞懵懵地看着他：“我们——又换了？”
突然互换导致信息素释放中断，个别皮厚的兽人挣扎着又朝他们这边冲了过来。
迟尧提刀飞过去，兽人直接被他钉在了墙上。
“小蓝，回来。”
小蓝默默变成小球，晃悠悠地往回飞，委屈道：【你太暴力了，我不喜欢你。】
迟尧：“哦，我也不喜欢你。”
小蓝：【……】
许久没用景晞的身体，迟尧活动了一下关节，感觉身心舒畅。
“晞晞，用我的身体是不是好点？”
景晞一怔，立刻想通了这句话里的弯弯绕绕。
“别为这种小事轻易动用力量。”
迟尧笑笑：“保护伴侣，怎么算是小事？”
周围的兽人们逐渐从地上爬起来，景晞冷眼扫过去。
“也好，你的身体我来保管，省得你乱用。”
迟尧：“……”
受过一次重创后，兽人的攻击力减弱不少。
不多久，两人解决掉这波兽人突破重围。
“薄少将呢？”景晞问。
迟尧看过去。
那边的舱门开着，薄靳和白逸都不知去向。
迟尧看向另一头，又有兽人进来了。
“你去找他们，我往主舱走，你找到人后到那里汇合。”
景晞还没开口，迟尧已经迎过去了，他咬咬牙转身去追薄靳。
电路短路导致金属过道的灯光全部熄灭，显得昏暗幽深。
前面就是停机舱，白逸转头，见薄靳又追了上来，招手让附近的兽人过去对付他。
除了救生舱外，停机舱也停着备用的战机和机甲。
白逸跑得脑袋发晕，大口喘气。
身后一阵惨叫声后，脚步声再次逼近，白逸拍开舱门，里面传来几声野兽的嘶吼。
“快给我杀了他！”
白逸指着薄靳，对兽人下令。
里面的兽人立刻朝门口这里冲过来。
白逸迅速往里走，战机就在眼前，转头对上薄靳惊讶的眼神时，他唇角扬起，露出一个胜利在即的微笑。
“小心！”
耳边传来一道劲风，多年在战场养成的警觉让白逸想都没想，迅速躲避。
手臂一凉，剧痛迅速传遍全身。
“唔——！”
白逸捂住被刺穿的上臂，往旁边踉跄了两步，看到兽人沾血的爪子，厉声道：“我让你们对付他，不是对付我！”
“吼——！”
兽人们眼神锁定他，喉咙里不断发出低吼。
“去杀他！看着我干什么？！”
白逸怒吼，警惕地往后退。
突然，一只兽人朝他跳过去。
白逸迅速掏枪，可动作却扯到手臂上的伤。
“嘶——！”
眼看着兽人的爪子戳到了眼前，白逸瞳孔一缩。
下一刻，就听兽人惨叫一声倒地。
白逸看向薄靳，瞬间的诧异后，他举枪对准薄靳的眉心。
砰！
“啊——！”
白逸捂住被打穿的手腕，瘫坐在地。
薄靳淡漠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解决其他兽人，声音很冷。
“枪法，您从来没赢过我，虽然我的枪法就是您教的。”
白逸左手被刺穿，右手手腕被打穿，两只手都废了。
失血让他脸色苍白，一阵阵发冷。
“可惜，我教出了个白眼狼！”
薄靳勾住兽人的脖子，枪口抵在它的太阳穴，丝毫犹豫地扣下扳机。
“您忘了，我本来就是狼。”
白逸一噎，又气又痛，差点昏过去。
一只兽人朝薄靳背后扑，白逸眼神一闪。
可爪子没碰到人，就被一刀斩首了。
“您没事吧？”景晞甩掉刀上的血，看向薄靳。
薄靳一怔：“没、没事。”
果然刚才听错了。
儿子怎么可能会叫他老头子？
等解决了所有的兽人，景晞看向坐在地上的白逸。
“您要是不跑，也不用遭这份罪。”
白逸喘着气，声音底气不足。
“要不是它们搞错了对象——”
“它们没搞错对象。”
景晞打断他，“您觉得您在它们眼里是猎物还是主人？”
白逸脸色一僵，移开视线。
景晞想拿出控制器将人铐起来，可摸向后腰才发现这是迟尧的身体。
在他愣神间，薄靳越过他，将白逸提起来，双手拷住。
“走吧，去跟他汇合。”
景晞点头。
另一头，没景晞在身边，迟尧没了顾虑，彻底放飞自我。
虽说声波有一定影响，可这种程度的烦躁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从救生舱杀到主舱，只花了短短十五分钟。
“老大！”
江枫一身血，带着一队人从岔道里出来。
迟尧打量了一眼。
“受伤了？”
江枫摇头：“是兽人的血，有极影给我们帮忙，清剿得很顺利。”
突然，战舰剧烈晃动了一下。
小红的声音在迟尧脑子里响起。
【主人——夫人，引擎故障，已强制启动备用引擎，能源舱的温度在快速上升，正在检查系统日志，目前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迟尧大步主舱里走。
目之所及全是残肢断臂。
如果极影和飞龙的人都没受伤，那这些就只能是白逸带出来的那些。
迟尧冷着脸，军靴踏过血水走向操作台前。
大半的控制器已经严重损毁，想检查情况都无处下手。
小红：【以这个温度上升的趋势，若降不下来，十分钟内就会爆炸。】
迟尧看看破烂不堪的操作台，头大。
十分钟内撤离对他们来说不难，但不排除战舰上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晞晞，你那边结束了吗？】
景晞正和薄靳一起逮着白逸往主舱走。
脑子里突然听到迟尧的声音，他回复过去。
【在路上了。】
薄靳余光打量着他，不知道第几次欲言又止。
突然见迟尧一晃，他连忙道：“怎么了？”
迟尧晃晃头，看看周围，在看到薄靳时，难掩嫌弃。
“好得很。”
薄靳：“……”
孩子这性格怎么阴晴不定的？
迟尧看看满身是血的白逸，嗤笑。
“你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白逸冷哼，声音很虚弱。
“以为抓了我就万事大吉了？呵——来不及了，你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不让我们好过？”
迟尧笑笑，“你指的是混进驻军里的鬼，还是埋伏在各大星球的幽灵？”
白逸抬眸，就听他幽幽道：“你把人藏得太深，我们确实很难全部掌控到，可你这一逃，把所有人都暴露给我们了，谢谢你啊。”
见白逸不敢置信的表情，迟尧笑意更深。
“你觉得你为什么能逃出帝都星的天罗地网，就凭你那点本事？”
在看到他的表情时，白逸就猜到可能中计了，一张脸彻底没了血色，瞬间苍老了很多。
等他们到达主舱，迟尧先一步走了进去。
“晞晞，怎么样？”
“温度降下来了。”
景晞对站在他旁边的迟尧道，“但战舰损毁的地方太多，还是早点撤离比较安全。”
押着白逸，迟尧怕出问题，让方凉他们先回极影战舰，自己跟到了飞龙军舰上，同样跟过来的还有薄靳。
回到指挥舱，景晞立刻向裴振岳和林呈德汇报了任务进度。
看着林呈德的全息投影，白逸眼皮一跳。
“是你？”
林呈德看过去。
白逸被安置在角落里包扎治疗，可精神却很萎靡。
“没想到时隔多年再见，我们会是这样的立场。”
白逸哼笑：“既然输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哪里像是服输的样子？
林呈德多看了一眼，打开全息地图，故意对裴振岳道：“所有异动过的区域已经全部控制住，这批人我打算就近安置，你看哪个星球合适？”
白逸眼神一变，猛地抬头。
放大的实时监控上，在飞龙、极影、玄武之外又来了一支非常庞大的军队，将支援的幽灵和驻军部队全部控制。
这是暗部的军队？
白逸心口砰砰直跳。
为什么？
他们四人半生都在竞争，裴振岳和林呈德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合作的？他们为什么能信任彼此？！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闪过，耳边突然响起林呈德的声音。
“坏小子，接下来我要押这批人去安置，暗部余下的人暂时交给你管。”
迟尧抱手靠着桌子，完全不买账：“自己的人自己管去，我没空。”
林呈德张了张嘴，突然想到什么，指着景晞道：“战场还要支援，你不想帮小景分担吗？分担要人手，听话。”
迟尧给气笑了，咬牙道：“你他妈为了把摊子甩给我，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林呈德咧嘴笑：“过奖过奖，那就这么定了。”
在他们说话间，裴振岳正在和景晞讨论收尾的工作。
裴振岳：“高风险区已经清零，但战事还没结束，你有什么计划？”
景晞：“飞龙需要修整，装备和能源都要补给。”
裴振岳：“这个没问题，你报清单过来，我立刻让人准备。”
白逸看着他们，视线在迟尧和景晞之间转了几个来回，突然明白了什么。
迟尧和景晞就像两条扭在一起的麻绳，将裴振岳和林呈德也捆在了一起，他们不是信任彼此，而是信任他们所看中的人。
他一直认为他们四人永远不可能信任彼此，从来没想过他们中有谁会愿意和另外三人共享资源，这就是他会失败的原因。
裴振岳看向薄靳。
“玄武军团有什么打算？继续支援战场，撑得住么？”
薄靳视线扫过白逸，点头。
“没问题。”
裴振岳张了张嘴，最终把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一切等战争结束后再说吧。”
经过三个小时善后，暗部将所有幽灵和叛变驻军押走，因为需要留下一部分人支援战场，薄靳带着玄武军团护送他们。
离开前，薄靳看向迟尧，低声道：“等我回来，我带你去见你爸。”
迟尧眼神一闪，指尖蜷缩了一下。
他强装镇定，应下：“嗯。”
见薄靳半天不走，迟尧：“还有什么事？”
薄靳犹豫道：“你是不是有人格分裂？”
迟尧：“……”
等人走后，迟尧回到指挥舱。
隐卫正被一群兵哥围着，轮番伺候喂筒骨。
见狗子半眯着眼十分享受的样子，迟尧手痒。
景晞走过来：“走吧，我们也去休息会儿。”
迟尧：“你让你的人别把我的狗宠坏了，养废了我找他们算账。”
景晞拉着他往外走，轻笑。
“隐卫帮他们杀了不少兽人，他们感谢一下也是应该的。”
迟尧：“怎么不见他们谢我呢？”
景晞偏头看他：“我亲自谢你还不够？”
迟尧唇角扬起：“用什么感谢？”
休息舱的舱门打开，景晞将他抵在门后。
“你想要我怎么谢？”
开过荤后就再也回不到吃素的时候了。
迟尧抱着人一路亲到卧室，脑子里突然闪过这句话。
可再往下，却进行不下去了。
两人在床上较着劲，谁都不肯让步，滚着滚着就打了起来。
一身激情在打架中消耗了个精光，双双躺倒，片刻后同时笑了起来。
“我怎么记得某人说要感谢我来着？”迟尧道。
景晞偏头看他：“陪你练拳？”
迟尧笑出声：“别的伴侣都是你侬我侬，我们是你死我活？”
景晞：“你不抵抗，也可以你侬我侬。”
迟尧：“……”
在上下的问题上，他们谁都不肯让步。
最后迟尧道：“那不然这样，以这次救援的星球来定上下，谁救得多，谁在上。”
景晞：“好。”

第192章
短暂的修整后，迟尧和景晞叫上两边的下属坐下来讨论救援计划。
景晞打开全息星图投放到会议桌中间。
“目前需要支援的战场总共有23个，我根据手头的情报粗略分了紧急等级，为避免一直在赶路，我们还是按之前的分区方案来？”
迟尧看着星图上的23个红点，通过跳跃点衔接的话，差不多刚好是个闭环。
“可以，一人一个方向。”
景晞看向方凉和厉远坐的方向。
“这段时间你们一直在支援，下面的人情况怎么样，心理和生理上是否能承受得住？”
方凉颔首：“谢谢景少将关心，他们没问题。”
“何止是没问题。”
厉远翘着腿，吊儿郎当地笑，“又有架打，还有网上一堆一堆的小弟弟小妹妹捧着，简直睡觉都要笑醒了好么？”
方凉微微皱眉，低声道：“这么严肃的会议上，说什么实话？”
景晞：“……”
他看向坐在身旁的迟尧：“其它星盗团呢？”
迟尧：“派出去送药的小弟已经在各个星盗团，他们会负责监督约束，传达指令，目前没出什么乱子。”
景晞点点头。
星盗野路子多，能发挥出的实力确实不可小觑，但也正因为没有接受过正规训练，很多事情做起来会没有章法，尤其是在瞬息万变的战场，细微的差错都有可能被无限放大。
不做技术含量高的工作，不出大的差错，这就是目前各大军团对过来支援的星盗团唯二的要求了。
景晞这边，吕蒙金泽等人边听边偷偷看着迟尧出神。
之前完全不觉得，可自从知道薄少将说迟尧是他儿子后，现在越来越两个人长得真他妈像！
但为什么薄少将的儿子会去做星盗？还成了改造人，还和林上将关系那么密切，还暗部的二把手，还是老大的男朋友——
卧槽！迟尧竟然有那么多身份？！
“老吕，老吕？”
听到景晞的声音，吕蒙回过神，猛地起身：“在！”
景晞示意他坐下。
“你们这边呢？有没有情况需要补充？”
吕蒙：“我的人精神都很饱满，可随时进入战斗状态。”
金泽：“我这边也是。”
……
迟尧：“大方向分两条路，不过那东西已经杀了，我们可以分几队同时进行。”
“我也是这个意思。”景晞点头，“帝都星的军备和能源补给从最近的军用补给空间站发出，大概一小时后就会送到，这一批全都留给你，你看着分配吧。”
一听军备白送，厉远立马坐直，双眼亮晶晶的。
“谢谢景老大！”
迟尧偏头看着景晞：“你自己不留着点？”
景晞摇头：“我们不缺军备，能源也已经补足，倒是你那边增加了那么多人手，比我这更需要。”
道理迟尧都懂，不过想到两人的赌约，他勾唇露出个坏坏的笑。
“那到时候可别说我欺负你哦。”
秒懂的景晞：“……我不一定会输。”
会议结束，等着其他人都走了，吕蒙深吸了口气冲到迟尧面前，后面的金泽一把没拦住，捂脸不敢看。
吕蒙看着迟尧，表情认真。
“迟老大，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迟尧：“你可以问，我回不回答看心情。”
吕蒙：“……”
他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一脸八卦地问，“他们都说你是薄少将的儿子，是真的吗？”
张口闭口薄少将，迟尧笑笑：“你是觉得我配不上？”
吕蒙被他这反问给整懵了。
“倒不是这个问题，就是好奇。”
“你猜？”
迟尧给了个不屑的冷哼，转身走了。
吕蒙：“……”
我他妈就是猜不到才问啊！
他看向景晞：“老大，他真的是——？”
景晞表情没什么波澜：“我也不知道呢。”
吕蒙/金泽：“……”
你一定知道！
出发前要各自回到各部队自己的战舰上。
吕蒙在一群红红绿绿的极影小弟里看到厉远，匆匆过去，粗壮的手臂将人勾住他的脖子，直接往旁边带。
“卧槽！”
厉远反手就是一拳，“我们现在是盟友，你搞什么偷袭？！”
“嘘——！”
吕蒙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左右看看，凑到他耳边，“我问你个事。”
“别靠这么近！被我儿子看到，还以为我要给他找个alpha老爸呢！”
厉远掸开他的手，“一个问题十只鸡。”
吕蒙咬咬牙：“别说十只，就是再加十个鸡蛋也行！”
厉远：“……”
这抠搜样！
吕蒙：“我问你，你老大是不是薄少将的儿子？”
问完后，空气突然安静了。
吕蒙看看像被点了穴的厉远，推推他。
“别装死。”
厉远瞪着眼看他，半晌才低骂了一声。
“我老大是少将儿子？！”
吕蒙：“是我问你。”
厉远：“我他妈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事？！”
吕蒙：“……”
这个消息实在太过劲爆，厉远有点兜不住。
空穴不来风，说不定是真的呢？
凉哥消息比他灵通，一定知道些什么！
厉远匆匆往外走，突然想到什么，转头对吕蒙道：“十只鸡加十个鸡蛋，不给是王八犊子！”
等人走后，吕蒙才回过神。
这老小子压根什么都没回答，凭什么要给鸡？！
厉远回到极影战舰时，迟尧正在和方凉讨论分队的事。
迟尧：“你对暗部的行动模式比较熟悉，这次暗部三队交给你带。”
方凉看了一下三队的配置，有些为难。
“三队的陈队长是中校军衔，我跟他级别差很远——”
迟尧：“我没军衔，他们不也会听我的？”
方凉：“您不一样。”
虽说迟尧不是暗部出身，但他是被林统领亲自接收进来，由暗部众多大佬轮流培养长大的人。
可以说，在迟尧身上凝聚着暗部很多人的心血，大家都从没把他当过外人。
基于林统领的态度，他在暗部的地位一直都很特殊。
迟尧：“你是我的副手，对自己有点信心。”
方凉坦言：“很久没有回暗部做事，我怕自己松散惯了——”
迟尧拍拍他的肩膀。
“他们连我都看得惯，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方凉：“……”
就是看不惯也不敢说啊。
厉远大老远地躲在那，等方凉出来，立马将人拐过来。
方凉：“老厉？吓我一跳。”
厉远搂着他的肩，压着兴奋问：“老大是不是薄少将的儿子？”
方凉双眼睁大：“哪个薄少将？”
厉远：“哎，就是那个薄靳薄少将！”
方凉：“卧槽！你听谁说的？”
看他这一脸见鬼的表情，厉远就猜他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还听谁说呢，飞龙早就传来了。”
方凉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如果是真的话，林统领知道吗？”
半个月里，极影和星盗团几乎长住在热搜第一，任凭哪个流量明星都撼动不了地位。
有不少网友质疑，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灰色交易。
【总所周知，星盗就是一群犯罪分子，怎么可能突然就从良了？还一天天的大肆报道，现在的媒体为了流量，脸都不要了吗！？】
这条动态引来几十万人点赞评论。
“终于找到这条，这风气怪异得我都不敢说话了。”
“我现在都很怀疑星盗真的去前线支援了吗？网上发的那些都是水军吧？”
“大家好像选择性失忆了，忘了以前星盗带来过多少的伤害。”
“我一个表叔的堂妹的表弟就是挖矿的时候遇到星盗，差点命都没了。”
当舆论越闹越大，裴振岳等人却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空理会，倒是一些清剿接近尾声的军团纷纷发声。
雄狮军团：【经过35天的奋斗，变异野兽终于清剿完毕，感谢F881广大民众的积极配合，同时也要感谢极影和狼狗星盗团，在对付变异野兽的策略和转移民众的工作上给予的支持。】
动态附上了很多战场的画面，其中不乏有星盗被变异野兽咬伤的照片，和在战火中奋力转移民众的照片。
有一就有二，其他参与清剿的军团陆续发声。
不需要再解释什么，阴谋论瞬间被击破。
秃鹰军团：【听说只要发极影的照片就能收获很多评论和小心心，是真的吗？[视频]】
视频里是一架正在野兽群里战斗的战甲，手起刀落，招招致命。
视频结尾，战甲降落在炮坦上，金属外壳从头部打开变形，露出迟尧那张懒懒散散的脸。
有个画外音在解说。
“看看看看，这就是你们的老公，这狠劲，啧啧，我看了都害怕，你们还敢喜欢他？”
评论里网友们嗷嗷直叫，其中还混进来一些星盗团的账号。
“啊啊啊啊我就喜欢他这六亲不认的样子！！”
“我好爱！”
“泪水从嘴角流下来。”
在网上的争议中，战争落下帷幕。
但对军方来说，这事远远没有结束。
要对包括白逸在内的所有幽灵和叛变驻军进行审问，工程量堪比一次战争。
于此同时，结束支援工作的迟尧和景晞进入玄武战舰，一起朝着主舱走。
“你让他们先去了0520？”景晞问。
迟尧点头：“春琴和仇霜去了帝都星，我让她把铁雄也带走，其他人先回0520休息，接下来的事他们参与不了，现在这个局势四处乱晃也不现实。”
景晞：“这个季节，苗苗团的水稻应该成熟了，正好可以回去帮忙收割。”
迟尧轻笑：“你还惦记着苗苗大米呢？”
景晞木着脸：“酿醋好喝。”
迟尧：“……”
到主舰，薄靳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看到他，迟尧脸色沉了几分。
战争结束，他们要去接人了。
薄靳让玄武军团跟着飞龙一起返程帝都星，战舰上只有少数操作战舰的士兵。
“这些年，他们都在医疗舱里吗？”
景晞低声问。
薄靳摇头：“可能和体质有关，omega受到辐射影响更大一些，不过这些年也在慢慢好转，偶尔能清醒过来。”
偶尔。
景晞心情沉重。
这个意思基本和休眠没什么区别了。
每个军团能招收的omega都有名额限制，一般建议从事文职工作，不建议随军出征。
当年跟着玄武军团一起失踪的omega，总共只有三人，其中一个是迟尧爸爸，另一个就是他爸爸。
景晞手指收拢：“那我父亲他——还好吗？”
薄靳：“定期休眠，状况还算不错。”
见景晞欲言又止，薄靳突然明白了什么，补充道：“他清醒时会帮我处理联盟事务，也时常会关注你的新闻，不过怕被追踪到，没办法跟你联系。”
余光见迟尧臭着一张脸瞪他，薄靳低声道：“我也常常关注你。”
迟尧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关注我有没有被弄死？”
薄靳双手交握在身前，沉默了半晌，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当然不愿意看到你被抓走，但你真的被抓，我却也觉得并非坏事，因为他们一定会保住你的命，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景晞想起当时白逸说，迟尧活不过10岁。
他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改造体融合了野兽的基因后算是新的物种，和人结合，相当于跨越了物种。
自然界中，跨物种哪怕生出后代，后代的基因也会极不稳定，死亡率奇高。
事到如今，迟尧也不是要去责怪什么，只是习惯性地怼了一句，没想到对方这么认真。
他托着下巴转移话题：“这些年玄武军团的人也都藏在那里？”
薄靳摇头：“藏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混进人群——”
军备严重受损，手下或多或少负伤，要是联系军方，可能援军没来，杀手先到了。
无奈之下，薄靳选择隐匿，化被动为主动，伺机反击。
“要完全隐藏同时还要深入调查，我需要协助。”
薄靳淡淡道，“在四位上将中我首先排除了白逸。”
迟尧：“为什么选择老爷子？”
薄靳：“投石问路。如果靠不住，下一步我会找裴上将，只不过我没想到林上将会因为我透给他的这点线索，转进特查组——”
两个小时后，他们到达的北极座，这里是联盟和帝国的交界。
薄靳带他们到停机舱，开了一艘小型飞船到一颗二等居住星球降落，这颗星球既不属于帝国也不属于联盟，是为数不多的可以自由出入和贸易的星球。
迟尧本以为他安置人的地方会是个秘密基地，藏在几十米深的地下，或者是深山老林。
没想到却见悬浮车一路开进了市区。
景晞看着窗外的街道。
虽然是二等星，可这发展水平看起来也只比帝都星落后几年而已。
向帝国这种星图辽阔的国家，最发达的星球和最落魄的星球，各方面发展水平的差距可以达到上百年。
“这里发展得不错。”
景晞打破车内凝滞的空气。
迟尧的视线在街道和各种空中轨道上略过，最后落在一处高楼外的电子屏广告上。
玄武街？
迟尧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薄靳道：“嗯，这条街是我的。”
迟尧：“……”
薄靳抬眸，透过内视镜偷偷瞄了迟尧一眼，见他冷着脸，心里突突的。
回想刚才说过的话，补充道：“一个军团要养活，费钱。”
景晞看向迟尧，轻笑：“这话听着有些耳熟。”
迟尧：“……”
车子降落在一个蛋形的金属建筑物前，迟尧抬头看了一眼，是个医院。
从车库又往下两层，电梯外是个纯白的金属过道，阴森森的，冒着冷气。
“这里只有地面上是医院，下面是我们的办公区。”
薄靳带他们七拐八绕，在一个金属门前停下。
虹膜扫过，AI发出通过提示，金属门打开。
看到放置的医疗舱，迟尧心口被重重捶了一下。
透明防护罩里躺着的omega长相俊秀，神色安详，可哪怕记忆已经模糊，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是谁。
“清清，孩子来看你了。”
面对伴侣，薄靳的声音变得柔和了许多。
“爸爸——”
迟尧小心翼翼地搭着防护罩，就怕吵醒了睡着的人。
他偏头看向薄靳：“他还要睡多久？”
“让他保持休眠是为了降低对身体的伤害，不是醒不过来。”薄靳指着盖子上方显示的数据，“指标再降低0.7就可以出来活动几天。”
迟尧松了口气，余光扫到景晞紧握的手，他伸手牵住。
深深地看了眼防护罩内的爸爸，他抬头对薄靳道：“去看看景爸爸。”
景晞虽然不催，但迟尧明白这种迫切的心情。
景晞一怔：“这才刚见到，不着急——”
迟尧：“我着急。”
薄靳点头，带着他们另一个房间走。
景晞紧张得手心冒汗。
“您说omega受到的伤害更大，那alpha呢？”
薄靳：“其他人也需要定期治疗，到现在已经基本不影响生活了。”
“那你呢？”
迟尧问。
薄靳唇角微微上扬。
“那种强度的辐射对我没什么影响。”
迟尧慢条斯理地点头：“也对，毕竟你不是人。”
薄靳：“……”
又进入一间类似的房间，这里摆放着两个医疗舱。
看到躺在里面的人，迟尧感觉到景晞的指尖在颤抖。
薄靳走过去，在景堔的防护罩外点了一下，防护罩缓缓打开。
片刻后，景堔轻咳了两声，缓缓睁开眼。
“老薄？你怎么回来了？我睡了多久咳咳咳——”
薄靳朝景晞那边抬抬下巴。
“带你的小崽子过来看你。”
景堔面色一怔，僵硬地转过头。
“晞晞——”
余光见景晞眼尾泛红，迟尧悄悄松开他的手。
“父亲。”
景晞走到他医疗舱旁，“对不起，您受苦了。”
景堔握住他的手，声音发紧：“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这么小就把你一个人丢下——”
说到一半就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在一旁围观的薄靳：“……”
这才是父子重逢正确的打开方式吧？
他余光看向迟尧，对方却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薄靳：“……”
算了，指望不上了。
其实这样感人的重逢画面，迟尧从小在脑子里不知道幻想过多少次。
可能期盼过高，当一次次失望过后，心就凉透了，再也捂不热。
哪怕现在真的和双亲重聚，抛开别的不说，他也没办法满心欢喜，真正高兴起来。
想到这里，他看向景晞。
也可能不是对亲人重聚的期盼降低，而是这部分的情感缺失被另一个人填满了。
薄家父子面无表情，各怀心事。
景堔含着泪，哑着声音说：“晞晞，你放心，父亲有钱，绝对不会把你嫁出去的。”
景晞：“？我不缺钱。”
薄靳/迟尧：“……我也不缺钱。”
景晞：“？？？”
这天，所有医疗舱随玄武战舰返回帝都星，被送往仇天霖的实验室。
当天下午，军方召开战后总结会议，裴振岳作为统帅亲自主持。
偌大的会议厅内，他视线扫过众多将级军官，面色严肃。
“这次战争的规模前所未有，我们为此牺牲了很多伙伴，付出了很惨重的代价，其中原因我想你们在坐的各位中有人已经知道了，在进入正题前，我先介绍两个人。”
话音一落，林呈德从回忆厅门外走进来，坐到裴振岳左手边的空位。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笑笑，随口道：“都还记得我吧？”
所有人起身敬礼：“长官好！”
林呈德罢手，示意他们坐下，转头看向裴振岳，示意对方继续。
裴振岳看向门外，“进来吧。”
所有人齐齐看向门口，当看到薄靳进来时，很多人倒抽了口凉气。
薄少将果然还活着！
薄靳对裴振岳在内的三位上将行礼，转身对其他人微微颔首，坐到位置上。
裴振岳：“那这次会议正式开始，分析战场数据前，我们先来了解什么是改造体——”
在高层开会的同时，迟尧正沉着脸坐在仇天霖的实验室。
好不容易结束战争回到帝都星，结果女儿还没看到就被送到了这里。
迟尧皱眉：“结果还没出来？”
仇天霖托了托眼镜架：“才一分钟，请有点耐心。”
他瞥了眼盘腿坐在地上的铁熊，难得好心地把坐垫取下来放到地上。
“坐这里。”
铁熊正在玩金鱼，看看那个坐垫，又抬头看看仇天霖，不自觉地伸手抓住迟尧的裤腿，身体往后缩了缩。
“地上凉快。”
仇天霖：“……”
铁熊看向迟尧：“老大，懒鱼也要打针吗？会不会把肚子戳破？”
迟尧看了眼他挂在脖子上的水球，淡淡道：“不会，但可能会把肠子捅出来。”
铁熊：“！！！”
等着结果出来的空隙，仇天霖问：“打了修复剂后，有什么感觉？”
迟尧：“释放信息素更稳定了，但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变化。”
仇天霖：“那之后还出现过兽化？”
“那倒没有。”
迟尧笑笑，“但我奇怪的能力还在。”
仇天霖：“奇怪的能力？”
没等迟尧回答，机器发出提示音，化验结果出来了。
仇天霖没了聊下去的兴趣，立刻点开化验单。
迟尧扫了眼密密麻麻的数据，眼花。
“怎么样？”
看了片刻，仇天霖道：“从结果来看，这孩子和你的异常基因组合形式不同，他就是改造体，而不是改造体生的孩子。”
迟尧：“但他是我亲手从他妈肚子里挖出来的。”
仇天霖看看一脸懵逼的铁熊，猜测道：“还有一种可能，如果他妈妈是在怀他初期被带去改造的，那连带着他也会受到影响。”
迟尧皱眉。
白逸说他是唯一一个改造体的后代，当时他以为对方胡说八道，可现在看来不见得是假的。
“他们年纪还小，如果尝试用药，可能效果会成人更好一些。”仇天霖道。
迟尧摸摸铁熊柔软的头毛，沉默了片刻。
“也不差这点时间。”
宁可自己试药也不让孩子冒险吗？
仇天霖有些意外：“你没有我想的那么坏。”
迟尧嗤笑：“你倒是没我想的那么好。”
仇天霖：“……”
他从保险箱里取出一支试剂递过去。
“这是根据你的反馈改良过的修复剂，我建议你在没有干扰的环境下注射。”
迟尧：“……”
这意思是要关起来？
外面传来脚步声，片刻后景晞推门进来。
迟尧：“会开完了？”
景晞点头，将冲过来要抱抱的铁熊抱起。
“统帅还有些事要和薄少将说，可能要晚点回来。”
不是晚点回，可能是回不来了吧？
心里这么想，但嘴上迟尧没有点破。
半小时后，悬浮车降落在景晞军区的小房子。
铁熊从没来过这个地方，潜意识里知道这是景晞的底盘，一下车就主动去牵住景晞的手，摆明了抱大腿的态度。
迟尧简直没眼看，屈指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
“小狗腿子。”
“哥哥，这是你的房子吗？”铁熊强压着兴奋问。
景晞点头，牵着他往里走。
“你喜欢的话，以后也可以住在这里。”
几个月没回来，这里和离开时几乎没有什么区别，除了冷面大猫身后跟着的一群小猫。
迟尧眼睛一亮，脚步飞快。
“花生核桃薯条玉米番薯——”
铁熊后脚飞扑过去：“啊！小猫咪！”
景晞：“……”
他刚走近几步，就听到了窈窈的怒吼，和这一大一小慌乱的叫声。
景晞无奈摇头，不禁眼底浮上笑意。
这里，总算有家的味道了。
夜里，景晞工作告一段落，从书房出来找了一圈，才在后院游廊下看到迟尧。
对方正看着玩闹的铁熊和窈窈出神。
“在想什么？”
景晞走过去，坐到他身边。
离开时，帝都星还很冷，现在却已经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
习习晚风拂面，吹散了心里的躁郁。
迟尧收起手里的试剂，转头：“什么时候开庭？”
景晞余光扫过：“流程走下来，最快要两个月。”
迟尧：“那些改造人会怎么处理？”
“上面的意思是先统一安置在一个星球，看后续罪名情况。”
景晞看着院子里玩闹的孩子，低声说，“名单整理出了一部分，有很多改造体都没有亲人。”
“哪怕有，每年失踪人口那么多，也早就习以为常，再加上层层保护伞，有几个人能被找到？”
迟尧嗤笑，“这偌大的帝国看起来好像很安全，却处处都是泥潭，一旦踏错就会深陷泥潭，再也出不去。”
景晞将自己的手钻进他的手心里握紧。
“如果你掉进泥潭，至少我会拉你出来。”
看他这么认真，迟尧反而笑了。
“不对，我不是掉进泥潭，是长在泥潭。”
景晞：“……”
自从回了帝都星，迟尧就心事重重的，虽然嘴上不说，可景晞多少能猜到一些。
他犹豫了片刻，轻声说：“不论薄少将出于什么原因进入军部，他的军功战绩不会作假，只要他没组织拐卖人口和非法实验，就算真有罪名下来也不会很重。”
迟尧指尖一跳，若无其事地问：“大概会判几年？”
景晞想了想：“放心，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比你的重。”
迟尧：“……”

第193章
深夜，景晞将熟睡的铁熊安置在卧室隔壁，把他养着金鱼的水球放在床头柜上。
一段时间没见，这条鱼几乎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小小呆呆的一只。
回到卧室，迟尧正在和方凉通话。
方凉：“各个星盗团已经全部抵达0520，我们的人正在给他们安排活动区域。”
“嗯。”
余光见景晞进来，迟尧对他招招手，对方凉道，“别让他们靠近苗苗团，把我们后面那一片区域整理出来暂时给暗部落脚。”
方凉应下，想起一事，犹豫道：“咱团里的兄弟在问，改造体的事情曝光了，是不是以后只能待在0520，哪都不让去了？”
改造体的战斗力在这段时间中展露无余，可相对的，差异性越大，极影的人越担心，幽灵已经被抓走，下一个是不是就到他们了？
毕竟改造人并非自然产物，是禁忌的存在。
帝国处理这事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将一切相关的人事物全部抹杀。
“不会的，你让他们放心。”
景晞站在沙发后，看向屏幕里的方凉，神色认真，“修复剂已经在研发，你们的老大亲自试药，我不能承诺你们短期内都可以恢复，但我保证军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有救治希望的改造人。”
方凉眼神一闪，诧异地看向迟尧。
迟尧靠着沙发，没有否认：“就算军方卸磨杀驴，我们还不会跑吗？你看这么多年他们不也拿我们没办法？”
方凉摸摸下巴，认真想了想：“也是，这么一说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
景晞：“……”
迟尧：“他们要是实在闲得没事干，就安排每天定时劳作，帮苗苗团收割水稻。”
方凉尴尬地摸摸鼻子：“问过了，金大王说他们自己都不够割，让我们别插手。”
迟尧：“……”
这群人到底哪来的精力？
“那就学做酿醋。”
景晞接话，“不管多少，我照单全收。”
既可以打发时间，又能赚钱，哪有拒绝的理由？
余光见自家老大微妙的表情，怕他反对，方凉语速飞快道：“我去安排任务，晚安。”
来不及拒绝的迟尧：“……”
他的意见不重要？
景晞走到迟尧旁边坐下，自然地抱着他的腰。
“这事倒是给了我灵感。”
星盗圈不仅仅是潜在的战斗力，也是不小的劳动力。
一味只让他们参与军事救援无法增加收入的，长期依靠军方补贴也不是办法。
迟尧：“我不同意。”
景晞下巴抵着他的肩头：“我还没说。”
“你要把我家改成酿醋工厂？”迟尧嗤笑，“你小子眼睛一转，我就知道你心里打的小九九，不行就是不行。”
景晞长腿跨过去：“尧尧~”
铁血少将黏糊起来，谁搂得住？
迟尧疯狂动摇：“……”
这张脸真是怎么看怎么好看。
迟尧：“上次赌约没忘吧？”
景晞表情一僵，摸摸收回长腿。
“我还有工作没做完。”
迟尧一把拉住准备逃走的人，直接压在沙发里。
“谁赢了谁在上面，少将大人说的话，不能不算数吧？”
家里没人打扰，该处理的事情也处理得差不多，他已经在用药，天时地利人和。
看着上方逼近的人，景晞明显感觉自己心跳加速：“我还没准备好。”
迟尧摁住他的手，俯身亲在他的嘴角。
“都这么熟了，还要做什么准备？”
被另一个alpha压着，哪怕是认定的伴侣，生理上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排斥和恐惧。
迟尧察觉到这点，松开他的手腕，十指相扣。
气氛在绵长的吻中渐入佳境，两人都能听到对方加速的心跳声。
感觉到有些微妙的异常，景晞喘着气微微退开一些，突然表情一顿。
“尧尧，你的——”
迟尧全身燥热，不断有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
“什么？”
景晞抬手，摸摸他的头，低笑：“你的狼耳朵露出来了。”
迟尧全身一僵，猛地摸向头顶，还真有两个奇怪的东西！
毛茸茸软乎乎的触感太绝了！
景晞根本停不下来。
可没陶醉多久，手里的狼耳朵连人一起跑了。
迟尧冲进卫生间，镜子里的他瞪着一双兽瞳，头发上两只白色的狼耳朵不自觉地来回动弹。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脸，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余光见景晞跟过来，迟尧下意识地想避开他。
“我晚上睡熊宝房间。”
景晞拦住要出去的他，紧紧抱住。
“宁愿给他摸也不给我摸？”
迟尧头大。
以前也想过会不会出意外，却没想过真出意外时会这么尴尬。
景晞摸摸他的头，笑笑：“你会兽化就表示情绪起伏很大，说明你对我很有感觉。”
迟尧：“……”
他知道景晞不介意，只是他自己心里这关过不去。
“我只想让你记住我帅裂苍穹的样子。”
听着耳边闷闷的声音，景晞偷偷往他耳朵上摸，笑出声。
“你现在很帅，完全兽化时也很帅，比平时更——”
迟尧眯着眼瞪他：“嗯？”
景晞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木着脸违背良心道：“还是平时最帅。”
迟尧：“有眼光。”
景晞：“……”
等迟尧平复下来，耳朵和兽瞳消失了。
景晞看看时间，想了想还是给仇天霖拨了视讯。
仇天霖：“亲热过程中出现兽化？”
景晞面无表情地点头，十分坦荡。
迟尧托着下巴转头，恨不得原地死过去。
仇天霖：“用药期间会出现一些不稳定的情况，属于正常现象，只要不玩得太嗨，导致情绪无法自控，基本不影响生活。”
景晞：“那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
仇天霖看向迟尧：“第二次修复剂，你注射了吗？”
迟尧臭着脸：“没有。”
仇天霖：“再不用，第一次的药效就要过了。”
挂断视讯，见迟尧全身散发着“自闭”两个字，景晞坐过去：“他说不影响，那——我们继续？”
迟尧：“……”
他拉起景晞去卧室，盖被睡觉。
景晞：“尧尧？”
迟尧关灯躺下：“这次只是耳朵兽化，万一下次其他部位兽化，你要怎么办？”
其他部位？
片刻后景晞才反应过来：“…………”
迟尧将人抱过来：“希望第二次用药后别再出事故了。”
景晞：“……应该不会。”
第二天一早，两人下楼时，铁熊已经在后院和小猫们玩嗨了。
迟尧卷起衬衣袖口去厨房。
“你早上要去军部？”
景晞自觉跟进去，负责煮咖啡。
“今天要审白逸，我答应统帅陪他旁听。”
迟尧眼神一闪。
“我能去吗？”
景晞捣鼓着咖啡机。
“不能，以后开庭可能也不会对公众公开。”
虽然白逸犯下重大罪行，但其中涉及到太多的人，为了保护受害者，这些档案可能会被永久禁封。
景晞看向迟尧：“不过你想听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
八点半，黄浩和几个同事掐着点，有说有笑地进办公大楼。
“听说迟尧现在也在帝都星，就住在景晞家。”一个年轻的beta上校道。
说起他，黄浩笑嘻嘻的：“我不是发了一个他战甲战斗的视频吗？没想到蹭到了一亿多粉，这小子能C位出道了吧？”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另一个alpha少将道，“他能让把整个星岛圈整治得服服帖帖，我就服他。”
黄浩哼笑：“何止是星盗圈，连军方到他那都服服帖帖的了。”
alpha少将捶了他一拳，笑骂：“你这话要是被赵上将听到，又是一万字检讨。”
说笑间，大门口又进来一人。
这个点，大多数人都已经到办公室，谁能比他们还晚？
黄浩转头一看，竟然是景晞。
他立刻扔下同伴冲过去：“大佬，今天这么晚，迟尧住家里很麻烦吧？”
“景晞”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撩开肩头的长发，笑得散漫：“他不要太可爱，怎么会麻烦？”
黄浩：“……”
其他两个军官：“……”
今天的景晞，好像哪里不对劲？
不过笑起来好漂亮！
还没到办公室，正好和经过的裴振岳打了个照面。
裴振岳：“走吧，听审去。”
跟在旁边的黄浩一听，也想跟着去。
裴振岳一口拒绝：“非事件相关人等，暂时不能参与。”
黄浩：“……哦。”
审讯室在单独的一幢楼，里里外外戒备森严。
迟尧顶着景晞的皮跟着裴振岳进到听审室，透过特殊处理的单面玻璃，可以清楚看到隔壁审讯室的情况。
几天不见，白逸憔悴了很多，之前身上那种儒雅温和彻底失去踪影，只剩下阴森的颓废感。
半小时里，无论审问员怎么问，他愣是连嘴都没张开过。
迟尧冷着脸起身：“先暂停吧，我要跟他说两句话。”
裴振岳皱眉：“你要跟他说什么？”
迟尧转身往外走：“放心，不会把他弄死的。”
裴振岳：“……”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再用这种方式问下去也没有任何效率，裴振岳在操作台前按了暂停按钮，起身跟了出去。
审问中途暂停，白逸被就近安置在单独的牢房内，四壁超厚防弹金属，除了一张座椅，什么都没有。
他在门口停顿了片刻，缓缓走到座椅前坐下。
刚入座，门又打开了。
白逸抬头看，竟然是景晞。
“你没有审问我的资格。”
迟尧反手关门，偏头看着他，唇角扬起。
“我没资格，谁有资格？”
看到这个冷笑，白逸脊背一僵。
“你不是景晞，你是谁？！”
迟尧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黑哥，把这里的监控掐了。”
空间里响起一个机械声。
“正在切断网络——已屏蔽。”
小黑：【并没有。】
迟尧：“……”
被关在门外，被迫进监控室的裴振岳：“……”
这戏弄人的手段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迟尧在他三步外的位置站定。
“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只想知道几个问题，老实回答我，你可以少受点皮肉伤。”
白逸抬眸看着他笑。
“你不敢对我动手——唔！”
砰！
还没说完，白逸脸上剧痛，身体被巨大的力掀翻在地。
迟尧手指张合了几下，揉揉手腕。
“我说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白逸被打懵了，好像有人从他脸上踩过去，整张脸火辣辣地疼。
“敢动私刑，你想被开除军籍？！”
“开除就开除，又无所谓咯。”
迟尧弯腰抓住他的衣襟将人提起来，压低声音道，“反正这又不是我的身体。”
白逸双眼瞪大，一瞬间毛骨悚然。
“你、你你——说什么？！”
迟尧：“你还记得当初我是怎么被你的人抓进810那个研究基地的吗？”
白逸瞳孔地震。
“别演戏了！”
“演戏？”迟尧笑笑，“研究了那么多年，你连自己创造出来的东西都没研究透？”
白逸用力挣脱他的手，腿弯碰到座椅，跌坐了下去。
“套话的把戏，真以为我会上钩？！”
迟尧慢吞吞地绕着座椅走。
“你知道从人的肚子里剖出野兽幼崽是什么感受么？”
白逸咬紧牙，沉着脸不理会。
迟尧挥手，手指轻滑，半空中弹出两张照片。
“这是六年前我剖出来的狼，这是去年刚剖出来的鱼，其他的要么死在肚子里，要么就被你的人挖去研究了。”
白逸下意识地扫过照片，脸色发白。
血淋淋的场面他见多了，可这两张照片却让他极度生理不适。
照片里，赤裸的人被挂在半空，肚子破了个大洞，正往外淌着肠子，和人脐带相连的狼崽被一只染血的手握在手心，看起来像是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白逸只粗略看了一眼就转过头，不愿再看。
迟尧走到椅子后，手心摁住他的头顶，强迫他面朝照片。
“看啊！好好欣赏你的杰作。”
“放开我！”
白逸想掰开他的手，却被一把擒住手腕。
咔嚓。
“唔——！”
手腕传来的剧痛，让白逸瞬间汗如雨下。
迟尧甩开他的手，手指轻划，照片一张张往下放。
“这个人双腿被野兽吃得只剩下骨头，可第二天他还是要去森林里狩猎，因为任务不达标，他就得死，他说家里孩子还小，等着他赚钱回去，可第二天他被找到时，就只剩个头了——”
“斗兽场里的孩子被猎狗啃食，你看周围看台上的观众在欢呼呐喊——”
“这个长着兔唇，满身是毛的孩子本来高高兴兴地和同学出来毕业旅行，结果就再也没回去——”
“这只像破布打补丁拼接起来的怪物你见过吧？边躲在山洞里哭，边控制不住本能疯狂进食，最后在我眼前爆炸了——”
……
几十张照片看下来。
迟尧一张张讲解，声音很轻，也没什么情绪变化，却听得白逸不寒而栗。
很多东西，他确实没见过，他要的从来不是过程，是结果。
在看到这些东西前，他一直认为要达到目的，牺牲是必要的。
只是没想到，当这些“牺牲”摆在面前，却是这么恐怖。
迟尧笑笑：“这个地狱，可如你所愿？”
白逸紧紧握着扶手，咬牙道：“你真以为什么事都能受我掌控？”
迟尧嗤笑：“你真以为你假装不知道，就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白逸：“我没有！”
他歇斯底里地怒吼，脖子额头上的青筋一条条暴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迟尧放开他，绕过椅子站在他面前，“当你下令要把人和野兽的基因在活体上融合时，这一切就注定了，为什么你不把白家的人拉去做实验？你问问你自己，真的没预想过这些结果？”
白逸喘着粗气，汗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座椅前的地面上。
“我想过补救的——可来不及了！”
迟尧笑出声，眼神冰冷。
“你所谓的补救，就是造出战斗力更强的改造人收拾之前的烂摊子，这是补救？”
“白逸，你死一万次都不够。”
白逸抬头，满脸是汗，双眼赤红。
“你是迟尧？”
迟尧没有回答。
“既然薄靳从小就被改造，是你一手培养出来的，为什么要杀他？”
强烈的精神内耗，让白逸有些脱力。
他靠着椅背，脊背弯曲。
“我本打算利用他打压牵制景家，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他和景堔关系越来越好，几次违背我在组织下达的命令。”
白逸看着空无一物的角落，眼神发直，“不听话的棋子，当然要弃。”
说到这里，他看向迟尧：“既然你把我当仇人，那我人就在这里，你要杀就动手吧。”
迟尧笑了，像是听到了很好笑的话。
“对你这种人最大的惩罚，不是杀你，而是剥夺你处心积虑得到的一切。你也好，白家也好，这事之后会彻底从帝国消失。”
白逸猛拍扶手，眼神凶狠：“我家人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迟尧：“他们会落到什么下场，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这时，裴振岳的声音突然在房间里响起。
“小景，差不多了，你出来吧。”
白逸吓了一跳，瞪着双眼。
“你！你不是说网络切断了？！”
迟尧：“说说而已，这么认真干什么？”
一番刺激后又被气到，血气涌上来，白逸差点昏过去。
等迟尧走到门口，门从外面打开。
迟尧和站在外面的裴振岳对视了一眼，默不作声地走了出去。
裴振岳关上门，心情极度复杂。
播放的那些照片和视频，他也是今天第一次看到。
很多事，能想到是一回事，亲眼看到是另一回事。
房间里，半天没人开口，只剩下裴振岳和白逸彼此的呼吸声。
“老裴。”
过了很久，白逸开口，声音沙哑哽咽，“如果我说当初研究基因融合，是为了研发更强大的义肢，让受伤的士兵重返战场，你会相信吗？”
裴振岳背着手，默默看向他。
从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改造体的研究最早可追溯到46年前，那个时候白逸还不到三十岁，正是对未来充满抱负和野心的年纪。
“我信。”
半晌，裴振岳低声说，“我年轻的时候也想过改良义肢，不过我没你这么大胆的想法。”
“科学研究总是会有很多意外。”
白逸苦笑，“没想到这种意外还能给我带来那么多利益，我渐渐就迷失了——”
迟尧坐在监控室里，听着牢房里白逸的自述，心情沉重。
【尧尧，审问结束了吗？】
脑子里突然响起景晞的声音，迟尧回过神。
【差不多了。】
景晞坐在自家客厅的地毯上，身上挂满了小猫，正在给窈窈喂饭。
小猫们完全把他当成了爬架。
景晞：【他肯开口？】
迟尧：【会有我敲不开的嘴？】
景晞轻笑：【玩得过你的人，不多。】
见监控里，裴振岳往外走，迟尧起身。
【回家和你聊。】
走出审讯室，裴振岳长长叹了口气。
“这人啊，真的不能犯错。”
想到监控室里听到的，他看了眼身旁的“景晞”。
对方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身形，可走路的姿势和表情比平时放松一些。
“你真的是迟尧？”裴振岳问。
迟尧瞥过去，神色不耐：“你觉得呢？”
裴振岳：“你是。”
就凭这表情，这口气，景晞那小子坏是坏了点，但从来不这样说话。
裴振岳突然回想起什么。
“你、你以前是不是也——”
迟尧勾着领带扯松一些。
“接下来的事交给你们，我回家了。”
裴振岳看看时间，离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
“还没下班。”
迟尧眼神看过去：“我又不是你的员工。”
裴振岳：“……”
有点道理，但又好像不太对。
迟尧嗤笑：“想让我上班，你请得起吗？”
裴振岳：“……”

第194章
迟尧回到家时，景晞正在厨房里倒腾，大猫带着小猫们蹲在岛台上，只要厨房一有动静，它们就会被吓一跳。
一边警惕一边围观。
香不香，臭不臭的气味在空气里弥漫。
迟尧默默往门外退了一步，可还是晚了。
那边景晞顶着他的脸看过来：“这么早就回来了？”
迟尧：“……”
“嗯。”
他认命地走进去，随手提了一只小猫抱在怀里薅。
窈窈盯着他怀里的小猫看，怎么看怎么眼熟，转头数数，好家伙，少了一只。
“嗷呜！”
它怒吼着，飞扑过去。
迟尧顺手接住，大猫小猫一起抱住。
“这家伙是不是知道我不是你？”
景晞从教学视频上看过去：“怎么说？”
迟尧：“就算我顶着你的皮，它对我也总没好脸色。”
景晞无奈摇头：“都说猫通灵，可能它真的能看出什么。”
迟尧走到灶台前，面前的操作台一片狼藉。
“做什么？”
景晞指指屏幕上的菜谱：“这个菌菇鸡汤，上面说就算新手级别的也能轻松学会，我本想着等你回到家，刚好能喝上。”
迟尧看看菜谱，打开炖锅瞄了一眼。
景晞有些紧张，又有点小兴奋：“怎么样？我严格按照菜谱来的。”
迟尧笑笑：“配料简单，确实新手也能做。”
这是觉得他做得不错？
景晞勾唇，可还没笑出来，就听迟尧接着道：“不过你是杀手级别的，还是算了吧。”
景晞：“……”
迟尧把怀里的猫和脱下来的军装外套递给他，卷起袖口：“少将大人还是保家卫国吧，下厨房这种事我来。”
景晞不甘心，挣扎道：“多学学，肯定能学会。”
迟尧轻笑：“我怕你没学会，我的胃已经离家出走了。”
景晞：“……”
景晞抱着猫依偎在他身边：“那以后你下厨，我洗碗。”
迟尧笑笑。
这么乖的老婆，当然要给亲亲奖励。
可刚转头就看到了自己那张脸，在景晞疑惑的眼神下他木着脸转回来，假装无事发生。
景晞：“白逸怎么说？”
说起白逸，迟尧切菜的手微微一顿。
“他说一切都是意外。”
景晞：“意外？”
迟尧：“最开始他组建了医学专家组，要研究的是义肢，把人的基因和野兽的融合，同时展现两个物种的特性。”
就算是利用自身细胞培养，从中央生物研究院出品的义肢，可能不影响日常活动，但在一些需要高精度控制的活动上，还是和原来的手脚存在区别。
景晞随意地靠着灶台。
“想法是好的。帝国没有大规模内战也没有外战，只有和野兽的战争，受伤的士兵中有很大一部分是被野兽咬去肢体的，就算接了义肢也不能回到原来的岗位了。”
“就白逸自己所说，这种义肢恢复性和兼容性更强，在力量、灵活性和坚固程度上比一般人的要高出很多等级。可惜啊，被权力迷了眼，很快就迷失了。”
迟尧将食材放入炖锅，擦擦手，和景晞一起靠着，“他们很快不满足于在一块块组织上试验，把目标转向了活体野兽，结果造出了那种杀不死的怪物。”
景晞：“为了对付怪物，又研究改造人？”
“他企图让我们这么认为。”
迟尧嗤笑，“如果当年他如实上报军方，事情不会搞到现在这个地步。就是贪，给了自己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肆无忌惮地挥霍他人的命。”
景晞：“一步错，步步错。”
迟尧：“他有无数次机会回头，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
景晞：“有没有说到薄少将？”
迟尧逗逗探头过来的小猫咪，随口道：“他和陈冰峰都是白逸安排进军部的，他的任务是打压景家，必要的时候除掉你父亲。”
见景晞慢吞吞地点头，没有什么表情变化，迟尧问道：“你不觉得可怕？”
“很显然，薄少将没那么做，不然就没有我了。”
景晞低声说，“帝都星的大贵族都是历史遗留产物，虚有地位没有实权，彼此间的明争暗斗从来没消停过，不知道多少人受过这种制度的伤害，还不如废除。”
迟尧点头赞同：“确实，好处没有，破事一堆，还不如不要。”
为了保护景晞，景堔不惜拜托仇天霖，给自己儿子按了个精神病的名头。
现在回头看看，不得不说这个决定非常明智。
白逸早就已经疯魔，如果除掉了一个景堔，又来一个更完美的景晞，保不准他什么时候就会下黑手。
不说白逸，其他大贵族见景家落难，说不定都会踩上一脚。
灶台上的计时器发出声响，迟尧转身关小火。
“对了，嵘哥知不知道你父亲回来了？”
景晞：“已经通知爷爷奶奶了，不过仇医生正在帮我父亲治疗，这段时间还得待在医疗舱里。”
迟尧轻笑：“见到儿子和儿媳，他们应该会很高兴。”
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笑，却刺痛了景晞。
他挨过去，靠在迟尧背上：“总有一天能团聚。”
迟尧：“嗯。”
吃过午饭后，迟尧回到自己的身体。
有意识地控制了几次后，他互换的技能变得越来越熟练。
“我打算用药。”迟尧道。
景晞眼神一闪。
“今天？”
迟尧：“等你去上班后。”
景晞皱眉：“不行，你一个人在家，万一出意外怎么办？”
迟尧摸摸下巴：“应该不会。”
可景晞却不肯退让。
为了白逸这个案子，方方面面的事务一大堆要处理，好不容易等到下午上班时间，裴振岳正想着要不要给景晞发个视讯，试探试探对方现在是谁，结果先收到了请假条。
【家属身体不适，下午请假。】
裴振岳在家属两个字上多看了两眼，气得头大。
看样子是换回来了，可不来干活，还是白搭！
【你可以带家属一起来上班。】
文字编辑好后，他手指悬停在发送按钮上顿了半天，又默默删除。
这家属太凶，还是算了。
“长官，别摸鱼了。”
副官将一摞文件放到办公桌上，“这些是下午下班前要批示的文件。”
裴振岳：“……”
为了赶工，他的办公桌旁加了一张小桌给副官用。
裴振岳拿过文件翻开，第一份就是关于玄武军团的。
当年玄武军团失踪，到年限后自动注销了户籍，现在他们都回来了，户籍和军籍都成了问题。
想到这事，他问副官：“薄靳相关的资料收集得怎么样了？”
副官整理自己桌上两大摞文件，随口说：“差不多了，明后天就会移交给司法部门。”
以为长官惜才，副官又补充道：“虽然他进军部动机不纯，但目前并没有收集到对他不利的证据，玄武军团所有人签署了联名请愿书，希望能给他减刑，林上将那边也提供了不少资料，也许能做无罪辩护。”
一个人的想法再邪恶，只要没付诸行动就不能判定有罪，动机也是。
不管薄靳以什么目的进军部，只要没做出违法的行为，就不能算有罪。
裴振岳：“到时候资料先给我过目，他这事不好好处理不行。”
副官应下，不禁感慨：“他当年也是军部的风云人物，不管怎么样，能回来真好。”
裴振岳哼哼：“要是他进了牢子，迟尧那小子得连夜过来把我办公楼拆咯。”
副官不解：“迟尧和薄少将关系这么好？”
两人年纪差距很大，顶多也就这次战争才有交集。
裴振岳幽幽道：“薄靳是他老子，你说呢？”
哗啦。
文件撒了一地。
副官眼神呆滞：“您、您说迟尧是薄、薄少将的孩子？”
军区景晞的小房子。
景晞被关在门外，焦虑地来回走动。
五只小猫懵懵懂懂地跟在他身后，排排队绕圈。
客房内，迟尧打开修复剂的针管，注射到自己的手臂里。
不过一分钟，熟悉的剧痛传遍全身，蔓延到指尖。
“操，到底改良了什么东西？”
迟尧低骂，咬牙忍受。
心情伴随着剧痛逐渐烦躁，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在外溢，却已经顾不上了。
房间里只有他自己，还开了净化系统，信息素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他知道这种情绪只是药物作用，强迫自己调整呼吸让情绪稳定下来。
撕拉。
身后传来布料撕裂的声音，余光看到什么白白的东西，迟尧偏头看过去，竟然是一条比他人还长的狼尾巴。
迟尧：“…………”
耳朵之后是尾巴？
绝对不能让景晞看到。
景晞在外面等了半小时，迟迟没见迟尧出来，他越等越着急。
突然房门里传出重物落地的声音，小猫们被吓了一大跳，喵喵叫着找妈妈去了。
景晞几步走到门口，急促地敲门。
“尧尧？尧尧你怎么样？！”
可一直没有听到迟尧的回应。
景晞心一横，不想再等下去。
试药本就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万一发现不及时，后果他承受不起。
“小红，开门！”
【锁已开。】
景晞推开房门，房间里凌乱不堪，可迟尧却不见了。
“尧尧？！”
景晞冲到窗口，可窗户是封闭的，没有任何破损的痕迹。
【卫生间有水声。】
听到小红的提示，景晞这才回过神。
卫生间关着门，有灯光从里面透出来。
景晞站在门口，手指张合了几次，努力让颤抖的指尖平复下来。
“尧尧？”
“我没事。”
迟尧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听起来没有什么异常。
景晞松了口气。
“感觉怎么样？要联系仇医生吗？”
“不用。”
景晞还是不放心，手搭在门把上。
“我可以进去吗？”
“不行！”
景晞：“……”
遮遮掩掩的，有问题。
以迟尧的性格，要是放在平时，可能会滴着水湿漉漉地站在他面前，问他身材好不好。
但硬闯的话，这小子一定会生气。
该怎么办？
突然心口绞痛，景晞扶着门晃了晃。
手上一空，他差点撞到墙壁。
感觉到兜头淋下的冷水，景晞有一瞬间愣神，很快明白过来。
他又和迟尧互穿了。
他顺手关水，余光看到什么白白的在动，转头看过去，双眼睁大。
这是——！
迟尧本以为躲过去了，没想到一眨眼就出现在了卫生间外面。
“……”
为什么？他没想要互穿啊？
听到开门声，迟尧表情一僵，头皮发麻。
见迟尧蹲在墙角，一声不吭，景晞也跟着蹲下来。
“除了尾巴，还有哪里不适？”
迟尧：“没有了。”
景晞：“嗯。”
感觉到身旁的人起身，迟尧转头看过去，见他身上披着浴袍，大尾巴从衣摆下露出来。
“你、你干嘛去？”
景晞晃晃尾巴：“尾巴毛多，要烘干。”
迟尧：“……”
迟尧试着将两人换回来，可等景晞把尾巴毛烘干了，还是没试成功。
景晞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不在意的。”
说完后，抱着尾巴坐进沙发，陶醉在薅尾巴中不可自拔。
迟尧：“……”
你不能说不在意，简直是非常高兴吧？
迟尧气哼哼地给庸医拨了视讯。
一接通就开怼。
“你不是说这支修复剂是改良过的？为什么用了之后反应比第一次还大，你是不是不行？！”
仇天霖盯着那条白色的大尾巴，眼神锃亮。
“用药期间，身体各方面状态都会不断调整，出现情绪不稳定，或者部分兽化的情况是正常的。”
迟尧：“可他妈现在不止兽化，我们连魂都换不回去了！”
仇天霖这才注意到他的措辞有些奇怪。
他若有所思，试探道：“你是迟尧？”
迟尧嗤笑：“你才看出来？！”
仇天霖托了托眼镜框，神色专注：“这是个很好的研究课题，你能不能把——”
没等他说完，迟尧就切断了。
景晞：“他怎么说？”
迟尧：“……”
敢情你刚才都没在听？
互换变得不可控，就像回到了刚开始互穿的那时候，只不过频率更高了。
可能知道自己的态度有问题，仇天霖很快发了信息补救，表示这种不稳定只是暂时的，短则几天，长则一个月就会恢复。
可生活还得继续，尤其军部事务这么繁忙，景晞不可能一直请假在家。
最后实在没办法，决定每天醒来，谁在用景晞的身体，就谁去上班。
于是，军部又偷偷开始流传——景晞又犯病了。
常常上一分钟还是正常的，下一秒就笑得很风骚，言谈举止也判若两人，精神分裂似乎越来越严重了。
这天上午，军方高层召开例行会议，有人提到了关于奖励星盗团的事。
“网络热度从战争开始到现在都很高，民众都在关注军方会给出什么样的奖励政策，我觉得不易拖得太久。”
这个问题提出后，其它有些军官纷纷发表看法。
“就事论事，星盗团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在这次战争中表现确实可圈可点。”
“能感受到他们的诚意，我负责的星球，有三分之一的难民是星盗团帮忙转移的。”
“但一味奖励也不行，毕竟他们中有很多人都是有案底的。”
“是不是该定个奖惩标准？”
裴振岳看向坐在左右的林呈德和赵宏义：“你们有什么看法？”
林呈德笑笑：“极影在迟尧接手前，都是暗部在管理，对星盗团我比较有发言权，给与星盗圈适度的生存空间，从国家安全角度来说很有必要。”
这话一出口，会议厅里响起隐隐约约的抽气声。
极影以前是林上将管的？！
那迟尧是从他手里把极影夺走了吗？！
想归想，可他们不敢问。
赵宏义看向林呈德：“你管理星盗团干什么？”
林呈德：“星盗团比暗部更容易隐藏，方便做事。”
赵宏义：“那你怎么连个星盗团都保不住？”
林呈德瞥了他一眼：“他是我挑的管理人。”
赵宏义皱眉：“你挑这么个刺头管理星盗团，转头对付军方？”
林呈德噙着笑：“有他在，也好让咱们这些优秀的士兵时刻保持警戒，别懈怠了。”
赵宏义一脸不可思议：“那他干的那些事，都是你授意的？”
“是啊。”
林呈德不在意地点头，“正好也敲打敲打一些个不听话的。”
嚯！
怪不得迟尧做事无所顾忌，谁都不怕，原来背后有大佬撑腰！
三言两语间，林呈德把迟尧身上犯的事全揽到了自己头上，关键还让人挑不出错处。
上司派人敲打考验下属，有什么错？
就算有错，也不至于犯罪。
裴振岳面色严肃地听了全程，强忍着才没翻白眼。
这老小子为了保全徒弟，什么话都说得出来，臭不要脸。
黄浩小心翼翼地推了推坐在隔壁的景晞。
“大佬，迟尧真的不是故意捉弄我们？”
迟尧给听笑了，懒洋洋道：“嗯，打是亲骂是爱，你们要好好体会他的良苦用心。”
黄浩：“……”
那他妈也打得太狠了。
赵宏义：“我不反对对星盗团的嘉奖，但奖励范围必须严格限定。”
余光看到景晞那流里流气的笑，裴振岳心里有底了，朝着那边抬抬下巴。
“景晞，你有什么看法？”
迟尧：“他们最想要的是户籍。”
裴振岳扬眉，慢条斯理地点头：“确实，没户籍连婚都结不了，找对象还得入赘，挺惨的。”
迟尧：“……”
迟尧笑笑：“我也这么认为，不如就以贡献高低排名，先给我家迟尧按个户籍，我也好准备入赘。”
裴振岳眉心一跳：“……”
其他人同时看向他，都是一脸见鬼的表情。
“！！！”
什么意思？
景晞要入赘到谁家？！

第195章
虽说迟尧做极影老大多年，不能说无恶不作，也差不多是放飞自我，从来不压抑天性。
三天两头逮着军团玩弄，搁谁身上这都是要吃牢饭的大罪，可偏偏被迟尧拿捏得死死的。
犯了罪，却又没完全犯罪。
裴振岳自认说不过他，自觉把战场留给赵宏义和林呈德两个老伙计，结果没十分钟，这俩货就被怼得不想说话了。
林呈德知道眼前的景晞不是景晞，意思了两句就不开麦了，倒是状况外的赵宏义一头雾水。
“这小子以前也这么能说？”
听到赵宏义小声嘀咕，裴振岳摸摸鼻子，清了清嗓子：“重新回到关于星盗团嘉奖提案的话题——”
顶着周围一圈人诧异的目光，迟尧老神在在地坐着，脑子里想的全是景晞。
不知道他的尾巴是不是又露出来，景晞是不是又抱着尾巴不撒手。
隔壁，黄浩见他这么淡定，他根本平静不下来！
景晞这小子是不是给病糊涂了？家庭医生去哪了，为什么病了不给吃药？
说什么入赘到迟家？
你他妈知道那是星盗窝吗？
他又忍不住戳了戳景晞。
“大佬，你刚才说的是、是真的啊？”
迟尧瞥了他一眼，轻笑，可话还没说出口，眨眼间他就回到了景晞家的书房。
“……”
终端开着，屏幕上是刚写完的提案，关于星盗团奖惩的问题。
他身上穿着家居服，一条腿曲着，大尾巴盖在腿上。
不用费劲都能想象到，某个小子刚才一边薅他尾巴一边写提案的画面。
迟尧：“……”
可真会享受。
“哥哥，花生有没有来这里？”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很快铁熊在门口探头进来。
迟尧看过去。
“你是老大？”
铁熊跑进去，扑到他腿上，“老大，我们一起去玩猫咪！”
迟尧一眼就看到了他拖在身后的小狼尾巴，一把提起。
“尾巴是怎么回事？”
铁熊甩甩尾巴看着他，眼神无辜：“你有，我也有。”
迟尧：“……”
恒星的光斜照进来，他坐的位置正好沐浴在光下，玻璃隔绝了大部分的温度，只留下一室的温馨。
这一刻，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迟尧：“喜欢这里么？”
铁熊点点头：“哥哥会教我很多东西，他要做我师父，还有猫咪，我们可以在这里住多久？回家的时候可以让哥哥送一只猫咪给我们吗？”
迟尧：“回家？回哪个家？”
铁熊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就是我们的新家呀，屋顶种葱，院子里种草莓那个家。”
迟尧揉揉铁熊的头，低笑。
“你也把那里当成家，眼光不错。”
另一头，景晞刚写完一段，正要伸手薅尾巴，一眨眼，眼前变成了军部冰冷的会议大厅，尾巴也没了。
景晞冷着脸：“……”
早知道，刚才应该再摸一把。
黄浩：“大佬？”
景晞竟然也会有走神的时候？
景晞偏头看过去：“怎么？”
黄浩眼珠子转了转，压低声音：“你和迟尧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这一问，周围一圈人都竖起了耳朵。
不是他们八卦，实在是——太想知道了！
景晞听着裴振岳的一些提议，随口道：“我正打算向他求婚。”
黄浩/周围一圈军官：“卧槽！”
裴振岳话讲到一半，突然听到骂声，他眼神看过去。
“你们对我刚才的提议很有意见？”
黄浩猛地起身，汗如雨下。
“没有意见！”
景晞示意需要发言。
裴振岳扫了一圈视线落到景晞身上。
这么正经的表情，迟尧那小子绝对做不出来，这次不会错了。
“你有什么看法？”
景晞起身，声音清冷，语调从容。
“过多的剥夺和给予都不是好事，对于有进取心，想要改变现状的星盗团，我们可以给予登记军功用于抵扣刑罚，开通专门的户籍办理渠道，审核星盗申请户籍的资格——”
“想要长期稳定发展，除了安排星盗参与各类正面活动外，还要考虑给他们安排就业增收——”
他正要把文件放出来，可打开终端后却突然一顿。
提案在迟尧的终端里。
景晞：“……”
裴振岳正听得认真，见他突然停下来，催促道：“继续。”
刚写过的东西，景晞当然没忘，只是内容太多，对其他人而言可能不太友好。
终端突然震动，他点开一点，是迟尧发过来的。
一个文件，下面跟着一行文字。
【提案不错，我代表星盗圈同意了。[尾巴.jpg]】
景晞：“……”
他的视线从照片里的尾巴上撕下来，将文件放大，“这里我列举了一些具体的项目，大家可以一起讨论——”
听他说完后，赵宏义若有所思：“没任务的时候干活，有任务的时候上战场拼命，那群懒散又习惯拿来主义的星盗真的肯老老实实服从？”
景晞：“实际上，他们的生活圈远比我们一线的士兵更危险，而且基于专业和其他方面综合考虑，目前不适合安排他们直接参与对野兽的清剿工作。”
“我明白了。”林呈德赞赏道，“看起来好像给他们占了很大便宜，其实是变着花的劳动改造，就算公布这些政策，我想也不会激起民众大范围的不满。”
景晞点头：“如果抓进监狱，要管理这一大批星盗是个大问题，而且治标不治本。”
林呈德笑笑：“我这里也能提供不少就业岗位，晚点让他们提交上来。”
裴振岳：“想要治本，还得要更多的配套政策。”
“没错。”
景晞淡淡道，“经过这次的事，我认为应该更多的关注边缘群体，拓宽他们必要的生存空间，加强对失踪人口的排查，健全相关体系，另外，也应该对驻军系统进行一次彻底改革。”
有景晞提出的方案作基础，这次会议的效率奇高。
会后，等着三位上将起身离开，景晞起身往外走。
转眼就到饭点了，再不回家，迟尧又要把尾巴藏起来。
黄浩憋了几个小时，终于等到散会。
他几步走到景晞身旁，声音发紧：“你真要跟迟尧求婚？考虑清楚啊大佬！”
还没离开，听到这话的众人：“！！！”
真不是开玩笑？
景晞这朵高岭之花要被迟尧那小子摘走了？！
同样听到这话的赵宏义脸色微妙。
“景晞和迟尧之间是不是暗中有什么交易？”
三位上将一起走在走廊上。
裴振岳认真道：“钱色交易。”
赵宏义大惊：“什么？！”
林呈德背着手，摇头叹息：“alpha长得太俊也不是好事，一天天的总有人上赶着送钱。”
裴振岳：“alpha太有钱也不是好事，一天天的就知道包小白脸。”
赵宏义的视线在他们之间转了个来回：“……”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景晞还没到家，军方的各个小群里已经聊开了。
“如果不是景晞犯病，那我们可能很快就要看到他的结婚照了。”
“他们打了那么多年，还打出感情了？”
“你以为是拍电影呢？我们长官身上被迟尧砍出来的刀伤还是我缝的呢。”
“听说军政各科的omega们被打击得神色恍惚，太惨了。”
统帅办公室，副官看看群里那些人的调侃，笑笑。
如果你们知道迟尧是薄靳的儿子，恐怕也会被打击得神色恍惚。
等待开庭的时间里，迟尧时常会控制不住露个耳朵或者尾巴，导致没办法出门。
实在闲得没事干，他开始收集尾巴毛，趁着景晞上班的时候偷偷学戳毛毡。
“堂堂极影团长，星盗天花板，在这戳毛毡？”
迟尧薅了一把尾巴毛继续戳。
坐在对面坐数学题的铁熊抬头看看。
“老大，这是什么？”
迟尧：“定情信物。”
铁熊歪头：“？”
老大没事吧？
门外隐约传来引擎声，迟尧一顿，迅速打开抽屉，把毛毡和所有工具都扔进去，上锁。
见铁熊盯着看，他警告道：“不准告诉晞晞，不然你零食没了。”
铁熊乖巧点头：“我知道！你怕戳得太丑，被哥哥扔了。”
迟尧：“……”
真可怜，小小年纪，眼光就这么差！
一个多月后，军事法庭开庭。
陈冰峰和李博在庭上言辞激烈，决口否认的犯罪，倒是白逸反而最平静，对所有事实供认不讳。
刚刚醒来的景堔被当做证人上庭，而景家所有人包括迟尧在内，都没有资格进去旁听。
今天轮到审理薄靳，从早上醒来，景晞就明显感觉到迟尧的焦躁。
他从法庭等候室出去，走过两条过道，才在吸烟区的角落里看到了独自叼着烟的迟尧。
“你什么学的抽烟？”景晞走过去，和他一起背靠着墙。
“生活在那种环境里，总会沾染一些坏习惯。”
迟尧取下没点着的烟，偏头看着他笑，“没有‘出淤泥而不染’，让你失望了？”
景晞摇头。
迟尧五岁就被迫和一群重罪犯待在一起，能保持初心已经相当不容易。
他伸手过去：“给我一根。”
迟尧有些意外：“你也会抽？”
景晞取走他手里的烟，在点烟器上点燃，叼到嘴边抽了一口。
“第一次，还不赖。”
修长的手指夹着细烟，嘴里缓缓吐着白雾，绝美。
迟尧呆愣了一瞬，忍不住滚了滚喉结。
在景晞要抽第二口时，迟尧回过神，将烟夺过来扔进回收机器人里。
“我早就戒了，你也不准抽。”
景晞看了眼时间。
“应该快了。”
迟尧：“走吧。”
景晞伸手摸向他的口袋：“再给我一根。”
迟尧一把按住他的手，把口袋里剩下的一包全扔进了回收机器人。
“以后我们家不允许出现这玩意儿，听到没？”
景晞：“……”
回到等候室，景嵘和白琦纷纷起身迎过去。
白琦拉着迟尧坐下。
“阿尧，你别紧张，我刚才让老头子问过，你父亲判刑的机率不大。”
迟尧看向景嵘，见后者点头，笑道：“我不紧张，就算判刑也是他活该。”
他说得这么轻巧，景嵘和白琦都不信。
时隔多年父子重逢，任谁都希望能一家团聚。
没想到当年从他家走丢的孩子竟然就是迟尧，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们俩都不敢相信，可冷静下来想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景晞执着那么多年，从来没对谁放下心防，哪怕和他们也隔着一道跨不过的坎。
可对迟尧却能正常释放情绪，会高兴会生气，会难过会吃醋。
只有在迟尧面前，景晞才像个活生生的人。
事实上，迟尧焦虑的并不是“父亲可能会坐牢”这一点，而是薄靳身为改造人，意识觉醒后叛变，筹谋奔走多年，牺牲了家庭和前途，最后等待他的却是监狱。
他若真的被判刑，迟尧会觉得不甘。
薄靳的付出，和他这二十多年来的遭遇，一切都好像变得没有价值了。
铃声打响，所有人精神一振。
“结束了！”
景嵘对迟尧道，“我们去看看。”
等候厅，连通法庭的门里陆续走出许多人。
当看到薄靳出来时，迟尧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将近两个月没见，对方还是那身打扮，没有一丝狼狈。
对上他的视线，薄靳站在那里，眼底划过笑意。
“父亲！”
景堔对着景嵘那边招招手，拉着薄靳过去。
走到近前，薄靳才转向景嵘和白琦，笑道：“校长，白教授，好久不见。”
向来儒雅自持的景嵘瞬间绷不住，拍拍他的肩膀，眼眶湿润。
“回来就好。”
“父亲，您别哭啊，老薄当庭释放，您应该高兴才对。”
景堔笑盈盈地看向白琦，“妈妈，晚上让他们准备准备，咱给老薄接风。”
白琦拿着手绢掖了掖眼角，笑道：“早就准备好了。”
薄靳看向迟尧，也不说话。
主要是不知道说什么才不会挨骂。
顶着他的眼神，迟尧忍了忍，勉为其难地开口：“没事了？”
“嗯。”
薄靳忙不迭点头，“不过双籍都还没恢复，可能会失业。”
迟尧：“我团里倒是正缺个跑腿的。”
薄靳：“一个岗位怕是不够，得给你爸留一个。”
迟尧嗤笑，伸手过去。
“你自由了，父亲。”
薄靳和他对拳，低笑。
见他们父子和好，景晞也不由得替他们高兴。
景堔拍拍薄靳：“哎，别傻站着了，我陪老薄去办手续，等会儿我们一起回家。”
可还没走，外面突然涌进来一大群兵蛋子，一看个个军衔都不低，最低的也是个上校。
“薄少将！恭喜您！晚上我们想在军部给您接风——”
“薄少将，景上校，老校长也在啊，你们都一起来吧。”
虽说薄靳现在还是个查无此人的黑户，可年轻时在军部收获的小迷弟太多，大家都认为他一定能恢复原职。
不等薄靳回答，身后又响起裴振岳的声音。
“小薄，晚上来我家吃饭，叫上你家小子和儿媳。”
薄靳无奈道：“晚上答应阿堔了。”
景堔忙不迭道：“要不，您来我家吧，我让晞晞开好酒。”
景家是大贵族，家里最不缺的就是好酒。
裴振岳假装矜持地点头：“那——好吧。”
“有好酒？那我也去。”林呈德跟过来。
“有酒喝也不叫我？”赵宏义板着长脸走过来。
其他人围观的人面面相觑。
舔着脸道：“那我们也——？”
一传十十传百，舔着脸不请自来的人越来越多。
景嵘大手一挥，索性把家宴改成宴会。
-
房间里，迟尧由着景晞给他打复式领带，心情烦躁。
“就应该让他们在军部闹，搞得我们在家吃饭还得穿礼服。”
景晞：“这一场是免不了的，你也该提前适应适应。”
迟尧调整袖扣，嗤笑：“我适应什么？”
景晞随口道：“接下来要办的就是我们的婚宴了。”
迟尧：“……”
傍晚，宾客陆陆续续盛装到场。
裴振岳带着两份文件递给薄靳。
“晚上的酒，我不白喝的啊。”
薄靳打开文件夹一看，是他户籍和军籍的申请书，已经通过了。
他点开终端，切到多年没用的那个账号。
个人档案里，终于有了户籍信息。
和裴振岳一起过来的林呈德开口：“你以前的户籍信息是假的，也没必要重新落户白熊座，我们商量过，觉得帝都星挺好，明天你在军区挑块地，把房子搞起来。”
“谢谢。”薄靳失笑，“不过不用这么着急——”
“你是不着急，我着急！”
林呈德哼哼，“再拖下去，我徒弟就要被你们嫁出去了。”
薄靳：“……”
说到迟尧，他急忙问：“那阿尧的户籍呢？”
裴振岳：“你的是恢复，流程比较简单，他压根就没上过户籍，流程走下来最少也得三天。”
“给迟尧上户籍？”
赵宏义走进来，把伴手礼递给薄靳，背着手道，“给他落户到哪个星球？”
裴振岳：“帝都星，跟小薄一起。”
赵宏义皱眉，显然不赞同。
“小薄是有重大贡献的军官，可以落户帝都星，但迟尧再怎么说曾经也是星盗，不对，他现在也是星盗，怎么可能落户帝都星？”
引狼入室？
薄靳解释道：“严格说来，他不是落户帝都星，而是落到我名下。”
赵宏义：“？？？”
他看向裴振岳：“为了能给迟尧安排户籍，你们连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裴振岳：“儿子不挂老子名下，挂哪里去？”
赵宏义一顿，表情放空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你们刚才说要给谁落户？”
周围听到他们对话的兵哥们惊掉了下巴。
什么鬼？！迟尧是薄少将儿子？！
另一头，迟尧和景晞一起被一群兵蛋子围着。
本以为晚上他们是配角，喝点小酒吃点好吃的，早点回去过二人世界，没想到这些人这么不识相。
黄浩：“迟尧，你平时都怎么训练手下的，为什么他们这么厉害？”
迟尧：“主要是你们太弱。”
黄浩：“……”
操。聊不下去了。
江枫跟在他们身边，负责挡酒。
听一群人闲聊，他也忍不住问了一句：“有户籍后，您打算转行做什么？”
旁边有人起哄。
“来军部做训练官吧！”
“对，这个不错，我一直觉得您的格斗技巧很棒。”
“战机和机甲也信手拈来，参加入伍考试毫无压力啊。”
迟尧笑笑：“做星盗这么开心，为什么要转行？”
黄浩不解：“有户籍了还做星盗？”
“在聊什么这么高兴？”
耳边响起仇霜的声音，迟尧朝门口看过去。
仇霜和春琴一席拽地长裙携手走过来，简直是行走的聚光灯，一下子把兵蛋子们的目光都转移过去了。
和她们一起过来的还有仇天霖、刘武和许明等人。
迟尧和景晞一起迎过去。
都是熟人，话题也没什么顾忌。
说起改造人修复的事，仇天霖道：“我和小霜最近发现了一种基因溶解剂，配合修复剂使用，效果会更好一些，现在在试验阶段。”
迟尧示意春琴看向一个方向。
“还认识他吗？”
隔着人群，春琴也一眼就认出了薄靳。
“他一点都没变。”
迟尧：“你觉得他做得对不对？”
春琴沉默了片刻。
“如果当年死了，我永远都不知道自己能活成现在的样子。”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想到薄靳说的这句，迟尧低笑。
“只要没放弃，总有一天能活成你想要的样子。”
春琴：“不过，还是很想揍他。”
迟尧：“我也想。”
春琴：“那我们挑个时间，一起。”
迟尧：“好。”
景晞：“……”
这种事不要当众说，回去悄悄套麻袋。
“哈啾——！”
正在应酬中的薄靳连打了三个喷嚏。
景堔：“谁在想你了。”
薄靳木着脸：“我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深夜，宴会散场。
景晞和迟尧送走所有宾客，安顿好家里的老人孩子，这才回到卧室。
趁着迟尧洗漱，景晞去书房里整理给迟尧落户用的资料。
薄靳的户籍已经下来，那迟尧的这份也就是走个流程。
填了电子申请表后，他打出表格，在桌面找了半天没看到签字笔，在几个抽屉里翻找了一下，却见左手边的抽屉上了锁。
他试着在感应区输入指纹，抽屉打开。
迟尧洗完澡，擦着湿发出来。
“晞晞，这么晚了，什么工作明天再做——”
说到一半，他看到景晞手里拿着的东西，表情一僵。
操！为什么会被发现？！
听到声音，景晞转头，晃了晃手里白乎乎的东西。
“你做的？”
迟尧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嗯。”
景晞轻笑：“怪可爱的，这是小猪？”
迟尧：“…………”
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表情变化，景晞：“不是猪，那是猫？”
迟尧懊恼地揉揉头发，走过去蹲在他身前：“你不觉得这只很像我兽化后的形象？”
景晞看看手里这只胖成球的不明物种。
“……”
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迟尧：“我本来是想用它向你求婚的——”

第196章 完结章
早上九点，江枫带着一堆文件朝景晞的办公室走，走廊上碰到刚从办公室走出来的颜恺。
颜恺：“江哥，你要去找老大汇报？”
“是啊，你有什么文件要我带？”江枫问。
颜恺将手里的文件夹打开：“这是星盗团那边提交过来的装备受损情况，之前老大说要给他们报销的，这是最后一批。”
江枫就着他的手翻了翻，数量很大。
“他们不会虚报吧？有没有我们的人监督统计？”
颜恺笑笑：“有迟先生在，他们哪敢啊，之前老大说要给他们报销的时候，一个个都不敢要呢，生怕惹迟先生不高兴。”
江枫被他这语气给逗笑。
“迟尧算是把住他们的命门了。”
颜恺和他一起往前走。
“可不是嘛，谁能想到星盗也有这么听话的一天，要是知道他们这么想要户籍，早就可以提这种方案了。”
帝国星图板块辽阔，无人居住的星球无数，如果只是落户，不要求一定要落在哪里，这事其实并不难办，也就是高层一句话的事。
而且有了户籍就有了约束，星盗在享受公民待遇的同时，会珍惜得来不易的户籍，不会随便犯罪，政府也能以此追踪约束他们的行为。
江枫看着前方，摇摇头。
“这事没这么简单，他们不会相信军方会给户籍，军方也不会相信他们真的会为了得到户籍而改变，没有迟尧这条纽带，这事行不通。”
颜恺想了想。
“没有迟尧也有别人啊，军方就不能找另外星盗来商量这事？”
江枫轻笑：“你觉得谁在星盗圈有这么大的影响力？那个人值得军方信任？”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
军方也没有人愿意跟星盗坐下来谈判。
到景晞办公室，两人敲门进去。
明亮的办公室內，景晞正在审批军团内部文件。
见他们进来，景晞接过颜恺递过来的文件夹翻看。
“这两天就会走流程，你跟方凉说一下。”
颜恺：“是。”
江枫将手里的文件夹递过去。
“司法部需要我们补充的幽灵犯罪证据，这是移交材料。”
主犯的审判已经结束，但涉及到的幽灵、改造人以及关联的相关企业组织数量庞大，还在进一步审理。
景晞：“兴邦军火什么时候审判？”
“后天上午。”
说起这事，江枫表情变得微妙，“听说那个叫阮凌云的omega，在被抓后释放信息素迷惑了守卫军，差点逃跑，重新抓回来时脸都兽化了。”
景晞：“是狐狸？”
江枫尴尬地摸摸鼻子：“嗯，听仇小姐说是融合了赤狐的基因，信息素比一般发情的omega后劲更足，那几个守卫军到现在没缓过来。”
景晞：“……”
还好迟尧定力好，没有被他拐走。
想到这，他不自觉地看向办公桌上那团白乎乎的毛毡球。
颜恺和江枫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很奇怪老大办公桌上竟然会放这种东西。
作为捧场王，颜恺夸道：“老大，是那个叫铁熊的小朋友戳的吗？真是心灵手巧。”
江枫也跟了一句：“看得出用了心的，小猪很有神韵，尤其是鼻子和豆豆眼。”
景晞木着脸：“这是白狼，迟尧戳的。”
江枫/颜恺：“……？！”
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两人汇报完灰溜溜地走出去。
颜恺：“迟先生竟然会戳毛毡，真没看出来他那么少女心。”
江枫：“我在想，那个毛哪里来的。”
颜恺一顿：“……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办公室內，景晞视线落在这只胖乎乎的小猪上，片刻后给仇天霖拨了视讯。
另一头，迟尧去了仇天霖的实验室，坐在一个医疗舱前，看着玻璃罩内的人。
门口传来动静，片刻后仇霜走了过来。
迟尧：“再降0.2他就能醒过来？”
仇霜一身白大褂，绕过医疗舱走到他身边。
“数据降下来只能代表他身体机能暂时处于平稳状态，但以他目前器官的衰竭情况来看，想要恢复还需要挺长的一段时间。”
迟尧：“几年？十几年？几十年？”
仇霜：“薄少将前期处理得很及时，用不了十几年，三五年后应该能逐步脱离医疗舱了，到时候再找个环境好的星球静养一段时间，问题不大。”
“嗯。”
仇霜问：“你自己的身体怎么样？”
迟尧最后看了一眼，起身：“这周情况稳定点了。”
见他要走，仇霜调侃：“才来这么一会儿就要走，回去找老婆？”
迟尧笑笑：“我确实该走了。”
仇霜唇边的笑意一僵：“去哪？”
迟尧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回家。”
走出实验室，他坐进悬浮车，顺手给方凉发送了视讯。
虚拟屏弹开，方凉一改往常的干练形象，一身粗布汗衫，头戴斗笠，手里拿着镰刀，看起来正在田里干活。
“老大。”
迟尧看看他后面一片看不到头的稻田，偶尔能看到几只红毛绿毛的家伙抱着水稻梗子窜过去。
“在收割水稻？怎么不用机器？”
方凉：“机器太快了，大伙闲得慌，好不容易让金大王同意，不然碰都不让我们碰。”
迟尧：“蝮蛇他们呢？”
方凉木着脸：“在建加工厂，一天天的磨着金大王给他们上课学酿米醋。”
迟尧：“……”
方凉：“再这么闲下去，我看他们要变态了。”
迟尧：“……这两天我会回去，到时候再商量。”
方凉眼睛一亮：“您身体恢复了？”
迟尧：“没这么快。”
挂掉视讯，迟尧看着前方，手指方向盘上轻点。
白逸已经落网宣判，他再在帝都星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而且身体没有恢复，出行也不方便，还不如回0520。
晚饭时，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景晞，本以为会被挽留。
景晞的家人和工作，所有的一切都在帝都星，哪怕出征也是暂时的。
没想到景晞沉默了片刻后，竟然答应了。
“我知道你待不住。”
景晞放下碗筷看着他，“今天我跟仇医生商量过，让他将整个医疗团队带到0520，他同意了。”
迟尧：“带那边去？”
景晞点头：“帝都星性质特殊，进出不便，目前你的人都在0520定居，等你的测试结束后，他们也能就近治疗。”
不仅是极影，那么多幽灵哪怕被判刑，也得陆续接受治疗。
迟尧笑笑：“我以为你会舍不得我走。”
景晞：“等我处理了手头的工作也要去驻地，快的话一个月后就动身。”
白鲸座驻军系统崩塌，多个星球刚经历兽潮，还在灾后重建，一堆的事等着他回去处理。
迟尧摊手：“还想骗你几滴眼泪，看来是没戏了。”
景晞：“……”
“对了，关于星盗团增收这块——”
说到一半，景晞就比迟尧夹过来的一块糖醋排骨塞住了嘴。
迟尧：“吃了饭再说工作。”
景晞鼓着腮帮子点头，端起手边的碗喝了口，一本满足。
坐在对面，迟尧都能闻到酸溜溜的味道。
他在意地朝那个碗里看了一眼：“红酒？”
晚上他做的是蛋花汤，不是这个颜色。
被发现，景晞眼神一闪，忙不迭喝了一大口：“醋。”
刚说完，碗被一把夺过去。
“醋当汤喝？！”
迟尧把碗远远地放到桌角，顺手在景晞脑门上弹了一下，“我看有必要找仇天霖那庸医确认一下，你得的到底是幻想症，还是味觉麻痹症。”
景晞：“……”
得知要回家，铁熊高兴坏了。
“我也要和老厉他们一起去田里玩！哥哥也一起！”
迟尧抱着咖啡杯靠在桌前，看着他撒欢。
“他不去。”
特熊一秒变脸，转头看向景晞。
“为什么？哥哥，你不和我一起回家吗？”
景晞整理好他的书包，走过去，将书包背到他身上。
“我还有工作没做完，你的作业我放书包里了，记得按时完成，我要检查。”
铁熊肩膀一沉，哇得一声哭出来。
哥哥不走就算了，还要带一书包作业回家，他也太苦了。
“可以带一只小猫走吗？”
铁熊抽抽搭搭地问，“没有小猫咪在，我写不完作业。”
景晞想了想，点头：“都带走可以。”
铁熊咧嘴一笑：“那说好，不能反悔！”
景晞：“……”
变脸比变天还快。
“我去跟猫咪们说这个好消息！”
丢下一句，铁熊一溜烟跑了。
“这小炮仗——”
迟尧无奈摇头。
景晞走过去，伸手环住他的腰，和他抵着额头。
“要一个月见不到面了。”
清冷的高岭之花又开始发动撒娇攻势。
迟尧摸摸他的头：“把猫都带走，你想在那边长住？”
景晞低着头乖巧给摸：“你喜欢那里，我跟着你。”
迟尧：“那你父亲和爸爸呢？难得重聚。”
景晞：“父亲和薄少将有不少事要忙，在帝都星也不见得能天天见面，以后等爸爸们醒了，带他们去0520静养。”
迟尧轻笑：“你是不是学读心术了？”
景晞也笑了：“彼此彼此吧？”
两天后，迟尧的户籍申请下来了，挂在薄靳名下，但还是沿用了他自己的姓。
本来落户这事一直低调进行，可好巧不巧刚好和薄靳恢复原职同一天，军部的人查看薄靳的档案，连带着这件事也暴露了。
训练场里，黄浩一群人围在一起，看着虚拟屏上的信息，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可能、只是同名吧？”
“也可能——是薄少将收迟尧做了干儿子。”
“要么是为了给迟尧落户，随便先挂着？”
说着说着，又没声了。
黄浩整个人都不好了。
“就算要挂，迟尧也是挂在景晞名下啊，这两人迟早是要同个户口的。”
迟尧拐走一个男神不算，还把刚回归的男神也拐走了。
还能不能好好做个人？！
一群人实在好奇，决定组团去找薄靳求证。
还没走出训练场，薄靳就和裴振岳一起进来了。
听到他们的问题，薄靳点头，轻飘飘地来了一句：“迟尧是我儿子，统帅没跟你们说吗？”
黄浩等人：“！！！”
顶着一群人控诉的眼神，裴振岳摸摸鼻子，清了清嗓子：“别整天关心别人的私事，回去训练！”
两人若无其事地往里走。
裴振岳继续刚才的话题：“我和老林都想迟尧进军部系统，老林一直很想他接手特查组，你帮忙劝劝。”
薄靳：“他不是科班出身，也没有经过军方统招，我怕——”
“特查组性质特殊，只要有能力胜任，条件可以放宽。”
裴振岳低声说，“老林在一线也干不了几年了，整天跟我抱怨这里痛那里痛，就目前来看，迟尧是最合适的接班人。”
能游走于黑白两道，将所有资源掌控在手里的，除了迟尧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薄靳：“他很有自己的想法，我不一定劝得动。”
裴振岳：“都要结婚了总得有个正经职业，你顺着这个思路劝，机会大点。”
薄靳：“……”
听到这话的黄浩等人：“！！！”
两个大领导要招迟尧进军部？！还这么低三下四地求？！
他们真的一点都不嫉妒！
-
对于有了户籍这事，迟尧并没有什么实感，直到景晞将一个民用终端递给他。
景晞：“已经绑定了你的档案，帝都星公民能享受到的一切福利都会发放到这个终端，别乱搞。”
迟尧：“……”
普普通通的银色手环，他已经见过无数次，还不如他原来的那只黑色好看。
不过这只是属于他的。
迟尧将手环戴上，打了个响指，终端其中，虚拟界面弹开。
个人信息那栏写着他的名字。
他真的有户籍了。
景晞：“薄少将的地还没批下来，你的家庭住址暂时登记在我这里。”
迟尧并不在意这些细节。
他晃晃手腕，笑道：“好看吗？”
一黑一银两个终端戴在一起，景晞：“都是黑的会不会搭一些？”
刚说完，黑色终端里弹出一颗黑色小豆，小豆裹住银色手环，瞬间变得通体乌黑。
迟尧沉着脸：“变回去。”
小黑：【你不是嫌它难看？】
迟尧：“要那么好看干什么？”
小黑：【……】
耳边传来景晞的笑声，迟尧问：“那他们的呢？”
景晞：“在审核资格，会根据犯罪程度轻重逐步开放，”
迟尧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犯罪程度最重的不是我吗？”
景晞扬眉：“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迟尧：“谢谢。”
景晞：“没夸你。”
迟尧：“极影的就落户在0520吧。”
景晞：“我也是这个意思。”
“至于其他团的——”
迟尧想了想，“让他们自己提交申请，或者众筹买星球居住也行。”
景晞点头：“放心，军方会谨慎审核再移交相关部门。”
-
到达0520时，迟尧差点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目之所及一片金黄，鼻间都是清新的草木香气。
路两旁排着很多用稻梗扎的小动物，厉远和一些小弟正拿着钉耙晒谷子，把整个路面都铺得满满当当，只在中间留了一点缝隙。
金黄色的稻田里，一群红红绿绿的人扛着稻梗撒欢，时不时传来苗苗团众人的咆哮。
“别糟蹋我的粮食，还给我！”
极影小弟嬉皮笑脸的：“王大哥别气别气，那边那一亩我也帮你收了昂。”
王大哥：“滚滚滚！我自己来！”
迟尧：“……”
他看向远处，原本的居住区一些大型机械臂正在工地运作。
离得老远，他一眼就看到了蝮蛇那个监工的小老头。
“嗷嗷嗷，老厉！我回来了！”
铁熊对着厉远的方向大喊，转头问迟尧，“老大，我们能下去了吗？”
“走吧。”
迟尧慢条斯理地走下飞船舱门前的台阶。
隐约听到动静，厉远抹了把汗，转头看看，丢了钉耙跑过去。
“熊宝，可算回来了！”
厉远抱起冲过来的铁熊使劲揉揉。
铁熊挣扎着要下去。
“你压到番薯了。”
“番薯？”
厉远低头一看，铁熊的衣服领口鼓起一块，露出一只猫猫头，警惕地瞪着他。
厉远看向迟尧，对方更夸张，手里抱着一只大的，腿上挂着两只小的，还有两只小的在身上爬。
“老大，你们这是捅了猫窝了？”
迟尧撸着猫：“别乱说，会挨打。”
看到大猫舔爪子，厉远：“……”
方凉从地里回来，腿上全是泥。
“要叫他们过来集合吗？”
迟尧：“不着急。”
他给景晞发了信息报平安，沿着台阶往下，去了田间，不时有人放下手里的活跑过来打招呼。
见金大王哼哧哼哧地走过来，迟尧调侃：“怎么样，这个星球够你们种了吗？”
金大王摘下斗笠扇风，叉着腰，笑得满脸褶子。
“环境水土都不错，上次你给我的新种子已经结果了！那一颗颗谷子水晶似的，啧啧啧，真漂亮啊！”
迟尧瞭望这一片稻田，唇角扬起。
“以后别到处乱跑了，就在这里种吧。”
金大王愣愣道：“我暂时也没打算去别的地方——”
厉远勾着他的肩膀拍拍：“大老哥，我们老大的意思是要帮你们落户，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
“落、落户？”
金大王懵了，忙不迭地看向迟尧证实，“真的可以落户吗？！”
迟尧：“如果你能把这群星盗都教会，让他们有能力养活自己，别说落户，就是——”
“好！”
不等迟尧说完，金大王一口答应，“我教！”
说完他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跑出去，大吼。
“兄弟们，我们能落户了！我们他妈能落户了！呜哇啊啊啊啊——”
迟尧：“……”
“哇啊——哈哈哈——”
铁熊模仿他的哭声，笑得停不下来，“这么老了还哭鼻子，羞不羞。”
听着方凉的讲解，迟尧继续往前走。
裤腿突然被扯住，他以为是碰到什么带刺的野草了，低头一看，竟然是个孩子。
孩子和铁熊差不多大，比铁熊矮一点，半长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个小揪揪，身上穿着短袖短裤，脏兮兮的，脸上好几道泥巴印子，正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
这孩子他还记得。
救回来时，半边身体都快兽化了，还是他教人重新变回去的。
见迟尧不说话，方凉以为孩子弄脏了他的裤腿，惹他不高兴了。
“小黎，快去洗手。”
小黎看着他迟尧——手里的猫。
“猫猫——”
长得瘦弱清秀，声音又轻又细，根本不像个alpha，还是个融合了穿山甲基因的alpha。
难得看到同龄人，铁熊害羞得躲在迟尧裤腿边，露出一只眼睛往那边瞄，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好漂亮的弟弟啊，不知道能不能帮他写作业。
迟尧看看怀里的窈窈，转而提起肩膀上蹲着的花生放到小黎头顶。
小黎吓了一跳，一动都不敢动，颤颤巍巍地伸手想碰碰。
迟尧：“猫爱干净，你不洗手它会挠你。”
小黎表情一僵，小心翼翼地挪到水池旁，乖巧洗手，看到迟尧离开又赶紧跑回去，亦步亦趋地跟着。
看到这孩子，迟尧突然想到什么，问方凉：“之前接收过来的那批人现在适应得怎么样？”
在清剿场点时，迟尧带了一批人回来，他们大多快要失控，跟小黎差不多，一些严重的现在还关着接受治疗。
方凉：“兔子安排了课程，每天都会去给他们上课。”
“兔子？”迟尧问，“给晞晞送毛毡挂件那小子？”
厉远在一旁笑：“可不就是他，闲着没事干，自己组织了一个教学团队，说是给我们这些兄弟上课，一天天的挨学生骂，老惨了。”
“嗯。”
迟尧没再深究。
对于团里的一些小事，他向来不多问，只要不违反他的原则，随便他们闹。
走到半路，隐约听到狗叫声，迟尧看过去。
在一片桔子树后，隐卫正跟驮着一只漂亮的小狼，一边嗷嗷叫一边绕着小树林转圈。
迟尧木着脸：“蠢狗在干嘛？”
方凉偷笑：“吃饱了带小狼出来遛弯消食。”
可能是闻到了主人的气味，隐卫猛地朝这边看过来，尾巴摇得飞起。
“嗷呜嗷呜~”
迟尧：“……”
晚上，众人在稻田前的空地上聚餐，老老少少无数，夹杂着几只打闹的动物，场面一度失控。
第一次对着田吃饭，迟尧心情不错。
吃饱喝足，他叫所有星盗团的负责人过来围坐在一起。
“军方正式的通知还没下来，不过基本上可以确定了。”
听到迟尧这么说，众人屏住呼吸，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迟尧淡淡道：“你们以前干了些什么混账事自己清楚，想抵消没有那么容易。”
众人脸色都垮了下去。
孟大虎：“就知道落户没这么简单。”
老狗：“那也没办法啊，又没后悔药。”
迟尧给自己倒了杯酒：“战场支援可以加分减刑，除此之外，你们不能再干老本行，以后吃饭怎么解决？极影可不包吃住。”
众人：“……”
不干老本行，他们还真没地方搞钱。
一来没户籍，二来没技术。
“那我们趁着支援的时候偷钱——”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说了这句，立刻挨了旁人一拳。
“尽出馊主意！那这一票干下来，分数不得倒扣啊！”
“那怎么办，我们吃老本也吃不了多久啊。”
这么一讨论，大家都慌了。
蝮蛇老大坐得离迟尧最近，他笑盈盈地问：“之前景少将说无限收购米醋，那我们——”
还没说完就被迟尧打断。
“他就算能喝也喝不了那么多。”
迟尧不咸不淡道。
蝮蛇老大瞬间闭嘴，不说话了。
迟尧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给了不远处和猫打架的隐卫一个眼神，对方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趴下给他当靠背。
窈窈没了对手，也跳到迟尧腿上，肉垫拍拍桌子，表示饿了。
迟尧靠着大狗，撸着大猫，慢条斯理道：“其实面前就摆着一条路，就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做。”
孟大虎第一个举手：“我！我要听！”
余光见其他人奇怪地看过来，他默默收回手。
迟尧：“有苗苗团在，粮食蔬果产出不愁。”
听到这话，金大王直了直摇杆，炫耀似的看看周围的大小兄弟，收获了一票崇拜的目光。
迟尧接着说：“农副产品种类很多，我的意思是加工农副产品贩卖，你们自己回去跟团里商量，每个团暂时先定一种，厂房你们自己建，至于流水线和销售渠道这些我来想办法。”
金大王：“要什么流水线？手工制作才是yyds！”
迟尧：“那样产量太低了，不过目前先做着也可以，看销量再做下一步决定。”
散会后，众人都很兴奋，嚷嚷着回去要连夜和团里开会，商量出产品种类。
厉远抱着睡着的小黎，背上挂着铁熊，跟着迟尧回住处。
“老大，那咱们团做什么产品？”
到门口，迟尧笑道：“这事你们决定，我不管。”
“好嘞！那我们想吃啥做啥咯。”
厉远正要走，又被迟尧叫住。
“有跟楚肖保持联络吗？”
说起儿子，厉远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把寸头。
“这么大个小子，黏糊起来真是受不了，一天天的让我保温杯里泡点枸杞，我他娘的又没保温杯。”
迟尧：“……”
等带着俩孩子离开，迟尧开门进去。
院子里之前种的花花草草已经变成了白菜大葱，只有保温棚里的草莓苗还健在，已经结了果子。
迟尧顺手摘了一颗，放嘴边咬了一口。
“好甜。”
夜里凉风习习，他坐在露天阳台的摇椅上撸猫乘凉。
这无边的夜幕里，终于有了一片属于他的星辰。
终端响起，是薄靳回拨回来的。
“不好意思，刚才在开会。”
时差问题，帝都星现在是下午三点多。
迟尧视线扫过他身上的军装，和袖口上代表少将的红纹，突然觉得顺眼了很多。
“你这些年不是置办了不少产业？有没有做农副产品这方面的经验？”
难得能平静的对话，薄靳笑道：“有，圈套技术和人员都可以提供。”
迟尧点头：“好，到时候有需要再找你。”
“其实我现在挺忙的。”薄靳斟酌道，“军团和军部有很多事囤积着，天天要加班。”
迟尧不理解他这么说的理由。
“过了这阵子会好点吧，堔叔是个好帮手。”
薄靳看着他：“所以不如趁这次机会，我把名下的产业都转给你吧，反正以后也是要给——”
迟尧：“乡下信号不好，你刚才说什么？”
薄靳：“……现在呢？”
迟尧：“嗯，你说。”
薄靳换了个话题：“你想不想接手暗部——”
迟尧：“喂？为什么又听不到了？乡下信号太差，先挂了。”
看着黑下去的屏幕，薄靳：“……”
-
一个月后，等景晞到0520时，周边已经建了不少厂房，顶上挂着“猛虎黄桃罐头厂”“狼狗米糕厂”“蝮蛇蔬果干厂”“极影米醋厂”“苗苗农业集团”……
和迟尧碰面后，景晞笑笑：“极影做米醋？”
迟尧牵着他的手，哼哼：“给你吃的东西，我不得谨慎点？”
吕蒙下战舰一看这盛况，立刻来了灵感。
“老大，我想——”
景晞：“……”
几天后，厂房群边上工地有多了个牌子——“飞龙养鸡厂”
景晞过来也带来了一些军方的通知。
“要把现有的星盗团编号？”迟尧问。
景晞点头：“统帅设立了编外特殊部队，将所有参与过救援的星盗团都编进去了，有战场支援任务的话会在在编部队里筛选，如果有其它星盗团要加入，得经过你我双方审核通过才可以。”
景晞打开一个金属盒子：“这些是这批落户的人员终端，我顺便带过来了。”
里面放着三十多个小盒子，迟尧一眼就看到了方凉和厉远的名字，随手拨了视讯出去。
虚拟屏里，方凉正在田里干活。
“老大？”
迟尧晃晃手里的盒子：“你猜猜这是什么？”
方凉眯着眼瞅了瞅，卧槽了一声，飞速往路边跑。
“我马上来！”
迟尧笑出声，又给厉远拨了视讯。
没过五分钟，门口传来乒铃乓啷响。
“老大，我、我的户籍——”
厉远冲进来，看看迟尧又看看景晞，紧张到结巴，“景少将，是我我我我——”
景晞拿起放着他终端盒子递过去：“你的下来了。”
厉远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像是捧着什么易碎品。
看到上面贴着自己的名字，还有一串无比熟悉的身份编号，他沾满泥巴的手揉了揉眼睛，生怕看错。
方凉比他冷静一些，打开盒子，取出银色手环扣到手腕上激活，确认个人信息。
等确认无误后，他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景少将，谢谢老大。”
景晞：“你本就是军方系统内的人，只是帮你恢复而已，应该的。”
方凉的情况比较特殊。
他就是暗部调查人员，但在调查改造人时失踪，当时暗部找到了他的血迹和衣服碎片，以为人死了，没想到两年后收到了他反馈的情报。
林呈德顺势将他安排在迟尧身边，既能处理内务，也方便双方沟通。
耳边传来啜泣声，景晞和方凉转头看厉远，大猛A终还是忍不住落泪。
迟尧抽了张纸递过去，拍拍厉远肩膀。
“可以随时回去看儿子了，哭什么？”
厉远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以为这辈子再也找不到孩子，也不可能拿回户籍了……这一天天的，跟做梦似的。”
景晞：“你以前做雇佣兵这点确实比较敏感，但鉴于你在这几次战争中表现出色，还是帮你争取下来了。”
厉远红着眼，难得真诚道：“谢谢。”
迟尧问景晞：“可以把他儿子过户回来吗？”
景晞还没表态，却见厉远摇头。
“他的养父母对他很好，我不想让他为难，在谁的户籍上不重要，过得好就行了。”
迟尧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有点父亲的样子了嘛。”
厉远哼笑：“我也是思考过很多的。”
方凉推推他：“赶紧拆开看看，别是手腕太粗戴不上。”
“乌鸦嘴！”
厉远美滋滋地拆盒子，把银手环扣到手腕上，“这做工，这分量，这触感——绝！”
方凉：“……”
你够了。
景晞带来的终端手环像颗原子弹在0520上爆炸，星盗团们更加跟打了鸡血似的，没日没夜倒班搞建设。
晚饭后，迟尧牵着景晞去田里散步。
“什么时候去N1？”
景晞：“江枫先去了，我过来这边看看，要是没问题这几天就走。”
迟尧：“驻军要大换血？”
“不仅仅是人员，整个体系都得改革，高层还在讨论方案。”
说到这里，景晞突然想到什么，“薄少将要接管白熊座，陈冰峰原有的职务也全部交给他。”
迟尧：“那白鲸座也归他统管了？”
景晞点头：“算是我半个上司。”
迟尧不解：“但他跟你平级。”
景晞：“他很快要升中将了。”
迟尧：“……”
景晞打量他的脸色，不动声色道：“其实我接下来很忙——”
迟尧：“……”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景晞：“但我不想跟你长期分隔两地。”
迟尧扬眉：“所以？”
景晞轻笑：“林统领的建议，你是不是可以稍微考虑一下？”
果然。
迟尧哼哼：“接收他的摊子之后我们才真的要分隔两地。”
景晞紧了紧他的手：“统帅答应我，如果你接手特查组，相关的配合工作都会交给我，我们就是同事了。”
迟尧：“就这么想跟我一起工作？”
景晞点点头。
迟尧笑笑：“要是你能哄我开心，我就考虑。”
“好。”
景晞拉着他急匆匆往回走。
迟尧拖着嗓音，懒洋洋地笑：“不用急，天还没黑。”
结果不是去家里，而是上了飞龙的战舰。
“给你看个东西。”
景晞带着他进了工作间。
灯光下，偌大的空间中站着一只威风凛凛的白狼。
迟尧眼神一闪：“这是——”
“毛毡。”
景晞拉他走近，“我戳的。”
想到自己戳的那只，迟尧抬手摸摸：“……用什么戳的？”
同样都是人戳的，为什么差距能这么大？
景晞：“你的尾巴毛，我悄悄收集了很多。”
迟尧：“……”
景晞看着他笑：“我用它向你求婚，怎么样？”
迟尧：“…………”
景晞：“开心吗？”
迟尧：“心都被你扎穿了，你说呢？”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夜里，景晞在书房工作，迟尧端着咖啡进去。
“很晚了，明天再——”
“喵呜~”
玩闹中的猫突然蹿过来，迟尧怕烫着它，往后退了一步结果踩到隐卫的爪子，他只能再躲，结果人站稳了，手里的咖啡打翻了。
见迟尧沉下脸，一猫一狗瞬间老实，靠着门蹲着，一动都不敢动。
听到动静，景晞放下工作过去。
“没烫伤吧？”
迟尧拿纸巾擦干净手背。
“没事。”
景晞皱眉：“都烫红了，去涂点药膏。”
迟尧：“你忘了我什么体质？用得着涂药膏？”
可半个小时后，手背上的烫伤还是没消失，还一阵阵火辣辣的疼。
景晞拿了冰袋亲自帮他冰敷。
“你说会不会——”
迟尧若有所思，让小黑变成军刀，轻轻在手背上划过。
血瞬间渗透伤口，顺着手背往下滑。
迟尧在心里默念，可数到十，伤口没有丝毫要愈合的迹象。
他看向景晞：“伤口还在——”
景晞紧紧抱着他，忍不住轻笑，可眼眶却红了。
“起效了。”
为了保险起见，迟尧立刻给仇天霖拨了视讯。
“你体内的再生酶浓度降到一定程度，伤口就没那么容易愈合了，正常现象，可以进到下一个治疗阶段了。”
仇天霖兴奋道，“我这边的准备工作已经就绪，过两天就会出发去0520，保存血样到时候给我！”
挂掉通讯，迟尧和景晞十指相扣，低笑。
“我的时间终于在向你靠近了。”
三天后，仇天霖团队抵达0520。
在经过一系列检查后，确定迟尧的恢复状况稳定，景晞这才放下心。
回家的路上，两人的终端突然同时响了。
迟尧打开看了一眼，是军方系统发出来的。
“我去不了N1了。”
景晞皱眉，声音清冷，“N0996爆发兽潮，军方把这次任务分派给飞龙了。”
“我也收到消息了。”
迟尧示意他看自己的虚拟屏，无奈道，“极影作为这次的救援战队。”
景晞：“那一起走？”
迟尧：“只能这样了。”
两人同时拨了视讯出去。
景晞：“小颜，通知所有人检查相关仪器仪表，做好出征准备——”
迟尧：“老方，来任务了，让团里的兄弟到停机坪集合——”
迟尧/景晞：“即刻出发！”
——本文完结——

第197章 【番外一求婚篇】
咻！
钢珠飞过桔树林，其中一颗桔树枝条晃了晃，一只桔子从顶端掉下来。
铁熊放下弹弓，喊道：“小黎，快过去捡！”
可小黎还没过去，桔子却被另一双手接住。
“你师父布置的作业写完了？”
迟尧掂了掂桔子，随手拨开。
铁熊视线粘着他手里的桔子，忍不住咽口水。
“做了啊。”
迟尧：“数学几分？”
铁熊抬抬下巴，骄傲道：“翻了一倍，32分！”
迟尧：“……”
被俩孩子眼巴巴地围着，迟尧就当没看见，吃着桔子往回走。
铁熊转头，本想让小黎去把桔子要回来，结果对方却站在那里啃着手指。
小黎：“桔子……”
小伙伴指望不上了，铁熊在追迟尧和重新打一个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
迟尧头也没回，声音凉飕飕的：“要是再被我发现偷吃，作业翻三倍。”
铁熊：“！！！”
他默默收回弹弓，跳下梯田，冲着迟尧控诉：“我就是想帮金爷爷看看成熟了没有！”
想着追过去说不定能要回一口，可身后却传来翻滚落地的声音。
铁熊转头一看，好家伙，小黎又从梯田上滚了下来。
“你怎么不走台阶啊？”
小黎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拍拍弄脏的衣服，若无其事道：“你也没走台阶。”
铁熊：“可我不会摔倒。”
小黎：“没关系，又不疼。”
六岁的家伙一本正经地教育另一个六岁的家伙。
听着身后铁熊骂骂咧咧的声音，迟尧轻笑。
0520经过几次人工气候调整后，变得更加四季分明，更适合发展农业和养殖业。
幽灵审判后过了一年，一切终于回归宁静。
刚回到主路，一个扛着锄头的苗苗团小弟对他打招呼，指指停机坪的方向。
“老大，听说景少将来了，您快去看看。”
迟尧微微颔首，继续朝那边走。
作为入驻军团，飞龙本无需长期待在白鲸座，但因为之前遗留下的问题实在太多，除了出征外，这一年几乎都没离开过这个星系。
迟尧转头，看向远处工业区里那个颇具规模的养鸡厂。
也有可能是因为养鸡成瘾。
路边的矮墙上，花生带着番薯正在墙头巡视地盘。
迟尧经过，顺手拐走了一只。
花生只感觉眼前一晃，哥哥就不见了。
远远看到停机坪那代表飞龙的战舰，迟尧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士兵陆续从战舰上下来，一部分穿着便服的稍后会去养鸡厂，另一部分穿制服的则要前往0520的驻军基地检查工作。
既然要长期发展，那这个星球必然要引进军队，还有其他配套设施。
看到迟尧抱着猫过来，他们纷纷行礼。
“我不是你们的领导，不用这么客气。”
嘴上这么说，迟尧的态度却十分随意。
金泽走过来：“您现在可也是军方在编人员了。”
迟尧笑笑：“那我军衔没你高，是不是见着你还要敬礼？”
金泽忙不迭罢手，笑道：“我可不敢，怕是林上将得请我去喝茶。”
吕蒙一身便服，开着悬浮车靠近，摇下车窗对迟尧道：“我们老大还在军舰上检查设备，您还是上去吧，还得要一会儿。”
迟尧点头，对他们挥挥手。
“老厉他们早就在准备晚饭了。”
吕蒙眼睛一亮：“吃什么？”
迟尧微笑：“吃鸡。”
吕蒙低骂了一声：“这老小子又偷我鸡！”
说完，一脚油门冲出去了。
金泽在后面大喊：“老吕，带上我啊！”
迟尧穿过人群，见他们三三两两走着，说说笑笑的很放松，像是回到了家。
他摸摸怀里的番薯，踩着台阶上战舰。
每次任务结束，景晞习惯亲自检查战舰情况，确保没有安全隐患。
景晞：“能源系统怎么样？”
小红：【能源储存量剩余75%，损耗率正常，设备运行正常——】
景晞：“动力系统呢？”
小红：【磨损值低于0.5，设备运行正常——】
迟尧站在舱门口，看着景晞神色专注地从操作台这头走到那头，偷偷给人拍了张照片。
“喵呜？”
番薯见他手指在划动，伸出肉垫去挠。
偌大的空间里，猫叫声显得特别突兀。
景晞回头一看，迟尧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正看着他笑。
“怎么不叫我？”
景晞刚好检查结束，大步朝他走过去。
迟尧：“看美人工作不知道多赏心悦目。”
景晞接过他手里的猫，一起往外走。
“你的意思是我平时都丑得不能看？”
迟尧被逗笑。
“我眼光有这么差吗？”
景晞贴过去要亲亲。
“一个星期没见了。”
迟尧亲在他嘴角：“这次能待几天？”
景晞：“整个军团请了年假，可以休息半个月。”
迟尧：“……还能这样？”
两人沿着小路往家里走。
景晞：“本来是不行的，但新的驻军体系框架已经搭建完成，最近也没什么紧急的战事，再不好好休息，他们都扛不住。”
迟尧慢条斯理地点头：“正好最近工厂产量跟不上，让他们来兼职做流水线工人。”
景晞：“……”
“逗你的。”
迟尧笑出声，“难得有半个月假期，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景晞看着他：“只要和你一起，去哪都可以。”
回到家，景晞洗完澡换了一身便服，刚坐下就被五六只猫包围，成了它们的爬架，脚边还蹭过来一只大狗。
迟尧摸摸他微湿的长发。
“一屋子动物都喜欢你。”
景晞抬眸：“你吃醋？”
迟尧哼哼：“吃，吃老醋了。”
铁熊和小黎都去老厉办的兄弟狂欢会了，晚饭只有他们两个人。
迟尧眼见着景晞把一瓶醋咕嘟咕嘟地喝了只剩下三分之一，胃里翻江倒海。
“等等。”
景晞：“怎么了？”
迟尧把醋瓶上的logo调整好位置，切出摄像头对准景晞，拍下他倒醋的画面，编辑了一下发到网上。
“我家醋不能白喝，这么漂亮的手不打广告可惜了。”
“广告？”
景晞移到他身边，看看他发出去的这条动态。
【一顿喝一瓶，谁有办法阻止他？[视频]】
视频只拍到景晞的肩膀，入眼最显眼的就是一双修长还白得发光的手，和在灯光下折射出绚丽光影的醋瓶。
景晞不解：“你不是要给醋打广告，为什么给我的手这么大特写？”
迟尧：“声东击西？”
景晞：“……”
一刷新评论，谈论醋的和谈论手的数量差不多。
“嗷嗷嗷嗷~~~这手也太好看了吧？！”
“这手，这长发，难道是传说中迟老大的夫人？！”
“这手莫名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嘶——为什么想不起啊。”
“天！这醋瓶完全长在我的审美上！是新品吗？”
“小子，限你三秒内把醋上架，不然我哭给你看！”
“极影牌的米醋一整个爱住，就是总抢不到货，一醋难求呜呜呜”
迟尧：“黑哥，上一万瓶预售。”
小黑：【上架中——已上架——售空，是否加库存？】
迟尧：“再加五千吧——”
还没说完，就被景晞打断：“剩下的不卖。”
迟尧和他对视了两秒，对小黑道：“就说这款是周年典藏版，给工厂发通知，这款瓶子不做了，换个款式。”
小黑：【换什么款式？】
迟尧：“老规矩，随机生成。”
小黑：【……】
景晞只是开玩笑，没想到迟尧当真了。
“真不对外出售了？那多出来的瓶子怎么办？”
迟尧轻笑：“送人，出镜率越高价值越高。”
正说着，景晞的终端突然响了，看到对方的终端号，他神色一变。
迟尧敏锐地发现他的表情变化。
“怎么了，谁打来的？”
景晞面露不解，表情严肃：“这个波段，是宫里的。”
迟尧皱眉：“宫里？”
景晞职位虽高，但和宫里却没什么交集，哪怕真有什么事要找他，一般也会通过裴振岳来传达，从没有这样直接联系过。
他点击接通。
让两人意外的是，屏幕对面的人不是国王的秘书团成员，是王后本人。
景晞恭敬道：“殿下，您找我？”
王后是个温柔漂亮的女性omega，一身白色连衣裙手里端着茶盏，尽显优雅。
对着景晞也没客套，她开门见山道：“景晞，我听陛下说你和极影比较熟。”
提到极影，景晞心下警惕，谨慎道：“有些公事上的来往。”
“我很喜欢他家的米醋，可惜用尽办法也订不到几瓶。”王后放下茶盏，有些无奈道，“皇室有意长期订购他家米醋，你问问迟先生愿不愿意合作。”
皇室要的东西，从来都只要一张通知下去就行了，什么时候特意询问过？
保险起见，景晞多问了一句：“我立刻就办，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事需要转达吗？”
见王后摇头，景晞微微松了口气，正打算随便找个借口挂断，突然听屏幕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妈妈，极影又出新款了，我没抢到！”
王后：“在哪？”
公主坐到王后身边，给她看视频：“早就没了！瓶子绝美，一定很好喝！”
王后一看，立刻叫住景晞。
“可以的话，问问迟先生，这款典藏版米醋能不能加进皇室的采购清单。”
景晞：“……好。”
挂断通讯，公主想到刚才景晞穿的衣服，莫名觉得很眼熟，好像有什么在眼前闪过，却快得无法捕捉。
到底在哪看到过呢？
挂了通讯，景晞看向托着下巴表情微妙的迟尧。
“以后不用打广告了。”
皇室的采购单就是最好的广告。
迟尧：“嗯。”
景晞看着他：“怎么不太高兴？”
迟尧轻嗤：“我就是搞不懂，为什么这么酸的东西会有这么多人喜欢？”
一年前会建米醋厂只是为了景晞，迟尧不想大规模酿醋，一直非常严格地控制规模，结果每次上架就被秒空，成了传说中的米醋——只听说很好喝，却永远买不到系列。
要打广告的是你，卖得多反而不高兴的也是你。
景晞轻笑，给他盛了一碗汤：“明天出去走走吧，就我们俩。”
迟尧偏头看他：“不带猫？不带狗？不带孩子？”
景晞：“只带你。”
迟尧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端起汤。
景晞：“你的易感期快一年没来了吧？”
“噗——咳咳咳——”
迟尧成功被呛到。
易感期这三个字在他这里已经成了黑历史的代名词。
想到当初人不人兽不兽的状态，迟尧就暴躁得想打人。
他在景晞心目中的形象再也不高大威猛了。
景晞拿纸巾给他擦擦，低声说：“算算时间，我的易感期快到了——”

第198章 【番外一求婚篇】
alpha的易感期症状因人而异，家里人多动物也多，迟尧不想让他们看到景晞易感期时粘乎乎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两人一身便装提上背包就出门了，等铁熊和小黎去逮人时，已经人去床空。
铁熊趴下去看床底，又跑去看卫生间，摸摸下巴皱眉：“老大怎么可能起这么早？”
小黎顶着花生站在卫生间门口。
“因为景哥哥来了？”
铁熊嗤笑，给了他一个“你什么都不懂”的眼神。
“那更不可能早起了，我还不知道他？”
小黎：“那他们去哪了？”
铁熊思考了两秒钟，笑容逐渐变态。
“不管了，偷果子去！”
见他拔腿就跑，小黎慢吞吞地跟上去：“我也要偷。”
-
瞒着所有人出去浪，不到两小时，迟尧驾驶的悬浮车就飞到了无人区。
说是无人区并不贴切。
这里保留着原住民迁走前留下的城镇，只是空置多年，都荒废了。
如今0520上除了极影和飞龙，剩下只有星盗团和一些需要治疗的幽灵，人数还远远够不上一个普通城市，满打满算也只用了不到1%的土地。
看着迟尧把悬浮车降落在风景秀丽的山脚，景晞解开安全扣从副驾驶下来。
“这里环境不错。”
见悬浮车自动充电的指示灯亮起，迟尧背上背包，示意景晞跟上。
“如果人数再增加，可以考虑开发这一片。”
山上空气清新，有一条往山上走的石阶，已经爬满了青藤。
景晞放慢脚步，瞭望不远处的小镇。
“学校和医院的审批已经通过了，最慢下个月评估组会过来，孩子们可以一边上课一边治疗。”
迟尧随手摘了一根蒲公英在手里把玩。
“老师医生从哪里招？”
0520情况特殊，虽说迟尧从来没有说过，但在他看来，0520算是半个监狱。
哪怕得到户籍，他们这些异类依然存在不可预知的危险，还不能够融入普通人的生活。
景晞：“招募通知已经发出去了。”
迟尧笑笑：“谁愿意大老远跑到这种乡下地方工作？”
景晞偏头看看他：“0520资源丰富，季节分明，是很宜居的星球。”
迟尧对上他的视线：“可惜居民都不太正常。”
“现在报名人数已经突破两万了，其中包括五百多位在帝都星任职的领域专家。”
见迟尧难以置信的表情，景晞把通知和报名后台打开给他看。
普通的招募通知，待遇在迟尧看来也没有特别好。
“一般招募都有这么多人？”
景晞摇头：“这次是例外，前两天有几个爷爷的学生来我家，他们都已经在军校任职多年，说要来这里做志愿者，为改变星盗出分力。”
迟尧不以为然：“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哪懂人间疾苦？恐怕过不了俩月就闹着要走了。”
“我觉得他们不是一时兴起。”
景晞不赞同道，“而且这里的条件没你说得这么差，等过几年我想退到二线，来这里陪你。”
“你？算了吧。”
迟尧笑出声，“到时候裴振岳那老头指不定天天跑过来骂我。”
景晞：“现在局势和以前不同，军部大清洗后统帅手里的权力更加稳固，还有林统领辅助，薄少将也回来了，论资排辈也轮不到我。”
迟尧摸摸下巴，认真想了想。
“这么一说，倒确实可以把老头子拖出去挡着。”
“哈啾！”
统帅办公室内，薄靳揉揉鼻子，抬头就看到裴振岳一脸见鬼的表情。
他不解问：“怎么了？”
裴振岳：“原来你也会打喷嚏。”
薄靳：“……”
“什么时候开始治疗？”裴振岳问。
薄靳坐在办公桌对面：“我正要跟您提这事。”
当年的辐射虽然没有对玄武众人造成致命伤，但至今都需要定期接受检查。
如今已经收网，玄武的人不必四散各地收集情报，后续的相关工作也已经和暗部交接结束，是时候该放假了。
“景晞前脚刚跟我申请了半个月假期，你又来了，商量好的？”裴振岳玩笑道。
薄靳失笑：“我脱离正常人太久，再不治疗怕回不去。”
“治疗可以，但我只给你批半年假期。”
说到这里，裴振岳补充了一句，“顺便就近开导开导你儿子，老林一天天着急上火，整天过来找我，烦得很。”
薄靳：“……”
怕是到时候谁开导谁还不一定。
午后，迟尧和景晞已经爬过了两个山头。
石头台阶早就没了，但在有些地方能看出人工修过的痕迹。
景晞回到溪边，把手里的木柴扔到地上，四处寻找迟尧。
这一片野兽不多，出现的也多为一二级的低级变异种，溪水清澈没有毒素，两旁还有一些果树。
根据品种来看，这里以前可能是个人工果林。
扑通一阵水声。
景晞绕过一块巨石，见迟尧卷着裤腿站在溪水里，手里拿着细竹竿在叉鱼。
“怎么不用枪？”景晞问。
迟尧晃晃手里的战利品，偏头看着他笑：“好玩啊，你要不要试试？”
被他的笑晃花了眼，景晞卷起袖子走过去。
“要。”
迟尧走到岸边，将竹竿反向插在石头堆里。
刚捡起新的竹竿，视线里就出现了一双白皙的脚，简直白得发光。
除了从海底斗兽场回来那次，在外面，他很少见到景晞穿着不严谨的样子。
一身运动装，卷着裤腿和袖口的景晞更容易让人亲近。
景晞也捡了一根竹竿，用军刀把一端削尖。
见迟尧看着他，他不解地问：“不是这么削？”
刚问完就猝不及防地被亲了。
热气喷在脸上，耳边听到迟尧低沉的笑声，景晞心跳乱了。
这一年里他们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虽说经常能见面，却有说不完的公事，很少能好好享受二人世界。
吃素这么久，突然闻到肉味，怎能不让人心动？
景晞微微偏头，正要回吻，可迟尧却满足地退开了。
迟尧示意他跟过来：“叉鱼可是技术活，你要先把鱼撩过来，等它对你没了防备再——”
景晞紧了紧手里的竹叉子，面无表情地下到水里，视线在水面掠过，对准目标出手如电。
等抬手时，竹叉子上多了一跳活蹦乱跳，已经被扎穿的黑鱼。
他看着迟尧，声音凉飕飕的：“为什么要撩，直接叉不好吗？”
顶着他的眼神，迟尧看看那条鱼，突然觉得心口凉凉的。
“……”
这小子生什么气？
十分钟后，溪边插了十几条竹竿。
迟尧看看提着竹竿上岸的景晞，走路带着股狠劲，莫名觉得对方想叉的可能不是鱼，是他。
见景晞拿上所有的竹竿往回走，迟尧赤脚过去拉住他的手腕。
“怎么不高兴了？”
景晞：“我没不高兴。”
迟尧接过他右手的竹竿，顺势牵住他的手，笑道：“觉得叉鱼很无聊？”
湿漉漉的手冰冰凉凉的，可手心却是暖的。
景晞指尖一跳，收拢，心里的那点不痛快瞬间烟消云散。
“不无聊。”
迟尧边走边道：“以前在810，我每天要去林子里做任务，吃得最多的就是鱼，因为不用拔毛，熟得也快。”
听他提起以前的事，景晞眼神一闪。
“那里变异等级高，鱼能吃？”
迟尧：“别人能不能吃不知道，反正我能吃。”
景晞：“……”
忘了这茬。
为了不搞砸这顿午餐，景晞生了火后自觉地坐到旁边，看着迟尧倒腾，听他说以前的事。
迟尧给烤得半熟的鱼撒上香辛料，自嘲道：“在基地那么多年，学了很多没用的技能。”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那些经历和获得的技能都是构成你的重要部分。”
景晞视线落在冒烟的鱼上，随口道，“至于你缺失的，我会用余生去弥补。”
不经意的一句话，却让迟尧心口狠狠悸动了一下。
景晞在心里数着时间，见迟尧半天没动，开口提示：“是不是该翻面了？”
可迟尧却顾不上那些。
他牵住景晞的手，神色专注：“晞晞，我们结婚吧。”
景晞一怔，完全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这事。
他们都曾半开玩笑似的和对方求过婚，但后来很忙，迟尧又在治疗，身体状况不稳定。
景晞知道他很排斥半人半兽，不愿意以这种状态步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
结婚这事他不提，景晞也不会主动提起。
景晞回握他的手：“怎么突然想结了？”
迟尧：“你这么好，万一你被别人抢走，我上哪哭去？”
景晞低笑：“我已经和最强的强盗绑在一起了，谁敢抢？”
媳妇这个笑，简直美炸了。
迟尧倾身过去要亲亲，却被景晞挡住。
景晞朝着火堆抬抬下巴。
“午餐焦了。”
迟尧：“……”
在日落前，他们在山顶找到了一处荒废的木屋。
木屋款式复古，石头小路进去后是个小院，右手边贴着山阴面的一侧是野蛮生长的整片牵牛花，左手边有一条简陋的木质走廊和一排桂花树。
走廊外侧没有山体遮挡，正好可以看日落。
看着半边被染红的天空，两人果断坐下来。
这次出来，景晞特地带了专业相机，可以捕捉到很多智能摄像头捕捉不到的瞬间。
见他摆弄着相机，迟尧从背包里拿出两罐啤酒：“你带相机不是为了拍我的？”
景晞调着镜头，按下几次快门查看照片情况。
“我想记录下我们的时间。”
迟尧一顿，喝了口啤酒，唇角抑制不住上扬，嘴上却调侃道：“完了，冰美人也懂得撩人了。”
拍下满意的照片后，景晞调转镜头对准迟尧。
“那你喜不喜欢？”
迟尧看着镜头，轻笑：“喜欢惨了。”
景晞迅速按动快门，查看照片质量。
迟尧凑过去看了一眼，激活摄像头偷拍了一张，随手发到社交平台上。
【和他看日落。[照片]】
身穿运动装，戴着棒球帽的青年被笼罩在霞光下，正在查看相机里的照片，因为是从背后面往前拍，除了漂亮的下颌骨和修长的双手，什么都看不到。
迟尧点开照片，认真欣赏了片刻才刷新去看评论，看到一堆人嗷嗷嗷叫。
这种暗搓搓秀恩爱的感觉，有亿点点爽。
评论区——
“啊啊啊啊啊你有本事秀正脸啊！”
“和上一条的手是同一个人，鉴定完毕[猫猫哭泣]”
“咱打个商量，别这样一刀一刀割行吗？”
“这皮肤质地，一看就是美人呜呜呜——”
“景少将，迟尧背着你偷偷处对象了！@景晞”
“CP粉塌房，毁灭吧。”
见景晞还在挑选照片，迟尧在看的最后一条上回复了一句。
“倒不用这么悲观。”
很快，他这条下又多出了很多回复。
“惊现本人回复！难道说照片里的人不是对象？！”
“啊啊啊啊别让我猜了，让本来就不多的脑容量雪上加霜。”
“呜呜呜他到底是谁”
“迟尧：我只是无聊随便晒个人而已，用得着大惊小怪。”
景晞挑好照片，让小红变成三脚架，设置延时拍摄，抬头就见迟尧乐呵呵地看着屏幕。
“在看什么？”景晞问。
迟尧手指一划，让屏幕对着他。
“他们都在猜你是谁。”
景晞拿起腿边的啤酒打开，喝了一口。
“正脸也没关系，他们迟早会知道的。”
迟尧笑笑：“那不是完全没有悬念？”
“悬念？”
景晞想到传到终端里的照片，切出一张。
迟尧：“你这张发出去，那就露馅了。”
景晞裁掉迟尧的头和大半个身体，只留下他手里的啤酒罐，和身后被霞光染红的牵牛花。
【这片牵牛花不错[照片]】
看到他发出去，迟尧笑出声。
“你太坏了，这让他们怎么猜？”
两人拍摄的角度一个在左侧，一个在右侧，是完全不重合的两组景色。
景晞和他碰碰杯，喝了一口。
“线索给得很明显了。”
景晞很少会发动态，大批网友艾特他，也没想着能得到回复，结果景晞的回应出人意料得迅速。
评论区——
“卧槽！又只有手！”
“这不是山里吗？同样都在山里，四舍五入他们现在在一起啊！”
“嗷嗷嗷嗷激动的心颤抖的手，CP粉的春天来了吗？”
“有一说一，拿啤酒罐的手真他妈好看。”
“为什么照片总是不对着人，好气！”
“哈哈哈哈只有我觉得这是景少将对迟尧的反击吗？”
景晞默默看下来，面无表情地在最后一条上点了个赞。
迟尧笑得很大声：“你要玩死他们？”
天色逐渐暗下，景晞抬头看着星空，笑笑：“我只是给他们寻找真相的路上放了一颗小石子而已。”
两人聊着不着调的事，喝到半夜。
夜里凉风大，荒废的木屋显然没办法住人。
两人直接在走廊里打开胶囊帐篷躺进去。
睡梦中，景晞被热醒，身上全是汗，呼吸也有些困难。
他看看时间，才凌晨三点。
耳边传来迟尧平稳的呼吸声，景晞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可能是感觉到动静，迟尧蹭蹭他的头发，将他往怀里揽。
小红：【主人，您的信息素水平在上升——】
景晞一怔，瞬间明白过来。
易感期到了——

第199章 【番外一求婚篇】
睡梦中隐约听到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迟尧以为是附近活动的低级野兽，下意识地伸手将景晞抱过来，倒没怎么在意。
这些低级野兽的破坏力很低，小黑完全可以独立解决。
可伸出去的手却扑了个空，迟尧瞬间惊醒。
身旁的位置是凉的，景晞不知道离开多久了。
“晞晞？”
迟尧掀开帐篷。
外面天刚蒙蒙亮，景晞正独自靠坐在走廊下，手边的水瓶已经空了。
见人没事，迟尧捋了把凌乱的头发，松了口气。
他打着哈欠走过去：“还没到你起床的点怎么就——”
一走近，清甜的酒味扑鼻而来。
异常活跃的信息素带着alpha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和攻击性，迟尧垂在身侧的手握紧，瞬间激起了反抗本能，可当身体识别出这信息素的主人是谁时，心跳彻底失控。
“到易感期了？”迟尧几步走过去。
景晞偏过头，脸上全是汗：“吵醒你了？”
迟尧翻过栏杆坐在他身边，抬手去抹他的汗，皱眉：“怎么不叫我？”
景晞微微低头：“叫了，没叫醒。”
迟尧：“……不可能，你要是释放信息素，我一定立刻就醒了。”
景晞和他四目相对：“你没醒，翻了个身，还打呼噜。”
迟尧：“…………”
迟尧：“我打呼噜？”
这是重点？
“很轻，仔细听才能听到。”景晞蹭蹭他的手心，“我在你眼里一点魅力都没有？”
迟尧有些心虚，揽着他按在自己肩上摸摸头，安慰道：“应该是修复剂的关系，阶段性对信息素比较迟钝。”
修复剂改变的是他整个身体系统，包括对信息素的感知度。
反正绝对不是他贪睡。
景晞凑到他颈间闻闻：“我闻不到你的信息素。”
清冷的声音里透着一点点委屈。
迟尧指尖一跳，缓缓释放出信息素，心口像被一只毛茸茸的猫爪子挠着。
开始了吗，哭唧唧爱撒娇又粘人的冰美人要来了？
山上没人，不用担心信息素会对其他人造成影响。
两种alpha的信息素互相碰撞，谁都不屈从于谁。
按照计划，他们本要在这片山林徒步一周左右，现在看来要提前回去了。
“明天我们去山下找个环境好点的住所。”迟尧低声道。
景晞趴在他肩上，点点头。
见他吸得都没空说话了，迟尧轻笑：“不想打我？”
alpha之间信息素天生互斥，哪怕再喜欢，生理上还是会有排斥反应。
景晞老实回答：“想。”
这种又喜欢又讨厌的感觉，让人欲罢不能，很上头，迟尧深有体会。
“出手前通知一声，我现在不经打。”
景晞修长的手指悄悄拉开迟尧的领口，看着近在眼前的腺体，眸色深沉。
“我想标记你。”
迟尧正笑嘻嘻地想着法子逗他开心，一听这话，头皮都麻了。
媳妇再怎么可爱听话，那也是具有攻击性的alpha，搞不好随时可能被反咬一口。
感觉到牙齿轻轻擦过腺体，他立刻摁住景晞的肩膀推开。
“乖，你先冷静一下。”
景晞半垂着双眸，神色低落，眼尾湿润。
眼看着是要委屈哭了，这弱唧唧的模样让迟尧既兴奋又愧疚。
“你标记不了我。”
景晞一眨眼，长长的睫毛里落下一滴泪。
“过过嘴瘾也不行？”
迟尧的视线不自觉地顺着那滴泪往下移，在滑过嘴角时，他还是忍不住亲过去。
“不是必要的话，尽量不要接触到我的血。”
可这话明显半毛安慰的作用都没有，景晞的泪腺开了闸，根本止不住。
景晞：“你觉得我想标记你这件事不是必要的？”
迟尧：“我不是——”
景晞：“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
迟尧：“我没有——”
景晞用湿润漂亮的双眼看着他：“那你同意？”
迟尧：“……”
这小子绝对有双重人格！怎么能切换得这么顺滑？！
美人的请求，神仙都拒绝不了。
迟尧一拍脑门，破罐子破摔：“我就一个要求——对我温柔点。”
“好。”
见他趴到自己肩上，迟尧顿时有种即将上刑场的感觉。
之前景晞被他咬，也是这种感觉？
腺体上传来湿滑的触感，迟尧不自觉地拢紧手心。
耳边传来景晞委屈的声音：“放松，肌肉太紧，硌牙。”
迟尧：“……”
感觉到迟尧放松下来，在他看不到的角度，景晞唇角扬起，眼底满是使坏得逞的笑意。
他张嘴，小心翼翼地抵住腺体，犬齿刺了进去。
“嘶——”
迟尧倒抽了口气。
哪怕已经对景晞的信息素无比熟悉，可当两股信息素对冲，还是他妈疼得要命。
第一波厮杀过后，迟尧能明显感觉到景晞残留的信息素在身体里四散，他自己的信息素在围剿追捕。
身体好像突然被激活，五感变得异常敏锐。
小黑：【小子，你信息素波动异常，是易感期的前兆，注意控制情绪起伏。】
迟尧：“……”
景晞这一口把他的易感期也引出来了？
他急喘了口气，可还是胸闷透不过气。
“晞晞？”
听到迟尧的声音，景晞才回过神。
他立刻松开嘴，腺体上多了两排深深的牙印。
“对不起。”
腺体上火辣辣的，但对上景晞无措的脸，迟尧又觉得没那么疼了。
怪不得景晞说被咬又疼又爽。
迟尧指腹擦过他脸侧的汗，笑笑：“一句对不起就完事了？”
景晞眼神一闪，偏头亲过去。
迟尧背靠着柱子，享受着漂亮媳妇投怀送吻的福利。
脑子里突然响起小黑欠揍的声音。
【已经过了十分又二十秒，再吻下去你们可能会因为双双缺氧而昏迷，这边建议中场休息一分钟——】
迟尧：“……”
他意念一动，把这煞风景的AI给禁言了。
突然感觉到一只不安分的爪子探到他腰间，迟尧一把握住。
“别乱摸。”
景晞的手指勾着他的裤腰纽扣，丝毫没有现行犯被抓包的尴尬。
“你躺着就行，其他的我来。”
迟尧：“……”
迟尧：“别闹，我身体状况还不稳定。”
景晞从他下颌骨一路亲到锁骨，抓着裤腰的手就是不松开。
“可我想要——”
低沉的声音带着颗粒的沙哑，不断刺激着耳膜。
迟尧能听到自己又快又重的心跳声，感觉理智在崩塌边缘反复横跳。
脑子里突然响起小红的声音。
小红：【小黑哥哥让我告诉你，你的信息素水平暴涨了十倍不止，再不用抑制剂就要到易感期了。】
景晞：“尧尧——”
迟尧人都麻了，脑子里那根弦啪得一声断裂。
他咬着后槽牙拉着人快速往帐篷走。
“你自找的。”
-
第二天，光线透过帐篷没关严实的门缝透进来，景晞的意识逐渐回笼。
他呆呆地看看这过于强烈的光线，判断现在的时间绝对超过了早上7点。
过了一会儿，景晞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帐篷内就他一个人。
身上黏糊糊的，不太舒服。
他坐起身，却牵扯到某处，动作一顿。
怎么回事？
景晞皱眉，低头一看，身上到处都是红点点。
他愣愣地摸向腺体上的牙印，眼前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
当昨晚的记忆全部回笼，景晞忍不住捂脸。
他真做了。
撩拨迟尧折腾了一晚上。
一股清甜的香味从外面透进来，景晞将落到脸侧的长发随意地往后捋，随手扯了件上衣穿上。
帐篷外，迟尧正蹲在简陋的灶台前，上面摆着一口小锅。
小黑：【敢把爷当锅用，呵，胆子不小。】
小蓝：【你至少不用被压在下面！】
小黑：【灶子别说话。】
迟尧：“小红，你去瞅瞅你家主子睡醒了没？”
不等小红回应，背后就想起了景晞的声音。
“醒了。”
迟尧转头，看到他露在领口外的吻痕，十分满意。
“身体怎么样？”
景晞在他旁边席地而坐，只是弯腰的动作略有些僵硬。
“好多了，能控制住。”
迟尧坏笑：“我说的不是易感期。”
景晞：“……”
迟尧：“睡前我检查过，应该没受伤。”
景晞表情一僵：“你怎么检查的？”
迟尧做了个打开的手势：“就这样。”
景晞脸色一变，脸埋进手臂，自闭了。
迟尧忍不住笑出声，揉揉他的头发：“现在知道害羞了？昨晚是谁缠着我不放的？”
景晞：“是你的信息素太勾人了。”
迟尧：“还敢甩锅？”
见锅里煮开了，迟尧让小黑开盖，用小勺子慢慢搅动。
景晞朝锅里看了一眼，是粥，但是放了一些其它辅料，闻着酸酸甜甜的。
他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这是什么？”
迟尧：“野果粥，这配方是以前在基地的时候一个雇佣兵教我的。”
他让小蓝关火，从手边拿了现做的竹碗盛了一些递给景晞。
景晞看看这碗和精致的小勺子。
“你没睡？”
迟尧看着他吃。
“哪睡得着？一闭眼就是我把你弄死了的画面，战战兢兢地守到天亮。”
景晞吃了一口，软糯香甜，很解乏。
他舀了一勺吹吹，递到迟尧嘴边：“我有那么脆弱？”
迟尧张嘴吃下：“不弱，但架不住你能撩啊。”
景晞：“……”

第200章 【番外二婚礼篇】
别说景晞，迟尧自己也在易感期徘徊。
小红和小黑分别给他们测了信息素水平。
小黑：【正常值偏高，注意休息，别运动过猛。】
迟尧：“谢谢你啊。”
小黑：【应该的。】
迟尧看向景晞：“结果怎么样？”
景晞：“比昨晚稳定不少。”
迟尧给他看看自己腺体上的牙印：“有我不少功劳。”
景晞木着脸：“你给我留的牙印更深，要比？”
见他盯着腺体的眼神带着某种渴望，迟尧默默整理好领口：“……”
这种时候再刺激他，最后受罪的是自己。
景晞：“你昨晚没有兽化。”
迟尧：“你知道我忍得多辛苦？”
景晞想了想，认真道：“如果只是尾巴的话——”
迟尧眼睛微微眯起：“你爱我还是爱我尾巴？”
景晞：“……你。”
迟尧：“你迟疑了。”
景晞：“…………”
本来打算下山，可现在他们身体状况都不稳定，最后决定再逗留两天。
一周后，两人回到山脚下。
坐上副驾驶，景晞扣上安全扣：“接下来去哪？”
迟尧把背包甩到后座：“帝都星。”
景晞动作一顿：“帝都星？”
迟尧看着他笑：“要结婚，不得经过你家人同意？”
景晞眼神一闪。
迟尧一脚油门，将车子开出去。
“结婚是我们俩的事，不过我觉得至少要先和嵘哥打个招呼。”
景晞偏头看他，低声说：“你想了很多？”
“人生第一次结婚，我又不是死人，怎么会无动于衷？”
迟尧轻笑，“这几天脑子里除了你，就是结婚的各种事。”
景晞：“结论是？”
迟尧：“结婚太麻烦了。”
景晞忍不住笑：“麻烦也只有一次，忍忍就过去了。”
怕回家景晞又会被飞龙的各种事务缠住，迟尧直接去了最近的空间站。
这一年里0520发展得很快，有军方支持，所有配套设施都在快速完善。
回到帝都星，出站时，迟尧的终端刷过感应区，虚拟屏上出现了一串加密数字，AI温柔的声音响起——
“您好，欢迎回家。”
迟尧微微一顿，走了过去。
景晞从后面过来，和他一起往外走。
“先去我家还是先去你家？”
迟尧：“去你家吧，这个点我家没人。”
景晞：“好。”
这一年里，薄靳的土地审批下来了，就在裴振岳家附近，离景晞家也不远，半年前房屋竣工，不过到目前还是空置状态。
薄靳忙得到处奔波，就算在帝都星也是随便在军部宿舍将就，那么大一个房子就他一个人住，晚上总好像有个声音在他耳边“孤寡孤寡”地叫。
走出大厅，景晞终端扫过感应区，他的车从车库里开出来降落到两人面前。
这次回来，他们只想见见双方家长，正式谈结婚的事，没打算惊动所有人，可他们没想到的是，还没到家，照片已经被发到了网上。
【破案了家人们！在帝都星1号停机坪拍到的！啊啊啊啊啊我死了！[照片]】
照片里，迟尧和景晞一身相似的夹克皮靴，说说笑笑的并肩往外走，连步调都出奇一致。
【天！那天晒出来的照片一定就是他俩！[照片]】
很多网友几乎同时发了动态，又被瞬间转发了出去，讨论量爆炸。
“我说什么来着？迟尧照片里的手就是景少将的！之前喷我那些人呢？出来道歉！”
“这么一对比，景少将照片里那个拿酒瓶的手也和迟尧的好像！”
“卧槽，他们什么时候搞上的？三分钟内我要所有的细节！”
“看这行头，也许人家只是出任务回来呢？我编不下去了呜呜呜——”
“照片放大一百倍，景少将脖子上靠近领口的位置是不是有个红痕？！嗷嗷嗷嗷嗷我死了。”
“用放大镜对准迟尧耳后，有个两毫米的红痕！”
宫里，公主刚结束课程就收到了闺蜜发来的消息。
【殿下，有情况！！】
公主立刻打开社交软件，在看到合照时，猛地起身尖叫。
“妈妈的乖崽，好帅！”
“咳咳——”
耳边听到王后的咳嗽声，公主坐了回去，开着景晞和迟尧的合照，边看边傻笑。
闺蜜：【很多人猜他们偷偷出去旅行了。】
公主：【一定是了！】
发完后，公主看着合照，眼前突然闪过那晚妈妈和景晞视讯的画面。
她眼前一闪，迅速打开迟尧的主页，点开那条倒醋的视频，猛拍桌子。
“卧槽！果然是你！”
王后正在修建花枝，听到这声粗鲁的骂声，手上一用力，整条花枝被剪断。
“阿妍——”
公主转头，看到妈妈的脸色，秒怂。
“我、我是说我瞅着果然是你——”
王后：“……”
“一惊一乍的。”
王后放下剪刀走过去，“到底在看什么？”
公主激动道：“妈妈，你还记得那天晚上景晞穿的那件衬衣吗？你看！这不就是他吗？！”
王后看了眼小视频，点头：“是他。”
公主：“他们竟然好上了！我最喜欢的两个alpha竟然好上了哈哈哈哈哈——嗝。”
听到这豪放的笑，王后皱眉：“注意仪态。”
公主拉住王后的手：“妈妈，您再给景晞拨个视讯，我想证实一下。”
王后：“这是他们的私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公主：“当然有关！我是CP粉的粉头！”
王后想着这俩好上了，那醋的事就有着落了，还没来得及高兴，听到公主这句话，脸色沉下来。
“你是什么头？”
公主：“……没、没什么。”
-
悬浮车刚到景家，车库的门自动就开了。
迟尧看看自己这身邋遢的着装，难得有些犹豫。
“我是不是该换一身西装？”
来上门提亲，两手空空就算了，还穿得这么随意，真不会被撵出去？
景晞打开车门，清冷的声音里透着笑意：“别太把自己当外人，走吧。”
迟尧：“……”
今天不是休息日，现在也没到下班时间，两人不知道景嵘是不是在学校，但白琦一定在家。
穿过花枝拱门绕进院子，两人同时脚步一顿。
景家二老和景堔就站在房子外的走廊上，眼巴巴地往他们这边瞅。
景家人全在就算了，可为什么连薄靳也在？
这气氛怎么看怎么诡异。
多年的作战经验告诉迟尧，这个时候应该立刻带着景晞跑路。
景嵘见他们石雕似的站在那里，背着手悠悠道：“来都来了，不进来喝杯茶再走？”
迟尧：“……”
景晞：“……”
偌大的客厅里，景堔和薄靳讨论两人结婚后入谁家户口的事，多年战友兼好兄弟差点打起来。
这头，迟尧被白琦投喂各种甜品，根本没机会开口说话。
白琦笑呵呵地又端了一碗桂花酒酿递给迟尧。
“这是自己家的桂花，很香的。”
迟尧：“……”
还来？
景晞忍笑看向坐在斜对面沙发里的景嵘。
“爷爷，你们怎么知道我们要回来？空间站守卫汇报的？”
景嵘用杯盖刮着茶沫，慢条斯理道：“用得着汇报？帝都星还有谁不知道你俩回来了？”
景晞：“？”
白琦坐下来，柔声道：“下次回家前记得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准备准备。”
迟尧差点呛到：“不用准备了。”
不准备都吃到撑，再准备是要他死？
想到什么，景晞打开社交平台，果然在热搜上看到了他俩的名字。
迟尧凑过去看，顺便让景晞分担了一勺酒酿丸子。
“这都能被他们发现？”
景晞指着其中一条：“他们还用放大镜分析我们。”
迟尧：“……”
正说着，景堔走过来，坐到迟尧对面的沙发里。
“想好在哪办婚宴了？我看阿尧对这里也熟悉，不如放这里办吧？”
薄靳坐到迟尧右手边的位置。
“咱家建好后还没办过酒宴，第一场就办你们的婚宴吧，怎么样？”
景堔皱眉：“新房缺这缺那的，不方便。”
薄靳淡淡道：“缺什么，买就是了。”
没两句，两人又吵了起来。
景嵘放下茶盏，见自家孙子和孙媳妇看网上的评论看得津津有味，问道：“当事人怎么看？”
迟尧余光扫过看过来的景堔和薄靳，随口道：“我们没打算办婚宴，两家人一起吃个饭就行了。”
景堔/薄靳：“这怎么行？”
景嵘也不赞同：“不说阿堔和阿靳，你们自己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能随便？”
景晞：“我们不想太高调。”
景嵘嗤笑：“就你俩走一起都能轰动全国，结婚想低调，可能吗？”
迟尧/景晞：“……”
白琦笑道：“越是遮遮掩掩，到时候解释起来越麻烦，还不如大大方方地办了，省了后头的烦心事。”
景晞想了想，看向迟尧：“那放你家吧。”
迟尧有些意外：“不放你那？”
景晞看向薄靳：“就像叔叔说的，薄家的房子建起来到现在也没入住，趁这次机会，让大家认认门。”
甭管景堔和薄靳之前讨论得多激烈，景晞一句话就把这事给定下来了。
两人的婚宴放在薄家宅邸办，这意味着什么，众人心知肚明。
景晞嘴上没说，可其实最主要是想在这个合适的场合公开迟尧的身份。
虽说迟尧所属的暗部是特殊部队，但未来路还长，景晞相信他总有一天会和自己站在阳光下并肩作战，到时候他的身份背景就会成为一个不小的问题。
与其等公示后被质疑，不如趁现在公开。
定了婚宴地址后，就要选日子了，但这事景晞和迟尧都不熟。
照他们的意思，最好是今天登记，明天结婚，两天搞定所有。
薄靳：“我让团里有个兄弟擅长选日子，明天我——”
“不用这么麻烦了。”
白琦找了老黄历出来，把折起来的几页摊开放在茶几上，笑道，“我早就看过了，今年就这三个日子最好。”
迟尧给看愣了。
“琦姐，您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白琦还没回答，就听景嵘哼哼道：“从你第一次到我们家，她就开始翻黄历咯。”
迟尧/景晞：“……”
怕他们以为自己不够专业，白琦解释道：“我跟几个姐妹讨教过，她们也说这三个日子好。”
迟尧：“……您费心了。”
景堔笑出了声：“妈，您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呢。”
迟尧和景晞没听明白。
景堔解释：“我第一次带你爸回家，你奶奶就开始翻黄历了。”
景嵘淡淡地瞟了薄靳一眼，补充了一句：“其实阿靳第一次来家里时也翻过，她连着好几天睡不着，就担心儿子脚踏两条船。”
薄靳：“……”
顶着迟尧质疑的眼神，他眉心一跳，十分认真地解释：“你同性恋的基因不是从我这里遗传的。”
迟尧：“……”
你他妈好好说话会死？
余光见景嵘和白琦看过来，迟尧硬着头皮道：“我也不是同性恋，只喜欢过晞晞一个人，没像我父亲那样乱搞过。”
顶着景家一家老小的视线，薄靳木着脸：“我和阿堔没搞过，不然他怎么娶得了温林？”
这话乍听很正直，可细品却越品越不对头。
见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他，景堔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只爱我老婆。”
解释完，他看向薄靳怒道：“你小子又害我！”
为了转移兄弟间的矛盾，薄靳扫了景嵘一眼，若有所指道：“白姨会担心你会不会脚踏两条船，是不是因为教授曾经——”
端坐着乐呵呵吃瓜的景嵘引火上身，余光见老伴眼刀子甩过来，狠狠瞪了薄靳一眼，忙道：“我解释过一百遍了，我只跟那个莉莉说过一次话。”
白琦语气温柔，声音却凉飕飕的：“都过去三十五年零三个月二十天了，你还记得她的名字？”
景嵘：“……”
还不是因为你老提起，不然早忘了！
迟尧忍笑忍到肩膀颤抖。
他推推景晞，压低声音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也像他们这样？”
景晞看着他，认真道：“阮凌云的事，我还没忘呢。”
迟尧：“……”

第201章 【番外二婚礼篇】
虽说白琦把老黄历都翻出来了，可婚宴的日子最终也没定下来。
迟尧看着摊在桌面上的那三页日历，淡淡道：“具体哪天，我再跟晞晞商量商量。”
等薄靳和景堔回了军部，白琦私下拉着景晞问：“阿尧有什么顾虑吗？”
景嵘补充道：“宴会的事不用操心，你们忙你们的，我们会安排。”
景晞看向落地窗，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在田里倒腾的迟尧，摇头。
“爸爸还没醒。”
白琦和景嵘对视了一眼，突然沉默了。
景晞：“他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很重情。”
后院，迟尧在瓜田里四处翻找。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地招手：“晞晞，有好东西。”
景晞蹲到他身边，眼前就递过来一只巴掌大的绿皮西瓜。
迟尧：“看起来很甜。”
景晞屈指在瓜皮上敲了敲，侧耳听听：“没熟，里面是白的。”
迟尧：“品种就这样。”
见他拿军刀切了个小三角，景晞低声问：“下午去看看爸爸？”
“嗯。”
迟尧把小块西瓜取出来，真的是白色的：“……”
余光见景晞眼神看过来，迟尧清了清嗓子：“品种就这样。”
景晞：“你猜我信不信？”
迟尧：“……”
-
下午，两人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去往中央研究院所属的疗养中心。
原本顾清和温林都由仇天霖亲自负责，可仇天霖去了0520，这一年改由仇霜来照料。
到达疗养中心前，迟尧给仇霜发了个视讯。
弹出的虚拟屏上，仇霜臭着脸，一副一言不合就要上手的架势。
她原本的脏辫换成了柔顺的大波浪，浓妆也改成了清新的淡妆，让迟尧差点没认出来。
“又谁招惹你了，大小姐？”迟尧调侃。
仇霜冷哼：“还不是那群傻子，不懂还整天瞎逼逼！”
迟尧笑笑：“我们快到疗养中心了，你有空的话过来一趟。”
仇霜一愣：“你们在帝都星？”
迟尧：“全国都知道我们回来了，你用的是2G网络？”
仇霜起身走出办公室。
“我看起来是有空上网的人？我配吗？”
迟尧乐的，给她报了预计达到的时间就挂了。
本来仇霜也要一起去0520，可那边的医疗配套相对帝都星来说落后太多，很多时候需要这边配合，而顾清和温林也还在这里养着，最后还是仇霜自己决定暂时留下来。
想到这，迟尧问景晞：“春琴的户籍是不是很难办？”
“有些麻烦。”
景晞淡淡道，“虽说调查中没有发现直接的证据，但有两个政客的死和她有些关系，现在调查组内部争议不下。”
迟尧：“是不是包养了很多情人的那两个？”
景晞点头：“当年他们被暗杀的事轰动一时，在调查案子时发现他们收受贿赂上百亿，和多起贪腐案有牵扯，后来军方出手压下去了。”
迟尧嗤笑：“我听春琴说过，同时有十多个不同的渠道找她杀这两个人，听说全是他们包养的情人，自作孽。”
以春琴果决的做事风格，迟尧觉得她不可能让任何人抓到把柄，按照疑罪从无原则，拿到户籍是迟早的事。
不过以政府部门的做事效率，说不定能拖上几年甚至十几年。
迟尧：“她是听从父亲的建议自愿进入组织卧底的，这些年获得的情报很多都是她的功劳，我可以补充这方面的证据，不知道有没有用？”
“可以。”
景晞偏头看他，“春琴私下找过你？”
迟尧摇头笑笑：“再拖下去，穿婚纱得不好看了。”
景晞轻笑：“还好你户籍拿得早。”
迟尧正要点头，突然感觉哪里不对：“我又不穿婚纱。”
景晞看着他：“我倒是很期待。”
迟尧：“……”
你什么时候有这种奇怪的癖好的？
到达疗养中心，仇霜已经在那等着了。
过于安静的环境让这里有些压抑。
迟尧问：“爸爸他们的情况还稳定吗？”
走到疗养室门口，仇霜扫了虹膜，厚重的金属门打开。
“半年前我试着用了新的治疗方式，效果很不错。”
两个蛋形的医疗舱并排放置，虚拟屏上显示着各项身体指标。
迟尧轻轻搭着防护罩，看着躺在里面的年轻omega，在外人看来，他们不像父子，更像是兄弟。
父亲的时间被强制停留，爸爸的时间也被迫停滞了。
迟尧苦笑：“还好我生不了孩子，不然一家三代都是年轻小伙，恐怖片也不敢这么拍。”
景晞看着另一个医疗舱里的爸爸，面无表情道：“儿子比爸爸还老，这才是恐怖片。”
清冷的声音中透着一点淡淡的委屈。
迟尧：“……”
明明是这么悲伤的事，却莫名喜感。
迟尧走过去揽住他的肩膀拍拍，忍不住笑：“你嫩着呢，不老。”
仇霜抱手站在一旁：“按照帝国平均寿命120岁算，他们现在开始治疗，也不算脱离得太远。”
迟尧偏头看向仇霜：“下一次自然醒来，大概在什么时间？”
顾清和温林并非无法唤醒，只是强制唤醒会打断治疗，免不了延长治疗过程。
仇霜挥手在虚拟屏上操作了一下。
“三个月后可以脱离医疗舱一个月，进行肌体康复训练。”
余光见迟尧唇角勾起，景晞忍不住牵住他的手，婚宴的时间似乎已经决定了。
离开疗养中心时，迟尧对仇霜道：“三个月后来喝喜酒。”
“喝喜酒？”
仇霜一怔，视线在他们之间转了几个来回，咬牙切齿道；“不撒狗粮会死？有点公德心吧！”
迟尧牵着景晞，对她挥挥手，笑得很得意：“喜帖我们会亲自送到你家。”
仇霜：“……”
回到景家，景嵘已经回军校了，只有白琦坐在廊下给在0520的几只小猫织毛衣。
迟尧拿上那本老黄历快步走过去，随意地坐到木台上。
“琦姐，您帮我看看今天哪个时间适合领证？”
白琦看着他笑：“考虑清楚了？”
迟尧笑盈盈道：“晞晞能答应嫁给我，我高兴还来不及，还用得着考虑？”
刚过来的景晞：“……”
白琦被逗乐了，接过老黄历翻看。
“有了。”
迟尧和景晞一左一右凑过去看。
白琦指着其中一行道：“晚上8点到12点，每一个准点都是吉时。”
“那简单。”
迟尧看向景晞，“就晚上八点吧？”
“嗯。”
景晞面上没有表情，心里却也很激动。
毕竟是第一次结婚，还是和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
为了这事，薄靳又被叫来蹭晚饭，一起见证家里两个小子领证。
吃过饭，迟尧和景晞去客厅准备办登记手续。
客厅一角的棋桌，景堔和薄靳碰了碰酒杯，有些惆怅。
“没想到生了两个alpha崽，最终也没逃过结成亲家的命运。”
薄靳举起酒杯抵在唇边，轻笑。
“清清以前说过，肥水不流外人田。”
景堔：“……”
可这田也太他妈肥了。
景晞打开民政婚姻登记中心，填写个人资料。
看着他填得飞快，迟尧看了眼时间，离八点还有十分钟，时间非常充裕。
“晞晞，最后先别提交。”
景晞点击下一页，轻声说：“填完资料还要答题。”
迟尧：“答题？”
景晞：“考验登记双方互相的了解程度和对伴侣关系的认知度，都是很简单的题。”
“就这？”
迟尧嗤笑，“那我们肯定没问题。”
听到这话的薄靳和景堔：“……”
还是太年轻了。
点击进入下一步，AI发出提示。
【资料提交成功，现在进入答题环节，为确保过程真实有效，系统将强制启动摄像头，除了本人，任何人不得以任何方式给与提醒——】
迟尧听到自己的终端传来咔嚓一声轻响，摄像头漂浮到半空，莫名有种压迫感。
他不自觉地坐正，有种坐在法庭上被审判的错觉。
【迟先生，您好，现在进入您的答题环节，共十题，答对八题以上即可通过，连续打错三题将提前结束——】
【第一题，若您的伴侣说不想再从事现在的工作，您觉得他想做什么？】
迟尧：“……”
景晞不想做军官了？怎么可能？
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见迟尧偷偷看过来，景晞忍着没提示，回以鼓励期待的眼神。
听到倒计时，迟尧犹豫道：“做——我老婆？”
景晞：“……”
“噗——”
景堔强忍着才没笑出声，压低声音道，“不愧是你的崽，答案都一模一样。”
薄靳：“……”
【回答错误！】
【第二题，您的伴侣每天坚持为您做早餐，却没有一次成功，您会说？A、做得再烂我都爱吃。B、宝贝没关系，总有一天会成功的。C、做得很好，明天别做了。】
在景晞看来，这题答案还是比较明显的，首先排除C，AB选项里，A选项虽然也是正面的，但它认定了早餐是“烂”的，故而选择B。
刚这么想，就听迟尧认真道：“首先排除B，这成功的代价太高了，我寿命再长也经不起这么造啊。”
景晞：“……”
见景晞疑惑地看过来，迟尧一脸正直地解释：“每个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有些事就不要太勉强了，这题选C。”
景晞：“…………”
【回答错误。】
迟尧震惊：“这题为什么判我错？”
景晞声音凉飕飕的：“你不觉得B长了一张正确答案的脸？”
迟尧：“……”
不觉得，完全不觉得。
【第三题，若您想和伴侣去一个地方，询问伴侣的意见时，他回答：“无所谓，你想去我陪你去。”，请问他的真实想法是？A、想去。B、去不去都行。B、不想去，为了陪你才去。】
见迟尧要开口，景晞不自觉地给了个警告的眼神。
迟尧被他紧张的样子给逗笑了，安抚道：“放心，这题我会。”
景晞：“……”
希望你是真的会。
迟尧自信道：“B，去不去都行。”
景晞点头，唇角微微勾起。
总算答对了一题——
【回答错误！】
【本轮答题结束，欢迎您下次光临，再见。】
迟尧/景晞：“……”
两人面面相觑，都是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题到底他妈错在哪了？
“系统错乱了吧？”
迟尧唤醒小黑，“你黑进去看看。”
景晞拦住他：“万一被标记成可疑目标，我们就结不了婚了。”
迟尧：“……”
窗边，景堔笑得直抹泪，早就顾不上形象了。
“你们什么都不准备就结婚？当咱帝国的民政系统吃素的？”
迟尧第一次感觉自己像个傻蛋。
“晞晞要是对我说无所谓，那就是都行的意思啊。”
景晞木着脸点头，表情很对。
见儿子被无情嘲笑，景晞也一副不理解的表情，薄靳面无表情道：“你们不知道有种答案叫标准答案？”
迟尧/景晞：“……”
白琦安慰道：“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景嵘端着茶杯，调侃道：“本以为你俩不一样，没想到——呵呵。”
很快，景晞的终端动了，两人同时精神一震。
既然要的是标准答案，而不是个人内心的答案，那问题就简单了。
【第一题，若您的伴侣对您说“果然还是omega好”，您会？A、放手，由衷祝愿他得到幸福。B、努力维持关系，反思自己是不是做得不够好。C、问出那个omega是谁，让他再也见不到。】
不提主观想法，单从标准来说，是B跑不掉了。
迟尧看向景晞，却见对方双手交叉搭在腿上，沉着脸眼神冰冷，突然有种很不妙的感觉。
在看到这题时，景晞几乎立刻就知道哪个是标准答案。
但他眼前不断闪过迟尧对他说这句话的那个画面，就算明知标准答案，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听到他拳头捏得咯咯直响，迟尧头皮发麻。
“晞晞，答题而已，不用这么认真——”
还没说完，就见景晞眼刀子甩过来，低沉的声音道：“C，让他们再也没机会见面。”
迟尧：“……”
【回答错误。】
“噗——”
景堔捂着肚子，笑得停不下来，“老薄救命。”
见棋局都被他搞乱了，薄靳不满道：“你是亲爹？”
趁着第二题没出来，迟尧立刻摸摸景晞的头，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
“这话是系统说的，不是我说的，别气了，好好答题，吉时要过了。”
景晞靠在他肩上点点头，脸色稍缓。
【第二题，若您的伴侣开始对您若即若离，态度冷淡，您认为最有可能的是？A、他已经厌倦了这一段关系，是时候告别了。B、一定出了某些问题，两个人需要坐下来好好谈谈。C、只是错觉，他永远不可能厌倦我。】
感觉到旁边传过来的低气压，温度骤降好几度，迟尧：“……”
还能不能让人好好结个婚？
景晞冷着脸，赌气道：“C，我不会给他厌倦我的机会。”
【回答错误！】
迟尧和他十指相扣：“别管它，你是对的。”
五分钟，答题提前结束。
两人灰头土脸的，被长辈们围着一顿嘲笑。
白琦端了水果过来，安慰道：“到九点还有四十分钟，要不然刷刷题库？”
迟尧捏了草莓咬了一口，自然地递给景晞：“刷题是不可能刷题的。”
景晞就着他的手吃进嘴里，点头：“丢人。”
景堔：“你们觉得你们现在不丢人？”
迟尧/景晞：“……”
八点五十分，第二轮答题。
八点五十九分，答题提前结束。
……
十点五十分，第四轮答题。
十点五十八分，答题提前结束。
迟尧：“……还是刷题吧。”
景晞：“……嗯。”
这天半夜，夜猫子们发现景晞社交平台的个人简介中，婚姻状况已经从未婚变成了已婚。
网络出现了好几秒钟的卡顿，等恢复时#景晞结婚#已经上了热搜第一条。
而就在各路网友猜测景晞的结婚对象是谁时，有人发现迟尧的婚姻状况也变成了已婚。
网络瘫痪了整整一分钟。
“他们竟然同一天结婚了！”
“啊啊啊啊啊是我想的那样吗？！快来个人打醒我！”
“说真的，三分钟内他们要是不公布结婚喜讯，我就要表演一个原地爆炸。”
“虽然但是，很大概率是巧合，毕竟他们厮杀了那么多年，再怎么YY也不可能成真的。”
“好难过，要是他们各自结婚，我就再也不相信爱情了！呜呜呜——”
“刚看到两人一起回帝都星的消息，这么快就同时改了婚姻状况，我觉得还有希望！”
大量网友冲到迟尧和景晞的主页下蹲守，眼看着热搜前十全部被#迟尧##景晞##结婚#这几个字眼占据时，景晞和迟尧同时发布动态。
动态只有一张照片，是他们的合照。
两人身着居家便服，景晞甚至连头发都没有梳理，长发随意披散。
他们靠在一起十指相扣，微笑的眼中只有彼此——

第202章 【番外二婚礼篇】
迟尧和景晞扔下的炸弹爆了整整半个月也没有平息。
网络上每天都有人联名“血书”让他们正面回应是否结婚。
虽说同一天结婚，还发了很让人怀疑的合照，可这事太离奇，还是让很多人不敢相信。
没有亲口承认，手上没戴戒指，也许他们只是想恶搞一下呢？
身在舆论漩涡的两个人却没什么时间上网了。
本来景晞请假半个月是想和迟尧到处走走，结果从登记那天后就被裴振岳等人轮流邀请去家里喝茶，比上班的时候还忙。
傍晚，两人坐在客厅里整理婚宴的邀请名单。
景晞：“早知道就应该再假期最后一天登记。”
听他清冷的声音里透着懊恼，迟尧勾住他的手指：“那哥哥带你溜出帝都星？”
景晞握住他的手：“假期只剩一天，刚溜出去就要溜回来了。”
“真可怜，我都心疼了，少将大人。”
迟尧嘴上这么说，却笑得没心没肺。
景晞看着他：“你还笑。”
迟尧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
“我不笑，难道你让我哭？”
离结婚还有两个半月，这事闹大的好处就是领导暂时不会安排他们出征的任务，接下来半年基本都能安心待在帝都星。
景晞：“他们的临时通行证都下来了，不过兮兮的有点困难。”
除了迟尧，极影所有人都在0520，要邀请他们过来参加婚宴就得为每一个没有户籍的人申请临时通行证。
景晞的意思是能过来的都过来，不过最后被迟尧否决了。
一来目前有户籍的人太少了，每一个都申请临时通行证非常麻烦，二来极影所有人目前都在接受治疗中，绝大多数人状态相对都不太稳定，万一出事恐怕会引起社会动荡。
两人商量过后，决定这邀请身边亲近的那几个，当然作为花童的窈窈和隐卫是肯定要回来的。
窈窈只是普通宠物猫，又本身就是帝都星户籍，来回自如，但隐卫就不一样了，它是五级变异种，危险性非常高，一般三等以上居住星球都不让进，更别说帝都星。
对这个结果，迟尧倒不觉得意外。
想了想，他给林呈德发了视讯。
视讯很快接通。
虚拟窗口里，林呈德正坐在某个花园小院里，面前还摆着棋盘，对面坐着裴振岳。
“刚说到你小子就来视讯了。”
林呈德哼笑，“请帖什么时候送过来？”
迟尧扬眉：“我有说要邀请你？”
林呈德一噎。
看着他脸拉下来，迟尧笑笑：“开玩笑的，您是我最敬重的师父，怎么能不让您来呢？”
林呈德哼哼，不领情：“哟，拍我马屁，又想怎么坑我？”
迟尧：“看在这么多年感情份上，帮忙把我的狗弄过来？”
一旁的裴振岳插话：“你说的狗是那只五级变异边牧？这个不行，任何变异物种都不能进入帝都星，这是硬性规定。”
林呈德看向迟尧：“你听到了？统帅都说不行了，那我也没办法。”
裴振岳瞪了他一眼，怕被两个小鬼疯狂报复，解释道：“这是王室的规定，我这里没有权。”
“没权限？”
迟尧慢条斯理地点头，“那看来这场婚宴只能回0520办了。”
听到这话，林呈德和裴振岳一顿，急了。
这两人是他们挑挑拣拣这么多年才相中的好苗子，在军部已经是公开的秘密，这次两人结婚，他们早在半个月前就在老伙计们前面轮番炫耀了一遍，连参加婚宴要穿的礼服都准备好了。
林呈德：“那倒也不用——”
迟尧压根没听他说话，若无其事地看向景晞：“晞晞，你觉得呢？”
景晞：“只要新娘是你，在哪办我无所谓。”
裴振岳：“其实我觉得在帝都星——”
迟尧：“我是新郎。”
景晞：“你是新郎，那我是什么？”
林呈德：“婚宴——”
迟尧：“你是新娘啊。”
景晞：“你才是新娘。”
裴振岳：“婚宴——”
两人眼睁睁看着迟尧和景晞为谁是新娘争执不下，似乎完全忘了屏幕外的他们。
劝说的话没说完，视讯竟然挂断了。
林呈德指着消失的虚拟屏窗口，气得牙痒痒：“你、你说说这——”
裴振岳：“……”
牛皮吹出去了，这俩小子竟然要为了一条狗转到0520办婚宴，那他们怎么办？
林呈德：“老裴，这要是不办了，那我这老脸往哪搁？你想想办法。”
裴振岳头疼，且头疼。
棋也没心思下了，琢磨了片刻给宫里发了通视讯。
宫里，公主一家正在用餐。
国王的特助突然敲门进来，低声汇报。
公主一听，急了：“你说迟尧和景晞的婚宴要放到0520？绝对不行！”
国王和王后同时看向她。
王后：“他们在哪办婚宴，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啊。”
公主理所当然道，“我要和闺蜜去参加婚宴的！要是挪到白鲸座，那我怎么去啊？”
国王：“你去参加他们的婚宴？他们邀请你了？”
公主摇头：“没有。”
国王皱眉：“那你怎么去？”
公主：“就直接去啊，难道还挡着不让我进吗？他们不会这么小气的。”
国王：“……”
见国王已经被气得不想说话了，王后无奈摇头。
“先不说你是王室公主，就是普通人参加婚宴也得经过主人邀请，你这样过去会被笑话的。”
才不会有人笑话她。
公主怒了：“我不管，他们必须要在帝都星办婚宴！隐卫和其它变异种不一样，是战斗力超强的忠犬，这两年的战争立过不少军功，在网上人气很高的！你们不给它奖励就算了，竟然连主人的婚礼都不让它参加，过分了！”
国王/王后：“……”
站在后面努力当背景板的特助：“……”
裴振岳说明情况后，其实心里也没底。
见他回来，林呈德急忙问：“怎么样，有戏吗？”
裴振岳摇头：“说是要先汇报，口风紧得很。”
没多一会儿，终端突然震动，裴振岳一看，竟然是宫里回过来的。
他精神一振：“您好。”
特助：“陛下已经批准隐卫的临时通行证，不过他说这是特事特办，下不为例。”
竟然同意了？！
裴振岳和林呈德都很惊讶。
道谢后正要挂断，就见特助神色犹豫。
裴振岳急忙问：“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特助摇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您跟景少将走得近，就想问问能不能多要一张邀请函？”
裴振岳：“？给谁？”
特助尴尬地挠头：“我、我是隐卫的粉丝——”
裴振岳：“……”
傍晚，迟尧和景晞散步回来就收到了裴振岳发过来的信息，傻狗的通行证有了。
迟尧笑笑：“得让琦姐给它也准备一身衣服，省得给我丢人。”
景晞跟着笑：“婚礼那天，让它给我们送戒指。”
迟尧一愣：“不是让窈窈送吗？”
景晞：“它要是不高兴，叼着戒指半路跑了，我们怎么办？”
迟尧：“……”
很有道理。
忙碌了两个多月，婚礼日子近在眼前。
老一辈说结婚前一天要分开住，两人被迫各回各家。
薄家后院，隐卫带着它的小媳妇在宽阔的草坪里散步。
房子里时不时传出厉远的大嗓门。
方凉：“老厉，楼梯扶手上的丝带怎么扎成这样？”
厉远：“不是你说扎成蝴蝶结的吗？”
方凉：“太丑了，重新弄。”
厉远：“我一个大老粗能弄成这样不错了！”
没一会儿，传出楚肖的声音。
“我来我来，你去的把花搬进来吧，春琴姐要布置花墙了。”
迟尧听着他们的对话，坐在廊下的躺椅上吹吹风，看狗子自己溜自己。
结婚是两个人的事，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在为此忙碌，还乐此不疲，反倒是把他们两个排除在外。
迟尧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整个世界围着你转”。
老实说，还不赖。
他打了个响指，在弹出的虚拟窗口上给景晞发了条信息。
“他们都不让我干活，好闲。”
很快，那边就回了过来。
【我也是，不让干活也不让办公。】
迟尧几乎能想象到景晞发这条信息时，面无表情又很无奈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正要回复过去，身后传来脚步声，迟尧转头一看，立刻从椅子上起来。
“爸爸，您醒了？”
从门内走出来的omega看起来不到三十岁，身量较一般omega更高一些，穿着家居服，看起来有些单薄，面容和迟尧有四五分相似，只是五官更柔和一些。
顾清坐到迟尧挪过来的椅子上，示意他也坐下。
迟尧有些紧张：“您自己从楼上走下来的？太危险。”
一周前，他和景晞去疗养中心接了两个爸爸回家。
他们在医疗舱里躺了二十年，哪怕医疗舱能维持身体各项机能，但免不了还是有些不适应。
顾清无奈道：“我又没残废。”
迟尧：“您可悠着点吧。”
接人的时候仇霜交代，至少要半个月的恢复期，期间尽量少走动，逐渐增加运动量，让身体有个适应的过程。
结果接回来第二天一早，顾清就一个人溜出去晨练了。
等迟尧和薄靳找到人时，他已经绕着整个军区跑了一圈，吓得父子俩连忙把仇霜叫过来，确认没事才松了口气。
仇霜离开时，黑着脸威胁，再看不好人就把人拉回去，搞得一家人很紧张，身怕一眨眼人又跑了。
顾清环顾四周，到处都是鲜花和绸缎的装饰，不免有些感慨。
“一眨眼，儿子都要结婚了，我都没什么参与感呢。”
迟尧轻笑：“您还年轻，再生一个不就有参与感了？”
顾清摸摸他的头：“有你一个我就很满足了。”
不等迟尧感动，就听他压低声音说：“追着阿靳要孩子，我累了。”
迟尧：“……”
薄靳开了视频会议从书房出来，在卧室没看到人，转头就下楼找人。
外面吵吵闹闹的，到处有人在布置。
看到他，楚肖忙不迭地行礼。
薄靳示意他不用这么拘束：“看到清清了吗？”
楚肖：“刚才看他去后院了。”
薄靳立刻过去，远远看到坐一起的父子俩，他脚步一顿。
后院的空气快要凝结了。
顾清放在腿上的手紧了松，松了紧，一肚子话却不知道从哪说起。
迟尧对这种气氛也有些无可奈何。
他并不责怪顾清，对于薄靳，有些事的处理上他至今无法认同，但过去的事已经过去，再深究也没有意义。
他已经放下了，可显然薄靳和顾清没这么容易放下。
“你父亲不是在一般家庭中长大的，自我，做事目的性很强，很难顾忌到别人的感受。”
顾清垂眸看着小桌上翻飞的书页，低声说，“不过在你的事上，我相信他一定经过深思熟虑，做了他认为最好的决定。”
说着，迟尧看到他眼角湿润了。
“对不起，你受了这么多苦，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让迟尧杀人很容易，可安慰人就太难了，尤其对方还是他爸。
迟尧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想了想还是亲手帮他擦。
“您现在不能情绪起伏太大，要是被仇霜看到，我又要挨骂了。”
顾清接过纸巾：“你很怕她？”
迟尧嗤笑：“除了晞晞，我怕过谁？”
顾清：“……”
偷听的薄靳暗暗点头：“……”
怕老婆，这点像他。
见顾清还是很低落的样子，迟尧捋了捋思绪，低声说：“就像您能全然接纳不同于一般人的父亲，晞晞也接纳了这样的我，以前我确实有过迷茫的时候，不过现在我觉得活着真好。”
说着，他看向顾清，轻笑：“谢谢您追着父亲要孩子。”
本来顾清泪腺快绷不住，强忍着才没在儿子面前大哭，可听到这句话却硬生生给逗笑了。
“还好我坚持要生，不然哪来这么优秀的儿子？”
总算笑了。
迟尧松了口气：“快点把身体养好，我带您去体验星盗的生活。”
顾清眼睛一亮：“说好了。”
迟尧：“……嗯。”
偷听的薄靳：“……”
他也想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迟尧就起床了。
本以为他是最早醒的，结果开门一看，外面早就已经在忙活了。
方凉自觉承担起薄家大管家的职务，确保各项准备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春琴检查各处鲜花是否完好，品相稍有变形的立刻撤换。
铁熊和阿黎两个小豆丁捧着鲜花，有说有笑地跟在她后面，干起活来有模有样的。
“嗷呜？”
隐卫睡眼惺忪地踱步到迟尧旁边，蹭蹭他的手。
迟尧粗鲁地揉了一把，笑道：“一会儿跟我去接新娘。”
薄靳从楼上走下来，见着他，抬头对楼上喊了一声：“清清，儿子醒了。”
顾清：“来了！”
薄靳往上走了几个台阶，伸出手：“慢点。”
迟尧：“？？”
顾清被强制扶着下楼，对一脸迷茫的迟尧晃了晃手里的梳子：“来，爸爸给你梳头。”
迟尧：“……”
被摁进椅子，迟尧透过镜子看到顾清站在他身后，不放心地提醒：“我今天结婚。”
“我知道。”
顾清拍拍他的肩膀：“永远可以相信爸爸的手艺。”
迟尧：“……”
是吗？
正说着，余光见薄靳卷起衣袖，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迟尧心口一跳。
“您又干嘛？”
薄靳拿着剃须刀，活动活动脖子。
“给你刮面，我的任务。”
说完，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我手艺不比你爸差。”
迟尧：“……”
这架势，是刮面还是杀人？
楼下大厅，厉远和玄武的兄弟们搬运食材，余光见迟尧从楼上下来，立刻把东西丢给别人跑过去。
“老大，你今天也太帅了！”
迟尧一身黑色高定西装，看着帅气，穿着束缚感很强，不过为了婚礼，只能忍了。
“花车准备好了吗？”迟尧问。
厉远：“早就准备好了！”
看看时间，迟尧大步往外走：“接新娘去。”
迟尧双眼锃亮，忙不迭跟上，顺手还拉上了方凉。
方凉本想再确认一遍流程，可一听是去接新娘，果断把工作交出去，跟上就走。
刚走出大门，身后听到春琴的声音。
迟尧转头，手里就被塞了一束花。
春琴：“捧花不能忘。”
铁熊：“我也要去接新娘！”
说着，拉着小伙伴就钻进了花车。
景家也是天没亮就已经在忙活。
虽说婚宴主场不是放在景家，可家里也要摆宴款待宾客。
景晞大清早被一家人围着，穿衣服的穿衣服，梳头的梳头，本来不紧张的，这一套流程下来也不免有些紧张起来。
温林看着镜子里的景晞，笑得很温柔。
“幸福吗？”
景晞对上他的视线，唇角微微上扬，点头。
这世上最大的幸福莫过于，亲人健在，最爱的人就在身边。
刚过八点，江枫匆匆从外面跑进来。
“老大，新郎来了！”
景堔：“快，把大门关了，别让那小子进来！”
景嵘：“手边没事的都去堵门！”
白琦：“芳姐，快把甜汤和点心准备上。”
景晞眼神一闪，心跳加快。
他扶着温林，和家人一起下楼。
刚到楼下，透过落地窗能看到花车停靠在院门外。
不仅如此，附近更是围满了人，其中还有很多媒体记者。
这么大的阵仗也惊动了一家子的小猫，纷纷跳到窗台上好奇张望。
迟尧刚下车，就看到了景家院门前的四大金刚——江枫、吕蒙、金泽还有被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窈窈。
“我的路也敢拦？”
江枫清了清嗓子：“这是老大的命令，没有红包不让进。”
厉远笑着喊道：“要多少，说个数。”
吕蒙：“那当然是要给到我们每个人都满意为止了。”
围观的人群也开始起哄——
“见者有份，我们也要红包。”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迟尧打了个响指，让小黑设置抢红包口令放到最大投到半空。
“自己去抢。”
眼睁睁看着他输入不知道多少个零，一群人给整懵逼了。
好、好多钱！
四大金刚里的三只沉浸在抢红包中，瞬间失去战斗力。
别说他们，就是围观的军区群众也开始疯狂抢红包。
迟尧轻而易举地走了进去，却被最后一个金刚拦住了。
“嗷呜！”
窈窈蹲坐在门口，抬头看着迟尧，一点也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迟尧：“……”
忘了，这只用红包收买不了。
他对身后招招手。
方凉在他手里放了个系着蝴蝶结的粉红色香包。
迟尧蹲下来，把香包挂在窈窈脖子上，顺便揉揉它的脑袋。
“大哥，自家人就不为难自家人了吧？”
窈窈低头闻闻，猫薄荷的香味让它瞬间飘飘然了。
身后，铁熊和阿黎跑过来，将它抬走。
最后一只金刚失去战斗力。
迟尧起身开门，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景晞。
两人的礼服款式相同，一黑一白。
“哇！景少将也好帅！”
“亲一个！亲一个！”
身后一群人起哄。
迟尧和景晞相视一笑。
迟尧微微偏头亲在他唇上，顺势将手里的捧花递过去。
“等很久了？”
“不久。”
景晞看着眼前人，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不过才二十年。”
迟尧眼神闪动，牵紧他的手去客厅里给长辈敬茶。
一轮程序下来后，他们终于能坐上花车去薄家。
关上车门，迟尧就靠到了景晞身上，苦着一张脸：“好累，幸好只结一次婚。”
景晞和他头挨着头，十指相扣，轻笑：“那边才是主场。”
与此同时，0520上播放着婚礼直播，极影大摆水流宴，只要在0520的人都可以去喝喜酒，讨讨喜气。
而网络上也已经为今天的婚礼炸了锅。
等婚礼消息公布出来，所有人才确定景晞和迟尧是真的要结婚了！
说婚宴放在帝都星举办，所有人都以为是景家，可当迟尧牵着景晞的手走上花车，又降落到薄家时，网友们都懵逼了。
这是哪？
各大媒体的婚礼直播间里，评论区全部炸了。
“我的天，咋回事，这可是薄少将的家啊。”
“为什么婚礼会放在薄家举办？有什么说法吗？”
“你们看！他们俩给薄少将敬茶了！我了个乖乖艾，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什么情况？难道说薄少将收了迟尧做干儿子？”
就在网络上争论不下时，现场又出了情况。
迟尧听到方凉汇报的情况，和景晞急匆匆赶到门口，刚好国王扶着王后下车。
怎么王室也来了？
公主矜持地跟在王后身边，眼神时不时往迟尧和景晞那边瞟，唇角压都压不住。
裴振岳和景嵘作为在场地位最高的长辈，立刻迎过去。
国王清了清嗓子，对自己不请自来的行为略有些尴尬。
他让人把带过来的礼物送过去，低声说：“阿妍吵着要来看看，我也实在没办法。”
人都来了，也没有不让人进的道理，更何况是国王。
规定的吉时快到了，众人被安排到宽阔的草坪上落座，等着新人举行结婚仪式。
透过窗户，迟尧看向外面热闹的一群人，低笑：“连王室都来了，看来绝对不能出错了。”
景晞：“紧张吗？”
迟尧：“我手心都是汗。”
景晞忍不住轻笑。
“你还笑。”
迟尧捏捏他的脸，“我要是出错了，你得跟我一起丢人。”
在神圣的婚乐中，两人一起入场。
没资格入座，只能在一旁围观的众人鼓掌欢呼，连在座的高官贵族也忘了矜持，给予两个新人最高的祝福。
两人站在花枝缠绕的拱门下，庄重地宣读结婚誓言。
不过片刻，隐卫晃着尾巴，脖子上戴着一个精致的盒子慢悠悠地从主道走过来，现场又响起一阵热烈的欢呼。
迟尧看着它走过来，其实有些紧张。
这只傻狗不会半路跑掉吧？
正这么想，余光见狗尾巴后面有什么白白的东西。
迟尧定眼一看，竟然是猫。
五只小猫跟小弟似的，踩着和隐卫相似的大佬步伐，齐齐整整地跟在后面。
隐卫一停，它们也停了。
景晞/迟尧：“……”
只要不抢戒指，怎么样都行。
盒子取下来，迟尧牵起景晞的手，将戒指往他无名指上戴。
两个人都紧张，差点戴不进去。
半夜，两人终于被允许回去休息，闹洞房的人被迟尧一个眼神逼退，组了局自个儿嗨去了。
回到房间，迟尧脱下外套，扯松领口。
他感觉这一整天都在天上飘，到这一刻才踩到地上。
刚坐到床上，感觉有什么东西硌得慌，迟尧掀开被子一看，竟然全是花生。
“为什么要铺这个？”
他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没有。
景晞抓了一把，木着脸道：“寓意多子多福之类的。”
“想什么呢？谁生？”
迟尧笑出声，余光看到床头，指着那边道，“那床头放多肉又是什么意思？”
“多肉？”
景晞走过去一看，还真是多肉。
但一般人结婚应该不会放这个。
正要放回去，突然想到什么，他哭笑不得。
景晞看向迟尧：“你觉得呢？”
接收到他的眼神，迟尧莫名意会到什么，笑笑：“这个么，努力努力倒是能实现。”
景晞：“……”
迟尧摘下昂贵的领带随手一扔，被景晞从身后抱住。
景晞：“尧尧——”
迟尧：“嗯？”
景晞在他耳边低声问：“累不累？”
迟尧不动声色的：“累。”
景晞眼神一闪，收拢手臂：“那今晚交给我？”
迟尧：“……”
“这个么——”他故意停顿一下，“各凭本事咯。”
景晞：“……”

第203章 【番外三】
薄家日常
自从顾清能暂时脱离医疗舱后，薄靳就格外注意时间，甚至在家里的大厅里挂上了老黄历，一天天的数着，生怕错过了接人的时间。
一开始是休眠一个月可以接回来住半个月，几次后逐渐减少休眠时间，现在基本保持半个月睡半个月醒。
虽然休眠时间减少了，但依然不能剧烈运动，只能慢慢恢复。
可这对于好动的顾清来说，太难了。
这天清晨，薄靳迷迷糊糊睡醒，伸手一捞，捞了个空，他几乎瞬间惊醒。
“清清？”
喊了两声后，没有人回应，他掀开被子下床，几步跑进卫生间找人，还是没有。
薄靳急忙下楼，把整个房子和院子都找了一遍，连沙发底下都找了，还是没看到人，他慌了。
“阿尧？”
薄靳去二楼敲迟尧卧室的门。
这段时间飞龙没有出征任务，景晞在帝都星办公，迟尧也就顺便回来探亲。
基本上只要顾清回来的日子，一家人都会尽可能回到家里。
“阿尧，你醒了吗？”
没有回应，薄靳又敲了几下。
片刻后，门在他面前打开，迟尧顶着一头乱发打开门。
“知道现在几点吗？”
声音比平时低沉，透着没睡醒的不耐烦。
迟尧披着衬衣，从敞开的衣襟隐约能看到锁骨上的红点点。
薄靳扫了一眼，却没心思调侃。
“你爸爸在你房间吗？”
大清早的，迟尧被他这问题给整懵了。
这话问得怎么想怎么怪异，不过迟尧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爸爸又跑了？”
听他这么反问，薄靳心里那点小小的希望也破灭了。
“没事，你睡吧，我出去找找。”
“我哪还睡得着？”
迟尧扯了一件外套，随手套上，跟着他下楼。
余光见他没有关门，薄靳转身回去：“别吵着晞晞，他昨晚开会到很晚。”
迟尧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快速往楼下走。
“他早就起床了。”
开会到半夜，又跟他滚了一两个小时，结果天蒙蒙亮就起床去晨练了，迟尧都不知道他哪来的精力。
想两个人窝着睡个懒觉几乎不可能实现，简直可恨。
父子俩走出院门，迟尧随意地选择了一个方向。
“老规矩。”
薄靳淡淡点头：“辛苦了。”
说完，两人分两头沿路跑，边跑边找人。
军区里居住的基本都是高级军官，其中还有很多是像景晞这样经常领军出征的将领。
虽说房子很多，可居住率却不高。
这个点，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薄靳沿着这条主路跑了半圈，才在人工河旁的训练区看到了正在热身运动的顾清——和景晞。
隔得有些远，要是放以前，薄靳可以清楚地听到他们的对话，不过用了修复剂后，他的这些能力已经在逐渐退化了。
虽说听不到声音，但看两人有说有笑的，应该聊得挺愉快。
看到顾清脸上的笑，薄靳无奈摇头，走了过去。
“又不听医生的话？”
听到声音，顾清转头就看到了薄靳的臭脸，不以为然道：“医生让我别剧烈运动，晨练不算。”
犯错了还这么理直气壮。
见他做深蹲，薄靳扶着他的胳膊阻止：“那你出来也得跟我说一声。”
顾清挣扎了一下，没挣脱，索性搭着他的肩膀做抬腿，笑笑。
“我告诉你了，可惜你睡得太死，没听到。”
薄靳：“……”
他看向正在举铁的景晞，不放心地问：“晞晞，清清早上有没有做什么高强度的运动？”
景晞看向顾清，接收到对方的眼神暗示，淡淡道：“没有，我一路跟着爸爸过来的。”
一声爸爸叫得非常顺溜。
顾清看着薄靳：“听到了？”
薄靳：“……”
“以后我陪你晨练。”薄靳说。
与其每天担惊受怕，还不如亲自监督。
没想到向来粘人的顾清竟然拒绝了。
“不用，有晞晞陪我就行了，你还在恢复期，多睡有益身体健康。”
薄靳：“可——”
没等他说完，顾清已经转头看向了景晞。
“晞晞，你之前说的那套康复训练怎么做来着？”
景晞：“过来这边，我教您。”
看着老婆从怀里溜走，薄靳：“……”
没多一会儿，终端响了，是迟尧。
“我这边快跑到头了，没看到爸爸。”
薄靳看着那边愉快健身的“婆媳”俩，心情复杂。
“在我这里，找到了。”
迟尧：“我好像听到晞晞的声音了。”
薄靳：“……他也在。”
“好，那我过去。”
迟尧说完，挂了视讯。
那头，顾清余光瞥见薄靳看过来的眼神，憋着笑。
景晞注意到他的神色，低声问：“您和父亲吵架了？”
顾清没回答，反问：“你觉得和他那种话都懒得说的人能吵得起来？”
景晞莫名想到了自己。
不过他不是懒得说，和迟尧在一起，他就有说不完的话。
“那您为什么欺负他？”景晞问。
顾清跟着景晞做动作。
“你还年轻，不懂中年夫夫的烦恼。”
景晞一顿：“为什么这么说？”
顾清看向河边的垂柳，脸上的笑意淡下来。
“我在医疗舱躺了二十年，和阿靳已经不在一个时间线上了。”
虽说两人外表看起来都还很年轻，可薄靳这些年一直在外活动，心理年龄已经快五十，而顾清的心理年龄还停留在二十多岁。
景晞不解：“那又怎么样？”
他能看得出，薄靳对顾清的感情很深。
顾清笑了：“如果你突然有一天要和二十年后的尧尧一起生活，你是什么感觉？”
他一笑就特别像迟尧。
景晞一时有些看呆了。
不过迟尧的笑总是透着算计，很少会发自内心地笑，而顾清笑起来就温柔很多，还透着一些些调皮。
景晞回过神，认真地想了一下这个问题。
一想到要跟二十年后的迟尧睡一张床，就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就好像换了个人。
他立刻打住，没再细想，突然明白顾清的意思。
在薄靳眼里，顾清还是原来的那个顾清，可在顾清眼里，薄靳已经不是以前的薄靳了。
他们之间被偷走了二十年的时光，顾清还停留在原地，薄靳却走远了。
想到这，景晞心情复杂。
“您已经——”不喜欢他了吗？
景晞没能问出口，觉得有些残忍。
如果真是这样，对薄靳来说，未免太不公平。
这一切他无法阻止，也已经尽力做到最好了，可到最后儿子跟他不亲，伴侣也不再爱自己。
看到景晞这难过的表情，顾清一怔，笑出声，正要解释，余光见薄靳挂断视讯走了过来，他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刚才说的千万不要告诉他。”
景晞：“……”
父亲太可怜了。
走到半路，莫名接收到儿媳怜悯的眼神，薄靳：“……”
是不是他今天起床的姿势不对？
很快，迟尧开着悬浮车从半空漂移过来，稳稳落到训练区外。
“原来爸爸跟你一起，搞得我大清早出来找人。”
迟尧打了个哈欠，“好困。”
景晞见他头发是湿的，拿着毛巾过去帮他擦汗。
“正好起来锻炼。”
趁着休息，薄靳也给顾清递了毛巾。
“累吗？累了就回去。”
顾清擦着汗：“还好，撑得住。”
犹豫片刻，薄靳牵过他的手。
“清清——”
“你看那边。”
顾清指着迟尧和景晞的方向，低笑，“尧尧这么懒还能保持身材，真是个奇迹。”
要说的话被迫打断，薄靳也不再坚持，顺着他的话说：“这一点随我。”
顾清垂了他一拳，笑骂道：“自恋。”
回到家时才七点半，迟尧和景晞回到房间里洗澡。
想到之前顾清说的那些话，景晞心情有些低落。
“怎么了？还没打够？”
迟尧搭着他的肩，凑过去亲了一口，“等你下午下班了我再陪你练。”
景晞：“我在想爸爸的事。”
对顾清来说，现在的世界是二十年后的世界，一切都是陌生的，包括曾经深爱的伴侣。
换做是他，也不能保证可以全然接受一切，若无其事地继续生活。
迟尧皱眉：“你是说爸爸已经不爱父亲了？”
景晞摇头：“只是我的猜测。”
“太好了。”
景晞一愣，见迟尧扯着嘴角，笑得不还好意。
“正好可以踹了那个渣老头，重新找个年轻的。”
景晞：“……”
你认真的？
见景晞表情放空，迟尧笑出声。
“逗你的。”
走出浴室，见景晞还是不能释怀的样子，迟尧接过毛巾帮他擦头发。
“别替他们操心了，感情的事只有他们自己能解决。”
景晞凝视着他：“如果你到了二十年后——”
“我还是会喜欢你。”
不等景晞问完，迟尧就答了。
景晞眼神一闪：“为什么？”
迟尧曲着直接轻轻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
“还问为什么，不管多少年后，你就是你啊。”
平时工作日，薄靳和景晞都需要去上班，迟尧虽然不用上班，却经常被林呈德带着到处跑，家里基本没人，不过他们都尽可能每顿饭都赶回家里吃。
下班回到家，景晞推门就闻到浓郁的香味，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叫了。
正要去厨房，却见铁熊颤颤巍巍地端着盘子出来，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师父，你快去洗手！师公做了红烧肉哦！”
铁熊已经快到上小学的年纪，目前恢复得不错，景晞想让他进帝都星的军校幼儿部，哪怕有时候他和迟尧不在，也有爷爷奶奶在这里，方便照顾。
景晞见他不断换手，好像很烫，立刻把盘子接过来。
“下班了？”
顾清端着汤碗出来。
景晞顺手也给接了过来。
“辛苦您了。”
没多久，薄靳和迟尧回来了，闻着菜香，自觉排队去洗手，坐下来就开始扒饭。
顾清夹了一块红烧肉到薄靳碗里。
“特地为你做的，不好吃吗？”
薄靳：“不错。”
顾清笑笑：“你以前一盘都不够吃的。”
薄靳：“……”
注意到那边微妙的气氛，景晞和迟尧对视了一眼，却不好说什么。
夜里，顾清洗完澡才发现忘记拿换洗的衣服，浴袍早上用过，被他随手扔给家务机器人了。
他正想喊薄靳，可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随意地在腰间围了毛巾，准备自己出去拿衣服。
刚打开门，就见薄靳站在门口。
薄靳的视线不自觉地顺着他发梢落下的水滴一路向下，又强行撕开，把衣服递给他。
“赶紧把衣服穿上，别着凉了。”
顾清低头看看自己，接过衣服。
“谢谢。”
薄靳一顿，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拢。
处理完公务快夜里十二点了，薄靳揉揉眉心，有些疲惫。
以前他几天不睡觉也不会觉得累，现在明显感觉到精力下降。
回到卧室，顾清正靠在床头看书。
薄靳走到另一侧躺进去：“怎么不早点睡？”
以前不都等你回来睡吗？
顾清张了张嘴，把书放到一旁，笑笑：“一不小心看入迷了。”
见他躺下，薄靳撑手过去帮他掖好被子，低声道：“你现在不能熬夜，早点睡吧。”
顾清看着他凑近，又退开，半垂着双眸，掩盖其中复杂的情绪。
关了灯后，整个空间陷入了寂静。
两人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如果不是能听到旁边隐约传来的呼吸声，顾清甚至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医疗舱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依然毫无睡意。
“阿靳。”
片刻后，他听到薄靳比平时低沉一些的声音。
“睡不着？”
顾清看着天花板，声音很低：“这些年——有遇到过让你心动的人吗？”
薄靳抓着被子的手一紧，睁开的眼里毫无睡意。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不是突然。”
顾清侧身背对着他，“如果有，一定要告诉我，我好早做准备——”
“准备？”
薄靳坐起身，偏头看他：“你要做什么准备？”

第204章 【番外三】
什么准备？
当然是战斗准备。
在薄靳看不到的角度，顾清眼神发冷。
谁胆敢对他的人图谋不轨，就得把皮绷紧了。
薄靳有些不知所措。
在他的婚姻里，顾清一直是主动的那一方，长久以来，从来不需要他费心去维护，导致现在出了问题，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虽说他的外表和二十年前没有什么变化，可毕竟已经过去这么多年，顾清这心思细腻，可能已经察觉到他的不同，对他的感情也发生了不小的转变。
这段时间他尽力和对方保持一定距离，希望给双方一段缓冲适应的时间，可现在看来，这并不是什么聪明的决定。
薄靳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儿子对他说的那句——你一脸孤寡相。
他面色一僵。
离婚是不可能的离婚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正想着该怎么挽回伴侣的心，就听顾清说：“我缺席了整整二十年，你会对其他人心动也很正常，我不怪你。”
好听的声音比平时低哑，听着委屈又克制。
薄靳：“……”
这些年他为了组织的事东奔西走，恨不得一天掰成48小时用，老婆躺在医疗舱休眠，儿子在组织里受苦，他心里备受煎熬，哪有心情跟别人谈情说爱？
“清清。”
薄靳犹豫了一下，握住他攥紧被角的手，“我们好好谈谈。”
说完，薄靳感觉到他的手一僵。
顾清声音闷闷的：“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不会怪你。”
薄靳：“……”
顾清背对着他：“你喜欢的是谁？我认识吗？”
沉默了片刻，薄靳低声说：“你认识。”
还真有人？！
顾清藏在被子下的手猛地收紧，咬着后槽牙，努力放柔声音：“是谁？”
薄靳打开床头灯：“你转过来，我告诉你他是谁。”
顾清停顿了片刻，坐起身，眨眼间满脸的冰霜变成了委屈。
薄靳将人拉近，凝视他的双眼。
“看到了吗？”
昏黄的光线下，眼前这双眼睛里倒映的满满都是他的影子。
顾清指尖一跳，强压着唇角，摇摇头：“没有。”
薄靳：“……”
他又靠近一些，两人的鼻尖几乎挨到了一起：“你再仔细看看？”
顾清故意道：“躺医疗舱里时间久了人也变笨了，我实在猜不出来，阿靳，你就直说了吧，我能承受。”
薄靳：“…………”
是吗？
怎么医生没提过？
见伴侣难得露出迷茫的神色，薄靳将人抱过来，轻叹：“是你啊，傻瓜。”
抵着薄靳的肩膀，顾清唇角上扬，声音却委屈巴巴的：“你不用瞒着我——”
薄靳：“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顾清摇摇头，抬手抱紧：“我只是不相信我自己。”
薄靳松开一些，低头看他。
“你以前追我的自信都去哪了？”
顾清：“……”
在军校时期薄靳就是炙手可热的男神，整个军政系的omega很少有不为他心动的。
这个男神颜值、身材、战斗力各方面都完美，可惜唯独不解风情。
对omega的示好完全不放在眼里，不知道有多少alpha在背后骂他，可这种生人勿近又不乱搞关系的性格却让omega们更加疯狂了。
在出手前，顾清观察了他整整一个学期。
与其说他对主动示好的那些omega不感兴趣，或者故意凹成冷酷的人设，不如说他压根就没有恋爱的那条神经。
这就是根木头。
他花了三年多时间耐心浇灌，才让这根木头抽出了绿芽。
顾清半垂着双眸：“我现在体力不行，身材走样，还要定期回医疗舱，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
听到身材走样，薄靳眼前闪过刚才他出浴的画面，不自觉地滚了滚喉结，声音都低了几分。
“你想太多了。”
顾清默默躺回去。
“你别安慰我了。”
见伴侣又自闭了，薄靳一个头两个大。
怎么办，还是跟儿子求助吧？
他花花肠子多肯定有办法，但免不了又得被嘲讽一顿。
想到那个场面，薄靳打消了念头。
还是靠自己吧。
顾清在心里倒数，想着要是数到零对方还没扑过来，就再下一剂猛药。
在数到三时，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过来，他被从背后抱住。
“一直以来，我的心愿就是和你白头到老。”
薄靳收紧手臂，“所以你不需要一直保持年轻，也不用担心变老。”
顾清正为伴侣难得的主动偷乐，这平淡的语气却让他瞬间眼角湿润。
普通人的白头到老，只需要忠诚的陪伴，可对薄靳来说，想要一起白头，太难了。
顾清当然知道自己在伴侣心里的位置，可不逼一把，今晚这些话对方会藏在心里，一辈子都不说出口。
有这句话就够了。
他转了个身面对薄靳：“可我现在一点魅力都没有，要身材没身材，要肌肉没肌肉——”
薄靳：“这就是你不顾劝阻，每天晨练的原因？”
当然不是。
顾清避开他的视线，没有说话。
看在薄靳眼里这就是默认了。
薄靳：“再过一段时间，你就可以进入纯药物治疗阶段，到时候我会陪你复健，把肌肉练回来。”
顾清：“哦，所以你还是嫌我没肌肉。”
薄靳：“……”
顾清转回去，很丧：“算了，不说了，再说下去我要哭了。”
薄靳：“……”
转到一半，顾清突然被压住。
“老公？”
薄靳双手撑在他的身侧，拉过他的手十指相扣，视线从弧度优美的脖颈滑到锁骨。
“我本来打算先等你适应新环境——”
薄靳的吻落在颈侧，顾清不自觉地收拢手指。
老牛终于上钩了。
顾清得意地笑笑，搂过薄靳的肩膀翻身坐到他腿上，一口咬了过去。
“我看你是年纪大了，整天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战局瞬间逆转。
刚才还丧得要命的伴侣，这会儿扑到他身上又啃又咬，薄靳这才发现自己被耍了。
他在顾清屁股上拍了一下。
“刚才是谁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顾清半垂着双眸，唇角上扬。
“这么大个老婆在你眼前碰都不碰，你好意思教训我？”
薄靳：“……”
这话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看着身上的人对他为所欲为，薄靳忍了几分钟，忍无可忍翻身压住。
既然老婆不客气，那他也不客气了。
第二天清晨，景晞准点醒来，一条手臂霸道地横在他的腰间，刚要起身就被搂了过去。
“再睡会儿……”
迟尧闭着眼，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睡意。
“答应爸爸早上陪他晨练了。”
景晞给了他一个早安吻，感觉不够又在他脸上啾了一口，“你要不要一起来？”
沉默了两秒后，他见腰上的手臂收了回去，迟尧转了个身，拉起滑到腰上的被子包住自己，全身写满了“拒绝”。
“注意安全，么么哒。”
景晞：“……”
这么懒到底是怎么保持身材的？
景晞有一瞬间的怀疑。
他木着脸探身过去摸摸迟尧的肚子。
不是他的错觉，肌肉好好的在那，很漂亮，手感也很好。
不自觉地就多摸了两把。
迟尧摁住他的手，声音困倦慵懒：“你想出去晨练还是在床上晨练？”
景晞：“……”
洗漱好走出房门，正好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景晞一抬头就看到薄靳和顾清携手走下来。
“爸爸，父亲。”他挨个打了招呼，对薄靳会一起下来不觉得多惊讶。
出了昨天的事后，但凡神经没那么粗都不会让同样的事情再发生。
不过顾清的态度却让他有些意外。
虽说昨天之前这两人之间也没什么矛盾，但今天看起来莫名的和谐。
顾清：“阿尧还在睡？”
景晞跟在两人身后下楼。
“嗯，他的作息和我的不一样。”
顾清：“在一起这么久了，也没有互相影响同化？”
景晞摇头：“早起会要他的命。”
顾清调笑道：“一个人晨练不是很寂寞？”
景晞摇头，完全不觉得。
他自认不是个粘人的人，不是做什么事都非得跟喜欢的人粘在一起不可，适当的单独行动可以给予双方一定自由的空间，有益于长期相处。
而且晨练这件事他坚持了二十多年，一直都是一个人，从来没想过非要和谁一起。
一个人想跑到哪就跑到哪，想做几组动作就做几组，更自在一些。
本来他是这么想的。
可看到家里两个长辈一起说说笑笑，全程散发着粉红泡泡，他狠狠地慕了。
注意到他羡慕的眼神，顾清被逗笑了，拍拍他的肩膀。
“努努力，让阿尧也加入我们的队伍。”
薄靳默默点头，看着顾清一语双关道：“运动有益增进夫夫感情。”
顾清：“……”
瞥到顾清领口处若隐若现的红痕，景晞假装没听懂：“……”
迟尧起床时，薄靳和顾清正在厨房做一家人的早餐，景晞则在后院廊下给一窝的大猫小猫喂食。
他走过去坐在他边上，提了一只抱到怀里。
“爸爸让我来叫你吃饭。”
“嗯。”
景晞摸摸花生的下巴，偏头看向他：“早上父亲陪爸爸晨练了。”
迟尧薅着土豆的猫猫头：“哦。”
景晞暗示道：“父亲说一起运动有益增进感情。”
迟尧嗤笑：“你听他胡扯。”
景晞：“他们今天的状态比昨天好很多。”
迟尧看着他：“你确定他说的运动和你说的运动是一件事？”
景晞：“……”
他强行拉回之前的话题：“你明天要不要一起来？”
迟尧：“不要。”
回绝得很干脆。
景晞：“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迟尧摸摸他的头：“不下床的那种可以考虑。”
景晞：“……”
餐桌上，薄靳见顾清和儿子们说说笑笑，心里松了口气。
这个状态才是正常的。
见迟尧吃得很香，景晞有点高兴又有点心酸：“爸爸的厨艺真好。”
顾清看穿他的心思，轻笑：“做法都很简单的，你想学的话，我教你。”
景晞：“嗯！”
少将大人又要对厨房下手了。
迟尧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可怜谁的胃，苦笑：“量力而行，咱也没指望你做大厨。”
景晞看看桌上的三明治和蔬果沙拉，自信道：“这些看起来不难，我应该学得会。”
见自家父亲殷勤地给爸爸剥鸡蛋，迟尧突然想到什么。
“前两天我跟老爷子去重案组旁听，听那边的人说金家的一个omega追父亲追得很紧，天天去送饭送花，真的假的？”
薄靳手一抖，剥好的鸡蛋掉到桌上，咕噜噜地滚走了。
“……”
“金家？”
顾清瞄了薄靳一眼，“我记得他家这一辈最小的那个也结婚了吧？”
迟尧：“听说才24岁，比我还小。”
“哦，下一辈的，真年轻啊。”
顾清笑笑，手上一用力，三明治中的番茄酱满了出来，跟血浆似的缓慢往下滑。
薄靳：“……”
他瞪了迟尧一眼，刚把人哄好，别又给整出幺蛾子。
“我不认识，没说过话，没收过东西。”
薄靳一句话撇得干干净净，重新拿了一个鸡蛋过来剥。
迟尧强忍着笑，看向顾清。
“要是这金家小子不肯放弃，您有什么打算？”
薄靳不自觉也看了过去。
昨晚顾清说“好做准备”，他也很好奇如果真有这事发生，对方会做什么准备？
顾清慢条斯理地喝了口咖啡：“当然是人道毁灭，甘当小三的人没资格活着。”
薄靳：“……”
迟尧/景晞：“……”
好狠。
顾清放下杯子，微笑：“我开玩笑的。”
薄靳：“……”
迟尧/景晞：“……”
听起来并不像开玩笑。
第二天清早，景晞准点醒来。
迟尧感觉到唇上一热，听到一声叹息。
“又得去吃爸爸们的狗粮。”
迟尧：“……”
片刻后听到关门声，迟尧下床走到阳台。
透过落地窗，正好看到晨练小队从院门走出去。
一家三口个个身高腿长，尤其是两个军团指挥官，哪怕一身不起眼的运动装也掩盖不了强大的气场。
爸爸看着清瘦，可站在他们身边竟也毫不逊色。
幸好这里是军区，要是这三人在一般居民区晨练，每天都得被围得水泄不通。
爸爸和父亲之间好像有相吸的磁场，没跑出多远就腻在了一起，景晞孤零零跟他们身后慢跑，看着特别可怜。
小黑：【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迟尧：“……”
跑远的景晞似有所觉，转头看过去，却只看到微微摇晃的窗帘。
第三天清晨，在身旁有动静时迟尧就醒了。
唇上一热，耳边听到一声轻叹，迟尧几乎秒懂。
——又是吃狗粮的一天。
迟尧：“……”
听到景晞起床的动静，迟尧伸手拉住他，慢吞吞地睁开眼。
景晞：“吵醒你了？”
迟尧：“不喜欢跟爸爸他们一起的话，就跟他们分线路吧，要么在家里的健身房练也可以。”
景晞摇头：“一家人组队的感觉还不错。”
迟尧：“……”
是他们组队，你只是个灯泡。
景晞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你继续睡吧。”
说完，十分干脆地去洗漱了。
等人走后，迟尧烦躁地睁开眼，瞪着天花板。
睡不着了。
到第五天，听到关门声，迟尧躺不住了。
他翻来覆去，翻来又覆去，就是睡不着。
走到阳台，见三人一如既往地热身完出门，迟尧清了清嗓子。
景晞朝他这边看过来：“你怎么起来了？”
迟尧抱手靠着栏杆：“今天天气不错。”
景晞唇角扬起：“适合晨练。”
片刻后，迟尧看着十米外两个腻在一起慢跑的老人家，低声对景晞道：“你每天跟在他俩后面，怎么坚持住的？”
景晞：“没有他们就没有你，就靠这一个信念吊着。”
迟尧：“……”
你真行。
前面，薄靳转头，见俩儿子腻腻歪歪地说着悄悄话远远跟着，眼底不自觉地染上了笑意。
这个家，总算有家的样子了。
到训练区，迟尧嫌那些器材太无聊，拉着景晞和他过招。
两人平时卿卿我我，一打起来就是你死我活，谁都没给谁留面子。
顾清一套复健动作结束，接过薄靳递的毛巾擦汗，看着那边对打的两人，有些羡慕。
“两个alpha的话，就没有顾虑了，真好。”
薄靳站在他身旁：“还得实力旗鼓相当才行。”
顾清：“这种强度的过招，也难怪阿尧这么懒还能保持身材。”
薄靳微微垂眸看他：“想练？”
顾清眼神一闪：“可以吗？”
“你现在身体机能还能完全恢复。”见他眼神光暗淡下去，薄靳牵过他的手，“不过强度不要太高应该问题不大。”
顾清轻笑：“那就多多指教咯，老公。”
早起最艰难的就是从睁开眼到起床的过程，真正起床后迟尧并不会觉得有多难受。
畅快淋漓地打了一架后，迟尧回到家里洗了个战斗澡，感觉身心舒畅。
景晞擦着头发从另一个浴室出来。
“晨练的感觉怎么样？”
迟尧：“还不错。”
景晞慢条斯理地点头：“我刚才查了，这个月的天气都很好。”
迟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