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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美丽世界献上套娃
作者：不盐
内容简介
 加兰德雷哲罗斯戴尔，男，人类。 盖林帝国国立皇家骑士团副团长，世间唯一七美德俱全之人，泰恩大陆贵族阶层鼎鼎有名的青年才俊 第四天灾们眼里亚撒西人中的亚撒西人、冤大头里的冤大头以及全世界最靠谱的NPC，一个展子里光他的同人本都能摆出十排连摊的大众老婆。 But，谁也不知道，他曾经的名字就叫雷哲，姓雷名哲那是他穿越之前的事儿了。 而他的能力，是在一定限度内给自己编写一个基础身份，然后 演它！ - 目前进度（据具体进度更新，非完全列表）： 星照之人-金发大骑士-加兰德罗斯戴尔：[退场.番外已到位] 千风如我-银眼呼风者-修昂希斯：[正在进行中 - 本文部分设定与作者某篇同人里提过的游戏背景设定相同、名字也相似，但本质不是同一个世界，请区分对待。 主角和玩家降临的原因无关。 主角本体23岁 作者码字时有时候会复用一些往日练笔的描述，不要怀疑，都是自己的东西，没有版权纠纷的【。 【请勿催更】 【请勿指点】 【请打开作话】 【请在感到不适时直接点叉不要发言，这不是定制文】 【请勿忽略预警，请勿在看到预警、并坚持选择阅读预警内容后，又来指责预警内容的部分不够好】 【请勿以常人社交规则要求作者】 【作者就是个憨批，很笨蛋的，不要对她要求过高QUQ】 预警这两个字，应该不是这里有个不合您心意的情节快过来看的意思吧哈哈哈（憨批兔子挠头.gif 请大家都对自己和他人的血压好点啊真的OTL - 谢绝扒榜。 幕后黑手流，马甲流，爽文。 千层饼，套娃人，不掉马。 无CP。无CP。无CP。番外也没有，而且不麦麸，但玩家和观众会拿主角套娃来嗑（嗑纸片人的类型），重要的事情说一万遍（。 - 愿每颗孤独的星都能得到援手与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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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今天，咕了整整三年的虚拟现实网游《天选》，终于一测了。
这款西幻背景的游戏一经曝光便广受关注，其开发商‘无静钟楼游戏工作室’是一个华国综合商业集团‘星环’的子公司。
此公司在国际上享有盛名、口碑极佳，讲究的就是一个‘我们做事从不看赚不赚钱’……
‘无静钟楼’旗下开发过的武侠类虚拟游戏《江湖》、仙侠类虚拟游戏《求真》、星际类虚拟游戏《星河》和恐怖类虚拟游戏《旧日之梦》均在玩家群体中广受好评。
其中，开发时间最早的《江湖》迄今为止已运营超十五年时间，游戏寿命堪称一个奇长。
此外，此公司还有大大小小几十上百个不同平台的各类游戏，均以‘文案好’、‘剧情好’、‘玩法多样’、‘BUG极少’、‘操作顺手’、‘打击感极佳’、‘建模精度奇高’和‘优化极其用心’闻名于世。
当然，运营方面同样是‘我们搞游戏从不看赚不赚钱’，且用心做平衡、大力扶持同人方面的文化成长，属于是一种打破业界平衡的良心。
因此，在‘星环’发展早期，曾有大量商业集团对其进行过各个层面上的针对，皆被其‘我们就是从不看赚不赚钱’得来的巨大人气逐个击破，溃不成军。
此刻，互联网上几乎每个地方都在讨论同一个话题。
【《天选》那游戏终于要测了？？】
【没错，而且和以前钟楼搞的那几个游戏一样有一键直播模式，我个黑鬼至少也可以看着直播解解馋……】
【几点抢资格？】
【下午三点。】
【好的好的，谢谢谢谢！】
【？铁咩！不要随便对无辜网友说出误导性情报啊！那明明就是两点！】
【？上面的，别整花活，官微发了，是中午十二点半。】
【我靠我靠我靠！你们看到没有！那个！先导图！那个！那几个NPC！】
【看到了看到了！老婆！都是老婆！】
【没错！！新的老婆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话说你们最喜欢哪个NPC？我好喜欢那个奥术师的1.0版本职业导师叔叔，他好帅……】
【我喜欢那个骑士，金发异色瞳的那个……他笑的好温柔喔，看起来就很可靠的样子！我想画他不穿盔甲的样子，吸溜。】
【妈咪饭饭饿饿.jpg】
【有一说一那盔甲也很帅啊，白底金纹红披风，一看就是个圣骑士……】
…………
……
玩家们聊的热火朝天，殊不知远在另一个世界，正有个人在潜水围观。
——雷哲默默盯着自己视线中那道虚幻的屏幕，还有上头明显来自地球……或者说，‘某个地球’的消息，陷入沉思。
有一说一理性分析，这波他懂了。
这个世界不是西方奇幻魔幻冒险战争史诗故事，上述前半句本质都是虚拟游戏玩家降世第四天灾流那对相当一部分玩家而言微不足道的几句前言。
众所周知，玩家是一种神奇的生物，他们可以一边拥有道德一边让道德底线移动的很灵活，一边赞美某个NPC一边拿NPC做靶子刷熟练度，一边对着NPC喊我老婆真可爱一边画对方的R18+神秘同人图……
以往他并不会对这种情况做出什么过激反应，毕竟人类是自由的人类的XP系统也是自由的。
……问题是，现在他就是那个NPC……
没错，他就是那个正在引起热议的‘金发异色瞳、白铠红披风’的‘圣骑士’……好家伙，目测单这么一会儿他就已经犯下数百起重婚罪了，属于是一种罪大恶极。
想一想的话，他也不应该被称作‘圣骑士’。目前的他是‘泰恩大陆盖林帝国国立皇家骑士团’两位副团长之一，也是‘盖林帝国皇室近卫’十六个成员之一。
加兰德&#183;雷哲&#183;罗斯戴尔，上位大骑士，男，27岁，人类。
本体23岁，是来自地球的穿越者，迄今为止，已经在异界活了十七年。
……
从十岁开始，他实打实在这异世界被生活殴打了不少日子。
为什么会这样呢？
因为……他的基础能力，就是给自己编造一个身份。
这个能力当然不是没有限制的：编造身份，需要消耗一些极其珍贵的东西。
从穿越起，他脑中就有一枚沙漏，装着由外人对他的情绪——简称情绪值——形成的彩色晶沙。
这枚沙漏里当时装的晶沙，就是他前世二十几年里积蓄的所有情绪值了。其中绝大部分来源于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光中跳下大河舍身救落水儿童的行为。
其实他也没感觉那有多值得一提……先不说他本身刚刚大学毕业、年仅23岁就查出身患绝症命不久矣的问题，那河里掉了俩小孩儿快死了，周围没别的什么比他更身强力壮的人，他又会游泳……那还能怎么样？难不成不去救吗？
不可能的。
他不会去要求别人和他一样做，但他自己是必然要这么做的。孩子就是一切的希望——他自觉就是棵祖国的狗尾巴草，就地去世换俩花朵揭棺而起也不算亏。
怎么说，也是临死做了把带英雄呢。
雷哲摸了摸下巴，感应了一下自己脑中的沙漏。
那里头晶沙半满。
当时他穿越初始，其实只是一只孤魂野鬼。直到他按内心驱动的方式把沙漏倒转过来——
那里头的晶沙，一点自然坠落的意思都没有。但转过沙漏后，它就不能再积蓄新晶沙了。
冥冥中有股力量告诉他，除却拖过半小时时间让它自然消失浪费掉外，它只会在他‘编写人设’和‘补充设定’时被消耗掉。
当然，给沙漏充能升级也需要消耗晶沙储备。
编写身份设定时，雷哲思考片刻后就选择了最简单也是当时最合适的角度：孤儿，住在上城区，有能让自己活的比别人方便一点儿的身份，幼童，暂时没什么体格上的能耐——这个身份好像会活的很累，但其实好操作、好扮演且自由度高。
并且，这些设定并没有消耗多少晶沙，他完全可以在确定基础设定后拿那些晶沙来在一面悬浮的魔镜前自定义外貌与特质属性。
前者他当时选择的是金发碧眼与讨喜的漂亮容貌，后者则限于大部分属性成长需要自己努力去兑现的原因，在阅览自己被安排的具体身份后，权衡之下选择了比较均衡的‘亲和力’、‘学者智慧’与‘强壮体格’。
如果说原本的沙漏里情绪值晶沙的储量是100，那么，在身份上他消耗了10、‘强壮体格’消耗了15、‘学者智慧’消耗了30，‘亲和力’特质的消耗最恐怖，卡死了最后45点的限制。
好家伙，新手福利还抠成这样……
如果不是沙漏这个疑似能干扰因果律的神物能升级，他都不知道要怎样去编下一个身份。
要知道，魔镜里他未曾选到的东西里，可是还有‘天生魔法师’‘天生超直觉’‘魔力充盈’等单独一个拿出来就值几百上千的特质！！
雷哲站起身来，走到自己房间的舷窗边，看着外头的海浪，回忆着过往，不由得叹了口气。
——是的，他正在远渡重洋的船上。在前年，他在众望所归之下带领皇帝调拨的亲卫队护送帝国三公主去了海的对面塔塔开……不是，是进修奥术了。现在，他又带着同一批人外带一只三公主的导师渡海归来……
雷哲展开被他合上的光屏，瞄了一眼上头的内容，重点看了看那些‘被公布的NPC’。
……很好。
目测那位导师先生，就是那个‘奥术师职业1.0大导师’。
而他——雷哲——他本人却没有被给出一个官方的、直接参与进游戏玩法功能的职位。
骑士职业1.0版本的最大导师是另一个人：他的上司与教官，盖林皇家骑士团长，科恩&#183;斯凯。与此同时，斯凯还有个符合他姓氏的称号——‘天空骑士’。
这倒是没写错，盖林人平时也是这么叫他的。因为他骑的不是马，而是一条亚龙。
再往下，同为副团长之一的另一位骑士‘雷蒙德&#183;康纳利’的称号是‘冲锋者’，这大概是因为他的作战风格着实是一种不要命……此外，还有不少熟悉的面貌也各有各的称号，一个个的，都帅气极了。
据说只要完成这些NPC的个人攻略任务，就有可能获得复刻自他们的物品、能力、职业传承或某个称号。越稀有高级的称号与NPC，个人任务也就越难，最稀有的那些称号与物品甚至具有独一性，是绝对唯一限定的。
这么一看，想来玩家约摸着为了刷好感度无所不用其极……那可是限定的！限！定！的！
只要是限定限量版，你就算是送玩家个草叉他们都能美滋滋扛回去给它强化成神器！
这中间的可操作空间大了去了。
而且，这帮玩家好像已经习惯了无静钟楼工作室的作风：沉浸式扮演、沉浸式真实，而且除非特殊情况，玩家不能随便主动攻击NPC。
虽然肯定会被试着钻空子，但这也是个安全保障。
雷哲捏着自己的下巴沉思。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当年空有一个姓氏和漂亮脸蛋的孩子，如今已是盖林帝国文武双星之一、年少有为人人敬畏的战斗大师、守卫和平之手、公认的下一任皇家骑士团长。
曾对他百般刁难或不屑一顾的人，现在少有还敢抬头看他的。曾经看起来与他相距甚远的一切，如今也已经融入生活、触手可得。
雷哲是个很清醒的人——在这个的确存在超自然与心灵力量的世界里，他给自己车的卡和十年如一日磨出的人设虽不可能被所有人喜欢，但却会被所有‘正’属性的能量所亲近。
或许有人会觉得这不够叛逆不够酷，但不可否认，对绝大多数人而言，相比一个黑暗、冷酷、残忍、癫狂的人，还是更想身边多一些善良温柔的好人。
于是，雷哲就给了自己这么个人设，而它也不算很脱离他的常态行为模式……演起来还算得心应手。
就是……
现在问题来了：他很确定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那么，这个游戏，是怎么回事？
玩家真的会像小说里那样来到这个世界吗？
而且……
雷哲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头顶上漂浮的几行字，眉头一动。
——他的称号列表，怎么这么长？！

第2章
【慈悲之人】——这是他这个身份最显著的性格特质。
【守护者】——这应该是从他过往事迹里提取出来的关键词。
【沟通者】——他平时总是肩负这样的职责。
【安抚者】——同上。
【值得信赖的】——这大概是别人对他的看法。
【盖林帝国&#183;战士&#183;斗技&#183;金冠】——对真实战斗力的描述，大概……要是来真的，他在盖林帝国‘战士’同行中绝无敌手。
‘骑士’这个词，对雷哲来说只是个操守要求过多的职业，而‘战士’才是真正的‘类别’。
当然，这个分类过于宽泛，事实上连刺客和弓箭手都可以被分类为‘战士’。相应的，巫师、召唤师、血脉术士与奥术师的力量来源和战斗形式都截然不同，但也同属于‘施法者’。
雷哲默默看着头顶的称号。
【盖林帝国&#183;力之冠】——同属对真实战斗力的描述。
【盖林帝国&#183;技之冠】——同上。
【盖林帝国&#183;双星】——帝国年轻一代最受瞩目的两个人之一。
【盖林帝国&#183;国立皇家骑士团&#183;副团长】——职位。
【盖林帝国&#183;皇室第四近卫】——职位。
【七美德】——他总是尽力遵守这套自由心证的规定，或者说，让自己看起来遵守了它……可问题是，这玩意儿怎么是花体字，还循环闪烁着彩光？？
雷哲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片刻之后，他看向旁边一个等边正三角的小小按钮，用意识点了它一下。
一声书本翻页的音效响起，称号列表自动收起，徒留他主观指定的【守护者】称号仍在显示。
这大概就是正在搭载进来的游戏系统了……好家伙，这是什么屑工作室，都快开始内测了才装系统，您这是发售前三天知道新建文件夹了？仗着自家是大佬就随意造作是吗？！
雷哲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面前的光幕。
这光幕似乎只能显示《天选》相关内容……比如现在，它显示的就只有一个‘天选之地’论坛，大概是个官方论坛。
论坛用户人数众多，正讨论着【听说一测好像只开一百个名额？】【绝了，推博那帮太太同人都开始勾线了……】【刚才那个说要画我老婆不穿铠甲的大佬呢？是不是也去画了？】【什么你老婆，那是我老婆】【FNNDP，加兰德是我老婆！！】【？拔剑吧！让我们来一场公平对决！】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怪东西……熟悉的骚话对劈直教雷哲心情一时间恍惚有些复杂，但这玩意儿好像就没给他这个大概不太正常的‘NPC’准备什么注册登录的功能，他也没法上去跟风喊自己一句老婆去拱拱火。
……咳。不，不对。
什么拱火？慈悲正义的守护者加兰德怎么会拱火？这两个字就不该存在于他的字典上，拱火是不会拱火的这辈子都不会拱火的！
我，友方NPC，守护骑士加兰德&#183;罗斯戴尔，一身正气两袖清风、从不玩弄别人感情！
雷哲关上论坛看了一圈，也没发现自己有什么属性界面之类的东西……是没有搭载？还是此类功能仅限玩家使用？他不知道，但可以确定：称号，是个好东西。
这玩意儿对他而言的可利用性，并不受限于那短短几个字的褒奖。
试想一下，如果这世上有个设定是‘每个人的为人处事都会以打标签的方式显示在他们身边’，那么，会发生什么？
——这个‘标签’，很快就会成为评判人们的第一标准。
尤其是打标签的那份力量还是‘中立’且‘强大’的。
雷哲顶着【守护者】的称号，那玩家对他的第一印象就会是‘守护者’，雷哲顶着【斗技金冠】的称号，玩家对他的第一印象就会是‘很能打’……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它几乎决定了一切。
想一想，他的沙漏是收集情绪值作能源……而他也要保证自己在这个‘游戏’里好好活下去，甚至开更多马甲、探究更多现象的本质。
而玩家，如果他们可以触发情绪值反馈，那就是最合适的韭菜……咳，能量来源！
那么——想获取最大利益，必须给自己加戏！
雷哲顺手打了个响指——诶嘿，不就是‘塑造人设’、‘增加记忆点’、‘设计故事’和‘计算情感反馈’吗？这活儿他熟啊！他大学期间可是个日更作者！
他这个身份原本的外貌就是纯粹的金发蓝眼，前些年又因为一些原因导致左眼变成了翠绿色。异色瞳这个设定，就是一个记忆点。
当初做人设时以隔壁《五村械斗之眼睛传奇》里那位取名奇才，永带妹火影波风水门为蓝本的、小太阳一样的金发亚撒西人——第二个记忆点。
目前情况下，突出的记忆点只需要这两个就够了。
接下来的，就是演！
——来人！给玩家老爷拱拱火！
雷哲完全忘了‘拱火是不可能拱火的’这种东西，满脑子都是对现状的梳理与对未来的推算……直到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光幕’和沙漏似乎有所异动。
他心下一惊，打开光幕看过去。
只见那光幕之上，各类信息不受控制的融化在一起，又在一片涟漪中闪烁不定。而他脑海中的沙漏更是陡然大放光明，在光幕背景上印下了一道沙漏幻影。
随后，光幕化作一卷羊皮纸卷轴的模样，徐徐展开。
——‘《天选之书》内测版0.3.1’。
随后，那小沙漏滴溜溜转了一圈，里头的晶沙纹丝不动。随后，《天选之书》上就浮现了一个沙漏幻影。
——‘■■■■’功能界面。
雷哲定睛一看，那被黑方块蒙了一排的名字下头，是熟悉的沙漏供能、魔镜捏人界面……而旁边还标记了沙漏目前的等级：3。
在这个大写带花纹的‘3’下头，是一个标明升级进度的数字：97.73%。
那数字还闪着红光的。
除此之外，还能展开细品一些‘升级后福利’之类的东西……
雷哲：……
你们的游戏策划，不管是哪来的大佬……都好怪啊！！
他一边咬牙，一边还是把沙漏里晶沙倒出来给它攒了能量。
那足够再捏个基础人设的情绪值放在升级上简直如同倒进黑洞一般，耗光了也只是让那个数字堪堪变成98开头。
行吧，这破沙漏一贯如此……
雷哲默默关了这个界面，浏览了一遍整个羊皮纸——或者说，《天选之书》，最终发现，除却主界面显示的一个大大的数字‘103’外，它目前只有‘导向官方论坛的【论坛】’‘被四个黑方块蒙蔽的【沙漏】’和‘目前他还没看过的【任务】’三个功能。
雷哲点进了最后一个功能里。
一瞬间，能量炸散。
沙漏幻影陡然出现，以雷哲的利益为中心与《天选之书》抢起了主导权，并在一个呼吸之间取得了胜利。
这并没出雷哲的预料，他一直都知道沙漏的层次……或者说，位格必定奇高。毕竟‘即便只是最初级的拟造身份也能完美融入这个世界’，这样的力量必是个神器。
于是，【任务】界面的操作选项就这样从‘接收任务’变成了‘发布任务’……
这波啊，这波是奇怪的NPC权限增加了。
问题就是现在根本没有玩家可以来接任务……
雷哲默默关上了任务界面，最后看了一眼论坛，震撼的看到那帮玩家已经画好了不少人的同人图，包括他自己和他熟悉的一些人在内。问题是，画的他不是不穿盔甲的样子，是不穿衣服的样子……
雷哲：……？
多年未见，当代年轻玩家整起活儿来还是这么野啊！！
-
半小时后，雷哲整理衣装，脸上挂起一个明亮温柔的微笑，出了自己的舱室。
鉴于是在船上，他穿的是套轻铠，罩着轻便的男式常服与标志性的立领红披风。披风被肩甲压住了，由两条金线编制的宽绳固定，末端坠了两颗黄金镶嵌的蓝宝石，整个就是一套大写的贵重。
至少就这套衣服而言，他是完美融入了身边环境的。
——这艘船连走廊装饰都雕金描银，随处可见秘银铭刻以调节温度的符文。它们藏在壁纸花纹里，很难被普通人发现，却逃不过雷哲这种职业者的双眼。
一个帝国皇室的财力正是如此展现出来的，奢华且低调，才能令人找到角度去拐弯抹角的称赞。
雷哲看了一眼那华丽装饰，笑容依然不改，视而不见的走向楼梯、登上甲板。
这甲板上并不像绝大多数船只那样把木桶、木箱与盖着防水布的军火堆积捆放，而是干净整洁、装饰华丽。
海阔天空，碧蓝天光之下是一望无际的蓝色海洋，海风吹拂而过，鼓起船帆推起巨船，让它在浪涛间一步步更靠近家乡。
当然，只是‘他们’的家乡，不是雷哲的家乡。
这艘船叫‘安妮公主号’，隶属帝国三公主安娜斯塔西娅&#183;盖林。它并非传统人力驱动帆船，而是魔动科技产物，能量来源于炼金装置、魔晶石与专业供能的施法者。
此刻，它已经临近帝国海岸线了。至少，以雷哲的目力，可以看到远方那天际线渐渐吐露出的、崎岖不平的城市刻痕。
“那就是比尔欣斯顿？”一个声音问。
雷哲收回目光，看向声音来处——事实上，他早就发现对方在那儿了，但这家伙没什么和他打招呼的意思，他也就顺其自然的装作没有看破对方的隐匿法术。
现在，对方先开口了，他自然也不能再无视下去。
“是的，尊敬的萨默菲尔德大奥术师。”雷哲微微点头，“那就是‘盖林第一港城’比尔欣斯顿，到了那里，我们就正式回到了盖林帝国领土。”
褐发灰眼的大奥术师、三公主之师、《天选》1.0版本奥术师职业大导师海登&#183;萨默菲尔德点了点头，走近前来，和雷哲一起靠在栏杆边，看着远方那陌生国度的海岸线，突然叹了口气。
“如果没有你，”他转过头来，暗湖般的灰眼睛与雷哲对视，看着他蓝绿异色的眼睛感叹道，“我是说……如果不是因为对你的信任，我大概永远都不会离开‘翠玉塔’。”
“我们可以一直是朋友，对吗？”

第3章
啊。
啊……
……
……啊这。
雷哲脑内飞速转了一圈，判定其为友情向发言，于是微笑道：“当然，萨默菲尔德先生……不，”海风与阳光中，那足足比海登高出一头的金发青年微笑着，礼貌的询问：“我可以称呼您‘海登’吗？”
海登怔了一下，同样微笑起来：“当然可以，加兰德。”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笑声爽朗而愉快。波涛翻涌，推他们在阳光下前行。
片刻后，两人突然同时收起笑容，一脸沉静严肃的站直转身看着无边海浪。
身后不远处，捧着果盘的仆从路过，互相赞叹了几声“有大奥术师和大骑士在，我们真的很安全呢”“是啊是啊，你们看他们连背影都这么严肃可靠！”
被谈论的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再度微笑起来。
随后，他们真正看向海洋，看向那宝石般的蓝。
“即便是阳光，也没法去到海面下三十尺的地方。”海登叹息道，“海底下，没被人类探索过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我想，总有那么一天的。”雷哲的微笑依然温柔而明亮，“就像以往的我，也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前往翠玉塔奥术学院……”
“……而我也没想过，我会见到您这样的人，”海登顿了一下，“感谢三公主。”
这话一出，即便之前再怎么判断是‘友情向’，这会儿雷哲心下也有点发毛……
兄弟，你这话我没法接……你怎么gaygay的？？也不知道如果你发现你这样的朋友我还有很多的话，你会是什么反应……
他没再说话，只是眯起清澈深邃的双眼，带着温柔与期望遥看天际。
……等等，这是什么？
雷哲瞳孔一动，盯着不远处虚空中一只‘眼睛’似的光球。此后不久，它就悄然闭合、消散于海风中。
那光球显然只有他自己能看见，因为海登刚才也看过那片区域的海面，却没对这个疑似不明来源探测法术的东西起任何反应。
思考过后，雷哲选择了忽视它，装作忽然想起了什么事的样子，和海登告了声罪就往那端果盘的仆从处跟去了。
在这艘船上，此类享受行为只可能是三公主的指示。
而他，正巧的确有事要去找一趟三公主。
……
此刻的论坛上已经炸了。
【你们看没看官方刚才放的那几个CG……我草……】
【看了！看了！我老婆们好帅！】
【？快进到拔剑】
【停一停停一停，民那桑别光顾着抢老婆了，就是，加兰德和海登居然认识我是没想到的……】
【他们在同一艘船上，字幕显示它叫‘安妮公主号’，他们又提到了‘三公主’……这两个人肯定都和‘三公主’这个人有关系！】
【别猜了，官方放了第二批设定图，今儿简直狂欢。】
【哇三公主居然是个奥术师？我大老婆是她老师，二老婆是她的骑士？人生赢家——】
【？不要用绯红之王看设定啊！加兰德不是她的骑士，他是盖林帝国的骑士，理论上是直接隶属皇帝的！】
【哦哦哦，这个等进游戏就好了……就是，那个，你们有没有发现……】
【发现什么？】
【……他俩gaygay的。】
【。】
【。。】
【。。。确实。】
【？别老搁这儿抓着个啥都乱舞CP，人家只是朋友而已。知己懂不懂？挚友懂不懂？】
【行行行就你懂。】
【加兰德这种人设本来就讨人喜欢，海登看上去又是个沉迷奥术无法自拔的大龄学术宅，在这冷漠无情的奥术世界里突然见到个小太阳……】
【游戏都还没开呢，现在嗑CP十有八九会被官方打脸罢。】
【那啥，你们有没有发现，海登说的是‘因为对加兰德的信任，他才离开了翠玉塔’？】
【没错！已知‘翠玉塔’应该是后来加兰德说的‘翠玉塔奥术学院’……啧啧啧，我老婆真是个罪恶的男人，这把人家搞学术的学院派都拐走了啊。】
【？这明显不是加兰德自己拐的啊……】
【停一下，别嗑了，一个问题：你们想好进去之后选什么职业了吗？】
【施法者。】
【施法者吧，奥术师或者魔法师。】
【大骑士真帅，我选择施法者。】
【弓箭手真帅，我选择施法者。】
【机械师真帅，我选择施法者。】
【……编不出来了，我选择施法者。】
【？草。这楼里是只剩下施法者了吗？？】
【emmmm……理解一下，物理职业几乎所有游戏都有，好不容易玩个西幻类的虚拟游戏，那不得感受一下魔法奥术巫术的魅力嘛。】
【？你们那是想玩西幻吗？你们就是馋魔法的身子！你们根本不在乎骑士战士弓箭手怎样，你们只在乎自己！只在乎魔法！】
【啧，这么说，你准备选啥？】
【谢邀，我选择施法者。】
在一片施法者预备役的嘁嘁切切中，玩家纷纷散走，各往其它帖继续灌水不提。
而‘安妮公主号’上的雷哲，已经到了船首。
这艘船有个鹰头一般的炼金造物船首像，会在高速航行时撑起一道透明屏障。船只控制者可以自由调整这道屏障是否允许外界事物通过，比如现在，它就过滤了海水与海藻，仅叫光、热量与海风自然进入。
当然，除此之外，在海战时它也可以是个魔法撞角。平日里船只的基本安全与检修也是由它保证的。
三公主安娜斯塔西娅从小就喜欢和船首像聊天，这艘已有近百年历史的巨船那寄托船灵的鹰首着实知识渊博，在它还属于皇帝本人的时候，就已经与三公主成为了朋友。
此刻，她也理所当然的正在船首像身边，窝在躺椅里和它聊天。
当腰间挎着长剑的雷哲走来时，她远远地就看到了他在海风中飘扬的红披风，于是一手捏着颗葡萄、另一手抬起来欢快的和他打了个招呼：“加兰德，你来了！”
雷哲微笑着走来，谨遵法理向她躬身行礼：“三公主殿下，今天的您依然光彩照人。”
船首像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动静，听起来像是在试图用一个气声表达自己对他的不屑与轻蔑。
“不可以这么没礼貌哦，木头！”三公主摇晃着自己光彩鲜亮的红发，伸出白皙小手拍了拍船首像脖子上木雕的羽毛，“加兰德是帝国的守护者，我们都是帝国的一分子，所以他也是我们的守护者！”
船首像大概很想再哼出更大的一声。但在三公主面前，它终究还是没再这么做。
三公主眨巴着大眼睛，看向雷哲：“加兰德骑士，原谅木头的无礼可以吗？”
这听上去像个请求，但其实不是个请求。雷哲非常清楚这一点——事实上，他也没想‘追究’。
“是的，殿下。”他温和的点头，全然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提起了另一个话题：“之前国都方面向我们发来信息：四皇子正巧身处附近的撒克里伯爵领，他邀请您前去做客。您意下如何？”
“……”三公主沉默了一下，“为什么他不直接向我发出邀请？”
雷哲‘愣了一下’，微微低头。
“……好吧，问你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你毕竟是属于‘帝国’的。”三公主轻声嘟囔，以一个人人都知道大骑士绝对能听见的细微声音：“他们急着招我回来，就是想让我和撒克里伯爵——或者随便哪个势力强大的家伙——联姻。即使我在奥术一道上有点天赋……”
没错。雷哲平静的想。
如果说盖林帝国前几代人还算有点能耐，那丛上一代皇帝开始，这个国度的统治阶层就已经烂透了。
譬如现在，面对一个势力强大的伯爵拥兵自重的威胁，皇室‘权衡’之后给出的‘解决方案’，竟是断绝一个天赋卓绝的奥术师的未来道路、将她‘卖出去’，让她以一个‘女人’的身份‘嫁给’撒克里伯爵，即使对方已经年逾五十、身边至少死过六任妻子。
莫说什么贵族女性享受了家族利益就要为家族付出，绝大多数贵族女性都不被当作‘人’看待，她们在父兄眼中的价值，只有‘一个礼物’罢了。
而‘奉献’这两个字，如果并非出自自愿、说这话的人也不愿意把自己填进去，那就是一场默契的围剿与残忍的谋杀。
从他自己的角度来看，雷哲对此只感到可笑可恨。但‘加兰德&#183;罗斯戴尔’却不能对皇室此类行为明确持否定态度。
就像往常一样，他必须伪装成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的无差别温柔悲悯……否则骨子里对所谓‘贵族’、‘皇室’与‘传统’的轻蔑与恶意，就会不由自主渗透出来。
现在，他只能、也必须只能这么做：沉下眉头，面色平静的低头，好像没听见这些话，又好像对面前年轻的公主心怀怜悯，却限于自己的身份与誓约准则而不能去做些什么。
因为，他又看到那颗‘眼’了。
它出现在两人侧上方，缓缓移动仿佛运镜，又突然闪烁至他们身边，仔细拍摄了一下两人的微表情。
皮肤雪白、容貌靓丽的红发少女三公主眉眼哀郁、眼角余光却是悄悄看着年轻英俊的金发骑士。
而骑士却是低着头，没有与高贵的公主殿下对视，只是肩头垂下的赤红色宽大披风被海风吹起、显出了他不算平静的心情。

第4章
好消息，好消息！盖林帝国皇室这波操作，请回来一群大爹！
雷哲清楚的看出了三公主那蠢蠢欲动的‘xxxxx……倒不如反了它算逑！’的心思，但目前各方面条件都不算完善、‘加兰德’目前的人设也不适合说出什么脑后有反骨的话……
这个世界奉行的七美德与地球传说的不同，是‘公正’、‘诚实’、‘谦逊’、‘勤奋’、‘慷慨’、‘怜悯’、‘牺牲’，它不奉行‘节制’，也不强求‘贞洁’。操作属于是一种自由极了。
但也正因这东西的存在，雷哲这个身份有一个人尽皆知的标签：从不说谎。
虽然‘说真话’不等于‘不误导’，但这的确就是【值得信赖的】称号来源之一。
正如现在，他说国都来了信，大家就相信国都肯定来了信。而他说可以和海登做朋友，也就一定会把海登当作普世意义上的朋友去对待。
他一贯如此，多年来从未变过。
之所以遵守这个规则……则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思想’同样是具有力量的。
这个世界的夜空中，那无数星辰里每个天体的名字与作用各有不同，绝大多数都被寄托了某种思想——思念、愿望、理想，等等等等，诸如此类。
其中有七颗大星，分别以七美德命名，如果一个人在任何一种情况下——包括独处时——都能向世界完美证明自己的美德，对应的星辰力量就会降临在他身上。
想来这也就是美德中没有‘节制’与‘贞洁’的原因……如果美德里有这两条，那文明就别发展了，大家一起往死里节制和过度贞洁去追求力量罢。迟早会逼疯那么几个才华横溢的家伙掀桌子让全世界一起玩不下去。
根据泰恩大陆从古到今的法理，只要同一个人能得到四颗美德之星的认同，他的婚姻、职业与一切民法相关选择就会具有优先权与自主权。如果同时得到了七颗的认同，他就会对所有人类文明政治实体具有宣称权。
因为这样的人，理论上给他们再大的优先权也不会用来行恶事。
先贤期盼一个人人成圣的哲人国，于是定下了这样的约定。后人不相信能有这样的圣人，于是也就懒得召开大陆会议将它从法典中删去。
雷哲从知道这个设定的最初就在追求七颗大星的认同，终于在二十四岁时成功集邮，但对外他还是声称‘我已经得到了四美德的认同’，却擦了‘诚实’的边，从不透露具体是‘哪四个’。
因为如果要具体说是‘哪几个’的话，就必须要一次说完七个了。
即便他因沙漏的力量而不会被诸星读取真正的思想，但行为上还是要尽量遵守准则。
而既然他给‘加兰德’做了这样的人设，那么，符合社会期待的行为就会让他得到的能量反馈更多、而无理由OOC也会让能量获取速度减慢。这是不可避免的。
此刻，雷哲就符合人设的站在三公主身边不远处，在观察到海登&#183;萨默菲尔德也在靠近这边、更远处还有他本人的副官和海登的两位助手在往这边走后，控制着《天选之书》的羊皮纸卷在半空中闪烁出现了一下。
没人有什么反应，包括海登在内，所有人都对它视而不见。
雷哲思考了一下，让它再度出现，这次在半空中多停留了片刻。
结果依然如此——它就好像全然不存在于这世上一样，仅他本人能看到它。
或许它投映在他精神中的……那么，它可以只出现在他的精神中吗？
雷哲试了一下——嘿，还真行！他完全可以让它只出现在自己脑海里，以做到在查阅时外表毫无异状，不会像是在盯着空气中某一点一样！
要知道，那种行为如果由别人在他面前做出，绝对会被他怀疑对方是否与某个隐形状态敌人暗中勾结了。排查隐形目标，可是皇室近卫的必修课之一！
雷哲略微放下了心，微笑着对走近的海登点了点头，并在后者被跳起来的三公主缠上时笑着转身眺望起了海岸线。
事实上，他其实在看论坛。
不出预料……那个和《天选之书》一样只有他能感知到的‘眼’，果然是‘游戏公司’投放以拍摄‘CG’的造物……
【这皇室真TM恶心……】
【三公主我老婆呜呜呜她说话时看加兰德的眼神就像小兔子一样呜呜呜呜呜】
【真是太蠢了，有能耐的子裔不好好培养反而想丢出去联姻，蠢货啊！】
【三公主看起来好像才十五六岁……救救孩子！！】
【可是加兰德看起来也就只是二十多岁吧？海登看着比他年龄大多了。】
【感性让我希望加兰德和海登能给点作用，理智让我明白加兰德是直属盖林皇帝的，不能意气用事……草！】
【海登应该能顶点事吧？】
【希望三公主没事】
【希望三公主没事+1没本事把自家做大做强只会卖姐妹卖女儿欺负小姑娘，太恶心了！】
……
雷哲没看后头出现的一些关于‘三公主是不是应该放弃自己的未来为家族做贡献’的争论，啪的就把卷轴给关了。
草……小兔子？
或许单看长相的确如此，但三公主这个人，她要是只兔子，那站起来肌肉得比袋鼠都结实……
这家伙和别的同龄贵族少女一比，根本就是帝国的食人花、甜点车上的柴火棒、扇子堆里的攻城锤！她要是去哪家参加茶会，本质上和蜂糖水里倒岩浆差不多……她就是那个岩浆！
想欺负她？翠玉塔里头那些被她按在地上贴脸托着奥术飞弹威胁的学生今天就哭给你看好吗？
她可和刻板印象中的‘柔弱公主’不一样……这是个‘有力量而且不怕破坏形象的人’。
皇帝想让她低头认这婚事，可难了去了！
目前的情况就是，三公主知道自己的激烈反抗肯定能从皇帝身上咬下一块肉，雷哲也明白这个事实。而三公主为了雷哲的美德光环和强大战力想拉拢雷哲，雷哲在心知肚明的情况下没有正面拒绝……
雷哲侧目看了一眼走到自己身边来的海登，突然笑了一下。
——在场三个算是‘核心’的人里，只有海登这家伙不知道这一切……他甚至还以为三公主只是个看上去活泼可爱的温柔小姑娘，实战经验都很少的那种。
事实上，在包括他在内的导师教授们不知道的地方，这‘小姑娘’在翠玉塔同龄人之中简直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单论这样的战斗统治力而言，她其实颇有少年时的‘加兰德’那种‘绝不避战’且必然‘战而胜之’的风范，但与加兰德不同的是，三公主并不会温和、平等且充满尊重的对待每个人，所以她每次打完之后，都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增添一个记恨着自己的敌人……
如果不是雷哲总是尽职尽责的去处理后续、安抚对方和给对方来一套温暖人心的心理辅导，这位公主殿下早在学院里遭人群殴了。
“你笑什么？”海登下意识问，还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是我身上出什么问题了吗？”
……两个问题，需要‘诚实’回答。
雷哲微微正色，道：“没有，你看起来很好。我只是想起了一些高兴的事情。”
闻言，大龄学术宅海登本来准备习惯性住口保持一个礼貌的社交距离，但转念一想——听说‘朋友’之间就是要分享对方的快乐和痛苦？
于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问道：“什么高兴的事情？”
…………我老婆生孩子了？
雷哲愣了一下，把怪梗从自己脑子里踢走：“……我想起了三公主、你和翠玉塔里的一些事。”他‘实话实说’。
海登同样愣了一下，充满怀念的呢喃：“翠玉塔啊……”
他叹了口气。
“下次回去，是要很多年以后了吧。”
事实上，你可能这辈子都回不去了……当然，这只是个可能。
雷哲眨了眨眼，温和的回答：“我不知道。”
海登笑了起来。
“怪不得学院里一直有人传说，在你面前不能用问句说话，自言自语也不行！”他哈哈大笑道，“你会回答的……而且，答案总那么令人无奈！”
雷哲摊手歪了歪头，做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把海登逗的笑着靠在了船头栏杆上。三公主就在不远处吃着蜜瓜看着他们，脸上带着微笑，心里却不知正打算着什么。
……
当‘安妮公主号’抵达比尔欣斯顿时，天色渐晚。
海鸥鸣叫着回去它们的巢穴，潮汐起伏间推送巨船航向海岸线。
海上的夕阳很美，它点燃了天际的云、沸腾了秋日的风，从一片深蓝慢慢沉入另一片深蓝里。然后，在海天一线的地方熄了，像一本书合拢，而那发光的书签就这么被夹叠进去。
书里写的那些美丑好坏就这么轻飘飘被合走了。他们看着它下山、看着白昼的眼睛阖去而月亮从另一头升起来。他们看着它，它看着世界，像是人正与他们的老朋友一起，相对而立，见证一个时代的终结。
虽然身强体健但没那么血气丰盈的两位施法者已经裹上了厚重外袍，雷哲却没那么做。他需要保证自己的身体一直处于一个活动轻便的状态……
至于深秋的冷风？不，那不是什么大问题。作为高阶战士——或者说，武者——他的体温恒久处于一种对常人而言属于‘发烧’的状态。
他只需要一如既往的穿着自己的铠甲、披着那条赤红披风，在冷冽咸风吹拂中遥望那繁华的港湾城市。
它亮着荧荧灯火，迎接它统治者的一分子归来。
——以压榨出的民脂民膏为燃料。
此时，《天选之书》上的数字‘103’，已经变成了‘99’。

第5章
下船时，雷哲打头阵、副官次之，三公主和海登稍微落后几米距离。
毕竟码头上聚集的人多到隔老远就能看得见，这让雷哲有些提防：万一有刺客或窃盗者怎么办？当然他不是担心己方成员安全，主要一是影响不好，二是怕海登产生过激反应，直接一个奥术把码头给扬了…………
下船后，迎面而来的就是比尔欣斯顿当地最高长官和他的下属们。
泰恩大陆是不存在‘城主’这种说法的，一切荣耀都属于皇帝。虽说有‘分封’的说法，但那并非什么给出去就拿不回来的东西，而是‘皇室借你玩玩，不高兴了就拿回来’，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也是一种中央集权制。
于盖林帝国疆域中，入目可见的一切在法理上最终都归属于皇室。
当然，自从先帝用骄奢淫逸的三十年造没了整个国库后，皇室权威基本就木大了……听说本代皇帝接手的时候国库空的能跑马，直接导致不想死的这家伙努力做了二十年励精图治的明君，直至近十几年才开始渐渐走上了他亲爹的老路，过上了仿佛乾隆同位体一般自吹自擂且沉迷瞎折腾的生活……
而他的四个儿子三个女儿大多也差不太远，除二皇子和三公主外，另五个小兔崽子……以雷哲的眼光来看，不能算‘沾个人字的事儿一个都不干’，但也是四处惹人嫌。
不过也还好，这几个人从不做能让他找到理由上门去怼他们一顿的事，每次溜猫逗狗时看到他路过也会尽量收敛一点。毕竟他身上‘四美德’的光环实在太亮堂，没人想和他这样的人起冲突。
否则的话，即便雷哲不亲自动手，社会舆论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作为‘身具四美德之人’，雷哲在他们招人厌的时候怼他们属于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而如果他肯亮出‘七美德’这个称号，理论上他有资格管教全世界。
当然，管完之后还能活多久就是另一码事了……
而现在，他也该……做点儿符合人设的事！
“你不该使城里灯火长明。”雷哲冷声道，“白白消耗民力，又可能引来心怀不轨的乱党威胁公主殿下的安危。我倒是想问问，你是何居心？”
比尔欣斯顿执政官脸色一白、又迅速变红，大约是有什么人撑腰吧——他奸猾的打量了一下雷哲，动作不算隐蔽且懒得将眼中轻视藏的好点儿：“噢，尊敬的、年少有为的……罗斯戴尔骑士？您这话可就说的不对了。在帝国的土地上，在伟大皇帝的光辉照耀下，哪有什么居心不良的人？”
雷哲沉下来时显得十分锋利的眉宇皱了起来：“把你的人撤了，疏散围观民众，停止全城亮灯浪费能源。”
对方咧嘴笑了：“哈？”那矮胖的富贵人躬身凑近前来，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雷哲的脸，眯眼笑起来，看上去就像是正用一个卑微的姿态逢迎他：“您还以为，这是三年前的盖林帝国呢？”
他声调阴柔的叙述一个事实：“伟大的——罗斯戴尔骑士——”
他突然提高了声音：“不！不可以啊！这满城的灯火，都是人们自发献给三公主殿下的光芒！贫苦人们省吃俭用一个月，就是为了点亮这光啊！”
叫喊完这段话后，他就大步向前而去，与脸上毫无笑意的雷哲擦身而过——当然，他明智的没用一个碰撞去试试自己的斤两，只是飞快冲去了三公主面前，可怜的向她鞠躬：“尊敬的三公主殿下，您如此美丽、如此善良！您怎么会，怎么会像罗斯戴尔骑士说的那样，不爱这民众自发的爱戴之光呢？”
“我确实不爱。”三公主说。
“……”比尔欣斯顿执政官躬到一半的上半身僵住了。
三公主看了雷哲一眼，对他露出一个微笑，又重新低头，伸出右手里伪装成权杖的短法杖，用杖顶暂不发光的水晶轻轻拍了拍这家伙的脸。
“既然知道我善良，那为什么要浪费我父亲麾下羔羊的油脂呢？”红发的女孩温柔的问：“难道你想让刚刚归来的我，落下一个不该有的声名吗？”
……草。这和四皇子预计的不一样！
他不是说，他的这个三姐，只是个单纯愚蠢一心只扑在奥术上的女人吗？！比尔欣斯顿执政官整个人都懵了——难道是这三年间，她和罗斯戴尔发生了什么……不，不对，罗斯戴尔这样的‘四美德之人’绝不会那么做……
比尔欣斯顿执政官一脸欲哭无泪的点头哈腰道歉，为这个其实他自己也觉得过于拙劣的试探而编造理由试图填补三公主的不满。与此同时，他还转着那滴溜溜的小眼珠子，盯上了跟在三公主身边的某个兜帽长袍人。
——依这个人的体格来看，这是个男性。而从手中的短杖来看，这是个奥术师。
当初三公主的随行人员中，能保持这么近的距离跟在她身边的，可是只有罗斯戴尔一个人……
三公主学坏了，肯定是他教的！！
看透了这个人的雷哲差点没忍住把自己紧皱的眉头松开。
好家伙，成功点选了一个最错误的选项……要知道，在勾心斗角层面，海登可是堪称在场所有人里心眼儿最干净的那个。
玩奥术，海登能把在座各位拉一窝A了。玩心眼，三公主身边任何一个仆从都能把海登吊起来打……这家伙脑子里根本就没长那根弦的，所以才那么容易就被三公主骗回来了……
而且，第一时间打消对雷哲的怀疑……
哈。
——这就是雷哲为何一定要保持‘美德’的原因。
即便是敌人，也会尊敬‘美德’的力量。有句话说的好：高贵的灵魂正如宝石，在坏人眼中比在好人眼中更闪亮。
只要有这个名头在，他就先天在绝大多数纷争中站在了道德制高点。就算是多的是人想他死，也没几个人敢真的找理由陷害、找机会坑杀。
在这个世界，‘好人’真的有生存的余地。
只不过，大部分好人，都撑不到这么一天。
-
大晚上的，大家也懒得多加废话。
熄了城里不该亮的灯后，几人就径直去了自己的住处，雷哲和海登照例一人一边把三公主的房间夹在中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就算完。
大奥术师和大骑士本来就很难被污垢长存于身，在海上又没陆地上那么大的烟尘，他们只需洗去身上的海腥气就够了。
洗完后，雷哲穿上一身干净的贴身常服和轻甲，擦了擦头发，检查保养了一遍自己贴身的双手长剑‘雷鸣’和收在臂甲内部炼金法阵里的圆盾‘风暴’，最后收回剑盾躺在床上。
这些年，他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眠不卸甲、憩不去兵，在需要的时候把剑带在身上威胁潜在敌人，不需要的时候把剑盾都收在臂甲或其它什么炼金器具里隐藏起来。
不管什么时候睡，固定每天早晨五点起床，练两个小时的剑加强肌肉记忆，再去做当天需要做的事。
对外永远谦逊温和、对内永远沉稳可靠，无论是谁来找他倾诉，得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心理辅导。
所有人都说他好。
但有个人……好吧，就是皇家骑士团长斯凯——说他‘哪儿都好，就是不像个人’，并光明正大的说不准备提议让他来接自己的班……当然，他当时也只是无奈的笑笑就过去了。
因为，他自己也这么觉得。
扮演加兰德&#183;罗斯戴尔这个完美到不像人的角色，着实是磨去了不少属于‘雷哲’的思维。使用沙漏不是没有代价的，磨砺就在每个呼吸之间——当你察觉到自己必须越来越不像‘自己’，那生活要怎么过？
雷哲给出了答案：一样过。
迄今为止，他都没再多开一个马甲去让自己的精神更不堪重负一点。因为‘人设’只有两种存在形式。
一种是同时存在，需要沙漏宿主分裂自己的精神去微操，很容易导致精神上出点儿什么问题。
另一种是收起一个身份、使用另一个身份进行扮演，但‘加兰德’身上有一个与国都某处联结的生命法印，一旦他消失于主物质界或死去，就会有一块本该大放光明的水晶灭去它应有的光辉。
雷哲其实早就想好了，有朝一日，他会找机会让‘加兰德’这个身份退场，上演一场盛大、恢弘、深入人心的谢幕。但目前一是没到时间，二是没找到机会。
而现在，《天选之书》来了……
刀子精摩拳擦掌.jpg
睡前，雷哲又看了一眼论坛。
在这个对他来说其实依然很陌生的世界里，这个论坛已经在短短一天之内荣升了他最喜欢的东西之一。虽然知道这个论坛通往的用户世界十有八九不是他的来处，但相似的语言、文字、语法和梗还是让他对它大写的爱不释手。
来！让我康康你们都在聊什么.jpg！
雷哲闭着眼睛，飞快浏览了一遍热帖列表——
——然后，他裂开了。

第6章
作为一个‘游戏’，《天选》的镜头必不可能只盯着自己，雷哲很清楚这一点。甚至他还知道，今天下船时，就有个‘眼’在附近拍摄CG……现在没看到论坛上有讨论，大概是收起来留待后用了。
但是他真没想到那CG能这么快就拍到那么刺激的东西……
救命，大皇子与二公主麾下势力暗中与双眼血红的不明人士勾结，两人分别通过无关人员向对方递交了一份文件和一卷羊皮纸，羊皮纸疑似是一张地图……？
而且对方看了张空白纸条后，就把递东西的人直接杀了？
这他妈……
雷哲以皇室近卫的职业素养发誓，这事儿绝对有问题！大问题！值得近卫们亲自带人去查的问题！
要知道，‘皇家近卫’可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侍卫，而是类似贴身保镖、御用清道夫加直属特工组织的东西！
而且，能被《天选》拍进CG里，想来不是重要角色就是重要事件，要么就是有重要角色参与的重要事件……
雷哲眉头微皱，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最终轻轻叹了口气，逼迫自己沉入梦乡。
——问题很大，急也没用。
‘加兰德’本就不该知道这些。
-
或许是因为今晚直接袭击就实在是过于愚蠢了，可能存在的敌人并没有选择做些什么。
当然，也不排除是那个看似愚蠢实则过度精明懂得装傻的执政官拦住了四皇子的缘故……
总之，雷哲一觉就睡到凌晨五点。
这一整晚的梦里，他都晃晃悠悠上上下下的好像在坐船一样。
莫名的，他隐约知道自己好像和什么人见面、交谈、商议并协定了什么事，但醒来后却全然不记得了。只觉得身舒骨朗心情好，开阔坦荡又一天。
昨天他其实睡的有点早——天黑的时候大概六点多，睡觉的时候大概八点多。直到现在，他睡了约八个半小时，的确是很充足的睡眠了。
掐点起床开始洗漱时，雷哲又打开了《天选之书》。
除却主界面上的数字再度减少外，它没有丝毫变化。但雷哲并不在意这个……他只在意今天他能不能水论坛或者看别人水论坛。
论坛题头上多了个倒计时和已申请本次内测资格的人数：倒计时89小时，第一批发放资格总数30人。
这个倒计时与雷哲《天选之书》上缓慢减少的数字一模一样，连变化时间都是一样的，应该是同步更新。
而且，目测这三十位天选之欧鳇将成为往后一段日子里人气最高的那部分主播了。以及，为什么测试前一百多个小时才发布消息啊？？！小破楼真的还想做下去的嘛？！——以上内容取材自《天选》论坛部分热帖内容，与雷哲本人无关，特此声明。
边吃饭边看论坛里转发的全CG视频与细节分析，雷哲发自内心的感觉到了，虽然游戏玩家里瞎子一样的星际选手很多，但那帮拿显微镜玩游戏的列文虎克人间体也是真的强。其中明明是普通人类、但脑力和他这个大骑士相比也不逞多让的人更是不在少数。
当然，眼力就比不上他了。
还是那句话，毕竟他是大骑士。
……
在房间较开阔的地方尽量无声的照常锻炼挥剑后，雷哲扣上自己的披风、绑好固定轻甲的皮带，收起了长剑与扣在腰带上的剑鞘，带起一个亚撒西的营业微笑走出房门。
当他出门时，旁边两间房里的两位施法者都还在休息。
实话说，他很想出门去转转，但目前情况不明，‘加兰德’不会贸然离开三公主。
可房间里并没有什么能打发时间的东西……于是，雷哲双手环抱、垂头静静靠在三公主门口墙边，开始了快乐的围观论坛灌水时间。
他知道，不远处的拐角、另一边的楼梯口和对面楼的同层窗口处都有人在暗中观察自己。但他不在乎。
平时带剑是震慑宵小与不懂行的敌人，在懂行的人眼中，他不带剑，才是最危险的。
长剑‘雷鸣’、圆盾‘风暴’、骑枪‘追影’、战马‘逐光’，这是‘加兰德’的四个标志物。
‘雷鸣’看似一柄正常双手剑，除吞口处镶嵌的蓝色宝石外唯一不普通的是优美流线型，其实被他挥动时会带起轰鸣的电流。‘风暴’与前者配套，作风相似，但抵挡攻击时会产生强电流反击，攻击时同样会产生电流。
‘追影’是纯白色的针形流线型骑枪，在他当初离开时和‘逐光’一起留在了皇家骑士团驻地里，根据他的感应来看，它们都是被好好照顾的。
现在，‘追影逐光’不在他身上，他就该把肯定不会离身的‘雷鸣风暴’拿出来……
可它们不见了。
这就代表着，他已经做好了拔剑的准备！
谁会把自己的武器随便亮给敌人看？武斗时，藏刃是个必修课。
更何况，他还一大早就守在了三公主门口，明显是要等她醒来就开始贴身保护、寸步不离。
雷哲这么做了，收到消息的人也顺利理解了。对方啧了一声“真是难缠”后吩咐下去：“通知伯爵大人，他们警惕心很高，可能今天就会找借口离开。”
理论上，如果要截住三公主一行人，最好的时机是在海上，其次就是从港湾城‘比尔欣斯顿’去往下一座城市的路上。
仆人没有多嘴询问原因，只是应声后安静退下。
此后，又是一条命令下达给了另一个仆从：“去，叫监视的人好好看着，别让人过去给他吩咐的机会。看看他能在那儿待多久！”
没有消遣、没有吃喝、没有贵族习惯的软椅……
我今天就看看你这大骑士的定力，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
正被八方观察猜测定力的雷哲在脑海里刷着论坛，快乐极了……
在外人眼中，这高挑青年那双标志性的蓝绿异色眼睛静静闭着，细碎的金发落在额前，在清晨透过窗棂斜照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新CG里，大家看到潜行者的大导师了吗？】
【呃……没有。】
【本来一测就开一个种族五个职业，结果大家还只看见四个，太怪了。】
【统计一下：骑士导师是骑士团长斯凯，奥术是大奥术师海登，机械师是魔动机械研究所长安吉洛，炼金师是炼金协会的会长莉娜……】
【只有潜行者没露过面呢。不愧是潜行者。】
【只有潜行者不在的世界～】
【没有弓箭手？】
【没有弓箭手。好使的远程武器是一切完善政权下的管制品啊兄弟。】
【我怀疑你在明示些什么……】
【歪楼了扣十分！】
【咳……你们觉得，潜行者的导师在哪？】
【鬼知道……官方放的那Cg也太草了，那根本不是潜行者，那tm是天选六娃……】
【天选六娃，草。】
【草，天选六娃。】
【没毛病，那可不就是六娃吗……】
……六娃？
雷哲差点笑出来：想想那帮潜行者确实是颇有六娃之风范——安静，无声，不见行迹。他们就是皇室近卫重点防备的‘隐形单位’之一。
点开帖子里附带的视频后，雷哲放眼看去，确定了全是熟人。
斯凯和海登不说，‘安吉洛’和‘莉娜’他也认识。
前者全名‘爱丽丝&#183;安吉洛’，是盖林帝国国立魔动机械研究所长，和他关系不错，因为他给她提供过一些‘想法’，但鉴于这家伙总把自己裹在机械魔偶里，很少有人知道她的真容与性别。她也更喜欢别人称呼自己的姓氏而非名字。
后者全名‘莉娜&#183;克莱文森’，是‘炼金术交流研讨与管控协会’的盖林帝国区域总会长，同样因雷哲给她提供过一些点子而和他私下里关系不错。
当然，谁也不能否认这里头有‘美德’的作用……
而且，爱丽丝&#183;安吉洛和莉娜&#183;克莱文森虽然同样具有破坏性的战斗力，但在官僚体系划分中都属于技术研究人员，是文系官员。她们与雷哲这种武斗派标杆，是坚决不能保持一个‘好关系’的。
否则的话，从皇帝到同事都得怀疑他们是不是想造反。
安吉洛和莉娜之间同样如此，她们之间其实具有一定的竞争性，如果关系好起来才是奇怪。
所以，安吉洛和莉娜这两个老同学、老朋友，在当今时代作为研究领域有部分重叠的科学家，尽量保持了明面上的斗争关系：两人如果同时出现在某个场合的话场内氛围一定被她们搞的奇差、而且总是互相给对方下点儿无伤大雅的小绊子以争夺资源。
而面对雷哲时，她们又会‘一致对外’，以一种默契的态度与雷哲保持疏远，反过来同样如此，雷哲对她们‘就像对每个人那样’。
这么看来，五个职业导师里四个都和雷哲有关系了……
在CG里，斯凯与亚龙种协战于朗朗长空。
海登释放强力奥术摧平山岳，那是专属人类的法术力量。
浑身被机械战甲包裹严实的安吉洛被机械臂拉入驾驶舱后，高达……呸，魔偶启动，火炮口开始聚光蓄能。
莉娜大笑着甩出炼金机关浮游炮与幻彩药瓶，药瓶被浮游炮弹射的纤细魔能光束击碎，眨眼间铺满直径百米的场地！
实话说，看着一群在自己面前啥蠢事儿都干过的老熟人在视频里耍酷，感觉还挺复杂的……
雷哲慢悠悠给自己换了个姿势，与此同时，在他脑海中的CG也播放到了最后一段。
一片黑暗。
镜头盯着一个窗口。
镜头突然移动到地面。
镜头移动指向桌子。
镜头下的桌面上，一份文件突兀消失了。
镜头在房间里转了两圈，指向书架。
镜头对着书架沉默了一会儿。
镜头下，书架上的几本书被以不同的顺序和力度往外挪动了一点。
书架打开了，露出后头一条漆黑暗道。
镜头对着暗门沉默。
……书架关闭了。
CG完。
……
雷哲：？
雷哲：？？？
好嘛，这作风，还真是个六娃啊……？！！

第7章
谢谢你，六娃，你真的给这个CG增添了太多快乐。
为保护你的隐私，《天选》甚至没给你用字幕写名字……这是何等的殊荣！！
看着那画面上的‘潜行者-？？&#183;？？？’，雷哲满肚子槽不知要往哪吐，心情复杂极了。
他大概知道这是谁……但这位的确和他没有过什么交集。
前四位职业导师，斯凯常驻骑士团驻地，海登刚从海外而来。两位技术大师不是钻在巨型魔动机关里就是钻在自己的研究所里，基本只在开会和无法推脱的宴会时出现。
而最后这位，他常态四处流窜且活动范围基本都在下城区。而且，鉴于他的生活环境过于危险，他不可避免的是个独行侠。
也不知道《天选》为什么会让他做这个导师……雷哲还挺好奇他要怎么教学的。
噢，好吧，《天选》……这毕竟是个游戏。
说不定到时候，玩家想做职业者比吹口气都简单呢？
-
雷哲就这么看着论坛，周边也没什么人来。不远处监视的人多多少少来来去去，甚至于有坐在楼梯上的人又累又饿都快睡过去了，他还是保持着一个守护的姿态，靠在三公主门边。
“妈的，”有人小声嘀咕，“要是有人能为我这么守着，他就算是下地狱我都愿意跟着一起去。”
旁边人出手如电的抽了这人脑壳子一巴掌：“瞎想什么呢？好好工作！”
雷哲没在意那些人，更没在意窗外天空中隔着窗与阳光一直在拍摄他的‘眼’，只是突然动了。
他睁开眼睛，偏过头，平静的看向身边打磨光净的红褐雕花木门。
数秒之后，门后发出一声轻响，紧接着黄铜门把手转开，一个侍女从门缝里挤出来，对他微微鞠躬道：“尊敬的罗斯戴尔骑士，公主殿下请您一谈。”
雷哲目光温和的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隔壁海登的房间。
侍女带着真诚的微笑，同样用眼神回应，表示海登也会来。
随后，海登房间的门‘咔嚓’一声打开了，他从房间里走出来，微笑着对雷哲点了点头，转身进了三公主的房门，弹指放出一个隔音结界。
侍女们更是直接完全打开了这扇门后退守在门口，以示这场对话不带任何花边新闻。
当然——这当然是因为，该收拾走的东西如武器等，都已经藏起来了。
对此，三公主表示习以为常：“世界总会对女性更多苛责一点儿，”她耸了耸肩，“如果我关着门，明天我们三个的‘故事’就会传遍全城小报。”
随后，她将手中的书合上放回桌面，站起来对海登深深鞠了一躬。
“抱歉，老师，”她的声音里似乎藏着愧疚与痛苦，“您好像因为我而被卷进风波里来了……而且，以昨天那个人的眼光来看，您可能正在被他们以恶意揣摩！”
雷哲没去打断她的即兴演出，只是以温和而平静的目光注视二人。
而对此，海登做出的回应却与三公主的预料背道而驰：“在有些人眼里，女人连‘坏’都一定和男性有关。”
俊秀儒雅的大奥术师对这场斗争的蔑视与不在意符合了她的预期，可原因却脱离了当前社会的逻辑。
“一个不能正视女人与儿童力量的人，终将自取灭亡。”他温和的回答，“而你，就是要利用他们这种傲慢的轻视，不是吗？”
三公主愣住了。而雷哲脸上的微笑，却更加真心了一点。
即使海登不是个政斗老手……但那又有什么？那些肮脏污秽的东西，他根本不需要去碰。
一个成名已久的大奥术师，一个能被选定作为‘1.0版本奥术导师’的人，真的能与‘天真’扯上关系吗？
或许他的确是在人际交往上仍略有不足，但这只是因为，他那奇高的智商大多只被用去揣摩法术，而不是人心。
海登&#183;萨默菲尔德，他心性完整、有自己的处事逻辑，而且，实战能力冠绝翠玉塔奥术学院。
所以翠玉塔的奥术师议会才敢放他这样三四十岁了还能问出“我们能一直做朋友吗？”这种问题的人离开那里……
以获取利益为目的的勾心斗角，海登不行。
以一击毙命为目的的揣摩他人，海登很行！
只是他那强大的压制力，平日里都被那温吞天真的学院派言行盖过去了而已……
如果有人因此觉得他可以被利用、被伤害，那可真是……
……一场灾难啊。
“跳过这个话题，孩子。”海登说，“接下来的行程，你准备怎么安排？”
三公主飞快收拾起那不知几分真几分假的愧疚，深呼吸一口气，道：“我不准备现在就走。”
嗯？
雷哲看了过去。
“如果现在回国都，路上肯定会出事，产生不必要的损失。而不回国都的话……谁又能管得着一个公主是不是要在故乡第一个落脚地好好休息休息、玩一玩呢？”
三公主笑的愉快极了。
“我那可爱的四弟，还有那位毫不掩饰对我奥术资质之觊觎的撒克里伯爵，他们绝不可能硬把一位受法理承认帝国公主、那位王子的姐姐抓去。那样的话，他们就真是自绝于人类社会了！”
“只要我还在城里、在大庭广众之下，我就是安全的。反之，我会比什么都危险……”三公主正色道，“很多人说我有些天赋，但我知道，即便我真的有天赋，它也仍未被正式兑现……”
“如果我强求你们跟在我的身边，只会变成你们的拖累。”
“……什么意思？”海登皱起了眉头，“拖累？不，我不这么觉得。孩子，你是我唯一的学生。”
对一个奥术师而言，传承他衣钵的学生甚至可以比亲生孩子还亲。
所以，海登当然可以原谅三公主的小心机——就像一个热爱家庭的好父亲原谅他的女儿。也当然可以在此之后仍为了三公主而打算……
“放心，老师，”三公主和海登对视，“我只是想告诉罗斯戴尔骑士……”
她转过头来，目光严肃的看着雷哲的眼睛。
“罗斯戴尔骑士，我知道，您对陛下的忠诚无可指摘……”
——她说这话的时候，场内三个脸色严肃的人里其实只有海登一个人信了。他甚至还因此而露出了一丝‘朋友，你找效忠对象的眼光是否不能算好’的忧愁。
“……那么，现在，我以盖林帝国三公主、伟大皇帝膝下第六个孩子，安娜斯塔西娅&#183;盖林的名义……”她说着，从手上取下一枚银托祖母绿的戒指，“请求您，尽快赶回王都，将它交予我的舅舅‘杰夫&#183;瑟克斯顿’将军。”
她又露出了那副小兔子一样的表情：“可以吗？”
【虽然知道这位老婆心眼儿也很多但……答应她！答应她！】
【四舍五入加兰德接受了安娜的戒指.jpg】
【Ohhhhhhhh未来之星红发公主x强大可靠守护者金发骑士，一个心眼多却装可怜，一个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是那么亚撒西！好耶！我嗑以！】
【？guna！嗑CP去隔壁贴！】
……
“……”雷哲静静低头看着她，看着光从她背后照来，照散细碎烟尘在空气中升落如星，看着那火焰般的红发被强烈的光照盖去所有热烈，只留阳光般的颜色通透的落在她肩头。
海登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等待。等待一个结果。
……
时间被呼吸拉的漫长。
最终，在已经开始微微冒汗的红发少女请求的注视下，雷哲俯身下去，双手接过了那枚戒指。
“我会的。”他说，“但不是看在您血脉的份儿上。”
他将戒指收入腰包中，从一道热烈的光彩前转身离开。
那比火焰更加、更加、更加浓重的红色从他肩头自然飘落，飞扬于半空中。
他温和的向身边的女仆们点头，走进了另一头的光里。
……
海登静静的看着他的背影。半晌之后，叹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三公主，看向这不多为自己打算就会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的少女，伸出手温和的摸了摸她蓬松带着香气的发顶，与她无措且茫然的目光对视。
“孩子，你要知道，”他说，“他是受美德认同之人啊。”
“在他眼中，你是‘三公主’，也是‘无辜受害的孩子’。”
“而在后面那个名头面前，‘三公主’再怎么高贵，也都是无意义、不存在的了。”
-
在走出暂时落脚的公馆前，雷哲先招手把自己的副官叫了过来。
尤金&#183;摩根，一个简单的名字，代表的是‘盖林帝国国立皇家骑士团副团长罗斯戴尔的副官’，也是‘罗斯戴尔最信任的下属’。
他是个中位骑士，也算是常态下的高阶战力。虽然‘骑士’要在团体作战时才能完美发挥出所有战斗力，但尤金接受过他的专项单体作战训练，战斗方面还算可靠。
而且，除却几近哑巴的沉默寡言外，尤金最大的优点就是——对‘加兰德&#183;罗斯戴尔’的信任。
他对‘加兰德’这个人的崇拜，甚至已经到了一种让雷哲都有些头疼的地步……即使他从不直接表露出来。
而那种信任……简而言之：如果‘加兰德’要他去死，他就会立刻去死。
这样的崇拜与完全信任，放在平时有些令人无所适从。但放在现在，却能保证他拥有一种在这个世界可能只能在死士身上见到的绝对服从性。
雷哲看着尤金快步赶来，等他到了近前时，俯身贴在他耳边不远处道：“尤金，我需要提前离开。在我离开的时间里，你负责三公主殿下的安保。”
尤金没有丝毫疑问之意，沉稳点头，只是耳根有些发红。
“还有，不要离开三公主殿下和萨默菲尔德大奥术师，”雷哲轻声道，“如果有人看到具有非人类特征的人，那么，立刻通知萨默菲尔德，就说是我叫他动手！一切破坏后果，由我承担！”
呵，整个公馆里都带着一股吸血鬼味儿……
不给你们脚底下放个核弹开关，还真当哥哥我不是个大骑士呢？！

第8章
出城时，雷哲并没有准备太多东西。
跑路这事儿就是要打突袭，磨磨唧唧收拾细软的无一例外只能暴毙。
这个世界的公共交通并不能算发达。即便是大骑士，一路上也大概是能消耗近一周时间的——具体能不能有这个数据，还得看路上的敌人怎么想。
如果他们头铁，耗费时间就多一点，如果他们识时务，耗费时间就少一点……但无论如何，雷哲总是会到的，早晚的事而已。
不管是最长的‘六天’还是最短的‘三天’，按照倒计时的速度，他在这条道路上的时候，第一批三十个内测‘玩家’都会开始加入泰恩大陆这永无宁日的纷争之中。
天上的羽人，地下的侏儒，南方的精灵，北方的兽人……
海对岸的奥术学院，行走冰原之上的机械城，山野巡游的巨型魔动机械，镇压灾厄之地的无数法师塔……
还有魔鬼、地精、黑暗生物、堕落精灵——等等等等，诸如此类。
这个世界可大了去了，危险也多了去了。
而雷哲，坚信‘玩家’这种生物，总有一天，会变成最危险的那一个。
不……应该说——
如果不认真管束……
……‘玩家’就是最恐怖的那个没错！！
-
恐怖的玩家正在一个名叫论坛的神秘之地里发出此起彼伏的猛虎咆哮。
【喵呜！！！】
【嗷——】
【嘤嘤嘤……】
【一拳一个嘤嘤怪，嚎啥呢？】
【黑了。】
【已黑化.jpg】
【老子不欧，莫得资格……一测测只放三十个人人也太过分分了吧！】
【你这叠词词更过分分……别说了，我也没抽到。好家伙，四百多万分母我真的是看到麻的。】
【四百多万？才四百多万？完了，小破楼凉了属于是。】
【小破楼凉了+1】
【小破楼凉了+2】
【好嘛，小破楼今天也在凉】
【没凉啦！还不是搞的太急，什么宣发都没有真的好过分……我看到消息的时候他们连资格抽选栏都关上了！嘤！】
【新人吧？教你一个小技巧：每天说小破楼凉了，就可以反奶他们活到宇宙边荒……】
【？文件夹都磨灭了？】
【他们没停在新建文件夹，这磨的应该是登录客户端。】
【实话说，换三十年前我都不敢想，虚拟游戏舱这个东西在我有生之年真的可以摸到……】
【你不止摸了，你还睡了。】
【？你不对劲】
【？你不对劲】
【？你很对劲】
【好！游戏舱老婆说，成立！】
【不要随便快进到这种奇怪的结论里去啊！！！！】
——鉴于当代年轻网友的思维发散程度，这个讨论帖很快也成功的歪了楼。
但没关系，因为新的CG发布了，帖子在三十秒内成功失去了所有浏览者。
-
一匹从马厩里随手牵出来的杂色马。
一身依然不改的黑褐内衬、白金轻甲与大红披风。
一头在阳光下比黄金更灿烂的金色碎发。
一只捋起它们的手。
一双碧蓝翠绿的异色眼睛。
‘加兰德&#183;罗斯戴尔，在所有人的瞩目之下，牵着他的临时座驾，孤身一人走向城门。’
‘他知道，有太多人，在看着他。’
‘但即便如此，在事情不那么紧急时，他也会尽量保证不在城区内跑马。’
‘毕竟，城市里到处是人，普通人的体格又太过脆弱……他可以单手勒马让它乖乖听话，不代表所有人都能这样。但凡只是在马匹高速奔跑时擦撞一下，都可能导致对方要承受可怕的苦难……’
【这旁白怎么怪怪的，文案是加兰德迷弟？】一片片的弹幕飘过，【不过这家伙也太帅了……那个眼睛真好看……】
‘加兰德步伐稳健，很快就过了城门。令人惊讶的是：城门口竟无人试图阻扰他……或许所有敌人都明白，如果放任他这样的人待在这里，只会给他们带来更大的麻烦，乃至于……灭顶之灾。’
【好耶！我老婆真酷！】
【好耶！我老婆可封小帅惹！】
【嗯？这能叫小帅？这明明就是大帅！比起我也就差一点儿了！】
【？？？】后头飘过一群问号。
【？pueeeee！！不要脸！】
【Pue！恶心！恶心！恶心呐！！！】
【-管理员友情提醒：请勿在公屏做出引战、骂人、挑刺、人身攻击等行为。珍惜账号，从我做起。-】
【（（（呐）））】
【（（（恶）））（（（心）））（（（呐）））】
【？？？】小问号找妈妈。
【？一开口就是老声呐了】
【走开呐傻卵二刺螈！你们这样，永远也达不到比我老婆更帅的真实噢！！】
【-管理员处理结果：部分用户禁言七天，稍后将以文字形式开贴公布。-】
【-管理员友情提醒：请勿在公屏做出引战、骂人、挑刺、人身攻击等行为。珍惜账号，从我做起。-】
‘年轻英武的骑士翻身上马。’
‘上次他在这熟悉的国土上策马奔驰，还是在三年前。’
‘那时的他还未真正离开这片土地，护送帝国三公主，前往属于奥术与知识的世界。’
【上次他在这熟悉的国土上策马奔驰还是在上次:D】
【上次他在这熟悉的国土上策马奔驰还是在马上:D】
【上次他在这熟悉的国土上策马奔驰还是在能策马奔驰的时间:D】
【:O停一下啊各位废话文学推广大使！这样很破坏氛围的啦！！】
‘……阔别上千个日夜……’
【Run啊！加兰德！Run！不要回头！】
【润啊！润就完事了！】
【副团长，马已经准备好了.jpg】
【黑色高级骏马是吗？？】
【什么嘛，我冲的还是很……】
【guna！你们铁华团没有自己驻地的吗！】
‘清风吹拂，火红披风飞扬，马蹄践踏土地与落叶，今年的秋季，也是一派肃杀威严。’
‘久违的重归故里，加兰德放眼望去，全是熟悉的风土人情……’
‘因此，他也清楚知道，这片大地依然浸满了痛苦与悲哀。’
【有内味儿了！有内味儿了！】
‘……这个世界总在尽其所能的苛责折磨每个好人。’
‘身为世上最高的美德贤者、智慧的守护骑士，加兰德&#183;罗斯戴尔首当其冲。’
【果然是个大英雄人设吗！爱了爱了】
【垃圾世界+垃圾统治者+大英雄+想得多，完了，目测要黑。】
【加哥不要啊.jpg】
‘……但加兰德，即使早在儿时就看透了人生的本质，也依然热爱生活。’
【……嗯？这是不会黑的意思？】
【谁知道呢】
【啊啊啊啊啊啊到底什么时候开服啦！我要和老婆们贴贴！】
【？前头是有佬抽到了？】
【是啊是啊嘿嘿。】
【在下非酋，这就挥剑斩欧鳇！！】
俯拍画面中，那一头灿烂的金发与火红披风一同飞扬，穿过平原、丘陵、山林与河流。
飞鸟被他惊醒、滔滔河水见证他前行，枝叶簌簌在他头顶划过……秋季的田野里，金色浪涛摇曳回荡于道路两旁，接天连地，像汇在地上的煌煌阳光。
日月悄然流转……
……
‘嚓。’
覆装银底金边轻甲的靴子踩在树根上。
有力的大腿一撑，一道人影登上高处，拨开浓密灌木，从密林暗影中走进阳光。
他回头牵了牵那和他这副模样不太相配的杂色马，在镜头下露出了一张年轻英俊的脸。
那林与海似的目光如此温柔沉静。
火红披风自空气中扫拂而过。
他放眼望去，远方是一片平原，以及一座小小的城镇——
——那是他肉眼可见的落脚处。
加兰德&#183;罗斯戴尔露出了一个充满期待的明亮笑容，翻身上马，一扯缰绳！
他的双眼闪烁出一道清透的蓝色光芒，碧蓝色的耀眼光辉如无形火焰般浮现于他身上，随后即刻覆盖了马匹，让这匹马同样自双眼中燃起蓝色火光。
“走吧！”他一拍马，骑着它从平坦山坡上冲了下去。
普照阳光洒落在他身上，镜头渐渐拉远——
——在反复嗑CG中终于熬过了最后倒计时的三十位玩家，终于，开始建号！
-
“噢……我明白了，这个直播是这么开的，和《江湖》那边的一样。”虚空中，一道模糊身影恍然大悟，“听得见我说话吗？”
一时间，视野右上角的弹幕刷的更勤快了：【我草，大兔你声音原来是这样的？】【草生，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啊！！】
“……”正在拉开角色创建界面的九岐大兔眼角一抽：“怎么啦！不就是我以前游戏舱麦总在炸嘛！嘤！”
【结果我们看你五年直播就从来没听见过你的原声你觉得这河里吗！！】
【谢谢你，大兔，在知道你换了麦正常的新游戏舱时，我真的感觉这次看你直播就像开盲盒一样，惊险刺激（。】
“不用谢哈我知道我特别善良。”九岐大兔定睛一看捏人页面，震撼出声：“好家伙，这回小破楼是有这么细的？？这个参数……能捏古神之貌了吧？！”
说着她就试了试拉了个月亮骑士下巴出来，又迅速点了还原，整个人都索然无味：“哦，脱离平均值的都要用属性点去贴，还特别扣魅力和幸运……”
【魅力我还能理解，为什么要扣幸运？】
“这是个很真实的道理，”九岐大兔沉声道，“如果你真的丑到让人看一眼都得过个SanCheck，那队友都不会让你活过三分钟的，就别说什么幸不幸运了。”
边这么说着她还边熟稔的捏着人，一顿上下其……呸，出手如电调整细节后，她确定了自己的人物外貌。
按下确认后，一个对话框跳了出来。
‘请输入姓名。’虚空中的游戏系统播放着它没有感情的电子音。
“九岐大兔。”她说。
再度按下确认后，另一个对话框又跳了出来。
‘请确认社会身份名。’
这次九岐大兔被难住了：“……安娜？”
‘玩家社会身份名字为‘安娜’，姓氏将在预置列表中随机抽取，是否确认？’
“不不不不我不确认……”九岐大兔看了看弹幕上飞过的对这个简单名字的嘲笑和‘大兔你要是纯随机姓名我就砸火箭！’，“直接随机姓名吧！”她义正词严的说，“火箭不火箭的不重要，咱就是喜欢这种未知的刺激！”

第9章
不出意外，九岐大兔就这样被弹幕冷酷的鄙视了。但她也得到了‘爱丽丝&#183;昆汀’这么个一看就可能很会拍电影的名字和下个月的饭钱，想来也是个好事？
角色建造界面是不可选择职业的，无论是战斗职业还是生活职业。如果想拥有一个已经具有一定基础的社会身份，必须支付那在前期无比宝贵的技能点，还不附带相应的生活技能，只是对对应技能的学习速度会更快一些。
这并没有超乎玩家的预想——‘无静钟楼’出品的游戏一向如此，开场白板号，后面全靠养。
从捏人开始，每个玩家那与他们绑定的账号角色就是与众不同的了。在进入游戏后，他们所做出的每个行为，也都会导致自己角色的历史记录和编年体大事记会走向一个独一无二的未来。
绝大多数人，都更想让自己的角色是个帅气/酷炫/总之不至于丑到让队友看一眼都得SC、救人于水火的英雄或在某方面做出极高成就的、有用的人。而不是一个大事记上写满了卑劣行径和‘被其他玩家击杀’记录的垃圾。
九岐大兔同样如此。
在角色创建完毕后，她那虚幻的身影与捏好的角色互相融合，没入一片光里——
——
——并在新世界，睁开了眼睛。
“……”目前只能在正常发色里选择一个所以不情不愿选了金色的九岐大兔目光辽远，“我草，这是不是，就，开场CG的那镇子外头……？？”
“我觉得是，”旁边有个声音说，“你出来的真早。”
九岐大兔回头一看，愣了一下：“铁锅？你也抽到资格了？”
头上顶着‘铁锅炖自己’这种ID的黑发女孩摊手：“对啊，我早在群里说了！你没看见吗？！”
“哦哦哦我还真没看见……”九岐大兔汗颜，“这几天忙着在官方CG里做列文虎克来着……”
“不止是我，阿鸟也抽到了，”铁锅嘟囔着无视了尖叫的弹幕，“明明我们一个群总共也就那么几个人……所以！”
她突然抬头，铿锵有力的跳过论证阶段下定了结论：“是你吧！果然是你吧！幸运兔头！”
九岐大兔一愣，细品，遂勃然大怒：“走开啊！！明明用兔子头像的是阿鸟！而且为什么我到你嘴里就只剩兔头了啊！别人搞的不是什么幸运兔脚之类的东西吗？！”
“如果不承认的话，”铁锅指指点点，“会永远都达不到幸福的真实哦！”
“不要在虚拟的游戏里试图寻找‘幸福的真实’这种东西吧？！”
“这个反驳角度还真是令人始料不及呢……”
两人就这么在镇外小树林里大声BB互相伤害着，弹幕里则一直在怒骂【欧狗！欧狗！】和吐槽【这个场面真是太轻小说了，你们进游戏就是来吵架的吗？？】——直到树林外有几个玩家扒开枝叶重新钻回来：“……你们在说什么？”
两人定睛一看，那应该是没有耽于捏脸的玩家。两男一女，都是熟人。
“是你们两个老中二啊，双镜，罗天夜沉……”九岐大兔一个个数过来，直到最后，“阿鸟？！你居然没捏脸两小时游戏五分钟？！！”
“都说了不是什么阿鸟……”头上顶着‘静山夜雨’id字符的女玩家说，“我确实捏脸了，但问题是，我捏脸快啊……”
两人仔细观察，的确确定了这个事实：这家伙虽然是早就进入游戏去外头转了一圈，但捏脸精细度却与她们两个不相上下。
想想这个人平日里的兴趣爱好行为作风——
好吧。
无他，唯手熟尔。
“新手引导阶段，我们还是有主线任务的。”阿鸟说，“看看你们的任务栏。”
【鸟哥这副样子真像是个冷酷无情的引导NPC……】
【好！来做鸟兔同锅题吧！问：如果把阿鸟和大兔炖成一……】
【？快停下！】
【停下啊啊啊】
【-管理员友情提醒：请勿在公屏做出引战、骂人、挑刺、人身攻击等行为。珍惜账号，从我做起。-】
【啧……（发出不爽的声音】
【嗯？纯萌新，不懂就问，为什么管理员一说话他就不继续了？】
【因为他的行为是‘等’里头的那些，一般禁言半个月起步。】弹幕里有老用户谆谆教诲，【不要学喔！】
弹幕里一片欢腾，玩家们却没跟着闹腾，只是认真翻看着自己的任务栏、角色栏和背包。
这会儿，绝大多数玩家也捏好脸随机完人物身份了，一道道白光落在小树林里，一个个生人熟人降临而来。四百万里挑三十的绝世欧鳇们欢快的互相招呼着，直播镜头也正式汇合到了同一个直播间。
接头后，玩家们飞快组上了队，拉开了三十人的团队面板。
这个团队系统上限好像是一百人，五人一小队，目前共填满了六个小队。
组队后，林子里就直接没人说话了。
寒风吹过，光影间一片惨静。
当然，队伍聊天频道里可真是热闹极了……而看得到聊天频道的直播间比他们还热闹，每秒屏幕上都刷过数百条消息。
除此之外，需要发言的人还是在聊天频道之外的地方说话了——
“我们的主线任务第一阶段应该都是‘前往莱尼镇’吧？”阿鸟问，“还有操作教学的‘得到一根树枝’和‘得到一块石头’。”
玩家们纷纷文字称是。
“我们之前试了，同一份树枝和石头可以给不同的两个人完成任务，理论上我们现在就能给你们刷好任务。”气质温和的俊秀青年‘双镜’道，“但下一环任务是‘得到一条绳子’。”
说话时，他习惯性抬手往鼻梁上去，好像想推一推眼镜……但又察觉到，游戏里的他还没有这种装备。
“……总之，不出意料，绳子只在莱尼镇有。而第三环任务，可能就是‘用绳子组合木棍与石头’。”
“我建议，大家可以尽量寻找比较结实的棍子和尖锐的石头……”‘双镜’说着说着，脸上露出一个大写的无语来，“绝了，就算是《旧日之梦》还能从副本里就地找武器呢，到这儿来科技水平直逼石器时代……”
听到这里，已经有不少聪明的玩家钻进了深深树林里。
“……已经不错了，”阿鸟顺口安慰道，“至少不用集体转修无限制格斗。”
“你说的那个无限制格斗……”八岐大兔一脸不忍直视的吐槽着阿鸟在别的游戏里干过的破事，“是拔刀、摇人、开枪、最后把车怼到拳台上的意思吗？”
阿鸟眼神一飘，顾左右而吹口哨。
“真是冷酷无情的武斗派啊鸟酱。”铁锅再度用一句话把氛围拉进了轻小说里，“为了胜利，不择手段吗……可真是，毫无荣耀的行为呢！”
“按理来讲我这样冷酷无情的人应该冷酷无情的扭头就走，但我确实想说一句‘胜利就是荣耀’，指不定它还能记在我的大事记上。”阿鸟哼着歌，摊手看一根用来砸人脑壳子都够用了的‘树枝’落在自己手上，然后拿它捣捣扫扫旁边一块巨石下的缝隙里，确定没有蛇虫鼠蚁在下头后就坐了上去。
“去吧，你们俩，做你们的任务去”她仰头看着深深密林枝叶间偶尔透光的缝隙，道，“我就在这儿以逸待锅、守石待兔了。”
“等你们回来，我们就一起去莱尼镇……CG都播到它了，骑士哥应该是已经到了吧？”
“肯定啦！”铁锅理所当然的回应着，“说不定，他还要陪我们一整个1.0呢！”
-
玩家们并不知道，她们口中的‘骑士哥’，此刻正坐在莱尼镇唯一的一家酒馆里，陷入沉思。
游戏《天选》开服小故事——《我的玩家不可能那么久了还没来》——堂堂连载中！
草啦！倒计时都结束好半天了，《天选之书》上也显示了这一批玩家的落点会是这附近，那玩家呢？玩家呢？？
雷哲双手环抱，低头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一杯清水，还有那被柔细轻风吹起、映照粼粼阳光的水面涟漪。
他知道，周围又有很多人在看他。
他已经习惯了引人注目的日子。
现在，即便民众几乎都听过他的名号、知道他的外貌，当他走进这镇子、坐在这里时，还是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如此令人怖畏。
他为之而战斗多年的民众，在恐惧他。因为他是‘骑士’、是‘皇室的臂助’、是‘贵族后裔’。
在他们眼中，加兰德&#183;罗斯戴尔，这俊秀的年轻人，不是他们的守护者，而是帝国的守护者。
——而这，并非同一回事。
……
雷哲抬起手，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
他能清晰的听见，不远处正在给客人端食物的酒馆老板长长出了口气，因为他愿意喝下这口水。
他到这里来，其实没有点什么吃喝的。但酒馆的人还是坚持给他上了厨房里最好的食水。
食物被他以‘不饿’为由退了回去，水却被留了下来。
他不能给他们留下一个‘骑士大人不喜欢我们这些人’的印象……即使喝不喝这水其实是和这话没什么关系的。
……果然，无论过了多久，他都还是……tmd，习惯不起来这种感觉啊！！
雷哲默然转过目光，扫过酒馆篱笆外被他目光吓到一哄而散的孩子们。
只是一个瞬间，那里就只剩下两个孩子了。一男一女，呆呆的看着他。
他想了想，对他们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两个孩子呆呆的小脸慢慢红了起来……
雷哲却没注意这个，只是让目光越过他们肩头、再度放远，看向远方树林。
现在，他可以确定，玩家就在那里。
一是因为，他能看得见那里头影影绰绰的藏了不少人……
二是因为，那堆白字的‘ID’就那么跟鬼似的飘在树林子里钻出进去，真是让人很难装瞎啊……！！

第10章
谢谢你，ID白字，你真是把这帮玩家的位置暴露了个明明白白，非常方便我这个‘NPC’找人……
雷哲转回头，端起水杯掩饰自己的无语，默不作声的放空目光。
在他脑海中的《天选之书》上，倒计时已经彻底结束，变成了‘天选者已降临’并附带了玩家目前阶段的主线任务和一个地图坐标。
‘天选者’……这名字可真大。比他的‘斗技金冠’和‘守护者’加起来都大。
在泰恩大陆的规则中，大概他也就只有那个超绚彩魔幻称号‘七美德’能和‘天选者’对刚一下了，因为前者是‘人之理想’，后者是‘神之降赐’。
两者拿来对比的话，在教国与精灵国度那种宗教气息极其浓重的地方，‘天选者’更高。在人类各大国度与奥术师学院、法师塔联合领域、各技术研究所等地，‘七美德’更高。
当然，无论是在哪儿……雷哲都相信，在绝大部分人眼中，是‘利益’最高。
尤其是‘切身利益’，它特别的高。
一个‘七美德’、三十个‘天选者’，其实都只是虚名罢了……
想做成有些事，必须要它们存在。但只有它们存在的话，那就什么事也做不成。
雷哲‘休息’着，看起来好像在发呆一样。
他并不是很急着去送东西，因为三公主其实并不危险。
事实上，即使有了三年的相处，那孩子也还是小看了她导师的力量……就像她也总是以自己的逻辑去揣测雷哲一样。
海登的‘大奥术师’称号可不是个单纯的‘尊称’，它是翠玉塔奥术协会授予议会成员以下奥术师的最高荣誉。
一个所谓的‘港湾城比尔欣斯顿’，就算是连城市都点炸了都不可能在海登的看顾下弄死三公主。
或者说，每个‘大奥术师’都有能力在两小时内摧毁那座城市，如果把这个时间延长到四个小时，他们甚至还可以给那片土地留下核辐射一样的后遗症，让它在没有专项净化的条件下，至少两百年内不能让人居住其中。
所以，更危险的反而是他这边：那可是一群玩家……
雷哲默默又喝了口水。
‘……所以，’他想，‘那帮玩家，到底走到哪儿了？’
莱尼镇外好像没什么魔物，只是有个小型史莱姆族群而已……应该没问题吧？？
-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靠！】
【啊，好心疼铁锅，说着我哭着吃起了麻辣兔头】
【大兔：？你礼貌吗？】
【草死，到底是为什么能有人连着被史莱姆咬了四次啊！！】
【不，问题应该是为什么这个游戏里的史莱姆居然可以张开嘴硬化黏液带咬合一条龙吧？！】
【铁锅：谁知道呢反正我不知道……】
【笑死，铁锅唐僧肉】
“……”铁锅欲哭无泪。
此刻，她正被两个表情极其之猖狂的朋友一边一个的扶着往莱尼镇去。
没办法，她的血量已经掉到25%以下了，触发了‘虚弱’效果，没人扶着根本走不动……
虽然这还真不是她掉以轻心之类的问题。
毕竟……谁能想得到，一只弹跳果冻一样的小东西居然能张开一张超大的嘴一口咬过来啊？！
过分了吧！那个延展性真的过分了吧！！更何况居然还有炮弹一样的弹射冲击力啊？！！
“我再也不相信异世界重生轻小说了……”女孩一声哀鸣，“要是那些主角碰见的史莱姆也都是这种画风的，他们穿越之前得是什么运动健将绝世猛人啊！！”
九岐大兔和静山夜雨在她两边憋笑憋的发出了‘哧哧哧哧’的声音。
“你要说绝世猛人的话其实你身边就有两个……”不远处和‘罗天夜沉’一起走着赶路的双镜笑着打趣，“你是没看见，你被那玩意儿咬上的时候，她俩看起来要把它给生撕了！”
九岐大兔和静山夜雨：？
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罗天夜沉突然开口道：“已经撕了。”
“……我不四！”大兔脱口而出。
“……我妹有！”阿鸟条件反射。
“你俩憋瞎缩啊！！”两人异口同声达成连击。
铁锅大惊失色：“好像我才是该有介口音的那个人吧？！”
双镜和罗天夜沉：“……”扭头就走。
虽然还想讲讲友谊这种东西，但是……不行啊，和这三个人待在一起的话，会变成笨蛋的！
五人就这么斗着嘴飞快靠近了小镇，而在她们背后，还有五个‘五人小队’正在接近那里。
很快，众人就看到了镇口酒馆里那道与众不同的身影……
【！！！老婆！！老婆！！！！！】
【吸溜，嘿嘿，嘿嘿嘿，老婆……】
【加兰德~加兰德~我老婆~我老婆~】
【等一下，之前看CG的时候，好像也有挺不少人在同时刷几乎所有角色是他们老婆的消息……这该不会都是同一拨人吧？】
【？你知道的太多了！这就抓去西伯利亚种超级大土豆！】
【怎么啦！我的心早被这冷酷无情的世事伤到破碎，每一片都爱上了不同的纸片人有问题吗？】
【没问题！毫无问题！老婆赛高！（来自一天换一个老婆的快乐人生客户端】
【别刷了别刷了，骑士哥好像站起来了】
【嗯？怎么回事？】
玩家们被弹幕提醒，抬眼看去，惊觉那金发红披风的骑士竟是真的站了起来。
他迎着阳光大步流星向他们走来，锋利眉宇紧皱，堪称华丽的蓝绿双眼盯着被史莱姆咬伤的某口丢人锅。
随后，在弹幕一片尖叫中走近前来，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她额头上，左眼翠绿光芒一闪，落下了一道绿意盎然的治愈术。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恋爱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婆！！我摔倒了要老婆亲亲才起来呜呜！！！】
【他左眼好像闪了一点绿色的光？】
【嘶、哈、嘶哈、哈嘶哈嘶哈嘶……】
【我拉了一下直播回放，他左眼确实亮了一下，和CG里的蓝光不一样，真的是绿色的光。】
【治疗术，绿光……和自然相关的力量？】
【好家伙，这大哥难不成还兼职德鲁伊呢？】
【是督伊德吧？】
【都一样，翻译不同而已。】
【鬼知道，看剧情吧。】
在众目睽睽之下，雷哲一口治愈术给这个看上去就受伤很严重的玩家奶满了。接着，他忽略了对方几人头顶明晃晃的大白字，沉声问：“你们是什么人？袭击你们的魔物是什么？它们在哪个方向？一共有多少？”
【……好家伙】
【咳】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草，这要怎么回答？？】
是啊，这要怎么回答呢？我也不知道呢……
铁锅脸色惆怅，默默瞪了一眼在她恢复行动能力后就已经飞快松开了她双臂的两个损友。
最终，她还是选择了对这位骑士NPC实话实说：“……是史莱姆……”
“史莱姆？”那英武可靠的金发骑士眉头皱的更严了，“是这附近的史莱姆族群？它们集体袭击你们了？”
“……”铁锅脸上露出了一丝绝望。
“是……”她惆怅的接受了这个事实，“是……一只。”
“……嗯？”雷哲愣了一下。
“我是说，只有一只，史莱姆。”铁锅放弃了治疗和自己在1.0主要NPC、初始接引NPC、英俊的骑士大佬面前的形象，“我是被一只史莱姆咬成这样的……而它已经被我的两只朋友杀掉了。”
两‘只’朋友对她怒目而视。
“……”雷哲处理了一下这个信息，然后，温和而略带歉意的道：“抱歉。”
“……嗯？”这回换成铁锅愣住了，“您为什么……道歉？”
“很抱歉，妄言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那金发的大骑士后退一步，一手抚肩，微微低头致歉。
“这世上，有擅长应对某种情况的人，也有不擅长应对它的人。您受伤了、承担了外来的痛苦，本应静下心来好好休息，可我作为未曾切身经历的人，却咄咄逼人的以职业战士的逻辑揣测了您的遭遇，非常抱歉。”
……铁锅人都傻了。
当然，傻的不止有她一个，还有几乎所有玩家。
“……我，我草，”阿鸟呆呆的看着目光温柔而满怀歉意的骑士，“我单方面宣布这就是我新老婆。你们等着吧，最多两个月我就把本送印……”
原本还在感叹【真是无论何时都会被这种亚撒西人俘获啊】【所以如果没人受伤，是会有另一套开局模式的对吗？？】的弹幕顿时一阵欢腾。
雷哲倒是不知道这些，虽然他是听到了阿鸟在说什么的。
——为了保证给玩家留下的第一印象足够深刻，他一直没有去看论坛里同步推流的玩家直播，只是沉下心来专心做‘自己’。
而这个‘误会’解除后，他也就恢复了正常姿态，微笑着扫视一圈，看着围过来的三十个玩家和他们制式整齐划一的布衣，问出了一个送命题：
“那么，各位‘身强体健的成年人’……”
“你们，又是来自什么地方、为何要到这里来呢？”
-
试想一下，你来到了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等级1，无超能力，大约战斗力为5。
而你面前有一个等级是‘？？？’的大佬，他已经识破了你的外来者身份，正顶着【守护者】这个闪闪发亮的称号，笑眯眯的问你是哪儿来的。
……啊这。
——而且，如果这还不够紧急的话，那还可以再增添两个要素……
一、你和你的同伙……呸，同伴共计三十人，身强体壮，还有人受了不该受的伤。
二、你们所有人，穿着同一个款式的衣服…………
……我谢谢你啊新手装备！！！
我们就应该散开走的！三十人都差不多是个小型雇佣军的人数了啊草！
开场就有和引导NPC互相敌对的风险……
这游戏这么刺激的吗？！！

第11章
直播推流界面，观众们已经笑疯了。
华国各地，丧心病狂的哈哈声响彻云霄，竟仿佛要笑到半个亚洲的声控灯彻夜长明。
当然，也有人在惨叫【编！快帮他们编个理由！】【好好回答啊兄弟姐妹们！后头玩家的幸福就靠你们了！】【啊啊啊啊啊小破楼不回档的！我不要公测进去就被追杀啊！】【开始祈祷大家不要金橘子……】什么的，但莫得良心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还是主流。
当代后生仔毕竟是人均哈哈人，抓住这种机会还不得哈个痛快？
至于‘游戏’里——没人怀疑这正直单纯且诚实的骑士会憋着坏。
在玩家眼中，‘加兰德’只是个AI而已。有些人会说他是‘数字生命’、有些人会说他‘只是一串代码’……但无论如何，玩家天然就会相信，自己在第四面墙外看到的NPC设定‘不是假的’。
这是来自‘高维’思想的傲慢，也是可容雷哲操作的最大余地。
……
……虽然但是，迫害玩家真开心。
雷哲的微笑核善极了。
“女士，您还好吗？”他关切的询问满脸写着‘我掉线了别问我’的铁锅，“你们看起来不是盖林人……对吗？是什么原因，才能让你们选择背井离乡呢？”
【因为抽到了一测资格……】
【因为他们其实是玩家……】
【因为这个那个所以……】
【快说你们是逃难的！】
【简化一下：快-逃-。】
【这tm谁逃难吃得膘肥体壮的还逃到别人帝国腹地？】
【不是，说体壮也就认了，膘肥是不是有点过分？】
【这是重点吗？？】
弹幕刷着，玩家的团队聊天也刷着。大家边疯狂翻看自己的《天选之书》——其实也就是游戏系统界面——边想方设法的进行一个集思广益，试图找个理由说服这位宰他们所有人可能只需要一剑的大佬。
‘换隔壁《旧梦》现在我们就可以roll点了，只要有一个人说服过了就行……’
‘那您怕不是准备roll个非1就是大失败的超绝望局。’
‘不是，官方都不给我们安排身份的吗？这波是直接无源之人开局？’
‘大概官方是觉得我们一定能渡过难关并开启新的故事线吧……’
‘太好了，官方的信任【棒读’
‘铁锅！上！怒拳骑士哥以通关！’
‘？你怕不是想我死。’
‘那……鸟哥！去吧！就决定是你了鸟哥！！’
‘这种时候还在讲白烂话是会终结我们的一测游戏生涯的吧……’
数秒过后，雷哲看他们集体木着脸不说话，只好叹了口气，缓缓摊开右手。
荧荧如火的碧蓝光芒从他戴着手套的手心亮起，缓缓蔓开——手掌、手指、手腕、小臂……
那蓝色光焰中，一道流电‘噼啪’一声炸响。
明亮的光激到铁锅瞳孔一缩，更紧张了——
‘我靠他是在威胁我们吧’
‘是威胁！绝对是威胁！想个办法啊兄弟们！现在说我们是来效忠他的还管用吗？’
‘一，他本身也是效忠于皇帝的。二，现在说啥都晚了……’
‘不，不晚，’阿鸟飞快意念输入，‘你们还记得这个游戏的基础设定吗？’
‘哪个基础设定……’
‘天选！天选之书！’
“我们是‘天选者’。”九岐大兔向前一步，看着雷哲那深邃美丽的异色双眼，沉声道。
当这句话被她说出口时，冥冥中一道光辉亮起来了。
天降的神力环扩而出，在最初的三十位‘天选者’头顶环耀，一枚卷轴浮现而出，是《天选之书》的模样。
同一时刻，泰恩大陆各处神殿齐齐为此而共鸣。从最近的莱尼镇小教堂开始，一道道光柱接二连三冲天而起，数百年未曾降世的‘神迹’照耀在人们眼中。
阳光柔暖，暗窟沉默；沧浪轰鸣，大地飞歌。
羽人振翼，侏儒惊觉，至南之地的火山群再度躁动，极北之地的冰海中同步发生异变。
炼金机关之城改装换构，俊美无俦的大精灵在王座上睁开双眼。
奥术学院里，议会成员全体起立。
人类帝国中，无数人抬起头，露出麻木的脸。
如星火般，光辉扩燃全世界。
它昭示了诸神的苏醒，或一个时代的终结。
——那会是这本质如死水般的世界里，活跃耀眼的新时代的序幕吗？
雷哲抬起头，略带震撼的注视着它。
巨大的《天选之书》徐徐展开，洒落无限星河。
阳光下，那闪耀的光之书上，显出两个只有拥有《天选之书》的人能看到的大字。
《天选》。
那是……中文。
而在它之下，还有一个英文的副标题：《The Selection》。
它们展示于天地之间，与那一幕幕闪烁而过的CG一同，向三十位玩家与直播镜头问好。
片刻后，它们又融化在阳光里，化作细碎星光组成了一行字：
‘欢迎来到泰恩大陆，天选者。’
“……”这样的一幕展示于面前，很难让人不恍惚。
雷哲符合人设的沉默片刻，眼神深邃的看着面前这三十人。
或者说，三十位玩家。
某种意义上，他们还可以是……‘三十枚银币’。
只要他们来了，那么……
在动荡与混乱中，在和平与美好中，都不会缺少他们的身影。
既然如此……
雷哲收起了那已经蔓延到肩头的蓝色光辉。
他重新露出了一个微笑。
“欢迎来到盖林帝国，尊敬的天选者。”
引导NPC笑着，向人们展开双手，以表真挚欢迎。
“诸神指引我们相遇于此，正是我们之间的缘分。”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加兰德&#183;罗斯戴尔，一个骑士。”
“我会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如果各位有什么想知道的，那就问我吧！”
-
玩家们迅速围上去询问攒下来的问题了，弹幕云玩家们此刻却馋了个半死。这破游戏现在才内测第一天就这么大手笔了呜呜呜呜……
【第一批天选者，还只有三十个人……谢特，大兔他们会被载入史册的吧？】
【所以说等后头玩家进去的时候都是不会被提到名字的后辈了吧……】
【爷酸了，爷酸了！！】
【pop子恰柠檬.gif】
【所以说史书上会怎么记他们呢？有个天选者刚来就被史莱姆一套连击差点打复活？】
【……噗。】
【靠】
【哈哈哈哈哈哈突兀丢人】
【谢谢你，铁锅，谢谢你，我一点都不酸了】
【阿鸟和大兔：莫得姓名】
【所以说铁锅到底是怎么做到辗转这么多个游戏还学不会做个武斗派的？明明阿鸟和大兔都已经从当初一起瑟瑟发抖的菜鸡变成了两条响当当的绝世好汉……】
【？鸟哥兔总这就把你拳墙上抠不下来】
【？我看你们都想来一波打人如挂画】
【他们是那个画吗】
【……那啥，铁锅本来就是个后勤基建人嘛！那史莱姆也是柿子捡软的捏……大概。】
【瞧你这话说的，今天铁锅就给你熬孟婆汤】
【铁锅不要啊.jpg】
弹幕没停过讲烂话，游戏里的大家却是踊跃的提起了问。
新手导引任务链名叫‘盖林之歌’，其中第一环任务[抵达莱尼镇]早在《天选之书》跳大字时就完成了，50经验值发放完毕。但在下一个任务[前往莱尼镇教堂]发布之前，却被雷哲硬生生挤了个空位，塞进了一个名叫[沟通是一切的基础]的任务。
这个任务的奖励经验值参考了前后两环任务，同样是50，完成后也不够玩家升到2级，因为1级的经验槽总量是200。
玩家在大前期虽然可以战斗，但却是没有‘职业’的，必须升到15级、找到能做导师的职业者，才能走上职业者之路。
放在玩家眼中，这是个网游中常见的、用以拉长游戏内容体验时间的设置。但以雷哲的眼光来看，这其实是因为，前十五级的属性点成长本质都是在将玩家们身体里的某种力量彻底融入他们体内，好让他们之后的路走的更平坦。
也让这明显是统一制造的身体，在掌握同一种力量时，能拥有相差无几的表现。
正想着，又一个玩家凑到了他面前来。
“请问我有什么能帮助您的吗？”这个玩家熟练的试图触发任务。
“……”已经被这么问过约十次雷哲沉默了一下，心中忽地冒出一个缺大德的念头来，微笑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回答了：“很感谢您的热心，天选者。但现在的您，还不够强大。”
？
强大=看战斗力=要战斗=作战任务=玩家们这可就不困了！
当场仍围在周围的玩家就精神了起来，甚至有几个还没走远的玩家都撒腿就跑狂奔了回来，远处还有已经去过小教堂、正在镇子里到处问‘NPC’是否需要帮助的玩家被通知到了，正在表演一个弹射起步。
要知道，骑士哥之前每次面对这个问题，给出的回答可都是‘很感谢您的热心，天选者，但我并不需要帮助’！
怎么？这是哪家的欧鳇触发新任务了？！

第12章
众人炯炯有神瞪着眼睛的围观之下，金发的骑士却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非常感谢各位的热心，”他再度道了谢，“但比起我，或许还是镇子里的民众更需要帮助……”
说着，他转过头，边看向城镇里的人们，边在脑海中编写着一个个备用任务。
他只看到了一张张恭敬而畏惧的脸。
“……如果你们实在想做些什么，”他说，“那就……在离开这里之前，帮助他们，清理掉这附近的史莱姆群落吧。”
[团队任务：剿灭史莱姆]
任务发布者：[守护者-加兰德&#183;罗斯戴尔]
总经验池：动态计算
结算发放形式：贡献度计算
可能获得：白色装备、白色武器、绿色装备、绿色武器、史莱姆变身徽章（内测限定）、材料：黏液、[果冻清道夫]称号、[Q弹果冻]称号（内测限定）
任务说明：莱尼镇外的山林里藏着一群史莱姆，莱尼镇民不胜其扰，勇敢的天选者啊，您愿意为人们打破困境吗？
发完这个任务，雷哲看起来就没什么交谈欲了。他转身向酒馆走去，并不担心玩家们会缠着自己。
因为……
“我草！限定！”
“我草！外观！”
“我草！称号！”
“我草！经验池！”
聪明的肝帝已经抄起在教堂要到绳子绑好石头的木棍转身开溜，笨蛋的玩家正在冲向教堂！
什么骑士？什么NPC？不存在的！限定面前，皆是蝼蚁！
今天我第四天灾，就是要把你的KPI计算表刷爆呀！！！
雷哲微笑着看人群从自己身边冲过，面色温和的对玩家们的背影喊了一句：“请留步！尊敬的天选者！”
听见了的部分玩家急速刹车，转头看过来，欢快的大声进行一个沉浸式扮演：“请问还有什么事吗？尊敬的罗斯戴尔骑士！”
“我只是想说，”金发的大骑士温和的说，“我大约会在这里停留到下午。在此期间，如果有谁受了伤，可以到我这里来，我会帮助你们的。”
玩家们懂了：噢，新手福利回血点。
“好的好的！”他们的态度更亲近了，爽朗的挥手致谢，随即边在团队界面通知其他人边转身跑走，“我们记住了！”
看着那散似满天星的玩家，雷哲坐回酒馆里，招手又要了一杯水，开始静坐养神。
身为一个曾经的玩家，这个群体的逻辑，他是很清楚的。
——无论什么剧情，我都可能连点skipskipskikikikikikip疯狂跳过，以至于游戏时间都上两位数了，我可能都不知道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但我清楚一件事：干这事儿有奖励！
——很好，我要大开杀戒了！
虽然这代表着他们那超级混乱中立的强大威胁性和跳脱于游戏世界规则之外的思路，但在雷哲这个清楚他们本质的人眼中，这就是最美妙的。
——玩家，只要稍加引导，就会是一股能掀翻全世界的力量。
君不见艾泽拉斯百万大领主淦死了多少灭世级大Boss？君不见光之战士们剑下究竟缠了多少蛮神残魂？君不见那帮在大唐大宋各大朝代高来高去的大侠少侠一刀毙敌时多么干脆利落？君不见那些纵横太阳系的仓鼠指挥官到底拆过多少敌人老窝？
只要游戏模式自由那么一点儿，这帮背着火箭筒搞潜行的家伙，就敢拉着全世界一起惊险刺激快乐开车！
那么，为什么不呢？
就让他们，为这个世界，注入新的力量吧！
加兰德&#183;罗斯戴尔是个传统、标准、稳定且不会出错的‘顶戴金冠、光耀辉煌’的‘英雄’形象。
除此之外，他的优点是‘慈悲’、‘包容’、‘英勇’与‘具有强大的同理心’，缺点是‘情感丰富’与‘并不完全与自身所处的阶级站在一起’。
这种人，不怕他想的多，怕的就是想的不够多。
如果他什么都不知道，那他将导演自我的悲剧。
如果他想了但没想透彻，那他将成为一个时代的悲剧。
但现在，‘他’想了，而且想的很透彻……
……那他，就会是最锋利的那把剑。
具体让哪一方变成悲剧，只看他在关键时刻如何选择。
而在雷哲的计划中……‘玩家’就是那群能彻头彻尾影响他抉择方向的人。
至于接下来的走向——那还能怎样？难道玩家会选择帮着腐烂的统治阶层一起压迫民众吗？
那么……
‘加兰德’，就会为玩家与他们带给他的希望，选择走上一条未知的道路。
这条路上，雷哲可以收获大量情绪值。玩家可以收获刀……咳，收获游戏的快乐与自我价值的认同感。被死死压榨的民众与才华横溢生不逢时的那些人也可以收获一个更好的世界。
有时候，世界的确是‘一朝英雄拔剑起，又是苍生十年劫’，但当人们彻彻底底世世代代被按在原地起不来时，难道继续那样麻木下去，就是好事了吗？
更何况，帝国本就已经外忧内患，全世界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产生动荡。而‘天选者’们降临后，又是肉眼可见的一场乱世。
如果雷哲不引导，说不定真的会出现‘贵族利用天选者对治下反抗者施行暴力’这种事情发生。
即便最后玩家总能察觉问题所在，但在此期间，死去的人们就是真的死了。
那么……来吧！
既然动荡之中，必会有人付出代价……
那代价，当然也可以由‘那些人’去支付！
-
时间悄然流逝，日头渐向西斜。
在酒馆里划水的雷哲时不时用爱的绿光治那么几个人，并顺便编了几十个任务揣进了备份里。
从论坛信息来看，玩家们的新手引导任务绝大多数都在[剿灭史莱姆]这一个任务里被游戏主系统配合的找机会发布下去了，目前三十名玩家都已经完成了所有引导任务，清空了自己的任务栏。
是时间了——雷哲看着面前回来交任务的玩家们想。
这帮玩家的行动力可真是过于强悍。从上午到现在，仅仅只是六七小时时间，这附近的史莱姆群落就这么永远成为了历史的尘埃……
其中贡献度最高的是‘静山夜雨’这个人，其次是九岐大兔、双镜、罗天夜沉和一个叫‘赈早见金刚钻’的家伙。
且不说这个神奇金刚钻会不会变小白龙，‘静山夜雨’这个人确实是有点东西。
作战近七小时，她全程没有回来找雷哲治疗过一次，等到最后回来交任务时，别人的血条基本都是70%-95%左右，比较极端是‘铁锅炖自己’这个99%血条还喊着“我要死了！！”的人……在这一片绿到发亮的血条里，只有‘静山夜雨’头顶着红通通的26.3%血量，目测只要磕着碰着那么一下，她就触发虚弱Buff了。
而这个血条红得十分健康的家伙，回来时浑身都是泥水和史莱姆黏液，布衣撕裂了几条口子，腰间扣着两把白板短刀、背上背着一根绿武木棒，左手拖着一条狼，右手抓着几根大概是随手薅的药草，造型狂野的像个战神。
旁边和她一起走的九岐大兔也差不太远：她左手拎着个自制的飞箭投射器，右口袋里揣着好几块石头，另一只手用最初找到的那根木棍挑着三只死兔子，胸前还扣着一枚闪闪发亮的徽章。
那徽章上头画着只惊恐的史莱姆，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质感精致极了。
草，史莱姆变身徽章……
这是什么欧鳇！！
一直在潜水看直播的雷哲知道，这个人称鸟哥的‘阿鸟’，也就是‘静山夜雨’，属于是一种倒血霉战神人设。她在进山的路上就遭了不下六只史莱姆袭击……当然，除第一只实在打了个措手不及外，此后几只都只是单纯的给她送了经验。
而在此之后，山里找史莱姆巢穴时，她又是被群殴最多次的那个……
等找到了巢穴，史莱姆之王跳出来，第一时间就是往她头顶上盖。
Boss战斗期间，史莱姆之王的仇恨从头到尾都被她拉得稳稳地。
等史莱姆之王就地去世爆出一把绿色武器木棒，又斜刺里杀出一只史莱姆王后就是直接往她脑门上泰山压顶。
二度Boss战斗期间，史莱姆王后全程就是对着她输出，二阶段三阶段裂的小史莱姆把她追的上蹿下跳……
史莱姆王后死后，她把爆出的两件绿色装备都让给了其他玩家，结果团队散开各自回镇子的路上，她遭遇一条孤狼袭击，直接就被扑到滚下斜坡掉进泥沼。
这次如果不是其他人边狂笑“到底为什么能这么倒霉啊！！”边冲上来帮忙，她大概就要作为天选者中第一个去世再复活的人而载入史册了。
但也算是祸兮福所伏，那狼给她爆了一条蓝色品质的狼牙项链，此刻正挂在她脖子上。此外，她还在搏斗中顺手拔了几根沼泽边的草，在游戏判定中是白色物品，但鉴定不出名字，就一起带了回来。
这么看的话，好像也还不错的样子？
可问题就是，那项链，它是个‘战士’职业专用的装备…………
现在的她，就算是戴上了，也只有‘显得更像个战神了’的外观作用……一点属性加成都吃不到！！

第13章
我们仍未知道，为什么一个能四百万里挑三十抽到《天选》一测资格的人，可以这么倒霉……
更绝的是，雷哲眼睁睁看着她梅开二三四五度给直播反复提供节目效果时，弹幕里刷的竟不是【哈哈哈哈哈哈心疼】，而是【哈哈哈哈哈哈哈鸟酱人设不倒！】【鸟哥今天挨揍了吗】【脸-T-之-王】【阿鸟，拉仇恨的神】【《鸟球子挨大打》今日绝赞放送中！】【啊，这波霉倒的有内味儿了，但还是不够带劲儿，推荐大家去看看鸟哥之前的录播……】
好家伙，震撼大骑士一百年。
…这人以往到底是有多倒霉啊……！！！
正当他这么想着的时候，论坛里竟还有人转发了这个人的录播视频，他好奇的点进去看了看，头皮发麻的出来了。
‘所有人都走过的沙地只有她过去的时候塌陷了’‘所有人都顺利通过的栈桥只有她过去的时候断开了’‘所有人开箱子都开出了好东西只有她开出了宝箱怪’‘所有人潜行任务都没被发现只有她隐身状态被远处习武射箭的敌人一箭射在了膝盖上’……
这种小倒霉蛋儿是真实存在的吗？！
虽然那塌陷的沙地下藏的就是个失落的沙漠神殿、栈桥下的悬崖底藏了百年前大宗师的传承秘籍、她开出的那只宝箱怪打死后掉的是全场最好的东西、被敌人报废膝盖后她顶着伤钻进目标王府后院反而因第一天晚上没法活动而避开清扫成功潜伏……
但这也太倒霉了！！
每次都是，生死一线啊！
雷哲满怀怜悯。
怎么说呢……倒霉到这个水平的话，也怪不得她实战能力那么强。
没两把刷子，还真没法在这样惨烈的人生中挣扎到祸消灾去、福出水面的时候……
‘险死还生得好处’，这根本就是个所谓的‘主角模板’吧。
如果换个人来面对这样的运气，大概很少有人能撑到‘得好处’这个环节。
“罗斯戴尔大骑士，”阿鸟把在其他玩家的帮助下艰难拖回来的死狼往地上一扔，“请问，可以帮我治疗一下吗？”
雷哲当然不会拒绝。他微笑着伸出手指，点在阿鸟额头上，给了她一个爱是一道光之术。
与此同时，他顺手编了一个任务发给阿鸟：[大骑士的赏识]。
[大骑士的赏识]
任务发布者：[守护者-加兰德&#183;罗斯戴尔]
经验奖励：无
可能获得：战士转职证书&#183;15级（加兰德&#183;罗斯戴尔好感度限定）、骑士转职证书&#183;40级（加兰德&#183;罗斯戴尔好感度限定）、自由技能点、自由属性点等。
任务说明：“做的不错！”加兰德这样评价你。在此之后，他想更进一步看看你的能耐——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吧，为大骑士的赏识而战！
个人任务突然到手，阿鸟一惊：好家伙，这就接到全《天选》第一个NPC限定任务了？
弹幕更是直接沸腾，惊叹鸟酱运气触底反弹时来运转，在场其他玩家也迅速得知了这个消息并为之震惊：“原来那团队任务KPI第一名是会涨骑士哥好感度的吗？？”
只可惜，目前好感度系统的对玩家显示端还未正式实装——想来大概是‘无静钟楼’刚刚把这玩意儿新建文件夹——谁也看不到‘加兰德’对他们个人的好感度是多少。
正当玩家们发散思维、部分玩家试图冲上来刷好感时，雷哲再度开口：“尊敬的天选者，诸神护佑你们的光荣。相信在教堂里，你们已经得到了神谕……”
引导任务就去教堂这种‘地标建筑’登记了一下复活点的玩家们心说您胡扯什么呢那里头没有神只有系统界面。
雷哲也没在乎他们在教堂里到底都看到了什么，只是进行了一个符合人设的赞美后直接把话题拐到了：“……如果你们方便的话，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已经有不少人升级并换上了白板散装的玩家们当即大喊当然可以，人均目光炯炯，看起来还能再肝五百年。
“我有个朋友，目前正身处港湾城‘比尔欣斯顿’。我离开那里许久，他与另一些人或许正在担心我的安危，”雷哲目光温和，“我想请你们帮我向他传信，告诉他我很安全、已经快要抵达国都。”
[平原之风]，任务发放！
[平原之风]
任务发布者：[守护者]加兰德&#183;罗斯戴尔
经验奖励：1500
可能获得：白色装备、白色武器、绿色装备、绿色武器、奥术师转职证书&#183;15级（海登&#183;萨默菲尔德好感度限定）、奥术师转职证书15级（安娜斯塔西娅&#183;盖林好感度限定）
任务说明：港湾城海风冷冽，吹拂着[大奥术师-海登&#183;萨默菲尔德]担忧的心。请勇敢的天选者乘温暖的平原之风前往[港湾城&#183;比尔欣斯顿]，为[守护者-加兰德&#183;罗斯戴尔]传递平安口信。
——没错，雷哲不准备带玩家一起前往盖林国都。
这个任务他早就写好了，就是准备在离开前插去玩家的新手引导任务链最后一环后。
只要‘官方’不阻止，那他此后就会连续发放一环环的不同任务，指引他们去看看盖林帝国各地风土人情。
无论如何，玩家可不能跟着他一起走……
因为他要去的，是盖林的首都‘拜瑞（Bairry）’。
那座城市，它太过繁华美丽。它就是盖林帝国的‘i’上那耀眼的一点星光。
‘拜瑞’地处耶林山脉末尾。上城区座落于山，下城区散入平原，两者之间阶级分明。与它的两座卫城‘泰翁卡（Taywonca）’和‘罗修（Roncho）’呈掎角之势，以品字形座落于盖林帝国中部偏北地区，就在耶林（Iyerin）山脉与嘉尔赫尔（Giallhell）平原交汇处。
两座卫城之一的泰翁卡，它地处嘉尔赫尔平原边缘，被称为‘盖林的黄金手’，是繁华的商贸城市。
而罗修城则地处山脉与平原之间的丘陵地带，被称为‘盖林的银之眼’，是全帝国最大的人文、艺术、学术交流地区。
当盖林人提起国都拜瑞时，想起的都是上城区的繁华富贵……它被称为“盖林的宝石之心”。是当之无愧的帝国心脏，也被称为“崇高王权之都”“荣耀之冠”“月桂之城”。下城区则是全然被忽略、蔑视、理所当然的伤害的。
上城区的一切美好之下，都藏着被倒进下城区的污泥。脏活累活你们干，数钱享福我们来——上城区需要下城区、却并不怜悯下城区。数百年来，一贯如此。
但即便如此，拜瑞下城区的民众，也比帝国大部分区域的人过的好得多……
那一切令人愤怒的、令人沉默的、令人痛苦的、令人想要爆发的，玩家都该去看看。
他们看了那些，雷哲的计划才会更顺利一点。
金碧辉煌的光芒太过耀眼，会盖住晦暗沉默的人间疾苦。
‘天选者’，该行走在人间，而不是王庭。
雷哲微笑着和玩家们告别，揭开拴马桩上的缰绳，牵着吃饱草料的杂色马，走向村镇另一头，只留给玩家们一个色彩明亮的背影。
很少有人知道，‘加兰德&#183;罗斯戴尔’虽然是住在上城区的没落贵族后裔，但在十四岁成为骑士前，他其实每周都会去一趟下城区，只是从不大范围活动而已。
民众的痛苦，他从小就看在眼中、记在心上……
……当然，往后，会有人知道这一切的。
只要外在条件合适……他会慢慢的，让玩家知道一切他们该知道的事。
-
……
玩家们痴痴看着他的背影。
半晌之后，有个声音缓缓感叹道：“好gay。”
“……啊？”旁边有个人有点震惊，“啥？”
“我说‘他和海登好gay’。”阿鸟缓缓道，“决定了，第一个本就画他俩。”
“……我草？你不是说你恋爱了吗？！！”铁锅一脸震撼。
“我爱上了一个3D立体纸片人，”阿鸟轻轻将[Q弹果冻]这个内测限定称号挂在头上，面色深沉，“和我吃他非梦女向CP有关系吗？”
“……”同样挂上了这足有‘+1力量’和‘+1精神’两点属性增幅称号的铁锅和大兔沉默了一下，面色同样深沉了起来。
“没错。”她们纷纷点头，“你说得对！”
不远处的双镜边把抓紧时间帮酒馆老板端的饭菜放在目标NPC桌上边吐槽道：“我看你们其实只是每天爱上的纸片人太……你打我干嘛？！”他怒视旁边的罗天夜沉。
“你再说下去，就不是我打你了。”罗天夜沉缓缓道，“我们两个现在可是才四级，鸟哥都六级了……”
双镜背后一凉，缓缓转头回去。
“……”他咂吧了一下嘴，手指习惯性捋了一下鼻梁，再度发现自己目前是没有眼镜的——
“……总之，”他缓缓道，“本子快出，我tm玩儿了命的买！”

第14章
已然远走的雷哲完全不知道，在安排了玩家之后，玩家也已经把他自己安排个明明白白了。
当然，就算是知道他也不会有多在意，你搞加兰德&#183;罗斯戴尔和我雷哲有何关系？
他只是边骑马前行边打开了论坛。
果不其然，论坛里已经有人意识到了“加兰德没有提三公主而是说叫你们去找海登，果然还是不信任你们吧。”，接着，同一个人就确认了这个想法：“这才是正常的！加兰德这种身份的人，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之前你还在隔壁说某些NPC怎么都不信任玩家真的很烦……】
【那能一样吗？双标乃人之常情！】
……双标是不是人之常情不清楚，但您这确实是挺双标的……
不过作为玩家双标的偏袒对象的话好像还有点爽.jpg
雷哲一边刷着论坛欣赏玩家同人作品，一边骑马向国都奔去。
莱尼镇本身就地处嘉尔赫尔平原，距离商贸城市泰翁卡不远。而泰翁卡又几乎与拜瑞、罗修接轨。找到一座城市，就等于找到了这整个城防阵列。
而他要传信的对象‘杰夫&#183;瑟克斯顿’，就住在拜瑞上城区的山上，一个不算那么靠近皇宫的地方。
往日庭臣会议时，雷哲也见过瑟克斯顿将军，但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集，因为双方分属不同系统。
雷哲隶属的皇家骑士团所有成员都是职业者，瑟克斯顿带领的却是普通人组成的军团。在许多人的概念中，都是前者更‘高’、更‘强’而后者甚至不配与前者相提并论，连瑟克斯顿自己都这么认为——
当然，雷哲一点儿也不这么想。他非常清楚普通人的潜力到底有多恐怖。即便这里是个被超凡力量主导的世界，那超凡的职业者也都是从普通人群中走出来的。
这个世界，终究属于‘人民’。
雷哲其实总觉得这个世界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魔法’或‘法术’虽然是个万能的好理由好借口，但‘这是魔法！’终究不能解释一切。
别的不说，那群奥术师使用的能量，其实现形式可是有点像核能……只不过一切反应过程都发生在奥术师身体里，以心脏为能源供给点、大脑与思想则是中枢监控站，并通常通过双手释放这股力量，说来还有点奇妙的太空幻想高科技。
当然，奥术师的能量终究还只是‘个人’的力量，无法达成太过‘超级’的结果，但听说翠玉塔议会的那帮人疑似已经突破了某种限制，达到了一个‘以人之身，触神之境’的境界……
当然，成功超限的那些危险人物都被收入了议会。有的负责看押与研究，有的负责被看押与被研究。
雷哲其实也想过，关于超自然力量在基础科学研究中的作用。但这个设想终究还是被现实干碎了：在这个世界，所有‘超自然’的力量都被称为‘秘能’。所有职业应用的能量，无论在那个职业口中叫什么名字，都只是秘能的不同表现形式罢了……
而无论是哪个职业手中的表现形式，秘能都具有一个特质：唯心性。
从秘能的强弱到秘能的个人特化，这种能量就是极端唯心。你的精神能撑得住、你有强烈的坚信感与足够支持这一切的健康身体，那你就可能做到。反过来的话，那就肯定什么也做不到。
这样不稳定且无法以一个固定规则量化的能量是无法长时间加入工业流程的，它最多也就是负责给炼金产物或魔动机械供能了。
这也就是此世界无法发展基础工业体系的原因之一：无法标准化、缺少相关人才与资源。
有能耐的人都去做了职业者，相关资源严重向炼金术与魔动机械倾斜，普通民众就像是‘职业者’的‘下城区’一样被压榨、被抛弃……
毕竟秘能的确比起那些要更诱人一些——谁能拒绝伟力归于自己的诱惑呢？而如果全世界都那样选择了、有能力的人只要背道而驰就会被默契的围剿，那人们又能怎么做呢？
相比起需要无数人一同努力还不一定能在有生之年看到成果的工业或基础科学，摆在眼前的秘能确实是更加引人入胜的世界。
正如现在：在雷哲‘电’属性的秘能加持下，一匹普普通通的马都能跑出千里驹的速度来，在平原与丘陵之间拉扯出一道流电放射的碧蓝幻影，划过十数个往来商队之间，在人们震撼羡慕的目光中飞速靠近泰翁卡城区。
最终，在泰翁卡城门外数百米处猛地勒马而立，散去碧蓝光焰，露出原本形貌。
银甲镶金的金发骑士扯着缰绳让马在原地踏了几步以平复气息，随后速度平稳的向城门而去，肩甲之下延伸出的宽大披风飘扬而起，在深秋肃杀静谧的风中，红如天际的火烧云。
“……那是谁？”城门口正在办认证手续的商队里有人小声问。
“那是罗斯戴尔大骑士，是皇家骑士团的副团长之一！”城门卫兵说，“上次他来这里，还是五年前……”
“五年前？”
“对，那场战争。他从南方阵线凯旋归来，没多久就去了北方阵线。”卫兵说起那一切时，眼中充满了敬意与向往，“他去到哪里，就会给那儿带去胜利与希望！”
原来如此。对面的商队负责人想。怪不得看这位骑士来时，这帮卫兵索贿的手都触电似的缩回去了。
这么看来，这位罗斯戴尔大骑士，大概也算是给大家伙儿省了钱？
……
雷哲在城门口下马，牵着这匹杂色马步行进程，温和的对向他打招呼问好的城门卫兵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帮卫兵本质其实并没有在他面前表现的那么好……但比起外头有些城市门口卫兵的盘剥水平，这些人已经算是难得的有点人性了。至少他们为了不至于惹得他这种人降维打击会尽量控制力度，而且从来不向普通民众伸手。
当然，即便如此，这也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好行为，只能说矮子里拔高个了。
雷哲牵着马，完全没被人盘问“为什么孤身一人先回来？”“三公主在哪里？”之类的问题，走进了这繁华的贸易都市之中。
他不准备在这里停留太长时间，于是也只是径直穿过长街、往远方街道尽头的对侧城门而去了。
在他走后，已经匆匆从城门离开的几个商队里有人惊叹了一声：“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实话说，如果不是今天神殿才刚刚发布消息，说有‘天选者’降世，单看那位罗斯戴尔大骑士的容貌气质，我真的会以为他是‘天选者’。”
“……可不能这么说话！和神殿有关的所有事，都给我藏在肚子里！”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当雷哲穿过摊贩与店铺之间的街道时，他注意到有个‘眼’出现并跟上了他。
鉴于他给自己加的戏着实不少，他现在应该就是《天选》的主线NPC了。‘官方’大部分关注力度都降来了他身上——
挺方便他以后继续整活儿的。
从另一边城门出来后，雷哲再度翻身上马，沿三城之间平坦宽阔的砂石大路，向国都拜瑞而去。
远远地，他就能看到拜瑞的上城区了。那是一座架构于山隘之上的立体城市，嶙峋的尖顶与至高的皇宫伫立在正中央，在阳光与山顶寒风之间，依靠那静默而伟大的耶林山脉，俯瞰一道道阶梯、桥梁与辽阔的嘉尔赫尔平原。
单看城市外形，每个初次以这样的视角觐见这高达数百米之崇高王城的人，都会震撼于这人之造物的伟岸与庄严。
但雷哲……他早就看腻了。
所以，他看到的，并不是什么厚重的、饱经风霜的‘崇高王权之都’，而是一颗浮在污水上的脆弱明珠。
或者说，一颗曾装着明珠的玻璃泡。
美丽且单薄。
……即使是‘加兰德&#183;罗斯戴尔’，面对这片大陆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也只能感到沉重的无力。
所以，当他登上那白石的洁净阶梯时，迎面看到带着侍从拎着鸟笼的三皇子走下来，也就只能轻轻叹口气了。
——三四两位皇子是一对双胞胎，长着一模一样的脸，但三皇子继承了父亲的黑发，四皇子继承了母亲的银发，两人都是盖林皇室血脉标志性的通透蓝眼睛，却都有一颗配不上这清澈蓝色的心。
比起加兰德身上天空一样的蓝色，盖林皇室——包括三公主在内——的蓝眼睛更偏一种空静的青蓝色，介于绿松石和蓝宝石之间。
在盖林皇室对外的宣传话术中，这样的眼睛颜色是诸神赐予的力量，也是他们拥有古代羽人族血统的证明。
古代羽人与当前存在的羽人并非完全的同一个种族，现代羽人不是古代羽人的后裔，而更像是他们的‘造物’。古代羽人拥有天空之神的直系血统传承，早在近两千年前，在这还不存在‘盖林帝国’的土地上，就是古代羽人建造起了这宏伟的拜瑞城。后来盖林家族建国时，也正是以自身血统得到了拜瑞城的承认，才真正安都于此。
但不管怎么说，雷哲都知道：早从昏庸的先代皇帝开始压榨民众起，这个家族就配不上这干净色彩了。
那样的眼睛，留在绝大多数盖林家族成员眼眶里，都是一个对世界与先贤的嘲讽。
……
雷哲淡定的放飞着思绪，三皇子那边可一点都淡定不起来……
“……！！”身形纤瘦的俊秀少年瞪大了眼，惊恐的把鸟笼往自己背后一藏，吓得里头的金丝雀都扑棱了好几下翅膀才钻进窝里，“罗罗罗罗罗斯戴尔老师！您、您怎么这么早就回……回来了！”
“……”雷哲深呼吸一口气，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立正！站直！端好鸟笼！身为帝国继承人之一，敢做就要敢当！”
他每说出一段，三皇子就条件反射的照做，等他说到最后，三皇子看起来已经像是在给大神端祭品了。
噢，对了，有件事好像没说……
加兰德&#183;罗斯戴尔，是帝国所有继承人的战斗教师。
所有愿意学习剑术、骑术、枪术等战斗技艺的盖林皇帝子裔……
……都是他的学生。

第15章
看着缩得像只鹌鹑一样的三皇子，雷哲死死皱着眉头。
他这张脸，放缓气势笑起来的时候有多温柔和善，那皱起眉头表达不满时就有多锐利扎人。
冰凉锋利的目光钉在三皇子身上，冷得他心底里都在打颤：是tm谁说的罗斯戴尔会和安娜斯塔西娅那家伙一起去那什么伯爵领？给小爷爬出来领打啊！！
很好，看着两个人对视的画面，弹幕已经集体就地去世了。
【我的妈。是师生啊，吸溜。】
【这个剧情……吸溜。】
【三皇子也好漂亮……盖林皇室遗传也太好了吧？】
弹幕在快乐，三皇子却极其之不快乐——谁能懂我大傍晚的想出去过个夜生活结果转角遇到叹气老师的痛！
不！没有人会懂！没有人！
……他不知道，其实雷哲是懂的。毕竟他也曾经在想翘掉晚自习时出门就看到教导主任的脸……那滋味，可老刺激了。
只不过，现在的他，就是那个‘教导主任’……
还是个能对‘学生’进行‘体罚’的，‘教导主任’！
“水滴金丝雀，是吗？”他从三皇子僵直发抖的手里拎过红木鸟笼，提起来看了一眼，冷笑一声：“三年前的价格是四千金币一只，现在呢？来个人回答我。”
三皇子瑟瑟发抖的不敢接话，旁边却立刻有个声音答上了准确数值：“抹零六千二百二十四，因为南方精灵之森出了点问题，不少珍奇动物价格都在上涨。”
【？？这个价格？？？】
【我草那鸟好贵……】
【嘶，一测玩家往海那边走，路上的物价可是三银币就够一家三口吃一周饱饭…？！】
……是哪个刁民想害本皇子？！
三皇子愤怒的瞪过去，却发现那是几个在白石阶梯边扫地的‘平民’。说那话的人甚至头都没抬，只是专心致志做一个麻木做事的‘贫苦大众’。
“……”他精致的小脸一白再白最后煞白：“…近……”
“嘘……”雷哲弯腰下去，抬起一只手，隔着手套捏住三皇子尖俏的小脸，以一种不可违抗的强大力量将他掰正回来，逼迫他与自己蓝绿异色的双眼对视：“把你想说的话咽回去，孩子。”
三皇子呆呆的看着他的眼睛，‘咕咚’咽了一口口水，艰难的点了点头。
【我草，捏下巴……】
【呜呜三皇子怂怂的好可爱】
【吸溜】
【我即刻宣布三皇子就是我今天晚上到明天上午的老婆。】
【？妖妖灵！这里有个奇怪的术士！】
【？我和三皇子之间是纯洁的！我只是单纯的爱美好的纸片人罢了！】
“……然后……”他听到那强大、严肃、英俊、可靠的老师冷冷的低语。他怔怔的看着那双深邃的异色瞳微微眯起，对他露出了一丝笑意。
接着，一股强大的力道一拎他的衣物，在身边仆从们的惊叫声中，带着他一同腾空而起！
“罗伊殿下！！！”他听见他的侍从高声喊他的名字并试图追上来，却以一个极其恐怖的速度离他而去。不……不！不是他们离他而去，是他离他们而去！他正在天空中飞……
他上山了！以一个令他甚至没法在狂风中睁开眼的速度，他被加兰德&#183;罗斯戴尔带着登天而起。天旋地转头晕目眩——最终落在这宏伟巨山半山腰上的皇家骑士团非骑兵战训练场上。
拎着他的力量消失了。他两腿一软，坐倒在了地上。
猩红如血的披风一角从他身边飘飞而过，如不远处骑士团那血浪般舞风于天的战旗一般。
“十圈，跑完吃饭。”那惯常带着温和笑意的声音冷冷的丢下这么一句话，飘然而去。
周围几个正在进行步战加练的骑士震惊的看着他……们。
……不，那些骑士，没有看他。
他们眼中只有‘大骑士加兰德’，而没有‘罗伊&#183;盖林’这个人。
就像那冰冷无情的宏伟宫殿之中，人人看到的，都是‘三皇子’，是‘皇帝最无能最不值得投资的那个继承人’，而不是‘家人罗伊’。
三皇子抿了抿唇，一时间有些丧气……是吧。他只是个废物而已。即便是身为‘美德之人’、被众人私底下称为‘星照者’的罗斯戴尔老师，也懒得多看他那么一眼……
“……罗伊。”不远处那个人和几个围过来的骑士打过招呼并小声嘱咐了“照顾好三皇子”后，突然转回了头，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三皇子愣了一下，抬起头来，无措的看着那金发的大骑士。
“你是你所有兄弟姐妹中，剑术天赋最好的一个。如果你一定要找个地方让自己感到生活可以是充实的，那就让剑和你一起打发时间吧。”他听到那温和的声音对他说，“等我回来，我要看到你在练剑。能做到吗？”
“……”三皇子怔怔的看着他，还有他手中被温和绿光包裹的鸟笼，以及那只价值千金的昂贵小鸟。
“它会待在我的窗台上。”那英俊的骑士微笑道，“等你步入职业者道路的那一刻，我会把它和一些礼物一起给你。”
“相信我，它们值得期待。”
【？】
【？？】
【？？？】
【？？？我草这也太撩了】
【我恋爱了我可以我已经说腻惹】
【惹！你居然敢说惹！】
【加兰德你个罪恶的男人！我大声指指点点】
【哥，你的礼物是什么？等公测了你可以把自己变成礼物送给我吗？】
【停下，停下你们抱着手机电脑等等等等任何一种可显示图像的器械、并带着姨母笑、在沙发椅子或被窝里反复扭动的行为。】
【？在？摄像头给我拆了不然我现在就顺着网线去卸你家wifi】
【救命啊这个男人是不是在勾引我……！！】
“……”
三皇子一手撑地爬起来，扯着还算干净的袖子抹了一把湿润的眼眶。
“好！！”他大声回答，“到时候，我还要自己提一个要求！”
“……嗯？”雷哲愣了一下。
三皇子顿时就紧张了：“……当然，是不过分的那种……”
“好。”雷哲笑了起来，“只要不违反道义与法律，我会答应你一个要求。”
随后，他好像并不担心三皇子是否会履行约定那样，拎着那精致的红木鸟笼，带着这个承诺，转身离去。
在他身后，黑发少年深呼吸一口气，在斜照的夕阳之下，绕训练场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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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很有精神！】弹幕大声叫好，【要求就提让他穿女装！球球了！】
【好耶！】
【好耶！！@静山夜雨太太来看CG嘛！】
【回复 @静山夜雨太太来看CG嘛！：在看了在看了，今晚就画老婆们】
【好耶（好耶（回音】
【芜湖！】
【停停！鸟哥你别分神了！你又挨打了啊！！】
【草】
【草，笑死】
【不愧是阿鸟，这就是真正的T位选手吗……】
远在莱尼镇另一边的山林里，原本正在篝火旁整理背包的阿鸟已经又跳了起来，抄起背后的木棒，一棍子把一头扑过来的狼砸进了火堆里。
狼毛坚硬的矫健身躯凄厉的惨叫着试图从滚烫柴火里跳起来逃走，却被已经9级的她杵着棍子凿中下颌，死死压着仰面倒在熊熊烈焰中。
随后，旁边同样在整理行装的其他玩家也遭遇了不同程度的袭击，在这一天里已经身经百战的玩家们飞速分工合作，开始抵御狼群袭击。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草，为什么又是鸟爹第一个挨打啊！】
【《阿鸟的宿命》堂堂连载中！】
【谢谢你，阿鸟，我是真的感到了快乐.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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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们挨大打的同时，雷哲已经先回了一趟自己位于骑士团驻地的住处。
它就在训练场不远处，只要一开窗就能看到训练场上的情况。
阔别三年，房间里依然如他离开时那样置物整洁，打扫的也很干净。
在他将鸟笼放在窗边时，一个声音从隔壁窗口传来：“为了激励他，你还真是‘一反常态’了啊。”
雷哲头也没抬，只是一手撑在窗台上，盯着训练场看了一会儿：“看上去，这三年里，他那个大哥是没干什么好事儿。”
“他长得最像陛下，当然会被长子忌惮。”对方哼笑道，“老四虽然和他长得一样，但一头白毛不像盖林家的人，老大那脑子反而欺负不到他头上去。”
雷哲笑了笑，从窗台上直起身来，看了一眼那只娇小可爱的水滴金丝雀——在刚才的高速位移中，它被那来自自然的绿色秘能保护的很好，此刻正蹲在笼里的树杈上，歪着头好奇的看着他。
他抬起一根手指，指尖亮起一点绿光，在笼外逗了逗那只金丝雀。
金丝雀热情的扑腾着，跟着那光芒的弧线在笼里上蹿下跳。
“雷蒙德。”雷哲说。
“嗯？”隔壁的人愣了一下，“什么？”
“我是说，”雷哲轻轻弹了一下红木笼，“我有点想给它取名叫‘雷蒙德’，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加兰德&#183;罗斯戴尔！！！”隔壁的雷蒙德&#183;康纳利暴怒接一个冲锋，飞速翻墙冲到他窗边就要踹他！
雷哲抬臂稳稳一挡，一拳把他怼了下去，靠在窗边看着躺在地上的褐发骑士——称号是【冲锋者】的那位——并向他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雷蒙德啊，”他语重心长，“三年不见了，你怎么还那么不稳重？你以后可是要接科恩位置的，一直这样，就太不好了。”
雷蒙德在地上大声BB。
“嗯？不好吗？”雷哲摊手扬了扬眉，“我觉得还不错？”
雷蒙德在地上超大声BB。
“好吧，好吧，那就听你的，以后再说，”雷哲慢悠悠伸了个懒腰，“我现在还有事，就先走了。”
“……什么事？？”雷蒙德从地上爬起来，扒着窗台往里头探头，“走这么急？哦，对了，三公主呢？我没听说三公主回来了啊？”
“至少现在，这是第四近卫的工作内容。”雷哲慢吞吞回答着，转身推门离去，“麻烦你就暂且把心思放在三皇子身上吧——第六近卫！”

第16章
冷冷的秋风往雷蒙德脸上拍。
他沉默了一下，狠狠地“啧！”了一声，转身往训练场去了。
另一边的雷哲却是美滋滋数了一下又攒了有四分之一的沙漏情绪值，刷着心爱的小论坛向瑟克斯顿将军的公馆进发。
内测第一天到现在，集中在他身上的话题热度极高。
而且，他也见识到了这个‘游戏’的玩家黏性有多可怕：目前还没有任何一个玩家选择下线——大家都是无静钟楼所钟爱的司选之子，谁不想做个‘第一梯队’好好探索一下新世界？
四百万分母就出了这么三十个分子，目前属于是一种人均肝帝状态。如果不是‘游戏舱’会监控他们的生命体征并适当的进行一些养生操作，这会儿怕是已经有人在被家人往外拽了。
雷哲看着论坛刚刚分出的‘直播’版块，整个人都愉快了起来。
很好，很快就会有复数个电视节目可以任由他选择了！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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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内容至下一次加框提示前可酌情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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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手点开了一个帖子，却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不太合适。他想。
帖子里，楼主大声赞叹了三皇子的貌美和他的英俊‘很配’，但对他来说，这并不能算是个称赞。
他虽然会利用他人对自己外貌而起的宽容心，但并不喜欢被‘只看脸’。而在此之上，他更不喜欢的，是把未成年的孩子放进这类话题里。
‘雷哲’不喜欢，‘加兰德’也不喜欢。
无论是三公主还是三皇子，在他们眼中都应该好好做事、好好学习、好好为自己的未来打下基础，而不是在还没学会做人的时候，就和成人话题扯上关系。
那是孩子。他们代表的是未来的可能性。
无论是奥术还是奥数、是战士还是学士。看孩子时，不该看脱了衣服后才好讲的那些东西。
尤其是在‘一方成年’的情况下，如果另一方是未成年，就十分……不好了。
尤其是师生之间。
在那样的关系里，‘权力的控制’将会代替很大一部分情感作用……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即使楼里同样有人在反驳楼主的人，雷哲的心情也还是一时间坠去了谷底。
无论是雷哲还是加兰德&#183;罗斯戴尔，都不喜欢这个话题。
但目前他也没别的什么方法……雷哲在心中默默提醒自己：之后一定要记得明白表现出对此类话题的反感。别人怎么想他管不到，但他的态度，一定要说明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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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内容因争议已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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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们和观众们很快就把话题转去了一个把楼歪得七拐八扭的方向，充分表达了什么叫‘煮不在乎，Ramen’。
‘玩家’这个群体很复杂。有时候他们卑劣、有时候他们崇高，有时候他们冷酷、有时候他们仁慈。
同一个人，可能把别人家烧成矿，也可能兢兢业业搬砖建城市。可能一刀一个O楠热情好市民，也可能回档二十次只为救下一个小女孩。
在不同的情况与心境下，玩家可能在路边剑斩无辜老母鸡，也可能在剧情安排他收养母鸡留下的小鸡后竭尽全力想方设法保它不死。
在玩家灵活、缥缈、自由心证的三观面前，一切都可以是无所谓的，只有他们开心才重要。
因为组成这个群体的，什么人都有。
正如现在……
已经有人无视主线任务，潇洒离队了！！
此前雷哲注意到过的‘赈早见金刚钻’带着他的三个新朋友快乐的钻进了草丛里，准备说着相声……呸，友好交流着去探索一下这绝对够称本格的开放世界。
一个单独的直播间被切分了出来，显示的就是四人探险小队。
【草生，这四个乐子人属于是在游戏里迎接新朋友了】
【那挥别的是哪个老朋友？】
【我认识金刚钻，他挥别的就是我，日】
【乐.jpg】
【乐.jpg】
【乐个屁.jpg】
【不要随便在弹幕评论区发表情包啊！！】
【仰乐跺.jpg】
【话说……他们登记重生点了吧？登记的是哪儿？】
【呃……莱尼镇教堂吧？为什么这么问？】
【那啥……】
【……他们背后，好像有怪。】
一直潜伏在自己直播间里的赈早见金刚钻陡然回头，迎面只见一道黑影弹出，血盆大口扑面而来！
腥风浓重，那竟是一条眼如黄灯的巨蛇！
“靠！！”他就地一滚，“小心！后头……”
他脚腕一疼，一股无力感迅速传遍全身，随即整个人都开始恍惚，栽倒了下去。
一条小蛇从他身边游走而过，滑去巨蛇口中。
片刻之后，巨蛇眼中的竖瞳有那么一刻变成了两道弯曲如蛇的竖线。随后，它张口欲吞地上四具尸体……
“……？”
巨蛇懵圈的看着那些尸体先后化作细碎星光，消散在空中。
它张口一咬星光散去的空气，咬了个空。
“……！！”巨蛇惊恐的转身蹿入丛林。
太可怕了！它是咬了四只有温度的死灵吗？！
……
一分钟后，在弹幕无情的嘲笑下，四个人排排坐在教堂祈祷区里，看着教士震惊崇敬的目光，只觉心情惆怅、索然无味。
“……靠。”赈早见金刚钻缓缓道，“爷的武器掉了。”
旁边一个顶着‘好喝到没谱茶’id白字的家伙喃喃道：“这鬼复活读条居然要三分钟……”
“巧了这不是！”旁边一个叫‘大风呱去’的队友嘿了一声，“我也是三分钟！”
没谱茶转头怒吼：“大家都是三分钟的吧！！在这种时候就不要做捧哏了啊！”
“不，”最早去世的‘江上白雪’缓缓道，“我读条只有一分钟。”
他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回头对三个队友竖起拇指爽朗一笑，露出闪亮的大白牙：“其实我现在已经可以走了！”
“……？！”没谱茶震惊，“为什么？！为什么你复活的时间这么短？！！”
“……”江上白雪的笑容缓缓消失。
“……因为，”他说，“我完成了一个成就，叫[重生之奇迹]……意思是说，我是全世界第一个去世的玩家。我被载入史册了。”
他缓缓换掉自己头顶的[Q弹果冻]称号，换上了一个叫[初始化]的称号。
“这破成就给我的奖励，就是这个称号。”
“每24小时，减免一次复活时间到1分钟……”
-
潜伏在这个四人探险小队直播间里的雷哲已经快绷不住笑出声了。
这就是玩家吗……？！！
他发挥了大骑士的控制力，尽全力保持着仅限于温和微笑的笑容，大步流星走上前去，光明正大敲响了瑟克斯顿将军的公馆大门。
片刻之后，有人一手举烛台、一手拉开门：“是谁……嗯？！罗斯戴尔大骑士？！！”
开门的年轻仆从惊叫了一声，不知所措的看着他。很快，被惊动的管家就快步前来，看到雷哲还在门前时狠狠瞪了一眼那仆人：“真是无礼！岂能使一位大骑士停步于门外！”
说着，他彻底打开大门就要请雷哲进屋，却被雷哲给拒绝了。
“不了，我只是来向贵主人传递一些东西。”他说，“请问，瑟克斯顿将军在吗？”
“在。”杰夫&#183;瑟克斯顿从里屋出来，严肃的皱眉与雷哲平视：“罗斯戴尔大骑士，为何夜间前来？”
雷哲看着他，轻轻笑了笑。
杰夫&#183;瑟克斯顿……一个与出嫁的姐妹们中的任何一个关系都不够好、却一直吃着这份联姻红利的人。
虽然他本人的确还算有能力，但显然配不太上他现在的位置。
“三公主殿下托我送给您的。”他摸出那枚戒指，顺手扔给了瑟克斯顿，看他迅速出手接下，“看在陛下的份儿上，我暂且原谅你这等无礼之人，先不邀请你同往南部战场罢！”

第17章
南部战场？您怕不是想我死。
瑟克斯顿眼角一抽：虽然他自己也是职业者，但要是上了极南地区对精灵的阵线，约摸着也活不过两个月。
当然，他并不觉得自己不按照基本礼仪再度出言请雷哲进门是什么错处，也不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什么不对：加兰德&#183;罗斯戴尔从来都不是他那片游戏场里的人，他不接受联姻、不接受威胁、不接受利益交换，甚至从不对在他面前触犯规则的贵族网开一面……
两人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哪儿有什么话要谈？
他甚至还觉得自己有点委屈——大晚上的你没有预约就突然上门，难道就很礼貌了吗？
大概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归根究底，还是他骨子里的傲慢在作祟。
在许多贵族眼中，非同一阶层的人，他们是不需要在意的。只要两人不常出现在同一个宴会上，对方就算是随时能从物理层次毁灭他们的职业者也不会被他们正眼相看——他们只按照自己的规则来思考，即便这不能更可笑。
在井底之蛙的世界里，轻视与傲慢如此理所当然。
雷哲也懒得和对方多交谈。他可算是想起自己为什么从一开始就不和这人打交道了。那样的目光……真是令人厌恶。
他礼貌地告辞后转身离开，按照规定去皇宫向皇帝报备，而瑟克斯顿也没有出言挽留他，只是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枚祖母绿戒指，表情复杂了一瞬，转身回了自己的书房。
-
离开后，雷哲惊讶的发现，那论坛的‘CG’版块居然更新了，玩家们正在讨论这事儿。
【‘现在使用[钟楼视界全息眼镜]与[无静钟楼游戏舱]的用户观看CG时，可以选择全息/半全息感官体验了’——意思是小破楼终于想起做这个功能了是吗】
【好家伙我即刻钻进CG里感受老婆的温度】
【？你老婆是谁？我这就去告诉他快逃】
【Guna！海登酱绝对不会嫌弃我的！】
【谢谢你，小破楼，无舱之人的眼镜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十年了！十年了！你知道我这十年怎么过的吗？！】
【楼上的，我知道你，这十年你都在玩《旧日之梦》，可快乐了。】
【？草。】
【传下去！小破楼放新CG了！】
【好耶！】
【好耶（好耶（回音】
【人呢？都看CG去了？】
新CG？
雷哲摸了摸下巴，在前往皇宫的道路上打开了新CG。
但很可惜……他没有什么全息感官刺激仪器，也就只能把CG当普通视频看了。
……
“……那个戒指？”三公主愣了一下，“哦，那个……是一个信物”
“信物？”海登反问。
“是的，信物。”三公主说着，又扎起了一块水果，“在我母亲和她的姐妹们出嫁前，我舅舅曾经给过她们每人一个信物，声称瑟克斯顿家族就是她们永远的后盾……”
“……虽然我母亲早逝而几位阿姨也只剩两位活着的，但信物还是被我们这些后代保管着。”
海登听着，缓缓皱起眉头。
“你怎么能确定，一个信物就能让你达到你的目的？”他沉声问，“你就不怕他不认账？”
“我就是要他不认账。”三公主说。
海登愣了一下，脑中思绪飞转……然后，成功抓住了她的思路！
“……加兰德的身份。他太引人注目了。”他嗓音沙哑，“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所有人仔细分析……”
“而如果我舅舅敢不认账，”三公主轻声道，“他就会彻底失去我剩下那两位阿姨的支持。”
“……那如果他认了……不，不对，他如果认了，你一样能获利。”海登已经跟上了这个思维模式，“至少眼前的问题，你可以用一个不会引起反弹的方式解决？”
“是不会引起‘太大’反弹，在生命不受到直接威胁时，那帮贵族把面子看的比命都重。”三公主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讽刺，“即便只是小小警告一下，他们也一定会给我们找点麻烦的。”
“……”海登沉默了一下。
随后，他再度出声询问：“理论上，他认账比不认账更符合你的利益。为什么你会说，你‘就是要他不认账’？”
“认了，是权贵圈子里乱。不认，是小范围内势力重新分割、资源重新分配，是超出了那个小圈子的乱。”
三公主说着，咬下一口水果，咀嚼的样子像极了小仓鼠吃苹果。
但那双眼睛的意味和嘴里说出的话，却与这幅精致可爱的外貌毫不相称。
“我要的，只是他们乱起来啊，老师。”
她这么说。
-
雷哲缓缓关上CG，打开了评论区。
实话说，他其实是知道这些的。或者说，正因为他太清楚这一切算计，才不想掺和进去，只想做个传话工具人算了。
有一说一，在他眼里，连玩家都比这些东西重要的多。
只是不知道，玩家会怎么评……
【三公举好可爱QWQ】
【她吃的那个水果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奥术导师好帅噢！】
“……”雷哲静静关上评论区，片刻之后重新打开。
【他们背后那个沙发看起来好舒服】
【想玩这游戏啊啊啊小破楼我勒令你立即开服就地公测！】
【这建模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高精度啊……】
“……”雷哲眼角一跳。
当然高精度啊！纯物质界不掺一点建模的好吧！
能不能有人关注一下剧情啊？！
【所以三公主是在利用骑士哥？】
雷哲精神一振：看来还是有人在关注剧情的。
【哎呀反正我们怎么猜也还是要看后续剧情啦！】
雷哲啪的把评论区关上了。
啧。
这么没探索心，这届玩家不行！！
-
盖林皇宫就在这高山之巅。
当雷哲来到某扇门前时，却得到了一个回复：“陛下身体不适，已经睡了。”守在门前某位其貌不扬的侍卫说，“‘加兰德可是朕最有分寸的近卫，有事随他自己处理就行’——这是原话。”
雷哲面不改色的看了一眼喧哗笑闹明显正在举行宴会的内宫方向，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对这位扮作卫兵的近卫同僚点头道：“谢谢，麻烦您了。”
‘卫兵’目不斜视的放空，没再说话，好像这段对话从未发生过。
从皇宫离开后，雷哲径直回了骑士团驻地。
远远地，他就看到三皇子在雷蒙德的监督下练剑，晶莹的汗水在不远处火把光芒的照耀下滴落于夯实土地，却一时间没渗进去，而是滚作一个个水做的灰球，像小小的灰色史莱姆。
不知为何，在路上他突发奇想打开了那个死回了莱尼镇教堂的四人探险小队直播间……
……并震撼的发现他们又因为同一个原因死回了同一个地方。
这回最早去世的还是那个‘江上白雪’。
【已经完全从白雪变成白给了啊。】
【wdnmd真就白给啊】
【谢谢你，阿给】
【？】江上白雪震怒，【白给我也认了，阿给是不是有点过分啊？！！】
【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他怕被别人看出是给！】
【谢谢你，柜中白给】
【怎么越来越过分了啊！！！】
江上白雪无能狂怒，另一边的三个队友则于教堂中沉默不语，在队伍聊天里怀疑人生。
“所以说我们还是血太薄……”
“打不过啊！擦着就伤磕着就死！”
“原来那玩意儿本体是金箍棒吗……”
“[金箍棒（淬毒）]——是这个意思吗？”
“好怪（好怪（回音”
众人震惊的看向那个句式非常熟悉的人：“没谱茶！原来老在分流直播弹幕里发回音的是你！”
没谱茶左顾右盼吹口哨。
最终，金刚钻发表了意见。
“我觉得，还是等级不够装备不好。”他沉声说了句废话，并在其余众人翻起白眼时又道，“所以，我们就留在莱尼镇，清清这边的任务再去打那条蛇吧！”
“好家伙，”大风呱去震撼了一下，“我们是要做十里坡剑神了？”
“都全息时代了你能不能少玩几个仙O奇O传梗。这游戏里又没有满地蜜蜂可以让我们砍。”
“好家伙，”大风呱去又震撼了一下，“这老梗还有人接得上呢？”
“……”
接了梗的江上白给静静转头。
“其实金刚钻说的对，”没谱茶说，“看看我们现在这熊样，tm四个人加起来装甲竟厚达四层布……脚脖子都给那孙子咬成筛子了。还是好好在这儿刷任务升级再去报仇罢。”
“诶，对。”大风呱去捧哏了一手。
“真是憋屈。”江上白给嘟囔了一句。
“诶，对。”大风呱去捧哏了一手。
“那今天大家要不先下线？”金刚钻问，“都这个点儿了……而且，多次死亡，读条都上十分钟了……”
“诶，对。”大风呱去捧哏了一手。
“你能不能别‘诶对’了！！”三人怒吼。
“诶，对。”大风呱去捧哏了一手。
……
在直播镜头里三个人怒rua一队友时，雷哲沉默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轻甲。
即便说是轻甲，其实这一身装备也是普通人穿上走不动几步路的重量，防御力同样不错……
……但在这世界上某些高危存在面前，就算把他的另一套重甲一起拿出来，也是‘轻甲一张纸，重甲纸对折’。
某种意义上来说……
突然为玩家们担忧起来了呢。

第18章
在训练场检查过三皇子今天的锻炼成果并又走了一趟送他回皇宫后，雷哲就符合人设行为的回了自己房间。
当然，他并没有睡，而是关上门窗，开始思考之后的事。
作为‘主线NPC’，他绝不能长时间离开玩家的视线。所以，在此之后，他必须找个理由回到玩家附近，给他们一点刺……咳，一点动力。
但那要找什么理由呢？各大神殿都没发消息说要把行走人间的天选者供起来，他一个只是和那些人打了个照面的骑士急着接近做什么？
难道要说是神的旨意？
不……不太行。
其一、加兰德不能撒谎，最多只能‘说部分真话以误导’和对问题‘拒绝回答’。‘神有没有指引加兰德’无法被各大教会查证，但绝对会被‘诚实之星’查证，在这件事上撒谎，对他有害无益。
其二、‘加兰德’去帮助‘玩家’的理由，必须完完全全的出自‘加兰德’自己。其余一切原由，无论是皇帝的旨意还是众神的指令，都会给这份情感增添破绽，让它变得不够纯粹。
还好他这个‘四美德’自由度比较高，当初会陪着三公主一起出海都是自己想出去散散心。而当代盖林皇帝呢……又在这种事上极其之不长心……
其实他倒是可以双开一个马甲去照顾玩家，但目前来看，没那必要。
当然，这其中当然有‘最好不要把本就容易转移的玩家的感情主动分薄’的原因。
而除此之外，还有个原因是：沙漏已经快四级了，只等攒最后的能量。
到了四级时，沙漏的情绪值总储存量就会迎来一个飞跃式提升。届时他捏人设就会更方便一些，甚至可以直接捏出自带职业化超凡能力或财富实物、身份背景的人物来。
如果他想，理论上他甚至可以捏出一个流落在外的盖林帝国皇子身份来……当然，他不会那么做的，毕竟世界这么大，没必要老和这一片地皮杠着。
他更有可能捏一个身份背景难以查证可以随便编的强力职业者出来，当然，绝对不能是骑士，也不能‘性格温柔’。
最不可能的选项则是徒有天赋或徒有财富的人设。他可不想再捏完人之后还要费心经营了……‘加兰德’这个身份他足足经营了十七年。如果要再来一个十七年，那还不如就地去世。
至少就地去世他不至于人格分裂……
雷哲边复盘着这几天发生的事，边全副武装的躺在床上，刷着论坛围观玩家的神奇操作。
他记得，在莱尼镇另一边的那个镇子里，教堂是让他感觉有点问题的。但出于王权神权互不干涉的协定，他当时就没进去看两眼。
……果不其然，在玩家们的大部队到了下一个镇子后，驻守那里的教士热情迎接了他们，并给他们在教堂外安排了住处。
结果这帮人可倒好，登录完复活点之后就开始四处探索，你说他探就探吧，还特么乱探……有的探别人家里去了、有的探人坟地里去了，还有的探到……
……探到教堂地下室去了？
雷哲的注意力猛地定在了画面右下角的某处墙缝里。
红褐近黑色，泼洒喷溅的形状，周围擦过，只有那里被忽略了……
而且，时间不算太长。
……雷哲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开窗飞跃出去，把那只水滴金丝雀往雷蒙德窗口上一挂：“我有点事先走了！！”
被惊醒的雷蒙德没感觉到危险，晃晃悠悠打开窗户差点被扑腾起来的小鸟吓死。
定睛一看后，他开始无能狂怒：“喂……嘿！！”他的怒吼响彻国都的夜空，“加兰德&#183;罗斯戴尔！你个混蛋！！”
-
“弹幕大佬们，”正在教堂地下某个岔道口暗搓搓观察的双镜悄悄说，“大家记得帮忙截着图，游戏内拍照的功能还没实装呢。”
他顺手又往鼻梁上推了一下，却还是没推到什么。
“……等出饰品系统了我一定要买副眼镜。”在弹幕的狂笑中，俊秀青年咬牙切齿的小声嘀咕，顺着墙根摸向更深的黑暗处。
只可惜全息游戏没有调画面亮度的功能……但身为恐怖游戏《旧日之歌》的老玩家，他摸的特别熟练，每次落脚都是脚尖先试探、确认无误后脚掌落地，最后再脚跟站稳。
这套章法虽然让他行动速度稍有些慢，但绝对够稳。
稳到他甚至可以在几乎踩到东西时及时收住腿，蹲下来摸索着找到物体的位置。
一手摸下去，双镜就出了一身冷汗。
【……大佬们，】他欲哭无泪的在自己直播间里发评论，【我好像摸到了什么丝线……】
而弹幕评论区的观众已经集体疯了：【我靠！】【那是头发！】【快逃！我调了屏亮！快逃！那是死人！！】【镜子面前有怪靠近】【爬！快爬！】
双镜瞳孔急速缩放，老恐怖人的心理素养让他一个条件反射就往后头走过的地上滚了过去，旋即就听‘呜’一道风声后紧接铿锵有力的金铁交鸣声，闪亮火星短暂的照亮了他的眼睛。
那是一杆中型镰刀的尖刃，它破空而来，重重钉在了双镜原本所在的位置！
双镜睁大眼睛，抬头向上看。
那是一张僵冷的、死人的脸，它眶中无目、嘴唇缝死，整张脸都藏在漆黑兜帽的阴影下，一头枯草似的银发乱糟糟的挂在身前……
而它的头上，端放着一个猩红如血的名字：
[死灵&#183;苦痛收割者&#183;？？？&#183;25级]
……你妈的，为什么！！！
双镜爬起来就跑！一边弹射起步折过拐角躲过又还一边对着好友列表里的罗天夜沉连续消息轰炸：“苟敏啊狗狗我啊大哥！我进战辽！您再不来我无惹！！！”
“有时候你可以考虑一下把自己聪明帅气的形象多保持一段时间。”罗天夜沉边跑边说。
“？！”双镜都惊了，“你怎么在这儿？！！”
两人从两个岔道口一起往同一条路上狂奔着，罗天夜沉示意了一下后头：“你看。”
双镜往后一看。
[死灵&#183;苦痛收割者&#183;？？？&#183;25级]
[死灵&#183;苦痛尖啸者&#183;？？？&#183;25级]
………………
wdnmd又是一个？！
一测等级上限也才15！！！
“不要啊！！！”双镜加紧狂奔，结果没跑多远居然又在某个岔道口碰到了一个人——
“你们在干什……卧槽？！！”阿鸟的粗口字正腔圆，扭头就往自己刚来的方向窜，“你们不要过来啊！！”
“鸟哥不要抛弃我啊！！”双镜狂奔着跟了上去，“等等我啊鸟哥！！！”
罗天夜沉喊都没喊，只闷头进行一个加速狂奔。
阿鸟带着两人两怪一路狂奔，三人乱七八糟的绕过好几个岔道口冲进一间屋子里，紧张刺激而熟练的关门封门堵门并转身准备翻箱倒柜找道具——
可这里似乎是个解剖室的样子，他们身边并没有太多能用的东西。三人只来得及顺手抄起一个金属托盘上脏兮兮的解剖工具，就震撼的注意到了墙角里的一幕：一个不算大的手推车歪歪斜斜的靠在墙边，上面堆满了零零碎碎的残肢断臂，有的还在往下滴着粘稠的血液，在地上汇聚成了深深浅浅的一小滩。
一个穿着脏麻布袍的人正慢慢从那七手八脚的小推车旁站起来，头上红到发黑的字样完美说明了那两只怪为什么没有追到这里来。
[血腥求知者&#183;？？？&#183;45级]
除此之外，它还用一对花体箭头标志特地打了标识，又用闪闪发亮的金色边线框标了一下名字……
【……卧槽。】
【卧槽！BOSS！】
【快逃啊这是Boss房！！！】
【绝了随机跑路都能钻进Boss房……】
【真是很久没见过敢跟着鸟哥找路的人了呢】
【草，还不快说谢谢鸟哥】
【谢谢您，鸟哥，您真是永远的神】
同一时间，三个玩家的视角界面上，同步跳出了一个名叫[见死尸埋藏于神圣之下]的成就，说明是‘直面[血腥求知者]的恶意。’
“……”阿鸟神色怅惘。
恶意，真的很恶意。
她这个运气，真的很恶意……
“……真刺激。”旁边的双镜看着那个明显被他们打扰了休息的Boss，缓声道：“我早该知道的，跟着鸟哥总能讨到最大的打。”
【我觉得鸟哥现在就想掐死他】
【别说了，镜镜，鸟哥已经在观察你的脖子了】
【所以说快逃啊怎么还在愣着！】
【？快傻愣着！逃干嘛！】
【草，不是，你们忘了他们进来的时候堵门了吗……】
“……”所有人都恍惚想起了这个事实，所有人都更恍惚了。
很好。
第一次内测第一天，三个平均等级不到15的玩家，被两个平均等级25的精英怪，追进了45级的Boss房里。
“……”三人缓缓咽了一口口水。
旋即，阿鸟怒吼一声：“还没进战！下线！！！”
歘的一声，直播间黑屏。
在玩家们的好友列表里，三个人集体变成了灰名的不在线状态。

第19章
谢谢你，登出功能。
谢谢你，沉浸式扮演类全息游戏独特的‘只要Boss还没想直接开始揍你，你就不算进入战斗状态’系统。
虽然再上线依然会在这个位置，但下线的这段时间里，他们至少可以等别的玩家反应过来并交流一下情报。
虽然玩家终有一死，但能死晚点还是死晚点好。PVP被敌人养了打乱复活顺序除外。
被冠名为[血腥求知者]的Boss一脸茫然的看着三个玩家消失的地方，片刻后终于回过神来，警惕的观察一圈，飞快掏出几个作用不明的炼金器械检查着那空荡荡的地方。
仍留在游戏里的部分玩家更是已经对着灰名笑疯了：他们都从自己的直播间和团队聊天界面知道了事情的经过，此刻正在从镇子各处集合起来，并在团队里分享着自己的调查结果。
“镇口有人说，镇子里经常有人失踪，以前是一两年消失一个，后来时间越来越短，到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周没一个。”
“关于这个我问到个东西，说这个失踪时间是从两年前开始加快的，算起来，在加快之前最后失踪的人，是一对人缘很好的孤儿姐妹。”
“对，我也知道这个，据说她们被一个老守林人收养过，但三年前那个老人也死了。”
“几天前好像有人去教堂之后就再也没回家……大前天还有个商队失踪。这幕后的人好像越来越不讲究了。”
“两年前那两姐妹，她们一个身体虚弱但是很会唱歌，一个身强体壮干活卖力很会跳舞对不对？”
“对，她们活着的时候镇子里的人还都挺喜欢她们的，经常帮衬着……”
“你们还记得，”有个叫[历战王守护毛吉]的玩家缓缓问道，“鸟哥他们碰见的那俩精英怪，一个叫‘收割者’，一个叫‘尖啸者’吗？”
玩家们互相对视几眼，缓缓沉默了下去。
【……卧槽。是那两姐妹？】
【是在做什么恶毒试验吧？因为两姐妹改造成功了就更进一步不做人了之类的……】
【这就别管了吧，对面等级那么高】
【？为什么要不管？】
【管你打得过？你怎么不去打？傻卵键盘侠。】
【-管理员友情提醒：请勿在公屏做出引战、骂人、挑刺、人身攻击等行为。珍惜账号，从我做起。-】
【啧……欧鳇团管不管关你啥事儿？动不动就爬来骂人真是作业太少】
【好家伙，一测佬已经改名叫欧鳇团了吗】
【那可不？四百万里挑三十，什么叫楼选之子啊（战术后仰】
接下来的内容，雷哲就没再看了。
因为他已经带着他标志性的碧蓝电光，从天而降跳进了山下的马场里！
‘轰！！’一个超级英雄式落地，雷哲成功表演了一个硬着陆。
没办法，无论是战士还是骑士，都没有‘羽落术’这种能让人变得优雅轻盈的东西……
奔腾的烟尘之间，他仗着‘眼’没在看着自己，化作一道虚蓝流电飞身冲向马厩。
这马场属于皇家骑士团，他的白色战马‘逐光（Chasing Light）’就在这里，白色骑枪‘追影（Chasing Shadow）’则放在‘逐光’的马厩里，顺手一捞就能拿到。
‘逐光’和‘追影’是不会分开的，两者互相配合，才是最强的战斗状态。
之所以会达成这种绑定效果，是因为‘逐光’其实是半活物半魔动机械造物。
它曾是一匹普通战马，陪伴雷哲直到他22岁，却在一场突袭中与他一同濒死。在临死前，它拼尽全力驮他绕开搜寻的敌人、回到了帝国一方的驻地。
当时帝国炼金术协会那位莉娜女士就正巧在驻地里，她配合几位高阶正信徒保住了一人一马的命，但雷哲拥有秘能保护、逐光却没有……因此，他可以只通过治疗手段恢复，逐光却必须接受改造。
在配合了来自法师的魔法、来自高阶正信徒的秘术、来自奥术师的奥术与来自莉娜的炼金术后，当时双眼还是同一个颜色的雷哲就拥有了一匹只认他一个人的改造战马……
……当然，在改造之前，逐光也只认他一个人。
而逐光在改造时替换取出的全身骨骼则融合多种金属打造成了‘追影’这杆雪白的针形骑枪，当它们配合‘加兰德’的雷电秘能进行冲锋时，那恐怖的速度就是真正的‘逐光追影’。甚至于，在接受了他的秘能激活后，逐光还可以通过四蹄上的装置达成短暂的浮空效果！
在战争中，他可以带领一支最高约达的百人的骑士战队，通过‘有超过十分之一职业者成员的组织在集团作战状态下特有的’秘能共鸣状态，带所有人以一种附加强悍冲击力的可怕速度切入敌军并分割部分敌人，让他们失去与自家主力军的链接。
在极南之地与精灵的战场上，这个战术甚至被证明了可以短时间切断精灵军队与生命古树之间的链接，让他们死后无法回归古树、获得安宁。
那时候，曾有人评价他‘明明是最温柔的人，却有着最恶毒的战斗方式’。
好家伙，雷哲是真没想到自己还能有一天被评论一句‘雷霆手段菩萨心肠’什么的。
但不管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吧，鉴于‘恶毒’这个词的存在，雷哲其实一度怀疑这话是精灵那边说的……
回到现在——雷哲惊喜的发现，他离开三年，帝国骑士团也变废物了。
至少三年前，可不会出现‘有人半夜闯进马场副团长的马厩下手还没人来看看’这种情况！
要知道，即使他的身份一看就能分辨出来，这世上也是存在‘精神控制’这种东西的……
雷哲在马厩前放缓了步伐，对着从围栏里探出头来的白色战马笑着挥了挥手。
战马明显认出了他，惊喜的仰天嘶鸣，镶嵌于额头之上、鬃毛之前的银白镶金头冠形装置亮起一道明亮的蓝色电光，随即‘哐！！！’地一声撞碎栅栏门，冲过来把雷哲怼了个踉跄。
“……”挨了这么一下，雷哲要不是个职业者的话大概人都没了。
他有些无奈的笑着，抱着这四肢都被链接神经的机械代替的骏马脖子抚摸：“好姑娘，好姑娘，我回来了。”
阔别三年，再次见到他最好的战斗伙伴，雷哲心下一时间都变得柔软了些许。他好好安抚了一会儿‘逐光’，就侧过身去，对马厩里一个脸色不善的健壮老男人微笑：“斯凯团长，没想到你在这里。”
“哼！”虽然是短发，但看上去却总让人想起雄狮的皇家骑士团长、盖林皇室第一近卫——科恩&#183;斯凯脸色发黑，冷声道：“你个小兔崽子，还知道回来？”
“您这样说话，我会有种看到了空巢老人的感觉……”
“难道不是吗？！”斯凯震声怒吼，“一声不吭就接了任务跑出去三年！训练任务全交给我和雷蒙德！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雷哲被这老活宝整的嘴角抽搐，“我想，在我来之前，那些任务也都是您的……”
“我生不如死啊！！！”斯凯根本没在听他说的是什么话。
“您……”雷哲试图进行一些友好对话。
“我都被那帮小兔崽子气到只能跑马厩里睡觉了！！在我房间里睡觉，我听着外头训练场的动静就来气！！都是一群笨蛋！笨蛋！笨蛋啊！！！”
所以那些新晋骑士到底是有多笨的嘛把您老气成这样——怪不得一排三个房间只有雷蒙德一个人在啊？！
“……我……”想想自己跑回来之后又给雷蒙德安排了一头的任务，从训练三皇子到帮忙照顾三皇子的宠物鸟，雷哲心里一时间竟产生了那么一丝丝的愧疚，“很抱歉……”
“……”斯凯瞪了他半天，突然叹了口气：“回来就好。”
“……嗯，是，”金发的骑士微笑起来，目光清澈如深林静水，“我回来了，老师。”
-
远在[伊琳镇]，已经有玩家在凑东西了。
有人掏出了[玻璃瓶x40]，有人掏出了[布条x53]，一群一路打怪过来的人掏出了[切割的脂肪块x636]，还有人掏出了[劣质酒x11]……
最后一个被所有人深深的瞩目了：“大哥你哪儿来的酒？？”
“刚拿到的。”那位玩家腼腆一笑，“就，咱寻思那玩意儿也没人要……”
“……”九岐大兔深深品味了一下，“你准备做潜行者？”
“你怎么知道？！”此玩家大惊失色。
……在场还有人看不出来吗？！！
众人无语，随即踊跃发问：“还有吗还有吗？”“有人能把这板油块儿炼炼吗？”“怎么炼？让潜行者大哥摸口锅回来？”“那不还得摸桶燃料……”“什么‘桶’！要真有能论桶的燃料我们直接倒那个不就成了！”
“你们这是……准备干什么？”铁锅从拐角处冒出来，有点茫然的问，“要锅的话，我有啊！莱尼镇那边一个任务给的烹饪锅……”
“正好正好！”大家热情极了，“来来来！来拿木柴起个火把油炼了！”
“啊？？”铁锅一脸茫然的被拱着架起了锅，“你们到底准备干什么？”
“我们，”众人爽朗一笑，“准备点火把Boss房烧了！”
-
遥远的盖林国都边缘，夜幕之下的寒风里。已经和斯凯团长寒暄完并再度道别的雷哲骑着‘逐光’，如电似影穿梭而过。
——不要啊！他想。
可别等他过去的时候，伊琳镇的镇民已经无家可归了啊！！！

第20章
Boss：谁吵我睡觉？（茫然）
玩家：来人啊这里有Boss！（惊喜）
实话说，雷哲其实知道玩家的尿性……但他真没想到这帮玩家这么能造——内测第一天，决定举着土制燃烧瓶向看样子至少三测才能才能打的Boss发起冲锋？
这特么泰恩大陆竟能迎来您等卧龙凤雏，真属于是一个蓬荜生辉啊？！！
他眼睁睁看着玩家们笑容爽朗的在教堂前熬起了不知名动物油脂。柴在锅下噼啪烧，油在锅里滋滋响，还有人不知道从哪多扛了几口锅来围着最开始那口搭了个火堆圈，结果场面实在过于热火朝天，以至于甚至有人当众唱起了歌。
人群旁边还选出了几位全息FPS与冷兵器射击游戏老手在扔石头练手感，一石头出去差点带走一个偷偷查看情况的村民。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村民惊恐的坐倒在灌木丛边——这帮奇装异服整齐划一、明明没有伤痕也不流血却又满身带着搏斗痕迹的人，傍晚时莫名其妙闯来了镇上，到处抓人问话私闯民宅，晚上还在这儿开篝火晚会，简直就像是什么邪恶组织一样！！
可民兵队又不找他们麻烦，因为教士说他们是‘天选者’，是奇异的神迹……
“我们是‘天选者’。”大兔在这个男性村民面前蹲下来，一翻手从背包里拿出[温热的白开水x1]，轻柔的放在村民手心里，微笑着和他交流，“很高兴见到你。”
下意识捧起了热水的村民愣了一下，喃喃道：“天选者……”
“事情是这样的，”大兔说，“我们来到这世上（打游戏），是为了帮人们做些有意义的事（做任务、打副本、体验游戏的快乐），但现在，我们有三位同伴（阿鸟、双镜、罗天夜沉）身陷黑暗的危险中（虽然是他们自己蹿进去的）……”
“那我也帮不上什么啊！！”村民都快哭了，“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你看，好孩子，”大兔面不改色对着这位目测约四十的村民先生说出了那令人震撼的三个字，“在知道这件事时，你的第一反应是‘帮助’。对吗？”
她不给对方思考的时间，下面这句话张口就来：“那说明，你骨子里是个好人啊！”
村民都茫然了：“……好人？”他懵圈的指了指自己，“好人？”
“是的！”大兔的语调铿锵有力，“只有好人才会想帮助他人——不论你生活中是个怎样的人，此刻的你，都是个好人！”
“我们可是‘天选者’，”大兔从背包里拿出那枚做工极其精致的史莱姆变身徽章在手中轮转把玩，“你想想，我们会骗你吗？”
……村民看着那一点耀光陡然出现，在火光照耀下飞转于美丽女孩手中——他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完了】
【完了，忽悠瘸了】
【太脏了阿兔！太脏了！拿荣誉话术诓NPC也太脏了！】
【但是他们真的会信吗？大兔又拿不出什么实质好处……】
村民显然也想到了这点：“……那个，”他咽了口唾沫，“是金子？”
大兔愣了一下，挑了挑眉：“你想要？”
村民彻底兴奋起来：“给我金子！我就帮你们……帮你们……”
帮你们做什么？一时半会儿他编不出来。有那口才见识的都去大城市发财了，哪儿还能留在这小地方？
旁边已经有玩家想掏出武器了，但大兔在队伍频道里阻拦了他们。随后，她微笑着看着他——突然将手中徽章往旁边某玩家身上一拍！
判定主动行为-确认赠与-徽章转移所有权-对方使用徽章！
‘嘭！’地一声，玩家消失了，一只拳头大的史莱姆出现在原地，在地上发出软绵绵的咕哝声。
“小心点儿说话，孩子……”九岐大兔慢慢站起来，在汹涌的锅下火光与乱舞的黑暗幻影——其实也就是背光的玩家——衬托下，那居高临下的微笑如此恐怖。
“这不是你帮助我……”她柔声道，“而是我帮助你。”
周围几名玩家适时凭空抽出武器，微笑着围了上来：“正好我们还缺点儿油脂……”
“不！！！”
村民尖叫着挣扎着后退试图爬起来逃走：他错了！他不应该以为这群人能被榨出油水——现在看来，要进油锅的是他！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会——我不要了——”村民挣扎着试图求得一条生路，“放过我吧！放过我！”
【草生】
【演起来了啊兔总！！】
【今年奥斯卡没大兔我不看……】
与此同时，那头正在炼油的铁锅还正好探头喊了一声：“找到新的油脂了吗？”
她的声音在刻意提高音调语调后显得如此尖利，配合这呲呲滋滋的热油爆溅声……
村民两眼一翻，嗝儿的就过去了。
“……”几个玩家索然无味的收起了架势，大兔更是无语了一下，“这也太怂了吧……就这还敢敲诈？”
【懦弱与莽撞，只在一念之间。】全程在一个小群里发文案的阿鸟哲了这么一句，【它们总会导向同一个结果。】
同样一直在群里补充细节的铁锅放下和烹饪锅配套的大勺让其他玩家帮忙先看着，溜达过来看了地上的人一眼：“那边树林子里那几个你们准备怎么处理？”
“杀了。”有个玩家满不在乎的说，“NPC而已。”
【建议别。】阿鸟严肃道，【你们也发现了吧？这游戏和小破楼以前几个游戏一样，每个NPC都有自己的人生和故事线。滥杀不能让我们获得最大的好处。】
同样，也有别的玩家劝阻道：“我们作为一测玩家，做的事儿可是被四百万人看着的……”
这么大的基数，谁知道里头都有什么人？
暴言的玩家想了想，也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在赞同哪个说法。
而另一个群里，双镜也说话了：【等你们准备好了我和罗天就上线，鸟哥也是。】
【是。】阿鸟说着，顺嘴问了一句：【你们重设复活点了吗？要是还在教堂复活，万一火烧上去……】
【……卧槽，确实】
【确实……万一火烧上来，那岂不是集体表演一个就地去世复活去世复活去世复活？】
【虽说应该是有安全区设定的，但这Boss房都能在教堂地下室里了我是真不敢相信安全区的安全度（。】
【安全区无安全和老婆饼里没老婆不都是常识吗？】
【？就像四大天王有五个一样？】
【好耶！毫无问题！】
玩家们想想也是，于是一合计，就纷纷设置了镇里另一个地标——[伊琳镇东部大门]为复活点。
在这个游戏里，玩家们只能设置以自己为中心一定范围内的‘地标’作复活点，而且复活点必须是要玩家亲自看过、开过地图的。这个设定与《江湖》、《求真》与《星河》中都一模一样，只不过限于地图大小的问题而导致具体可设置范围不同罢了。
“这么大动静，也不知道本地民兵团会不会来。”大兔嘟囔着，往后问了一声：“做好了吗？还要多久？”
“还得过会儿！”后头又玩家欢天喜地晾起了锅，“在冷却了！等没那么烫了就装瓶！”
【装什么瓶？不装！瓶子摔碎了往地下隧道里洒玻璃渣，热油直接泼。】阿鸟使用了一个文字撺掇法。
“好！”已经开始上头的玩家们纷纷答应。正好，另一边还有玩家喊道：“鸡尾酒做好了！谁去搞个大的？”
“我来！”铁锅大力招手，荣获‘背包运货突击小队领队’职位。
“只可惜那个金刚钻和江上白雪不在，尤其白雪，他特适合这任务。”有人嘀咕。
【草，他还不知道白雪已经变成白给了】
【谢谢你，江上白给】
【话说鸟哥和镜子他们上线应该还在房间里吧？】
【没事，】熬夜之阿鸟在弹幕中猖狂发言，【只管烧！别管我！】
在骑马赶来的路上一直窥屏的雷哲都快疯了：别吧！！看那地道范围，十有八九是覆盖整个伊琳镇的！指不定家家户户都有通往那下头的暗道……这要是烧了，那是真的烟熏马蜂巢一捅捅一窝啊！
狂风卷集、雷霆爆射，每一刻的念头都被下一刻的他远远拋落了。但即便是如此不计消耗的高速移动，他也只是刚刚过了莱尼镇的天空，在那上头撕裂出一道澎湃电光，让苍蓝如流星般划过了莱尼镇民的晚梦。
而以铁锅为首的一个临时五人小队却已经飞快用那不讲道理的[背包]装好了热油和燃烧瓶，顺着双镜和阿鸟的文字指引，行动力满点的一路冲进了教堂地下隧道。
等到冷夜寒风中提着&#39;追影&#39;骑着‘逐光’赶路雷哲堪堪看到伊琳镇的轮廓时，这帮玩家已经分出两个恐怖游戏老玩家绕路去拉两只精英怪、两个战斗游戏老玩家去尽力抵抗周围已经渐渐从死尸状态下缓慢苏醒的普通死灵敌人……
最终，一个铁锅来到了那扇门前。
镜头一转，一门之隔的地方，怎么检测都找不到一丝三人痕迹的Boss正静静站在门前，听着对侧的呼吸声，缓缓抬起了左手。
那恐怖的左手骨肉盘根、机械错节，每根手指都经历过改造，有的是针管、有的是刀片、还有的是一把细小的线剪——
——可那些，都没用。
他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因为，他感觉到了，远方的天空中，有一道今天他刚刚躲过的可怕威胁，正毫不掩饰的穿空而来！
Boss猛然抬头，隔着石墙与土木结构，遥遥瞪向那个方向……
接着，在他背后，那无论如何都查不出问题来的虚空中，三道人影在两秒内先后出现！
最高最壮的罗天夜沉一个飞扑冲了上去，被及时反应过来的[血腥求知者]反身一爪扬成了漫天白色星光，但留下的双镜与阿鸟两人却已经在‘队友舍身拉Boss’时冲到了门前，全然不管自身安危，飞快扒散了已经被[血腥求知者]清开一部分的堵门物品！
[血腥求知者]以为他们要逃，立刻抛弃‘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的迷惑，飞身扑向在他的认知中更可能挣扎成功的猎物——
——阿鸟！
毕竟，这三个普通人层次的家伙里，只有她的气息最旺盛，身上还带有相比之下最好的武器！
【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草笑死我了】
【草生万丈，怎么又是鸟哥】
【《鸟球子挨大打》今日堂堂连载，特别篇《~我家鸟哥还真就那么招打~》绝赞好评放送中——】
弹幕的嘲笑如此猖狂，但双镜却毫不犹豫侧身一扑，用自己替阿鸟挡了一下那简直堪称单体攻击技能的平A。
散逸的白色星光中，阿鸟打开了大门。
迎面飞进房间里的，就是一口装着这点时间里所有能被熬出的热油的烹饪锅！
这么怪又这么奢侈的攻击方式还真把[血腥求知者]给吓了一跳，他极速退开，看大锅轰然落地、滚油飞溅到满屋都是……
……满屋都是。
包括他的实验品和瓶瓶罐罐上，都是。
“……”在玩家们眼中，[血腥求知者]头上出现了一道猩红的怒气条。他颤抖着，喃喃着古怪癫狂不可名状的音节，身上升腾起猩红血气，一时间甚至都不想再考虑是否快点从那远道而来的敌人视线中逃走，只想打死这帮怪人再说——
可不用他追，阿鸟已经和铁锅飞快交易完毕，一手火把、一手‘鸡尾酒’，带着爽朗的笑容冲了回来。
“啊哈哈哈哈！你爹来啰！！！”
——在[血腥求知者]‘这帮家伙是什么疯子啊？！！！！’的震撼眼神中，阿鸟带着那比疯子更疯子的操作，重返战场！
蛐蛐致命伤……
那算什么？！
在玩家心里，它还不如个成就重要啊！！
-
在雷哲木然的目光中，火光爆燃，热浪轰鸣。尖叫与破碎声冲天而起。
这一刻……
……火中做自己的阿鸟和铁锅，变成了光。

第21章
有句话说的好：当你手拿锤子，看什么都是钉子。
……而玩家，就是个锤子。
就是个看啥不平都想砸两下的……绝世无双大锤子。
-
【绝了，镜子这一下替死鬼做的，我愿称之为他这辈子最具技术含量的辅助操作。】
【我是真没想到他这种专业卖队友的家伙居然也会来这么一手】
【没吧，镜子的作战思路一直都是优先保证KPI高的队友生存，问题是很多时候他就是那个KPI最高的……】
【草。话说，你们还记得刚才这玩意儿好像歪头看了看什么吗？】
【对！我也发现了！】
Boss在看什么？
弹幕不知道，但被弹幕评论提醒的外部玩家却一清二楚。
此刻已经在教堂里开始读条复活的阿鸟三人设置完村口复活点后面面相觑，因为外面实在太吵了。
但玩家重塑复活期间又不能离开安全区，他们最多也就是翻桌越椅的爬去教堂门口对着外面喊：“怎么了怎么了？”
“大晚上的升太阳了……”外头离得最近的玩家喃喃自语，“还是蓝色的……”
……
虽然头上的血条被蹭了个皮下去，但目标已经集体暴毙，[血腥求知者]的暴怒状态暂且消弭下去，理智重新回到脑子里。
他浑身血雾一振，就泼灭了身周的大火。可整间房子里和外头被玩家们来时泼过油的路上仍有火焰熊熊燃烧，蒸腾的恐怖热浪提示了他：在？你家没了。
……理智再度宕机。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看越亏！！
[血腥求知者]仰头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抛下葬身火海的实验品和各类标本，浑身裹着腾腾血雾，冲出火海、循燃烧的火道冲向玩家的来处！
……
明明周围渐渐开始发热、有种微妙的、大范围烧地暖的烘腾感，可阿鸟还是陡然感到背后一凉。
说来悲惨，但这种感觉，并不令她陌生……
阿鸟陡然转头，与此同时，直播间弹幕也炸了起来！
【卧槽卧槽卧槽Boss上来了！！】
【我的妈这Boss也太自由了！自由行动A+啊属于是？！】
【那可不，小破楼的游戏一向如此自由……快逃啊鸟哥！】
【鸟哥复活读条还没完吧……】
【……其实也还行？只要我还没活我就没法再死一次？】
【草生……等等】
【？Boss为什么又锁定鸟哥了？！！Why！！！！】
Why？阿鸟也tm想问why……
她面无表情的和身边两人一同听着‘噔！噔！噔！噔！’的鼓点伴着诡异的弦乐响起——显然，这个Boss也有自己的专属BGM，理论上其实很有排面……
……然后被玩家们烧了实验室。
有一说一理性分析，她其实可以理解这Boss见了他们之后脑壳子顶上又开始飞涨的怒气值。
毕竟，要是换成别人烧了她连续多年熬夜痛肝的毕设/作业/论文依据，她约摸着是能当场就想走上犯罪道路。
[血腥求知者]这会儿造型极酷，它超变异瑞士军刀般的左手高高扬起，身上脏乱黑袍飞扬、破碎下摆飞掠乱火、驱身直入这早受玷污的神圣之地，兜帽下的脸第一次真正出现在光里，狰狞坚硬如一张可怖面具。
但当他一爪抓向门前三位玩家时，那可怕指刃却是直直划过，直觉毫无击打反馈。
就像他划过的，只是一道幻影。
“……噗。”双镜笑出了声。
这笑声本就够让[血腥求知者]心脑血管爆炸了——如果他还有这玩意儿的话——而更火上浇油的是，那个疯子一样抱着一种爆炸酒瓶和火把来烧他的女人竟只是漫不经心的笑了笑，转过身去继续看着教堂大门外的玩家们和那隐约可见的蓝色光辉，顺便抬手向后竖起了一根中指。
[血腥求知者]：“……”
……这个世界依然存在弓兵。
绝大部分智慧种族第一个真正成体系的远程攻击战争手段，就是弓与箭。
而‘文明’这两个字，虽然写作‘文明’，却应被读作‘蛮荒与战争的发展史’。
所以‘比V字！’和‘竖中指！’——这两种一个偏‘胜利宣告’一个偏‘羞辱示威’的手势，当然也在长久以来的战争中演化了出来……
靠！！！
【笑死，鸟哥，人间主T】
【鸟哥：我一个手势就让Boss为我血压爆炸】
[血腥求知者]只觉自己后脑勺嘣嘣直跳，人都快疯了。
他高亢的尖啸一声，旋即那烈火燃烧的地道里就冲出了[苦痛收割者]和[苦痛尖啸者]两具傀儡！
也正是这会儿，所有人终于看清了她们的真面目：那是两个大约十三四岁的少女，她们肯定就是此前提到过的那对姐妹……
因为，当她们的左脸与左眼互相对换后，那隐约看得出的曾经的秀美，仍在极端苦痛中显得如此协调。
【卧槽】
【卧槽！！！弄死他！！！！！】
【cnmcnmcnmcnm对孩子下手你完了你完了你完了你完了】
【啊啊啊啊啊小破楼！！！让我进游戏！Give me！！！】
【我他妈……】
此刻，玩家义愤填膺。
当然，雷哲的心情也没好到哪儿去。
在从视频里看到这家伙的影像时，雷哲就已经大略判断出了他的基础信息：男，身高约180，有脑子但可能剩的不算很多。
下位职业者，很可能是邪信徒中的某个分支，也不知道具体信的是哪个邪神。
目前来看，目测又是一只被缺斤少两恶意改动过的盗版不良黑色指导书安排的野生施法者。
技术研究型。干坏事可能有自己的理由，但那不重要，因为这世上不少人干坏事都有自己不得已的理由……
但无论如何，伤害就是伤害。就像‘加兰德’对南北两边的敌人而言，就是这世上最恐怖可恨的敌人。就像这个世界的精灵其实早已堕落。这都是既定的、不可否认的事实。
这世上人人都在受苦，可也并非人人都在刻意去教他人受苦。忏悔是恶人的事、考虑是否原谅他是众神的事，雷哲只负责送这种人去见众神。
从教堂地下……
不。
应该说，从伊琳镇地下这片黑暗空间里的东西被雷哲看到起，这所谓的[血腥求知者]多年未曾被帝国官方打击的好运——就到头了！！
[血腥求知者]一声咆哮，右手直向自己胸口捅了进去，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动静，他自自己心脏部位扯出一本不大的黑色书籍。
它由黑布包制封面，鎏金压制名字，却已经裹满了浓重的血腥——它的的名字叫，《复生者手札》。
[血腥求知者]扬起左手，‘持针器’样的手指点在《复生者手札》上，旋即就是一道黑暗火环降临，直坠教堂之外！
外头的玩家们已经反应了过来，纷纷散开以防敌人一次抬走太多人，可还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AOE打了个措手不及，猝不及防下，场内仅剩的二十多人竟有近十人去了村口集合。
当然，与此同时，除远在莱尼镇的四人冒险小队外，所有玩家都完成了[见死尸埋藏于神圣之下]这个成就……
【woc一波带走，那NPC村民也没了】
【毕竟平均不到15级，都只是‘普通人’而已……】
【这波啊，这波是要团灭？】
【要团灭吧这是……】
【诶等等】
【不对，你们看天上】
【卧槽蓝色的太阳】
【卧槽！一路火花带闪电！】
【笑死，这怕不是大家剧情开太早了官方在紧急救场】
【不会，小破楼从不干涉游戏世界剧情发展，所有发展都是玩家和NPC的AI互相干扰演算出来的。】
【那这波机械降神是怎么回】
询问的话没写完就发了出来，因为[血腥求知者]的‘注射器手指’和‘固定钳手指’就分别点了一下那本《复生者手札》。漆黑的水波与漆黑的坚石轰然出现，他嘶哑的破声赞颂道：“我最恶毒、最可怖、最神秘莫测的朋友，我尊敬的书籍导师！帮助我吧——帮助我！就像过去的每一天那样！”
这一刻，画面陡然一转。
所有玩家脑海中与直播间的屏幕里，同一时间播放起了一个CG。
使用了配套头盔或眼镜浏览的用户大多开了自动全息模式，第一时间被代入进了那冷热交杂的绝望之中……
黑袍血爪的[血腥求知者]，他仰头看着天空中那跃空而来的、电闪雷鸣的‘碧蓝太阳’，并起左手五指，狠狠捣中手札，态度可一点儿也不像是在对待‘朋友’。
事实上，他好像也已经不太有脑子了。就像某些热恋中的人一样……
可他造成的这一切现象：这扩散的污秽元素之力，这翻腾的堕落黑暗气息，却陡然收入了两个苦痛傀儡里，即刻就要爆发、扩散向整个伊琳镇！
他要以全伊琳镇所有镇民的性命为祭品，擢升自己、让自己临时晋阶，以走上真正超凡入圣的职业者之路！
能有幸拥有《复生者手札》的他，坚信自己，一定能做到！

第22章
虽然不想承认，但有时候，人的确是看不清自己的。
泰恩大陆有句损人的老话：我知道有些动物发情时会和xx一样犯傻。这话想来其实是可以在这种情景下使用的——我知道有些动物发情时，会和误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的邪信徒一样犯傻。
雷电爆裂的‘蓝色太阳’，横越夜空，坠天而来！
原本众人以为自己等人会听到‘轰！！！！！’地一声响，然后就是什么敌人伏诛伊琳镇毁灭所有人集体去世地上徒留一个陨石坑的大场面——但事实上，剧情的发展却和他们的想象截然不同。
那是一颗蓝色的太阳。
熟悉的蓝色太阳。
……而太阳，没有伤害人们。
在那光眨眼间来到伊琳镇斜上方时，成千上万道雷电便从天而降在地面上，织作绚丽的碧蓝电网，又刹那炸散于范围内所有可导电物质上，使之荧光熠熠、仿佛迷幻的奇异梦想。
一道界限被划定了。
仍在燃烧的篝火被蓝电似的秘能飞速侵蚀消却，风与翻飞落叶一同静止在了半空中。
正在偷偷逃走的村民、正在试图藏匿的村民、正在哭着求救的村民，正在提起草叉与镰刀的村民——还有所有玩家和一个Boss两个精英怪，无一人可以移动。
拖引雷电的蓝色太阳划过一道弧线，触地即走！狂风轰然席卷，掀起的风沙却尽皆被最近的一个实物上激发的细小电光，悄然静滞于空，染上了一层层蓝色光芒。
而那远道而来的碧蓝光辉里，却是探出道比闪电更苍白的利刃，刺穿[血腥求知者]手中的《复生者手札》与他的胸膛，在那邪恶书籍陡然爆发出的凄厉惨叫声中挑这恶人腾空而起，闪电般冲出伊琳镇范围！
而两个曾是人的傀儡，竟不知何时一个头顶斜飘一柄双手长剑、一个头顶竖浮一面圆盾，在碧蓝的细微电光中僵硬在半空中，一切力量与变化都被强行封锁。
CG镜头没有跟去那光耀的蓝色太阳身边。
人们只看到了，世末日出般的光在远方的山丘里亮起。
那颜色如此冰冷，却属于一份暴烈的力量……
夜幕下的半空中，是迷梦般萤萤、却又隐藏庞大危机的蓝色星光。
不久后。
‘哒。’
钢铁的马蹄声落在村镇门口。
镜头转移，一匹神骏的白马驮着那银甲、金发、红披风的骑士而来，步伐轻盈而有力。
那英俊骑士脸色肃然，右手里提着一杆雪白修长的刺枪，左手攥着一卷漆黑手札，细小电光跳跃其上，激地那书发出一声声凄厉惨叫。
骑士抬起头，略微凌乱的细碎金发微微遮去了翠绿的左眼。
人们忽然明白了，那灿烂的蓝色太阳，为什么如此熟悉。
一天苍蓝之下，金发的骑士归来。
-
CG结束。
……大兔抄起已经被还回来的变身徽章就是一个使用。
这果决行为背后的原因令人感到暖心：她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等人干的这些事会被‘加兰德&#183;罗斯戴尔’接受……但她还挺喜欢这个NPC的……
一只巴掌大的小小透明果冻趴在地上，咕咕唧唧的哼了几声。
弹幕还没来得及感叹可爱，下一秒它就被铁锅捡起来放在了仅剩的一口锅里……
“等等！！！”这次随机到了粉色的史莱姆惊声尖叫，“这可不兴煮啊pong友！！”
铁锅爽快的开了火。
史莱姆兔子一样的从锅里蹦了出来，带着不明所以的怪声一路弹出了教堂广场。
雷哲：“……”
他默默目送这位名字一看就能打十万伤害的玩家远去，旋即沉下眉目，看向面前仅剩的几名玩家。
片刻之后，他转开目光，走向不远处被[血腥求知者]波及而死去的村民。
那曾经贪婪的闪着光的眼，再也不会睁开了。
雷哲低头看着他，看着这在‘加兰德’的半生中见过无数次的、深秋落叶般凋零的生命。
“……”他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抬手抓向虚空。
静滞的虚空中，他抓出了一道碧蓝流光。
那似乎是一整个立体秘能网的中心节点。
从一开始，他就试图在这未曾被彻底确认死亡的不完美受害者所在之处投放力量以阻止恶意秘能的进一步侵蚀，但他还是失败了。
这个人的生命……不，整个伊琳镇几乎所有人的生命力，都早已被那本手札的力量消磨大半。那就是他此前经过时感觉到的异常……
即使他现在可以一手握着它、让那里头隐匿寄存的灵魂在痛苦中渐渐步入它早该得到的死亡，可不该结束的人的生命终究还是结束了。在昏迷之中，悄无声息的走完了这个短暂的过程。
【骑士哥是不是在为这个人默哀……】
【不知道？但他看起来好像有点难过】
【这人跟他有关系？】
【没吧……看着是没……】
【那他难过什么】
【天知道】
【……或许他在难过于一条生命的逝去吧。他可能已经见识过很多次这样的事了。】
【见识过很多次，不是应该更能习惯吗？】
不。雷哲想。
有些事，见再多次，‘加兰德’也不会习惯。
像他这样的人，就是不会习惯于这种事的。
“……我应该恭喜你们，”那金发的大骑士低着头，轻声道：“复生的奇迹，如此伟大的力量。”
——那是当然啦！雷哲想。玩家必须要可以不限次数的复活啊！
可在众人眼中，‘加兰德’却是苦笑了一声，偏过头来，蓝绿异色的眼睛看着玩家们——带着一丝怅然的悲哀。
那悲哀中毫无怨怼、也全然没什么恶意，却看得玩家们心下一沉。
“伟大的天选者啊，”他微笑起来，“你们……”
他顿了一下。
“……你们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我吧。”
【我感觉他原本想说的不是这个……】
【可能是……他大概是不喜欢这波操作】
【他肯定不会喜欢吧】
【要是问他原本想说什么，他会回答吗？】
【会吧，毕竟是‘从不说谎的骑士’。】
【一个NPC而已，他在不在乎有啥关系】
【他是引导NPC啊……】
【那也只是个NPC而已吧】
【反正这就是个开放世界游戏，塞O达不也从来不好好救塞O达（？】
【O克：guna！！叫错了扣十分！】
“……”刚刚跑来的阿鸟品了品，整个人都忧郁了：“怎么办，我突然感觉骑士哥受起来也挺带劲儿……”
【？不要啊！！小太阳就是该总攻！】
【骑士哥也不算小太阳吧——他好像其实还挺严肃的】
【小太阳和严肃不冲突啦！】
【等等，原本鸟哥吃的是兰海？好耶！欢迎爬墙！】
【？不！不可以！！】
【？？？这位朋友您想拐我家太太到哪里去】
弹幕再度吵了起来，很快就到了管理员需要探头出来发警告的地步。直到阿鸟快步来到‘加兰德’面前。
“尊敬的罗斯戴尔骑士，”她看了一眼自己任务列表里的[大骑士的赏识]任务，轻声道，“很抱歉，但以往的我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解决方式……”
“但那会引发更多问题。”‘加兰德’似乎不太想谈这个话题。
他深呼吸一口气，沉声道：“您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阿鸟抿了抿唇，问：“我想知道，您为什么会突然前来？”
“我的任务完成了。”‘加兰德’回答道，“然后，我想起了今天路过这里时感受到的古怪——而你们要往海边去，很可能来到这里。”
虽然但是，就算是‘诚实之星’来都只能承认，他说的都是大实话。虽然那是选择性的。
“那么，”旁边一个名叫[淮雨]的玩家问，“您知道，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事吗？”
“……”‘加兰德’看了一圈周围因为束缚与危险的解除而渐渐出现的村民们，叹息道：“虽然不知道这里的具体经过，但我处理过类似事件……”
他抬起左手，展示了那本破破烂烂、濒临死亡的手札。事实上，即便是这么说，那黑色封皮的手札暴露在外的破口里，还有恶心的血肉试图弹出触肢、隔着手套扎进他的手背。
这么掉san的玩意儿如此立派的出现在眼前……玩家们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试图离它远点儿。
“《复生者手札》，一本来自三百年前某魔法师的‘杰作’。”他说，“说它是‘杰作’是因为，它记载的知识的确足够强大、是那个人的毕生心血……”
“……但就各方施法者联合研究结果来看，它并非真正的‘手札’，而是被其主人恶意删减修改过的陷阱。”
“在近十年间，世间流传着无数本《复生者手札》的复刻本。无数具有天赋的施法者误信了那些‘有一定道理的鬼话’——每年都有因此而造成的悲剧。”
“十七年前，更是因此而爆发过一场足以永久改变一片地区地形的战争，死人无数……”
玩家们静静听着，弹幕刷新速度也慢了下来。
大家都不想错过这些很可能和游戏主线背景相关的信息。
“……可悲的是，那位法师生前，曾是一位举世闻名的治疗者、救护者，堪称是白魔法的大师……”
“他甚至因此而被民众称为‘复生者’——即使死而复生的奇迹‘并不存在’——当然，现在，我在你们身上见识到了……”
‘加兰德’叹息着，看着自己手中被卷成一束的手札，听着它那令人头昏脑涨的嘶鸣尖叫。
可他却依然神智清明，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甚至连手札本身都被他的雷电秘能束缚着，无法以这样触动心灵的尖啸声影响周围任何一人。
“《复生者手札》的每一个复刻本，都藏着一份‘复生者’本人的破碎灵魂。为的就是侵蚀学习它的后来者们——‘知识是有重量的’，这本手札里，承载的就是‘复生者’毕生心血的重量。”
“还有……他本不该变成那样的、恶毒灵魂的重量。”

第23章
——这是一个‘屠龙者终究变成了恶龙’的故事。
无论恶龙究竟是不是自愿的，‘复生者’这个名字都从此由‘使人复生的善人’变成了‘害人而试图使自己复生的恶人’。
只要具有资质的人拿到这本手札，‘复生者’那刻意删改过的邪恶知识就会开始共鸣他们最原初的生命秘能，以诱惑他们的心灵。但凡那心理防线放松哪怕是一丝的力度，它就总是能达成自我所愿、总是能得到它想要的结局。
各方研究表明，每一个悲剧、每一次献祭，都在为‘复生者’这个强大的职业者的死而复生积攒能量。
这是一个迄今为止已耗时三百年的复活仪式，代价就是无数人的生命，还有他们本应拥有的未来。
但……有一说一，那些被抹去的可能性，它们之中蕴含的力量强大到常人无法想象。‘复生者’如果要依靠这样的能量复活，也不知道最终会活出个什么东西来。
毕竟从古到今，从未有‘死而复生’的奇迹真正出现过。就连玩家也是……他们的存在形式并不能算是真正的‘生命’，重塑他们大概就像是重塑一具魔偶一样。
也不知道，如果当年那个活人无数的‘复生者’看到这三百年间因他的知识而发生的那些悲剧，会是什么心情。
大概这就是‘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自己的底线能有多低’吧。
……
雷哲讲完后，深邃的目光有些悠远。
接着，他再次问道：“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那个‘复生者’……到底是谁？”铁锅问，“既然他能救那么多人，自己又为什么会……”
“人人都会死，女士。”雷哲回答道，“但谁也不知道他的死因究竟为何，现在这个时间段里，也没人清楚他的名字究竟叫什么。一切信息都被封锁了……据说，知道他真名的人，都会被他的意志污染。”
【好家伙，模因感染（不是】
【好家伙，模因感染（确信】
【好家伙，框框框基金会已介入调查？】
【好家伙，框起来了】
【好家伙，DNA轻轻一动】
【？？？放过自己吧别冒了！！】
此前那段CG已经飞快流传去了网络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跑来看直播并在意识到这只是第一次内测后集体发出“We need game！！”的声音。
也有不少画师已经看着直播开始就地画同人，作画元素无外乎年轻英俊的金发骑士与他的骏马、刺枪、碧蓝雷电和猩红披风。
但雷哲还没来得及去刷他心爱的小论坛——他只是在直播画面里、在无数显示屏或全息模拟场景里，拄着他的雪白刺枪，侧过锋利刃尖轻触了一下空中那道蓝色节点。
‘噼啪’一声细微动静响起，整个可视化电场领域悄然崩解。
漫天定格落叶与尘沙簌簌洒下，在寒风中飘飘扬扬、泼落一地。
玩家们身上也不可避免的沾了点儿灰尘落叶，雷哲顺手虚弹了一下离自己最近的阿鸟额头，隔空让静电般的斥力顺这些人之间的链接弹飞了他们身上的东西。
玩家们一愣，发现自己头上多了个叫[罗斯戴尔的秘能电场]的buff，介绍是‘获得了加兰德&#183;罗斯戴尔的一丝秘能加持’。这个Buff仅持续五秒就结束了。可此刻正好有个玩家在开着他自己的角色面板——
于是，分流了近百个频道的直播间里，数十万在线熬夜的观众就齐齐看到了神奇的一幕：在Buff持续的五秒时间里，这个只有7级的玩家，全属性面板突然从个位数飞升四位数，其中‘力量’、‘敏捷’、‘智力’、‘精神’四个涨幅奇大，但都大不过面板攻击力加成……
【卧槽……7级全白板装备，8530面板攻击？？这是个啥？！！！】
【还……还有42.07的面板暴击率……我的妈……】
【‘一丝’？你管这叫一丝？？】
【有一说一，这点属性对骑士哥可能还真就是个丝儿】
【老婆好强！老婆好强！】
【guna！这是我老婆！】
【吸……吸溜……这buff要能一直挂着……】
【嘶……想想就爽到】
【上啊！！快！和骑士哥打好关系！！！】
【不，等等，我老婆这种性格的人，如果关系特别好的话……总感觉不会给玩家用这种取巧的方法，而是像对三皇子那样往死里练吧……】
【话说大家还记得吗，鸟哥问骑士哥为什么会来的时候，他那意思简直就是‘我为保护你们而来’……但是他一点细说卖好的意思都没有】
【我翻滚乱爬嚎啕大哭】
【官方这也太懂了……这个人设……】
【老婆！老婆！！我宣布我和加兰德&#183;罗斯戴尔已经结婚了！】
【笑死，推博已经有太太飞速改名抢注‘罗斯戴尔夫人’惹】
【笑死我也看见了，还是个隔壁《江湖》爬墙来的大手子】
【还有歪果仁在喊‘我们需要英文’你们看到没】
【笑死.jpg，也就小破楼内测从来都锁国区】
【等公测他们就会来了吧？】
【会，而且会自动搭载翻译系统，和别的几个游戏一样……】
弹幕发散着话题，玩家们则提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从‘为什么帝国不管这些人’到‘罗斯戴尔骑士您喜欢吃什么’，各种各样乱七八糟令人茫然的问题都一股脑盖了过来，雷哲一时间竟差点误以为自己的职业从骑士变成了什么官方发言人——然后又变成了什么明星之类的。
他面色有些无奈的回答完毕后，就转头看向一旁。
玩家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教堂广场某处边缘的方向。
围在那里的，是面色或惊恐或麻木的几十个村民。
盖林帝国的物资并不匮乏，他们不能算是‘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但那惶惑惊惧的模样、那毫无精气神的萎靡模样，都说明了他们的情况到底有多差。
【……日辽，面色苍白眼袋奇重，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谢邀，这不就是当代年轻冲浪网友】
【……别骂了】
【别骂了草】
【别骂了别骂了别骂了呜呜呜！！】
【别骂了，我这就关电脑睡觉……】
说要睡觉的没见有几个真的睡，惊惶的村民们还在看着他、玩家和那两个飘在半空中被雷电秘能控制的改造傀儡惊惶。
雷哲拍了拍手，布手套之间发出闷响。
刚刚还自己在一边和几个玩家玩儿的骏马‘逐光’溜溜达达的跑了回来，充满自觉的叼着缰绳递过来。
雷哲接过缰绳，笑着拍了拍自己这具有较强自我管理意识的好战友，抬手向天空弹指，投射了一道环绕明亮闪电的碧蓝流光，在天空中炸成一道皇家骑士团徽章标识。
在玩家和村民们诧异茫然的目光中，远方又有一道不同颜色的光辉升起，化作一个新的骑士团徽章。
接着，更远处再起一道、又起一道……最终，一道煌煌夺目的、火焰般的橙红光辉化作了最大的那个徽章。
随后，一声嘹亮龙吟自天边响起，马蹄声受其引领，渐渐震撼大地。
一个百多人的骑士队自王都方向而来，身上亮着整齐划一的橙红色秘能光辉，像一道流离的火光，行进于平原之上。
CG开始播放。
雷霆之蓝刚散的夜幕中，呈尖锐箭头状的火焰之红泼洒凶猛气浪，滚滚而来。
银甲、金徽、白披风、统一颜色的白色战马——
——那是，盖林帝国皇家骑士团！
骑士们正中间环护着五个不同职业的施法者、两个炼金术师、两个魔能机械师和五个来自不同正教的神职人员。这些人有男有女，同样骑着骑士团的白马，被骑士团统一冲锋的秘能共鸣带着高速奔来。
这个人员配置，是处理帝国疆域内小型紧急情况的最优选。更何况，在队伍最前方统领众人的，还是科恩&#183;斯凯本人！
那高大健壮的白发老人此刻正穿着一身能压死人的重甲，披着与‘加兰德’相似的大红披风，戴着一顶头盔，连面甲都关的严丝合缝。
他骑着一匹和他同样健壮的粗蹄黑马，那马和‘逐光’此刻的造型一样披甲戴盔，却没有像‘逐光’那样被改造过。油光滑亮的鬃毛与马尾在奔跑中如黑色浪涛般奔涌，被橙红火光般的秘能映出温和的柔色。
但谁也不能小瞧它：被它踢撞一下的威力，可是够这世上绝大多数人喝那么一大壶的！
一支百人骑士团，带着应急处理小组来了。
他们的领头羊是盖林帝国皇家骑士团长、盖林皇室第一近卫，宝刀未老的传奇骑士科恩&#183;斯凯，应急小组配置是满员的十四人，成员是骑士团里最优秀的白马团，连赶路都是开着秘能共鸣的战备状态……
而当他们在村镇口不远处减缓速度、并开始解除共鸣时，所有人都看到了，那突燎如火的橙红秘能，正是从斯凯团长本人身上发散出去的！

第24章
科恩&#183;斯凯带着众人骑马进入小镇，随手往后挥了挥，一支支小队下马步行、分流而出，飞速对整个小镇完成布哨，两边村口则各留两支五人队轮班守卫。
而斯凯则带着两支小队和十四人应急组快步走上前来，后者熟稔而专业的飞快布下一道道魔能机械与炼金道具隔断，施法者和正信徒们则二话不说开始检查两个改造傀儡的情况。
一个庞大帝国能延续到今天，就不是一个两个人的腐化能摧毁的了。它的规则与运转机制会像大多数文明那样治愈自己，而‘超自然应急事件处理组’和以骑士团为首的各个官方职业者组织，就是帝国的自愈机制之一。
理论上，这个配置足够应付绝大多数突发情况……连皇家骑士团长、皇室第一近卫都一起来了。更何况雷哲还在这里，帝国境内现存最能打的十个人这里就占了俩，敌人更是已经伏诛，这事儿想失控都难。
而这件事能有这么高待遇的原因，雷哲心知肚明：伊琳镇地处嘉尔赫尔平原靠内侧，离国都实在太近。
国都那帮老爷，还有那个皇帝……比谁都怕死。
当然，这要是发生在偏远地带，那他大概是只能发任务叫玩家去帮自己摇人了……
说到玩家……有一说一，雷哲不是没感觉到，在刚才那波操作之后，玩家们看自己的眼神好像发生了一定的变化。
尤其是在他故意对他们开了五秒秘能共鸣后，那目光直接从看完第一个CG后的‘怦然心动狠狠爱了’变成了‘我从出生开始就单推加兰德了！！’……好家伙，强不强是暂时的帅不帅是一辈子的，但如果能又强又帅，那玩家爱你就是一辈子的。
当然，如果美强还能再带个惨就更好了，那玩家爱你能爱到下辈子去……此处‘玩家’一词可随意替换为‘观众’等。
雷哲微笑着迎接科恩&#183;斯凯的到来。两人明明刚见过没多久，此刻在人前却是张嘴就说起了正事：“斯凯团长，教堂里还有个地下空间。”
“嗯。”斯凯沉稳的点了点头，一点儿之前在马厩里哀嚎这届骑士之憨批的痕迹都没有。
他抬手一招，离他最近的两个骑士放开手中缰绳走向雷哲身边。
“去吧。”斯凯说。
雷哲点了点头，将手中不适合封闭空间作战的刺枪收入臂甲装置里，带着人转身就走。
【草？就给两个人？】
【只给这点人手太过分了吧……】
【两个人管什么用？出事谁负责？】
【等等，骑士哥的剑盾还留在那两个可怜妹子头顶啊喂！！】
【草对啊！骑士哥！！哥诶你的盾啊！！】
弹幕正喊着，斯凯却是仰头看了看那对剑盾，摇了摇头，喊了一声：“加兰德！”
刚刚登上教堂前台阶的雷哲停步，居高临下转过身来。
斯凯右手一振，从臂铠中取出自己的长剑，抬臂丢了过去。
镶嵌着火红宝石的流线型单手剑包裹着橙红秘能，势大力沉的越过半空，被雷哲单手一抬、稳稳接下。
‘乓！！’
金铁交鸣声响起。
雷哲笑了笑，低头随手挽了个剑花，长剑上的橙红光辉悄然化作碧蓝色泽，连宝石都被染上了一片极其明显的蓝色，显出了一种极其刺眼的鲜艳模样。
斯凯眼看着自己的爱剑到雷哲手里就当面易了主，脸色都不由得纠结了一下：“有什么事儿记得让人报信，别碰见什么都想自己解决。”
“谢谢老师。”雷哲脸上温和的笑容更真了一点，转身带人离去。
【……老师？】
【好家伙，斯凯是我师公？】
【神tm师公，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应该叫公公】
【什么公公，那叫岳父】
【！醍醐灌顶！谢谢你，陌生网友！】
【草生】
【所以说，斯凯都把自己的剑给加兰德了，但两人都没说让加兰德拿走他自己武器的事……】
【是诶（是诶（回音】
此时，玩家之中也有人想到了这个问题。
不知何时已经蹦回来了的大兔突然从史莱姆状态‘砰！’的变成人跳到雷哲面前，把两个新骑士吓得下意识抽剑提盾就要挡在他面前，却被雷哲一手一个按住了。
“罗斯戴尔大骑士，”大兔好奇的问：“您为什么不用自己的武器呢？”
“嗯？”雷哲愣了一下，微笑着回答：“因为我的秘能控制效果比老师的更好。”
【也对，他的能力很像是电能，斯凯的能力更像是火……相比之下，还是电更适合控制敌人。】
【比如电个半身不遂什么的？】
【换成火就只能烤肉了呢……】
【？不要随便说出这种可怕的东西啊！！放过可怜小姑娘罢！】
说完，雷哲就再度往教堂里走去。
但玩家中却又有不少人跟了上来：“罗斯戴尔大骑士，让我们帮帮您吧！”
雷哲眨了眨眼——嘿，就知道这帮玩家会馋任务！
“那么，非常感谢各位的热心，”雷哲微笑着点头，“我们走吧！”
任务，发布！
[不可饶恕的美梦]
任务发布者：[守护者]加兰德&#183;罗斯戴尔
经验奖励：1000
可能获得：绿色装备、绿色武器、蓝色装备、蓝色武器、外装&#183;教士服（伊琳镇教堂探索限定）、外装&#183;银十字架项链（伊琳镇教堂探索限定）、外装&#183;黄金婚戒（伊琳镇地下空间探索限定、一测限定）、道具&#183;布娃娃（伊琳镇地下空间探索限定、一测限定）
任务说明：[伊琳镇]悲剧故事的幕后黑手已伏诛，和[守护者-加兰德&#183;罗斯戴尔]一起探索事件的真相吧！
[邪恶的遗存]
任务发布者：[守护者]加兰德&#183;罗斯戴尔
经验奖励：？？？（依物品关键度计算）
可能获得：？？？
任务说明：这是一场与黑暗之间的长久战争，如果你找到了关键的东西，罗斯戴尔骑士将不吝奖励。
……
……玩家们的眼睛，缓缓亮了起来。
经验、装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饰品？还是限定？！！
更妙的是，还有个盲盒式的长期任务？！
好！很有精神！
玩家们欢呼一声，从三人身边乌泱泱冲杀而过就是一个踹门团的搞！
雷哲愣愣的看着他们的背影，无奈的笑着叹息一声。
实话说，那几件外观奖励的存在并非是他胡诌：它们是自动出现在他任务发布栏里的。
每件任务发布出去时，他可以自由选择发布对象、指向人数、经验值、奖励内容等。
其中前两项除‘必须是玩家’外没有任何限制，而经验值他目前则每天有一万额度可支配。
奖励内容则是会自动出现对应任务难度的奖励。当然，他也可以选择将自己客观拥有的物品当作奖励赠送出去。
《天选之书》上显示了，此系统的可支配经验额度会与他的沙漏绑定提升，这就是他沙漏争夺主导权的结果之一：原本他很可能不会具有经验值支配权，那似乎是某种层级不低的神秘能量。
除此之外，他还可以自主编写任务名称与简介……当然，绝大多数时候，他都是直接使用系统生成的那一套。
雷哲摸了摸下巴，带着两个骑士一同走下隧道。
任务奖励里会出现‘结婚戒指’和‘布娃娃’这两种东西，其实代表了一个很悲伤的可能性。
但无论如何，雷哲对自己二话不说直接击杀敌人的行为毫无歉意、也绝无后悔。
不管那家伙曾经是什么——好丈夫？好父亲？或者别的什么？总之……现在的它，已经不是人了。
从身体到心灵，它都是‘人之敌’，是‘黑暗的怪物’和‘恶毒的加害者’。
他能看得出来，这整座村子所有居民，无一例外都被抽取了大量生命力。他之前不靠近并安抚他们正是因为，他们有些人那过度脆弱的生命，或许只是和他近距离对视一眼，都可能直接猝死。
此前那个贪婪的村民之所以那么容易惊厥昏迷，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原因。
而这样的生命力抽取，一定不是发生在短时间内的……
它必然是日积月累的成果，才能让村民们保持不死又无力求救、好让[血腥求知者]稳定的压榨他需要的东西。
……那么，分管此地的人，在做什么？
这里临近莱尼镇，应当和前者同属于商贸城市泰翁卡的管辖范围。
泰翁卡作为拜瑞的卫城之一，驻守军力与执行力完全可以称得上一句‘强大’。盖林帝国再怎么腐败，总还是有能做事的人在撑着它……而近两任泰翁卡市长就身处此列。
按理来说，伊琳镇的事早就该被发现了：按照盖林帝国法理规定，税务官收税和军士巡逻时，都会有至少一个职业者位列队内。
尤其是税务官，每一个分派出去的下级税务官至少要有两个下位职业者保护，一近战一远程。
泰翁卡作为为国都输血的商贸城市，更是尤其注重‘钱’这玩意儿……他们的税务官出门时，队里还得再多配一个下位治疗师。
在这种人员配置下，说没人发现过伊琳镇的异状……
这话说给狗听，狗都不信！

第25章
那么，结论是什么？
——泰翁卡城的管理者，大概确实是很在乎钱……
……而且，不在乎人命。
雷哲想到这里，深呼吸一口气，按捺住了自己即刻冲出去上马杀去泰翁卡把现任市长拖出来翻账本的冲动。
科恩&#183;斯凯肯定已经意识到这里都发生过什么了。毕竟在他下来之前，就看到那些施法者和正信徒里分出了人手去安抚治疗民众。
虽然斯凯的身份地位与盖林皇室关系过近，但这位老爷子，其实是整个帝国权力中心里难得干净一点儿的人。
在他的掌握下，骑士团已经能算得上是帝国腐化速度最慢的机构之一。
他、安吉洛和莉娜女士，就是这个国家的底层自愈机制。
今天这件事里，为了尽快带更多人来支援，斯凯甚至让自己的亚龙在云天之上飞行帮他看徽章标记，而自己却是罕见的在非战争时期骑着他那匹毛发旺盛的黑马。
雷哲相信，干净了五十年的斯凯，会给这件事一个好点儿的结局。而那些无辜受害者，也会得到妥善安置。
至于泰翁卡市长……
或许他正在梦里签一份提高囚犯待遇的文件？
因为他自己，马上就要是其中一员了……！！
-
此刻，泰翁卡市区，市政厅，不知名暗室。
“查到了吗？”有人问。
“没有。”另一个人回答着转过头来，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放射丝丝血色荧光。
“我们都知道，骑士团那帮憨子大半夜那么大动静，必是有一个足够严肃的原因。但谁也不能确定那究竟是因为什么……斯凯那老家伙对白马队的掌控力度太高了。”
“试过潜入吗？”
“不可能，罗斯戴尔也在那里。”
“……”最开始问话的人缓缓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他妈要诸位何用？”
“别这么说嘛老板……”答话的人嘀嘀咕咕，“至少我们可以知道，有些人要倒霉了……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
伊琳镇事件形成了一个45级副本。
从伊琳镇教堂地下空间原本的Boss房可以进入其中。
在形成副本的那一刹，拥有《天选之书》的人都可以查询副本列表了。当然，那上头目前只有孤零零一个[伊琳的黑暗]副本。
与此同时，玩家在各个登记复活点之间传送的功能也自动开启，这让正在快乐翻箱倒柜的玩家们快乐的发出一阵欢呼，把刚刚进教堂去检查的应急小组和骑士们都给吓了一跳。
他们看了看这帮翻别人柜子和夹层比土匪还熟练的怪人，沉吟片刻，在意识到‘这好像就是[天选者]……’的时候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啥啊！众神在想什么？！’的绝望，但这话又没法说，说了那算渎神来着……
玩家们没有在意他们的目光，只是沉默不语——好吧其实是在团队频道和各小队频道对话——他们清扫速度奇快，片刻之后就有人在团队频道发出了消息：‘[教士的银十字架项链][整洁的教士袍][染血的教士袍]左侧厅通道倒数第二个房间，摸一把就能收集外观。’
骑士团众人眼中沉默无声高效率的土匪们突然喜形于色，纷纷扛着一背包杂物冲向了指定坐标对着物品上下其手。
教士袍大概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在短时间内被二十多个人轮流摸了一遍……
“绝了，这居然还有不同造型的限定款。”
“感觉可以搞什么奇怪的COS号了呢！”
“乐。”
“乐。”
“乐在其中.jpg。”
“不要随便用语音发表情包啊！！”
“里吼辣么大声干嘛啦！”
“……此地禁止玩梗！”阿鸟双手打叉，“我们下去找加兰德吧！下面还有别的东西呢！”
“好耶！加兰德！”
大战之后必有奖励！虽然大战的并不是他们自己……
玩家们欢呼一声，乌泱泱的跑了。徒留两个新晋白马骑士在走廊拐角处恍惚：“他……他们为什么能直呼罗斯戴尔副团长的名字……”
这个问题，大概很难有人回答他们了。
……
‘嚓’。
早已腐坏干化的近黑血液，被单手剑的热力与暂时覆盖其上的雷电击碎蒸发，在空气中悄然消失。
雷哲收起架势，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剑。
它锻造精致、身经百战，设计重心较为靠前，说来其实很像地球古希腊的某种剑式。如果换个下位职业者来，都不一定能举得动它。
但它对他而言，其实还是有点轻了……
毕竟他自己的武器，可是一手持战盾、一手持双手剑的架势。
……算了，凑合着吧。‘雷鸣’和‘风暴’都不在身边。
即便在心里对自己这么说，远处顺着任务指引跑来的玩家们还是看到了他那有些微妙的表情——
【草】
【笑死，他是不是在嫌弃】
【嫌弃.jpg】
【把对这把剑的嫌弃掩饰的很好呢，罗斯戴尔大骑士】
【但就算是这样我们也可以看得出来呢……】
【加兰德：怎么啦！我就是觉得我自己的剑最好啦！】
【谢邀，在现场，我就是那把剑，吸溜】
【你是那把剑？那他现在是握着你的腿还是脖子？】
【当然是幻肢啦！（爽朗】
【？】
【？大佬您停停】
【停一下，停一下，我怎么感觉我脸上突然留了道轮胎印……】
【我……我也想……】
【想什么？握住弹幕大佬的幻肢吗？】
【？Guna！！】
【停一停……这互联网上是已经没有各位在乎的人了吗……】
脑海里正开着论坛和直播间的雷哲：“……”
停一下啊！这个车速不可以的！！！
他默默抬头看了看玩家所在的方向，看着他们一脸纯洁的跑来自己面前，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罗斯戴尔大骑士！”在上头还极其嚣张直接喊名字的玩家们，到他面前来又叫起了尊称，“您看看这些东西……”
玩家们飞快排队，以一种极强的纪律性交起了任务。
跑最快的九岐大兔眼睛亮闪闪的，充满期待的看过来。
“……有用吗？”她问。
这种行动力……
两个暂时作为他侍从的骑士已经看傻了眼。
雷哲看向那一堆突然出现在她怀里的杂物，还真从里头发现了点儿有用的东西。
他伸手拿起一个笔记本，翻开看了看。
那是账本。
“……做得好，昆汀女士。”他说着把账本收入腰包内，反手给九岐大兔发了五百经验值，“但请注意，这些东西应该由专业职业者进行检查。”
金发骑士脸色严肃，左手覆上一层蓝光莹莹的秘能，从九岐大兔的杂物堆里捏出一个大约2立方厘米的小巧金属块，在她眼前展示了一下。
随后，他向里注入秘能。
金属块轰然爆炸，破片闪着锋利的冷光四射而去。又被他的秘能电场控制着卸去力道、收束回原本人畜无害的样子。
当然，那上头已经产生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一个魔法陷阱核心，”他说，“如果你是一个普通职业者、又没有控制住自己散逸的秘能，现在你已经死了。”
玩家们震撼：“……那好像是个蓝色的炼金机关材料……”
【草，本游第一个制作材料就这样去世了。】
【谢谢，心有疼到。】
看着玩家们盯着那个陷阱核心的忧郁目光，雷哲转念一想就知道了他们在想什么。他哭笑不得：“它已经不能再使用了。”
“看得出来……”玩家们忧郁极了。
“……我的意思是，”微笑的雷哲心情无奈，总感觉自己年纪轻轻就要承担一些奇怪的责任着实有些沉重，“它已经是成品了，本身就已经是一个陷阱，无法再被普通职业者重复利用。”
“它只是个下位机关，但如果想拆除它并回收材料以复用，至少要是中位炼金术师或中位魔动机械师。”
虽然这对以后的玩家来说可能就是三秒读条的时间。
“好了，开始搜索其它区域吧。”雷哲说着，随手打了个响指，再度给玩家们挂上了[罗斯戴尔的秘能电场]Buff，“为防你们遇到危险，我就暂且把力量借给你们吧。”
玩家们大吸一口自己飞涨的属性面板，顶着这次持续时间为30分钟、但也被划定了‘伊琳镇地下空间限定’的Buff四散而去。
“走！去找戒指！”有玩家兴奋极了，“骑士哥让我去找东西，东西里有个黄金婚戒，四舍五入我们结婚了！”
铁锅都听愣了：“不是，几个桃啊喝成这样？”
而旁边的九岐大兔却震撼的看着发言玩家：“毫无问题！”
“可这戒指不是大家都有的吗……”有那没眼色的人小声道。
“我不管！婚就完事了！”
“戒指本体……只有一个吧？”
“……”玩家们忽然沉默了。
他们和她们互相看了几眼。
下一秒，八成以上玩家突然开始狂奔！
在主直播间的摄像视角里，那一道道往日在别的游戏躲Boss技能时仿佛人均高位截瘫的身影，此刻竟动如脱兔，矫健极了！

第26章
雷哲：“……”
……好家伙，我又重婚了？？
桃饱网黄金VIP们散似满天星，雷哲身边，两位临时侍从互相看了一眼，恍惚发现自己好像的确是没什么用的样子。
但还没等他们心里想些什么，金发的大骑士却已经转过头来，微笑道：“走吧，我们去看看……最危险的地方！”
骑士们精神一凛，立刻放下杂念，开始专注执行任务。
……
不出所料，大部分可查阅资料，其实都在Boss房里。
这儿显然就是那酝酿邪恶的最终巢穴。而玩家们留下的火油却仍在这黑暗中燃烧。
热浪滚滚。
在通风效果并不好的地下，它严重消耗了周边空气中的氧气成分、为它增加了大量的有害物质。
甫一靠近，雷哲就闻到了一种浓烈的、恶心的焦糊味。
对‘加兰德’来说，这味道其实并不陌生：几乎每场战争过后，战争双方都要焚烧尸体以防瘟疫蔓延。
可身边这两位显然不是什么老手。大概只加入白马队有个两三年的他们只听过‘星照之罗斯戴尔’那战神似的传说，却连他本人的面都是第一次见，也理所当然的没有实际参加过有他参战的任意一场战争。
所以，他们自然不会闻过这种味道……
这种，只有在真正的‘战役’和‘瘟疫’中才会出现的，摄人心魄的、令人心凉的、来自生命最原始绝望的味道。
它的存在，证实了里头一定是一片人间地狱。
两个骑士面甲下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
而令他们震撼的是，那看上去比全骑士团加起来都温和的金发青年却面色如常，甚至在火光照耀下安抚的对他们笑了笑，道：“你们先在外面等着吧，我进去看看。”
“……不，罗斯戴尔副团长，”两个骑士试图挣扎一下，“我们的职责是……”
“但你们现在的直属指挥官是我。”雷哲正色道，“里面的温度太高，你们进去很可能受伤。”
“可是……”
“听从命令，士兵。不要试图去做超出自己能力的事。”雷哲严肃起来，“保护好自己，才能更好的做事。”
在两个骑士微愣甚至有些感动的目光中，金发骑士在这句话后注视了他们两秒，缓缓补充了一句：“你们平时是哪一队的？”
“我们是第三队的！”骑士们骄傲挺胸。
“很好。”雷哲沉声道，示意了一下带头反驳他指令的骑士，“你，去告诉斯凯团长，我认为第三队长安德鲁&#183;邓肯训练方式有问题，麾下士兵服从性较差。”
被点名的骑士瞬间僵住了，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要知道，‘服从性’可是评判士兵素质的第一要素——
“没听到吗？”雷哲冷声道，“让我看到你的‘诚实’！”
骑士颤抖了一下，深呼吸一口气，却被这刺鼻的空气激的差点想干呕出声。他痛苦的回答了一声：“是！”随后就转身跑走，直往他们的来处去了。
雷哲偏过头，问剩下那个人：“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去吗？”
“因……因为……”年轻骑士在他的目光下颤抖着，“因为我……”
“因为你要回去通知斯凯团长，”雷哲说，“暂时不要让任何施法者进入地下空间，这里仍遗存大量黑暗诱惑。”
剩下的这个骑士精神一凛。
“去吧。”雷哲转身走向仍在发出噼啪爆燃声的火场里，“跟上前头那个，注意安全。”
骑士注视着他的背影，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与雷哲背道而驰，大步跑离火场周围。
……
雷哲的手，探入火焰。
因为人设建立时选择的‘学者智慧’和‘亲和力’特质，他虽然不是真正的‘施法者’，精神感知力却还是比不少中位施法者都高。
所以，刚进地下空间时，他就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里明显是一个黑暗施法者的老巢，说来也算是符合[血腥求知者]的身份……
但问题在于，它遗存的力量实在过于强大，已经到达了中位施法者中较强的水平，可[血腥求知者]再怎么说也就只是个45级的下位职业者而已。
雷哲对比了一下战力——哧。
虽然不知道《天选》的等级和泰恩大陆的职业者位阶要怎么换算……
但玩家的职业者之路，是从15级开始的。
据雷哲观察，理论上，他们的属性增长速率的确也就是在15级抵达职业者属性门槛，也就是‘某一方面的素质抵达常人的巅峰’。
而[血腥求知者]这样一个下位普通非战斗专职的职业者，就有45级。
能把无数普通人葬送的爆燃火焰，对他而言也就是带走个血皮。
职业者与普通人之间的差距，堪称天堑。
当然，更恐怖的是‘主要NPC’们——驻守骑士团的上位骑士雷蒙德，101级。上位骑士科恩&#183;斯凯，115级……还有这次白马骑士队的成员们，来了的至少都是下位职业者，没有一个低于30级。
各个小队长普遍等级40，应急小组普遍等级50……
这人员配置，属于是一种降维打击了。
当然，[血腥求知者]作为所谓的‘疑似三测Boss’还是有点儿牌面的。
施法者在自己经营过的施法场地里，只要拉远距离，同级至少能一打三。
而在雷哲把他带出他的施法场地前，激活了《复生者手札》的他，有那么一会儿等级被虚标为‘60’。
在此之后，拥有手札的他，如果再被手札控制，实际战斗力肯定还会进一步增长。
当然，他没那机会……
因为，虽然雷哲这种真实存在的人，本体属性无法被实际量化成面板数据，但等级估算还是和斯凯他们一样存在的。
在雷哲自己眼里，他的等级数字是……
……【131】。
来，再回想一下【力之冠】、【技之冠】和【斗技金冠】这几个称号。
……什么叫冠军骑士啊？
好家伙，快进到战术后仰！
理论上，在盖林帝国境内，雷哲单挑不怵任何人。
连他的马‘逐光’都有50级！理论上面对面的话，逐光踢那家伙一蹄子，那装甲厚达一张糯米纸的脆皮施法者都得飞出八米远去！
就这要是还不能一秒带走，隔壁精灵王国都得发来贺电。
所以……
这火连那种脆皮都烧不死，对雷哲又有什么用呢？
笑死，根本点不着！
-
雷哲顶着高温高亮的拥抱钻进火场，放眼先看了一圈还有哪儿是坚持住没被烧坏的。
普通事物在这样的半封闭火场中早被爆燃效应带走了，装着奇异肢体或古怪生物标本的玻璃瓶更是和墙角那七手八脚的小推车一起，连骨灰都没剩下多少。
而在他左眼的视角中，却还有两个地方仍亮着细微的黑紫色秘能光辉，证明那里还有被[血腥求知者]仔细藏好的东西。
它们一个藏在倒塌的办公桌里，一个在天花板夹层上。
雷哲将它们一一拿出：那是一个朴素的木制女式首饰盒，还有一个上了锁的雕花铁盒。
他没有灭火，而是出了火场，在附近找了个地方观察了一会儿两个盒子。
随后，他没有贸然打开后者，却用秘能慢慢磨去了保护前者的能量，警惕的将盒口向外，慢慢打开了这个已经被抚摸摩擦到油光发亮的首饰盒。
盒子毫无异动。
……片刻后，他把它转过来，看向盒子里。
那里头藏的，是一只布娃娃、一对黄金婚戒，还有一个日记本。
雷哲沉默了下去。
-
近半小时后，玩家们再度找来雷哲身边时，远远地就看到他低头靠坐在墙边，火红披风堆垫在身下，毫无此前一击破敌的帅样儿。
他着装轻铠的腿屈了起来，侧平的大腿上放着一个木盒，里头躺着一只玩家们找了一万年都没找到的布娃娃，还有两枚隐约闪闪发亮的、戒环一粗一细的朴素金戒指。
他拿着一个笔记本，低着头，看上去如此安静。
那是与对面燃烧的大火截然相反的意味。
但当他抬头看过来时，线条锋利的英俊侧脸还是被煌煌火光勾勒了出来。
细碎金发被热浪升风吹起时，那只碧绿的眼睛，竟像是映出了一场森林大火一样。
“你们来了。”雷哲微微笑了笑，合起自己手里的日记本，把它放进木盒里，在各位玩家对着那金戒指望眼欲穿的目光中泰然自若的关上了它。
玩家们：“……”嘤！！
雷哲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火场，道：“找到什么了吗？”
玩家们：“……没有。”我们最想找的在你手里…………
“那就走吧。”雷哲说。
他微笑着走向人群，抬手顺手捋下身边一个男玩家头顶沾的蜘蛛网，把一只感应到他靠近就缩成一团装死的无毒蜘蛛随手弹去墙角里。
“这里……”他轻声讲起了一个故事，“……曾经是一个中位施法者的地盘。”
“你们见到的那个施法者，是他的儿子。”
“而他们，都是上头那座教堂的教士……”

第27章
随着雷哲温和的声音讲述，一个跨越了三代人的、关于‘家庭’的故事，缓缓展开。
泰恩大陆的教会，绝大多数都不禁止神职人员婚嫁。
但……他们头顶上的那座‘圣辉教会’，却正是那个‘少数’。
但当爱情来临时，很少有人能将抵抗坚持到底。
前代教士，正是如此。
两枚毕生积蓄的金戒指，一栋林边小屋，两个热情甜蜜的恋人……
一段并未被任何人见证的婚姻成立了，结果是一场难产与一个俊秀聪慧的孩子。
孩子以孤儿的身份长大，他的父亲并不想认他。两人每次相见，一个只想起酒气、另一个则想起早逝的妻子。
【林边小屋……我记得，之前好像说，那两个可怜小姑娘其实被一个老守林人收养过？】
【是呢……该不会就是那个小屋吧？】
【也不一定吧……一栋屋子而已，谁都可以建……】
没来头的孤儿、寄人篱下的孩子、不被圣辉教士喜爱的男孩……教士的孩子从小就没吃过几顿饱饭、每天都在给教会做苦力并被教士体罚。
这样恶劣的环境，也自然让孩子从小就学会了伪装与冷漠……
【渣爹！！】
【太草了，这是在养仇人啊】
而在他十四岁时，终于有人对教士问出了那个问题：“那个孩子，到底犯了什么错？”
教士的回答是：“他害死了他的母亲，让他的父亲毕生活在痛苦之中。”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任何人为孩子而求情。
【我靠…………】
【……我，无fxxk说。】
【这tm难道是小孩的错？？】
他们都不知道，那个孩子，其实一直都在不远处的帘幕后听着。
他终于知道了，自己是不该奢求任何善意的……
……果不其然，孩子长大后，心中全无一丝善意存在。
【这要是能善得起来那叫奇迹发生】
【这小孩也太惨了】
他知道，他的父亲一直以来都在研究黑魔法。
对妻子的爱与留恋让那个男人无所不用其极的研究黑魔法、探索相关知识。而等他得到了一本名叫《复生者手札》的东西时，他更是欣喜若狂、经常一消失就是好几天，留‘赎罪’的孩子一个人打理小教堂。
【……等等……这……】
父亲的黑魔法进展速度极快，《复生者手札》的确发掘出了他那与圣辉教会毫不相配的天赋。
十几年前他为了去林边小屋与恋人密会，在爱恋的热情之下挖通了一条地道。
十年间，他在自己教堂所处的小镇地下开拓出了一个巨大的空间，作为他研究黑魔法的私密场所。
【我靠！是伊琳镇这个！】
但父亲年事渐高，黑魔法消磨了他太多生命与精神，即使长期抽取镇民的生命力，也很难起到什么好效果。
于是，父亲给附近大城市的主管者送了些东西，换来了更大的自由度。平时镇上没外人来时，他就可以抽取更多生命力以供自己所需。
【…………妈的……】
可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最大的敌人不是时间，而是……在痛苦中长大的儿子。
【嘶……】
在一个冬天，大雪封闭了整个小镇，老教士想献祭自己的儿子以复活妻子，却被早受手札引诱并偷偷学习黑魔法的儿子启动了蓄谋已久的计划……
老教士没有死，却失去他的力量、被束缚在了那藏着他最美的梦与最深痛苦的小屋里。
而他那没什么天赋的儿子则掠夺了他的部分力量，一步登天成了职业者。
【[不可饶恕的美梦]……】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等等，老守林人？】
【我靠老守林人是个失去力量的黑魔法师？】
【所以那个Boss才那么菜还能被秒吗】
【不我觉得那不是Boss菜只是骑士哥太强】
这时候，改头换面的新教士，也就是那个孩子，大约二十一岁。
在整个镇子上，他唯一不讨厌的，是一对孤女姐妹。
她们的年龄比他小，却在曾经的他痛苦到想放弃生命时，把自己的食物让给了他。
明明是比他脆弱、比他物质条件还差的孩子，却对他说“世界还有很好的地方啊”。
他想以外来新教士的身份好好照顾两个孩子，让她们能活的没那么辛苦，不至于为活命而走上黑魔法这罪无可赦、不可饶恕的老路。
【？？？】
【？？？？？？不是？你照顾她们的方法就是拿她们做傀儡？？！！！】
但被束缚在小屋里的老教士却没有放弃他毕生的梦想。
【[不可饶恕的美梦]——真是不可饶恕啊！！】
被毁容的他引诱了两个孩子，让她们误以为他只是个被猛兽重伤过的、慈祥和蔼的老守林人。
他利用孩子们渴望亲情的心理收养了她们，并开始改换名目教导她们黑魔法……
【日！！！！！！】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黑魔法的本质就是负面的、伤害的、绝望的、痛苦的。
生来就带有冷硬残忍特质的人，才能学好黑魔法。
【等等，那那个‘儿子’学不好黑魔法，难道是因为他其实……】
【……其实天性软弱善良是吗？】
两个孩子当然学不好它，因此，只能被黑魔法最深恶的一面侵蚀。
【呃啊……】
而在那之后，体弱聪明的姐姐意识到了这是个陷阱，想方设法让健康强壮的妹妹逃出去，找到了对她们很好的新教士求援。
教士去找了老教士……于是，他再也没有父亲了。
这个带给了他无限痛苦的词汇，从此消失于他的生命中。
新的家人，是那两个孩子。
【好家伙父辞子笑】
【可是那两个小姑娘现在的样子……】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三个人就像真正的兄妹那样过了一段日子，歌喉动听的姐姐每天都会唱着歌打扫教堂……而妹妹则在节日上欢快舞蹈，就像她们真的只是普通的、惹人喜欢的孩子那样。
直到‘姐姐’的身体一天天虚弱下去，在迷幻中被《复生者手札》诱惑，从黑魔法的负面情绪中诞生了一个邪恶人格，循着血脉的联系，伤害了她珍爱的妹妹。
【……完蛋。】
姐姐癫狂、妹妹昏迷，早就决定尽量远离黑魔法的教士不得已再度打开了封存《复生者手札》的抽屉。
他知道，这或许只是个陷阱……但这已经是最好的、最后的选择了。
外界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能容得下他们这样的、软弱的黑魔法师……
【我开始哭了】
可关切的心灵怎能被那邪恶力量接纳？这次，他的进展甚至比上次还慢、焦急的思绪与不再因生死而紧张的心灵却轻易被《复生者手札》攻破。
【完蛋……】
生命力汲取法阵再度启动，一切从未真正消退的邪恶与绝望卷土重来……
【……】
……姐妹俩的血脉相连，其中一个濒临死亡时，另一个也会因天生的生命共鸣而遭受重创……
“……于是，教士也疯了。”
“因为那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
雷哲长长叹息。
“他原本的理性被飞速吞噬，一个自称‘血腥求知者’的黑魔法师出现于世上。”
“这次，失去了一切的他，进度奇快，甚至超越了曾经的他的父亲……”
“……而这也就导致，那癫狂的‘血腥求知者’，不再重视他曾经为之而愿意付出一切的那些东西。”
“终于……在他缺乏真正优质的试验材料时，他的手，伸向了‘威尔森’的姐妹们。”
“他再也听不见那些歌与笑声了。”雷哲轻声道，“‘家’，对他而言，是痛苦开始的地方……也是，留存最后一场梦的地方。”
从此，年轻人们永远留在了年轻的时光中。
那不可饶恕的美梦，也永远只是一场旧梦了。
玩家们跟着他，顺着那燃烧的火油，走向这片黑暗的出口。
簌簌冷风打入口灌进来，吹得他们心底里发凉。
等雷哲带着他们走上教堂里，那翻倒的桌椅已经被清开了。科恩&#183;斯凯就站在正中央，低头看着自己手里，之前被雷哲留给他的那本《复生者手札》。
他或许也听到了这个故事，想起了一些往事。
但他只是抬起头来，一手握碎已然彻底死去的手札，看它在橙红的秘能光辉中化作飞灰。
玩家们该为这强力且帅气的一幕而惊叫的……但一时间，他们却没有说话，只是沉默无声的看着。
【是谁在流泪？是我】
【呜呜呜呜呜呜】
【这也太扎心了……好过分……】
【我有理由相信已经有人在哭着画一家三兄妹和和美美的图了】
【在这件事的整个发展流程里，帝国官方的力量除了收受贿赂外完全隐身了呢】
【大概唯一愿意低头‘往下看’的，只有骑士哥吧……】
【老婆！老婆！不愧是我老婆！】
【我们坐在高——高——的骨灰旁边——】
【听——老婆讲——那过去的故事——】
【？为什么不是妈妈？】
【停一下，骑士哥是男的……】
【怎么啦男的就不可以是妈妈了吗！】
【？不要男妈妈不要男妈妈！】
【就要男妈妈就要男妈妈！！】
弹幕观众们插科打诨消解起了心中的惆怅，雷哲却是转头看了一眼地下通道入口。
那里头有一条路，通往镇外森林边的已经被[血腥求知者]摧毁的守林人小屋。
而森林另一侧，就是莱尼镇和那光耀的、美丽的三大城市了。
整个帝国的血，都在源源不断供给于那儿……
这个悲剧，并非孤例。
在这个世界上，每时每刻，都有悲剧在发生。
如果‘威尔森’能早点遇到那两姐妹、如果‘威尔森’能多撑两年等到他从海外归来、如果泰翁卡驻扎的官方力量能在这里头产生那么一丝丝的作用、如果这个故事里的人能没被《复生者手札》缠上……
那疯癫的[血腥求知者]，就绝不会真的出现。
只可惜，世事无‘如果’。
雷哲转过身，和玩家们一起走向教堂外。
在那里，两个‘傀儡’紧紧抱在了一起，无论怎样都无法分开。
“我们好不容易唤醒了她们的意识，”来自‘蹈火教会’的教士无奈的叹息，“但她们并不想活下去了……只是摸索着抱在一起。”
“最后一刻，她们还在喊‘哥哥’。”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静静站在他们该在的地方，低头向苦命的孩子们致以默哀。
只有雷哲，他站在玩家之中，抬头看向天际。
这黑暗的一夜过去了，太阳升起来了。
第一道光，终于越过一望无际的平原与房屋阻隔，落在了他和玩家们身上。

第28章
完美。
内测第一天，玩家们集体带着几十万观众一起熬了个大夜。
除仍在莱尼镇的四人小队早已在‘无论如何都无法达成出门的真实’中缓缓下线外，目前玩家在线人数26，齐聚于伊琳镇里。
“控制者死亡，生命汲取法阵即将失控，这里不能再住人了。”应急小组的领队说，“镇里活人还剩四十二个，其中三十九个青壮年、三个孩子，我建议把他们迁徙出去。”
“三个孩子？”斯凯皱起眉头，“这个比例是不是有点低？”
“已经不低了，在‘生命汲取’下成长，还能有这种存活率。”领队说，“以往被《复生者手札》祸害过的地区，没有一个还能留下‘孩子’的。”
斯凯眉头紧锁，看了一眼一旁的雷哲。而雷哲又放眼往人群里看了看——
那里头的确有三个孩子，一男两女，都是孤儿。
他们是一家的亲兄妹，其中女孩是一对双胞胎。男孩有着超出自己年龄的沉稳与坚毅，女孩们也不逞多让，三人从被骑士们领出来开始就一直没有分开过，哥哥和姐姐一起照顾最小的妹妹，妹妹也反过来安抚他们。
太像了，却又截然不同。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才能从[血腥求知者]手中活下来。
“可以，所有人都带上吧。”雷哲点了点头，“我可以护送他们去找个安全地带……或许‘天选者’也会愿意帮忙。”
旁边的玩家此起彼伏：“愿意！当然愿意！我愿意噢噢噢噢噢噢！！！”
“四舍五入我愿意！！”
【停一下啊你们到底是愿意了什么？！】
【别说了，一窝桃饱网黄金大会员】
【嘿嘿，这桃真香……吸溜】
“……真是热情啊，天选者们。”斯凯都懵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需要我调拨人手吗？加兰德？”
“不用。”雷哲说，“我有我的剑与盾即可。”
闻言，斯凯笑了起来：“真是与外表不符的高傲言论啊……我可不这么认为！”
“嗯？”雷哲有点疑惑。他还以为这个问题早有答案了——是的，当年他们就讨论过这个问题——而结果就是，斯凯公开表示了不会考虑让他接任骑士团长一职。
在这个世界上，科恩&#183;斯凯是最了解‘加兰德&#183;罗斯戴尔’的人之一。他知道‘加兰德’绝不会真正走入帝国的权力中心，因为那样的话，‘四美德’的力量就要真正为那些人洗白名声所用了。
所以，很多时候‘加兰德’对其他人都是温和且疏离的……
如果不是为了近距离管控皇室那帮小兔崽子、间接影响整个国都的权贵子裔，让他们尽量少欺压平民……他连那所谓的皇室剑术教习都不会去做。
理论上，加兰德其实是半个自由人，对皇权与神权都可以听调不听宣。
当然，这也只是理论上而已。
总之，斯凯应该是知道他不会在没必要时和他人产生联系的……
“别忘了那位性格暴烈的好姑娘啊！”斯凯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雷哲背后，“她可是生气了！”
“……”雷哲明白了他在说什么。他无奈的笑起来，转过身去展臂抱住了哼哼唧唧生小气的白马‘逐光’，安抚的理顺它漂亮的鬃毛，“抱歉，抱歉！”
斯凯哈哈大笑。
“就这样吧，先在镇外扎营休息，检查检查镇民身体情况。”他说着挥了挥手，“你总得学会在某个地方驻足，加兰德……”
“只要你想，骑士团永远欢迎你回来。”
【草噢，斯凯怎么微妙的有种空巢老人感】
【别让等待——成为遗憾——】
【别刀了别刀了呜呜呜呜那几个广告是真的难顶】
【好啦！！快乐一点好吗！】
【话说斯凯团长也好帅噢……嘿嘿……吸溜】
【苦索，黑皮白发龙骑士，岂可如此之香】
【谢邀，以上三条都是香点好吗】
【好像已经有人开始嗑这一对了……】
【好家伙？那有人来嗑雷蒙德吗？】
【？谢邀，早嗑上了】
【[加兰德单推人集合点]←单推同人群超链接，已经有四百多人了】
【好耶！！】评论区一片欢呼，【即刻就来！】
雷哲静静关上论坛，悲悯的看了一眼斯凯团长的背影。
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曾经被这帮恐怖的网友盯上过……
-
很快，玩家们纷纷下线补觉去了。
一道道登出指令下达，那些与整个泰恩大陆都格格不入的身影悄然消失，有不少还是完成手头刚接到的跑腿任务就下了线，把面前的镇民和骑士团成员吓得一愣一愣的。
雷哲没有叫人帮忙，只是快速扎好了自己的帐篷并钻进去休息。
算起来他差不多是有近30小时没睡觉了……虽然这对上位职业者而言不算什么，但他习惯了尽量让自己随时保持在一个较为良好的状态下。
玩家下线后，论坛上的话题仍未结束。
网友们认真讨论着这个单看等级要到三测才会出现于他们视野中的故事，为孩子们的人生而叹息、对帝国的不作为表达愤怒。
他们是真情实感的，雷哲看得出来……
即使是隔着世界，真挚的情感也能链接一切。岂会有人能以伪作的样貌骗过所有人呢？即便是他自己，也要依靠沙漏的力量，再投入自己真实存在的感情，才能得到同样真实的反馈。
他尊重并感激那些写他、画他、写这个世界、画这个世界的创作者，当然要是他能少刷到几个以他自己为主题的怪图和转了十八层链接的怪文就好了…………
‘加兰德’是他，但他不是‘加兰德’，他对自己的人设是一种向下兼容的状态，倒也不用担心是不是会真的精分。
一个人可以同时是老师与学生，他也可以同时是‘雷哲’与‘加兰德’。
只是‘加兰德’作为他某一面的极端锐化，其比重越大、也的确会越加对他的精神产生影响……这都是以后要考虑的问题，现在并不是什么大事。
更何况，他是有办法脱离这种影响的。
所以，没问题！
雷哲躺在睡袋上，再度在脑海中打开《天选之书》。
上头又显示了一个倒计时：115。
这次的数字，代表的是‘分钟’。一开始是倒计时120。
思考片刻后，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两小时后，帐篷里昏暗的光线下，蓝绿异色的眼睛猛然睁开！
雷哲掐着点精准醒来，再度看了一眼《天选之书》。
那卷轴上，多出了两个功能。
第一个功能，它的名字叫【故事模式】，玩家同样拥有这个功能。
《天选之书》的用户可以在此功能中回溯他们见证过的往日故事，在选项内容与无限SL中尽量打出比现实世界更好的结局并获得奖励、完成成就。
但作为一个NPC，他不能主动进入故事模式，只能在另一个功能【卡牌盒子】里做一张安详的外援卡。当玩家在【故事模式】中达成一定条件后，就可以通过使用卡牌召唤卡牌本体的化身投影……
不太一样的是，别的NPC在故事世界里能出现的可能只是化身，但他——雷哲——可是能主动选择是否放自己部分精神进去，实际进行角色扮演！
玩家的卡牌盒子功能是收集并使用NPC卡牌，他的卡牌盒子却是‘选择是否亲自回应召唤’！
目前【故事模式】里只有一个《不可饶恕的美梦-伊琳镇》，奖励内容是‘绿色装备、绿色武器、蓝色装备、蓝色武器、[外观&#183;服装&#183;原野歌唱家]、[外观&#183;服装&#183;田园少女]、[外观&#183;头部饰品&#183;花环]、[外观&#183;头部饰品&#183;一朵野花]、[摆件&#183;两生花]、[乐谱&#183;《遗歌》第十一章 ]’
现在，这些任务的奖励内容都可以预览了，而且外观装饰类别也进行了具体的划分，甚至出现了‘摆件’这种预示着‘家园系统’的东西，‘乐谱’更是在昭告演奏系统的实装……
好吧，如果雷哲是个普通人，他肯定也会想玩这个游戏……！！
雷哲把这些奖励一个一个点开看了看：‘原野歌唱家’应该是‘姐姐’的衣服，‘田园少女’则是妹妹的衣服。‘花环’和‘一朵野花’则分别和两者配套。
‘两生花’是一个自带两支花朵互相盘绕的花瓶状木雕装饰品，而‘《遗歌》第十一章 ’……
或许它……是那位‘原野歌唱家’唱过的歌？
雷哲打开了它。
《遗歌》第十一章 ：
（以上内容缺失）
[歌]：遥望地平线
[歌]：阳光正斜下西山
[歌]：蹒跚于浪涛之间
[歌]：我还有生锈的旧旗杆
[歌]：来找寻那丢失的道路吗？
[歌]：这是你说的毁灭之日吗？
[念白]：未来在无尽隧道里旋转……
[歌]：骄傲而古老的星空啊……
[歌]：它将无私指引
[歌]：指引远行的渔人
[歌]：找到希望的海岸。
（以下内容缺失）
雷哲皱起眉头。
这绝不会是普通农家少女会唱的歌……而且，他怎么总觉得，这歌好像有点儿熟悉？？

第29章
沉吟三秒后，雷哲悟了。
Fxxk……这里头有两句，他曾经在其它《复生者手札》上见过！
——【来找寻那丢失的道路吗？】
——【这是你说的毁灭之日吗？】
这两句歌词单拿出来，乍一看似乎没什么……可也只是‘似乎’而已。
‘丢失的道路’‘你说的’‘毁灭之日’……
直觉告诉雷哲，这三个关键词……很重要。
但目前情报太少，[学者智慧]想秃头都想不到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说以后尽量注意相关情报。
啧。
雷哲翻了个身，再度沉入梦乡。
-
临近下午，玩家们陆陆续续上线。原本渐渐静下来的帐篷外迎来了新一轮的热闹。
雷哲翻身爬起来，掀帘子走出帐篷。
这暂时安顿的营地在伊琳镇外平原那一侧的矮山坡上，属于是一种易攻难守。但目前并非真正的全线战备状态，扎营于此，也算图个方便。
帐篷外，斯凯正和几个新来的治疗师说话。
雷哲放眼看了一圈，发现炼金术师和各大教会的教士都已经离开了，但魔动机械研究所多派来了一个五人小队的外勤人员，医疗体系那边又派来了一支十人治疗师队伍，确保受害平民能稳定恢复。
看衣服上的标识可以得知，斯凯面前的三个人，就是来自罗修城医院的成员。
虽然离得最近的是泰翁卡，但现在谁也不敢用泰翁卡官僚体系能影响到的职业者办事。
‘治疗师’知道怎么救人，当然也知道怎么杀人。万一这些平民在事发当地莫名其妙就被灭口了，这件事十有八九要就此冷处理。
当然，国都肯定还会有调查员前来查证事实……但效率肯定不高。
“他们怎么样了？”雷哲问。
斯凯头都没回：“还行。”
那看来没死人。
雷哲看了一眼旁边，又问：“来了多少？”
斯凯示意三个对着雷哲——尤其是他那碧绿的左眼——猛看的治疗师回医疗帐篷里去，并在他们走后道：“十个治疗师，五个魔动机械师，一个同事和她的两个侍从。”
“对了，天选者也回来不少，现在在帮忙搬东西。”
果然……
雷哲眼角一跳。
刚才那一眼，他看到旁边一堆箱子后有个代表友方单位的绿字名一闪而逝。
能让斯凯对他说出‘同事’这个词的，只会是……皇室近卫。
那么，同为近卫、现阶段没有长期任务、再加上‘她’这个词……
“安德烈亚？还是斯坦培克？”他问。
“我想你应该叫我‘艾米丽’，加兰德。”旁边有个搬着木箱子走过的士兵说。
“……”雷哲微笑着看过去。
打眼一看，那只是个容貌粗犷的普通士兵——如果他没有发出个娇柔女声的话……
啧，这搭配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让人瞳孔地震。
“又见面了，艾米丽。”他笑着说。就好像他没看到对方头顶上那明晃晃的大绿字[艾米丽&#183;安德烈亚]一样。
——皇室近卫，艾米丽&#183;安德烈亚，女。潜行者职业，变形法术大师，日常伪装后在整个三城阵列里随机乱窜并趁此机会公费吃喝玩乐。
顺便说，此前他在拜瑞上城区入口处训导三皇子时，那用一个精准报价补了三皇子最后一刀的，就是艾米丽。
当时在她身边一起做劳工的，则是她两个从不离身的侍从。
“我刚刚去镇子里看了一眼，‘手札’这次手笔不小。”艾米丽说，“如果不是你们这次成功阻断了它的阴谋，恐怕要有大事发生。”
“那是天选者的功劳。”雷哲面不改色，“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贪功呢……】一直蹲守在直播间里的部分观众感叹着。
正在不远处切菜准备给镇民做饭的目前直播主视角铁锅，表现的就好像完全没听见三个NPC的对话那样。
好吧，她还真就没听到……但在这次热更新后，官方可是增加了可开关的半透明对话气泡功能！！
“‘察觉不对就大半夜赶来宰了闹事的黑魔法师’？这可不是你‘应该’做的。”艾米丽吐槽道，“你根本就没有这个义务去管这些。即便是职责，你也只需要对战争与皇室负责。”
面对这话，金发的骑士只是笑了笑：“或许吧。”他似是而非的回应着，旋即又问斯凯：“和镇民商量过了吗？准备怎么安排？”
“商量过了，他们想去更往东的地方，离开嘉尔赫尔平原。”斯凯点了点头，“目前的计划比较粗糙：先派可靠的人在前头开路，镇民跟在后面，去到一个足够远的、让他们不会与这个法阵共鸣的地方。不过，我必须留在国都附近，但我会调拨人手保护他们。”
“这是……有上头的人在关注这件事？”雷哲愣了一下，“平时那帮人可没这么好心。”
斯凯哼笑了一声：“至少近两个月内，他们都是‘展品’。”
展品？
转念一想，雷哲就意识到了他这么说的理由：这件事肯定被泄露去贵族阶层交际场里了……也不知道究竟是哪家的间谍在借此机会交换情报。
总之，现在的伊琳镇民是安全的……因为他们得到了国都那些老爷夫人少爷小姐们的大发善心——指装腔作势的怜悯两句——两个月内，他们都会是‘上流社会’的话题中心，用来让贵族们找到展示自己悲悯之心的平台。
即使那玩意儿根本不存在。
对此，雷哲也没法多说些什么……毕竟伊琳镇民的确得到了实际的利益：在两个月内，他们不必担心自己会不会饿死。而且，皇家骑士团将调派人手护送他们迁徙。这还真是个‘皇帝级待遇’。
于是，他只是温和的笑了笑。笑而不语。笑且虚空摸摸贵族的狗头。
艾米丽左右看了看两人，吐槽道：“你们俩现在的表情真是一模一样……”
【草了，骑士团正副团长三个里有俩都是这个画风……】
【绝了，脑后有反骨desu？】
【不一定，王权和贵族阶层其实在某种意义上是对立的】
【对立的？不都是特权阶级？】
【不，王权和贵族权力是此消彼长的关系】
【当然，面对普通民众，他们就是统一阵线的了】
【那啥，骑士哥好像也是贵族出身……】
【？那能一样吗！】
面对艾米丽，雷哲耸肩摊手。
旋即，他对斯凯道：“探路就由我来吧。”
斯凯愣了一下：“我原本想让你在后方坐镇。”
“后方任何一个队长都能压住。”雷哲说，“我申请和天选者一起在前方探路。”
“天选者……”斯凯深邃的金眼睛沉沉的看着雷哲，“你确定他们可信？”
“我确定。”雷哲微笑道。
【呜呜呜呜呜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自己】
【停一下，你又不是天选者，你就是个观众！！】
【？你等着，我现在就上线给你看】
【？？？草了主播混进观众辣！】
【别摸了快开播！！】
越来越多的玩家上线，不消半小时，二十六人就齐聚于临时营地之中，四处触发任务刷起了经验。
目前玩家普遍等级已经到了12级左右，理论上可以考虑转职的事了，但一测只有三天时间、等级上限也才15级……
无论是什么，都要等二测再说。
十位魔动机械师已经组装起了足够迁徙用的装甲车。这帮技术宅甚至还在半途中因为一段口角事件而暴怒的比拼起了车辆装甲厚度与舒适度，以至于最后成品出来时雷哲探头一看，竟发现这玩意儿简直比一般小贵族的出行座驾还好。
他有些无语，对拉他来检查的机械师微笑着点了点头，让对方发出了一声欢呼：“我就说！我的思路才是对的！”
人群里有几个机械师突然开始望天看地盯螺丝。
【草，笑死，好幼稚啦！！】
【这螺丝……可真tm螺丝啊。】
【？谢谢你，很螺丝的螺丝。】
雷哲：“……”行吧，你们开心就好。
商议过后，雷哲决定和玩家们先走、等到了白天再由白马队第三队长安德鲁&#183;邓肯在后方护送镇民跟上去。
斯凯必须先行离开，艾米丽则是要和她的两个侍从一起留在伊琳镇里，继续研究怎么拆解黑魔法阵。
离开前，斯凯小声问雷哲：“之前雷蒙德传话过来，说三皇子非要在咱们驻地住下。你到底是怎么骗……咳，激励他的？”
“我可没骗他，他确实是那群皇亲国戚里剑术天赋最好的。”雷哲同样小小声回答他，“自信、自负、自卑其实是三位一体的东西。如果他自己放弃了，外人再怎么说也没用。能让他下定决心的，终归还是他自己。”
“你平时可不会用那种激进的方式……我是说，直接从山脚下提着他上驻地。”斯凯又小声问，“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
“哪有什么刺激，就是发现他身边其实有不小的威胁，他必须具有自保能力。”雷哲小声回答，“我在比尔欣斯顿的时候发现，住宿公馆里有吸血鬼的痕迹。那边是撒克里的地盘，四皇子现在就在撒克里那儿……”
斯凯的目光突然犀利了起来：“你确定？”
“我确定。”雷哲沉声回答。
从斯凯点头时深邃的目光来看，等他回王都，就又有人要连环倒霉了。
按理来说，他们的话不应该被任何人听见。只可惜——
【笑死，气泡悄悄话】
【大-声-密-谋。】
【我老婆真好……三皇子遇到他，大概还真属于是千里马遇到伯乐哦？】
【我从出生就开始单推加兰德了！！！！】
【呜呜，老婆，呜呜】
【QAQ我摔倒了！要老婆亲亲才起来！】
【不是，你们为什么一直要对着一个虚拟人物叫老婆……】
【？Ky走开】
【没，我真就是想知道为什么】
【行吧。传下去，开始圣经吟唱！】
【收到！A组已到位：“是，我爱的人只是一组数据。那你爱的人呢？我们自己呢？”】
【收到！B组已到位：“兄弟，别去想那究竟是数据还是水、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重要的不是那个人够不够‘符合世俗标准’，而是你的爱。”】
【……嘶，有点道理……】

第30章
怎么说呢……
作为那个‘被偏爱的纸片人’，弹幕对雷哲来说还有点儿暖心。只是想想之后他已经计划好的路线……
……啧，良心仿佛是有点痛。
-
……总之，在一向可靠的罗斯戴尔大骑士的担保下，看着好像或许可能的确没那么可靠的天选者们，成功获得了其实他们也不在意的官方认证。
随后，他们一人领了一套布甲，又每人得到了一匹临时调派来的杂色马，在完成一个名叫[好伙伴！]的成就后全自动激发了骑术技能加持，边聊天边跟着雷哲骑马绕过森林。
这次出行，雷哲没有激发秘能共鸣。他骑行的速度也不快，纯当是带玩家出来郊游的。
毕竟这个任务的难度也确实就是郊游水平……
仗着自己大骑士实力 学者智慧 亲和力的感知力，雷哲不用竖着耳朵都能听清背后玩家的讨论。
“这个故事模式……唯一开了的伊琳镇事件，建议等级居然是50 ？？”
“那玩意儿根本就不是我们现阶段能打的。看看卡牌盒子吧。”
“这玩意儿好像是……只要是职业者而且对你的好感度高到一定水平，就可以成为你的卡牌？”
“焯，说到这里我就想到好感度系统还是没实装。”
“焯。我真是谢谢小破楼啊。”
“没事，反正我有加兰德卡，可以得知加兰德对我好感度是超过限度的，他愿意为我而战。四舍五入我们结婚了。”
“？谢邀，我也有加兰德的卡……等等，你的加兰德战力怎么和我的不一样？”
“其实我们可能都有，他可能是默认帮手……战力的话，我觉得这可能是好感度高低区别吧？不过实话说，骑士哥这个立绘也太帅了……”
“有一说一确实……属于一款我的老婆……”
前头的雷哲稳住了自己，成功装作了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之前他就发现了，这些玩家如果在对话中说到和现实世界相关的事、或者超出泰恩大陆常识的事，其他‘NPC’听到的应该都只是一些普通且莫名其妙的话。
但他不一样……在暴言的玩家面前，他只能尽量配合演出视而不见……
这或许是因为，他这个来自现代的灵魂‘可以理解这一切’的缘故。
想着想着，有个玩家忽然驱马向前：“罗斯戴尔大骑士，我们现在……？”
“现在向海边去。”雷哲说，“从一百公里外开始寻找宜居地。”
“为什么要去到一百公里外？”玩家们没有吐槽为什么是‘公里’，而是问起了别的问题。
“因为伊琳镇的镇民在生命汲取法阵里生活了三代人。”雷哲沉声回答，“即便拆解了法阵，那片土地的本质也很难恢复回去。在往下三代人的范畴内，他们的血脉会与那片土地上残留的黑暗秘能产生共鸣。”
“共鸣？”玩家们盯上了这个关键词，“其实我们一直想知道……‘秘能共鸣’是什么意思？”
雷哲：“……”
你们终于有人继续挖设定了我好感动……
"想清楚‘秘能共鸣’的含义，就要先知道‘秘能’是什么。"雷哲转过头，对问出这个问题的阿鸟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秘能，是一种人人都有的东西。
它生来存在于一切事物当中——无论是什么，一片叶子、一块石头、一张纸、一个人，它们都具有自己的秘能。
在泰恩大陆人类文明近三千年的研究当中，秘能也得到了细致划分。生命体的秘能被称为‘生命秘能’，非生命体则只是‘秘能’，纯粹正向的被称为‘光明秘能’，纯粹负面的则是相对的‘黑暗秘能’……
秘能是生命力、精神力与外界相呼应的成果，而这个‘呼应’的过程，就是‘共鸣’。
当然，这世上绝大多数秘能的表现形式都没那么极端、更偏向光暗共存的灰色中立，而它们也因它们自己的特质与最早发现者的意愿，而得到了不同的名字。
光与暗两种秘能则不太一样：光明秘能是纯粹的生命力共鸣，黑暗秘能是纯粹的精神力共鸣。所以，光明秘能持有者的精神极其容易被光吞噬，而黑暗秘能持有者也必须长期吞噬他人生命力，以平衡自我延长生命。
在泰恩大陆，只有职业者能主动应用秘能。而成为职业者的方式就是自我锻炼——只要让自己的某一方面达到普通人的极限，再接触相关知识并试着应用，就可能成为下位职业者。
当然，这个‘极限’并不限制一定要只有‘一个方向’。
【焯，这意思就是，最低级的职业者也肯定至少有某项素质超越常人极限了。】
【我超越常人极限的能熬夜而且感觉不到困可以做职业者吗？】
【？宝贝儿，你那叫过劳，属于是突破身体安全阈值了，再继续下去就是猝死。】
有弹幕选手惊恐的睡觉去了。
游戏里的玩家们若有所思：玩家们刚进游戏时是1级，力量、敏捷、体质、精神、智力五项数据各为5，每级自动均衡上涨2属性，并增加3可支配属性点。
15级未转职未加点普通玩家的无装备面板数据是均衡发展的，均为33。此外还会有32自由属性点储备可供玩家定制自己的发展方向。
但根据官方发布的设定，即便是把这32点都囤起来不加上去，他们依然可以进行正常转职……
那么，常人的单项属性极限，取整应该是在30左右。
“那么，这个‘极限’，是指个人极限还是群体极限？”有玩家问，“如果一个人突破了自己的极限却还是很弱，那怎么办？”
“那只能证明，那个人没有天赋。”雷哲轻声道，“而绝大多数人，毕生都做不到‘突破极限’。”
在这世上，终究还是多数普通人在供养少数职业者。
即便是他自己，也是那个‘被供养’的人。
片刻之后，玩家里有人问出了一个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
“那……罗斯戴尔大骑士，您当初成为职业者，是哪一项素质突破了极限？”
“……”雷哲放眼看着阳光下的荒野丘陵，想了想，道：“……或许不能说是哪‘一项’……”
【…………我莫名闻到了一丝凡味儿……】
【不是哪一项……那是不止一项咯？？】
【骑士哥：我每样都会一点点.jpg】
【写作‘会一点点’读作‘我无敌’是吗？？】
“……应该说是‘全项’。”金发的大骑士正气凛然目不斜视，却怎么看都有些羞涩，“那时候的我，在开始接触职业者知识时，个人能力就已经全项步入了下位中层职业者水平……只是在战争面前，我选择了放弃战力成型时间更长的施法者道路罢了。”
因为大部分施法者的纯粹理性之道不适合他建立最初的代入感，而不理性的那些又不适合他与‘美德之星’沟通联系。
但在玩家眼中，那金发的骑士却只是温和的笑了笑：“以往我也想过，如果我选择了那条道路，现在会是什么样子？结论是——无论如何，我不可能再成为现在的我自己——想一想，放弃法术研究也就不那么可惜了。”
“……”玩家们缓缓赞叹：“……哇哦，nb。”
“？”雷哲好像没听懂的样子。
【草（一种植物）……为了战力成型更快、可以更早参与战争保家卫国而放弃了法术，结果还闯下赫赫威名……】
【绝了，他要是做了法师那必能掌管达拉然】
【？兄弟你跑错片场了】
【学法术不能救国但剑法可以是吗】
【？剑法救国有问题吗？剑法不也是法吗！（震声】
【焯，那盖林还真是某种意义上的法治……】
【法术治和剑法治？笑死】
【maybe还有枪法治，什么骑马冲刺五十公里一枪将敌人挑下马去之类的……】
【所以说我老婆到底是什么绝世猛人】
【《干啥啥都成的别人家孩子》←作者：加兰德&#183;罗斯戴尔，书籍类别：自传。】
【？？我这就玩儿了命的买！】
“……”早就在推博上呼吁了观众们帮忙截一下参考图的阿鸟品了品私聊里朋友发来的图：“我怎么感觉罗斯戴尔害羞了……”
“……？！”雷哲瞪大了眼看着她：这句话是应该能被‘加兰德&#183;罗斯戴尔’理解的。
那么——
片刻之后，玩家们就眼睁睁看着这高大英俊的年轻骑士耳根隐约有些红了起来，一脸严肃的沉声道：“请注意言辞，尊敬的天选者。”
“……噢。”阿鸟缓缓道，“确实害羞了。”
【咦——】
【咦——嘿嘿】
【骑士哥这么容易害羞的？】
【毕竟可能一辈子都没有过感情线吧……】
【是呢，而且鸟哥又没有恶意。如果这是个刻意靠近他的敌人，我有理由相信他肯定不是这副样子。】
【上啊！调戏他！！】
【快上！走起！参考图我们负责截！！！】
【别过线让他降好感就好！细水长流慢慢薅（不是】
“……”
看着在枯燥无味的赶路中有点精神萎靡的玩家们那渐渐亮起的眼睛，雷哲突然感觉，自己或许是走错了哪一步操作。

第31章
“所以说，昨天你们到底都对加兰德暴言了什么？”男人沉声问。
“没什么……”双镜缓缓用气声回答，“我真没说什么，主要还是大家在采访一些和以后游戏剧情相关的话题……”
“真的吗？我不信。”男人一声冷笑，“说吧，到底干了什么？我好不容易自己出了莱尼镇，到这边一次Buff都没吃上！太过分了吧你们！！”
“好吧好吧上一句可以反着听……但那真不是我在问！都是弹幕撺掇的！！”双镜艰难的憋着气回答，“大哥您还想问什么？我有问必答！”
“这就对了嘛。”男人松开十字固，像拎小鸡一样的把双镜拎起来摆在椅子上，“来，吃饭，边吃边聊。”
双镜脸色纠结的摸了摸终于能正常说话的喉咙：“我早该知道的，这好几年没见了你突然要请我吃饭，决计是没什么好屁要放。”
“话不能这么说嘛。”男人懒懒的道，“老子好不容易打个新游戏噻。”
“所以你这次ID叫啥？我上线加你？”
“不了，不了，回音。”
“……”双镜突然瞪大眼，目瞪口呆：“你是‘好喝到没谱茶’？！！我超，你怎么换画风了？？你以前不都是一副‘老子乃天下第一高手’的样子吗！”
“嘿，勿冲中之人哈。”男人翘着二郎腿，大喝一口奶茶，“这不是新游戏新生活嘛，过往种种皆为云烟……”
“《星河》的河系级作战阵列不要了？”
“卖了。”
“《江湖》的高武秘籍不要了？”
“也卖了。”
“那《求真》呢？不是说你都快飞升了？也卖了？”
“……”男人面不改色，“这个没卖，锁了。”
“为什么？”双镜一双炯炯有神的眼里充满了探究。
“焯，你问那么多干嘛……”男人闷头喝酒，“吃饭吃饭！”
见状，双镜也没继续逼问，笑呵呵的吃着饭说起了从前：“昨天鸟哥她们真的很绝……”
只是饭局过后，他悄悄掏出手机搜索：‘《江湖》’——输入到一半，搜索引擎就自动跳出了关联内容。
【《江湖》不见？职业选手‘三山谷’退出联赛！疑为现实问题所致？】
“……”双镜咂吧了一下嘴，关掉手机，默默给没谱茶倒了杯水。
“以后就准备玩这个游戏了？”他顺口问，“你是怎么抽到一测资格的？”
“嗯哼……抽？你真信他们是抽的？”没谱茶笑了，“真抽的话，能把一个群三个人全塞进去？能把那么多互相认识的人一起塞进去？能让一个小群体里什么人才都有？”
“至少一测，他们最多只有五个名额是在高权重死忠玩家里抽选。另二十五个人，那都是正儿八经楼选之子，钦定一测佬好吧！”
-
“他们不敢随便放人进内测的。”阿鸟叼着棵甜草根，边低头在羊皮纸上画些什么边道，“以前每个游戏都是这样。”
【诶？为什么？】弹幕问。
“我都敢抱着火油去同归于尽了，你敢想真随便抽人的话，这游戏大家的开局会变成什么样吗？”阿鸟笑了，“谁还不是个玩家了？你们摸摸自己良心，敢说‘玩家群体所有人都会认真对待NPC和游戏世界’吗？”
“为了剧情代入感和故事线发展合理性，小破楼从来不在开服后还机械降神拨转走向……”
“一测只有三十个人，但凡里面出那么一个滥杀无辜拿好处的，那就是三十分之一的恶人几率。真随便抽人的话，指不定公测玩家进来就是世界公敌了。”阿鸟捏起刚画完的地图两角掂量了一下，递给旁边的人。
旁边的铁锅顺手接过，用两个夹子把它晾在了自己背着的一个架子上。随后，她就继续低着头，研究手里从荒郊野地里刨出来的几块石头。
那石头浅灰发白，微带裂纹……看上去就是常见的‘石头x1’。可铁锅却一直在盯着它翻来覆去的琢磨，思考着什么。
“想什么呢？”阿鸟问。
“石灰石。”铁锅说。
“嗯？”阿鸟愣了一下。
“我说，这是石灰石哦。”铁锅举起那块石头，在阿鸟面前晃了晃，“这玩意儿可有用了。还有我们要去的海边，那边要是能捡多点贝壳，我就能烧出石灰……”
“……不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学土木的……”阿鸟瞳孔地震，“你又开始了？！”
“你不也开始画画了……”
“我那是在画地图！！嘉尔赫尔平原的细节地图！”
“那我也只是习惯性嘛！”铁锅哼哼一笑，“什么叫基建玩家啊！！”
【草，真正的基建玩家】
【锅总真的是，只要她愿意离开厨房她就是最完美的生活游戏玩家……】
【没事，现在不会有任何人允许她靠近厨房了。毕竟她之前在营地里炖个汤都能差点把一队骑士送走。】
【笑死，中位治疗师看了都麻爪的汤。要不是骑士哥帮忙，她就直接被扣下了】
【话说锅总准备玩个什么职业？】
“嗯？我？”铁锅想了想，“炼金术师吧，能熬药水还能做自己的炼金造物，还是个未完全脱产的半生活职业，挺好。”
【……】
【…………】
【…………我超。】
【快逃啊！！鸟哥！兔总！快逃啊！！！！！】
【跑！快跑！不要回头！】
【润！！润就完事了！！！！！！】
弹幕刷新速度暴增。而阿鸟的表情，缓缓僵硬了下去。
“回头我就给你俩熬药治疗……”铁锅边把石灰石揣进兜里、把一摞晾好的地图递给阿鸟，一边嘀咕着以后的安排。她并没有发现身边的阿鸟接过地图后正在缓缓退开——直到她转头时：“嗯？人呢？？”
………………
…………
……
一道低矮山脉最高处，雷哲正登高望远眺望彼方。
这里就是嘉尔赫尔平原的边缘——这钝角扇形平原那半弧的边缘上，从古至今都座落着一道道矮山，与它一马平川的内里地形形成了强烈反差。
但与此同时，这里也天然具有‘关隘’。而在关隘之上座落的边城，则是国都最外围一层城防阵列线。
此刻，雷哲看的，就是一座关隘城。
或者说，曾经的关隘城。
当他听到轻微的脚步声走来时，雷哲头也没回：“奎勒女士，找我有事吗？”
阿鸟的角色社会身份名叫阿利安娜&#183;奎勒。
“……您的听力可真好。”阿鸟说。
“感谢您的夸奖。”雷哲转过身来，扫了一眼女孩头顶上[静山夜雨]这四个大字，看向她手中卷起来的一扎羊皮纸，“这是……新的地图？”
“是的。”阿鸟笑着走过去，“我们的速度很快，但正巧……我也很快。”
“……”金发的大骑士接过地图，一张一张展开并认真观看，顺便强行忽略了这家伙此前带头调戏自己的事实。
在他看地图时，阿鸟和她直播间里的观众一直都在看着他。弹幕上刷过的内容有不少都把管理员炸了出来——直到他看完，抬起头来赞赏道：“非常好！帝国目前还没有过测绘如此精准的民用地图——很感谢你做出的重大贡献，奎勒女士！”
这直白而真挚的夸奖把好好一玩家都夸脸红了。当然，[大骑士的赏识]任务进度条从29%推进到了35%这件事更让人激动。
阿鸟还想再说些什么……好吧，其实就是多欣赏欣赏老婆的盛世美颜顺便让弹幕上的大家帮忙多截几张图。可正当此刻，‘加兰德’却猛地转过头去，皱眉看向那道关城，原本温和的骑士陡然凝沉下去……
【？】
【怎么了这是？】
所有人都还在茫然时，一声巨响从关城里传来：‘轰！！！’
与此同时，‘加兰德’猛地转身！
下一刻，阿鸟竟发觉自己已经被‘加兰德’一手拎着飞上了半空中！
她惊吓的转头看过去——
【嘶……卧槽。】
这一刻，阿鸟个人直播间的镜头——也就是她的目光——照出了大骑士棱角锐利的下颌，还有被高领和铁甲环护紧扣的脖颈。
肩甲与坚硬的胸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内衬的链甲发出细微声响，大红披风在他身后飞扬。但一切，都不如那双明亮的异色瞳摄人心魄。
“抱歉，奎勒女士！”那金发的大骑士眉头紧锁，在高速移动刮起的狂风中大声道：“我想，我们得绕路了！”
阿鸟无语凝噎……这他妈我当然知道得绕路因为我都看到那亮堂堂的大红名[区域事件：堕落的雷斯关隘]了！！问题是，您这波二话不说抱人跑路是不是稍有些过分啊！我怀疑你是故意的，而且我有证据！！！
【……这个……角度……】
【呃呃呃呃我死了】
【谢邀，人在现场，我是那个小高领】
【呃啊.jpg……话说那个区域事件怎么回事？？】
【字面意思嘛，小破楼常规操作】
【好家伙，官网这就同步更新资料了，建议等级70……】
【？？？70？】
【我焯，70？那应该是中位中级职业者的水平了吧……玩家里现在等级最高的是多少？】
【14……】
【完蛋.jpg】
【……但他们身边有个调戏完了之后好感还没掉过的‘？？？’级纯战斗属性NPC。】
【……嗯……】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这波啊，这波是忽悠骑士哥去平推？？！】

第32章
雷哲速度奇快，转瞬之间就带着阿鸟回了先遣探索队的暂时休息处。
面对已经从弹幕中得知发生了什么并齐聚起来的玩家，他却没直接招人去清理关隘，而是抬手往天空中炸出一道标记并把阿鸟往旁边一放，大步流星走向‘逐光’，沉声道：“撤离！就现在！”
【……what】
【他刚才说的也是‘绕路’……】
【刚才说的？说到哪儿了？】有刚来的观众问。
【快说到花椒木了】
【……焯，您要穿一马褂出来我还得给您补张票】
【停一下停一下好好看剧情辣！】
“撤离？”阿鸟一愣，飞快组织起了语言：“难道就放着那样一片邪恶威胁在那里吗？”
“对啊！对啊”玩家们此起彼伏。
“……那里虽然‘邪恶’，但不是‘威胁’。”雷哲摇了摇头，道，“时间紧急，我只能说……对它的清理行动，是皇室叫停的。”
【？？？？？草？？】
【皇室居然会放这么大个威胁在这里？】
【怎么回事……感觉水好深】
弹幕发言时，玩家们已经问出了声。但雷哲只是翻身上马，对二十六……哦，好吧，今天新跟上来一个——对二十七人露出一个微笑，道：“以后有机会，我说给你们听。现在，走吧。”
说完，他一扯缰绳，白马那沉重的钢蹄踩着湛蓝灵光落在地面上，秘能电场启动。人群里还有玩家想问下去，却被旁边的玩家拽了拽，示意不要再问。
“一测时间快结束了，现在问也问不着个啥，故事要是太长还得听一半儿就下线。”那玩家小声道，“反正一测玩家都默认有二测资格，你急什么？”
被扯的人一想，诶——对啊！于是也就不问了，只是骑马跟着前头的骑士走，看起来比谁都乖。
赶路是件枯燥的事。虽然偶尔会有点突发情况、玩家里也有人乐在其中，但它到底也确实还是件枯燥的事。
当然，枯燥也意味着没有危险。
当先遣探索队终于从另一条路越过山隘、顺一条发源自耶林山脉的河流而下并再度见到森林时，弹幕都已经无力笑闹了。
大家只是听着自然风光的白噪音、听着哒哒的马蹄声，渐渐迎来了第72小时的结束。
也是第一次内测的结束。
随着玩家们道别后化作白光消失在原地，雷哲也只能骑在马上，接受这个事实：没错，它真的就只有短暂的三天时间。
这三天里，玩家不能说经历了‘很多’，但也的确喜欢上了这一切，包括‘加兰德骑士’。
而雷哲……实话说，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阔别多年的现代味儿……就在玩家的一言一行间流淌。
即便清楚知道那并非同样的星空，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亲切感却还是让雷哲不由自主想更多照顾照顾玩家们——虽然玩家们说的中文被自动翻译成了类似英文的泰恩语，而且语法正确、地道极了……
但有些东西，是改不掉的。
那些人，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以‘玩家’的身份。以‘天选者’的身份……以一个‘介入者’的身份。
三天时间，蜻蜓点水一般，却已经开始改变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
如此虎头蛇尾，如此值得挂念。
……顺便还给他提供了成吨的情绪值。
谢谢玩家，玩家真好。下回多来点嗷！！
雷哲愉快的查看了一下沙漏：很好，他已经可以升四级了！
将晶沙尽数融入沙漏本体之中后，随着一道灵光升起，朴实无华的沙漏外貌没发生什么改变，标注的等级数字却已经变成了‘4’。
四级沙漏的能量存储效率是三级沙漏的十倍。也就是说，只要灌满情绪值晶沙，他就可以塑造出一个至少也是下位职业者的人设。
而且，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无论是什么角色，其能力增长都会被反映在他的本体上。
也就是说，即便只是现在的他，本体战力也能打穿不少幻想文艺作品了……
脑中的《天选之书》开始加载一个更新进度条，传输速度飞快，每秒输入数据约摸着可达恒河沙数个O度网盘。他耐心等了一会儿，就看到更新完毕、界面上展开了一个……更新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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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选》第一次内测后更新内容】
By：[星环&#183;无静钟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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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功能调整】：
*现在玩家可以使用快速截图功能了。
（注：截图可导出为不同格式，可一键分享至社交平台。）
*现在现在玩家可以在30％～100％的区间内调整痛觉反馈了。
*现在玩家团队最高人数固定为100人。
*增加了[联觉&#183;Beta版]，仅限最新款游戏舱用户试用。试用前需提交健康体测证明并阅览同意[《联觉功能测试合约》]。目前可试用联觉模式：[声音彩色化]。
（注：初次启动本功能将进入五分钟测试模式，如产生不良反应，游戏舱将自动断联以保护玩家身心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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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法功能调整】：
*增加了[好感度量化系统]。现在玩家可以查看NPC对您的好感度了！当然，每个NPC性格都不一样，请谨慎互动、认真对待泰恩大陆！
（注：您可以邀请好感度超过60的NPC进行合照，并付出一定数目金钱实体化为照片。照片可导出为不同格式、一键发布至社交平台等。）
*在[卡牌盒子里]增加了更多好感度功能，现在如果NPC对您的好感度超过80，您就可以在故事模式外使用卡牌以不同形式召唤幻影协战了。
（注：幻影存在时间为15分钟，在召唤界限之上，协战幻影好感度每 1，幻影作战能力向本体靠近5％。各职业召唤幻影协战方式不同。）
*[阵营]功能预装完毕，玩家40级时将可以选择加入阵营。
*[事件]功能优化完毕，现在玩家可以查看区域及世界事件信息了。
*[个人履历]功能优化完毕，现在的[个人编年史]中，[影响力]超过10的事件将以‘白、绿、蓝、紫、红、金、虹’七种色彩特别标注，展开可查看具体事项。
*[转职]功能已开放！请选择你的职业之路！
*[写字板]功能已开放！现在得到[写作工具]的玩家可以在系统内进行文字记录了！
（注：高质量稿件可出版售卖、录入图书馆、一键发布至社交平台等，可导出为不同格式。）
*增添了部分隐藏职业，请自由探索。
*[画板]功能已开放！现在得到[作画工具]的玩家可以在系统内进行绘画记录了！
（注：高质量稿件可出版售卖、录入图书馆、一键发布至社交平台等，可导出为不同格式。）
*[坐骑]系统已完全开启，现在玩家可以主动驯服怪物了！
*[宠物]系统已开启，现在玩家可以主动驯服无智慧怪物了！
*[善恶值]系统已开启！请注意！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背包]已扩容。我们讨论决定，将[负重]系统同步开启——您有无限多的方式让它不再是问题，请自由探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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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内部测试相关】：
*二测总人数将由30人上调至10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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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哲看呆了。
这‘游戏公司’，装的可真像是个游戏公司啊……
不是，这公告也太鸡贼了吧？？居然还故意打乱重要程度顺序，把‘开放了隐藏职业’这种信息故意夹在两个很可能被玩家绯红之王过去的大长段里……
很好，学会了，必可活用于下次——
咳。
雷哲琢磨完这些功能，为部分更方便他发挥的功能而露出了一个阳光温柔的微笑。
可当他摸摸下巴，翻看了一下《天选之书》时，却发现[论坛]功能目前无法链接，一直显示‘准备中’。
准备什么？有什么好准备的？——雷哲刚疑惑起来，就眼睁睁看着那行字变成了‘双方世界进入断联状态，时间流速调整中……’。
在雷哲的瞳孔地震中，它居然又变成了别的什么字样：‘[无静钟楼]正在拨转指针……’‘正在向中枢提交申请……’‘时间对流中，请稍候……’
雷哲：“……”
焯，亏我刚才还说你们装的可真像是个游戏公司，合着那就是意思意思而已，这会儿就放弃治疗了是吗？！！
可还没等他多琢磨一会儿，那白色的字体就猛地切换为金色，在《天选之书》上炸出阳光一般的日晕。
‘时间对流完毕，网络已连接，正在启动服务器……’
‘[论坛]功能已重连，预计五分钟后投放玩家，请此界唯一契约者做好准备……’
雷哲：“……？”
虽然……但是。
契约者？？
以及……贵司这剧情节奏真是无缝衔接啊！！五分钟后投放玩家……
我总共也就在这儿发了五分钟呆！
虽然不知道玩家那里是过去了多久，但……绝了，这么快的吗？！！

第33章
玩家离开时，是把自己领到的坐骑收进了坐骑栏的。
于是，嘈杂的森林边缘就安静了。
问题在于……仅仅只是安静了十分钟，它就再度嘈杂了起来……
不，应该说，是更嘈杂了！！
因为，除三十只……好吧，二十七只一测佬外，七十只新来的二测佬投放地点也在这里！
雷哲缓缓从自己暂时栖身的巨石上站起来，在脑中关闭了‘好感度系统’里自己可以调控的那些模块界面，低头看着吵吵嚷嚷互相打招呼的玩家们。
九十七个玩家……谢特。想想就头疼啊！！
好过分啊！给点休息时间吧！这种加班力度在资O主义社会都会被说没人性的！
“嘿！骑士哥！”有玩家对着他招手大喊。
雷哲只是一副‘嗯？我好像不太能理解’的样子疑惑的看了对方一眼。
“啊——”十分钟前就在他不远处下线的几个玩家纷纷感叹，“半个月不见，罗斯戴尔大骑士还是那么帅气！”
关键词检测：罗斯戴尔大骑士 与能力无关的夸奖。
站在巨石上的‘加兰德’抿了抿唇，默默转过了头。
“而且还更可爱了。”玩家们点评着。
“……”金发骑士默默转了个身，从另一个方向跳下石头，稳稳落地。
他步伐稳健的走向一测玩家们，道：“欢迎回来。这是……你们新的同伴吗？”
——在一测结束前，玩家准备离开时在那儿现场编理由，结果因为没能好好串供而整了个五花八门面面相觑，被他总结了一句“总之，送各位来这里的神明要暂时接你们回去，但你们还会回来的。对吗？”
完后，这句话的录像视频就被正式列入了“他舍不得我”和“他爱我！！”的证据之一，在论坛上盖了几千层楼。
结果没想到，对他来说仅只是十分钟后，这帮玩家就又回来了……虽然按玩家的言行来看，这对他们来说其实已经过去了十五天时间……
……想想在他们离开时自己心中微妙的失落，竟有种奇异的社死感。
雷哲有点没意思摸了摸鼻子，偏头不去看玩家。
【骑士哥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
【等等，草，结合上下文，他是不是在为了自己送一测佬离开时那种略带不舍的表现而尴尬】
【？有可能】
【呜呜呜呜呜呜他爱我！！！！！！！！！！！！】
【？一测佬快离开评论区！！请主播远离粉丝生活！】
【嘤……】
【呜哇这么一想他真的好可爱】
【而且他在你们离开后也没走，一直在这儿等着诶……】
【也不一定是等着吧？毕竟看天色，这对他来说好像时间挺短的。】
【对啊，所以他才会尴尬。】
【？这么一想岂不是更可爱了】
【好耶！！吸溜】
雷哲：“？”
呵……
“奎勒女士，”他瞄准了人群里笑得最欢的那个，“您问过众神，自己奇特的运气有什么解救方法了吗？”
……突然被提醒了自己那命悬一线间险中求富贵的运气问题，阿鸟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罗伯逊女士，您煮的汤总会出现一些问题这件事，能解决了吗？”
铁锅脸上的笑容缓缓去世，抱紧了可怜的自己。
显然她还是没能让自己取得进厨房的许可……这或许是个好事儿。
“昆汀女士……”
“我没笑啊！！”大兔大惊失色，“我真没笑！！！”
“……嗯？什么？”被众人注视的金发大骑士看上去疑惑极了，“我只是想知道，这次……你们会待多久？”
“哦……”大兔松了口气，“这次是半个月时间，十五天。”
“好的。”‘加兰德’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你们需要再休息一下吗？”
“不用了不用了！”玩家们大力摆手，“我们已经休息够了！”
还有新玩家在喊：“不用担心我们新来的！我们也有马！”
雷哲转眼一看，瞳孔地震：那玩家的名字居然叫‘黄四郎’……
……张麻子呢？张麻子去哪儿了？？
“好的，我知道了。”他笑着回答，旋即潇洒的翻身上马，大红披风在空气中飞扬出一个耀眼的弧度。
“走吧，”他声线温和的招呼了一声，旋即在玩家们整齐划一召唤坐骑的口哨声中对新来的玩家们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加兰德&#183;罗斯戴尔，很高兴认识你们！”
“你好你好我们都认识你！”新玩家们欢呼，纷纷口头介绍着自己，场面简直乱成一团。
但雷哲却硬生生靠着上位职业者的素质记住了他们每个人的名字长相——绝妙的是，这里头没有一个人是长得差的。显然大家都知道一副好外貌能给社交带来的助力有多大……结果就导致这么近一百个人乱哄哄的和他挤在一起，人均颜值不低，视觉效果闪亮极了。
【哇哦……】
【绝了真的，屏蔽UI之后太好看了】
【屏蔽UI？怎么屏蔽？】
【？就在直播间设置里啊，小破楼的官方直播一直都有这功能的】
【噢噢噢我新来的】
【好耶！萌新！！】
混乱过后，九十七个人一起骑着马往前走。一路上总有玩家差点掉队、还有人想往雷哲身边凑，可他却只是一直带着温和的微笑。
直到有人想伸手摸一把他的胸口时——
‘[加兰德&#183;罗斯戴尔]对你的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5。’
【……焯，第一个舞到骑士哥掉好感的猛士出现了】
【等等，那这意思不就是说，骑士哥默认对玩家好感是10？】
【我切屏看了，是的。官网公布了新情报，他对每个人的好感度都是10，但可能因不同原因影响初始好感度。】
【我记得好像之前看好感度系统的新介绍是，每个NPC对每个人的初始好感度都可能不一样……这和他们的性格有关，也可能被时间、地点、人物等外因影响。】
【所以说我老婆的性格真是太好了……】
整活儿的玩家飞快收手，看着钢甲白马上依然带着完美微笑看着他的金发骑士，轻轻咽了口唾沫：“……抱歉？”
‘[加兰德&#183;罗斯戴尔]对你的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3。’
【草啊这怎么掉的更多了！！】
【别以为NPC是傻子啊……语气对不对劲儿他们听得出来的……】
【救命，我老婆这种表现也好帅……】
由于‘加兰德’正停马看着那个玩家，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后头有不明所以的玩家互相询问着：“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然后被指路进直播间，通过那个玩家的视角看着金发骑士的脸：“嘶……他这是……生气了吧？”
生气了吗？
没有哦。
或者说……雷哲没生气，但他知道自己必须与玩家保持一定距离。‘加兰德’也不会因此而生气，但他知道，一支队伍的指挥官必须具有足够的威慑力，才能在斗争中取得胜利。
就像在伊琳镇地下空间里，他对带头顶他话的骑士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如果是在战场上，几句没必要的疑问与下属对长官的怀疑，完全能葬送一场关键性战役。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那么看重他的副官‘尤金&#183;摩根’的原因。
绝对信任带来的强大执行力，比最好的武器都高效可靠。
‘加兰德&#183;罗斯戴尔’，即便平时看起来再怎么温柔随和，他也终究是个战士、骑士、将领、半个游走在规则之外的管制者、一个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破坏者。
在南方那万仞深山里，他留下……不，他刻下的——从不是如今这似乎有些好欺负的善意与希望。
“……不要随意靠近一个职业者。”金发骑士温声道，“绝大多数职业者的应激反应，都足够杀死十个以上普通人。”
说完，他伸手安抚了一下因他的气息骤变而下意识进入战备状态的‘逐光’，一扯缰绳，带头走在前面。
后头的玩家们一时沉默：他们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具有独立思考能力的存在。即便在他们的眼中这只是‘AI’的一种表现方式……但也并非他们可以随意玩弄的对象。
被掉了好感的玩家脸色极差，嘴里好像在嘟囔着什么。但他看了一眼前头那披着红披风的背影头顶上的‘？？？级 [守护者] 加兰德&#183;罗斯戴尔和身边脸色同样不太好的其他玩家，还是选择了闭嘴。
在事情未到有把握时……玩家的耐心，可以比谁都强——
&#39;[加兰德&#183;罗斯戴尔]对你的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7，状态改变为[不友好]。&#39;
哈？！！！
玩家瞪大了眼看向前头，却发现金发骑士正微微侧过头来，冷声道：“请不要那样看着我……哪怕只是为您自己着想。”
在众人眼中，那英俊侧脸被阳光勾勒出锋利边线，又被银甲金边红披风的反光染出虚幻色泽。温润阳光打落在他身上，盖不住的是他冷冽的目光……
与此前截然不同的，冰冷而充满威胁性的目光。
在他不喜欢的行为面前，那阳光与黄金似的表象悄然散去，与‘雷霆’相符的尖锐侵略性如利刃般浮现。
‘友好的大骑士’，第一次‘不友好’了起来。

第34章
【这人刚才大概是没说什么好话……】
【有人听见他说什么了吗？】
【没有，直播间收音也没收到……没办法，声音真的太小了】
【好烦噢这个人……】
【我全息回放了一下看口型，这人说的是‘不就是个NPC……’，加兰德应该无法理解这句话】
【对，我也看了，主要还是这人的眼神，就很扎人，有敌意】
【我老婆脾气是真的好，都这么过分了也没动手……】
【天选者地位比较高吧？】
【谢邀，他这个‘美德之贤者’地位也没低到哪儿去。】
【他上过战场的吧，是杀过人的人。但就算是这样，面对他大概一剑能送走五十个的‘普通人’时还是那么温柔……】
【这就是‘守护者’吗……？】
弹幕感叹着，而‘游戏’里，玩家们已经飞快查看了‘加兰德’对自己的好感度。
果不其然，二测玩家普遍好感度为最基础的10，而且没有协战卡牌。一测玩家则是36至71不等，全员拥有协战卡牌。
最高的就是阿鸟，好感度71，状态是[友善]。
顺位第二的的好感度是57，状态也是[友善]，但具体数值与阿鸟之间直接产生了断层。
当然，阿鸟也配得上这种殊荣：她活生生在一天之内肝了五十多张区域地图，要不是‘天选者’有属性面板加持、一般不会生病，她当天就能给这具身体也肝出个肩周炎颈椎病滑膜腱鞘炎套餐来。
【所以说，鸟哥这是正在氪命走向可以随身携带骑士哥幻影跟宠的路上？】
【焯，我看官网说，性格不同的NPC在好感度上的表现也有差别，外向骚气的人可能有多个100好感度，而骑士哥这样的人可能就限定只有一个能得到满值好感度，就算是这个玩家删号也不会发生变化。】
【！！！！！！！我焯！】
【焯！呜呜呜我好想玩《天选》去见我老婆QAQ他一定是我命定的伴侣】
【超！呜呜呜我好想玩《天选》去见我老婆QAQ他一定是我命定的伴侣】
【草（一种植物！……呜呜呜我好想玩《天选》去见我老婆QAQ他就是我命定的伴侣！！】
【那啥，你们说威胁小破楼有用吗？？】
【小破楼：你老婆在我们手上。】
【？那没事了，今天我就是小破楼的狗（为了老婆限定】
【笑死，推博上有新太太入坑，就地改名叫‘加兰德的狗’了】
【笑死，绝了】
与此同时，团队频道里也在问：‘谁去和骑士哥搭话让他消消气？’
‘我现在真的好喜欢骑士哥……’
‘？兄弟你是男的你还有女朋友’
‘？直男就不能嗑男角色了吗？就要同人男就要同人男就要同人男！’
阿鸟无语：‘快停下释放白烂话吧为了我们的二测生涯……’
‘噢噢噢鸟哥出现了！鸟哥快上啊！A上去！’众人欢呼。
‘焯！我tm要怎么A啊！’
‘总之上吧…我们相信你！’
就这样，阿鸟带着一脸‘你们这帮GDX居然卖我！’的表情被一测佬们推了出来，不得已只能策马越众而出，跟去了‘加兰德’身侧。
“有事吗？”金发骑士头也不回的问。
“……嗯……咳。”阿鸟支支吾吾了半天。
后头的玩家都快急死了：“随便找个话题让他说说话！问点东西嘛！”
……你们这样真tm像是在竭尽全力成全梦女可老子根本不知道说啥……
没办法了，阿鸟绝望的道：“您……您刚才，为什么不动手？”
“靠！！”玩家们绝倒，弹幕一片焯焯声。好家伙，她这话一出，一时间连雷哲都懵了：“……什么？”
“……我是说，”察觉自己说错话的阿鸟紧急补救，“在那样的情况下，您也只是警告……这样会不会有点委屈您自己？以往如果碰到类似的、有人触犯您的情况，您也是这样处理的吗？”
“……”雷哲偏低下头，看了看阿鸟，叹了口气：“如非必要，我不对任何人诉诸武力。”
玩家们愣住了。
而‘加兰德’，他只是抬起头，直视远方的小路尽头。
“生命是珍贵的，女士。”他说，“或许在很多人眼中，即便是重伤，也只是一个治疗术的事……但那痛苦也是实打实经历过了。而如果因此出了人命，我虽然不会被任何人惩罚、甚至还可能被赞美维护自己尊严时的强大……但一个人就要因此而死了，这是很重要的事。”
……
……玩家们有些发愣。阿鸟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半晌之后，她艰难的问：“即使我们这些‘天选者’，就算是死了也会复活？”
“无论结局如何，过程的痛苦也是痛苦。”
“即使可能会有人因此而认为你好欺负、损毁你的名誉？”
“如果我要因一个我并不在乎的原因就向人们动刀兵，才真是毫无荣耀可言。”
密林之侧，玩家们一片鸦雀无声。而阿鸟询问的声音甚至已经有些急促了：“……即使……即使那条人命，他是死是活，本质上都和你没有关系、不会影响到你的个人利益？！”
“……？”‘加兰德’愣了一下，“如果没有关系，那不是更应放过了吗？”
“……”阿鸟一时失语。
莫名的，她竟从这金发的骑士身上看出了一种‘灵长’感。那大约是一种慈悲、一种照料他人的习惯、一种强大的责任心，一种温和的坚信……
……不，那对他来说，就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他甚至不需要坚信它，只需要去做。就那么去做。
然后，贯彻下去。一如既往。
加兰德&#183;罗斯戴尔，他就像春日的太阳一样，豁达而仁慈的照看着所有人。
他并不觉得自己‘心怀慈悲’且‘过于克制自我’，因为那‘都是应该的’。
……
【……】
【……我竟想不到，有朝一日我要在一个游戏里跟NPC学做人】
【太……太好了……这样的……】
【……真傻，我喜欢……不，也不是‘傻’，就是……焯呃啊我没法形容。】
【……】
【我形容一下：焯！老婆！我！老婆焯我！！！！】
【？？？靠？】
【？你不对劲！！】
【？你不对劲！！！】
【？你很对劲！！！！】
【停一停停一停，再焯下去待会儿就把管理员焯出来了】
【-管理员友情提醒：请勿在公屏做出引战、骂人、挑刺、人身攻击等行为。珍惜账号，从我做起。-】
【焯，真出来了……】
弹幕四散奔逃。
人群里，那玩家脸色涨红，就地下线突然消失。
一个气息在自己的感知范围内失踪，雷哲却头也没回，只是随手向天又放了个标记，边骑马向前边道：“很快我们就能去到下一个城市了。”
“那太好了。”阿鸟顺口接道，成功把天聊死，气的后头玩家们差点上来踹她。
“……呃，咳。我是说，”她再度试图补救一下，“那个……您能和我们讲一讲，雷斯关隘的事吗？”
“……”雷哲都被这个被他顺其自然挑出来做典型的家伙整无语了，“我并没有和你们说过它的名字……”
弹幕爆笑如雷，阿鸟只想捂脸。
她含恨瞪了一眼笑的最欢的几只朋友：等着吧！我社死了你们也别想独活！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你们一起扛着火车离开地球！！
“想理解雷斯关隘的事……你们就要知道：现在的这位盖林陛下，其实已经在位四十年了。”雷哲轻声道，“他二十六岁继位，前二十年励精图治、后二十年骄奢淫逸……迄今为止，正好六十六岁。”
“而且，”他缓缓道，“现在的帝国继承人，年龄最大的，也只有二十岁！”
……卧槽？
玩家和观众：瞳孔地震。
没人不能理解这句话里的潜意：二十六岁继位，现在年纪最大的孩子却是在四十六岁那年出生的……按正常逻辑，这简直没法解释。
它唯有两个可能性：要么就是四十六岁前这位皇帝没有妃子，要么就是……
“现在的大皇子，其实是真正意义上的‘六皇子’，帝国的顺位第十继承人。”金发骑士回忆着自己所知的故事，轻声道，“在他之前的九位帝国继承人，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全部于二十年前，战死于雷斯关隘。”
“最小的那位公主，当时才十三岁。”
玩家哗然：“卧槽？！！”
【草？草？焯？】
【全员战死……这么惨烈的吗？！】
【再想想‘堕落的雷斯关隘’这个名字……嘶……】
【之前加兰德还说雷斯关隘‘邪恶但不是威胁’……嘶】
【卧槽水好深……】
而那金发骑士——他放了个大雷，话头却还没结束。
在镜头注视中，他顿了一下，依然是一副目不斜视的模样，却垂下睫毛、修长手指攥紧了缰绳，低声道：“而我的父母与长姐，也正是在那时，一同于雷斯关隘……殉国。”
玩家们清晰的听到自己心里咯噔了一声。

第35章
——加兰德&#183;罗斯戴尔是个孤儿。
——他的父母与长姐都死在雷斯关隘。
——雷斯关隘现在叫[堕落的雷斯关隘]，是个可攻打的红名区域事件。当然，建议等级70……
——帝国曾经的继承人们也死在‘雷斯关隘’。
——皇室叫停了对雷斯关隘的清理行动，加兰德对此毫无异议。
……
这个世界，存在超自然力量。
当然，也存在灵魂。
“……他们不会主动出城。”‘加兰德’说，“否则的话，他们不会……二十年来从不回家。”
雷哲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他本人其实从未见过那几位理论上只存在于背景设定里的‘罗斯戴尔’，但他们的确是存在的。
当初捏人设时，他面对自己已固定的出身‘拜瑞城’给出的两条设定：‘孤儿’和‘住在上城区’自动与泰恩大陆曾发生过的事相呼应，再有‘学者智慧’、‘强壮体格’与‘亲和力’这三条特质界定了‘出身良好’与‘遗传良好’，在对比之后，就定下了‘罗斯戴尔’这个姓氏。
而‘加兰德’这个人，其实是从那一刻才开始存在的。
即使‘加兰德’在所有人的概念中，当时就已经十岁了。
七岁时，加兰德&#183;罗斯戴尔就失去了所有亲人。人丁单薄的罗斯戴尔家，只剩下一个被管家照顾的孩子。
这话说的好像就是个翻版蝙蝠侠……但不太一样的是，在加兰德十二岁时，管家也逝世了。
除英烈家族的补助外，‘加兰德’其实是被另外一些人照看大的。
那些人保护了罗斯戴尔不被外界觊觎的虎狼分食，也保证了加兰德健康长大、渐渐成为一个优秀的人。
那些人里，其中两个是……
……艾米丽&#183;安德烈亚，还有科恩&#183;斯凯。
是的，加兰德&#183;罗斯戴尔是被皇室近卫们养大的孩子。在发现他的高超天赋后，他们决定在没有任务时轮流教导他。而那时才刚刚开始进行一个昏庸操作的皇帝，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没说。
在这个孩子长大之后，他又让他像老罗斯戴尔夫妻那样，执教皇室继承人。
可他再也没用心培养过任何一个继承人了，所有孩子都被不负责任的放养。如果不是‘加兰德’和其他皇室近卫们在明里暗里管着那帮小兔崽子，那能造成的破坏力着实难顶。
不过，就算是这样，一帮继承人里也就只有两个还算能看……
啧。
迄今为止，‘加兰德’都没具体弄明白过‘当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雷斯关隘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即使他早已强大到能在那座关城里杀个七进七出、从东城门砍到西城门也没问题甚至眼都不会干的水平……可那地方是所有人极力掩藏的伤疤，谁也不愿意去揭开它，包括他自己。
而他也清楚的看出了，高层的那些人里绝大部分都已经被折断了脊梁、打平了心气，以至于能放着偌大一个帝国不管，任由人们受苦受难。
皇帝本人更是成了个正儿八经的昏君，无论他有没有理由、有什么理由，他的行为都值得一打。而这个帝国政权，也值得一反。
顺便说……安德烈亚女士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是一副十八岁小姑娘的样子了……嗯。
天知道她到底多大年纪了啊！！
“……总之，它就被这样留了下来。”雷哲选择性的讲了一些事后结论道，“城里的……‘人’，不出来。而城外的人也不进去。我们都知道那里酝酿着强大的邪恶力量……”
【谢邀，没您强大】
“……但那‘邪恶’，从不出来伤害他人。”
“因为这里是他们的家乡，而这片土地上生活的，是他们生前守护的国民。”
【……呜】
【这也太扎心了……加兰德这些年来每次从雷斯关隘附近来往，得有多难受啊】
【父母姐姐都在里头，可一墙之隔的他却只能在山巅远远望着……】
【他一定很想自己也进去吧，进去和亲人团聚】
【可是他太强了，只是远远看一会儿，就会引发雷斯关隘的自动警戒】
【不要啊QAQ】
【别刀了，别刀了，再刀孩子傻了（哽咽】
【救救孩子，救救孩子，孩子不要吃刀子1551】
【成熟的观众已经学会了自己磨刀……】
【谢邀，我已经没了】
【I&#39;m fine，give me knife……】
【？焯，歪果友仁】
【我寻思大家都疯差不多了这是】
【我寻思好像看见倒装句了是】
【怎么啦倒装句吃你家大米啦？！】
弹幕又打了起来，飞速炸出管理员禁言了几个勇者，终于安静了下去。
森林边，金发骑士没有回头看雷斯关隘的方向。
他只是低下头来，笑了笑。
“一个人的恨恶、一群人的动乱、一场战争的爆发，都绝不是毫无先兆的。长久以来，我对此深以为然。”
他轻声道：“往日之乐不可追，但争斗与痛苦却被遗留了下来。如今的帝国国土里，遍地都是受苦、却又不该受那苦的人。”
“于是，这世上，就充满了恨恶、动乱与即将爆发的战争先兆……”
金发的大骑士转过头，深深看了一眼玩家们。
“……‘天选者’，”他轻声念诵这个崇高的代称，“我一直都在想啊……”
“……你们，是为什么而来的呢？”
【他一定很想听到‘为改变这个世界而来’这种回答吧】
【呃啊我突然明白了，他这些天里对内测玩家这么好、总是在照顾着他们、在他们闯祸时还护着他们，除了他自身性格影响外……大概也是因为，他其实觉得‘天选者’是‘希望’吧。】
“……泰恩大陆，就是一潭死水。”‘加兰德’低声道，“我们就像沙粒，也像礁石上依附的蚬子，如此食古不化，必将死于海浪冲激，层叠覆压，化作新的礁石。”
“远道而来的‘天选者’……”
“你们，能成为改变现状的那只手吗？”
他询问。而这或许也不止是一个‘询问’。
玩家们看着他，有不少人冲动的想做出回答。可那金发的骑士却突然笑了起来：“很抱歉，我说了些不该说的。”
“有什么话，就放在心里吧。要做的事就像愿望一样，总挂在嘴上那就不灵了。”他拨转马头，带路走向茂密森林，笑着欣赏阳光下的绿叶红花，“走吧！再往前走，就能上大路了！”
-
玩家所处世界的互联网上，最近最热的话题之一就是《天选》。
而《天选》相关话题里，最热的就是‘引导NPC加兰德&#183;罗斯戴尔’。
目前，他这一席话已经在推博引起了同步讨论。
“哲。太哲了。我老婆有文化desu。”
“再往前走，就能走上大路了！——这话绝壁有深意吧……”
“小破楼快nm给爷发资格爷要去反了帝国为骑士哥打江山！！！”
“给我游戏呜呜呜呜呜给我测试资格呜呜呜呜呜呜呜……”
“所以说，皇帝身上也有故事线吧？？”
“二十年前的雷斯关隘事件，感觉是个大坑”
“再玩不到《天选》我要死了……”
“嘿嘿，骑士，嘿嘿（抹口水”
“绝了，我老婆绝对脑后有反骨。”id叫‘静山夜雨’的画手以完全不静的频率疯狂刷屏大声吐槽，“我大胆猜测一下，之后我们的主线就是反了他娘的帝国，然后体验国战和基建玩法之类的……”
这条消息下无数粉丝留言：“nmd鸟哥！一测佬闭嘴好好打游戏！不许浪费来之不易的内测资格刷这没用的破推博啊！”
“不是等等，”阿鸟都懵了，“我主业画手啊兄弟们，不能不营业推博的……”
“好好去干正事啦！！”粉丝们暴怒，“替我们多拍几张老婆的近距离美颜照嘛！打赏流量一点都不会少你的！！”
“行行行，行行行……”阿鸟悲伤的关了游戏内部搭载的社交平台界面，在游戏里打开还未激活的作画面板看了起来。
【？好好干正事！画什么画！】
【老婆在前你居然只想画画？出去别说你是我儿子！！】
【？怪起来了】
【打游戏都不专心的女人（指指点点）】
【听老婆讲话辣！】
“有完没完有完没完有完没完啦！！”阿鸟愤怒的从背包里掏出自己画地图时用的作画工具往作画面板一塞，完成了一个名叫[赞颂最初之美]的成就并开启了一个作画软件界面，“那是我老婆！我老婆！”
【夭寿啦主播怼粉惹！】
【惹，你居然敢说惹】
【嘻嘻~】
【？你们好怪哦】
【都停停，停停，新地图开了好好看直播。】
是的，新地图开了。
这次雷哲赶路时激发了一部分秘能电场，带着近百人飞速赶到了下一座城市。毕竟新玩家到来，不能总带着人家在路上消磨时间不是？那要是公测，都得被人吐槽是游戏流程故意浪费点卡……
雷哲骑着马，带众人出了森林，直向那小城而去。
“加布尔城，名字来源于三百年前管理这里的领主加布尔&#183;雷斯，曾经繁华过，如今就像绝大多数百年古城那样被遗忘了。”雷哲说，“如今他们最大的存在感，就是为帝国通往海边的商道提供补给服务。”
在城门外百米处，他照旧翻身下马，将缰绳扣在手里，大步走向人丁稀少的城门口。
“商道是从安全处绕行的，而我们走的，是不那么安全的路。”雷哲向被百人马队的动静吓到了的城门卫兵走去，边走边侧头对玩家们谆谆教诲，“如果你们身边没有上位职业者，绝不要复行这两天的路！”

第36章
【我就说怎么这一路上没怪来怼这帮欧鳇，敢情是闻到骑士哥的味道就吓跑了吼】
【好涩哦……】忽然有猛士发言。
【？？？焯？】弹幕集体震撼。
……
总之，无论弹幕侠们有没有被突然冒出来的管理员打一顿，屏幕里的大家在雷哲与城门卫兵交涉后，到底还是进了城。
进城之前，所有人都下了马。玩家们当着众人的面把马收回坐骑栏时卫兵们简直一愣一愣的：众所周知，这个世界不存在能装生命体的空间收纳类随身物品……
卫兵队长把惊恐的眼神投向了雷哲。
“……”雷哲沉默了一下，“他们是‘天选者’。”
卫兵队长恍然大悟，旋即对玩家们的态度也肉眼可见的热情了起来。
‘加布尔城西门卫兵队长对你的好感度 20，目前好感度20，状态改变为[热情]。’
这个提示让众人一愣，倒也没感到惊讶。
进城之后，自由的玩家们就自然而然再度上演了一波散似满天星。雷哲也没管他们，只是继续和卫兵队长交谈，询问附近地形和最高执政长官的所在之处。
而玩家那头……
“好家伙，加兰德那儿好感度七十多还只是‘友善’，到这儿20就热情了？”自然而然和朋友们走在一起阿鸟震惊了一下，“好感度具体数值和NPC对你的态度其实无关是吗？？”
“您完全不看官网说明的是吗？？”铁锅观察着周边建筑布局，顺口道：“好感度数值只代表了‘他对你的观感’，但具体态度还是取决于多重因素……你这家伙，天天不看说明就往前冲！还不快谢谢老子！”
……阿鸟轻咳一声：“很不错，敏感肌也能用，孩子吃了还想吃，会回购的。”
“？”铁锅抄起大烹饪锅朝着阿鸟头上扣去！！
刚问到加布尔城总政厅具体方位的雷哲就这么看着玩家们打闹着狂奔而去了，他温和地微笑着，和卫兵队长道完别，就直直去找了市长。
加布尔城的市长并不具有足够强烈的存在感，或许这就是他为何会在这里的原因。
雷哲问了几个问题后，在市长的同意下再度释放了一个会长期存在的标记，指引了后方迁徙者可行的方向。
他倒是不怕后头的人出什么问题：虽然后面队伍里没有上位职业者，但他们可是有几十个中位职业者在……真要算起来，这防卫力量真是比单独一个上位强多了。
毕竟这世界除部定向分特化职业外，几乎所有职业者都是人间脆皮：你打我我没躲过我蒸发，我打你你没躲过你蒸发，谁堆防御啊？哥哥我讲究的就是一个高攻低防，奉行的就是一个唯快不破！
当然，在混战中因粗心大意没有闪而死于不明AOE的也确实不少……
当然，雷哲还好。无论是‘骑士’还是‘战士’其实都具有一定防御性质，也能仗着玩家目前还都是身强体壮的普通人而直接在没有默契训练的情况下强行进入大范围共鸣状态带他们跑路。
但要是让他带着镇民……
镇民看了他一眼，镇民因虚弱的精神遭受他无意识放射的力量冲击而呆住了。他礼貌的微笑了一下。镇民吓死了。
……这玩毛线。
真要这么来，他就算是亲自上去猛灌治愈术，也得不出三分钟就正儿八经感受一下什么叫风评被害。
道谢过后，雷哲就出了市政厅，随便在路边找了个玩家：“你好，天选者。”
玩家本来还有点疑惑是谁突然在背后叫自己，结果转头一看：“你你你你你好！罗斯戴尔骑士！！”
【草生，怎么都结巴了】
【救命我老婆居然在这边出现了！！】
【技能*呼朋唤友*读条中……技能*呼朋唤友*释放成功！】
此玩家的对应视角直播间人数飞速上涨着，摄像头分屏的主直播间流量顿时少了一大截。
“……难道我很可怕吗？”雷哲哭笑不得，“很抱歉，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没没没没没有……！！”玩家摆手的速度简直要超越敏捷属性限制，“我我我我我我很高兴见见见见到您…………！！！”
【……焯，主播你冷静点……】
【看着他这表现我也紧张起来了怎么办！！】
【呜呜老婆……】
“您还好吗？汤普森先生？”金发骑士抬起一根手指，虚点在这位男玩家额头上，“请冷静一下……”
在悄然亮起的翠绿光芒之中，玩家迅速冷静了下来。他惊奇的看着那收回去的手指：“原来这光不止有治疗的作用吗……等等，”他震惊的看着雷哲，“你记得我？？”
【我草，随便一个玩家的名字他都记得？？？】
“当然。”雷哲点了点头，却没准备这就细说下去。他只是带着温和如阳光一样的微笑，道：“尊敬的天选者汤普森先生，请问可以帮我个忙吗？”
角色社会名姓汤普森的玩家一个激灵心说这是触发任务了吗：“可以！当然可以！！”
“好的……非常感谢，”雷哲笑道，“那么，就请您通知所有天选者，注意我的信标吧。如果迁徙者来到这附近，我会在交换情报后召集大家、并再度出发。”
——雷哲非常清楚，这帮玩家是管不住的……与其试图管住他们的行动力而导致崩人设，他还不如放手让他们自己来。
反正《天选》迟早公测，这个世界终有一天会放进来或许能有数百万的玩家、而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都会成为职业者……
管住是不可能管住的。没有拔网线的本事您想管住玩家？想得美！
在这种‘开放世界游戏’里，玩家和猫猫一样是自由的，他们想去哪就去哪，想炸哪就炸哪。
莫名的，雷哲恍惚又想起了伊琳镇的事：那段如今已经被列入了名场面之一的‘碧蓝太阳’CG，他最开始真是只是急着冲过去制止玩家抱着火油去整活……
啧。
雷哲微笑着，略微低头看着眼前的男玩家，抬手从他肩头摘下一片落叶：“我想拜托的只有这个了，非常感谢您。”
[召集的准备]
任务发布者：[守护者]加兰德&#183;罗斯戴尔
经验奖励：1000
可能获得：金钱 100、加兰德&#183;罗斯戴尔的好感度 5
任务说明：[守护者-加兰德&#183;罗斯戴尔]想请您帮忙告诉您的同伴——记得关注他的信标，以便下次出发前集合。
泰恩大陆依然是银本位制度。‘金钱100’的意思则是指100枚铜币，也就是‘一枚银币’。
堂堂第四天灾，一次任务只有一枚银币……
玩家：“……”
玩家：“！”
钱！还有好感度！！只需要跑个腿甚至在团队里说一声！
我焯，还有这等好事？！！
这位汤普森先生欢天喜地的收下了雷哲预支的一枚银币，在雷哲的《天选之书》上，此任务飞快被完成，甚至完成度是‘100%’。
“我通知到了！”玩家欢快的样子像一只哈士奇。
“谢谢……”‘加兰德’愣了一下，“这么快？”
“哦，我是个小队长，申请在团队里发了个团队确认……”此玩家说着说着，发现眼前的骑士表情渐渐变得茫然，迅速改口：“好吧，就是说，我们天选者之间有自己的联系方式。如果您以后还有传话一类的事要做，尽可以找我们。”
‘[加兰德&#183;罗斯戴尔]对你的好感度 5，目前好感度15，状态改变为[友善]。&#39;
‘[加兰德&#183;罗斯戴尔]对你的好感度 1，目前好感度16。&#39;
“……！”没想到还有 1好感度的意外之喜，玩家惊了一下，旋即简直要笑成一朵向日葵。
“很感谢您提供的情报，汤普森先生，”金发骑士微笑着点头，“这样的能力，非常有价值。”
他随手从腰后解下一把双面镶嵌着昂贵蓝宝石的匕首，抽开看了看——很好，它在阳光下泛着令人胆颤的冷冽寒光——随后连看似朴素的刀鞘一起递给了男玩家：“感谢您的慷慨解答。”
【卧槽】
【卧槽快接着！肯定是好东西！】
【老婆这出手也太大方了呜呜呜呜】
【快鉴定啊！鉴定！！】
玩家看着那把匕首，咽了一口唾沫，沉吟片刻……随后艰难的将目光从那上头拔下来，看了一眼金发骑士，想了想他的人设——随后，一咬牙做了个背叛弹幕的决定。
“……不，我不能要，罗斯戴尔大骑士。”他心里滴着血，心痛到无法呼吸，“无论你问我们之中的谁，都能获得这样的信息。这份赠礼，我不能要。”
‘加兰德’微微一怔。
‘[加兰德&#183;罗斯戴尔]对你的好感度 5，目前好感度21。&#39;
旋即，金发的大骑士后退一步，微微鞠躬，道：“很抱歉，是我的错。我不该试图以一份赠礼解答一切问题。我想，这是对您的羞辱。非常抱歉。”
“……”玩家缓缓戴上了痛苦面具。
不，大哥，虽然拿到了好感度这件事让我很高兴……
但如果我说我真的很想被你羞辱一下，你能把它再给我吗……？？

第37章
傍晚，暮色四合，人间烟火都融成了蒙蒙的玫瑰色。
一向不热闹的小城里，每条石板路上都留下了玩家们的足迹，他们不吝于释放自己的光与热（指‘诶这里有个任务！’），热情洋溢的帮助每个能见到的人（指追着问“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跑腿、跑腿、跑腿、教训混混、跑腿、跑腿、跑腿、砍柴取物、跑腿、跑腿、跑腿……城中住民心情愉快，工具人们乐在其中，一边‘诶居然有免费劳动力’一边‘做完这个任务我就经验 100了！’，充分发挥双方的主观能动性，并携手并肩走向了奇怪的美好未来。
对此，不愿透露姓名的玩家九岐大兔吐槽：“我怎么感觉我在每个游戏里都在做工具人……”——“但工具的都没鸟哥那么彻底，其实也还行。”
某一般路过阿鸟对她提交了PVP邀请。
……
仗着自己速度快，雷哲在城市周围窜了好几圈去探路。
直到傍晚时，他才若有所思的回到城边来，却隔着城墙就听里头有嘈杂声音响起。
听了一会儿后，雷哲发现那是两个玩家被堵在了那儿：大概是‘教训混混’的任务做多了，混混群体眼看自己等人威严扫地，就找了玩家里目前最弱、也就是等级最低的两个目标下手。
可是，就在这样平常的事件里，却有种莫名的感觉萦绕着……
……就像那天在公馆里闻到的吸血鬼味道一样。
雷哲想了想，进官方直播间找了一下，成功找到目标直播间。
此时，弹幕上正一片混乱。
【快逃！！】
【呃啊太惨了】
【焯，身为玩家还能被NPC堵丢不丢人，这帮混混最多也就十级】
【不是，他俩今天才刚进游戏啊，别拿那帮已经锁十五级的一测佬和他们比啊！】
【就是，现在说的带劲儿，换你自己才三级就面对十几个十级对手试试？】
【焯，属于是俩小学生被一群大学生围堵】
【绝了那还不是任人摆布】
【快团队频道摇人啊！！】
【摇了，但离最近的一测玩家也要过几分钟才能到，大家现在都不是职业者，没什么快速移动的方法……】
此刻，主直播间的镜头也有一个分来了这边。
两个新玩家都是刚过成年的样子，一男一女，的确等级都只有‘3’。但两人并不惧怕，只是死死瞪着面前10级的混混头子，手里紧握自己的武器，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大概也是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即便只是两个普通人体质的三级玩家，那种不要命的气势也把混混们短暂的震了一下。
见状，混混头子呲了呲牙：“小崽子们，还装呢？有本事你们喊人啊？”
【cnm喊人就喊人谁怕谁！！】
【撑住！大家都在往你们那儿赶！】
【不熟悉路真的太吃亏了，看地图都认不明白……】
“SB！有本事你们别人多欺负人少啊！”男玩家怒骂，“仗势欺人抢老弱病残的钱，放我老家必给你吃牢饭！！”
“说什么呢？”混混们哄笑起来，“这儿是我们的地盘！”
直播镜头再次照到了混混头子的牙。墙根巷子的阴影里，他口中两颗略长的尖牙引起了雷哲的注意。
“……”
雷哲眯了眯眼，仰头看了看城墙。
盖林帝国的城市，无论大小，城墙都极高极厚。那根本就不是正常高度——像这样的小城，从城墙下看去，甚至会让人觉得，那就是一座高耸的火山口。
因为这些墙的主要作用，并不是用来防人的。
当然……对他这样的人而言……
……什么墙，都没用。
-
“行了，绑了带走。”混混头子也不多废话，只是摆了摆手，身边混混一拥而上，“长得这么漂亮，肯定能卖不少钱！”
三级玩家着实是没有什么反抗能力，男玩家试图抵挡，却也很快就被绑了起来。与此同时，巷口尽头已经隐约出现了几道人影，向这个方向急速跑来。
【草啊！！】
【快点！再快点！】
【那女的怎么都不动弹的】
【急死我了呃啊】
【没关系大不了自杀回复活点！】
【太憋屈了……】
当混混们把手伸向女玩家时，一直低头沉默的女玩家依然紧贴墙根，缩身低头，颤抖的沉默着。
她形象精致皮肤白嫩，留着一头黑色短发，身形瘦小单薄，看上去只有不到一米六的高度，正是有些人喜欢的柔弱模样。
她抖的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于是理所当然的轻视出现了。街头那令人恶心的污言秽语与陌生的手掌一同抓来——
——她还是没有反抗，只是任由一个混混一用力就把她捞了过去。
下一刻，女玩家藏在背后的手突然抽出，一手握着一把刃面锋利的带锈匕首、另一手抵着刀柄末端，顺着混混的力道扑进了他怀里！
‘噗嗤！’
混混的身体僵住了。他不敢置信的慢慢低头下去——
女玩家仰起头来，精致漂亮的小脸对他那歪瓜裂枣的脸露出了一个热情洋溢的笑容。
与此同时，她双手发力，猛然拧动刀柄！
内脏破裂的绞痛是极其可怕的。
在极致的疼痛下，混混连叫都没叫出声，身体就慢慢软倒了下去。
‘玩家[雪山]击杀[街头混混]，经验值 125。’
‘玩家[雪山]升级至LV4。’
“……”这干脆利落的一套操作直接看傻了弹幕和旁边的男玩家。
想想自己一开始非要和这个女玩家一起走、帮她做任务时，她笑着看自己的那几眼……
男玩家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卧槽！】
【卧槽nb啊！！！】
【完美！这连招流畅度可封雪神！】
【啥？这就封神了？？】
【哦，我们这儿尊称一般是‘酱佬总大神’，神是最低级的那个……】
【顺便说其实还有最高级尊称：取一字，叠词词。】
【……噫！恶心心！】
【嘤（并给了自己一拳】
【？楼上过于自觉以至于我甚至不知道怎么……上勾拳！你倒是跑啊！】
【？过分分！嘤嘤！】
名叫‘雪山’的女玩家操作着实震撼了一片弹幕以至于大家都不合时宜的轻松了起来——而‘雪山’本人，她甚至没想翻墙找路跑掉，而是一步不停的往下一个人那里冲去！！
“草！！！”赶来的一测玩家大惊失色：“等等啊你才三……”
‘轰！！！’
一道碧蓝凶光长坠之下，轰入‘雪山’和混混之间。
石板爆裂、飞石散射、蓝光凛冽、流电漫散，滚滚烟尘之中，一面盾牌斜插于石板上。一道秘能电光触及‘雪山’和那躺在地上目瞪口呆的男玩家，就给他们身上附加了一层奇异蓝光，一闪而逝。
【卧槽！！！】弹幕炸了窝。
【这个蓝！这个电！这个盾！】
【卧槽这必是……】
[罗斯戴尔的秘能电场]，附加完毕！
‘雪山’的面板攻击，直升八千！
【老婆啊啊啊噢噢噢噢噢！！！！！！！！】
“罗斯戴尔！！！”那明显有问题的混混头子一声惊叫，几个外围的混混扭头就跑，却被赶到的玩家们堵住了去路。
这精心挑选的单向通道，终究还是成了他们自己的死路——
混混头子却是猛然前扑，尖牙飞长、目露猩红，探爪抓向‘雪山’！
‘轰！！！！’
第二道蓝光，降临！
一柄总被人单手持的双手长剑破空而过，将这伪装成混混的低级吸血鬼直钉下去，穿心而过！
凄厉的尖叫响起，随即就是不似人声的咯吱咕哝声。那被钉在剑锋之下的怪物已经露出了它巨型蝙蝠似的本来面貌，在电流般的秘能刺激下，撕心裂肺的尖叫！
下一刻，一道身影带着磅礴蓝光从天而降！
赤红披风在光辉中扯出一道刺眼流线，又回落至他背后，哗然飘扬。
来人平静的看了一眼那垂死挣扎的怪物，转身看了一眼两个呆在原地不敢动弹的混混，没有说什么。只是去到男玩家身边，拔出腰后匕首割断他身上的绳子，把他扶了起来。
“谢……谢谢……”此玩家的惊呆Debuff持续充值中。而弹幕已经一片狂喜乱舞。
雷哲转过身，走向女玩家‘雪山’，二话不说给她来了个治愈术：“很不错，你是个天生的潜行者。”
&#39;[加兰德&#183;罗斯戴尔]对你的好感度 10，目前好感度20，状态改变为[欣赏]。&#39;
“……谢谢。”‘雪山’抿了抿唇，默默站直，悄悄将匕首塞回背包空间。
看起来，她是个不太擅长言辞、乃至于平时可能会被人以为‘腼腆木讷’的人……当然，具体不擅长程度大约与她刺杀的动作精准度成正比。
这种人才，在战争中的作用极大。有时候，只是一个人，就能对一场战役起到决定性作用。
雷哲对她安抚性的笑了笑，弯下腰，左手穿入盾内绑带、架起了那直径约一米的圆盾。
他轻而易举将这沉重钢盾从石板裂痕之间拔起，细微的蓝色电流就震去了上头的砂石土灰。
随后，他转头看向地上的吸血鬼。
他动了动嘴角。
在数十万观众眼中，这一向温和而充满善意的金发骑士，露出了一个……
……可怕的微笑。

第38章
【这……这个笑容也太犯规了……】
【想被老婆的披风裹住呜呜呜QAQ】
【想看老婆只有披风的样子呜呜呜QWQ】
【？？草？】
【想看老婆连披风都没有的样子QUQ呜呜呜】
【？？？停一下停一下！！捡捡你们的裤子啊兄弟姐妹们！】
【来嘞来嘞，批发裤子嘞！】
【？裤子是啥？我从来不穿的】
【笑死，真正的自由！】
自由的观众们自由的不穿裤子，雷哲却没关注他们。
他只是单手一扬重盾，在半空中电闪雷鸣的掀起‘呜！’地一道轰鸣风声，展开一环电光流淌的屏障，笼罩了周围所有人。
近十个玩家、十几个混混、还有一只吸血鬼……
如果换个人，或许还会在这种情况下考虑考虑是否保持一个良好形象。
但‘加兰德’却不会那么想。
在众人的注视下，金发骑士手提圆盾，带着那令人心中一凉的冰冷微笑，头也没抬的道：“尊敬的天选者，接下来的场面或许没那么美观……如各位有所顾忌，还请转过身去，或离开我的领域范围。”
——玩家们不止没有撤离，还把眼瞪的更大了点儿。
好家伙，这么刺激的事儿怎么能少了玩家？？
【加兰德这是准备做什么……】
【不知道诶，他这么善良的人，应该不至于做出什么过激行为吧？】
【对吧，我也这么觉得】
【呃……虽然好像有点KY，但我还是想请各位回忆一下老加的人设：二十多岁的[守护者]，帝国骑士团副团长，领兵打仗的将军，响当当一条精灵之敌……】
【？怎么了那就不许他在肮脏的环境里保持一颗美好的心灵了？】
【不，我的意思是，他的美好方式可能和你们想的不太一样……】
在朦胧的蓝光照耀之下，金发骑士看着地上那依然生龙活虎啸出强大的吸血鬼，慢吞吞歪了歪头。
随后，他脱手抛起圆盾，任由它带着暴烈的劲风向上飞出屏障范围，在阳光之下流露出一道蓝色闪光，汲取了部分来自阳光的秘能。
【哇我老婆好……】
下一刻，圆盾直坠而下。
在它划过眼前时，‘加兰德’看也没看的单手一接，拧身猛力重砸！！
‘轰！！！’
圆盾那被刻意打磨过的锋利边缘撞切吸血鬼头颅，轰然砸入大地！
烟尘升涌、土石崩飞，强悍的冲击波环扩而出，激的屏障里所有人东倒西歪。
整个加布尔城都好像被震了一震，离得近的玩家们甚至感到了脚底传来强劲的、令人腿软的强烈震感。
猩红血液带着黑雾迸溅。
金发骑士好整以暇的以雷电秘能消磨了那飞射如弹的血珠，松开了自己扶盾的手。
他微笑着，低头看着无头的吸血鬼。
它仍未死去，只是在电场中无力挣扎，从喉咙里挤出凄惨哀嚎。
“这是对你向‘天选者’出手的惩罚。”‘加兰德’平淡的笑了笑，“如有异议，请向帝国宫廷提交申诉。”
【…………好S。】
【我知道你想说好帅……但是……好可怕……】
【感觉有点喜欢不起来了……】
【……卧槽】
【？我就感觉挺喜欢的】
【这么一看，他真的就是……完全体双标啊，对‘天选者’和普通人的态度，在对敌人时完全看不出来】
【？谢邀，这不叫双标，这叫拎得清。】
【拎-得-清（指拎着重盾砸得敌人不清醒】
【太帅了呜噢噢噢噢噢噢老婆噢噢噢噢噢哦哦】
【老婆！正面上我！！！！】
【？焯！穿条裤子吧！！】
近在咫尺的、刚松绑的男玩家，震惊buff再度延时。当然，这次震惊的不止他一个人了：在场所有玩家脑瓜子都嗡嗡的。那一声轰鸣，对普通人而言着实是一种发自灵魂的震撼。
一时间玩家们只觉自己脑浆都要被摇匀了——您好，您的懵圈时长已到账……
“……”有个玩家轻轻咽了一下口水，“我逐渐理解一切……”
“……你理解了什么？”旁边的玩家缓缓问。
“我理解了……”那玩家轻声道，“我理解了他为什么非必要不动武。”
因为，对他来说……取人性命，真的如探囊取物般简单。
一不小心，就是一场灾难。
“但是……”那玩家突然精神了起来，“你们听见没有！我老婆说的是‘向天选者出手的惩罚’！！”
“我明白了！他爱我！他心里有我！四舍五入他跟我结婚了！！”
【开门啊小破楼！！！放我进去做天选者！】
【呜呜呜呜呜他在保护他们】
【嗝*晕了过去】
【大家好这是我正宫老婆】
【爹……吸溜……^q^】
【？草，骑士哥再添一称号】
【难道没那感觉吗……】
【醒醒啊他才二十多岁还很年轻！！】
【^q^我不管……】
一时间，雷哲简直都快能听见自己沙漏情绪值到账那连绵不绝的声音了。
但他并没有让自己看上去有丝毫动摇，而是拔起圆盾，随手往旁边一拄，臂甲往上一架，发出铿锵有力的声音。
他低着头，看着吸血鬼在恶心的蠕动中恢复过来，腥红竖瞳死死瞪着他，像是要把他刻在灵魂里一样。
“你不必那样看我，我知道你在做什么。”‘加兰德’两臂交叉往盾上一架，漫不经心道，“但那是没用的……小蝙蝠。即便再过一百年，直到我老去之后，你们的头犬也不会提起胆量，来找我的麻烦。”
吸血鬼眼神闪动，一种微妙的绝望自它心中升起：在一场争斗之中，最可怕的绝不是敌人俘虏你之后放垃圾话，而是你心知肚明那是真的。
“那是伟大君王！”它不自觉的认怂了，却还是嘴硬的嘶声道：“伟大的血族生命无穷无尽……你这样的人，这世上存在过太多。你猜它们都去哪儿了？”
“你不必试图激怒我。”‘加兰德’心平气和，“我知道你想死。”
“你的小朋友们看你的目光可变了……”吸血鬼嘿嘿冷笑，“温和可靠的大骑士，也有这样的面貌……”
“你在恐惧。恐惧一个人类。即使你自认是‘高贵的血族’。”金发骑士温和的说，“你恐惧我。因你知道，我不会让我的敌人达成它想要的一切目标。无论是你的死亡，还是吸血鬼那肮脏而卑劣的欲望。”
“胡言乱语！！”吸血鬼抻长了脖子，厉声尖叫，“伟大君主终将主宰一切！你正该做的是，割开你的喉咙，将血奉献与血之君王！”
“一群堕落精灵的叛徒，也敢自称‘伟大’？”‘加兰德’笑起来，“你们那森林里的祖先，听了我也要退避，如夜见日。”
“精灵的辉煌已是过往！它们不识好歹、毫无远见！”吸血鬼尖声咆哮，“伟大君主才是未来的主宰——我说，血月必将照耀于整个泰恩之上！”
【……WDNMD吸血鬼是精灵的分支？精灵堕落了？？】
【我去……我去……】
【嘶……虽然那吸血鬼声音比较大，但加兰德这波好狂……】
【他的‘四美德’里必是没有谦逊（。】
【啊这，也说不定他说的其实是大实话，甚至比实话还更谦逊了一些呢……】
【……那就太可怕了woc】
【想想还真有可能，精灵寿命很长，如果吸血鬼被分出来的历史没那么久远，那‘森林里’还真可能有它们的祖先存在】
【……而我老婆……好像去揍过他们】
【嘶……】
【《在泰恩大陆打遍千岁老精的我今天也走在绝世猛人的道路上》堂堂连载中……】
【草啊这是什么武德充沛轻小说！！】
此刻，屏障似乎遭受了什么刺激，忽然释放出强大秘能。而在那雷电照耀下，金发骑士露出了一个阳光般的笑容。
他伸出手，任由一团碧蓝秘能包裹着几滴墨绿溶液，落入自己掌心。
“我知道了，你们联合的对象，是某个女巫。”他说着，捏着那溶液团微微笑了笑，“一个女巫，居然会试图来救一头吸血鬼……”
“是伟大血族！！！”吸血鬼尖叫。
“那这头吸血鬼，一定有她想要的东西。不是在身上，就是在脑子里。”
“是伟大血族！！！！！”吸血鬼凄厉尖叫。
“一个女巫，在意的无非也就是魔法、魔药与容颜……难道她要用这只吸血鬼身上的某种物品调配药水？”
“是伟大血族！！！！！！！！”吸血鬼甚至都不管自己被双手剑刺穿的心脏正在停跳了，一时间叫声惨烈无比。
“……不论如何，让我看看吧……”金发骑士再度微笑起来，笑容爽朗明亮如阳光一般。
他顺手拔出那柄长剑，在尖锐暴烈的雷光之中，笑意温和。
“让我看看，‘天选者’的信息，究竟有多灵通！”
[地毯式搜索]，任务发放！
[地毯式搜索]
任务发布者：[守护者]加兰德&#183;罗斯戴尔
经验奖励：2000
可能获得：蓝色装备、蓝色武器、加兰德&#183;罗斯戴尔的好感度 5、[道具&#183;罗斯戴尔的军功章（复刻版）（本次任务限定）（唯一）]
任务说明：[守护者-加兰德&#183;罗斯戴尔]有点小事请您帮忙——在整座[加布尔城]里搜索[女巫]并通知他具体位置。
注意：此任务可能开启后续支线[女巫集会]、[黑暗领域]、[黑暗之敌]、[痛苦勋章]等。
同一时间，整个加布尔城范围内，所有玩家，全体接受任务。
在小巷里、在街道上、在教堂祈祷区、在跑腿的任务流程中……
所有‘天选者’同时表情一变，抽身而起。
哇靠。
——是唯一道具啊！！

第39章
有时候，想调动玩家的积极性，很难。
就算一个游戏画面、音乐、剧情都是一流水准，也可能因某个环节操作失误而在运营时全盘皆输。
但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哪个游戏……[唯一]，这个词，永远都能让玩家们垂死病中惊坐起高呼还能继续肝。
——扶我起来！我还能再肝五百年！
更何况，这还是‘罗斯戴尔的军功章’那【唯一】的复刻版……
那是什么意思？
那就是情侣饰品啊！！1V1绝无第三者！正儿八经是个四舍五入结婚了！比他们意难平到现在的金戒指还靠近‘五入’！！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
在同一时刻，全城几乎所有玩家，毫无征兆的齐齐停下了自己正在做的事。
然后，冲了出去。
……包括雷哲身边的这几个。
他们冲出去的时候，要不是雷哲及时调整了屏障的可出入区域，那得是一场堪比装作触柱自尽却不慎成功的惨案……
差点就成功击杀玩家的雷哲悄悄在心里抹了把汗。
但直播间对雷哲的摄像眼却依然没被调走。在蓝光熠熠的场景之中，那金发骑士低头看向拖着最后一口气垂死挣扎的吸血鬼，抬起腿轻而易举将它踩了回去，脸上依然笑意温和。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你会在崇高的山岳里，被永恒禁锁。”年轻的骑士微笑着，并指使十数道雷光闪耀的细长秘能利刃从天而降，相互穿插着将对方钉在了地上，却唯独放过了被他踩着的、再来一下就会彻底失去力量的心脏，“你应为此感到骄傲……为能和你们的公爵作伴而感到自豪。”
听到那个称呼，再度开始痛苦嘶嚎的吸血鬼似乎想起了什么，以至于陡然战栗了一下。
它尖细的瞳孔陡然涣散。血脉之中泛起的邪恶压制力，使它一时间甚至都忘却了自己被钉在地上的事实。
“可悲的生物。”雷哲收回腿，冷笑一声，“被黑暗诅咒了血脉，却自甘堕落、融入黑暗……”
他摇了摇头，不再评价。
-
加布尔城另一边。
“怎……怎么了？天选者大人？”正在看着某玩家帮她砍柴的苍老妇人愣了一下，看着玩家那慢慢严肃起来的脸，下意识问道。
捏了个红发角色的玩家反应过来，笑着安抚了一下她：“没事，只是暂时有点事。”
他在脑海里点开了人物介绍里的[女巫]词条看了看——唔，‘女性，深居简出、年轻貌美、身上可能带有奇异草药香味，偶尔以苍老面貌示人，被识破就会杀死对方’……这还算比较对劲，可最大特征居然是‘喉咙里长眼睛’？？焯，这要怎么辨别？把别人的嘴掰开看吗？？
身形高大的红发玩家焦躁的想着这个问题，顺手将斧子靠在放着木柱的树墩边，问老妇人：“阿姨，请问您知道‘女巫’吗？”
……
[地毯式搜索]判定已完成，请契约者查证。
线索提交者：[好喝到没谱茶]。
提交内容：我超！女巫！[点击查看坐标][点击查看凭证视频]。
雷哲一愣，点开看了看。
视频是以某位玩家为视角录制的。录制时，此玩家已经躺在了地上，视野也被一片幽绿蒙蔽，只能隐约看到一身漆黑衣裙的女人抄着木柄饰花的大扫帚一下一下的揍他：“你叫谁阿姨！你叫谁阿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草！】
【死因：对着女巫喊阿姨】
【焯，按传说故事和加兰德之前说的话来看，女巫看重的就是魔法、魔药和容颜，完后这人上来就叫她阿姨……】
【笑死我了，真正的精准踩雷】
【这兄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记得他之前还跟着赈早见金刚钻在莱尼镇白白虚度光阴】
【他好像刚跟上队伍没多久，笑死】
【《我超！女巫！》】
“……”雷哲惊了一下，飞速转进论坛了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由衷的为这位玩家的运气感到悲哀——这可真是比那个‘静山夜雨’还绝妙的运气啊……
不过某种意义上，也的确是运气不错？？至少‘静山夜雨’那是险中求富贵，他这是快进到富贵。
雷哲汗颜，腾身而起飞快赶往目标地点。
无论是哪个女巫，其隐匿能力都极其强大。如果他想用自己的方法强行从城市里揪出她们来，着实是个难事儿。
当然，这难度并不高在‘揪出女巫’，而是高在‘怎样在揪出女巫的同时保证平民和当地低阶职业者安全无事’。
女巫可以变化外貌、身外化身、以魔药掩饰气息、用她们的扫把快速行进、融入暗影保命……等等等等。她们一身本事三成在魔药、三成在诅咒魔法，剩下四成全扣在逃命技术上还得多饶点儿进去。
最早的女巫是一位被黑暗诅咒而快速苍老的女性炼金术师。在老去后，她感觉到了这可悲人间对衰老女性的恶意，那段日子对她造成了很大影响，以至于在她使用禁止使用的材料加入炼金药剂以恢复青春容貌后，决定了叛出人类诸国、带着和她一样遭遇的女人们去寻找属于她们的未来。
事实上，无论是雷哲还是加兰德，本质都并不厌恶那些最开始的女巫：她们只是想更好的活着，也只是被世道逼迫的可怜人。
但从第二代女巫分裂开始，这一切就变了。
第二代女巫是第一代女巫们的弟子，一共十五人。其中十人被黑暗引诱而滋生了更大的野心，和吸血鬼一样自甘堕落，依靠曾经给了她们无尽痛苦的诅咒，成为了真正的黑暗生物，并毒杀了除最初那位之外的所有一代女巫。
而另五人……其中三人被杀，如今只剩两个，跟在最初女巫身边，改自称为‘药师’。
如今的‘女巫’，据教国放出的消息，其存世数量有四百七十多个，无一例外都是黑暗生物。甚至于，谁也不能确定，那些‘女巫’是不是人人都从一开始就是女性——她们好像研究出了某种可以使人性别转化的药剂。
而今天这个……显然，正是其中之一！
-
“……呼。”女巫直起身来，仪态端庄的捋了捋自己鬓边的长发。
【《优雅，永不过时》】
【焯，你是在说她用扫帚抽人的样子吗】
【我寻思那扫帚得是个保底70的武器，最低也是紫色……】
【呜呜是美丽御姐！姐姐踩我！】
【老婆！老婆！】
【？之前你们还对着加兰德三公主和海登喊老婆？！！】
【嘿，我的老婆和我的另一个老婆是敌人这妨碍我喊他们老婆吗？】
……显然，这好像并不妨碍。
于是弹幕们飞速放弃治疗，跟着喊起了“老婆！！”——直到片刻之后，女巫露出一个饶有兴味的笑容，从腰后抽出一根通透的水晶管，拔开木塞，将里头岩浆般沸腾的橙色魔药对着没谱茶倒了下去——
【我超】
【啊啊啊啊！】
没谱茶皱着眉头闭起眼睛，等待一个死后重生的过程到来。
但正当此时，一道碧蓝雷霆陡然乍现！
魔药白白倒在了凭空出现的盾牌上——橙色药液里混杂的漆黑雾气与明亮的蓝色光焰互相冲激，并飞速败退。在类似尖叫的刺耳声响中，悄然蒸发！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弹幕一瞬间增多二十倍，【老婆！！！】
【纯萌新，不懂就问，到底哪个才是你们的老婆……】
【都是！在同时出现的时候这个是正宫！】
CG，开始播放！
‘眼’瞬间转移，切屏至金发骑士面前。
在那绝对高清的慢放效果摄像之下，盾后的骑士慢慢抬起头来，金丝般耀眼的碎发飘扬而起，冷冽的眉目看了过去。
根根分明的细长睫毛之下，是一蓝一绿的冰冷异瞳。
旋即，慢放结束，他忽然咧嘴一笑，锋利的目光锁定了面前的女巫。
那是‘见敌必杀’的侵略感……
……那是‘兴味盎然’的，捕食者！
下一刻，重盾拍击、长剑横劈，电闪雷鸣的锋利剑刃自盾下切削而过，寒光一闪而逝！
‘轰！！！’
一道钝角扇形空白区域出现了……而‘加兰德’就是那个夹角，也是一切的起始。
数座民居房已然被那强大力量摧平，只泛着滚滚升腾的漆黑烟气，昭告天下‘这是被女巫下过手的地方’。
【ohhhhhhhhhhh！！！！！！！！！！！】
【好强！好强！】
【我焯这个眼神！！！！！！！！！】
【想被他这样看着呜呜呜呜呜噢噢噢噢噢噢噢】
【除我裤子！！】
【谢……谢谢款待……已经……一本满足desu………】
黑衣女巫警惕的靠在半棵被斜切而去的树干边，捂着自己断开的左臂、压着自己横挨了一剑的腹口，咬牙切齿的死死瞪着‘加兰德’。
但她也并不恋战，只是往后一撤，释放出十数道一模一样的幻影来，同时抽出腰后药瓶，仰头开始灌药！

第40章
——我到底是怎么倒霉，才能惹上全泰恩大陆最不能惹的那拨人之一的？？
女巫阿莱娅想了想，血压迅速拉满。
‘都是那帮吸血的倒霉玩意儿！！’她躲在暗影里疯狂灌增益药水，力量速度魔力活性魔能增强暗影亲和等等等等简直要把自己给喝撑，‘妈的……要不是那玩意儿惹上天选者还蠢到暴露身份，罗斯戴尔那种人绝对不会突然出来削它！我也不会因为试探着想救人而被那家伙盯……危险！！’
赤红披风在狂风中翻卷，从天而降的又是一剑。漆黑烟尘被劈成两半，露出惊恐的女巫来。
[女巫阿莱娅&#183;71级]
带Boss框。
——但在131级的‘加兰德’面前，她……也就是个小怪而已！
女巫直接被劈成两半，却各化作一道幻影向两侧闪去——绝了，那么多化身他都没被迷惑？！这感知力得高到什么程度……这家伙到底是有多损人不利己才能放弃法术之道、选择做了个骑士啊？！！
隐匿在一片暗影之中的第三道女巫幻影看了一眼那片扇形空白区域，满眼惊骇：那场内已经没了她自己的幻影，只剩一个身上亮着莹莹绿光的红发天选者。
显然，她的幻影并没有给她争取到一个足够的嗑Buff时间，反而是那个笨蛋天选者，活到了现在。
因为那道翠绿光辉。
“……”女巫脸色扭曲，怒吼道：“罗斯戴尔！你这虚伪的恶徒！一边在人前做出副高洁模样、一边屠杀精灵夺取他们的圣物！用它释放生命秘能时，你难道不会感到心虚吗？！！”
【？！！！！】
【我焯？？】
【这……草……】
【不是，这，骑士哥难道是黑的？？】
【呃啊……突然反派了起来……】
【……】
镜头下，金发的大骑士没有做出回答。
他只是皱起眉头，微微眯眼——那冰冷的杀意透过屏幕也能辐射到每个人身上去，冻得人心底里发凉。
‘公正’、‘诚实’、‘谦逊’、‘勤奋’、‘慷慨’、‘怜悯’、‘牺牲’。
——七美德里，没有‘仁慈’与‘善良’。
‘加兰德’或许是个善人，却从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仁慈’。
对一个战士而言，仁慈与软弱乃同一寓意。如果他仁慈，他绝不可能活到今天……
但这不是让人们接受他‘屠杀精灵并夺取圣物’的理由。
在这一刻，那令人胆寒的杀意，似乎都让此前他身上的反常之处有了解释的理由。
他‘不公正’，所以对人与敌人的态度截然不同，那温和的照看，似乎也成了双重标准的佐证。
他‘虚伪’，只是装作‘诚实’，因而只是在他人问话时‘诚实回答’，却掩藏了自己残酷的本性。
他‘谦逊’吗？好像也并不是很谦逊……他的言论如此狂妄，只是在平日里，不占那轻易就能被人看出差错的功而已。
那‘勤奋’呢？——这项或许是有的，但那也只是因为，他必须‘勤奋’起来，才能更好的活着。
‘慷慨’在吗？在。是为了收拢人心吧。人人都看得出，如果天选者长久存在，那么，终有一日，他们的地位将比当世一切都更崇高……
可‘怜悯’呢？
有，但没完全有。他只对他想怜悯的对象怜悯……而那也是指控他‘不公正’的证据之一。
‘牺牲’呢？
谁知道呢？
谁也没见他打过一场需要人牺牲的仗。
因此，谁也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甘愿去‘牺牲’！
【呃……】
【……有种被骗了的感觉（挠头】
【能做出‘屠杀’这种行为的，怎么说也不可能是个正派角色吧】
【不是，这话只是个反派说的诶，敌人的话你们也信？】
【可是他也没反驳啊……】
【说的好像他反驳了你们就会信一样】
【？怎么说话呢你？他要是没干过这事儿，就应该反驳！】
【反正我现在是不敢再喊什么老婆不老婆的了……】
【说不定又是个外表和内心截然相反的角色呢】
【……看他的反应吧】
他的反应？什么反应？
‘加兰德’，不在乎这个！
——金发骑士一盾重击，尖锐而暴烈的雷电秘能直接破坏了女巫的黑暗秘能结构。
轻而易举的，一剑枭首。
有着异常活性的猩红血液喷薄而出，没能染红‘加兰德’的铠甲，只是令剑锋之上渐渐淅下一道血线。
‘嘀-嗒’。
血落在地上。
女巫的尸体被雷电秘能破坏殆尽，化作滚滚浓烟。无数张虚无的脸在黑烟中挣扎嘶鸣凄厉惨叫，金发骑士却面色平静，好像并不在意。
随后，他转过身。
背光的英俊容颜之上，是刻骨的冷漠，与‘温柔’毫无关联。
【这表情……石锤了吧是，他本性其实并不好的样子……】
【秘能表现形式是和个人性格有关的吧，他能力是雷电，那肯定不是个阳光一样的人啊】
【是啊……】
【我一直觉得，一个会对厮杀露出那种见猎心喜笑容的人，就不会是个温和的好人吧】
【好家伙，难道1.0版本Boss是骑士哥？】
【呜呜呜呜感觉自己喜欢错了人】
【？你才喜欢了几天？】
【没事，这游戏老婆多了去了，下一个更乖】
‘加兰德’背对那温暖阳光与嘶吼哀嚎渐渐消散的死魂灵，赤红披风翻卷如血色浪涛。
他收起重盾，提剑大步归来，脸上再度露出温和的、安抚的笑容。可这次，却不再那样令人感到可靠的温暖了。
但地上的红发玩家却没在意那么多，只是在他伸出手来时握住他的小臂，站了起来。
“谢谢！”没谱茶爽朗的笑起来，露出锃亮的大白牙。
“……”‘加兰德’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对方会是这个反应一样——旋即，他也笑了起来，“举手之劳。”他说。
【举手之劳……这也太狂了……】
【不是，你们能不能别听风就是雨？】
【？就您清醒是吧？键盘侠】
弹幕上又起骂战，迅速被管理员镇压。
远处，阿鸟三人、双镜二人与形单影只的雪山已经跑了过来。阿鸟远远地就在喊：“罗斯戴尔大骑士！您还好吗？”
‘加兰德’想了想，带着一个和煦的笑容回答：“很抱歉，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他可好了甚至杀的很快乐（侧目】
【救命鸟哥快逃！！这是个白切黑啊啊啊啊！！！】
【不想回答……这是不想装了吧……】
【我惆怅的看着我逝去的爱情】
【那啥你们不觉得反派的话更带劲儿吗】
【是……可是……有种被骗的感觉啊……】
【《Never Gonna Give You Up》播放中（悲泣】
【不是，干脆直接问他那个绿光是怎么回事啊】
【那肯定和他的左眼有关系……】
【万一他又“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怎么办？？】
【不管怎样，问了才知道啊！！】
弹幕众说纷纭，与此同时，玩家们也收到了自己各平台好友的私聊。
沉默半晌后，几人对视一眼，借阿鸟的团队长权限将在场几人单独拉进了一个私聊群。
商议过后，众人还是决定由阿鸟这个好感度最高的人去问问题。
于是，被单方面决定了的阿鸟又带着‘GDX你们又卖老子……’的表情被丢了出来。
可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那正在用一块软布擦拭长剑的金发骑士就头也不抬的开口了：“女士，我能感觉到，您有很多疑问。”
阿鸟半句话被堵在喉咙口，当时就被憋的不轻：“……的确如此。”
“……事实上，我只想说……”‘加兰德’珍惜的抹剑拭去最后一丝污渍，又翻覆检查了两遍长剑，将它收进臂甲炼金阵里，这才抬眼直视阿鸟。
那一蓝一绿的清澈双眼，在光影之间透出明亮的颜色。
“永远、永远、永远不要相信敌人的话，除非你亲眼见识了所有真相。”他温和的声音意味深长，“当然……”
他笑了起来。
“在数年前的一场战争中……我的确杀死了精灵之森里一座城市的所有活物。‘所有’。包括你能想到的任何一条生命，以及那座城市的领主和他的整个家族。”他说，“这是我确切做过的事。”
阿鸟愣住了。
“我从不是个仁慈的人，我被无数生命痛恨。”金发骑士温柔的注视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从她身边走过。
“因为这个世界，不存在你们想象中……那样美好的人。”
血浪在他身后翻涌，那是一种艳丽的红。
在有光的地方，它并未偏如火色；在暗影之下，它却给人一种微妙灼热错觉。
那是体温、是血的温度。
‘这个世界，不存在你们想象中那样美好的人。’
他这样告诫初来乍到的天选者，告诫他们这片大陆的真相。
在泰恩大陆，从未有任何人，能得到他们真正想要的。
人人都在被磋磨、被碾碎的过程之中。
而美德之贤者、守护的骑士，加兰德&#183;罗斯戴尔……
……他首当其冲。

第41章
接人。
交涉。
分出一队骑士将被捕的吸血鬼送回拜瑞。
玩家零零散散的上下线，只有一部分人仍随雷哲踏上了向海边去的道路。
‘……或许这只是一条浪涛见浪涛的路。’雷哲想。
无论单人有多强，只要一个人还没强到超越世界、身化万千的地步，就总有些事，是‘众人’做得到、而‘他’做不到的。
加兰德&#183;罗斯戴尔，正是如此。
雷哲知道，如果‘他’真的存在，他也会这么做。
……
……因为这世上，不可能容得下‘加兰德’存活。
‘七美德’总有要暴露的那么一天。
届时，源于规则本身那傲慢到千年未改的漏洞的矛盾必将被摆上台面。无论是三皇子还是三公主、无论是斯凯还是艾米丽，甚至是海登、安吉洛、莉娜……没人会真正站在加兰德&#183;罗斯戴尔这一边，因为他们正是那‘规则’之中的存在，甚至是维持‘规则’的节点。
他很重要。没错，加兰德&#183;罗斯戴尔，他真的很重要。
但他不是最重要的那个。
他干净吗？
——是啊，他干净。
可这‘规则’之下艰难生存的那每一条无辜生命、每一个稚嫩孩童，他们都比他更干净！！
所以，如果那绚丽的、光耀的、理想的、圣贤的美名真的传扬开来，必然因人心变动而遭受破坏的现有规则，就绝不可能容许他还活着。
恶人想他死，因为他有触及他们权威的理由。善人也不会想他活着，因为他一个人绝无什么方法可以让这一切发生变化——那么，他就是动荡的源头。
‘七美德’的崇高意义在泰恩大陆的文化中扎根已久，加兰德能引发的混乱，幅度大到了一种没人能承受的地步。
或许有人会说，‘那你为什么不去发展工农业做基建呢？’
——答案是，没有条件。
有点能耐的人都想着做职业者，大量资源被彻彻底底的倾斜去天赋卓绝的那部分职业者身上。甚至‘加兰德’自己也是这样……他是没有理由、也没有方法改变现状的。
在没有资源浇灌的时候，这世上的一切，都不是发展新秩序的土壤。
但现在，新的资源降临了：玩家。
从《天选》给他们虚空生成的任务奖励可以看出，他们的到来，是总资源的增加。
他们的能力增长可以与这个世界的资源无关。只要有足够的耐心，他们甚至可以跑腿跑成上位职业者，届时换身装备就是堂堂一代副本战士，玩家中的豪杰、肝帝中的圣雄，甚至死了还能复活……我焯，哪儿来的这么妙的工具人？
妙啊！妙到家了！
那么，既然加兰德&#183;罗斯戴尔，他是必死无疑的——如果他不死，谁都不会安心——
别爱我，没结果，除非你上天卸了美德星座。——By G.R.R。
他是一个标杆。如果他不死，该爆发的矛盾可能被无限平抑下去，该站起来的人们真正看到光的日子，也可能被无限推迟……当然，除此之外，雷哲自己能收获的情绪值也会减少……
就算是他试图主动毁坏自己的美德……那也没什么作用。只不过是将大好的机会浪费过去而已。
至于那是什么机会……
——嘿，来人呐，给玩家老爷们上盘刀子拱拱火！
雷哲看着阳光照耀的大地，露出了无限温柔的笑容。
不知为何，玩家们莫名感觉背后凉凉的。
………………
…………
……
最终，伊琳镇民们在一片被清理过的山坳边落户了。
这里有山有水有森林，虽不算什么沃土，却还算是个好地方。
在以铁锅为首的基建玩家们的帮助下，新伊琳镇飞快被建立了起来，15天二测时间结束时，镇子竟已是初具规模。
几乎所有玩家都已经到了转职界限的15级，可这荒郊野外的，能做导师的上位职业者居然只有‘加兰德&#183;罗斯戴尔’一个。于是，除极少数玩家直接向他申请了考验——也就是领了个骑士转职任务——外，大部分玩家竟都是存着经验卡着没转的。
【据说公测之后就不能存经验了诶】
【公测之后新手村就不会这样跟着NPC投放了吧，在城市里的话，刷任务15级还是很快的】
【我仍对‘引导NPC是个黑的’这件事耿耿于怀……】
【嗐.jpg】
【三测会有多少人？】
【小破楼官微说了，5000个名额，除一二测玩家的固定名额外，别的照旧抽选】
【什么时候抽？】
【…………昨天中午（。】
【焯？！！】
错过了抽奖的倒霉网友哭着跑了。
终于拖着几十上百条后腿回了比尔欣斯顿城的雷哲目送玩家们下线，面色沧桑的和旁边赶来的海登打了声招呼说了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又对跟着海登的三公主说了声“幸不辱命”，就丢下两只看着‘天选者’消失位置的震惊奥术师一个人钻进了房间里。
回房后，他第一时间打开《天选之书》看了看。
很好，更新后显示，这次的玩家投放倒计时是‘3天’，他有充裕的时间让自己疲惫的心灵恢复过来。
真的……以NPC的身份和近百玩家打交道，真tm是太累了……当年他在精灵之森单挑精灵王都没这么累过……
雷哲闷头睡了一整天，终于在第二天早晨醒来、并照旧锻炼后整理衣装。
但这次他却没出门，只是坐在窗边，看着首次攒满晶沙的四级沙漏，陷入沉思。
-
下一个身份，可以开始做人设了。
想做到最好，总得未雨绸缪。
那么……
姓名暂且不论，性别得是‘男’。
没办法，身份上的差异雷哲没问题，身体上的差异……他至少现在是真的不太想感受一下。
年龄方面，也需要做出区分——就定‘18岁’吧。
种族……人，或者类人的混血儿。还是那句话，他目前不太想感受‘身体上的差异’。
外形方面，和闪亮的金发、引人注目的异色瞳做出分别，暂定黑发算了。但直观记忆点还是要的，那就……银色眼睛。
鉴于‘加兰德’的身高接近一米九，那下一个角色的身高也不能太高：暂定一米七九。
能力水平——4级沙漏的话，最高可以做到中位中阶的水平。但他目前有个奇妙的设想，那就暂且定‘下位高阶’吧。
职业……
这世上，只有一条血脉，具有银色的眼睛。
——古代羽人王族。
而古羽人王族，有自己的传承职业：‘呼风者’。
它的上位职业是‘苍空王权者’，一切归‘天空’管的都归他们管……与当代羽人的职业‘风之子’和‘风之领主’截然不同。后者只是前者‘造物’而已，在古羽人面前只能花式爪巴，属于是一种从血脉到能力的压制。
那么，职业就定‘呼风者’了。
至于身份来历……
雷哲想了想，直接启动了沙漏。
那朴素的木沙漏轰然翻转，在他一项项填入设定时，细腻晶沙自上而下，于下半截沙漏里铸出一道纤细身影。
那是个双眸紧闭的黑发少年。他面容精致、唇红齿白，看上去俊俏文静，散碎刘海下的眉心竖着一抹银白细线，与白皙皮肤几乎融为一体，却又和一身剪裁合度的漆黑衣物形成强烈对比。
太素了……需要更多特征点。
雷哲皱起眉头。下一刻，少年双眼之下出现两道红色印记。
‘双眼只能看到非实体’设定加入！
以及……做了这么多年‘加兰德’，雷哲骨子里都刻进了‘加兰德’的言行方式。届时一旦切换身份，很可能因细节而暴露。
那么，‘不能发声’，设定加入！‘身体虚弱’，设定加入！
因为这两个设定都是缺憾，所以有部分晶沙被悄然抽回了上层。
雷哲满意的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还剩三分之一晶沙的上层沙漏，又看向下层的黑发少年。
在他的注视下，少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某种意义上，雷哲忽然感觉自己变成了两个人——或者说，拥有两套自我认知系统。
他知道，无论是沙漏里的黑发少年、还是沙漏外的金发青年，两个人都是‘雷哲’，即使‘雷哲’目前并没有一个真实意义上的实体。
“你好。”‘加兰德’微笑道。
少年垂下清澈的银眼睛，动动嘴角点了点头，却是比冰与风更冷淡的模样。
“很好，你就该是这样……”‘加兰德’轻声道，“与我截然不同的模样。”
这话说出来，好像有点精分。于是下一刻，‘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只不过一个有声、一个无声。
笑完后，‘两人’同时直起身来，再度对视。
无论是古代还是当代，羽人的双耳都是‘羽翼’的模样。
但雷哲并没有加入这个设定……因为羽人并没有黑发基因。
黑发银眼的‘呼风者’，只能是个混血儿。
而混血的另一部分来源……
——上层沙漏里储存的晶沙，再度倾泻而下。
那萤光熠熠的透彩细沙浇落在黑发少年身边，渐渐塑造出了另一道身影。
那身影大约一米八多，同样一头黑发，面容英俊沧桑，双眼同样紧闭，穿着一身朴素的衣袍，浑身上下没带任何武器。
没错。
雷哲预备的新身份……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第42章
一个拥有珍贵血统的病弱混血少年，口不能言、手不能提、目只能视秘能与灵性之物……
……而且，还住在山里、照顾着他似乎有什么过往故事的英俊老父亲。
好吧，也不能算‘老’。
‘父亲’是人族，长久昏迷，无自我意识，只能躺在病床上被照顾，无论外界出现怎样的危险，都无法主动做出反应。
但他身上似乎藏着什么秘密——而最基础的表现就是，这昏迷的男人，不需要饮食，也不会沾染任何脏污。甚至于即便是有毒蛇咬来，他也不会受伤。
他身上似乎永远都有一层难以辨明的薄弱秘能，在隔断他与外界的污秽与危险。
除却那强大到堪称古怪的防护性能……
……这一切表征，都在昭示着，这位植物人先生，至少也是一位‘上位职业者’。
但他如今却陷入了长久的昏迷之中，留虚弱的孩子一人艰难的应对一切，久久不能醒来……
——你看，故事感不就来了嘛。
至于这位植物人先生到底拥有什么样的能力、这两人身上又有什么支线故事……那是以后‘加设定’功能的负责范畴，和我开着捏人功能的雷哲有什么关系？
雷哲愉快的消耗着自己的晶沙，眼看最后还剩一点，想了想，飞快给‘父亲’改了个‘两鬓纯白’设定。
眼睛则是默认的黑褐色，与黑发的部分交相呼应。
好！很有精神！
现在，开始共鸣过往故事，寻找适合的身份！
-
十几分钟后，雷哲睁开眼睛，沉默了一下。
他暂时没有放两只新马甲出来，而是把他们留在了沙漏空间里，自己则让意识回到现世，继续做‘加兰德&#183;罗斯戴尔’。
这会儿，玩家都不在……但他还是需要给自己的新身份预刷点存在感，好让来日的出场不那么突兀……
扫视房间并满意的发现有一只‘眼’在附近后，雷哲皱起眉头，做出‘沉思’的模样。
【老婆在想什么？】
【还有人叫他老婆呢？】
【？？怎么了不许人喜欢纸片人了还？】
【不是这个意思……前些天的直播你没看？】
【看了，那又怎样？他双标不是对玩家好吗？】
【那也是欺骗吧……】
【他亲口说过自己有什么好的吗？他不都是直接说自己不好、说自己无功、说自己没有什么可期待的吗？】
【他作为战士对敌人残酷又怎么了？人都是多面化的，这个世界辣鸡、而他也为人复杂，不是更能衬托出他平时温柔和善的模样更可贵吗？】
【该照顾玩家的时候，他少照顾过一次吗？】
【……你说的倒也对】
【你见实际面对过他的内测玩家有几个说他不好的了？凡事你得亲眼去看才能下结论嗷】
【对了，有人见鸟哥了吗？她这回下播了也没发微推，是不是心态炸了……】
【……没有，她刚发了，是加兰德的同人图[静山夜雨的主页]……这家伙连夜肝同人去了，大兔和铁锅也是】
【……】
【……焯。】
【草啊这张老婆好帅……】
【老婆……呜呜QAQ老婆我是你养的狗狗啊快放我进门做天选者……】
……雷哲眉头一跳，默默关了论坛和直播界面，起身沉吟片刻，走向桌案前。
随后，他坐在椅子上，打开抽屉，拿出了这间屋子里预备的信纸与笔墨，继续开始思考。
【……诶？他要写信？】
【好奇是要写给谁】
【焯啊能不能把镜头靠近点儿！！】
【1551写信的老婆也好好看……】
沉吟片刻之后，他拧开墨水瓶、抽出羽毛笔，检查了一下这一切工具，确定无碍后落笔。
可没写几个字他就顿笔停下陷入沉思，以至于墨水在纸上氤出一片刺眼墨迹。
于是，金发的骑士眉头紧锁，将这张纸拿起裁去一小截，手中雷电爆裂点燃裁出的纸条，不消片刻便已将之化为灰烬。
随后，他把灰烬搓碎洒进碎纸桶里，再度落笔，写了下去。
这封信，写的很长。
而写完之后，他沉默片刻，就将它用墨水瓶压住边角，任之阴干墨水。
镜头转移了过来，上头密密麻麻全是观众看不懂的盖林语字样。
【……淦！！】
【我不管这是写给我的情书】
【？走开！明明是写给我的！】
但CG并非毫无办法。
呵，蛐蛐盖林语而已，我无静钟楼什么人才没有？
“致：昂希斯先生，见信如晤……”
温和好听的声音自背景音里响起，把雷哲吓了一跳：虽然比平时更加低沉，但他听得出来，那就是他……或者说，加兰德&#183;罗斯戴尔的声线！！
绝了，连专业配音演员都有配备，这些人装游戏公司那确实是是认真的……当然，也可能只是一个法术的事儿……
怪不得这帮玩家就不怀疑这是不是真实的……一帮能隔着时空影响一个世界的大佬想方设法蒙骗你，你还能提得起怀疑心思不成？
他甚至都怀疑，如果这帮人想的话，他们甚至可以让玩家以键鼠操作的方式被投放来这个世界——绝了！
雷哲心情复杂，表面却毫无变化，只是往后一靠，眉头紧锁的窝在椅子里，静静听着那把熟悉的声音念诵信件内容。
“……自当年一别，已有十载岁月。”
‘——这翻的还挺信达雅。’雷哲想。
他倒也不担心无静钟楼随便乱翻，只是坦然听着，安静发呆。
总之，这封信的内容就是——
【哎呀老朋友，十年不见了你还好吗？之前每个季度一封的信你收到了吗？当初我俩私交甚笃，你儿子还管我叫叔叔把我叫那么老，要不是那小兔崽子身体不好我就让他跟着我学剑术把他操练哭再说……】
【哦扯远了。我跟你讲啊，我这儿出了个事儿，有一群‘天选者’来了这头，他们挺有意思，天赋也不错，个个是可造之材，我看这辣鸡泰恩大陆的未来就在他们身上了。你有没有兴趣来我这儿一趟看看？如果看到对眼儿的，就教他们两手？】
【当然我绝对不是想空手套白狼忽悠你出山哈，我知道你老婆孩子热炕头过的开心着呢，就是这世道越来越乱了，你懂的，那些人心眼子可老多了我都不敢随便靠近……】
【就，我有点放心不下天选者，你心眼儿又多又黑还玩的开……不是，咳，我是说你人聪明又能打，还有种大家长的气质想来是必能在这未来浪涛之中照顾那群天选者的，等到时候我们俩合伙干架，给天选者做后盾（没错他们太会捅娄子了我怕我一个人兜不住偏偏直觉还告诉我他们可能捅的娄子大到我无法想象），也能顺道整一波那两年絮叨过的理想，岂不美哉？】
【我跟你讲啊，我真的在天选者身上看到了理想中那个世界的影子，只可惜我们当初没能说太多想太细，现在我真的建议你来一趟，我们好好谈谈未来的安排……】
【……】
【……焯，大哥，我老婆那么文雅的用词优雅的笔迹，咋的让你一讲一股东北大碴子味儿】
【笑死，‘他们太会捅娄子了我怕我一个人兜不住’也太真实了草】
【加兰德也太实诚了，这么写那个昂希斯真的会来吗】
【没办法，他不撒谎啊】
【笑死，昂希斯先生连夜扛着越洋帆船出海】
【呃啊，他写信都是为了找人来帮天选者】
【QAQ】
【他提到了未来……他想和我们有未来！！四舍五入我和老婆孩子都有了！！】
【1551老婆真好……】
【话说……你们觉得，能让加兰德专程写信去请的‘昂希斯先生’，是个怎样的人？】
【……至少肯定非常能打吧，武力值往少了说也得和骑士哥不相上下】
【嗯……你这不废话吗？！！】
雷哲靠在椅子里，半晌之后忽然起身，拿起信纸装进信封，再用红色火漆蜡仔细浇封，用随身携带的黄铜印章压下一个闪电穿刺的‘G.R’标识。
过了一会儿，他拿起彻底准备好的信封，打了个响指让桌面上未燃的蜡烛陡然亮起一点蓝色火苗，就把信封放了上去。
当他松开手时，火焰一闪而逝，吞没了平整信封。
它消失了。毫无痕迹。
【草，法术！！】
【这绝壁是某种传送法术吧……我老婆终于展现他的法术能力了……】
【绝了，当了这么多年骑士，结果还是会一手官网标明70级以下施法者不用幻想了的传送法术，我老婆当初要是去做了施法者那是得有多强】
【快进到禁咒毁灭泰恩】
【？快进到禁咒拯救泰恩才对】
【信都寄出去了我怎么看老婆表情还是不对……】
【呜呜呜呜老婆表情不要这么沉重啊！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金发骑士皱着眉，站起身来，走向窗边。
‘哗！’
他拉开窗帘双臂环抱，看着窗外。
半晌之后，他忽然扬声道：“进。”
……
片刻之后，门打开了。
副官尤金&#183;摩根闪身进来，又轻轻关门，对着他被阳光勾勒出锋利边缘的背影微微鞠躬，道：“罗斯戴尔副团长，关于那些吸血鬼，我掌握了部分情报。”

第43章
“我找到了一些东西。”尤金掏出一个布包，从里头取出一颗带着浅淡蓝色的银白晶石，向前两步放在桌上，又恭谨的退回原位。
“……”雷哲转过身来，招手让那颗晶石飞来自己手里，若有所思的看着它。
“目前可以确认，撒克里家的确与吸血鬼有勾结，撒克里伯爵本人更是疑似已转化完毕。”年轻副官平静的叙述，“但双方具体合作事项还未查明，只知道对方大量势力被聚集于嘉尔赫尔平原与其周边地区。并且，这件事至少牵扯了大皇子、二公主、四皇子三位继承人。”
“他们合作的联盟至少还有‘女巫集会’的二代女巫与‘苍空之城’的羽人，前者目标不清楚，后者目标是取的拜瑞城控制权。”
【焯？？？】
【我突然想起之前有个CG里播过相关内容……快找找快找找】
沉吟片刻，雷哲将晶石握进掌心，嘉许的点了点头：“你做的不错，尤金。”
一句夸奖，成功让今天一直表现得十分沉稳可靠的副官激动的涨红了脸，以至于没过一会儿他就全自动提交了出门申请，好让自己不在偶像面前丢更多的人。
【草啦我老婆这下属……】
【微妙的有种狂热粉丝的感觉呢】
【啊啊啊啊不许用那种眼神看我老婆！！】
【嘶……值得一嗑】
【人家就是普通崇拜吧……！！】
【^q^好好吃……狂热粉丝下属x强大帅气上司什么的……】
【嘶……】
……
莫名的，雷哲总感觉自己背后有点发毛。
翻开论坛看了一圈后，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噫！！
他默默收起那颗来自苍空之城的晶石，快步离开了‘眼’的观测范围。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在一个阳光明朗的上午，乌泱泱近五千道身影投放于比尔欣斯顿城。
——三测开始了。
这一次测试，无静钟楼开放了大量功能，其中包括‘开放虚拟场地测试建筑图纸’、‘任何衣物都可以装备为外观’、‘更多的卡牌’、‘游乐系统’、‘日常任务系统’、‘个人资产’、‘房屋不动产’、‘图书馆’、‘展览馆’、‘雇佣系统’、‘公会系统’等等等等。
其中‘图书馆’和‘展览馆’目前只收录了官网资料内容和部分玩家撰写的内测版本攻略，后续如收录玩家优秀作品，需要对应作品于论坛得到超过一定标准的热度与好评率。
注意：如果一个玩家角色的生平故事太过精彩优秀，可能会被官方购买为创作素材，且可能推出官方传记小说、游戏内NPC排演剧目或其它形式文艺作品。
以及，‘故事模式’内容修改了部分设置：即使玩家未达到推荐等级也可‘参与故事’，但每次挑战失败，对应故事将冻结24小时。
莫名的，雷哲竟从中看出了一种由衷的心累：他有理由相信，肯定有玩家在这个设定上整了不止一两次的活儿……
这次测试，雷哲依然第一时间出现在了玩家们面前。
当然，这次他身边还有三公主和海登在。三人以三公主为首，自雪白长阶而下，对玩家们露出一个训练有素的微笑。
一段平平常常的介绍CG过后，三人各自散开，不少人都跟去了海登身边请领转职任务，而海登也正常回应了他们。
“早上好，尊敬的天选者。”英俊儒雅的奥术师微笑着，按翠玉塔的流程给他们布置了要做的事，并看着玩家们充满活力的散去，只觉奥术之道后继有人。
【早上好啊老婆！（爽朗】
【我tm直接自信老婆】
【这位全名叫什么来着……】
【海登&#183;萨默菲尔德，来自翠玉塔奥术学院的大奥术师，1.0奥术导师，加兰德&#183;罗斯戴尔的朋友←设定】
【！超，居然有人能记清楚？？】
【那是！我从出生时就开始单推海登了！吸溜】
【？一天出生24次的屑dd】
【等等，加兰德来了……】
【…………莫名有种当众出轨感】
【反正我喜欢的也只是他纯粹正直的人设，现在人设崩了那就换个老婆嘛】
【说的好无情哦……】
【又不是所有人都会一直喜欢同一个纸片人。难道你没变过心？】
【……咳】
一切好像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当雷哲孤身端着一杯咖啡走向海登时，周围投向他的好奇目光很多，热情却还是不可避免的少了。
毕竟，很多时候，玩家的爱是‘说说就可以了’的。即使他们也会因一个在别人看来毫无必要的理由而去把某件事坚持到底，但这个群体的爱终究还是超乎想象的易于转移……
只是不到一个月的相处，分量终究还是太轻了。
但雷哲并不害怕自己的所得会因此而减少。
不……
倒不如说，他要的，就是他们现阶段的冷漠与分心。
当然，那些仍对‘加兰德’抱有热情的玩家，依然值得感激。
雷哲微笑着俯身，将咖啡杯放在海登身边的石桌上，自己则在另一侧坐了下来。
……
隶属盖林帝国东海岸的比尔欣斯顿，在盖林语中，它的意义是“神圣的周日”。
比尔欣斯顿，神圣的星期天。
令人惊叹的是，它的确不负此名。
这里碧树茵茵，风景优美，咖啡、可可与香蕉的香味在海岸线微咸的风中发酵，而清晨时的海上日出又是如此动人心魄——煌煌烈日打从冷夜里喷涌而起、奔腾而出，漫天盖地，融没长空。
或许正因此，对如今的盖林人而言，奔向比尔欣斯顿就是在奔向海上的云与阳光：它如此鲜亮、如此轻盈，像是呼出一口气都要飞上滚滚乌云，使那卷腾迭荡的海上风暴骤被海鸥的羽翼打散，化作云气逃向天边，瑟缩在那无限光彩之下。
直待日轮渐乏、垂垂入暮之时，才会有狞恶黑手再从暗中探出，循暗影蔓延四方，往人间去作他们要作的恶。
港湾城&#183;比尔欣斯顿——这座盖林东海岸最古老美丽的城市，如今已卸去了对它而言过于沉重的政治负担，从上一个百年开始，它就已作为整个群岛最大的旅游城市与贸易港口享誉全泰恩大陆。
而在悠久历史之外，它就像这世道里的每个城市那样，仅只是‘比村庄更好一些’。
周日，众神休息了，人们却动工建起了这座城市。
“那是神唯一不在的时间。”
“……”雷哲转头过去，看向说这话的海登：“看来你们经历的也不少。”
海登笑了笑，笑容中有些许疲惫。对一个纯粹的学院派研究者而言，这段时间的经历着实是令人过于心累……
“有好几次，我都差点没忍住自己想释放高阶法术的冲动。”褐发褐眼的大奥术师缓缓道，“阴谋、算计、勾心斗角……他们无法伤害我，却足够令人感到恶心。”
他甚至都学会了用‘恶心’这种词去表达自己的感受。
“但每到那种时候，我都会想——‘如果是加兰德，他会怎么做？’——于是，自然而然的宽恕就出现了，只是我心中却总有一种焦躁的怒火在燃烧，它甚至动摇了我的理性之道。”海登轻声道，“如果让现在的我去释放惰性法术，那一定没法做到……非常成功。”
【焯，你理解错加兰德了兄弟，他可不会在别人值得一砍的时候还宽恕……】
【挠头（挠头（回音】
【草啊没谱茶！！快去直播！水什么论坛！】
【对了阿茶，那个‘罗斯戴尔的军功章’有什么作用吗？？】
没谱茶对应的直播间里，红发青年想了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扣在胸前的、只有玩家能看到的闪亮徽章。
他转头看了一眼远处海边正和海登&#183;萨默菲尔德交谈的金发骑士，又看了一眼此前骑士人设突变事件风波还未彻底消却的论坛，突然笑了一下。
随后，他直接导出截图并发送了具体属性：[罗斯戴尔的军功章（复刻版）（唯一）]。
观众们激动的一个咸鱼突刺点开了它。
[罗斯戴尔的军功章（复刻版）（唯一）（无法交易）（无法损坏）]
绑定角色：[好喝到没谱茶]
物品类型：[装饰品]
佩戴等级：无
使用要求：精神300、智慧300、体质400、至少拥有一项‘美德’。
属性：全属性 5%
附加效果：
[NPC亲和力] 10%
[战士]职业经验值获取速度增长5%
[骑士]职业经验值获取速度增长5%
同等条件下更有可能触发[授勋]事件
同等条件下更有可能触发[黑暗之敌]事件
同等条件下更有可能触发[爱屋及乌]事件
附加技能：
可选触发群体/单体增益光环[（真）罗斯戴尔的秘能电场]，全属性 500%，持续时间20分钟，冷却时间72小时，具体效果取决于[守护者-加兰德&#183;罗斯戴尔]好感数值，仅对120级以下角色生效
可选触发群体增益光环[（真）雷霆战旗]，团队全属性 20%、攻击附带[罗斯戴尔的雷电特化]，持续时间30分钟，冷却时间2小时，具体效果取决于[守护者-加兰德&#183;罗斯戴尔]好感数值，仅对120级以下角色生效
可选触发无差别攻击技能[（极）雷霆一击]，对指定目标造成12000（ 玩家当前秘能数值x1.2）
“……”周围不少玩家突然停下了做任务的步伐。
【……】整个论坛悄无声息。
……
……窥屏的雷哲默默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焯，无静钟楼这波，可真是把他吹大发了……

第44章
论坛是沉默的。
半个比尔欣斯顿也是。
在这样一片僵硬的沉默里，‘加兰德’和他的朋友聊天说笑爽快之至，甚至还一同起身，各自以不同的方式凭空走上海面，交流着自己的秘能使用经验。
……
…………他们好像完全没发现玩家的异常。
这反而更令人憋屈了。
……
就，场面一时间尴尬了起来。
虽然谁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尴尬……总之，大家都在合群的尴尬。
只有没谱茶极其之破坏氛围的对旁边一起在搬箱子的某玩家道：“看明白了吗？如果它不是又绑定角色又无法交易还不能摧毁，我现在已经开始挨打了。”
抱着箱子的雪山默默点头。
“如果你以后能拿到好东西，千万别露出来。”没谱茶谆谆教诲，“虽然这玩意儿我现在用不了，也不知道那个没写CD时长的三技能有没有什么隐藏条件之类的，更不知道那几个增幅事件触发可能性的功能需不需要我先达成适用条件……但现在想揍我的一定很多。绝对很多。”
抱着箱子的雪山默默点头。
“但萨默菲尔德和加兰德都在附近海域上，我们没必要紧张。”没谱茶泰然自若，“这个世界的‘职业者’感知能力人均奇高，只不过侧重方向不同罢了。这点距离对他们来说和面对面其实没太大区别。他们会保护我们的。”
“尤其是加兰德&#183;罗斯戴尔，”没谱茶慢吞吞道，“我看得出来，他那样的人，不会放人受苦而不管。”
【呵呵，再怎么吹他们也是不可能听见的吧】
【这是想刷罗斯戴尔好感度？】
【哧】
‘[大奥术师]海登&#183;萨默菲尔德对你的好感度 1，目前好感度1，状态改变为[友善]。’
【……草】
【草啊！真的听得见啊！！】
【那个…官网好像说……那个……物理职业比施法者职业的五感好，施法者更占优的是秘能感应……】
【……。。。我焯】
【所以说……骑士哥其实都听得见？不管是说他好的还是说他坏的，他都听得见？】
【。。。。。可能是的】
‘——没错，是的。’雷哲微笑着在心里接话，‘不止听得见，还看得见呢。’
这会儿，他和海登正各以自己的方式在海上散步。而天空中有颗‘眼’吊儿郎当的飞过来了。
啧，真会抓镜头啊小破楼！
雷哲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海登。
自从离开翠玉塔，海登有段日子没这么轻松过了。这会儿他正笑着伸出手试图招引海鸥过来，可奥术师体内那强大如高能核心的力量放射却是惊的这翱翔海岸的小动物们四散奔逃，可把他给郁闷的不行。
于是雷哲就在旁边笑。而海登听见后，红着耳根收手，狠狠瞪了他一眼……当然，相比起他曾见识过的那一切而言，某些学院派施法者的威慑力终究还是有那么亿点欠缺，完全无法制止他继续笑下去。
“笑什么！”海登耳根的红色有扩散的趋势，“你又不是不知道情况……有本事你试试？！”
“……”雷哲对着他眨了眨眼，“你确定？”
【焯，怎么有种骑士哥在调戏我家导师的感觉】
【焯，这么一说还真像……】
……看到那散碎金色之下翠绿宝石般的眼睛，海登的表情迅速从‘确定！’变成了‘不太确定……’，随后又因为这金发年轻人脸上可恶的表情而变成了‘我当然确他妈的定！！’。
“来比比？”他张开左手，托起一团玄秘莫测的蓝色奥能，“试一试，是谁达成目标？”
“呵，”雷哲哼哼笑，却没顺着他的话接下这个挑战，“不了！”他拒绝的铿锵有力。
【……焯，掷-地-有-声。】
海登差点让他给怼一个踉跄，嘴角一抽：“罗斯戴尔大骑士，也会拒绝挑战的吗？”
“……”那金发骑士微微摇了摇头，灿烂的金色轻拂过同样灿烂的阳光之下，耀眼极了。
“我不喜欢以生命体为玩乐对象。”他说，“换个比法吧……比喝酒怎么样？”
职业要求不允许接触任何成瘾类事物的大奥术师看上去已经快给他气跑了。
【不管怎样，骑士哥确实不能算个恶人吧……】
【人恶不恶不是看这些事的吧】
【有时候小节也能见大义哦】
【那你要怎么解释他屠杀精灵的事？】
【说不定里头有隐情呢……】
【他自己都那么说了，就别洗了吧】
【那也是立场不同啊！】
【立场再不同，屠杀就是不对！他说出来说不定也不是在承认错误，而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觉得自己做得很好呢？】
【面对小动物好不好，都没法掩盖他杀死过无数智慧生命的事实吧！】
弹幕再度吵了起来，这次即便是炸出管理员来，也没能制止战火的蔓延。
观众和部分玩家们一直吵到了论坛版主出面禁言才安静下来——当然，也只是去了其它平台继续吵而已。
而一切纷争的中心，那蓝颜祸水本人却是暗搓搓给各方混战选手加油鼓劲儿：对！就是这样！诶对！拱他们的火儿！整起！
当然，在表面上，他依然是那个‘看似光风霁月却已经被披露深藏黑暗的大骑士’。他依然还是会对每个人露出他一如既往的温柔微笑，却又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渐渐与玩家们疏远。
【我老婆肯定感觉到大家对他的态度也开始变得冷漠了吧……】
【肯定啊，现在只有那么一小部分玩家见到他的时候还会热情打招呼了】
【鸟哥刚刚在微推上说她本子画完了！！吸溜……】
【吸……吸溜……不管怎样，真的很好吃……】
【哧，三观跟着五官走】
【？就您最清醒最聪明了好了吧快滚】
【团长！黑色高级轿车已经准备好了！这边走！】
【？？？草我怀疑你要谋害他】
【瞧您这话说得嘿】
【所以你们铁华团是真的没有自己的驻地吗！！！】
【什么嘛，我打的还是蛮准的嘛……】
【草不要无视网友反馈强行玩梗啊！！】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三测一共90天，三个月时间，等级封顶45。
同时，这也是最后一次内部测试。
玩家们就地开肝四处整活，如今对应等级的副本都开了有那么十几个。每天看直播的人数稳定增长，等到了三测中后期时，已经固定有了日活量近千万的观众。
玩家们的步伐已经开始向外扩展……于是，在绚丽的新世界面前，曾经火极一时的引导NPC加兰德似乎也就这样泯然众人了。
在这些日子里，大家有任务就和他说说话、没任务就很少来见他，除阿鸟、双镜、没谱茶等人外，五千人里绝大多数人都已经找到了自己更感兴趣的东西。
突变的人设。
二测结束、三测开始的三天冷却期。
三测的大量新内容。
加兰德&#183;罗斯戴尔并不为自己而辩解的行事作风。
越来越多注意到‘天选者’的各方势力诱惑。
新的好东西那么多，何必去惦记着旧的那个？
他说这座大陆上不存在他们梦想中那么好的人，那难道就是对的了？
外头什么样的美人没有？能贴贴的也有不少，他又不是纯粹高尚、又找不到方法进行爱情向攻略，虽然人设方面没有什么人能和他重合，但有意思的NPC又不止他这么一个。
即便是有CG证明加兰德是想着他们的。即便是有证据证明加兰德是向着他们的。但能长久对一样事物保持热情的人终究还是太少，加兰德&#183;罗斯戴尔，他不再是特殊的那个了。
好吃的角色那么多，没必要大家都只推一个！
那么多人都是那样认为的。
直到……
……国都拜瑞，再次传信而来。
-
“……父皇招我回去，”三公主冷笑道，“最近这些日子里，撒克里和那小兔崽子没再对我做些什么，我就感觉有点不太对。结果这回……呵。他们可能是从父皇那头下手了。”
“而且，他们好像拉拢了一部分‘天选者’，让天选者之中产生了内斗行为……”
闻言，海登想了想，看向‘加兰德’。
可金发的大骑士却依旧泰然如常，只是微笑着站在一边，没有答话。
这些天以来，他已经很少与天选者们交流——大家都知道，是天选者主流群体先疏远他的。即使没有一个天选者因此而接到过被他掉好感他通知，但某种意义上，他还是少见的‘不被特别喜欢’了。
这的确很少见，但他显然适应良好，只是在三公主说到‘撒克里拉拢了一部分天选者’时动了动那双清澈而温和的眼睛。
这一刻，他看起来似乎有些想叹气。或者说点什么。
但他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见他这副样子，海登却是先叹了口气，转过了头去。而三公主却没注意那么多，只是道：“国都方面要求老师、罗斯戴尔大骑士和我一同回去……”她若有所思，“父皇催的很急，完全没有平时那种‘不管我死不死都任他洪水滔天’的味道……难道是，‘那边’准备动手了？”

第45章
“我是必须要回去的……”三公主说。
“我就是你的后盾。”海登坦然道，“如果事情不对，我就带你回翠玉塔。”
三公主哭笑不得：“老……老师，我毕竟是帝国公主，这里是我家……”
“奥术师永恒的归处，只有真理的殿堂。”海登轻声道，“当然，如果你想在世俗的政权里和他们玩玩，那也没问题。”
……三公主紧张起来了。看起来就像是马上要被教导主任抓回去做卷子的中学生。
“……”雷哲轻轻叹了口气，“公主殿下毕竟年龄还小，海登。”
“她是奥术师，也是传承我知识的学生、传递我思想的‘子裔’。”海登少有的在他面前坚持了自己的决策，“我想保护她，就像你想保护‘天选者’一样……”
事实上，两人想保护的，都不只是‘某人’，而是‘一个未来’。
为此，‘加兰德’可以坦然接受玩家们的疏远，因为对他来说，只要玩家还在做他们自己的事，就是在改变这个世界了。
甚至于……那样的态度变化，其实是雷哲刻意制造出的场面。
在这些日子里，雷哲也在故意疏远玩家们，即便是见了少部分已经坚持不懈将自己好感度刷上90、在玩家聚集处闲着没事就放他的幻影出来溜达两圈的玩家，他也会故意让他们找不到机会抓住自己问话问设定。
而别的‘NPC’——他们当然也不会随意告诉玩家们‘加兰德&#183;罗斯戴尔’的过往曾经。
‘正派’的那些不说，是因为‘加兰德’绝大部分过往事迹的细节，都是保密事项。
按游戏的标准来看，那等级低于100的NPC都不可能知道真相。知道的那些，又绝不会诉诸与人。
而‘反派’的那些不说……
……是因为太丢人了。
目前，玩家能接触到的反派角色，只有吸血鬼相关的那几个。
而在‘加兰德’的故事里，‘吸血鬼’挨过的他的打差不多能排上前三位…………
……。
哈哈。
这要说啥……！！怎么说嘛！再说下去好不容易骗来的天选者都跑了好吗！
说加兰德的故事就是在说自己的黑历史，顺便再给敌人最强的战力头顶多套几个光环……行嘛，这谁还敢说啊？！
而这个世界的世俗政权又不可能有什么图书馆存在，大家口耳相传的故事又极度失真，唯一共通的就是‘加兰德&#183;罗斯戴尔’的形象极度伟光正，与玩家们亲眼见识过的那一面截然不同。
——人都是有叛逆心的。
实际直面过‘加兰德’温柔看顾的一测玩家，只有蛐蛐三十人而已。
而从二测开始，玩家群体的总体素质就开始下降了。‘加兰德’的另一面也正是从那时开始‘暴露’。
三测期间，‘加兰德’甚至都没怎么出现在人前，只是偶尔在玩家遇到危险时突然冒出来解围刷刷存在感。
他更是没有试图为自己争辩什么，因为争辩了才是‘脱离人设’……
一个角色长时间没有大量戏份，被遗忘也是正常的。
网友的热情是有限的。
就像《守望O锋》在热度极高时一直不好好补背景故事，结果现在出了漫画和衍生作品也没有很多人看了。
雷哲放任了这样的情况发生，只是在幕后以一个个早已编写好的任务指引玩家们到处乱窜。因为他知道，无论如何，现在的玩家们与观众们，都一定知道自己这个人的存在。
受众基础，它一直都在。
甚至于玩家也不是真的忘了他——单纯的角色可爱，复杂的角色却更迷人。‘加兰德’的同人作品与话题帖子热度至今仍居高不下，想探究他过往故事的人可太多了。
远的不说，近的如阿鸟、大兔和铁锅三个人就天天想逮住他问个清楚……结果回回被他发个任务丢出去完事儿。
但玩家们也并不真的抓心挠肝的着急，一是因为转移注意力的事物太多，二是因为……加兰德&#183;罗斯戴尔可是引导NPC！他身上的故事线都还没展开呢，一看就是个常驻NPC，急什么急？淡定点儿，我玩家什么东西没见过？
——慢慢来，他那么强，哪儿用得着你着急忙慌去关心？
信息差，让他们不知道‘加兰德&#183;罗斯戴尔’，终究是要死的。
——但‘他’却知道，自己是要死的。
那么，‘加兰德’也就不会再给玩家们因他而被拖进浑水的机会，而是会顺其自然，让玩家们忘了他。
即便他知道，即使没有他这回事儿，玩家也逃不开这片泥潭。
而雷哲……
……既然不能改变，那就享受咯！
来嘛，把利润最大化！让刀……呸，让快乐来的更猛烈些吧！！
-
“我们将回归拜瑞城……”次日，三公主对玩家们这样宣布，“萨默菲尔德大奥术师与我同行，罗斯戴尔大骑士则带你们紧随其后……”
“我们将通过群体奥能转化的方式传送，请奥术师职业者尽快前来报名……”
奥术师们兴奋的冲了出来，其余职业的玩家们则交头接耳，立于三公主身侧的雷哲出手如电抓准机会：[洋流之风]，任务发布！
[洋流之风]
任务发布者：[守护者]加兰德&#183;罗斯戴尔、[盖林帝国三公主]安娜斯塔西娅&#183;盖林、[大奥术师]海登&#183;萨默菲尔德
经验奖励：？？？
可能获得：？？？
任务说明：国都的来信如此匆促，要催远行的人们向那高山之城去了。
乘洋流之风登山而上吧，伟大的天选者！
光辉恒伴你们左右！
【woc三NPC联合发布】
【woc这两排问号】
【woc这是要出大事】
【woc，加兰德等级‘？？？’，三公主等级56，海登等级也是‘？？？’，结果他们仨联合发任务……】
【woc】
【wc】
【？兄啊那个o是不可以省略的噢】
【草！】
少见的、介绍信息竟塞了两排问号的任务出现了，玩家们呼朋唤友，齐向比尔欣斯顿而来。
金发骑士一直保持着他沉默可靠的模样，安静而温和的看着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天选者来来往往。
他身上的神秘光环仍未消散……英俊的容貌、温和的目光、强大的力量、屠城的黑暗过往……
迄今为止，玩家们仍未能得知他的能力上限。即使已经有人开始攻略《不可饶恕的美梦》故事、而部分玩家拥有的加兰德角色卡也不出意料的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但问题来了：tmd，让他拍一盾就死和让他拍一盾再砍一剑就死，难道有什么很大的区别吗？？
用加兰德人物卡打故事攻略？
谢邀，十分钟就杀穿了，其中七分钟在看过场动画……
【焯，骑士哥出现了！！】
【这么大的事他可终于出现了呜呜呜呜呜】
【快去个人问他问题啊啊啊！！！！大庭广众之下他可不能再找理由跑路了吧！！】
【我真没想到，明明第一眼看去那么简单直白的一个亚撒西人角色，居然能复杂到这个程度……】
【薅他！！！】
【多去几个人围着他！焯！】
雷哲保持着自己完美的微笑，不出意料的看到了一帮玩家乌泱泱向自己涌来。
——他并不准备再离开。
没错，压抑的时间，已经够长了。
这个属于‘星照之人’、‘雷霆之日’、‘湛蓝太阳’的故事，也该来到尾声了。
-
“你的左眼到底是怎么回事？？”
“……精灵族的圣物融入了我的左眼。”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
“大概……是在我们唯一一次反攻入精灵之森的时候吧，”加兰德爱抚着他的白马，温和的笑着，回答玩家们的话，“那时候，精灵之森的堕落已经无可挽回，生命古树的旧意识已入灭，邪神的力量侵蚀了它……”
在玩家们‘我擦？？？？？’的震惊表情和弹幕【我擦？？？？？？？】的震惊反应中，金发骑士，轻声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那并不久远的岁月之前……
……令人刻骨铭心的故事。
——那是‘加兰德’的故事，也是‘雷哲’的故事。
………………
…………
……
精灵之森，是一个整体。
整座精灵之森，其实都是同一棵古老榕树……
在过往的漫长时光中，祂被称为‘生命古树’。那是生命女神力量在地上的化身之一，也是她最原始的、最蛮荒的、最沉重的爱的化身。
精灵一族，正由这样的爱中诞生。
他们生来美丽，却又是……属于异族的美丽。
他们甚至连身体结构都与人类有着巨大的差别：当你查看人类与精灵的肌肉结构，将会发现，精灵的肌腱条数比人类多出了十倍以上。正如腹肌，就是一片叶子的形状，肌线如叶脉自中线发展，如此稠密而美丽。
与人类相距甚远的美丽。
他们矫健、优雅、恒久长存。每一个精灵的自然寿命都能达到五千年以上……那是人类数十代传承的时间。
这样漫长的生命让他们对每一天的记忆都像是‘昨天’，而长生带给他们的，也绝不仅仅只是一个名号……
……还有，繁盛的文明。

第46章
当一个人拥有一百年自然寿命，他眼中会看到什么？
——成长、学习、热爱、痛恨、度过人生。
当一个人拥有一千年自然寿命，他眼中会看到什么？
——成长、学习、得到、失去、苦捱人生。
当一群人都拥有保底五千年的自然寿命……他们的眼中，会看到什么？
雷哲不知道。
成族群的长生种，终究和短生种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
但他很清楚一件事：不论如何，学习是肯定不可能不学习的。就算只是耳濡目染五千年，也都够用知识把人腌入味儿了……
……
曾经，精灵才是这片大陆的主宰。
毕竟给条狗五千年寿命它们都能成精了，更何况是给一整个头脑聪颖的智慧种族？
每个精灵都至少是‘某一方面的大师’——就算是一天睡十五小时的那种，均摊在整个漫长生命中，也是清醒存活时间近两千年的存在。
他们生来身边物资充沛、手上力量强大，生存不是个问题——而吃饱穿暖，人就想搞艺术。物质需求达标了，精神上就更叫嚣着需要满足。
于是他们的艺术就风靡全大陆。
没办法，别的种族真没法比。
【可以想象……】
因生命女神的原因，众神偏爱他们。因众神偏爱的原因，世界各族崇拜他们。
某种意义上来说，当初的精灵在泰恩各族眼中的形象，就像加兰德此前在玩家们眼中的形象那样‘完美’。
他们太过被众神重视、又被各族想象的太过美好。他们生来什么都有、又被世间一切捧着，以至于让他们生来就很难具有警惕心……
于是，当外来的力量附着在某个精灵身上、耐心等待了五千年后随他的死亡而融入生命古树后，这邪恶的力量古树为根基开始向外辐射。精灵们学会了傲慢、享受与不可逆转的阶级观念。
阴私诡计对他们而言是暗逻辑……所以，他们当然也就毫无所觉。
【被思想改造了属于是】
【‘外来的力量’……是不是前头说过的‘邪神’？？】
……
那阶级是以力量与寿命划分的。
五位精灵王的出现，令这个原本自由随性的种族力量开始凝聚，而他们的文明，也抵达了新的高度。
但问题随之而来：同一个团体拥有不止一位‘最高统治者’，必然使族群势力分割。而封建式的统治，本就是一种压迫。
精灵因此而开始‘不纯粹’了。
所以，他们‘不完美’了。
在‘符合他人想象’时，他们被崇拜、被追逐、被爱、被渴望是否能靠近以得到一丝垂怜的抚触。
但当他们开始脱离这种想象的禁锢时，万族自然而然不再狂热的崇拜他们。
因为这世上，值得投入热情的事物，实在太多。
或许这世上从未有过‘荒原狼’，又或许人人都是荒原狼。在他们的人性与狼性之间，人人都有狼性，可又更爱人性，而如果看到了他人不符想象的狼性……泡沫破灭的那一刻，就是爱开始转移的时间。
【……莫名有种骑士哥在阴阳的感觉】
【心中有什么眼中就只能看到什么噢……】
【？你什么意思？？】
但精灵不在意这个。
因为他们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忽略他人的意见。
……
……至少表面如此。
-
“在繁华的新世界里，他们没有发现，生命古树的意识开始越来越少出现，”加兰德温声道，“孩子不关心他们的父母，于是那为他们而活的父母就消逝了。因那古树从未想过‘长存’，祂只是客观存在，而近四万年的独自向死，让祂连存在也没了理由。”
“……”玩家们品味着这一切，少部分人莫名有种被当面戳脊梁骨的感觉。
而弹幕的角度更是清奇：
【啊这……】
【呃呜.jpg】
【空巢老树被犯罪组织祸害了属于是】
但这个故事还未结束——远未结束。
“那时的精灵一族不再‘高洁’……但也不能算‘堕落’。真正的堕落，发生在近千年内。”
金发骑士和善的与所有人讲述那个故事。
“而一切的导火索，就是‘吸血鬼’的叛变。”
-
在一番持续数百年的短暂内斗后，五位精灵王分别割据了精灵之森的四块地盘。
之所以说是‘四块’是因为：其中两位精灵王乃是一对从同一颗果子里孵化的姐妹，她们感情甚笃，联手占据了中心地区的位置。
而除此之外，事情就这样向着一个大家都未曾设想的道路发展而去了。
精灵的文明日益繁盛，魔动机械、炼金术、法术、巫术、战技……乃至于生物技术、机械改造、质能转换——等等等等，几乎一切你能想象的发展方向他们都有涉猎，因为他们拥有足够的人才和时间，去验证每一个猜想。
【……天天埋在实验室里的我眼都红了】
【我渐渐面目全非……】
在那些岁月中，精灵族开始自称高等种族，并与大量被他们划分了阶级地位的种族进行了不同层面上的交流。古代羽人正是其中之一：他们制造当前羽人族祖先的技术，正是来自精灵的交流内容。
【wdnmd，制造一整个可自我繁衍的高等智慧类人种族……这生物科技已经点出生命摇篮了属于是】
可暗中扩张的阴影却也从未消散：那外来的入侵力量正是一个潜伏于‘思想’中的邪神，祂的真名谁也未可知，但后来的人们尊号其为‘收获者’。
【……噫！！！】
【果然……】
在精灵一族被饲养至巅峰时，‘收获者’，开始收获了。
最先是一支已经迁徙至海边的精灵，那从统治者到最底层的异变：在某个夜晚，月亮变成了血红色，他们反常的从梦中醒来，走出自己的家向血色月亮朝拜，化作了双目猩红而以血为食的模样。
他们开始自称‘血族’，而万族则称其为‘吸血鬼’——
吸血鬼很有意思，阶级越高的越受阳光克制。反而是最底层的那些，只要释放一个隐匿法术，就算是晒了大太阳也不会有什么事。
但高阶吸血鬼却天然克制低阶吸血鬼，那是一种无法解释的血脉压制。当然，它或许源于他们转化之前的技术方向：他们就是纯粹发展生物科技的那一支精灵族群，在转化前，他们甚至已经做出了‘制造生物并放入发电机’这样的事。
【我草生物发电机】
【？睿智的P蛇玩家 1】
【好家伙，全族P蛇可真是泰星辽】
在此之外，其它各个精灵分支也同样发生了异变：有的一夜之间全族死亡而集体成为亡灵，有的无法再呼吸正常空气而被迫转入火山附近地下空间，有的全族疯狂而互相残杀至死……
最终，唯一留下的，竟是当初唯一未迁徙出生命古树链接范围的双女王后裔。
因为即使自己行将入灭，那棵树也在保护它的孩子。
潜意识的保护，让精灵那本该短暂的末路，硬生生延长了足足一千年。
【……呜】
【可是这样不是更痛苦吗……】
【痛苦也比死了好吧】
“……千年之后，已经无药可救的森林精灵同样发生了变异，”加兰德轻声道，“如今的森林精灵已经不再食用植物，而是开始食用肉类。”
周围玩家：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而且，”他补充道，“是生肉。”
“………………我草。”阿鸟喃喃道，“这精灵可真nm一点也不精灵……”
“现在的他们，技术并不高级、战力却极其强大。而且，族内大部分作战单位都是变形法术大师……”加兰德说，“更可怕的是，千年来的堕落过程让他们失去了聆听自然之声的能力，却又拥有了新的力量：食用生物的大脑，他们可以随机读取此生物的部分记忆片段。”
【？？？】
【焯】
【？？？？？？我草全员间谍大师】
【这……】
“与精灵之间的战争，是他们先入侵了我们。”加兰德回忆着过往，“战争是三十多年前开始的，在二十年前曾一度打没了大半个帝国，最高推进到嘉尔赫尔平原边缘……而在几轮相互迂回后，敌方的主要进攻目标指向了……雷斯关隘。”
“我的亲人，还有陛下的孩子们，都是那时候死的。”
“当然，我并不知道关隘里究竟都发生过什么……我只知道，精灵曾一度攻破了那座城，却没能从另一边城门出来。”
【……这一定是个很悲壮的故事吧】
“当时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精灵族全线退兵、回到了精灵之森里。”
“而七年前，战火重燃……我那时驻守北方边防，在击退与精灵联合的北方兽人后被调动去南方精灵之森。”金发骑士表情平淡，“在这之后，发生了一些小事儿……随后，我带一支百人小队直入敌人腹地，见到了那一代的精灵王。”
【……‘那一代’？？现在精灵王迭代了？】
【草生，我莫名有种又被凡了的感觉】
【《精灵一族被邪神感染》《他们主动入侵了我们》《于是打退精灵的盟友后我又去揍了他们本精》《然后发生了一些小事儿》《结果我就带蛐蛐一百人直入腹地了》《并见到了那一代的精灵王》《我屠杀过精灵的城市》……】
【……焯，然后《精灵王就成了上一代精灵王》？？】
【…………。。。草啊！！！】
【绝了，我老婆到底都干了啥？！！】

第47章
“当我和我的士兵找到精灵王城时，那里，已经是一片人间地狱了。”
加兰德垂下眼，鼻尖似乎又萦起了那自过往之中升起的烧焦、血腥与腐臭味。
那是精灵王城给他的、最直观的第一印象。
在此之前，他与它相关的记忆，其实是‘黑森林之冠’与‘南之宝石’这两个称号……而实际去到那里之后，他却没真的见到那宝石冠冕，只看到了盘根错节的血肉地狱。
——没错，‘盘根错节’。
那整座城市里的所有生命，都长进了同一棵树里。
曾经神圣的生命古树，已是血肉虬结、肢体堆砌，全然一副邪性丰盈、噩暗满溢的模样……‘枝条就是它的血脉。’骑士想。‘它以血脉抽取秘能，从阳性到阴性，从生命到灵魂。’
那是邪神的‘收获’方式。
“……生命古树的意识，那时已经死去了。邪神培育的新意识诞生，依然归属于‘生命’的领域——但这次，它对‘生命’与相关定义的理解，产生了一些变化。”
“或者说，扭曲。”
随着那平和声音的讲述，一道CG画面徐徐展开。
这次它被做成了一卷画轴的样子——上头是一幅画：在黑暗森林的衬托下，金发骑士与他的士兵们在暗影中看着远方一座城市。
——曾经的‘城市’。
“精灵王城‘法纳姆’，坐落于‘精灵之森’——或者说，黑森林‘法南’的正中心。”
“而作为黑森林的源头，生命古树‘法南’的主体正在其中……”
镜头缓缓拉近。
“……这整座城市的建设，都取材自‘法南’，”年轻骑士轻声道，“所以，它其实也是‘法南’的一部分。”
镜头陡然栽落进去。落入一片燃烧火焰的黑暗之中。
-
‘轰……’
未从一开始就制止的火焰，它爆燃的力量如此强大。尤其当它的燃料是半座森林时，那样的破坏性，更是无可否认的恐怖。
那火是自黑森林正中央燃起的。精灵一族当前所有兵力集体回防、乃至于部分部队放弃防守直接赶往王城。
加兰德和他的士兵来到这里前，原以为这会是一场苦战——但事实上，他们长驱直入、毫无阻碍的见到了那片燎林的烈火。
舒张往来数次后，火焰被某种力量控制在了王城范围内。而所有为救下生命古树而冲进火焰之中的精灵，都没再出来过……
那火焰显然不对劲，而更不对劲的是，加兰德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发生了变异，大多化作一团以触肢行动的血肉，前赴后继冲进的了火场。他只来得及保住了离自己最近的副官尤金&#183;摩根和第一小队长，其余近百人在片刻之内尽数阵亡。
思考过后，他要求尤金骑着他的马‘逐光’与一队长尽快回撤、向后方传信“勿入黑森林！”——而他自己却顶着强大的、混乱的压力与精神干扰冲进了那火焰之中……
【等等，他没被邪神的力量迷惑？？】
【要是迷惑了那我们就见不到他了吧……】
从外面看不出来，但进了火场里就能发现……整个法纳姆城的物质与其中所有生命都在融化、重铸为新的‘生命古树’的形体。
可怕的是，加兰德看得出来，那些挣扎着惨叫着试图求救的‘生命’，都还活着。
但它们即将成为同一个个体，再也不能分割……
而那重生后的存在，或许它不应再被称为‘生命古树’，而应被叫作‘生命邪神’。
【……………………wtf………】
【（无fxxk说）】
【《对‘生命’的理解产生了一点偏差》】
【噫……！！！！！】
加兰德心中的愤怒无与伦比。与此同时，他心下也泛起了一丝恐慌：如果让它成功塑形、稳定在某个状态下，黑森林与精灵或许会不复存在。那么，大陆南方气候将产生极其恐怖的变化，循环于整个世界的秘能体系也会急速失衡。
谁也不知道，那究竟会导致怎样的后果！
或许一个世界的生死，就在这一夕之间决定了！
【我焯，这意思是……我老婆拯救世界了？？】
想阻止这一切发生，只有一个方法：让这所有生命，都被移出‘生命秘能’的领域范围，化作极端的‘精神’。
也就是，杀死它们，使之灵肉分离。
——这个方法，并非加兰德自己的念头。
而是前代精灵王‘奥格斯特&#183;法南’的主意。
【？？？？？】
当加兰德步入火场时，火焰并没有伤害他。
一股力量降临了，屏蔽了正在成型的邪神对他的感应。那是精灵王奥格斯特的力量——他请托加兰德毁灭这一切、让‘生命邪神’归它的该去之处。
“我早就注意到了，罗斯戴尔……你生于那座城，所以秘能分属于天空。”奥格斯特虚幻而无力的声音响起，“你可以断离它与大地的联系……帮帮我，罗斯戴尔，也帮帮这个世界……”
“精灵……走错了路……”
“别让我们…带世界……”
“……殉葬……”
精灵王奥格斯特的声音就此消失。
火焰中，一点绿色星光降落，落在加兰德手里。
那是一颗绿色宝石，是自双女王起的历代黑森林精灵王的灵魂集合体，也是黑森林精灵真正的‘圣物’。
遵从双女王的意志，历代精灵王死后都不会循生命古树回归生命之源。他们的灵魂在王座上凝结出了一颗不起眼的宝石，外界仅通过占卜等方式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存在，而不明白它究竟代表了什么意义。
或许双女王早已猜到了一些事实的真相……但她们没有反抗之力。邪神寄生于生命古树之中：精灵无法抵抗生命古树，因他们本就是祂的果实。
而现在，这换种发展或许就毫无作用的后手，在加兰德手中生效了。
以一种破坏性的方式。
【焯……】
……
黑森林的大火燃烧了七天七夜，才渐渐熄灭。
它昭示着一场战争的结束，也昭示着一个时代的结束。
窃取‘生命’之冠冕的收获邪神并非没有抵抗。但它还远未成型、也就远未真正达到超凡脱俗、可登生命神座的层级。
在第五天，它曾强行召唤出被固化生长在王座与树上的精灵王奥格斯特——鉴于死亡时圣物已经被他通过他放的这场大火送来加兰德身边，他是唯一一位没有融入圣物之中的黑森林精灵王。
邪神幼体vs历代黑森林精灵王，奥格斯特vs加兰德——结局以两天后加兰德首先胜出、介入前者战斗而结束。
这是一场长达七天的战斗，期间不允许出现一丝差错。双方都在竭尽全力去学习、去进化、去取得最优的解决方案。
邪神一方仍处于幼生状态，死了就是真的死了。加兰德更不用说——他很确信自己除精神外在成体邪神面前不会有任何还手之力……所以，当然要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七天时间，战斗结束。
【……你们还记得吗？之前在伊琳镇的时候，斯凯曾经说过“有什么事儿记得让人报信，别碰见什么都想自己解决”……】
【……焯】
【笑死，最后根本没听……】
【谢谢你，加兰德&#183;屡教不改&#183;罗斯戴尔】
加兰德在废墟里昏迷了整整两天一夜，在第三天傍晚醒来。他原本回不去了——是圣物的力量在治愈他。
它进入到了他在战斗中被摧毁的左眼里，遵从最后一个消逝的精灵王灵魂指示，拯救了这个‘精灵之敌’。
就此，生命古树的本体已然死去，圣物也大伤元气，历代精灵王灵魂全员消散。
一个传奇种族的故事，就这样结束了。
黑森林中心已然成为禁区：强大的能量风暴包裹一切，除加兰德这个持有圣物的人以外，没人能再往来于这里。
可离开之前，加兰德却发现，生命古树的树根之下放出光来：它的一条树根里藏着数百颗没有被污染的果实。
那是生命古树旧意识最后被逼死的地方，也是它对孩子们最后的保护。
那是纯净的原生精灵母胎，没有传承记忆、没有黑暗侵蚀，只要有足够的生命能量孵化，他们将自诞生起就是成年体……如果被外人得到，那些新生精灵的命运，可想而知……
-
故事就这样结束了。
金发骑士笑了笑。最后那段他没有真的讲出口，但无静钟楼还是把它做进了CG里，着实是一种配合极了。
这世上……谁也不知道，那星照的美德贤者，究竟在离开黑森林前都做了什么。
但当他自森林中归来后，他左眼的圣物也就只剩下了极少部分能量，勉强够平时借加兰德的秘能充能放放治愈术。
对外，他的说法是“它遭受了不可逆转的破坏”。而鉴于事关邪神本体信息的原因，也没人敢真的追根究底去问他：谢邀，听了就可能死很快呢。
又过了两年，加兰德自愿护送三公主前往翠玉塔奥术学院，帝国高层的人大多知道他曾经是个天才施法者苗子、而他又是半个自由人，也就没人拦他，只是随他去。
在翠玉塔，他和翠玉塔奥术议会打过点儿交道……议会成员们明确表示了此物品无法修复，而且已经与他彻底融为了一体。
再后来的故事，玩家就都知道了。
【我们坐在高高的骨灰旁边——】
【听——老婆讲——】
【那过去的故事（哽咽】
【（抱着我的天命老婆嚎啕大哭】
【在说起这些之前，我其实差点想吐槽“……这是个什么精灵啊！！！”……现在看来，他们也确实很‘精灵’了。】
【唉:(空巢老树最后还想着孩子们】
【所以就说我老婆这事儿肯定有内情的！！】
【一个问题：所以说你们到底为什么会对一个游戏NPC的故事讨论道德问题啊……不会真的有人对着虚拟的东西讲道德吧？在虚拟世界里找真实感的脑子一定有病.jpg】
【？】
【你脑子才有病。我们喜欢，你管得着吗？】
【-管理员友情提醒：请勿在公屏做出引战、骂人、挑刺、人身攻击等行为。珍惜账号，从我做起。-】
【……呃，是这样的，你试着换虚拟头盔看看试试，最好代入内测佬第一视角……（*悲伤的呼吸声（以及劝君勿管网友事plz】
【换了，没感觉。水军都买到这儿来了？】
【……？？啊对对对我们都是水军，水军。】
【-管理员处理结果：部分用户禁言七天，稍后将以文字形式开贴公布。-】
【-管理员友情提醒：请勿在公屏做出引战、骂人、挑刺、人身攻击等行为。珍惜账号，从我做起。-】
【一那是数字生命，二我们情感过剩，三就你清醒就你聪明就你能。行了吧？拿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全世界，真的只能暴露出自己身上的问题呢。】
【没事了pong友，那人已经被禁言了（。】
玩家们听完这个‘无可挽回’、‘无可救药’的故事，一时间百感交集。
有时候，情感的力量会穿越‘虚拟’与‘真实’的界限、而‘牺牲’的伟大，从不因所处世界而分别。
但……没关系！！
凡是过往，皆为序章！
大家战力已经开始成型、故事剧情也开始展开……这个游戏虽然总感觉有些东西稍微有点儿掉San，但有加兰德这种性格作风的护犊子常驻NPC，那些基建玩家也已经开始策划建造玩家自己的小镇……
未来，一定会好起来的！
只要升高了等级，难道有什么是我第四天灾做不到的吗？！

第48章
对于这个问题，雷哲可以给出一个合理的回答：你好，有的。
不……倒不如说，‘多了去了’……而最近的一个，差不多也就这两天的事儿。
他看着论坛里的讨论，有些心虚的转过头，随意看向某个方向——海登与三公主正在那边组织奥术师玩家学习主动加入秘能共鸣的技巧。
事实上，海登其实也在看着他：这个距离下的言语，对一位大奥术师来说，很难听不见。
……
……虽然没有实际参与过当初那场‘会诊’，但一直以来，他都知道‘加兰德’的左眼有问题。
毕竟他也是个离翠玉塔奥术议会议员席只差一步的大奥术师，想让他察觉不到那么明显的秘能波动，着实很难。
他也一样知道，那绝对是属于生命领域的力量……毕竟，身为一个‘骑士’，加兰德对小动物的吸引力着实是强到有些过分……
两人就这样越过人群对视了一眼。
……片刻之后，金发骑士温和的笑起来。于是，看上去莫名有些愁苦的海登也笑了——他转回头去，继续和自己面前的玩家温声说话，没去想太多别的。
……其实，这个漫长的故事从金发骑士口中讲来时，并不算很长。
应该说，它甚至短到只要属性和读条时间达标就能学会新技能的玩家连[秘能共鸣]都还没学会，更何况后头的[奥能转化]与[奥能联结]，还有更高端的技巧[协同施法]和[奥术传送门]。
当然，传送门他们现阶段肯定放不出来，只是随便预习一下、让协同施法更加顺利而已。
毕竟玩家又不是一般施法者，过早接触层次过高的知识人就没了。
就雷哲的目测而言，海登大概是已经做好了一讲讲一天的准备，但按照直播间里玩家学习[秘能共鸣]只需要在关键知识点一脸深思读条约十分钟的速度，大概不到两小时后他就得怀疑人生了。
雷哲笑着转回头来，安抚着身边因代入感太高而看着他的左眼一脸难受的几个玩家。
深邃的、蓝绿异色的双眼，它们如此温和而迷人。即使经历过那些，他眼中好像也从未出现过忧郁与绝望——那湛蓝的太阳如此明亮，他或许不能使万物生长，却足使他周遭毫无扯人下坠的泥泞阴霾、一片坦荡明亮。
与此同时，雷哲脑海中的《天选之书》上突然跳出一个对话框来。
他从容微笑面色如常，短暂的分神去查看了一下它的内容——随后，他笑的更温和了。
片刻之后，所有玩家同一时刻收到了一条信息提示：‘对[守护者-加兰德&#183;罗斯戴尔]的了解程度提升了！新资料内容已开放！’
【？新资料？？还有这功能呢？】
【有的有的，我看了一下更新公告，现在只要有一个玩家对某个NPC的了解程度提升，官方就可能开放关于那个NPC的新情报。当然，这个‘了解程度’怎么判定是保密的:D】
【别的几个游戏里好像也同步开放了有些它们原本没有的功能，整挺好】
【你们说新内容是什么？】
【谁知道呢，看呗，反正官网没有。】
玩家们面面相觑，有不少原本不在周围的人都好奇的凑了过来，纷纷对‘加兰德’释放了玩家自带的鉴定术。
“我看也没什么别的啊，都是看过的……”一个沉迷研究加兰德的玩家嘟囔着——不过两秒，他眼神突然犀利了起来：“等会儿，他称号旁边多了个子项符号？？”
“嗯嗯嗯？？？”众人纷纷点开，集体惊呆：“卧……卧槽……”
只见那古朴的虚拟UI上，出现了一个下拉列表。
除玩家们看惯了的金色称号[守护者]，列表里还有同为金色称号的[沟通者]、[安抚者]、[慈悲之人]、[值得信赖的]，比金色次一等的红色称号[盖林帝国&#183;战士&#183;斗技&#183;金冠]、[盖林帝国&#183;力之冠]、[盖林帝国&#183;技之冠]、[盖林帝国&#183;双星]……
还有比红色更次一等的紫色称号[盖林帝国&#183;国立皇家骑士团&#183;副团长]、[盖林帝国&#183;皇室第四近卫]。
当然，这一切闪亮到玩家们至今为止几乎都没见过的色彩，都不如列表最上方那一道隐约藏了字的绚丽虹光那么惹眼。
……“焯！！！”玩家们骂声一片，“就一个称号，小破楼这怎么还带打码的！！”
骂声将一直一副神游天外模样——实际上是听完故事就开始在内置作画界面疯狂赛博意念神笔马良——的阿鸟惊醒，她愣了一下：“怎么了怎么了？”说着她也看了过去，脸色迅速无语：“焯……”
但即便如此，她的职业素养还是不允许她在这种时候闭嘴：“这不叫打码，这叫高斯模糊加调整不透明度加动态特……”
……
……说着说着，面对周围玩家的目光，求生欲还是迫使她闭上了嘴。
【笑死，鸟哥也有怂了的一天】
【鸟球子：作画人的事，能算怂了吗？】
【太tm绝了一个称号还藏着，我现在想抓住小破楼运营策划打一顿】
【运营策划：诶嘿~我就不出面~诶嘿~打不着~~】
【？guna！！！！嘤！！！！！！】
【那啥，话说我看鸟哥好像对骑士哥的故事反应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是诶，鸟哥不是一直在骑士哥粉里扛大旗的吗？】
“哦，”阿鸟也看到了自己直播间里的弹幕，“我其实很激动啊。”
【激动：指棒读。】
【激动：指满脸的莫得感情。】
【激动：指沉迷画画无心看正主。】
“没吧，主要我一直坚信他不是之前有些人揣测的那样啊，”阿鸟挠了挠头，“至于表情……那是因为我现在还在打草稿……”
【草，真正的真爱粉】
【笑死，作画分屏那边草稿都快调整完了，绝了】
【等等，表情和打草稿有什么关系？】
【………。。。是这样的，我建议你先留在鸟哥直播间，等她播到画人物表情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
【草，笑死，是那个对吧？】
【？？？到底是什么啦！！】
【那个，就那个，画手通病（。】
【对，就……】
【就那个（比划】
【到底是啥啊你们能不能别赛博文字比划了！！！！】
【好吧我直说吧：绝大部分画手画人物表情的时候，都会开始配合着作画内容摆颜艺。。。】
【？……草！】
这边话题渐渐开始拐到阿鸟的过往颜艺不提，那厢玩家们和主直播间里已经开始热烈讨论起了这次开放资料查阅内容的那些称号。
“看上去称号排列是有规定的，就算是国级的称号，只要是人授的也是紫色。而‘客观事实证明’的就是红色……至于金色，我觉得是‘众人公认’的。”双镜说着，顺手往鼻梁上一推——
……算了，还是空的。
他索然无味的放下了手。
“你手短短，你手短短，”旁边的玩家大力赞同，“我跟你讲，点进去还能看称号来源呢！”
玩家们纷纷开始查看称号故事和相关CG，不时发出诸如“我焯，这也太能打了……”“呜呜呜呜呜呜好温柔”“授勋仪式这套外观卖吗？？”“我怎么看他干大架的时候穿的好像不是现在这套铠甲……”的感叹声。
“……？”看上去完全没有听懂的金发骑士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呆呆的看着众人。
不远处有玩家倒抽一口冷气扑了过去：“老婆贴贴！！！”
被飞速扑击的加兰德一个条件反射避了过去，下一刻就反应过来，探手拎住了玩家后背的衣服：“请小心！这位天选者！”
【请小心天选者啊老婆（无慈悲】
【笑死，等公测你就不这么说了】
【不，等公测我会说‘请只对我不小心吧罗斯戴尔大骑士！’】
【？？？这发言也太怪了！这不是恋爱游戏啊朋友！！】
【这位网友已经完全不准备掩藏自己的本性了呢……】
【搞得好像你们就掩藏过一样】
【嘿嘿（嘿嘿（回音^q^】
【？焯，没谱茶你不要试图觊觎我老婆啊！！】
【？怎么了？只许网友暴言不许阿茶嘿嘿？】
【停下啊！！你都已经拿到唯一指定一对一配套徽章了！】
【不！绝对不要啊！那显然，还远未够班口牙！！！】
【停下啊港漫人！！你已经带跑评论区画风了啊港漫人！！！】
【好耶（好耶（回音^q^】
看到了弹幕的双镜不忍直视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红发玩家：大哥，让您以前的粉丝看见的话他们会疯的啊大哥，我甚至都看到怼你的id里有人是你粉丝团成员了……
……
总之，在目光稍有涣散的海登开始带着学完技能的奥术师玩家们准备联合施法时，目前身处比尔欣斯顿附近的在线玩家约三千五百人，终于集齐了。
人数这个东西，一旦提到一定高度，就会给人一种‘不可计数’的错觉。
在战场上，军队一旦达到万人层次，就会被人冠以‘无际无边’的说法——
而现在，平均超过35级的玩家们，就这样乌泱泱挤在比尔欣斯顿的中央广场上，等着第一次传送的开始。
就在这时，终于闲下来的雷哲找到了海登。
后者正一脸心如死灰的看着给自己挂上‘秘能共鸣’‘秘能同调’两个Buff就开始好奇试验协同施法、现在正拿奥术飞弹给广场旁边某块地炸出了个大坑的玩家们，轻轻道：“加兰德，你知道吗……”
“你觉得不少奥术师的努力都有点讽刺。”雷哲笑道，“对吗？”
“……”海登沉默，没有反驳这句话。
“放松点儿，尊敬的‘大奥术师’。”金发骑士拍了拍他的肩头，“你也知道，他们并没有真正理解法术原理，只是‘可以使用’了而已，不是吗？”
“事实上，并非所有奥术师，都是为真理与知识本身而学习的。”海登靠在他教学示范用的高台边，叹息道，“即便只是‘可以使用’，也是绝大部分奥术师毕生迈不过去的坎……”
“但有时候，你得学会接受这一切，就像我也不得不接受自己必须放弃法术之道的事实一样，”雷哲轻声道，“很抱歉，这话似乎有些伤人……但，海登……”
不远处，打完草稿后就一直盯着高台上的两人在截图的阿鸟皱起眉头，慢慢念出了对话气泡里的下半句话。
“……时间，已经不多了……？”她心里猛地悸动，“……这是什么意思？？”

第49章
事实上，加兰德这样的人气角色，当然不止阿鸟一个人在一直看着他。
但直到站进传送范围内，这零散几十个意识到不对的玩家也没找到机会挤去他面前问问“是什么的时间不够了”。
少数注意到的弹幕也被‘大多数’淹没，虽然事情在慢慢传开，但那个‘慢’，也确实太慢。
阿鸟只能按捺着心中‘按剧本的编写结构来说，这时候是不是该tm出点事儿了……’‘淦啊怎么就正好是去国都的时候……’‘不对，国都召唤的这么急，这本身就是个异常事件吧’‘但小破楼的游戏从来都没有‘剧本’这一说，嗯……’等等等等或看破人生、或自欺欺人的念头，默默站在了自己该站的位置上。
为了等[大骑士的赏识]这个任务完成、直接转职骑士，阿鸟一直攒着经验，把自己压在了15级。
更何况她近些日子以来专注画画无法自拔，游戏里的战力已经是全线最低水平，即使那在长年累月的险中求富贵下练出来的本能依然在……
……但不够强、不够华丽的游戏直播，人气终究还是会低下去。
而一直在注意着加兰德的玩家里，绝大多数，在过去的日子里……都没有专注练级做任务。
所以消息很难快速传开，也是可以理解的事……
-
传送的第一站，是一座二测众人来时未曾经过的小镇外围。
国都方面给这边开了一些权限，奥术师们通过一个个具有强力秘能反应的国立政厅定位传送目标，在第三次尝试时成功抵达了这里。
此后，众人休息十五分钟，
“正常情况下，帝国范围内绝对禁止传送法术。如果不是有海登在，我们很难做到这一点，”加兰德牵着他的改造白马、坐在一块石头上，沉声道，“大约三个月之前，我在……一个上午，发现了传送禁令正在消解——拜瑞方面绝对出了问题。”
他顿了一下，又道：“……但那边有人不欢迎我、天选者也大都在这里……而皇家法师团在那之后第三天就修复了封禁网。此后三个月，我在国都没有传信的情况下保持了沉默……”
他眉头紧锁，却好像并不为自己的取舍决策而后悔。
【一个上午……是说他写信的那天？】
【话说他写信摇的人呢？？】
【谁知道（挠头】
“……此前我得到消息：三年前，我离开帝国领土后不久，黑森林曾遭遇过一次扮作帝国军队的吸血鬼入侵。它们未能突破中央地区屏障，却仗着自己的精灵血脉、取走了极大量其它废弃精灵聚居点积蓄的生命秘能……”
“因为生命秘能的大量抽取，黑森林的活力一度减至最低限度，外围无数植物枯死。但它们卡在触发黑森林本能反击的节点上，成功获得了它们想要的东西。”
“在那之后，大量稀有动植物濒临灭绝，南方地区气候受到了很大影响。”
【我丢，所以三皇子玩的水滴金丝雀才会涨价两千多金币？？】
【草啊在这儿等着我们呢】
【《回-马-枪》】
也有玩家发言道：“这可真是全世界的不幸……”
加兰德的目光似乎因这句话而放空了一下。“是啊……黑森林的命运，就是世界的命运。”
他说这话时表情语气颇些意味深长，以至于玩家们下意识警觉了起来——还有人眼睛一转，顺口接了一句：“毕竟同处一个世界里，大家其实是命运共同体嘛。”
陡然听到这熟悉的词汇，雷哲差点没忍住：“……”
但加兰德应做出的反应却截然不同：“‘命运共同体’？”他品了品这个词的意思，随后眼前一亮，赞同道：“说得好！的确如此。我们每个生命，都是处于泰恩大陆的‘命运共同体’……”
说着说着，他看向远方，轻轻叹了口气：“如果每个人都能像这样想，就好了。”
【！有戏！】
【好家伙，快！快递给他一套九年义务教育政治教科书！！】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我毫不怀疑你给他时间他就能把盖林快进了，保底君主立宪制】
【笑死，我寻思盖林已经是君主离线制了】
【草君主离线制】
【笑死（笑死（回音】
同样在看直播的阿鸟看到这里，若有所思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其实加兰德……除之前讲故事说过生命古树和生命女神有关外，他好像只在最早的时候提过两句‘神’……”
听了这句话的观众和周围的玩家们想了想，倒抽一口冷气：是啊！！
而且，那两次提及，都是在‘天选者’和其他人面前……在私底下，他从未发表过和宗教信仰相关的言论！
【等会儿，难道他是个在这种时代背景下很少见的……】
【……无神论者？】
【神tm无神论，这个世界可是客观有神】
【那就是……无信者？】
【谁知道……感觉值得深究……】
【直接A上去呗！！快！快给他来一套思想教育！】
“……罗斯戴尔大骑士，”玩家们摩拳擦掌，“您听说过封建主义、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吗？”
回应他们的，是金发骑士茫然的脸和‘愿洗耳恭听’的眼。
………………
…………
……
第二轮传送时，已经有人在想方设法试图导入自家少年儿童的教科书了。
【不愧是曾经的天才施法者，这学习能力和理解能力真不是盖的……】
【也可以说是他的AI算力比别人高？】
【我是个大学老师，我要是在课上一年能教一个这样的学生都能乐死】
【我高中老师，但凡那帮兔崽子能有骑士哥一半的乖我都能乐死了……】
【谢邀，我小学老师，已经死了。】
【？！小学的你醒醒啊！！！】
【？！！小学的你动一动啊！！！】
【草，我甚至有种‘会不会我老师也在这里’的感觉……】
【我说现在讲课的这个也太前言不搭后语了，先给他讲封建社会下的人间疾苦、资本主义的终产者啊！！】
【好家伙，叙事结构是吧，引出后边的好登西来】
【我觉得人间疾苦他知道的够多了，大概就是缺那么一把开门的钥匙……所以这么讲也没什么问题……】
弹幕热烈讨论、玩家踊跃发言、雷哲配合表演，场面一片和谐，每个人心情都不错。
“原来如此……”金发骑士若有所思，“是的，民众的基础教育一定要跟上……但我想，在泰恩，这实在不太容易做到。”
事实上他的说法还是保守了：这何止是不容易，根本就是‘不可能’。
贵族与宗教把持了知识与教育权，最早的学校与地球上一样是神学院。底层人想出人头地最好的方法依然是去做个职业者……因为那样，就有了一丝跳出这僵死规则的希望。
“……但我很期待那一天，”加兰德笑了起来。他的眼睛是闪闪发亮的，“或许我正是为此而活的。”
【Ohhhhhhhhhh】
【嘿嘿，等公测就干起来！！】
【很好，该启动传统艺能之敢教日月换新天了】
【好耶！之前我看直播的时候就看那些贵族不顺眼了！！】
【医疗行业就地报名.jpg】
【教育行业就地报名.jpg】
【不如考虑一下先给泰恩大陆搞搞基础建设？】
【不搞掉封建统治者是没用的吧，大概不是被人摘桃子就是被人搞破坏】
【说的也是……】
玩家们和弹幕已经畅想起了一些刻在DNA里的事。同样DNA动起来了的雷哲笑容更盛，阳光般明亮的意味在金发骑士身边流淌：他很高兴，因为他看到了希望。
即使那代表他要背叛自己所处的阶级。
即使……
……
-
传送的过程并不算长。
没过多久，做了一把权限狗的众人就抵达了三城防御阵列外围。从这里开始，他们就不得不放弃传送了：无论如何，针对国都附近地区的大规模传送都绝不会被允许通行，这是理所应当的事。
毕竟这世上那超凡脱俗的力量太过繁多，如果开了太大的自由度，指不定就有谁能把手伸进来。
看着久违的家乡，三公主深呼吸一口气，这还只能算是个‘孩子’的少女脸色渐渐坚毅起来，明亮的青蓝色眼睛泛起一片淡蓝的奥能波动，强制自己冷静了下来。
“我和老师先带一部分人去拜瑞，罗斯戴尔骑士，您请随后跟上。”她沉声道，“如果我和老师出了什么问题，就要拜托您了。”
“……”金发骑士深深看了她一眼，叹息道：“您有没有想过，我毕竟是帝国的骑士？”
对这个问题，三公主从当初被海登教育后就思考过了。
而结论是……
“……我相信，在‘皇家骑士团副团长’的称号之上的，是‘加兰德&#183;罗斯戴尔’的意志。”她轻声道，“如果您选择的不是我，只能说，是我还不够好。”
“……”虽然她这样生来就活在权力倾轧中的孩子，依然有些无法设想‘加兰德’的思路，但她能将思维重心从‘权力与地位’真正意义上转移到‘自身的塑造’上，也已经够了。
加兰德笑着和表情轻松了一些的海登对视一眼。
他们都知道，自己心中那目前仅存在于幻想中的、值得期待的未来，又增添了一丝助力。

第50章
拜瑞城所处的山，古名已不可考，但现在……它就朴实无华的叫‘拜瑞山’。
这座山很有意思：它不像正常的山脉末端那样平缓的潜入原野之中，而是周边一切里陡然杵起的数座林立剑山，盖林皇宫就座落于中央那座之上。
从山脚往上看，华美的白石建筑就覆盖了半片天空……某种意义上来说，非常符合羽人的审美和居住习惯。
但……实话说，不太符合‘人’的习性……
自古以来，这座山上的温度就比周边温暖的平原地区低得多。虽说它是‘上城区’而山下是‘下城区’，但这座落于扇形平原‘嘉尔赫尔’那显著钝角之处的山上之人，从出生起就要比山下的民众更多面对冷冽寒风。
冬季末尾，来自耶林山脉的冷风席卷一切。是这陡然突起的拜瑞山挡住了它……所以嘉尔赫尔平原才能一片温暖、适宜居住。
就这个角度而言，甚至可以说，盖林皇室简直付出了太多——淦啦！冻的要死啦！还得维持风度！！好烦啊！
三公主与海登回到那接天而座的山上之宫时，就是这么想的。
“……所以我就不喜欢这儿……”她嘟囔着问海登，“老师，你冷吗？”
“别忘记你的奥能屏障，安娜斯塔西娅。”海登看上去有些无奈。
“哦哦哦。”三公主欻欻给自己扣了一身淡蓝奥能，顺便还多上了几个Buff让自己看上去更威风一点儿，“真希望我的秘能强度可以早日升位，我就可以试着它变成长期维持的本能了……”
【草，主动变被动可还行】
【奇怪的知识增加了.jpg】
【三公主现在是中位奥术师吧？也就是说，上位职业者才能整这种活儿？】
“我想，这事你可以请教加兰德，”旁边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传来，“他在比你层次还低一些的时候，就已经做到这点了。”
听到熟悉的名字，换上了一身大奥术师礼服的海登眉头一挑。而三公主转过头去，嘴角一抽：那是个苍老的陌生男性，却穿着一身贵族礼服，正在宫门外公园路边看着她。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个普通陌生人……但即便如此，她也知道那究竟是谁：“艾米丽，好久不见！！”
老人笑了。他向两人走来。行走间沧桑衰老的外表与衣服一起悄然融去，化作了一个眉锋锐利、眼窝深邃的年轻女人。
‘……变形法术大师。’海登在脑中飞快回忆起了此前听到的加兰德说的话——
“艾米丽&#183;安德烈亚，欢迎我的小公主回归王城。”艾米丽装模作样的躬身行了个虚空吻手礼，如果她没有离三公主足有两米那么远就更完美了，“加兰德呢？他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罗斯戴尔骑士在后面，他带着三千多位天选者呢！”三公主看起来单纯极了，以至于海登都不由自主差点想移开自己的目光，“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好家伙，我老婆又演起来了】
【噢噢噢艾米丽原来这么漂亮吗！！！新老婆上线了！】
【那啥，她现在的样子也不一定是真面貌……】
【那又有什么！】弹幕铿锵有力，【这证明我喜欢的样子她都有！】
【好家伙我直接好……】
“哦，其实也没什么，”艾米丽眯眼笑，“就是想提醒那孩子尽快离开这里而已。”
【…………家伙。】
【焯？？？？？这是出什么事了？！】
【‘那孩子’……这称呼也太怪了】
【怎么回事这都是……】
“一个父亲发现自己老了，于是疯了，公主殿下，”艾米丽说，“两个月前，他喝了一杯酒。”
“……什么意思？”三公主被她的目光震退了半步，下意识问。
艾米丽仔仔细细的看着她，忽然又笑了起来。
“谁知道呢？”她说，“在二十年前，这世上是不存在‘皇室近卫’的。”
“到底什么意思……”三公主更茫然了，心中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她鼓起勇气向前一步，急声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艾米丽！回答我！”
艾米丽灵巧的退了半步。像一只昂贵的、出了鸟笼的金丝雀。
但或许她也不是什么金丝雀，而从来都是一只染黄羽毛、缩伏身形的鹰隼罢。
“总之……斯凯已经帮不上忙了。让加兰德快走吧。虽然我知道他十有八九不会听……”
她温温柔柔的声音渐渐变得清亮起来，说起话时竟有些像海妖唱歌、小鸟啼鸣。
“我的命运与拜瑞相链接，但他不是。他是自由的……别让他因这一切而束缚自己……”
她絮絮叨叨的，又笑起来，在表情渐渐紧张的三公主眼中往后一仰。
三公主陡然冲上前去试图抓住她，却只抓了纷飞的枯叶在手。
她消失在树丛下的阴影里了。
“这都……怎么回事……”三公主整个人都无措了起来。直觉告诉她，她把自己和老师海登都拖进了一环环旋涡深处。或许……
在翠玉塔，他们是漩涡之外的游鱼。在比尔欣斯顿，他们被卷了进去。
而在拜瑞……
……或许这里，的确就是一切的中心。
现在的风平浪静，也只不过是风眼之中那仅剩的一丝安宁。等各方都绷断了那根弦，这里……就是首乱之地！！
“老师！”三公主猛地转过头，抓住海登的衣袖，“快传送！我们走！”
“……不，不行……”海登的脸色比她还难看，“传送……被封禁了。干扰太强，我现在甚至送不出去一句话的声音……”
他们抬起头，看向那直通王庭的、空无一人的、连卫兵都没有的道路。
“这是……一个圈套……”
【草啊！！！！】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要啊！！！】
【艾米丽这种猫女一样的人设都来抓空子提醒我老婆快逃，这里头到底都是有什么在等着我老婆（惊恐】
【啊啊啊啊海登一个上位奥术师都开不动传送了！！】
【wdnmd完蛋】
【‘斯凯帮不上忙了’这tm是啥意思呜呜呜呜呜我还挺喜欢斯凯团长的呜呜呜呜】
播放CG的主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疯了。而看到了CG的全体玩家，疯的比他们还厉害。
“快跑吧我草！！”
“跑啥？骑士哥那么强！三冠王诶！直接冲进去乱杀就好。”
“可是人多了他也难顶吧！卧槽，这感觉是皇帝要谋害他啊！！”
玩家们众说纷纭，最终多数压倒少数，飞快达成结论：劝加兰德离开！
——可事情，果然不那么顺利。
金发骑士拒绝了这个提议。
看起来，他对这么一天并不感到意外，只是笑着展开了自己的秘能领域，让还未成为职业者的玩家们身上炸出一道电光流淌的蓝色光焰。
而已经成为职业者的玩家们，则是天选之书上跳出了一个弹窗：[守护者-加兰德&#183;罗斯戴尔]想为您附加[罗斯戴尔的秘能电场]效果，是否接受？
[是]
[否]
玩家们愣住了。
“请接受吧，我想，我的力量，还算能对各位起到一些帮助作用。”他温声道，“接下来，可能会有一场苦战啊。”
金发骑士翻身上马，一扯缰绳，低头对那形貌各异、却同属‘玩家’一类的、或熟悉或陌生的人们，身周秘能扩散，挡开了离得近的玩家试图抓住他披风的手。
他深深看着那些人们。每一个。
每一个。
无论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或者好感近百的——亦或者只是最基础好感的。
他们有的人曾支持过他、有的人一直支持他，有的人诋毁过他，也有的人从未在乎他。
……但，没关系。
这里……是莱尼镇附近原野……
他抬起头，放眼向那镇子里看去，果然看到了最初时在莱尼镇小酒馆篱笆外悄悄看他的那两个孩子。
一百多天过去，他们如今的身量比此前更高了，更是已经穿上了新鞣制的皮甲、一人腰上佩了一把木剑，正茫然而不知所措的看着这个方向、看着比人群更高一些的他的披风。
他身上、他脸上、他红如喷薄血流的披风之上，仿佛有光。
不，那就是有光。
因他向远处看去，就见夕日艳艳，落在他身上。
与海上夕阳给人观感截然不同的夕晖斜斜投照在他脸上，照得他额前不甚整齐的细碎金发与都一起发光。于是那双眼睛就没再看任何人了。他只是看着远方，看夕阳悄往森林之后没去，如此静谧、如此安祥。
玩家们混杂一片的声音与林叶沙沙声合奏，加兰德却有些不合时宜的有那么片刻回忆起了曾经。
空房子、光线、陈旧木剑、水晶球、训练场、魔法书、伤兵、留言信件、生死一线、改造机械、北国风雪、南之死界、森林大火、恢弘之死……
还有花冠、踏毯纹、觥筹交错、树木枝叶一晃即逝的薄影。
起风了。
只是片刻而已。
“很抱歉……将各位带进了漩涡里，”他微笑起来，一如既往的温柔，“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只是玩家们，无论有没有做好那个选择题、而选择的又是什么，都只听一声轰鸣、被他强行附加了[秘能电场]，浑身僵直，呆立原地。
——是的，人数够多、等级够高的第四天灾，什么都能做到。
但这一刻，还未拥有以上两点优势的他们，甚至无法张口喊一声“别走”。
……
再度回到拜瑞时，加兰德&#183;罗斯戴尔策马而归，如他每次凯旋之时。
不比上次那样匆促步行的他，引起了太多人的注意。于是，街道上很快就自发清开了一条宽阔通道，路上行人在两侧欢呼：“罗斯戴尔大骑士！你回来啦！”
金发骑士笑着向人们点头，不再如往常那样下马步行，而是骑着他那机械改造的白马走过这向山上之城而去的大道。
路边店铺与民居里，有人兴奋的在楼上扯了一把把花瓣抛去风中。于是就有微风携香与花向他送去，落在他赤红的披风、银亮的铠甲与耀眼金发之上。
这一刻，他光焰万丈。
亦如他凯旋之时。

第51章
“罗斯戴尔来了，就像他们说的那样，他很高调，走的正门。”一个声音说，“……但天选者没来。是罗斯戴尔阻止了他们。”
“……果然是那种大好人会做出的事，”另一个声音叹息道，“天选者不是必需品。既然他们分开了，那就专注罗斯戴尔。”
“是。”有人应了一声，自黑暗中退了下去。
暗影里有片刻的沉默。
随后，一个男声响起：“作为合作伙伴，我想问……为什么你们能弃‘天选者’于不顾，只盯着加兰德&#183;罗斯戴尔一个人、甚至不惜布那么大阵仗在这儿？”
“当初帝国也检查过，他左眼的圣物完全无法取出了，而且残余秘能并不算多……”
他无法看透黑暗，所以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对面坐的那位脸色苍白的红眼合作者，在‘加兰德&#183;罗斯戴尔’这个全名被提起时，瞳孔条件反射的一动，整个人……不，整个吸血鬼似乎都紧张了一下。
足足过了三个呼吸，吸血鬼那差点开始泛青的脸色才恢复正常的苍白：“……因为我们抓住了他身上的一个疑点。”
“什么疑点？”
“你问的太多了，殿下。”
“如果我这个问题，并不是为我自己而提出呢？”
“……”
吸血鬼抬眼看了看眼前的大皇子。黑暗之中，他带着猩红荧光的双眼在这一脸酒色亏空的样儿的人类脖子上转了两圈，最终略带嫌弃的挪开。
“你们有没有想过，罗斯戴尔，他或许并不是‘四美德’？”
大皇子一愣，遂满面狂喜：“你是说，他可能撒了谎，他并不是‘星照之人’？！”
“…………”吸血鬼这次直接把嫌弃的表情摆在了脸上，为自己的合作对象如此辣鸡而面色扭曲，“我是说，他共鸣的美德之星，可能超过了四个。”
“……”大皇子面色一变，冷静了下来：“原来如此……”
再怎么样，他也是帝国目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他清楚的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天选者声称自己是‘诸神自外界所召’，我看不尽然。”吸血鬼淡淡道，“诸神如果还有这样的力量，黑森林也不会被邪神感染……有意思的是，即便当初整个黑森林都栽了进去，罗斯戴尔的精神也没被污染，你猜这是因为什么？”
“是有什么力量保护了他吧，”大皇子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开动自己的小脑瓜，“按他的生平来看，很可能就是美德之星……”
“但单独一颗星，绝不可能让他丝毫不被影响。”吸血鬼说，“理论上来说，即便是六颗星，他也很难不被邪神扭曲部分思维逻辑……”
……这句话，让低头准备喝茶的大皇子猛地抬起了头。
他手中那烧花精美的茶杯‘啪！！’一声掉在地毯上摔裂，碎裂的骨瓷片与水花一同迸溅而出，噼啪淅沥散落一地。
但没人在乎这个。
大皇子双手拍桌而起，身体前倾、瞪大了眼，张口却忍住了没喊出那个仅存在于童话中的词汇：“……”
他喘了口气，按捺住了自己焦躁的心神，随后缓缓坐下，在黑暗中看着对面吸血鬼眼眶里那猩红的光。
这理论上是盖林帝国下一位统治者的年轻人，虽然沉湎酒色，却依然有着符合他目前身份地位的敏锐性。
因此，他放轻了声音，缓缓道：
“………………‘圣贤’？”
………………
…………
……
-
夕日渐黯，夜幕降临。
加兰德依然没有下马。
他驱动白马步上那宽阔的白石长阶——这是一道人为的天堑。如有敌来犯，在路口上摆一队职业者，但凡敌人不会飞就得被按在路口锤，来多少都没用。
可就在此前遇到三皇子的位置后不远处，那黑发青眼的少年身穿轻甲、腰佩长剑，站在那里。
他似乎并不想让加兰德过去，以至于甚至站在了道路中央，此刻正仰着头看那骑在马上的男人——
这一刻，他曾变得不那么清澈的青蓝双眼，倒映着不属于这苍空的灿烂金色。
加兰德该冷着脸的。但他看着那少年人的眼睛，却忽然笑了。
夜幕之下，温暖日辉落在海与森林尽头。
“……”
三皇子仰头看着他。
半晌之后，他低下头去，嗫嚅着道：“我是下位战士了。”
“我知道。”加兰德说。
“雷蒙德说我的剑术天赋很像你。”三皇子说。
“这是我对他说过的话。”加兰德说。
“你说要送我礼物的，还要答应我一个要求。”三皇子说。
“是啊，”加兰德的笑容如此温柔。他驱马走近，从臂甲里取出剑与盾，俯身递给三皇子，“抱歉，我傲慢的错估了你的进步速度……就把它们送给你吧。”
看到那被无数吟游诗人传诵过的传奇武器，三皇子踉跄着退了几步，靠在了台阶那雕花篆纹的栏杆边。
“我不要……”他喃喃着……深呼吸。又突然仰起头来，大声怒吼：“我不要这个！”
他仰着脸，大颗大颗的眼泪洗净了曾混浊过的晴空。
“我不要这个！”懦弱的孩子向这世上第一个看得起他的人怒吼，“我不要！！”他扑了上去，双手抓住‘逐光’的颈铠，嚎啕大哭着拼尽全力把它往回拉，想让它在这单向的通道上转头回平原里去，“我不要礼物了！！你答应我，你答应我快点走！走啊！！！”
可那白马巍然不动，只是平静的低头，用它明净而温和的目光看着他。
白马的骑士，同样低头看着他。
随后，那金发的骑士笑了起来。
这次，是不同此前每一次温柔笑容的、真正爽朗明快的笑声。
“我很高兴，罗伊。”他俯下身去，伸出裹在手套里的修长手指，轻轻一戳少年额头，就把他控制在了原地，僵硬的收起力道与动作。
“我很高兴。”他说，“你不知道我为何而来、也不知道他们为何会放任你来……但你勇敢的说出了想说的话。你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他抚摸少年头顶剪过不久的碎发，轻柔如夜幕。沉重如夜幕。
翠绿的眼睛被金色发丝略微遮掩了……但碧蓝的眼睛，却如夜幕之下，一颗明亮的、璀璨的……
……太阳。
在渐渐泛起奇异彩光的夜幕之下冉冉升起的，看顾一切的，蓝色太阳。
自这一刻起，茫然看着CG画面的玩家们才发现，夜幕开始发亮了……
有人缩小了画面，抬头看向天顶之上：那里渐渐亮起了七颗大星，它们的色彩各不相同、呈环形排列……
在这一刻，明净的、棱镜散光般的光辉洒向全世界。
也洒落在加兰德&#183;罗斯戴尔身上。
星照之下的加兰德，笑容温和而平静。
他把‘雷鸣’与‘风暴’放进少年怀里，最后隔着手套摸了一把他的头发，策马向前而去。
马蹄声敲白石阶，钢打铁铸。
三皇子僵硬的抱着剑与盾，艰难的努力转过头，隔着模糊帘幕看那色彩鲜亮的背影。
一个转身。他期待一个转身。
就像那天在训练场时一样——
然后他就能试着自己能不能喊出声，喊一声“别走”，喊那声“别走”。
可加兰德却是忽然远远笑了一声：白石阶上，骑士正如他期待的那样停步，在马上转过了身。
“罗伊！”他喊了一声他第二争气的学生，“你是我存在过的证明之一！”
说完，他哈哈一笑，没再看那被他抛在身后的一切，只是一拍逐光鬃毛，道：“走吧！”
逐光发出一声嘶鸣，往半空中一跃而出！下一刻，那沉重马蹄轰然蹬动碧蓝光焰！
电闪雷鸣之间，白马载她的骑士登天而去。绚丽天光之下，那双大而明亮的眼睛，依然如此平静。
——争斗？
——她早就习惯了……
只要有她、只要有她的骑士在。
这人间，他们所向无敌！
-
冬末夜里的王城之上，长空静谧，铺洒澄澈群星。
虹彩星光漫洒于城际内外，从平原到山脉，人们呼朋唤友，惊叫着“伟大神迹！”，欢迎着圣贤降临。
“那是美德星座……我看到了！是美德星座！”
“七美德之人出现了！我们……我们有救了！！”
“快！快准备一下……等知道了美德贤者的位置，就去找那人吧！”
热情。
对泰恩大陆而言久违了的热情。
它如此明亮，如一簇火苗投入堆积枯柴。于是冷风吹过时，枝叶泛起的沙沙声响都好像正在欢呼。于是从森林尽头到那黑暗大地远方，到处都有人在呼唤那伟大之名！
一个人的声音太过微弱。
一群人的声音易被压过。
一街人的声音震动心神。
一城人的声音轰如雷鸣。
而如果……是全世界人呢？
那声音，它如此宏大。
如果贵族是山，它就是天空。如果国王是岛，它就是海啸。
一开始，它只是零星火光散落，后来，它渐渐成一体、使得人再无法听清那是什么——
人们不在乎是谁统治他们。
但这一刻，根植于泰恩大陆的传说与规则告诉他们：他们，有救了！

第52章
骑士跳出了循规蹈矩的石阶。
万众欢呼于新时代的开启。
美德的天光它泼洒而下。
……‘嗒’。
-
酒杯放回红木桌上，醉醺醺的皇帝往后一靠。
他伸开修长有力的大腿，斜躺在软椅里，柔顺的漆黑碎发在空气中被微风拂动。
单看外貌，没人会相信，这曾经的明君圣主如今已年逾六十。
他看上去就是个三四十岁的英俊男人，放荡而懒散。不过……虽然把冠冕都戴的歪歪斜斜，他却还是打从骨子里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但当他浑浑噩噩的睁开眼时，就不会再有人看得到其它了。
因为那双眼里……
……只有衰落的低语，与死噩的惨静。
“‘七美德’啊……”克雷斯&#183;盖林放空了他眼中的晦暗苍空，漫不经心的笑：“早来二十年多好。”
“在二十年前，他还是个孩子！陛下！！”桌对面的的科恩&#183;斯凯发出愤怒的咆哮，“您是要让最后一个罗斯戴尔也死在嘉尔赫尔平原吗？！！”
“既然他是‘七美德’，那死在这儿，就是他的命……”盖林皇帝克雷斯嘟囔着，一脸昏沉的捻了颗葡萄丢进嘴里，半晌之后吐了块儿葡萄皮出来。
很好。斯凯给他这幅做派气了个倒仰。
“……”白发金眼的骑士团长深呼吸，“陛下，您到底在想什么？”
“在想……”克雷斯喃喃着，回忆自己刚才到底在想什么，“在想，罗伊真像我啊。”
“我真高兴你还能记得清他的名字。”斯凯缓缓道。
“哈！”克雷斯大笑拍桌，“怎么会不记得？”
“他太像我了……科恩，他太像我了。当年的我，也是那样痛苦、软弱、无依无靠。也是一个‘罗斯戴尔’向我伸出了手，让我看到了我的天赋所在……”
“真有意思……我总觉得，是不是真有性格遗传这么一说？罗伊和我也是，加兰德和他的父母也是。噢，加兰德……他太完美了，完美的不像个人。即使是犯下屠城的大罪，也是为了拯救更多人……”
克雷斯并不在乎对面科恩怎么看他，只是享受着凉亭里魔法调控的清风，赞叹历史的螺旋性。
“我已经快七十岁了，科恩。我不想再管什么了，也就只想喝喝酒睡睡觉，等监国的皇储继位，就去到处转转。”克雷斯说，“酒告诉我，我已经不年轻了。我没时间啦！”
“可你的孩子就在下面……”科恩面色带起了一丝痛苦，“他们也是你的孩子……别忘了，你有十一个儿女啊！！”
“说什么呢？科恩？我不是只有五个孩子吗？”克雷斯愣了一下，面色一片茫然，似是已经忘却了刚才自己说的话：“从我最困难的时候，和丧妻的我一同起于微末之地……孩子，我只有五个啊！！”
……科恩瞳孔地震。
而他这话一出，一直看着这漫长CG的观众与玩家顿时就明白了：【wdnmd这老哥估计是打二十年前就疯了。。。】
【这……我草】
【莫名感觉有点难受……但这样对后来的孩子们也太不公平了……】
【他如果真的爱他的孩子们，后来怎么又生了六个？】
【毕竟是个封建统治者吧。。】
“你在说什么啊……克雷斯……”科恩喃喃着，试图站起来退开一些，可镜头拉远后，却照出了他现在的模样：他被一条透明的、隐带蓝光的锁链束缚在了椅子上，丝毫不能动弹。
锁链末端，一道镖刃刺入他的心口，目测深度已经扎进了心脏。可他却没有死，甚至堪称一个生龙活虎——
“我知道，他们跟我闹脾气了，出去这么多年，都没回来过一次……”克雷斯&#183;盖林嘟囔着，晃晃悠悠又倒了杯酒，“皇宫真冷，他们却留我一个老人家在这儿，真狠心……”
说着说着，他又给科恩面前倒了杯酒。后者闻着那酒液甜蜜的气息，眼中不由得流露出了浓郁的抗拒与绝望。
“算了，说这么多干什么！”克雷斯哈哈笑了起来，“喝！”
他坐直了身，蓝光莹莹的眼睛低垂下去。于是科恩也垂下了眼。而当他又伸手端起酒杯时，科恩也就不得不同步端起了酒杯。
两人对坐于灿辉夜幕之下，仰头饮下那香醇甜蜜的酒液。
金色的、蜜水般的酒水循喉口滑下，温柔的气息却带起了心中一丝怅惘。
而就在他们头顶正上方，天空中猛然轰鸣一声！
下一刻，酒液忽然回苦！
比药更苦的味道直掀心底深处那最难遗忘的久远过往而起——喜悦吗？喜悦啊。还有快乐、温暖、轻松、明朗、安宁、平静、压抑、忧郁、痛苦、痛苦、痛苦……
但无论是什么，给人心中的震动都决计抵不过一个词：悔恨。
悔恨。
‘我本可以’、‘我曾有过’。
……‘我后悔那么做’，但我的确那么做了。而往日不可追。
悔恨的意义约等于‘我清楚那难以改变了’。毒药、菌丝、细虫，人们找了无数种方式去称呼它，却没什么比喻修辞能让他们达成所愿，于是从那以后，人途径岁月的唯一方式就是苦捱下去、在每个夜晚都死过一次。
而次日清晨，也得不到新生。
……
如此长久的循环啊……
科恩脸色扭曲嘶吼一声，挣扎着低下头去，试图将口中还未完全咽下的酒液吐出来——可那没用。无论如何，绞痛的心依然被泡在那苦涩蜜酒之中，于是大颗大颗的泪水还是滚落下来了，顺着他那似乎一时间苍老了二十岁的皮肤与白须，落在被肌肉绷紧的礼服衣襟上濡湿一片。
“‘永生之苦’，这酒还行吧？”克雷斯呵呵笑，漫不经心的摇晃着自己手中的酒杯，看着最后那点儿鎏金的液团在水晶杯里反射绚彩光辉，“龙血、起源河水、东南部黑森林花蜜……数百种珍惜材料，再加上‘长生种不愿放弃的痛苦回忆’与‘短生种自愿放弃的珍贵回忆’——”
天顶之上再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这次，如千万片水晶同时产生裂痕的声音响起：天空中，真的出现了一道裂痕！！
裂痕中漫出些许血色雾气，一种森冷隐秘的不祥开始降下大地。斯凯试图在痛苦中挣扎着看看天上，却只能看到凉亭的天花板和流溺幻彩的夜幕。
在环之美德星座面前，众星与月光似乎都隐退了。此时此刻，这整片大陆上空只剩下了同一道光辉：七彩的美德之光。
铿锵的金铁交鸣声自华丽的白石庭院里响起。
那是一杆雪白刺枪与一面重盾之间的撞击。
……没错，皇室卫队终于意识到发生什么了。却没有完全意识到：他们只知道，加兰德&#183;罗斯戴尔策马提枪直冲皇宫身处，没有手令没有传唤连证明他不是敌人的证据都没有……woc这还能忍？？虽然这代皇帝是个傻……咳，但您也太看不起我皇室卫队了吧！！
可下一刻，加兰德就向他们证明了：我不是针对您，我是说，在座各位，都是乐色。
一个轻描淡写的点刺，重盾手就被干飞四十多米，如果不是大家都有盔甲，那后头的人得直接被压个半死。
可加兰德显然还未动真格……他看了他们一眼，减缓了一丝速度，却还是远远将声音抛在脑后：“传出去，吸血鬼潜入帝国宫廷！他们要在国都召唤邪神！”
卫队长茫然的想追上去：不是大哥，你说了我们就要信啊？？——可下一刻，天顶之上的环状七星就放下一道极其显著的彩光，落在那色彩明亮的背影之上。
他和他的卫兵都愣住了。数百人被这个事实冲击到集体呆在了原地，目送那道背影离去。
良久，卫队长吐气开声发号施令：“都听到没！去传话！传贤者的话！！！”
【我草……七美德对泰恩来说真的是这么重要的吗，能让人就地背叛王权的水平】
【我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了怎么办。。】
【QAQ不…不要……不要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我、这】
【又是邪神，邪nm！！！吸血鬼是tm谁放进来的！！！！】
【之前大皇子和一只吸血鬼对话……他说‘如果这个问题不是为我而问呢？’←大意如此。再结合皇帝控制了科恩、艾米丽说‘科恩指望不上了’…………】
【？？？？？？wdnmd快放老子进去啊啊啊啊啊】
【不要啊！不要啊！！好人要长命的！要长命的啊！！！】
似乎有神听到了弹幕的惨叫一样，这一刻，城外的玩家们陡然察觉到，自己身上的[束缚]Buff消失了。
当然，下一秒他们就发现了：不是束缚消失，而是支持这份束缚与保护的力量消失了。加兰德&#183;罗斯戴尔冲进了一片被断绝内外联系的区域，现在，留在他们身上的，只有那暂时性的[罗斯戴尔的&#183;大佬体验卡&#183;秘能电场]！！
“上！！！”众人喊声嘈杂，虽然普遍没学几个技能，却还是仗着自己可怕的身体素质和被游戏舱调控过的掌控能力直接莽了出去，“走啊！去皇宫！！”
这一刻，这三千多玩家都可以被认为是实打实的职业者。甚至于其中还有自身等级极低但冲的却最靠前的那种疯子！
【我草鸟哥疯了】
【鸟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啊什么，这显然就是个拿着大佬体验卡去救大佬的事件啦！】
【那帮吸血鬼可是要召唤邪神啊！！！！！】
【骑士哥又不会被邪神迷惑！！】
【大哥你傻吗我老婆有那战绩在那儿敌人这波招的绝壁是个成体邪神啊！！！！！！】
【…………我草！对啊！！！】
部分弹幕似乎仍未紧张起来，但更多弹幕只是朴实无华的尖叫：【放我老婆一命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人们在尖叫在紧张在焦虑在疯狂在呐喊乃至于在满头大汗，可这一刻，无论是谁，都没法赶到他们要去的地方。
‘轰！！！’
天空中的裂痕再度蔓延，乃至于横切南北将整个王城劈成了两半。一条怪异恶心的触手自裂隙中软软垂下，明明是漆黑泛红带着泥泞反光的触肢，给人的感触却让人想起了血肉变形融化喷流时那古怪恶心不可名状的模样。
即使这世上绝大部分人，毕生都没见过那恐怖的一幕。
这一刻，恶臭伴血雾下流扩散，自拜瑞一城起，开始向全嘉尔赫尔平原与部分耶林山脉而去。
【我草啊啊啊啊好恶心！！！】
【我……我老婆……当初面对的就是这种东西吗…………】
【隔着屏幕我都要窒息了卧槽】
这一刻，满三城的平民、学者、皇族、贵族、商人、士兵乃至于大部分职业者等等等等——都失去了思考能力。
与此同时，他们的目光先后开始变得血红、身体同样从脸开始扭曲。可从位于拜瑞上城区的炼金协会与位于下城区的魔动机械研究所，还有拜瑞贫民区的某一处、泰翁卡的市政厅与商业行会中心、以及更过分的几乎整个罗修城里，同时扩散出了一道道色泽各不相同的强大秘能屏障。
下一刻，炼金协会里冲出了数位少年少女模样的上位炼金术师，贫民区的潜行者隐蔽处蹿出了几道迷幻的虚无光影，泰翁卡商行中心放射一道宏大光柱冲天而起撑起了一道防护屏障，罗修城里沉迷研究无法自拔的施法者与学者终于回过神来，拍案而起、各施手段飞了出去。
有好奇观众数了数，由衷的表示震惊：单只是三城阵列里，就藏了至少五十个上位职业者！其中一半出自‘学术之城’罗修！
而且，还不排除他们之中有些人留在原位看家的可能性！
【我草！】
【好耶！是援兵！！】
玩家们同样露出了喜色，看数十道各色流光向那高耸入云的拜瑞山而去，却在观众与玩家的期待中定在了远处，谨慎而小心的围在数千米外，似乎在评估这次事件的危险性。
除本就在拜瑞城里的那些不得不向皇宫赶去外，其余所有人都停在了外头。
【？？？？草啊！】
【这……为什么要停下来……】
【快去救援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一说一理性分析，不是所有人都不怕邪神的】
【怕有用吗？？邪神真下来了大家都得死！】
【不是，你想想那个和我老婆solo过的黑森林精灵王……心有余而力不足的那些如果冲了，更有可能变成敌人的助力吧】
【倒也是，靠啊这到底怎么打嘛！！！】
【通过老婆之前说过的一些话，我认为成体邪神……都是正儿八经的‘神’，掌握了某种规则权柄的那种……】
【wtm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
玩家已经能出声了。几乎所有人都是。
可嘶喊的呼唤再怎样惨烈，也无法阻止正在进行的‘事实’。
‘轰隆！！！！’
这次的响声比此前每一次都大。
而这次，邪神一次垂下了三条恶心触须。三城阵列内几乎所有人为屏障都遭受了接二连三的虚空重击，摇晃暗淡、几近破碎。
这一刻，滞空的上位职业者们同时出手，强大秘能直向裂痕而去，竟是要硬生生卡住裂痕疯狂扩张的趋势、为皇宫里的人们争取时间！
可人人都看得出：比这一切的集合都更大的压力被施加在了拜瑞山上，以至与潜行者中的大部分不得不通过暗影与虚空跳跃而回、只留一道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幻影从暗影中扑出来、身后跟着几道袭击未遂的触手。
刀尖上跳舞的潜行者不在乎这个。他只是伏身向前一蹿，化作比逐光更快的幻影，第一次在被敌方发现后依然直冲其腹地！
黑暗中钻出的几道红眼身影连阻挡他一个呼吸时间的资格都没有。他与它们掠身而过，甚至没有留下锋利寒光，只留下了满地已经被精准破坏心脏的尸体。
——门罗&#183;塔克森，男，1.0版本潜行者大导师，上位潜行者，具体分支职业不明。
炼金术师们也只能释放出铺天盖地的小型炼金器械，以一种令人无法理解的方式组成了密密麻麻的防御网，自山腰处笼罩了大半个拜瑞，却无力干涉更高范围。
可在他们联合撤退时，却有一道少女模样的身影脱离人群冲天而起、双手外张轮转两道锋利光环，数道各不相同的炼金武器在背后升起，竟形成了一双对称但没完全对称的钢铁之翼！
下一刻，少女仰身蓄力、又躬身投射，两道足以将金刚石绞成粉末的流光爆射而出！
与此同时，她的双翼猛然劈散，所有近战武器集体向光轮的指引而直取皇宫，只留远程武器在背后升空而起，开始进行快速攻击。
与此同时，她从腰包里拔出数个被细小金属装置扣住的古怪药瓶，‘咔’的反手装进旁边的装置中，眉头一皱。
下一刻，震撼仰望的玩家眼中，她身上至少被附加了二十个丧心病狂的限时增益状态。
——莉娜&#183;克莱文森，女，1.0版本炼金术师大导师，上位炼金术师，具体分支职业不明。
就在莉娜和门罗直接冲向已经被一道黑雾屏障笼罩的山上之宫时，山下的魔动机械研究所终于有了反应……一种，奇异至极的反应。
先是‘咔咔锃锃’的机械运转声自研究所各处响起，随后，在玩家和观众们震撼我妈一百年的目光中，这表面看来只是个工厂的研究所，开始变形了！
于是，黑烟滚滚，轰鸣声回荡于三城阵列。
魔动机械师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留在原地’。
因为他们所有人，都被这‘研究所’带着拔地而起，变作一具近百米高的庞大巨型蒸汽机器人！！
机器人，踩着明亮的反冲用秘能光辉，跨出了一步。
它如此平稳、如此沉重——可却没有影响周边居民与商业区哪怕一块砖头，而是借众人之力，同样登天而起！
在它的内部结构里，机械师们将自己固定于自身岗位，各司其职，维持魔动机械研究所的正常运转。
而更可怕的是……就在他们离开之后，那留在原地的、近百米深的大坑下，冒出了滚滚蒸汽。
这座城市正下方，竟是藏着一整套规模大到可怕的蒸汽动力系统，它如倒生树冠般埋藏于地，在随时为某些事物提供能源！
现在，那积蓄百年的力量，也抵达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巨大的、泛着黄铜色反光的类人型魔动机械战争机器锁骨正中处，一个宽阔的总控室内，被棱锋锐利的钢铁战铠包裹的，是一道雌雄莫辨的身影。
她靠坐于半空中一道被奇特秘能力场束缚的座椅中，以自己的意志与能量，指挥着战争机器的前进。
——爱丽丝&#183;安吉洛，女，1.0版本魔动机械师大导师，上位魔动机械师，具体分支职业不明。
【我草草草草草草草！！！！】
【太帅了！太帅了！萝卜！！！！！！！】
【救命妈妈我要开萝卜开大萝卜啊啊啊啊啊】
【呜呜呜呜呜炼金术师也好帅！！轻型机械 药剂我啊啊啊啊】
【前面的潜行者大哥好酷哦QWQ】
【呜！！老婆你撑住啊大佬们一起去救你了！！】
【QAQ老婆撑住啊！！我还要开大萝卜给你看呢！！】
看到了这条的雷哲心说我不止想看你们开大萝卜，我自己也挺想开大萝卜…………但这一次分心就让他大臂上多留了一道沉重伤痕，雪白骨骼自猩红血肉中流露而出，强烈的、血肉分离的痛苦又添一层，却不能让他冷厉的眉眼动上一动。
穿越多年，他早已习惯了劳累、伤痛与濒死的滋味。虽然他永远不可能喜欢上它们，但这点儿伤……
呵，蛐蛐透骨伤算什么？
哥哥我大半夜按着你家公爵在地上搓的时候，你指不定还没初拥呢！！
金发骑士反手就是一枪刺透敌人心脏，对着周围嘶鸣的吸血怪物们咧嘴一笑，抖手撕碎这具尸体，将它投甩回了敌群里！
此刻的他，戴着从未出现于CG中的银色镶蓝宝石额冠、穿着一身同样陌生的银白重甲、依然披着那条大红披风，观众们定睛一看，竟发现他此刻浑身上下没有一道徽章标识，可以证明他究竟属于哪个势力。
但无论如何……
……他都已经淋遍了敌我的血。
“我草……”
有全息模式看直播的观众喃喃自语。
这一刻，没人能让自己的目光脱离那个骑士。
那位……骑在马上的、与白马一同被鲜血染红的骑士。
那双蓝绿异色的眼睛，此刻同步趋近于纯粹的蓝色。而猩红的液体自他头顶汩汩留下，濡湿了他的金发与层次繁多的华丽银铠。
一道伤痕划破了他的左脸，淅沥鲜血被绿色秘能封堵。而自胸甲往下，他身上更是层层干湿的血红一片，部分铠甲也有破碎痕迹体现。
而在那之中，同样被绿色秘能封住的恐怖伤口皮肉翻卷正在缓慢愈合，显然时刻翻涌着隔屏幕看一眼都会令人颤抖的痛苦。
那自最早时就显得体面而光耀的大骑士，他如此狼狈。
可这一刻，他的笑容却也如此傲慢而锐利，与那猩红的血色相得益彰！
‘铮！！’
锋利寒光划过，雪白枪尖蔓延而出的近半米秘能光刃将飞扑而来的三只吸血鬼一并打胸口削过！
这恶毒的敌人们，再也无法为祸人间了。
而弹幕再撕心裂肺的惨叫，他也都不会再去看了。
因为，他已经策马冲到了敌群最深处——
‘铛！！！’
金铁交鸣声响起，那是一把双手阔剑的阻击。随后，一双特制手甲抓住了他突刺的锋利枪尖——一持剑一用爪，两只几乎一模一样的银发高阶吸血鬼慢慢仰起脸，露出疯狂而恶毒的笑容来。
“又见面了，罗斯戴尔……”他们嘶声尖叫：“在我（哥哥）受钉于山的日子里，我好——想你啊！！！”
凄厉尖叫升空而起，两只公爵级吸血鬼飞扑而来！
可加兰德却并不在意。
他放声一笑，挥枪横扫，逼退了两者的袭击。随后，他大笑道：“看来我没找错地方！”
随后，他一闭左眼使之涌下一股闪烁绿色星光的猩红血液，身上猛然爆散出一道翠绿光环！
那光环如利刃飞切，所到之处，一切黑暗与死亡都被撕碎了。但它并不为其而止步，而是在雷电闪光的碧蓝秘能不计代价的充能下，一次次更进一步扩张开来，直到它终于化作一道光球，笼罩了三分之二个拜瑞山！
凄厉的惨叫中，无数低阶吸血鬼灰飞烟灭，无数高阶吸血鬼对他的血液流露垂涎。没人能想到他还藏着这么一手大惊喜，以至于吸血鬼们保护的仪式场正中心有人竟大骂出声：“操！你是疯了吗？！！”
“是啊，陛下……”加兰德再度发起冲刺，“在美好世界与未来面前，我疯了，你也疯了啊！！”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克雷斯怒吼道，“众神已死！天选者和他们根本没关系！黑森林那位就是你送走的，你难道不知道吗？！生命古树的根早就断了，这世间万物，都是无根的浮萍了！你在帮助外来的恶魔啊！！！”
闻言，加兰德笑的更大了。
他随手斩去两只吸血鬼，对那被黑雾与高阶吸血鬼环绕而看不清形貌的核心地区放声道：“那是天选者，不是恶魔！陛下！依我看来，如今的您，才是恶魔啊！”
“即便是与神无关，你也要保护那群毫无准则与矜持的恶徒吗？美德贤者加兰德&#183;罗斯戴尔！”
“我爱他们，不是因为神……”加兰德轻声呢喃，遂又扬声而起：“而是因为，他们是我的希望啊！陛下！”
【…………他‘爱’我】
【我，焯。】
【。。。他心里真的有……】
【我焯！锁死！！！】
【呜呜呜呜呜呜我也爱你啊老婆！！！】
那金发骑士，他闭着一只眼又笑起来了。他不再在乎是否会留下更多伤痕与痛苦。他冲向前去、直往屏障之中而去，以更多的自己的血飞泼而出被吸血鬼争抢为代价，直直撞破封闭屏障，长枪穿刺，直取皇帝克雷斯&#183;盖林而出！
但此刻，克雷斯却笑了。他的身形陡然破碎、化作寒风落在另一边变成再度凝聚起来，被搅乱的空气却爆出数十透明利刃飞射而出——这受一国之力供养的皇帝竟也是个上位职业者，而且，很可能是个具有一定近身作战能力的施法者！
但他的攻击未曾建功。
因为，一道淡蓝的屏障骤然出现、将之尽数挡了下来。下一刻，‘咚——’的一声共鸣响起，不计其数的光线突兀出现于整个绿色秘能球内部，飞速扩张变粗、淹没了大半座拜瑞山。
随后，扩张秘能陡然循设定轨道来往飞射，几乎要切割一切！
超出了普通人类耳膜分辨范围的轰鸣声响起，物质未受伤害，敌人却再遭重创。并未彻底倾巢出动的吸血鬼甚至直接就只剩下了大猫小猫两三只，而克雷斯&#183;盖林也遭受了强烈到可怕的秘能干扰，半虚半实的身影再度凝实，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一道身穿齐整优雅奥术师礼服的身影手提宝石短杖，飘然自半空中闪烁而出，立于加兰德侧后空中。
——海登&#183;萨默菲尔德，男，1.0版本奥术师大导师，上位奥术师，具体分支职业不明。
自开始施法到准备完毕，他没被任何人发现。
这就是，‘大奥术师’的力量！
【Ohhhhhhhhhhhhhhh！！！】
【援兵来了！援兵来了！！】
【海登之前到底遭遇了什么，一个上位大佬都能被绊住……】
【没事！总之他来了！！！】
加兰德没有与海登对视、两人也没有任何交流。只是一个二话不说趁他病要他命冲了上去、一个举起双手、让短杖浮空而起，狂到没边儿的在半空中开始念咒读条。
克雷斯还未恢复稳定就见杀疯了的大骑士冲了过来，二话不说直接捏碎一直藏在手中的一块宝石，带起了一串癫狂笑声随风消失于原地！
加兰德眉头紧锁、堪堪刹住冲势，他挽了个枪花、看了一圈这华丽凉亭之中，重点看了看中间桌上的两个酒杯与一个酒壶。
他顺手一招，让它们飞来自己身边，拿过一个酒杯闻了闻，脸色一变：“永生之苦！”
“嗯？？”半空中的海登一愣，一看同样大皱眉头。
这种酒的酿制材料与过程实在过于没人性、而效果又实在过于丧病，它在这整个泰恩大陆，其实都是禁品。
“……而且……”加兰德咬牙切齿，一手捏碎杯子，任晶亮碎屑自自己指铠滑落，“我感觉到了，斯凯的气息……”
tmd，难道斯凯会主动喝这种酒吗？
不可能的……
他二话不说，向着更靠后的一片区域就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天顶之上，裂痕再度扩大。
这次，是一只红黑一片的眼球，自夜空垂挂而出。
美德星环明光大放，也只是能阻止它一时半会儿而已……
但没关系。
召唤它的真正地点，已经被找到了！
……
其实也该说，加兰德这一个绿光屏障着实难顶。
它笼罩的范围之内，一丝原始生命神力涌动，一切扭曲异化的黑暗都无可遁形。
金发骑士已经放弃了除被动与铠甲外的所有防御，疾电般撞进那黑暗之中。海登没有跟进去，而是扬起自己的法杖，向四面八方开始输出自己那核能般的秘能海。
绿光屏障一遍遍增厚，邪神输入其中的能量开始减少，吸血鬼们很快就被他按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可他却不能离开原位，只能放声喊道：“早点回来！加兰德！”
金发骑士没有回答，只是远远冲那黑暗而去了。
一种古怪的预感自海登心中升起……可他无法做些什么。而炼金术师们释放的机械网正受莉娜&#183;克莱文森的指引而来——
海登知道这是援军，就开放了进出权限，任它们纷纷冲进绿光屏障之中，摘果子叼小猫似的把范围内已经被秘能冲压到昏迷的普通人提溜起来，拎着往外头飞。
在他的感应中，这应该是拜瑞最后一批人了。
‘轰隆……’
直立行走的魔动机械研究所和玩家们一起送完最后一批人，就飞身起来，赶往这个方向。
随后，安吉洛在总控室里漫不经心的向两人打了声招呼，就隔空与莉娜对视一眼，直冲主召唤场而去！
而就在她们的目标地点，加兰德&#183;罗斯戴尔，在献祭仪式场范围内，跨过数位皇子皇女那被随意丢弃的尸体，一枪刺穿了克雷斯&#183;盖林的心脏！
这一刻，弑王的贤者与克雷斯冷冷对视。
……却只得到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你猜……”他说，“今晚，缺少的祭品……”
“……是谁？”
下一刻，一道利刃从他背后透心而过。科恩的长剑上燃烧着火焰，照亮了他冷酷的脸：“不管是谁，我都知道，你不配再统治盖林了——克雷斯！！”
加兰德愣了：这一刻，克雷斯的血忽然化作细碎星光，升天而起。
而克雷斯的眼睛也在痛苦中瞪大了——他似乎没想到，这位老朋友能从献祭仪式里挣脱。
可他那副扭曲的表情，却又在看到天顶之上的情境时，化作了一个笑容。
他看到了，那眼球开始脱离裂隙、携邪神的意志与部分力量，降世而来！
而那些上位职业者，他们最多也只能遏制邪神六成的力量，还撑不了太多时间……
“终于来了啊……”皇帝微笑起来，“……畜生。”
【…………啊？？？】
【草？他怎么这么叫自己招的邪神？？？】
【这你问他……】
克雷斯&#183;盖林狂笑起来，猛地仰天张开手。
——地动山摇！！！
“一起死吧……一起死吧！！！”他哈哈大笑着，“贤者！骑士！施法者！技术的希望啊……还有，害死了我孩子们的，【畜-生-啊】！！！”
死吧！都死吧！
换取祂的醒来！
“……”加兰德和科恩对视一眼。
——我日。献祭子女与国运召唤邪神，又献祭邪神以复苏自己真正的信仰……
这操作，还真没见过啊……！！
骑士们看不懂，骑士们大受震撼。但骑士们只能震惊的拔出了自己的武器，飞身离开这完全疯透了的男人。
随着武器拔出，克雷斯的生命正式走到尽头。他那狂徒般的身形彻底化作点点白色星光，一部分上接缓慢下压的邪神眼、一部分融入脚下震颤的山岳。
于是，山崩地裂！！
“卧槽！！”
山上五人带一个机械所都吓飞了起来——随后，他们与观众们一同见证了震撼的一幕：这耸立于耶林山脉末尾的拜瑞山，竟开始剥落自己的外壳、慢慢显露出了其中一副埋藏成千上万年的苍白骨骼。
这副骨骼是类人的模样，只是放大了不知多少倍。
它只有上半身，像是被腰斩的巨人，又像大地之上长出的巨笋，昂扬而起。
无数年间，人类在它藏身的山上打穿了不计其数的通道洞窟，而现在，它们都轰鸣着化作最原始的秘能而消失了。
天空中的邪神眼在白色星尘链接中缓缓消散、化作最纯粹的生命秘能被收敛融入了那苍白骨骼之中。于是邪神尖叫一声飞快缩了回去、骨头架子则在无数人‘震撼全家一百年……’的目光中，开始生长肌肉、被覆筋膜。
这一刻，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了它是谁。
而CG画面之上，也写出了她的尊号——
【卧槽！生命女神？！！！！！！】
【我草啊！！！！！！！】
“……”
加兰德：看呆。
他可算是tm知道为什么嘉尔赫尔平原是那副模样、而精灵一族又为什么从未放弃过北上攻打盖林帝国了……人家种族的母神都长眠于此、骨头上盖山石变成你皇族和贵族居所，死前指不定还因为什么原因而一巴掌扇出了个嘉尔赫尔平原……换你你来不来？！！
至于克雷斯为什么会信仰她，他差不多也能理解：如果是生命女神的话，这位又被称为‘万物母神’的女士，说不定就能正常复活雷斯关隘里那些邪化的、不知目前究竟是何状态的人……
金发骑士眉头紧锁，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茫然’。
【生命女神这种设定的话，能复活他家人的吧……】
【他一定很想…………】
【呜呜QWQ但是‘生命女神’的话，应该是个善神？我老婆不用死了吧，眼睛也可以有救了】
【别高兴太早，你还记得骑士哥之前对生命女神的形容吗：原始、蛮荒、沉重】
【那啥，希腊神话的盖亚也是生命与孕育权柄呢（。】
【焯……】
果不其然，当那巨型骷髅诞出双目时，还未拥有皮肤与更外一层肌肉的她，缓慢的低下了头。
——而那双眼睛……
……是满布疯狂的血红色。
【……完蛋desu。】
“操！！！”众人飞速飞散开来，尽全力避过一次势大力沉的拍击。
这一巴掌下去，整个嘉尔赫尔平原及周边地区都在震动。远方的雷斯关隘更是猛地爆出一声毁灭耳膜的锐利尖叫，蠕动着开始化为一体。
加兰德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众人之中等级最高的他翻身跃起、直接给逐光下达了‘回去保护天选者与平民’的指令，自己则是一声怒喝：“她还未成型！击败她！”
“你小子是和生命一系的神过不去了吗？！！！”科恩在远方怒吼。
“不杀她，她就会杀更多人！！”加兰德怒吼的声音更大，“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是神！！！”科恩吼的更大声了！
“神又怎么样！！！！”加兰德给出了震耳欲聋的回应，“挡了人类的路，是神也得给我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太帅了！！！！】
【只要亮血条，神也杀给你看！】
【好——】
“但是……”科恩的声音忽然弱了下来，他颤声道：“但是你已经快死了啊。”
【——】
【……】
【？？？？？？】
【？啊？？？？？？？？】
“你已经快死了……加兰德！这些年，如果不是精灵圣物的力量，你不可能活到现在！”科恩终于无法再忍耐了。他冲到加兰德面前，怒吼道：“今天这么一场下去，你最多还能再活三年……但如果再向生命神动手，你连这三年时间，都不会有了啊！！！”
【我草！！生命神……杀神有惩罚的啊？！！】
【对……是……是的，之前听故事的时候就听他自己说，他当初是被圣物救醒的……？？】
一道狂风拍下，那原始蛮荒的生命女神重击而来，却被两人默契的一个撤分躲过。
满面悲哀的海登、脸色苍白的莉娜与巨大却灵巧的机器人飞围过来。
“好了，老师，”加兰德轻声道，“那都一样……”
“那一样吗？！”海登也忍不住不再维持自己的理性施法状态，“你会死！被神罚反噬的，什么都留不下的死！！你可是七美德的贤者啊！你是世界的希望！！”
安吉洛驾驶着机器人，在他们身边‘轰！！！！！’的一声顶住了生命女神的一记重拳，甚至于艰难的支撑在原地、以一群人的协作，与一位神明角力。
而莉娜却没和他说话，只是偏过头去：“如果我能做成真正的贤者之石……”
而金发骑士却只是看着他们。深深看着他们。每一个人。
随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远方灯火明亮的、被撤离的居民与玩家的暂居地，轻声道：“……你们说的对，那确实不一样。”
【对啊老婆！！】
“如果我现在死，你们、他们、还有……这世界真正的希望，就能活。”他轻声道，“而如果我苟活至三年之后，这一切，就都没了。”
他转过身，提起刺枪，冲出人群、再度升空而起。
后头的人想探手去抓住他，却没能成功。
只因那流电爆射的身影实在过快——
——快到，足以超越人神之隔。
加兰德&#183;罗斯戴尔，他登天而起，姿态昂扬，化作一颗电闪雷鸣的蓝色太阳，直向天空之中那已经被邪神主动断绝了联系、却仍未彻底消散的裂缝而去。
那光实在太快了。
快到……
……无论是谁，都只能看到，一道蓝色的彗星，自大地之上升起、‘轰隆！！！’一声撞上了那撕裂苍空的混沌裂痕。
这一刻，裂痕陡然触动了某种此前未曾触发过的、来自世界的弥补机制，眨眼间消失殆尽。可那来自空间壁的反击如此可怕……即便是艺高人胆大的加兰德，在玩家们眼中的血条，也一瞬间从‘半数’降低到了‘0.35%’这种恐怖的数字上。
可身经百战的大骑士却并未被[虚弱]状态拖住。
因为，他在天空中，带着那破碎的混乱的疯狂的透明的力量，转过了身来，直坠而下！
秘能？来吧。
混乱？来吧。
重力？来吧。
神？
“来吧！！！”
那对整个世界而言微不足道、又如此重要的蓝色太阳，如流星落下。
曾经的扭曲裂隙旁边，美德的星环闪烁不定，向他投下一道明亮星光。
海登等人泪流满面，飞速撤至安全区域，转身闪向撤离民众聚集点，各凭本事叠加了一层又一层保护于其上。
职业者不是万能的。
玩家也不是。
这一刻，所有人都只能看着那道碧蓝太阳自夜幕坠落，带着他那圣贤的美德七色。
泰恩大陆，环历7091年，3月31日。
嘉尔赫尔平原，星坠于世。

第53章
“让死者有那不朽的名，但让生者有那不朽的爱。”
——拉宾德拉纳特&#183;泰戈尔-《飞鸟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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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兔和铁锅打着伞找到阿鸟时，她正靠坐在一道半塌的房檐下，目光放空，看春雨斜吹，浇万物生长。
当然，如果转去她的直播间，就会发现，她其实在直播画画。
那是个绘本，讲了个不算很长的故事，人人都知道它是关于什么的：七美德骑士、永无归期的蓝色太阳，内测限定的、仅有一百零八天的、照他们渡过冬日的阳光。
这是第一百零八天了。
四月一日，内测的最后一日。
正在规划重建的拜瑞城迎来了今年第一场春雨。
淅淅沥沥的雨丝斜切天地，濡湿了这宏大的废墟、洗净了匆促往来的每一个人。
拜瑞的重建将是个大工程，但好就好在他们不必试图在高空之上建一座华丽皇宫——事实上，经过这么一遭之后，大家都对皇宫这个词儿有那么亿点过敏……
就连一脸懵O接任了统治者一职的三公主都半点不想和这个词产生联系，以至于她甚至不安的想给‘盖林皇帝’这铁定不太吉利的职业改个名，现在正被部分玩家围着撺掇直接快进到政体改制：正好也继行美德贤者加兰德的理想和部分名声。
当加兰德活着，无数人会想他死、另一半人则会想他活。可当他真的死了，所有人都会怀念他……
因为‘高贵的灵魂就像宝石一样，在坏人眼中比在好人眼中更闪耀’。
可那都没什么意义了。
蓝色太阳熄灭了？高贵的灵魂离去了？美德之星沉默了？——噢，最后一个是的的确确发生了的，他死时雷斯关隘发出了哭泣，而美德星座则陡然熄灭，目测未来一段时间内不会再亮起。
但这一切修辞，在同一个事实面前，都如此无力。
【他走了。】
“……”
两人一左一右坐在了阿鸟身边，没有收起伞，只是撑着伞把三个人同时笼在一片几近无风的狭小空间里，抬起头仰望天空。
半晌之后，铁锅关掉自己的写作界面突然道：“我转职了，炼金术师。”
“我也转了，魔动机械师。”大兔关掉自己的视频剪辑界面说，“阿鸟你呢？”
“……”阿鸟涣散在作画界面的目光收了回来，“我可能会转奥术师吧，或者潜行者。”
“……啊？”大兔都愣了，“你……你不是准备转战士然后接骑士吗？”
“昨天那波打的，是人是鬼都在秀只有骑士在挨揍哈哈……”阿鸟挠了挠头，“我想帅一点嘛！！”
“对我们你可以说实话的。”铁锅说。
“……”
阿鸟品了品自己现在百感交集的心情，轻声道：“你们自己看吧。”
她从背包里摸出了什么东西，拿在手上，递给了两人。
两人下意识接过，定睛一看：那是一封信，还有一把匕首。
——[加兰德&#183;罗斯戴尔的推荐信]
——[信物&#183;贤者佩刃]
“‘大骑士的赏识’那个任务完成了，给的转职证明就是这两个东西。”阿鸟轻声道，“推荐信是15级转职证明，可以让我在同级状态下比他人拥有更高属性成长。匕首是一把武器、也是一个信物，可以让我在同级状态下学到更多技能。”
“……但如果转职，”大兔看着自己手里那把曾差点加兰德送出去的匕首，道：“它们就会消失？”
“啊。”阿鸟说。
于是春雨里沉默了。
那雨越来越大，融入一片湖泊——那是是拜瑞山原址，如今直接被砸成了一片阔达三四千亩地的湖，湖水清澈甘甜、甚至还融合了些许生命秘能，喝起来养生极了……
每次听到这话，玩家们就感觉很草：那能不养生吗？？生命女神就死在那儿！！
除此之外，部分新功能也终于在这内测最后一天开启、‘故事模式’里也增添了一个虹色名字的系列故事《星照之人》，目测跨度囊括了加兰德父母死亡后第三年的十岁到这场永久改变地形的拜瑞之战。
而加兰德的角色卡面也变了。好感度30的普通卡是一杆断枪斜插在废墟上、而他背对镜头的样子，好感度50是他在夕阳下骑马提着白色刺枪的样子，80是他初见时走向他们的样子，90是他微笑着站在海边阳光里的样子。
没有100。
没人得到了他的好感度满值，也就没人能拿到那个现在才被标注的满好感度奖励：[加兰德的额冠]。
但与玩家外观系统互通的角色卡换装系统也开启了……
当然，服装模块只能靠肝副本和肝制作，而搭载于角色卡的服装都会对卡面立绘产生影响、同样还能反馈于角色幻影。
绝妙的是：大兔和铁锅两人的职业都是半脱产半战斗型，目前已开放的数百套服装与饰品里，等她们等级高了，至少能做出三分之一来。
除此之外，同样的服饰物品还有各种不同的获得方式，玩家甚至可以自己来或让NPC试着仿制，一样具有成功率。
这会儿，有加兰德角色卡的玩家不是在哭着自闭就是在哭着刷衣服，观众不是在哭着自闭就是在哭着看玩家刷衣服，就这三个人贼鸮张，往危房底下一窝就开始发呆，完全不管节目效果的。
可这么一看……节目效果好像又变得更美妙了：观众又增加了‘看着同人哭’、‘看着失魂落魄的玩家哭’这两个品种，场面极其之痛苦。
“在比尔欣斯顿那边上线的几个玩家说，他的副官尤金被他打晕留在了比尔欣斯顿……‘既然罗斯戴尔先生想让我活下去，那我就活下去吧……’——他是这么说的。就是表情看起来不是很想活的样子……”铁锅嘟囔着，“他没有收到任何命令，而他知道那是加兰德对他的信任。”
“说到命令，之前他命令逐光来保护我们，它就来了，现在一直卧在湖边，谁喊都不理。”大兔说。
“那湖取名字了吗？”阿鸟问。
“取了。”有个声音说，“叫‘星照’。”
不远处，没谱茶走了过来，收起自己的伞，坐在离三人不远的地方。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心意……但实话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还有人想叫它彩虹湖之类除了颜色毫不沾边的名字呢……更绝的是斯凯团长，他张嘴就来了一个‘加兰德罗斯戴尔你个小兔崽子太没人性了湖’，结果被海登他们拖了下去，绑在床上继续休养骨折伤……”
三人：“………………？？草。”
于是四人就聊了起来，全然不再说有些大家都知道或许忘不掉的事儿，只是笑。
看吧，人总有一天会学会顾左右而言他的。难过的时候、尴尬的时候、觉得自己要失去什么了的时候……就好像多想想别的、说点儿和现况不相关的事儿，他们就能抓住时间的尾巴了。这大概是一种意思意思说一声的阻碍挽留，只是表现形式委婉到让人想扇之一巴掌。
可又过了一会儿，双镜拎着法杖顶着护盾溜溜达达的跑来了，带着明显已经转职潜行者的雪山和转了战士的罗天夜沉，大老远就在跟四人打招呼：“你们看到没！高好感度的有特别功能啊！！”
原本正想方设法把话题发散到天际线的四人猛一瞪眼，目光陡然犀利起来，同步打开卡牌盒子！
“我好感度是93。”没谱茶骄傲的宣布，仔细看了看，“哦……我可以……可、可以在登记为自己家的地方让可交互的加兰德幻影长存？？？”
三个深呼吸的时间里，他的表情从‘好耶大惊喜！！’静静扭曲下来，最终定格在了‘cnm策划我觉得你想我死’。
“……我好感度只有81，只能让他周末的时候在……”铁锅默默挠头。
“80，同样水平。”大兔捂脸。
“71，可以让他偶尔来一趟。”雪山举手。
“33……”罗天夜沉左顾右盼。
“68…………”双镜自己也沉默了。
随后，所有人一同看向阿鸟：“鸟哥你呢？？”
“等等啊我画完这笔…………”阿鸟抖抖索索的抠完最后一点细节并保存文件发布绘本，把卡牌盒子从作画界面底下拉出来、和好感度弹窗一起并列。
“……99。”她轻声道，“除那些功能以外，我在外面也可以随时召请他。”
没谱茶面目全非。
“明明是我……诶不对，还真是你先来的……”他喃喃道，“太太您同人刀的我好苦，和老婆的好感度也比我高吗……”
阿鸟：“……”
她默默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低头。
“可是他死了啊。”她说。
一时间，只有春雨静了。
没谱茶的影子低了下去。
“话说，你为什么这么喜欢他？”阿鸟问。
“……”没谱茶想了想：“其实就算是喊老婆老婆的，我也不是真的多了个纸片老婆……只能说，他是我曾梦想成为的那种人吧……就算是不能成为，也没人会不想身边有这样一个人啊。”
“噢……”阿鸟抿了抿唇。
是啊。又有谁会不想身边有这样一个人呢？
他强大、美丽、善良、可靠且奉行坚如铁石的美德为准则……
……算了。
阿鸟轻声叹息：“也不知道，人都没了，给我开这功能是来干什么的。”
“要不你试试？”铁锅小声道，“无论如何试试嘛！试试才知道！”
闻言，阿鸟沉默了一下，点下那个‘召请’按钮。
………………
…………
……
毫无动静。
“……我就说是没用的嘛！！”阿鸟低下头去，似乎终于忍不住了，眼眶飞速红起，泪水都掉了出来，“狗策划……狗官方……我明天就去炸了小破楼…………”
她喃喃自语絮絮叨叨的嘟囔着，直到一只大手隔着手套按在了她头顶。而视线余光中也飘过了一道烈红如血的幻影。
她僵住了。
“奎勒女士，你为什么在哭？”那熟悉的、温和的声音响起。
身形半虚半实的金发大骑士笑着和周围人点头打了声招呼，在众人捂着嘴掉眼泪的注视中蹲下来，温柔的摸了摸这个玩家的头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直低迷的弹幕彻底爆炸，【我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赢家！鸟哥赢家！！！！！！】
【不，这是所有高好感玩家的胜利！！！！ohhhhhhhhh！！！】
【等等……等等！！他两只眼睛这次都是蓝的！！！】
【呃啊啊啊啊是的！！！】
阿鸟慢慢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加兰德，而加兰德也笑了——他从怀里取出一张手绢递过去……
……可当阿鸟伸手去接时，它却化作一片幻影，飘飘然落入虚空。
好，阿鸟和周围玩家们哭的更大声了。
“……”加兰德愣了一下，有些手足无措的探手抓住那张手绢，半天才憋出一句：“…………抱歉。”
嚎啕大哭。
“啊……”天选者都哭成这样，大骑士哪儿见过这阵仗？他人都傻了，完全想不起平时调停沟通用的话术，只能尴尬的道：“放轻松点，天选者……其实我早就死了。这些年，我也不过只是为一丝妄想而苟活罢了……”
您可真会说话啊啊啊啊啊啊！！！
玩家们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可是你还那么年轻！！！”阿鸟喊的声嘶力竭，“你才二十多岁啊！！”
加兰德愣了一下，笑了起来：“年轻？不……年龄不属于战士，我的朋友。”
他站起身来，在众人面前转了一圈，那大红披风在空气中飞扬，光彩熠熠——而雨水却穿透了这一切。他的身躯与铠甲、他的额冠与披风，它们洒降于这废墟小路那石板外翻的泥土之上，慨然浇予青草野花。
“看看我吧，朋友，”年轻的骑士笑了起来，竟似是一副卸去重担而不再那样稳重的模样：“如果是为保护你们与世界的话，我想，我死得其所。”
“而且……”
“……虽然不放心，但能用我原本的这双眼睛再看看你们与世界，我已经，很高兴了。”
他挤了挤左眼，wink了一下：“天选者啊！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我吧！”
说着说着，他就笑了起来：“……但很抱歉，我现在，的确无法再回答什么了。”
那春雨落在他身上，那亮光的点线落在他身上。那亮光的雨它溅起四月的星星。
“是春天来了。”他轻声道，“在春天走下去吧，天选者。你们要学会跨过河流、越过山丘。学会把我忘在脑后……”
阿鸟哭的倒抽气。
“……学会别哭了。别再为任何事物的离去而哭泣。”他轻声道，“死亡不过是一瞬间的幻象，女士，或许在久远而未可知的未来，我们都将化作星尘的一部分，并在新世界重逢。”
他笑起来，再度摸了摸阿鸟的头，这次是抽出手帕拿在手里擦了擦她的泪水。
“别再打扰死者长眠了，忘了我，还有这一切。”他说，“死亡不属于你们，天选者。”
说着，他笑着，从头上摘下那与重甲配套的额冠。
下一刻，额冠凝实成了实际存在的物品，而他身上的重甲却悄然消失，变回了人们熟悉的轻甲骑士模样。
“收好吧，这是一个礼物。”他把它放进了阿鸟手中，轻声道，“无论你要成为什么，它都能助你一臂之力。”
金发骑士站起来，向后退回雨幕里。
最终，他环视一圈玩家，又看了看远方得到消息正在赶来的其他玩家，笑了起来。
“你们，也是我曾活过的证明。”他说。
金发身影悄然消散。
控制界面上，【召请】按钮变成了灰色，显示[条件不满足]。
-
半晌过后，失魂落魄的玩家们各自散去。
阿鸟把额冠收了起来，脸色苍白的找到同样脸色难看、却正在归纳整理重建事项中自己负责范围任务的海登，默默领了个转职任务。
刚准备转身离开，她就听见了旁边几个玩家的讨论：“欸，你们看到了没，官微放消息了，说其实这个游戏【没有引导NPC】……”
“……看到了。焯！！”被问的玩家们带着哭腔辱骂起了策划。
“……”阿鸟低下头，抬步正要往外走，可迎面就差点撞上一个进门的人。
她抬起头，愣了一下：“……金刚钻？”往后一看——“大风呱过？江上白给？？”
“……是江上白雪！！”脸色苍白的白给压低声音暴躁争辩。
“等等，”她小声道，“你们三个都要转奥术师？”
“是。”金刚钻面色极度阴郁的回答，“从一开始就压等级掉队到现在，必须快点转职了……”
“你们的脸色好像很不好，”阿鸟轻声道，“是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金刚钻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没什么事……”大风呱过喃喃道，“就是，我们三个突然发现，自己还有一个任务没完成、而且永远都不可能完成了而已。”
“……”面对这一幕，阿鸟心中升起了浓浓的不祥预感，“……什么任务？”
金刚钻缓缓抬头，盯着她的眼睛，抽了抽鼻子。
“一测任务‘平原之风’。”他说着，加入了一些会让‘NPC’无法理解的词汇，以防止附近的海登听懂，“‘对海登&#183;萨默菲尔德说，加兰德&#183;罗斯戴尔很好，让他不用担心’。”

第54章
在光尽头，万物悄然远去。
每次雷哲在这片空间中醒来时，总有种自己一觉睡到了天地寂灭的错觉。
他睁开眼坐起身，就看到了微光与柔软的金色，于是他定睛一看——愣了一下。
那是加兰德&#183;罗斯戴尔。
他正靠在沙漏底座边，在背景沙漏里两个人的衬托下，用一双碧蓝透亮的眼温和的看着雷哲。
有史以来，雷哲第一次这样与成年的‘加兰德’对视，而这也证明了——他再度成为了纯粹的‘他自己’。
在雷哲懵圈之前，他笑了起来，竟是起身行了个优雅的抚胸礼：“你好，雷哲先生，或者说……‘我’。”
在那把身高面前，雷哲只能仰头看他：“…………你好，我们能别总把话说得好像自己精分了一样吗？”
“是吗？”加兰德温柔的眉眼看起来愣了一下，于是温柔也没给下一句话充值到账：“原来‘我们’这个词还不足以证明我们已经精分了吗？”
“……”雷哲眼角一跳，“别骂了别骂了……”
于是加兰德就笑了起来。也真的就没再说这个话题了，只是侧身让开路，对沙漏里被上空满满晶沙微光照耀的两位‘昂希斯’道：“迦伦和修已经准备好了。”
雷哲动了动眉头。
迦伦&#183;昂希斯，那位‘父亲’的名字……他设定了两人之间曾有过的联系，可加兰德会这么喊他，的确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了。
“你说我们认识，我们就的确认识。”加兰德笑了笑，“这就是您的伟大力量……‘主君’。”
雷哲：“……”
草生，被这种随时可能因你太不做人而把你扬了的人喊主君的感觉着实有些刺激，简直是一边花天酒地一边被刀架脖子上的快乐。
这一刻，他竟莫名可以在某个层面与加雷斯&#183;盖林共情了……但看看加兰德温柔明亮如阳光的笑容，他又默默从脑中删除了这些四处奔逸的念头。
无论如何，这个拥有‘雷哲’记忆的‘加兰德’都是可信的。因为可信的人不止有加兰德，还有雷哲。
他自信自己可以相信。这或许是一种傲慢……但他并不想改正。
雷哲看向沙漏。
沙漏里的两人整齐的睁开眼睛，与他对视。
雷哲沉吟片刻，仰头看了看升级后储存位置直接就在上方了的晶沙，启动了‘加设定’功能。
如果他已经开始进入到他们的扮演状态，‘加设定’功能就需要消耗更多能量以更好的捋顺因果。但现在他并没有……所以，只需要正常启动就好了。
此前，他开启了四级后的功能，在晶沙蓄满后自动将后续收入投沙漏入经验条给它充能，结果一波直接把四级进度推到了76％，目前仍在持续增长中。
而雷哲对手上这满满的储备也毫不心疼：他直接放下晶沙、打开了升级后就彻底融入沙漏本体功能的‘特质’关键词系统。
当然，首先，他对‘修&#183;昂希斯’的外形做出了更适合发挥变化。那黑发少年头发迅速变长，顺直的垂去了及膝高度。
——要知道，风中飞舞的长发，可是比披风还好凹造型的美妙设定啊！！
随后，他给‘修’加入了‘天生施法者’与‘聆心者’特质。前者的效果是对施法过程、秘能利用率与最终效果的高度增益加持，后者的效果是让‘修’对其他生命的情绪、性格、心理活动等精神相关的东西都更加敏锐。
而重头戏，则是在‘迦伦&#183;昂希斯’身上……他直接可劲儿给那静静闭着双眼的男人加入了设定‘天生超直觉’、‘天生战士’、‘斩杀者’、‘孤狼’，别的点数一概叠上武力值，让本质上其实还没有战斗能力的‘迦伦’直接提升到了中位职业者水准。
当然，即便同样是‘战士’，迦伦也不可能是个骑士。雷哲甚至都不准备让他用双刃剑、更不可能让他和盾和马一类的特征产生联系，而是更可能使用长刀一类武器……就算是赤手空拳也一定不能丢战力。
因此，他还特地为‘迦伦’的双手手指、骨节与虎口都塑造了厚厚老茧，体格更是比加兰德都更结实一些。
作为肉眼可见的步战大师人设，他的双腿同样极其有力，而没有圣物的他受伤后也很难完全恢复，所以身体内残余大量暗伤、体表也有大量旧伤疤。
但这样还不够……
雷哲思考片刻，再度作出改动：他直接在‘迦伦’和‘修’的心脏部位塑造了两个高度相似的可怕贯穿伤疤。
旁边的加兰德都快把‘虽然本来就知道但‘我’对自己可真狠啊’写脸上了。
如此一通改造后，雷哲使用最后一点能量，对两人的关系设定做出了一些修改。
并且，给迦伦加上了最后两个细节设定：‘唯一有过的孩子名叫恩修&#183;昂希斯’和‘年龄35岁’。
最后，他向两人伸出手——
——修&#183;昂希斯，缓缓抬头，睁开了眼睛。
……
当修纵风带着迦伦飘出沙漏时，加兰德温和的目光注视着他们。
他看着雷哲伸手与那黑发少年交握、随后两人互相发力融为一体：那就是雷哲主意识在此的证明。在此之后，即便是从灵魂层面观察，也不会看得到‘雷哲’这个人的存在了。
此前的‘加兰德’正是如此。
“祝你们好运，‘我’。”
那金发的骑士微笑着，向他们点头致意。
“一个‘受神罚而魂飞魄散’的弑神恶徒，愿你们一路顺风。”
这只能通过游戏玩家召唤的方式再看看世界的骑士，露出了一个真挚、明朗的笑容。
他微微鞠躬行礼，送上祝福，最终消散在了一片星光里。
………………
…………
……
泰恩大陆，人类诸国，巴尔肯王国，西南方。
这国家的国土与盖林帝国并不接壤，是个纯粹的内陆国，但境内山川林立、风景秀美、河湖众多且很少有高危野兽与超凡生物出没，属实是个休养放松的好地方。
而现在……
‘哈哈哈我终于可以不穿甲睡觉了！！！！！’——这是雷哲再度醒来时的第一感想。
没办法，因提防危险与维持人设的原因而做了披甲睡觉的狼灭十几年，猛地感受一下裹着布袍子从柔软被窝里睁开眼的滋味，换谁都得乐。
他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身边：穿着一身粗布衣袍的‘迦伦&#183;昂希斯’就在那里，他与他身体里那部分‘雷哲’的意识如此恒久沉睡着，秘能维护着他的身体机能，让他最多只是虚弱、而非完全的衰退。
他甚至也不需要被照顾，‘修&#183;昂希斯’这些年来，更多需要照顾的是他自己。
雷哲眨了眨眼，淡银色的眼睛扫视周围，下眼睑上的血红细线流过微妙光彩。
——这种视界，对他来说是极其新奇的。
在这双眼睛的视野里，并非只存在黑白灰：万物皆具秘能之力，而‘修’的眼睛正是因一些原因只能看到‘秘能’的存在。
他的眼睛就像被什么力量加上了一层奇异的魔幻滤镜，可以依靠不同的色彩变化清晰分辨出不同性质的秘能形体、也找得到路，但对性质相近、位置相近的物体分辨就有些麻烦了。
事实上，这并不是古羽人皇族银眼睛的功效，而是另一种力量。
——泰恩大陆，的确存在灵魂与亡灵。
正常情况下，亡灵与死后的世界与人间毫无交集，但也有部分地区流传的传说中，存在一种类似地球‘阴阳眼’的说法。
在这样的传说中，如果一个人曾在身体活着的时候灵魂离体去过苍白死海，他将永远有一部分自我留在那无风无浪的死海里，化作苍白永恒的一部分。
灵魂的残缺将使他们的部分感官或能力发生变化，不是失去、就是异变。
而作为‘加兰德&#183;罗斯戴尔’配合调查部分职业者造成的灾难时，雷哲清楚得知了：这种情况切实存在，而且事例其实不少。
在某片海中，甚至有这样一座岛屿——那上头生活的小民族崇拜苍白永恒，世世代代每个人都会在童年时期走这么一遭。回得来就可以获得真正的名字、成为被承认的正式成员，回不来那就算了，他已归入苍白永恒。
……然后就地掩埋完事儿。
除此之外，雷哲还知道……‘复生者’就是这样一个人。
那位曾经的救护者、治疗者、白魔法大师，在后期堕落时，他所有感官都已经脱离了正常范围，进入到了一种扭曲且阴间的层面，看谁都很接地府。
而在他死前，他在研究中剥离的那些不重要的灵魂碎片融入了五百份‘复生者手札’，主灵魂却不知藏在何处，五感却分别转生在人间不同的人身上，借生死的轮回而感受新事物、间接影响操纵被转生的人。
当然，可以放心，‘修’绝非其中之一。
而雷哲之所以会知道这个，正是因为，曾经的‘加兰德’参与的对复生者手札的剿灭行动中，负责进行资料整理的上位法师女士，就是一个倒霉的被转生者…………
想来也不知道到底是那位法师倒霉还是复生者倒霉：她生在一个施法者家族里，出生就被发现了是‘复生者之耳’的传递者，因此从出生起就封印了听觉，只能依靠法术效果模拟聆听、直接把外来声音传进自己脑子里。
更妙的是，本代复生者之眼的传承者就是她青梅竹马的丈夫，生于剑术师家族，三岁起就被这位法师的家族发现异常而失去了看到光明的权力。
而这两位还都十分清醒明智、人类各势力与双方家族也把他们保护的很好，等级还被硬生生堆高，努力争取让他们活的保四百争五百最好长命到六七八九百岁……
雷哲不算熟练的驱动新秘能，飘在半空中，飞去一张桌子旁边，拉开了抽屉。
他伸出手，从里面拿出了一卷漆黑的、不能更熟悉的怪东西，面色依旧冷淡、却在心中微笑了起来。
——只要‘复生者’不想做那么八百年的人间小聋瞎，他就一定、必须、不得不更进一步浮出水面，驱使更多‘手札’，去诱拐那些身世悲惨又天赋高超的施法者。
所以，‘修&#183;昂希斯’会被盯上……
……简直就是比猫喜欢晒太阳还自然的一件事儿了嘛！！

第55章
雷哲之所以可以确认这是‘复生者手札’，并不是依靠什么技术手段，而是依靠‘聆心者’与沙漏对它的感应。
在还没睁开眼的时候，现在这个拥有‘聆心者’特质的他就清晰的感觉到了这抽屉里浓郁的负面情绪，更何况沙漏里那正飞快积攒起来的晶沙里也出现了来自它的那部分……
谁会发现不了？
‘晶沙’是‘情绪’的具象化，而‘情绪’是‘灵魂’的副产品。
好的情绪有益灵魂健康、坏的情绪则是一团废物，而沙漏对此两者兼收，是好是坏都不在乎。
所以，双管齐下，手札对他来说简直比小黑屋里的蜡烛还显眼，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雷哲想了想，刻意忽略了那漂浮在墙角如影随形的‘眼’，将手札放回抽屉，又从里面抽出一个长方形纸质物——
——那是一个理所当然被打开过的信封。
在那之上的红色火漆印，是一道闪电穿透的‘G.R’。
【………………呜呜呜呜呜呜呜！！！！！！】
【呃啊……老婆……是我老婆的信……QAQ】
【原来信是寄到了吗……可是怎么就没人来呢……】
【呜……如果那个被老婆信任的‘昂希斯先生’来的话，会不会老婆就不用死了QAQ】
【呃啊QAQ】
少年飘在空中低着头，漆黑长发被身边微风梳托，仅额前颊边的细碎发丝轻柔飘动着。
——谢谢你，呼风者职业，不然这个重量的头发我立刻就剪了就算它是用晶沙加的设定也不能忍。
他抽出信纸打开，茫然的银眼从上头看过，却没能看到任何东西：纸张的秘能淹没了属于墨水的那部分，在他眼中，这根本就只是一片深深浅浅的迷离幻影。
但他没有叹息，也没有什么负面情绪。
他只是抬起头来发了会儿呆，折好信放回去，转身飘向门口，拉开木门。
轻微的‘吱呀——’声响起，略有些温手的木门打开了。
温暖阳光洒落进来，照亮昏暗木屋室内、也照亮门外美丽的花圃、老旧的秋千、整齐的篱笆与远方一望无际的漫漫山林。
巴尔肯王国是个美丽而安宁的国度，还不如隔壁盖林帝国半个行省那么大。它贴近黑森林东部地区，几乎被半裹在内，具体位置与历史上任何一场战争都扯不上关系。
这里没有海岸线、没有珍惜矿藏、地形还崎岖不平与黑森林接壤。统治者一家躺平拒卷，在人类联盟中的外交政策也没卡大佐那种狂……
而生活在黑森林里的异族也不来这方向整活搞事。毕竟自五年前那一战之后，黑森林里有能力向外侵袭的生物实在不多，而如果那些有能力的存在动了巴尔肯王国这种没什么能耐却被联盟当作缓冲屏障的正式成员，就是在向整个人类种族宣战了。
雷哲飘站在木门前，纤细身形、宽大衣袍与一头柔顺漂亮的长发在风中静立。
‘眼’飞掠而来，充满冲击感的从他耳际倒退而出，却没对这一切产生任何影响。它只是自花草丛中撤过、看他同样飞身而出、升入天风之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回转着扬升入空，将整个美丽世界映入CG之中，随即消失在云里。
这波运镜并没有惊到雷哲。他飞上天之后甚至还在直播间里看着CG接下来的画面：
云空速过，在不知何处的天空中，一片电闪雷鸣的云层上，被实体化的发光云块托起的巨大空岛散发幽幽白光。
镜头直入空岛上的纯白宏伟建筑群，掠过一个个背生各类羽翼、眼瞳淡青的俊男美女而投入中心圣殿最高处。
空荡荡的观星台上，一道神秘光源前，羽翼雪白、长发雪白的高大羽人猛地转身，淡青双眼直盯镜头方向，英俊的脸直入镜头。
屏幕上出现字幕——“羽人族-苍空之城”。
【……嘶！】
【有点帅哦……】
【戴王冠，是个统治者吗？羽人王什么的？】
‘当然。’雷哲想，‘羽人王埃特瑞斯，一个骁勇善战的独裁者……’
接着，镜头坠下云天、直直掉进一片刺目的灼金中。当它再度拉升时，竟可见那是沸腾滚烫的融化黄金，正从一座数百米高的、工艺粗犷的巨型魔动机械熔炉里倾倒而出，轰然降落！
——“矮人族-穆瑟尔克”。
‘——噢，’雷哲飞下木屋与花园所在的高山腰际，‘极南的矮人重启了他们的熔炉？看来，矮人王也预见到了未来必将出现的变革……’
观众没有看到那腾腾翻滚的黄金究竟是落去了哪里，因为镜头倏然切过，灿烂的岩浆泡在同样热浪滚滚的空气中爆破，待镜头渐渐加快直到飞速拉远，一座宽阔到令人震撼的火山口出现于众人眼前。
它被数千座不同样式的林立高塔环绕。那些高塔各自独立、闪烁着不同色彩的秘能光辉，自塔尖亮着一个光球。
而它们正对的天空中，一道占地广阔的宏伟联结法阵覆天盖地，镇压着这数千万年来从未真正沉睡过的巨型火山，使之无法为祸人间。
同时，这些法师塔也起到了能量传输节点的作用，源源不断的汲取火山那永不枯竭的力量，储备于火山口正上方一颗直径一百多米的、被三道黄铜巨环束缚的庞大秘能球里。
即便那发光的秘能集结体如此巨大，在这火山口的对比下，它也只像是餐盘里的一粒珍珠。
——“理性之道-始源火山”。
‘…………这帮施法者倒是不负他们【疯狂至理】的称号，果然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之后，镜头又钻入海中，来到了黑暗深海之下，一座被巨大稳定气泡笼罩的海中城市里。
这里的居民乍一看完全就是人类——他们皮肤苍白、双眼湛蓝，头发像漆黑的海藻一样柔软蓬卷，普遍身量不高，却宽肩长手适合在水中游荡。
但当他们探身进入海中时，那面貌就会迅速变个样儿了：他们的眼白转黑、耳朵变如鱼鳍、皮肤暗黑发灰并钻出坚实鳞片、两颊也生出鱼鳃，他们的双手指间蒙上蹼膜、下半身化作各不相同的水生物……
张口时，锋利尖牙在口唇间闪闪发亮。
从苍白的人类到身披保护色的自然猎食者，他们只差一片自由游泳的水。
——“海族-维摩尔高尔”
‘……’雷哲都懵了，‘这我还真没见识过……好家伙，真的是很特别的那种美人鱼嗷？？’
此外，镜头又跟随一个海族潜入一片物种丰富、珍宝满布的海沟，在那里见到了一片遍布海沟最深处的诡异废墟。
随后它又钻去了岩洞里，在黑暗中照见了只能生活在始源火山附近地下的洞穴精灵。
而且，还有广阔的地下世界、荧光的照明菌落、地底的黑暗生物聚集处、正在孤身发掘未探索地下的冒险者……
还有暗河附近挖洞穴居的淡水鱼人、暗河里稀奇古怪的生物、各地层不相同的地质环境、生态链与珍稀矿藏，以及一道道向某处聚集的珍贵宝石矿脉。
镜头循那华美到令人目不暇接的矿脉而走，就到了一片极其反自然的自然地区：那是一个巨大的彩色高温水晶洞，间或点缀各色散碎宝石……
而它的正上方，则是一座孤立于大陆架之外的岛屿，看上去曾经是个半岛，只不过后来沉没了下去而已。
在这里，无数商人、贵族、施法者来来往往，互相交易宝石与贵金属等珍贵材料。
等镜头掉进一颗金色烟水晶里再出来……
……那竟是一个人金色的双眼。
它拉远了，就照见了那人原本的形貌：那是个美丽的灰发女孩，茫然的睁大了她值得珍惜的蜜金色眼睛，被封存于透明冰壳之中，保持着那样的姿态。
她身穿泰恩大陆最传统的雪白色女性婚裙，却没有戴该戴的发冠，只是披散着一头长发，定格在了这样的一刻中。
此刻，无数画面闪过：林立冰峰间流浪的庞大狼群、呼啸风雪中行走的巨城、炼金装置上沸腾的红液、锋利山壁上睁开的竖瞳……
吱呀运转的机关嵌合而上。
站在女孩对面的男人转身，漆黑长袍飞扬而起，步入黑暗。
黑暗渐渐亮起。
最终出现的，是躺在木床上的、鬓发雪白的男人，那张英俊而略带胡茬的脸。
——“迦伦&#183;昂希斯”。
CG恍然结束，钢铁铸成的标题字闪出：《天选》。
在那正下方还有一行副标题：‘黎明之野风’。
-
雷哲：焯。
怎么又是我！！开头结尾都是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您这搞什么首尾呼应呢？！！
他脸都木了，忍不住还是捏了捏眉头，努力回忆着曾经，试图想想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和‘无静钟楼’这个组织定了什么长期劳务合约之类的东西……但无论怎么想，他也都只能想起《天选之书》显示他是‘此界唯一契约者’……
……不，不对，当初他还是‘加兰德’的时候，他刚回到比尔欣斯顿时，似乎做了个记不得的梦……
……
……草啊！！他该不会就是那时候把自己给卖了吧！！
雷哲精神恍惚。
他缓缓闭眼，艰难的把《天选之书》的界面调入评论区和论坛，一边一个窗口开着一起刷。
【Ohhhhhhh这黑发小美人儿就是我的天命老婆啊！！】
——‘我看你们看哪个好看的都是你们的天命老婆！！’
【羽人！羽人！能建羽人族的号吗呜呜呜呜我想拥有翅膀！！！】
——‘要真建了我保证你三天之内被羽人那高压统治逼到脑后横生反骨……’
【焯，羽人王好帅噢噢噢噢噢噢！是新老婆！！】
——‘我就知道！！’
【卧槽矮人的熔炉也太帅了吧！！】
——‘不止帅还很强呢，就是有点过于烧钱，前些年他们打仗打穷了的时候把它都给关了来着。’
【法师！法师！法师！法爷最高ohhhhhh！！！】
——‘知道了，下一个。’
【你说的人鱼，是这样的吗（举起上鱼下人的图】
【不！不是！】
【哦是这样的吗（举起左鱼右人的图】
【不是！不是！不是啊！她就是那种，很特别的那种…………】
——‘怎么换了个世界这种老梗还是在玩啊？！！’
【好有趣！！这种奇幻开放世界最棒了！！！】
——‘我也这么觉得，如果我不是个NPC我肯定会附和你的话。’
【吸溜，亮闪闪……】
——‘别告诉我你们准备给宝石拟人做你们老婆啊？！！’
【哇、哇哦，是爱情故事还是咋的？】
——‘谢邀，要不我帮您找他们问问去？’
【啊啊啊啊啊过几天公测我一定要第一时间冲进去！！！！！！】
——‘把您这一刻的脑电波拿去和其他观众对比，总感觉查重率可以高达100%呢。’
【！！！老婆！是大乃老婆！！！】
【老……老婆、、】
【^q^我大老婆的交友圈、真好啊、、、】
【这么快加兰德就已经变成您的‘大老婆’而不是唯一的老婆了吗？！】
【什么难道您没有赛博重婚？？】
【？谢邀，有。】
【那不结了！！】
【昂希斯，这不就是加兰德的朋友？！看上去好猛男的爹咪ohhhhhhhhh】
【谢谢，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昂希斯夫人，我不是来破坏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我依然爱加兰德看到他就想哭和我想与昂希斯先生躺在一张床上有关系吗？】
【没关系呢（没关系呢（回音】
【好耶！！！！！！】
“……”
雷哲狠狠捂住了脸。
‘……果然……’
‘我就……我就知道啊……！！！！！！’

第56章
鉴于《天选》的镜头实在太会卡位，在最后微微拉远镜头运镜时把‘迦伦’与‘加兰德’风格不同却同样英俊的脸、沉眠状态也带着冷硬凶戾的气质、侧边带着一道细长伤疤的脖颈、微敞的衣领和同样带有细小伤痕的锁骨胸肌一个个拍了进去……
……于是雷哲即刻得到机会，成功鉴定了这届网友组成要素。
——谢邀，百分百色色人，不掺一点别的要素。
……不可以色色噢！！！！
雷哲木着一张脸，腾空落在森林边一片隐秘的草地上。
这里临近一道山泉水，周边鲜花盛放、青草葱葱。鸟语花香的森林如此美丽，即便‘法南’与生命女神都已经死了，周遭这些在那漫长岁月中衍化出的不同植物也依然繁茂健康、郁郁葱葱。
不说神死不等于神职法则死，单说‘自然’——它的力量如此伟大。这个世界的自然生态，它的生死从来不关于神魔，只关于‘平衡’。
在‘修’的记忆里，这里是个很重要的地方：他每过几天就会来这里一趟，等待两只‘小动物’送来水果生肉等食材。
它们都是‘父亲’在他小时候看在他母亲面子上救助的受伤幼兽，现在长大后有了能耐，它们就反过来开始投喂救助者留下的‘幼崽’了……
……草，这说法真怪。
雷哲默默飘去一块石头……
……算了。在扮演‘修’这个角色时，决不能养成这种和‘加兰德’相似的行为习惯。
雷哲纵风一托，靠坐在了半空中。
他一直认为沙漏可以影响因果律的原因就是：自角色人设真正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起，和他相关的一切，都会以一种‘符合逻辑’的方式同步出现。
这个‘一切’，包括过往。
角色会自带模糊如梗概的‘记忆’，还会拥有少许自然而然产生的交际关系网。
如果用晶沙特别去做了设定，还可以硬生生和某个实际存在的人产生程度不同的联系，从萍水相逢到毕生挚爱都能做到。
‘加兰德’正是这样，而‘修’同样如此：如果有人抽了他的血去追溯源泉，的的确确能追溯到古代羽人王。
而且，现在的他如果要翻记忆，确实能想起‘小时候的我见过加兰德&#183;罗斯戴尔，我那时候还可以发声说话，管他叫叔叔，结果把那个看起来很温柔的金发大哥哥叫的拳头都硬了’……
……草，迫害自己真开心。
感谢沙漏，让他不会真对自己的身份发生认知错误。
雷哲默默整理思路。
现在的情况是：公测还有五天开始。
这五天里他需要：熟悉周边地形、趁还是下位职业者熟悉一下新能力、熟悉自己几乎所有需要熟悉的东西、加设定给自己再增强部分战斗力、人工休整周围让它看起来更有故事感、必要时刻配合《天选》拍CG以确保此后剧情推进顺畅……
……以及划水、休息、摸鱼、玩耍、抛开烦恼睡大觉。
卷了这么多年，雷哲先生决定在接下来一段日子里就地躺平，坚决不辜负自己这个人设柔弱的体质与沉静平淡且自闭的性格设定，争取在未来每个工作日一天睡眠十小时。不穿甲的那种。
‘不穿甲的那种！！！！！’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都想把‘复生者手札’也一起扔给玩家……
‘一起扔给玩家！！！！！’
……咳。
等待与思考时间，雷哲没有采用此前常用的‘双手环抱’姿势，而是向后靠坐在那流淌的空气中，双手交握置于腿上，安静的低着头。
直到少林里远远有动静响起，目标明确的直向这儿而来，这精致俊秀的少年才抬起头来。
绝对没人能看得出他刚才是在用空气给自己按摩。
待到森林里显出一点橘黄时，雷哲就飞落下去，看着那个方向。
当然，在他眼中，那只是一片滚滚而来的橘色秘能。
片刻之后，一只带尾体长近三米的巨虎从深深墨绿中冒出，叼着一只不大的死野猪走来，松口丢下了它。
雷哲在第一时间用风接起这未来一段日子的肉食来源。老虎蹲坐在一旁看着他，顺便抖了抖耳朵、甩了甩一身光亮皮毛。
这只黑森林金渐层的毛看上去手感不错，于是雷哲就真的上去摸了一把。大猫懒洋洋的抻抻脖子哼唧了一声，趴在草地上闭起了眼睛。
……就算是看不见但也还是真可爱啊……！！
他忍住……哦，这回这么做不OOC——他直接面色平静的俯身过去抱住了大猫，漆黑长发在流风中飘扬，自己却是直接埋进了大猫翻出的毛茸茸胸腹里，大吸一口金渐层之力。
啊！爽！
这只猫……呸，这只老虎是黑森林现在的虎王‘埃普西隆’，一只具有中位中级大地系秘能的雄虎，黄金一般的双眼可以为它证明自己继承了上上代虎王的血统。
它现在已经7岁了，在被‘迦伦’因妻儿而收养时，还只是只三个月大的奶猫……咳，我是说小老虎。
那时因上一代虎王上位而差点被杀的它被它的母亲拼死叼出来，最终被那时只有十一岁的修救下。
在那之后……
羽翼振翅声响起，躺在地上的埃普西隆抬了抬眼皮，趴在全自动加热老虎抱枕里的雷哲抬起头看过去。
——那是一只形貌神骏的巨鸟。
它的外形极似地球上的某些猛禽，羽毛却通体雪白、在阳光照耀下反光亮的刺眼。
它的翼展同样近三米，振风时劲力极其强悍，双爪抓着一只已死的小羊一掠而过把它扔在一人一虎身边，又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曲线环飞回来，落在空地旁边一棵树上。
虽然在雷哲眼里。那就是一只秘能大幺蛾子从天而降啪的扔了另一大团秘能出来然后很骚包的落下……
它就是那另一只‘小动物’，住在黑森林最高峰上的神鹰‘艾塔’，中位上级的风系秘能拥有者。当初来昂希斯家的时候还只是只老被埃普西隆扒拉着玩儿的小鸡崽子，现在已经能按着它打了。
这次，它大老远的带了只不知道从哪儿逮的羊来……
雷哲：“……”
他又纵风托起那只羊，把它和猪放在一起，缓缓看了看它们散发的秘能光辉。
埃普西隆：“……”
它缓缓看了一眼它们。
艾塔：“……”
它也缓缓看了一眼它们。
……一人两兽，整齐的沉默了。
草，怎么大家都忘了带点儿浆果野菜什么的？！！
雷哲倒也不意外……实话说，想让二位肉食者回回记得刨野菜根着实是有点儿难为人家了。
于是，他只是符合人设的微微动了动嘴角、伸手摸了摸同样落来他身边的艾塔，靠在埃普西隆身上，再度感觉到了昏昏欲睡。
‘修’基本不出远门、也不自己狩猎，一是因为他虽然有作战能力、却根本无法分辨果蔬是否会对自己有害。
二就是因为……他实在太虚弱了。
这种虚弱，是源自精神层面的疲乏无力。
他的精力槽总量奇低，作息在某种意义上就像猫一样……虽然他不一定会在晚上醒来，但如果他想，他真的可以断断续续一天睡十八小时。
而六年前，这一切，还并非如此。
那时的‘修’还能说话，虽然身体因一些原因而一直不算好，但也能跑能跳。‘迦伦&#183;昂希斯’更是还醒着、那个雷哲还未认真整理设定的昂希斯夫人也还活着。
这一切变故，正是发生在五年前……从黑森林还没起大火的时候开始。
而雷哲此前为‘昂希斯’们照应并推演现实身份时，也沉默了。
因为他发现，虽然身份在他捏出来之前就不存在，但他在‘未来’捏出的‘昂希斯’，也的确影响到了过去那个‘加兰德’的生活。
这一切好像从一开始就已经在指向某个结局……
只要他的‘人设’初现、并在沙漏的影响下干涉了过去未来，一切本身就已经被改变了。
这么说吧，他好像就是有点儿跟有些东西过不太去……
比如‘邪神’。
比如‘召唤邪神的复生者手札持有人’。
……焯。
反正，总之，那一年，在黑森林旁边这安宁小国的边境，其实还有另一只邪神试图降世。
那只邪神趋近成体、尊号‘死厄’，同时涉及‘死亡’、‘厄运’与‘毁灭’规则。
它就是导致‘迦伦’昏迷、昂希斯夫人逝世的罪魁祸首，也是导致‘修’变成这样的原因。
那一年，庞大的厄运加诸于这个三口之家，一切幸福支离破碎。
但也就是那一年……
……迦伦&#183;昂希斯，一个曾经的理想主义者、曾经的英雄人物、曾经独行于世的[黑暗之敌]，在封刀隐居后第五年，于黑森林孤身击退邪神、强行拖着邪神一同坠入苍白死海，拯救了世界。
如果说‘加兰德&#183;罗斯戴尔’是太阳，那‘迦伦&#183;昂希斯’……他甚至不是月亮。
他从不发光，也不反光。
在那无人可知的混沌暗夜中，为人间而亮的，只有他锋利的刀芒。

第57章
其实，在那之后，雷哲就思考过一个问题。
——会不会有那么一个世界线，他的第二个身份不是‘迦伦&#183;昂希斯’，也没有一群玩家降临……
那样的话，在他还是‘加兰德’的时候，世界就已经连续遭遇两只邪神打击，未来也见不到一丝孕育希望的可能。
战火四起、民不聊生，邪神扭曲的力量将侵蚀整个世界。它们自外界而来，如附骨之疽，长于抽取利用世界本身的能量催生制造出一个个不同形式的‘肿瘤’，再以不同形式将它化为己有……
邪神就像癌细胞，本质就是掠夺、侵蚀、同化与无限生长。
即便是正神，只要力量与规则被它们侵蚀，也只能捏着鼻子接受‘只能努力克制、无法完全消灭’这个事实。
在邪神的威胁面前，一切秩序与安宁都是秋风中摇摇欲坠的花朵。一旦被它们缠上，秩序各族的生活与未来将就此落入泥潭，如苇草在风中翻倒、却又不得不被掀出抓地的根。
和平，一个多么沉重的词汇。
沉重就沉重在……它本质上，实在太过轻薄。
雷哲靠在黑森林金渐层团成的巨大毛球里，任由巨鹰趴在自己身边，在轻柔微风中渐渐昏昏欲睡。
他似乎并不惊讶于自己当初好像在相近的时间里拯救了不止一次世界，也不困惑于邪神降世那么大动静为什么没有外人发现。
他更不在意自己其实还没把有些东西编好，就像他也不在意自己近些日子只能吃肉喝水的事实一样。
因为他累了。
成为‘修’的好处就是，他可以肆无忌惮的选择睡觉、选择休息、选择让自己做好准备再去迎接未来。
而‘加兰德’，就没可能这样去活。
当然，他并不知道那个‘加兰德’现在就在沙漏里的晶沙上层睡觉、已经不自觉快被新产生的晶沙埋掉。他只是准备靠在快乐金渐层身上睡觉……
‘要不，就这样睡过五天算了？’昏沉中，这样的念头冒了出来，‘等公测开了、玩家来了，一切都好说……’
现在常驻的观众就已经有七百多万了，等到公测时，会有多少玩家进来呢？
泰恩这个世界…………
…………
……
-
……好吧。
虽然那么想了，但勤劳的本性还是催着雷哲布置了需要布置的东西。
随后，他确认自己对新能力的应用已经抵达了该有的水准后，又开启沙漏，准备用接下来那因为加兰德的死而源源不断降临的晶沙补充一些设定、并把自己的战斗力点到中位中级。
结果怪事儿发生了：在把‘修’的形体放回去洒晶沙醍醐灌顶搞直升时，上头的晶沙放着放着居然下不来了。雷哲给吓了一跳，一脸茫然的盯着这目前最宽处直径十米的巨大沙漏上头看，终于在一丝不属于晶沙的红色处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那tm是被铠甲顶起的红披风…………
“加兰德！！”雷哲满头黑线大喊一声，“你怎么跑那里头了！快出来！”
睡了个天昏地暗的加兰德听到自己名字下意识一个激灵，腾空而起差点撞在沙漏顶端，又摔下来一脸茫然的栽在了晶沙上。
到这里他就飞快反应了过来，于是就翻身飘去沙漏透明的玻璃壁边，贴着它往外看了看，旋即笑着对雷哲眨了眨眼，一突身就出现在他面前。
当然，这整个过程，没有一粒晶沙被他带出来。
“抱歉，抱歉。主君。”他温和而明亮的笑意糊了雷哲一脸，“您知道的，我从未这样轻松的休息过……”
“懂，懂，行，行……”雷哲默默把目光转开，抽了一点晶沙在旁边造了个小屋子把他塞进去，“脱了衣服再睡吧，没必要到这儿还穿甲睡觉……”
虽然角色独立切分出来后，相关情感反应等都会在他心中无限削弱，但无论怎样，穿着铠甲睡觉十几年这种操作也都太怪了……！！
听着他话里对‘穿甲睡觉’这一反人类行为的深厚怨念，加兰德也没反抗，从容不迫地微笑着被塞进去了。
雷哲回到沙漏前，处理完自己需要做的事，就离开了这里。
——马上，公测就要开始了。
他还要更进一步强化自己的体态与‘加兰德’的区别，尽量保证自己少动少走，就算要活动也要尽量飘着。
在这几天里，他回忆了一下以往作为‘加兰德’时养成的‘骑士化、战士化、贵族化’的行为细节习惯。虽然这些东西一时半会儿不可能改的过来，但也可以找到其它方法去盖过它。
比如‘加兰德’的日常姿态就是挺拔如青松的模样，‘修’就要尽量是一副懒癌晚期的样子窝在半空中。
‘加兰德’需要保证自己时刻是战备模式、一旦出了问题就要立刻拔出武器，所以行动时肌肉紧绷、双臂摆动幅度很小，为人也高度谨慎敏锐……那么‘修’就要是个符合人设的虚弱模样，且非战斗状态下不能有那么高的戒备心。
‘加兰德’曾经经常出入贵族宴会、也在皇室宴会上常有一席之地，所以他的仪态十分优良。
而‘修’长久生活在静谧祥和的山林边不与他人接触、父母还早早就被迫断绝了对他的教育，所以他不会是那种随时可以换上礼服的状态……
‘加兰德’那短暂的一生，是光耀可敬的，也是紧张疲惫的。
那一切，都由‘雷哲’本人去进行。
他实打实的扛起了太多人无法承受的苦难……即使使用的是一个‘假身份’，那沉重的压力、悬命的战斗与日复一日向死而生的日子，却也都是真实发生的事。
在穿越前，雷哲曾经是个不太自信的人。
但穿越后，他却不得不自信了起来。
——就像‘加兰德’选择自己与生命女神同归于尽、而不选择拖在场另有责任的其他人一起去分摊反噬一样，当雷哲意识到自己的马甲会对世界的走向产生巨大影响时，他或许就注定了闲不下来。
‘反正这条命早该走到尽头，这五年都是个巧合的馈赠’。
有些事，他知道它对世界有益，而自己可以做到……
……那他就不想假手于人。
而‘雷哲’，也不想退缩。
林林总总如此这般，雷哲平静的从‘加兰德’向‘修’转变着，并为这种久违的、短暂的安宁舒适而感到了一丝喜悦。
并且，为未来更忙碌的时光，做好了一切准备。
-
无限多元宇宙中，某个地球上，有这么一个游戏……
只是即将开始公测的进度而已，玩家却已经哀鸿遍野了！
“啊啊啊啊啊老婆啊啊！！！！”
——虽然在雷哲体感上只过了五天，但在每天夜里都会断连并调整一次的《天选之书》记录中，其实玩家的世界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这漫长的六十天里，他们每天都哭着发出今天也杀了策划一百遍的声音……
左半个自己搞同人、右半个自己等公测，手机上申请着最近一次漫展的摊位。电脑上同时开着作画软件、码字软件、参考图、《天选》BGM原声带和画中画模式播放的加兰德&#183;罗斯戴尔视频合集，并熟练的每天早晨在推博上打滚惨叫“马麻饿饿饭饭QAQ”、每天晚上惨叫打滚“小破楼我勒令你复活我老婆不然我就跪下来求你”等内容。
但凡是和《天选》与‘加兰德&#183;罗斯戴尔’相关的同人保底十万热度，同人作者们每天醒来手机都要被卡炸三分钟。
‘综小破楼游戏（除《旧日之梦》外） 其它游戏（除《旧日之梦》外）的满级玩家与NPC拯救加兰德&#183;罗斯戴尔 主角抱得金发骑士归’的同人小说热度更是奇高。
最受欢迎奖应颁给一篇主角是《星河》玩家的小说，此人在《天选》内测结束后第二天带着《星河》系统穿越进了《天选》世界，从加兰德才十五岁的时候就开始搞养成……结果等到加兰德二十二岁的时候已经从金发骑士跑偏成金发星际远征军团长了……
等到邪神探头时，正在黑森林散步的主角和加兰德转头一看，头瞄系统犀利了起来。
和邪神讲（物）理（学星际科幻作战方式）的场面十分狂野，闻者伤心（并不）见者落泪（也没）。
读者们拍案叫绝，纷纷产出各种各类同人，热爱把邪神挂上（划掉）星炬（划掉）——送上星门做跃迁指针，烧的热火朝天。
这样的情景持续了整整两个月，在由‘修&#183;昂希斯’开场、‘迦伦&#183;昂希斯’结束的先导CG放出后更上一层楼！但不知为何，玩家们好像已经集体养成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习惯……
【一个问题：修酱最近每个短CG都是左边跑着一只巨型金渐层右边飞着一只巨型大飞鸡，这是否也算一种左牵黄右擎苍】
【神tm左牵黄右擎苍】
【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
【锦帽呢？貂裘呢？千骑呢？】
【千骑……骑……骑在我心里呜呜呜呜QAQ老婆呜呜呜呜呜呜呜】
【……】
【…………】
【………………】
【我走路上让你捅一刀这合适吗】
【………………你们这些人，总能找到一些刁钻的角度扎我一刀…………】
【人类不可以自刀的这么自觉QAQ】
……是的，只是一点点好像怪怪的习惯罢了。
真的只是‘一点点’！！
双镜瞪着自己红通通的眼睛，掉着眼泪，最后检查了一遍游戏舱驱动装置。
确认无误后，他躺在里头，任由舱体探出的贴片贴合于自己身上，闭上眼睛打开社交平台扫过一圈信息。
下一秒他就把它关上了。
“混蛋啊啊啊！！”他毫无征兆的怒吼一声——“怎么到了这儿都躲不开刀啊？！走路上突然给我一刀你们礼貌吗！！！！”

第58章
5.
4.
3.
2.
1.
-
随着一声雷霆惊炸，一道几乎刻在内测玩家DNA里的蓝光自黑暗中劈破而出。
在内测玩家的惊动与反应过来后的暴躁中，《天选》，公测开始！
与此同时，一个讲述内测故事的网络电影免费面向全世界平台开始放送。
内测玩家们轮番上镜，加兰德这个论戏份毫无疑问是第一主角的角色亮眼至极。那跌宕而扎……暖心的故事赢得了无数人的喝彩——
而在游戏里，等级封顶50的1.0版本资料片[黎明之野风]，正式上线。
……虽然雷哲寻思资料片这东西其实根本不存在，无静钟楼约摸着是仗着他们能拨动时间轴的威力观测了一下未来，然后随便取了个名字。
总之，公测玩家们，进入了捏人界面。
而内测玩家们，也进入到了一个内测佬专属的修改界面。
“……卧槽，”大兔惊了一下，“好多选项？！！”
是的，这次的捏人界面，虽然她这样的内测玩家除删号重建外不能再修改内测捏过的那些数据，却能自定义更多项了。
比如……
【光】——【暗】
【善】——【恶】
【秩序】——【混乱】
【感性】——【理性】
这里的“——”，是一个可自定细节的拉条。
而且，现在，玩家还可以通过做选择题自定义更多角色情感倾向了。
当然，如果决定跳过选择题也没关系——在游戏流程中，玩家的每一个选择都会影响到这一切。而同样倾向的选择做多了，也可能导致角色获得原本没有的性格特质……
在这样的全息游戏中，人很难做出和自己本性完全相悖的选择来。你懂。
总之，一切都是新奇的。
大兔拉条自定义了新项目后就直接进了游戏，准备好好看看阔别两个月的泰恩大陆。
上次下线之前，她在星照湖边被魔法催生的草地上躺了一会儿。不远处就是波光粼粼的湖面与安静发呆的‘逐光’，那匹白马在加兰德……去世后，就一直留在那儿，久久不对其他任何人做出什么反应。
而且……加兰德……
……他的死，必然会给整个泰恩大陆对‘七美德’满怀期待的人们一场重大的打击。
次日，‘天选者’们还离开了……
大兔并不会试图以看普通‘NPC’的眼光看无静钟楼的游戏。每个这么干的都吃了大亏。
那么，泰恩大陆的人们……会做出什么反应呢？
据说游戏世界里的时间，现在也才四月六日。放在现实世界中……好吧，连头七都还没过。
光影流淌的虚空中，女孩闭上眼睛，落入新世界。
42级[魔动机械师]玩家[九岐大兔]上线。
‘叮！’的一声响，《天选之书》提醒她有新的信件，需要到[天选者邮筒]处收取。与此同时，近十个未读状态的公告塞在《天选之书》的提示栏里，等待她一个个打开阅读。
她茫然的眨眨眼睛，适应了一下亮堂一片的视野，先看了一眼湖边情景。
蓝天。青草。碧光粼粼的湖面，还有依然卧在同一个地方的‘逐光’。
这匹改造战马看起来已经连续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它头顶都已经挂上了[饥饿]和[虚弱]的DeBuff，但堪比下位职业者的它不会因这种原因而死去，因为改造过后的身体机能、也因为秘能对身体的维护。
它也没想绝食而死，它还要‘保护天选者’呢。
它只是单纯的吃不下东西而已。
大兔眨了眨眼，直觉湖边清凉的微风也吹不去眼眶里的热量。她叹了口气，打开自己的《天选之书》看了一圈，先瞅了瞅[未读消息]里的公告通知。
[‘商城’功能已开放！你喜欢的，是这样的服饰还是那样的外观？]
这条说的就是字面意思。无静钟楼的商城从来不加战斗属性相关，绝大部分可购买物品都是各种层面上的装饰物。
这次的商城系统与以往相同，‘贡献值’是第一评判标准，做好事、做好人、推动世界向好的方向发展就能获得‘贡献值’。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氪金，但氪金来的货币只能购买部分物品、而‘贡献值’可以购买所有物品。
[职业系统完全开放！隐藏职业的转职标准竟是……]
这条有点意思：如果不出意外，天选者按部就班只能转职为普通职业者，除非某些属性与特质达标触发特殊事件。而大部分特殊一些的职业转职任务只会在属性与特质达标时才能触发，更有些隐藏职业是与某些特定物品/特定事件相关联的。
除非达成所有条件，否则玩家再怎么尝试也只能试个寂寞。
[新功能，新世界！传送网的使用要求是……？]
这条就是在说，如果玩家想像其它很多游戏那样可以随意在不同坐标之间传送，必须达成以下条件：
1.起始点与指向目标都不能覆盖有传送禁止屏障。
2.通过做任务帮助当地民众的方式取得当地民众认可度，认可度达到并维持在70%以上。
3.在当地建立天选者专用传送阵与相关设施。
4.每次传送消耗一定金钱。
[集结吧！天选者！步入泰恩的浪涛！]
……这就是个开服福利活动，打活动货币换外观宠物和坐骑的。
[归来吧！天选者！回到泰恩的浪涛！]
好耶！内测玩家限定礼包！——大兔飞快领完爽了。
[货币究竟是什么？通行货币都有哪些种类？]
这是关于泰恩大陆现行货币与天选者内部专用货币的介绍。
[随从招募？宠物饲养？保持忠诚的要素是……？？]
字面意义，新系统功能介绍与教程。
[认可度、信任度、稳定度，地区的与世界的区别在哪？]
这篇同样说明了一些新功能——大兔看了一眼《天选之书》右上角正显示着的[区域指数]与[世界指数]两个选项，分别点开看了看，发现各自都有[认可度]、[信任度]与[稳定度]三个子项。
[认可度]是范围内NPC对‘天选者’群体品行的认可程度，[信任度]同样如此，但是针对‘做事能力’的。而[稳定度]则更不一样，它指向的是‘区域内民众生活安稳程度’。
每一个指数都直接指向整个‘天选者’大群体，指数升级并长期维持在80%以上，会每个月给做过此区域任务的所有‘天选者’发奖励。
也就是说，就算是最弱的天选者，也至少能每个月蹭一波世界指数奖励——如果大家成功做到了完美维护指数的话。
而且，做出了突出贡献的那类玩家，还会拥有更多限定奖励。
而这三个数值，甚至还会影响到主线任务流程与进度。
由此可见，敢滥杀无辜破坏指数的玩家约摸着是要绝迹了：被全世界玩家一起淦出游戏杀到绝迹……
[抉择与您的旅途常伴]
这条是指向玩家本身的角色性格新指数[善恶值]。
[善行]与[恶行]可以同存，但一般事件不会触发善恶值判定，唯有在‘系统、玩家、NPC’都判断这是板上钉钉的善行或恶行时，这个指数才会进行偏移变化。
公告没有说太多，只说‘每一个选择都会导向一个不同的未来’和‘没有哪两个角色是一模一样的。即便是同一个人，如果能重来，也无法养成出两个一模一样的角色模板’。
所以，请谨慎面对‘选择题’。
[主线：黎明之际，野风吹扬！]
——真正的1.0版本主线任务，出现了。
[黎明之野风]不止是资料片命名，也是人人都有但并不强求去做的主线任务名字。
主线任务条全世界互通，就在《天选之书》正中间，目前显示进度0.001%，而且没有任何文字提示，只在进度条的每一个刻度上都标明了一个可以展开细看的新奖励，你能想到的奖励它都有。
每过5%都有一个大奖，每过10%都有一个礼包奖，甚至在50%的位置还标明了一个额外大奖[庄园系统开启（可种田、养殖、钓鱼等）]。
100%的位置则除了一个不能预览的虹色超级大礼包外，还有一整套从外观到装饰到称号到货币等等等等不同奖励，单礼包就排了半行。
但大兔的眼光，已经黏在了‘庄园系统开启’后的那一排字上。
啊……啊这…………！！
大兔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双手往上一扬，手臂皮甲里飘出一道细小机关，展开成一个带有螺旋桨的机械装置。
她两手一抓两边握柄，突突突突的就飞走了。
——礼包不礼包的无所谓，重点是这个庄园……
妈妈我要去种田养鸡钓大鱼！！
话说，那个三个简直能被合称‘幸福度’的指数好像还能影响主线进度来着……？
好，很好。
这要是有哪个小兔崽子敢整活影响你爷爷我的主线进度，爷可就要扛着火箭筒跟你闹了…………！！！

第59章
此刻，泰恩大陆人类联邦，几乎所有村庄的小教堂、村长屋前或其它地标建筑边，都在源源不断出现新玩家。
他们形貌不同、发色不同、瞳色不同、着装却极其统一，整齐的被从一道道白光里丢出来，在居民们震惊的注视中自然的活动着手脚，感受着全息模拟游戏特有的快乐。
……当然很快就有玩家因试图脱掉自己的裤子而收获了周围玩家的“噫！！！”“大哥这世上已经没有你在意的人了吗”和“停一下啊珍惜你的直播间吧朋友！！”
在一片混乱的人群后头，有个一头浅金长发的女玩家惊奇的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好奇的转转握握，感叹道：“全息游戏真是神奇……”
“以前没玩过全息游戏吗？”旁边有玩家问。
女玩家抬起头，眨了眨她浅淡如海上悬冰的眼睛，微笑起来：“是啊。”
“那你可得好好玩玩了，小破楼的游戏，挺……‘与众不同’的。”旁边的玩家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这建模真精细……亲自参与的感觉真是和看视频完全不一样。”
“确实。”女玩家认真点头，捏着自己一时兴起捏成了淡金色的头发看了看，“真自然，就好像我是个斯拉夫人而不是华夏人一样。”
“什么你是个华夏人吗？！”旁边那玩家大惊失色，“华夏人居然会把id起成‘选民’这种词？？”
“？？？”名叫‘Elector’的女玩家人都愣了，抬头一看，对方头顶的id竟是明晃晃一串看着就让人想发出奇怪弹舌音的文字。
“……哇哦。”她感叹了一句，缓缓道，“你好啊，歪果友仁。还有，我的id在我这里翻译是‘选帝侯’，谢谢。”
“他明显不是外国人……”旁边又有另一个声音传来，“他就是个想练斯拉夫语结果被自动翻译系统击杀的笨蛋罢了。”
‘选帝侯’再度转过头去，看到了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对她伸出了手。
“你好，我叫‘克雷斯’，准备转职战士。这是我朋友‘好名字都被粉红毛毛兔取了’……妈的这什么破名字……咳，总之，他不是个工匠就是个魔动机械师。你呢？”
-
开服了。
大中午的。
……雷哲还在床上躺着。
……
这真不能怪他！！都是被窝给他下了封印！他着实是爬不出来啊！
而且身边的‘迦伦&#183;昂希斯’还长期散发着一种奇特的杀意，一种不指向任何实际目标的杀意——它长久弥漫在这整个房屋里，尤为床铺左右最甚，以至于时间一久，就没有任何蛇虫鼠蚁敢再进来……
但这种压克征杀的气势，对与‘迦伦’互不相恶的的人而言其实是一种安全感极其强烈的氛围：你会清晰的感觉到，只要他在这里，那就没有任何事物能伤害你。
而他长期所在的地区周围，除一只金渐层喵喵和一只大咕咕以外没什么猛兽经常来，当然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于是‘修’就养成了一副毫无警惕心的样子，也是很正常的走向吧？
对嘛！
这事儿，特别正常！
反正‘迦伦’也是自己，雷哲就窝在‘他’身边安详的一副咸鱼样儿刷着论坛，就当自己头顶扣了个保护伞。
这种安全感气场往日里一般都是他给别人撑，现在换他乘凉，一时不习惯之后，竟发现……好tm爽。
‘谢谢武斗大师，谢谢厮杀经验，谢谢迦伦和加兰德……呸我在想什么？’雷哲认真的告诉自己：‘谢谢我自己这么会捏人！！’
反正马甲也是自己，又不会突然醒过来把自己打一顿。
雷哲翻了个身，看着房顶发了会儿呆。
墙边柜子里，他又用‘加设定’的方式多准备了一些同样‘已拆未读’的信封。
因为‘加兰德’和‘迦伦’是每个季度通一次信的……在迦伦昏迷前的信他会出于习惯性的谨慎而销毁掉，但从五年前到现在，加上那封被玩家看着写下的那封在内，一共二十二封信，都被雷哲搞了出来。
而且，那封来自去年秋天的，它与另一封信同出一个季度，表现出了‘加兰德’的焦急。
而后头还有一封信出在三测时期，表明了‘加兰德’其实早就意识到‘迦伦’可能出了点问题、否则他不会不回信，但寄信用的对人指向传送法术却依然可以生效，这让他感到很奇怪，希望迦伦如果看到可以早日回信，他也可以帮助一下对方……
写信时，雷哲绞尽脑汁回想着五年来发生过的那些事，把它们零零碎碎的以‘加兰德’的语气写进信中充作证据。
于是成品总和起来甚至可以从中看出至少三条回忆故事线：一条是加兰德从战争中归来后觉得贵族和国都太糟心而出海，一条是那场战争之后导致加兰德感到糟心的统治阶层暗潮涌动，一条是加兰德在此之中一直在考虑的‘人民的未来，世界的未来’。
但‘修’虽然识字，却看不到这些有的相较仍新、有的已然泛黄了的信件里到底都写了什么，这是硬性缺陷。
所以……
雷哲翻身飘起，以风力托起自己打包好的行李与‘过往的’二十二封信，再‘扶起’沉睡的迦伦，让他看起来就像是闭着眼睛飘站在‘修’背后的模样，就飞出了这位于高山腰际的小木屋。
随后，他没有张口，脸上也依然是那副冷淡平静的模样……可身边却聚起一道空气团，‘咚’的震出一道声音。
这是‘呼风者’能力最基础的应用之一——
声音，是由‘震动’产生的。
这样的基础知识，在与当初那个高等精灵文明交往颇深的古代羽人族眼中，当然不是秘密。
而身为天生可以操纵气流的种族，羽人这轻盈的天空舞者，当然更是早在原始时期就学会了以空气的震动达成拟声效果……甚至于他们能听到的声音波频都比人类多，‘修’这个混血儿同样如此，只不过雷哲早就习惯了需要主观屏蔽信息的日子而已。
这样的法术能力应用在争斗上，就造成了羽人曾经统治天空的过往：大家打同一场仗，技术手段都很垃，通讯基本靠吼，结果你们居然可以吼的比龙族都大声你们是不是有点过于不讲武德……
羽人：铪？武德？那是啥？能吃吗？？
不过，到了精灵时代，羽人的地位就渐渐没那么高了。
虽然大家都漂亮，但精灵又强又漂亮，你羽人只漂亮却没那么强，说到底还是木大。
于是，与很多人想象中不同……
……在这个世界，比起后期已经走入技术道路——还走歪了——的精灵，羽人才是真正的歌舞俱绝唱跳双全…………
没办法，虽然我们祖先比你们能打，但我们毕竟发展不好，这波也打不过，只能考虑要不要在文艺方面争一下上游。
结果争着争着我们好像把漂亮刻进DNA了，搞的后来那几个专属职业也越打越漂亮，是不是发展有什么不对……
古羽人：没什么不对嗷！强不强是暂时的帅不帅是一辈子的！
结果很强的古精灵差不多死绝了，很美的古羽人也集体去世了，不被正视的奴隶种族现代羽人却活到了现在，甚至还出了那么一个有可能将羽人这个名字带到一个新巅峰的统治者。
当然，这些都和现在的‘修’没什么很大的关系……
‘修’看不到这一切斗争与跌宕。
他只会听着日奔月走星燧贸迁，像父母教自己的那样，慢吞吞打理自家的花罢了。
-
离开这里时，雷哲在门前花园里徘徊片刻，没有试图折走任何一朵花。
一道空气震动拟似的叶笛声将两只小动物一起招了过来。
它们近几日一直徘徊在周围，经常和‘修’一起出门遛弯，现在见他要出远门，它们也自然而然选择了跟上。
如果这是内测，主要NPC这么大动静，官方直播间早切屏了。
但现在不一样……
现在，是社交平台与官方网站的同步更新CG视频！
——山间清风之中，黑发少年带着零零散散几个包裹和一只老爹，左牵黄右擎苍的上路……呸，开始赶路了。
【诶，修酱这是准备做甚】
【出远门吧】
【……好一句废话】
【那……为父求医？】
【草，此处BGM小白菜地里黄】
【那…………卖身葬父？？】
【停一下啊我老婆还没死呢！！】
【？如果你要说迦伦是你老婆那我可要拔刀了】
【？我还以为这么久过去大家都已经习惯了互相重婚的日子】
【话说你们为什么要喊修叫修酱啊】
【因为单独一个字好冷漠的样子……而且修酱还是个孩子呢，我崽崽当然要有一个可可爱爱的昵称称desu！】
【？噫！叠词词恶心心！呸呸！而且修已经十八岁了啊！！】
【那又怎样！长这副样子就算是一千八百岁也是崽！】
【？草！】

第60章
这次，雷哲的速度虽然没有加兰德那样追星赶月不留情的水平了，但依然很快。
会飞真好，可以长期飞行真是太好了。谢谢古羽人，古羽人真好。
他背后带着一个植物人老父亲，像个替身使者似得腾身飞落在一棵树上，远远看了一眼一座小村镇。
很好，虽然他看不到实际形体，但一团团花里胡哨人形秘能上标注的游戏id他还是看得见的。
而相应的，与玩家同步更新的《天选之书》右上角显示的‘幸福度’指数，在他来到这里后，也发生了一定变化。
地区信任度和认可度……
……较之被标注出的初始标准而言，变低了。
显然，这个静谧国度也迎来了世上最不静谧的生物：玩家。
而玩家里肯定有人做出了奇怪的举动……
“穿上你的裤子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几个玩家追着一个玩家狂奔，后者手里拎着一条麻布长裤，身上只穿了麻布上衣和一条系统默认的大裤衩，头上顶着个‘狂野男孩’的id从村口呼啸而过。
NPC们纷纷退让，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巴尔肯王国，安托山脉，瑟利斯小镇，地区认可度再次-1。
附近众玩家瞳孔地震纷纷追了上去：“停下啊混蛋！！不要拖累我们啊！！！”
一时间，场面混乱极了。
【。。。】
【草-生-万-丈。】
【淦】
【绝了】
【我怎么感觉弹幕好像变少了】
【都去打游戏了吧】
【……所以狂野老哥已经被全游的玩家都知道了是吗】
【。。。。可能不止玩家……】
【你是说他出圈了？？】
【不，你们看看两点钟方向那棵树上……】
闻言，众人看去。
——在那高直有力的树上，衣着朴素的少年赤足停驻于树干，脸色茫然的‘看’着这一切。
他头顶亮着一个名字：‘[苍空末裔]修&#183;昂希斯’，漆黑长发在风中微微飘飞起来，身后昏迷状态的高大男人顶着‘[？？？]迦伦&#183;昂希斯’的字样。两人就这样静默无声，如石雕神像的……围观数十个玩家追着一个乱脱裤子的家伙四处跑。
“……”
【……】
……。
……一时间，场面……
……尴尬极了。
众人僵硬的看着树上的‘修’，‘修’空茫的目光看着这一切。
最终，人群后头钻出来一个mong男，在尴尬的氛围中对着上头爽朗一笑：“你好啊，修&#183;昂希斯！我是克雷斯&#183;安哲利，很高兴认识你！”
经他这么一搅，大家也都知道什么最重要了，纷纷放下手头的事，笑着和这只自投罗网……不是，是送上门来的主线NPC打起了招呼。
“……”‘修’没有笑，也没有惊讶。他只是眨了眨他淡银色的双眼，带着行李和一只老父亲顺风飘飞而来，悬空落在众人面前的半空中。
空气中，一个秘能团悄然出现，以震动拟作平静而冷淡的人声：“你们为什么认识我。”
这本该是个疑问句，却硬生生被声音拟似法术处理的要多陈述句有多陈述句。
而少年的表情也是‘陈述’的冷漠，空冷沉静，冷淡无波。
【我草，三无属性】
【我草，他说话没张嘴？】
【是不能说话吗】
【吸溜……太可爱了……】
【简直像人偶一样可爱啊】
【话说那个‘苍空末裔’是个什么意思……】
【不知道诶】
“……因为我们是……加兰德&#183;罗斯戴尔的朋友。”克雷斯说着，挠了挠头。
【……草，加兰德又不认识公测玩家】
【但对他来说，所有天选者都是朋友吧】
【那确实呜呜呜QAQ】
“……”听到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名字，‘修’歪了歪头，似乎并没有感到惊讶——当然，也可能这就是他最惊讶的表现了。
“哦。”拟声法术慢吞吞发出这么一个音节，旋即道：“那你们看看这个吧。”
说着，他招过一个粗糙的木盒子，打开后递向克雷斯。
【草好不客气】
【任务？任务？】
[二十二封信]
任务发布者：[苍空末裔]修&#183;昂希斯
经验奖励：？？？
可能获得：？？？
任务说明：修&#183;昂希斯有件事请您帮忙。
【焯，任务！】
【还真是任务，笑死】
【任务奖励是‘？？？’的，上一个好像还是内测回拜瑞之前发的‘洋流之风’……】
【……】
【别刀了别刀了（流泪猫猫头】
【你合适吗你（流泪猫猫头】
【我相信这次一定不是什么刀的……吧（流泪猫猫头】
看到那令人头上闪‘危！’字的盒子和‘信件’关键词，观众的心态发生了一丝变化。
而‘修’也没准备放过他们：“这些都是罗斯戴尔叔叔寄的信，我看不到字，你们能念给我听吗？”
【……呃啊！！！】
【完。】
【草，叔叔……笑死！！我们加兰德才二十多岁啊！】
【老婆的在天之灵：叫哥哥（叫哥哥（回音】
【但是……要念老婆的信……】
“我——”‘好名字全被粉红毛毛兔取了’选手一声长啸越众而出。
‘克雷斯’双手一捞把他拽了回来，铿锵有力：“我来！”
‘选帝侯’在脑子里飞快播放了一遍葛O的《人群里突然钻出了一个光头》。下一刻她默默晃了晃脑壳子，倒掉了脑子里进的水。
‘好名字全被粉红毛毛兔取了’一脸的敢怒不敢言，其他玩家中大多数也没想和‘克雷斯’抢：这是个范围性的共享任务，只要一个人完成就所有人都有奖励。
更何况，这可是二十二封信……好家伙，也太多了吧！这字数念下来您是搁这儿做学术报告呢？？
于是，在‘克雷斯’按时间线拿起第一封信时，绝大部分玩家都只是开启了视野录像功能，对着‘修’一顿猛拍。
可‘修’却不像‘加兰德’那样温柔随和——面对他们的强势围观，黑发少年默默偏过头去，顺手扭曲了身边的空气，让他们只能看到一片模糊不清的场景。
【草，莫名有种微妙的感觉】
【猫猫嫌弃.gif】
【猫猫推玻璃杯.gif】
【猫猫从笨蛋铲屎官怀里跳走.gif】
【谢谢猫猫，猫猫真好（脸上顶着爪印说】
【？不要随便被猫猫酱的美貌迷惑了啊这位网友！！】
‘？谁tm是猫！！’雷哲嫌弃的关掉了《天选之书》，看着‘克雷斯’认真清嗓子的模样，窝在风里等一个信件朗读。
虽说那都是他自己写的信件……好家伙，我自己写信给我自己又被我自己的儿子当然还是我自己带出来给人看……啧，这么想想甚至还有一种微妙的羞耻感……
“……迦伦，见信如晤，”‘克雷斯’用一把好听的播音腔沉声念诵自己面前出现的中文翻译文本，“我们与异族的战争还在进行中，你知道的，精灵不会放过唾手可得的利益。”
“但北方阵线的问题已经得到了妥善解决，就像你的猜测那样，机械城与冰霜巨人配合我们向兽人施加了压力。兽人大祭司知道多线作战的危险性，况且冰山的眠龙也随时可能醒来。他们退兵了。”
【好家伙，还挺明智的从心操作？】
“当然，这或许也与我阵前斩杀了他们的领导者有关，但我并没有杀全之前提过的那十三个，只杀死了大酋长与十个酋长。跑掉了两个，或许是回去内斗了。”
【…………草！！！】
【好家伙这是什么战神操作】
【我老婆当真是响当当一条好汉卧槽，骑士中的豪杰。。】
“……说到内斗，我建议你近几年离盖林远一点。”
“虽然不知道你具体位置在哪儿，但盖林在此后几年肯定不太平。战争必然会被尽快结束，届时会出现的内部斗争，比战争更可怕。”
“陛下年龄大了，对庭臣的管控力度越来越弱。而且，你也知道的，他并不像我们未曾见过的那些日子那样明智了。”
【草:（】
【他并没有意识到，最大的威胁就是这个‘陛下’……】
“我与我部目前已在黑森林边缘驻扎，刚才这边守军的侦察兵说森林中心出现了异动，但不清楚具体情况。”
“还有……你那边的药物与其它物资还够吗？上次你要了那么多，是想去做什么？我很担心你。”
“总之，如果你需要帮助，那就随时来信吧。”
【呃啊，这是他去法纳姆之前的事……】
【QAQ呜呜呜呜？！！】
【等等，为什么你能记住那个只提过一次的城市名字】
【因为同人提的太多了……等等，为什么你知道它只提过一次】
【因为同人说的太多了……】
【草。】
【草。】
【等等，所以我二老婆要‘那么多物资’是要干啥？】
【能被一个领兵打仗的将军说‘那么多’，那是真的很多了吧】
【但就算是‘那么多’，加兰德也直接给了。他肯定不会扣公家的东西私用，给出去的都是自己的东西吧】
【QAQ他自己的生活都那么朴素呜呜呜】
【停一下停一下，不要以为加兰德会很拮据啊！他压衣角的扣子都是宝石的哦！！】
‘克雷斯’默默看着手中的信，念出了最后的时间与发信人签名，以及一句寄语。
“……愿我们都能看到我们想要的未来。”

第61章
“……”
【……】
【…………日。】
‘咔嚓’。
这是心碎的声音。
这一道，跨越时光（并不）的回旋镖……
……就这样扎在了玩家后脑勺上。
——你们是躲不开忘不掉‘加兰德’的哦！
于是，人类的心态，发生了那么一丝丝的变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aaaa】
【我死了。】
【好……好过分……（泣】
【就这他还说让我们忘了他呢……这世上一切都在提醒我们他‘曾存在过’……】
【别说了（泣】
【我真羡慕内测玩家啊……无论如何，至少他们‘曾经有过’】
【*喉头一甜】
【*呆滞（呆滞（回音】
已经没人还有精力思考机械城、冰霜巨人、冰山眠龙这一堆关键词的具体意义，也没人去疑惑‘修’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以至于他不能自己看信。
在弹幕的嚎哭与人群的围观之下，‘克雷斯’拿信的手微微颤抖。
只有一级的他恍惚产生了一丝如有实质的顿悟感：淦，原本只是看直播的他着实还是小看了这个游戏的狗度……
nmd，请不要让我这种一级玩家承受这种生命无法承受之重好吗我是人不是砧板！！
但没办法，自己接的任务，跪着也要念下去。
但当他把手伸向第二封信时，‘修’却拦住了他。
面对众人的注视，黑发少年动了动嘴角。
他似乎想要微笑起来安抚一下戴上痛苦面具的玩家，可他已经太久没有笑过了……不，他已经太久没有和‘人类’交流过，以至于甚至已经遗忘了礼貌与温柔，更遗忘了许多语法要点……
“……我们换个地方。”拟声法术说，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的，慢慢组合出该有的发音：“虽然这里没有强大职业者，但如果被听见，可能会带来麻烦。”
——虽然即便是离这群人最近的‘NPC’也在五十米开外，而这里‘修’是最强的，但雷哲还是决定尽量保密一下。或者说，装作想保密一下的样子。
玩家们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异议。于是负责念信的‘克雷斯’就跟着他远离村镇进了树林，其他玩家还想跟上去，却被他驱风挡住了，冷淡的丢在身后。
毕竟人太多也不方便，还是直接让剩下那些人看直播的好。
被他们丢在村口的其他玩家乱糟糟喊作一团，却只能接受自己完全无法突破这道屏障的事实，最终对视一眼，接受现实去做任务了。
‘选帝侯’同样如此，她直奔本地教堂去登记了一下复活点，在《天选之书》上开着‘克雷斯’的直播间，与当地教士对话。
“您好，尊敬的天选者，”对方微微鞠躬，“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选帝侯’眼尖的看到了一旁桌上有个写满了名字的小本子。
‘是教会在登记天选者的名字？还是说，这只是个普通问题、而那也只是个募捐登记册？’
‘选帝侯’想了想，眨了眨她清澈的眼睛，歪头回答道：“安娜&#183;凯特森，我叫安娜&#183;凯特森。”
她的表情如此自然、从容不迫，甚至还带着社交苦手一丝向陌生人自我介绍时的紧张。以至于教士直接信以为真，在那本子上记下了这个名字。
而‘选帝侯’只是温和的看着他落笔写下‘Anna&#183;Katteson’这个词，并询问她拼写是否正确。
当然，泰恩语对她而言只是一堆天书……她扫了一眼显示的翻译字幕，道：“是的。”
那回答如此自然，就好像她角色信息栏里的显示名称不是‘安娜&#183;怀特’一样。
-
城外，‘修’直接撑起了一道屏障，将自己与‘克雷斯&#183;安哲利’笼罩其中。
“继续。”他说着，斜躺在空气中，漆黑长发有的披在身上、有的与宽松朴素的衣袍一同微微飘起。
【吸溜。】
【啊，猫猫酱.gif】
【大-吸-一-口】
【话说之前修酱好像说自己看不到信？】
【是，推博已经讨论有一会儿了。而且他眼睛下的红线也让人很在意啊……】
【这个红线简直就像化了妆一样】
雷哲原本想在心里反驳一句‘谁化妆了我没化妆！’，但想想那两道红线还真是他为了增添记忆点、复杂度和点出眼睛的大问题而加上的特效……
……他沉默了。
……毕竟好像没法反驳的样子。
但‘克雷斯’却没有配合的沉默，而是自来熟的问：“修，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雷哲心说问得好，这么配合的话待会儿任务结算多给你点东西，“这是一个证明。”
“……证明？”
“证明我曾步入苍白永恒。”
少年如神像般俯瞰仰头的男人，拟声法术形成的波纹在他身边环绕。‘迦伦’在他身后闭目飘浮，细碎黑发与鬓角白发交相辉映，显出了一种极具冲突性的、抓人眼目的力量。
“父亲让我在与死亡的追逐中获得了胜利。”他说，“或许如此。”
【…………我心里一咯噔。】
【nm，结合‘父亲’也就是迦伦现在的样子，怎么感觉前方有什么锋利爽脆的东西在餐盘里等着我】
【‘不吃完所有刀片就出不去的房间’是吧】
【嘎嘣脆！（指我的心】
【谢谢在AI运算之前做这些设定的策划，谢谢谢谢，太爽了，能给个地址吗我给你寄点土特产】
【土特产！（指盘子里锋利爽脆的东西】
【那可真是太爽脆了（哭着】
“……”
‘克雷斯’直觉自己按正常情况不该继续往下问了，但即刻收手不是他的风格——于是，他观察了一下‘修’的神色，在发觉其中没有什么不耐与冷漠后就接着问了下去：“这是什么意思？”
“……？”‘修’露出了茫然的表情，“不知道。”
“不知道……？”
“我不知道。”年轻的施法者说，奇异的风纹在身边游荡，“我只知道，从那之后，父亲就没再醒来过了。”
“……我是人，不是砧板。”‘克雷斯’轻轻道。
“？”‘修’更茫然了。
“唉…就是……”‘克雷斯’挠了挠头发，“……算了。我先给你念信吧。”
【算了，算了.jpg】
【我是人不是砧板呜呜呜呜】
【所以迦伦和修到底遭遇了什么OTL】
【‘苍白永恒’在官网的介绍是‘万物之终末、万死之化身’，也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玩意儿】
【那意思就是，修曾经死过，而迦伦付出一些代价换回了他？？】
【我是人不是砧板啊啊啊啊！！！！】
“……第二封信，”‘克雷斯’念道，“——这封信比往日来的晚，我知道。因为黑森林的事情解决了……一劳永逸的。或许。”
“你上次没有给出回信，是有什么事吗？迦伦？”
“在深入黑森林地区时，我隐约感觉到了你的气息，但它留存的时间太久、剩余的秘能太过稀薄，只能证明你曾在战争时期步入过那片黑暗之中。”
“这让我不得不有了一个猜想：或许你并未如你所说那样‘离这一切远远地’……对吗？”
“我不知道你因何而选择了不离开这片土地，但……迦伦，想想你的妻子，还有你的孩子。”
“我知道沉默不是你的风格，无论是黑暗中的沉默、还是刀锋上的沉默。但我希望，在面对难题之前，你能想一想：‘或许我还可以向我的朋友求助！’——即使我知道，那可能只是想一想而已。”
“如果你能回话……告诉我，迦伦。告诉我你在哪里、你遭遇了怎样的危难，也告诉我，你有没有听到过黑森林里传出的声音。”
“随信附送一片拜瑞的枫叶，望回信。”
【好家伙】
【修出现的这么快，肯定住处就离这里不远，而这个国家在大地图上确实显示就在黑森林旁边……】
【好家伙，等等……迦伦不再回信的时间段是不是和黑森林的生命邪神事件重合了？】
【不说重合也得是相差不远】
【草生，难道迦伦和黑森林那只邪神打过交道？？】
“……”‘克雷斯’念完第二封信，叹气道：“真沉重。”
“……”‘修’坐在空中，静静看着他。
‘克雷斯’仰头看了看他，再度低头打开了新的一封信。
“第三封信……”他轻声念道：“昨天受邀参加一场宴会，与会路上救下了几个士兵。”
“战争结束不久，贵族却已经忘记了士兵的奉献……当我看到他们时，士兵正在因莫须有的罪名被迫向一个喝醉的小贵族下跪。即使谁也不应这么做、也同样的，谁也不应被这么做……”
“奇妙的是，在我面前，那酒气醒的快极了。就像他们从未喝醉过、本质只是在找个地方发泄负面情绪，因他们在利益分割中没能得到很多。”
“或许我永远无法理解这些人……但转念一想，如果能理解，那才真是出了大问题。”
“随信附赠一套丝绸衣袍，我出征前由宫廷裁缝量身做的，现在归来却已经穿不上了。或许能给恩修拆一身衣服出来？”
“总之，万望来信。”
【……草，等等，恩修？】
【恩修？不是修？】
【maybe是个昵称desu】
【？君之英日双语本当上手】
【草！】
【所以那小贵族其实就是没喝醉在欺负人吧，看到惹不起的人就怂了。。】
【这种环境……啧…………】
‘克雷斯’放下第三封信，叹了口气，有些难过。
他本就是个共情能力很强的人，此刻正因这强大的共情能力而感到了一种沉重、压抑、愤怒与死水般的绝望。
残酷的欺压、僵死的阶级……
那与‘加兰德&#183;罗斯戴尔’相伴多年的狞恶规则，就是‘泰恩大陆’原本的模样。
而加兰德……
……很可能，他直到‘天选者’降临时，才真正决定了，以某种直观的方式，对这一切进行武力反抗。

第62章
好家伙，这波啊，这波是‘克雷斯’脑壳子疼。
他敢在看了内测剧情后还取‘克雷斯’这种和盖林先帝相同的名字，就敢面对几乎所有难题。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想去思考那个问题：加兰德&#183;罗斯戴尔，他原本至少能活到三十岁以上的年轻生命被那样彻头彻尾快进到死亡，其中究竟有没有‘天选者’降临的原因。
是不是‘天选者’给了他太多不合常理的希望与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才会选择做不那么‘折中’的自己。
事实上，这个问题早已被无数同人作者讨论过了，而目前公认的结论是……
“你在想什么？”‘修’的拟声法术突然问。
“……没什么。”‘克雷斯’说着，脑中飞转找了个理由：“按日期来看，加兰德的确是每个季度会寄来一封信，是吗？”
“是的，除了最近的两封。”‘修’说，“其实这里本应有第三封，因为冬天过去了，四月初这几天应该还有一封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
“……”‘克雷斯’心头一揪。
【……】弹幕选手集体喉头一甜。
焯。
为什么没有？
因为……写信的人死了啊。
【wdnmd有请策划赴西伯利亚种超级大土豆】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呕血】
【所以修突然出门是因为……】
“……父亲曾说过，如果哪天罗斯戴尔叔叔不再寄信了，那就是他死了。”
黑发少年坐在压缩空气上，眨了眨他清澈的银眼睛，‘死亡’在他的意识中竟显得如同一场短暂的休憩一样平淡。
“那我们就要出来帮他做没做完的事。他活着的时候不需要我们帮，我们帮了他会愧疚，死了就管不到了。”
【……】
【…………】
【………………】
‘克雷斯’现在很后悔自己接了这个任务。游戏舱已经开始提示他平复情绪波动否则就要全自动给他断网了。
“我是人，不是砧板……”他喃喃道，“真不是砧板……”
-
拜瑞城里，有不愿透露姓名的九姓玩家突然把自己用机甲搬去重建的砖砸在了地上。
“CNM策划！！！”她铿锵有力的辱骂了一句策划，又把被秘能保护得好好的砖块重新捞起来，继续和身边开着一个半成品巨型坩埚机甲的锅姓选手一起前往工地。
在她路过的长街尽头另一端，一片湖边广场正在修建，一座初具雏形的雕像正在一片叮叮咣咣吱吱呀呀声中渐自石中披露。
监工用奥术飘在天空中，静静关掉了《天选之书》界面，看了一眼自己的设计图，道：“宝钻群岛的宝石还没送到吗？”
“罗斯林岛？那边的商人说是还在路上，”旁边有个人虚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道：“我们已经派出一队人去接了，平均40级以上。”
“其它贵族封地还是拒绝给加兰德立塑像？”
“是。以撒克里为首的很多贵族都推翻了民众自发立的塑像，他们在弹压民众的反抗，但盖林的乱象已经压不住了。”
“那帮皇亲国戚呢？”
“二皇子早就在外流浪，三皇子沉迷练剑无法自拔，三公主准备继位了。不改制，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蛋。”
“成。”阿鸟说，“那这事儿就交给你们仨了。”
“三公主那边……她其实不信任我们。”
“正常。但海登会管住她的，他是个很清醒的人。”
“他会和我们同一阵线吗？”
“只要我们带来的未来是人人如龙的施法者盛世，所有施法者都会是我们的助力。”
“即使他们会不再‘特殊’？”
“更多‘同伴’等于更多灵感，理性之道的成员都明白这一点。海登同样如此……”阿鸟说，“无论是他，还是别的那几个导师……他们想看到的未来，与加兰德想看到的那个，从来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同一个’。但他的道路，却能附带让他们得到自己想要的。”
“他们会帮助我们的……当然，一定要维持好幸福度，注意看准那些进驻的职业工会，防止他们压榨信任值与游戏寿命以牟利。”
她在直播镜头的注视下这么说着，伸了个懒腰。身上被固定成斗篷样的内测礼包内容之‘罗斯戴尔的披风’飘扬而起，额头上镶嵌蓝宝石的银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我就是个破画画的……”她摸了摸自己固定红斗篷用的内测奖励‘逐影骨针’，道：“我们要是不小心，真玩不过那帮专业人士。真的。”
双镜想了想，摊了摊手：“那确实。”
好吧，两人说话时，两只巴掌大的Q版小加兰德一只趴在阿鸟头上迷迷糊糊睡觉、一只趴在双镜肩上扯他头发玩儿。以至于本该严肃的场面都怪了起来，满直播间的讨论重点都被歪去了这只内测佬限定福利宠物什么时候能出毛绒玩具上……
谢谢你，Q版宠物设计师，你消灭了多少纷争。
阿门。
-
“阿门。”‘克雷斯’拿着第八封信说。
这一刻，他看起来已经快升天了。
【草，主播信教？】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克雷斯’缓缓道，“我只是感觉我快死了……”
“？”旁边听见了这话的‘修’想了想，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翻出一颗果子递给‘克雷斯’。
‘克雷斯’愣了一下，接过来顺手刷了个鉴定。
[法南的生命果]（蓝）
生命值 3000
生命上限永久 300
剩余可生效次数：3
产自黑森林‘法南’外围某处的果实，植株由某不愿透露姓名的上位职业者长期供应秘能催生而成，为他体弱多病的孩子能更健康一点。
当然，对那个孩子而言，现在的它已经没有效果了。
【卧槽！】
【好……好家伙，修酱好富裕！！！】
【某不愿透露姓名的迦伦&#183;昂希斯先生（噗嗤】
【这果子是蓝色物品，修酱都能随便拿来送人……那是不是他还有更高级的果子？】
【也不一定呢，说不定其实只有蓝色的，修拿来送人只是果子太多了……】
【……草，这么一看真是更富裕了啊！！】
【吸……吸溜……我也想要……】
【啊啊啊啊啊啊我刚才怎么就没有死皮赖脸跟上去呢！！！！】
“……”‘克雷斯’看了自己目前只有100点的生命值，当即就精神了：“好东西啊！！谢谢谢谢！”
“你这么弱才会死，吃了就不会随便死了。”‘修’认真的说，“快吃。吃完继续念。”
‘克雷斯’：“……”
被嫌弃了战力水平的玩家含泪啃果子。
远在别处的其他玩家含泪恰柠檬。
谢谢你，不愿透露姓名的昂希斯先生。你的果子在吃的人嘴里真的很甜，在吃不到的人心里真的很酸。
随后，‘克雷斯’打开第八封信，念道：
“八。”
【诶~儿子怎么啦？】
【guna！！！】
‘克雷斯’冷酷的关掉弹幕：“第八封信——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我出海了。”
“写这封信时，我正在‘安妮公主号’上，刚刚和那举世闻名的船首像斗完嘴。嘿。”
弹幕划过一片哈哈哈。
“我知道，你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大问题……但鉴于你往日对这种情况的预案是‘禁止我这种敏感身份人士去找你’、而黑森林的边界线又实在过长，我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
“……好吧。我知道，你可能已经不会再回应我了。即使我的传送法术依然可以指定传送目标，但……”
“世事无常……不是吗？”
“恩修，或者艾琳女士，如果你们之中的某一个人看到了这封信，还请回信吧。”
“随信附赠一枚海下的贝壳，之前在海上遇到海兽，下去揍它时捡到的。”
“万望回信。”
【…………】
【我哈早了。】
【失算了。我想哭。】
【呜呜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
【他直到最后也没能收到回信………】
【等等，他既然已经知道迦伦十有八九出事了，为什么还要写最后请人的那封信？】
【谁知道呢？往下看吧（哭着说】
‘克雷斯’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他莫名有种自己400的血条已经快掉到只剩40的感觉……
“啊，可是妈妈也已经死了，我看不到啊。”‘修’茫然的歪了歪头。
很好，只剩4了。
谢谢你，罗斯戴尔先生。谢谢你，昂希斯先生。
‘克雷斯’拆下一封信的手，微微颤抖。
“……昂希斯，无论是哪一位昂希斯，见信如晤。”
“我在翠玉塔的观星台上试了一下占卜，结果表明，迦伦仍然存活，对吗？”
“只可惜，迦伦屏蔽了几乎所有探测他具体位置的方式、更是屏蔽了所有依据亲缘关系与密切接触路径进行探测的法术。而奥术协会成员们又不能随意出手：为这世界着想，他们还是什么都不干更好。”
“……随信附赠一颗我在翠玉塔捡到的漂亮石头。如果不是不能送带有强烈秘能性质的物品过去，我必要送个信标去你脸前头。”
“我很担心你们，迦伦。万望回信。”

第63章
——他确信他的旧友还活着。
所以他依然充满希望。
希望老朋友有朝一日可以回信，希望他们可以一起看到新世界的太阳。
希望两人可以共同维护、共同扶持‘天选者’这超规格的存在。
就像维护他们曾促膝长谈的希望。
这是一种沉重的情谊。一种源于他们曾经岁月与共同理想的情谊。它与爱情无关、也并非亲情一类，只是单纯的、两个人向往同一个伟大目标、期待同一个美好未来的力量。
这世上，每个人想要的美好未来都不尽相同——海登想要理性施法者的盛世与翠玉塔可以后继有人，斯凯想要稳定的国家与安宁的生活，加兰德想要现存的腐朽秩序能平稳替换为更良好的、充满希望与新发展未来……只有艾米丽不一样，艾米丽&#183;安德烈亚她没有未来。
而除去艾米丽这样的角色一看：人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人人都有自己要爱的人。
细究下来，每个人想要的未来都不一样……因此，这些有能耐的人支持加兰德、爱加兰德的原因，也多非是觉得他理想的未来足够美好，而只是自己的目标与他的目标‘暂时并不冲突’罢了。
但如果加兰德当时没有迎来那样一个‘再无未来’的结局……
如果‘天选者’和各国政权产生冲突，斯凯会怎么做？
如果海登理想的盛世需要普通人的牺牲，他会怎么做？
——单只是这两个例子，就是两个悲剧化的发展。
至少现在为止，会全力支持‘天选者’的，只有加兰德与他的同道中人。
这个‘同道中人’，或许也只有迦伦&#183;昂希斯和修&#183;昂希斯。
……后者还要被怀疑一下到底知不知道这一切代表着什么概念。
是的，一场范围性的大灾过去了，但接下来，‘天选者’要面对的，是更艰险的挑战。
他们要与之为敌的……
……是几乎全世界的资源，与绵延万千年的旧世规则。
【然而愿为他们前驱的人已经死了。】
【别骂了，别骂了，我真的心绞痛……】
【我是人不是砧板呜呜呜呜呜呜呜（呕血】
【谢谢你们啊小作文大师，我现在只想快点下班回家进游戏去哭】
【？为什么要进游戏哭】
【那样游戏舱断离生物电刺激还能让我明天上班的时候眼不是肿的】
【。。。。《社畜》新章到位了是吗。】
【《关于身为社畜的话连哭都不敢好好哭这件事》堂堂连载中……】
【……太扎心了，焯……】
“第十六封信。致迦伦&#183;昂希斯……”
‘克雷斯’已经念到嗓子都有点哑了，公测刚刚加入的‘生理指数’里干渴度已经达到了60%。
‘修’又从一个包裹里掏出一颗汁水丰沛的浆果递给了他。不过，这回果子的特效并非加血，而是短时间内大幅度增强秘能活性、七天内小幅度增强免疫力，只能对中位以下职业者生效。
‘克雷斯’两眼一亮，几口嗑掉果子，声线爽朗的继续读信。
这封信的内容是‘加兰德’在和‘迦伦’说翠玉塔某些事、那附近的人物风貌和三公主怒拳挑事儿同学的事，最后还提了一句奥术师特有秘能‘奥能’对民生技术发展可能会有的效果。
这信本来就是雷哲写的，于是他也就只是在‘克雷斯’念信时面色平静的靠了回去，继续在脑海里倒沙子儿给‘迦伦’点武力值。
这回他甚至还顺手设计了一把长达一米六的铁黑色双手长刀出来，调整完适合‘迦伦’的重量与重心位置后，正慢悠悠在上头雕花刻名。
‘迦伦’的职业设定他已经想好了：战士-刺客-猎杀者。
前两者他不需要解释，最后一个……也差不多是字面意义。
[猎杀者]是人类限定职业，却并非限定一脉单传。当然，实际情况是：虽说并不要求单传，但也差得不是很远。
因为有资格就职成为猎杀者的人，实在太少了。
除却必要的硬性素质要求外，想就职猎杀者，还需要有平如止水的心境、坚如钢铁的意志——以及最重要的，能以决死挑战极限、在死亡边缘反复横跳、将全世界都当作猎物的自我。
几乎每个‘猎杀者’，都不能算是纯粹的‘人’。他们已经脱离了种族、人种、性别、年龄的限制，而走在了成为‘毁灭之神’的道路上。
极端纯粹的自我孕育神性，极端残酷的神性纯化自我。‘猎杀者’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失衡以至于失控，自身的一切都被强大的力量与极端的痛苦吞噬，神性反转魔化，变成新的‘猎物’。
从可考的第一代猎杀者开始，几乎所有猎杀者都不得好死，其中九成被外物扰乱心境而魔化堕落。
但近千年来现世的猎杀者总共也就只有三四个，倒也不必担心引来追杀大军……有那闲心为民除害的都在和黑暗领域互刚呢。
猎杀者的师承更是从不诉诸与人，不少猎杀者甚至根本就是从上一代猎杀者的尸体、坟墓或流传于世的遗物里得到的转职机会。因此，迦伦的身份根本不需‘证明’。
‘职业者’绝大多数特殊能力都是到了水准就会自动领悟的，其它也有‘在职业传承地学习’或‘自我创造’等可能性，无论是‘战士’这种大众职业还是‘猎杀者’、‘呼风者’这种限定职业，都是一样的。
雷哲想塑造出一个可以深入人心的上位猎杀者角色，需要注重的地方不少，其中最重要的两点就是‘能打’和‘心脏’。
没错，心脏……后面那个字念第一声。
‘猎杀者’非常容易被负面情绪影响，心不够脏人不够冷，活着就是对自己的折磨。
因此，在‘克雷斯’正在念诵的第十九到第二十一封信里，他花费了不少笔墨去提前塑造这份值得信赖的强大与见多识广的残酷。
最终的结果就是——
【要不……大家以后还是考虑一下不要忽悠修酱了？】
【…………迦爹要是醒了，真的不会把天选者按在地上捶莫】
【迦爹？蛱蝶！】
【神tm蛱蝶】
【迦爹：就是你小子忽悠我儿子？】
【迦爹：就是你小子吃我给我儿子种的水果？】
【停一下啊迦爹！那是你儿子自己给的！！】
【虽然还不知道我二老婆到底是什么职业，但我明白了一件事：他和我大老婆当初能成为朋友，大概主要靠心计上的互补……】
【神tm互补，加兰德心眼儿也很多的好吗】
【但是他善啊，迦爹肯定没那么善】
【一个好人请一个或许不那么好的人来保护他们共同的希望呜呜呜呜呜】
【嗑起来了^q^】
【好耶^q^】
【？guna！嗑CP去隔壁……呸，去论坛单独开帖！！】
【绝了，有没特别喜欢上加兰德的太太被戳到XP，已经入坑改名叫昂希斯夫人了】
【草生，我大老婆的交友圈是什么同人女诱捕器吗？？】
谢谢你，同人女诱捕器。
虽然带上加兰德这诱捕器也只有两个人，但诱捕效率属实是一种奇高，以至于雷哲偷偷钻进论坛某个上锁分区看了一眼，震惊的发现竟都已经有人开始直播画这两个马甲的怪图，并掐起了是AB还是BA。
“……”
‘我怎么就忍不住这乱点的手呢！！’
一种强烈的羞耻感迫使他飞快关掉了论坛。
“最后一封信……”‘克雷斯’捏着那封‘加兰德’在无数观众注视下写的信，戴着痛苦面具念完了它。
然后，[二十二封信]任务结算。
发放奖励时，雷哲想了想，给了他足够秒升六级的经验与一堆他吃过的果子，还有‘修&#183;昂希斯好感度 10’与‘迦伦&#183;昂希斯好感度 1’。
“……？！！”
‘克雷斯’悚然而惊，死死盯着‘修’身后像个死人一样的‘迦伦’。
【卧槽等等，所以说在这欧鳇给我崽念我大老婆信的时候，我二老婆其实听见了是吗？！】
【wdnmd简直恐怖故事】
【所以说他到底现在是什么状态……】
【意思就是欧鳇吃修给的果子这事儿不会被迦伦打了是吗（。】
【啊这，还真不一定……就，你想想，如果迦伦其实一直都是醒着的，那他可是昏迷了足足五年时间，每时每刻都只能像个植物一样的躺在那儿……】
【…………焯，换我我得找心理医生】
【所以说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
——雷哲还没完事儿的情况。
“所以说，罗斯戴尔叔叔已经确定死亡，对吗？”‘修’那拟声法术发出的声音古井无波，“之前我也看到，美德星座升起又熄灭。就是那天晚上，对吗？”
【我要死了…………】
【呜呜呜呜呜呜修酱你别问了QAQ】
【我是砧板不是人（恍惚】
“……”‘克雷斯’沉重的回答道：“是的，为了保护……‘我们’。”
“噢。”‘修’应了一声，就没再说些什么了。
他只是沉默了下去，片刻之后，他散去屏障法术，转头看向密林之中。
“按照父亲与罗斯戴尔叔叔的教导……”那冷淡如冰的年轻声音随风纹在森林中回荡，“我建议你出来。”

第64章
当‘修’说完这话之后，镜头也配合的转向了暗黯深林。
起初并没有什么动静出现。
不久之后，一片更深的黑暗自林中脱出，缓步而来。
在众人眼中，那是个姿态挺拔的陌生黑袍人，轻飘飘如阴云漫来，空洞的灰眼睛看着‘修’的方向……或者说，越过‘修’看着‘迦伦’紧闭的双眼与微垂的头。
他的视线重点在迦伦雪白的鬓角扫了一圈，并露出一丝人畜无害的笑容。
“啊，昂希斯……”他对‘修’轻声赞叹道，“可怕的奇迹。”
雷哲就好像完全没注意到他头顶名字似得，只是让拟声法术古井无波的问：“你是谁……？”
旁边的‘克雷斯’已经满头大汗了，镇子里不少玩家正在往这个方向冲来。当然，只是为了凑热闹……
毕竟，这个NPC头顶的白字，那名头实在过于响亮。
“复生者。”黑袍人微笑着回答：“你可以叫我‘复生者’。”
“说起来，五年前，我还见过你呢……”
【我草？？？？？？！！】弹幕惊了，【大哥你说啥？？？？】
【复生者啊我草！！！！是那个到处丢垃圾的GDX吗？！！】
【这……这谁知道，话说他这意思是，五年前我二老婆昏迷这事儿，有他搞的一手？？？？！】
-
五年前，迦伦&#183;昂希斯30岁，艾琳&#183;昂希斯27岁，加兰德&#183;罗斯戴尔22岁。
——是的。既然迦伦被塑造了出来，那他就是客观存在的了。
他的过往，是真实的。
自然，也会存在‘真实的故人’。
“你想知道，你的母亲在哪儿吗？”‘复生者’笑着问，“她可是这世上最后一位古代羽人了……觊觎她力量的人可以填满整个苍空之城，可她却选择了一个‘人类’——”
“而且是她追求的他，这不合常理。”‘修’顺手把身边的玩家丢出去，反问‘复生者’：“你是想说这个吗？”
‘复生者’：“……”草。
他整理了一下卡顿的思绪：“古代羽人已经灭族，你不好奇你的血统来源吗？”
“……”‘修’愣了一下，“来源于古代羽人啊……”
那当然是古代羽人啊，还是皇族来着。不然呢？
‘复生者’：“……”这天没法聊了。
【草，古代羽人的血统当然来源于古代羽人啊】
【搁这儿搁这儿呢属于是】
【笑死，人间废话大赏】
【修酱真的很会讲话x】
他还想再张口时，‘修’突然让他的拟声法术出声了：“其实，我也有一个问题。”
没等对方反应过来，DNA里完全没刻礼仪两个字的少年就硬邦邦的抛出了下一句话。
“你说自己是复生者，我不信。”他平静的拟声如此冰冷，“你只是一个扭曲的死魂。为什么要说自己是‘复生者’？我父亲和我说过他，他能从我父亲手中逃出去。他很强。你太弱了。”
他淡银色的眼睛盯着对方的眼睛。他感到了对方的思想。
如此黑暗，如此混乱，连自我的本意都不明白的……
像《复生者手札》里寄存的灵魂一样。
‘修’从包裹里拿出一卷被秘能包裹的黑色手札，直接给关注着这件事的观众和无数玩家激活了一波创伤后应激障碍。
而看到它之后，对面的‘复生者’瞳孔地震，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我看得出来，你和它一样。”‘修’说，“你是什么？你灵魂的秘能被切割过，盖了一层黑乎乎的东西上去。见过我的不是你，是它。你不是复生者，你是什么？”
【握草】
【卧槽】
【我焯】
【窝槽……新的情报出现了但是……】
【他能从我父亲手中逃出去，他很强。←笑死，只要逃了命就算成功】
【这……所以说，这个复生者是个冒牌货，是嫁接了记忆或部分灵魂的受害者？】
【也不一定是‘受害者’，但肯定有问题】
【这复生者到底有多少片……实话说，现在他在我脑子里的形象已经失去了宝贵的鼻子】
【草死，小插座头泰恩分头是吧】
【谢谢你，伏O魔】
【可是如果切七八片就没了鼻子的弧线，那复生者这五百片……】
【？懂了，脖子以上是个洞。】
【神tm脖子以上是个洞！！！】
弹幕又常态歪楼了，‘复生者’却反常的没什么剧烈反应，无论是“你在说什么？”还是“被你猜到了”……他什么反应都没有。
因为他也在看着‘修’。
片刻之后，他咧嘴笑了笑。
“五年前我见到恩修&#183;昂希斯的时候，他才九岁。”他说，“修&#183;昂希斯，在‘苍白视界’里，你已经十八岁了——你问我是什么，那你又是什么？”
说着，他哈哈一笑，身形骤然坍塌作一片黑烟，从中掉出一卷巴掌大的黑皮本子。那上头有金光熠熠的名字在林叶滤下的斑驳阳光中闪闪发亮：《复生者手札》。是它。
下一刻，它化作一道黑色流雾，一头扎进‘修’手中的手札里。强硬的势能使得‘修’一时抓不住而叫它脱手飞起。
悄摸摸围在周围的玩家们一声惊呼就要冲上去，可下一刻，天空中隆隆作响，不知哪儿来的狂风席卷而过，轻而易举将它送回了‘修’手中。
它甚至连爆发黑暗秘能侵蚀修都做不到，现在的它还太弱小，对‘呼风者’几乎没有威胁力。即使这位‘呼风者’只有中位水平。
‘复生者手札’：“……”
我草，你开挂！！
‘修’低下头，微微动了动嘴角，却没有任何一帧看起来像是露出了一个笑。
他没再想和对方进行交流，直接把它用一块布包起来，往身边的‘迦伦’怀里一塞。
‘迦伦’那强悍有力的无差别可怖杀意即刻将它笼罩了进去。即使没有实体，它也还是感到了一种沉重的、惊人的震撼，以至于在靠近他的那一刻它就不由得战栗了起来，下意识开始怀疑真正的‘复生者’下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正当它天人交战时，‘修’用一道风障裹住了‘迦伦’，断绝了手札离开的可能性。
‘复生者手札’：“…………”
讲道理，我可能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它自闭了。
-
极北之地的亘古冰原之中，万仞冰川与茫茫白雪之间，在最寒冷的雪谷深处，一道黑袍身影忽然转过头来，空洞的灰眼睛看向南方。
他静立于寒风中，一手端着杯似乎永远热气腾腾的红茶、一手捏着个骨瓷碟，保持这个姿势有那么一会儿后，又姿态挺拔的默默转了回去。
随后，他对面前冰壁举杯。
很好。
优雅，永不过时。
“很快，我就能再见到你了……妮娜。”他轻声叹息着，“三百年啊……三百年了……”
雪谷中没来由的古怪寒风卷集起来，突破他的秘能屏障，吹的那黑色长发哗的扑了他一脸。
他“呸呸呸！！”的吐掉嘴里的头发，顺手用骨瓷碟挡了挡风，又喝了一口茶。
“……三百年过去了，我泡的红茶还是这么难喝。”他沉痛的喃喃道，“错过了预计的时间，你再不回来，我是真会饿死的啊，我的妮娜……！！”
似是要应和他的话，高空之上响起‘轰隆！’一声惊崩，铺天盖地的白色倒倾下来，如天地翻卷。
“……”黑袍人僵硬的慢慢抬起头来，缓缓咽下最后一口茶水。
——雪崩了。
“…………真过分啊，小姑娘。”他缓缓道。
随后，他顺手掷出手中的普通骨瓷碟，让它在刺耳的破碎声中裂化作无数破片，同时被道道黑雾链接，撑起了一道蛛网状屏障。
大雪堆砌的山岳倾天而下，掩埋了这一切黑与金。
还有他头顶对玩家而言猩红如血的大字：[罪魁][复生者]扎克&#183;切诺维亚-148级。
-
【……所以这段CG……】
【^q^真复生者好帅哦，可是我怎么有种微妙的感觉……】
【是吧，就是那种，那种‘虽然是会把死去爱人冻在冰里的病娇，但是……’但是…但是……但是那个的感觉。】
【……】
【…………但是喜剧人？】
【但是喜剧人（沉重】
【草啊，绝了！病娇黑手喜剧人这三个属性到底是怎么捏到一起去的！！】
【笑死，天知道。】
【我竟感觉还有点喜欢（。】
【我……我也（。】
【看样子‘见过修的’就是这位本体了吧？好家伙，怕不是修死的那一次就是他杀的】
【……虽然但是，我嗑起了迦伦x复生者】
【为什么不能是扎哥x迦爹】
【？？你们这就已经喊起哥了吗！！】
【可是他真的太帅了.jpg……】
【草啊！！】
‘——草啊！我就知道！’雷哲这么想着，缓缓关上了论坛。
他就知道，不管是哪一代网友，他们和她们嘴里的‘好喜欢’‘爱了’‘一辈子’‘永远’和‘我从出生就开始单推’是绝对不能随便相信的！！
除‘加兰德’那样本身以人格魅力与故事赢得好感的角色外，其他角色……
呵，这帮网友，一群一天出生24次的屑罢了！！

第65章
“你说他在干什么？”
“不知道。”
“要不你去问问？”
“你怎么不自己问？”
“我害羞嘛……”
“……噫！！”
‘选帝侯’被‘克雷斯’故作羞涩的模样整的打了个寒颤，哆哆嗦嗦的从藏身的箱子后站起来，高声喊道：“修，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不远处树顶上一直保持沉默的‘修’愣了一下，转头看过来。
‘选帝侯’顺手从旁边一捞，拔萝卜一样的拔起一只满脸震惊的‘克雷斯’来：“他想知道你在做什么！”
‘克雷斯’：“………………焯。”
“别在小孩子面前说脏话。”‘选帝侯’冷酷道，“他听得见。”
“他都十八了！！还有我没有想直接问他……好吧，我没有想自己问他啊！！”‘克雷斯’弹动挣扎的模样像条上岸的鱼，“这位姐姐您为何把力量点数加的这么高难道你也准备做骑士吗？！”
“因为那样更好抓住小红帽啊。”
“……”‘克雷斯’豹怒：“合着你是什么哪儿来的狼外婆啊？！！”
“也说不定呢。”‘选帝侯’说，“我看修好像其实不太喜欢说话的样子，之前那么多话只是因为需要交流信息……”
“话题换的这么快真的好吗？！”
“挺好。”‘选帝侯’冷酷的下了结论，“还有，他好像在思考什么。我们打扰到他了。”
“都知道打扰到人家了为什么我们还不走……”
“因为他肯定在思考‘复生者’相关的事。”
“……”
闻言，‘克雷斯’的眼光突然犀利了起来。
“你想恰任务？”他小声问。
“再小声你也是开了直播模式的……”‘选帝侯’缓缓道，“而且，和‘复生者’相关的任务肯定不会是能独吞的支线。它十有八九是主线任务：之前的CG我也看了，你有没有发现，复生者其实出现在公测开服CG里过？”
“发现了。”‘克雷斯’平静的回答，“我猜那个在冰里和他对视的金眼睛女角色就是‘妮娜’。”
随后，他远远看了一眼已经转回去继续看着森林发呆思考的‘修’。
“他喝着‘三百年来还是这么难喝’的茶，说‘妮娜’再不回来他就会饿死，而且用词很亲密……这证明‘妮娜’这个人在被封冻于冰里之前，不是负责他生活起居的助手职位就是他的恋人。当然，更可能两者皆有。”
‘克雷斯’说。
“而他明明在冰里见过‘妮娜’、之前的喜剧人遭雪崩CG里他也在那片冰壁前，却说‘很快就能见面了’。这说明，在他的逻辑中，‘妮娜’其实并不在那块冰里……”
“灵魂。”‘选帝侯’说。
“对，灵魂。”‘克雷斯’点了点头，“论坛上也有很多大佬讨论过了，那片冰壁周围的环境与开服CG里那座睁开一只眼的冰川很像，而后者很有可能就是‘冰山眠龙’……或许两者是有一定联系的，指不定还要进同一个本。”
“这不一定吧，”这次‘选帝侯’持以反对意见，“那种冰原地形，看哪儿环境都高度相似，之前提到‘冰山眠龙’的时候，它的形象并非什么反派角色。”
“谁知道呢？反正我们现在还没见过它。”‘克雷斯’摊了摊手，又往外探头看了一眼，惊了一下：“等等，他过来了。”
“嗯？？”‘选帝侯’也把头探了出去，“难道他听懂了？”
“不是说CG和设定相关的内容NPC都听不懂吗？”
“那是他找人有事？”
两人眼前一亮，顺手捡起一只一直蹲在他们中间捣鼓手里机械的、毫无存在感的‘好名字’，飞快迎了上去。
【好家伙，快通知在那边的亲友（。】
【好！很有精神！难道是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
没错，是‘主线任务’。
——是思虑过后，雷哲决定修改并发布的‘主线任务’。
好吧，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无静钟楼敢给自己足以影响主线的权限，甚至还进一步提高了可支配经验值数量——这么想来，他是真的很好奇当初那场梦里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当然，现在的重点是：研究手札后，雷哲决定北上。
没错，北上。
他要向北而去，穿过包括盖林帝国在内的大大小小十几个国家，去极北之地，找‘复生者’讨论讨论……‘一些问题’。
“我能感觉到，他，还有另一些东西，都在北方等我。”‘修’说，“这条路上，我或许会经过拜瑞与耶林山脉，我很久没去过拜瑞了，你们知道路吗？”
[主线-黎明之野风：前往拜瑞城]
任务发布者：[苍空末裔]修&#183;昂希斯
经验奖励：动态计算
可能获得：[昂希斯家的水果]、[修&#183;昂希斯的好感度]、[迦伦&#183;昂希斯的好感度]、[‘逐光’的好感度]
任务说明：[修&#183;昂希斯]有件事请[天选者]帮忙。
【焯。】
【真是主线啊？！！】
【搞起！！谁敢拦着他去北方就是全游戏玩家的敌人！】
【庄……庄园……^q^】
【草，我寻思您现在看修酱不是在看漂亮纸片人，是在看大house】
【大……大house……^q^能养殖种田钓鱼的大house……难道你不想要吗……】
【那……那确实^q^】
【^q^好耶（好耶（回音】
【没谱茶你给我好好干活（好好干活（回音】
【？？？黑心包工头都追到这儿来了啊啊啊！！！】
远在千里之外一片暗影中的没谱茶发出一声做作的抽泣，把面前一只双手抱头正在回答几个玩家问题的小贵族吓了个激灵：原来这位天选者大爷是精神失常的吗我真的还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吗……
“你快把他吓死了。”一旁的‘雪山’眨了眨她清澈的大眼睛，道：“如果他死掉，我们就只能直接去抓撒克里……的人了。”
没谱茶眼角一跳：“你是不是想说‘直接去抓撒克里’……”
“没有。”‘雪山’的否认铿锵有力。
“别装了我都听到了！”没谱茶指指点点，“你最后那几个字完全就是后加的啊！！”
‘雪山’的表情纯洁极了：“你是说‘撒克里的人了’这几个字吗？”
“……”没谱茶还想再说点什么活跃活跃气氛，却飞速被‘雪山’的目光打败了，崩溃的转头问不远处唯一气质和场景相配的‘罗天夜沉’：“你们那边找到什么了吗？”
唯一在带人翻箱倒柜好好干活的罗天夜沉：“…………还没。”他顿了顿，道：“你们没问出正确选项。”
没谱茶应了一声，转回头，缓缓拔出腰间长刀，道：“那我们直接去抓撒克里吧，说不定还能开个新副本，[撒克里伯爵府歼灭战]之类的……”
“我招！我招！！！！”小贵族终于绷不住了，“我这就招呜呜呜呜……”
不是，哪儿有人这样的啊！软硬不吃、利益不要，就一门心思办事儿。问题办事就办事吧，还一副谈笑间面前所有人灰飞烟灭的样子，提刀抹人的同时居然还在那儿开玩笑，结果张嘴闭嘴都是‘歼灭’？！！
歼灭啊！！这词儿能乱用吗那可是歼灭——不说撒克里伯爵身上牵扯的利益关系了，他那一个府邸里就至少有三百仆从！这人一张嘴就‘歼灭’了可见没少干这种事儿……
“罗斯戴尔那种好人，怎么保下来你们这么一群人啊！！！”小贵族崩溃了。
不远处几个玩家忽然转过头，‘罗天夜沉’同样如此。
‘雪山’缓缓看了他一眼，没谱茶按住了她的手臂，让她没能拔出腰后的匕首来。
“真棒，”他缓声道：“原来，你们也知道他是‘好人’啊……所以意思是，好人就该让人拿枪指着？”
他俯下身露出一个微笑，抬起戴着轻铠手套的手，不算温柔的拍了拍对方的脸。
“但很可惜，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他说，“在我们真正开始谈话之前，你需要建立起一个认知：在我眼中，你们这些‘贵族’还不如一只死老鼠有价值，至少死老鼠能拿来吓吓雪山。懂吗？狗东西？”
“懂！懂！我懂了！！！”小贵族哭的撕心裂肺，“我就是您的狗！！！”
没谱茶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嫌弃，转过头去。
他看到了正打算出去就往他领子里塞死老鼠的雪山和一脸‘嗑到了……’的其他所有人。
-
黑森林边缘小国里，雷哲出发了。
没错，说走就走。
热爱高处、热爱旅行，羽人的本性就是这么自由，混血的也一样。
发完任务不过十分钟，‘修’就已经带着玩家对照官网资料库画的地图溜溜达达飞出了五百多米。其中五分钟用来让玩家七拐八扭画地图，两分钟用来试图看明白，一分钟用来意识到这破地图根本没什么卵用他还不如用法术呼唤风之意志给他指向。
谢谢你，风之意志。
至少这一趟旅程，雷哲自觉是不至于迷路到始源火山去了。
……大概。

第66章
一个好消息：只要是在有空气的地方，呼风者就不会迷失方向。
一个坏消息：前往盖林的路，果然出现了主线剧情应有的千难万险。
——盖林一方对巴尔肯王国边境线，戒严了。
或者说，克雷斯&#183;盖林死后，正在被各地贵族或最高政治长官分裂的盖林帝国，其裂出的二十四个大小领地，把嘉尔赫尔平原与其周围仅剩的部分盖林皇室直接掌控区域包了饺子。
而其中九成领地在同一时刻开始戒严，禁止外来人员出入。
‘战备状态……’雷哲想。
他明白，‘生命女神残骸陨落于拜瑞’这件事绝对被传了出去，它是无法被保密的。
那至今没人能成功下潜的深湖里有没有藏了秘密、究竟藏了什么秘密，所有人都想看看。
尤其是……那个在背后支持贵族们反制王权的势力。
【教国】。
……
在泰恩大陆，教国代表的是‘圣辉教会’。他们最初的信仰是‘至高大神’，并以光明/生命秘能为根本，特化方向是‘链接’与‘净除’。
后经过万千年岁月变迁，他们以暴力为基础手段统一了诸神信仰。
即便那些神祇在异族眼中才是至高神，但在圣辉教会的教典里，祂们就是属神、从神，行使的是‘至高大神’分出去的权柄。
这份宗教体系上的吞噬与变迁源于各族文化历史发展，具体的表现形式就是……
……‘战争’。
正如现在，谁也不会觉得他们安了什么好心……
“我们在拜瑞的同伴说，教国一方声称盖林皇室是‘渎神者’，加兰德&#183;罗斯戴尔则是‘降世神使’，但后者受前者与他们治下的民众蒙蔽，给泰恩大陆带来了可怕的灾难，现在已经被大神招回神界进行再教育了……这样。”有个玩家说，“反正我们都知道他们是在放……咳，是在胡说啦。”
你是想说放P吧……你一定是想说教国是在放P吧！！
雷哲平静的低头看着几个玩家，忍住了吐槽的欲望。
片刻之后，拟声法术发出的年轻声音应了一声：“……嗯。”
随后，‘修’继续在当前身处的树顶上北望河山。
这反应淡到让树下的玩家纷纷挠头。
“……那个，修，你还要去拜瑞吗？”刚才说话的玩家尴尬的找着话题问。
闻言，‘修’再度低下头来，光色清淡的银眼睛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路过。”他强调道，拟声法术古井无波的声音竟能让人听出一种坚韧的固执来：“我要去冰原，不是拜瑞。”
“好好好，是路过，是路过……”问话的玩家惆怅的点头，心想这拧劲孩子要真单独出去了怕不是会被骗的啥都不剩，“但就算是‘路过’，你要怎么先‘路过’前头挡着的卡摩斯地区？他们刚刚宣布了支持教国。”
这的确是个问题。‘修’露出了一个茫然的表情。
——但这问题并不算大。
雷哲在心中微笑起来。
[护送&#183;偷渡卡摩斯行省]
任务发布者：[苍空末裔]修&#183;昂希斯
经验奖励：动态计算
必然获得：[外装-项链&#183;高山之息]、[演奏道具&#183;呼风叶哨]、[乐谱&#183;《遗歌》第六章 ]、[苍空末裔]修&#183;昂希斯的好感
可能获得：蓝色装备、蓝色武器、[昂希斯家的水果]、[黑暗之敌][猎杀者][死亡漫步者]迦伦&#183;昂希斯的好感
任务说明：[修&#183;昂希斯]有件事需要[天选者]帮忙，或许用得上[潜行者]与[话术]开路？
“……”
雷哲看着那自动生成的任务介绍，陷入沉思。
“？”
玩家们精神了。
-
一段时间之后，原盖林帝国-卡摩斯行省，南方边界。
边境线上，原本应处于巡逻状态的士兵们此刻集中于山间兵营之中，嘈杂一片。
这里驻扎的是一个‘支队’，以两个百人队组成，是目前人类帝国军事体系中正面战场上的基础战术单位。
即便是克雷斯王最昏庸腐败的那段时期，盖林的军事体系也是最干净的地方。
克雷斯&#183;盖林好像从始至终都没有对这里下过什么重手，反而还每过几年就进一步增强对普通士兵的优待，并尽力督促上层、动用皇室近卫禁止贪腐发生——这或许是因为，在他心中，这些士兵终究还是要留给孩子们的力量。
当然，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他眼中的孩子，并不是真正活在他眼前的那些‘孩子’。
目前，此地最高军事长官‘支队长’并没有出帐篷去说些什么以整肃军容，而是坐在帐篷里，面色复杂的和身边两个老伙计对视。
“……所以，”他缓缓道，“我们头上那条傻狗就这样叛离盖林了？”
旁边一个小队长轻轻道：“毕竟是教国的命令。”
三人沉默半晌。
“但我们只忠于盖林。”支队长冷声道。
“事实上，那并非我们可以决定的，”一队长说，“你懂的，最强的那个已经死了，最疯的那个也是。盖林已经失去了制衡教国的能力，除低头外，皇室无路可选。”
这话一出，另一个队长不乐意了：“谁说的？天选者可是还站在他们那儿！”
“你是说，那群现在还大多是个普通人的家伙？他们能做到什么？”一队长冷笑，“那就是一群废物！连罗斯戴尔大骑士那样的强者，沾了他们都活不下来！”
“行了行了，别乱说话，我们知道你崇拜罗斯戴尔大骑士，外头的人可不知道。”支队长沉默了一会儿，道：“总之，卡摩斯那帮人一时半会儿大概注意不到我们，但我们也得保持正常巡逻……”
“为什么？”暴躁的二队长大声问，“那帮傻狗……”
支队长握拳捶了一下面前桌面，发出‘哐！！’一声巨响，强劲力道震的桌面器具都叮铃哐啷掉了一半。
“从义务兵时代到现在，我们不是为那帮傻狗而做事的。”支队长沉声道，缓缓站起身来，“无论是为背后的家乡，还是为我们自己……事都要继续做下去。即便只是装装样子。”
他大步走向帐篷门口，掀开帘幕，顿了一下，回头对下意识跟在背后的一队长道：“其实我也很后悔，当初南部战争时，罗斯戴尔选拔他的属军，我没尽全力去竞争。”
三个人默默出了门，一起往外而去了。帘幕在他们背后摇动。
他们的步伐如此沉重、表情如此坚毅……可不久之后，他们就愣在了一个拐角边。
“……”支队长嘴唇颤抖，愣愣的看着面前这一幕景象，浑身发凉。
——虽然没人听到厮杀声，但士兵们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当然，看样子并非死亡，只是昏迷。
可是，不远处的武器架上空空如也，架子边零零散散堆了好几个不知道装了什么的杂物袋。部分士兵还被……被扒光了？！！
而那场地正中央，插了个半人多高的告示牌，上书：“他们很快就醒，东西先买走啦！ps：你们说的对，卡摩斯的执政官确实是条傻狗:D”
支队长：“……”
草啊！！这到底是什么强买强卖？！！
“他们是自愿的。”内测时就浪到了这附近来的某不愿透露姓名潜行者玩家一脸认真。
正在已经一键换装的其他玩家帮助下穿戴盔甲的‘修’默默不语，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反正潜行者就当他是信了。
他没再看换装的‘修’，自顾自扯了扯自己身上学习论坛上流行方式裹成斗篷样的‘罗斯戴尔的红披风’，嘟囔道：“这玩意儿也太长了，总感觉有点影响行动……”
“加兰德毕竟比你高得多嘛……你可以把它裹成双层斗篷，有人分享方法了。”‘修’旁边的一个玩家顺口道，“当然，你要是不想要的话送给我也行……”
“这玩意儿是绑定的。”潜行者玩家缓缓道，“我去看看……啧，一块布有这么多穿法，还真是神奇。”
他抠抠索索的试图把这块大红布按教程搞成酷炫的双层斗篷，可捣鼓了半天也只能承认一件事：“我这双手的灵巧度大概只应在毛NPC东西上了……”
周围十几个玩家愣了一下：“毛东西？你除了这些装备还毛过什……等等，你怎么那么眼熟……”
【草，能不眼熟吗（震惊的翻内测录播】
【绝了怎么又是这大哥】
【笑死，我看了半天才想起来，上回在伊琳镇就是他顺来的那堆酒啊！！】
【如愿入职潜行者了呢，兄弟】
【我莫名感觉他有种比较适合被送进橘子的扒手型人才气质……】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潜行者大哥大惊失色，“我生在红旗下长在新社会的好青年好吧？？查档案都毫无问题的！就是从小在家里和爹妈互相藏东西拿着玩儿！”
【这么一说真是更可疑了吧……这是什么家庭啊？！！】
【家-学-渊-源】
【但是大哥的手真的很灵活，往人家兵营上风口撒药的时候就好像操作熟练了似的……】
【但是大哥的手真的很灵活，把人家士兵身上装备全扒走的时候就好像操作熟练了似的……】
【但是大哥的手真的很灵活，偷听人家队长谈话的时候就好像操作熟练了似的……】
“所以最后一条和手有什么关系吗？！”潜行者大哥大怒并继续尝试把斗篷整好，“不要胡乱判断别人的职业问题啊！”
弹幕一片哈哈大笑——事实上，人人都知道这只是在开玩笑而已。无静钟楼怎么可能把有犯罪前科的人选进他们的游戏内部测试里？那可是和各国官方都有合作的组织！
他们乐呵呵的看着潜行者大哥与斗篷搏斗，直到一股风托住了他的手和那枚‘逐影骨针’。
它的造型与加兰德&#183;罗斯戴尔在拜瑞一战的武器‘追影’一模一样，只是缩小至一掌长，沉甸甸的，颇有质感。
雷哲看着它，还有那条复刻版的大红披风，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抬起手指，让风与空气灵巧的折叠披风、以骨针挽绑，别成了流浪冒险者身上最常见的、双层披风的模样。
最后，他放下手，看着那条披风，发了片刻的呆。
“……走吧。”拟声法术说，“天选者。”

第67章
泰恩，来了一群披盔带甲的‘外人’。
当然，事实上，这几天来的外人已经很不少了——好吧，我是说，降临的‘天选者’。
他们作风吊诡、行事自由，年轻漂亮的模样、来自外界的过往与丧心病……咳，与放飞自我的举止糅合成了一种奇特的吸引力。
而且，至少就现在为止，‘天选者’们是一种乐于助人的良好形象。虽然有时候助人方式有些奇妙、达成委托的方法也非常清奇，但他们非常看重民众感受，这让泰恩大陆的底层人们感到了惊讶与不习惯。
但现在，无论习不习惯，所有人都必须面对一个事实了。
“教国通过各地教堂宣布了一件事：‘天选者’是来自虚空的恶魔，是众神之敌。而且，‘盖林皇室正是借助了他们的力量才污染了神圣使者的心智’——他们是这么说的。”
正四处找可转职导师的‘克雷斯’，匆匆来到黑森林边一个由几栋木屋组成的玩家聚集地，把手里的布告往众人面前一扔，冷笑道：“论坛上说，是因为有内测玩家之前浪到了教国，发现了一些东西，他们怕消息传出去才先下手为强。”
和他一样因为没转职而暂时无法走主线远行的‘选帝侯’顺手拿起它来，飞快扫了一眼翻译文本，问：“有实际证据吗？”
“哪个？”
“论坛上的。”
“说是视频还在上传。”
“那等看视频吧。你转职任务接了吗？”
“接了，战士，我准备回头转骑士。你呢？”
“我也接了，”‘选帝侯’微笑起来，“转的是……圣辉信徒。”
正喝水缓解干渴值的的‘克雷斯’人都傻了：“不是，这位姐姐，您演007呢？？我们可是在教堂登记了名字……”
“我会换个地区再继续做事的，待会儿就走了——而且，谁说我写的是‘真名’？”‘选帝侯’笑道：“愿您的道路圣辉漫长……是这么说的吧？”
她这副样子实在是有点神棍，以至于周围几个正在搓生活技能的玩家都笑了起来。
“……”‘克雷斯’挠头：“那你有身份证明吗？无论是角色真名还是假名，他们肯定都会……”
‘轰！！’
他一句话没说完，外头忽然传来一声爆裂的动静连带一片国骂响起，房间里几个人条件反射跳起身来：“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此地区的玩家团队频道亮了起来。
玩家[糖霜面包]说：【淦！各地教堂传送阵都开了！教国的人要搞我们！】
玩家[果冻橙]说：【之前有大佬搞到消息，说教国有很多种方法追踪我们，包括真名占卜】
玩家[红豆奶茶]说：【woc我无了】
玩家[不是磨刀石]说：【我也，好多人都】
玩家[红豆奶茶]说：【他们知道先打等级低的】
玩家[飞翔的黑珍珠]说：【nm，一个五人队的骑士冲过来淦我是不是有点过分】
玩家[佛克您]说：【。。。就地去世。】
玩家[红豆奶茶]说：【完了我复活点在教堂，现在周围全是人，就等着三分钟一到给我续个钟呢】
玩家[魔法少男永远18岁是真的吗]说：【我也无了，建议30级以下的先藏起来】
弹幕也有点茫然：【不是，教国这来真的？？他们真以为自己能‘净化’玩家？？】
【可能还有别的什么原因吧，草，我好生气】
【游戏下一半了，乐。】
【乐个P，你现在进去正好挨揍】
【？闷闷不乐。】
弹幕开始用文字释放博美犬表情包，屋里几人一时间却听外头惊叫的声音大多已经消失，团队频道已经被一片‘*********’的大声辱骂淹没，队友名字一个个变灰并进入复活流程……
越来越近。
声音越来越近。
下一刻，‘克雷斯’转身一推‘选帝侯’：“走！你必须混进去！！”
‘选帝侯’并没有犹疑的去来一套古早偶像剧常规操作之拖着队友不肯放，而是扭头就跑，顺窗户就翻了出去，跑的快极了。
鉴于玩家死亡时如果武器脱手会导致武器丢失、而普通白板武器无法绑定使用者，‘克雷斯’并没有拔出自己现有唯一的武器，而是在弹幕的惊呼声中一手抄起烛台、一手拎起旁边的条凳，边大步冲向可迂回空间边怒喝道：“还活着的潜行者去倒油！今天我们就给他们来个……传统艺能！！”
他冲了出去，像一道雷鸣中的掠影。
-
此时，原盖林帝国卡摩斯行省，现独立地区卡摩斯领里，也来了一群‘外人’。
那是十四个玩家与一个‘修’，其中十三个玩家刚刚十五级、一个玩家四十二级，他们之中有男有女，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多数原本就在卡摩斯边界线附近，所以在‘修’飞来边界线站在树上时才会飞快注意到他。
现在，他们换了衣裤盔甲，把唯一一个身量不算很高的‘修’和跟在他身边的‘迦伦’围在中间，后者因无人可以触碰而没换衣服，‘修’也没有让老爹公然脱衣的意思……于是众人商量好了尽量装神弄鬼一下，忽悠可能的盘查者说这是押送的敌人——忽悠不过去那就打过去，打不过去那就死回去换个方法算了。
“可是修和迦伦不能死回去啊……”id名叫‘黄金黑手套’的潜行者大哥依然一脸憨批样儿，“而且我们死回去也可能被扣在教堂里反复去世……”
“你复活点也在教堂？”众人大悲。
“没，我复活点在城门外十字路口。”‘黄金黑手套’谆谆教诲，“到了一个新地方，一定要观察周围环境、寻找逃生通道，绝对不能把活路放在容易被包饺子的地方啊！”
“学废了学废了！”众人纷纷点头。
……人群中的雷哲缓缓转头看了‘黄金黑手套’一眼。
老黄！你还说你不会武功！！
“总之，我建议修和我们分开走，我们先去几个人到前面开地图，然后团队共享，仗着地图引战绕路拉脱，让修能顺利通过。”‘黄金黑手套’说，“现在问题来了，你们开‘地图’功能了吗？”
这话一出，至少一半玩家摇了摇头。没办法，大家都降生的地方着实是穷，地图这玩意儿主要靠口耳相传……
……‘黄金黑手套’吧唧了一下嘴。
“那我们去前面城镇里搞点地图吧，有地图在，下一步才好走。”他说着，转头看向一旁一直沉默的少年：“修，你觉得呢？”
‘修’默默点了点头，因为弹幕强烈要求而没被剪掉的长发裹在铠甲与破布斗篷里，一点头就抻一下。
随后，他有些不适的动了动，鼓动风之秘能微微托起了部分身上盔甲的重量，才让这虚弱的身躯有了更大的活动余地。
这个组成方式奇特的小分队，就这样在无数人的注视下走向了那个未知的地方。
‘加兰德’的故事是在‘上’的，虽然也有摸爬滚打的过往，但那照亮穹空的蓝色太阳自出场时起就天然带有某种海上天光般的明朗气势。
他什么都知道，所以他知道他要怎样选择……
……而‘修’，与他截然相反。
虽然已经十八岁，但‘修’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是个懵懂的少年人。
太久没有和人交流过的他已经因某些原因而失去了礼貌、遗忘了规则，他几乎就是一张被擦去了图画的白纸，心中徒留一些对世界而言并不重要的痕迹。
他不知道不能随意相信他人、也不知道口号不代表道理。他可以飞入天穹，也可以跌入地狱，他可以选择坚持公理与正义，也可以去成为一个完美的罪犯、疯子、骗子、窃贼……
因为这安静的、身上牵扯着无数秘密的‘苍空末裔’，他正行走于大地之上。
身怀古老的血脉、神秘的力量与高度可塑性，他握住了‘天选者’伸来的手。
从此，与早已塑成了自我的‘加兰德’截然不同的……
‘修&#183;昂希斯’会变成怎样的一个人、‘迦伦&#183;昂希斯’以后会以怎样的态度面对玩家，都由玩家自己来决定！
……
一行人边讨论具体执行方案边尽量绕开卡哨走到目标城镇外几公里处时，‘修’看着正准备加速先进城去探探路的‘黄金黑手套’，突然用拟声法术道：“我能引开他们。”
“……嗯？？”‘黄金黑手套’愣了一下，“你要怎么引开？”
‘修’看了看他，拟声法术的秘能团里突然发出一段乡间叶哨般的小曲。
片刻之后，深林里迈出一只皮毛灿金的巨虎，天顶上传来一声嘹亮的鹰鸣。
“埃普西隆，艾塔，我的同伴。”‘修’面色冷淡的轻声道。
‘黄金黑手套’看着那只CG里出现过的黑森林金渐层，刚想表露出一丝“你是怕我们受到伤害吗修酱你好贴心”的表情，就见这情商为0的小兔崽子顿了一下，道：“都比你们强。”

第68章
往日……好吧，在之前的接触中，玩家们很清楚，修&#183;昂希斯是个除必要情况外总显得有点冷淡三无的人。
具体说来就是……
——气质指导：绫波丽。
——表情指导：朽木白哉。
嗯。
这或许还可以理解。
但鉴于《天选》的第一个主要角色是加兰德&#183;罗斯戴尔那种能有‘沟通者’称号的男人，大家都没想到，第二个角色，修，他除了上头两个外，还有两位老师。
——话术指导：宇智波佐助、富冈义勇。
‘黄金黑手套’：……这河里吗。
这一刻，他面色呆滞，足足被怼卡机了五秒钟。
问题他转头看了一眼那二位实打实的中位大佬，最终也只能悲哀地承认：nm，这兔崽子说的是个大实话……
‘黄金黑手套’：敲！
【笑死，阿黄的表情就像走路上被踢了一脚的小狗。】
【笑死】
【也确实啊，这二位就算是平均一下也是五十多级的兽王，更何况官网还说对部分特殊个体不能完全用等级揣测具体战力水准……】
【1.0等级上限也就50吧？】
【是呢】
【笑死，玩家，菜。】
【那啥，我也是玩家，出生点就在你们前头的小城里，id叫饿饿，开了地图，路比较熟，就是老在挨打，考虑一下互相帮忙吗？】
‘黄金黑手套’当即就精神了：“好啊！你私聊我发个位置，我待会儿就过去看看！”
于是对方依言给他发了个位置，正巧位于靠近南侧城墙的贫民区。
‘黄金黑手套’当即点了两个人跟他冲锋去了。
在‘黄金黑手套’和两个比较适合这份工作的选手冲出森林走向城镇后，‘修’又习惯性的飘去了树顶上。
而雷哲本人则是在《天选之书》上打开论坛刷起了帖子，并飞快了解了教国这波事件的全貌。
简而言之，就是一个内测玩家和他的小伙伴儿合伙摸进了教国，钻进了亿些怖该探索的地方，见识了亿些镁利核平的东西，并与发现了他们的守卫进行了一些核谐铀好的互动交流，就地壮烈十几次并为教国部分暴力人员物理开眼后，终因实在弄不死而得到了能者多牢的结局……
在这个短暂但好像也没那么短暂的故事里，主要整活儿选手&#183;1P&#183;潜行者&#183;‘饭炒蛋’和整活儿从犯&#183;2P&#183;炼金术师&#183;‘大葱卷’着实是为天选者目前地位做出了显著贡献。
从步入教国领土开始，他们招猫遛狗、踹门拆家、涉猎广泛、胆大眼贼，看到好东西就探头摸两把，路见有不平也是喊着乌拉上去A，完美证明了什么叫‘玩家的关键词是撒手就没’。
鉴于此二人行为过于端正作风过于和善，以至于最初发现他们的当地负责人甚至感觉把隔壁的克雷斯&#183;盖林拿过来比比都能算响当当一条好汉，‘饭炒蛋’和‘大葱卷’很快就受到了圣教骑士团围剿。
并且，在发现他们死不了且被某些刻在DNA里的李云龙行为膈应足足一个多月后，教国一方甚至还出动了异端审判所。
双方一见如故，不由在教国神圣的大地上充分交换了意见，一同对对方的血压高度进行了可持续性的涸泽而渔。
而这一路上甚至还总有他们帮助过的平民帮助他们，虽然因盲信而出卖他们的人更多……但无论如何，这也着实是给教国邀请他们回圣辉山脉唠唠嗑的道路增添了不止一点难度。
最终，在天选者离开泰恩等待公测的日子里，他们还是忙里偷闲回顾了一下以往一个月的日子，找到了对天选者的特攻方式：威胁。
显然，即便这些天选者曾引动神迹降临，教国的人也没准备对他们和与他们相关的任何事物下手轻点儿。
就着镇压美德星座现世事件后浮动人心的机会，他们逮捕了在以往一个月以来与‘饭炒蛋’和‘大葱卷’打过交道的所有人。
鉴于二位二测憨批在内测的生活太过忙碌，两人都没有发现自己没开启直播模式，离开泰恩大陆等待公测的日子里也只是在自己的社交平台嗨过几句却没被在意。
结果直到公测开始之前，他们看别人的直播回放，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好像可以做点儿别的——
于是，公测后热度最高的直播间，出现了。
现在，雷哲打开了他们连线状态的的直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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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为教国流过血我为教国流过汗！我要见教皇！！我要见教皇！！！”歇斯底里的喊声和哐哐摇动的铁栏杆响声，一同触动了一些DNA里刻着的东西。
简而言之，开-幕-雷-击。
雷哲人都懵了。
他定睛一看，那竟是两个玩家在边砸监狱栏杆边齐声呐喊，听得出是排练过的，专业程度极高。
两人之中，‘饭炒蛋’是潜行者，‘大葱卷’是炼金术师，但此刻都在穿着教国特有的白囚服，看不出什么区别来。
事实上，据他们自己说，他们之前也直接往上叠过不同的外观衣服，教国人怎么折腾都只能看到他们穿的是一身礼服，以至于气到大骂他们是恶魔，换外观都是为了方便蛊惑人心。
对此，二位拱火带师的意见回复是：“fnndp！”
这反应如此儒雅随和，结果到了直播间里全被‘哔——’一声消音，配合当时环境下被打满了马赛克的周边场景，场面禁片极了。以至于把直播间调整为18 后，他们才能正常直播……
而且，如此小嘴抹蜜的操作也差点把教国人气的把他们抬走，鉴于他们会在监狱外复活而到时候更难抓才没正式下刀，只是把他们打到了虚弱状态而已。
回顾前情完毕，雷哲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形容是好。
【那你们现在怎么不穿礼服了？】有弹幕问。
“……”‘饭炒蛋’吧唧嘴，“好歹教国这囚服也是个蓝色的稀有外观，进来一趟不容易，不能出戏啊。”
‘——原来你竟觉得自己的行为作风不算出戏吗？！！’雷哲震惊。
说话期间，‘大葱卷’一直靠在栏杆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时不时捣鼓两下。
很快，他就被弹幕注意到并询问在做什么，‘大葱卷’抬头眨了眨眼，道：“‘生命体监护仪’，是炼金术师35级开的可制作物品。”
【做这个干什么？？】弹幕茫然，【还不如做点武器逃出去……】
“那个如果我们想的话，很简单。因为我们在自首之前换过重生定点了，你们懂。”‘大葱卷’说，“搞这玩意儿是为了监控被那些王八蛋带走的普通民众生命信号，这边是圣辉山脉边缘，信号屏蔽问题不严重，它还是有点用的……”
【圣辉山脉里有信号屏蔽？？】
“是。”‘饭炒蛋’严肃点头，“我们之前的游戏流程录像上传速度太慢，我直说吧：教国其实是个魔动科技非常发达的地方，但他们的愚民政策与宗教宣传把这一切都归在了神迹上……”
【焯，这什么神奇设定。】
‘饭炒蛋’挑眉笑了起来：“实话说，圣辉山脉本身比这个还有意思……我开地图给你们看看。”
说着，他打开‘地图’功能，把它缩小缩小再缩小，给观众们展示了一下小半个教国、尤其是中心地带的地图模样。
在旧黄的羊皮纸卷轴上，最显眼的就是一道几乎是正圆形的巨大环状山区。其内部凹凸不平，正中央就是如曾经的‘拜瑞山’那样高耸而立的数座巨石山，整体犹如一顶奉献于星球的王冠。
这就是‘圣辉山脉’。目前代表‘饭炒蛋’与‘大葱卷’的小光点，就在山脉东南方边缘。
据教国称，这是至高大神的神迹……
但在来自现代的玩家们眼中，这玩意儿和神迹毫无关系。
“看见没？这玩意儿，”‘饭炒蛋’说，“这么大个儿的环形山，见识过吗？兄弟们！”
【我超】
【我草】
【焯，这大小要真是环形山……泰恩：我tm裂开】
【一个问题，不一定对：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里头也戳了个神之类的……】
【好家伙，众神盲盒是吧？今天从山里开出来的，是这个神呢，还是那个神呢？】
【不了吧草！！这回可没有一个加兰德了……】
【……】
【这河里吗】
【你好礼貌，我走路上你给我一刀】
【谢谢弹幕，今天的互联网就逛到这里，我去专心学习了，再见：）】
雷哲看到那个‘加兰德’，默默挪开了注意力片刻……直到‘饭炒蛋’再度开口，道：“事实上，当初那位造成了这种恐怖地形变化的‘天外来客’，或许并没有真正降落，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一丝蜻蜓点水般的余威罢了。”
“因为，在教国与圣辉教会相关的每个角落，你都能听到那个故事：在泰恩万族还未懂得语言交流之前，众神就在地上行走了……”
“第一个踏足于俗世的是一位顶天立地的巨人，祂往前迈十步就可以回到原点，于是祂就这样丈量整个星球的周长——你们没听错，泰恩人从文明初始就知道自己脚底下是个球……”
“……而那个名叫‘至高大神’的巨人，祂落足的第一步，就是圣辉山。”
“实话说，这要是个写实文学，这位大神一脚下去，泰恩，大概真的就裂开了。”

第69章
话说当初，‘饭炒蛋’和‘大葱卷’其实只是在一个夜晚普普通通的结伴去外头转转。
这事怎么说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但现在问题来了：一个人，要怎样才能从位于泰恩大陆中部东南侧沿海的盖林帝国境内，迷路到泰恩大陆正中央的圣教国？
‘饭炒蛋’不知道，‘大葱卷’更不知道，因为当初就是前者大言不惭说自己肯定能找回去而带路带到了教国境内。
好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伙要带领朋友弃明投暗。
总之，经过一个多月的折腾，此二人目前分别拥有一个特别限定称号，‘饭炒蛋’的是[反击者]，‘大葱卷’的是[抗争者]，目测前者比后者主动点儿。
因为在充满超自然力量控制的教国内搞敢教日月换新天属于是一种精妙的投胎行为，蛋卷二人组一直处于单打独斗状态，毕竟单打独斗也只是会引来二百人专项小组追杀而已，要是扯上大部队，就不是百千人的问题了。
闲聊时间里，蛋卷二人组那一刀不剪的录屏视频也上传完毕，感谢无静钟楼强大的服务器，只要他们开着录像模式，那他们甚至可以查询到二测第一天他们刚开始建号时的记录。
于是，雷哲就看着直播里两人开始快速拉视频、以亲身经历者的身份教大家怎样有效在这长达一个多月的流程中收集信息了。
“总而言之，事情流程是这样的，”‘饭炒蛋’说，“我们刚来这儿的时候，其实这里看上去很光鲜。每个人都穿金戴银，仁慈宽容彬彬有礼，教国每年都会给他们发放大量金钱之外的丰足物资，就像传说中的理想国……”
……
……直到他们亲眼见证了一场名为‘净化’的谋杀。
“我们看到一个小男孩死了。”‘饭炒蛋’喃喃道，“他被认为是以附身形式试图潜入神圣教国的恶魔，也不知道这扯淡结论是哪儿来的……操！”
说到这里，他几乎无法呼吸，痛苦的喘了口气。
“……他被马拖死了，我不知道他死前都经历了怎样的痛苦。我们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一具挂在马后的残破尸体。”
“我们搞明白这些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只感觉恶心恐怖，所以我们杀了那帮人、把孩子的尸体沿一路上的痕迹送回去，但是……”
他拉了拉进度条，画面来到了一座富裕丰饶的小城里。
“——快烧了那个恶魔！！！”被标注为‘父亲’和‘母亲’的两个人尖叫着，恐惧后退时，他们身上如贵族般的棉布、丝绸与华丽饰品摇如流光，与他们那浑身赤裸的儿子形成了一种极具讽刺性的对比。
那都是教国发放的资源。
它们来源于各国皇室的供奉——虽然教国其实很小，但理论上，各国统治者都是教皇的臣子，而教皇则是至高大神的臣子。这或许也能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分封制。
这样的反应一出，从镜头下抱着那孩童尸体的‘饭炒蛋’和‘大葱卷’两人踉跄着退了半步的模样来看，他们的三观着实是被超新星爆炸了一波。
当然，更爆炸的还在后头。
孩子的父母亲闭门不见，并按动每个家庭里都有的魔动机械装置呼叫了巡逻卫兵，两只当时才十几级的玩家不过多时就被追杀了出去，靠着地图功能和潜行者的技能才甩掉了追兵。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初步开始背上了通缉……于是，直到两天后的夜晚，他们才又摸回那个家庭，身为炼金术师的‘大葱卷’在外接应而潜行者‘饭炒蛋’则摸进去准备找夫妻二人聊聊，却听到了令人心底发凉的对话。
“……那个男人说，孩子一定是早就死了，要么被恶魔吞噬、要么被我们两个外乡人引诱堕落，总之神圣的教会审判谁，谁就肯定罪有应得，所以他们不能心软……即便，”‘大葱卷’轻声道，“即便他一直在哭。”
即便他在被拖走的时候，也在喊“妈妈”。
而女人却问了另一个问题：“如果那就是我们的孩子呢？你要我附和你，可如果那就是他呢？”
“闭嘴！！！”男人忽然怒吼道，旋即又转为微声：“别再去想了……你不会想走到那一步的。这个家庭的血脉，绝对不能和那些东西扯上关系……”
……
“……他们知道，那就是他们的孩子。可怜的、悲哀的、哭泣到死也没能得到父母营救的，他们的孩子。”‘饭炒蛋’说，“恐惧让他们选择了麻木与沉默，做了害死孩子的帮凶。”
对此，弹幕一片骂声。
‘饭炒蛋’靠坐在‘大葱卷’放出来的一个小型炼金机械上，低头看着自己脚下这潮湿牢房的污泥。
从一开始，直播间背景音就是淙淙流水声……但那水的声音实在太宏大，位置又在他们侧下方远处，让人不得不怀疑，他们是不是正身处某个依附悬崖而建的监狱里。
监狱内酝酿污秽，监狱外大河奔波。
“……那是我们第一次见识教国的本相。”他说，“那时的我们并没有想到……那只是坏事儿给我们打的一个小招呼。”
………………
…………
……
——‘饭炒蛋’和‘大葱卷’找了个地方，把那受害的孩子埋了。
即便这对他们来说‘只是个游戏’，但即便是游戏，也多的是人会投入真感情。更何况这是个全息游戏，无论它是不是虚拟的，在实际身处其中的玩家们眼前，那就是真实发生的事。
它无法启动SL大法以回退，他们都知道。
这如此令人感到悲哀。即便他们在这孩子死前，根本不认识他。
“那天晚上我没有进去，而是退了出来，和阿卷一起埋了孩子就夜探附近教堂了——哦，对，教国的城市最高行政长官不是‘执政官’，分管点也不是‘市政厅’。”
“我们在教堂里没找到什么东西，也没看到什么被虐待的平民之类的，后来追兵找到我们，我们连换了好几个行动区都是这样，就想着那是不是个特例什么的……”
“结果就在那之后的某一天，阿卷在外头干架，我潜入了圣辉山脉，察觉到一种力量的压制与监控，我知道事情不好，跑路时看到有个运输车就跳了进去，结果没想到……”
‘饭炒蛋’抬起头，低声道：“那里头全是尸体。”
“最上层的尸体，就是我们早埋下去的那个孩子。他被挖出来了，和其他很多人一起，腐烂的或者没腐烂的……就这样，运进了圣辉山脉。”
【我草……】
【这tm也太恐怖了】
【换我我能直接给吓到这辈子告别互联网了属于是】
【蛋总这个表情好不对劲儿】
【建……建议去进行一下心理检查（惊】
“检查过了，前面吟唱省略，总之医生都说我身体很棒。”‘饭炒蛋’嘟囔着，“就，你们知道吗，当时我差点就叫出声了，我草。现在想起来还是只有满脑子脏话。”
有人说，这世上可用的词汇那么多，嘴里总充满了脏话的人一定不是脑子不灵光就是懒得学点新东西。可人要是在这世上活久了就会发现，一个人如果在危急时刻还能长篇大论去抒发情绪那必定是演的：极度的恐慌与极端的痛苦其实很相近，它们同样无法被形容。一句“卧槽！”就是对它最好的描述。
总之，这一刻，所有人都理解了饭炒蛋先生的想法——毕竟换他们去，指不定当时就直接叫出声了。
“除了躺在尸山上还被两具死不瞑目的尸体盯着外，那一路上很平静……”
【……《平静》】
【？您到底是什么猛人，换我我直接进青山精神病院】
【我寻思这个心理素质差不多已经是可以进巨山精神病院散散步的水平了】
【好家伙，没有一个住阿卡姆的吗？】
【那种地方还是不了吧…………】
“在运尸车里的时候，我就算是把嗅觉关到了最低的百分之十，也能闻到一种浓烈的腐臭味。真的，如果这不是个游戏，我铁定得疯。”
“所以，我打开时钟功能一直在数时间，还刷了半天论坛……”
【你当时为什么不拍照发出来？？】
“拍了，截了图，但没能发出去。”‘饭炒蛋’拉动被打了满屏码的视频，脸色很平静，“正如你们所见，论坛还没有R18G分版，而我如果给场面打码，那可能最后就成我的自拍了，你们什么都看不见。”
【焯……到底是怎样一种恐怖场合】
“在一个多小时后，装着我的运尸车到了一个地下空间。因为一路上有大量下坡……”
“那时候我已经二十五级了，他们打开运尸车的时候，我听到只有两个人的声音，就直接速刺弄死了那个车夫和帮他搬尸体的人。”
“那个时候，在秘能灯下，我才看到……包括那个离我最近的孩子尸体在内，这辆车里所有尸体，都是最多不过十三四岁的孩子……！！”
弹幕陡然空了那么一会儿，只有零星之前还没打完的内容划过。
片刻之后，大量弹幕轰然爆发。
【等等不是我草？！！】
【从不骂脏话的我现在也很想焯几句】
【槽！！！！！！！！！！！！凸(艹皿艹 )】
随后，‘饭炒蛋’又拉动进度条，放了一个更大的雷。
“我把那两个人的尸体藏在了一个空运尸车里，拿了点道具就离开了。往更深处探索的时候，我看到了更多这样的运尸车……在那之后我突然想起，这一路上，我在每座城市，都没见过很多儿童。”
“教国好像是在刻意控制儿童数量。当这个数量达到一定限度后，他们就会收割十到十四岁的孩子，就像收割麦草。”
“绝大多数儿童应该都是在昏迷状态下接受了谋杀，像最开始那个孩子一样惨烈的终究还是少数……这其中一定有内情。”
“说实话，我当时甚至以为这教会供奉了什么要吃童男童女的狗东西之类的……抱歉没有辱狗的意思……”
“……总之，在那之后，我潜入内部、阿卷在外头打听，终于在几天后知道了一些东西。”
‘饭炒蛋’拉动进度条，把它拖到了他进入圣辉山脉后的第四天。
“——那些孩子，确实是‘供品’。”
“平静死亡的普通孩子是烘托痛苦死亡孩子的材料。而后者则是供奉‘至高大神’的主要供品。”
“也不知道这个‘至高大神’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饭炒蛋’咬了咬牙，“……它每个月要‘消耗掉’一百个孩子，其中有十个必须是教国内出生的，年龄小于十五岁而大于九岁。”
“说真的，我那时候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这里不禁色欲，干他娘的，他们根本就是在把人民当肉鸡养！！”

第70章
一时间，没人还能再说出话。虽然有不少人在自己的虚拟空间或电脑前放声辱骂，但直播里只能听见‘大葱卷’在旁边嘀嘀呱呱捣鼓机械、监狱外大河滔滔与‘饭炒蛋’粗重的呼吸声。
那呼吸重酝酿着沉重的愤怒与杀意。
片刻之后，‘饭炒蛋’猛地起身，焦躁的在这除一面铁栏杆外完全密闭的牢房监室内大步转了好几圈，最终忽然停步，重重践踏在地上的淤泥里。
泥点飞起，泼在他早被泥水糊满、干涸了一层又一层的裤腿硬壳上——“他妈的……就是这样的！这个世界！垃圾世界！！让有美德设定的人都要去死、再亮的太阳都只能熄灭的世界！！！”他怒吼着，“垃圾！都是垃圾！！！恶心啊！恶心！！！”
【我竟玩不起什么梗】
【想想我老婆，我哭的很大声】
【换平常我该说你吼辣么大声干嘛，但是现在。。。】
【现在我就是比较朴素的想炸教国】
【炸教国！炸教国！！】
‘饭炒蛋’的怒吼并没有招来鬼知道在哪儿的监牢守卫报复。可能是因为听习惯了。这两位自从被关进来就开始每日消失一段时间之后突然出现，遂中气十足的现场表演玉音放送……
不过，鉴于他们如果离开这个牢房的话，每远离一米人质就会自动被远程共鸣法术弄死一个，倒也没人担心他们逃跑。
君子可欺之以方。
虽然玩家不算什么君子，但只要被抓稳了痛点，谁都可以欺之以方。
于是，唯二回应了‘饭炒蛋’咆哮声的，除游戏舱的健康提醒外，就是‘大葱卷’了。
“轻松点儿，”‘大葱卷’低着头，搓完了手里的简易炼金物品，缓缓道，“等我这波炸弹搓完算好承重位他们都得死……”
“我们根本不能出这个牢房……”‘饭炒蛋’颓然坐了回去，“如果我们出去，他们就真的没了。这游戏不自动回刷NPC的。”
‘大葱卷’又沉默下去了。他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一会儿之后，平复了心情的‘饭炒蛋’道：“真正用来献祭的只有‘痛苦之子’，而一个被献祭的痛苦儿童，就要十个普通儿童用来衬托……”
“我不知道，在仪式结束后，那些普通孩子都到哪儿去了。”
“因为被追杀的太紧，在第一次找到献祭仪式地点时，我只有三十级，连靠近都不可能。那时候的我还是太弱了……而三测也快结束，整个教国里只有我和阿卷两个玩家，我们什么都做不到。”
“我甚至连仪式场都没能靠近。它的防卫过于森严，随便一个守卫小怪就是四十级以上的职业者。各国职业者都有自己防备潜行者的方法。”
“但在仪式结束后，我偷听到了一段对话。”
‘饭炒蛋’拉动进度条，播放了一段视角只对着一片光洁白石墙的录像。
当然，这里的重点在于背景录音内容——
那先是关门的声音、衣袍窸窣的声音，还有两个不同重量的脚步声。
那似乎是一成年一少年的两个神职人员，他们走进了同一个房间。
片刻之后，一个犹疑的、茫然的、恐惧且不确定的少年声音小声问：“父亲，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个成熟温柔而足令常人安心的声音笑了一声：“为了世界的安宁。”
“可……可那些都是和我差不多年龄的人啊……！！”
“我们向他们的家庭给出补偿了，我的儿子。”
“可所谓的‘补偿’就能换来一切吗……？这都是人命啊……教义里不是说，人命比最珍贵的宝石更珍贵吗？？”
“那都是假的，孩子，那只是为了让人们相信自己是被保护的那一个。更何况……这世道，人命并不值钱。我们给了他们那么多，足够他们享受一千年富贵，只是带走几个生命的副产物，仅此而已。”
“…………您是要告诉我，我们的生命比那些‘供品’更珍贵吗？如果一定要有孩子去死，那为什么不是我，而是他们？”
“不，好孩子。我们和他们唯一的区别，仅在于我们掌握了权力。而为什么那个牺牲者不是你……”那个成年的教士笑了笑：“如非意外，神职人员的后裔不会被选为被献祭者。”
“……为什么？”
“因为权力。让柯瑟尔波德二世也要服软的权力。”
【敲，好好一个孩子，怎么就有这么个爹】
【绝了，这爹还挺清楚自己在干啥子的……】
【柯瑟尔波德二世是谁？？】
在那之后，两人又对话了几句，这令人不知如何评价的父亲就把还留存着珍贵良心的孩子打发去诵读经文了。
当听众们刚想放松下来、而蹲墙角的‘饭炒蛋’也准备离开时，又是‘吱呀——’一声，那成年人似乎从另一边出了门。
“如您所料——我的孩子正面临一场信仰危机，主教。”他对着某处小声说。
【？？？告密？？】
【？父慈子孝了属于是】
【真不是人啊，祸害完别家孩子就祸害自家孩子】
视频里的‘饭炒蛋’明显精神一振，不要命的悄悄探头看了一眼，惊讶的发现那穿着教士服、披着比普通地区教堂神父更高级披帛的男人竟正对着他手里一块巴掌大的石盘说话。
那石盘通体雪白，被奇异的魔动机械包裹，中心似乎镶嵌了什么能发出蓝色冷光的东西，在他说话时一直亮着微弱荧光。
——那或许是个魔动机械对讲机之类的东西……但在此之前，‘饭炒蛋’从未在其他人手中见到过它。
【草生，怪不得之前蛋总说“教国的魔动机械很发达”】
【这造型还蛮酷的……】
“现在，我把他打发去静室里学习了。请问我该什么时候把他送过去？”那个‘父亲’问。
他说完话时，荧光石盘沉默片刻，蓝光再度闪烁起来，随对方的音节而发声：“明天中午。”
“……什么中午？”一个稚嫩而茫然的声音传来。是那个孩子。
他抱着一本书，站在自家门口，茫然的看着他的父亲，问：“什么中午……？父亲，您要带我去哪里？”
【？？？傻崽别出来啊！！傻崽快跑啊！！！】
【这是tm要带去洗脑吗？？？】
【快-逃-！！！】
他的父亲愣了一下，白石盘忽然闪光：“今晚也行。”
“……”那戴披帛的教士深呼吸，“是的，主教大人。”
旋即，他收起石盘，转身看向他的孩子。
“你在思考一些不该思考的东西……孩子。”他说，“所以，我需要带你去一个地方……别担心，很快就会结束的。”
【？？？想都不能想吗！】
【这tm算什么……焯……】
【很快结束，他要带这个崽去做的是一个‘进行性’的事？】
【快逃啊傻崽呜呜呜】
‘饭炒蛋’的视角明显往前动了动，他似乎很想冲上去做些什么，但现在事情不明朗，他不能轻举妄动。
而那个孩子——那个聪慧的、文静的孩子，在他的父亲靠近时，他却没有做出什么举动来。
他只是仰起头，道：“父亲，我十四岁了，我有我自己的思考。您知道的。您一向尊重我的知情权与自我……不是吗？现在，我想和您谈谈……”
他以一个‘人’的身份，向他的父亲发出了一个申请。
“……只是一会儿。”他说，“我向您保证，不论您是想我去做什么，在那之后我都会去做的。失去一些东西，思想或生命之类的，没关系。我知道，您或许也经历过。”
他认真的说。
“在那一刻到来之前，爸爸，我们进屋谈谈，可以吗？”
【…………好聪明的小朋友】
【好家伙，真的是聪明，单看台词内容完全看不出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儿】
【呜呜呜呜】
沉默的僵持片刻后，两人终于还是一起进了屋。
‘饭炒蛋’的视角也沉默片刻，就像个莫得感情的摄像头录音笔一样缩回了原位。
“为什么……明明知道他们是好人，我们却要和他们作对？”孩子问。
“因为卑鄙能让我们活下去、让世界稳定存在。而高尚的，都死了。”父亲答。
“就像以往每一个‘美德者’吗？”
“是的。”
“比如柯瑟尔波德二世？”
“……是的。”
【？这个柯瑟尔波德也是‘美德者’？？】
【好家伙……】
“父亲，按照年龄算，您当初也是受柯瑟尔波德陛下庇护的孩子……”
“……”
【好家伙，不愧是和我大老婆一样的美德者，在这样的传统下庇护孩子】
【呜呜呜呜这帮美德之人怎么天天干这种螳臂当车燃烧自我的事儿……】
“做出这些事，有什么意义吗？”
“我只能说，它意义重大。”
“即使要把自己放在脱离‘人’的立场上？”
“是的。”
【敲，到底是什么意义才能让人抛弃自己人的身份与良知？！】
【说不定他们还觉得自己做得对呢……】
【强烈建议公测玩家去淦了教国算了】
【今天，你造反了吗？】
【造了造了，明天继续】
“即使这样可能引来猎杀者？”
“现在不是以前了，孩子……这世上再没有一个猎杀者会来和我们作对了。迦伦&#183;昂希斯与加兰德&#183;罗斯戴尔、维斯林&#183;柯瑟尔波德那些人一样，都是珍贵且不可复制的。”
【嗯？？这关我二老婆什么事儿……】
【‘猎杀者’，这是在说我二老婆吗？】
【我：渐渐露出智慧的眼神】
【话说你们之前注意到官方给我二老婆的称号了没，哇靠，真的恐怖】
【什么什么？我没注意】
【[黑暗之敌][猎杀者][死亡漫步者]←我拉了一下之前的录播看到的，出自之前一个任务】
【敲！好猛！！】
【噢噢噢这个我之前也看到了，但这事儿没扩开，热度很快就被别的事压过去了，只有一些同人大手子在狂欢】
【这称号真的好猛……哪一个单拉出来都是天降猛人的水平了……】
【不愧是我老婆！武德充沛！！】
“……您明明知道他们珍贵。”
“在这世上，珍贵就是易碎。”
“柯瑟尔波德陛下拥有明镜般的灵魂。作为教皇，他足够完美。”
“他完美的只是‘教’的那部分。”
“您在我懂事之后，对我的开明态度，来源于什么的影响？”
“……维斯林。”
“在这世上，唯一拥有五美德承认的是谁？”
“维斯林。”
“让您活下来并拥有未来的是谁？”
“……维斯林！是维斯林&#183;柯瑟尔波德！是他！可是……孩子，你不懂！！”
被逼问的‘父亲’踉跄着在房间里踱步。
“是，维斯林很伟大。伟大到我至今为止都认为，他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希望。可那又如何呢？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他在曜日山上死了，被他保护过的、我的兄弟姐妹们从背后杀死！他甚至没有反抗……你知道吗？一个上位职业者，只要动一动就能杀了所有人活下来，！可他没有反抗！没有反抗！！”
‘父亲’困兽般的嘶声撕心裂肺。
“因为杀死他的，不是他们、不是我们、也不是逼宫的圣教军，是这个世界啊！孩子！”
“难道我们能对抗世界吗？孩子，我只要你活着。只要你活着，好好过生活，有自己的未来，我可以为你支付一切代价。所有东西我都准备好了，所有！我罪无可赦，但你不一样，你是个好孩子，就像维斯林那样……”
他踉跄着跌倒在一把椅子里，喃喃道：“如果有选择，那谁想这样？维斯林差点就成功了，但当他失败的那一刻到来，巨人倒下，我们就再也无路可逃。”
【呃啊……我已经开始心痛了】
【莫名感觉前方有什么爽脆锋利的东西在等着我】
【（流泪猫猫头）】
“……”孩子似乎也很难过。一个被疼爱的好孩子，他天然就是看不得自己父母难过的。于是他上前去拥抱了他的父亲，两个人的影子落在静止窗帘上，却被烛火与冬风鼓动着战栗摇晃。
片刻，‘父亲’抬起了头，声音恢复正常，道：“坐下吧，维斯特，我要和你讲一些事……一些在别处听不到的事。”
“……”孩子依言坐下。
“……那些献祭的目标，是‘至高的那位’。”他说，“我不能直接提起祂的名字，你知道的。而且，我也不知道祂究竟是怎样的一位大神，但我很确定，祂的神力的确存在——”
“——因为，二十年前，那个被人扣上‘铅冠’这种称号的伟大教皇、真正的好人，维斯林&#183;柯瑟尔波德先生，就是被祂降下了否认的意志，才迎来了那样不该属于一个上位职业者的结局。”
到这里，‘饭炒蛋’忽然暂停了视频，看着议论纷纷的弹幕道：“看下面的视频之前，你们可能需要知道一些只有在圣辉山脉一个典籍库里才能找到的老资料……”
………………
…………
……
虽然圣辉教会已经建立数千近万年，但血祭‘至高大神’，其实是近二百年来才出现的事。
起因是三百年前的那一位圣辉教皇在一场灾难中意识到了大神力量的衰弱，自然而然认为是因数千年来断断续续发生的诸神陨落事件而导致的连锁反应，但补充力量与调节平衡的正经方式也只是一开始还算有用，其效果却飞速减退，不到百年后就无论如何也无法生效了。
为了再度唤起‘至高大神’的力量回馈、在常人所不知的巨大危险中继续将力量辐射向整个大陆保护人们，二百年前的教皇在某种庞大的、恐怖的压力下，选择了走上邪道——
‘饭炒蛋’讲着讲着，却愣了一下。因为他突然完成了一个名叫【记录！圣辉教会历史四！】的成就。
他茫然的搜了一下，竟发现自己的角色履历更新出了新的部分，还得到了一定的新货币之一‘传说点数’。
而接下来的内容，也自动在‘图书馆’功能与官网资料库里同步更新了出来……
……
……教皇向一个流浪的强大黑巫师请教了怎么做。
而黑巫师对教会的堕落乐见其成。
于是，他‘帮助’了教皇，设计了一个可怕的血祭仪式。
这个仪式的运转需要抽取‘生长’、‘活力’、‘未定’、‘纯洁’与‘未来’的概念，通过‘圣辉山脉’这个传说中至高大神的初始落脚点，将这一切献祭于神，让神补充活力。
最开始，教皇其实有些犹豫。因为他知道，如果做了这样的事，大神能否恢复、秩序能否稳定下去且不说，要是大神对此产生厌恶，他是肯定会上火刑架的没错。
但黑巫师却以一席话打消了他的想法：“噢，拜托，先生。”他说，“您想想，自古老蛮荒时代而来的大神，会像你们这些虫……咳，像你们这些人幻想的那样仁慈、善良、充满礼仪吗？说不定你这样做，祂还更高兴一点儿。”
于是，本就在一年比一年更可怕的威胁面前不甚坚定的新教皇，选择了一脚油门窜进歧途。
要说这位黑巫师，其实也没骗人。这个仪式开始举行后，至高大神可以投射而来的力量，果然开始慢慢恢复往日的水平。
这件事真的很重要，因为如果不是至高大神的‘圣曜日之力’在庇护泰恩大陆所在的星球，这破地儿早木大了。
在渐渐失去曜日加护的一百年里，泰恩大陆被悄然诞生的黑暗与怪物入侵的生不如死……
正圆环形的‘圣辉山脉’，其本身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的秘能扩散装置，如果他们想，可以真的像一颗戴在星球上的王冠一样，放射出更大的曜日冕环，庇护整个星球。
但那会儿实在是生死存亡之机，别的大陆……教国也管不着了。他们二话不说，直接启动了圣辉山脉对外的力量辐射，只护住了泰恩大陆范围之内。
……
按理来说，这个仪式举行一百年后，其实就可以停止了。
但一百年后，那个依然年轻英俊的黑巫师又来了一趟，告诉那一代教皇：如果您想，教国可以无限将这个仪式继续下去，它可以延长您的寿命、增强您的力量等等等等……
任谁都看得出，这十有八九是个等教国在里头享受一百年后突然捆死的圈套。
但它甚至并非一个选择题……因为一百年的血祭过去，‘圣曜日’的性质已经遭受了不可避免的改变，同样受‘圣曜日’力量直接辐射的、长时间身处圣辉山脉内侧的教国人们，其生命性质也发生了严重的改变……
他们已经无法离开‘圣曜日’与这残忍血祭仪式了。
如果想断离它的影响，除非有人觉得，与这世间一切美好相比，自己的自我和生命，是最不重要的那个。
……
而二十多年前，这样的一个人，出现了。
——维斯林&#183;柯瑟尔波德二世，上位时只有四十二岁的年轻教皇。
顺便说，在继位时，人们称呼他的那个词并非‘铅冠’，而是‘黄金之书’。
………………
…………
……
维斯林的上位，并非来自传统的权力交替传承。
他上位的原因是：他是‘五美德之人’。
事实上，他的事儿差点导致了教国发起修改‘美德’相关法律的决议，但最终教国还是决定了掩去那一切故事、销毁一切记载，就当柯瑟尔波德二世从未存在过。
在柯瑟尔波德刚刚继位的那两年里，他被称为‘圣&#183;柯瑟尔波德’。
‘公正’、‘诚实’、‘谦逊’、‘勤奋’、‘慷慨’、‘怜悯’、‘牺牲’，这七项美德，那时的他拥有除‘诚实’与‘牺牲’外的其它全五项。
毕竟……实话说，想在开始血祭后的教国爬上去，还想保有这两项？您搁这儿做什么大梦呢？？
但令人震撼的是，‘公正’与‘怜悯’这两项，居然的确存在于他的身上。或许这只是因为，他其实是个法术研究类的文职出身，从未真正碰到过需要让他在这两个问题中考验自我的情况……
但无论如何，柯瑟尔波德二世，依然是个好人。
最大的例子就是，他在了解到只有绝对高层与部分直接相关中低层才能知道的血祭仪式后，直接叫停了它。
那时的血祭需要的还是活生生的人，所以，当他叫停它之后，就一次救下了一百多个无辜孩童……
在几乎所有知情人有志一同义正词严的讨伐下，他毫不退缩，声称这是一场卑劣的、恶毒的、长期的、涉及人员广泛的、造成影响极度恶劣的大范围谋杀与严重的反文明进步恶行，乃至于直接在曜日山和近二百同级选手打了一架。
……仗着继承来的教皇加护，他居然还tm打赢了。
在战斗之前，他就把孩子们藏了起来，此后边孤身与那些人缠斗、边教孩子们学习知识。
他是个正直且单纯的人，每个接触过他的人都知道。但单纯不代表缺心眼儿，学者出身的他其实很聪明……所以，他没有弄丢过一个孩子。
当然，也会有孩子们在圣辉山脉附近的父母找来和孩子见见面，对此他从不阻拦。因为他认为，孩子们都是聪明的，他们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会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要选择保护自己。
……但他没想过，有些孩子，根本不能以常理来论断。
……
四年时间一晃而过。
教国的外交与仪式完全停摆，柯瑟尔波德每次一露面就要和自己的主教们干一架，并威胁他们如果再敢从外头抓孩子回来，他就直接砸了曜日山。
一时间，局势竟就这样僵持了下来。
可教皇的加护力量并非是无限的……虽然其他人也在慢慢衰弱，但他受的伤却比那更快的越来越多。
他的意志根本不可能传出曜日山，更逞论召集教国内的民众。他完全就是单打独斗的。无论他的力量与意志有多强，‘双拳难敌四手’这句话的存在，终究还是有它的意义。
终于，到了决定一切的时候。
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夜晚。
柯瑟尔波德负伤归来，孩子们涌出来迎接他。他放松了下去，然后……三个来自狂信家庭的、早就被父母洗脑的孩子，刺杀了这伟大的先驱。
所有人都在惊叫。那些当时最大的已经成年的孩子们，他们尖叫着想要扑过来救下他，可被那三个人引来的追兵一拥而上，利刃同刺，灼烫鲜血泼洒而出，像漫天血雨。
……而他，没有反抗。
从被匕首刺杀，到爆发力量推开追兵，到发动禁术威胁敌人讲条件立契约，再到最后溘然长逝……
他没有一刻，是把敌意投向了孩子的。
-
他死后，在万众呼吁中，拥有五美德的伟大教皇维斯林&#183;柯瑟尔波德二世，被戴上羞辱的铅冠、抛进了曜日山内的岩浆池里。
这懵懂了半辈子、反抗了几个年头的学者教皇，他不到五十年的人生结束了。
一切就这样融化在了滚滚岩浆中，灰飞烟灭，成为了圣曜日之力的一部分。
或许至今仍有一道虚无的幻影在泰恩大陆上飘荡，看日奔月走，时来命去。
可笑的是，那些人声称自己是这世上最强大的光芒，却恐惧一个死人。
他们甚至恐惧一个死人。
有时候，镜子与钢铁的区别，只是势力与实力。
柯瑟尔波德选择叫停那个仪式时，他究竟在想什么呢？他不可能不知道，如果离开了圣辉山脉的他只能是一面镜子，那迟早有一天，他会因那一刻他的选择而被打碎……
就像是一场道德测验的结束。总之，柯瑟尔波德失败了，他死的那天，圣辉山在下雨，无害而静寂的，就像泼落而下的岩浆，被抽去了最后的滚烫灵魂。
柯瑟尔波德二世死了。戴着那黑沉脏污的铅冠。
在这华丽神圣的光辉殿堂中，在他曾为公理与他未曾拥有的一切而战的地方，没有人怀念他。

第71章
学者教皇柯瑟尔波德二世，其实并不能算做了什么大事。
他既没能改变教国，也没能警戒人民。
即使是立下契约，他救下的孩子们有的终究还是死了。他只能限制那些人亲手谋害他们的行为，但管不住一次又一次的暗中陷害与借刀杀人。
又或许，他当初会在还未接触教国其它黑暗时，就提前知道血祭这件爆炸性的事……本身就是一个针对‘五美德之人’的计划、一个恶劣的玩笑、一个卑鄙的谎言、一个恶毒无耻的骗局？
……好吧，在不少人的逻辑中，或许应该这么说：其实，维斯林&#183;柯瑟尔波德二世，他只是做了些明知无用的努力。只是为一件人人都知道结局的事，而徒劳无功的努力，还蠢到把自己的命搭了进去。
但……谁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呢？
谁知道呢？
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呢……
谁知道呢？
只是教国从那以后又恢复了本来的样子。不明所以的人们因各类典礼回归正常而感到安心，知道内情的人也没谁公开发表什么言论……
或许有人会疑惑于‘新教皇呢？新教皇难道不是姓柯瑟尔波德吗？什么时候变成这个人了？’，但没人真的认真追究过。
——在没有自保之力的时候，道德对人而言，其实是个奢侈品。
在连生命都在受到威胁的情况持续存在时，绝大多数人都会先考虑自己与家人朋友。
人皆如此。
再者，教国人麻木不仁，教士们冷漠残忍……
是的，这是真的。
可难道，那些人都是生来就坏吗？
不可能的。
这世上，虽然没那么多好人，但也没那么多坏人。绝大多数人，都是“不好也不坏，不是英雄但也不良心丧尽”的那个。
对这样的人而言，他们要变得好还是不好，取决于“环境”。
如果生活在一个善意的环境里，他们会拥有同样善意的力量，如果生活在扭曲恶意之中。他们也同样会被改变。
人就像磁与铁……
接触，就是互相之间的感应与感染。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让自己的心灵成为一种‘极’。
所以，他们会被外界的‘极’改变。
而教国现在的情况，已经形成了一个闭环的‘极’！
雷哲眉头紧锁，在几乎无法抑制的、对目前教国的敌意中，暂时性的抛开那一切‘过往’故事，思考起了更严肃的‘未来’问题。
——很少有人知道，每一只邪神，都诞生于某个星球的本土文明。
它们自诞生起就会像资O主义一样抽食世界活性与基础规则为生，等世界崩塌，它就会毫无留恋的扭头走人，飞进星空寻找下一个受害者。
一个星球从出现到拥有‘文明’需要多久？谁也不知道。
但单个邪神毫无顾忌放开了吸食世界的速度，足以让泰恩大陆所在之处这样的星球，在五百年内化作死寂空冷的尘埃云。
当然，它们的这种性质，和这件事没什么关系……
……但加上‘记忆中’那个‘迦伦vs毁灭邪神’的场合在内已经怼了三次这玩意儿的雷哲，已经注意到了另一个问题。
——邪神的诞生条件，其中一项，就是‘僵死的、令人痛苦的极端思想环境’。
“……”
远在小城旁边的雷哲，缓缓眯起了眼睛。
………………
…………
……
此刻，绝大多数用户都已经转化为玩家的论坛上，每个讨论这件事的帖子都热火朝天。
【……所以那个整大活儿的黑巫师是谁？真是让人很在意啊（噌噌磨刀】
【天知道】
【就，我有个想法……一个猜测不一定对，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黑巫师会有个称号叫[罪魁]？？】
【……】
【我敲！复生者？！】
【呆呆的.jpg】
【？？？】
【给大家复习一下：复生者本名扎克&#183;切诺维亚，目前暴露出来的有两个称号，一个是我们都知道的复生者，一个是‘罪魁’。】
……
……罪魁。
一个细想之下写满了黑暗的词汇。
能拥有这种称号的人，真的会是他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只是有点坏掉的欢乐喜剧人吗？有一说一理性分析，如果复生者真的和这件事有关系，那不少人当即就得虚空失去一个新老婆，属于是一种赛博丧妻……
笑话，能做出这种事的那得是什么等级的喜锯人，不少网友归根究底还是喜欢不起来这种人的，即便那对他们来说也只是纸片人。
而泰恩大陆上的雷哲，猜测方向同样如此。
当然，区别在于，他掌握的情报够多、和复生者与教国相关事物打交道的次数也更多，所以他更能确定：即便那个黑巫师不是复生者本人，也一定和他有什么关系。
两百年前的黑暗时代，那正是‘复生者’最活跃的一段时期，从历史上随机抓出一百件复生者造的人间大孽，里头能抽出六十件分属于那段地狱看了都大赞内行的时光。
在‘复生者’恶行下受了苦的人实在太多，说他是‘罪魁’，毫无问题。
此时，牢房里的‘饭炒蛋’和‘大葱卷’也懵了。
官方给出的信息，可比他们自己东拼西凑找出来的完整的多。
“……曜日山里有岩浆池？？”‘饭炒蛋’都惊了，“我就说那地儿怎么那么暖和……好家伙，那是个活火山吧？？”
“绝，真的绝。”‘大葱卷’也不由得惊叹一声。
‘饭炒蛋’思来想去也没闹明白这是什么脑回路：“我原以为CG里那些法师封印巨型火山做能源就已经很绝了，搞半天这tm还有人住火山口上的……你泰恩人什么毛病？？”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他。
当然，他也没想真的得到什么回答……他只是随口一说而已，接下来，他就继续讲当初的事了。
半晌之后，昏暗牢房内被‘大葱卷’闲极无聊手搓出来的手持型炼金灯杖照亮，‘饭炒蛋’的故事也讲到了尾声。
“……总之，”他说，“他们谈论了很多，然后心平气和的出了门。”
“在那之后，我又去了几趟那边，却没再见过他们了。”
【？为什么不拦着】
【上头的说的轻巧，蛋总那时候才几级？拦得住吗？】
“是啊……其实说白还是太弱了。”‘饭炒蛋’嘟囔着，“所以，在这里，我想问问大家：有人要来一起淦教国吗？当然，我没什么能给的……”
[主线-黎明之野风：道德之死]
经验奖励：动态计算
必然获得：主线任务完成度、大量经验值、大量金钱、背包空间扩充卡
可能获得：蓝色装备、蓝色武器、紫色装备、紫色武器、部分NPC好感度、[乐谱&#183;《遗歌》第八章 ]、大量外观等
任务说明：在泰恩大陆神圣的中央地带，邪恶的力量制造苦难。碾碎它们吧！天选者！利用起身边一切力量，不择手段！
……
下一秒，雷哲就感觉自己被一群人强势围观了。
或者说，他背后飘着的‘迦伦&#183;昂希斯’，被围观了。
他能清晰感觉到，所有看着他的玩家，眼里都写满了‘呜呜我好弱你可不可以来帮我打打怪QAQ据说不难的就是拆个教国’……
雷哲：“……”
果然，这就是‘利用身边一切力量’的具体意义啊！
………………
…………
……
此后，因为有了紧急的、具体的目标，所有人的节奏都快了很多。
当然，因为无法解释情报来源，雷哲身边的玩家并没有直接向他提起去教国干架的事儿。
而且，大家也想先做完之前的那两个任务，于是他们就只是尽力带着这不谙世事且情商为0的小兔崽子，想方设法穿过混乱长远的边境线往嘉尔赫尔平原而去。
在此期间，雷哲数次‘加设定’给‘迦伦’往上点了一层一层又一层的武力值，某次加点时小屋里的加兰德终于睡醒了，雷哲就给他看了学者教皇柯瑟尔波德二世的故事。
对此，金发的大骑士发了半天呆，轻声叹息：“维斯林&#183;柯瑟尔波德二世……他是个大好人。”
但除此之外，也没法评价些别的什么。毕竟人早在‘加兰德’真正出现在这世上之前，就已经死了。
“教国现在的掌权者肯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主君。没有任何正义能通过不义达成，因为手段是种子，目的是树。”加兰德沉声道，“无论最开始的动机如何，他们正在带着整个教国一起变成邪神……请阻止他们！不要让他们得到拖世界陪葬的机会！”
“当然。”雷哲平静的点了点头，“个体的本能是获取，群体的本能是延续，他们已经把这两项一同扭曲了……所以，这残破世界不可能再容得下他们。”
加兰德眼前一亮，感觉自己找到了新的虚空笔友。虽然他们只能在意识空间里面对面讨论人生这件事感觉好像不太有仪式感。
于是这哲得要死的对话一直持续到了本次积蓄的晶沙被消耗完毕，说完后加兰德神清气爽的回去继续睡觉了，临走还意思意思祝福了雷哲一声顺利。而雷哲：“草……”
——早知如此，我就不该把你演成那个爱读书爱思考的样子！！
他精疲力尽的出了意识空间。
等到了盖林皇室目前的直接控制区时，偷渡任务结算了。
这时玩家们才发现，主线任务是针对全世界所有玩家同步结算的。但具体奖励却有着细微的区别：直接参与的玩家会另获得三种不同的限定版奖励，其中两种是商城有同模却没有同色的外观装备与饰品。剩下一个是有意思的戏法小玩意儿。
同时，角色的个人履历栏上，还会对此进行详细描述……
而此类普通主线的记录标题，颜色都是极其罕见的金色！

第72章
终于，在春日里的某一天，伟大的主线NPC修&#183;昂希斯抵达了他忠诚的拜……
呸，我是说，雷哲带着一群玩家，重新回到了在内测结尾被淦稀碎的拜瑞城。
——以‘另一个身份’。
………………
…………
……
鉴于目前主线任务的事件规模不大，直接参与人数仅限30人，雷哲在不少玩家冲着新的闪耀金而来时直接实行了一波手快有手慢无。
目前，他身边跟着的职业者玩家人数，已经能打一场特别行动突袭战了。
但即便如此，在进入嘉尔赫尔平原之前，雷哲也还是敏锐的意识到了一种强烈的危险性。
这源于目前嘉尔赫尔平原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高危战备状态守军布置。
毕竟曾经那个领兵打仗的大骑士加兰德，可也是雷哲自己塑造出的形象……有些东西，刻进骨子里就改不掉了。
可以说，这每个角色都是他的一部分，但他又不只是被角色组成的。
当然，‘修’不应该知道这些。所以这会儿，他只表现出了近些日子以来一直存在的的沉默孤立模样。那种在山林间自得其乐的天然融洽感，在城市与文明之中竟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这成功的让玩家们有些担心了，但‘修’沉默寡言、拜瑞又是一定要去的，所以也只是有些人问过几句而已。
等到进入三城阵列时，人们眼中那置于表面上的防守力量竟没那么强了，可人人都知道，它的确只是个‘表象’。
目前三城阵列内，有一百多个上位职业者……虽然大多数量化等级都刚过100，其中还有不少真正面打起来只能在上位里轮流垫底的纯学术研究型。
但上位就是个分水岭。最弱的上位也比中位强得多，那是生命本质的不同。
而且，除那些原住民外，整个嘉尔赫尔平原内，目前有超过三十万玩家，其中八成已经二十至三十级，还有不少内测玩家更是已经四十多近五十级，妥妥的中位职业者。
虽说玩家因为各种原因而在灵活性、能力广泛适用性和强度都比泰恩本地职业者稍差一些，但这个恐怖的数字，还是如此令人心惊。
而这些玩家里，至少有十万正在拜瑞搬砖………………
……
《防御力量》。
他妈的，当年整个盖林那么大，位于极北地区边境的参战人员也只有二十万而已，其中还有很多是后勤部队。
十五万职业者，这种恐怖数字……
要不是玩家初来乍到、一盘散沙、没有经受过专业军事训练，而教国相比之下积威深重，威胁还是更大一点……不少小贵族从一开始看到这个数字就能吓到表演一波花式滑跪。
反正教国淦我我得碎，你们淦我我也碎，还不如就近跪一个大佬暂且保命，成了那叫从龙之功，没了那就割点利益自罚三杯，尽量保证家族延续。
我等又没在拜瑞事件里作什么死！我就不信你们软硬不吃！
——今天，贵族们也依然没能跳出这套思维逻辑来。
……
隔老远，雷哲就看到了一座上百米高的石像。
身穿铠甲肩扛披风的加兰德&#183;罗斯戴尔，在耶林山脉的末尾与星照湖之间恒久站立。
他一手拄着他的修长刺枪、一手虚托着什么……当然，那里其实什么也没有，因为他具体要托起什么符号化物品来这件事，直到雕像落成也没能讨论出一个答案。
在与这件事相关的人们互相争论时，在满城满墟的玩家与民众搬扫重建时，他不再言语、也不再行动，只是静静的平视着世界。
是的，他没有仰头、也没有俯首，只是温和的、向着东方的，平静的看着这一切。一切罪孽与荣光，还有每天清晨喷薄而出的煌煌日光。
在他背后，漂浮着一道被秘能装置托起的巨轮，是七颗十字星组成的环形。
不出意外，在往后每一年的3月31日夜晚，人们都能看到它们放出柔和而不刺眼的七彩光辉，被粼粼湖光漫向天空。直到次日那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悄然消弭，微风裹着晨辉来临，如他温和的目光般拂过世界。
即便是在远方城镇，人们也能借嘉尔赫尔的平原地势，远远看到一道他的剪影。
“……”‘修’飘在城外的草地上，静静看着那座雕像。
虽然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半边身体，还有一个即便是石像也能看出极其英俊的四分之三侧脸……由此可见，加兰德到底给多少人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和心理阴影，以至于居然连石雕都没怎么走形。
……
雷哲由衷的想把加兰德揪起来瞅瞅。
加兰德：眠，勿cue。
“我真的想跟他们讲啊，他们就算是搞点资O主义也好啊，封O主义这也太nm拉了……”少有的几个没去报信找任务而依然跟在‘修’身边的玩家之一嘟囔着。
正在往城里飘的‘修’愣了一下：“资O主义？封O主义？”
玩家眼前一亮，小课堂就地开课！
-
等到城里的人出来验证‘修’身份并放他进去时，黑发少年正一脸认真的听一些七零八落思政课。
……宝啊这可不兴听啊！！
一帮内测玩家惊吓的上去拦住了讲课的玩家们：“停一下停一下，回头我们成体系的和他讲……”
被拦住的玩家也很不满：“讲一下又怎么了？”
“大哥，上一个听这种众筹思政的叫加兰德&#183;罗斯戴尔……”
“……”被拦住的玩家缓缓“草”了一声，不说话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修’眨了眨眼，微微歪了歪头：“怎么了？”
玩家们哪儿敢仔细回答？打个哈哈就过去了，笑呵呵的把他带进城里，四处转了转，最后带他来到了那片湖边。
“在城外的时候，你是在看加兰德吧？”带人的‘双镜’笑呵呵的问，脸上完全看不出有什么难过的地方，“你有多久没见到过他了？”
“……”‘修’偏头看了他一眼，“山没有了。”
“……嗯？”
“拜瑞山，我上次来，它还在这里。”‘修’说，“挺好的，它不在这里，下城的人就能看到阳光了。罗斯戴尔叔叔也是这么想的吧。”
……
“……草。失算。”
‘双镜’默默抓了旁边路过的铁锅来顶缸，自己蹲在路边仿现代城建的道牙子上，眼泪都快下来了。
-
傍晚，正在重建一期工程中的拜瑞城依然喧嚣一片。
修的到来没有惊动多少人，除一直关注着内测玩家行动的那些以外。
“我隐约记得，当年加兰德确实和这么一个人打过交道……”斯凯看着手里‘迦伦’的魔法照片，道，“但我不能确定那是不是这个人，因为加兰德其实很少和他见面，我也没和他面对面见过。”
坐在他对面的三公主……不，盖林女皇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我准备召见他们，你们感觉怎样？”她问。
斯凯想了想，道：“我没意见。”
旁边低头看着书的海登头也没抬道：“你决定。”
……
雷哲再次见到老熟人们时，几乎要被他们那巨大的变化震惊到了。
例如海登：这位文雅俊逸的大奥术师，如今看什么都是副冷冰冰的样子。
而斯凯则显得苍老了不少，脸上的笑容却多多了……比起威名赫赫的骑士团长，现在的他更像是个会笑着在门前喝茶晒太阳的普通老大爷。
莉娜与安吉洛两人仍在坚持不懈进行一些技术研究，雷哲大概没法再见到她们，这是符合常理的：这两人本来就是这副样子，比起俗务与私情她们更喜欢泡在研究所里，甚至连莉娜的炼金会长一职，当年她都是捏着鼻子憋着气才勉强应下。
雷蒙德没有出现，或者说，很多人都没有出现。人们有自己要做的事，‘修’并不值得那些正奋进于自我道路上的人放下自己手中的事。
‘修’带着他的那只老父亲，飘进了如今‘女皇陛下’居住的地方。
这地儿放在曾经的盖林只能算是个公馆……好吧，它还真就是个原属于某贵族的公馆，因处于半郊区的位置，所以受损不大。
在战后，它被它的原主人主动贡献了出来，以求至少留得自己一命。
比起传统意义上的‘皇室居所’，这里其实更像是个纯粹的办公场所，仅顶楼一层留作女皇与她的仆从们居住……
事实上，住在这里，女皇并不是没有遇到过危险。
盖林皇室多年来的行径堪称一个[ 21老剥削阶级]，民众积怨已久，只不过以往反抗无望，才很少有人真的试图去做些什么……没错，即便是以前的日子里，也是有人真的做了些什么的。
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盖林国都受到重创、皇室损失惨重，曾经高高在上居于天堑之顶的掌权者也落来了地面上……
这段日子下来，女皇平均每两天被刺杀一次，如果不是‘天选者’们明令禁止街头械斗与影响普通民众生活，怕不是早有人举旗起义反tmd了。
但即便如此，这位还未成年的女皇依然敢召见‘修&#183;昂希斯’前来觐见。诚然这其中是有‘修’不算很强、‘迦伦’长期昏迷且她身边还有至少两个强大的上位职业者在保护她的原因，但其中魄力也可见一斑。
实话说，如果不是‘天选者’带来了新秩序的话，或许她还真能维持王权统治，再为盖林续几年。
多的就没有了……如果没有‘天选者’，盖林决计不过几年就要被分食殆尽，甚至泰恩大陆都要彻彻底底重归战火之中。
当然，现在那些事他暂且无需考虑。
今天，只是他验收第一季度成果的时候罢了！
-
两位‘昂希斯’与几个玩家步入皇室会客室时，拜瑞城西侧湖畔，正站着一道瘦高挺拔的黑衣身影。
那个人一头褐发、面貌普通，静静看着星照湖波光粼粼的水面，感受着湖下那深不见底的锥形底斗里仍在混乱缠斗互相泯灭的强大力量，轻轻叹了口气。
“借世界的力量弑神，厉害……当守护的目标在你身后时，你还真是无所不能啊，罗斯戴尔……”
他慢悠悠抬起左手里捏着的瓷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嗯……”他感叹道：“怎么随便哪家店泡的茶都比我泡的好喝？真奇怪。”

第73章
‘修’与现今这位红发女皇的会面时间并不长。
事实上，他甚至都没说几句话……因为羽人的拟声法术在理论上随时可以转化为破坏性声波攻击，即便只是出于最基础的安全原则，大家也不是很敢让他随便出声。
不过，对于他为什么会羽人特有法术这个问题，三公主其实差点问出口了。
要知道，盖林皇室可是一贯声称自己是古羽人后裔……
但这个问题，在‘修’抬眼看了看她之后被她吞进了肚子里。
银眼睛，深发色，会羽人法术，耳朵是正常人类的模样……
虽然这个可能性实在太过离奇，但目前情况下，它还真就是仅剩的几个选项之一了：‘修&#183;昂希斯’，是个古羽人皇族后裔混血儿。
目前来看，混血的另一方，显然就是那个深度昏迷且和他寸步不离的男人了。
有一个至少也是以人类血统为主的父亲，还能让孩子遗传到银眼睛，甚至还能就职羽人族的职业，目测还很可能是皇族血脉专属的‘呼风者’……好家伙，那位昂希斯夫人，至少也要有四分之一古羽人皇族血统！
那可是正儿八经被记录确认断绝传承的血统！尤其是……无论是哪个时代都表明，古羽人皇族与古精灵血脉一样，都是把对其他大部分种族的蔑视刻进DNA里的！
猛啊大哥！！
什么稀有血脉与相关利益先不谈，大家看迦伦的目光都莫名带上了一丝微妙的敬仰。雷哲一时间有点懵，品了品才回过味儿来，满头黑线的结束了对话。
不久之后，大家吃了顿饭就各自跑路，充分表演了一下什么叫话不投机半句多。
此后据称还有些人要从隔壁城赶来，想让小昂希斯先生配合一下对古代种血脉样本的研究项目，但‘修’对此似乎并不喜欢，听到之后下一秒就带着亲爹弹射起步，连正在从迦伦怀里掏出来想移交调查的《复生者手札》都一起抓着窜了个没影。
因此，的确有人发表了诸如‘没有大局观’之类的暴言，却被“他是加兰德旧友之子，那个旧友你们也看到了，人家小孩从小被野兽拉扯大没吃你们一口饭，现在不想让你们敲骨吸髓就开始扣帽子了？”的言论喷了回去。
喷人的还是路过的斯凯。
鉴于这位可称德高望重，资历辈分也是甚高，近来却似乎有把职位丢给雷蒙德而本人正式转职专业大喷子的倾向，被喷的人也只能默默低头表演什么叫唾面自干。
废话，喷也喷不过、打也打不过、自己等人还不占理，不唾面自干还能干嘛？
天空骑士斯凯的‘德高’，那可是武德的德啊！！
好，我们投降了，您可以把您的剑收起来了吗？对，就是这样，还有您那蹲我们背后呲牙的好战友也是，虽然亚龙不会吐龙息，但是它这么看人还挺让人害怕的…………
另一边，外头的贵族、有钱人与不少三公主幕僚也有人动了歪心思。
看到那双银眼睛的人可不止一个两个，即便大多数人并不明白那代表着什么，也会有读书比较多或人脉关系广博的人提醒他们：那是珍贵的血脉、新的职业者体系、或许可以争夺当今苍空之城控制权的力量与巨大的利益。
是利用好就能让盖林皇室血脉传说更上一层的东西。
也是利用好就能对盖林皇室再度产生巨大打击的东西。
但很可惜，被量化计算价值的那个目标，并不在他们这套规则里玩儿。
他与他们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天然就是自由的。
在世间一切美丑与生灭之中，他永不归属人们口中那令他不满的规则。
鸟笼与木箱，装不住自由的风。
-
当玩家们找到修时，他正坐在城墙外的星照湖边发呆。
值得一提的是，他并不是一贯那种孤身带着老父亲自闭的模样——他坐在‘逐光’身边，和这匹雪白的炼金改造战马大眼瞪小眼……
好吧，理论上讲，‘逐光’还真见过昂希斯父子俩，但那时候她甚至还没被改造……一面之缘而已，不该被一匹马记这么久。
雷哲看着它，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几乎以为自己要被认出来了。
实话说，这会儿他羞愧又高兴，完全没有面对其它事件与各方人士时游刃有余的感觉。
毕竟，你可以说服自己在摆脱过往影响后为大局而木着脸面对曾经所有熟悉的人，但你很难对与你同生共死的动物战友也这么做。
他们的生命中，你并非唯一值得关注的……但在它生命中，你就是唯一的。
但最终，逐光还是转过了头去。
这曾经在雷鸣之中风驰电掣奔跑于天空的骏马，如今已经失去了它的主人与它想关注的一切。
它看不透沙漏干涉因果的力量。再深重的感情也无法突破这份力量。对它来说，它只觉得对面这两个人有点熟悉，而不可能想得到，它曾经的主人就在她面前——即使只是作为‘雷哲的一部分’而存在着。
但它也并未拒绝‘修’的靠近，没有像对其他人那样打个响鼻把人远远扔开。
于是‘修’就抱着腿，把老父亲也放在自己身边，让他一腿侧倒、一腿屈起的坐在那里，低着头，好像在闭目养神似得。
这一刻，‘迦伦’终于见到了加兰德与他的好战友。
初春湖畔，故人重逢。
在最前头几个玩家的带领下，玩家们纷纷停步在了不远处。没有人上前打扰他们。
而更远的树林里，有人放下茶杯，眯着眼看了片刻湖对面之后，慢慢露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表情。
说实话，他看上去其实有点想跑……
但思考过后，他还是从树上飘下去，一本正经的整了整衣襟，把衣服变成了一身今天在城里看到的、还算不错的日常装束，绕湖向‘修’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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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那深黑染蓝的天幕之上，那些闪烁耀眼的细碎明光里，偶有些许光点划过。
那或许是流星，也或许是什么施法者的法术效果？总之，薄薄半轮幻月静谧的俯瞰大地，长久在日奔月走间旁观人世冷暖，也看着如今这一幕在明朗湖光边出现——
光亮循着云的缝隙洒落进星球之中。
雷哲抬头看着它们。
以往没感觉，可到了这时，他竟觉得光的确是那么千丝万绦坠下来的了，它们透过窗棂，坠在他身上、草地上、湖面上，也坠在每个人与每样事物之上。
它们在昏暗天地间打下一道道笔锋凌厉的高光来。
而这寂静的场景氛围中，空气却过于洁净，洁净到让人只想看着光里流浪的尘埃，无声而平静的任时光分秒往来。
可不久之后，一道脚步声打破了这样的寂静。
大力录像截图的玩家们纷纷看了过去，却发现那是个不认识的NPC。
他面貌普通，褐发褐眼白皮肤，穿着一身休闲服装，目测是最近拜瑞城里被玩家们带起风潮的时尚款式。
就像每个不知名NPC那样，他头顶上只是顶着三个大大的问号，看起来并不像是个什么重要角色的模样……
但消息灵通的玩家们可不会不知道，如今的‘修’在被多少人惦记着。
于是，在他向‘修’走去时，部分今天已经搬砖过头以至于闲到可以在这里强势围观的玩家坐不住了。几个人冲过去拦住了他，谨慎的询问他的来处与来意。
“我？”褐发男人想了想，笑眯眯的报出了一个名字：“我叫扎克&#183;切诺维亚……”
实话说，复生者并非什么粗心大意的人。他敢直接报真名，是有底气的。
一般黑暗侧高阶职业者会掩饰自己的真名没错，但那是因为真名可能会被当作施法材料远程诅咒他们。可复生者不一样：他当初其实并没有经历大部分黑暗侧都要经历的‘堕落’环节，而是借一个席卷世界的大事件，通过一个仪式直接从原本的光明侧职业‘疗愈摆渡人’反转去了黑暗领域。
当然，这也也是因为‘疗愈摆渡人’这个职业特征鲜明且历史悠久，在黑暗侧有它的对向职业，他才能这么做。
而与此同时，他也拥有了一个特性：他的真名依然可以作为施法材料看待与使用，可使用者却从‘他人’变成了‘自己’。
如今的他，只需要在‘他人一无所知’的状态下说出自己的真名，就是在向得知此名的人埋下一个种子。当然，这个人数不能太多，一次最多限制在……四万人左右。
三百年间，有不少大事都是他一个真名引发的事件集中爆发……
现在，他准备复刻这样的操作！
……
复生者愉快的下了决定，可对面的玩家却一点也不愉快。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上被挂上了一个名叫[复生支流]的DeBuff，效果描述非常简单：‘即死（潜伏）’。
玩家们：“……”
wdnmd，这效果也太霸道了……？！！
“……扎克&#183;切诺维亚？”领头的阿鸟缓缓复述了一遍这个名字，与此同时，在团队聊天频道里飞快打好了一行字发出去，要求团队成员尽快通知向全拜瑞玩家与三城阵列内的所有上位大佬。
“是的。”复生者微笑道，“我是个治疗师……”
他认真的自我介绍着——这绝对是足够真实的自我介绍，虽然已经过期了三百年——
玩家们也一脸认真的听着，看上去渐渐放松了下来。可一种古怪的氛围却悄然自夜幕中升起，复生者一脸真挚单纯的说着自己“想询问一下那位羽人混血少年羽人血统是否给了他不一样的生活体验”，可说到一半却突然停了下去，笑了起来。
“有意思，天选者。”他说，“能告诉我，你们是怎么认出我的吗？”

第74章
“和昂希斯一样的测谎能力？还是其它什么？”‘复生者’的笑容中带着好奇，边抬步继续往两位昂希斯那里走去边上下打量了几眼玩家们，“真是令人好奇啊，天选者……”
……你在讲什么废话……你tm自己都报名字了，还给我们扣了个即死Buff，这要都认不出来我们到底是瞎还是傻……别小看我们啊我们可是录下过你被风糊一脸头发那场面的等下线了就把你做成表情包！！
不过，‘和昂希斯一样的测谎能力’？这个‘昂希斯’说的是哪个昂希斯？
约摸着是迦爹罢，他看起来和这些人打交道更多的样子……
玩家们看着男人渐渐变色拉长的头发与慢慢化作猩红的虹膜，轻轻想道。
在他们的视线中，此人头顶的白字‘？？？’已经变成了血红一片带复杂金框的‘[罪魁][复生者]扎克&#183;切诺维亚-148级’，上头还带着一行大字：【世界BOSS】。
下一刻，所有人有志一同的大声惨叫：“哼哼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能把龙臭个倒仰的动静搞得复生者人都懵了，他下意识往侧边退了两步，一时间甚至有点怀疑自己给这群人种下‘种子’的决策正确性。
要知道，‘复生支流’这个能力如果引爆可是会抽取受术者秘能反馈于他的，这些秘能中可能包含包括生命力、自身疾病、记忆碎片、零星知识、精神理念等等等等一切会对他产生帮助与负担的力量……
……
草。该不会天选者都这样吧？？！那他在筛选来自天选者的秘能时，可真是得谨慎一点儿了！！
……
此时的众人并不知道自己等人已经导致玩家群体严重风评被害，但就算是知道，他们大概也不会在乎：虽然说来悲伤，但玩家，好像从来就没有过形象。
他们这样人间恶臭，只是因为‘黄金黑手套’那孙子和‘修’定下的约定就是“当修听到了这种音节时就要离开此处”而已。
毕竟虽然这一路走来的过程中遇到的危险基本都证明了‘占领制空权、声波与风压攻击还自带破防的修在同阶中基本无敌’这个要点，但很多时候他都实在太过显眼，会导致大家避不开一些需要避开的麻烦。
……这游戏单纯杀人的话，可是没经验的！！
麻烦这种东西，能避开还是避开好啦！
不过……也tm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定这种东西做暗语……
对此，雷哲也很无语，但他知道现在要怎么做：跑！
——但不是一般的‘跑’。
毕竟，‘修&#183;昂希斯’再怎么跑，也不可能跑得过‘复生者’的法术。
更何况……
从接近拜瑞开始，他可就闻到复生者身上那浓烈的死厄气息了啊。
复生者在守株待羽人，他又何不是在直钩钓大鱼呢？
既然上钩了……那就来合演一场吧！这位‘治疗师切诺维亚’先生！
至于你想不想配合，那就与我无关了！
………………
…………
……
众目睽睽之下，‘修&#183;昂希斯’已经反应了过来，反手甩出一道高速旋转的风团把身边刚刚警惕起身的‘逐光’推去了远处，自己则在风中飘身而起，化作轻风就准备卷爹潜逃。
可复生者只是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抬手一招就把他束缚在了一道漆黑半透明的秘能球里。
上位和中位的差距，还是太大了……对复生者而言，‘修’只是个随手就能摁死的虫豸而已。他留这孩子一命，只是为了一些历史遗留问题。
此刻，在这附近目眦欲裂的玩家们视野右上角同时出现了一道‘CG录制中’的字样。
远方的玩家们则在《天选之书》上跳出了一个CG画面，一如既往可选展开为全景观看、面前画面观看、全息模拟身临其境、《天选之书》窗口浏览与小窗口播放等形式。
“当我听说……有个‘昂希斯’来到这里时，我就猜是你……”复生者挥手拉近秘能球距离，与里头睁着银眼睛瞪着他的‘修’对视，满意的微笑着，就像正打量一块上好的宝石，“实话说，迦伦&#183;昂希斯也在这里，我的确没想到——即便是现在，他也还是一如既往的长于隐匿自己，这真是令人……恐惧。”
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恐惧与被震慑，侧目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迦伦’，后者在‘修’的力量被复生者隔断时重重摔倒在了地上。
虽然依然被身体表面的秘能保护着，但他看上去完全就是副任人宰割的鱼肉模样。
“……但他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复生者笑了起来：“要是他还醒着，我猜他会在我还没注意到的时候就提刀冲上来把我砍的到处都是。”
他的用词有种血腥的幽默。与此同时，他爽快的笑着，看了一眼远处城里已经腾空而起向此处赶来的上位职业者们，顺手捞起昏迷不醒的‘迦伦’，带着装着‘修’的秘能球，脚下展开了一道漆黑的传送法阵，刚好把一群玩家也笼罩了进去。
他好像很高兴——哈，找到了这么多优质实验素材，还顺手逮了个打不过的昏迷老仇人，收获颇丰！收获颇丰！
复生者带着老农收获般的喜悦传送走了，赶来的职业者们终究没派上什么用场，但这件事再度警戒了如今盖林的掌权者们：反传送屏障，必须进一步加强了。
——是的，如今只是一个‘复生者’传送……那往后呢？
上位职业者多与各方掌权者有稳定合作关系，万一哪家的拉个大传送直接搞那么十几二十个纯战斗类上位突脸呢？好家伙，虽说学术之城罗修那边上位满地走，可那帮研究人员与生产职业的上位真要被这么突袭一波，直接快进到一锅端。
三城阵列的人们忧心忡忡，但CG却没有结束。
经过数次跳板折跃后，复生者的最终传送目标，是一个封闭实验室。
实验室没什么装饰，墙壁与桌椅全都是光亮的银白金属。其中摆放了大量不知用途的魔动机械装置，还有数十个三米多高靠墙而立的罐子。
罐子里充斥着满满的荧绿溶液，泡着一个个奇形怪状的生物，场面简直像什么杰O瓦细胞用途试验场一样……
雷哲对此叹为观止：看看，这就叫专业！为了正确观察性状，连灯都用的是目前非主流的白炽灯！
“你们总在往我头顶正上方三十厘米左右看……但我确定那里什么都没有。当然，也或许只是‘在我的认知中不存在’？”复生者饶有兴味的和玩家们对视，语气充满了求知欲：“你们能看到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玩家们：？！！！
不是大哥，你这发言着实是有点超游了吧？？KP！KP快来制裁这个人啊！！
很可惜，这个世界没有KP，也没有机械降神的故事发展。复生者不会被从天而降的流星制裁，也不会突然有人Open the door进来就是一个跳劈开怪。
‘修’似乎并没有想做些什么。或者说，他这样的人，就算是想做些什么也不会被看出来。
复生者禁止了‘修’的声波传递，可看样子也没想杀‘修’……他似乎有什么顾虑，冷静的与黑发少年对视，思考着一些事。
两人一左一右静立，中间是一个靠在墙边的、被复生者又加了几层束缚的长期昏迷款迦伦。
两个清醒的人，他们的头发长度不同，却一样在秘能流动中悄然飘扬。
好吧，在场只有迦伦一个是过耳的中短发，凌乱的盖过了他的眼睛。
“我记得，当年我见到的，可是‘恩修&#183;昂希斯’……”‘复生者’看起来很兴奋，“‘修&#183;昂希斯’？你很有意思……你与我一样畅游过苍白永恒，可你的生命形式很不一般，当然，我也不一般……”
他语速很快，边说边焦躁的左右踱步，脑中飞转着无数信息，脸上却带着兴奋的明朗的笑容。他两眼发亮，明明虹膜猩红一片却不让人感到畏厌，这之中或许有他优秀外貌的原因在，但更多重量决计要被压在他的气质上：多么可怕，即便人人都知道他是那个‘罪魁’，复生者这个人，也还是总带着某种奇异的、温和的、令人信任且放松的力量。
那也许正是曾经那个‘大治疗师-复生者-扎克&#183;切诺维亚’在他身上的残存。
只可惜，‘治疗师切诺维亚’那受人敬爱的人生只有短短三十余年，‘罪魁复生者’，却已经存在了相比之下有他近十倍的时间。
在确定‘复生者必须受到他应有的惩罚并彻底死去’这一点的同时，雷哲其实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才能让那个原能以美名载入史册的救护者变成了这样？
但现在，并不是追究这一切的好时机……
复生者絮叨几轮后，突然停了下来，兴奋的对‘修’笑道：“小昂希斯先生，来配合一下我的实验吧！”
他顺手就把修带去了一架仪器边，解开他的秘能球……
‘轰隆！！’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有轰鸣爆响在室内，一时间这间实验室里简直成了飓风重灾区。
脱困而出的‘修’面无表情飘飞起来，身边拟声法术的波纹再度出现，在一个极其短暂的蓄力后……
‘GEEEE！！！！！！！！！！！！！！！’
尖锐的恐怖的声波自他身边爆鸣而出！
狂风中巍然而立的复生者哈哈大笑：“令人怀念！令人怀念！！”
他衣袍飞卷，走出旋风划定的界限，笑道：“呼风者还真都是这一套啊……当年刚见到你母亲时，她可是让我吃了个大亏！”

第75章
对于复生者的话，‘修’充分发挥了一个‘猎杀者之子’的战斗素养：你讲任你讲，清风拂山岗。
垃圾话这种东西，对我呼风者是无效哒！
因为，哥哥我，就是本场音量金啊！！！
此刻，‘修’处于实验室正中央的身形若隐若现，耀眼青光从他眼中亮起。
秘能涌动，声波攻击并未消退。尖锐、鸟鸣一样的声音在一个极短的时间内被提升到了一种令人头昏脑涨的程度，并飞快……从人们的听觉中消失了。
可与此同时，他身上出现了一点青光。
下一秒，它陡然飞涨至直径十厘米。
再下一秒，直径五十厘米。
在下一秒，直径一米。
……
最终，固定在三米高度的，是一道暴风凛冽飞速运转如数十切割机重合的秘能团。单只是目测，玩家们就能确定：就算是扔块铁进去，它都能给你绞成屑。
风团并非完全内敛的。它让实验室内刮的暴烈大风更上了一层。于是，在这狂风之中，室内一切物体表面都开始以极高频率泛起一道道亮红的秘能波纹，一时间整个实验室都染上了层层渲染的红光，简直像是什么文艺作品里奇怪的病毒实验室确认病毒泄露后的场景……
但雷哲却在心中倒计时：5.4.3.2.1……
“我猜你下一步是爆发它，艾琳&#183;昂希斯也这么做过。但很可惜，这里不可能被你破坏，而且位于地下深处。”‘复生者’笑眯眯的，“你猜……如果你和艾琳女士一样爆发出来，这里会被破坏的，究竟是什么？”
“……”
‘修’原本蓄力准备向外扩挥的双臂慢慢放松了下来。
他沉默了一下，极快的看了一眼不远处房间角落里已经被风吹到东歪西倒的弱鸟玩家们，抿了抿唇，垂下眼。
风团中最具威胁性的那部分秘能悄然散佚，只留数道泛着青光的劲风依然在他身边回转。
玩家们见势不好，张嘴就要喊：“别……”别管我们反正我们会复活——
复生者没有给他们机会，反手一抬，就把那以阿鸟为首的玩家五人小队罩进了秘能球里。
“我总以为，这世上苦难是有数的，”他慢条斯理的微笑道，“至少，在我手下如此……”
“修&#183;昂希斯，你多受一些苦，他们就少受一些苦——怎么样？一换五，你赚了，不是吗？”
“……”‘修’看着惊恐挣扎试图发声的‘NPC要为我牺牲了卧槽’PTSD玩家们，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随后，他又伸手指了指墙边躺倒的‘迦伦’和他身上反复叠加的束缚光环。
复生者对他这个要求毫不意外，笑着摇头：“噢，不，孩子，做人不能贪得无厌。你知道的，我不可能放他离开……‘迦伦&#183;昂希斯’，没人能否定他的可怕，小心点儿对待与他相关的一切，就是我对他最大的尊重了。”
‘修’瞪眼，身边狂风又起，背后甚至还隐约以流淌青光构造出奇异的流线型物体，隐约似乎是一对巨大羽翼。
复生者着迷的看了一眼那双翅膀，语调柔和道：“我知道，如果你想走，我抓不住你……你被我带到这里来，也是怕在那里打起来会波及民众。好孩子，我知道，你和曾经的我，是同一种人……”
“……！！”‘修’瞪他，拟声法术再度开口：“这真是令人感到耻辱！”
那古井无波的法术发声效果首次带上了情感波动。
“父亲说过你，那五年里他很少回家，就是因为在追杀你！令人恶心的恶徒！”
——是的，迦伦与加兰德分别十年，在五年前昏迷，的确如此……
但即便是他还未昏迷的那五年，他也几乎没有回过昂希斯位于黑森林边境的家。
事实上，也就只有每年四月，他会回家一趟罢了。
其余所有时间，不是在外头淦魔物，就是在外头淦教国，要么就是在外头淦复生者，属于是一种满级强化战斗狂属性。
直到五年前的某一天，他收到家中妻子的信件，声称孩子被复生者的化身抓走——而妻子艾琳则在发信之后即刻追了上去，被复生者以‘恩修&#183;昂希斯’引诱，带往极北冰原。
“你早该死了……！”‘修’怒喝道，“卑劣的恶魔！”
“冷静点儿，修……要喝杯茶吗？”复生者笑呵呵的招手从角落里的桌上召来一个茶壶，和一套新茶具。他先给自己倒了杯茶，又一翻手就拿出了个茶杯，斟满后虚空推向‘修’的风团方向。
‘修’没有接它，可那平平无奇的茶杯撞在他的风团上时，竟让他的脸色猛地一个苍白，身形都踉跄了一下。
——这是一个警告。他明白。
可复生者却没继续说些什么……他笑着拍了拍手，又召唤出五个茶杯来，倒满茶后送去了玩家们面前。
玩家们：？？？
他们目瞪口呆。
因为，这一刻，这五杯茶在他们眼中展示的属性实在过于神奇：
[苦难复生]
4000生命上限（1%概率，可生效三次）
2000秘能上限（1%概率，可生效三次）
or
-4000生命上限
-2000秘能上限
可使用等级：10
注意：如生命上限归0，此角色将被封禁24小时，回归等级1。如秘能上限归0，此角色将成为[绝灵者]。
茶水配方可掉落。
………………
…………
……
【…………牛逼！！！】
【这属性……】
【就算是当毒药拿来麻人都没问题呢（。】
【你就不怕有欧鳇撞到1%概率然后身体变小年年折腾你破坏你的任务……】
【工藤O一：？勿cue】
【等等，这么说的话，复生者每喝一杯茶都是在自杀？毕竟那三次生效机会，他喝了这么多肯定早就触发过了……】
【也不一定吧，他148级诶，我怀疑他这样和生命有关的大佬血量可能是论百万算的，4000血毛毛雨辣】
【馋了，想喝】
【？？？您是有何想不开】
说着想不开，事实上，这茶放在玩家面前，玩家们十有八九会当场就喝，剩下的是沉思片刻沉思半晌思考人生痛定思痛之后再喝。
毕竟他们不会死。大不了也就是重头再来……
总之，在场诸位没人迟疑。
他们喝茶的动作比复生者的反应速度都快。
“…………”刚刚张嘴试图说些什么的复生者人都茫然了，他眼睁睁看着五个玩家仰头一口灌了茶还乐呵呵的递杯子：“续杯！”
那场面简直像是猪八戒吃人参果完后说没尝出味儿来。
“……………………”复生者：“。”
这位说话的女士，您喝完之后嘴里都在吐血啊喂……我看你头上戴着罗斯戴尔早年那大名鼎鼎的银冠，也不至于让一杯茶毒到脑子都不清醒了吧？！！
他艰难的挣扎着试图理解了一下这帮天选者的脑回路，没闹明白。
难道是因为他泡的茶还挺好喝的？？
不。不可能的。
不可能的……
复生者拼尽三百年功力才迫使自己无视了那一排吐着血爽朗笑的怪东西，免得他忍不住再给他们倒一杯。毕竟这一招显然完全没用，真毒死的话那就没把柄谈判了……
阿鸟遗憾的收起杯子，左右扫视后不出意料的确认了所有人都没触发加上限效果。显然在座各位一窝非酋，只有黑与更黑的区别。
但……
“……说实话啊大家伙儿，”她皱眉看了看手中的空茶杯，“其实这瘪犊子泡的茶，还挺好喝的……”
【嗯？？什么？】
“字面意义。”阿鸟轻声道，“复生者泡的茶，并不是他说的那么难喝……”
鉴于这句话里透露的信息并非来源于泰恩大陆中她接触过的信息，复生者并没有听到这句话。
即便是上位职业者，他也被某种神秘的、强大的、更高位的力量轻描淡写‘取消’了对某些信息的认知。
但雷哲却听到了这句话。
他暗自记下了这个信息要点，又看了一眼脸色苍白且精神其实有点萎靡的玩家们，脸上流露出了一丝‘啊，这帮家伙没有人照顾的话会死的吧……’的担忧表情。
玩家们眼看着这单纯孩子准备落下去好好谈的样子当场就急了：“别！！修酱！我们是不会死的啊！！”
“嗯？”复生者突然转过头来。
玩家里有两个当即就联想到他的称号而意识到了什么，立刻闭了嘴。可剩下三个玩家却连声喊道：“虽然没表现给你看过但我们就算是死也会复活的！别怕！！”“是啊是啊！”
复生者的目光，缓缓犀利了起来。
“复活？”他饶有兴味的转了过去，快步往玩家们面前走，笑呵呵的问：“是怎样的复活形式？你们会流血吗？如果切成块，你们还能复活吗？你们的生命形式似乎也很有意思，天啊，我居然忽略了你们这么久……真是抱歉……”
看着那温柔和善的笑脸、听着那变态的台词，五只玩家：“……”
要不……我们考虑一下直接自绝O脉回复活点算了…………？

第76章
——夭寿啦！这里有变态啊…！！
复生者笑着走来，见势不好，阿鸟当即一拉疼痛度到最低，打背包里拔出一柄银亮锋利的匕首对着自己喉咙就划了过去。
这一刻，她下手奇重。
可即便那利刃成功划破了血管，飞降的血条也还是在70％的位置就被定住了。因为随着丝丝缕缕黑雾弥漫，浑身僵硬不能动的她慢慢放下了拔刀的手。那柄匕首也被弹飞出手，落在了她身边不远处。
伤口不再流血。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条被抬了起来，治疗效果好极了，比连喝三瓶铁锅的炼金药水都强。
不过，当她这样在评论区吐槽时，却出乎意料的迎来了反驳的声音：【不是，你确定连干铁锅三瓶药水不是无痛去世吗……】【前面的，你确定是无痛？？】
阿鸟无语凝噎。
另一侧，复生者放下阻止五个玩家同步自杀的手，满意的笑了。
“不错，这种精神才对……”他愉快的鼓掌，“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一定会……”
‘咻！！’
两道细长的锋利切痕出现在复生者正前方，呈交叉的‘X’状，一直蔓延去了飘在半空中的玩家们正下方。
这来自世上最后一位‘呼风者’的力量，大约不是个普通法术。那切痕形成后仍燃烧着一道浅青淡蓝的秘能光焰，甚至在某个角度，让玩家们有些恍惚，以为那光辉是碧蓝的，要向世界炸出雷鸣。
只可惜，它没有。
它只是带有‘风’性质的利刃而已。
但……即便切过了复生者的身体，它也没能给他造成什么伤害，微笑着转过身来的复生者身上有忽隐忽现的奇异黑雾飘散，在他身边游荡。
“嘘……安静点儿。”他微笑道，“别打扰我……”
他的身形陡然炸散。
汹涌黑雾滚滚腾腾蔓延开来充斥填满了整个房间。天花板被吞噬了，地板也被吞噬了，机械、仪器、书籍、标本等等等等一切的一切都被吞噬了。白炽灯光被吞噬了。
绝对封闭而无通道的地下空间中，回归了它应有的黑暗。
只有‘修’的秘能仍亮着不甚耀眼的青光。
就像那个没能被释放出来的范围法术一样，那青色的风最初只是一点，随后就是一片。一个呼吸之后，就充斥了整个空间。
可它却照不到房间里应有的摆设与边缘。
与此同时，玩家们也接到了系统提示：此场景已转化为[黑暗领域]……
这是《天选》此类短提示中，第一次出现省略号结尾的情况。
复生者消失了，他的禁言法术效果也早就取消。趁此机会，玩家们大声喊道：“别管我们！带你爹跑就好了！！”
五个人一起喊，这动静颇有些令人耳鸣，可在那一路上都因“风会带来我想要的声音”这种理由而显得知觉极其灵敏的‘修’却好像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放弃吧……他听不见也看不见的，孩子们。他的眼睛与我相似，我知道该怎样蒙蔽它……”复生者站在他们身边的黑暗中，笑眯眯的：“就当这是一场血统与精神承受力的测验吧……灵感来源于艾琳&#183;昂希斯。”他絮絮叨叨的说着，“那位女士可真是对我造成了不小影响……”
看上去，他当年必是在艾琳&#183;昂希斯手里吃过大亏，并因此而研发了多种针对‘呼风者’的秘能法术。
结果现在这法术的亏全让‘修’给吃干净了……
昂希斯夫妻俩这一堆历史遗留问题，真属于是一种人间坑崽。
黑雾涌动，黑暗中开始发出声音。混乱癫狂痛苦纠结泥泞令人崩溃的声音。放在某些需要用到很多骰子的桌游里可称一句‘不可名状’的声音。痴梦般的呓语爬行在雾气里，循冥冥中某个途径降临‘修’的精神。
雷哲心说来得好！
于是，符合设定的，‘修’不到三秒就倒了。
倒的非常迅速，一点缓冲时间都不给，噗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直接给玩家们新开了个个人信息——【弱点：精神攻击（？）】。
虽然不知为何，这已经被事实证明的弱点信息还带着‘不确定’的问号……但总之，‘修’就这么倒了，向下趴在黑雾之中，漆黑浓密的长发失去了风秘能的拱卫，纷纷铺砸下来，遮过了他的身躯与脸颊。
与此同时，角落里的‘迦伦’线条流畅有力的结实胸膛忽然鼓动了一下。
一个无声的深呼吸轻柔的泛与黑暗之中。
“……”
复生者飘身出现在‘修’旁边，站姿挺拔。
“真是，与你父母毫不相似的脆弱啊……”他轻声叹息道，“无论是‘恩修’还是‘修’……”
“‘每个人都要学会摆正自己的位置’——这话不假。正如我要学会谨慎的对待迦伦&#183;昂希斯，而你要谨慎的学会怎样对待我。”
他俯下身去，伸手探向‘修’，语调轻柔：“成为我吧……我相信，这会是给昂希斯的一个惊喜……”
——他想做什么？
不知道。没人知道。
——他为何那么恨‘昂希斯’？
不知道。没人知道。
——那么，他能做成吗？
……
……显然……
不能。
黑暗中，复生者陡然瞪大猩红双眼，浑身寒毛直竖。一种熟悉的、恐怖的危险感毫不留情的席卷了他全身上下。因为……他的手腕被握住了。
不知何时，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了他背后，两人几乎称得上‘紧贴’——可那身影在那里，复生者就莫名显得没那么具有压迫感了，因为更加庞大可怕的压迫感已经悄然充斥于整片黑暗之中。一个耳语？一个呼吸？一个心跳？复生者不知道自己感受到了什么，他只觉得自己在这一刻得到的是……
……一记重锤。
“令人痛惜的是，你依然没能找到自己的定位，扎克。”他说，嗓音让人想起铁砂与残断的刀。
复生者呼吸都骤停了一刹，他的寒毛彻底竖起来了。
不知为何，此刻他熟悉的黑暗之中，竟似是比那沉眠巨龙的冰山上更冷——冷到人心跳如鼓，好像只要血流速度缓下一丝就会从喉颈裂口爆涌而出，毫不留情带走最后一丝温暖与生命的跃动。
他双眼瞪大，双手都有些颤抖，他回忆起了上次和迦伦&#183;昂希斯贴这么近时的遭遇……但这次，没有一个理由能说服昂希斯让他自己迟疑片刻，也没有一杯热茶能给他一个安抚。
这一刻，复生者清晰的意识到：他身处一个黑暗的封闭空间，鼻尖萦绕钢铁与血的味道，其实那与他记忆中的血腥味相距甚远，但此刻，竟都显出一种相差无几的腥甜。
他本该自信一些的……因他在黑暗之中，他也是个上位职业者。他其实也不怕死、不怕痛，从三百年前开始他就什么也不怕了。
可那是迦伦&#183;昂希斯……那是一个‘猎杀者’，一个毁灭之神预备役。公认最接近‘新毁灭’的人。
当然，这些都可以抛开来看。
那么，我们从另一个层面来看待它：一个几乎失去一切的‘猎杀者’，在黑暗中比全黑暗领域所有人加起来都自在的‘猎杀者’，就站在复生者背后，呼吸都能喷在他耳边。
人人都知道，这群猎杀者的可怕之处。没人会不怕他们。
托身于刀剑、漫步于死亡，在黑暗中视万物为猎物，永不在乎自己是否与世界为敌……在他们眼中，无论是下位还是上位、是职业者还是升华者……这世上一切，本质都一样。
——可杀之。
迦伦脸上挂着一个令人胆寒的冷笑，右手陡然发力，把复生者的手腕捏成了一片爆散黑雾。旋即，这个‘复生者’就轰然蓬散，真正化作了一片黑雾向迦伦扑面而去。
那雾气在玩家的鉴定信息中显示了整整两排如[中毒][晕眩][痛苦加深][五感蒙蔽]等等等等一系列冒红光的Debuff，可就迦伦的表情来看，这一系列判定对他连那么一丝卵用都没产生。
下一秒，迦伦突身前压，裹挟狂风冲向黑暗中的某一处，与此同时探手一抓就从地上勾了柄匕首起来——那是阿鸟被复生者打掉的匕首，是和她绑定的武器，离开她超过五米就会自动返回身边或背包，却因为实际距离没超过四米而一直在地上躺着。
没人能用肉眼看到迦伦是怎样挥刀的。
只是利刃寒芒一闪，黑暗中便发出漫天玻璃破片爆碎的声音，刺眼灯光照了进来，为玩家们眼中留下一道鬓发雪白的背影。
那背影穿着不甚整洁的衣袍长裤，和‘修’一样没有穿鞋，此刻正前扑如鹰虎捕猎，挥刀如毒蛇钉牙。
在他面前，又被贴了身的某标准施法者脸色铁青，化作黑雾再度后撤。
在他手中，一看就极其昂贵的锋利匕首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划破空气，那银光落回他手中时，竟又突兀不知藏去了何处。
紧急退至二十米开外的复生者大口喘气，英俊的脸上除血红双眼外又多出了一丝不谐：
他半张左脸上，都被划下了一道血流漫涌、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的伤痕。
红的就像对面那高大男人头顶的字样。
——[黑暗之敌][猎杀者][死亡漫步者]迦伦&#183;昂希斯-163级[升华]。

第77章
‘迦伦&#183;昂希斯’，男，一个平平无奇的猎杀者。
比起他总和人打成一团把人打成一片的武力值，当你第一眼看到他，你其实只会觉得，这个男人的外貌很不错。
——目前稍有些被散乱刘海遮掩的英俊容貌、比加兰德都要高一些的高大身躯，还有即使昏迷五年也毫无衰减的结实体格……尤其雪白的鬓发更是点睛之笔，配合那深邃无波的黑褐眼睛，更是为英俊增添了一丝饱经风霜的危险魅力。
加兰德&#183;罗斯戴尔不知道自己好看、也不是很喜欢被人说自己好看，所以显得尤其好看。迦伦就不一样了，他非常清楚自己的魅力，并且比谁都懂得利用它来设下陷阱。
当然……
那一切，都只是流于表面的。
如果说，加兰德被部分人所恐惧，是因为他的力量、经历、作风与不与人同流合污的品行，那迦伦被人恐惧，就是因为……
……他真的很他妈，让人害怕啊！
他甚至还是个红名！！！
163级的红名！
在目前的玩家眼里，这会儿就是俩红到发黑的敌对目标在干架……哪个他们都打不过，因为现版本等级封顶也才50而已！
玩家们疯狂挠头。
微低着头的男人嘴角勾起一个笑。
他慢悠悠站直了，矫正了自己的体态，似乎并不在意复生者口中正念念有词的是什么，只是抬起沾染了复生者猩红血液的手，随手捋了两下头发，用这自带恶性Debuff的红色发胶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刘海，让它们乖顺的被捋向后，并不蓬松的背在头上。
随后，他转回头来，看了看玩家和地上躺的‘修’。
这会儿，众人终于看清了‘迦伦&#183;昂希斯’的真面貌。
是的……
‘迦伦&#183;昂希斯’，有着与加兰德不相上下的英俊。
但当你在一场斗争中与他对视，你会本能的忽视这种英俊。
因为那一刻，无论目前他是敌是友，你都只会想‘活着’、想活下去、想从他的视野里逃开。因为你从骨到血每一寸都在叫嚣着‘危险！’——于是，你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是个‘猎物’，而他就是那天定的猎人。
在看到这个人之前，你会疑惑于他究竟有何德何能，可以和一个古羽人皇族后裔组成家庭，但看到他之后，你会疑惑于他为什么会肯与某个‘其他人’在一起、对方得是有多优秀才能让他甘愿停下脚步。
在这里，他看着你，就会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告诉你，那与虎狼爱上牛羊差得不远。
爱与柔软，对这个人来说，是暗逻辑。
他生来就该是那世上最大的温情绝缘体。
而对此，大家的反应是……
【…………我焯。我裤子飞了。】弹幕轻轻道。
‘……很好。’雷哲想，‘做面瘫这么多天，我演技好像也没退什么步。’
毕竟他一翻论坛就发现了，原本玩家们敬仰‘迦伦&#183;昂希斯’能让一个古羽人皇族选择低头看看地上行走的人，现在玩家敬仰‘艾琳&#183;昂希斯’居然能让这样一个人选择让一个对人类初始态度可能不算很好的古代种活下来，还和他生了个孩子。
不过，倒也没人怀疑会不会是迦伦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在往日修透露的情报中，他父母之间气氛和谐，而且都很爱他。虽然父亲不常回家，但每次都会给他们带礼物，还会消耗大量秘能给他种珍奇水果吃。
而且，艾琳甚至能让复生者吃到使得他至今为止都没能消去心理阴影的大亏，十有八九也是个上位职业者……修这个水平都能让复生者说‘如果你想跑我拦不住’，艾琳这个血统更纯的‘呼风者’如果想从迦伦身边脱身，大概也没什么能拦得住。
当然，这只是建立在目前情报上的猜测，也有人说‘既然迦伦的职业叫[猎杀者]，那他追猎的能力一定很强吧？’之类的猜测，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他心情不错，复生者心情却down到了谷底。
‘这混蛋怎么突然就醒了我草！！！’他在心里尖叫着，一层层布置新法术，并为那些轻而易举就被迦伦挣脱的束缚法术而感到绝望：搞什么啊！那是他最强的束缚法术了！分散力量拿来捆龙王的时候都没出问题啊！！
“有些日子不见了，扎克。”‘迦伦’转回头来，抬步走向复生者，沙哑磁性的嗓音十分温和。
实话说，单听他的嗓音，玩家们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误以为这世上有雪茄。直到他们看到官方情报中说明了‘迦伦的声音是某种烈性剧毒后遗症’并看到了一长串的迦伦旧伤列表——单只是目前揭露出来的几个轻伤就已经够可怕了，毕竟那剧毒后遗症居然也包含在‘轻伤’之内……
“你好像……还是没学会，”他说，“怎样‘摆正自己的位置’。”
新的黑雾涌动而起。
只是一个刹那，棱突锐利的铠甲浮现，王冠般的覆眼冠盔中心亮起一道猩红光线，单侧披风边缘带着刀削火烧的破碎痕迹飘起，一身漆黑、点缀猩红的战士出现在白炽灯下。
那令人心中发沉的压力，更上一层。
天花板上的灯光一晃，灯泡砰然爆炸，黑暗再度降临，玻璃碎片带着点点荧光飞散。
这次，不再有一道坦然的青光照亮黑暗，连迦伦面铠上赤红独眼般的光芒都匿去了黑暗之中。
黑暗代表的，是人心中天然具备的深刻恐惧。
于是，所有人心里同时咯噔了一声。
——谁都看得出来，迦伦是在报复。
不……应该说，此前的‘黑暗领域’就是复生者对迦伦曾经行为的一次模仿报复……
这么看来，复生者决计没少在黑暗中让迦伦那样折腾一顿，以至于这会儿看着都tm快像玩家们对‘NPC要为我而牺牲了啊啊啊啊！！’一样产生严重的PTSD了。
值得庆幸：这黑暗再深，对CG画面而言也并非不可视。
观众们依然可以看到，黑暗中的迦伦似乎并不在意是不是吓到了谁。他陡然再次前冲，这次没有使用那把匕首，而是反手抽出了浮现于背后的一柄长刀。
那长刀通体漆黑、约有一米六左右，吞口处镶嵌了一颗红色宝石，利刃尖锐可怖。它的刀柄上绑着破旧的火红垫布，在尾端整齐封好，整把刀没有任何累赘之处。
但引人注目的是，这把长刀的刀身沉淀着洗不净的暗红血迹。
在迦伦拔刀时，一股血流似的秘能注入那正反两面的两颗红宝石，于是宝石亮了一亮，旋即就使刀刃闪起猩红秘能、刀尖爆出一点刺眼红光，随迦伦势大力沉的腾空劈砍，如恶夜之上，有赤红凶星坠落！
‘——’
那是一片几近空白的蜂鸣声。
当然，这并非迦伦发出的声音。即便是同样穿了铠甲，比起加兰德堂皇大势毫不掩饰动起手来声光效果拉满的操作，迦伦的战斗动静也是……虽不能说没有，但大概是可称一句特效拉低至3%~5%……
这动静是来源于复生者的。
一个屏障让他暂缓了变得‘到处都是’的过程，这以高速向攻击来源释放小股能量达成的动能削减简直有种爆破反应装甲的意味——
但‘迦伦’并不死磕，他腾身横撤去了侧边，反手就是一道燃烧着赤红光焰的‘X’形刃波破空而去，充分说明了什么叫‘儿子被打的老父亲是怎么报复的’。
‘修’的风刃可以被复生者忽视，但面对‘迦伦’的刀，谁也不敢轻慢。
他下意识化作黑雾就是一个化身转移，红光熠熠的秘能刃自那弥漫黑雾中飞掠而过，强大到令人心惊的力量毫无阻碍的穿过实验室墙壁与外部山石，切层层保护的钢铁如热刀片黄油。
出现在房间另一端的复生者脸色苍白，眼中的猩红色泽都暗淡了些许。
他真挚的想打此前做决定来到一片封闭空间中的自己：tmd，想跑都难！而且……迦伦&#183;昂希斯和他那天真单纯的儿子不一样，在以往打的交道——当然主要是他被迦伦打——他可是数次见识到，迦伦直接摧毁整个环境以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他复生者是疯没错，但迦伦&#183;昂希斯……这个‘猎杀者’可比他还疯！
而且，此前那小兔崽子骂他时说的‘我爹五年不好好回家就是因为在追着打你’……
日啊！复生者都感觉自己冤得慌好吗！
明明这家伙看到哪个被他判定为‘可杀’的目标都可能给对方套二百个陷阱然后上去动武好吗！那五年里他砍的各种款式黑巫师多了去了！！
复生者偷眼看了看天选者——虽说他看不到天选者们眼中的那些标记，但天选者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迦伦，一如既往的，比他可怕得多！
而且，五年不见……
他很可能，变得比以往更可怕了！
什么‘单纯儿子带昏迷老父亲出山’……现在看看那熟悉的黑甲红刃，复生者只觉得信了这鬼话的自己就是个超巨型大傻瓜。
这绝对是又一个陷阱啊……！！
迦伦&#183;昂希斯，你个GDX，居然连自己灵魂不全的亲儿子都拿来当诱饵，你还是不是个人了！！！

第78章
一个本格施法者，带着有仇的近战大师进封闭空间……
这叫什么？
这叫嫌命长。
这波啊，这波是专业团队都给你备上了……很好，很勇，下辈子别这么勇了。
真说起来，蛐蛐捆龙王的法术，还就真敢拿来捆猎杀者？谁给你的勇气？出去别说自己以前走的是理性之道，理性之道丢不起这人。
复生者：我真傻……真的……
他心情沧桑，已经飞速愈合的脸上却一片自在，脑中飞转无数念头。
他很确定，这两个‘昂希斯’肯定身上都有什么大问题。他飞快对比了五年前与现在的前后变化，并紧急打消了本次战斗中翻盘的念头，改思虑三百年来准备好的无数脱身之计。
因为，迦伦&#183;昂希斯，就算是他问题再大……
他肯定也已经突破了那个界限。
——属于‘升华者’的界限。
一个‘升华’级别的‘猎杀者’……啧，引进黑暗领域里，那黑暗领域那帮人只能选择跪稳或者死。放进翠玉塔奥术议会，那帮议员都得低着头跟他谈条件。
只可惜，他在这世上仍留有牵挂……所以，他仍不能挣脱束缚，成为曾经的那个他。
但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倒了一个修就会苏醒一个迦伦啊？！
我现在把你儿子叫醒还管用吗……？！！
……
如果玩家们能知道复生者现在的心理活动，一定会告诉他：这叫亡语，是个被动，消耗一张手牌之后从墓地拉回另一张来打你一顿什么的。
当然，在雷哲的概念中，这也不能算是‘亡语’，应该算被动连携……
目前，除[昏迷]与[精神受创]外，‘修’头顶上显示着三个从未有人见过的新Buff：[破碎]、[伤害链接]、[沉没苍白永恒]。
包括[沉没苍白永恒]在内，这三个Buff效果的颜色猩红如血。
而这个名字不短的Debuff居然还是个持续生效的Dot攻击，它的效果极其可怕，介绍内容是‘每秒扣除目标生命总值的0.1%’与‘每三秒进行一次随机负面效果判定’，玩家们只要打开修的个人信息，就能看到他在不断向死亡更进一步。
而相应的，黑甲红刀的迦伦头上却有着更可怕的一排红色Buff：[毁灭神性（？）]、[破碎]、[伤害承担]、[砺行无望之战]。
【……这堆buff也太（。太绝望了（。】
【‘无望之战’……呜呜呜呜，直接减40%全属性还‘容易陷入绝望’太恐怖了吧！！】
【所以啊就是说，迦爹这个人设……啊——】
【裤裤飞！！】
【？爬！】
【真是每天开论坛都会被大家的裤子绊倒啊（半恼】
【话说那个‘破碎’你们觉得是个什么意思，我看它按百分比减的战斗力真的好多】
【修也有这个buff，而且两人一个是一直在掉血的‘伤害链接’一个是‘伤害承担’，而且修那个‘沉没苍白永恒’的buff也太恐怖了……】
【之前我翻盖林几个小贵族的藏书，就看到有说泰恩大陆对‘死亡’的形容就是‘沉没苍白永恒’。】
【我焯，修酱死了？】
【要真死了就不会有这个扣血效果了吧，而且我怎么总感觉修酱其实没掉血，掉血的是迦爹】
【怎么说……不管怎样，我有种神秘的不祥预感……】
——不祥预感？
不祥，就对味儿了。
雷哲满意的看到了玩家们扒起设定并一步步往新坑边走去，真挚的感谢了他们的付出与懂事儿。
实话说，目前……‘迦伦&#183;昂希斯’这个角色，战斗力绝对够强。
很少有人知道，量化等级的前149级，上中下三个位阶的‘职业者’，只是一个人去走他人走过的道路、对自己进行锤炼的过程。
而等到‘150’这个分水岭出现……
举个例子，迦伦的战斗力，雷哲点到150级时，就进入了另一个阶段。
从这一级开始，他就进入了一个名叫‘不稳定升华’的状态，每次升级消耗晶沙以几何数倍增，160级才推进完毕把状态变成‘升华体’，消耗晶沙已经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数量。
之所以迦伦是‘163级’而不是其它数字，真的就是因为，雷哲短时间内已经没办法把这份力量的水平再往上堆砌。
直到真正感受到这份力量，他才意识到：翠玉塔奥术议会那十几个议员，绝对人均升华者。
而那些触及这个领域就会被议员们带走的人，也是因为……在这个就像‘兵卒变主教’这样堪称‘升变’、触及生灵本质的过程中，只要一个‘不稳定’，这人就没了，这人周围的事物大概也没了。
这个‘没了’可能是物理没了也可能是精神没了，每个升华体失控后的表现形式都不一样，那取决于他们的心灵。
而且，在升华过程中，雷哲才发现：这世上大概从未出现过超越149级的‘猎杀者’，因为绝大部分猎杀者，都会在进入升华体状态的第一时间神性失控而魔化！
而在他的‘设定’中，‘迦伦’在五年前，最多也只是148级的水平。
不过……
现在，泰恩迎来了一个‘升华猎杀者’……
这都要感谢可爱的砧……咳，不是，我是说，那些玩家与观众提供的大量情绪值晶沙啊！
所以，他怎能不感谢各位的辛苦哭……咳，付出呢！
雷哲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上目前存在的这些Debuff，并不在乎它们带来的痛苦与战力衰退。
——即便是战力衰退，他也可以保证，同时作为‘升华者’与‘猎杀者’的‘迦伦&#183;昂希斯’，也不可能让复生者讨到什么好果子吃！
在人们眼中，黑铠红刀的男人陡然前突，在一个短到无法记录的时间内扑至复生者面前，一个势大力沉的挥刀劈砍，破空利刃依然带着那标志性的、赤红如凶星般的光芒，一点儿留余地的架势都没有。
即便是挂着一身减益状态，他的姿态也凶暴如虎狼之势。被尖锐指铠包覆的有力双手紧握长刀，完全是一副取命的架势！
复生者多的是逃命与拖延方法，可他非常清楚，在迦伦&#183;昂希斯面前，一切需要读个条准备一下的法术都必然会遭到无间歇的打断。别问他为什么知道，这是个悲伤的故事。
但他现在……
就像玩家对他的‘世界Boss，馋吗？馋啊！打得过吗？打不过啊！！’一样，他对迦伦也是‘老仇人 世间最好的金牌实验体，馋吗？馋啊！打得过吗……’
‘？tmd我要能打得过我还至于变成这样？？’复生者愤愤不平。
下一刻，他再度化身黑雾逃窜而过，同时大喊道：“冰龙出事了！！！”
转手挥刀如红电横劈的迦伦陡然停手。
他的刀本身没什么动静，可这一个停手却在整个房间里掀起了一阵红炎闪耀的狂风。那大风与‘修’的风完全不同，竟如漫天乱刃劈洒，将整个本就已经被破坏了几处的实验室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
复生者满头大汗的盯着自己眼前两尺处停下的赤黑利刃，只觉愈合如初的脸上再度一凉，竟被那锐风破开一条细线，渗出了细细的血。
当然，昂希斯肯停手听听他要说什么，本身就是个天大的好事、不幸中的万幸了。
——看着那面铠上猩红刺眼的红光，复生者僵硬而尴尬的眨了眨眼，脸上的伤痕悄然消失。
“……奥斯克伯尔茨，冰山眠龙……你该不会忘了它吧？”他小心转眼，避开那无数黑巫师的梦魇，尽量保持着一个不那么脆弱的姿态缓缓道，“五年前，你勒令它守护昂希斯女士的尸体……”
“……”
刀锋有欲砍之势。
“我是说，教国有人对冰山眠龙下了手！”复生者连忙为自己辩解，“当时在场的还有来自苍空之城的羽人，他们想带走昂希斯女士的尸体——但她自己消失了！！”
“……”
迦伦缓缓收刀，站直起来。
在这个极近的距离中，有了参照的玩家们清楚的意识到了：他至少比复生者高出了大半个头。
回想之前他漂浮在修背后的样子……好吧，他甚至是比修高了二十公分左右……
“一帮收不起翅膀的废物，一帮能被你骗到现在的废物……”
迦伦低沉沙哑的声音冷笑了一声。
“说吧。你知道你该说什么。”
复生者放松了一丝。他知道，他又赌赢了。
“五年前，引诱昂希斯女士去冰原这件事……别提刀！！我是说，那件事，是羽人族找上我的！”
“黑暗领域、羽人族与教国内的某股势力，那是一场三方协作，大家各有各的目标——”
复生者组织着语言，尽可能的把自己在那之中的作用反复弱化弱化再弱化。
“按照羽人王埃特瑞斯所说，那是一场‘回收’。”他说，“他们蓄谋已久。”

第79章
在复生者回答之前，迦伦忽然笑了一声。
“别想着怎么编了，现在你记忆里的情报都是谎言。”他漫不经心道，“他的意识已经彻底抽离了。”
“……？”
复生者茫然的看着他，像是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
“听着，切诺维亚的每个‘化身’都会竭尽全力找我的麻烦，他自己却从不真正意义上的‘亲自’面对我。”
迦伦看上去有些精神不振，但又令人不由得怀疑他是不是故意在示敌以弱——他无趣的摆刀，拍了拍复生者的脸颊，道：“以我的经验，你很快就要死了。”他说，“在最后的时间里，好好想想自己究竟是谁吧。”
说完，他收起长刀转身离开，走向仍躺在地上的‘修’。
这突兀的停止让所有人都有些没头没尾，但很快就有人想起了此前‘复生者’对修说的“变成我”——
【卧槽，等等？这也是个……傀儡？？】
【？？？148级的傀儡？？】
【等等，复生者头上的世界BOSS标志不见了！】
【！我明白了！只有本体才是真正的Boss！】
玩家们喜提一个针对复生者的新辨识方式，远在极北冰原之上，有人捧着热茶‘啊嚏！！’了一声。
打完喷嚏他还吸了吸鼻子嘟囔道：“谁在惦记我……啧，仇人太多……”
在他旁边的黑暗中，有个宏大的声音压抑着痛苦缓缓道：“昂希斯先生回来了，他一定会杀了你……”
闻言，这人还真就一脸认真的想了想，摇头道：“反正昂希斯肯定不会惦记我，他什么都不在乎，除了……”
大风刮起，刻骨寒风切削世界如刀。
“……”
黑袍金眼的男人忽然笑了起来。
“又来了啊。”他空洞的眼睛扫过周围屏障之外那充塞天地的暴风雪，一层覆盖于双目之上的秘能微微闪烁。
随后，他对某个方向熟练而热络的打招呼：“要来喝杯茶吗？”
风雪狂暴，没人回答。
-
早在雷哲还是‘加兰德’时，那无数次针对《复生者手札》的各方联合行动，就已经让他掌握了不少情报。
比如‘这破玩意儿不与复生者本人实时互通记忆’、‘它寻找目标的方式是一种自动测算施法者天赋与精神状态的固化法术’等。
在理性之道那群丧心病……咳，不拘小节的施法者研究下，他们甚至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成功使用一些方法混淆了手札的认知，以至于被拿来做实验的手札甚至追着团队里一个男治疗师叫妈妈……
啧。
雷哲震撼并表示你们真会玩儿。
毕竟，再怎么说，《复生者手札》的制作技术也已经落伍了近三百年。
所以，对于‘明明沙漏干扰了因果律强塞了迦伦进过往故事，手札却认不出修背后的迦伦，通知复生者这里有个天赋高超的呼风者时也只提了修没提那个昏迷的累……咳，那个让好苗子生活压力更大了的父亲’这件事，雷哲完全不意外……
甚至于，他也并不意外：虽然迦伦怀里就有一本随时可以拿来背刺他的手札，复生者却没有启动这个暗子。
他从一开始就清楚知道，就目前阶段而言，敢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复生者’绝对不是复生者本人。所以他从最开始就没想搏杀这个‘复生者’，以免自己目前的外强中干与升华后压箱底的能力被复生者看清。
连沙漏都只能计算出‘被猎杀者追杀多年却从不伤筋动骨’这个‘合理发展’，扎克&#183;切诺维亚的谨慎与智慧，远超这世上绝大部分人想象。
事实上，就算是用来潜伏在潜意识里影响控制这个我些化身的意识，都只是对切诺维亚本人而言随时可以抽离或割舍的一丝力量罢了。因此，他甚至不会压制这些化身原本主意识的部分性格特征——就像这一个化身，被改造前的原本应该就是个不够谨慎且容易托大的人，这种自大的行为模式与复生者谨慎且能屈能伸的性格叠加起来，就造成了今天这一系列差点变成悲剧的闹剧。
可转念一想，如果不是这样的自大，一个在被改造之前就至少能有130级的上位职业者，又怎么会毫无动静的消失、目测并没有掀起什么风浪？
如果不是因为这种自大，复生者又怎么会随便放弃一个等级如此之高的化身？
能被暗算的独行上位职业者可不够多！
“不用怀疑了，回忆一下你的职业法术。”
迦伦头都不用回就知道那个复生者化身现在是什么样的表现——无外乎不信挣扎怀疑人生之类的。
毕竟迦伦&#183;昂希斯不会随便开玩笑，而一个化身在主使者离去之后都会对‘自我’产生怀疑的知觉：无论如何，此类化身的基础灵性不会被任何黑巫师做手脚，规则决定了他们这样做只能浪费素材。而一个人的自我感知，其实很难在成型后强行重塑并稳定下来。
“他的职业是‘死灭摆渡人’，你知道的。”与刚才‘复生者’还在时的方式截然不同，迦伦从言语上就彻底将两者分开了，“试试你能不能借用生灵之河的力量不就行了？”
与此同时，玩家们的资料库再次更新信息。
［生灵之河］：九条汇入［苍白死海］的河流总称，分别名叫［生命］［奉献］［磨难］[沉默]［痛苦］［觉知］［绝望］［灵魂］［复生］。
注意：据说它代表了一个过程。
注意：似乎有某些［古老诗歌］中描述过，每一条苍白支流中都孕育过［神秘的力量］……即使是［绝望］也一样。
所有关注着这件事的玩家都飞快点进了每一个词条，惊讶的发现——那‘古老诗歌’指的就是《遗歌》。
而‘神秘的力量’，则会为点击了它的玩家触发一个要求是‘收集《遗歌》全2685句歌词’与‘感受生灵秘能0/9’的虹色任务，任务奖励是‘［苍白永恒］相关隐藏职业任务开启（可选择）’，还顺便注了一句‘等级达到100后可兼职’。
其中，因《遗歌》已经有好几次出现在了任务奖励里，目前玩家们的任务完成度最高是‘32/2685’与‘0/9’……
第一眼，玩家们：！
第二眼，玩家们：……
第三眼，玩家们：两千六百八十五…………？？？？？
玩家们瞳孔地震。
狗策划！我特么就知道，你又在找机会逼肝了！！
……
不远处，面色渐渐带起茫然与一丝怪异恐惧的复生者，头上的名字悄然变成了‘复生者化身-？？？’。
显然，他没能成功调动‘复生支流’的力量，以至于他本就不够稳定的自我认知再度动摇了起来，浑身上下都涌动起了丝丝缕缕血管脉络似的黑气。
那黑色秘能翻涌挣扎，发出隐约的声响，很快就沸腾起来，以至于化身翻倒在地、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恍惚之间他的身躯都扭曲了起来，一会儿是复生者的模样，一会儿是另一个灰发青年的模样，他挣扎着试图爬起试图伸手求救……可怎么求救呢？向谁求救呢？晚了。已经太晚了。他已经远离自我太久，久到他的自我即使遭受了强烈刺激也没法‘苏醒而复生’——
而这里唯一强大到担得起祈求的人，是个猎杀者。
那个男人，在勉强被秘能屏障支撑住的废墟中回过头来，自黑暗中注视着他。平静的注视着他。
迦伦&#183;昂希斯，从不向存活几率在30%以下的人施以援手。
那是加兰德&#183;罗斯戴尔与曾经的扎克&#183;切诺维亚会做的事。
“每个人都要懂得摆正自己的位置，”迦伦轻声道，“而你终于学会了如何正确的审视自我。”
不知名的化身，绝望的放下了手。
是啊，是的。
野性，暴力，冷酷，狡诈，蓄势待发，毫无仁慈。这就是迦伦&#183;昂希斯。
他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在渐渐散作黑雾……就像他曾经的生活与自我。
一次充满善意的伸出援手，却换来了长达百年的苦痛折磨——他不恨迦伦不帮他，他只恨复生者——
他艰难的笑了一声。
“应急传送装置……开关在你左手边的墙缝里……”他的声音虚弱如蚊蝇，“不知道……有没有被你摧毁……”
“真可惜……”
“……如果我们能生在同一个时代，我或许会很崇拜你。”
他喃喃着，散化作一团黑雾。
“……”
迦伦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似正常的往回走。
可下一刻，令人头昏脑涨的蜂鸣声响起，充斥于整个残破秘能屏障之中的滚滚黑雾飞卷，倒灌向迦伦身前不远处的修！
早在此前就已经从秘能球里掉出来并找了个安全角落蹲着的玩家们本来还想去摸一把化身死去的地方看看有没有什么掉落物品，却在这一幕发生时纷纷大叫：“小心！！”“修酱啊啊啊啊啊啊？！”“保护儿子啊老婆！！”
而迦伦……
他就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面色平静的站在原地，看着漫卷黑雾笼罩了修。

第80章
实话说，鉴于‘五年前修出过事’这个条件的客观存在，结合复生者此前说的“引诱昂希斯女士去冰原”和现在迦伦的表现——在目前的玩家印象中，昂希斯一家已经成了这种画风：
崽位-修/恩修：负责挨打被坑。
妈位-艾琳&#183;昂希斯看崽挨打：飞越整个大陆我也要鲨了那敢动我儿子的傻逼！！！
爹位-迦伦&#183;昂希斯看崽挨打：嗯？昏迷了？昏迷就昏迷吧，没死就是成功。
……好！很有精神！
《老爹带娃活着就行》，绝赞好评堂堂连载中！
【你动一动啊迦爹！！你为什么只是看着啊迦爹？！！难道连你也背叛了吗？！！！】弹幕大惊失色，【还是说这里头有什么隐情？？？】
在玩家们的喊声中，迦伦面色平静，甚至双臂环抱，好整以暇摆了个姿势，低头闭眼等着。仔细一听，他甚至好像还在哼歌……
——‘修’与复生者持有的秘能是会互相吸引的。
或者说，他会与所有来自‘苍白永恒’的力量互相吸引。
虽然复生者是个某种意义上的废物，但他的确也是个天才：即便是他的化身都知道，修&#183;昂希斯非常适合变成复生者或就职其它生灵之河相关职业……
一个灵魂步入苍白永恒时，首先就要感受九条生灵之河的力量，而接下来，如果这个灵魂又脱离了苍白永恒，它就会被洗去某些属于正常人的组成部分、并得到部分苍白永恒相关职业的就职资格。
灵魂的一部分进入过这样的人的确不少。
当然，不是所有人在脱离苍白永恒之后都能让自己活过一年时间。
扭曲反转的感知与认知会让他们整个人都开始变得与以往截然不同，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然接受自己要丧失自我、要活在一个孤独的幻象中的事实。
‘修’能还算正常的活着，当然有其内因存在。
“……”
在‘修’彻底将整个地下空间里所有复生秘能聚合起来的过程中，迦伦本就不甚精神的模样渐渐变得更加、更加、更加的苍白委顿，这次他好像不是装的——因为那一连串数据化后都显得如此可怕的Debuff，正实打实在他身上产生酷刑般的效果。
可他却一声不吭，甚至还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忽然笑了笑。
鬓角细碎的白发有些凌乱，但他并没有去管。他只是在黑暗中哼着某首乡间小调般的歌，让场面显得更为清冷而寂静了起来。
【……（挠头）】
【迦爹这是……】
【……草，他还顶着伤害分摊呢……】
【所以这个伤害分摊是会让他替修酱支付一切代价的是吗】
【看起来像是……】
迦伦忽然睁开眼，看向彻底聚拢的黑色秘能团，抬起一只手，对它招了招。
或许是某种专属于‘猎杀者’的技巧吧，‘猎物’被他迷惑了。这高明的猎人被判定为了‘附着目标’——于是，蒙蒙黑雾般的秘能团丝丝缕缕漫向迦伦。
并被那血流般的力量笼罩而束缚，渐渐化作一个凝实的黑红小球，落进他的掌心。
随后，迦伦掏出怀里的复生者手札，把那黑红秘能球啪的按上去融在上头，手指带着红光虚划了几个什么字符，随后直接连手札带黑红秘能一起捏碎。
就像此前每次有NPC释放技能时一样，玩家们的信息栏里当即跳出了一个提示：[迦伦&#183;昂希斯]对[扎克&#183;切诺维亚]施放[猎杀标记]成功！
【？？？！】
远在冰原风雪之中，顶着‘[罪魁][复生者]扎克&#183;切诺维亚-148级（？）’与‘世界BOSS’字样的黑袍人，喝茶的动作都僵住了。
片刻之后，他哈哈一笑：“真是熟悉的感觉啊……！现在你不可能来追杀我……那就是打个标记，想吓唬吓唬我吗？”
他爽朗的笑着，缓缓放下茶杯。
下一秒，他拉开个传送门就一头扎了进去。
“……你成功了！！”
润！我这就润！
“……”
在他消失的位置旁边，一座宏伟冰壁上，一只数人高的金色竖瞳默默死鱼眼。
——焯！为什么我会被这种人控制住啊……我冰山眠龙不要面子的吗？！
……
不知名地下空间里，迦伦用没人能看懂的、好像很平常的眼神看了一会儿修。
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在看什么……是爱吗？是恨吗？还是他曾有过的安宁的家庭与其它什么？他的目光如此平静，平静到没人读得懂。
甚至没人能弄明白，迦伦&#183;昂希斯，究竟会不会把真实情绪表现在脸上。
他只是在残破不堪的周围秘能屏障终于发出不堪重负即将崩溃的声音时俯身把‘修’横抱了起来，有些困顿的哑声道：“该走了。”
说着，他往一处正在显示出来的山壁走去——
懵圈的五个玩家“诶诶诶？！”的跟了上去：“蛱蝶……呸，昂希斯先生，这边不是刚才那个人指的路啊！”
“……”迦伦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直接抱着‘修’走进了山壁里。水波般的涟漪四散，他消失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玩家们也懵了一下，旋即纷纷调低痛觉跟着冲了进去——
白炽灯光亮堂一片。
这是个镜像空间。
它看起来与外头那片废墟还没被摧毁时一模一样，只是一切都是与之对称摆放的。
在这里，甚至可以像单向镜一样看到那片黑暗废墟中发生的事。
迦伦抱着修，用一缕被他留下的黑色秘能触发了什么东西。于是玩家们收到了提示：‘[应急传送机关]启动，目标地点：方圆130公里内随机坐标。’
‘筛选条件：[无实体遮挡]、[无直接监控法术]、[500米内无智慧生物]。’
‘筛选完毕，倒计时准备传送：10.9.8……’
“？”玩家愣了。
【？】弹幕愣了。
随即，众人反应了过来：“卧槽！那家伙的记忆……还真都是假的啊！！”
焯！
显然，复生者早就料到了迦伦不会直接击杀那个化身，而是会给化身回忆自我的时间。他也料到了以这个化身生前的品行一定会试图提醒迦伦“活路在何方”……
如果迦伦真的信了，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是，迦伦没信……
不止没信，他甚至还直接找到了正确路径——这就是‘猎杀者’吗？？
玩家们愣怔的看着好像有些精力不济的迦伦。他低着头、微微躬身，疲惫而困倦的抱着他的孩子，看起来简直就像是谁捅他一刀他就会死了一样。这样的外表与他头顶上的红名简直就像是个约定俗成的诱惑：只是一下，只要一下，你就可以击杀一个163级的强者，得到他遗存的一切……
【但是鬼tm才信他真的没有反抗能力，他怕不是还能再打十个复生者化身】
【啧（侧目看迦爹】
【我跟你们讲，官网信息笑死我了……你们看看[网页链接]】
【草！笑死！！】
【话说，那个被做成替身的小哥……其实原本是个很善良的人吧。】
【是吧……诶我草你们回头看看！！】
玩家们看到弹幕互相提醒，转头一看，竟见那片废墟之中有黑雾再度汇聚，一个被锁链刺穿浑身关节的灰发年轻人幻影奄奄一息的浮现于半空中，低垂的头上顶着一个名字：‘克里斯&#183;卡林-130级’。
片刻之后，他的名字前又出现了两个称号：‘[死灭摆渡人][复生者之敌]’
但这一刻，即便是灵体，他的血条也已经岌岌可危！
“……我草……！！”玩家们大惊失色，扭头就想冲回废墟里。
这样的条件反射，让本来看似十分精神不振的迦伦忽然转回头来看了他们一眼——重点看的是其中三个人身上都披着的红披风，还有阿鸟头上戴的银冠。
他叹了口气。
血流般的秘能陡然涌现，轻而易举束缚了五个玩家并把他们拉回了正在成型的传送阵里。
而外头的废墟之中，漆黑雾气滚滚涌向‘克里斯&#183;卡林’，却被他身上忽然浮现的一道猩红光刃轰然劈散。
当那雾气在一个短暂的时间内再度聚合而出击时，一只戴着脏污白手套的、半透明的手从卡林上空出现，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子。
随后，就是一道身穿宽大白金色长袍的身影浮现。
——那是个身穿圣辉教皇长袍的幻影。
他侧对众人与镜头，亚麻色凌乱长发盖过颜面，没人看得清他究竟长什么样子……但所有人都看得到，他身形瘦高、姿态挺拔，那一身白袍上满是干涸血污与处刑痕迹……
他身形虚幻、若隐若现，双手手腕各被一道以白银描画符文的黄金刺锥刺穿，双脚同样如此，可其上拉扯的细长锁链却是已然断裂——
他看起来像神，又像那发誓要为一切罪行偿赎的无恶的刑徒。
他空出来的手一翻，就捧上一本厚重的、黄金包角的、洁净且放射温和白光的书。
他头上戴着一顶肮脏的灰黑色冠冕。
那是……
……铅制的。
在升起的光芒中，玩家们睁大眼睛。
下一刻，他们的视野陡然变成了一片昏暗山洞。
传送完毕。

第81章
实话说，这一刻，玩家们竭尽全力才没骂出声来…………
……
…………
……wdnmd早不传晚不传你这时候传？！！
放爷回去！！！爷要看后续发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个戴铅冠的亚麻色羊毛卷长发老哥……是维斯林&#183;柯瑟尔波德二世吧！？他一定就是那个五美德的学者教皇维斯林吧？！！！
不是说维斯林被融进了曜日山的岩浆池吗？他生前不能离开曜日山死后就可以离开了吗？？？他现在是敌是友？？？我们连他有没有显示姓名都没来得及看啊！！
而且那道临时给‘克里斯&#183;卡林’拖延了时间的红刃……看着怎么那么像迦伦的秘能刃？！
难道他和维斯林认识？他们是商量好的？
不可能吧……这整个被复生者化身找上门来的事件明明都是突发情况！！
这都是，怎么回事啊……？！！
【（恍惚】
【五美德……美德……美…德…………】
【他们看上去都好疼的样子……】
【我看了一眼在我床上躺着听歌的加兰德，嗯】
【？加兰德老婆明明就是在我床上】
【？都怪你们！我加兰德老婆哄了我半天才好！】
【呜……】
【不过……真的，那个倒霉受害者卡林，莫名让人总感觉其实是个很阳光的人呢】
【复生者今天也在造大孽】
【复生者今天也在造大孽 1】
“……”
山洞里，面对玩家们充满求知欲与痛不欲生的表情，‘迦伦’一言不发，只是看上去更疲惫了一些。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默默抱着‘修’往前走，动作是与猎杀者毫不相配的轻柔，小心的像世上最好的收藏家面对他最珍贵脆弱的宝藏。随着步伐的行进，他的精神也开始恍惚了，镜头下的瞳孔忽散忽聚，动作也渐渐拖沓起来……
他走的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就像他深入冥河偷回了珍宝，又被死的世界拽着往后拖。
在玩家们问出什么问题之前，这从头到尾都是在强行死撑的猎杀者闭上双眼，无力的栽倒了下去。
即使是栽倒之前，他也还是本能的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沉重的躯体没有压到‘修’。
他身上的Buff进入了一种闪烁的混乱状态，但他本人好像昏迷了。
“……？？？”
玩家们：“……”
玩家麻了。
“不是，我草，这，”有个玩家默默挠头，“迦爹这是……？？”
“Debuff太多了吧……那一堆鬼东西换一般上位身上人都死透了……”阿鸟也麻了，“这，我们尽量把他们弄出去……？话说这该往哪儿走啊？！”
与部分不嫌事儿大的撺掇弹幕不同，在场几个玩家此前能站出来拦复生者，这时候也不会有什么不轨之心。
他们互相看了看，纷纷翻起了自己的背包，试图找点有用的东西出来。
等有个潜行者找出炼金术师做的地形探测仪并拿着出去探索后，阿鸟才突然想起来：“敲！加兰德给我的匕首还在迦爹手里呢！刚才离那么远了它也没回我背包……他给它藏哪儿去了？！”
这一刻，她脸上写满了心痛，看上去完全就是想把迦伦扒光了搜出匕首的样子。
还好，旁边的罗天夜沉按住了她：“鸟哥停停！！我们要相信蛱蝶……呸，迦爹是不会随便昧人装备的！等他回头再醒过来你就找他要嘛！”
“也行……他要敢昧我就画他本子！！”阿鸟暴躁的用奥术抬起两个昏迷人，“32页的那种！！”
【dbq虽然说起来很不道德但我现在由衷期望迦爹昧了匕首（。】
【dbq我也是（。】
【鸟哥考虑一下直接快进到画本子吗（。】
【加兰德的本真的好香，，，i need 迦爹x加兰德（不】
【你们醒醒！迦爹有老婆孩子啊！！】
【身强体健鳏夫人父那不更……】
【停一停停一停！！珍惜鸟哥直播间！】
【敲，男粉惊恐爬开】
【？都是鸟哥的粉了还分什么男女，在这里我们唯一的标签就是lsp】
【？谢谢你，lsp】
【？不用谢，xsp】
‘……我特么真是谢谢你们这群sp看得上我了…………’
雷哲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决定这接下来一周内尽量少看论坛，以免看到太多自己角色的不穿衣服同人图。
而表面上，好像昏过去了的‘迦伦&#183;昂希斯’却是忽然睁开眼，看了看说话的两人。
这一刻，他的眼睛竟不像此前那样，是深邃的黑褐色——
——那是一种极其刺眼的黑红色。
眼球漆黑、虹膜猩红，一种奇异而令人惊惧的、充满恶意的尖锐杀意扑面而来。
玩家们看到这样的他时，竟感觉能从之前打复生者时他的目光中虚空品出一丝并不存在的温良来。
这样的对比让玩家们陡然紧张起来——而更紧张的是，Buff的混乱闪烁让他们无法正确判断迦伦的状态……如果迦伦&#183;昂希斯突然黑化亮血条，目前的他们连一个照面都不可能扛过去！
而且，谁知道在这个状态下的迦伦眼中‘修’是什么地位？万一他要对修下手怎么办？？
包括疯狂卧槽的弹幕在内，所有人都因为一个眼神而紧张了起来。
但事实上，什么危险也没发生。
迦伦只是目光平静的看了他们一会儿，就再度闭上了眼睛。他动了动嘴角——那似乎是一个微笑——随后，左手轻轻动了动，任由一道闪亮锐利的华丽银光自袖中脱落，‘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阿鸟定睛一看，那竟是她的那把匕首：她只有这一把近战武器，正是当初［大骑士的赏识］任务奖励的转职信物之一。
她连忙把它捡了起来，惊讶的发现它的刀尖上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猩红色秘能光辉。
“……以后有空的时候，”闭着眼的男人疲惫的轻声道，声音越来越小，“你们……给我讲讲那几个月的事吧。”
“还有……让他放心你们的…那些理念……”
一个意志与某种宏大力量的对抗短暂的结束了，Buff稳定下来。
除本就存在的［毁灭神性（？）］、［破碎］、［伤害链接］一类的，这一次，迦伦名下的Buff还多出了［昏迷］与［沉没苍白永恒］。
而他的身上则再度漫起了那股秘能屏障，配合他比施法者不知强健有力了多少的体格，足以使他在昏迷中仍保持安全状态。
同一时刻，另一边的‘修’突然闷哼了一声。他名下的［沉没苍白永恒］Buff已然消失。
昏沉山洞中，一道轻风掠起。
-
包括拿着探测器出去了的潜行者在内，众人再度集合，被醒过来的修鼓风带出了山洞。
在这个过程中，‘修’与玩家们平淡的交谈了几句。在玩家们眼中，他似乎并不意外于‘迦伦醒来并暴打了敌人一顿’这件事。不，应该说……他对此接受度极其良好，好像他早就习惯了‘父亲会解决一切的’这个客观事实的存在，即使它的应验方式与常人习惯的截然不同。
只是……
“父亲没看到那些信吗？”修的拟声法术默默叹气，“真可惜。如果他看到了，一定会表现的好像一点也不伤心，但我和妈妈又可以看出来……那样，妈妈的灵魂就可以去梦里嘲笑他了。”
他的话少见的又多了起来。好像刚才的一切，对他而言都只是一场短暂且平静的梦。
但……焯。
修的心情似乎轻快了起来，可周围每个人脸色都是木的。
弹幕也是木的。
谢谢，我是人不是砧板。真不是。
总之，先不论之前在复生者实验室发生的事，单论传送到山洞里之后——从迦伦反复示弱甚至装昏迷试探，到修的Debuff转移到迦伦身上，再到‘一个醒着另一个就会昏迷’，这接二连三的事件在细节中带着巨大的信息量扑面而来，搞得大家都在试图静下心来捋一捋事情的始末。
雷哲同样如此——他也该捋一捋接下来的发展了。
比如……
‘艾琳&#183;昂希斯’的身份。
虽然在雷哲的层面上，‘艾琳&#183;昂希斯’只是他结合现实条件耗费一些晶沙设定的一个角色、而且他也只设定了她的外貌身份与行为模式，永远不会真正以她的角度来行动，但对‘修’、‘迦伦’与‘加兰德’乃至于这整个被调整过因果网络的世界而言，‘艾琳&#183;昂希斯’，都是、且必然会是一个真实存在且令人印象深刻的人。
一个故事是否精彩，配角的水准占据了很大一部分评分标准。
就像‘维斯林&#183;柯瑟尔波德二世’——他并非雷哲捏造的人设，他是事实意义上存在的人类，而‘复生者’同样如此。可即使与雷哲这个‘事件的引导者’无关，他们也有自己的过往、理念与行为模式。
所以，在作为‘迦伦’给复生者下标记时，他完全可以站在‘迦伦’的立场上推测出来：即便是复生者清楚知道迦伦几乎不可能现在就去精神奕奕的追杀他，他也不会去赌那个‘几乎’。
不是不敢，而是不会。
复生者是个很可怕的对手，所有小看他的，都已经死了。
而柯瑟尔波德……无论是哪个身份，雷哲都的确不认识他。在实验室里的时候，他只是作为‘迦伦’而‘习惯性’的在那个复生者化身上留下了鬼知道能不能用上的后手。
总之，在雷哲眼中，柯瑟尔波德的突然出现与他出现后的行为，证明了三件事：
一、复生者的这个实验室，就在圣辉山脉内部。或者说，很可能就在曜日山旁边……这条待会儿就能验证。
二、柯瑟尔波德很可能仍留存有神智。这几乎是个奇迹，因为这世上绝大部分戴铅冠的魂体都会以比常人更快的速度失去灵智与自我。
三……
三、即便是对现在的柯瑟尔波德而言，救人，也是比‘找仇人麻烦’更重要的事。
虽然救下那个人的行为本身就是在找复生者麻烦了，但雷哲知道，那些雾状黑暗秘能中，蕴含着复生者的意志与即将消弭殆尽的灵魂碎片。
如果柯瑟尔波德已经石乐志，他肯定会优先攻击黑雾，而不是第一时间救下克里斯&#183;卡林，让他免遭再次被附身的厄运。
雷哲不知道柯瑟尔波德是怎样做到的，目前最可能的猜测就是‘美德星座让他拥有了与加兰德一样更强的精神抗性’。
而至于柯瑟尔波德为什么会来……
虽然不是什么硬性要求，但——
即便素未谋面，在黑暗面前，也要力所能及的帮助他人，这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啊！

第82章
修带人飞的速度很快，但没想到，众人刚出了山洞，又进了一片高约数十米的森林。
时值春日，这森林浓绿一片，枝繁叶茂、郁郁葱葱，但众人脚下却毫无绿植，只是在泥地与乱石上洒落着些许绿叶，让那自然生态特有的意味更添一丝清新。
——约摸着是上空光线遮蔽太严实，在树冠之下，无论是修直树干上，还是暗褐地面上都很少见到绿意。
密林之中仅有些许光线避过层层阻碍穿落而来，在升腾雾气中，打落一束束动人心魄的光线。
‘修’看了看身边六人，直接带着他们腾身飞起，穿林叶而升空。
阳光明媚，他们一头扎进了春日的清晨里，风与光不管不顾的扑面而来，飞在天空中的年轻人们大多不太习惯的缩了缩脖子——玩家很少真的以这样的速度飞到这样的高空中，当然这并非他们不想不敢，而是目前的技术水平不支持……
当然，听说已经有一帮现实中也是理工科或相关爱好者的魔动机械师正在设计符合泰恩魔动机械设计、秘能动力学、秘能传导学等基础知识的交通工具了。
顺便说，以上学科皆为魔动机械研究所特有修行要点，大兔这些日子没怎么出现就是因为在反复考试……
因为她在魔械所里，除绝大多数主课外还兼修了一些对提升速度与战力具有相当效果的副课，声称自己一定要和一群同好一起造出泰恩大陆第一架魔动战斗机来，实在不行轰炸机也可以，务必与同事们一起保证拜瑞领空安全……她甚至还为此兼修了魔动弹道学和爆破学！！
也不知道这么个现实专业与工科八竿子打不着的家伙到底哪儿来的这么大劲儿。
当然，看看带志愿玩家和民众们飞速塑完加兰德的雕像，就开始规划着怎么搭房子种地装防御工事的铁锅和阿鸟……
这大概属于是一种刻在DNA里的操作，量化出来就是两个永久固化Buff，一个叫‘基建狂魔’，一个叫‘火力不足恐惧症’，与‘敢叫日月换新天’是同一个系列的天赋属性。
相比之下，别国玩家就更多是发挥单纯的个人能力自由探索这片大陆了，除公会型玩家外，很少见有人结成二十人以上团队行动。
“飞机再做不出来我就要学会怎么自己飞了。”有个玩家嘟囔道。
“还远着呢，”阿鸟随口回道，“大兔说她加入的那个团队刚刚攻克了部分材料难关，目前在试图解决‘秘能’这种有点自由心证的玩意儿怎么标准化的问题……”
“……？”？！
雷哲竭尽全力忍住了没对这话产生什么反应。
飞……飞机？还有材料学？以及标准化？
不是，你们……
草！这就是人多了什么专业人才都有吗？！！玩家这才来了多久，工业革命都考虑上了？？
他心中震撼——如果玩家能逆这世界之潮做到这一点，他们必然开启一片广阔的新篇章！
因为……玩家可不会屈服于任何难题！
做英雄、打Boss、搞基建、改变世界……
以现在《天选》这每天都在大批增加的玩家数量而言，只要他们想，以上一切，他们都一定做得到！
……
当然，他们也并非‘什么都做得到’。这一点在内测结尾时就已经初步体现过了。
咳。
显然，即便是与‘加兰德’的情感进行了切分，雷哲心中也依然有那么一些微妙的不舍与心虚留存……
但这一切，都与他需要沉下心来扮演的‘修’和‘迦伦’毫无关系。
其实某种意义上而言，‘昂希斯一家’的扮演难度比‘加兰德’还高，因为他们的故事牵扯到的事件与势力实在太多。
即便‘昂希斯’对这个世界的整体而言，只是雷哲借沙漏之力安插的一个‘DLC’而已，但当‘昂希斯’出现在这世上的那一刻到来，这世上一切过往与未来，就都有了‘昂希斯’的一席之地。
而且，必然是极其重要的位置。
‘昂希斯’的故事，可不像现在表现出的‘对外阴险狡诈对内沉默隐忍老父亲’ ‘对外冷淡寡言对内温良纯真好儿子’ ‘对外不甚清楚对内也不甚清楚只知道很爱孩子的好母亲’ ‘曾经家庭幸福现在天各一方’……这样简单啊。
……
‘修’表情冷淡的飘在天上，微微低头闭眼，双手虚摆在自己耳边。
高空风声呜咽，他淡银色双眼似乎流淌着透亮青光，如人世行者往来，在云底天光中穿梭。
说来也是奇妙，修&#183;昂希斯明明可以‘看’到秘能，眼中却从不映出什么形象来。无论是现实中存在的，还是秘能视界中存在的，那一切都并不存在于他眼中，就像它们都与他不属同一世界，他看它们、它们看他都只是在雾里观花。
至少玩家们看他是这样。
所以这么些天来，也没什么人真的和他建立起像当初部分玩家与加兰德那样的‘熟人’关系。
他习惯了飞，玩家习惯了走……那又怎么能说到一起去呢？
人是没法与一面镜子、一朵花、一块冰、一缕雾产生真正长久联系的。玩家们爱护他，多是移情与看在‘主线NPC’的份儿上罢了。
“……风说，”他说，“这里是……圣曜日？”
在众人惊讶的疑问下，修抬起头，扫视周围，最终看向后方。
他又飘高了一些，目光越过昏迷的迦伦肩头，微微睁大了眼睛。于是玩家们一同转身看过去，发现那是一片高耸入云的宏伟山岳——当然，虽然这么说了，但它的主体其实并不算高，只是……
它在山顶上，竟又顶了一座山？！
玩家们带着满腹‘这美术还挺会玩儿啊……’的懵圈掏出望远镜仔细看了看，终于确认了：那就是‘一座山顶了一座山’的造型。
当然，它并非一个‘出’字形，而是两座山的尖峰互抵，在中间形成了一道令人一看就想吐槽‘你泰恩人是不是特别喜欢立于危房之下’的‘细腰’。
当然，比起‘山’，上头那部分的造型更像是一颗雕花刻纹、顶戴金冠的雪白圆球，而其下方细高山岳如白玉雕砌、黄金镶嵌的昂贵底座，在庞大白金色建筑群的拱卫下，托举圆球如托举圣杯。
同样是高山、同样是某个大势力的根据地，曜日山与拜瑞当初的模样截然不同，但一样看得出一个事实——
——这家，老剥削阶级了。
【这么说是否有些武断……】
【？教国都这样了宁还想着他们能干什么人事儿呢？】
【不是，就是说、、这是否也有可能是他们自己出力建的？】
【笑死，那材料哪来的？怎么维护的？他们这么多年来连治下平民都能拿金银珠宝养着，您真当那都是大风刮来的财宝？】
【对啊，那都是贵族阶级和王权搜刮的民脂民膏啊pong友】
【？贵族阶级和王权的钱就一定是搜刮来的吗？人家也可以做生意啊！】
【？做生意？你是指放高利贷还是卖官鬻爵？笑死，就你聪明就你能？封建统治者人柱力是吧？】
【草，人柱力也太笋了，学到了学到了，楼主您当初退出文坛我就不同意】
【楼上的，当初楼主退出文坛就你笑的最欢】
此刻，论坛里开始了新一轮的争执。
而泰恩大陆上，这个深入教国的小分队……却开始沉思一个问题。
“……你们说，”阿鸟缓缓道，“饭炒蛋他们，是被关在哪儿了呢？”
【TO鸟哥：我是饭炒蛋，先加个好友再说】
阿鸟麻利的贡献出了一个好友位，飞快点进饭炒蛋的个人信息界面把他拉进了在座各位的团队，开启了团队语音模式。
而饭炒蛋那边也不含糊，即刻拽了大葱卷进来，一点儿客套都不带的，直接分享了一个任务进团队频道。
玩家 [饭炒蛋] 分享了任务：[拯救人质]。
玩家们点进任务——果不其然，是那些被用来威胁‘饭炒蛋’二人的平民人质拯救任务。
目前看来，需要被救下的人质一共二十八个，这是任务给出的信息。而在那旁边还有一条‘生命体征监测’信息，约摸着是来源于‘大葱卷’手中生命监测仪的消息，显示目前有二十六个人质轻伤、两个人质患病。
但或许是怕两人直接翻脸自杀出来搞破坏，目前还没有人质死亡。
分享完后，饭炒蛋才在语音频道里开口：“咳……听得见吗？”
此刻听起来，他的声音总给人一种莫名的、与他角色外貌不相匹配的‘这孩子年龄应该不大吧……’感，但想想他和他的队友做的这些事，年龄大概也不是什么问题。
“听得见听得见，”众人纷纷应声，也不多加寒暄，直接问道：“信息可靠吗？你们那边有什么情报？”
——《天选》的任务从不会直接给出目标坐标与具体信息，一件事如要解决，前期调查非常重要。
“应该可靠。”‘大葱卷’同样有些少年化的温和声音道，“我的监测仪蓝图是一个紫色支线任务奖励，从教国本地薅的羊毛，说是对80级以下目标的监测不会出错。”
众人恍然大悟：的确，仔细想想，他的生命监测仪与普通炼金术师的监测仪长的确实有些许差别。
[生命监测仪]是炼金术师45级的可制作蓝图之一，全名叫[泰恩大陆物质界生命监测仪-测试版]，之所以带个‘测试版’的后缀，据说是因为炼金协会自称自己‘永远都在创新’，所以‘所有非商业制品都可以视作测试版’。
当然，这个‘测试版’，其实也在暗示着另一个神奇设定的存在……
阿鸟沉吟片刻，脸色古怪的从背包里掏出一串珍珠项链似的小球。
这玩意儿是铁锅送她的小玩意儿之一，名叫[锅里的汤沫1.1.3-测试版]。
而它的分类是，‘爆炸物’。
——在炼金术师达到50级并得到一个名叫[技术的革新]的被动技能后，他们制作的所有‘测试版’制品都会开始可以视作秘能炸弹扔出去爆炸，而本就有此功能的制品也将进一步提升威力……
据说连拜瑞分会长莉娜&#183;克莱文森女士试制贤者之石失败时产生的废弃物质，在封装后都能当作一种污染能效极高的奥能炼金炸弹发射出去。
理论上，那种炸弹能一次性平推掉‘堕落的雷斯关隘’，如果不是它后续会产生的污染威胁太大，克莱文森女士或许会考虑用它开山改河之类的。
总之，炼金科技震撼人心，是这个游戏玩家的基础常识……
但它不是有些老古董的常识。
“………现在的炼金术师，”‘修’附近的一棵树顶上，一个毫无掩饰的声音喃喃道，“技术怎么变成这种风格的了……？？”
这么近的位置……玩家们大惊失色纷纷转过头来——结果更大惊失色了。而雷哲虽然早就感应到了对方的存在，但他还是装作惊愕警惕的模样，陡然飘身撤远，回头看了看。
……他今天第二次的，真的惊愕了。
那棵树上，站着个人。
——一个没有头的人。

第83章
实话说，这场面还蛮刺激的。
幽绿的寂静深林为背景，被教国官方打为邪魔并通缉的一群倒霉蛋从一个邪恶法师的研究场地出来后没多久就开始默默与一个无头穿铠大兄弟静静对视，后者还是在前者没人发现的时候摸去了他们身边……
如果这儿不是阳光明媚的森林顶上、这帮倒霉蛋不是正在团队频道商议怎么给教国来一套本城爆破不可避、而那着装华丽的无头骑士兄弟也没试图用自己无处安放的手挠挠并不存在的后脑勺的话，这场面大概还挺恐怖片儿的。
是至少PG13的水平。
“……啊。”无头骑士摸了个空，用还挺好听的磁性声音憨憨的笑了两声：“抱歉，我又忘了。”
他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下，最后从腰包处一拍，摸出个全封闭式的头盔来潇洒的往脖子上一扣：“抱歉，头和身体分开之后总感觉脑子好像不太好使的样子……这样看上去是不是好多了？”
……并没有好到哪儿去吧大哥！！脑子不好使了是供血不足的原因吗？！话说您连头都没了到底是怎么发出声音的啊！而且您到底是怎么在没有头的情况下正确戴对头盔方向的，能教教我们吗？！！
玩家们满腹老槽不知怎么吐。
不过，想想修也是连嘴都不张直接用法术说话……
这大概就是泰恩大陆特产之一了吧——或许也就只能这么解释了。
一行人的古怪反应（玩家）与冷漠表现（修）并未使无头骑士产生什么负面情绪，他只是乐乐呵呵的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伟大的‘黄金之书’维斯林&#183;柯瑟尔波德陛下的从属骑士——虽然他从不承认——哈，总之，你们可以叫我安德烈，也可以叫我‘那个没头的家伙’。”
他说着这样让人感觉槽点更多了的话，头……好吧，蒙蒙黑雾一片的脖口上空，原应是头颅所在的地方更上方，显示为绿色的‘？？？’悄然发生变化。
取而代之的新名字，是‘[遗忘过往之人][黄金之书的追随者][复生者之敌]-安德烈’。
显然，‘那个没头的家伙’这种奇怪且过长的词组并不被算作一个称号。
【嗯？复生者之敌？】
【刚才卡林好像也得到了这么个称号】
【好家伙，卡林可是让复生者祸害过的，难道这大哥也是……】
【草，什么叫仇人遍天下啊.jpg】
【每天起床都发现我的欠打老婆得罪了新大佬】
【太草了，所以说这位无头骑士是不是在遭了复生者之前其实是有头的】
【真让人摸不着头脑.jpg】
‘修’看着‘安德烈’，表情略微有些古怪。
“你看到什么了？小朋友？”安德烈笑呵呵的问。
“……”对这个称呼，修没什么反应，“花。”他说。
“‘花’？”安德烈的语气出现了变化，“在哪里？”
“你领口里。你的秘能也有两层，一层是金色是你，一层是黑色的花，它与它的藤蔓链接了你的另一部分……”‘修’看着安德烈，那从不映出什么的空冷银眼睛循着什么蜿蜒曲线直上——
“你在这里，他肯定知道。”黑发少年说，“原本他会知道你要做的所有事，但现在，你被庇护了。”
安德烈沉默片刻，轻声问道：“你说的‘他’，是指谁？”
“……”‘修’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当然是复生者。”
闻言，安德烈深呼吸——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呼吸的，总之他的确在‘深呼吸’——并长长叹气。
“啊，啊，好吧……好吧！”他默默挠头盔后脑勺，“真是……我就该知道他让我来接的绝对不是什么正……咳，普通人！”
你是想说‘正常人’吧？你绝对是想说‘正常人’吧？！玩家们勃然大怒并环视一圈。
……哦，在座的好像还真没什么‘正常人’。
那没事了。
“……总之……”
安德烈组织了一下语言，突然摆出个夸张的姿态鞠躬行礼试图盖过刚才发生的一切。
“——各位尊敬的同道中人，圣辉教会历史上最伟大的教皇维斯林&#183;柯瑟尔波德陛下，邀请你们前往他的行宫一叙！”
“？！”众人齐齐一懵，竟不知在“维斯林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和“你以为你这个不正常的家伙刚才说我们不正常这件事我们会随便忘掉吗？这种没头没尾的邀请是否有些过于可疑啊！！”之间，到底先吐槽哪个比较好。
………………
…………
……
-
总之，即使可疑，众人也还是选择了跟着无头骑士安德烈离开。
原因无他：‘修&#183;昂希斯’这么决定了，因为“你没有在撒谎”。
虽然玩家们很想就地开个小课堂教会他“没有撒谎不代表这是完全指向事实的实话”，但主线任务下囊括的新一环任务链已到账，安德烈又在旁边听着，大家最终也还是没说什么。
不过……
“[请拥抱我吧]……这任务名还挺玄妙的，难不成我们要进门给维斯林一个爱的大抱抱？”
“我有理由怀疑你更想拉着他一起去给教国一套爱的大爆爆。”
“？怎么说话呢你？我又不是炼金术师！！”
“？欠打吗你？！！”
阿鸟侧目看了看正在被队里炼金术师打的罗天夜沉和另一个骑士玩家，由衷的感觉自己当初以为这个静如憨批动如二哈的家伙是个高冷人这件事着实是瞎了眼。
真高冷的话，他能跟双镜玩一块儿去吗？！
“对了，没谱茶他们从港湾城回来了，正在拜瑞拉人准备试验组千人联团什么的。”队伍里的潜行者说，“如果方便的话，等之后战争事件开启，我们能选择的行动方式就更多了……”
他说着，《天选之书》突然传来提示，是面对所有玩家的系统公告：
【在玩家[好喝到没谱茶]、[双镜]、[雪山]、[赈早见金刚钻]、[淮雨]等人努力探索后，新玩家团体[自由战团]模式开放！此团体为[军事作战]型，一级战团人数上限100，满足一定条件后可升级，可与其它战团组成[自由军团]！】
【注意：[军事作战]型团体需包含一定比例后勤人员，成员需履行一定义务责任，团体参与[事件]可获得大量限定奖励！】
【注意：[自由战团]可与[组队]/[工会]/[同好会]/[阵营军团]等模式共存。】
【选择你的战团，在泰恩大陆创造新的奇迹吧！】
“……”
阿鸟：“？”
阿鸟人都愣了一下，直到她第一时间接到了没谱茶发来的加入战团邀请，才在下意识点击接受后惊叹了一声：“牛蛙兄弟！”
“嗯？”正在她旁边看公告的潜行者抬起头来。
“嗯？”仗着不用自己跑路而打成一团的三个玩家探出头来。
“嗯？”不远处带着众人在密林中赶路的安德烈回过头来。
“……嗯？”前头带着众人飞的‘修’想了想，合群的偏了偏头。
“……没什么没什么！”阿鸟大汗，“抱歉，就是想起了一些事！”
说着，她就仗着自己即刻被提高了战团权限而对身边几个人发送了邀请。不过罗天夜沉已经被双镜拉进去了，倒是不需要她来动手。
操作完后，阿鸟打开了战团聊天频道——此刻这里一片嘈杂，阿鸟定睛一看，竟是开了投票模式在讨论战团要叫什么名字。
最开始大家都在互相推脱，声称自己不会取名，随后有些社交妙人开始发言，诸如“今天铁锅更新了吗”、“鸟哥看到这行字就快去画画”、“prpr我老婆真是太棒了”之类的怪名层出不穷，并飞速被挨个否决。
再往后，有人说这里头大多数人都是内测玩家，应该叫红披风爱好者——结果即刻有人反驳说那叫红袍会岂不更好？随后就有更多人发言了诸如“大红袍！”“天地会！”“斧头帮！”一类的怪话老梗合集言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儿是什么反清复明主题COS茶馆，大家进门拜码头是要排练怎么舞着斧头跳舞。
讨论的声响吵吵嚷嚷，近百人每个都有自己的想法，阿鸟看着那个竟有三十多个人投了支持票的“鸟哥看到这行字就快去画画”选项，慎重考虑了一下自己是否可以直接退出战团装作这一切从未发生过……
直到最后，已经搬砖搬到眼神充满了蓝色智慧的铁锅缓缓发言：“我看不如叫‘拜瑞重建工程一期承包队’好了……”
满频道的搬砖大师集体沉默了。
妈的……
看到这重建速度奇高的拜瑞城了吗？
它连水泥都是我们打的！焯！
……
最终，在教国小分队被安德烈引导着渐渐靠近曜日山时，这个《天选》玩家成立的第一个‘战团’，得到了自己在那个充满了搬砖人血泪的名字之上千修百改的正名。
——[泰恩重工]。

第84章
虽说是在‘靠近’曜日山，但众人的目标，其实距曜日山下的‘底座’都足有数十公里远。
当他们抵达一个隐蔽山洞前时，日头已上正午。无头骑士安德烈开始不得不尽量走在暗影中躲避阳光直射——看得出来，虽然与大多数亡灵必须避开所有阳光的特性不同，但他一样会被白天的环境所克制。
即使‘柯瑟尔波德能把根据地放在离曜日山这么近的地方还没出事’这件事证明了他依然留有强大的判断力，可如果他只能让安德烈这样不适宜日间行动的人来传话……
他现在的情况，一定不容乐观。
玩家们互相对视一眼，再度看向‘修’。
此刻，‘修’正看着黑漆漆的山洞里发呆：“……”
片刻之后，他带着‘迦伦’，一马当先飘了进去。
……
实话说，虽然‘修’表现如此，但此刻雷哲的主要注意力其实并不在这里。
这会儿控制‘修’的意识，只不过是他分化出的一个化身罢了。
现在，他的主意识……
在‘苍白永恒’。
………………
…………
……
如果不是这样亲身清醒的经历了一遍的话，雷哲的确想不到，‘沉没苍白永恒’这个形容，居然是个写实文学。
没错，一个灵魂、一个意识、一个生命，它步入苍白永恒的过程就像一场轻缓而漫长的溺水……
死亡是一个短暂的幻象，它如此令人恍惚，一切人世的痛苦都要离这死魂而去了——是这样的。他的感觉是这样的。
……
在最开始，只是他感觉到‘迦伦’这个化身的意识有所异动。于是他将注意力沉入了‘迦伦’的精神世界，却并不算很惊讶的发现他的灵魂正在被一片自然生成的白色光雾悄然淹没……
一种近乎死亡的预感在召唤着他。冥冥中有种感觉让他知道，那是‘苍白永恒’的请柬，它在期待他的归去。
可那时候他还在扮演‘迦伦&#183;昂希斯’与复生者对战，自然不能随意离开……
于是，在整个战斗过程中，雷哲的主意识几乎都在与这种来自世界规则的力量进行一场拉锯战，战斗中的‘迦伦’其实是他的分意识，在一种完全可控的半独立状态下做出了那些事。
——在能力范围内，雷哲欢迎意外的惊喜，但他不可能放任与自己相关的事物真正意义上失控。
这或许是源于他的责任心，也或许是源于一种强烈的……控制欲。
理论上，雷哲其实可以花费一些晶沙，将这些角色独立出来，甚至角色们天然会对他本人带有一种强烈的好感。
但他不会将任何一点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好感’上。
他清楚自己是个怎样的人、也清楚这些角色内核都是属于他自己的色彩，他们个个都可能为了某种更高的目标而选择背叛他，就像他明确知道，他也会为他认为‘更重要’的东西而背叛他自己。
穿越之前的他正是如此。
如果他没有因他认为更高的‘孩子的生命’而背叛‘自己的生命’，现在的他应该与泰恩世界无关。
某种意义上而言，雷哲其实是个高度清醒理智且具有强烈控制欲的人……
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让自己保持披甲睡眠的状态十几年。
……
那么，建立在这样的基础上，雷哲并没有像正常死魂那样失去对自己的控制：理论上，‘沉没苍白永恒’就是一个丧失自我的过程。无论是怎样的人物，只要没有足够强烈的执念支撑，都会在这茫茫无尽的苍白死海中渐渐遗忘一切、遗忘自己是谁。
他甚至无需动用沙漏的力量，就免疫了这种来自世界规则的迷惑……他甚至没有经历一些符合逻辑的自我拷问过程。
理智告诉他这样的发展一定有其内因，但现实没有给他足以推论结果的信息量。
不过，这并未让雷哲丧气起来。
脱离了尘世与肉身的拘束，他更能清晰的认明自己的心——当他意识到这是‘未知的挑战’时，一种悸动的热情与强烈的战斗欲如喧哗闹市般涌现于他心中。
而当他抬手看到正在沉没于海的自己是‘迦伦’的模样时，这样的斗志就更上一层了。
这感觉并不令人讨厌……他本就是个会做出冒险行为的人。从‘加兰德’到‘迦伦’，‘雷哲’这个人使用的身份，都不可能对不公的争斗……置身事外！
在这一刻，他感到喜悦。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自己将会面对什么——
……
雷哲感到自己落来了一片平地上。
周围是白茫茫的光雾，是仿佛仙境的死国。
他看得到，雾气中有细碎的白色星光源源不断自天顶上洒落而下，融入地理。于是他低下头，见地面是一片镜面，并从那里头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那是穿着一身轻便黑衣、着装灰黑色轻铠的‘迦伦’，在服装的最外头是一层规整的黑色风衣，风衣下摆如此前那一身战铠的披风般破碎，却又燃烧着长明的火焰，为他身边的光雾染上了热烈的橙红色。
一种奇异的感触漫上心头。雷哲看了一眼光雾中晃晃悠悠飞来的一颗‘眼’，选择了放任它与那感觉一同撞进他的眼睛，带来属于‘迦伦’的回忆。
-
“我知道你喜欢黑色，所以这套衣服只有最里层的内衬是红的……”有着一头银白长发的女人低头为他整理着衣襟，而一贯不让任何人近身的猎杀者此刻竟只是抬起双臂、任由她把他当个换装娃娃折腾。
这一刻他显得如此温顺，以至于甚至有些紧张，搞得银发女人都笑了起来。
“真是的，就好像我不许你说话一样。迦伦，你真是变了不少。”女人笑着抬头，一张精美如人偶的脸被她的表情变得生动活泼，淡银色的眼睛与他对视，“当年你一个人杀进苍空之城时，可不是这样的哦？”
“……”他叹了口气，“说好的不提那些。恩修还在隔壁。”
“好好好——不提，不提——”那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女人摆了摆手，全然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说罢，她飘退一小段距离，又落回地上，上下打量了一下他。
“嗯……不错！”她大力点头，“我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快夸我！”
目光一直跟从着她的迦伦眯了眯眼。他似乎笑了笑。
“没错，”他说，“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艾琳。”
艾琳满意的竖起拇指，转去一旁桌边，将桌上的几枝花整理进刚刚洗好的花瓶，边出门给它们灌水边道：“你这次回来，准备待几天？”
“……”跟到门边的迦伦沉默了。他的视野都淹没在了锋利的光暗交界线中，却一直注视着门边水缸旁的艾琳。
“不是吧……连一天都没有？”艾琳愣了一下，“苍空之城那帮人和复生者那兔崽……咳，那孙……不是，”她顿了一下，看在孩子还在屋里的份儿上咽下了鬼知道从哪儿学的脏话，摆着那张光风霁月的漂亮脸蛋道：“……那坏蛋那么能跑的？”
“教国在帮助他们，”迦伦注视她的眼睛，轻声道：“你知道的，即便已经堕落，他们担负的历史责任仍使他们地位超群。”
“如果你在乎这个，当年就不会因为知道苍空之城在‘违规’而直接去弄死羽人王还把我抢出来了……”
“……没有恶意，但艾琳，那明明是你……”
“嘘。”艾琳笑了起来，一根手指挡在迦伦嘴唇前。
他显然在她动起来的第一秒就看出了她的行为目的与最终结果，所以显得对此并不意外。
“别说了嘛！”她带着恶作剧的笑容，捏着扭捏的声调——“让孩子听见多不好！”
“……”迦伦深呼吸一口气，轻飘飘侧目看了一眼里屋。
那里头有个银毛的小脑袋正探头探脑的想围观爹妈对话，结果被他这一眼吓回了屋里，还发出了：“啊！”一声叫。
“……”
迦伦无奈的叹气。似乎是为自己儿子是个傻崽这件事而感到了莫名的心累。
在他再度开口前，艾琳又欺负他不会对身边人露出那些充满攻击性的模样，脸色坦然的抢了话：“所以，伟大的猎杀者昂希斯先生又要出去追猎恶人与邪神的踪迹了？”
她脸上带着完美而令人顺心的刻意营业式笑容，语调却是与之截然不同的热情：“或者说，去挖几百个陷阱等着看有哪个自信的傻子会上钩？”
“‘自信的傻子’——”迦伦微笑了起来，“你这么形容我的猎物，复生者大概会难过。”
“谁管他……等等，这么说来，他真的又上你钩了？”
“嗯哼？他那样的人，总会想着试试能不能达成所愿。”
“我可不知道他是什么冲动而不谨慎的人……”艾琳有些疑问的小声道，“当年他连看看培养舱里的‘我们’，都会小心选择蒙上自己的脸。”
“正因为谨慎，所以他不得不来。”迦伦说。
但他并没有说那到底是为什么。而艾琳同样没问。
她只是轻声道：“那么，还有多久？”
“……”
“还有多久，你才能回到家里，不再离开？”艾琳轻声问：“迦伦，你带我们离开拜瑞、拒绝了加兰德&#183;罗斯戴尔的帮助甚至隐瞒了他这一切……这真的值得吗？难道他不会感到不被信任吗？”
她哑声道：“当然，我知道，那是为了把我和恩修隐藏起来、让苍空之城的仪式不能找到我们。但……你明白的，我不能一直蛰伏于山林、恩修也不可能永远不接触天空，即便与现代羽人同为‘造物’与‘造物的后裔’，我们也是真正属于天空的种族。”
“就像我和你厮杀时的血滴落在‘云石环’上会诞下新生命一样，我与地上行走的生命，终究是不同的。”
“我们需要飞行与天空。”

第85章
“……”
迦伦安静的垂眼看着她。看着这银发的女人。
不，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可以说还是个‘女孩’。
“在最早的时候，”他随手弹向里屋一道血流般的红色秘能，使得那里浮现了一层薄薄的屏障，又对艾琳温声道，“你其实想杀死他。”
“是的。”艾琳说，“但我没有。就像你也没有……”
“你想杀死他，因为他是‘意外之子’，与你毫无感情基础，而羽人的生命形态也决定了，你们不会因激素而产生抚养一个孩子的冲动……你们的骨头太轻了，生来的本能就是拒绝一切负担与沉重。”
迦伦微微偏头，俯身看着那比自己矮了足足二十公分的女人，用温和的口吻吐露出令人心底发凉的话。
“‘一个生而为战的古羽人皇族后裔，一个本应高贵的战争兵器之首’，因‘意外滴下饱含秘能之力的血在云石环而有了一个孩子’就‘对其投注感情，甚至为此而叛离自己同出一源的兄弟姐妹，请求原本的生死仇敌带自己离开苍空之城’……”
“你觉得，这合理吗？”
艾琳歪了歪头，竟认真思考了片刻，随后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合理！”
“……”迦伦一时失笑，摇摇头看向远方的林叶森森。
“噢……拜托大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究竟是离开了一座城市还是逃出了一个牢笼，这有什么区别呢？”
艾琳烦躁的来回飘了两圈。
“没错，事实上，来自古代种的蛮荒母性决定了我在最开始其实将他视为我的敌人……但至少现在，我爱他，他是我的孩子。即使我清楚知道我连怎样去做一个孩子都不明白……”
迦伦愣了一下：“……你在哪儿学的那么多道理？还有脏话。”
“听风听到的——草，怎么啦！不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迦伦耸了耸肩，“当然可以。”
艾琳死死盯着他，突然又停驻了身形。
“所以，”艾琳缓缓道，“当年的你，又是为什么而选择不杀死他？你知不知道我是在发现你没有动刀的意思时，才意识到可以这么做？”
迦伦歪了歪头。
“嗯哼……难道不行？”
“不行？当然不行。”艾琳说，“这个孩子可是同时拥有你的血脉与能被复生者影响的‘造物’血脉，他完全可以被视作一个针对你的潜伏期诅咒。对吗？”
“……”迦伦遥望天际，沉默不语。
艾琳飘在空中，探头过去，几乎和他脸贴脸。
“至少就我在苍空之城接触到的知识而言，这样的行为，对一个‘猎杀者’来说，简直就是天真、愚蠢、古怪、疯狂、不可理喻。”她说，“好吧——别说在战场上请求你的帮助了……事实上，如果你是一个‘正常’的猎杀者，我、他，还有整个苍空之城，都应早不存于人世。”
要知道，猎杀者的猎物，可是‘万物’。
“……”
迦伦依然看着净蓝的天际线，沉默不语。
虽然这么说来好像他的表现会很沉重似的，但其实他并没有想回答这个问题，于是那表现简直轻松极了，甚至后接了一个令人的拳头紧握的、漫不经心的“嗯哼？”。
于是艾琳的拳头硬了。
“……什么嘛！！难道你没有那奢侈的恻隐之心吗？难道你在这些年间没有对我们产生感情吗？！”
她‘一脸愤怒’的冲上来，抓住迦伦那刚被她亲手理好的衬衣领口摇晃，明亮的银眼睛倒映着迦伦黑褐色的冷漠双眼：“都这么久了——难道你只是为了那点儿鬼都不知道你有没有的责任感和道德心而做的这一切吗？！！”
“……”迦伦透过那一片炫目银白与自己对视。
随后，他动了动嘴角，皮笑肉不笑的抬手，如他表面对每个普通人那样温柔的握住艾琳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自己领口挪了下来。
“是的。”他说，“很高兴看到你认识了我。”
那语调温柔平和，却又冷酷到令人不敢置信。
“一个忠告，艾琳女士，”他说，“别装疯卖傻了。认清自己的身份、摆正自己的位置，这是你的首要任务。”
这高大可靠而令人伤心的猎杀者慢条斯理整了整领口，并调整了一下护臂，步伐稳健的转身离去，走进了这半山庭院的花丛与果树荫里。
光与影掠过他英俊的脸，偶尔也掠过他陡然有那么一刹泛起一抹猩红的眼。
那猩红甚至影响到了他的视界，以至于那一瞬间的他眼中的世界都是令人憎恶的暗红色。可他却没什么表现，只是就这样走出了庭院门，连一个道别都没有给予恩修与艾琳。
但他却听到了她的道别。
“我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也清楚我知道。”她站在阳光明媚的家门前，轻声道，“‘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对吗？可你明明可以和我一样飞上天……”
“……”
“……再见，迦伦&#183;昂希斯。”她小声说，在上位猎杀者耳中却显得声如洪钟，“很高兴能听到，你承认你对我心动过。”
迦伦闭上眼睛，坠入光流。
宏大的光雾自他脚下镜面扬泼而起，迷幻而奇异的场景呼啸着翻滚着恍惚转换。光雾的深海一褪而去，虚无的黑暗漫生而来。
锵然拔刀声起。
消失于镜面之上的迦伦，此刻已是一身黑甲、通身散发红光。
他躬身弓步向前，边缘破碎的单肩披风飘扬而起，一手高抬紧握刀柄，背身听身后那钢铁磨砺的刺耳响声。
一柄与他背上这柄刀一模一样的长刀在他的刀鞘上擦出刺目的火星。
这当然不是因为这里还有氧气什么的……而是因为，在双方认知中，这一刻都该有火星迸现。
或者说，在‘迦伦&#183;昂希斯’的认知中。
见迦伦扛下这么一击，对方并不意外。祂缩身躲过迦伦抽刀反斩的一击，飞身退入黑暗，饶有兴味的摊手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黑布手套，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燃烧火焰的破碎衣摆，笑了起来。
“这套衣服倒还不错……”祂说，“很配‘凶星’。”
迦伦提着自己的长刀‘凶星’，沉默的看着对方。
那是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是此前他落去镜面上时，低头看到的那个‘自己’的倒影模样。
只不过，在进了这片空间后，对方的眼睛就不再是充满迷惑性的黑褐色了，而是如他此前在现世表现出的黑底红虹膜。
两人分立两侧，一个睁着一片漆黑衬托赤红发光虹膜的眼睛，一个眼上覆着黑色面铠、中心亮着一道红色微光，竟显得还有点微妙的对称。
“我离‘成为你’更近一步了。昂希斯……”对方笑的非常‘迦伦’，“不是我成为你，就是你成为我……很有意思，不是吗？我看得到，你也在兴奋——为我给予你的毁灭与战斗。”
“你天生就该是我，迦伦&#183;昂希斯，你为接过‘毁与死’的权柄而生，这难道不好吗？”
“我可没觉得变成个神格破碎神权分裂的蠢货接班人有什么‘好’……”迦伦缓缓侧身，披风与铠甲隐约挡过了手中的‘凶星’，“实话说，我的确没想到年轻时看的神话角色会出现在我面前……”
他轻声道：“……还是以‘邪神’的身份。”
与此同时，对面的毁灭邪神做出了与他一模一样的动作。仿佛在决断一切之前藏起自己的武器，对他们而言就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毁灭邪神笑了。
“这么说话真令人伤心啊……至少我曾经也是‘毁灭之神的一部分’，而‘毁灭’易主，反而昭示着新的‘创生’。”祂说，“你难道不想创造一个符合你心意的未来吗？成为一位神明，操纵一切……”
“相比起我吞噬你的一切过往而以你的身份行动，你吞噬我、主导未来发展，不是比在这连口热饭都没有的地方厮杀好的多？”
虚幻的饭菜飘香、火炉腾热，层层幻觉恍然来去，迦伦眯起眼，毫无所动。
没错，他已经在这茫茫黑暗中，与曾经那个毁灭之神的碎片、如今的毁灭邪神……足足厮杀了五年。
如他人得知，或许会惋惜于‘这等传奇功绩在此，却不为世人所知’……
……但他不在乎。
“看来……即便是得到了我的部分记忆，你离‘成为我’，还差得远。”
迦伦冷笑起来，如毁灭邪神一直在做的那样，竭尽全力寻找对方的破绽、排除对方放出的诱饵假象。
“当然，我并不介意你是否要‘成为我’——你猜，如果你成为了我，是我的逻辑吞噬你的思维，还是你的毁灭压过我的一切？”
即便是邪神，如果祂要成为‘迦伦&#183;昂希斯’，也必然被他的思想‘反夺舍’，变得绝不似原本的自己。
而迦伦，他不在乎自我的生死，也不在乎现世国度的存亡。他甚至都不在乎自己的身份会不会被利用、明明是与邪神厮杀的人，却被传为邪神信徒或化身什么的……
他只在乎，他还能做到多少？
这场永无宁日的对决，还要持续多久？
新一个五年？还是五十年、五百年、五千年、五万年？亦或者……从今往后的每一天？
只要人世还有人存留‘毁灭一切’的念头，这毁灭的邪神就极难死去。
而依靠吞噬毁灭邪神而长存于这场战斗中的迦伦，他不能在这场漫长的斗技中犯下任何一个错误——在一个真正的杀戮大师面前，一切失误都将置他于死地，导致世界进一步被破坏。
[砺行无望之战]，这个词组，如此沉重。
那上头寄托的，是全世界的重量。
他明明已经不爱这个世界了，又为什么会选择扛起它？
是无聊的责任心，还是虚无的道德感？亦或者是源于家庭被破坏的愤怒……再或者不允许自己在真正战场上认输的傲慢？
总之，迦伦&#183;昂希斯，从一开始就决定了……
“乖，听着……想成为我，你要先明白一件事……”
这场一对一的战争，只能活下去一个。
“你只是神，”他说，“我可是人。”
——一个邪神，或者一个世界。
苍白死海之下，长存的厮杀再续。
凶星，利刃铮鸣。

第86章
【……】
【…………】
【………………】
【*看着CG*安详微笑*被满载刀片的泥头车创死】
【哈哈，你猜我是人还是砧板】
【等等当年的修怎么叫‘恩修’，还是个小白毛？？】
【艾琳这种从容貌到思想都充满了人外感的美丽模样……是一款我的老婆……】
【一-见-钟-情】
【？我看你这就是见-色-起-意】
【哈哈，嘴硬心软口是心非为了世界而磨灭自己的感情吗……活着的迦伦杀掉了死去的我】
【？病句哦，人可以死两次的吗？】
【在这破游戏里我一天死24次……】
【麦外敷。。们。。组成了……家庭……。。】
【我不是来破坏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q^我单方面宣布艾琳和迦伦从现在开始都是我老婆！！】
【？真正的一夫一妻制】
【？敲！拔剑吧憨八嘎！！！！！！】
【？？？憨八嘎是个什么啦……】
【不知道，反正我知道我已经死了：D】
【啊，kdl（轻轻掩埋自己】
实话讲，这前头大半个CG都把玩家们看的心如死……不对，应该是心情怅……哦也不对——总之，玩家们此刻属于一种活的有气无力走的颇不安详，自觉自己来玩这游戏就是一头扎进了什么大五行八卦十方刀阵，场面恰似反派被成龙拖进神秘家具城，场面一片光明自己遍体鳞伤。
CG为刀俎，玩家为鱼肉，鱼肉还知道自己就是那个鱼肉……不，砧板……
……
焯！
我们伟大的强大的值得尊敬的天选者在你们这些人心中甚至不配吃口糖是吗？！！我好不容易爱上一个游戏几个角色，你们却让我失败的那么彻底！
玩家们，就地裂开。
……然后又被最后的场面粘了回去。
【两，两个迦爹！！吸溜……】
【敲，这是当年那个导致迦爹昏迷的邪神？？】
【迦爹好帅……假爹也好帅……】
【神tm假爹】
【那就蛱蝶！一个是迦爹一个是蛱蝶！】
【神tm蛱蝶！！！】
【笑死，目测太太们已经在脑内打草稿了】
【所以‘凶星’是个啥？】
【官网放消息了，迦爹的刀就叫凶星，是猎杀者一脉单传的武器，也是曾经毁灭之神的武器与代表象征】
【嘶……持续五年甚至可能要更久的、不停歇的高强度厮杀，对手还是邪神……我的妈………………】
【瞳孔地震】
【瞳孔地震 1】
【瞳孔灾后重建】
【？有请泰恩重工！】
【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等等，这个邪神曾经就是毁灭之神的一部分？？大水冲了龙王庙我草】
【好家伙，信息量也太大了……】
【……噫，这玩意儿怎么老在找迦爹求盒体，好便太】
【真的是，好便太哦！！】
【等等……这句台词……】
“……你只是神，我可是人？”阿鸟喃喃念出这句台词，飞快把它记在了笔记本窗口里，“好好好下回就画这个！”
【好酷啊啊啊啊啊老婆太棒辣！！！】
【老婆好辣！好辣！！^q^】
【老婆好辣！是超辣牛油火锅看了都要叫出声的辣！！】
【老婆！！老婆！！！！】
副意识留在苍白永恒、主意识则刚刚切换回来控制‘修’的雷哲，在这山洞里默默看着眼前的石台，坚定克制了自己打开论坛看看反响的冲动。
对‘如果打开的话会飞快看到大量或许可以分类进R18的神秘同人作品涌现’这件事，经验丰富的他自信极了……
所以，他决定继续沉浸式扮演‘修&#183;昂希斯’算了。
即便他敢于上战场、淦邪神、拆宫殿、送真神的遗骸二度去世、和导致泰恩大陆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之一互演互坑、没安好心的向着曜日山进发准备考察一下柯瑟尔波德二世是否值得他与之联手一起对教国干点什么……
甚至于，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能双线作战，边和邪神互怼边去另一个强者的主场晃悠——
但对于玩家与那些同人作者的操作模式，他有时候，还是‘我看懂了，而且我大受震撼’。
正如现在，他进入山洞后完全不敢看论坛，只是跟着安德烈绕了几圈，找到了这么一片石台。
而那上头刻的花纹……
是个传送阵。
“抱歉，这些年间我们处境不算好，只能这么做了。”安德烈耸了耸肩，“当然——你们不用怀疑这一下会不会把你们传送到牢房或什么东西的胃里头，毕竟如果……”他示意了一下双目紧闭的随身爹偶迦伦，“……这位不醒的话，我想对你们做什么，你们都不可能反抗成功。”
刚想大声BB两句“你们这也太怪了吧万一你们做手脚怎么办”的玩家们被哽了一下：“……”
【敲，无法反驳】
【我们也不想这么弱的啊呜呜呜QAQ你信不信如果放开了不设等级上限的话三个月后我们直接通关！】
【？太长了，自信点，一个月】
【半个月差不多吧】
【半个月也太短了，流水线都搭不起来】
【敲，所以说这版本主线剧情涉及的等级也太高了吧我们简直泰恩OB人】
【……那个，其实如果按正常情况的话，不会是这个发展的吧】
【？细嗦】
【就，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剧情可参与等级变化点其实离现在很近，就在修去星照湖发呆的时候】
玩家们一惊：对哦！
【在这个节点之前，修酱和相关玩家展示的武力等级都没多高，但在这个节点之后，等级直接飞升甚至出现了‘升华者’这种明显是中后期才会出现的设定】
【这是为什么呢？这当然是因为，修酱去了星照湖，复生者见有机可乘就冒出来偷猫（缓缓握拳】
【而因为修酱在星照湖、星照湖在目前拜瑞城算是‘郊外’、湖水里蕴含的混乱秘能又让这片湖‘只有力量上绝对的弱和比加兰德强得多的强者’才能靠近……】
【所以像是斯凯和海登那样‘强，但没那么强’的上位职业者不能靠近，无法第一时间救援】
……草！说的也是啊……
玩家们纷纷看向一脸无辜的‘修&#183;昂希斯’：小兔崽子你闲着没事儿乱跑啥！！
但这时，这个分析帖的楼主又发了新言：【而这件事里，一个最根本的问题就是：修为什么要去星照湖。难道他会怀念拜瑞山吗？不可能的。】
【显然，这只能有两个原因——】
【一，加兰德的雕像在那里。】
【二，加兰德在那里……】
【……】
【……对不起我把我自己也刀了一顿。但是修酱这么一看真的是一个长辈都没有了啊呜呜呜呜QAQ】
【总之，这事儿，得有鸟哥牵头建的雕像一半锅！】
阿鸟：……
？！！！
嘤？！
她震惊的吃瓜吃到了自己头上，心口插着刀脑门顶着锅，一头问号的被周围队友打量。
——不是，这锅也不该只是我的吧……？！！当初找位置建雕像的时候，可是大众投票选的地方啊！
她瞳孔地震，一脸又吃了刀又背了锅的苦不堪言。而‘修’忽然转头看了看被怼到哑口无言的‘天选者’们，尤其重点看了看她，又转回去，空净的银眼睛与安德烈黑洞洞的面甲缝隙对视。
“柯瑟尔波德先生没有教过你，‘为人毋应傲慢’吗？”拟声法术的声音一如既往古井无波，“不要小看任何一个‘天选者’。连身为‘七美德’的罗斯戴尔叔叔都对他们抱有期待。而就我本身的感触而言，他们值得信赖，且潜力非凡。”
这一刻，所有看着这一幕的玩家心中忽然悸动。
——这次突然遭了复生者的事件过后，‘修’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
一种对他们而言或熟悉或陌生的、令人心中沉甸甸的‘被信赖’感油然而生……可这一次，他们没法从那双淡银色的眼中看出任何情绪，无论是林地般平和的温柔、还是海波般轻柔的安抚。
修的眼中，永远只有那水银与冰镜般的淡漠。
“……‘维斯林&#183;柯瑟尔波德’，我听到了这个名字，那座山上有人在说他‘居然又出现了’，他们一定有人与复生者有联系……”‘修’说，“你怎么保证，这道传送路径依然安全？”
安德烈的面铠朝向他的方向，沉默片刻，道：“十几年来，它一直安全。以及……”
他顿了一下。
“……抱歉。”他说，“我不该那么说。”
安德烈向着玩家们微微低了低头，一手抚胸。
见他这么认真的道歉，玩家们反而不好意思了起来。
“三月末的时候，柯瑟尔波德陛下感应到东南方发生了一些事……他说在拜瑞那座淋透了古羽人鲜血的山上，有一位七美德的贤者死了。”安德烈说，“他很难过，因为他清楚，只有这样，人人期待的未来才会到来……可他却从未有过机会与那位贤者相见，即使他们抱持着不同的梦想，期待同一个未来。”
无头的骑士轻声叹气，又很快抖擞精神。
“‘天选者’降临，值得欢迎，值得期待！”他哈哈一笑，一马当先站进了传送阵里，“走吗？天选者，还有……‘呼风者’！”
‘修’并不意外他能叫出自己的职业名称，只是悄声飘了进去，带着玩家们与一只亲爹一起。
可就当安德烈准备启动传送阵时，玩家们忽然打断了他：“稍等可以吗？我们想做些准备……”他们看起来很紧张，“那毕竟是柯瑟尔波德陛下——”
“当然！”
安德烈欣然应允，为他们这么尊敬柯瑟尔波德而感到自豪。
但雷哲却一点儿也不那么想，直觉告诉他，这是这帮玩家知道与‘维斯林&#183;柯瑟尔波德’的正式见面一定会被拍进CG，乃至于以后可能会被加入进某些剧情水晶与副本水晶，被后来的玩家领取观看……
代入思考过后，他坚定认为这帮玩家绝壁是要整出点儿什么幺蛾子！！
雷哲心下紧张，表面平静，死死盯着玩家们的一举一动。
可出乎他意料的，几个玩家商议片刻之后，纷纷一脸严肃的‘哗’一声换了套自己最华丽的外观衣装，再披上加兰德&#183;罗斯戴尔同款的红披风或别的披风、别上‘逐影骨针’等饰针、戴上自己最华丽的外观首饰、漂漂亮亮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
雷哲心中缓缓出了半口气。
——然后，他看到玩家们整齐的掏出了一顶左右摇晃的头套。
彩虹独角兽造型的那种。

第87章
奥术师——静山夜雨。
战士——罗天夜沉。
骑士——流浪杂货商。
潜行者——赠儿橘子手留余香。
炼金术师——柔毛秧鸡五金一只。
一队五个衣装华丽的天选者，就这样庄严的站成一个半环，缓缓戴上了那顶商城售价20现实货币的彩虹独角兽头套，如登基为王前戴上童话般的绚彩王冠。
“……？”这是差点被剩下半口气憋死的雷哲。
“？……？？”这是头盔顶上简直要往外飞问号的安德烈。
【？？……？？？】这是大草原的弹幕。
“？有问题吗？”这是五位满头套都写着单纯无害的幸运玩家。
“…………”
安德烈深深地沉默了一下。
“天选者……崇拜头上长着彩色独角与鬃毛的白马？”他谨慎的问，“我是说，呃……我无意触犯他人宗教信仰……”
【不，请等一下……】
【Nooooooooo！！不要被这帮兔崽子带跑啊！】
【呃啊！！】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
【我哭了，我感觉我们要风评被害了】
【前面的，说这话之前先看看满大街跑的玩家，那十个里能挑出来一个造型正常的吗】
【。。那倒也是……】
【我突然想起来，修酱还见过玩家遛鸟（悲】
【没有真遛吧！！内衣是可以脱掉的吗？！】
【无论怎样脱了裤子在村子里狂奔这种行为也都没好到哪儿去吧（缓缓】
【（闭眼】
【（闭眼（闭眼（回声】
【（闭眼（不忍再……】
“是哦。”阿鸟的说话声铿锵有力，“我们坚信，自己无论是到了哪个世界，都一定会拥有马头套与彩虹光效的！就像我们一定会与正义和希望为伴！”
她义正词严：“这就是，天选者的信仰啊！”
周围四个队友猛地转头，一边两只马头弹跳摇晃着震惊的看向她。
【……笑。】
【nmd！！！鸟哥你闭嘴啊啊啊啊！！！】
【别拦着我。。等她回来我就去暗杀她。。。】
【我噌噌磨刀】
【谢谢你，鸟哥。要是哪天有NPC把任务奖励变成送我彩虹独角兽手工艺品之类的东西，我就拿去喂给鸟哥吃。】
【我真的没有……（喃喃】
四只独角兽差点就A上去揍阿鸟了，却被一道忽然蹿去她身边的身影打断了施法。
“神奇的材质，松软且有弹性，如果能量产用于马鞍或衣物那就更好了……”安德烈兴奋的凑近观察那只摇摇晃晃的独角兽，“独角没有法术痕迹却能发光，真厉害——”
看到这样的反应，阿鸟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头套倒退了两步，严重怀疑他是想拔那散发着轻盈彩虹炫光的独角下来看看。
而当她走动时，独角兽头套上笼罩的光效就自动自发在空气中拉扯出了一道飘摇的虹光，照亮了她经过的空间，数秒之后才消散而去。
“现在我相信你们是‘外来者’了，天选者。”安德烈看着五只一模一样的独角兽头套，赞叹道：“没见过的好材料，上位职业者都看不出差别的制品……如果在泰恩本地有什么地方能做到这个，教国不可能没收到过供奉——”
——而他也不可能没见过。
玩家们一愣，忽然想起……泰恩这破地方别说重工业了，连轻工业都没有，它就tm一直维持在手工艺水平。有‘标准化’和‘规则化’概念的只有三个人群：大国军队、魔动机械师、以及各国财务部门。
就连炼金术师都没有这种概念，因为相比魔动机械师致力于把生产与使用要求都降至最低、让普通人也可以使用的理念，炼金术师的生产过程中有太多的‘特化’与‘不确定性’，它太过依靠‘秘能’，而秘能最大的特质归根究底还是‘随心’。
当然，自从玩家们来了之后，至少就拜瑞城里那一支机械师学派，已经渐渐开始意识到了‘是不是也可以让机械开它们自己’，目前正在与部分玩家中的专业人士合作研发计算机雏形。
甚至连魔动机械师隶属的职业大类‘工匠’特有的基础能力‘天工手’都被玩家们快乐魔改了不少，‘泰恩重工’里就有那么一个魔动机械师，左手集成了六种测算功能右手集成了十五种制造功能，天天喊自己的手叫老婆。
在论坛上，这些行为每天都能引出不少‘步子那么大也不怕扯着蛋是真的太勇了’和‘快造出巨大机器人坐骑我要开萝卜’的讨论帖。
……
目光回到山洞里——眼看这事儿要没完没了，雷哲迅速用拟声法术提醒众人：“不走了？”
安德烈愣了一下，“噢！”了一声，依依不舍的离开五只独角兽，走回传送阵正中央，启动了它。
这道传送阵的动静并不大，证明它的指向目标一定不算远。
而结果也的确没有出乎雷哲所料。
传送完毕后，玩家们第一时间打开地图，竟震撼的发现，他们现在身处的地方是……
“……曜日山？！”众人惊呼。
就在玩家们出声时，感受到了一道强大气息的雷哲隐约听到了一句嘶哑如磨砂的“传说在远古时期……”，在判断来源后，向那个方向抬起了头。
虽然从几个玩家的直播间里看来，这其实是一片正圆形如空球的、由发光白色石墙搭建的空间，但‘修’的视界里，顿时充斥起了漫散流淌的光。
这整片空间……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物质’，而是由极度浓郁的光能拟态构造出的世界。
这样的固化能量环境对常人或许没什么影响，甚至住久了还可能有好处，但对‘修’这种与苍白永恒有所关联的存在而言，简直就是以每秒十个的频率一刻不停在眼前投射闪光弹。
“唔……！！”
黑发少年猛地后飘至无人的安全区域，紧闭双眼，泪水控制不住的从眼角淌落。他下意识抬臂，以宽大袍袖遮眼，却还是挡不住那无处不在的光——
一只戴着手套的手蒙在了他眼上，为他带来了一丝令人安心的黑暗。
淡薄的血腥味弥散在他鼻尖，这本应使他警惕，可一股温和的、可靠的温暖感却替代了他身边的冷风，遮蔽了那令人想要退避的刺目强光。
“……抱歉。”一个嘶哑刺耳的声音说。但没说是为什么而道歉。
随后，一个法术落在了‘修’的眼睛上，让他的视界猛然落入了一片彻彻底底的黑暗。
但那黑暗并非满怀恶意的——它就像一层滤镜，在那施展它的手中慢慢变薄，最终固化在了某个水平上。
那只手悄然移开，‘修’慢慢睁眼，眨了眨眼。
这层过滤法术完美的将‘修’的视界滤成了比平时略微发暗的模样……好吧，至少也比闪光弹视野强。
他抬起头，看向来人。
好吧，他并不能看到对方的具体模样，只得见那是一道由温和白光组成的瘦高男性身影，连身上宽大的袍服都由相同的秘能构成。
那光芒构成的身影凝实而沉稳，即便头上戴有一圈浑浊的、充满破坏性的、时刻攻击影响着他的黑灰色秘能，身形与灵智却也并不涣散。
因为，他的身后亮着一轮星光，照耀维护着他的身躯。
那道光轮，它直径约一米左右，由六颗色彩不同的秘能星组成，仿佛六种不同颜色的水晶被雕刻成了立体而对称的七角星形——雷哲知道，那是‘美德星座’的光。
看来，维斯林&#183;柯瑟尔波德在生命的最后终于得到了‘牺牲之星’的承认……
‘……是好事。’雷哲想。
随后，‘修’眨了眨眼，定定的看了一会儿柯瑟尔波德，又看了看不远处惊恐而关切生怕他出什么事的‘天选者’和心中充满了‘嗯？？？我什么都没干啊？！！’意味的安德烈。
最后，他又看了看更远处，那里有十几道大小不同色彩不同的活性秘能聚合体，很可能是十几个魂灵或活人。
“……”‘修’眨巴了两下眼：“……你不诚实。”
……
…………这熊孩子都说什么呢……！！！！！！！
看着身边安德烈有那么一瞬间突变成了红色的ID名，五只独角兽差点没飞扑上来捂‘修’的嘴。
但直面这熊孩子语言攻击的柯瑟尔波德却只是平静的低着头，任乱麻般的亚麻色微卷长发盖过自己的脸，用嘶哑可怖的声音“嗯”了一声：“是的，我不诚实。”
“但你也‘只’不‘诚实’……”‘修’喃喃道，“‘公正’、‘诚实’、‘谦逊’、‘勤奋’、‘慷慨’、‘怜悯’、‘牺牲’……你唯一没有得到的，就是‘诚实’的承认，但我想——那是因为，你要……做出选择。”
“或许如此，孩子。”柯瑟尔波德温和的应了一声，“‘诚实’可没有善恶之分。”
“……”
是的。
是了。
柯瑟尔波德，一定遭遇过需要他在‘诚实’与‘其它美德’之间做出抉择的情况。
比如‘诚实’与‘怜悯’……或者别的什么……
雷哲与他对视，看着那光彩熠熠的灵魂。
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了，当他还是‘加兰德’的时候，身边人看他时，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怎样一种……
……充满希望的、确信‘如果是他的话，即使是常言的奇迹，也一定能做到’的心情。
即使，他与柯瑟尔波德，只是初次见面而已。

第88章
二十年前的事件结束后，维斯林&#183;柯瑟尔波德二世确认死亡。
在浸泡过‘绝望’河水的骨制匕首带来的‘背叛’之下，本就不怎么强健的身躯生命力无法挣扎的消散了。
但他的灵魂却并未消散……而是在那之后第四年开始，重新捡回了模糊的意识，并在那之后，对世界的认知变得越来越清晰、同时也慢慢找回了生前的记忆。
这或许有柯瑟尔波德家传秘宝[黄金之书]在其中起效，也或许是因为美德星座的缘由……再或者说，它也可能是一场并不能算美妙的巧合？因为某种原因，死去的人无法安息，而必须要在这令他痛心的人世长存……
……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继续‘活着’，也不算毫无理由、毫无动力。
雷哲看了一眼不远处悄悄躲藏的几个光源。
虽然这片空间里并没有‘风’，但当‘修’到来时，他身边的气流活动也就掀起了轻风。
借此，他感知到了那个方向的情况：虽然在他的视界里那边足有十五个目标，但‘风’却只得到了一大一小两个实体反馈。
也就是说，那里本质上只有两个活人……其余十三个，都是死魂。
“那是我的学生们。”柯瑟尔波德用那绝对不是从一开始就那样嘶哑的声音说。
‘修’歪头想了想，看向柯瑟尔波德。
“你和我一样语言能力受损了吗？”拟声法术古井无波的声音问。
“是的，”柯瑟尔波德说，“在我死后，他们用一个仪式处理了我的尸体。”
他没有细说的意思，但大家也能想象得到，恐怕他头上那很可能摘不下来的铅冠与这嘶哑可怕的声音，都是那帮为人亏心到甚至害怕一个死人的混蛋做的好事。
【呜……】
【我好难过……好家伙，加上没头没脖子的安德烈，这十米范围内的三个NPC凑不出两个完整声带了属于是……】
【自信点，指不定一个都凑不出来】
【？你岂敢擅自论定安德烈领口那一片黑里到底有没有半个脖子】
【半个脖子笑死，安德烈这就红名给你看啊！！】
【安德烈：太坏了，这就跳劈】
【所以说……一个都还要‘凑’这种说法，其实是比凑不出来更草的东西吧！！】
【但它是个写实文学……（悲】
“你这样说话很疼吧，要我教你拟声法术吗？”‘修’直白的问。
“……”柯瑟尔波德微笑着摇了摇头，“非常感谢你，孩子……但那不是属于我的方式。”
“你的方式就是忍受苦难吗？”
“不。”柯瑟尔波德耐心解答，“不是忍受，是感受。”
至于为什么要‘感受’、具体又是在感受些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落在了那十五个人身上。
“柯瑟尔波德陛下……”一个小心靠近的、大一些的魂灵小声问，嗓音与柯瑟尔波德同样嘶哑可怕，“请问，这几位……”
她的声音哑到可怕。当人听到这样的声响时，本能的就会意识到，与它同来此人身边的，究竟是多大的苦难与绝望。
雷哲心中出现了一个猜测：这里的死魂很可能都是这样与‘安抚’、‘宣教’等事务再不可能有任何关联的嗓音。不管他们是曾经的神职人员，还是……
……还是可怜的、遭了罪的幼童。
而这，或许就是柯瑟尔波德选择不找方法修复嗓子或代替发声，而是决定‘感受这份痛苦’的原因。
在这世上无数种面对他人痛苦的方式里，他选择了最困难、最可怕、最难为自己的那一种。
如果说，生前的他是个‘学者’与‘教皇’……
那死后的他身上，还要再加一个关键词：‘苦修士’。
“是外来的朋友……”柯瑟尔波德温和的道，“不必担心，瓦莱丽修女，今天的故事，我也会为孩子们讲完的。”
果然是‘孩子们’啊……
而且……修女？
众人看向那个魂灵，惊讶的发现，虽然身形因力量不够强大而有些模糊透明、不像柯瑟尔波德这样凝实稳定，但谁都能看得出来，那真的是一位修女。
而更远处，那一大一小的两个活人更是各穿着一身圣辉教士袍……这么说，这里简直就是个小型修道院了。
不，连这教会历史上或许是最配得上那赞誉的‘教皇’本人都在这里——
或许，这里可以被称为‘真&#183;圣辉教堂’？
“很抱歉，尊敬的天选者们，我们耽误了一些时间……”柯瑟尔波德说着，依然微微垂头任长发遮蔽自己的容貌，飘身将众人引去一边。
最终，他带众人停在一片虚无的光里，回头盯着‘修’看了一会儿，忽然道：“很高兴认识你，我叫‘维斯林&#183;柯瑟尔波德’，这个名字与我的祖父相同——你叫什么名字？”
‘修’愣了一下：“……修&#183;昂希斯。我叫修&#183;昂希斯。”
随后，柯瑟尔波德转头看向玩家们，而玩家们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有对他自我介绍过。
他的身上似乎带有一种奇异的亲和可靠感，令人一见就觉得‘这不是个陌生人’，因此，有些本应必要的环节，就这么被省略了。
玩家们纷纷踊跃自我介绍——当然，他们说的是‘角色真名’，而不是‘角色ID’。已经有无数人试探过了，自我介绍时如果说的是‘ID’而不是‘真名’，‘NPC’们会无法理解这个词汇。
互相自我介绍过后，柯瑟尔波德没有多说废话，只是对修问道：“孩子，你知道，你的灵魂残缺有多严重吗？”
安德烈突然转头盔看向‘修’，好像忽然对他感兴趣了一样。而玩家们则是一惊，转念一想：[破碎]这个Debuff早就说明了一切……
于是五匹彩虹独角兽就飞快冷静了下来，甚至在评论区和自己直播间的观众互动着骂起了做设定的策划。
而被问了问题的‘修’竟也没什么大反应，只是道：“知道。”
“……”柯瑟尔波德顿了一下，又问：“你知道，灵魂残缺的人，只要还没有经历过‘升华’，就不可能知道自己灵魂残缺了吗？”
【？？？？】这回观众和玩家们是真的来精神了。
【不是，这什么意思？难道修酱也是个升华者？可我看他才五十多级啊……】
【我懵了】
【我tm直接绕晕。。】
而对这个问题，雷哲也早有准备。
“不知道。”‘修’坦然道，“但我确实明白，我的灵魂是残缺的……从九岁时开始。”
“……”柯瑟尔波德的气息严肃了起来，问出了一个有些奇怪的问题：“你的‘九岁’，是哪一年？”
“……”
‘修’愣了一下，这简单的问题竟让他呆了半天。
“…………环历7086年。”他说，“我今年……”
他愣住了。
在这一刻，似乎有一层昏暗迷雾被透彻的光彩照亮，悄然从他心中拂去。
“‘我’今年……十八岁……”他喃喃道，“那么，7086年，‘我’应该是……十三岁？”
“……”
柯瑟尔波德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轻声问出了对修的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你能‘意识到自己灵魂残缺’，是因为什么吗？”
‘修’下意识仰起头，茫然的银眼睛和一双被亚麻色长发缕缕遮蔽的淡金色眼睛对视，心中恍然诞生了一丝震动与惊惶。
那样的金色……带着神光的金色……
‘修’下意识摇了摇头，避开柯瑟尔波德的眼神，小声问：“……什么？”
“因为那不是属于你的认知。”柯瑟尔波德轻声道，“你能明白吗？你目前的灵魂是由三个部分构成的……”
“它的主体是你自己的淡青色，也是最大的一块，但满布裂痕且夹杂了大量杂色。而另两部分则完整且强大，包裹稳定了你。紧贴着你的那一层是纯银色，拥有古羽人皇族的力量，与你的血脉同出一源……”
‘修’怔怔的看着柯瑟尔波德，嘴唇微微颤动。
结合他此前的部分言行——显然，他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是那个‘恩修’……或者说，不完全是。
从他离开那座山间庭院开始，他就偶尔会说出不应属于他自己的见识、做出不应属于他自己的行为、发生不应属于他自己的变化……
但‘修’并没有细想过。
因为……因为什么？
因为，主导他思想的灵魂，早在五年前，就已经破碎不堪。
“……而另一部分，它……我无法形容，只能说：它是红色的，而且，比我生前最强的时候都更强大。”
柯瑟尔波德叹息道：“虽然无法感知它的具体状态，但之前，我与你身边这位……”
他看向‘迦伦’，而早在与玩家的交谈中得知了所有情况的安德烈下意识补充道：“迦伦&#183;昂希斯，这位‘修’的父亲。”
“非常感谢，我知道了——我是说，我与这位迦伦&#183;昂希斯先生小小的配合了一下，救下了一个可怜人。”柯瑟尔波德说。
“是的，是的，”安德烈小声嘟囔着，“就像当初的我一样可怜……”
“那都过去了，安德烈。”柯瑟尔波德温声道，“重点是，我看到，这位昂希斯先生的秘能，也是那种……罕见的、血一样的红色。”
说着，他又重复了一遍：“是的。是那样的红色。”他说，“不属于正常自然元素的红色，很罕见，我不会记错。”

第89章
“……”‘修’没有说话，只是回过头看着‘迦伦’。
片刻之后，他轻声道：“所以，现在的‘我’，有一部分是我的父亲，还有一部分是我的母亲？”
柯瑟尔波德看着他，缓缓叹息。
“你知道吗？灵魂的核心如果产生破缺，很难修补。”嘶哑的声音温和的教导一个无知者，“你的灵魂核心，现在是这样的形状……”
这改不了老毛病的学者以秘能在半空中拟化出了一个通透的红色圆球，其中隐约透出冷银的光。
“这个，是它目前的样子。”柯瑟尔波德说，“是你父亲分裂的灵魂碎片，与他的秘能一起化作刚硬而充满力量的外壳。这是保护，也是束缚……”
“我真是，从未见过这样……”
“……这样坚硬的‘外壳’。”
………………
轻缓而平和的BGM渐起，带着林叶沙沙、清流淙淙的白噪声。
虚幻空间里，轻柔的光与星流淌起落……
终于，‘修&#183;昂希斯’的眼中，映出了这个世界的样子。
那是他在环历7086年看到的世界。
——猩红色。
血一般的猩红色。
铺天盖地的猩红色。
………………
早在《天选》内测播放序章CG并介绍加兰德时就出现过的旁白声渐起。
——‘修&#183;昂希斯，从不为自己的孤独而痛苦。’
‘修’怔怔的抬着头，看着那一团流光溢彩的红。
‘或许是生命的本能，又或许只是当初没能处理好一切……他早就知道，父母的爱，与他的灵魂紧紧相依。’
流风浮影，细碎星光飘逸在修微微飘飞的长发之间。
那赤红如血色水晶球的光球外壳悄然裂散，环绕其中流淌散漫的银色流光飘浮。
显然，如果说那红色水晶状外壳比常人的灵魂更加沉重、坚硬、不可击破的话，那这片银光，就比常人更活跃、自由、不听律令一些。
‘以恩修的遗存为基础，艾琳的三分之一灵魂安抚修补了他，迦伦的三分之一灵魂束缚保护了他……’
‘一份无定之爱，来自他的母亲：生如云风的苍空之城执行官‘艾瑞尔&#183;耶林斯特列斯’，是缓冲他与一切冷酷的中转站，也是他最甜蜜的、最可靠的港湾。’
‘一份沉硬之爱，来自他的父亲：生来就在大地阴影中挣扎的‘猎杀者’迦伦&#183;昂希斯，是为他抵御一切伤害的外壳，也是他最坚韧的倚仗。’
【……草，这种形容……】
【呜呜呜呜呜呜什么叫全家捅啊】
【神他妈全家捅（呕血】
【我：乐，这不还是在一起了吗】
【在一起（物理）】
【在一起（灵魂）】
【父母之爱啊……这世上有多少孩子，可以有这种好运气呢？】
【不知道，至少我没有（。】
【所以说我们和修说话等于同时对一家三口说话？】
【约摸着是了……】
‘修&#183;昂希斯的心灵来自‘恩修’，对万物的认知来自‘迦伦’，知识的储备来自‘艾琳’，他就是一份真挚情感的证明，是一个至亲至爱的梦。’
‘修’飘近了去看那包裹着一块残缺淡青色秘能构造体的银色光雾，还有那连散碎姿态都颇具规律的、流淌血光的红晶外壳。
而CG里的画面，忽然切回了此前在[复生者实验室]里的一幕。
昏暗光影之中，迦伦&#183;昂希斯静静站在正被黑雾包裹的修不远处，冷眼旁观。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早就做好了为修承担一切的准备。
可画面之下，忽然又浮出另一幅场景。
‘——迦伦&#183;昂希斯其实想过。’
几乎一模一样的构图之中，是一片尸横遍野的冰原。
血将冰雪都融化，浸作猩红一片的冰冷汪洋。
与血同色的光焰覆着了一切，带着熊熊燃烧的暴怒与杀意，毫不掩饰的宣泄自己磅礴的力量。
一身黑铠的迦伦站在那里，金黄耀眼的光芒亮在他脑后，竟是一轮投射出一道徽章的神光。
玩家们试图看清徽章的模样，可下一秒镜头一转，就见一道道裂纹般的漆黑不规则线条从迦伦眼铠下蔓延而出，裂过他的脸颊没入领口与短发之中。
他全身上下都散逸着漆黑雾气，让他连呼吸时都会使身边漫起一片静谧的黑暗。
他静静看着地上，看着地上至死都紧紧握着一柄细长刺剑的女人，看着那曾在风中曼舞的银白长发落在冰雪之上，在他的血光与金光下显得如此暗淡。
‘即使他可以翱翔天际、搏杀天空的统治者……’
‘……他也永远不会真正‘置身于’那清澈大空。’
‘因为天上那值得他留恋的意外已消逝了，猎人可以抓住无数种猎物，却抓不住一道微妙的风。’
画面中，一身黑铠的迦伦缓步走向地上的尸体，俯身伸手。
仍未消散的风秘能保护了她死后的形象，使得她如生前一样轻盈柔软，而他轻而易举的抱起了她。
‘他从未这样拥抱过她。’
迦伦低着头，沉默片刻，没做什么多余动作，而是转身走向漫漫冰原之中。
镜头下，他前往的方向，有一座巨型冰山。
黑色手铠包裹的双手将艾琳放在了一片冰光散逸的平台上，旁边有着一双金色竖瞳的灰发女人平静的看着这一切，沉默不语。
下一个画面，迦伦孤身走过冰原，背负长刀，两手空空。
破碎的披风在他身后飘扬。
在雪中，在风中。
‘有些东西，过了就是过了，后悔不存在于猎杀者的词典里，他从不去思考那些。’
【我也差不多放弃思考了】
【迦爹：我tm裂开】
【我：我tm裂开】
【我真的是直接裂开…………】
【谢邀，在裂了】
接下来的画面飞闪而逝：战斗、厮杀、喷薄而出的血液，无数黑袍人、‘凶星’一闪而逝的红光，以及迦伦面具之下那凶星一样的双眼。
这是一场双方都断绝一切退路的战斗，直到他撕碎一个黑袍人衣袍之下的翅膀，冲进一扇门找到他被装在罐子里的孩子。
复生者早在他破门而入时就经验丰富的逃之夭夭了，灯光下却又有另两个人被丢在了那儿。
他们长发雪白、衣袍飘飘，背后有巨大的羽翼，正一个手中托着几团淡青光芒、另一个在一座仪式台边端着个放置数团银光的托盘，震惊的看着迦伦此时的模样。
迦伦没有废话。
一点血光飞射如线。
【我焯，这是直接抬走了事啊】
【迦爹的处事方法真的是一种干脆利落】
【干脆利落（指一刀扬了】
‘修’终于伸出手，碰了碰那虚幻的银光。
但它只是幻象而已……
柯瑟尔波德轻声叹息，示意众人给他一点独处余地，自己也转身飘离这片区域。
远处响起一片小小的惊呼与热情欢迎，不久之后，细弱的翻书声响起，嘶哑而温和的声音道：“传说在远古时期，曾经有比古代精灵更强盛的文明，还有真神的存在……”
-
CG里，回忆场景中的‘迦伦’抱着‘恩修’走出山洞隧道，从收到消息开始就鏖战至今的他疲惫而沉默，步伐踉跄，不复战斗时的沉稳。
这场面就像从‘实验室’里出来时一样——但不一样的是，他抱的是一具尸体，而不是活生生的孩子。
-
远处的故事声仍在继续：“在第一个太阳死去时，诸神恸哭。第二个太阳死去时，诸神悲泣。第三个太阳死去时，诸神哀怨。第四个太阳死去时，诸神决定召开一场晚宴，要饮酒作乐到下一颗太阳死去，而那会是……数万年。”
“……宴会的餐桌是世界，主菜、辅菜与酒……我是说，饮品——分别是‘生命的繁衍’、‘文明的发展’与‘岁月的变迁’。”
“诸神在那之中欢欣鼓舞……可宴会却被打断了，毁灭之神闯了进来……噢，你们可不能学祂那样没礼貌：‘诸神的宴会，怎么能没有我呢？’这毁灭与死厄的大神加入了这场宴会，‘生者必死，神与世界同样如此，即使是岁月本身，也必有其毁灭与终结！’”
-
昏暗旧梦中，一闪而逝的黑森林中轰然升起一道漆黑光球，触须般的黑红秘能四处蔓延，很快就悄声侵蚀了一片森林。
猩红的光辉化作徽章升起，恍然间竟正是此前迦伦脑后的徽章模样：那是一颗不规则炸开的七角星和一把长刀重叠的简化符号。
远在冰原的迦伦&#183;昂希斯脑后金光一亮，如遭重锤击打，踉跄着栽倒在地。
-
沙哑的幼童声响起：“可是，维斯林老师，毁灭之神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祂该来，这是一场‘晚宴’。”维斯林&#183;柯瑟尔波德谆谆教诲，“这对世界与文明而言，是呼与吸、醒与眠、活动与休息的轮回分界线。”
“……总之，在毁的七角星与死的刀锋威胁之下，毁灭之神在诸神晚宴中得到了一席之地。”
“由此，轮回成立了，在大灾前不顾一切的享乐，招致了‘凶星降临’。”
“啊？！”孩子们的声音惊惧极了，“可是，只是神在享乐，人并没有……”
“你怎么知道有没有呢？”柯瑟尔波德温和的问，“你要亲眼见证了一切，才可予之定论。就像你们的维斯特哥哥一样。”
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咳咳声响起，是个清亮的少年音。这引来了一片善意的笑声。
“请……请您继续讲吧。”那并不嘶哑的声音在笑声中小声道。
柯瑟尔波德也温和的笑了。
“就在这时，”他说，“人世间，一个英雄挺身而出。”

第90章
‘谁说毁灭转瞬即逝？’
‘取死，永远都是‘过程’。’
画卷展开，诸神晚宴全然展现其上。
十数道形态不同的金色纹章在天空中显现，它们各有自己在星空中的对应位置，却又只得于此一界往来。
每个神都与另一位大神对坐，祂们不是神职相对，就是相辅相成：如‘欲望’与‘战争’，如‘爱’与‘商贸’。
背生双翼面目模糊的侍者们穿行于宴会场内，为每一道纹章下的主从神们呈上美食酒水。“文明的发展如此使人满足！”祂们大笑，“岁月的变迁如此令人痛苦！”
在这漫长的宴会中，诸神伸手拨动世界与轮回，导演了一幕幕悲喜故事，肆无忌惮的玩弄万物。
可漆黑幻影般的毁灭之神却长居角落之中，只是在黑暗中透出一双猩红的眼睛，饶有兴味的旁观一切。
祂的对面，没有任何纹章存在。与会十七位大神，祂是唯一落单的那个。
但这场宴会，本就是他的乐趣所在了——
诸神皆为祂的猎物，正在祂的国里经受漫长的毁灭，又向死而求乐。
地上的人们怎样……没谁在乎。
夜幕即将覆盖神的国。
一位英雄，出现了。
……
那是一道孤单的身影。
英雄走进华美光耀的天上之宫，衣衫褴褛，手持戈矛。他身形高大、长发杂乱，说是英雄，可看起来就像个乞丐逃兵，同一切靓丽外表的修饰词都毫无关联，甚至不配步入神宫之中。
但他的确走了进来，无人可挡。
而直到他站定在宴会场内，将长矛顿于地上，撩起长发挺直身形，才有人看出：那不是‘他’，而是‘她’。
那是个高大强壮的女人，容貌带着粗犷的锋利，浓重的侵略感与力量感自她身上弥漫而起。
可她看起来并不年轻了，脸上都多出细密皱纹，只是深邃的双眼一如既往的明亮，泰然直视身影通天彻地的诸神。
诸神正视了她。
因为她的强大。
也因为，上一个给祂们这种感觉的，是‘生命女神-列克西妮娅’，而祂的双生兄弟‘毁灭之神-列克辛斯’就在一旁看着祂们呢……
-
“‘生命’与‘毁灭’也是一对相对的神职吗？”名叫维斯特的少年神职者小声问，“祂们为什么会是双生子？”
“因为‘它们’并非‘相对’的，孩子。”柯瑟尔波德温声道，“‘生命’指的是‘开始’，而有开始，就会有终末。”
生与美的存在，将使毁与死的存在更加稳定，反之亦然。
-
“凡人，你为何而来？”诸神问。
“为求生路而来。”英雄说。
“你要往哪处去求生路？”诸神问。
“从‘生命的繁衍’、‘文明的发展’与‘岁月的变迁’里。”英雄说。
“那你要去地上找、去人中找、去梦里找。”诸神说。
“地上没有了‘生命’，因你们的残酷冷漠。人中没有了‘进步’，因你们的麻木不仁。”英雄说，“至于梦里，这不就是一场梦吗？在终末到来之前，自欺欺人的梦。”
众神哈哈大笑，泰然饮酒。于是岁月的变迁就流入祂们喉中，世界就又少了一份‘可能性’。
“总比一块活着的墓碑来说话强！”战争之神笑道。
“总比一份无望的挣扎来说话强！”智慧之神笑道。
“总比一朵将败的鲜花来说话强！”四季之神笑道。
“我不是来说话的。”英雄说。
她从腰间解下一个钱袋，掷于地上。于是华美地面就被麻布的袋子砸中了，从中溅飞出零散铜币来。
指腹大的轻小铜子儿滚落在地上，发出丁丁零零的声音。
“我十五岁走出家门，现在我五十五岁了。”英雄说，“不得不承认，这条路很长。”
“我第一次死亡时，是看到一颗我生命中的太阳陨落，后来她成为了我灵魂的一部分，我成为了她的墓碑。”
“我第二次死亡时，是看到一颗众人的太阳陨落，后来他也融入我的灵魂，我刻上了新的名字。”
“我第三次死亡时，是看到一群世界的太阳陨落，后来他们都融入了我的灵魂，我成为了一个群落、一个纪念碑林。”
“我的第四次死亡，是看到大地之上混乱不堪，人们被你们玩弄如玩偶，上演永无宁日的绝望与背叛……”
诸神没有人看上去在乎她，祂们转回了身，欢欣鼓舞、饮酒作乐。
“……你们知道吗？”英雄缓声问，“在人间，十三枚铜子儿能买到一块面包，也能买到一个人。”
黄金的毁灭徽章自她身后浮现，淡薄而脆弱，却令诸神陡然转回头来。
“新毁灭……？！！”祂们失去了从容镇定，惊声尖叫，“为什么？！”
祂们看向毁灭之神，只看到悄然毁灭的毁灭，又看向衣衫褴褛的英雄，看到了神光渐亮的毁灭。
“现在，我将要第五次死亡了，就像我是第五颗太阳一样。”
英雄说。
“为十三枚铜币，为我的同胞。”
-
‘哗啦’……‘啪’。
黄金之书合上了。
“这就是《十三枚铜币》的故事终章。”柯瑟尔波德柔声道，“一个英雄的冒险结束了，旧世界也结束了。从那以后，‘十三枚铜币’就代表了‘一个人的全部’。”
“等等……维斯林老师，”嘶哑的童声带着惊讶响起，“那个世界，就那样毁灭了？这个英雄……她毁灭了世界？”
柯瑟尔波德似乎在微笑。
“有时候，毁灭不是坏事。”他说。
‘——无望的忍耐与麻木的服从，才是最大的那个坏事。’
旁白说。
一幕幕画面闪烁。
‘就像本名‘艾瑞尔&#183;耶林斯特列斯’的前苍空之城最高执行官艾琳，会因苍空之城那反羽人天性的强权统治而选择叛离。’
‘就像曾可以选择以沉默与享受来渡过一切的加兰德&#183;罗斯戴尔，会因为与之无关的人们的痛苦，而选择策马登上拜瑞山顶。’
‘就像那无名的英雄，会因为太阳的坠落与虚无的诺言，而选择步入天上之宫。’
远处，柯瑟尔波德的声音仍在结合现实解释故事设定。
“如果不继承神职，弑神者必受罚，最轻也是魂飞魄散。”他嘶哑的声音，温和的说出了让玩家们肝心若裂的话，“来自世界的排斥，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拦，奇迹也不行。”
人群中，戴着彩虹独角兽头的奥术师整个人都僵住了，缓缓转过头去，看着远处那个孩子堆里的背影。
“当然，与之前讲过的其它灵魂破碎案例一样的是：如果弑神者生前太爱护某个目标，以至于强烈的执念会导致他即使跨越死亡也放不下这一切，他的部分秘能与残余意志就会附着在指向对方的概念上……”
“无论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无论是一样事物还是很多事物，都适用于这个定律。”
“秘能是灵魂的铠与剑。”他说，“就像那位……迦伦&#183;昂希斯先生，我能看到，他已沉没苍白永恒……”
“……但他的灵魂与力量仍与他的妻子一样，以他的孩子为中心，长存于世。”
-
【我死了，死透透的】
【我tm裂到处都是】
【我……我大老婆…………我……】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我们还能召唤他的幻影啊？！】
【他……他心里有我们（呆滞】
【我裂开，我活了。我裂开，我活了。我裂开，我活了。】
【好家伙刺身转生是吧QAQ】
【等等，你们看直播……那个任务……】
【刀够…够了……吧……给孩子一口糖……吧…球球了…………】
一声提示音响。
呆滞的玩家们发现，任务[请拥抱我吧]已经完成了，奖励正常结算进了背包里。
而在那之后的下一环任务依然延续了这样的取名传统，名叫[请亲吻我吧]。任务要求是‘向[&#39;铅冠&#39;-维斯林&#183;柯瑟尔波德]了解信息’。
基础要求是得知[柯瑟尔波德的黄金之书]、[铅冠仪式]、[哑声]、[复生者之敌]与[弑神者必受罚]的具体意义，其它信息越多越好，奖励动态计算。
但在座各位，大概都不太想去做这个任务……
“让我死罢……”阿鸟蹲在角落里喃喃道，“去nm小破楼搁这儿等着我呢……”
她有气无力的碎碎念着什么，彩虹独角马脑壳越来越低，最终悄然自闭，徒留一根独角戳在空气里，释放彩虹一样的绚光。
【鸟哥……撑住啊…………】
【鸟哥，一个不是被伤身就是被伤心的女人（大悲】
【谢谢你，鸟哥，地雷阵里做自己真是太棒了】
【鸟哥：我这就A游戏】
【？不可以随便AFK的哟小画家】
【这要是个传统形式的游戏，鸟哥岂不是直接双手离开键盘】
【已经不错了，换我我直接离开人世。。】
【敲，我现在就差不多在准备离开人世了。。。】
正以‘修’的模样看着这一切的雷哲同样心情复杂。
这个《十三枚铜币》的故事，可不是他的‘设定’。它是泰恩大陆本就流传的童话故事——实话说，你泰恩人给小孩子讲的童话还tm挺不童话的……
而那个灵魂在事实意义上与‘修’高度相似的‘活着的墓碑’，那位强大、勇敢、坚毅的英雄，那个决不能以年龄论断战斗力的强者，她也的确存在。
——她，就是毁灭旧世界、开辟了这个纪元新世界的‘新毁灭之神’，也是‘凶星’第二个有了鼎鼎大名的主人。
而在那些已经堕落的诸‘邪神’与外来邪神卷土重来时……
她也是第一个选择拔刀作战的神。
现在那个‘毁灭邪神’，就是她破碎的、被污染的某一部分存在基础。
而‘毁灭邪神’，祂原应被称作‘死厄邪神’。
只是祂司掌的‘死亡’规则被苍白永恒压制了，‘厄运’规则又被迦伦破坏了，只剩下了‘毁灭’规则而已。
当然，也正因此，祂反而捡回了部分神智……即使只是部分智慧，祂也比绝大多数人聪明得多。
迦伦&#183;昂希斯面对的敌人，可不是一个真实意义上生来高高在上的神灵。
而是一个‘弑神者’，在世间遗留的，最不择手段的那一部分。

第91章
‘我从田野来，跨越绞索、马掌与刀剑，掷十三枚铜币于神宫，购世界生死，兑下酒与奶。’
‘生命的繁衍创造了我，文明的发展磨砺了我，岁月的变迁沉淀了我，我追逐光与太阳，走过山与海。’
‘路途遥远，人心变易，四十年风霜雪雨，面包香气与家乡歌谣令人难以忘怀……’
苍老的，狼狈的，冷硬的，女人。
谁也不知道后来的事为什么会那样发展——但就在那场吸食世界的晚宴上，一个不符合几乎所有英雄故事主角形象的战士，以十三枚铜币与沥血长矛买下了这宏大的宴会厅。
从此，世界有了新的可能。
她的自我，却被锚定在了‘一种可能’上。
……
雷哲闭上眼睛。
修收回手，垂下了头。
“请一定要解决这个‘问题’……主君。”意识空间里，一本正经叠被子的加兰德一脸严肃，“祂已经不是她了，你明白的。”
‘当然，我明白。’雷哲在心里回答他，‘邪神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世界的威胁。’
而这样的威胁，他们没人会放任它继续存在。
即便是曾经的那位英雄，也必然同样如此。
………………
…………
……
不久之后，乱窜在这片场景中探索新事物的玩家们归来，‘修’也变回了平时平静的模样，与众人一同飞向柯瑟尔波德所在的地方。
那是一小片环形教室似的区域，围坐了十几个孩子与两个成年人，除安德烈这个介乎生死之间的家伙以外，在场只有一个孩子与一个大人是具有肉身的活人，其它所有人，都是穿着统一服装的魂灵。
那些孩子带着不同的伤痕，睁着清澈干净的大眼睛，在众人前来时转头看了过去。
而两个活人……那是两个穿着教士服的人，大的那个没有双臂、裹的严严实实且戴着一副铁面具，小的那个却光鲜亮丽，完整而健康，与这个场景对比起来都有点让人出戏。
“……”忽然被这样整齐的注视，玩家们一时间有点儿毛骨悚然，“这……”
“他们没有恶意。”柯瑟尔波德道。
也不知道他是向谁说的，但孩子们沉默而平静的脸放松了下来，对玩家们露出了或羞涩、或阳光的笑容。
多么纯净的笑容……
玩家们心里一揪，一时竟有些呼吸困难。
那实实在在存在于面前的苦难与纯洁，以对他们而言去掉UI就拟真度100%的全息形式展现于面前。于是苦难与纯洁也实打实传达到了他们心里，那是一段段每个人都会为之而动容的过往，也是谁都没法忽略的悲哀。
虽然是带着任务来的，玩家们却一时间不知自己要说些什么了。
直到从座椅上站起来的柯瑟尔波德温声问道：“尊敬的‘天选者’，你们为何而来？”
“……”玩家们眨了眨有些发酸的眼睛，移开目光：“是这样的，我们需要了解一些情况……”
他们将一些现状润色了一下，向柯瑟尔波德说明了他们需要了解的事，以及关于‘蛋炒饭’二人的问题。
柯瑟尔波德低头沉吟片刻，挥手让其他诸魂灵退下，连带两个一完整一半残的活人也是。
随后，他耐心解答起了那些问题，直播间里的观众们也飞速截图起了他头顶冒出的对话框气泡内容。
“想知道‘黄金之书’的意义，就要先了解‘柯瑟尔波德’。”
他说着，掂量了一下手中华丽漂亮的厚书，它自然而然在玩家们眼中显出了一个虹色名字——[黄金之书]。
“在三百多年前，‘柯瑟尔波德’家族并非教国成员，而是‘理性之道’的一员。”维斯林&#183;柯瑟尔波德将埋藏在岁月中的故事娓娓道来，“就像后来在教国时一样，在那里，我们之中的大多数人负责的也并非一线作战，而是……‘研究与教学’。”
维斯林似乎笑了一声。
“……长篇大论这种东西，真是令人无奈，对吗？”他说，“每一任‘黄金之书’都会克制不住自己好为人师的习惯……我也一样。”
玩家们愣了一下，再想想此前经历：焯，的确如此，这家伙可一点也不像他给人的第一印象那样‘是个肃静的圣人’，而是个实打实的话痨，还特别喜欢教人点什么……
……怪不得他说那些魂灵是他的‘学生’！！
这家伙，根本就不是‘教皇’的模样，而是‘教师’啊！
……
“在三百年前的一场灾难中，‘理性之道’中的一些人与其主流思潮产生了分歧。”
“近万年来，这个组织绝大多数成员都认为己方应独立于世俗规则之外，以旁观的角度记录并证实一切，而不应像是翠玉塔奥术学院那样对世俗过度关心……”
“这样的思想对他们而言并不是一个‘错误’，因为‘理性之道’的本质如此。”
“……但三百年前那件事的影响实在太大了。天倾之时，谁都不能幸免。”
“以柯瑟尔波德家族与两个学术团体为首的部分人，在三百年前选择离开了‘理性之道’，渡海北上深入世俗之中，切身实际的将自己变成了被观察的那部分，以放弃所有理性秘术为代价，稳定了部分地区环境，让人们有了喘息的余地。”
“而在那之后，‘自律魔动机械研究协会’前往极北冰原，在那里持续勘探矿脉、探查危险地带与稳定秘能流，并打造了他们的新据点。”
所有玩家都恍然大悟了。
那座据点……他们所有人都见到过：那是一座庞大的自动机关城，是长久游走于风雪之中的伟大造物。
“而以炼金术研讨为主的‘克莱文森隐修会’则选择了在黑森林极西侧不远处建立了自己的据点，并长期与当地各族保持良好的贸易关系。”
这个倒是好像没出现在宣传CG里过……玩家们这么想着的时候，id名叫‘流浪杂货商’的骑士忽然惊声道：“‘克莱文森’？？炼金术师的大导师不就叫‘莉娜&#183;克莱文森’吗？”
“……”队里的炼金术师‘柔毛秧鸡五金一只’都惊了，“大草，你怎么比我记得还清楚！！”
闻言，‘流浪杂货商’嘿嘿一笑，羞涩的挠了挠头：“因为我经常去炼金协会进货，他们有些药水是下本刚需，带去副本门口等着团灭的出来买药，销量特别高……”
“等等？？”众人一起惊了，“你还真是个杂货商啊！！”
“……”雷哲装作一副没听懂的样子。
“……”维斯林确实是没听懂，并直白的发挥了研究人员的良好习惯之不懂就问：“请问，你们在说什么？”
“……”这是发现不知道怎么编的玩家们。
一片混乱之后，话题重新返回原位。
“……虽然同出自习惯孤立于外的‘理性之道’，但柯瑟尔波德家族与两者选择都不一样。”维斯林&#183;柯瑟尔波德道，“我们选择了加入当时的教国……”
“抱歉，但是……”由于同为施法者而接触过一些相关信息的阿鸟下意识询问道：“出身自‘理性之道’，却选择加入教国？”
她委婉的问道：“没有恶意，但是，那个，你们……真的有在信仰神的吗？”
柯瑟尔波德笑出了声，嘶哑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白色世界里。
“当然没。”他说。
【大草！】
【笑死我了草】
【“你们有在信吗？”“当然没在信啊。”←这教皇当的还挺玄妙的】
【新老婆这也太绝了，笑死】
“没办法……‘神’虽然客观存在，但‘理性之道’眼中的‘神’只是强大一些的生物而已。而这种思想，也是事实意义上更可取的那一个。”柯瑟尔波德道，“如果神无形无质，那我们之中或许还会有些人在长久以来的氛围熏陶中选择让自己拥有一个信仰，但既然‘神’实际存在，那它就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了……”
——笑话，即便是放弃了‘理性秘术’，来自‘理性之道’的学者家族又怎会信一个看得见的‘强大秘能统合体’？
不想着找办法把它拉下来切开看看就不错了！！
“但柯瑟尔波德家族并没有表示出这样的想法……至少，没有公开表示。”维斯林道，“我们选择了继续履行自己‘教导者’的责任，在当时那个有些贫穷却依然可以被称为‘圣地’的教国开展了自己一直以来做惯了的教学工作……并在五十年后成功让教国所有原住民都至少会写自己名字了。”
玩家们瞳孔地震。
——我焯，这是什么？
这是个铁打的基础教育型人才组织啊！！！
【绝了，这是什么，这是消灭文盲行动啊！】
【我真的是瞳孔震颤】
【这就是柯瑟尔波德吗…………】
【谢谢，有被惊到】
“而在那之后，因为柯瑟尔波德家族的徽章是一本书的模样、而它就被刻在每个学习地点上，我们开始被教国与所有来过教国的人称为‘黄金之书’。”
维斯林微微仰头，隐约从长发下露出的嘴角扬起了一个自豪的微笑。
“——这个名字代表的，是因我们的教导而改变了整个人生的人们，给予我们的荣耀。”
“而在那之上寄托的力量，强大到足以让我们从中提炼出了专属于‘教导者’的圣物——也就是我手中的‘黄金之书’！”
他说到最后一句时，那本厚厚的书籍自然闪亮了一下并不刺眼的光辉。
包括雷哲在内，众人肃然起敬。
他们都清楚知道，这绝非一个空口无凭的炫耀，因为就在这一刻，维斯林&#183;柯瑟尔波德的名字最前方就多出了一个虹色称号：[传承的教导者]。
而那本书上的虹色名字也在这一刻改变了全名，变成了闪闪发光的‘[教导者的黄金之书]’。
这或许就是它真正的名字。
因为，在这个如今已彻底堕落的国度之中，‘柯瑟尔波德’这个姓氏，就代表着这个崇高而令人尊敬的意义：[教导众人之人]！

第92章
人之子生来无知，这是个客观事实。
于是，‘教师’之名长存于世。
往大了说，每个人都是他人的教师，往小了说，这个词也代表着一个掌握了无数人命运的职业……一个人会成为怎样的人，多由环境决定。而专职‘教导众人’的人，会对无数个‘一条生命’产生的影响，是极其强大且值得被重视的。
所以，来自文明世界的玩家们更能体会到，埋在柯瑟尔波德短短几段话里的，是多么伟大的毅力与热爱。
【一家子论真了至少也能做大学讲师的基层教师，我的妈……】
【肃然起敬，然后看了看这位老婆的造型……焯，一个死了都还在教书的男人发量竟还能如此惊人，我好酸】
【笑死，他头发但凡能分我三分之一我也能算是个头上有毛的】
【大悲）当代年轻人岂非人均强者预备役呼！】
【太好了！我这就进游戏向他请教怎么才能读那么多书还不脱发！】
【维斯林：只要你在它还没掉光的时候就早早去世】
【？你刀我（控诉】
【？是事实（反驳】
总而言之，目测全家人都对养生护发有那么一手的柯老师讲完了‘黄金之书’相关的事，又问：“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他看起来心情很不错，大概是多年未见几个外人，又发现这些年轻人们还挺喜欢学习的样子，完美的满足了他的教学欲。
这样‘想要解答问题’和‘想要输出知识’的情感反应甚至都已经浓烈到摆在他的Buff列表里了，它们分别叫‘[黄金之问答]’与‘[黄金之训导]’，目测应该是持有‘黄金之书’这种强大圣器的副作用。
这样的副作用如果放在什么需要保密行动的职业者身上，大概是要头疼死了……但对一个‘柯瑟尔波德’而言，约摸着也并不是什么坏事儿。
于是，接下来玩家们就将任务基础要求的几个问题一个个抛了出来。当然，它们被适当调整了一下顺序——
“……是的，‘弑神者必受罚’——神是世界的一部分，是‘秩序规则’的代行者与保持其‘活性’的支柱。”柯瑟尔波德道，“古代有个文明做过一场模拟实验，证实了这世界如果没有‘神’这种强大秘能聚合生命体的存在，整个大环境的对应秘能都会渐渐僵死衰竭，最终必将导致秘能循环失衡、世界招致毁灭。”
“那场实验的情况？不，那不是你们现在有必要知道的东西……知识是有重量的，孩子。换个问题吧。”
“……”
“想知道……我对‘复生者’的态度……？”
柯瑟尔波德沉吟片刻。
“想他死。”他朴实无华的回答道。
玩家们哭笑不得：“我们也想他死，但……唉，直说吧，您是因为什么而和他对立，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和他对立的？”
“……”柯瑟尔波德回忆了一下，“……是在我死后。”他说。
【？草？】
【好家伙，死了之后故事才开始是吗】
“我‘究竟为何苏醒’这个问题，直到现在，我也没找到答案。”柯瑟尔波德轻声道，“但当年的我，最初苏醒在一片岩浆里……”
………………
…………
……
维斯林&#183;柯瑟尔波德没想到自己还会有再睁眼看世界的那一天。
所以，即使这一天真的来了，他也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当然，一个‘灵魂’对世界的感知方式并不能算是‘看’。
所谓的‘看’，只是曾经作为‘生物’的日子里，机体本能给他烙下的行为痕迹罢了。
总之，即便最初是彻彻底底没有记忆与思维能力的状态，维斯林&#183;柯瑟尔波德到底也还是在（对生人而言好像有点长的）短短三年内，搞明白了现状中的大部分问题是怎么回事儿。
毕竟，即使‘铅冠’那来自九条生灵之河之一的力量一直在折磨他的头脑，这玩意儿差不多也只是个百分比扣智商而已，并不是强行限定一定会把智商扣到某个水平线上。
再者，经过了那六颗美德之星与一本黄金之书的七连削弱，铅冠对他的作用至少被抵消了一半，这更让他的思维能力恢复速度呈几何性上涨。
于是，在苏醒后第三年，他成功搞明白了自己身处的位置。
——曜日山岩浆池。
也是……‘圣曜日献祭’时，祭品需要投入的地方。
【槽？】
【我：木然】
“他们向我施行了‘铅冠’仪式，这是个以‘生灵之河’与相关秘能网络为基础的诅咒仪式……”柯瑟尔波德顿了一下，意识到了一个问题：“等等，你们知道‘生灵之河’是什么吗？”
“知道知道！”玩家们大力点头，“老师您继续！”
柯瑟尔波德也没问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只是深深看了他们一眼，道：“这个仪式……只能针对归属于‘苍白永恒’的领域之内的灵魂，也就是说，它只针对死人。”
玩家哑然：这得是多怂的恶人才能专门发明个用来让死人快点石乐志的仪式……
“事实上，普通人如果死亡，就是真正陷入黑暗，不会再有我这样复醒的机会。”柯瑟尔波德说。
——明白了，那发明者绝壁是被很多大佬死了都惦记着。
玩家们悟了。
“在那之后，我躲在岩浆池里休养，并发现了……他们。”柯瑟尔波德示意了一下远处聚成一团的魂灵们，“那些孩子们，他们那与我一样被[哑声]法术摧毁了部分发声能力的灵魂聚集在深层熔岩之中，化作了一整个核心。当然，在那之中其实并不止有这么些人……”
他顿了一下，又道：“……只是绝大多数孩子的灵魂都没那么强大，陷入了沉眠之中罢了。”
他说话时，充斥于整个纯白空间中的无限星光仍保持着它们自然愉快的轻盈轨迹，悠悠荡荡，飘然来往。
星尘飞落在他衣袍上、圣带上、还有黄金之书和亚麻色的蜷曲长发上，又一触即走，如街头巷尾笑闹的调皮孩童。
“……”
柯瑟尔波德平静而温和的注视着那散碎的星尘光辉，就像注视一群孩子那样。
而他这样不自然的停顿也让玩家们心中升起了一个猜测……
“……那些孩子，”阿鸟问，“他们也在这里吗？”
柯瑟尔波德抬起手，就有无数星光自四面八方而来，卷集着收进他掌中，在一个呼吸间化作一颗光辉璀璨的光球。
不远处的十几个孩子静静看着这一幕。
整个纯白空间内变得寂静一片，不再有游荡光流与星尘来往。
“当然在。”柯瑟尔波德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星光，道：“他们就在这里。”
这一刻，万物因那星海的归一而沉默。
只因每一颗星星，都是一条生命、一段被早早掐灭的人生。
而更可怕的还不是这些。
“那时候，我找到这里来时，他们已经快要彻底消亡、成为这里的一部分了。”柯瑟尔波德说，“看看这周围吧……”
他起身挥散白色空间中所有造物，于是它们都蓬作无尽星光，却不像他手中那颗光球原本的模样似的那么活跃，而是稀里哗啦如发光白沙泼落，洒向四面八方，被这整个巨大的白色空心光球吸引了过去。
柯瑟尔波德随手将它们重新召回他手中，化作了一颗如有实质的银白晶球。
在‘天选之书’的判定中，它的名字叫[圣曜日之砂砾-聚合体]。
“这些…………”玩家们不敢置信，“……都是‘那些孩子’？？”
“是的。”柯瑟尔波德轻声道，“而且，能保持游荡的，都是仍有一部分精神存在、却沉浸于梦乡的孩子。其余所有，都已经失去他们的意志与活性，融入了这片‘核心’之中。”
“这里就是你发现的那个核心所在？”‘修’忽然出声问。
“没错。”柯瑟尔波德说，“而且，它真正的直径可不止有这么大……”
“如果它被彻底填满，一定会发生很可怕的事……”‘修’喃喃道，“这样庞大的能量，无论是用来召唤还是用来做些别的什么，都可能达成非常恐怖的、发力过猛的结果……”
柯瑟尔波德笑了起来：“是的……这些知识，也是你母亲给你的吗？”
‘修’摊了摊手，没有回答。
有一说一，他这作派有点儿‘迦伦’，但又带着他自己特有的沉静与冷淡，还挺有意思。
“你这样安抚‘他们’，教国没有做出反应吗？”‘修’问。
“孩子，我想你高估了他们的能力……”柯瑟尔波德温和的道，“事实上，教国人的探查法术根本不可能找到这么深的地方来。据我所知，他们甚至还觉得‘圣曜日’的力量变得稳定了呢。”
“那么，我有个问题，请问是否可以解答一下？”罗天夜沉忽然插话。
这样的语句放在部分当代网上冲浪人大概会说他‘阴阳怪气’，但他也确实没这个意思。而柯瑟尔波德更是完全没往负面的地方想，只是回答：“请说。”
旁边的几个玩家看了一眼罗天夜沉，因为他们也看到了他即将出口的问题来源——那是一整张被双镜等场外援助人员发来的论坛整理问题列表，就显示在目前处于权限禁言状态的战团频道里。
“请问，”罗天夜沉说出了第一个问题，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问题：“虽然不知道‘三百年前的灾难’究竟是什么，但柯瑟尔波德家族在‘灾难’过后选择留在教国，与这个‘核心’，有没有关系？”

第93章
“……”柯瑟尔波德看着他。
随后，这位在众人眼中头戴一顶铅制环冠的学者教皇赞赏的点了点头，道：“不错的问题，一语中的！”
直播间里，正在上班摸鱼偷看直播状态的观众们惊呼起来：【哎哟，新信息？】
没错，柯瑟尔波德被这一个问题问出了一个关于他个人新信息：‘喜欢聪明的人和刁钻的问题’，收集奖励是个叫[黄金笔记本]的功能性外观装备，顾名思义是个精美的纸质笔记本模样，效果是‘为[记录与学习]功能装备此外观后，红色以下配方学习成功率 5%’。
天南地北的玩家们眼前一亮，纷纷领取奖励，大赞老板大方。
而对于这个‘刁钻的问题’，柯瑟尔波德的回应是……
“是的。”他说，“但……更多的，我就不能再说了。”
随后，他也拒绝了正面回答‘三百年前发生了什么’的问题，又在接到新的问题——‘你知道关于复生者的更多信息吗？’——之后，仔细注视玩家们，观察了片刻。
在‘修’的视界中，他背后的美德六星忽然亮了那么一瞬间，与玩家们身上寄托的某种事物产生了共鸣。
而这种共鸣也体现在了玩家们眼中：他们忽然看到这位教皇背后有一道圆环亮了一亮，
“原来是这样……”他喃喃道，“我明白了……”
……你都明白了啥？？
玩家们还没发问，就见柯瑟尔波德一手按在[黄金之书]上，从中抽取出了一团灵光，让它飘然向前，落去玩家之中，自然凝化作了一颗水晶的模样。
那水晶通体透明微蓝，其中游荡着色泽湛蓝的光辉，飘浮在半空中，引动了玩家们的视线。
那是对玩家们而言不能更熟悉的——
——‘[储藏回忆的秘能水晶]’。
它的介绍是：‘一段过往，封存于[教导者的黄金之书]。现在，[铅冠-维斯林&#183;柯瑟尔波德有意将它托付于天选者……]’
这么说来，它好像只是个普通任务物品一样，但事实上，它还有另一个鼎鼎大名。
“副本水晶原型体……”
所有人都精神了。
【草，新本？！】
【绝了我新老婆还产出了个新副本，不愧是我老婆！】
【我即刻呼朋唤友招猫遛狗】
【神tm招猫遛狗……这本几级的？多少人？】
【鬼知道，这不还没进呢吗，那么急干嘛】
【1551，这要是个直接开放的定点副本多好……水晶形式的如果原型体没被攻破就不能搞复制品来打，我手好痒QAQ】
【手痒去打伊琳镇嘛，或者打if线攻略】
【？我怀疑你在骗我去做砧板】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jpg】
“……你们想知道的事，或许能在这里头找到。”
柯瑟尔波德看着那块形状有些不规则的通透水晶，轻声道。
“在我苏醒后第七年，复生者曾控制着今天那个化身来过曜日山，我趁他释放力量侵蚀曜日山时，借一些手段干涉化身意识，复制了他的部分过往记忆……”
“但……一是因为不想被复生者察觉问题所在，二是因为当时的我也不够强大，我选择了潜伏下来，没有试着救下那个可怜人、也没有把这段记忆复制完整。”
柯瑟尔波德叹了口气。
“但现在你已经做到了。”一直双臂环抱在旁边沉默发呆的安德烈忽然出声，“就像当初对我伸出援手那样。”
“……”柯瑟尔波德微笑着点了点头，“感谢你的安慰，安德烈。”
随后，他又转对玩家们道：“在观看这段记忆时，请一定要注意：这个故事，只属于三百年前的往昔。”
玩家们郑重点头，互看几眼，又对‘修’问道：“修，你要一起来吗？”
雷哲：“……”
我就知道这帮人不会想放过每一个战斗力的……！！
但表面上，‘修’只是“嗯……？”愣了一下，应道：“好的。”
在玩家们的指导下，他伸出一只手，虚向水晶传递出了自己的一道秘能。
而玩家们也各支出了‘1’点秘能，各自激活了这枚副本水晶，使它放出一片光华，将五个玩家与一昏迷一茫然的两个‘NPC’笼罩了进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洁白无瑕的光球。
——《天选》的副本水晶激活需要参与者共同支付秘能进行‘名单登记’，当然，也可以说是‘组队’。
而此前复生者的茶水之所以给人的惊动那么大，除它确实很不错而且符合玩家们赌狗本性的随机性以外，也有它可能将玩家角色秘能扣除到[绝灵者]水准的原因——
要知道，绝灵者这种东西可是‘完全无法调动秘能’的，这就代表着他们将无法使用所有需要消耗秘能的道具、技能与游戏功能。
只有经过七个自然日，使七曜的力量轮流过一回，才能让绝灵者恢复过来，秘能达到最低水准。
但也只有玩家中的绝灵者可以这么造自个儿，‘NPC’中的绝灵者，那就真的是一生一世‘断绝灵性’了。
此刻，看着玩家们搞出的这动静，柯瑟尔波德切实的愣了一下：“这……”
随后他又笑了起来。
“看来，对[记忆水晶]，‘天选者’有着与我们截然不同的使用方式。”他喃喃道，“天外来客……安德烈，你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安德烈摊手，“您知道的，我连头都没有，哪儿来的什么想法？”
“……”柯瑟尔波德歪了歪头。
“……”安德烈歪了歪头盔。
头盔：“……”
头盔：轻轻歪倒掉了下去。
“啊啊啊啊掉了掉了！我的尊严掉了！！”安德烈惨叫着一把抱住头盔转身将它扣了回去，“回见！回见！”
无头骑士丝毫不掩饰自己想跑路的敷衍操作，歘的就消失在了柯瑟尔波德眼前。
………………
…………
……
-
副本空间里，玩家们并不知道外头的安德烈做出了一些不符合他此前形象的行为。
他们只是站在一片大雪封盖的山坡上，呆呆的看着周围场景。
旌旗斜断，残阳如血，残破刀剑散落在风雪之中，隐约从蓬松雪面下顶出锐利边缘。
——这是一片冷却的战场。
无论是热血还是尸骨，都已没入无限寒凉。
而玩家们就落在这周围最高的石头上，把上头厚厚的雪踩出个个凹坑。
细碎的嚓嚓声在众人脚下响起，常青的针叶林被寒风吹落簌簌沙雪，偶有雪粒打在玩家们身上脸上头发上，就激起一星寒意，教人心下一凉。
玩家们打开了副本信息栏。
虽然具体介绍因探索程度太低而未更新，但这个副本的名字就已经很神奇了。
[极地冰原的回忆-雷利安娜安息处]。
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雷哲，死死盯着远方。
玩家们抬头远望。
“……哇，哇哦……”他们喃喃道。
——雪域森林之外的远方，是一道巨大的、宏伟的暗影。
那是一座灰黑的钢铁城市，镇座于茫茫雪原之上，被一道半球形的、由无数正六边形防御光幕模块组成的屏障笼罩其中，整体庞大至极，建造消耗钢材不可估量。
顺便说，最后那句是‘泰恩重工’这帮搬砖大师习惯性的脑回路跑偏。
这座城市之上，显示着一个目标名：‘[噩梦暗影]雷利安娜安息处-？？？’
而这个副本的信息也开始了更新：
‘极北冰原边缘的荒芜地带，座落着一座庞大的钢铁之城。在环历3202年，人们第一次发现它时，曾有人得到过相关信息：这里是‘圣人雷利安娜’英魂所归之处，是她的坟茔、她的剑盾，也是她的圣城。’
‘可至今为止，人们仍未从任何文字资料中找到过与‘圣雷利安娜’相关的记载，即便是身为历史见证者的部分长生种，也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直到环历6780年，位于世界各地的预言/占卜/观星/测算类施法者同一时刻发出警报：凶星将至，具体地点就是……钢铁之城&#183;雷利安娜安息处！’
‘‘理性之道’、‘翠玉塔奥术协会’、‘黑暗领域’、‘苍空之城’……几乎所有大型势力暂时休战，调拨部分人手结成[泰恩大陆调查同盟]，赶往[雷利安娜安息处]。’
‘但在这条路上，人们却遭遇了未曾设想的阻拦……’
——未曾设想的阻拦？
潜行者‘赠儿橘子手留余香’眉头一皱，本能的从快捷栏里掏出一打供能秘能晶片咔咔插在腰带上的几个便携仪器里，调试好之后选择静音，只在他自己能看到的UI界面以文字播放记录。
片刻之后，他跳下巨石，发动潜行者特有的几个赶路技能，跑去了不远处一片雪上，掏出把还沾着凝固水泥的铲子，飞快扒出了什么东西来。
他低头一看，眉头紧锁。
随后，阿鸟远远喊了一声：“老香，找到什么了？”
因名字太长而总被简称‘余香’后来干脆变成了‘老香’的潜行者抬起头，习以为常的没吐槽这个称呼。
他只是抬手对众人招了招，喊道：“是挺有意思的东西——都过来看看吧！”

第94章
等众人看到那雪下埋着什么时，纷纷发出了震惊的声音：
“嘶……焯，”阿鸟震撼，“有点赛啊！”
“确实是有点赛……”罗天夜沉看起来精神了，“赛博O克6780吗这是？？”
雷哲一手放在耳边，倾听风中传来的声响，如电台搜寻广播频道般仔细分辨狂风呼啸中偶有的其它动静，边听边看着玩家们在那儿欢乐大发掘。
“这胳膊，技术力不低啊！”
炼金术师秧鸡惊叹着，举起一条暗黑灰色的机械手臂，拿在阳光下仔细观看，还顺便把自己直播间的镜头调成了视野模式，让观众们循自己的视线看到了它的全貌。
“看见没？从稳定性到标准化都做到了，甚至还有点儿模块化的意思，有点儿东西的。”
秧鸡摆弄着那条手臂，有点儿找不着要领，不得已只能求助直播间里的魔动机械师和现实中就对机械工程有点了解的观众：“淦，兄弟们能看出它该从哪儿开拆吗？”
【草，众筹副本攻略又开始了属于是】
【完全找不到螺丝之类的关键点在哪儿呢……】
【太草了，这玩意儿怎么外壳连个压痕都没有，赛博榫卯结构吗是】
【看看断口？如果有固定用的零件损坏了，只要把它卸下来就可能影响整个结构稳定性（只是可能】
【把它转回去一点，就那个仿肌肉弧度的接缝，看看能不能撬开】
一时间，弹幕与论坛众说纷纭，懂的不懂的纷纷发表了自己的意见，秧鸡单只是筛弹幕都筛到有些头疼，直到有人发送了一条看起来或许有用的消息。
【[网页链接]←魔动机械师技术研讨子版的帖子，有人发过你手里这玩意儿的整体结构图，从图书馆里扒出来的百年老资料】
所有人都惊了。
【我tm直接好家伙这是什么传世经典……】
【其实也是这样没错：既然这是三百年前确实发生过的事，那泰恩的魔动机械师不可能没人接触过这东西吧】
【对啊，而且按那个基层教师之皇说的，三百年前正好就是‘自律魔动机械师’跟着另俩派系三剑下火山的时候……】
【神tm三剑下火山】
【绝了，笑死】
秧鸡也震撼到了，连忙点进去查看一番，把帖子转发去了教国小分队的聊天频道里。
同在频道里的饭炒蛋缓缓发了一个头上长草的无聊表情包：‘你们到底啥时候来……’
‘稳住，拆教国也是要讲方法的，暴力拆卸只能让它野火烧不尽desu’
‘行吧，反正我们以死相逼让他们把人质都转我们旁边牢房了’
‘好家伙，狱友get？’
‘哪儿有什么友，里头有一半在骂我们，教国人肯把他们转过来就是为了让他们打击我们’
‘大草，那你们什么感觉？’
‘没啥感觉，反正纸片人而已，救了是对得起自己，不救也无所谓。’饭炒蛋的回答如果说出来，那大概会得到个‘冷酷无情’的评价，‘你们慢慢来，我正刷视频呢，反正教国肯定是得拆的，我看好多人都动身往这边来了。’
说完，这家伙就和大葱卷一起去视频网站上冲浪了。
潜伏在直播间里的雷哲：“？”
‘好多人都动身往这边来了’……
——这一刻，他忽然很想看看，那些发现天选者忽然产生毫无征兆的群体迁徙行为的贵族与国王，现在是什么表情。
就在他借‘修’不问世事的脸在一边大力划水时，玩家们已经纷纷看起了整体设计图。
很快，其中两个人就直接放弃了治疗，只剩技术层面有部分互通的炼金术师秧鸡、本身就是机械与赛博科技爱好者的罗天和‘既然是画手那什么都懂一点也很正常’的阿鸟仍在尽全力去理解它的构造。
这让场面看起来或许会很麻烦的样子——但过了一会儿，秧鸡就发挥了玩家特有能耐之‘学的超快’，得到了一个新技能，还有相应的技能树分支。
“‘泰恩-葛林瑞尔文明&#183;机械工程检修技术’……？”他喃喃念出了这个长到有点绕的名字，喃喃道：“‘泰恩-葛林瑞尔’……‘泰恩’……”
【我现在感觉这里头有很大一盘棋】
【好深的水……】
【泰恩是啥意思我们都知道，谁知道‘葛林瑞尔’是个啥？】
【单说个音译谁懂。。它原文又没显示在技能树上，想查资料都不知道往哪儿查啊，这破地方的图书馆又没有搜索引擎，没法关键词联想的】
“不管了，先拆完事儿！”秧鸡乐了，“我跟你们讲啊，我小时候拆自己家的闹钟，都能把它全须全尾装回去的！”
【！好强！我都装不回去】
【太强了太强了所以你为啥没去做魔动机械师】
“……就是每次装回去都莫名其妙在外头落几个零件，也不知道打哪儿来的。”秧鸡说。
【？】
【焯】
【神tm落零件，重新定义全须全尾】
【鸡哥：就算它反着走，那也是装回去了嘛！！】
【好家伙，加个魔法还能倒流时间是不是】
【闹钟：我何德何能……】
虽然阿鸟闻言后不知本着怎样的心态缓缓给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都套了层奥能护盾，但无论如何，也没谁会拦着他在这儿拆东西不是？
反正这里只是副本空间，如果重新进来一次，这东西还是会躺在这片雪里，不会与这一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差别。
秧鸡低着头，翻开那条手臂的断口，确定了里面都是机械结构或技术力不低的弹簧软管。
于是，他按照新技能初次使用的指引，从背包里掏出几个当代泰恩人常用的机械工具，用力撬开了一点点手臂装甲接线边缘，用一根探针伸进去，找到一个细小凹坑，输入秘能激活了探针。
‘噼咔！！’
一道电光从接口中炸出，没能突破秧鸡身上的奥能护盾与炼金护盾发生器的保护，而是被预先插在旁边的一根引电桩带走，炸穿空气，在雪地里打出一道张牙舞爪的不规则树状纹路。
浓烟滚滚，秧鸡沉静收手，身上秘能电光闪了半天才彻底消失，头顶一个[遭受反击]的Buff静静逝去。
他轻轻从腰带上取下了自己的护盾发生器，惊叹：“一下就淦没了我98%能源，nb！我可是刚换的晶片！要不是鸟哥预判套了盾，我人直接就没了！”
一旁众人目瞪口呆：“……”
——不是，大哥，这玩意儿拆起来这么刺激的吗？？
“泰恩的魔动机械师当年到底是怎么拆的啊……”流浪杂货商喃喃，“他们也有九条命？？”
“没。”秧鸡说，“我拆岔了。”
流浪杂货商一拳过去打没了他护盾剩下那2%的能源。
“别打了别打了啊嗷嗷嗷！！”秧鸡抱头蹲防，“我错了我错了！但你看它不还是拆开了嘛！！”
一旁的罗天夜沉看着他们打成一团的身影，有点疑惑的问阿鸟：“你怎么知道会出事儿？”
“……”
阿鸟看了他一眼，拉开自己的好友列表设置为对队友可视化，让他看了看最上头两个置顶的ID。
[九岐大兔]。
[铁锅炖自己]。
“……”罗天夜沉的表情变成了‘怜悯’。
“……”偷偷围观的雷哲忍住了没把自己的表情也变成‘怜悯’。
【……】弹幕不知该对这熟练到令人心疼的操作发表何种意见，只能【哈哈哈哈哈哈！！】了起来。
“……”远在拜瑞附近，正集合准备向教国进发的一个魔动机械师和一个炼金术师感受着周围玩家的强势围观，拳头缓缓的硬了。
-
再度根据技能指引操作后，秧鸡从那条手臂里拆出了一块几乎变成了纯白透明的秘能水晶。
“介绍上说这玩意儿和我们用的晶片差不多，完全体应该是透蓝色的……大概是能量消耗掉了吧。”
秧鸡嘟囔着，把它丢给了几个队友轮流查看，最终传去了雷哲手里。
值得一提的是，或许是身躯没有跟进来的原因，在这里，‘修’身边并没有一个‘迦伦’。
独自飘在半空中像个人偶一样的少年让风接过水晶，看过之后忽然道：“苍空之城用的能源也是这个。”
“嗯？？”没想到能炸出新信息的玩家们精神了，“这个，是……”
“是母亲的知识。”
‘修’垂下眼，纤长睫毛遮过清澈透光的银眼睛。
“她在苍空之城的地位很高，虽然不能掌权，却能接触到很多核心机密……这来源于她的血脉权限，现代羽人或许不认它，但苍空之城认它。”
他说着，又好像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于是不自然的顿了一下，道：“总之，至少在现实中的十年前，苍空之城的总驱动能源就是这个东西。当然，是无限放大之后的样子。”
“……焯，”玩家们思索片刻，做出了符合逻辑的自然推测：“等等，不是说苍空之城的人也来这里了吗？难道那帮狗……咳，那群现代羽人在这儿拿到了什么好处？”

第95章
“不知道。”‘修’慢吞吞的回答道，看起来不甚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甚至都没问玩家们为什么知道苍空之城的羽人也来了这里——这符合人设，毕竟一个活着的墓碑很难有什么强烈的求知欲。
玩家们：……
生活不易，玩家叹气。
修酱啊，你可长点儿心吧……算算时间，你爹他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都差不多战力成型、过几年就要杀穿苍空之城按着羽人王本王捶了啊！！
众人怅然。
粗略研究过后，众人看了看那残破手臂原本的本体——一具黑钢打造的机械士兵。
看得出来，这玩意儿的制造者大约也是类人型生物，但不知是否种族与一般人类体型稍有差别，导致其思路非常清奇：这个具体结构像人偶一样的机械士兵，有两对手臂。
并且，当众人再度搜查这片初始降落地点后，更是确定了每个士兵都有两对手臂。此外，它们浑身上下几乎每个重要关节里都镶嵌着一颗细小晶石，似乎是用作指令与动能传输的关键节点。
但值得瞩目的是，它们每一个的躯体都被破坏了某一部分，有的是头颅，有的是胸口，更多的则是在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这些秘能机器人，就是因此而停止了运行。
当然，之所以玩家这么确信那些严重破损位置就是让它们停止机能的关键点，是因为这些机械被破坏的缺口处都被标注了大大的‘弱点’标识，只不过目前弱点血条都显示为‘0’罢了……
“果然初始场景不是没有意义的，对付这种东西，打其它肢体作用不大，必须集火弱点。”阿鸟摸了摸下巴，“挺常见的怪物设计，但一般都是放BOSS身上……啧，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
她指的是那座城市。
于是玩家们招呼了‘修’一声，一直神游天外的‘修’就转回头来：“好的。”他说，“那边有人。”
“……嗯？？”玩家们愣了一下。
“我是说，那座城市的方向……风告诉我，那里有很多人。”‘修’说着，又好像是想到了现实中的见闻，还有那些死了都不得安宁的人，“……很多活人。”
【敲，宝啊你没必要标注是‘活人’的QAQ】
【我哭了，我在这游戏里的老婆人均已死or半死】
【已死的还能理解（我tm理解了个啥）半死的怎么回事？】
【修酱啊OTL灵魂都变成不规则形了呜呜呜呜】
【我裂开，我活……我没活过来】
【夭寿啦刺身去世辣（大悲】
【默哀（默哀（回音】
被捅了一顿的玩家们吱哇乱叫着往‘雷利安娜安息处’去了。与此同时，副本的信息也再度更新：
‘推荐等级：40~149。’
‘推荐方式：5~30人组队、与‘泰恩大陆调查同盟’官方协作。’
‘必要人员类型：施法者、潜行者。’
‘副本类型：半战斗半探索、多结局。’
‘目前副本信息探索度：0.3％。’
‘副本信息开放方式：世界共享。’
‘副本奖励：主线任务进度、？？？、？？？、？？？等。’
‘每周可重复作战次数：10。’
‘注：正在进行副本原型攻略中，期间可重复作战次数无上限。’
嗯……？？
那堆问号是个啥？？！
这么重要的信息还藏着掖着您这就见外了吧……！！
众人拍案而起。一时间，散落在整个泰恩大陆的数百万在线天选者闻风而动，纷纷放下手里的事开始组团准备赶路。
——这绝对是个世界事件前置任务！！还和主线任务有关系！！
什么现在的任务……不管了！短期任务直接放弃，长期任务以后再说！
-
副本之中，众人一路向‘雷利安娜安息处’而去，最前头带路的是飘在半空中的‘修’。
在真正动身之前，玩家们强行让他戴上了一副粗制滥造的墨镜，遮蔽了他特征性极强的银眼睛。然后又让阿鸟指了指她想走的路，并做下了决定：“好！那我们这回就不去那边！”
“滚呐！！！”阿鸟暴躁。
雷哲听着背后这帮人的声音，莫名也是有点想笑。于是他就真的短暂的笑了一声。
笑意使得黑发的呼风者一时间竟有些像是降来了人世似的，从一道拟人的风变得有了点人味儿，又轻飘飘无迹可寻。
玩家们下意识看向他，却没看到什么。但一直监控全环境的镜头里却又切实把它表现了出来。
与此同时，所有‘天选者’都收到了一条提示：‘[修&#183;昂希斯]对你的好感度 5，目前状态：友善。’
【嗯？？】
【嘤，他心里也有我们……】
【别吟唱了别吟唱了上一个心里有我们的已经呜呜呜呜呜】
【我裂开，我合上……我活了！修酱大好！！】
【好家伙刺身诈尸啦！！只是5好感度而已啊不要这么激动嘛！】
插科打诨之间，众人渐渐靠近‘雷利安娜安息处’，不久之后，就看到了新的痕迹。
那是被车辙、脚印与马蹄痕碾作黄泥的雪地，潦草杂乱，看上去是曾不止有一二十人从这里走过的样子。
循着痕迹向前追寻，还能隐约看到有人影一闪而逝。
“那边有很多声音。”‘修’扶了扶自己脸上的墨镜道。
这会儿他又往下飘了一点，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特殊的样子，但长长的头发与画风清奇的墨镜还是让他看起来抓眼极了。
玩家们咂吧了一下嘴，“好耶！”了一声，又凑在一起嘀咕片刻，发现己方竟还没找到一个能编到完美无缺的身份说法。
这也是因为这队人都不是什么副本攻略爱好者的原因，对副本这种东西，他们基本也就是通关几遍拿全限定奖励就抛在一边了。除对他们而言有特定意义的副本外，平均重刷次数不超过十次。
但即便如此，大家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虽然没自己打过几次剧情向副本攻略，但谁还没看过直播不成？
几人纷纷在自己身上找了一圈，果不其然从背包里找到了一枚徽章，显示名称是[泰恩大陆调查同盟-9307执行小组身份证明]，在装备上之后，它们闪烁过一道轻微的秘能反应光，确认了他们的身份。
经他们提醒之后，‘修’也从自己衣襟口袋里找到了这么一枚徽章。
于是，新副本信息到账：‘[泰恩大陆调查同盟]，一个聚集了环历6780年泰恩大陆最强一批人的强大同盟军，而你们的身份，就是来自盖林王国的中位职业者……’
‘同时，也是隶属[森野巡游者-艾米丽&#183;安德烈亚]的执行部队成员。’
同时，任务[请亲吻我吧]虽然没有结算，但一个新任务[请爱抚我吧]悄然出现，与它并列一排。
而它的第一步任务要求，就是‘向泰恩大陆调查同盟第一执行军指挥官，[森野巡游者-艾米丽&#183;安德烈亚]报到’。
……
……艾米丽&#183;安德烈亚？？
我草，这不是内测那个盖林皇室近卫NPC的名字吗？！！
玩家们瞳孔地震：难道是重名？还是说就是同一个人？？这到底什么情况？？？
“等等，”流浪杂货商忽然又意识到了一个新问题，“安德烈，安德烈亚……那个无头骑士该不会和艾米丽有关系吧？”
“不一定，这其实是个挺常见的名字，而且一个是姓、一个是名。”阿鸟挠头，“但……啧，反正我是谜了。”
总之，众人再度摆出自己平日里对外社交时习惯的面貌，向钢铁之城下不远处一片灯火通明的驻地而去。
-
抵达调查同盟驻地时，众人看着那古朴粗糙的大门，清晰的感觉到了泰恩大陆主体文明与这座钢铁之城之间的技术能力差距。
众人走进大门，胸前徽章悄然发亮，两个显示名称分别为[理性之注视]与[隐修之勘验]的BUFF一闪而现，又在确定众人无甚问题后悄然消失。
众人环视周围——
此刻的驻地里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戴着金属呼吸器的人，他们并没有被谁注意到。
即使只是一段回忆形成的副本，这些也是拥有各自生命轨迹的人。
“先去找这个‘艾米丽’报个到……”阿鸟嘟囔着，“但是谁知道她在哪儿？”
“找个人问问吧。”仍在捣鼓那个颇有些针对性质的新技能树的秧鸡随口说。
“怎么找？人看起来都挺忙的。”阿鸟下意识回答。
一旁的罗天夜沉愣了一下：“副本NPC而已，他们忙不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找他们问个话还是行的吧。”
“噢噢噢也是，就算这回忙完，下回刷新他们又得开始忙了。”阿鸟拍额，“但是在情况不明的状态下，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先保持一个不给人添麻烦的形象，免得出什么问题浪费一次攻略机会。”
“没问题，看我的！”商业型社交小达人‘流浪杂货商’一竖拇指，看准了路边一个匆忙搬运一堆东西的人，把脸上表情飞快调整为‘善意的关心’并A了上去：“这位先生，您需要帮忙吗？”
“……嗯？”穿着白色短袍、戴着一个金属呼吸器的黑发青年转头，大惊失色：“你这个人怎么没戴呼吸器？快去领一个戴上！”
“事实上，我们是执行军的一员，但路上遇到了一些麻烦，刚刚来到这里……”‘流浪杂货商’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副‘不明情况却想尽力帮助他人的热心冒险者’形象，却又刻意放慢了语速：“就是，这是……”
青年扫视衣着非常不‘冰原’的几人一圈，尤其重点看了看一身宽松长袍、长发看起来比毛毯还沉的‘修’，虽然没弄明白事情的经过，但也确定了‘这群人需要帮助和指引’。
于是，他示意众人帮他抱起仍堆在地上的几个箱子，道：“跟我走，先去领个呼吸器再说！”

第96章
交谈过后，众人发现，这穿着白色短袍的年轻人性格好像很不错。
他善良且热心，是驻营地后勤部队里的治疗师，这会儿是在往临时医院搬运医疗物资。因为目前出了一些问题，人手着实不够，像他这样的治疗师也只能独自出来搬东西——这在以往一般都是战斗型职业者和普通士兵的活儿。
而众人如果帮他把这堆东西搬去临时医院，正好还能拿到一个这里人人都戴着的呼吸过滤面罩。
“所以，为什么一定要戴面罩……？”‘流浪杂货商’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茫然疑惑，“抱歉，我问题是不是太多了……”
“没关系，你们不知道也正常……这是昨天才出的问题。”治疗师摇了摇头，快步带路往前走着，边走边解释了起来。
——在昨天的探索行动中，一支由上位职业者组成的小队在雷利安娜安息处里与敌人打了一场遭遇战，其中只有两个人活了下来，分别是那支队伍里的随队治疗师与其助手。
在那之后，战斗发生地点检测到恶性秘能辐射泄露，目前已经融入了空气，据说性质与失控奥能高度相似，虽然上头那些人已经在营地范围内撑起了过滤屏障，但安全问题依然不可小觑。
“不少探索队都在猝不及防下中了招……现在医院很忙。”治疗师说着，渐渐加快脚步。
说话时，他身上有一层洁白无瑕的生命能量浮现，这纯净的秘能甚至扩散成了一个范围领域，像一道如烟似霞的虚幻光环一样飘摇流淌，笼罩了一行人。
它给众人提供了一个短暂的活性增强效果，使得众人的速度产生了些微提升。
“那两个幸存者说，雷利安娜安息处里出现了大量怪物，与此前公告出去的类人魔动机械都不一样，是生命体与机械的结合……”治疗师说，“但那样的生命体很奇怪……”
他絮叨着，表情凝重，声音渐小，却又给众人开了一系列新副本信息，还顺带了一条：‘[泰恩大陆调查同盟]的驻地医院里有一个[善良]的[学者型][黑发][治疗师]，如果天选者需要帮助，或许可以找他问问。’
玩家们看到这条信息，愣了一下。随后，他们忽然想到，因为‘流浪杂货商’的打招呼方法不同寻常，他们其实还没和这个治疗师交换名字。
但就在他们准备张口时，治疗师忽然道：“到了！”
众人转头一看——是的，他们确实已经抵达了一个灯火通明的营地区域，前方有重兵把守，还有人正在盘查进出人员。
“谢谢了，东西放这里就好，会有人来拿的。呼吸器在左手边领，记得出示你们的徽章。”治疗师说着，匆匆抱着自己手里的箱子跑进营地，那彩色短袍的背影轻而易举的过了关卡，消失在一片光影里。
“焯。”玩家们赞叹了一声，“这跑的可真够快的。”
他们回头看了一眼，却见‘修’嘴角拉平，看起来有些严肃的样子。
“怎么了？”众人下意识问。
‘修’抬头看了看他们，
“……我听见那边有人在说，‘空气被活性化了’。”他看起来越发的严肃，“‘空气被活性化了。再这样下去，我们根本出不了营地……必须尽快找到反制方法’——他们是这么说的。”
众人一惊。
但‘修’的话还没说完。
“其实，从刚进来时起，我就感觉到了一些问题。”‘修’抬起手，拨动了一下风与空气，“这片冰原的空气里掺有一种能量，一种强大、无序且充满侵蚀性的能量，我花费了一点时间去感受它、过滤它，否则你们已经死了。”
他说着，一个新信息闪出：‘[极北冰原]目前充斥着一种奇特的辐射，这种力量近似失控的[奥能]，且同样具有强烈的扩散与侵蚀性。’
玩家们点进词条，确认了此‘奥能’就是奥术师使用的特化分支秘能。
“……”众人细品，随后转向在场唯一的奥术师：“鸟哥，你对奥能有什么感觉吗？”
“虽然我应该说这tm只是个游戏……但确实是有感觉的。大概是生物电刺激的效果吧。”阿鸟低头沉思，“它这玩意儿给人的感觉，应该说……”
她思考片刻，回道：“……很重。”
“重？？”众人愣了。
“是的，很重，而且很活跃。”阿鸟说，“按奥术师自己的说法，它能轻而易举穿透很多其它种类的秘能，这就使得它拿来释放空间法术时比别的特化秘能更有效。”
“穿透……？”众人更懵了。
“嗯……就像向外放射无数根刺与箭的辐射体，而且它的…‘纯度’，或者说，凝练度更高。”阿鸟比划着，“大部分奥术的基础原理之一就是，利用这种‘重’，朴实无华的把它丢出去砸穿对面的防御。”
“一个问题，”罗天夜沉忽然道，“我记得，奥术师是不是目前出现过的所有走正道的职业里基础蓝量最多的？”
“是。”阿鸟斩钉截铁的回答，“而且秘能增长的系数都更高。”
“……那，”罗天夜沉扫视了一圈周围，低下头来小声问，“‘充满侵蚀性的辐射’、‘能量活跃’、‘纯度或者说同条件下能量强度更高’……你们想到了什么？”
……
…………
………………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半晌之后，阿鸟缓缓道：“不至于吧……如果真是那玩意儿，戴呼吸器有很大用吗？那不得把全身上下都裹好防辐射保护服？”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说呼吸器只保护了人不会随便吸入辐射尘之类的鬼东西，而这个营地是被其它方法保护的，也就是那个什么‘过滤屏障’……”罗天夜沉说，“所以他们才说再解决不了就出不去了。”
众人越想越感觉有点道理，脸色渐渐扭曲。
“不了吧！！”‘柔毛秧鸡五金一只’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在《星河》里开服没多久就被核弹砸头上也就够了吧！不带让我在西幻游戏里还要被爆破的嘛！”
“？？？”众人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一直偷听的雷哲都只能强忍着闭上了眼，通过直播界面狠瞅这人。
——这家伙，到底都经历过什么啊？！
【笑死我了，星河开服核弹事件亲历者还行】
【嗯？？？那是啥？】
【哦，就是隔壁那游戏，当年公测开服的时候玩家太浪了，结果第二个月就遭了核弹洗地，还被星际联合通缉了一波……这事儿当时都出圈了】
【没错hhhh，星河玩家人均星际五星好市民x但从那之后小破楼的老玩家就安分多了，至少知道没发育起来之前不能坏自己名声（。】
【焯……神tm五星好市民，通缉五星吗】
【来人啊这里有个老实人！做了他！】
【？！！！】
看着论坛上的玩家们在那儿忆往昔峥嵘岁月，雷哲沉默了：“……”
你们异世界玩家群体的经历可真是好丰富啊……？！
想想也怪不得这帮成熟的玩家就那样飞快接受了《天选》这游戏规则好像有点管太多的事实，毕竟在隔壁都被核弹砸过了……而在泰恩大陆这种神秘力量到处都是的地方，浪过头许是真的会让大家都失去游戏体验。
玩家玩游戏到底还是为了开心乐呵而来，热爱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周边所有人痛苦之上的讨厌家伙终究还是少数，只要遵守规则发挥自己的作用能获得更大的利益与乐趣，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天选》这样的‘游戏’，即便是以玩家的目光来看，也是几近肉身穿越的拟真度——当然，雷哲清楚知道，这一切就是真的没错——那么，面对实实在在与你交谈的‘人’，有几个人能第一时间把自己的思路转换成损人不利己的‘我tm乱杀’类型？
于是，在虚拟游戏这种打破次元壁的感觉里，与键鼠时代截然不同的游戏氛围就应运而生了。
即使对玩家而言，这只是‘虚拟’的，但它也是他们的第二个世界、第二段人生。
诚然，在这之中依然会有些人做点什么怪事，但在一个‘行必有厚报’的公平规则下，大部分人都会选择一条能让自己名利双收的道路。
——而这，也是雷哲热烈欢迎的道路。
人群旁边，‘修’远远看了看‘雷利安娜安息处’那宏伟的钢铁暗影一眼，又看了看临时医院里的某个方向。
在那里，不久之前刚与玩家们分别的白袍治疗师已经在身边助手“你怎么又忘了戴徽章！”的责备下，苦笑着戴上了一枚上位治疗师徽章，耐心的安抚一个背生双翼的伤员，用治疗法术纾解对方的痛苦。
随后，‘修’舒展了一下身体，长长出了口气。
在闻声看过来的玩家眼中，这银眼的年轻呼风者脸上茫然空幻的冷淡表情渐渐消失，化作一片沉淀的平静与冰冷。
“羽人……”
古羽人皇族的混血遗孤，在他人的一场回忆之中，从他的十年长梦中，醒来了。
而雷哲同样如此。
——虽然紧张了这么多年，却只休息了不到一个月……
但，这也够了！
现在，就让他来看一看，这个世界，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吧！

第97章
“……修？”阿鸟下意识喊了他一声，“你怎么了？”
“没什么，感谢关心。”‘修’礼貌的点了点头。
“……”
“？！！！”众人惊恐的看着‘修’：不是，这熊孩子犯了什么毛病，居然开始礼貌用语了？！
‘修’却不像此前那样总是神游天外没什么反应，而是隔着墨镜看了众人一眼，微笑道：“这些天以来……非常感谢你们，‘天选者’。”
“……”阿鸟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问：“现在和我们说话的是，‘修’还是‘恩修’？或者……是‘迦伦&#183;昂希斯先生’？”
“好吧，我依然是‘修’……我父亲可不会这样说话。”黑发少年的声音慢吞吞的，“再者，‘恩修’与‘修’难道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还是有的……”阿鸟挠了挠头，“毕竟‘恩修’是……”她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如果你是想说‘完整的’，那我得告诉你，我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依然是‘没有区别’。”‘修’说，“使人完整的，究竟是一份能量，还是在时光中传递的爱与知识呢？”
“……”
玩家们被这一个问题问住了。
当然，使他们愣怔的并不是‘这个问题该选择哪个答案’，而是这个选择题实在过于简单。
而且……‘修’为什么会突然这样？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玩家把这个问题说出了口。可‘修’却只是眯眼笑了起来，却没有回答。
“拜托……至少我们得搞清楚你还是不是你自己。”玩家们捏着更符合泰恩大陆语法的翻译腔吐槽道。
“……”‘修’眨了眨眼，歪了歪头。
“你们真的要知道吗？”他笑着问。
“要！”玩家们的回答斩钉截铁。
然后，他们就后悔了。
“你有没有想过——这才是‘我’真正的、原本的、清醒的样子？”‘修’说，“经历过苍白的洗礼后，我唯有抛弃肉身，才能真正意义上的‘正常思考’……而除此之外的一切反应，都有部分本能掺杂其中。”
年轻的银眼呼风者注视着表情渐渐开裂的玩家，微笑着轻声道：“无论灵魂是否完整，死人都没法在现世保持真正意义上的正常理性啊，朋友。”
众人看着他年轻到带着一丝稚气的脸，还有那与此前都截然不同的、清明澄澈又满是笑意的眼睛。
他们干涩的张了张嘴。
除满脑子都是会被福O拜嘲笑写了个啥的‘我的心片片破碎’外，一时间，这帮被纸片人本人正面给了一刀的可怜玩家，竟不知如何是好。
………………
…………
……
-
半晌之后，因理性压过了本能而坦然落在地上行走的‘修’，带头领取了过滤呼吸面罩。
随后，还在恍惚中的众人就发现：果不其然，这玩意儿依然遵循了泰恩科技的惯例——即便是呼吸器里，也要安装秘能结晶，或者直接以自身秘能供能。
因为秘能这种便捷、清洁、易于提取的能源存在，这个世界几乎不使用过滤芯之类的一次性产物，整体技术方向就与地球完全不一样。
虽然提纯并将带有特化性质的秘能处理成正常普通的普适性能源有点麻烦，但几乎每个具有生产力或技术力的职业，其实都有自己的独门处理方法……
只能说，这就是选择发展方向后的必然结果。
“侧边的两个滤罐一次只会启动一个，轮流替换使用，在一侧关闭而开始自净时，另一侧必须保证处于启动状态。”
负责发放与讲解的治疗师边继续为一旁的轻伤员清理伤口边道：“当然，在营地里的时候可以让它们都处于休眠状态，如果营地开始发出备战警报再打开也可以。”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的玩家们翻来覆去看了看面罩，机械的把它戴在脸上。
《天选之书》上自动出现了两个默认关闭的选项，一个是[消耗秘能以启动呼吸过滤]，一个是[消耗持有的可供能秘能结晶以启动呼吸过滤]。
……后者还贴心的标识了一下，玩家个人目前持有的可使用秘能结晶数量。
披着‘修’壳子的雷哲拿到面罩时顺手掂量了一下，心中赞叹：这个以一段记忆为基础形成的‘副本’里，连个道具的重量都这么真实……‘无静钟楼’的力量真是令人不可小觑。
出于安全考虑，即使是开始表现出与之前不一样的地方，他也没取下墨镜来。而现在面罩到手往脸上一戴，好家伙，整张脸盖的严严实实。
随后，雷哲一手拎着自己当初为了能在表演一个昏昏欲睡边缘OB人时都能自然凹出个好看造型的长发看了看。
——要不是有秘能托着，真的好tm沉！！！
那些没有什么超能力还能留很长头发的女孩子也太强了吧！还是说‘头发又长又沉却能自由行动’就是她们的超能力？！
雷哲看不懂，雷哲大受震撼。雷哲在出了物资发放帐篷后一风刃切断了自己的长发，只留及腰长度的部分，让它们整齐的在副本冰原的夜风中飘扬。
“？！”玩家们一惊，看着那一大束长长的断发被‘修’的秘能摧毁，破碎消失。
玩家们眼中写满了问号，片刻后又放松下来。罗天夜沉边努力把自己的眼神黏在远处的钢铁城市上边顺口帮忙解释了一下：“那么长的头发也确实太显眼了……”
“没有。”‘修’坦然回答，“只是太沉了而已，浪费秘能……你知道吗？我现在感觉我的头轻了十斤。”
【少了（咂嘴）那个长度厚度，少说二十斤。】
【好家伙，收头发的人都馋哭了】
【那个长度厚度质量，真的，至少十个不锈钢脸盆（……】
【话说，我一直在想……修酱发生变化之前好像嘟囔了句什么，谁听清了吗？】
【我之前也发现了，然后拉回放看了一眼，他说的是“羽人”，语气是他那拳头得轻轻握紧然后对话框文字带省略号的那种。】
【？这描述可太活灵活现了草】
【就是这样的嘛！不信你自己回放看看！！】
显然，论坛里的玩家早已经习惯了被扎心的人生，这会儿虽然通过小分队几个玩家的直播间视角被‘修’开着泥头车创了一顿，却依然可以快乐冲浪。
而雷哲已经充分发挥了自己与‘清醒的修’这个角色共通的特征之‘好奇心旺盛’这个优点，倾听风中的声音，找到了调查同盟执行部报到处的方向。
随后，他边带着玩家往那个方向走，边耐心与他们分享信息：“我刚刚听到了点东西——”
“等一下！”后面的物资帐篷里有人追了出来，“前面的几位执行官，请等一下！”
刚准备认真倾听‘修’说话的众人一愣，一同转回头去，却见竟是戴着中位治疗师徽章的军需官之一追了出来。
那是个容貌普通、年纪轻轻，却已经拥有了中位职业者能力的年轻女人，在他们此前进来领东西时一直在与其他军需官一起对每样物品施放探测、清洁与驱散邪恶的法术，顺便还得处理部分医院收不下的轻伤员，忙到连给他们递东西都只是扫了一眼徽章确认身份就把东西扔了过来。
但这会儿，她却又追了出来，手里抱着几个包裹，见他们转回头来，就招手喊他们回帐篷口去。
雷哲一愣，和几个玩家互相看了看，又折返了回去。
“你们怎么来冰原都不好好穿厚衣服？又不是上位职业者，冻出个好歹的话还浪费医疗资源！”
军需官推了推厚厚的眼镜，没好气的说着把东西往站在最前头的罗天夜沉和流浪杂货商怀里一塞，扭头匆匆往回窜，只撂下一句“这是上头的规定，你们这种支援人员也得发物资！”悠悠落在寒风中。
“……”在作为‘修’的时候不会被风伤害的雷哲眨了眨眼。
“……”很难因为自然环境而生病、即使真的生了病也只会挂上个限时Debuff的玩家们眨了眨眼。
“谢谢嗷！”流浪杂货商欢送回去干活的军需官，“给您添麻烦了很抱歉嗷！”
旁边的秧鸡狠狠拍了他肩膀一下，结果被坚硬的肩甲反震掉了两点血。
秧鸡捂着显示[轻度麻痹-剩余时间9s]的手自闭了。
众人看了看前头两人手里抱着的东西，那是几套制式的厚衣服，显示名称为[泰恩大陆调查同盟制服-执行部特供版]，具有不算很高的防御力和不算很低的美观度，抖开一看剪裁整洁用料厚实，虽然出于行动敏捷性的考虑没有内衬棉毛什么的，却统一附加了驱寒的法术。
“泰恩的民用资源还是这么丰富啊……”罗天夜沉喃喃道。
“拜托这是三百年前，只会比‘现在’的资源更丰厚好吧……”阿鸟喃喃道。
包括雷哲在内的众人换上衣服，往报到地点而去。
……
报到处这会儿没多少人。
当一行六人找到这里时，这临时搭建的棚子里十几张桌子后远远看去竟只有几个人在。
当然，他们找个报名点都这么麻烦的原因并不是它所在的地方有多难找——报名的位置怎么可能会难找？它就在营地南门旁边！
问题他们是从西北门进来的……
“所以说我们的‘队伍’怎么会跑到那个方向去……被怪追过去的？还是迷路了？”阿鸟吐槽。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毕竟原本真正属于那支‘队伍’的人，都已经被掩埋在漫天风雪中了。
只有忽然开启的新副本信息‘似乎有很多人迷失在了冰原的风雪中，或许是指向与锁定法术失效的缘故。’证明了他们——或者更多人——曾经存在过。
玩家们唏嘘片刻，靠近报名点，准备给自己搞个正式身份。
可远远的，他们就听到了一声怒吼：“去你妈的！那群内战内行外战外行的傻逼怎么不自己来？”
这熟悉又陌生的声线一时间竟是把雷哲和玩家们都震住了。
下一秒，声调更高的怒吼续上了疑问句没顶起来的气势。
“——干脆反了它盖林吧！！那种国王不杀留着过冬呢？！！！”

第98章
众人瞳孔地震。
听出了这声音来自谁的雷哲都愣住了：好家伙，这么刺激的吗？？三百年前您就想着反了盖林了，那三百年后怎么还在给他们打工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呢？艾米丽&#183;安德烈亚女士？
雷哲心下叹了口气。
虽然他已经剥离了属于‘加兰德’的情感，但记忆未曾剥离。他一直都知道，艾米丽&#183;安德烈亚这个人，并不简单。
她看起来很年轻，但其实……在斯凯小时候，她就已经是这副模样了。
没人知道她原本究竟长什么样子。
一个潜行者，一个变形法术大师，她想让自己是什么样就能变成什么样。
甚至于，连她所有看似真诚的情感流露，其实都是不可信的。
因为她想让你看到她是什么样，她就会是什么样。
众人远远看着棚子里。
那里头有几个人崩溃的试图按住中间的高挑女人，而对面还有几个人正瑟瑟发抖的往后缩：“三城的职业者毕竟有自己的使命……”
“使他祖宗！”
“不，我是说，您……”
“说你祖宗！！”
“您能不能别再带祖宗了！！”
“带又怎么了我还见过他们呢！七百年了！我就是你们祖宗！！！”
祖宗您别说了……！！！
周围人看起来离疯不远，四处寻找一个能让被“盖林三城阵列的高级职业者不会来支援，只能提供部分物资支持结果它们还被敌人截在了半道上”这个事实刺激到准备扯反旗打回盖林王国拉大家一起死的安德烈亚指挥官冷静下来的理由。
这个理由离的并不远——片刻之后，就有人看到了不远处呆呆的一行人。
“……”
双方对视。
挺尴尬的。
-
现实中，曜日山内，灵光流转的光辉之地里。
柯瑟尔波德从一个昏迷之人额头上收回手，沉吟片刻，解下身上的金色圣带，披裹在对方身上。
于是，他额头上的铅冠就找到机会蓬散出一片黑雾，却又被一道自他背后闪亮而起的彩色星光驱逐。
随后，他又重新拿起‘黄金之书’，将它放进了昏迷者怀里。
暂时失去了‘黄金之书’支撑的他，身形稍有些变得稀薄了起来。
片刻之后，昏迷者呻吟一声，渐渐转醒。凌乱灰发下的灰绿色眼睛愣愣的看着柯瑟尔波德亚麻色长发下的金眼睛，一时间整个人都呆愣起来。
“名字？”
“……克里斯&#183;卡林。”
“出生年月？”
“环历……6922年，11月25日。”
“职业？”
“……”卡林艰难的从那双金眼睛里抽离自己的思绪，在柯瑟尔波德的放任下反应过来了这是什么情况，咳嗽两声苦笑道：“我居然活下来了吗……”
随后，他有些虚弱的对柯瑟尔波德露出了一个笑容。
“以前的职业是‘冒险者’，现在的职业是……”他顿了一下，道，“死灭之手。”
柯瑟尔波德看上去并不感到意外。而站在他侧边的安德烈则凑了上来，从头盔里发出欢快的声音：“巧了这不是？我以前的职业是忘了，但现在的职业是‘死灭剑士’！”
“……嗯？？”卡林都愣住了，艰难的用他目前还有点捞不出来什么内容的脑子品了品这会儿的情况并成功抓错了重点：“‘忘了’？那是什么职业？”
“……”安德烈沉默了。
“……”柯瑟尔波德也沉默了。
“……”反应过来的卡林连忙解释，“抱歉！我搞错了！我是说……您也是和我一样的……”
“是啊！”安德烈的承认干脆利落，“但复生者在我身上动的手脚不是冲着把我变成化身去的，所以我自己挣脱了控制，然后教皇陛下救了我！”
“教皇陛下？”卡林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柯瑟尔波德……
“是的，就是这位！圣辉教会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教皇维斯林&#183;柯瑟尔波德陛下！而我就是……”
“我退位了。”柯瑟尔波德冷酷的说，“不收骑士。”
安德烈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手臂颤抖，约摸着不知道还存不存在的瞳孔、大脑和心脏都在一起震荡，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柯瑟尔波德没有管安德烈，全然一副要放之去旁边静静的意味。他只是又检查了一遍卡林的身体情况，提了几个问题后放缓了紧张的提防，道：“很好，你已经完全摆脱了他的控制……”他顿了一下，“实话说，你要感谢那位猎杀者先生。”
卡林思考片刻，感受着自己的现状，也笑了起来。
“虽然迦伦&#183;昂希斯这家伙差点把我砍成两截……”他耸了耸肩，“但我想，他的确摧毁了复生者对我的大部分控制法术效果。就像切除病灶那样。”
“你以往也这么说话吗？”柯瑟尔波德突然问。
“……嗯？”卡林愣了一下。
“我是说，你的职业是‘冒险者’，这是个战士分支的职业。而‘切除病灶’这一类用词，它不像是你应有的语言方式。”柯瑟尔波德说，“反之，它更像是……”
“像是治疗师出身的复生者的用词习惯。”僵硬到现在的安德烈突然说。
在两人整齐的注视下，这位‘死灭剑士’歪了歪头盔，并迅速扶正。
“在最早的时候，我刚刚挣脱控制那段时间，也曾这样过……当然，后来就好了。”安德烈说，“很奇怪。虽说复生者是个畜生不如的东西，但在那些日子里，我的思维中仍残存的他的痕迹，却从每一个细节中对我说明了：他是一个‘治愈者’，从以前，到现在……无论何时，都是这样的。”
卡林有些发愣。他现在感觉自己的脑子乱成一团。但他并没有慌张，而是循着这种感觉开始感受自己目前的想法。他清楚知道自己‘应该是怎么想的、应该是怎么做的’，因此，他更能清晰而明快的从思绪中剖出‘不属于克里斯&#183;卡林’的那部分……
“小心点儿，别被他吞噬了。”安德烈说，“他的思维还挺有迷惑性的，逻辑自成一体。”
“不会。”卡林对他露出了一个阳光般的笑容，“再怎么说，我也是个上位职业者啊！”
-
副本中，察觉了有外人在的众人终于可以好好说话了。
一个副官飞快坐在了报名处桌后，带着热情的营业笑容为众人登记了一遍身份，并给每个人的徽章都施加了一个新法术，以证明他们都成为了艾米丽&#183;安德烈亚指挥范畴内的棋子。
而那个以往……或者说，‘未来’给玩家们的感觉是神秘温柔又自带疏离感、刚才给人的感觉是暴躁狂放满脑子都写着给tm拜瑞山上那帮人一拳、现在给人的感觉是镇静可靠的指挥官艾米丽&#183;安德烈亚……
果不其然，这个时期的她，又是另一幅面貌：那是个高挑俊秀的女人，金色长发高高盘起，脸颊自耳后蔓来一道热烈的火纹，碧绿的双眼带着恰到好处的锐利与冷冽，却教人下意识感到那比外头的风雪更使人安定温暖。
登记了个正常人类风系秘能持有者的身份后，雷哲没有编一个职业出来，而是以‘本人职业要求不能暴露名字’为由，只是展示了一下自己的部分力量，就结束了报到流程。
等到所有人都完事儿了之后，他问：“这里有什么事儿是我们帮得上忙的吗？”
艾米丽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却让雷哲有些古怪的感受。
于是，他就隔着墨镜看了回去，却发现她碧绿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奇异的清透意味，令人有些熟悉。
——曾经加兰德被圣物附着的碧绿左眼，也透着那样的光彩。
但此刻，那双属于艾米丽的眼睛必不可能是一样被圣物附身了……圣物也不是成双成对的啊！它很可能只是拥有一个祝福或一份分割出来的力量……
“……”
长生种，潜行者，变形法术大师，疑似拥有黑森林精灵圣物的力量或透过它施展的祝福……
而且，依此前他透过CG与直播回放功能看到的内容，在‘三百年后’，艾米丽失踪之前曾说过类似“我的生命与这座城市链接在一起”的话。
而‘这座城市’就是指……座落于耶林山脉末尾的拜瑞城。
那座城市、那座山峰，它们的基础，也不是千万年来堆砌的土石。
而是精灵一族的创造者‘生命女神’疑似战死并被封印于那里的遗骸。
雷哲心下抓住了一种可能性。
一种令他感到震惊，却又似乎并不出乎意料的可能性……
一种很可能可以作为一个‘线索’的可能性。
-
“那段记忆我也看过，那个‘艾米丽&#183;安德烈亚’很奇怪……不，那里很多人都很奇怪。尤其复生者，因为观看记忆会代入他自己的视角嘛，我居然真的感觉，他就是个纯粹善良的治疗师……可是，到底是要经历过什么，才能让他变成现在的样子？”
安德烈靠在墙边，保持着他酷哥的气质，嘟嘟囔囔的。
“当然，我不是要为他开脱啊，复生者这狗东西早该死了。我就是想知道，在那座城市里，到底都发生过什么？”他喃喃道，“那一定很重要……”
“事实上，我们所有人中，除那些已经失去自我意志的孩子以外，你的年龄最大。安德烈。”柯瑟尔波德说，“法术测定你的年龄应该在三百三十到三百五十岁之间，这个问题其实该由我们来问你。”
“可我失忆了。”安德烈两手一摊就地摆烂，“安德烈这破名字都是后来取的，我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
“或许只是时机未到。”柯瑟尔波德温和的说，“放轻松，安德烈。”
“这可没法放轻松啊……”
安德烈说着，却只是往墙上一靠，真的就没再那么紧张了。
但即便如此，他嘴里也在絮絮叨叨的：“你救了这家伙，”他示意了一下正沉浸于自我剖析中的卡林，哼笑一声，“这是什么意思？”
“——这代表着，那家伙，复生者，他已经发现你的存在了。”
安德烈说。
“你保护着我们、保护着孩子们，然后躲避这个世界的注视十几年……陛下。现在，你总要面对那来自黑暗的新战役了。虽然我们要么是死人、要么是半死不活的人……”
……但你知道的，我们的战争仍未结束。
这个世界，远未可教死人能得以安息……

第99章
副本里，玩家们拿下背后那总被人吐槽是给原力悬浮找了个理由的‘秘能悬浮武器’，静静看着面前黑暗一片的通道。
“进去吧，”旁边的卫兵说，“目前这是进出雷利安娜安息处的唯一通道……”
“可那群机器敌人是怎么出来的？”罗天夜沉下意识反问。
“……”卫兵咂嘴。
“这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儿……”旁边一个正在整理资料的治疗师小声道，“我们的规则只能管我们自己。”
“管自己？”
“总有些蠢货想不经登记就进去捞点儿好处……事实上，每次都会带出新的威胁来。”卫兵说着，从另一个治疗师手里接过了几杯热水，分发给众人“多喝热水——总之，祝你们好运，执行官！”
“执行官……这名头还挺好听。”阿鸟嘟囔着，喝下了附带法术效果的热水，头上多出了一个[温暖]的Buff。
“也就个名头好听了。”罗天夜沉喝完水把自己的杯子放回去。
六人没再多说什么，先后往里而去，后头几个士兵依然站在自己的岗位上，守卫这座坚城下的人们。
而两个治疗师对视了一眼。
“你觉得，他们能活着出来吗？”烧热水的治疗师问。
“天知道……”整理文件的那个说，“希望能吧。”
他们说着，又带着助手各干各的事去了，可不过多久，营地里就来了四个人，同样是两个治疗师和他们的助手。
其中取代整理文件那位的是一个黑发年轻人，穿着白色短袍，笑意明朗宽和。
“希雅老师，您辛苦了。”他笑着微微低头，接过了上位治疗师希雅手中的登记表与记录文件，“我们来换班。”
希雅看不出年龄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你们来啦。”她顿了一下，促狭的对着年轻人和他身后飞快接手了工作的助手眯了眯眼：“成了吗？”
“……呃……”年轻人一僵，脸色都通红了起来，“我……您……我……那个…………”
“那个什么！快说！”希雅没好气的碰他。
年轻人尴尬的挠了挠头：“就是，我其实还没说……”
“……”上位治疗师希雅&#183;克拉伦斯发出了铿锵有力的不满声：“啧！”
……
在全息游戏的状态下，玩家的作战与传统键鼠模式其实不太一样。雷哲一直都明白这点。
毕竟，操作一组数据和把自己的意识置身其中，的确是两码事。
当黑暗中冒出一只只机械蜘蛛一样的黑色怪物时，玩家们飞快找到了自己该在的战术位置——开玩笑，大家谁还不是个老玩家了？
奥术师开始群体叠盾和使用瞬发法术迟缓敌人的动作，骑士群体增益叠盾，炼金术师已经扔出了可复用小型炼金机关开始往敌人头上喷倒稀奇古怪的药水……差点倒到敌人堆里的战士身上。
“我焯！！”刚开了爆发技能的战士差点被吓飞了，这游戏可没有防止友军伤害的功能，“飞低点飞低点！”
“飞低点我怕它给人打下来！”炼金术师秧鸡大声喊，“这都是针对金属的你怕啥！”
“我tm当然怕啊我铠甲造价也不低！！”战士怒吼。
“修装备的钱我掏！！！”秧鸡怒吼，“再带一组红药！”
“老板大气老板长命百岁谢谢老板。”战士立刻不躲了，冲上去就抡起了自己的斧子。
【笑死。】
【草哈哈哈哈哈哈哈老板大气！！】
【鸡老板，给口饭吃吧（可怜（可怜】
【你这话说的，感觉跟什么黄焖鸡饭店老板似的……】
【饿了（。】
雷哲半飘在后头，随手打了个响指，给众人身上层层护盾又增添了一层上去。
强劲的风力回旋，毫不留情的切割着众人附近的一切。靠近的机械蜘蛛眨眼间就被撕碎扬上了天，碎块噼里啪啦砸落下来，给玩家们提供了不少经验。
虽然只是下到中位职业，‘呼风者’的强度却绝对可靠，只要这几个人互相之间别靠太近，他们的战力就能增强不少。
“特殊机制！”正在读条的阿鸟仗着自己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施法位置，在团队语音里大喊，“分散刷怪！”
如默剧一般，玩家们二话不说四散开来，却默契的保持了一个身上的旋风互相卡在边缘的位置。
这是个正确的选择。如果他们的位置离太近，这道风会因同为顺时针而过度融合增强，如果他们的位置离远了但风刃却有部分重合，风又会互相抵消，将力量平抑下去。
雷哲在心里点了点头：看来这帮玩家还是靠得住的。
于是……
“我先离开一会儿。”‘修’说。
他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要离开，而是直接冲天而起，飞向黑暗中的雷利安娜安息处主城区。
玩家们挽留不及，对着黑暗中的钢铁建筑呆呆的眨了眨眼。
“……你们这回的副本内复活点设在了哪儿？”阿鸟忽然问，“我的是在营地里。”
“我也是营地里。”“同营地里……”“营地医院。”“出生点……”
？！
众人隔风凝视那个答案不一样的内鬼。
“忘了嘛！！”秧鸡委屈，“我到现在还满脑子都是那个技能树……”
众人嗤之以鼻，但还是换了阵型，把他放在靠中间的位置，由短暂飘在半空中的阿鸟带路，去不远处一个地图有提示的地标建筑下设置了复活点。
设置完毕后，众人转身离开，走着走着秧鸡顺手看了一眼地图边框上自己的复活点提示：“……嗯？？”
“怎么了？”流浪杂货商问。
“不是，你们看这个复活点的名字叫什么？”秧鸡看起来有点混乱。
“[葛林瑞尔第六方尖碑]啊……诶？等等？？”众人惊了，“它怎么变了……”
身后轰鸣声起。
原本静置于自己位置上的[葛林瑞尔第六方尖碑]，它的名字，忽然动了。
齿轮转动，压杆轰鸣，机械的摩擦声响起，强烈的风压冲激，被众人身上的风环抵消……一道暗影自黑暗中扬升而起，在陡然亮起的红色警报灯中，宏大的机械音裹起了无限危险性：【警报，检测到异常奥能。】【处理机制抉择中……】【抉择完毕。建议：消灭。】
异常奥能…………
众人看着渐渐被一道光环笼罩的场景，还有那显示已进入与BOSS[泰恩-葛林瑞尔-最终奥秘学派六号守护者]战斗的系统提示，缓缓看向带路的阿鸟。
阿鸟：“……”
阿鸟：“。”
-
关于‘这个时间段居然还有人敢走某玩家带的路’这件事，雷哲并不知情。
他已经循着自己感受到的一股奇异意味，腾空飞去了这座钢铁之城正中央巨大的巨大高塔处。
理所当然的，这一路上他受到了很多阻拦，更理所当然的，那些阻拦不是没他飞得快的就是没他的法术飞得快，前者追不上他，后者就地去世，撒得满天乱飞的都是零件。
飞入这被玻璃球似的防护罩笼罩的夜空时，他其实看到了不少人在这座城里游荡……不，探索。
那都是该分属于艾米丽&#183;安德烈亚管辖的执行官，其中多为最初来此的各大官方势力成员，也有大量孑然一身或自有战团的后续支援职业者。
他莫名想到了一些话。
一些此前他们在报名处时，艾米丽和他说的话。
-
“我看到过你……”那金发的高挑女人打量着黑发少年，“在……‘未来’。”
“你看过未来？”雷哲问。
“黑森林那颗宝石会告诉我，它的每一任主人都是怎样的生命。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艾米丽靠在空无一人的墙边，她的声音有些虚幻，“而从这贯穿岁月的注视中，我看到了一个金色头发的骑士，也看到了我与少年的他的相遇、他一生的故事，还有一些事的终结……”
‘……看来她也不知道加兰德和修其实是同一个人的事。’雷哲心下松了一口气——显然，沙漏更改因果的优先级依然是最高的。
可实话说，他没能完全放下心来：他不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个‘艾米丽’究竟是什么情况。
一个至少也得是‘古代精灵’的人，一个听她之前的话大概是连盖林最初几代皇帝……不，国王——都见过并看着他们长大的人，在三百年后，又怎会臣服于这个人类国度，变成那副就地摸鱼公费划水的样子？
但现在，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
“你是从‘他’的一生中看到我的？”雷哲轻声问。
“是的。”艾米丽说，“我看到了，你的父亲与那个孩子在一场战斗中不打不相识……”
“我父亲说那是个误会。”
“的确。但你父亲可真是差点杀了他……那大概是他因‘某一个人’而受伤最重的一次。”艾米丽眯着眼笑了起来，“我从六万年前就在期待的未来，也因此而差点泯灭于‘猎杀者’的刀锋之下啊！”
“……”雷哲猛地瞪大眼，“不，停一下……你是说……”
——六万年前？！！

第100章
六万年。
如果艾米丽&#183;安德烈亚……不，应该说，这个‘自称叫艾米丽&#183;安德烈亚的人’——如果她说的是真话，那么，早在目前泰恩大陆可考证的最古文明出现之前，就已经有一双眼睛，通过某种方式看清了未来。
当然，雷哲并不相信她口中‘圣物告诉了她’这种话。
那所谓‘圣物’本质其实也只是一块‘人造’的超高浓度秘能聚合结晶罢了，它是否真的具有那样超规格的力量，雷哲一清二楚。
艾米丽很可能只是随口扯了句谎而已。她并不知道，她面前这个‘修&#183;昂希斯’的内核与‘加兰德&#183;罗斯戴尔’是同一个人。
当然，她也没有理由对雷哲说实话。
尤其是当她清楚知道‘修&#183;昂希斯不该出现在这里，因为他是三百年后的人’时，这之中的问题就大了去了……
雷哲眨了眨眼，平静的问：：“一个问题，‘黑森林那颗宝石’，是指什么？”
“噢……你不知道吗？也是，罗斯戴尔不是会四处宣扬那些事的人……”艾米丽饶有兴味的打量了一下他，又不满的移开视线：“真是，虚假的自我连看到你灵魂的能力都没有。”
“……”
果不其然，当看到他跨越时间线而存在于这里时，这个‘艾米丽’就意识到了世界的虚假。她清楚知道自己是‘假的’。
那么，雷哲就更不能轻易相信她了：如果艾米丽&#183;安德烈亚真能活那么久，她必定会与神明有一定的联系，而在诸神之中，‘生命女神’这个选项是最具可能性的。
但诸神……就现在看来，祂们并不珍爱地上之物，也可称一句自身难保。
雷哲看着自己眼中那看似普通的白色秘能人形，以及在那之中一道微泛翠绿的核心光色，在心中飞速过了一圈现有信息，道：“所以，你与生命女神列克西妮娅之间是什么关系？”
“唔……”艾米丽沉吟片刻，“列克西妮娅？”她装模作样的确认了一下这个读音。
在得到雷哲的确定后，她笑了起来：“那是……我的另一个名字。”
“……”
“？”
——雷哲的心情。
实话说，他倒也不是没有猜测……毕竟，一般精灵哪儿来的六万年寿命？凡俗生命的寿命极限就是五千年，超过五千年的必有神性……更何况，谁也不知道，艾米丽是不是‘只’活了六万年。
他只是感到了一种无法理解。
如果艾米丽就是生命女神列克西妮娅，那她为何要在环历7091年仍在向一个她三百年前就想干一波的凡俗政权统治者低头？
而且，要知道，克雷斯&#183;盖林信仰的对象与他掀起灾难的理由，可都是‘生命女神’！
按照克雷斯&#183;盖林的行为来看，他招来那极有可能同属生命领域内的不知名邪神，正是为了将之喂食给‘生命女神’的遗骸……
而事实证明，这个行为只能造成更大邪神的降世：‘新毁灭’或者说‘毁灭之神’的残片都可以在漫长的岁月中成为‘毁灭邪神’，‘生命女神’的遗骸又怎能说不会成为‘新生命邪神’呢？
最终，那屹立于大地之上的邪神正是在雷哲本人的刺枪下逝去。他披着加兰德&#183;罗斯戴尔的壳子，借取了无名邪神降世时搅乱的部分属于世界本身的力量，与‘新生命邪神’同归于尽……
在那之后，艾米丽&#183;安德烈亚，也的确再也没出现过。
不过，如果三百年后那个艾米丽与现在这个艾米丽是同一个人，她为什么会说自己的生命‘与拜瑞相链接’？
生命领域的神明，又真的那么容易烟消云散吗？
雷哲满心疑问。
但这之中有不少问题是‘修’连相关信息都不应该知道的。
于是，他保持了他该有的态度，问：“所以说，你就是‘生命女神’？”
他说话时，不远处一直有数颗‘眼’在从不同角度录制这一切。但他没有从任何途径看到相关视频，或许这只是一次备用CG拍摄罢了。
当然，玩家也确实不该现在就知道这么大的秘密。
“‘生命女神’……嗯哼，如果你执意这么称呼我的话。”艾米丽拨弄了一下自己金光灿烂的额发，慢吞吞的说，“但我更喜欢另一个称呼：‘森野巡游者’。”
森野巡游者……她的称号？
雷哲眨了眨眼，直白的道：“它听起来与大自然息息相关。”
“当然，当然。早在泰恩-葛林瑞尔时代那会儿，人们都这么称呼我，就像他们也称呼我的兄弟‘凶星’。”艾米丽说，“实话讲，我真觉得他的称号比我的酷多了，只可惜那会儿我脾气太好，气势撑不起来……”
“……”雷哲嘴角抽了抽。
无论是‘以往’那个三百年后的‘艾米丽&#183;安德烈亚’，还是现在这个不知是否该称为‘伟大生命之列克西妮娅’的人，他都没看出什么‘脾气太好’的倾向来。
但虽然这么想着，他却还是略过了这个问题，道：“‘凶星’……是毁灭之神列克辛斯吗？你经历过这座遗迹存在的时期？”
“嗯哼……”艾米丽似笑非笑的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动静。
她转过头，看着远处匆促不停的人们，目光平静，看不出什么意味来。
“去那座塔里看看吧，带着那些外来的救主……”她轻声道，“带他们看看这世界面临的危险……还有那虚无缥缈的希望吧。”
-
漆黑高塔之侧，黑发的呼风者睁开眼睛。
切线平整的及腰长发在大夜冰风中飞扬，与黯沉天幕融为一体。
他听得见，远处的遭遇战已然结束，玩家们为防秧鸡副本未半中道回了出生点而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逃出BOSS战环境，脱战赶回入口附近做准备了。
在那里，他们会重新登记复活点并向入口轮值的人报告危险地区位置与触发条件，再喝杯热水整理行装，重新开始挑战这埋藏在冰冷黑暗中的艰险。
但他们不会害怕，也不会恐惧……
更不会得到一个绝对失败的结局。
‘玩家’来玩游戏，就是要让自己快乐的……
一个故事，可以有让人意难平的过程，却决不能有令人反感的结局啊！
‘修’从怀里取出一颗散发翠绿柔光的菱形黑石板，照向高塔。
绿光一闪，石板上发出温和而平静的声音，说着让人听不懂却莫名能明白其中意义的语言：“验证成功，欢迎‘日曜’级权限执行官‘荒野巡游者’莅临‘葛林瑞尔第一方尖碑’。”
随后，它停顿片刻，又道：“检测到‘钥匙’持有者非权限持有者本人，可浏览信息权限下调至‘水曜’级。”
对这个结果，雷哲并不感到意外。他只是微微飘离这片区域，抬头看了看这座高塔。
在此前飞来并摆脱追兵时，他就已经观察过这座名叫‘葛林瑞尔第一方尖碑’的巨塔了。
在他眼中，这座塔共分七面，通体漆黑，由光可鉴人的黑色金属块面堆砌嵌合而成，整体给人一种‘科技化’、‘模块化’的印象。
乍一看，这座名叫巨塔竟像是七柄通天彻地的巨剑拼合，拱托着中心某样事物一般。
雷哲看了它一会儿，再度闭上眼睛。
……
……在他最早捏人时，曾耗费大量秘能，给‘修’添加过一个名叫‘聆心者’的被动天赋。
这个天赋，它平时没什么存在感……但却可以在‘修’与其它生命交流时，让他那本该虚无缥缈的共情能力大幅度增强，甚至可以配合他那双被苍白之海洗涤过的眼睛，真正意义上的看透一个人的心灵本质。
——只要思维能力与精气神恢复正常，平时毫无情商的‘修’，就可以是这世上最好的心理医生。
只是……‘他’将无法控制自己，无法让自己完全拒绝得知他人心中深藏的情感。
那是一种痛苦，也是一个强大臂助。
一双涉及‘苍白永恒’根源的眼睛。一道天然就可以‘聆听他人之心’的灵魂。
在‘艾米丽’抱怨自己是虚假之物没有真正神力而看不到‘修’的灵魂时，‘修’其实……已经看到了她的‘本质’。
雷哲抬起双手，身边青光闪烁回旋，狂风凛冽。不过片刻，他身上的青光已然褪却色彩，转化成了一种散发淡绿的半透明无色秘能，并渐渐变得更加温和，更加‘自然’。
那是一种只有‘呼风者’可以使用的秘能转化方式，来自‘艾琳的知识’，是属于曾经那个苍空之城作战编制内第一战力的小技巧。
青风渐息，柔和绿光笼罩少年人瘦削的身形。
入口处，正各捧着一杯热茶讲述惊险故事的玩家们下意识转头，与身边黑发的年轻治疗师一同，惊讶的注视天空中那道柔和绿光。
营地里，金发的女人靠在椅子里，两腿跷在桌上，一副一点儿也不‘列克西妮娅’的样子，看着乌云漫布的夜空，像透过它看到了别的什么。
或者……别的一切。
“这一次……”她喃喃道，“一定能获得一个……美好的结局吧？”

第101章
极北之地的夜风很冷。
比铁冷，比玉冷，比酒冷，比一面亮光的缎子都冷。
夕光闭蔽，寒风翻袭，冷气肆无忌惮往人骨肉里割。而沉黯乌云横亘苍穹，遮掩其后星辰散碎的夜空，漠然无视地上万物，还有那万千年苦难霜风。
这个夜晚的月光并不明亮，只有偶尔乌云缝隙中透来一丝冷光。
那比梦还虚无缥缈的清光由天掷地，与地上鹅黄灯火交汇，一同映照了那座营地，也一同刻画了滚滚云层。
云层之下，绿光笼罩的人影，在天空中睁开眼睛。
拟声法术启动。
“重新验证身份。”一个女声响起，“以及，或许你该检修一下自己了。”
夜幕之下，‘修’淡银无色的眼睛里，此刻已经染透了一种让人想起森林与原野的苍翠绿色。
——雷哲知道，艾米丽敢直接把‘钥匙’给他，一定有其缘由。
但艾米丽没有说，雷哲也没有问。因为他相信，他只需要负责‘把事情做到最好’，一切就总会迎刃而解……或者说，即便是没法解决，他也愿意去赌一个可能性。
比如现在，他就在赌‘艾米丽知道呼风者的能力’和‘艾米丽了解修身上发生过的事’……
“指令处理中……指令处理完毕，重新验证‘钥匙’持有者身份……”这来自无数岁月之前的人工智障沉默片刻，“验证成功，欢迎您，‘日曜’级执行官‘森野巡游者’。您的变形法术依然如此精湛……很抱歉，我会开始进行自我检修。”
——果然，在‘泰恩-葛林瑞尔’文明的时代，天知道当时是不是叫‘艾米丽’的‘森野巡游者’，就是个变形法术大师。
而当雷哲模拟了她的灵魂秘能波动后，他的访问权限等级就重新从‘水曜’被提升回了很可能是第一权限等级的‘日曜’。
雷哲想了想，仗着这只是‘副本’飞身进入了这座巨型高塔。
当然，他敢这么做也是因为，他其实有方法让自己强行退出这个副本。
那说起来好像不太简单，但其实也只需要他再次进行一次‘迦伦’和‘修’的状态置换。
届时，修将如上一次置换那样去往苍白永恒，并因没有神性而无法坠入底层，只会在苍白之海那无限魂灵昏睡。
而作为‘迦伦&#183;昂希斯’的他自己则会回到现实上线代打……到那时候，这个副本里最大的危险源还是不是‘雷利安娜安息处’，可就要另当别论了……
-
“……你是说，这座城市的作用，可能不只是‘一座坟墓’？”‘流浪杂货商’关闭开启了不少新内容的副本信息，发挥着他的社交能力，“也是……一个规模庞大且目测功能齐全的城市，当然不可能只是当作坟墓来用的……”
“是的。从一开始，我们就意识到了这一点。”黑发治疗师靠在自己的座椅上，慢悠悠品了一口杯中的热茶。
他放松的叹了口气。
“事实上，我们曾在这里头发现过不少东西，其中有一些明显属于不同年龄、性格、性别、社会地位与职业定位的……生命。”那黑发的年轻治疗师说着，往后靠着，忽然又转了个话题：“茶还合口味吗？”
“很不错！很棒！”众人吧唧嘴，却又有些迟疑：“就是……”
“就是什么？”治疗师愣了一下。
“就是……让我们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一些事而已。”
阿鸟看了一眼这会儿战团频道里的讨论内容，想了想，谨慎的盯着这位治疗师灰绿色的眼睛，还有那张俊秀且纯粹陌生的温和的脸，缓缓道：“我们之前曾经遇见过一个人，他茶水的味道与您的茶水很相似……也不知道是不是手法相近的原因。”
“……嗯？”治疗师愣了一下，“相似？这可是我祖母的家传秘诀——”他笑了起来，笑容明亮清澈，还露出了可爱的小虎牙，“那可真是太巧了！或许他也来自我的家乡？或许……”
“或许？”流浪杂货商歪了歪头，使用了一个折中且委婉的话术：“事实上，那家伙也不能算什么好人……我们也没法介绍‘他’和你认识。”
“那太可惜了。”黑发治疗师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惋惜。
在他们说话时，黑发治疗师的助手——一个同样身穿白色短袍、戴着兜帽墨镜和呼吸器的女人，她认真而仔细的擦拭清理着他刚摘下来的呼吸器，并给它更换了新的秘能结晶。
她的动作谨慎而规整，看得出是个对工作态度极其认真的人，但她并没有对自己的带教治疗师这样公然摸鱼的行为发表什么意见。或许是因为他刚忙完的原因。
——噢，每个成熟的上位治疗师都会配备一到十个助手，他们多是下位治疗师，同时也是来上位治疗师这里实践进修的晚辈，面对带领自己的上位治疗师，他们要尊称一句老师。
不过，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这个战斗在第一线的黑发治疗师只有一个助手。
玩家们看着这两个NPC，又看了一眼自己等人《天选之书》上显示的脱战后休息时间倒计时，还有直播间里催促他们快去干架的弹幕，遗憾的叹了口气。
“好了，我们休息够了……”流浪杂货商说着，与另几人一同零零散散的站了起来，“跟您聊的很开心！自我介绍一下——”他说了自己的‘角色名’，另几个玩家同样如此，“——很高兴认识你！”
“你们要开始进行自己的战斗了吗？我的新朋友？”黑发治疗师笑着站起身来，礼貌的自我介绍道：“同样很高兴认识你们——我是调查同盟医疗部门六十二个上位治疗师之一的‘扎克&#183;切诺维亚’，而她是我的助手，‘奥瑞妮娜&#183;格拉普金斯’！”
……
即使早有预感，但……
玩家，心肺骤停。
-
进入高塔之后，雷哲第一时间观察了周围环境。
这里头是一片广阔到堪称辽阔的无隔断空间，由纵横交错的机械结构支撑而起，正中央伫立着一座针锋般锐利的探针状建筑，下方是规律整齐的意义不明机械结构，如巨大的钢铁之花般，整体呈放射状排列。
而当他靠近时，他看到了那高达近百米的‘探针’原本的形貌：那是一座被七道錾刻魔纹的金属刺固定在原地的秘能结晶笋。
其通体透明，连‘修’的眼睛都看不出原本属性，想来必是经历过精度极高的秘能转化处理，表面却又是自然形成且凹凸不平的模样，只能确定曾被精心打磨过，却又被保留了它最原本的样子。
当然，是让它‘就长这样’还是让它变成一根真正光滑的探针，似乎都不影响它发挥自己‘聚焦能量’的本来作用……
而它被保留了它原本的模样，渡过了这建造者文明湮没于岁月后的数万年，现在，雷哲来到这里，看到的并非一根纯然的探针，而是一座自然生长的晶笋，还有属于那个文明的美学。
——豪迈、坚硬、横平竖直且规规整整的钢铁科技。
——雅致、通透、全然随心且毫无规律的自然结晶。
‘艺术化的强大’，这就是‘泰恩-葛林瑞尔’文明带给雷哲的第一感想。
随后，他凑近看了看这宏伟晶笋里在他眼中隐约散发着微小亮光的裂纹，将‘它或许还能用’这个想法的评估可能性从20%提升到了40%。
然后，他又离远了点，扫视整个直径数千米的、与外界看起来大小相距甚远的宏伟空间。
他看到有沉重、强悍且坚硬的秘能已在这漫长岁月中彻底板结在了塔内每一寸实际物质之上，甚至导致这塔内空间给人的感觉都比外界更加沉重。
岁月夺去了这些远古秘能的活性，却丝毫不损它们那令人惊叹的崇高威严。
雷哲有理由相信，在这座高塔建立时，每个为它留下联合施法痕迹的职业者，都对它与这世界满怀期望与沉重的爱。
因此，就连他们为它刻下的、教科书级的联合施法固化的空间扩展法术，都在数万年后的现在，仍满载令‘修’无法拒绝倾听的力量。
但这一切，却没有带给他痛苦。
那沉重的力量自然散发，却并没有刻意压向任何人，它们只是正常维持着这宏伟空间的存在。
雷哲看着这一切，缓缓皱起眉头。
——这样的空间法术，必然由纯度奇高的奥能支撑。
那么……在近代这个泰恩大陆上声称才刚出现不到一千年的‘奥能’，其实早在‘葛林瑞尔’文明时代，就存在并广泛投入应用了吧。
当然，现在的‘奥能’与‘葛林瑞尔奥能’，给他的感觉有很大不同。
雷哲想了想，为防暴露自己不是‘森野巡游者’的事实，杜绝了自己放出探测法术去‘听风’的想法，从镜头中飞落下去，带镜头扫过整个塔内空间。
与此同时，他也开着CG界面，不出意料的从同步转播中看到了这片空间原本的样子。
不出多久，他就注意到了一个在纯秘能视野中他这辈子都注意不到的问题——
镜头中，黑发少年飞落下来，状似无意的路过了塔内晶笋底座，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于是‘眼’的镜头也就跟着扫视起来，理所当然的拍摄到了晶笋底座的模样……
还有那从底座里延展出的七道固定爪上镌刻的神秘符号。
——太阳、月亮、火焰、流水、嫩芽、土石，还有一个在‘嫩芽’与‘土石’之间的、棱角分明的不知名符号。
不消片刻，雷哲就想起了此前自己进塔时听到的‘权限等级’名称。
不出所料的话，这应该是‘日、月、火、水、木、金、土’的七曜标志。
而这由七曜名词代称的‘权限等级’，也表示出了一种很可能贯彻整个葛林瑞尔文明的哲学思考，还有……一个令雷哲心中产生感应的可能性。
——如果这世上，有个‘A’多年来日复一日的扮演同一个名叫‘B’的形象到‘死’……难道有人能说，‘B’就不是‘A’真实自我的一部分了吗？
而那个‘七美德’‘加兰德&#183;罗斯戴尔’，就是‘雷哲’日复一日扮演的结果。
因此，即便脱离了‘加兰德’的影响，雷哲依然可以单方面对美德星座产生一种奇异的感应与联系。
理论上，他可以直接将自己的‘角色设定’编写为一位美德贤者，甚至于一个新的‘七美德’。
所以，在这里，一种来自‘美德星座’的、冥冥中的感应告诉了他‘一个知识’。
‘公正’、‘诚实’、‘谦逊’、‘勤奋’、‘慷慨’、‘怜悯’、‘牺牲’……
这伟大的七美德，它们也可以被写作‘公正之太阳’、‘诚实之钢铁’、‘谦逊之土石’、‘勤奋之流水’、‘慷慨之火焰’、‘怜悯之萌芽’——
还有，‘牺牲之月’。

第102章
雷哲看懂了，雷哲大受震撼。
七曜这种称呼……
雷哲陷入沉思，回想起了自己作为‘加兰德’时得知的一些知识。
——在当前的泰恩大陆，‘星象学’与地球一样和‘预言’、‘未来’、‘预知’、‘灵知’、‘神秘’等概念息息相关。
但与地球……好吧，至少与穿越前他看到的地球表象不同的是，泰恩大陆的占卜师与观星者们，是真的能在一定程度上‘预知未来’。
而其相关知识，也因它‘真的有用’和‘具有高度危险性’而被各个大型组织把守起来，莫说普通人，就连不少上位职业者都不清楚其中内情。
没有天赋的人，最多只能接触到承担并传递这些知识的占卜师们，通过后者的途径去进行占卜……因为如果他们自己想尝试一下正式占卜，最轻的结果也是双目失明。
简单形容一句：这个领域的职业，如果放在某些桌游里，基础就职要求就是‘精神/灵感’或其它相关属性在80以上，越升级危险越大。
当然……虽然说起来危险，但在历史上，世界各地的占卜类职业者曾指引泰恩各地的人们避开过至少六次席卷世界的大灾，中小厄难更是不计其数。
虽然每次达成这样的效果，都得导致世界各地的上位观星者/占卜者/推算师/星灵巫师/观测之眼等职业者死伤惨重，但在多灾多难的泰恩，这个职业平时或许用不到，关键时刻却绝对不能没有。
这也是为什么各地占卜师发出警报后，各大组织二话不说就开始商议组建调查同盟并真的这么做了的原因。
雷哲脑中信息飞转，表面却毫无异状，只是飘然从晶笋边飞过，左右扫视，通过这片空间中凝固的秘能层之下稍许仍在流淌的部分找到了方向。
【焯，修酱怎么走了，我看那几个符号有点登西啊】
【别忘了修酱只是瞎的比较特别……他看不见这种纯物质的吧】
【大草，瞎的比较特别】
【修酱：你礼貌吗】
【礼貌：你修酱吗】
【这是礼貌.jpg】
【？想要不敢蠕动的饥饿，掰点儿？】
【神tm掰点儿……不敢蠕动的饥饿又是什么梗……】
【所以修（或者恩修？）为什么会知道怎么进来？？这棋好大……】
【天知道……反正我已经裂了。】
【？？怎么了？】
【你们去看鸟哥他们那边的录像……】
好奇的玩家们去看了。
好奇的玩家们集体裂了。
-
论坛里玩家们裂的满地都是，‘葛林瑞尔第一方尖碑’中的雷哲却已经在七拐八扭转了好几圈后进了一个房间里。
‘日曜’级的访问权限确实够劲儿，在秘能模拟状态下，他可以随意进入这座‘塔’里的任何一片区域，包括这间——监控室。
当然，当然。任何一座具有明确功能性指向的建筑里，都应该存在着‘监控法术’这种东西。
而这样一个‘公共性’的功能建筑中，监控法术不可能只掌握在‘某一个人’手里……那么，一个存在于某处的‘监控集合处’就必然存在了……
两者之间的区别，只在于人们平时可见的那些监控室存在于土石之中，‘方尖碑’中的监控室却存在于一片虚幻的异空间里。
……
雷哲进门就感受到了空间的变动。
他睁眼就可以看到满天暗淡星辰在黑暗中闪烁，环绕一颗辉光几乎泯灭的圆球长久运行。
这座塔几乎所有还保持着活性的秘能，最后都来到了这里……又从这漫天星光中分流而出，转向另外的什么方向。
当然，这并不能代表它是什么重要到无可复加的地方，只能说，在‘方尖碑’功能肯定不够完整的现在，它承担了某个相对重要的责任罢了。
“欢迎尊敬的‘森野巡游者’访问‘葛林瑞尔第一方尖碑’第四监控室！”
忽然出现的中控AI声音大声迎接雷哲。它划分给这个区域的模拟人格好像有些过于欢快：“真好，六万年过去，您还是这么美丽！”
“……”雷哲眉头一动，“感谢你的称赞。”
说着，他顿了一下，通过直播界面观察了镜头大概所在的方向。
——嗯，不错，它就在旁边。
“调出‘美德’相关资料。”他看到直播界面里的自己说。
一石激起千层浪。‘美德’这两个字对现在的玩家而言果然是个PTSD激发钥匙，弹幕肉眼可见的厚了好几层，全在猜他这会儿是怎么回事。
也有使用纯虚拟网络进行浏览的用户直接介入了全息模拟场景里，从各个角度凑近‘修’去观察。
少年人漆黑的长发却在秘能流中微微飞扬起来，恰到好处的凹了个好看造型……而那散发翠绿光泽的眼睛掩映在光影之间，再怎么看，他神色中的喜怒也不甚明晰。
明亮的弹窗从那光芒黯淡的白色球体中释放出来，逻辑框格在其中展开，其上文字乍一看去不明其意，但仔细想想，雷哲却能明确了解其中意义。
这或许就是‘泰恩-葛林瑞尔’文明与当今文明之间的一个差别。
就像地球传说中‘巴别塔’建造之前的时代那样，这种可以被称为‘葛林瑞尔语’的文化载体，它是一种跨越天地、山海、种族与一切的‘通用语’，一种可以让星球上任意一人与其它随便哪个人无障碍交流的语文……
这简直就是理想中才能出现的东西。
雷哲抿了抿唇，低头看了看那些被秘能显示出来、他可以直接肉眼浏览的资料。
[显示搜索结果：与‘美德’相关的可评级内容有 33620 条，根据您的权限等级日曜 判定，其中 33620 条可查看。]
【焯，查个资料都要权限】
【知足吧，至少没让花钱……】
【指不定下载和查重要钱呢（轻轻】
【笑死，上头的老知网了】
【所以说我们都挺进宇宙了为什么下论文还要钱啊！！！】
——谁知道呢？
雷哲本来还在心里笑，可打开资料列表一看，这三万多条所谓‘可评级’信息里足有一万四千多条真的是论文……
【？草！绝了！】
【我写着论文跑来摸鱼并看到一个西幻（也可能没那么西幻）游戏世界里的NPC打开了论文列表……行，我这就断网肝论文（大悲】
雷哲沉吟片刻，充满自知之明的去掉了‘论文’内容，却没有刻意选择打着‘科普’标签的内容，而是状似‘只是想随便摄入一些信息’的样子浏览起来。
他倒也不怕会不会有人疑问‘修为什么会操作这个？’。
一是因为目前他头上肯定已经被扣了一堆阴谋论……二是因为，在‘艾琳’的记忆中，‘苍空之城’也存在有相似系统。
那座系统名叫‘耶林斯特列斯之手’，它支撑了整个苍空之城，整体基于‘云石环’的强大力量而运行。
雷哲拨动浏览列表，连续点开几份资料，却都得到了‘数据残缺’的反应……于是他皱眉说了一句：“筛选完整内容。”
下一刻，绝大部分资料都消失了，列表里只剩下了七十多个链接。
雷哲：……
他有些无奈的继续浏览，片刻之后，手指顿在了一个位置上，微微皱起眉头，并念出了一个非常之当代新媒体的标题：
“《圣曜日、云石环、始源火山、逆转之矛，《十三枚铜币》里的这四种最具代表性的伟大力量，你都了解哪些》……？”
【？！我草？！！】
【好家伙，那这，焯，我谜了】
【圣曜日是曜日山？云石环……我记得之前回忆中的艾琳说过，恩修是她和迦伦的血滴在这玩意儿上之后诞生的生命？】
【对，始源火山出现的时间更早，公测开服宣传片就说了，理性之道总部就在始源火山……】
【对对对，我记得他们还抽火山的能量积蓄起来了来着！！】
【那么，早在六万年前，就已经存在《十三枚铜币》和那四个东西的传说了？……所以说逆转之矛是啥有没有人看过相关资料】
【不知道诶……】
【隔壁考据佬在查，别急】
【所以说……修酱！快让开让我康康资料！！！】
【对啊让我们康康啊修酱！！】
雷哲嘴角一挑，做出沉吟的姿态，点开了那条资料……随后，他就在弹幕心里痒痒的喵喵叫中自然而然的半挡住了资料查询内容，只偶尔给镜头留那么星星点点的只言片语。
弹幕：【……】
弹幕疯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创进这屏幕里谁也别拦我！！！！！！】
飞速浏览过后，雷哲坦然无视了弹幕反应，关闭这条消息，看着查询列表，双臂环抱，陷入沉思。
……
事实上，这四样事物中的前三样，对他而言，都不算陌生。
‘始源火山’是所有职业者都听说过的名字——它就是‘理性施法者’的大本营，理性之道最大的根据地。那帮理智到几乎没有人性的家伙就在全世界最热烈煎熬的地方磨炼着自己……
而‘云石环’……就是那个迦伦和艾琳滴血生子的玩意儿。它整体就是一个朴实无华的白色石质环状平台，镶卡在整个苍空之城周边，抬起了那座苍天之上的伟岸造物。
顺便说，在艾琳的概念中，‘云石环’本身就是古羽人文明一个伟大的产物，它代表的是那个时代羽人甚至一度稍有些超出古代精灵的基因科技。
但在它的判定逻辑中，并非所有人都能滴血即生子……
性别之类的当然不在这评判列表之内，它要求的是‘滴血双方都拥有强大的力量’、‘滴血双方至少有一方对对方抱有强烈的感情’、‘滴血双方中要有一人是古羽人血脉或被苍空之城的中控系统承认’这三条……
而当时的情况则是，迦伦与艾琳都是上位职业者，艾琳热烈欢迎迦伦来拆苍空之城、但与此同时又要抱着满怀对强者的尊敬去与他作战，而艾琳本人就是个古羽人皇族后裔……虽然是打培养皿里出来的。
而云石环本身就是一个强大的防御武器，现代羽人因为权限不全而完全不知道它还可以用来延续血脉，也就没把它隔离起来……
当然，就算是隔离了，在迦伦因得知他们在触犯‘以非生命繁衍的方式创造智慧生命’这个写在猎杀者禁区里的错误而杀上门时，他们也必然会把它解封以护卫自我的安全。
所以……结果就变成这样了。
以至于现在，雷哲只要想想这在沙漏的安排下与世界因果融合到严丝合缝的‘经历’，心情就有些古怪。
简而言之，在那段对他而言只是‘记忆’的经历中……他自己扮演的‘迦伦’和他自己扮演的‘艾琳’打了不止一架。
‘艾琳’是前任羽人王手下的头号打手，身边又带着别的与她同出自一个实验室的兄弟姐妹，还有着苍空之城的加持与天空的加护，也就没一个照面就被‘迦伦’扬掉……
而在近一个月的数次交手后，因为一个意外，他自己扮演的‘恩修’诞生了，‘艾琳’本来出于传承自古代种的思维逻辑而条件反射的想抹除‘恩修’这个威胁，却又出于个人的心而不想对这个孩子真的做些什么。
她原本还因为自己违反本能的心情而感到迷惑，结果在看到‘迦伦’这个本该反应更大的‘猎杀者’竟没有给出反应时，意识到了这个人与传说故事中的其他猎杀者都不一样……
……当然，‘迦伦’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如果不是因为‘艾琳’就是那个被违反条例制造出来的‘受害者’，那单只是她试图和他交流的时间里，她就早该死了。
结果两人最终竟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白天干架，晚上蹲在同一个地方绞尽脑汁养孩子……
三个月后，‘艾琳’终于证明了自己虽然身为苍空之城的战争兵器却向往自由与和平的心灵，和‘迦伦’谈成了条件，把‘迦伦’的邀战信送去了羽人王手中，并故意在羽人王的其他臣子面前送上了它。
羽人王自然不可能拒战……近代羽人王个个高压统治，一旦露出一丝怯战之意，那场面就得崩盘。
……
……结果他出去就再也没回到苍空之城。
而‘艾琳’也成功找到了空档，假死后带着‘恩修’离开，在数日之后与从苍空之城里找到了某个气人泡茶选手痕迹的‘迦伦’汇合，因外表特征太过明显、当时处境又太不安全，而选择了跟着这个好像很有意思的‘猎杀者’一同在大地上流浪。
没错，‘有意思’，这是‘艾琳’选择与‘迦伦’同行的唯一原因。
羽人可没有什么‘孩子一定要双亲齐全’的概念……在最开始‘艾琳’对‘迦伦’的态度，也就是个乐子人找到了好像很危险的乐子罢了。
而‘恩修’，他的出生，其实从未被任何人期待过。
即使在后来短暂的生命中，他也算是得到了不少……但他的双亲，也还是连他脆弱的生命都没能保护好。
……至于，‘圣曜日’——
——有一说一，‘圣曜日’这玩意儿，还真是有点东西……

第103章
曜日山内部，灵光漫溢之地。
在另一只‘眼’的‘注视’下，维斯林&#183;柯瑟尔波德独自飘浮在一片光芒之中，注视着面前一个光芒晦暗的圆球。
片刻之后，他举起‘黄金之书’，金色的眼中释放出耀眼的秘能光辉，念诵了一句不存在于当前泰恩大陆任意一个种族与文明之中的语言——
“[泰恩-葛林瑞尔]。”他说。
——那是‘即使没有学习过，也能明白其中意义’的语言。
那是‘泰恩-葛林瑞尔语’。
在这种语言中，‘泰恩’这个发音的意义是‘万物’，‘葛林瑞尔’的意义是‘自然和谐’。
当它们组合在一起，一个属于‘世界’与那个时代的名字就出现了……它代表着一种智慧由生命出而胜于生命的哲思，一种属于六万年前葛林瑞尔人的理想境界。
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咒语。一个‘开始认证’的咒语。
每个说出了这个词组的人，都会自动被最近一个属于‘泰恩-葛林瑞尔’文明的遗留物开始检测，如果满足‘加入葛林瑞尔文明’的条件，就会被自动登记在案，但表面不会触发什么异状……
而如果不满足，就会招致自然界任意一种灾害的针对侵袭。
比如招雷劈。
……
……当然，柯瑟尔波德肯定是满足的。或者说，如果他的家族还存在的话，所有‘柯瑟尔波德’都会满足这个文明的加入条件。
毕竟……那是一个‘哲人国’。
那是一个‘哲’到可以包容一切不触犯规则的错误与相应悔改的文明，一个满怀理想与智慧的文明，一个欢迎所有善人与奋进者的文明，一个所有造物的存在初心都只是为了造福万物的文明。
只可惜，继承他们技术与知识的后来人……没几个干过什么正经事儿。
柯瑟尔波德平静的看着面前光球。
一点灵光乍现。
……
……灵光中显现的，是一个苍老、美丽而气质温和的女人。
她身穿白色短袍样的旧式治疗师制服，戴着一双沾了血的白手套，还有一副圆框眼镜。
令人瞩目的是……她胸前扣着一枚徽章，一枚属于‘泰恩调查同盟’的上位治疗师徽章。
如果你把它翻过来，会看到那里头写着……
“尊敬的希雅&#183;柯瑟尔波德女士，晚上好。”维斯林&#183;柯瑟尔波德微笑道，“长久的休眠已过，您该苏醒了，我的祖先……”
“……”希雅缓缓睁开眼睛，隐藏金色的平和双眼静静与他对视。
下一刻，所有金色都涌入了她的左眼中，于是就有金色的纤细枝叶从那完全变成了金色的眼里生长出来，盘爬左半张脸、勾连耳际与脑侧，长成了半个遮蔽左眼并向后延展的枝形冠冕。
在这个过程中，她的容貌也飞快变得年轻起来，恢复成了‘副本’里众人见过的模样。
“真没想到……”她轻声道，“我还能有从‘圣曜日’里醒来的这么一天。”她顿了一下，“过去多久了？”
“三百一十二年左右？……或许。”柯瑟尔波德说，“很抱歉我的确不够严谨，但我想，您也不在乎，是吗？”
“的确如此。”希雅微笑道，“算起来……你是我哥哥的第十二？还是第十三代孙？”
“呃……事实上，我叫维斯林，是第十代。这个名字与我的祖父同名。”维斯林有些尴尬的回答，“而且，‘柯瑟尔波德’不会再有下一代了。”
希雅&#183;柯瑟尔波德愣了一下，仔细扫视一眼维斯林如有实质的身躯，意识到了他的现状。
“……你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她缓缓问，“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这个老古董，现在是‘柯瑟尔波德’最后的活人？”
维斯林想了想，笑了笑，伸手点了点‘黄金之书’，用它增强了自己的力量，将一份记忆传递给了希雅。
………………
…………
……
“……”
“我这就去把那兔崽子弄死……”希雅咬牙切齿阴气森森的爬起来，被维斯林一个法术按在了原地，“别拦着我！！”
“恕我直言您可能打不过现在的他。”维斯林飞快把早捏在手里的束缚法术加固了两层，“虽然他曾经是您的学生……”
“我可没教过他生命是要被那样对待的！！！”希雅怒吼，“我当年十几岁选择离开‘理性之道’来到人世间……后来还说动了整个家族一起投身这些事业……可没有想过……没有想过……”
在颤抖的痛苦中，她的声音慢慢低落，渐转呢喃。
“……没有想过……”
“是的，是的，是的。”维斯林安抚着自己的曾曾曾曾祖母，叹息道：“我知道，您在痛苦、自责与后悔。但您一定要明白：脱离‘理性之道’、选择来到这世间，是家族共同的选择，而不是您一个人的错误……‘柯瑟尔波德’不就是这样的意义吗？”
看着希雅痛苦的神色，他暂缓了一下语速。
“虽然在您沉睡之后，我们的姓氏被人们赋予了另一个伟大的意义……但这永远改不了它最原本的含义——”
……
“……‘追求理想的人’？”雷哲喃喃道。
此刻，CG场景由光变暗，借一句台词的衔接切屏到了他这里。
而他正看着黑暗中的光幕与逻辑框格，看着那些线条规整的指向一份份资料、一个个故事与零零散散的搜索结果。
——在‘泰恩&#183;葛林瑞尔’文明的语言中，‘柯瑟尔波德’这个发音，具有它自己的含义。
它是“追求理想的人”。
而相应的，别的一些他接触过的词汇也同样有它自己的含义：生命女神的名字‘列克西妮娅’在书面意义上就是‘怜悯之萌芽’的别称，古羽人皇族继承的姓氏词汇‘耶林斯特列斯’则是‘追逐月光之人’……
这些都被记载于葛林瑞尔文明给孩子看的启蒙书里，书中说这个文明由一个四十二人组成的‘巡星者’议会控制，其中分七个派系，每个派系有六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代号，全都来自此文明流传的神话故事。
最高议长所代表的派系‘阿尔法斯特’是‘太阳’，他的从属名就与‘阳光’与‘天空’有关，主要负责监控天象与应对人们活动区域内的极端气候。
而负责维持自然界动植物循环稳定的‘列克西妮娅’与她的派系就天天在原野中混迹……
此外，名叫‘泰翁卡斯特罗’的‘土石’就是躬身看地、负责监控地壳运动的地质学家们，名叫‘安吉瑞斯’的‘钢铁’则是魔动机械方面的研究学者们……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是，毁灭之神‘列克辛斯’的名字也位列其中。
他对应的，竟是‘七曜’中重要程度排第二、却在议会中位列末席的，只负责单人作战、执行突进刺杀探索等任务的，评选第一要素是战斗力与危机应对智慧的席位：‘月亮’。
或者说，传承着一把名叫‘凶星’的长刀的……‘牺牲之月’。
因‘日曜’级的权限实在太高，雷哲甚至可以带着观众与玩家们看到这个席位的成员选拔标准……
除绝对丧心病狂的个人战斗力外，每个‘月’都需要同时拥有‘可以偏心的公正’、‘不吝谎言的诚实’、‘表面傲慢的谦逊’、‘张弛有度的勤奋’、‘懂得自私的慷慨’与‘足够残酷的怜悯’。
由此，再加上神秘学中‘月’的多变、冰冷、神秘、疯狂在其中……他们就知道，在关键时刻，要怎样去做出选择。
做出足够残忍、可以牺牲万物包括自己的极端选择。
一个……
……属于真正‘牺牲之月’的选择。
……
雷哲想到了‘迦伦&#183;昂希斯’。
事实上，在某种意义上，‘迦伦’并不是‘不正常的奇怪猎杀者’，而是‘不能更正常但有点太过复古的猎杀者’。
——大家的逻辑与思维都更新换代到环历第七个千年以后了，这个出生于环历七千年后的家伙，脑子里奉行的其实竟是属于六万年前那个古老文明的观念，也是‘猎杀者’最原始的、最本真的模样。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纯粹的好事儿，他自己也并不知道‘葛林瑞尔文明’相关的事儿。
当初他少年时得到‘凶星’是在一个古遗迹里，那时候‘猎杀者’真正的传承都断绝快两百年了……
当时才十五岁的迦伦&#183;昂希斯，从上一任‘猎杀者’那死不瞑目甚至还能爬起来和他干了一架的尸体遗产里……得到了那把长刀和新猎杀者的身份。
后来，这个生来就在绝望与泥潭中挣扎的男人就杀出了一片天。
甚至杀得全世界知道内情还明知故犯的家伙嗷嗷叫。
……
总之，虽然在曾经的‘艾琳’和绝大多数人的观念中，身为‘毁灭之神预备役’的‘猎杀者’都是一个纯粹恐怖的形象。
但‘猎杀者’们其实有一套自己的行为逻辑，即使是那些神性失控的猎杀者也同样如此。
……
……雷哲陷入沉思。
…………实话说，他早就在怀疑了，这一切……真的只是纯粹的‘捏造人设’而已吗……？
……
……算了。
无论如何，反正现在他就是‘加兰德’、是‘迦伦’、是‘艾琳’也是‘修’。
星照的七美德是他的一部分，冷酷的猎杀者也是他的一部分。他选择做了那些事，那就是实打实属于他自己的抉择。
至于这一切是否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内情……实话说，他还真不怎么在乎。尤其是，他目前的沙漏权限，也只是在漫长的攒晶沙过程中来到了6级而已，目测还并没有真正达到可以触碰其中奥秘的等级……
雷哲关上了信息查询列表，脑中飞转着那乱七八糟的信息，尤其是‘圣曜日’的真面目与‘逆转之矛’的部分相关信息。
他循通道又转了回去，飞身飘至塔内那座晶笋旁边。
现在，在所有观众与拥有‘天选之书’的玩家眼中，这座晶笋都有了它自己的名字。
那是一个虹彩漫溢的名字。
——[‘末日存续机构&#183;谦逊之城’供能核心]。
与此同时，‘雷利安娜安息处’相关的资料信息也更新了。
它的名字已经变成了[末日存续机构&#183;谦逊之城]，而目前登记的掌管者姓名，叫‘雷利安娜&#183;安吉瑞斯’。
除此之外，它还得到了一个同样散发虹光的称号——[‘逆转之矛’第三启动器]。

第104章
黑暗中，一道幻影浮现。
随即那身影沉沉然化作真实，在锋利的光影分界之后，注视阳光中的万物，与注视万物的人。
这里是‘圣曜日’之下那银铸底座般的圣城，也是这片曾经神圣的土地上，用以喂食那伟大存在的血食饲养场。
而这里，就是‘座’的最高处，也是目前教国至高权力者们所居之处前最宽阔的露台。
在这里，无论是谁，都能一览整个圣曜日山脉内的景色无遗。
“……”
露台最前方，沐浴于阳光之中的人闭着双眼，微微偏过头来。
镜头转到正面时可见，那是个身形高大、看不出年龄的银发男人，穿着一身与维斯林&#183;柯瑟尔波德同样款式的长袍，拄着一柄足有两米高的巨大权杖，戴着一顶雕金的冠冕。
实话说，这套装扮本身再怎么典雅庄重，他看起来也属实是武德充沛极了。
……每次复生者看到这样给人一种铁腕感的新教皇时，都会有种莫名的‘当初还不如让柯瑟尔波德继续干这活儿算了’的感觉。
——反正无论那个位置上的是谁，都无法阻止计划的推进。
……
显然，这位执政教国十余年的铁血教皇……已经察觉了影中人的到来。
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平静的睁眼看了看光影之间虚幻的交界线，又转回头，继续看着阳光明媚的城市。
这很不利于对话的展开……于是暗影中的人就抬步走了出来，带一份温和的意味，一同浮上水面。
“你果然在这里。”复生者笑起来，“又在想‘柯瑟尔波德’的事？”
“……”
银发的教皇没有给出反应。
“一个建议：别再想那些了。”
复生者说着，慢悠悠步行至与这位教皇并肩的地方，端着他的骨瓷茶杯与配套碟子，俯瞰这片美丽风景。
教皇再度转过头来，冰蓝藏金的眼睛看了看他，古井无波。
这样的目光如果落在目前教国任何一人身上，都能把对方压到产生低头下跪的想法……但它理所当然的对复生者毫无作用。反而是复生者一个带着温和笑意的回视让那钢铁般的眼光闪烁了一下，像玻璃上一闪而逝的反光一般。
随后，反光消失了。那双眼睛重新看向了曜日圣城。
复生者笑的更柔和了。
“我注意到，你一直在瞒着所有人试图搜寻‘猎杀者’的信息……”他说着，满意的看到教皇依然没什么反应——那代表他心中的确足够混乱——“……但你能告诉我，那是为什么吗？”
“……”教皇沉默不语。
复生者笑眯眯的：“啊，真令人难过……当年可以为一个谎言而背叛柯瑟尔波德的蠢货，现在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轰隆！！！’
一道冷冽银光闪过，沉重权杖震爆翻飞无数雕花地板砖。复生者悄然飘散作一片黑雾，去到教皇另一侧，又让喉咙正好避开了权杖刺来的锐利杖尖——
“牺牲之月。”他说。
杖尖没有再往前，而复生者也不需要再躲避了。
他饶有兴味的打量了一下眼神冰冷的教皇，咧嘴笑了起来。
“你现在……很有‘他’的感觉。”他说，“只可惜，你离‘牺牲之月’的境界，还差得很远……”
“……”
教皇忽然冷笑了一声。
“是啊。”他说，“就像你与环历6780年之间一样遥远。”
复生者的笑容，忽然消失了。
黑暗降临。
-
雷哲已经出了那座高塔。
环历6780年的冰原边缘，高空中夜风凛冽，如银芒利刃飞切。
在他出现的那一刻，无数气息自整个‘雷利安娜安息处’……不，应该说，自整个‘谦逊之城’中迸发而起，至少六十个不同领域的上位职业者从中飞身跃出，还有二十道以上来自不同施法派系的秘能屏障唰唰展开，笼罩了整个钢铁打造的谦逊之城。
而就在那人为限定的入口之处，一小队五个玩家已经与无数机械士兵以及此前还正常交谈的NPC们厮杀到浑身是血。
身为‘疑似与葛林瑞尔文明有联系的外来者’成员，他们自然在‘修’进入高塔后就被关注到了……而就在二十分钟前，这座城市忽然发生变动，无数机械模块起伏其中，大量四臂的机械士兵如浪涛般涌出……
这座城市被唤醒了。
……然后玩家们就死了。
没办法，换谁过来都得先弄死他们……
但问题在于，无论是哪个NPC都想不到，这世上竟有人可以真正意义上高效快速的死而复生。
而在这帮人死后读条复活那短短的一段时间里，他们竟然还无法伤害这帮人……！！
总之，直到雷哲出来之前，玩家们已经死而复生了超过五次。如果这是正常游戏过程，他们现在的复活时间应该已经被拉长到了十分钟，如果这是正常攻略副本，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只剩下五次复活或重新开始攻略副本的机会……
……但这是‘原型副本’，只要玩家小队投票结果依然选择不投降，那这波膀胱局就得继续打下去。
玩家死没死膈应没人知道，但副本NPC那是确实快让这帮人诡异的能力给恶心吐了：tmd，对面跟你打，你被砍残了得拉下去抢救，他被砍残了屁事儿没有，你被砍死了那就是真死了，他被砍死了一分钟后还是条响当当的好汉……
“哪儿来的这种东西啊？！！”和玩家们互殴的职业者里有人惨叫，然后忽然被斜刺里杀出来的机械士兵撞飞了出去。
而阿鸟则是看着对面后排面色惊恐却还在抢救伤员的‘扎克&#183;切诺维亚’爽朗一笑，顶着空完了的蓝条扫视一圈红名，左手抄出两串‘锅里的汤沫’，右手薅出一枚吊着根拉环的半透明水晶球，高喊一声“乌拉！！！”就冲了出去。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队内最强的远程打击火力进入复活阶段。
“焯！”遭了殃及的秧鸡瞬间被机械士兵和其他职业者的混战淹没。队内第二强的远程打击火力进入复活阶段。
接下来的事儿就不用细说了：没有了远程火力控场，三个近战在大混战场合里还想干啥？
三十秒后，五个人在登记过的固定复活点排排坐等复活，安详的看着打来打去的大佬们在他们周身那坚实无比的透明屏障上撞来撞去。
“……”
杂货商幽幽吐出一口烟气，手指间夹着鬼知道哪个玩家整的卷烟，熟练的弹了弹烟灰：“有一说一，我之前就想过啊……”
“嗯？”“啥？”“什么？”另几人纷纷应声。
“就，怪不得复活点要求周围要有一定范围的平坦场地，而且一次只允许一百人在同一个复活点读条复活……”杂货商缓缓道，“不然的话，要是把复活点设置到别人门口，那一直有人自爆去读条的话，里头的人岂不是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
【焯，那确实，已经有人试验过了，的确可行（】
【嗯？？哪个缺德鬼试验的？】
【你好，是修酱刚出来的时候碰见的那个敢起名叫克雷斯的猛人哦，他和没谱茶勾搭到一块儿去了……】
【草？细嗦】
【就他们昨天带人卡了个身位去搞一个不当人的贵族城堡，进去整活儿之前封了所有进出口就留了个窗户，走的时候撤离到那个窗口外，然后留下几个人轮流自爆蹲在窗口堵门】
【对，缺德的要死哈哈哈哈哈哈结果今天官方就发公告说下次更新就把复活点设置要求改一波……淦】
天空中的雷哲：大草。
——你们玩家可真会玩儿啊……！！
他面色平静的化风避过几道迅捷到无法言喻的攻击，看了一眼人群中某个仗着明了一切就在那儿摸大鱼等他求助的金发女人，忽然露出一个微笑。
下一刻，他陡然从天空中自然坠落。
狂风倾倒，直入苍白死海。
赤色凶星浮现，猎杀者睁开了眼。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静滞于天空的迦伦&#183;昂希斯根本没动他的长刀，而是着装了双手铠甲，面色平淡的抓住了两把飞刺利刃，身上血流般的秘能轰然扩发，震飞了十几个周边职业者，只留下手中两柄还算不错的武器。
显然，早在最开始，‘迦伦’就瞄准了这二位的武器来着。
而此刻，他漫不经心的扫视周围警惕的职业者，忽然温和的、充满欺骗性的微笑起来，双手提振，将两把制式不同的刀剑抛握在手里，双臂自然垂下。
‘他’看着因那强大威慑力与血色秘能而意识到了什么的骚动人群，也同样看了看眼含震惊的‘艾米丽’。
在他脑后，一道属于‘毁灭’的纹章显现。而就在那更靠后的高塔之上，一轮猩红明月般的光辉悄然升起，红光洒落天地之间，渲染出无尽血色。
“……一个虚假的世界。”他说，“聊胜于无。”
与此同时，教国边境，已有零散玩家小队合伙绕过防御人手，各显神通避开监测，进入了这片曾经神圣的土地。

第105章
不久之后，玩家一行五人蹲在那充斥光芒的虚幻空间里，陷入沉思。
他们怎么也闹不明白这个副本的第一次攻略尝试怎么就这么中道崩殂了……就因为他们进副本的时候带进去了一个身怀秘密还能在关键时刻喊爹代打的家伙。
然后那个爹就非常‘毁灭’的把副本空间拆了个稀碎。因为几乎所有重要NPC都只剩下了一具尸体。
在最后一刻，玩家们看着那漆黑天幕之上一轮猩红圆月高悬，血流般的秘能从中飞流而下，是磅礴的死与毁灭的瀑布，还有猎杀者那使人心惊的破坏欲。
血流之下，钢浇铁铸的高塔幻影悄然破碎。
玩家们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泰恩大陆知道‘猎杀者’的NPC，都害怕这群人。
然后他们就寄了。
没办法，等级低，干不过，根本保不下NPC。
“……”
阿鸟抬眼看了看几个队友，又转头看了看没事儿人一样飘在旁边的‘修’。
这小兔崽子回到现世后就又恢复了一贯那副人偶似的模样，飘在半空中玻璃人似的发呆，完全没有副本里那种让人有点PTSD的意味。
当然，这也让众人在满脑子“你tm召唤了你无敌的替身老爹拆了我们的任务之后就这个反应？！！”外稍微放下了点儿心：还好这不是个加兰德剧本……
——反正这家伙长得挺好看身上还有主线，那就就当众筹养猫了罢……那么，如果是猫位选手的话，猫猫酱出爪拍你一杯子下桌算什么？猫猫是自由的，猫猫想干啥就干啥！
但是……
“……那个教师之皇呢？”
玩家们环视周边，没能找到柯瑟尔波德，值得互相对视后爬起来，准备去找柯瑟尔波德报告一下副本进度、并共享一下部分情报。
但下一刻，他们就察觉到了更大的问题。
“怎么这么多秘能……”众人看着流雾般环绕自己身周的光芒，眉头紧皱，“哪儿来的？”
哪儿来的？
当然是……墙上来的。
——灵光满溢的空间里，那由无数魂灵构成的、坚实无比的外壁，正在缓慢坍塌。
不过片刻，切分了整个光球空间的无数墙壁就悄然散去，化作浓郁的光明秘能，一个黯淡的光球浮现于空间正中央，一旁静立两道身影，一男一女，正是柯瑟尔波德和一个对玩家们而言莫名熟悉的女人。
而当后者转过头来时，玩家们才震惊的发现：当然熟悉……这个女人，他们才刚在副本里见到过！
她就是他们进入‘谦逊之城’时门口带着助手的两个治疗师之一！
三百年后的现在，她的面容依然年轻美丽，除头上多出了一道遮过左眼的半边金冠外，几乎可以说是毫无变化！
“……”
无限光明之中，背对众人的维斯林&#183;柯瑟尔波德回过头来，与希雅&#183;柯瑟尔波德一同看向了面色空茫的‘修’。
果然，他没有感觉错……那个破碎的年轻人，他灵魂的外壳与最终的守护力量，就来自一位……‘牺牲之月’。
……
……多好啊，那个在他死去多年后，曾差点斩断一切悲哀轮回、触及‘圣曜日’最终奥秘的‘猎杀者’，如今又以另一种形式回到了这片曾经神圣的土地上。
救下卡林的行为证明了，他依然是那个值得信任的角色。
只可惜，柯瑟尔波德没有未来。
“……”
光芒中的维斯林&#183;柯瑟尔波德在微笑。
在这一刻，作为魂灵的他身上长久散发的光辉陡然增强，而就在那明光照耀的领域中，一道道身影出现在他身边。
那是不久之前还对玩家们打过招呼的孩子们，大的十七八岁，小的六七岁，皆是带着与维斯林脸上表情一模一样的温和看着玩家们。
“本来我还想让安德烈趁机把你们和维斯特他们一起送出去的……”维斯林笑道，“但……哈，失去教皇加持的我还是太弱了，根本无法移动你们形成的秘能领域。”
众玩家身后的‘修’平静的看过去。
“……”
雷哲知道，维斯林&#183;柯瑟尔波德是在做什么。
他甚至已经感觉到了‘复生者’那令人生厌的黑暗气息——对方就在曜日山上，在这曾庇护整个泰恩大陆的神圣之地，推行着他那恶毒而摧残无数生命的计划。
——雷哲知道很多事。
只不过，在作为‘加兰德’时，鉴于他是个纯粹的作战型人物，许多事，他都未能触及核心。
而‘迦伦’和‘艾琳’更是如此……他们一个被全世界提防、一个被自己出身之地的所有人提防，命运注定了他们会知道很多却不会真正明了某些深层次的秘密，即使那与他们最关心的事物息息相关也一样。
……
“我知道，迦伦&#183;昂希斯先生正在与一个伟大而令人畏惧的存在争夺一个可能性……”柯瑟尔波德轻声道，“无论他们谁赢了，都导致一个‘既不是毁灭之神、又不是毁灭邪神、更不是迦伦&#183;昂希斯’的新毁灭邪神出现。”
苍白死海是万灵汇聚之地，在那里，灵与灵之间的距离被无限缩小——一切精神层面的事物都可以化作一个整体。
这也就导致，‘迦伦’与‘毁灭邪神’之间的战争，注定了没有真正的赢家。
——当然，那只是‘原本的可能性’。
现在，雷哲知道，无论是他的沙漏还是接下来要发生的事，都足以让‘迦伦&#183;昂希斯’脱离与‘毁灭邪神’之间的纠缠……而这么做，也是在保护整个泰恩世界。
“来自我父亲的感应告诉我，复生者可能在升华过程中。”雷哲忽然说，“他急需一个成功。”
“是的，而那只能由他的本体执行。”维斯林&#183;柯瑟尔波德说，“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他忽然笑了笑，“说实话，我原本以为他会多忍几天再来。”
“多忍几天，他在教国的摊子就得被‘牺牲之月’拆完了。”希雅也笑了，她温和的看向玩家们，还有在他们之后的‘修’，又轻声叹气：“哎呀，都还是孩子呢……”
“别小看孩子啊，”维斯林&#183;柯瑟尔波德维持着手中向那颗黯淡圆球输送秘能的流程，转头向那些与他互相支撑的灵魂和气的笑：“我一直都在怀疑，当初我的苏醒，并不是个完全的‘巧合’。而其中保护我意志的力量，也不止有‘美德’，对吗？”
他身边的孩子们带着那学自他的温和表情，纷纷仰头或转头看向他。
他们笑了。
……
——是啊，是的。
这世上或许有无数人，该为维斯林&#183;柯瑟尔波德的一生而叹惋。
他少年成才，青年投入教学事业，人至中年还在为人们更好的生活而研究更多秘能使用方式，毕生活在象牙塔里。
他放弃名利，放弃更多钱财，拒绝教国分配给他的那些多余资源，在显现出被美德之星眷顾的力量之后被算计着推上那个他根本无意的位置，离开了他珍爱的人们。
他在最神圣的国里看到了最恶毒的可耻行径。
他抗争，然后失败。
理所当然的失败。
……
背叛了他、杀死了他的孩子如今身居高位，曾经狂热的心灵终于可以与他互相理解。
可他已经死了。
这是个悲剧，对吗？
——不。
这个故事，从一开始，就不该这么解读。
无形无迹的束缚法术阻挡了玩家们试图向前的行为，亚麻色长发的教皇微笑着仰起头来，让手中的‘黄金之书’悄然飞起
“……维斯林&#183;柯瑟尔波德，”他念诵自己的名字，“他小时候，也曾傲慢过。”
“没有人是生来就拥有美德的，自私是本能，而另一个本能是为自我寻求欢乐。”
“青年时他被父亲的遗愿送进教室，在财富与权势的引诱下，他也曾想过，‘为什么不去那么做？’。”
“只是一场厄难迫使他打破了那些……你看，人生啊，它长久痛苦，时常悲哀，有时平静，偶尔欢乐。”
“维持自我与生命的平衡如此难得，谎言是他生存的倚仗……”
光芒之中，黯淡光球无限摄入周围滚滚涌来的灵魂星光，自身变得越来越亮。
而维斯林身边那些在他当年苏醒时一起向岩浆池里的他伸出了手的孩子们，他们齐声道：“但是老师，你教会了我们怎么去活着。”
维斯林微笑着和他们对视。
是的，‘教导者’教会过那么多人知识与做人的道理，却没能给他们一个可以让那知识与道理有其作用的环境，这是支撑他意识清醒的最大因素。
他觉得自己做的太少了。而总有人觉得他做的太多了。
可没谁知道，在最早的时候，在他还蒙昧而煎熬时，是他曾不知的、曾拯救的、曾试图拯救的、曾未能拯救的一切，从岩浆池里托起了他。
——少数人的背叛怎可损坏多数人的爱？
‘黄金之书’的长存就证明了，人民并非可教人肆意愚弄的。
无论如何，他们懂得爱真正爱他们的那一个。
“谢谢。”柯瑟尔波德说。
“不用谢。”孩子们合唱一样的回答。
“谢谢。”孩子们又说。
“不用谢。”柯瑟尔波德笑道。
这灵魂汇聚的光海，彻底坍塌。
热浪升腾，无限辽阔如海洋的岩浆滚滚翻腾于众人之下。
一道光送出了希雅，已然变得无限明亮的光球一旁只留下了维斯林&#183;柯瑟尔波德与他的学生们。
下一刻，他们也被光辉卷入了光球之中。
一个闪耀虹彩的名字悄然出现在光球之上。
[泰恩&#183;人造大神&#183;至高之圣曜日]。
——是的，‘至高大神’，从来都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神明’。
从一开始，它就是人们的敬爱、人们的畏惧、人们的贪婪与人们的虔信那最终的化身。
它是人的造物。一个创造计划跨越数万年时间的伟大造物，一个不仅属于‘葛林瑞尔’文明——乃至于其它任何文明的造物。
即使在最后这一小段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时光中，它也被私欲与黑暗所侵染……
但它就是‘人’本身。
一视同仁的残忍与一视同仁的宽容一样，都是人赠与自己的礼物。
至高的大神，本就是‘圣曜日’自己。

第106章
那是一个宏大的造神计划。
……一个经历代贤人默契维持的计划。
现在……
它成功了。
-
在不知何时开始蒙蔽整个圣辉山脉内部的黑暗之中，一道宏伟的光亮突兀而早有预谋的刺穿圣曜日的山体，在外部构建成一道无面貌的巨大人影。
那庞大幻影从历史的长河中站起身来，抽带起曜日山中千万年来长久翻腾的无数岩浆，金橙泛红的焦热液态物急速被春天的冷风吹到凝固出一层暗硬外壳，将人形固化成了一座腾空悬浮于曜日山上的巨大雕像。
热风扑面，灼热的力量熏烤万物。
这样的异状当然被所有人一同纳入眼帘。
【what？？？？？？？】
【我现在：？！！！！！】
【我草，巨型生物兴奋症狂喜！！】
【可是……可是维斯林老婆也无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QAQ别说了……习惯就好……】
山脚下肃静规整到无甚可瞩目之处的圣城里陡然产生了一阵骚动。但它并没有什么结果——一些普通人的骚动而已，它很快就被三分钟一队的职业者巡逻卫兵彻底镇压了。
更远处的山林里，刚送完人回来的安德烈遥望这异常黑天之下唯一的亮光，沉默半晌，猛地一拳捶上身边一棵巨树。随后，在木屑飞扬与大风呼啸之间转身离去。
再向远处的圣辉山脉之上，几道黑影蹲在连成一片的监狱楼顶，同样看着这片黑暗。
“还好赶上了。”他们说着，“这种大事件的奖励一定很多……”
“不是，等等，”又有人吐槽，“问题是，我们现在1.0的主线任务进度才不到百分之二十吧？？”
“指不定之后还有别的DLC更新呢？”
“大草，第一个资料片就在拆教国了我真的很好奇之后我们还要去干啥……”
“管它呢，拆就完事儿了！后面那几队还没救到人吗？他们救不了人质的话我们这波潜入可白tm操作了嗷。”
“没呢，主要教国的秘术有点东西，但是有三个两百人的技术型联队马上就赶到了……”
“他们早就该到了。”
“路上碰见了点事儿，盖林裂出来的领地那些人在阻挠这种大批量的玩家转移。”消息最灵通的那个玩家轻描淡写道，“如果这波不是联合行动，可能还真就有点儿麻烦……”
“……但没关系。”她说，“已经碾过去了。”
这五个潜行者玩家无声的笑了起来。片刻之后，小队频道里位于山脉另一处的指挥官发号施令，于是他们毫无征兆的飞身跃出，各自甩出一道潜行者必备的绳镖钩索，井然有序的窜进了狭窄的石窗里。
………………
…………
……
-
曜日山上。
一段CG正在录制……并同步播放。
好吧，除却雷哲这个契约者外，无静钟楼好像从不在乎谁的隐私权。
总之，在那宏伟的人影之下，被山内岩浆非同一般的喷发掀飞了天花板的山顶大教堂，远远看去仍如一顶金冠般。
只可惜这金冠里现在到处都是岩浆。液态或半凝固的，挂在墙上或地板上，散发着浓烈带毒的硫磺味，热的像火炉一样。虽然那爆发岩浆的空间门很快就关上了，但……后遗症还是挺不轻的。
照理来说一般人会觉得有这种氛围感的绝壁是什么恶魔巢穴之类的地方……啊，好吧，也差不离。毕竟复生者和现任教皇现在就在这儿……
或者说，是复生者和一个身受重伤的教皇。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吗？”复生者笑呵呵的问。
教皇：“……”
“你猜啊！快猜！”复生者笑呵呵的说。
教皇：“……”
“我知道你不想猜……但我想看你猜，格曼。”复生者笑呵呵的讲烂话，“不然我们就来回忆一下你当年是怎么被你父亲用一个理想欺骗到……”
教皇：“……因为我还有用。”
“猜错了。”复生者笑呵呵的回答。
教皇：“……那是为了什么？”
“不告诉你！”复生者笑呵呵的玩完了这个烂梗，欢快的溜达上了教堂二楼。
“……”
教皇想爬起来踹他，但鉴于目前处于一种差点被打死正被复生者亲手吊着命的状态，最终也只能乖乖坐在听众席上。
【大草，这也太气人了】
【好家伙真正气人选手】
【我要是这白袍大哥我现在就跳起来去勒死他（】
【谢邀，肯定打不过的（】
山脚下的动乱传不到这里来，头顶上的巨人又不动了……岩浆未能在层层保护下点燃任何事物，于是就只有焦热干枯的开裂声与脚步声回荡在整座教堂里，渐渐登上他看不见的地方。
但他知道复生者去了哪儿。
“它或许已经坏了。”教皇疲惫的闭上眼睛，叹息道：“精密的东西都容易出问题，越精密的越是这样。”
“那可不一定。”复生者温和的声音轻快的从上头传来，“圣曜日不会割断它自己的血管。”
在CG画面中，面容英俊的复生者转到了那圣堂二楼正后方一个房间里。
除吊灯外，这里头只有一样突出事物：一台架在里侧墙边的乐器。
它涂漆雕银、描花精美，背后有无数管道与魔动机械结构排列，没入一整面墙壁，又延伸向四面八方。
“你知道吗？”复生者隔着一整个教堂对教皇说，“早在环历6760年，我就来过这里。”
当他说话时，这座教堂的结构奇异之处就显现了出来。一种宏大的鸣音扩大了他的声音，让那声响化作美妙的圣咏，裹着伪作神迹的人造力量说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复生者边坐在那乐器配套的座椅上边说，“一个贫困却快乐的、满足的、毕生最大理想的以后可以做个教士的……孩子。”
他抽开几根黄铜把手控制的楔子。
这座宏伟的管风琴被唤醒了。
“那时候，我遇到了一个好老师，还拥有两个好朋友……”
他弹下第一个音符。
管风琴却毫无动静。
“…………我不知道，有朝一日，我会得到一切，又失去一切。”
“也不知道，那时的快乐，都只是漫长痛苦的前言。”
……
“你是谁？”
“希雅&#183;柯瑟尔波德，刚才那个……‘维斯林’的，嗯……祖先。”
“……你是活人吗？”
“是。”
“你……被他复活了？”
“不，我只是多睡了一些年……”
“你现在，”阿鸟问，“想做什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雷哲看了阿鸟一眼，其余几个玩家则大力在小队频道里赞赏她誓死不忘挖任务的行为作风。
而在她对面的希雅却只是微微一笑。
她环视周围——这是一片异空间，一片毫无生命的、充斥硫磺味道的、完全干涸焦枯的大地，即便陡然抽却了所有岩浆去浓缩凝固成一个‘至高大神’，也没有失去一丝一毫的热力。
或许要等无数年之后，这里的灼热才能渐渐消却，化作纯粹平静的死地吧……
希雅目光微微闪动，与阿鸟对视。
“‘升华’是一个危险的过程。”她说，“扎克……不，‘复生者’……”她说起这个名字时，脸上流露出了一丝痛苦，“他急需一场成功的仪式。而现在，我们给了他这个机会。他不可能不来……或者说，他已经来了，只是我们所有人，都在等一个‘关键点’。”
她没有注意到，人群后的‘修’抬眼看了看她。
而面对玩家们疑问——其实就是想挖更多信息拿奖励——的表情，她长长叹了口气。
“反正时间还长，我们来讲个故事吧。”她怅然微笑道，“趁我还活着……”
………………
…………
……
-
……早在葛林瑞尔时代中期，掌管世界的巡星者议会，就观察到了一场巨大的灾难。
——这是一个或许会让人觉得俗套的开头。
但出乎意料的，他们观察到的并非‘灾难的开始’，而是‘灾难的结束’。
于是，他们就意识到了……整个葛林瑞尔文明，从一开始就活在这场漫长的灾难之中。那是超越文明与短生种眼界的岁月，和超越一切的无限的黑暗与痛苦。
当然，那场厄难，时至今日仍在无限推进之中。
“《十三个铜币》的故事并非完完全全的‘神话传说’，它是一段历史，一段被改头换面保留内核的历史。”
而‘神’，自然也真的存在。
不过……祂们都已经死了。
在上一个世代、上一个纪元的末尾，消弭于绝望的毁灭之中。
时至今日，那些真实的故事恐怕只有部分特殊职业的传承中仍有少量记载。就像‘猎杀者’传承着无数关于‘毁灭’的故事……虽然故事本身与其连贯性，早已在岁月中变得支离破碎。
在最开始，‘葛林瑞尔’文明虽然使用了神话故事中的部分神明与祂们的属神名作为最高议会‘巡星者’的成员代号，但这个文明其实并没有太多宗教氛围。
毕竟，当人人都有事做、有钱花、有饭吃、有技能去学，那宗教又算什么呢？它根本就找不到可供其扎根发展的土壤。
即便是少有的部分混乱，也飞快被强大的职业者们镇压了。
——这个贤哲的文明并不是只会耍嘴皮子，从隶属‘公正之日’的‘耶林斯特列斯’到隶属‘牺牲之月’的‘柯瑟尔波德’，议会之中其实人人都是强者，只不过战力水平稍有区别、大家也基本都不比‘牺牲之月’派系的各位更能打罢了……
总之，即便是以‘巡星者议会’的强大，以‘泰恩-葛林瑞尔文明’的强大，面对那样的灾厄，也感到了恐惧。
于是，他们设立了数十机构、建造了不计其数的伟大造物，并试图以那些奇观般的建筑勾连整个星球的力量，让这颗星球渡过那漫长的危机。
但他们没有想到，‘巡星者’的代号，本身就是个大坑。
——在计划开始的第一百年，一个议会成员觉醒了本应属于传说中那位对应神明的力量。
随后，就是接二连三的觉醒与秩序的被破坏。
那是一个奇迹。
也是属于‘葛林瑞尔’文明的灾难。

第107章
当一份哲思被裹上黄金，那它就不是思想，而是权力。
同样的，如果一套规则与‘神明’挂钩，那它就只是一份宗教性质个人崇拜的权力投射。
它将与理想国和它的民众本身都再无干系。
……
这世上一切，无一不与权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决定一个人是否‘自由’的，也并不是这个人‘可以选择做某件事’，而是他能否‘可以选择不做某件事’。
如果环境中人人都在维持着一个尽可能公平的规则，那人人就还算具有‘拒绝做某件事的权力’……
但只要场子乱了起来，那莫说想把思想塞进别人脑壳子里，仅只是拒绝别人把思想塞进自己脑袋瓜子里，都需要足够强大的威慑力。
历史告诉我们：如果面对一件事你只会讲道理且只能讲道理，那离改变身边事物都还远远未够班。
但如果你除了讲道理还身高一米九五力可扛城门，在一群普通人里显得尤为能打，甚至能单手驾三牛二马战车挥着双手长剑在别人阵前逮虾户，那你就可以让在座所有人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学会听你讲道理。
但在一举一动都能引动世界规则反馈的‘神’面前，谁也没法去讲任何道理。
就算是‘神’想听听那些道理也没用。
无论是谁，只要拥有一定浓度的神性并掌握某种法则，就会成为拥有对应神职的神。但每个神明……都会遭遇神职、神性与邪念的三方入侵。
新神尤其如此。
它们一个会干涉神的潜意识，让祂们本能的想要‘履行职责’。一个会干涉神的表意识，让祂们的情感反应渐渐麻木。一个干脆就是冲着要命来的，本质就是邪神感染，一旦被沾上就甩不掉……
三种威胁，个个诛心。
……
想来这世上，也的确没几个人能在可以清晰意识到自己每分每秒都在被外力强行变得‘更不像自己’的情况下，仍可长久保持理智的处理每件事。
毁灭是一场漫长的战争，每个人都不能犯下任何一个错误。但即便是人人都能把所有选择都做对，也无法保证结局会是‘好’的那一个。
更何况，葛林瑞尔文明那些曾经是人的‘神’，祂们遭遇的问题比雷哲曾经遭遇的问题严重一万倍。
于是，建立在‘道理’之上的秩序，就产生了裂痕。
……
起初是理念分歧，然后是连绵近千年的内乱。曾经协同合作的计划纷纷停摆、曾经一起建造设施各自割据，每个派系都想抓住自己的理想与想要的那个未来……
……但没有人是赢家。
“那是一个漫长的极夜。”希雅说，“长达百年的时间里，整个星球都坠入了无限黑暗之中。”
“不计其数的邪神降临，无数人死于非命。已经分裂的巡星者议会……不，应该说，是‘葛林瑞尔众神’迫不得已重新联合，却也无力回天。”
“在绝望中，终于想起自己‘曾经是人’的众神合力建起了七座保存最终火种的魔动机构，将葛林瑞尔文明最后遗存的十几万人分置其中，进入永无宁日的逃难状态。”
“而在此之后，因为所属文明成员大幅度下降，众神反而渐渐开始清醒过来。”
“看着残破不堪的世界，祂们意识到了，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悲剧故事。”
说到这里，希雅忽然顿了一下。
“……最后，祂们重新点亮了日月与星空。”她说，“没人知道祂们究竟是怎样击退了那些邪神、又是怎样做到让群星重新闪耀的……但，世界得到了一丝喘息余地，新的生命与文明故事渐渐衍生发展，直至今日，包括他们与我们在内，这个世界的六万年间，共计存在过八十二个‘文明’。”
“只有八十二个？”玩家们问。
毕竟他们来自一个文明与文化百花齐放的世界，实在无法理解‘六万年历史只有八十二个文明’这件事。
对此，希雅笑了笑。
“事实上……当然不止。”她轻声道，“只是，在‘泰恩’之中，不够强大的，终究留不下自己的名字。”
“更何况，这个世界的历史记载文书，在这六万年间，至少被大规模毁灭过十二次。”
“至于毁灭的理由……”
她眨了眨眼：“谁知道呢？”她说，“别去猜，孩子们，知识与文字都是有力量的，就像我们从不把‘邪神降世’相关的细节记载在某个载体上以流传下去……你懂，那不是过往，是潜藏的威胁与我们好不容易才摆脱的绝望。”
“……”雷哲品了品，忽然问：“这世上存在过多少代神明？”
希雅笑了：“好问题，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个数字不会少于‘五’。”
“……众神之中，现在还有完整而清醒的神明还活着吗？”雷哲又问。
“当然没有……至少就我们现在的这代文明各机构监测下，直至三百年前，我们都没有找到过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神’。”希雅说，“万事都要付出代价，何况拯救一个濒死的世界。”
“那么，”雷哲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拖延我们行动的时间，是为了等待什么机会？”
在希雅瞳孔微放的注视下，银眼的呼风者眼中泛起一道翠绿光芒。
他的声音平静而冷淡：“你的生命秘能在快速燃烧消耗。你在支付你延长生命至今的代价……如果你付得起的话。”
“再拖下去，你就要死了。毫无意义的。”
他说着，可曾灌满熔岩的异空间之中，陡然地动天摇。
这片空间开始破碎了，它陡然虚化、又忽然实化，在虚实之间不断闪烁，最终轰然破裂。
在那里头，一根小臂长的自然态不规则结晶刺与众人一同掉了出来，又被曜日山上空的至高大神抬手接住——随后，众人被巨神那灼热而坚硬的庞大手掌抬天空之中，直播间里当即吓飞一片恐高症。
一个音符响起，在冷热对流的大风之中，显得如此空灵而宏大。
它来自曜日山，也来自整个圣辉山脉内侧。
它带起了一首迟来的乐曲，一曲辽远的圣歌……
……在这黑暗之中。
教堂里，复生者弹出最后一个无声的音符，听着外头那被整个基于魔动机械系统构造出的管风琴声，轻轻叹了口气。
“妈的，”他说，“弹出来没法第一时间听见就是不好，果然弹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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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们俯视着整个圣辉山脉，还有辽阔天空与笼罩于黑暗之中的教国。
当他们打开《天选之书》时，弹出的全覆盖式UI界面就能为他们实时标注圣辉山脉范围内的‘天选者占领区’有多大。
——那些区域，它们一直在扩张、渐渐接合在了一起。
在今日这漫长的一天之中，他们着实是经历了太多。
任务栏信息也闪了又闪，最终停驻在一个名叫[请深爱我吧]的任务上。
属于‘维斯林&#183;柯瑟尔波德’的个人信息开启了语录类新条目：‘孩子，在这世上活着，你终有一天要明白，这个世界上，真正到哪里都能称得上一句珍贵的东西是：人的生命、智慧的头脑、正直的心灵与未来的希望。’
还有一个名叫‘《十三枚铜币》插曲选段之二’的新信息开启，而此前用肝度把玩家们哽了个不轻的《遗歌》竟正是它的插曲选段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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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别》全一章：
[歌]：如今
[歌]：我要对你说
[歌]：请拥抱我吧
[歌]：我的圣人
[歌]：即使如今的我僵硬冰冷
[歌]：请亲吻我吧
[歌]：我的贤人
[歌]：即使如今的我残破不堪
[歌]：请爱抚我吧
[歌]：我的恋人
[歌]：即使如今的我愚蠢无知
[歌]：请垂怜我吧
[歌]：我的理念
[歌]：即使如今的我无能为力
[歌]：是啊，岁月磨灭尘世之名
[歌]：但也请深爱我吧
[歌]：就像风爱它的自由，花爱它的叶片
[歌]：请深爱我吧，就像爱护你的手与眼
[歌]：就像富人爱他的铜币，战士爱他的剑
[歌]：是啊，岁月磨灭你我之名，但也请深爱我吧
[歌]：就像我深爱我的世界，深爱碧蓝的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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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道别》看起来和《遗歌》完全不是一个风格，但似乎同属于某些古文明为《十三枚铜币》这个故事排演的剧目相关信息。
而除此之外，在那显示了歌词的信息界面最下方，有着仿佛手写一般的字体，写了一行不属于歌词内容的字：
[如果你要我爱你，那你要如你爱我般爱世界，如我爱世界般爱自己。]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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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上猜测着这究竟是什么意思——歌者想索求的爱，究竟来源于什么？
是其崇拜的、信任的、爱护的对象，还是一份虚无缥缈的梦想？
更甚者，是不是……‘整个将死的世界与其深爱的文明’？
一时间，考据佬和分析党们众说纷纭。
因为信息量实在太少，现在没谁能分析出更多东西……但可以确定的是，在整个剧目之中，这首曲子所在的位置，一定不怎么靠前。
而在那巨型雕像般的‘至高大神’手上，阿鸟顺手捡起那枚结晶刺，看着这一切争论，有些不合时宜的想起了上一次在高高的地方吹冷风时的感触。
那时候她远远看着一座死去而未能安息的城市，现在她静静看着一座未死而已然破碎的城市……
她想起了那时候陪玩家们一起走过游戏生活的人，还有那一头灿烂的金发。
她还想起了此前在副本里，众人还未得知三百年前那个治疗师身份时，擅长社交的‘流浪杂货商’与对方发生的一段对话。
——“你们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呃，来这里一定要有个目的吗？”
——“每个人来这儿都有自己的目的。”
——“那……我们是想让一些东西变得更好。”
——“是吗？真好啊……”
——“嘿，说起来，你呢？你是为了什么？”
——“为了切除病灶。”
——“切除病灶？”
——“是啊……治疗师的力量就是生命的力量，而现在，这座城市的存在已经开始危及我们每个人的生命了。那它就是一个病灶，一个需要切除的病灶。”
——“……是吗？那这么说起来，你也是为了让一些东西变得更好。”
——“嗯？唔……你们也有需要切除的病灶？”
——“当然……”
阿鸟转过头，看了看那些近在咫尺、不知是真是假的……
……草，这块儿他们那独角兽头套还没取下来呢！！
阿鸟默默一捂独角兽脑壳，充分感到了什么叫后悔：有一说一，她完全有理由相信自己戴着这玩意儿的样子将被载入这个游戏的史册……
啧……
总之，无论如何，她和她的战友们实打实的就在这里。
这是一个游戏。
也是玩家的第二人生。
她站起身来，轻声道：“走吧，我们下去。”
“下去？”众人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诶对啊！奖励不能让他们吃完了嗷我们也得恰一口嘛！！”
【？你们都恰那么多了！！焯！】
【笑死，推进度的兄弟们搞快点！鸟哥他们要下来抢食了！】
阿鸟笑起来，一手取下独角兽头套，扶了扶额头上的银冠，道：“不，不是抢食……”她说，“……是切除病灶！！”
-
教堂门前的黑暗中，刚刚走出门来的复生者猛地抬头，看向天空之中。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很熟悉的治疗师用词？？
不是，真有治疗师会飞在那么高的地方吗？！
-
而当她说出这话、其他玩家也纷纷配合了这种似乎毫无意义的中二行为时，人群之后的雷哲忽然看了她一眼。
下一刻，所有曾经的内测玩家身上，忽然同一时间闪过一道微弱光辉。
那是一丝碧蓝的、缭绕光焰的……雷电。

第108章
“……这是……？？”
天南地北的内测玩家们愣住了。
包括刚刚还在吐槽阿鸟“一个问题，我们怎么下去？你和秧鸡又不能带人飞”的小分队玩家在内，所有人都看着自己身边最近的那个幸运内测佬，看他们身上闪烁湛蓝的细微流电，在光与暗之中，亮起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片刻之后，数千道细碎电光陡然炸出，化作一道道流星飞越苍穹。
它们在一个短暂的时间内汇聚于‘至高大神’身边，如自天幕之外剪切下的一小片星海，落在了阿鸟身上，在电闪雷鸣中融入了那道银色头冠里。
一个提示在阿鸟小队五人组视野侧边显示出来：你愿意与‘[七美德]加兰德&#183;罗斯戴尔&#39;协同作战吗？
[是/否]
……众人哗然！
“卧槽？！！！”泰恩大陆几乎每个角落里都有人有志一同惊呼出声：“加兰德？！”
听着这样的声音，‘至高大神’坚石凝作的漆黑外壳之下，一道发光的人形下意识将意识投向了外界。
那万灵凝作的意志，祂看到了那片雷鸣的星海余波，还有那顶银冠之上残留的蓝色秘能光辉。
【…………………卧槽！】
【骑士哥啊啊啊啊！！！！！】
【老！！！婆！！！好！！！！！】
【全体起立！】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现在的心情……】
【呜呜呜呜这是我老婆死了还要拉出来鞭尸？？】
【不，这小破楼的游戏，可没有剧本这种东西……】
玩家们呼朋唤友来围观的时候，阿鸟眼睛都亮了，精神大力拳击确认按钮：“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
雷哲的精神世界中，端坐于靠窗桌边的加兰德忽然睁开了眼。
他湛蓝的双眼映着自己窗外那片无边无垠的黑暗，还有那座巨大的、崇高的沙漏。它们映着那沙漏之中光辉璀璨的绚彩晶沙，是映着灵魂的精华、映着生命的美德。
金发的大骑士露出了一个微笑。
随后，他站起身来，抖开赤红披风，任由它自然垂落。
他提起靠在窗边的刺枪，转身出门。
-
复生者腾空而起。
他很好奇……那句“切除病灶”，还有那道似乎有些熟悉的、属于‘治愈者’的气息，为什么会存在于那座伪神雕像的手上。
反正它现在还没变成‘祂’，这事儿还没走到最后一步……复生者不介意在正戏开始之前去看点儿小品，那有助于身心健康。
半空中，复生者还走神看了一眼远方的圣辉山脉。
——那很有意思。
这整个圣辉山脉外部都是一道被岁月打磨到凹凸不平的锋利峭壁，而内部也被某种力量锤炼到化作了一道凝实的弧线……
事实上，虽然对外宣称这里是‘至高大神落足之地’，但圣辉教会内部高层都知道，它可以被称作一个巨大的陨石坑。
在六万年前，这里曾是一片再正常不过的平原，只是某一日，天外的巨石从天而降，像死、衰落与太阳下山一般无可阻拦，磅礴的力量冲压地上一切物质，把它们推着往外扩散。
可某个强大而蓄谋已久的力量却约束了它们，让这一切动荡都被聚拢在一片对整个世界而言如此狭小的空间内。
同时，也形成了一个天然的仪式场……和一道，巨大的回音壁。
是的，整个圣辉山脉就是一座环形回音壁。
而曜日山和它被钢铁管弦穿梭打造而成的庞大管风琴，就是与它适配的乐器。
当那座教堂里的琴键被按下，它不会立刻发出声音……而是会向更大的空间内施加一股‘力’，在一环扣一环的秘能机关推动后，最终从圣辉山脉内侧各地响起，在法术的力量下化作庞大的圣音。
在本代文明确认发展的近万年间，把这台充满了魔动机械式浪漫的管风琴弹给世界听，是圣辉教会的职责之一。
——音乐会鼓动心灵的力量。
震撼，激昂，然后——更好的活着。
让人们拥有活着的力量与精神，那就是圣辉教会存在于人世的意义。
至于这台管风琴是谁做的……
谁知道呢？
没人关心这个。人们只需要知道，那是‘神迹’就好了。
………………
…………
……
……但复生者知道更多东西。
他知道，那场导致圣辉山脉形成的灾难，根本就不是什么‘天外陨石’。而‘曜日山’，也不是什么所谓的‘神迹’。
这里死过一个邪神。那是带着‘火’、‘灼热’与‘无限制进化’的力量降世，然后被‘泰恩-葛林瑞尔’文明那些自称‘巡星者’的最高战力与智者们以人之力解决的倒霉蛋。
那崇高的‘圣曜日’，就是被邪神遗存的强大秘能转化而成的遗物，艺术造诣极高的‘公正之日’派系改造了它，将它变成了一个自带‘放大’与‘广域化’性质的备用仪式场。
在漫长岁月之中，这里一直都是对整个泰恩大陆的庇护核心，一个‘保护伞放大器’。
而在六万年前的‘百年灭世纪’期间，这里甚至曾有一座末日存续机构‘公正之城’驻扎，‘公正之日’派系的大师们以此为据点，与另六个派系展开了似乎永无止境的纷争。
在后来，诸‘神’重新联合，‘公正之城’被‘公正之日’派系的力量送上了天空，带当时为了拯救世界最不要命的一支‘公正之日’执行官上了天，并由此扩大了保护屏障的范围。
从此，那座城市就按照一套一百年一循环的既定轨迹，以一种缓慢的速度，飞浮于‘泰恩’的苍空之上。
岁月磨灭尘世之名，历史被遗忘与时光之中。
曾经的故事，还有那些宁愿对基因做改造、让自己变成身负双翼骨骼轻盈且在石头上滴血就能复制出生命的‘怪物’、让自己等人从此再也无法亲吻家乡的土地……也要飞上天空守望星球的英雄，如今只是被简单以轻飘飘的‘据说，古代羽人其实……’来概括。
但那座早已被遗忘了原本职责的城市，如今却依然飘浮于穹顶之上。
即便现在，这座[苍空之城]的控制者，已经从真正的‘耶林斯特列斯’、真正的‘公正之日’们，变成了他们的造物。
那些脆弱而无知的、不通人性的……愚蠢造物。
复生者微笑起来。
——那些胆敢试图在环历6780年唤醒‘苍空之神’意志的愚蠢造物。
殊不知，就算是它们借用再多‘葛林瑞尔’的力量，甚至试图改造‘圣辉山脉’这庞大而美丽的精妙仪式场，也只能唤醒一尊完全体邪神残余的力量罢了！
黑发青年冲上天空，飞身悬浮在‘至高大神’伸出的手掌前。
那巨大石广场般的手掌上，刚纷纷点击了确认键的玩家们：“……”
——我焯！病灶自己找上门儿来了！！
已经身处圣辉山脉的玩家们当机立断开始选择更迅捷的方法解决手头触发的任务，还在进入教国的玩家们也不考虑隐蔽性了直接拍马就是一个冲，直面那张让人满脑子心理阴影的脸的玩家小分队更是差点就要实名表演一个惊声尖叫。
在整个圣辉山脉里，延迟半小时播放的宏大乐曲，正好出现了不谐的错音。
下一秒，两道身影挡在了众人身前。
那是‘修’和希雅&#183;柯瑟尔波德。
“……”复生者看着希雅，整个人都愣住了。
“……”希雅死死盯着他，目光写满了复杂。
“……”‘修’依然是那副不在状态的模样，却悄悄给玩家们附加了了数层护盾，并把他们拉去了自己正后方。
“……”玩家们差点戳爆《天选之书》上自己等人点击确认之后出现的一道闪着蓝色电光的进度条。
【……】弹幕小心翼翼。
片刻之后，有弹幕幽幽划过：【提醒一下，你可以呼吸的】。
【焯！！】弹幕这才猛地厚了起来，【他眼睛是金的还有Boss标志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本体吧！！！！】
【看样子是了啊啊啊啊话说金眼睛到底是个啥！！怎么那么多大佬眼里都出现过金色！】
【考据佬那边说过那是规则神性的特征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孙子为什么也有神性！！！！】
【莫、莫慌，众所周知神性其实是个Debuff…………】
【这他娘又不是X月世界！！】
【（我：嗝儿（抽了过去】
【我是没谱茶，马上赶到，撑住，有徽章】
——你那徽章你自己用得了吗？！！！
众人心里有槽没法吐。
黑暗天空之上，春日的寒风凛冽。
希雅与复生者这对师徒，在暗黑天幕之下，跨越三百年时光对视。
看着他们二人的秘能，‘修’的表情越来越凝重，甚至似乎开始被强烈的外界变动刺激出与副本里同样生动的神情变化。
‘至高大神’也意识到了不对，祂不再沉寂酝酿，而是教身上的石头‘咔’一声出现了一道发光的裂痕，旋即开始飞速剥落碎石，簌簌泼坠至下方的曜日山。
……
……复生者笑了起来。
“很久不见了，老师。”他从容不迫的打了个招呼，轻快而温柔的眨了眨眼：“很高兴还能再见到您——您忠实的学徒扎克&#183;切诺维亚，向您问好。”

第109章
当复生者说出这句话，希雅&#183;柯瑟尔波德的表情发生了一丝丝细微的变化。
……她看起来更想打死他了。
“‘好’？”希雅冷笑一声，“真是稀奇，扎克……你瞧瞧你都干了什么，你有脸说‘好’？！”
“‘干了什么’？”复生者的笑容丝毫不变，“真是充满攻击力的用词，我喜欢……”
人群中不知道哪个突然喊了一声：“质问你自己真实做过的恶行，就是‘攻击’了吗？！”
复生者看了那个方向一眼。这世上绝大多数形容词都很难形容这道目光的古怪之处：它清明而悲悯，似乎带着一视同仁的同情，又像是带着‘看同类’的意味。
这眼神着实是太奇怪的……以至于挡在玩家们前方的‘修’被他这样看了看，浑身都有点僵硬。
但这银眼的年轻人没有避开，只是深呼吸一口气，承担下了不该属于羽人那轻盈骨骼的责任。
“我很难接受这是一位‘天选者’对我说的话……”
复生者轻声道。
“……天选者，自从你们来到这世上，我就在关注你们了。”
“你们不分善恶、杀人放火、收钱办事、两头通吃，仗着自己那有限制的不死之身肆无忌惮破坏现有规则，就像无所顾忌的异常生命细胞，又像一个早有预谋的邪神触手，探入这个世界，只为掀翻它、撕碎它……”
在玩家们骇然的注视下，他古怪的微笑起来。
“即使你们似乎同样被某种只属于你们的规则限制，以至于在绝大多数时间，都只向人们展露你们较为和善的一面……但是，天选者，在我眼里，你们与我没有区别。”
复生者微微躬身，带着真挚而奇异的意味笑道：“我们都是试图增殖自身以噬腐朽世界的异常细胞……真是悲哀，他们现在恐畏于我，你们就帮助他们。可等你们也走到我这一步时，猜一猜，谁会来帮助你们？”
“……”玩家们一时半会儿都被这‘NPC’的智能水平震住了。
人群前的雷哲目光冷峻，也产生了那么一丝丝直接把他背后‘迦伦’放出去切大号砍人的冲动。
实话说，复生者这话说的很有迷惑性。
他忽略主要矛盾，把自己和玩家预设在了一个近似且几乎统一的立场上。
复生者这个人，绝对比大多数人都明白玩家群体的潜力与威胁性。
以至于这会儿他甚至都没想策反这帮擅长于不分善恶（给任务就接）、杀人放火（踢门干架乃解决问题的第一选择）、收钱办事（发任务你总要有奖励吧）、两头通吃（我完成A的任务杀了B和我踩点时接到B的任务要杀了A这两件事不冲突吧）的天外来客……
他只是单纯在试图搞人心态而已！！
但……他没真正搞明白情况。
他毕竟没有见过玩家出身的那个日新月异的时代、那个人定胜天的世界。
他不知道，生在那样世界之中的玩家们，从最基础的三观开始，就和他截然不同。
他也不知道……
……这样的玩家们，当然有人会来帮他们！
暗黑天幕之下，圣城各区里，一道道强大的非教国上位职业者气息冲天而起。
先是斯凯，然后是海登，再然后是别的一些来自三城阵列的职业者气息，全是被玩家们在这些天里抓紧一切机会想方设法刷了好感度的‘NPC’。
这之中甚至包括了那个雷哲都莫名有点记不起名字——噢，好吧，好像是叫‘尼禄&#183;考斯曼’的天选六娃、1.0潜行者职业导师。他又在神出鬼没的表演更高更快更强了。
——没错，玩家们在准备时间耗费那么长的时间，就是在摇人。否则的话，玩家何必一定要组团过来？散着赶路不就完事儿了……
还不是想蹭多个上位职业者带队给的速度加成？
而且，虽然刷高了好感度就可以召唤幻影，但既然本人还在、教国又出了这么大的事，玩家们怎么可能会放这些强大战斗力在后方喝茶？
要知道，他们连‘修’都不想放过！！
不过就雷哲的感应而言，某两个搞技术研究的家伙倒是没来。毕竟按此前玩家聊天时的说法，她们一个在带头搞魔动飞机相关研究，一个依然在试图搞出‘贤者之石’来……
但即便她们没来，她们的学生与下属也来了不少，更有甚者，还有刚刚赶到的后来上线玩家正飞速从自己的背包里往外放东西——
“[试作型单兵作战机甲的左手臂]在这儿，谁要的？”
“我的我的谢谢谢谢！单人都是我们团的，要是有双人协作机甲的部件那都是B队的！”
“好嘞！”
不久之后，十几台巨型机甲就从圣城郊区的黑暗中站了起来。
在城边居民躲避窗帘之后的惊恐注视下，它们迈开步伐，径直往城内走去。
而天空之上，希雅的声音响彻云霄。
“——扎克&#183;切诺维亚！！！”她怒吼道，“你自己腐坏了，还想拖着别人一起进泥潭吗？！你做下那一切恶行，如果妮娜知道了，她会怎么看你？！”
“……”
复生者露出了完美的微笑。
“显然，老师，你忽略了这世界本身就是个泥潭的事实……这是一具腐坏的人体，而我就是那个最健康的细胞……”他笑道，“至于妮娜……怎么看我？”
“你说——一具拟人自律魔动机械，会怎么看把她从沉睡中唤醒的主人呢？”
【？？？？？？？？？？】
【……我草？！！】
【我特么……魔动机械？？】
【我直接跳戏什么人形OO天使X之类的上古老番……】
【谢邀有被震撼到】
复生者这话出来，全场震惊，而希雅也愣住了：“……自律魔动机械？”她复述了一遍这个名词，喃喃道：“这种技术……”
“是上古流传的。”复生者耐心而温和的解答，眉眼中带着奇异的温情，“当年还是个孩子的我将她从河底的泥沙中带了出来，而后来，她又将我从世界的泥潭中带了出来……”
“可是，扎克，”希雅缓缓道，“你现在……”
“我现在……怎么了？”复生者回问：“我是个治疗师，老师。治疗师的力量是生命的力量……而我，只是解除了它的限制。”
法术扩散的宏大圣音仍在圣辉山脉内部回荡，这首被‘无静钟楼’官方取名为《无限制进化~生命之爱》的美妙乐曲经由这台巨大的管风琴处理，化作了天底下最震撼人心、最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而就在它的衬托之下，复生者孤身站在‘至高大神’的巨像指尖，摊开双臂。
新神的巨像开裂声更甚——祂慢慢低下头来，从双眼中放出明亮光辉，以无限的神性注视这有限的世界。
复生者闭上眼睛，露出一个微笑。
“——自从三百年前，我从这伟力之中……得知生命的出路开始。”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复生者的形貌开始坍塌。
从下到上，他渐渐化作漆黑血肉般的污浊物质，甚至开始飞快同化起了‘至高大神’的塑像，只是几个呼吸之间，就吞噬了祂的小半手掌。
与此同时， ‘至高大神’正在缓慢塑形的头上竟有一道灰黑铅冠浮现，慢慢成型。
希雅一惊，半侧金冠下的眼睛似乎放出了一道连金冠都挡不住的光，手中一直在蓄力的法术二话不说直接打向‘至高大神’头上，带着碎裂金光的翠绿光彩毫不犹豫的击碎了那道正在开始嵌入巨像并慢慢成型的铅冠幻影。
——铅冠，在经历仪式推进后，是会在内侧长出钉刺的。
这就是维斯林&#183;柯瑟尔波德为什么一直不取下它的原因——他根本就取不下来！
见状，复生者终于露出了真正满意的笑容。
“你解除了，这伪神的生命限制啊！老师！”他大笑道，“哦，拜托，老师……回忆一下吧，三百年前，我们在‘谦逊之城’遭受重创，又在圣辉山脉被羽人背叛……那时候，你被你的兄弟姐妹送进了曜日山沉睡，可你有没有想过，那或许不是一个巧合？”
“——进化吧！老师！进化吧！所有人！进化吧！进化吧！进化吧！！与我一同，走过[生灵之河]那九道天梯吧！！！”
他仅余的双眼与他的声音一样充满了理想的期待，可他侵蚀包裹‘至高大神’的速度也陡然加快了。
与此同时，整个圣辉山脉内侧足有上百处看似正常的区域忽然染上一层漆黑，坍塌陷落，成为了不断扩散的黑色泥潭。
“在这堕落腐烂的世上，唯有[无限制进化]，才能让我们的生命找到出路！”
嘹亮回荡于所有人耳中心头的圣乐之中，复生者的声音如此明朗。
“——唯有化身那无限进化的[生灵]，才能让我们离开这无望的世界，走进群星之中啊！！！”
“——我操！你他妈是什么癌细胞吗？！！！”
和队友们一起被‘修’带着飞退上天的阿鸟当即就小嘴抹蜜口吐芬芳。
而她的队友们已经撕心裂肺的喊出了声：“救命啊狗狗我好恶心啊啊啊啊！！！！！”
“放弃吧！天选者……没有人，会帮助你们！！”
黑色血肉立即‘进化’出了可用触肢并飞追直上，在‘至高大神’身周，一道上附血管般黑色秘能的球形屏障形成。
复生者大笑道：“接受这个事实吧——尊敬的，天外来客们啊！！”
【啊啊啊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焯！！！太恶心了！】
——那屏障成型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即便在下方圣城救人挡坠落碎石的上位职业者之中有人飞快反应过来对着它就是一下，它也稳定到不可思议，连个涟漪都没泛起……
因为它本就是借复生者与‘圣曜日’之间的联系，抽取圣曜日与这成千上万年间‘圣辉山脉’里积蓄的力量，并在‘放大’与‘进化’后，形成的‘生命的保护膜’。
那是‘至高大神’，或者说，是正在吞噬‘至高大神’的复生者，升华所需的生命之力。
那是他的胎衣。
看着这样一幕，雷哲眯起双眼。
他……或者说，‘修’是绝不可能带着这么多人跑得出去的。
当然，如果再迟疑下去，就连‘修’自己，都肯定跑不出去了。
但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带着玩家们和一只沉睡的老父亲左支右挪，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轻盈而拒绝痛苦责任的古代羽人，从一开始的诞生，可就是为了承担这世上最沉重的责任啊！！
更何况……
——黑暗之中，一道湛蓝电光乍破。
一杆刺枪，带着耀眼雷电钉刺触肢于血肉之上。
一道金发碧眼的幻影从大空之中飞身而出，顶着虹色的[七美德]称号，反手抽起刺枪，一击就将复生者分散力量的侵袭斩退回去。
银铠红披风的背影挡在了‘修’与玩家们身前。
与此同时，‘至高大神’眼中放出的光在玩家们身边形成了一道光铸的、捧着一本金色厚书的人影……
人群之前，发光的‘加兰德’微微偏过头来，没有指责任何人打扰死者休憩，也没有感叹任何人太过会惹麻烦。
他只是微笑道：“很久不见——初次见面——”他眨了眨碧蓝双眼，“——抱歉但情况紧急，招呼就一次打完吧！”

第110章
加兰德&#183;罗斯戴尔，他回来了。
以一个发光的、半透明的秘能构造体的模样。
人群里两个内测玩家当即发生了亿些情绪波动。一时间，包括他们在内，世界各地都有玩家差点因情感波动过大而被游戏舱直接带走并强制短时间不能登录……
而在现场，大脑飘在宇宙里的几个玩家身边，同样发光的人形向前踏出一步，如孵化般露出了自我的形貌。
手捧金书、衣衫整洁、长发向后梳理整齐，维斯林&#183;柯瑟尔波德露出了自己瘦削英俊的脸。
可当人们真正直视向他的脸时，却又恍然能从那上头看出无数人的脸来——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维斯林已经不只是‘维斯林’了，他已经成为了一个聚合体，一道无数灵魂共同浮起的心愿的舟船。
这样的变动并不轰轰烈烈，而是水到渠成。
他水到渠成的放弃了自我的独立性，却又在那之后，得以了却以往的遗憾之一。
维斯林……不，应该说，是‘至高大神’的核心，他那黄金般的双眼看着‘加兰德’的背影，带上了一丝笑意。
随后，他抬手将‘黄金之书’抛出，在又一道漆黑的浪潮前阻挡了复生者的来路。
“你好，加兰德&#183;罗斯戴尔，”‘神核’说话的声音像无数人在空旷山谷里进行一场大合唱，“维斯林&#183;柯瑟尔波德说，向您问好，‘七美德’。”
“非常感谢，同样向他问好，美德之星照耀你我……真可惜，我们真正‘活着’的时间，互相错过了。”
加兰德微笑着微微躬身，随即脸色又变得严肃起来。他在耀眼的碧蓝电光中蓄力，搜寻着黑泥中的某一点：“无论如何，复生者一定有一个承载自我的核心，我们需要找到它。但他比我更强大，还与这座山具有更深切的联系……我看不见他。”
“很抱歉，我也找不到他。在那些鬼东西里寻找他，对我而言，就像要从我自己的头发里找到一根汗毛。”
‘神核’耸了耸肩，受这无数年间其他受害灵魂影响的祂发出了一些很不学究也不怎么‘神’的言论。
与此同时，祂注视周边一切的目光，似乎一直带有某种奇异的恨意——这必然来源于受害灵魂们遭受的那些苦难。
可鉴于维斯林与以他为首的部分平静灵魂存在，‘神核’的内在还是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至少祂的恨意，没有被祂真实意义上的展露出来。
但……无论如何，‘神核’还是不合时宜的问出了别的问题：“我很好奇，罗斯戴尔，你是以怎样的形式存在着？灵魂？还是别的什么？”
玩家们两眼一亮，又一时间有点害怕听到答案——
“……当然不是灵魂，或者说，不全是。”‘加兰德’泰然笑道，“弑神的恶徒岂可保有魂灵这高贵之物？”
“你们眼前的我，只是一道寄托于‘天选者’概念之上的思念罢了。只是一个不甘心的念头，借最初那五千位天选者身携的潜藏秘能，短暂以骑士之身现于人前……要为这万物、为这‘泰恩’而尽行最后战斗罢了！”
“……”
玩家，呼吸停止。
【……】
弹幕，心肺骤停。
‘……’
向大家伙儿发射了刀片的雷哲主意识毫不心虚的继续盯着复生者找漏洞。
开玩笑，愧疚心岂是如此不便之物？等这波两军阵前的花活儿整完了，他再去对着晶沙慢慢愧疚罢。
至于现在……
……休息时间，正式结束了！
“我能找到。”一直沉默的‘修’看着持续侵蚀着‘至高大神’的复生者忽然出声。
“嗯？？”众人愣了一下。
‘修’睁着他那双眼睛，重复道：“我能找到复生者的位置。”
下一刻，复生者化身黑泥海的形态再度发生变化，如刀如鞭的力量沉重的抽向黑发少年，却被一道金色屏障、一杆亮着碧蓝秘能的刺枪与一柄树枝般的修长法杖合力挡下。
在玩家眼中，一只‘神核’、一只‘七美德’和一只祖奶奶级的治疗师同时对‘修’露出了一个核善的笑容。
——乐了，细说！
“很久不见，罗斯戴尔叔叔……我是‘恩修’，或者说，‘恩修’是我。”‘修’说着，拉出了背后的‘迦伦’：“我曾死过一次，所以，我的眼睛可以看到事象的本质，我的心灵可以聆听他人的感情，我本不应该还活着。”
‘加兰德’看着气息微弱的‘迦伦’，一时间似乎都愣住了。
而雷哲本人……他也感觉‘把自己分成三部分，并自己和自己对话’这事儿，要不是为了薅玩家的羊毛，着实有点儿像是精神方面出了什么问题。
他这么想了，但表演可不会停。
“……信我们收到了，但我不能看。”‘修’眨了眨那双昭示了他不自然的出身、以往经历的一切、与长久以来的痛苦的银眼睛，注视着那片绚彩世界中唯一黑恶的秘能道：“天选者很好，他们念给我听了……”他顿了一下，又道：“总之，我能看到他……”
银眼的呼风者抛出一道青光明灭的风，但鉴于风秘能的‘渐弱’与‘不集中’特性，它出了黄金之书的屏障后就飞快消弭在了复生者细胞组织的海洋之中。
当然，即便如此，他也为众人的目光指明了道路，而众人看向那个方向时，的确看到了某种实体一闪而逝。
看CG的观众们当即就乐了，咵的暂停回退至那段内容里，全息模式用户有不少直接忍着恶心凑了过去……
然后差点没吐出来。
【我草！那是个长眼球的心脏！！】
【呃啊我疯了我密恐了】
【长……长满眼球的心脏我真的……我……。。。】
而在场要么就是眼力强大要么就是感知力强大的三位大佬选手也被惊了一下，内在过于驳杂的‘神核’尤其如此。一时间‘至高大神’掉渣的速度都快了那么点儿，被侵蚀的速度也有所增加，堪称一个道心不稳。
而希雅则拄着自己的法杖，脸色都扭曲了起来：对这样的‘生命’产生反感，是‘治疗师’体系职业者的本能。
‘治疗师’的本质是‘在精神的管控下，将自己的生命秘能让渡于他人’，这种行为最怕的就是失控。一旦失控，就可能造成对方肢体异变，或产生如目前复生者状态这样‘全身上下最健康’的细胞。
——也就是，科技世界眼中的‘癌细胞’。
复生者现在，就是一堆无限制生长的异化癌细胞……说来也有点像是‘海拉细胞’什么的，这要是放在生物研究人员手里，那怕不是各大实验室集体狂喜。
“稳住，用对待邪神的方式对待他。”‘加兰德’说，“避开他释放的精神污染。”
……对这种恶心又恐怖的玩意儿，他看起来经验丰富，熟练的令人心疼……
想想也是，‘加兰德&#183;罗斯戴尔’什么鬼东西没见过？亲手送走的邪神都有俩了。而作为内核的‘雷哲’更过分，目测现在他至少已经送走了俩，并持续和剩下一个互相殴打。
“我只是中位职业者，我的力量无法触及他……”‘修’有些遗憾的说。
“别急，孩子……”‘神核’饶有兴味的一指黄金之书，从中抽出一道法术来，打了个响指‘广域化’到了在场所有人身上，“你只要存在，就是胜利的号角了！”
众人一个恍惚，左眼视野同一时间发生变化。
无论是‘NPC’还是‘玩家’，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修’的视野。
——没有‘实物’，只有秘能光辉的视野。
这份来自‘苍白死海’的、堪称诅咒的力量，被‘神核’共享给了他们。
于是，他们就看到了目前‘修’眼中的世界——那由‘至高大神’身上散发的金橙藏黑色秘能、周边这遮天蔽日的黑色秘能、正在侵蚀‘至高大神’的黑色秘能、几个玩家身上各色不同的秘能，还有‘神核’身上的纯金色、‘加兰德’身上的湛蓝色、‘修’自己身上的淡青色与‘迦伦’身上细微的浅红色构成。
在这样的世界里，他们几乎分不清上下左右东西南北，也分不清绝大多数事物之间的分界……如果这样的视野是覆盖双眼的，他们甚至无法想象自己要怎样在这样的世界里活着。
秘能色彩的存在，有时候还不如纯然的一片黑暗，因为这世上的一切都具有自己的秘能与色彩，包括‘修’自己的生命体在内……
所以，拥有这样视野的人，毕生都无法得到安宁。
再加上‘修’那聆听他人情感波动的力量……
——修&#183;昂希斯那安静而冷淡的外表之下，是连个好觉都睡不了的破碎灵魂。
他活着就是受苦，一直都在受苦。
他只是不说。
……当然，雷哲自己心理很清楚，这样的生活他也就是过了这么一两个月而已。况且，这种水平的精神刺激，相比此前那么多年作为‘加兰德’的生活，已经是在放大假了。
“别害怕，习惯就好了。”
在场年龄最小的少年人，反过来安慰起了其他年纪加起来够把他套上二百个圈还能多饶个迦伦出来的成年人。
随后，他再度指向复生者已经侵蚀到了‘至高大神’肘部的力量，道：“他在那里。发红光，有‘生命’和‘灵性’的力量，很明显。”
情况紧急，众人顾不得多加适应，下意识转头看去。
片刻之后，黑泥之中升起了一颗长满眼球的心脏。
无数黑泥抽升而起，一道人形飞速在‘心脏’外被编织出来，褪去黑色，露出了‘复生者’的模样。
即使是被找到了，他也依然在笑。真诚而明朗的笑。
但知道内情的人没人会忘记，原本的他与‘修’，有着同样的视界。
或者说，如果不是他对自己的灵魂与感知都动过太多手脚，现在的他，连五感都会是破碎而分散转生的状态。
而这三百年间……复生者所感知的世界，从来都是狞恶扭曲的模样吧。
在那样的环境之下，即便他还能再露出明朗的笑容，已经化身‘无序生命’与‘癌细胞’的他，又能有着多像个人的心灵呢？
他已经不是人了。
那个善良的黑发治疗师‘扎克&#183;切诺维亚’，早已死在了漫长岁月之中。
“真好啊，”复生者注视着‘修’，注视着他的灵魂，笑道：“要来成为我吗？不，孩子……如果你活下去，一定会成为我，或者比我更痛苦、更绝望、更难过也更无序的生命……”
“这样古怪的破碎灵魂，还有那双眼睛，真是个绝妙的笑话啊……！！”

第111章
是的。
复生者，很会垃圾话。
但是。
在场，没人吃这套。
‘修’连个表情反应都没有，单看表情那是完全不在状况中。
从不在意敌人言论的‘加兰德’只是微微笑了笑，手中刺枪积蓄的电光更加强盛了一些。
‘神核’眼中金光一闪，送了他一波从天而降的光柱攻击六连。
希雅带着悲哀的表情持法杖猛一顿地，无数生命秘能自她身上扩散开来，融入复生者的黑泥之中争夺起了控制权。
“——fnndp！！”秧鸡发表了他不能更友善的交流言论。
虽然本质语言不通，但《天选之书》搭载的翻译系统还是完美处理了这句话的本意，以至于复生者的脸色都猛地沉了下来，冷冷的盯着他，还有他身边的玩家们。
玩家们丝毫不怵，仗着《天选之书》上已经刷出了针对本次事件发布的[破坏复生者升华仪式场]任务，一个个冷笑着和他对视。
——开玩笑，你要是把你那看起来像什么KPC餐厅后厨来的本体露出来，我们还可能会想跑……
但现在，瞪一眼就想得到什么结果？
您可真是小看我们了！！
-
与此同时，依靠《天选之书》‘联合作战’的部分指挥功能，身居总指挥之位的没谱茶直接向所有玩家开放了[战略地图]的阅览功能，同时将地图的标记功能下发至每个小队，允许所有玩家在层层信息确认后直接在战略地图上打标记。
要知道，只要这场战役获得胜利，提交有效标记较多的玩家可是会得到大量额外奖励。
鉴于这是一场与主线任务息息相关的战斗，贡献最高的前十位玩家更是会获得限定称号和奖励物品！
——于是，圣辉山脉里，数万玩家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定位了上百个‘复生者仪式基础’、‘圣教军所在位置’、‘教堂位置’、‘教堂外地标建筑’、‘居民区’、‘地下通道入口’等必要标记或探索点。
而这个数字还在飞速增加中。
圣城之外，一个被魔动机械师们轻车熟路搭建起来的临时据点里，‘天选者联盟’的指挥部成员们在这第一场联合作战中乌泱泱齐聚一堂。
这里桌上堆满了书籍，所有人飞快翻看着那些大部头。
因为《天选之书》里[图书馆]功能的存在，所有被他们扫视过的文字记录，无论阅读者到底有没有真的在看，都同步被录入了[图书馆]功能之中。
随后，它们并没有被闲置下来，而是即刻被远在其它地区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的玩家、限于各种条件不能玩游戏的观众们、还有早就严阵以待的考据党与调查党们打开阅读、搜寻有效信息并上传至信息整合帖内。
优秀的信息整合帖会被二度精选入图书馆，化作玩家们在游戏里也可以翻阅的信息，以阅览面板或书籍投影的形式，回流至在场玩家手中，变成指挥部指引其他玩家下一步行动前的战术依据之一。
这种行为甚至已经飞快引起了玩家原星球的国际社交平台热议，在得知这是一场阻止邪恶献祭的突袭战后，天知道到底有多闲多想来点儿乐子整整活儿的当代网友们甚至开始群策群力，以至于将这场战争的参谋部扩张到了半个游戏圈的大小。
——也就是说，虽然圣辉山脉里现在只钻进来了三万四千多个玩家，但这些玩家背后，是数千万人的关注与数百万人的帮助！
这些人，谁知道现实中都是什么工作、什么专业、又学过什么知识？
这就是玩家群体的复杂性——
每个人，都可能是玩家。
每个人，都可以是玩家！
……
此刻，头上顶着临时称号[联盟军事总指挥]的没谱茶结束了战术指挥群组内的又一轮讨论，合上手中这本刚被人从附近教堂送来不久的书，飞快划掉几条被证实是错误信息的标记提交申请。
随后，他看了看已经显示进度为‘6%’的破坏任务进度条，边打开战术建议话题列表，边起身向外快步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将当初那枚徽章设定为显示状态，头也不回的问道：“鸟哥他们现在怎样了？”
旁边几个分派任务是边翻书关注‘至高大神’手上那几位直播间和相关CG播放的情报员玩家头也不抬的回答道：“在大眼瞪小眼……”
“……啊？？”没谱茶都给整没谱了，甚至愣了一下，脚步停在了半路。
“我说，他们好像在和复生者大眼瞪小眼比谁撑着不眨眼的时间更长——”一个情报员回答道，“顺便说，现在网上管这波叫顶上战争之瞳术对决。”
没谱茶：“……”
没谱茶：“……？？？？？？”
-
顶上……呸，‘至高大神’漆黑的手掌上，有些茫然的复生者眨了眨眼，准备开口再说点儿什么——
“你输了！”阿鸟铿锵有力的喊道。
“……”旁边已经趁这一小会儿时间调整好了‘修’和‘迦伦’两个身份状态的雷哲都听愣了。
而玩家们的喊声甚至此起彼伏了起来：“你眨眼了！你输了！”他们大声喊道。
“…………”正在分心和希雅拉锯战的复生者：“………………”
——这帮人，真的是‘天选之人’吗？？
一时间，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眼光。
“……”雷哲感觉这话题再不往回掰能被这帮玩家带的跑到鲸歌海宝钻岛去，连忙以‘加兰德’的身份开口：“你在拖延时间，复生者。”
“……”复生者对他微笑，用一种欣赏的目光打量那金发的骑士：“难道你们不是吗？我能感觉到，你们的人在破坏我的仪式基础……”
玩家们一惊：尼玛，偷家被发现了？
“……但是，”他说，“真不巧——那已经晚了。”
天幕坍塌。
在雷哲眼中，在希雅眼中，在‘神核’眼中，在玩家们眼中，在观众们眼中。
黑到恐怖的天空陡然坍落，漆黑如石油的粘稠血雨瓢泼而下，无尽的黑色秘能聚合体带着陡然迸发的浓烈血腥味裹向‘至高大神’所在的光球，余外头万物留在天地间，却没能见到光，而是裹在蒙蒙黑雾之中，可见度进一步降低了。
对此，玩家的反应是——
罗天夜沉反手就从背包里虚空掏出个大箱子，阿鸟读条后捏在手里已久的法术裹着它向复生者砸了过去，一直悄悄蓄力的秧鸡抬手一指，背后陡然升起四道浮游炮，一齐向那高高飞起的木箱开火！
一股强烈的危险感让复生者眉头一皱，他丝毫没有停在原地探知危险来源的欲望，二话不说直接散去化身——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响起，木箱与铁钉的破片四散飞射，还有不计其数的零散东西乱七八糟的飞出来殉爆。
一时间，黑泥澎起了一道道海啸般的浪涛扩散，复生者所在区域直接升起了一朵小型蘑菇云，强烈的光与热扑面而来，蒸发了一大片区域内的复生者黑泥，使得那颗长满眼球的心脏陡然发出了一声凄厉惨叫。
强大的精神污染席卷而来，所有人脑海中同一时间出现了那颗心脏的幻影，它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却又在下一刻被‘神核’的金色光辉击退而去。
只是单那一瞬间的污染，都够让部分承受能力较差的生活玩家引起游戏舱警报了。
爆炸过后，复生者核心已经再度消失，众人打眼一看也找不太着。
但它已经受了伤亮了完整血条，虽然那之中掉的血只是一丝丝的水平，也让玩家们转眼一看就能看到它所在的方向！
而它原本所在的地方，一个黑泥海里一时半会儿填不满的、直径二十多米的巨坑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时间，黑泥暴烈动荡，暴怒的轰击接二连三，‘神核’撑起的屏障都有些颤抖……
——罗天夜沉扔出的这一个两立方米的沉重箱子里，装的全是堪称烈性的爆炸物……！！
那炸的可真是一点儿也不含糊啊！！！
“……”亲手引爆了这玩意儿的秧鸡目瞪口呆。
“……”其他玩家目瞪口呆。
“……”希雅和神核目瞪口呆。
“……”雷哲和他的快乐马甲目瞪口呆。
【……】虽然看到了这几个人刚刚就在偷偷讨论战术，却没意识到阿鸟口中“放你身上那点东西”到底有多大只的观众们目瞪口呆。
“淡定。”阿鸟平静的推了推自己刚戴上的墨镜，对爆炸场面习以为常：“一点儿炸药样品而已，机械所和炼金术师联合出品，拜瑞重建时拿来开耶林山的。”
【神他妈一点儿…………】
【绝了，开山的炸药拿来炸人，这就是泰恩重工的作战方式吗】
【？不不不不不不爆破只是一种极端手法而已！你看城里那些大萝卜！那些才是主力啊！！（泰恩重工人骄傲挺胸】
【对，他们还做出了一种射弹型的道具，子弹没有使用要求，发射器使用要求力量属性超过15。呃……由于技术还不成熟，那个射程……比杀伤半径还短。】
【草啊这是什么单兵战术核弹行为！！】
【大草，爆破拆迁萝卜搬运，接下来是不是重机升降安排作业了？？】
【没有，他们好像是在准备直接做那种能爬来爬去自动造房子搞建设的魔动机械……】
……神他妈爬来爬去自动造房子！！自律魔动机械师协会要是看了你们的预案怕不是都纳头便拜！
雷哲这么想着，一时间又有些期待那一刻的到来。
而‘加兰德’毫不掩饰这样的期待，用眼神和点头对一段日子不见就能搞出这么大个事儿的玩家表达了赞扬。
随后，他微微偏头，轻声对飘浮在‘修’背后的‘迦伦’道：“很高兴能再见到你……”
他微笑起来。
“……或许，这是我们这一生中，最后一次并肩作战的机会了。”他说，“你觉得呢？迦伦？”
玩家们只觉得心口哐哧被捅了一刀。
金发的骑士哈哈一笑，提振刺枪，以那共享自‘修’的眼光看准黑泥之中的某一处，飞身冲出黄金屏障。
屏障之中，‘修’面色平静的看着他的背影。
他看着那赤红的披风飘扬而起，没入黑色的、比那年轻有为的大骑士更加强大的海洋之中。
——即使明知不可敌，加兰德&#183;罗斯戴尔，也从不选择后退。
而‘修’……
……
…………他怔怔的看着那赤红没入漆黑之中，忽然又转头看了看身边正看着‘迦伦’猜测他们曾经故事的玩家们。
片刻之后，他又看向其它地方……他似乎是想看看这个世界，这个他曾翱翔于苍天之上的世界，这个没能留下多少属于他的痕迹的世界。
但他什么都没看到。
入目之处，一片混杂的秘能光色。
……
……他早就看不到这个美丽的世界了。
修&#183;昂希斯……
他早就该离开这个世界，换他的父亲——换那个更适合、更应该、也更能更好的存活于世间的‘猎杀者’回来了。
在这场战斗中，除投掷道具外，几乎不可能在正面产生任何作用的玩家们看着‘修’，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们惊恐的看到了‘修’头顶冒出的虚线气泡里显示的字样……
而就在‘修’这样想、玩家们想要出言打断他的想法时，两道秘能光辉忽然从‘修’身上浮现。
那是一道血色秘能，还有一道银光。
片刻之后，这两道光华落在了他身边，化作一头金色巨虎，与一只银翼巨鹰。
——那是陪伴并抚养了‘修’这么多年的黑森林巨虎‘埃普西隆’，还有鹰王‘艾塔’。
……
……没错。
只是两只不够强大的野兽的话，怎么可能逃得过复生者、羽人、邪神……这一波又一波的动荡？
那两只被收养的野兽，早就死了……
从五年前‘修’第一次真正醒来、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开始，陪伴他的，就不是那两只为保护‘恩修’而死的鸟兽。
——而是‘迦伦’和‘艾琳’留在他身上的秘能啊。

第112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修酱！！！！！！！！！】
【不要啊QAQ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啊！！！】
【我直接呕血】
【发刀什么的放过修酱吧至少啊啊啊啊啊QAQ】
——大家看起来都疯的差不多了。
而金光屏障之中——“这是……？”希雅和‘神核’下意识转头看了看那两只不算很小的小动物，他们似乎有些诧异，“这样的存在形式……”
复生者的笑声回荡于整片黑暗空间里，玩家们意识到自己视野下方与这里所有NPC头顶上都出现了一个‘污染度’数值条，它的介绍是‘来自黑暗领域的呼唤，来自苍白死海的力量’，且标注了满值将触发不可抵抗的[复生支流]效果。
而且……鉴于在场五位玩家早就被附加过[复生支流]效果，这次的数值条显示的对他们而言的效果更可怕一些：如果它炸了，他们将会在三个自然日内全属性降低90%！
此刻，玩家的脸色不能更严肃了。
黑暗之中，污染度慢慢上涨，机油反光般的迷幻脏彩流淌在众人视野之中，复生者的力量如此令人惊叹——
就现在的表现而言，他足可称是‘与万物皆为仇敌’，可又如此宽容的以吞噬与同化让万物的生命与他一同复生。如此健康、如此活跃、如此扭曲的复生。
“唔……”
希雅面色扭曲了一瞬间。出自力量在某种意义上同根同源的原因，她抵抗复生者力量感染的效率比他人更高，但她本人污染条上涨的速度也会更快。
“……扎克！！！”她大声喊道：“扎克！死亡与遗忘一样，是世界赠与我们的礼物啊！”
这是每个‘治疗师’都知道、都信奉的一句话，但对此，复生者却只是让笑声更大了一些。
“不。”他笑道，“死亡与遗忘，只是我们要切除的病灶……”
说着，他似乎被‘加兰德’找到了真身，伴随一道明晃晃的湛蓝电光在黑泥深处炸开，污染进度停顿片刻，却又陡然上升了一个台阶。
惨叫，或者闷哼——众人各自做出了不同反应。当然，相同的是，那都不怎么轻松。
即使屏障之外的玩家们仍在尽力持续破坏复生者的仪式基础，可一个活了三百年的上位职业者，他裹挟着两三百年间所有被圣曜日‘广域化’的恶意与绝望来袭……
就像当初‘加兰德’借世界之力斩断‘生命’的延续一样，那多出来的、一般人绝不可能正常操纵的力量，将在他们的指引下，成为最大的助力。
玩家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污染条上涨。
希雅身上已经发生了变化——她本就是依靠沉睡而延迟了死亡时间的生命，这使得她那正在加速衰落的生命本质更难抵抗复生者的同化，她对其的处理手段已经从一开始的‘反抗’与‘争夺’变成了‘把负面的一切过滤并留在自己身体里’。
这是‘治疗师’领域的上位职业者保留的最终手段之一，他们甚至可以以一己之力将一整个地区内的疫病猛毒都滤集于自身，以自己的健康与生命为代价，还他人一个清净。
不过……她看起来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从她左眼中生长出来的枝形金冠上，金色光辉正在进一步聚集。
为此，她甚至放弃了自身的部分掌控权，任由四肢末端都开始渐渐转化为黑泥般的活性物质，强行抽取大量纯净的生命秘能灌入头上的金枝之中，竟使其开始抽叶发芽、在尖端显起了一点艳红亮眼的果实。
‘神核’的表现却和大家都不一样：祂的污染条几乎每秒都在上升到一个新的量级。
但每当它即将抵临满值之时，都会有一声沉重的呼吸伴着新的心跳声从祂身上传来，污染条随之清零，但祂身上的金光也会弱上微不足道的一分。
很有可能祂只是切换了一个新的主控思维出来，而此前被感染的那个思维就会被其他人格拖下去治疗一下脑壳子，听话的就净化一下，不听话的就物理净化一下。
数次切换过后，一个熟悉的眼神出现在‘神核’眼中，维斯林&#183;柯瑟尔波德温和而平静的注视重新降临于世——
美德的星光从黑暗中诞生，污染条的侵蚀缓慢了下来。
“抱歉，我来晚了。”
他抬手指向‘黄金之书’，温和的说，却一如既往的没有对此类问题解释什么。比如‘他为什么会那么晚才从神核的意识海中显现’和‘他要做什么’之类的。
但想想，从一开始，他其实就表现出了自己只回答‘可以教导于人’的那些问题的特质。
“……现在，”他说，“这是个不得已的选择。抱歉。”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众人都看得出，他要做一件早有预谋的事……
显然，这会儿，他撒谎都撒的没那么走心了。
在众人疑惑之时，被他指向的‘黄金之书’一震，放出了强烈到刺眼的金光。
而在那光芒带来的虚幻淹没所有人之前，玩家们看到了，两只秘能构成的猛兽被‘修’召唤、重新化作秘能回到他身上。
长发漆黑的少年人躬身发力，从背后显出流光的幻影。而当它迅速展开并实化为他的一部分身体结构时，所有人都记住了，‘修’的银眼睛会发光，而且，他还有着一对足够裹住他自己的、雪白的巨大翅膀。
它们昂扬展开，在黑与金之中，掀起了暴烈的、足以拒绝黑泥进犯的狂风！
-
白色的世界扑面而来。
玩家们从四五米高的半空中掉落下来，嗷嗷的砸成了一堆，压在最底下的某不愿透露姓名潜行者甚至直接掉了半管虚血。
眼看这重量再继续下去那还能呼吸回回的虚血就要掉成实血了，潜行者在队伍频道里惨叫着让另四人从他身上滚了下去，自己趴着回了半天的气儿才爬起来。
玩家们扫视一圈，才发现这里是一片森林，在他们之后竟然还有别人也掉了下来：那是一个下意识飘在了半空中的希雅、一个在空中翻身并稳稳落地的加兰德，还有一个实打实砸在了地上的迦伦。
……目测最后那个还是昏迷着的。
——大草！
当玩家们发现这几位之后，他们第一时间冲了出去：“加兰德！！加兰德！！！”
“……很久不见了，尊敬的天选者。”
提着刺枪的加兰德微笑着迎接玩家。他身上碧蓝的电光还没泯灭下去，以至于在下落时吸附了一些落叶或别的什么在他身边，使得下意识甩了甩头，柔软金发如一道阳光般在他碧蓝的双眼附近晃了晃。
随后，他抬头观察周围，并抬手打了个响指，指尖炸出一道电火花，在空气中割裂出一道细微的黑色痕迹。
看着那痕迹在溢出黑泥之前就飞速愈合，他毫不费力的弄明白了具体情况。
“看来……我们被传送到了一片虚幻的世界里。”‘加兰德’边走向掉在一边的‘迦伦’边道，“但我没看到……‘修’，这一定有其深意……”
玩家们近距离看着他，其中某两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奥术师和战士那激动的心情简直无以言表。
“当然。”不远处的希雅说。
包括正在扶起‘迦伦’的‘加兰德’在内，众人看了过去。
他们看到，希雅走出森林，走上了一片山崖。她的背影在阳光之下，显得如此孤寂。
……于是，雷哲我扶我自己，与众人一同走去山崖边。
他们看到了阳光、蓝天、曜日山和一座宏伟的白色城市。
而地图显示名称是……
“……这里，是三百年前的‘圣城’。”希雅说，“这里是……环历6764年左右的‘圣辉山脉’……”
她顿了一下。
“维斯林的法术，链接了我们与现实中身处地点相关的记忆。”
“这里，是我与‘扎克&#183;切诺维亚’共同的记忆空间。”
“在‘6764’年，我只有二十六岁，而他也只有十岁。”她说，“我们就是在这一年相遇的。”
在玩家们“啊这又是个新副本吗？？”的惊喜目光中，她叹息道：“那位……‘修’，他应该是自己拒绝了来到这里。我之前感觉得到，他打破了自己的平衡，以某种沉重的代价，换取了短时间内的力量上涨。”
随着她的讲述，包括‘加兰德’在内，所有人的表情都渐渐僵硬了下来。
当然，雷哲本人差点没在心里为这位绝世捧哏鼓掌。
下一刻，一道CG画面展示于玩家们的《天选之书》上。
-
黑暗中，一个金色的、凝实的光球独立于黑泥之海上。
目前正真正意义上以维斯林&#183;柯瑟尔波德思维为中心的‘神核’又飘站于光球之上，一手托‘黄金之书’，一手张开，从金色光芒里抽出一柄既长且沉的权杖。
圣带披落、衣袍展开，一位散发金色虚幻光辉的‘教皇柯瑟尔波德’抬步走出，温和的注视黑海彼岸，那悄然编织成型的黑发青年。
堪称恐怖的锐利罡风环绕于金色光球周围，保护着其中的玩家与‘NPC’们。
“——二打一，是不是有点儿不公平？”复生者笑了起来。
——当然，他其实并不在意这个，只是想给大家各自添点儿堵罢了。
因此，他轻轻一招手，就让身边黑泥之中升起了另一道身影，编织的黑泥血脉迅速化作了一道高大的、同样身穿教皇制服的银发身影，拄着沉重的权杖，闭目站在复生者身边。
两者制服的区别，只在于柯瑟尔波德的制服装饰是银质、而对方的装饰则是金质。
在看到那道身影之后，‘神核’柯瑟尔波德的表情微微僵硬，片刻之后，终于泛起了一丝怒意。
天空中，一道身影飘然降落在金色光球前。
一头银白长发的‘修’身上裹着一件宽松的白袍，秘能构成的银饰在他身上反射出明晃晃的金色光芒。
他扇动着他巨大柔软的白色双翼，看向复生者和他身边的那位‘教皇’，散发微光的银白双眼冰冷无波。
在他的双眼下，那两道艳丽的红色痕迹如今已显得更加鲜明亮眼，顺着眼尾流入银白长发之中。
双方四人对视。没有人再说话。
大战，一触即发！

第113章
幻境之中，众人向三百多年前的圣城进发。
鉴于这里头的希雅形体完整、金枝的半冠上也并没有那红宝石般的果实出现，可见他们进来的完全只是一个拟态精神而已。
因此，除玩家们各自发挥一些自己特有的潜伏任务小技巧外，希雅轻而易举的就使用一些法术改变了自己、‘加兰德’和‘迦伦’的容貌细节，使得三人目前看起来都和原本的模样有所区别。
随后，她又在进城后轻车熟路的带众人找到一家藏在巷子里的小店，在店主淡定的围观下挑拣了几套麻布衣物让众人换上。
在面对‘迦伦’时，她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通这位昏迷状态的猎杀者，遂以一个点头表达了对他身材样貌的满意，然后就把他的幻化容貌改的更普通……好吧，是更丑了一些。
“别这么看我，”她耸了耸肩，“这是在保护他……或者说，保护所有人。”
在众人还没品出来味儿的时候，她就把手里一套衣服塞进了已经换好一身普通布衣的‘加兰德’怀里：“去吧这位病人家属，给他换上。”
雷哲：“……”
雷哲沉吟片刻，拿着衣服看着靠在墙边座椅里垂着头的另一个自己：“……”
苍白死海里，正在主控‘迦伦’和邪神对砍的雷哲：“……”
玩家们：“……？？？”
玩家们中的某个奥术师：“……！！！”
弹幕：【！！！！！！】
【！姐好会！】
【姐姐太懂了！太懂了！！！】
【kdlkdl我嗑的昏天黑地】
【本！我要本！i need 本！！！】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想说了……他们铜矿了！铜矿了啊！！】
【何止同框了，没听希姐那话吗，“病人家属”←有点东西的】
【大草，迦伦可是有老婆孩子啊！】
【提醒一下，他现在是鳏夫】
【……】
【………………】
【…………实话说，我很想没心没肺的大喊一声更好吃了，但我现在心很痛】
【呜呜呜呜呜呜呜QAQ全家捅】
【……就-地-裂-开】
眼看观众们十分自觉的从细节里抠了把刀在集体表演砧板变身，雷哲满头黑线的用‘加兰德’的身体一把扶起‘迦伦’，又钻进了更衣室。
鉴于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他现在还真不能让‘迦伦’自己活动……
啧。
-
现实中，‘至高大神’之上。
目前显示等级与状态为‘133（解限中，剩余时间118分钟）’的‘修’目光平静的看着显示为‘159~160（升华中）’的复生者，还有他身边闭着眼睛、显示为‘144（转化中）’的银发教皇。
片刻之后，他侧目看了一眼飘至自己身边的‘神核’柯瑟尔波德——这位的显示状态还是一如既往的与众不同，是‘153~170（？）（神化中）’。
来自‘艾琳’的知识让他判断，‘153’这个等级属于被圣曜日加持过的‘柯瑟尔波德’，而‘170’则属于不知道在彻底神化之后还会不会叫这个名字的‘至高大神’。
目前，‘神核’能发挥的战斗力应该只有‘153’……‘修’则只剩不到两个小时的解限作战时间。
对比了双方面板战力差距后，于严峻情势之下，主控‘修’的雷哲思维在双方几次试探的交手无果后，心中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好。
现在，他有更多借……咳，理由，去做点儿新操作了。
复生者微笑着，感受着自己逐渐变得更强大纯净的力量。
这会儿他完全就是有恃无恐的……他清楚知道那光球之中的人肯定已经潜入了与他意识相关的地方，也清楚知道他们会试图攻破他的潜意识防线，但那对一个活了三百多年、研究方向就是灵魂的黑巫师而言，根本就是自投罗网！
要知道，他灵魂的本质，可不是一般人能想象得到的恐怖……
“你们要怎样抵抗我？”复生者笑道，“你们要怎样逃避‘成为我’的未来？”
他看起来很期待一个答案。
“你们已经无路可走了……在‘升华’的力量面前，一切死板的‘职业’，都只是一个幻象罢了。”
他说着，抬起一只手，于是那浓稠如石油与泥浆的黑泥海就从众人周边升空而起，如天之墙，遮云蔽日。
对此，‘修’没有浪费时间去做无谓的反抗，而是直接展开了双臂，身周放射无限青光。
在复生者饶有兴味的目光中，那苍茫的青色，渐渐转淡。
柯瑟尔波德不忍的收回了看他的视线。紧握权杖的手青筋暴露。
一个年轻的孩子在他面前进行摧毁自我的过程，而他不止不能阻拦，还要推波助澜……这对他而言，是一种刺痛的折磨。
下一刻，他一手托‘黄金之书’，另一手持权杖往前一指，三重黄金光环自杖顶形成，挡住了突兀袭来的另一柄权杖！
‘咚——’
秘能共鸣的声音回荡在光影之间，银发的现任教皇依然平静的紧闭双眼。
“……”
看着那张脸，柯瑟尔波德没有勃然大怒，也没有大声呼喊，甚至连此前升起的那一丝怒火都似是已然消却了。
他只是在旁边‘修’释放出的银白光辉之中注视那双紧闭的眼睛，开口问道：“这就是你选择的道路吗？孩子？”
“……”
流光之中，银发的教皇睁开了满目漆黑的眼，头顶标识他职业的称号在[神圣苦行者]与[死灭？？？]之间闪烁不定。
“这是唯一的道路了…………老师。”他轻声道，黑洞般的双眼中溢流出他体内最后的生命秘能，就像发着光的水晶一样，坠散于狂风。
“……还有，”他说，“别叫我孩子。”
光影突明。
……
两个教皇干架去了，复生者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修’身上。
即便‘修’现在是解限状态，还拥有来自‘迦伦’和‘艾琳’的部分知识与战斗经验，这点儿战斗力对他而言也不是很够看……
所以，这会儿‘修’使用某种他不算很清楚也差不多能看出本质是‘破坏灵魂、元素化存在基础以强行提升自我’的呼风者秘法提纯着自己的力量，他也乐得清闲，完全没有去打断‘修’的意思。
他甚至还原地用黑泥整了一套桌椅板凳儿，自己往里头一歪，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套茶具来，又珍惜的抖出个布包，从里头捻了点儿茶叶开始泡茶。
……跟个遛弯儿遛腻了的大爷似的。
【焯。】
【我tm……我现在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笑】
【（轻轻泡茶】
【（很没谱的轻轻泡了一杯茶】
【（轻轻泡了一杯没谱茶】
【（没谱茶：？】
【？？？勿cue（勿cue（回音】
【笑死，徽章没用上还被复生者给泡了，没谱茶大失败！】
【？？？怎么就失败了！！！我大声bb（大声bb（回音！！！】
黑海之中，复生者看了看已经被侵蚀至三分之一的‘至高大神’，对这个进度满意的点了点头，一边泡茶一边道：“明镜般的灵魂，钢铁般的意志……”
他抬眼看向‘修’，突然嗤笑。
“——你都没有。”他说。
“……”修身上发出如玻璃破裂般的声响，一蓬更加强盛的银白光辉从他身上迸出。
他的灵魂进一步碎开了，但受惯了苦的他对此连眉头都没动一下，甚至坦然对外界不闻不问，自顾自如往常发呆那样沉默着。
-
幻境之中，众人已然走过那清贫却人人脸上都带着笑容的圣城大街，找到了一个专业但不算很大的治疗师学院。
这会儿正是上课时间，门口和院子里没多少人。他们看到，在门口不远处有个穿着布衣的黑发男孩，正艰难的抱着个大箱子，蹒跚的往学院大门里走。
即使年龄变化甚大，众人还是看得出，那就是十岁的‘扎克&#183;切诺维亚’。
但当他们试图接近对方时，原本明媚的天光骤黑，风雨来袭，惊人的雨幕挡在两者之间，模糊了孩子抱着箱子踉跄躲雨的身形。
一种浓烈的危险感来袭。众人转回头来，就见那原本还在各自搬运、叫卖、缝补、交谈的满大街人同时转过了头来，脸上带着一模一样的表情，死死盯着他们。
随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人们在黑暗中勾起了一模一样的笑容。
“——找到了，入侵者。”复生者们说。
一道天雷劈下，一身布衣的‘加兰德’越众而出，抬臂一顶，一道碧蓝电光构成的圆盾武装接导雷霆，使得神树枝干般的雷电爪牙在大雨中劈炸开来！
这简直就是一次无差别AOE，混入了加兰德秘能的电光把双方人都劈了个外酥里嫩……而后方的希雅则释放了她酝酿的法术，发出一声[训教之音]，使得天地翻暗，世界坍塌，众人再度坠落！
白色的世界扑面而来。
他们穿着一身布衣，回到了那座山上。
-
黑泥的海洋中，耐心等茶的复生者忽然笑了笑。
“……真是，”他说，“手段一如既往的多样啊，老师。”
第一道茶泡好了。
他轻松的倒掉了它，又倒入第二壶水，把它们摆正了位置。
下一刻，一种与幻境里众人感到的危险感高度相似的感觉轰然来袭——复生者猛然抬头，眼中带着不敢置信，震惊的看向‘修’的方向！
可当他抬起头来时，一道锐利的银光就裹着大风闪刺而过，结结实实给他脸上来了一拳！！

第114章
发生了什么？
没人能看清。
只是所有人都看到了复生者倒飞出去几十米一头栽进黑泥海里的狼狈模样，还有那一道快若风暴追袭而上的银白幻影。
——在？吃了吗？
——没吃？那吃我一拳！！！！
这突如其来的一拳惊到了所有人，无论是幻境里的人还是围观中的人，隔壁干架的教皇们动作都磕巴了一下，弹幕也空白了好几秒……
当然，等观众们反应过来时，他们甚至就差tmd就地开香槟了：【Ohhhhhhhhhhhhhhhh！！！！！！！】【打的好！！！】【好耶！！！！！！！！】【妙蛙！！！！】【我直接放烟花！】
是这样的——在这个世界上，人是应该爱好和平的。
爱好和平，不轻易动武，不把任何问题的解决方式都归于暴力，带着善意与宽容注视人们……此乃为人之道，亦乃做事之法。
…………我是说，那是对人的态度。只是对人的态度。
而在现在这种情况下——
——“拳的好！拳的好呀！！”屏幕前的观众有人拍案而起，“对复生者这种不算人的王八蛋，就该这么做！……不，应该说，是只能这么做口牙！！！”
从港漫腔到“斯国一！！！”，无数人对这一拳做出了无数种不同反应，但那道银白幻影却没有为这一时的胜利而停步。
一头银白长发的年轻羽人振开此刻已全然化作半透明元素秘能结构的巨大双翼，如狂风过境，卷袭无限光明，又出一拳！
可这第二拳却未能建功，疾风般的银芒被漆黑雾气翻卷着击退，‘修’只得翻身腾跃落回一处安全地带，警惕的看着那黑雾所来的方向。
复生者自黑海上的滚滚黑雾中现身，手提一盏镶金的黑铁油灯，面带温和微笑。
那油灯在黑雾之中散放轻柔光芒，乍一看去简直就是‘黑暗中唯一的光’的画风，简直不能更正派了——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光彩在离了油灯数丈远后就自然散逸成了迷离黑雾。
是的——这盏提灯所具有的欺骗性，正如他脸上掩饰了凝重的微笑一样。
甚至于，在《天选之书》的标注中，它的名字，都是[伪饰的希望]这种充满恶意的词组。
而在那迷离黑雾之中的鹅黄暖光对面，是强盛而冰冷的银白光辉。
浑身肆无忌惮散发着白光的‘修’此刻正飘浮于半空中，四肢末端都出现了斑驳发光的秘能侵蚀痕迹，衣袍无风自动，银饰叮当作响，长发飘飞如流光。
当然，要是单只如此，复生者不会有任何一丝‘凝重’与‘警惕’的意味……
——重点在于，现在的‘修’，身上还覆盖了另一层与他本人高度相似却有所不同的虚无幻影。
那是个同样拥有银白长发、巨大双翼与淡银双眼的女人幻影。
当复生者与那双重叠合的银眼睛对视时，‘修’抬起了手，指向黑海对‘至高大神’的侵蚀边缘。
‘咻！！！’
数声尖锐刺耳的破空声响起，银白的空刃降赐于黑海边缘，眨眼间互相链接，数十道秘能在其中循环往复，依靠‘风’秘能的‘借势渐强’与‘大势难阻’特性，使得其中简直像是卷起了一道龙卷风！
复生者心里咯噔了一下。
“……”‘修’的声音说：“……父亲在后面。”
他似乎有些不知道要怎么说话了，于是也就只是这么干巴巴的撂了一句出来，又沉静的与复生者对视。
而那淡薄的女人幻影……她似乎轻笑了一下。
‘修’眨了眨眼，再度张口，以一种双重声音叠加的声响轻快的回道：“我知道，我一直看着呢——”
这打从冰原风雪般寒烈大风中走出的女人，她意味深长的拉长了音调，竟使得‘修’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都显得调皮了起来。
“扎克&#183;切诺维亚先生，”她轻盈的呼唤复生者的名字，“我们又见面啦！”
“……”
在雷哲‘诶嘿嘿嘿想不到吧！’的双重注视下，复生者的眼角抽动起来，死死盯着那女人的形貌：“………………艾瑞尔&#183;耶林斯特列斯……”他咬着牙根恨声道，“小姑娘还真会藏啊……早知你还留有独立意识……”
“你就不会把我那总会袭击你的秘能当作一个调剂的乐子和‘开锁的钥匙’，而放任它长久存留于冰原之上了。”‘艾琳’说。
这会儿，这淡银的幻影看上去比之前的复生者还乐，甚至于挂着一脸早在此前她初次出场的CG里就被一些玩家吐槽过的那令人感动的、刻意热情而充满奇异温柔的笑容。
她说话的声音是一种真挚的抑扬顿挫，她肢体的动作是一种明确的善意交流，但这一切表现放在她身上，都会让人感觉到一种微妙的‘似人非人’感。
‘艾瑞尔&#183;耶林斯特列斯’——那是这世上出身最‘不自然’的生命之一，是纯粹的‘拟人’造物。
即便她再‘与人相似’，‘相似’这个词的存在，都会从最根源的地方就证明，她与‘人性’，永远隔了那么一线。
这波啊，这波是雷哲的飚演技时间。
顺便……
“不会扮演女性角色”？谁说的？不存在的！
雷哲直接从自己记忆中删除了那么一段儿，欢快的整起了活儿，争取达到一个让复生者死都死不瞑目的水准。
“我也真是没想到，你制造了我，却连我‘还醒着’都没能发现，”‘艾琳’猖狂的搞起了复生者的心态，“废物！大废物！活了三百年的大废物！活了三百年还没升华甚至碰见二三十岁小年轻都只能跑路的大废物！”
“因为没法破解迦伦施加的法术，搞的甚至必须留我的秘能存在于世，你那个叫‘妮娜’的女朋友知道你这么笨吗？那些相信你的道路一定就是正确选择的人知道你这么蠢吗？”
‘艾琳’乐呵极了：“扎克&#183;切诺维亚，你个大废物嘿！”
【草！！！】
【骂的好哈哈哈哈哈哈】
【草笑死我了】
【啊，艾琳姐姐！贴贴！】
【首先我不是钕铜，但艾琳姐姐实在太棒了.jpg】
【其次我不是钕铜，但姐姐好美.jpg】
【最后我真的不是钕铜，但姐姐可不可以和我贴贴.jpg】
【大草，琳姐的老公孩子都看着你们呢姐妹们！！！】
【？我不是来破坏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一家三个都是我老婆！好耶！】
【好耶！！】
弹幕欢欣鼓舞，复生者却一时间真是让‘艾琳’，或者说，让主控‘艾琳’与‘被艾琳附体的修’的雷哲整麻了。
不过……实话说，他这么久都没发现‘艾琳’的意识其实潜藏于那些总在袭击他的风秘能里，这事儿虽然确实显得有点儿笨比，但也不能怪他自己。
毕竟，这设定是雷哲通过‘沙漏’修改出来的……为此他甚至还多付出了很大一笔晶沙来着……
这种碾压式作弊玩法让雷哲本人并不轻视复生者的能力，但在他扮演‘艾琳’时那个画风就不一样了——‘艾琳’哪儿知道这个啊？你琳总就是要搞你心态desu！！！
但与此同时，雷哲也正在藏于衣袍下的手中凝聚着一道法术的光辉。
他知道，复生者绝不可能真的被搞掉心态和冷静水平……
现在，正是双方要比拼谁更冷静、谁更重视这件事的时候啊！
“……”
表面似乎是个‘心情激动.jpg’的复生者，心下其实并不算非常焦躁。
甚至于，他还下意识自检了一遍，让‘心脏’上的眼球反复旋转着不同的视角，更是引导着‘生灵之河’与他最亲近的‘复生支流’的力量冲刷过他的灵魂，以确认他的灵魂‘的确并未被任何人施加过迷惑法术’。
只可惜，他不知道，这事儿是有更高位的存在从根本的因果上拨转了指针，他就算是把整个苍白死海的所有支流都拿来洗一遍澡都没什么用…………
复生者：焯！
一时间他的心态确实是在反复横跳了：那种低级错误，正常情况下，他犯下它的可能性实在有点儿过低。
更何况，冰原还与妮娜和那么重要的事情相关……
……啧！
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复生者并没有任何去让自己沉浸于后悔之中的意思。
他只是冷笑了一声：“区区人造之物……”
“哎呀你们这种人！”‘艾琳’不耐烦的摆手，“说不过我就攻击出身，很没品的啦！！”
“……”复生者又被她哽了一下，却依然没有动怒，甚至连提灯都被他慢条斯理像个老大爷似的背在了身后：“不可否认，‘人造’的，永远与真正的‘生命’有区别。”
“不，没有区别！”不远处正按着现教皇捶的柯瑟尔波德突然插话，“别听他胡编乱造！！”
被无视的现教皇恼火了，欺身而上抄着自己附着了一层重枪幻影的权杖就是一个突刺！
柯瑟尔波德不得已被他再度拖回了战局，两个人打的漫天光效乱飞。
“……”雷哲差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但他无所谓这一切细枝末节的拐弯——
——因为，这场争斗的结果，早已被他给定下了。
而复生者，他的死期，也已定了！
“——是的，我是‘人造’的，可那又如何？难道战争不是人造的？难道阴谋不是人造的？”‘艾琳’缓缓握紧藏光的双手，用那双重的声音笑了起来。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复生者慢慢侧身，正在孕育一道扭曲黑影的提灯内芯大亮，却没有外泄一丝一毫多余的光芒。
“当然有关系。”艾琳说。
一道带着回忆滤镜的CG斜入画面。
在那之中，现在的‘艾琳’与五年前的艾琳，一个在极昼的冰原之上，一个在沉暗的黑海之中……
……举起了同样的、银光熠熠的长矛。
还有那狂风聚合的盾光。
暴风，更烈一层！
完全不准备继续拖延时间的雷哲，化银光飞刺！
一个拟声法术释放于光影之中。古羽人血脉中铭刻的宣战之言，响彻云霄！
——“今时今日在这里……”
——“我即是‘战争’，我即是‘阴谋’！”
——“我！”
银光骤停于空无一人的某处之上，银眼的呼风者、强大的羽人战士，持长矛重刺而下！
在那里，被锁定而撕碎了幻象伪装的复生者飞身而出，毫不犹豫的抬手举灯，另一手抽出一柄细长的水晶法杖，同样化作一道黑气缭绕的光矛刺出！
——“即是记录你那万死的日晷啊！！！”
‘轰隆——！！！！！！’

第115章
耶林斯特列斯。
一个隶属‘公正之日’派系，其含义却是‘追逐月光之人’的学派代号。
在六万年前，它还有一个别称，叫……
‘时刻之针’。
在以《十三枚铜币》为中心发展出的整个葛林瑞尔神话体系中，每位代表了‘自然’之中某一元素的大神都拥有一样在现实中可以找到的器物，作为自己的代表象征。
比如‘月’的象征是‘斗争之刃’，‘土石’的象征是‘勘探之铲’，‘水’的象征是‘水流之瓶’……等等等等。
这些器物，或者说，‘工具’——它们有的看似‘土气’，却都实打实在文明的发展史上留下了浓重的痕迹，为文明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而相应的，‘大神’们都会拥有的七位‘从神’，与‘议会成员’们代表的七个‘从属学派’，也有着自己的代表物。
这些代表物共同拥有的一样特征就是：它们都与自家派系的领头羊所代表的某种‘概念’息息相关。
比如‘土石’之下某个学派的代表物就是‘承载之筐’，与‘断石之镐’、‘开土之锄’等学派一同位列‘谦逊’席位，背负着这群‘周往诸土，探记万族’的上古地理学家见证经历过的一切。
‘公正之日’派系之下，也因其‘观测天空’、‘指引天象’、‘记录时光’、‘孕育艺术’的权责，而有着如‘缚记之绳’、‘观天之镜’、‘崇拜刻刀’等从属学派代表物。
‘耶林斯特列斯’的‘时刻之针’，同样位列其中。
它的外形就像一杆长矛……
不，那就是一杆长矛。
——那代表了‘公正之太阳神’的日晷上，刺于正中以光影定时的，正是传说中‘太阳神’的第一柄武器，一杆长矛。
同时，它也是‘人’这个群体，在其文明发展道路上能接触到的，第一种真正意义纯粹作为‘武器’、而非半工半武之用的道具。
在那时，‘耶林斯特列斯’是‘公正之日’之下的第一派系，甚至具有在‘公正之日’失去作用时暂代其位的战备权责。
因此，当‘公正之城’中需要那么一群人去镇守，而那群人从此以后就将成为一个非自然出生的‘人造怪物’种族时，耶林斯特列斯们站了起来，声称自己当仁不让。
即使他们知道，只要改造完成，他们就必须永恒挣扎于‘轻松自由’与‘担负沉重责任’之间的选择中……
雷哲在心中轻声叹气。
‘艾琳’与‘修’却毫不犹豫，面对复生者的刺击全然没什么想和他正面交流的意思，倏忽化作流光，从复生者背后一矛刺出！
落处轻盈如软泥，没有沉重的受击反馈……
对此，银发的羽人同样做出了正确的决断：主导这一切的‘修’松手化风而去，留在原位的光矛在真空爆破般的声音中炸作暴风，将那个复生者炸成漫天飞散的黑泥，其中却没有那颗心脏的影子。
‘修’没有停下来去仔细分辨的意思，他一甩持矛的右手，从依然发光的掌心中振出一柄一模一样的、标枪一样的银白光矛，闪身躲避侧边翻卷如浪的黑泥中破刺而出的金橙刺剑，抬盾硬接了一下侧上方劈砍的金橙长刀，再度找准位置，扑向某个方向！
‘艾琳’没有阻止他的意思。
反之，她好像……很高兴。
毕竟，即使是总被人——尤其是‘迦伦&#183;昂希斯’——称为‘轻骨头’、‘生来不愿承担责任’的种族……
‘古代羽人’的生命，也是为与那黑暗的灾厄搏斗而生的啊！
“来吧！切诺维亚！！”那形貌美丽的女人借‘修’的声音为基础，与他一同喊道：“来，再和我打一场！！！”
而她锁定的敌人，也直从那燃起万点鹅黄灯火的黑暗之海中，过沧浪而出。
——复生者，虽然会在同样条件下，习惯性选择回避正面作战……
……但这不代表，他真的‘怂’。
当逃避既可耻且毫无卵用时，这打从黑暗之中走过三百年的‘死灭摆渡人’，与其他任何一个高位职业者一样，绝无可能畏战！
开玩笑，畏战的人能活过中位职业者水平？
更何况……这可是他的升华仪式啊！
现在，吞噬‘至高大神’的进程被暂时阻断，位于圣辉山脉内的仪式基础又在被那些‘天选者’持续破坏中……
这一切都在告诉他，逃避时间结束，该是直面一切的时候了。
那么——来吧。
来打一场，跨越生死的仗吧！
-
“话说我发现嗷，我那个要我感受生灵之河力量的支线任务，好像已经完成了一个来着。”
“……啊？？你啥时候完成的？”
“就刚刚，是‘复生支流’的内容，我看是因为教国这回复生者动真格了，打的比较用力。”
“嗯？？这什么抖M发言……”
“谁他妈知道啊我还想问问小破楼呢——诶诶诶诶你稳着点啊！！”铁锅惊叫起来，“双人机甲老贵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架在铁锅侧边另一个操作舱上的大兔吐槽道：“所以这版本驾驶员支持系统到底是他妈谁设计的？？我现在感觉我们俩就是俩烤鸭，属于一种脚不沾地太空漫游……”
“……不是，”铁锅用一种诡异的眼神慰问了大兔，“这不是……你设计的吗？你当时还兴冲冲跟我们说你参考了一些科幻作品的内置装甲结构，还把它搞的比较人性化了一点？”
“……”大兔整个兔都茫然了。
“等一下，”她惊叫道：“我做的设计是《O太平洋》那种风格的啊！这种搞几个带子咵咵一吊的作风不得是《O号玩家》爱好者首选操作吗？！”
“？你对《O号玩家》有什么误解吗？？《O号玩家》也是有仓鼠球……呸，球形全息操作舱的好吧？！”铁锅也惊叫了起来，“所以这他妈到底是哪个孙贼整的烂活儿？！！”
“咳，打扰一下啊……”队伍频道里，没谱茶弱弱的探头，“你们没关麦……”
“……”大兔和铁锅。
“放开我我要去找她俩决斗！！！”远在拜瑞的双镜在一群“镜哥算了算了……”的骑士战士手下满身大汉的怒吼：“《O号玩家》怎么啦！我永远喜欢《O号玩家》！那机甲我本来想和老罗一起开的是她俩夺我心头之爱啊！！”
“不是，大哥，”他旁边的帮手们艰难的安抚着他，“你这样说话会很像Gay诶，雪总都开始用诡异的眼神看你了……”
“停。”旁边的雪山冷酷的比了个手势：“别把我扯进去。”
被冷酷到了的众人怅然闭嘴。
圣城里开着双人机甲的两人边开着播放着“我们是天选者救援小队”“请伤员自觉报名”等大声广播的机甲，弯腰捡……好吧，托起几个惊恐却又显得极其温顺的灾民，边缓缓互相对视一眼。
“……好尴尬哦。”大兔突然说。
“是好尴尬哦。”铁锅缓缓道。
……
捡……好吧，托起灾民后，操控对应手的大兔将那只手收拢于机甲胸腹前，随后直接解除了自己对它的掌控，让它保持着一个死板的姿态，为这几个NPC制造了一个安全空间。
机甲往前几步，又到了另一片住宅区里，那里早有另几个玩家带着几个NPC等着她们了。
看了看那几个有说有笑的玩家后，两人同步做出一模一样的动作，一个控制左腿、一个控制右腿的蹲下身，伸出没有负担的那只手，平放在地上。
铁锅打开了通讯系统：“上来吧，有没有重伤员？”
几个玩家用各自的方法带起几个平民，把他们放上了那只手，然后标记了一下中间一个昏迷的黑发少年：“有！”他们说，“这个伤的挺严重，而且找不到家里人，我们给他喝了点儿血药。”
“行。”铁锅点了点头，于是机甲也点了点头，带起一阵劲风：“那我待会儿给他喝……”
“别！！！”众人惨叫。
铁锅：“……”
铁锅怒了：“怎么了！我料理手艺还是很不错的好吗？！！”
“……”旁边的大兔脸色扭曲了一下：“我觉得，营地里的治疗药水就够了……”
说着她飞快操作，在机甲内视地图上打了目标标记[回到圣城外临时营地]，发起了选择投票。
铁锅恨恨的点了确认。
地上众人担忧的看着她们开着机甲走了。
“我们好不容易从圣教军手里救下来的NPC……该不会被毒死吧……？”一个玩家喃喃道。
她的队友看着那远去的机甲，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应该………………”
“……不会吧。”
………………
…………
……
-
回到营地，两人放下了手中的NPC灾民们，退出机甲，将之让给了换班的另一组玩家。
随后，一个魔动机械师和一个炼金术师各自放出自己搓的单兵机甲或召唤物载具，带着十几个伤员往炼金术师与治疗师玩家组成的临时医院而去。
到地方之后，好几个等着刷技能经验的治疗师一溜烟围了上来，充分表演了一波什么叫‘刷经验时玩家的人力资源永远满到市场无法消化’。
然后，众人就在那伤的特别重的孩子身上犯了难。
“……不是，”治疗师玩家们挠头，看着黑发男孩的信息栏列表讨论起来：“明明血条都满了，怎么还不醒？他挂的这个打了马赛克的Buff绝壁是有什么问题吧？？”
半晌之后，商议无果。治疗师们和大兔准备把这个奇怪NPC直接带去上位NPC那边调查一下，铁锅却拦住了他们。
“没那个必要。”她说着，自信的掏出了一瓶清澈透明的药剂——
众人投去了怀疑的眼神，缓缓挡住了那身材瘦弱脸庞脏污的孩子……
铁锅眉头抽搐：“那么看我干嘛！！保证没毒！这就是瓶提神养神的药剂而已！”
众人没有第一时间回她的话，而是纷纷鉴定了一波，随后才长长出了一口气：“哦哦，是，确实没[毒物]标记，而且品质还挺不低，看来不是锅总自己熬的……”
“……”铁锅的拳头缓缓硬了起来，“你…们……”
“没事没事我们什么都没说！喝！给他喝！”众人纷纷让开，看着铁锅大步流星走了过去，三两下把这药给这个NPC灌了下去。
一直在装昏迷评估‘天选者’们行事作风的复生者化身之一：“……”
在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味道中，不敢相信这世上竟还存在这种口味提神药剂的他，颤抖着，吧唧了一下嘴。
……
……然后翻身趴在床边吐了个昏天黑地。

第116章
说起来，在这泰恩大陆，大部分炼金术师和‘药剂师’，以及‘制药’领域的相关职业者，在制作药剂时，都会出于一些人文关怀类因素，注意或者勉为其难留意一下口味。
因此，泰恩大陆的治疗药剂虽然没有什么‘苹果味’‘葡萄味’‘草莓味’之类的说法，却也基本也都会维持在一个让人觉得‘啊，为了治病救命的话，捏着鼻子喝了也不是不行’的水平。
毕竟现实不是动漫，没有什么“故意做苦一点他们下次就知道不能受伤了！”的说法。
——如果有选择，谁也不想承受自己无法控制的伤病。
从压榨细胞分裂能力到高度消耗体内营养再到钝化神经降低反应速度，能被分为‘治疗’一类的药剂普遍具有严重的副作用。
需要喝下此类药剂的人，本身就没法保证自己还会不会有‘下一次’，而这次喝药，又是不是需要一点不算凶残的口味强行充作一份临终关怀的安抚。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即便偶发几个因为各种原因而调味特别凶残的，大多也是出自药剂师中某个小学派的大师级人物。
出自那帮人之手的制品，如果拿来给普通人喝，毒杀效果比猛毒还好，保证一口下去升天一个，童叟无欺绝无二话。
当然，即便是此类药物，如果给它们的指定受众——也就是那些早不知道受过多少苦的中上位战斗型职业者们——来喝，这帮从泱泱下位中杀出重围的家伙甚至大多能面不改色一口闷。
……
……但实话说……
那些味道……比起如今这一瓶给复生者的感觉，许是稍有些小儿科……
“……”复生者感到了自己的胃和大脑都在发光，即便他其实早就没有这种身体结构了，现有的都是拟态物质。
总之，一个值得纪念的故事发生了。
在这‘天选之人’正式大量来到泰恩的神圣年份里，在那五月初始不算温柔的风中。
一位从科技世界而来的天选者，用她强大而充满自信的调味手艺和那毫无人性的味道，给三百岁的老上位治疗师复生者制造了半个苍白死海大小的心理阴影。
来骗！来投吸！我这三百多岁的老同志！！！
那玩意儿对老治疗师产生的负面影响简直不可估量——这他妈也是给人喝的？？！你真他妈不是来谋害伤病员的吗？！！你们这是在侮辱我的本职工作内容吗！！！！
奶奶的天选者！你们玩儿阴的是吧……！！
——虽然这么说了，但复生者当时其实并没有很多心理活动。这是他三百年来心理活动最少的十秒钟，也是他三百年来自觉离死最近的十秒钟。
在那力度奇高的可怕口味下，复生者差点就直接音容犹在笑貌长存了，连他位于黑泥海里的本体都被这股怪味儿冲的踉跄了两步，活生生多挨了雷哲两矛。
如果不是及时切断了本体与化身之间的联系，约摸着他是当场就能让雷哲几下给捅出个好歹来。
因为专心干架而一时半会儿没看玩家都在干什么的雷哲：“……？”
这家伙的走位怎么突然有点王者变青铜？？
从不小看任何对手也不觉得复生者会甘愿伏诛的雷哲，飞快提高了自己的警惕心。
——复生者的行为一定有其内因，他绝不能放松警惕！
雷哲脸色严肃，更换了新的战术。
而对面的复生者也不是傻子，从雷哲的变化中，他感受到了一种沉重的压力，来自后者真正意义上身经百战骁勇善战的灵魂……
——那群天选者的行为一定有其内因，他绝不能放松警惕！
复生者脸色严肃，更换了新的战术。
于是，一时间，两人都打的更谨慎了。
-
环历6780年的幻境之中，众人藏身于一片雨幕淋漓的草扎屋檐下，面面相觑。
加上最初那次，他们已经因为各种各样的突发问题而导致被复生者的潜意识发现了三次，也实打实通过希雅对这个幻境的权限重启了三次。
每次幻境的重启，都会导致其中时间线向前推进三年。现在，幻境里的‘扎克&#183;切诺维亚’已经十九岁了，是个中位治疗师，也是圣城有名的帅小伙儿、人人尊敬的大好人，饱受期待的未来之星。
……或者说，是一个越来越像‘谦逊之城’边那个‘上位治疗师切诺维亚’的年轻人。
据希雅所说，从十岁开始，切诺维亚在生命法术方面的天赋才华就开始显现了。
同年，希雅来到圣城，加入治愈学院，成了一个治疗导师。她发现了切诺维亚的天赋，在验证后向校方申请了让他提前入学，以便因材施教、让这个天才治疗师可以更早也更稳定的兑现自己的天赋，
切诺维亚也并不令人失望，从童年起，他就致力于将一切做到最好，直到十六岁时，他已经改良了数种药剂与近十个治疗师常用法术，并创造了属于自己的特化治愈术。
同年，他以超越所有同学的速度结束了学业，并开始在教会医院协助治愈伤病患者，半年后开始独立操作。
此后，仅仅只是五年时间，二十一岁的切诺维亚就以他的能力与心灵博得了众人赞誉，开始被周边众人尊称为‘复生者’。
最初，这样的美名只是在被他治愈过的人群里小范围流传。
直到他二十五岁那年，动荡的泰恩大陆并不出人意料的再度发生天灾……
在危机时刻，切诺维亚自然加入了教国派遣的救援团，以他超凡脱俗的天赋与脚踏实地的努力，将圣曜日的光辉洒向了半个受灾的黑森林。
此后，连已经堕落的黑森林精灵都赞扬他的美名，于是才真正让‘复生者’这个伟大的称号，开始为万人所称颂。
但……至少在‘希雅’还未沉睡的时间里，‘扎克&#183;切诺维亚’并未承认过自己这个称号。他似乎认为那个词汇实在‘过大’、‘过重’了，且因为当时那位教皇的思想影响，一直拒绝任何个人崇拜言论，尤其不喜欢人们崇拜他自己。
这与‘现实’中‘当前存在’的那个事实之间，着实是发生了一些奇妙的对比。
而且，有件事稍有些奇怪：在这几次循环之中，他们都没有见过理论上应该在切诺维亚十一岁左右就出现在了他身边的‘妮娜’。
或者说，上古自律魔动机械人偶‘奥瑞妮娜&#183;格拉普金斯’！
对此，希雅的回答是：“……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众人死目。
“别那么看着我，我的确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支撑着手术用隔音结界的希雅看了一眼街对面的草屋窗口，那里头有一只‘扎克&#183;切诺维亚’正在给病人问诊。
“事实上，按照正常情况，这绝不可能发生。”她说，“那个……所谓的魔动人偶格拉普金斯——好吧，我还是更习惯称呼她‘妮娜’或者‘奥瑞妮娜’——她具有自己的思考与判断能力，而且明确的是‘她’不是‘它’……”
她说着说着，顿了一下，又道：“……我怀疑，那可能只是‘复生者’对我们的一次欺骗。这并非不可能的事：你不应随意相信任何恶敌的话，尤其在他们远未被逼至穷途末路时。”
‘恶敌’这样的用词……
……玩家们眨了眨眼睛。
即便对方是希雅一手带大的学生，她也面色平静的说出了这样的话。而她说这话时，一旁的加兰德同样面色平淡，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玩家们一时间差点没反应过来，但想想‘复生者’和‘切诺维亚’之间那天差地别的模样，这似乎也并不令人感到惊讶了：这两个形象之间从根本上的分别，就让人不太能把他们对上号……就算希雅说自己不认‘复生者’是‘切诺维亚’，他们都可以理解。
而‘加兰德’也同样表示了赞成：“这是应该的。”他说，“无论是敌人欺骗我们，还是我们怀疑敌人。”
玩家们看向他。那光风霁月的金发骑士会说出这样的话，其实也并不出人意料——他可一点儿都不天真，他只是在认清现实的条件下仍热爱这一切而已。
“现在可以确定，如果我们试图主动接近目标，就会被敌人发现。”‘加兰德’带着温和的微笑，安抚了一下看上去有些焦躁的希雅，“但没关系，我们可以诱敌深入，他不会知道，那是狼穴，还是兔子洞。”
‘诱敌深入’？怎么诱敌？利用什么条件？
没人询问这个问题。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加兰德’看向‘迦伦’这个长期昏迷患者的目光。
“……”希雅愣了一下。
“…………”玩家们嘴角抽搐。
“………………”‘迦伦’保持昏迷状态中。
“别担心，没关系，”从不说谎的金发骑士笑着背起他的老朋友，“他不会在意的。”他说，“‘一个因与邪恶强敌作战而长期昏迷的职业者，被他的朋友与素不相识的人们送来求医’——‘切诺维亚’难道会拒绝吗？”
“——这值得一试，不是吗？”

第117章
此刻，未来可期的治疗师扎克&#183;切诺维亚，并不知道自己被一帮人盯上了。
现在的他正在为一户人家看诊，对他来说，只有面前病患的伤痛苦难是近在咫尺的，其它一切——无论是荣誉还是别的什么，都还太遥远。
但建筑材质的不隔音与中位职业者的感知力，让扎克还是能隔着门墙与近百米距离都能清晰听见外头的动静——
“……教会医院……方向……”
“我…朋友……与邪恶……昏迷………”
——有外来者询问教会医院的具体方向，因为他的朋友在与邪恶的战斗中受了伤，目前正在昏迷中。
这样一个沉重且无比常见的事实，通过零碎话语，被扎克的大脑组合了出来。
他二话不说，飞速结束了手上的包扎。在确定这一切并没有因急躁而被处理的不够完美后，他提起自己的药箱，温和的与连声向他道谢的平民点头微笑，快步出门，走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不出几步，他就远远看到了那方向的来人：那是一行四个穿着普通布衣的外来者，蓬勃的生命力暴露了他们都是职业者的身份。
其中一个身材高大鬓发雪白的黑发男人处于昏迷状态，趴在另一个金发青年背上，看不清容貌。
还有两个气质与周边一切都有些格格不入的年轻人正在与他人交流，他们拿出了精致的食物与水，真挚而急切的想要交换一个答案，而回答他们问题的民众却拒绝了这份礼物，只是向扎克的方向示意。
“那就是我们最好的医生之一！”路边的农人笑道，“我的腿就是他治好的——他让太多人重新有了活路，我们都叫他……‘复生者’！”
扎克看到，那两个年轻人似乎紧绷了一瞬间，随后就放松下来，与背着病患的金发青年一同转过头来。
一时间，连扎克都被这群人的平均颜值震惊了一下，他总觉得按这两男一女的漂亮程度而言他们应该出现在宫殿里。
而且，即便患者依然被散落的额发挡着脸面，他也能从对方偶尔露出的端正骨相中看出，不出意外的话，这人也有着某种值得细说的英俊。
——奇怪的组合。
扎克眨了眨眼，心下升起了古怪的意味。
但治疗师拯救他人的本能，还是让他没有迟疑就迎了上去。
-
一段时间以后。
顶着‘加兰德’壳子的雷哲双手环抱，靠在一堵土墙边，一脸严肃的皱眉看着扎克给‘迦伦’做检查。
在他身边，‘流浪杂货商’和阿鸟一人一边做着同样的动作，三个人站在一起简直就像个‘凸’字似的。
在试探‘扎克&#183;切诺维亚’情况的同时，也正好让‘上位治疗师切诺维亚’检查一下迦伦的情况——‘加兰德’会担心‘迦伦’遇到事却不和自己交流，但不会担心‘迦伦’会不会莫名其妙死于谁之手，就算对方是复生者也一样。
……
有一说一，这会儿雷哲的心情其实有点复杂。
明明在‘加兰德’退场前，他其实没想让这个‘角色设定’再度出场，但现实打破了他的设想。
他扮演了太长时间的‘加兰德&#183;罗斯戴尔’，这个角色身上也包含了太多他的自我，这个暂且不提……
最大的问题是，这个角色身上的谜团实在太多。无论是留给玩家的，还是留给他的。
——即便雷哲可以确定，这个世界上，本不存在‘加兰德’、‘迦伦’、‘修’、‘艾琳’这些角色。
但他们却也有着各自的过往，而过往中潜藏的谜团，就像‘泰恩-葛林瑞尔文明’那么大。
现在回想一下，在明明可以活的更轻松自由时，选择‘捏造’这样一个令人疲惫的完美人物作为未来十几年间的‘自我’，难道真的符合雷哲一贯的行事作风吗？
仔细说来，如果让他自己来选择……他铁定会更倾向于成为‘迦伦’这样的人啊！
强大的力量，多变的作风，虽然背负责任却可以在一定程度内选择‘不去做什么’的自由度……
这不比十几年都要维持同一个人设，导致得穿着铠甲睡觉强得多？！
雷哲眉头紧锁，看着‘迦伦’紧闭双眼的模样，沉吟思索。
他又想起了当初刚刚得到《天选之书》时的经历：在港湾城比尔欣斯顿的那一晚，他曾经做过一个梦。
自第二天早晨起，梦的内容他大多已遗忘了，可他仍记得，他与某人签订了某样契约，那很可能是他与‘无静钟楼’正面打了一次交道……
但冥冥中的某种感觉告诉他，那次交流并非他第一次见到‘无静钟楼’这个名字，所以他才从最开始就轻易放下了对它的戒备心理。
可他与他的沙漏，又肯定是与无静钟楼毫无联系的……
这究竟是为什么？
这里头，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雷哲下意识内观，看了一眼‘沙漏’。
那宏伟的造物此刻仍伫立于他灵魂的虚空之中，幻彩莹莹的晶沙静静散发绚丽光辉。
放眼望去，旁边孤零零的小房子不知何时竟被加兰德偷偷摸摸抠了两片瓦下来变成了小花盆放在门口，里头一本正经的种了两颗晶沙构成的种子……
雷哲：“……”
焯。
虽然‘加兰德’此刻再度与他彻底融合、而那金发骑士所携带的情感记忆也回到了他身上，但本性并没有‘那——么——’热爱生活的他，还是对这画面感到了一丝麻爪。
他默默瞅了两眼那俩小花盆，又将视线转向了自己的沙漏。
它已经快要可以升上7级了。
只要‘加兰德’站在这里，源源不断的晶沙就会落入沙漏之中，那是灵魂‘活着’时迸发出的精华力量，是它的结晶与果实。
雷哲看着那晶沙数量渐渐上涨，最终，抵达了临界点。
他选择了‘升级’。
沙漏的外形再度发生些许变化，增加了黄铜的包边与宝石的装饰。
而它那本就可怕至极的能力也同样得到了进阶：现在，它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进行预知，以超越这世上所有观星者的力量，测定‘下一阶段的世界动荡之源’的位置。
——这不就是蹭热度赚晶沙……呸，编主线的完美辅助机吗？！
雷哲当时就精神了，飞快开启了预测功能！
下一刻，沙漏之中升级后再度积蓄起的部分晶沙洒落而下，在底层构成了预测内容。
那是一道棱角分明的锋利水晶刺，还有一座漆黑的、钢铁打造的[谦逊之城]。
现在，它正处于运行状态，行走于茫茫风雪之间，寻找着某个目标。
画面一转。
它停下了它的步伐，融入夜幕之中。
那水幕般的黑夜漾出绮丽星空，梦幻的彩色流淌于天顶之上，一环又一环的光辉推行而下，却又被星空中降临的力量飞速污染，在天上构成了一道油浊的肮脏彩环……
………………
…………
……
——这一刻，全世界范围内，所有观星与预言相关职业机构内的所有人，同一时间心中躁动起来。
从理性之道到黑暗领域，所有预言家同步施法，向世界发出警报。
一个预言提早降临了。他们知道。一双超越神与众人的眼睛看到了未来，于是未来就被锚定，从虚空中降临……
那是最好的选择吗？
没错，那就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做好准备吧，‘人’之子。
你要枕戈待旦，因那未来一切你想要不想要的，都将从第一颗星亮起时降临这片土地，接踵而至。
‘加兰德’睁开眼睛，扎克也正好转过头来。
玩家们和藏在外头的众人差点就倒抽冷气了：‘加兰德’还好，但扎克的眼睛……已经变成了一片光辉灿烂的金色？！
在这贫苦而热心的居民提供的暂时驻足处之中，一双金色一双蓝色的眼睛平静对视，一边像天空笼罩的阳光，一边像阳光照进了天空。
有人推门进来。
那是个美丽的金眼睛女孩。
上次玩家们见到这女孩时，她裹得严严实实。再上次他们见到她这副形貌时，她在冰壁里，隔着凛冬与岁月和CG中的复生者对视。
——奥瑞妮娜&#183;格拉普金斯，走进了人群里。
-
曜日山上。
复生者与自己之间那实打实的力量差距，终究还是让‘修’打不出他想要的未来。
复生者所知的百种武器，种种都能如人心般折损羽人的骨肉。而‘艾琳’能稳定存在的时间甚至还没‘修’能开爆发的时间长……只要雷哲没想自己吃设定，一个大家都不想看到的结果就必然出现——
利刃削过‘修’的左臂。
那持握重盾的左臂就应声而断。
猩红带银光的血液泼洒而出，与那条手臂一同被黑泥的海浪吞噬，化作复生者新的力量。
【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修酱我的修酱！！！】
【好疼啊……好疼啊QAQ】
【修酱快跑啊QAQ你能飞走啊不是吗】
【修酱快逃呜呜呜呜呜你背后的都比你强啊！！你才多大年纪！】
【跑啊！玩家能复活的！】
【我疯了，对我来说一万个普通NPC都没有一个熟悉的NPC重要，我一点都不在乎教国但是修你快跑吧。。。】
黑色的屏障之外，已经有不少玩家开着他们的代步机械或带着他们的法术效果飞了上来。
可即便复生者的仪式基础已经被破坏了接近一半，也没人能打破他的力量防卫。
“……”
没人能帮助‘修’了。
但他看上去并不感到意外。
黑暗中，年轻的羽人随手一道风刃，如此前副本中那样切断了自己的长发。
触及小腿的银白直发，转眼间就只剩下了齐腰的长短。
‘修’的表情依然平静而冷淡。
自然界的动物幼崽，会在遭遇危机时发出哀鸣，呼叫自己的血亲长辈救援。
人类中的孩子，会在难过痛苦时发出哭喊，请求自己的长辈血亲帮助。
但……‘修’不会。
即便是断臂之痛，也不能让他痛苦呼喊。
因为，早在数年之前，仍是个幼童的‘恩修’，就因痛苦的哭喊而拖累过自己的母亲，导致两人一同赴死了。
在那之后，存在于世的‘修’，只是一个狂怒爆发的母亲最后留存的执念，一个失去一切的父亲毕生唯一的幻想罢了。
——如果我的孩子能长大，他会是什么模样？
所以，‘恩修’当年只有9岁，可‘修’今年却‘18岁’。
他不是为自己而活的。
他承载了三个人的过往。
力量水平已经开始下滑的‘修’面色平静，银光熠熠的双眼直视复生者。
‘艾琳’笼罩在他身上的虚幻光芒比最初淡薄的不止一点两点……但那些光仍未消减。因为‘修’自己的双翼已经彻底化作了淡银浅青的风系秘能，四肢同样在断去大半左臂之后，变成了元素化的半透明色泽。
在虚幻的自然秘能重新为他构造出左臂之后，他的左侧身体更是被侵蚀了个彻底，连脸颊边缘都出现了水晶鳞片般的破碎银光。
强酸腐蚀般的秘能侵蚀……那多疼啊！
但那对‘修’一直以来的经历而言，什么都不算。
所以，他当然不会后退，也不会哭。
——看啊。
——你们的孩子长大后，就是这副样子。
这副……比谁都坚强的、愿意为这美丽世界而战的样子。
即使他，早就看不见这个世界的真实模样了。

第118章
在这世上，最令人安宁的是什么？
是微笑。
以及拥抱。
……
第一个是拥抱，为爱的微笑。
如此美丽的微笑。
它长存于世，自有永有。
第二个是亲吻，为爱的拥抱。
如此可靠的拥抱。
它长存于世，自有永有。
第三个是安抚，为爱的亲吻。
如此甜蜜的亲吻。
它长存于世，自有永有。
第四个是宽容，为爱的安抚。
如此温暖的安抚。
它长存于世，自有永有。
第五个是什么？有什么能与宽容并论？
——是抗争啊。
如此坚定的，如此平静的，为他人而牺牲自我的抗争。
它长存于世，自有永有。
-
此刻，众人眼中的‘修’，脸上带起了一个微笑。
随后，他锵然振刃，合身扑向前去！
-
幻境之中，‘扎克&#183;切诺维亚’端坐于桌椅之中。
金眼女孩奥瑞妮娜&#183;格拉普金斯正在旁边泡茶，一举一动都认真极了。
事实上，最开始，切诺维亚是想自己泡茶待客来着……但他发现，当他把手伸向茶具时，面前这帮人里得有一半突然紧张了起来。
于是，他也就只好苦笑着收回手，任由‘妮娜’接替了这份工作。
“……所以，”玩家小声问：“你是‘他’的‘一部分’？”
“是的。”
切诺维亚点了点头，微笑道：“我来自‘他’的绝望与悔恨。”
“……复生者也会‘悔恨’吗？”
“当然会。”切诺维亚说，“为他曾未能做到的一切、未能保护的一切、未能拯救的一切、未能‘复生’的一切。”
“……”
众人品了品这话，缓缓转头，看向‘奥瑞妮娜’。
“不是‘我’。”那金眼女孩头也不抬的说，动作细致的过滤茶水。
片刻之后，她将几个不知从何而来的茶杯分置于众人面前，温和而严谨的叙述道：“多年来，我与扎克一直潜藏于这段记忆之中……因为这是‘复生者’一生中最轻松的一段日子……”
“虽然出诊的时候经常累的像狗一样。”切诺维亚突然插话。
然后他就被奥瑞妮娜一个平静而威严的目光顶回去了，委委屈屈的抱着茶杯埋头猛吸。
“我能感觉到，这位，”奥瑞妮娜示意了一下阿鸟，“身上有‘谦逊之城’的气息——”
众人愣了一下，看向阿鸟。阿鸟也同样愣了一下，想了想，从背包里摸出一柄水晶刺来。
她自觉除了自己在副本里挨过的打以外，全身上下就只有这个能和‘谦逊之城’扯上关系了。
只可惜，这玩意儿的等级太高，目前没人能鉴定……她一直不知道它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果不其然，在看到它时，面前两人都不由自主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
“……果然啊，是它。”切诺维亚叹息道，“这就是‘谦逊之城’的驱动密钥……如果没有它的话，那座城市，只能被称作一个巨大的‘平台’而已。”
闻言，雷哲陷入沉思。
刚才的预言中透露的信息，让他几乎可以将‘谦逊之城’与那座长年游走于极北冰原的‘自律魔动机械学派&#183;魔动机关城’画上等号。
而现在看来，说不定‘自律学派’其实并没有真正掌控‘谦逊之城’？
那么，他们又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要带着一座他们自己无法控制的、隐藏无数危险的魔动机械城市，将自己埋没于风雪之中？
这会儿，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或许只有等哪天见到了那些‘自律学派’的人，其中内情才能被揭露出来吧。
而那一天……
一定已经不远了。
此刻，玩家们沉吟过后，选择了告诉‘切诺维亚’自己等人此前在一个幻境之中去过‘谦逊之城’的事。
那让切诺维亚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玩家们疑惑的问。
“怪不得你们能取得‘谦逊密钥’。”切诺维亚笑了笑：“那些以美德命名的城市，它们个个都是连通自然与人文法则的‘人造之神’，拥有自我意识与判断能力，甚至有些城市中的主控意志，一直都是相应派系的‘圣人’意识复制体……”
“哦，‘圣人’就是他们对‘现任派系之主’的称呼，除此之外的其他成员统称为‘贤者’。”
“……”？！
雷哲竭尽全力克制住了自己露出惊愕表情的冲动。
——这么说，难道当时他以‘修’的身份伪装成‘森野巡游者’进入那座塔里的时候，那个人工智障AI……其实就是‘圣&#183;雷利安娜&#183;安吉瑞斯’的意识复制体？！！’
这么一想，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且，如果是这样的话，它真的就是它表现出的‘人工智障’模样吗？
它是不是就像‘艾米丽’那样，很快就能意识到，那是个虚假的世界？
那样的话，它允许‘修’进入‘塔’的原因，就有另一种可能了……
——‘修’的灵魂外壳，可是‘牺牲之月’的力量。那可是比一个‘私人密钥’更直观的验证方式。
——那没事了。
反正都是最高权限，让他用什么名头进，不都是一样的进？
“你们能从一个虚幻的幻境中得到‘谦逊之城’的密钥，正是因为，它在千万年来，一直被藏在‘谦逊’的概念里，而这一美德在地上的照应正是‘谦逊之城’。”
切诺维亚说。
“只要拥有四美德，就可以被称为‘美德之人’。只要有‘美德之人’拥有‘谦逊’的认可，在‘谦逊之城’第一次接触到他或他的力量载体时……”
“……就会给出‘密钥’。”
扎克意味深长的动了动嘴角。
“在这个‘葛林瑞尔文明’已经彻底消逝的时代，”他说，“一切曾经的‘最高权限’都破碎了。密钥给谁拿，是个先到先得的事。”
“……”
玩家们愣住了。
他们有些愣怔的看向手握结晶刺的阿鸟，还有她额头上的银冠。
片刻之后，这份瞩目就来到了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加兰德’身上。
——为什么，几个玩家，可以在一个虚幻的副本里，得到这样的关键道具？
——因为，七美德的贤者……他的力量，在保佑天选者啊。
“……”
这种当面进行操作的羞耻感让金发的大骑士默默转过头去，耳根都似乎有点红。
但这毕竟是个秘能凝聚的身体，所以那点红痕飞快的就消失了。
“……那么，”‘加兰德’没什么必要的深呼吸，迅速岔开话题：“柯瑟尔波德先生明明也应该……”
玩家们恍然意识到：没错啊！理论上，第一个接触那段记忆的，明明就是维斯林&#183;柯瑟尔波德！
就算是触发‘美德’感应取得密钥，也不该是让他们‘先来’啊！
“……”切诺维亚愣了一下：“很抱歉，但我不知道当时都发生了什么。”
“……嗯？？”众人疑惑。
“我知道。”妮娜突然说，“他的铅冠让他‘与复生者为敌’的身份被那段记忆识破了。复生者预先设置的法术启动，断绝了一切向外的联系……他的力量根本没通过‘美德’的力量传递出去。”
玩家们真挚的感到了自己被噗嗤捅了一刀。
而旁边的切诺维亚，也在继续着他的叙述。
“……事实上，这些年间，我并非总是清醒的。”切诺维亚说着，顿了一下：“不。倒不如说，我几乎没有清醒过。”
他微笑起来。
“‘复生者’知道，我，‘扎克&#183;切诺维亚’，只要苏醒，就会与他为敌。”
“他那样肆无忌惮寄生于世界的、邪神一样的恶病之源，我怎能视而不见？”
“只是属于‘我’的力量实在太过微弱……我不可能从内部瓦解他的存在。”
“而‘他’又不能消灭‘扎克&#183;切诺维亚’，因为那是‘我们’最初的记忆，也是‘我们’存在的基础之一。”
“……于是，”切诺维亚转头看向旁边的金眼女孩，“他就给我设置了‘必须与记忆中的妮娜靠近到一定距离，才能具有独立意志’的限制。”
他的眼中带着温情。
“但妮娜却被他从‘我’的生活轨迹中剔除了……他声称自己爱她，却可以任由她留在那条河里，被河水冲刷。”
“直到现在，一个‘真实参与过这段时光’的人来到这里，正确的发展，才被纠正回来——”
众人心念一转，当下一惊：‘真实参与过这段时光的人’——那不就是‘希雅&#183;柯瑟尔波德’吗？！
诶对啊……
众人四处环视。
——希雅呢？！！
“……”坐在一边的‘妮娜’抬起头来，微微笑了笑。
她双眼的金光忽然汇聚在左眼，单边的枝形金冠飞速生长又败落回双眼金光的模样，一个轮回在一个呼吸间达成了，却显出了她现在并非单纯是‘妮娜’的事实。
“希雅老师是个好人。”她认真的说。
“‘复生者’期盼现实中的我‘醒来’，却又不允许记忆中的我离开那条河流……但希雅老师允许了我借她的‘形’来到扎克身边，绕开‘复生者’的限制，让这场持续了三百年的梦，回到它该有的轨迹。”
妮娜说。
玩家们：“……？”
啊？？这种tmd区别对待，复生者还是个人？
哦，他确实就不是个人了……
“……所以说，‘现实中的你’和‘现在的你’又是怎么回事……？？”秧鸡艰难的问。
“嗯……”
妮娜歪了歪头，微笑道：“其实，‘奥瑞妮娜&#183;格拉普金斯’，也可以认为是‘三个个体’。”
切诺维亚接话道：“一个是现实中陪伴那个‘扎克&#183;切诺维亚’长大的‘魔动机械人偶’。”
“一个是现在的我，也就是‘复生者’潜意识中形成的‘永远会对扎克好的妮娜’。”妮娜说。
“……还有一个，”‘加兰德’碧蓝的双眼看着他们，缓缓道：“是真正的‘奥瑞妮娜&#183;格拉普金斯’，也是‘魔动机械人偶格拉普金斯’的原型，对吗？”

第119章
“是。”扎克没有卖关子，坦然回答道：“正是如此。”
屋外传来暴风雨与雷鸣之声，清新水汽转瞬间淹没众人，锐利亮光炸现于苍天之上。
扎克看了一眼外头，皱起眉头。
随后，他转回头来，提高了语速：“简单来说，奥瑞妮娜&#183;格拉普金斯是当年‘公正之日’派系中的一位成员。”
“此人在还未改造成为‘羽人’之前，曾因公承担过‘公正之城’内部孕育的人造神‘苍空之神’，或者说‘太阳神’的部分神性。”
“虽然那并非真正的主神力量——当时真正的那个‘太阳神’，就是那一代‘公正之日’本人……”
“但这位古羽人也藉此得到了强大的力量，并在一场天外降临的灾难之后，反污染了当时作为‘太阳神’载体的‘圣曜日’，导致其中神灵堕落，化身邪神。”
“后来，古代羽人改造成功，‘公正之城’与‘圣辉山脉’分裂，‘曜日邪神’一半力量留在地上，是‘生命进化’、‘广域化’等相关权责。另一半力量去往天上，属于是‘流动’、‘诞育’与‘指引’的部分。”
“通过读取‘我’的记忆，我得知，三百年前，现实中的‘我’被现代羽人激活的地上的‘圣曜日’污染。”
“两百年前，‘我’找到了‘奥瑞妮娜’的本体，并借她的血开启了古代羽人的生命信息储存库，开始着手复原‘古代羽人’乃至其中皇族血脉。”
“一百年前，‘我’第一次制造出了真正意义上算是‘生命’的‘古羽人’。”
“二三十年前，唯一一位成活的‘古羽人皇族’后裔出现了，正是现在正在与他交锋的‘艾瑞尔&#183;耶林斯特列斯’女士。”
暴风雨的声音越来越近，甚至有大河滚滚的洪水声来袭。
扎克的语速越来越快。
而众人也没闲着，纷纷飞速记下了他给出的信息。
“所以，”‘加兰德’问，“复生者究竟是想‘做什么’？”
“……”
扎克看向他，金色的眼睛和那双蓝眼睛对视。于是金色的阳光中就映出绚丽的七彩星光——
‘加兰德&#183;罗斯戴尔？’他想，‘如果他能活下去，这世界，一定会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这心声反映在了他头顶的气泡里，直接把观众与玩家当场带走：我们也想他好好活着啊！嘤！！
“‘我’啊，”扎克说，“按常人可以理解的说法，是‘想为了保护自己而毁坏的妮娜醒来，真正成为一个生命’、‘想自己得到强大的力量，强大到超越神明’、‘想走出前所未有的道路，带领自己所在的世界一同摆脱绝望的未来’……”
“那按照‘常人不可以理解的说法’呢？”阿鸟问。
“……”
扎克笑了。
“——想追求‘进化’，追求那极端的、放弃一切的、无所限制的、连风与雷都追不上的，永无止境进化与绝对适应一切的未来。”
他说。
“并与万物‘一同’走这路。”
“……”
面对这充满了疯狂科学家味道的回答，雷哲眼角一抽。
“我一点儿也不感谢他慷慨的分享……”金发骑士吐槽道，“那么，您又想做什么呢？”
“……什么？”扎克愣了一下。
当他疑惑时，众人身处的房屋片片破碎，在玩家的惊骇中，暴风雨淹没天地，世界的一侧是‘复生支流’那数千米高的浪涛巨幕，另一侧是色泽漆黑且熊熊燃烧的毁灭之火。
‘复生者’的潜意识找到了他们，他们被盯上了。
“我靠……！！”玩家们骇然盯着那倾倒而来的江海，还有其中一道庞大的暗影。
在他们眼中，那玩意儿……亮了个在他们的视野UI中折叠了四次还镶金框的巨长血条！！
在那恐怖威胁之中，暴雨直接将在场所有人淋了个透心凉。
可‘加兰德’却没有慌张，只是在雨中露出了一个温暖而明亮的微笑。
“‘复生者’要完成他那肆无忌惮的野心……那您呢？您在告诉我们这一切时，所为的、所求的，又是什么？”他问。
扎克与他对视，笑了起来，端起面前茶杯，向远方海浪中的暗影举杯致意。
“我要‘切除病灶’。”他说，黄金般的双眼在暗黑雨幕中闪闪发光，“我要……切除那寄生于世界的，失控的‘肿瘤’！也即是，三百年后的‘我’！”
他猛地抬手，将茶杯砸向那最初只是一片河流的浪涛。而海浪竟真的就被他这样一个简单的投掷砸开了，它向两边分去，露出了其中暗影的具体形貌。
——那竟是一个巨大的实体，在玩家们眼中，它的名字叫‘邪化幻想奥瑞妮娜’。
她穿着由不计其数的机械人偶身躯组成的婚纱，却可见身躯主干满是蠕动血肉，肢体与脸面是不计其数的精密机械，却有半张脸戴着常人般的假面，双眼灵动无比，显出一种清澈的温柔。
“看啊——看啊！！那个蠢货！他甚至不愿接受妮娜是个人偶、没有味觉也没有感情的事实！！”
扎克举起双手，对暴雨淹没的世界怒吼。
“她泡的茶从来都苦涩到不能入口！她的一切温柔都只是拟态程序！但那又怎样？那又怎样！蠢货！难道你爱的人不是‘人’，你就要否定你的爱了吗？你把‘爱’想的太廉价了啊，扎克&#183;切诺维亚！！！”
在他怒吼之时，静立于桌边的妮娜一直看着他的背影。
随后，她缓步走向他毫不设防的背后，脸上依然带着完美的、似人非人的温柔微笑。
就在弹幕开始猜测她是不是要来一波背刺时，她伸出双手，轻轻抱住‘扎克’，将脸贴在了他背后。
“……”
年轻有为的治疗师忽然安静了下来。
就像以往每次实验失败之后，在妮娜身边安静下来的他一样。
“这个一团乱麻的故事，该结束了。”扎克轻声道。
他转身来，一手牵住妮娜的手，看向雷哲，还有五个‘天选者’。
“帮帮我。”他说，“帮我……做完这台外科手术！！”
-
【世界公告：大事件[圣曜日战役]阶段任务[‘邪化幻想奥瑞妮娜’歼灭战]开始，目前进度【0%】，全体天选者可通过《天选之书》进入副本。】
【世界公告：大事件[圣曜日战役]阶段任务[竞速：拆毁‘复生者’升华仪式基础]开始，目前进度【0%】，全体天选者可通过《天选之书》进入副本。】
【世界公告：大事件[圣曜日战役]阶段任务[‘至高大神’保卫战]开始，目前进度【0%】，全体天选者可通过《天选之书》进入副本。】
【世界公告：大事件[圣曜日战役]阶段任务[‘谦逊之回忆’攻略战]开始，目前进度【0%】，全体天选者可通过《天选之书》进入副本。】
一道道机械的声音反复在所有玩家耳边响起，与此同时，《天选之书》上也显出了相应的进入途径，从上往下一字列开。
——四个与这场战斗息息相关的区域任务，迟来的被触发了。
实话说，这样需要无数人一起推同一个进度条的任务玩家们其实已经见多了。
只不过往常一般都是如‘重建城市’或‘攻略某个故事’、‘歼灭某个地区Boss’之类的范围大小……直接牵涉所有玩家的事件，这还是第一次。
但即便如此，玩家们也还是秉持着“他们可以击败我们无数次，但我们只需要击败他们一次就够了！”和“如果是为了刷奖励那再多个三五十次也没问题……”的心思，飞快收拾好了各自的背包，熟练的点进自己心仪的挨打之地进入任务。
他们甚至不需要公屏喊组队——当玩家点选某个副本并确认时，系统将自动根据玩家职业为他们适配作战定位选项，如‘攻坚手’、‘先锋队’、‘刺杀者’、‘后勤部队’、‘阵地守卫’等。
每个玩家在一次任务中只能选择一种定位，如某种定位的团队已满员，就只能换个定位，或者多等一会儿。
当在线玩家中的50%陆陆续续进入任务之后，世界忽然静止。
——字面意义上的静止。
无论是嘉尔赫尔平原的风，还是极北冰原的雪，亦或者环托大陆的海……万物的物质运动都静止了，而雷哲的视角却无限拉高，转瞬间去往苍天之外。
正当他惊愕警惕之时，冥冥中一股力量让他转回头去。于是他就转了过去，看到了一片黑暗深空，无星无月、无边无垠。
他愣住了。
——无星。
这片太空，没有星辰。
即使他在泰恩大陆上，还能看到满天星光。
沙漏陡然产生片刻异动，雷哲眼前一花，视野发生变化。
在这无限的黑暗中，他看到了……蠕动。
……
——蠕动的黑暗。
——蠕动的……邪神。
那是数以千万计的邪神组成的海洋，黑色血肉蠕动着，密密麻麻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还有他身后的那颗星球。
那无限深空之中，唯一的一颗星球。
一道七彩光辉环绕其上，那是它唯一的保护屏障。
泰恩人总被占星的预言家指引前进方向。
可他们自己，却正是这广袤深空之中，唯一的星。

第120章
生命的本能之中，潜藏着对未知与危险的恐惧。
如果让一个人类站在木星边，且不论引力是否会撕碎人体这种过于现实的话题，他，或者她，首先就会被一种莫大的怖畏摄住心神。
能在那浩瀚深空与神秘巨物之前维持思考能力的人，实在太少了。
……那么。
如果那小若月球、大如木星似的巨像，是黏稠血肉集合似的的活物呢？
如果它们数以千万计，而其中每一个，都至少有千万只眼睛呢？
如果它们之中，能量越强的‘灵性’也就越强，而相应的，眼睛也就越多呢？
如果它们仅仅只是存在于此处，就会导致无尽污染冲击而来呢？
如果它们之外，还有正在蠕动的无限混沌呢？
雷哲：……
雷哲：？
虽然雷哲不是什么正常人类，他也还是赶在自己的精神被冲击到崩溃之前飞快闭眼，转身看向那颗被彩光包裹的星球。
随后他就意识到了，为什么诸邪神盯着他，却没有对他做些什么大动作。
——针对他的精神攻击一直都存在……但在如今已是最初本体形貌的他头顶，一枚小小的‘沙漏’向下泼洒着无尽彩光，如幕帘般笼罩了他。
沙漏内彩光绚丽的晶沙飞速消耗，为他过滤了大部分冲击。
片刻后，在他面前，一卷《天选之书》展开，上头显出了一个看上去极其穿越的量表。
星球之上的风云再度开始变幻，物质重新开始活动，进入副本的玩家人数再度开始上涨，最终稳定在了‘在线人数的80%’左右，上下误差不超过3%。
《天选之书》上，量表开始发生变化，实时更新着玩家们攻略副本内容的相关数据。
其中最吸引雷哲视线的，是一个名叫‘逆转之矛充能水平’的数据。
……逆转之矛？
那不是‘泰恩-葛林瑞尔’文明的东西吗？难不成‘无静钟楼’和葛林瑞尔文明有关？
可如果是那样的话……能干涉一个世界发展的‘无静钟楼’，为什么会任由葛林瑞尔文明毁灭？
探知欲让雷哲伸出手，想要点选‘逆转之矛充能水平’选项查看具体数值。可他刚刚伸出手去，就见《天选之书》的形貌如水波荡漾，一道身披白色罩袍、头戴连衣兜帽的身影，自水波中走出。
那是一道挺拔修长的高大身影，步伐稳健而从容，走姿有些让雷哲感到眼熟，却想不起那熟悉感是哪儿来的。
——难道是在当初那场梦里见过？
他眉头紧锁，盯着白袍神秘人没有被误导法术与兜帽掩饰的下半张脸，思索着对方的来意。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对方竟是微笑起来，一手抚胸鞠躬，对他展露出了温和的善意：“你好，雷哲先生。”
雷哲：“……”
实话说，他一点儿也不意外，对方能叫出他的名字来：他与‘无静钟楼’签订了契约，对方如果不知道他的本名才真是奇怪了。
“……你好，”雷哲盯着那个人，以同样的礼仪缓缓鞠躬问好，“请问该怎么称呼？”
“您可以叫我……”对方顿了一下，“……‘管理员’。”
“……？”
雷哲下意识想到了一个他看见过的‘管理员’——那个已经有些日子没出现的弹幕区与官方论坛管理员！
但那可能吗？那……
“我管理过您的……呃，弹幕与评论区？”白袍人发出两声笑，“要说真的，那些‘玩家’们可真是……活力四射。”
——他的话语里毫无负面意味。
当雷哲意识到这一点时，他惊讶了一瞬间：作为一个来自现代世界的人，他可真是太了解那帮玩家会做什么、又真的做过什么了。
要知道，很多时候，连他都会对那些玩家的行为感到一种堪称无语的惆怅意味……
这个人，可真是能忍常人之不能忍啊……！！
他这样想着，却也明白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于是就直截了当的问出了问题：“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实话说，这样的发展如果让玩家知道，总得有人说你们几句‘机械降神’。”
对方似乎关注了他有些日子，对他的反应也不感到奇怪。
“说不定这本来就是个‘机械降神’的故事呢？”白袍人意味深长的笑着，“但……好吧，这与‘逆转之矛’有关。”
“……嗯？”
“‘逆转之矛’，朋友。”
白袍人说着，挥手展开了一道球形屏障。
说是‘展开’，但它似乎原本就在那儿，白袍人只是将它展现在了雷哲的灵魂视野中而已。
“首先，”他说，“我们先来解释一下目前星球的处境……”
白袍人手点虚空，虚空中就荡出一片无数星尘组成的球形星海。
万丈星海缩小到了两人面前，依然是无限璀璨的模样。
随后，星海发生变化，上头出现了一个‘袋口’状的结构。
它被标识上了一个名词：【平行世界可能性】。
雷哲第一时间意识到，标识使用的文字，是‘现代泰恩语’。
“这是无数年前，这片宇宙的模样。”白袍人说，“这个宇宙是一个‘袋’形的结构，但它就像绝大多数宇宙一样在膨胀生长，而袋口就是‘平行世界’的分界点……”
莫名的，雷哲想到了一些东西。
白袍人往宇宙的袋口上扔了一个黑点。
“这可不是黑洞。”他语气复杂的说，“这是……这个宇宙，最初的‘邪神’。”
“也是这个宇宙第一个‘外来者’。”
雷哲瞳孔一紧。
“每个宇宙都与其中生命一样天生不‘完美’，而发展平行宇宙与镜像空间去补全自我，是宇宙的本能，也是它的生路。”白袍人说，“就像智慧生命也会自我学习一样。”
“于是，当一只‘邪神’自虚空而来，吸附在宇宙的外壁上，依靠‘混沌’对‘秩序’那与生俱来的侵蚀性钻进这里时，新生的宇宙并没有反应到这是一个应该消灭的威胁……”
“这个宇宙特殊的构造又导致，在法则层面上，它的‘可能性’过于集中，邪神只要随便侵蚀一个平行世界，就能伪装成它原本拥有的一部分，成为一只不起眼的寄生虫。”
“邪神肆无忌惮的侵蚀就此开始。”
“一个个‘文明’的概念被它腐蚀，一个个邪神幼体诞生并吞噬了自己出身的星球。”
“紧随其后的，就是四处游荡、互相吞噬、融合成更大的个体……”
“等到宇宙意志反应过来时，平行时空的可能性已经十不存一，无数邪神吸附在它身上，吞噬着它的能量。”
白袍人语气平静客观，却还是不由自主流露出了一丝与目前雷哲脸上一模一样的嫌恶。
“这样的过程简直如山崩海啸般不可抵抗……雪球滚起来了，所以宇宙只能接受它‘赴死’的未来。”
“由几乎所有‘死去的可能性’组成的邪神笼罩了整个宇宙。现在，是‘寄生虫’包裹宿主的时候了。”
“但在这个死亡过程中，宇宙的求生本能仍使它为了不陷入彻底静寂而孕育出了一个个星球、维护着一个个文明……即使那一切都只是不能更短暂的光辉，在漫漫长夜之中，它们只是转瞬即逝的烟花而已……”
白袍人伸出手，那无限星海中的星辰一颗颗泯灭，星海飞速变小、化作一个只余数根‘线’在外的正圆球体。
但那样的变化仍未结束：星辰组成的光球仍在持续不断的变小变小再变小。
直到它落在白袍人手中时，只剩下了一根线，坠着一颗孤独的星。
“……但即便是‘转瞬即逝’，”白袍人轻声道，“那也是……无数个‘六万年’。”
“在这样向下坠落的过程中，文明从未停止过反抗……”
他捻起了那根代表‘最后可能性’的线，吊起了那颗星。
星光逐渐暗淡……
然后，亮起了一道绚丽的七彩屏障。
雷哲喃喃道：“泰恩……”
“是的。”白袍人轻声道，“这就是‘泰恩世界’，也是这个宇宙……最后所剩的狭小区域。”
“……”
雷哲抬头看向那笼罩范围甚至不足以往里塞一个卫月的屏障。
“我知道你的猜测……你猜的没错。”白袍人说，“‘逆转之矛’笼罩的范围内，就是这个宇宙，最后剩余的体量了。”
“……这里还有救吗？”雷哲下意识问。
“或许有，或许没有。”白袍人说着，拎着那颗星，将它递给雷哲。
雷哲伸手接过，低下头，看它在自己掌心散发着微弱的光。
白袍人转身过去，示意了一下泰恩星球。
“现在，”他说，“我们把话题转回来……”
他再度抬手，在虚空中造出一颗与泰恩一模一样的星球幻影来，只不过直径仅一米左右。
随后，那颗星球幻影上如彩虹般的虚幻光带被他撤除，星球本体上亮起了七道颜色不同的星光。
然后，浮现出了七座小小的城市虚影。
它们造型不同、风格不同、颜色不同，有的固定一处、有的四处游走、有的干脆被属于‘现代泰恩’的建筑覆盖或夹杂其中。
但同样的是，它们都源源不断的收集着星球上人们灵魂中产生的精华，再借‘智慧具有趋光性’的定律，提炼出人人尊敬的七种美好德行，构成了这个星球上那绚丽的七彩光辉。
同时，还对星球内部施展了一个看看就知道工作量极其庞大的法术，通过六万年前还剩了那么点儿的星光轨迹——即使发出那些光的星辰本体早已被邪神吞噬——为星球内的视角模拟了一片‘如果群星存续，这一切会如何’的美丽幻象。
除此之外，它甚至还有‘模拟引力与温度环境，让星球内部保持正常潮汐四季风云雪雨’的效果。
群星与四季皆为虚幻……
但在那之中，又有七颗星尤其不同。
——美德星座。
它们并不实际存在于世上，而是存在于人们心中。
或者说，存在于集万物之力而化生的‘七彩光带’之中。
众生最原始的‘趋向好、趋向美、趋向暖’的意志，会帮助它们筛选出这世上最美好也最强大的那些人。
然后，赐予他们权力，让他们获得为这颗孤独星球选择未来的能力。
“逆转之矛……是个伟大的造物。”
“说是‘逆转之矛’，但其实，它是一整套‘锚定范围内空间并进行概念重组’的庞大系统。”
白袍人说。
“……就像‘游戏’里的‘回档’。”
“只要它启动，即使这片最后剩余的‘宇宙’彻底破碎，也能被它通过概念重组，影响所有物质——包括组成无机物与组成有机物的那些——重组为原本的模样。”
“于是，死人复活，时光‘逆流’。”
“最初，它最原始的机体，也是目前完全体‘逆转之矛’的核心，由‘泰恩-葛林瑞尔’文明建设。”
“后来，在这六万年间，五个纪元，八十一个有资格在历史上留下名字的文明试图走出母星，一个个对这样的深空感到失望与恐惧，一个个接力建造‘逆转之矛’，最终得以建成……”
“这个世界，已经被‘逆转之矛’系统重启了不止一次。”
“那不是苟且偷生，而是是‘秩序文明’对‘混沌’的无限抗争。”
雷哲听着，看着那颗星球。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片刻之后，就提出了一个问题：“那么，代价是什么？”
“……”白袍人一怔，叹了口气：“人。”
“……嗯？”
雷哲看了过去。
“重启的代价，”白袍人轻声道，“是那些‘英雄人物’。”
“那些‘参与了足够多的事件’、‘具有足够强大的存在感’的人，从一个个‘六万年前’开始到现在，一次次把自己封存进那些‘城市节点’与‘逆转之矛’的本体里，在关键时刻，选择燃烧自己。”
白袍人看向那片光彩。
雷哲同样看了过去。
光中显出七道虚无的‘人影’。
一种冥冥中的感觉告诉了他，那就是‘人’。
——历史悠久的先上，大英雄先上，一个个融入那七道美德星光的概念之中如火炬般燃烧为‘逆转之矛’充能，烧完了就轮到下一个，有时候一个不够，那就结伴多来几个。
他们都是‘逆转之矛’庇护过的人，也都成了‘逆转之矛’的一部分。那是从每一个‘六万年前’刺向未来的矛，为的就是刺穿那唯一的生路，得到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未来’。
而残渣聚合成破碎的凝聚体，则永远在深空中与漫天邪神对视，为这颗孤星承担着年复一年的重压与污染。
放眼看去，却依然是一个个‘人’的模样。

第121章
六万年，五个纪元，共计八十二个试图冲出母星的文明，接力建造的一台仪器，数以千计的原初世界线英雄人物，封冻自己最长近七万年的无望等待。
黑暗中，最后的薪火相传。
泰恩星球是这个宇宙的幼子，它是最后诞生的几颗星球之一。
它诞生在死亡的过程里。
它本应早早一同赴死。
可也正因整个宇宙的体量，都被侵蚀到只剩这一片比之尘埃更不如的大小，宇宙里最后剩余的那些‘可能’都汇聚来了这里。
于是，在这样充满了‘最后的丰饶’的世界里，一个奇迹出现了。
漫长而短暂的抗争开始。
一次次回档。
一次次抉择。
一次次走向相差无几的未来。
在这个过程中，也有曾经的英雄、后来的神明被腐化，乃至于自我堕落反过来吞噬泰恩的力量，但时至今日，那永无止境的抗争仍未停歇。
“……”
一时间，雷哲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静静看着那颗孤星，看着那千百万年岁月变迁之后，过往曾存在的一切，最后留存的痕迹。
被邪神彻底吞噬的事物，不会被记载、不会被提起、不会被纪念、不会被回忆。
那是绝对的空无与‘失我’。
正如现在，没有任何人还能再想起曾经的那一切，还有那曾被一个个有着自己生活轨迹的人书写于岁月的故事。
传奇英雄，或者伟大传说？
不。什么都没了。
不要小看智慧生物的可能性啊——在这样漫长的历史中，能被文明孕育出的‘英雄人物’，可不止现存的那些。
只是当原初世界线的他们选择和同道中人们结伴去做那个火炬时，他们的存在基础就开始被消耗……于是，此后每次重启，‘美德之光’的力量都会更强大，但也会有那么一位或几位‘英雄人物’，彻彻底底消失殆尽，无人可以再记起他们‘还存在时’的模样。
无论男女老少，无论种族地区，无论学派分别，无论阵营性格……
这世上终究还是有那么一批最勇敢的人，在漫天混沌之前站了出来，付出自己的一切，换世界留有它最后的可能性，换他人可以发展自己的可能性。
如果那蠕动的天空要向最后的星倾倒……
那就要先能击破，地上群星登天而上的力量。
他们接二连三奔赴一个又一个没有自己的未来。
为的不是得到什么，而是鱼死网破。
“这不是个悲剧。这是‘人之爱’的故事。”白袍人温和的说，“真有意思……不是吗？这破碎的世界里，众筹灵魂，众筹人生，众筹希望……”
雷哲长长叹息，接上了那句话：“……然后，众筹一个‘或许可行，但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存在那些人’的未来。”
“或许吧……”白袍人的回答似是而非，“还有，我想你要知道，外面的蠕动混沌就是这个宇宙的‘原初邪神’，只要吞噬了这颗星球，它就可以将所有散落的个体融合起来，获得现阶段的圆满了。”
“现阶段？”雷哲反问，“它都已经吞噬宇宙了……难道还有‘下一阶段’吗？”
“放开你的想象力，雷先生，”白袍人说，“在它离开自己出身之处后，这只是‘第一到第三阶段’。‘3’可不是个极数……”
“……极数？”雷哲的灵魂看上去在深呼吸，“我是知道，我老家那边总说‘九为极数’——别告诉我它们也信这个？”
“不是‘信’，而是‘事实’。”
白袍人说。
“无静钟楼发现，现存一切只要有‘十进制’概念的宇宙都会认为‘九为极数’，这就像是一个蔓延于虚空的传染病，但传染的并非厄难，而是‘规律与规则的秩序’。”
“一个‘更加科学的数学计算法’，是‘宇宙秩序’的基础。而‘十进制’就是‘科学计算法’在规则意义上的基础——也不知道这是谁下的规定。”
“以及，即便是混沌邪神，只要它们出身的宇宙具有‘计算’的概念，就会不由自主产生‘规律’与‘阶级’。”
“正如现在，那些邪神有大有小，小的互相融合，大的吞噬小的，必将将‘得出一个最终的结果’——当然，我们并不知道那个结果会是什么……”
“……”雷哲缓缓看向周边广阔而狭窄的屏障，就好像他隔着它看到了外头的‘祂们’一样。
“这么说来……”他缓缓对这段话下了结论：“简直就像……一个‘秩序病毒’？”
要知道，每个邪神都来自不同文明与星球。
它们吞噬了自己出身的整个神系，但不会有谁是均衡发展的，它们只会极端注重某个领域的力量……而同一个领域内，可以同时存在无数不同的邪神。
如果‘原初邪神’将那些散落的‘承载规则的小个体’收回并吞噬，那么，它将成为一个……
……一个黑暗而纯粹混乱的、具有原初生命的，‘混沌宇宙’？
雷哲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而白袍人对此做出了答复：“原应如此。”他说，“但因为这个‘秩序病毒’的存在，即便是邪神化身的宇宙，也不可能毫无‘规律’与‘规则’。而那，就是‘文明’的容身之处。”
“所以，”雷哲缓缓问道：“说不定，有哪些广阔的、巨大的‘混沌宇宙’之中，也会诞生出‘秩序文明’来？”
白袍人摊了摊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随后，他转道：“你知道这个‘小宇宙’已经被重启了多少次吗？”
“……多少次？”雷哲反问，“十次？二十次？五十次？一百次？”
“是‘四百一十次’。”白袍人语调和善，“除最初二十五次只燃烧了‘单独的一个人’外，从第二十六次开始，‘火炬’就成了复数。”
……
这证明，已经有二十五位存在感强到‘一个人就能撬动一个世界’的英雄人物自愿被从历史中抹去。
除此之外，还有至少——注意，是‘至少’——七百七十位能被美德之光认同的英雄也步上了那样的后尘。
“这里，”白袍人说，“你我身处的‘现在’，就是‘泰恩’第四百一十一个世界线。”
“每一次，我……他们能做出的挣扎，都会越来越微弱。”
411……
雷哲沉默了下去。
如果将每个世界线都单独拎出来看，那就是‘411x82＝33702’个文明的反复接力。
因为就他的旁观感受来看，每个世界线重启过后，‘逆转之矛’很可能不会被锁定在‘已完全建成’的状态下，而是回到它的主体刚刚落成的状态。
然后，再度重复那比上一个故事更黑暗的‘未来’。
“你们就不怕这条路上出什么岔子吗？”雷哲问。
“难道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白袍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此前的言语差错，甚至都放弃治疗不试图装作自己不是泰恩本地人的样子了，两手一摊就地开摆。
“别把人想太好，也别把人想太坏……无论是一个世界，还是在那之中生活的人们，都有他们自己的经历与选择……balabala，说到底还是‘尽人事，听天命’——这话是这么用的吧？”
那六字谚语居然还是不怎么生硬的中文普通话口音。
“是……”雷哲虚弱的回答：“那么，现在，‘我们’要做什么？”
“……”白袍人沉默片刻，道：“是这样的……”
“按照正常发展，这个世界必然是没救了。而这个宇宙也会被自然吞噬，成为一个宇宙级的庞大邪神。”
“但那些‘玩家’被无静钟楼送来，就是要逆转战局、锁定一个最好的未来。”
“现在，他们在做的一切都是在为逆转之矛充能……我们已经不需要再燃烧谁了。”
“所以，我个人想请求您：帮助他们，帮助那些玩家，再度成为一个‘引导者’，引领他们的力量，去启动那七座城市，链接‘无静钟楼’的指引……它将在环历7092年的12月降临。”
“当然，这一切都要遵从您自己的选择……”
“好啊。”雷哲说。
“这不会是没有报……呃……？”白袍人都愣了。
“我说好啊。”雷哲说。
白袍人：“……”
“…………您知道，如果继续下去，您会面对怎样的、可能连您自己都无法脱身的绝望吗？”
“知道啊，那堆东西不都列在外头了，我又不瞎。”
“……”
“为什么要这么惊讶？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别把人想太好，也别把人想太坏？”
雷哲笑了起来，笑容温暖，抬手拍了拍白袍人肩臂，结果手被震的生疼——草，这家伙绝壁强到没边儿了！
“难道我还有得选吗？难道我会选别的吗？想想，这对我而言，是个激动人心的挑战——而且，还有着‘做英雄’的荣誉奖励——当然，你们可不能不给实质的东西……”
雷哲嘟囔着，又看了一眼《天选之书》上对玩家们的数据监控：“草，那boss怎么还没魔神柱抗揍？！！”
白袍人转头一看也惊了：这么一会儿时间，[邪化幻想奥瑞妮娜]的总血条就已经掉了三分之一……
玩家们好像都兴奋起来了，同时在线人数又上新高，其中95%在那能改动世界线发展的副本里快乐挨揍。
即使目前他们的平均等级不算很高，但副本机制也并不是要他们纯粹搞什么强袭百级大佬，只要通过每次都不一样的方法处理好机制，就能处理好一切。
——那可是会掉好多好东西的世界Boss啊！！
他们甚至都不需要看什么攻略——当然，现在也没这玩意儿——只需要临场听团长指挥，然后灵性发挥就够了！
“我觉得如果我再不回去他们就把事情解决了……”雷哲喃喃道。
“解决不了的因为复生者本体还没死……”白袍人喃喃道。
“那我先回去了？”雷哲顺手道了个别，扭头就往星球飞去。
灵魂的飞行速度极快，几个呼吸之间，他就靠近了近星轨道。
白袍人看着他的背影都愣了：？
你就那么想拯救世界的吗大兄弟？！！
“……对了，”飞到一半的雷哲忽然停下，微微偏头，喊了一声白袍人：“我有个问题！”
“嗯？”白袍人下意识道：“我们会给你……”
“不，不是这个。”雷哲说，“那都是以后的事儿了——我想知道，无静钟楼在这一切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
白袍人歪了歪头，意味深长的笑了。
“下次见面，我就告诉你。”他温和的回答，“放心吧，我们还会再见的。我从不撒谎。”

第122章
此刻，‘天选者’们完全展现出了他们强大的行动力。
这一次，Boss的机制是‘在主副本空间内触发分支副本，再在分支副本内通关，以推进进度条’。
分支副本共分四种，分别是‘剧情攻略’、‘目标斩杀’、‘Boss歼灭’与‘环境建设’。
每种副本的难度都是浮动计算，而计算方式就是‘最短的那块板’：团队内等级最低的人决定了团队可选择的副本等级，只要进了副本，所有人的属性都会被压制为与此人同一等级的水平。
当然，目前玩家们等级上限就是50级，最高也就只能选择50级副本。
在这四种副本类型里，‘剧情攻略’类副本的关键词是‘探索/推理/分析’，类似一个大型剧本杀场景，只不过限于此次Boss战主题是‘复生者’，玩家可攻略的剧情也只有复生者这一生中见识过的那些。
……即便这么说，复生者三百年的人生在兑现为‘副本剧情’时，也还是漫长到简直打不完。
因此，选择此类副本进行攻略的玩家普遍是本就喜欢动脑推理的选手，少有的武斗派都是被朋友抓了壮丁。
这类的副本流程极其漫长，但可以推进的攻略进度数值也极高，只要达成‘找出历史中隐藏的真相’一个条件就能完成副本。
双镜与一些考据推理人就进了这类副本之中。
而‘目标斩杀’类副本，则是潜行者职业和部分对角色扮演感兴趣的玩家专场。雪山和铁锅在里头玩的不亦乐乎。
在这类副本里玩家需要在一个庞大的超多NPC场景——多为城市——内隐匿自己，并找到副本主线目标，将其以不同方式击杀。
如果可以同时满足‘使用特定击杀方式’与‘击杀于特定时间地点’等条件，就会得到特殊奖励，且解锁特定CG——也即是那些目标在历史上以此种形式死去时的动画。
相应的，以上两种副本模式解锁的一切信息都会被登录至‘图书馆’等功能中，并在‘相关信息’中标注解锁者ID，还有他们的角色照片。
如果解锁信息条目超过十个，头像就会被切换为平面装饰画风格。超过三十个，则会变成油画形式的传统艺术风格。超过五十个，可以自由选择近二十种不同头像画风。
当这个信息数量超过一百个时，玩家们就可以惊喜的发现，自己永久显示在解锁信息条目中的头像，变成了飘逸的Live2D动态图像。
与此同时，他们将在信息陈列室内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帅气雕像，其他玩家可以直接进入陈列室，步行至雕像身边通过选择雕像进行互动，来查询经此人之手解锁的信息条目。
在此之后，更高的解锁数量也有更多吸引玩家的奖励，最高奖励甚至是包含了一整套‘黑巫师’主题精美外观装扮与双人特别坐骑的礼物箱——
而这两种副本，甚至有相当一部分从头到尾一次战斗模式都不需要开。
部分原本还对这事儿不太感兴趣的动脑玩家与休闲玩家：？
已知条件1：玩游戏就是为了快乐。
已知条件2：人前显圣是刚需。
已知条件3：目前有空。
已知条件4：面前有个搏一搏的机会。
求……求个逑！这就进本！！
漏网之鱼们一脸小黄豆背书包的表情冲进了打工人大军中。
此外，还有‘Boss歼灭’与‘环境建设’两种专属于武斗派与基建流玩家的副本。
‘Boss’歼灭，顾名思义就是‘拉一个团队，给一个大场地，放一个大Boss’，然后……怼他！！
怼死他，你们就赢了！给材料给外观给称号给坐骑给声望给进度给设计图！只要怼死前面那孙子，你就是结算时最靓的仔！
如此朴实无华的通关方式和如此丰富多彩的奖励，简直馋哭了为感受超凡脱俗的力量而来的大部分玩家，于是他们一头热的冲了进去，一头包的爬了出来。
——在这个模式下，‘Boss’全都是复生者一生中见识过的、令人记忆深刻的职业者。即使可以放弃部分奖励来调低攻略难度，那些家伙也一个比一个能打，甚至能一个人按着一个团在地上搓。
这些Boss也有着自己的分类方式：他们以在现实中存在的势力派系分类，没有派系的则被分为‘独行’一派，派系太小的则被统合为‘繁星’一派。
在《天选之书》上，对‘Boss战’有一个独立的攻略计算栏目，其中将包括各大国度、部族、组织等关键词在内的势力分成了十几个数值条，正好就是当年组成了‘泰恩调查同盟’的那些势力。
每个势力的Boss攻略数值条每被向上推10%，参与过此类Boss攻略的玩家就会全员收到一波寄存在商城里的礼物，如果数值条推到最后，还有对应风格的外观与坐骑赠送。
但每次成功推进一个‘10%’之后，场内就会刷新出一个‘Boss Rush’模式的高难度副本。当前攻略的更多进度推进指数将被暂时封存，必须等Boss Rush被人打通关，才能进行下一步推进。
在这个名字就叫‘Boss挑战’的模式下，玩家可选择‘团队’或‘个人’两种作战方式。
两种方式都需要在同一个场地内连续进行作战，区别只在于‘团队’模式下Boss的面板属性会是它应有的原样，而‘个人’模式下Boss的面板属性会是‘比玩家高一级’的样子。
一个Boss斩杀完毕后，玩家只有三分钟中场休息时间，没有任何人会拥有退本休息的闲暇，就要在同一个场地中进行下一轮对决。
当同一个玩家在同一次Boss Rush中死亡次数达到3次，此玩家将被强制放逐于作战场地之外。当团队所有人的死亡次数总计为团队人数的两倍后，本次副本将强制结束。
这两个模式属实在炸出了太多危险挑战爱好者，他们兴奋的顶着满头包一次又一次冲进了Boss战的光门里，从头到尾写满了战斗狂三个字。
——全息模式下，欺负活生生的普通NPC算什么英雄？
真玩家就是要淦难度最高的大坏蛋口牙！！！
阿鸟等人一个逮虾户就冲进了这个模式，至今未归。
对此，‘环境建设’副本里的玩家们表示，着实是有点看不懂这帮人的想法。
‘环境建设’类型副本很有意思——虽然自成一个类型，但这个‘类型’之下只有一个副本，也就是主副本空间。
只要本次任务顺利通过，这个空间，将成为玩家们进入所有副本的中转站。
在这里，玩家们需要白手起家，在黑暗海洋之中唯一的孤岛上建造一整个‘美观度、实用度、坚固度皆达标’且‘道路与设施规划合理’而且‘足够至少五百万人长期生存’的据点。
从最初的小草房到后来的村落、城镇、城市，所有玩家都接到了来这里帮把手的任务。而作为主导的基建与生活玩家们更是在‘泰恩重工’部分纯生活玩家的带领下挑起了大梁。
说起来，这群以人数最多的基础职业‘魔动机械师’为主、在世界大场景内开启的其它职业‘德鲁伊’、‘大地巫师’等为辅的真正‘生活玩家’，圈子其实不算很大。
即便是组野队，也至少能在一个团里找到一只手的眼熟ID。
——就算游戏里没见过面，谁还没在论坛冲浪的时候对着别人种的整齐麦田/别人造的漂亮房子/别人打的实用管道/别人缝的好看衣服/别人敲的精致首饰和别人养的可爱动物流过口水？
别的玩家攀比在战斗力与时髦值，生活玩家攀比在谁造的房子更棒，毫无问题！
而当这群人均手搓魔动战列舰还要在上头钉淡水过滤器再种两块田养几只鸡的的超级泰恩人，扛着他们的十级钳工工具箱，进了一片主线要求他们‘建设、经营并防御攻击’的巨型场地……
基建种田选手们：？
我tm直接落地扎营！！
然后，扎营的场地就被打从远处天之墙似的海浪中探出上半身来的[邪化幻想奥瑞妮娜]一巴掌给扬了，一时间满地躺的都是搬砖人，人均走的很不安详。
——想造房子，你总得先把场地原主给送走吧？
所以……
生活玩家们缓缓从复活点爬了起来，纷纷掏出自己搬砖用的魔动机械外骨骼、修魔法植物用的大剪刀、砍参天巨树用的长柄巨斧、清理杂草用的快速降解型烈性剧毒魔药、以及在野外行动时保护自己用的奥术、法术、巫术、战技、炸弹、单兵战术核弹……
最后那个被所有人注视了。
“……不是，等等，”大兔艰难的问道：“姐妹你……哪儿来的……”
“哦，我以前搞核物理的，”那个角色长得很年轻但说话语气慢悠悠如老年人的炼金术师玩家笑呵呵的，“上次我做了个有盖革计数器功能的手表玩儿，戴着去会长那儿交任务，正好她在带人看贤者之石失败品……”
“……”众人咽了口唾沫：“……然后？”
“然后计数器响了。”
疑似只是捏了个自己年轻时模样的炼金术师笑声爽朗。
“原来他们说的‘贤者之石’就是秘能化的人造可控核原料啊！我还当是什么呢！我顺手帮他们弄了一下，他们就送了我几块结晶！”
——我一个需要保护自己家园的生活玩家，随身带颗核弹，没问题吧？
刚刚回到泰恩大陆‘修’身上，并一矛叉着复生者和对方互相伤害着掉进了黑泥之海里的雷哲主意识，看着那帮就差直接上太空和邪神肩并肩的玩家，目瞪口呆。
——不是，等等……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们是准备在链接别人意识海的地方扔核弹的吗？！！

第123章
雷哲知道，面对玩家们侵蚀自己存在空间的行为，[邪化幻想奥瑞妮娜]当然也不会任其左右。
这怪异的‘爱的化身’，正是当初‘扎克&#183;切诺维亚’血战于冰原之侧后，回到曜日山遭遇背叛与邪神污染时，体内诞生的‘癌变源头’。
作为复生者这一异变个体的自我防卫机制核心，[邪化幻想奥瑞妮娜]不能也不会直接实行毁灭性的同归于尽打法，这限制了她绝大部分作战能力。
但相应的，她也时时刻刻都可以完美监控这片空间内几乎一切存在与动向，并持续向其中玩家施加负面影响、召唤复生者一生中所见的所有危险怪物来击溃他们。
这本该对目前纸面战力还不够强的玩家造成摧枯拉朽似的强力打击，却被一道充满勃勃生机的金色光辉挡下了。
那是一个头顶‘[复生者][治愈者]扎克&#183;切诺维亚（意识投影）’字样的年轻治疗师，站在漫天暴雨之中，拄杖为玩家们撑起了一片干燥的空间。
在他身边，静立着一个头顶‘[自律魔动机械]奥瑞妮娜（意识投影）’字样的女孩，正和前者十指交扣为他提供支撑与力量，平静的用一双古井无波的金眼睛与外头那个邪化的幻象对视。
天地动荡。恍惚间，一条汹涌大河奔流而来，自这片空间之外没人能去到的地方滚滚而过。
河水中，无数无名之人的形貌闪现。那是他们一生中某一段‘更新自我’、‘觉醒自我’、‘重拾自我’的经历缩影，也是在这浩荡人世间，一片微不足道的痕迹。
那是‘生灵之河&#183;复生支流’的投影。
在那河上，浮现了一道有着一头漆黑长发的黑袍身影，在玻璃般的空间隔断外，俯瞰这片空间。
那红到发黑的名号与长到恐怖的血条，让地上的玩家们迅速发现了他的存在。
那是复生者分出的一缕意识——他发现了，自己最深层次的精神空间，正在被多方混杂的强大力量侵蚀操控。
他遥遥与那个‘环历六千年的扎克’对视。
隔着人生的长河，人与神看到了对方。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片刻之后，屏障外的复生者忽然勾起一个古怪微笑，缓缓从那黑暗中伸出手来。
他的形貌陡然扭曲变化，一道庞大的狰狞身影出现在原地。
‘[进化邪神][魔神]扎克&#183;切诺维亚[升华中]’，在黑暗边缘现身。
从这一刻起，他身上不再有其它颜色——伪饰的金色？疯狂的红色？不，什么都没有了。那里只有模糊扭曲的漆黑一片，还有锋利尖锐的指爪，缓缓钉向那看似脆弱的屏障……
短暂如半个呼吸蓄力条在他头顶一闪而逝，众人心灵的黑暗中显出一道画面：一身黑袍的扎克&#183;切诺维亚站在冰冷的手术台边，温柔的微笑着，从台上活体腹腔里取出了对方仍连着血管的心脏。
撕裂型技能[死灭的剖析]轰然降临于屏障之上！
伴随着玻璃开裂声，锐利刺眼的破碎裂痕出现。屏障也亮了血条——刚才那一下，打掉了它约三十分之一的血量。
“靠！！！”玩家们紧张了起来。
大雨中，‘治疗师扎克’轻轻叹了口气，缓缓闭眼，不再去看外头自己的本体。
在他头顶，同样出现了一个蓄力条。
分类为‘增益’的技能[浪花之声]被释放了出来，一道澄净的白光为全体天选者与身处其中的‘NPC’们加持了极其强大的属性面板。
一个画面自所有人眼前闪现。
——那是一身白色短袍的扎克&#183;切诺维亚，在针对黑森林地区的救援过后，与自己的同僚们一起被万人欢送的模样。
那些人的呼声如排山倒海，浪涛般一阵接着一阵。而其中发出每声感谢之音的人民，都是海上的浪花。
‘[浪花之声]’修复了那道屏障上的部分裂痕，剩余一部分却开始发生扭曲的异变，长出了古怪的血肉触手。
那是复生者扭曲化的、对‘生命’与‘爱’的思维逻辑。
它配合已经被部分同化为邪神感知的五感与强大的力量，又在三百多年间都无人纠正、无人净化……以至于现在，再无归途。
——当他第一次无法自我修正思维而向常人下手时，现实世界中的‘扎克&#183;切诺维亚’，就死去了。
留存下来的，只不过是一个与他同名的成长期邪神而已。
‘升华’期的本质是‘升华生命个体存在形式’，邪神种子当然也被囊括其中。
这可以被认为是一种‘进化’，也可以说，是一种‘良性催化’。
但一个‘神’的生命进程，当然比那些生命短暂到最多也不足六千年的凡物更加漫长、更加难以改变。
因此，在三百年前仅仅只是二十多岁就成为了上位治疗师的‘扎克&#183;切诺维亚’，才足足三百年都没能触及‘升华’的界限。
因为在那之前，他在职业之路上的进步是‘一个优秀的人，在追求新的境界’，而在那之后，则变成了‘一个普通的邪神，在寻求生命形态的进步’……
空间屏障内、扎克的小屏障外，为了给玩家们腾出空间而没有带着‘迦伦’进去的‘加兰德’眉头紧锁，下意识伸手晃了晃昏迷的‘迦伦’：“嘿，还没睡醒吗？”
“……”昏迷的迦伦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只是个莫得感情的睡觉机器。
“如果你再不醒，我可要自己去打架不带你了……”‘加兰德’吐槽道，“说起来，当年第一次见面，你可真是把我打的不轻……”
他看着那屏障之外记载万物的长河，轻声叹息。
“明明我和你一样，是去捣毁拐卖团伙的，”‘加兰德’嘟囔着，“你明明也知道自己认错了，结果还就着打起来的机会把我打了一顿，打完还说自己只是见猎心喜想切磋切磋……什么人啊！！我当时真是想给你一拳，只可惜没那力气……”
他这样突兀的回忆从前，吸引了不少玩家与观众的注目，却好像与这片场景内的一切都有些格格不入。
但那金发的骑士看上去却毫无自觉，只是平淡的笑了笑，向天空中放空的眼里没有映出任何东西，好像傲慢到目空一切，又好像只是平等的看着眼前万物。
“迦伦&#183;昂希斯，我的朋友、我的心灵导师、我坚韧不屈的战友、我强大的同行者……”
金发骑士一手揽抱自己修长的刺枪，另一手放在迦伦胸口，感受着他这在精神世界中拟态出的心跳。
“……这或许，是我们一生中，最后一次见面了。”他说，“看，外头就是你梦寐以求的强敌……不起来进行一场猎杀吗？这次，我会竭尽所能配合你，就算你要执行一些伤害自己的计划也行，我们一起。”
大雨仍瓢泼而下。屏障外的‘进化邪神’没有任何发言，也没有为自己面前发生的、展现的这一切而产生任何情绪波动。
在作为‘加兰德’的雷哲眼中，如今的他，与其说是‘生命体’，倒更不如说是一具由生物组织构成的魔动机械而已。
他比‘艾琳’这人造的羽人更‘不似人’，看上去更像是‘奥瑞妮娜’的样子：一具没有真正意义上‘自我认知’与‘感情认知’的机械，一台冰冷无情的机器。
他甚至没有全神贯注于这一幕之中，因为他的主意识，仍在处理与‘修’和‘艾琳’对战的问题。
这会儿，那银发银眼的羽人已经叉着他的本体一同坠入黑泥的海洋中了。那破碎灵魂而获得的强大力量肆无忌惮的释放出来，破开一切阻碍，在撕裂进攻复生者的同时与他一同化作银色流星，直坠黑海而下。
在那海下，就是属于‘苍白死海’的一部分——‘生灵之河&#183;复生支流’的本体概念。
——死？
在这里，没人怕这个！
复生者胸腔几乎被强大的风秘能绞碎，但他并不在意这点儿痛苦。‘修’元素结晶化的身体已经有不少区块破碎成只能以秘能链接的能量团，但他也不在意这点儿痛苦。
——蛐蛐致命伤，它除了疼和会死以外，还有什么威胁？！
真正的强者，或许会怕疼，却永远不会因此而选择放弃什么！
一方灿烂如金，一方冰冷如银。
当两人穿过黑泥坠入一片冰冷咸水时，两个核心本体那两双放光的眼睛在黑暗中对视。
现在，这并非一家之恨，也不是什么英雄对魔王……而是，生路之争，道路之争！
“左手破坏进度83%，右手44%，主躯干12%，头部与核心依然处于未开放状态。”
大雨中，连个临时指挥部都没有的一帮玩家边在主副本空间内狂奔躲伤害边报机制：“右手可能要支援左侧，建议还在‘左手’相关本里的快溜！！”
‘轰隆！！！’
[邪化幻想奥瑞妮娜]一臂横扫，有玩家连一声“啊！”都没喊完就回了复活点，一脸憋屈的蹲在了那与外头一切都无法互相干扰的安全区里。
而‘加兰德’，这破碎的骑士的残片，这一次，没有看向身边任何一人。
他只是静静的注视着复生者，以好像毫无威胁、实际却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神，搜寻着对方的破绽。
他知道，那就是一切的重点。除此之外，他不应将任何精力浪费于其它地方。
天选者承受着痛苦，无辜者可能被牺牲……没错，的确如此。
但如果这一切不能在今天结束，谁能保证，承受痛苦的、牺牲生命的，不会被扩大为‘整个星球’呢？
‘加兰德&#183;罗斯戴尔’，他从不以为自己能做到十全十美，也不觉得自己能救下所有人。他只是面对一切苦难的挑战，都尽力而为。
因此，他沉默的注视，注视那银色的流星坠落于苍白死海的支流之中，注视一个年轻的孩子与一个强大的母亲走向那无还的战场。
直到一只手在大雨中抬起，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在关注着这里的所有人那一片惊呼声中，泥水里躺着的黑发男人，没有浪费精力去迎着大雨睁眼说话。
只是他铁钳般的手指，几乎将金发骑士那历经磨难的臂铠握出吱嘎声响。
大雨中，‘加兰德’微笑了起来。
他反握住对方的小臂，在起身的同时一个用力，将地上高大的男人也拽了起来。
这一次，鬓发雪白的猎杀者，没再需要任何人搀扶背负。
他只是低着头，任由黑白的短发在这淹没天地的大雨里垂贴下来。
然后，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第124章
大雨倾盆。
雨水顺着一缕黑白交杂的鬓发滑过迦伦脸颊，打落在加兰德身边的泥地里。
对侧而立的两人在雨中转过头来，于是碧蓝中映出猩红，猩红中映出碧蓝。
迦伦神色冷漠，加兰德表情温和。
前者眼球色泽正常、虹膜却已化为如修眼下纹路般猩红一片……但在对视中，后者竟忽然笑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错过这一切……”那金发的年轻骑士温声道，“感觉如何？还能打吗？”
“……”
迦伦抬起眼，没精打采的扫视周围环境。
他的目光打玩家们身上一掠而过，对为前者撑起小屏障的两人……或者说，一人一机械，也一样待遇。
随后，他又转去看了看已经削减大屏障血量至六分之五的进化邪神，不过两三秒就收回了目光，对那打从地图场景一侧那永远高举的海浪中探出身来的[邪化幻想奥瑞妮娜]甚至连看都没看。
“这群‘天选者’，”他没头没尾答非所问，“就是你找到的‘希望’？”
玩家们耳朵一竖。
加兰德眉头一挑，认真的正面回答了这个问题：“当然，”他笑道，“他们有潜力、有能力、虽然与我们风格不同，却还是值得信任——他们是能改变世界的人。你觉得呢？”
他的声音不大，被暴雨掩去不少，但玩家对他说的话可不单靠听力辨别。于是，人群中有相当一部分目光突然放空，大概是正在飞快打字刷屏“啊啊啊啊他心里有我！！！”……
剩下的人里十个有九个被这直白明朗的赞美夸麻了爪。还有一成正忙着截图录像，没空做出什么反应。
可迦伦却没对这个问题做出什么回应，他只是沉默的收回目光，看了一眼那双蓝眼睛。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还有什么能和邪神战斗的能力？”迦伦没精打采到看上去几乎要昏迷了，“拜托，朋友，我可是还应付着一个邪神呢……这会儿正是关键时刻，苍白死海天翻地覆，你难道以为它不会趁机找我的麻烦？”
【嘶……等等，卧槽】
【？！！迦爹这个战斗力也要没了？！】
【我他妈……这要怎么打】
【就，有一说一，雀食，迦爹要是连这个复生者一起打，那就是真&#183;一挑二邪神了吧】
【？可是他不是已经出来了吗】
【他出来了，修和艾琳妈妈进去了啊！！而且那个邪神和迦爹是互相吞噬的关系，肯定有其它层面联系的吧！】
【我tm裂开】
“……”加兰德眼角一跳。
他看着面前一身粗布衣物的猎杀者，英挺眉头皱起，艰难的忍耐着自己，但最终却还是没能忍住说实话回答的破习惯：“我想，如果是你的话，一定……”
“那你可太高估我了……”迦伦长长叹息，没有去干燥地带躲这冰寒如骨的雨，而是艰难的踉跄着走到一道倒塌房檐下，带着满身疲惫，靠进了那片黑暗中。
加兰德一脸茫然的看着这好像被漫长争战打没了心气的男人，似乎有些不敢置信，自己那个强大的战友、那个可靠的导师，如今竟变成了这副模样。
不远处的玩家们也懵了：“呃……这，迦爹上次出场还那么酷炫，这会儿就……灰心哥二代了？？”
“草啊，加兰德看起来心态都要崩了。”
“这还打个屁……”
‘轰隆！！！’
黑暗天空之中，[进化邪神]反复破坏六七次外部屏障、却都被‘扎克’的法术修复了回来。
但即便如此，祂已经成功探进来了一只手的指尖。
祂看似没有关注这黑暗角落中发生的一切，只是一门心思伸手想抓向海中的[邪化幻想奥瑞妮娜]，抓住在祂异变的灵智之中，唯一值得信赖的对象。
也抓住‘扎克&#183;切诺维亚’积蓄于这片空间之中三百年的浑厚秘能。
只要抓住她……他就能抓住他的过去与未来，祂也能抓住祂的力量，还有祂圆满的希望。
因此，[进化邪神]没有抽手再度蓄力，只因那会让‘扎克’有机会再次修复这道该死的屏障……
升华状态下不稳定的力量、刚开始真正邪神化的混沌思维，这一切都在催促着[进化邪神]，要祂一鼓作气，去取得他想要的那枚果实——
熟透的、饱满的红色果实，从希雅的金枝冠冕上坠落下来。
‘扎克’身边的‘奥瑞妮娜’眨了眨自己唯一没被金冠幻影遮蔽的金眼睛，抬起手，任由那果实掉在自己臂上，滚进自己掌心里。
她低着头，属于‘希雅’的精神载体幻影隐约在她脸上浮现，于数次呼吸间变得苍老衰败。
积攒三百年的衰老，转瞬间淹没了她。
“想把这玩意儿带进来，还挺不容易的……”那苍老的女声从‘奥瑞妮娜’口中发出，“但我想，或许这就是……‘柯瑟尔波德’的责任吧。”
苍老的希雅彻底显化为实体，眯起眼，露出一个微笑来。
随后，她握紧那枚果实，陡然抽身与‘奥瑞妮娜’分离。可原地留下的奥瑞妮娜却成为了身形更加凝实的那个，而她自己却只是一片虚幻——
虚幻到，在刹那之间，就被顺天空中那点尖锐指尖溢入的、属于‘苍白死海’的气息卷走了。
一道画面在玩家们眼中展开。
那出场突兀、戏份不多且过往故事也不甚明朗的女人连抵抗‘复生支流’冲刷的力量都没有，只能迅速萎缩成了一团金光，裹着一颗丰润的红色果实，随波逐流。
虚幻而澎湃的浪涛中，响起轻柔的乐曲，还有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在我小的时候，我曾问过我的母亲，苍白死海既然是[死海]，为什么会有‘支流’？’
那萤光熠熠的红色果实顺流而下。
‘……母亲说，’女孩复述着那句回答，‘“那是生命向死时，必有必行的路。”’
画面闪现，银发的呼风者展翼而起，却被复生者一剑斩去半边翅膀。
那少年人原本看起来并不在意这个，可当他的母亲自他身上浮现、焦急而关切的消耗自己的力量为他修复时，他的表情就发生了绝不该在战场上发生的变化。
‘［生命］是我们最初拥有的，它就是万事的基础。那创造生命的权力被慈爱的生命女神分与世间万物，又经父与母之手，赠与每一个下一代。’
‘于是，世界才有了如今的繁茂。’
红色果实随波逐流。
银发羽人一矛重刺，刺穿了复生者的手臂，在对方肢体化作的黑泥即将缠绕而来时及时松手，化风而去。
长矛在复生者身上爆炸，暴烈风团未能如雷霆凝聚，轰然扩散。
羽人手中再度化出一杆长矛。
‘……［奉献］是我们最早经历的。无论是延续了生命的奉献，还是向外输出自我的奉献……母亲说，她感激这美丽世界中每一寸土地，她希望我也这样，但她不想强求我、勒令我去遵从她的准则。’
‘因为她不该要求我，要求我奉献我独立思考的权力。’
红色果实随波逐流。
复生的激流之中，银发羽人一盾挡开复生者那被复生支流无限强化的斩击，以再度被砍去一臂为代价，进一步破碎自己的灵魂核心，让它在坚实的血红晶球与轻柔的银色光雾中实实在在的以痛苦换来短暂的力量。
如果是常人，即使这么做了，恐怕也很难获得什么……但作为‘耶林斯特列斯’的一分子，他有这个权力。一生一次的权力。
‘在［磨难］前［沉默］，于［痛苦］中［觉知］，这是“成长”。我不懂，但我想，等我开始做出自己的选择时，我就会懂了。’
红色果实随波逐流。
复生者抽出锋利双刀，如今形体只能算是勉强聚拢的银发呼风者投身而来，在利刃砍断自己另一边翅膀之前，先摧毁了这羽人的象征物。
以晶化的腰腹间留下一道恐怖裂伤为代价，借背后狂风爆发之力，突向复生者面门。
‘［绝望］是人人都要经历的坎坷，只有在绝望的黑暗中，我们才能真正认知到发光的［灵魂］究竟形态如何。而这九条支流，又究竟是怎样，才能自死海起、又归于死海……’
红色果实随波逐流。
它自海口而出，坠入苍白的死海之中。
黑暗似乎已经淹没了那一点丹红，它被那洗净一切灵魂记忆的生灵之河冲刷太久了，已经失却了金光闪烁的、自人世带来的残余活力。
可似乎这黑暗河流之中，有点点荧光正汇聚于它身边，接金色光辉而过，笼罩了这一点柔润的红。
仔细一看，那散碎荧光之中，每一点星光里，都蕴含着一个人生前的回忆。
那是被‘柯瑟尔波德’们教导过的人们。
‘［复生］。’女孩柔和的声音说，‘那是我们最终的归途……’
星光汇聚，红色果实坠向深海之中。
渐渐的，它朝向的方向，出现了一黑一白两道缠斗的身影。
果实悄然破碎，强大的生命秘能与精神秘能汇聚向那道银白身影，却因其破碎的本质而无法与之融合，只能化作一柄赤红长矛，化作了生命刻写的日晷之针。
那散碎星光就聚拢在矛尖上。
宏大的声音响起。
那是成千上万——十万——百万人的声音，他们交口称赞、同声庆贺，为‘柯瑟尔波德’的功绩。
与此同时，主副本空间里，‘扎克’忽然睁开双眼，高举手中长杖，大喝一声，再度释放了[浪花之声]法术。
那是成千上万——十万——百万人的声音，他们交口称赞、同声庆贺，为‘伟大的复生者切诺维亚’的功绩。
一边是被从虚幻中实化的主副本空间，一边是只存在于冥冥中的苍白死海。
两道耀眼光芒同时亮起。
一道化作利刃长矛、在万人赞誉的‘教导’下刺穿了复生者那长满眼睛的心脏。
一道化作无数锁链，在万人敬重的‘慈爱’中刺穿了邪神探入天地间的黑手，在无数轰鸣声中刺穿大地，扎根于这半虚半实的世界之中。
邪神尖锐而超出众人理解的鸣叫使得屏障震荡，但玩家们正好成功击破了[邪化幻想奥瑞妮娜]的一条手臂，使得她与她背后的这道暗影对这片空间的影响力立时减弱，头脑与核心部位也暴露弱点、开放了攻略选项。
邪神试图抽手。
一杆修长刺枪阻碍了祂一个瞬间，一线猩红一闪而逝。
那是面带微笑与战意的加兰德，还有笑意里掺杂了两百吨讽刺的迦伦。他们不知何时已经摸到了离祂最近的地面上……趁着别的一切都比他们存在感更高的时候。
“看。”
迦伦迎着邪神断开的手掌向上，和加兰德一起飞入屏障外那无光的黑暗之中。
在地上玩家们‘妈的，这人真没几句话能信是吗……’的注视下，经验老到的猎杀者还谆谆教诲着：“这种刚开始转化的邪神，不难杀。”
女孩的话语仍在继续。
——‘在这个世界上，我们人人都会寻求[复生]的力量。’
——‘可很少有人意识到，真正的复生，从不体现于生命本身，而是体现在……价值的实现，与思想的延续。’
‘即便是死亡，也无法阻拦思想走向它该在的方向。’
‘而我们，也终将找到那个可将自我价值实现的，属于自己的应许之地。’

第125章
苍白死海里的复生者，这会儿属实是真的心态崩了。
当然，对他而言，问题并不出在叉自己心口上的长矛……
噢，好吧，这个问题也很大——
但更重要的是，他是真没想到，自己只是把主意识中的小部分抽离、仅留下其中七成在汲取至高大神力量构成的神躯那边，以此防止智商彻底被邪神逻辑侵蚀……
……自己的神躯就tm信了那个猎杀者装都装不走心的鬼话。
然后，它居然在观察后自动做出判断，认为那个猎杀者的威胁性没有那些天选者和整出了大活儿的希雅高。
淦啊！
邪神思维到底是什么水平的傻子！！
昂希斯，你暗算我……！！！
复生者：裂开。
——他还在被这个猎杀者追杀的时候就总被这家伙直钩钓鱼，他成神了结果神躯还他妈在被直钩钓鱼，那他不白成神了吗？！！
要不是邪神相关的事儿不能随便流传出去，他毫不怀疑自己流传人世的形象会被彻底定格在一个‘总被昂希斯骗的大傻子’！
复生者带着狂怒看向修，修却没给他机会做些什么，只是再度压榨自己的力量，双手紧握红色长矛，往前一刺！
从他身上覆盖的幻影中，艾琳的双手同样握着那柄红色长矛。一虚一实两个人向同一个方向发力，锋利的、凝聚了无数人意愿与一条同样长达三百年生命的矛尖，彻底贯穿了那一团密密麻麻的眼球，从复生者背后透出耀眼亮光。
在艾琳终于无法克制的、充满快意的大笑声中，海中狂风大作，强大的、破碎灵魂得来的力量，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
‘咔！’
两道玻璃破裂似的声音同步响起。一道来自复生者主意识的心脏内核，一道来自修的胸口。
复生者的心脏开始失去对复生支流与部分苍白死海力量的控制力，那苍白的永恒淹没了他，使得他的灵魂直接暴露于苍白死海之中，开始被洗去上头所有东西——情感、记忆、力量，或者他想要的不想要的一切。
复生者的表情，凝固了。
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道路，要以这样一个充满讽刺的方式迎来终结。
看着修，还有悄然浮现的、几乎已经无法凝聚形体的艾琳的幻影，复生者脸上慢慢露出了一个古怪的、充满嘲讽的微笑。修能听得到……他在嘲讽的，不是他们。或者说，不只是他们。
他嘲讽的是他自己，以及这个世界。
——长于抽出他人灵魂加以改动的，自己的灵魂终究孤立于永恒死亡之中。
——总是覆盖涂抹他人记忆的，自己的记忆终究被如此无情的覆盖涂抹。
——想方设法追寻更高力量与境界、为此不惜牺牲除自己之外一切事物的，自己终于被‘牺牲’的力量摧毁，与想要的未来无缘。
——竭尽全力逃避死亡的，终究还是主动跳进这苍白的永恒之中，被死亡淹没，再无归期。
而这个腐朽到没有一个好人能有好报的世界……
……也终于迎来了它的‘报应’。
复生者的形体在苍白死海中摇晃，与修一同变得更淡、更薄、更虚幻。
这场战斗没有赢家，它是一次实打实的同归于尽，他要死，修也要死，没人逃得过。
他最恐惧、也最痛恨的那个人，也将因此而回归人世……被那个男人拉着一起沉没苍白永恒的‘死厄’邪神，也必然得以喘息，乃至于将瞄准万物与‘新毁灭’的战火，延烧于那片正在变得更好的天地间。
猩红的长矛释放了自己所有力量，悄然消失。身形虚幻的修一个脱力，踉跄着漂在了苍白死海里。
艾琳没有浪费力量去阻隔海水的冲刷，只是从修身上脱离出来，看也没看复生者，伸出双手从背后抱住了自己的孩子。
‘咔！’
那赤红晶球般的强大外壳，彻底循几道裂缝破碎成了几大块秘能结晶。
与此同时，高天的黑暗中，飞身扑向进化邪神的迦伦心口也再度传来刺耳的破碎声。
微光散逸的海中。
漆黑无光的天上。
血流般的红色秘能在父与子链接的灵魂上涌动，并反馈在他们体表，一边灵魂的外壳化作绚丽的红光飘散，一边带着恐怖疤痕的胸口从虚空中得来那些红光，开始消弭伤疤与裂痕，补全自我的力量。
艾琳低着头，双手捂着修向外喷流猩红的胸口，嘴唇颤抖，却好像也知道，那是必然的终结……
“……”
修无力的飘浮在光的海洋中，缓缓闭了闭眼。
再度睁眼时，双眼中的亮光已然散去，光辉璀璨的幻身也同样消却，变回了为众人所熟悉的、黑发银眼的模样。
他眼神空洞、虚弱无力，轻声呼出一道光流。
“……抱歉，妈妈……”他喃喃道，“我还是……没能……”
“没关系，孩子，没关系，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艾琳没有流泪，脸上却带着曾经那个‘艾瑞尔&#183;耶林斯特列斯’绝不会有的、无法克制的悲伤，“修，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修似乎愣住了，“妈妈，我……”
艾琳微笑着抱紧了他。她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却并没想让他说出口。
在苍白的海洋中，她低下头，看着两人渐渐消散、只余一点真核仍在放光的的身形，轻声道：“是修，不是恩修。”
“你诞生于这个家庭存在的最后一刻，依托恩修的死而生，没有见过我、也没有与你的父亲交谈过……”
艾琳放开了手，转向修面前，满怀愧疚的看着少年人空洞的眼睛。
“……但你是修&#183;昂希斯，”她柔声道，“是这个家里，在恩修之外的另一个孩子。”
她伸出手，痛惜的抚摸修与她高度相似的脸庞，嘴唇颤抖。
“对不起，孩子，我拒绝承认‘恩修’已死，就试图填补你，却从没想过，你会不会想来到这片残酷无情的世界……”
“而迦伦，他从不逃避任何事，也从不表现出自己真正的感想，但他太过强大了，强大到即使只是一个‘如果恩修长大了，会是什么样？’的短暂幻想，都会影响你、控制你、让你‘奉献’出了独立决定很多事的能力……”
艾琳喃喃道，银亮双眼看着另一双银白眼睛，如此痛苦，如此静谧。
“对不起，孩子，我将你从痛苦中带到这世上来……”
“……却没能让你笑着走下去。”
黑暗大空之中，迦伦猛地抽刀，猩红血线般的利刃破开邪神胸腔，随后他就反手一抓加兰德，直接把一脸‘你怎么又这样！！’的金发骑士顺着那道虚无裂痕撇了进去，自己也飞身追入。
‘咔！’
最后一片晶球外壳也化作浓郁秘能，悄然飘散，离修而去。
复生者的身形比母子二人加起来都更凝实一些，但失去一切力量、又沉没苍白永恒的他，也没什么可能再做出有效操作了。
正在神躯里搞破坏的迦伦与加兰德，让他连驱使这份主意识剩下的部分去控制神躯的可能性都没有。
力量、知识、记忆、感情……
一切的一切都在离他而去，而他无能为力。
可复生者已经不生气了。
他只是茫然的看着艾琳与修，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吐露什么挑动人心的话语。
最后，他缓缓闭上眼睛，任由他曾以为倚仗的复生支流冲刷着他，任由那永恒洄流的轮回，将他带去海的尽头。
而艾琳，她依然没有看那导致了她一生悲剧的幕后黑手之一。
她只是又带起了那样热情而真挚的明朗笑容，这次，却正是‘人’的模样。
面对看不见这一切的修，她微笑着闭起眼睛。
片刻之后，她最后拥抱了一次黑发的沉默少年。银光破碎散逸，与修灵魂表层那一片银色光雾一起，蓬作海中的星沙。
那早该湮没于冰原之风的灵魂，终于还是消散而去了。
一声“对不起……”与那散碎银光一同漂流，没入光的海洋消失不见。
“……”
在她满怀属于‘人’的愧疚与痛苦离去时，自听到那句话之后就一直没做出什么回应的少年人忽然伸出手，却没能抓住冰冷海洋中仅有的一丝温暖。
‘咔。’
在他心口，失去保护的最后一点青光裂散。
迦伦的呼吸猛地颤抖了一下，一拳握碎了一颗区域核心。
但他不止没有悲伤，甚至依然面无表情，连那点刻意讽刺敌人的笑容都消失了。
在邪神蠕动着卷压向入侵者的胸腔里，他抽刀而出。
这个故事，当然没这么容易结束……他还有太多未竟之业……
“……没关系，”他的孩子悄然破碎，散化而去，“没关系……”
苍白的海洋带走了他的一切。
没关系。
迦伦&#183;昂希斯，其实早就失去一切了。
他唯二没有失去的，是他的自我，与他的刀啊。
【他们……到底还是不能，见一面，是吗？】
【呜呜呜呜呜呜呜】
【我的一家老婆……就这样……又只剩一个了……？？】
【我现在表情麻木，感觉自己被钝刀子来回抛光】
【那哪儿是钝刀子给你抛光啊，那是我们给钝刀子抛光，再磨几下差不多就够味儿可捅了】
【*揪心】
【*心碎】
抽刀斩神，穿过无数恐怖阻隔，猎杀者飞入无星的黑暗。
迦伦&#183;昂希斯，他没再问出任何问题、说出任何话语，只是深呼吸一口气——这一口气在某个瞬间几乎让他周围形成一片秘能真空——在虚空中直起身来。
漆黑的幻影呼啸而过，迦伦这半虚半实的精神体上，那由秘能构成的粗布衣袍瞬间被重构成了另一副模样。是他当年常穿的常服，那一身艾琳送给他的黑衣。
利刃反握，猎杀者将那刀背夹在肘间，缓缓抽刀，拭去其上黑红血渍。
他没有痛苦。没有痛苦。
没关系，没关系。猎杀者时常如此……
谁死了，谁活了，他不在乎。

第126章
如果说加兰德的日常生活是锻炼打仗看书，修的日常生活是干饭发呆睡觉，那迦伦的日常生活简单概括一下，就是‘打打堕落者，杀杀黑巫师，闲着没事儿捣毁个邪教，逢年过节剁两个邪神种子玩儿’……
顺便说，此处‘堕落者’包含了包括吸血鬼在内所有‘因邪神感染而存在’且‘严重危害他人健康与生命财产安全’的异变生物种族。
——什么叫武德充沛啊！！
*战术后仰。
从‘猎杀者昂希斯’某一年在黑暗领域一场惨无魔道的灾难中以手刃数百黑巫师与一个大巫师的战绩C位出道起，在消息灵通的人眼里，‘昂希斯’这个姓氏的赫赫凶名，属于一种从始源火山到极北冰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从现在开始……
它将如雷霆般归来。
-
有一说一，自己跟自己这么一……呃，二……好吧三…………哦，也可能是四或者不止四……套戏对下来，雷哲好悬没给自己真整出个精分来。
直到‘修’和‘艾琳’都回归了精神空间的沙漏旁边，他不再需要分神去维持两人的角色扮演，他才勉强可以松一口气，让自己放松一些。
是的，放松一些。
即使他依然要面对一个不算完整的邪神。
雷哲长出一口气，看了一眼身边的‘加兰德’。金发骑士同样转过头来，‘两人’自己与自己对视，都知道，这件事该暂时结束了。
而在外人眼中，这就是两个老朋友之间充满默契的对视。
……
……也或许是，最后一次的对视。
“没有什么想问的吗？”‘加兰德’突然问道。
“……”‘迦伦’一言不发。
他既没有问“为什么要任由修赴死而唤醒我？”，也没有问“这就是你最后要对我说的话了吗？”，只是看了看在黑暗中一遍遍发出无声鸣叫的进化邪神。
这已完全由本能控制的癌细胞集合体，正召唤着同在那道‘世界领域’之中的另一道邪神气息。
迦伦没有阻拦它，只是垂下猩红双眼，抬起手中的‘凶星’，另一只手放了上去。
他戴着半指手套的拇指慢慢、慢慢、慢慢的抹过那漆黑刀背，就像抹过一道沉静夜空，抹过整个静谧的春天。
一道迦伦熟悉、加兰德陌生的疯狂气息自苍白死海逆流而出。那是曾经的死厄邪神、现在的毁灭邪神……
祂那漆黑发红的秘能转眼间侵蚀了半条复生支流，飞速向这一处与现实接轨之地推进而来。
看着那铺天盖地的黑暗，加兰德忽然笑了一声。
“真没想到，我有朝一日还能对你说出这样的话……但是，迦伦……”
金发骑士轻声叹息，最后一次抚摸自己的刺枪，抚摸曾经那逐光追影的传奇。
“我不会向你道歉，”他理直气壮的笑道，“我还要请你办事儿。”
“……”盯着那条长河的迦伦凝重的脸色都漂移了一瞬间。他缓缓转回头来，带着问号与骑士对视——
“在我走后，”骑士说，“替我照顾好他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呜呜呜呜呜呜老婆我不要你走！！！】
【‘他们’？老婆想让二老婆帮忙照顾谁？？】
【那还能有谁，当然是……】
“……”迦伦遥遥看了一眼地上众玩家。
片刻之后，他缓缓“嗯”了一声。
玩家们嘴唇颤抖，却又同时听到了两声系统提示音，分别是“已获得协战卡牌‘[猎杀者]迦伦&#183;昂希斯’”和“[猎杀者]迦伦&#183;昂希斯对你的好感度-1。目前状态：冷漠、导师”。
——现在，玩家可以自主找到迦伦&#183;昂希斯请求指导战与其它帮助了，但有一定概率被拒绝。
玩家们一懵。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就又听到了第三声提示音：“[七美德]加兰德&#183;罗斯戴尔 对你的态度改变。目前状态：期许、珍惜”。
在毁灭邪神那与迦伦高度相似、如今却带着恐怖的邪化表象的本体轰然自复生的浪涛中飞出、直接撞进进化邪神空洞的躯壳时，玩家们看到一道耀眼雷霆自黑暗大空爆射，那蓝如苍空的碧蓝太阳，在黑暗中冉冉升起。
屏障之中的‘扎克’缓缓闭上眼睛，露出一个微笑，与身边的‘奥瑞妮娜’一同，随着进化邪神体内最后一点属于复生者的意志被毁灭邪神抹消，渐渐消散而去。
‘扎克&#183;切诺维亚’退场。
‘奥瑞妮娜’退场。
不远处的海浪中，[邪化幻想奥瑞妮娜]依然存在，其本就混沌的灵智却也彻底泯灭，剩余的力量被固化在原地，让玩家们依然可以对副本进行攻略。
待到彻底攻略完成时，她也将不复存在，释放的秘能也会融入这片半虚半实的空间，成为它存在的基础。
黑暗中，还未来得及融合新神并补充自我的毁灭邪神再受重创，但祂并没有被打个措手不及——这一下来自正向秘能的突袭并不出乎祂的预料，真正需要注重的，是接下来的发展。
——此前两人在这具身躯里搞破坏时动过的手脚，开始发挥它的作用了。
进化邪神巨型雕像般的身躯从每个关节开始蔓延出猩红裂痕，其上跳跃着碧蓝电光，于它体表形成了一道密密麻麻如血管脉络的网。
这具神躯从来都不是迦伦真正的主要目标，从一开始，他瞄准的，就是那个更加难缠的老对手。
猎杀者抬手一指，一道耀眼红光自他指间闪出，与此同时，邪神之躯的胸膛之中也亮起了一道不算耀眼的碧蓝电光。
然后，永久熄灭，只在那无声无光的黑暗中，为神躯留下了一道不可磨灭的前后贯穿伤。
在不知何时响起的、悠扬而并不悲壮的乐曲声中，‘加兰德&#183;罗斯戴尔’，退场。
——一些残渣倚仗执念勉强拼合起的人形而已，如今这个‘加兰德’连借用世界的力量都做不到，又何谈取得胜利？
他只是为了自己想要的那个未来，驱策最后的自我来做众人的刺枪而已。
他守望的未来里……
从来没有他自己。
这一击着实给了毁灭邪神好一顿暴打，祂原本正飞速侵蚀那属于‘进化’的力量、将之转化为自己的力量，此刻却不得不放弃了在自己的权能里加一个‘进化’的美好诱惑。
但毁灭邪神也并不在意，祂直接以一种大口干饭的气势三下五除二吞噬了那庞大秘能中的一部分，随后直接抛弃剩下的那些，脱离了那扭曲的进化神躯。
在祂脱离时，进化神躯体表的密网阻拦了祂一瞬间——时间紧迫，迦伦和加兰德最多也就只能做到这么多。他们甚至不可能直接摧毁进化神躯以防止毁灭邪神捞好处，因为邪神的本能就是融合与吞噬，无论是谁融合谁。
——但这，也已经够了！
一道猩红耀光闪过。
同样补全了自己灵魂的迦伦一刀穿过那与他面容高度相似的邪神胸膛，任由艳丽的猩红血液喷在自己脸上身上。
那样的景象，原本不该出现于毁灭邪神身上。按常理而言，只有进化邪神这样属于‘生命’领域的邪神，才会有如此‘拟似凡俗生命’的表现。
他笑了。
“看。”
在他与敌人一同坠回复生支流时，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冷硬而蓄势待发的男人口中吐露的言语。
那不是讽刺，也不含悲伤，这位强大的猎杀者似乎从不在乎自己都失去过什么，即便现在，他又只剩下了自己与手中的刀。
“——你也会流血了。”
………………
…………
……
-
艾琳拉开门。
半山腰清风吹拂，带来门外花圃酝酿的清香，树上果子结的不大不小，青涩中带着一点微红，等它熟透了，就是家里种的十几种水果里，恩修最喜欢的那一种。
明朗阳光洒落其上，照绿叶上的露珠晶莹，灵光璀璨。
遥远的歌声从她耳边流过，她迎着光与风，哼着歌飞出门外，飞进花圃里，看了看昨天将开的几个花苞。
真好，都盛放了。
于是艾琳摘了两支花，捋去尖刺，享受的闻了闻它们的香味，转身飞回屋里，将它们插进花瓶。
一个和她一样银白的小脑袋瓜从旁边门后悄悄探出来，闪烁的银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她，好像在期待她说些什么。
但艾琳头也没回，只是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哼着歌儿走向厨房，从施加了冰冻法术的悬空柜子里拿出几样食材，又从窗台取下一块风干的肉来。
银白的小脑袋瓜委委屈屈的缩了回去，在房间里窸窸窣窣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恩修&#183;昂希斯从房间里艰难的飘出来。看得出他的浮空法术用的还不算好，那一半人类血统让他离‘将飞行变成本能’还有点儿远，这会儿飞在半空中，是普通人类父母看到能立时心肌梗塞的危险度。
但艾琳依然没有探头出来看看，只是房间内的风秘能短暂的发生了一丝变化，又重归平静之中。
从头到尾，新生的呼风者都没意识到，自己的一切行动，都在母亲的保护之中。
他只是学着母亲的样子，钻进花园里，对着这朵花看看、对着那朵花看看，一时间有点踌躇：该选哪一朵呢？
这会儿，心痒难耐的换成艾琳了。
与生俱来的强大好奇心让她磨蹭了半天还是选择探出头去，问道：“恩修，你在做什么？”
花丛里的恩修下意识转回头来。在他身边，是一个更大一些的黑发少年与他对向转过头来。两双银眼睛同时注视着艾琳，一个满是纯净的欢乐、一个写满了空洞的静谧。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我想给他送朵花……”恩修眨着明亮有神的大眼睛问。
“父亲的战斗……”修的话语有些迟疑。
“啊，好孩子们……别担心。”门前的艾琳微笑起来，“相信他的强大吧。”
就像相信他的冷酷与残忍 ，还有那令他的自我永无宁日的克制。
碧蓝天空的幻象弥散，她放眼望去，看着顶天立地的巨型沙漏，还有在他们的小院子旁，一座门前放了两个花盆的房子。
散发着绚丽光辉的巨型沙漏底座边，一个披着宽大红披风的金发青年走向那栋房子，看到那两个小花盆没被这里真正的主人、也是他们所有人的‘本真’变回晶沙或瓦片，惊喜的加快了脚步。
银发的恩修欢快的喊着“罗斯戴尔叔叔！！”这个被那青年反复拒绝过无数次的称呼，一溜烟跑了过去，成功被抓住后领拎去练剑了。
艾琳愉快的笑了起来。
清风吹过，如羽人振翼。
修孤身一人站在花园里，透过沙漏之上虚幻的景象，看着外头发生的一切。
片刻之后，他的身形消散于花丛中，化作一缕轻风依附于恩修身上。
在现实之中，曾化身为他的秘能，已经循着苍白永恒那根植于泰恩的大循环，融入了这个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修&#183;昂希斯，他从不奢求给任何人留下深刻印象。
只是，如果有轻风吹过泰恩的天空，吹过人们鬓边与波光粼粼的星照湖，那或许其中，就有那样一缕……曾属于他的呼吸吧。
它无形无迹。
如飞鸟振翼。

第127章
环历7091年9月26日，玩家等级上限已提升至70，泰恩大陆与天选者之间的关系步入正轨。
拜瑞下了一场大雨。
雨水刺骨，泼星照湖光粼粼，昭示又一个肃杀的深秋降临，带着它冰冷的威力与沉寂的冷酷。“冬天要来了！”它说，“但你们已经没有太阳了！”
当有人捏着嗓音在公频里发了这么句语音时，他成功在五分钟内招来了一顿来自不愿透露姓名的玩家们的群殴。
玩家：你tm在教我做事？？
虽然大家懂的都懂，但每次有人在论坛上提到上一个冬天……以及春天和夏天时，都会有一群被掀出曾经回忆的玩家惨叫着逃出论坛水区。
但就这样一群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家伙，他们成功解除了盖林面对的困境、帮助教国剩下的部分正常人重建了圣城、还探索了无数危险地带，查明了其中真相。
目前，他们正在‘泰恩重工’和一个名叫‘新大陆调查团’的组织带领下合力制作一份囊括了整个泰恩大陆所有危险地区的地图，以防自己管理领地中的民众莫名其妙钻进什么地方去，导致地区总数值产生亿定的波动。
在星照湖边，玩家建起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街道，是整个泰恩大陆数千个天选者聚集点之一。
每天都有人在这条星照街进行着自己的游戏生活，生活玩家们在街道两旁小店与尽头市场里开店，战斗玩家们来来往往，就职了吟游诗人或其它类似职业的玩家时常在湖边聚会斗歌，最后总会变成“别打了别打了要打去录音室打”……
但也有更多玩家，开始将‘成为天选者’当作一份‘生活’的选择来过。
甚至有不少人从一开始就没准备去打打杀杀，全息游戏的玩法可与传统RPG不一样，他们可以选择成为任何一种自己想要成为的人，甚至不必为这具身体能不能吃得起饭而担忧。
他们甚至可以在官方调研中将目标定为‘畅游全世界’，然后在‘原因’上写‘吃更多好吃的’。
时光流转，春天的太阳熄灭了。夏天的风也离去了。
这肃杀冰冷的新的秋天，又会带来怎样的故事？
无论如何，玩家们仍在做着自己的事、过着自己的生活，也让自己等人成为了泰恩大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用实际行动融入了这个世界里。
虽然人生在世，哪儿都不缺把快乐建立在他人痛苦上的家伙，但大家也就这样跌跌撞撞的过来了。并如其它虚拟现实游戏一样，建立起了一套尽量公平公正——主要自由心证——的对玩家规则。
这套规则的宗旨就是‘尽量保证大众游戏体验’，自然也囊括了‘遵守官方游戏规则，不随便杀人’和‘玩家组织之间不互相破坏对方计划，有事好商量’等。
全息游戏，死一死还是蛮疼的，能快速将死亡体验的痛苦从脑中清理出去的人说到底还是少数，大多数人都需要在体检后开启自动修改激素并配合‘现实世界’医疗部门进行生理调控的功能。
再说大家的本体也都是普通人，有自己需要放松和娱乐的时间，如果波及到娱乐玩家和生活玩家，以后几千个聚集点的非战斗玩家都拒绝你的光临，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能不互相伤害，自然最好不要互相伤害了。毕竟官方已经把在座各位伤的够狠……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迦爹到底哪儿去了？”
星照街边的环湖走廊上，某玩家躺在自带清理功能的软垫里，叹出了一个漫长的气声。
“说是新导师却追着邪神跳了河，后面每次给行踪线索都模糊不清，等我们到的时候还都只见到个遗留现场……”
是的，虽然顶上了个‘照看玩家的导师’的名头，但在这几个月里，迦伦&#183;昂希斯一直没怎么出现过，只偶尔突然出现在某个公开场合，冷着脸扔给某个玩家一块秘能结晶，里面记载着某个具有高度指向性的坐标。
坐标地点指向的场景类型五花八门，有的是某个魔物巢穴、有的目测曾经盘踞过极其强大的魔物或黑巫师，但也只是‘曾经’而已——
如果是普通魔物巢穴，玩家大多会触发一个‘清理魔物’的任务。
而如果场景主人强度太高，场景里留给玩家的大多不是一具尸体就是一滩血迹，眼见是黄花菜都凉了，搞得玩家只能满地扒线索。
但鉴于每一次被迦伦指引的场景不是风景优美就是机制有趣、里头也都藏着大量未发掘的好处，而它本身也是一个名叫[随堂测验]的支线任务环节，奖励的经验还挺不少，也就没有谁真的非常厌烦过。
而且那些坐标都会第一时间被系统自动同步在《天选之书》上[随堂测验]的任务情报里，这个设计还蛮贴心的。
说起迦伦……
自从这位大爹真正醒来并常驻主物质界之后，就有玩家开始大搞其怪图怪文，打上tag就热度飙升，热辣滚烫的人气可见一斑。
尤其是，在玩家们完成了第一个资料片那可以被总结为‘针对教国进行处理’与‘控制世界各地’的细思恐极主线任务后，游戏系统又迎来了一次大更新，多种玩法进行了迭代，更有不少新系统开放。
比如‘协战卡牌’系统，现在就更新了UI界面与不同的分类筛选选项、并开放了只能通过攻略副本得到的普通款卡牌，而通过好感度得到的卡牌统一变成了‘典藏款’。
除直接拿来在新出的娱乐功能里打牌外，卡牌的战斗功能也开始限定只能在‘副本’与‘剧情攻略’中使用，但也新出了一个名叫‘组合连携’的效果。
想要触发这个效果，玩家必须拥有‘本体在剧情中有关系’的复数卡牌，然后就可以选择触发他们的连携关系，并得到崭新的演出表现与战斗风格。
比如‘加兰德’卡和‘海登’卡，这两张卡牌的连携效果名叫[苍光的理想]，会把他们的卡面与战斗形象都更换成当初他们在港湾城‘比尔欣斯顿’海边时的样子。
这样命名，或许是因为两人的秘能光彩都是蓝色吧。
而‘加兰德’的卡如果被抽出来，和‘雷蒙德’组合，就是[盖林皇家骑士团的骑行]。如果和与他同为‘文武双星’之一、但在他生前并没有过太多交集的另一个NPC组合就会是[帝国双星]。
当这个组合目标换成‘迦伦’时，卡组的连携效果名就会变成[赤夜苍光]。
而‘迦伦’如果与‘修’组合，卡组名是[赤夜流风]。和‘艾琳’组合，卡组名是[追风赶月]。‘艾琳’和‘修’组合起来则叫[苍空之歌]。
说起来有趣——如果这三个人被组合起来的话，连携效果的名字却没那么酷炫了。
它叫[山间一梦]。
玩家：呃呜.jpg
今天我们就是流泪猫猫头……形的砧板？！
躺在软垫上的玩家听着卡牌区里时不时传来的“一张迦伦！”“？典藏版加兰德！！”“？！你妈的内测佬！！！”与请求进入竞技场切磋的动静，长长叹了口气。
她旁边躺椅上一副‘摆烂.jpg’模样舒坦休息的另一个玩家也叹了口气：“有一说一，我也想知道我老婆在哪儿……”
“嗯？？”软垫上的玩家精神了：“你老婆是谁？”
“迦伦啊！”她旁边的玩家竖拇指，“迦爹，一款我永远的老婆！！”她顿了顿，“话说，我怎么感觉你的id好像有点儿熟悉？”
软垫里的玩家表情忽然僵硬了一下。
虽然天选者平时可以选择是否显示自己的id，但当他们使用此类公共设施时，是会自动在设施上标注‘此设备目前使用者id’的。
现在，这个软垫上就标注着一个名字。
——使用者：粉红毛毛兔。
“……啊，可能是你看……”粉红毛毛兔打着哈哈爬起来取消了对软垫的使用，准备糊弄过去。
“我想起来了！”躺椅上标注id为‘巧克力克巧’的德鲁伊玩家猛地一拍手，“你就是那个搬砖之王！！拜瑞市中心现在还有以你id命名的一栋楼呢！！！”
粉红毛毛兔‘啪’的两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不不不不不不朋友你认错了……你真的认错了。”她跳起来就是一个自己学派特有的飞行法术，身化火焰就要往外流窜。
——在上一次大更新之后，小破楼对玩家中的基建选手也给出了大量奖励，其中自然包括名誉方面。
问题是……他们给出的名誉奖励是‘玩家参与过建造的建筑区块，将立起一座标注相关玩家id的纪念碑’和‘每个重建街区中，每个做出贡献的玩家都会拥有一块刻着自己id的墙砖’。
而粉红毛毛兔…………作为目前本游戏最强的火焰法师，她就此出名了。
那名不出在她的战斗力上。
而是出在她烧了太多砖上。
——如果玩家们将ui界面设置为‘默认全部开启’，那么，他们只要放眼往盖林城里一看，从城东到城西从北门到星照湖，到处都是‘粉红毛毛兔’的名字…………
尤其因为此人火力控制技术奇佳，给‘泰恩重工’烧的砖甚至都卖到了其它聚集点去做建筑……
《您的鼎鼎大名从极北冰原到始源火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于是，在其它职业的代表人物一个个酷到各大网站一搜每日新增热度低于五百都是拉胯状态的情况下，作为火法的代表人物，粉红毛毛兔的id如果输入搜索引擎，跳出来的第一条就是‘粉红毛毛兔 的烧砖教程’。
顺便说，第二条是‘粉红毛毛兔 的砖价’，第三条是‘粉红毛毛兔 的砖房每日打卡’。
甚至连官方对她的介绍词条里，都带上了一句“为火系法师找到了新就业途径”……
粉红毛毛兔：我谢谢你啊小破楼！！！
火法职业，风评被害。
粉红毛毛兔看着周围人看过来的眼神，怅然若失。
自从当初在进游戏时手贱取了这个名字，她就总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但片刻之后，她就忽然转过了头。
因为所有人，都转过了头，看向了被大雨打出破碎涟漪的星照湖。
在那湖光尽头，加兰德沐浴于风雨中的威严雕像的方向，有一道身影踏荡漾湖面而过，缓步向玩家们走来。
那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面容英俊、双瞳赤红、鬓发雪白，背后背着一柄漆黑长刀，类帆布材质的漆黑外衣原本就并不飘逸，此刻在大雨之中，更是几乎被雨水坠出一道锋利的直线。
而他的头上，顶着一个众人耳熟能详的ID。
——[猎杀者]迦伦&#183;昂希斯-177级。

第128章
是的，扮演着‘迦伦’人设的雷哲，回来了。
在离开足有半年多之后。
……
离开玩家视线的这些日子里，雷哲并不是在漫无目的的闲逛。他的确去追杀了毁灭邪神。
但对方也是一代作战大师，甚至比扮演‘迦伦’的雷哲要更加不择手段，并不是那么好处理的目标。
雷哲又不能随便耗费晶沙去改动设定——从现在开始，他必须尽量优先沙漏的升级与能量的储备，以防未来出现什么不可挽回的问题。
而且……
那家伙，可是他这第三个人设发展剧情时，必要的演出道具之一啊。
于是，从第一次被对方以普通民众生命威胁并逃脱开始，双方就‘追踪与反追踪’这个永恒的课题进行了多次核平铀好的交流与探讨，却一次次没人取得什么战果。
他不想直接摁死，对方也明白他的底线在哪儿，知道如果发生一些两者都不想看到的情况，那自己和‘迦伦’融合的愿想绝壁是要彻底落空了。
所以，虽然这场猫鼠游戏的双方一个比一个心黑手毒，却也没出过什么太大的岔子。
又过了段时间，雷哲甚至暂时放松了对毁灭邪神目前行踪的追索，优先去调查了关于‘七座美德之城’的情报，准备之后指引玩家去探求它们。
经过几个月的调查，万事俱备。
现在，除调查关于毁灭邪神的最新线索的次要任务外，他再度来到这座城市，正是要来为玩家们发布第一个目标调查任务。
这个目标，并非已经为人所知的谦逊之城与公正之城。而是另一座……离众人极近的城市。
怜悯之城。
属于‘怜悯之萌芽’派系、属于‘生命女神’派系的自律行走末日存续魔动机械基地。
当然，现在，它自然有另一个名字……
——[堕落的雷斯关隘]。
-
实话说，雷斯关隘为什么会堕落，是个历史未解之谜。
当年那座城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迄今为止，仍未有人得知。
但是，这世界可是存在‘占卜’这一类法术的，盖林皇室甚至都养着那么一群深居简出的观星者……一件众人瞩目的事，只要不是被强行在秘能感应的层面上掩盖过，又怎么可能这么久了都没人扒出真相来？
除非这件事，只要有人试图探查，就会得到比想象中更可怕的反馈。
只要探查就会痛苦，只要探查就会遭遇危险，只要探查就会……死。
这世上，只有一个名词相关的事件，可以达成这样的效果。
——邪神。
雷哲走过湖与水波，在大雨之中，遥遥注视着玩家们。
没人知道，他就是那颗与众人一同走过秋冬的春日太阳，也是那道飞散于初夏的晚风。
只是上一个深秋并未压去众人心头的肃杀之意陪伴着他走来了，然后在这条短短的水路上，一步步消弭而去。
‘迦伦’脸上带起了一个让人有些熟悉的温和笑容。
他走上星照湖边的长廊。
那一刻，云开雨霁。
“……”‘粉红毛毛兔’看着他深邃的红眼睛，喃喃道：“红眼帅大叔也太犯规了……xp系统要爆了啊……”
而在她身边，‘巧克力克巧’嘴唇颤抖，同样喃喃着什么。
那动静实在太小，小到就在她身边的‘粉红毛毛兔’都听不见她究竟说了些什么。可正在用秘能挥去身上雨水的迦伦，却忽然转眼看了过来。
当那赤红双眼注视她们时，一种打从骨子里泛起的战栗感油然而生……但很快迦伦就转回了头，泰然忽视了周围飞速围上来的玩家们，扫视起了这周围繁华轻松现代化到与泰恩大陆格格不入的场景。
“友情提醒，你可以呼吸的。”巧克力克巧说。
“……”
粉红毛毛兔想给她一拳。
“你刚才是说了什么？？”她压低声音吐槽道，“迦爹都看过来了！！”
“老婆。”
“……啊？”
“我是说，”巧克力克巧突然抬高了声音当场表演一个目力玩家嚎对象.mp4：“迦伦老婆！！！！！！”
这回雷哲是真不能装作没听见了。他微微一挑眉头，偏过头来：“……你是，在喊我？”
【我焯，直接A正主】
【勇啊这位姐妹！！！】
【见多识广猎杀者都给整不会了笑死】
“是啊！”巧克力克巧爽快的竖起拇指，公然在众人面前口胡起来：“是这样的，‘可爱’和‘老婆’是我们对一个人最高的赞誉，表示对方‘值得珍爱’与‘好到令人想共度一生’……”
在迦伦理论上看不到的背后，玩家们无声欢呼，一时间场面热闹极了。
而巧克力克巧身边，粉红毛毛兔脸上写满了绝望。
她敢肯定这一切绝对都被人录了下来，最迟五十分钟后，她就可以成功看到自己的脸登上游戏频道热搜了……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折腾了所有玩家半年的男人面对这样的情况会怎么做——想来他也不会对这种玩笑话有什么过激反应，毕竟那对任何人都没什么好处。
随后，这成熟英俊的男人忽然笑了起来。坦然自若、游刃有余。
“我的荣幸，女士……”
他微笑着微微躬身，贴近了巧克力克巧，却又保持在一个微妙的距离上。
那低沉磁性的声音流淌在众人耳边。
“——非常感谢您的称赞。”
巧克力克巧也没想到自己整的活儿能被这样回应，一时间甚至有些措手不及，脸也有点儿泛红：‘不行！！’她在心里揪着自己，‘你清醒一点！！！’
可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她与她的直播间里所有人，就听到了一个冰冷的系统音：‘[猎杀者]迦伦&#183;昂希斯对您的好感度-3。’
“……”
巧克力克巧：脑中宇宙。
“别啊爹我错了！！！”她一个滑跪飞向近在咫尺的迦伦，“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迦伦的身形陡然平移，在一米多以外直起身来，看着她与自己擦肩而过，脸上带着平和的微笑，目光却意味深长。
“我相信，我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他温和的轻声道：“读心？”
玩家们悚然而惊。
“……不，绝非如此。”那鬓角雪白的黑发猎杀者否定了自己的猜测，“那么，你能感觉到我的态度转变？”
“……”巧克力克巧瞳孔地震。
“这些日子里，每次遇到‘天选者’，我都会发现，你们在看我头顶的空气。而如果我对你们的态度发生了变化，即便只是内心变化，你们也会做出相应反应，无论是大是小……”
周围人呼吸骤停。
迦伦看着他们，眯了眯眼，依然没有撤去自己一贯用以社交的暧昧面貌。
他只是忽然笑出了声，摊了摊手，道：“当然，那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说，“对你们的考验结束了。”
‘任务[随堂测验]流程结束，奖励已结算。’
“实话说，我看到的这一切……不是很令人满意。”迦伦转过身去，看向这整条街，还有玩家们眉头紧锁的脸，“虚弱、迟钝、耽于享乐……”
在说出这些话时，雷哲悄悄在心里向玩家们道了个歉。
毕竟玩家们来玩游戏又不是从一开始就承担了什么重要责任，而娱乐与放松也是生活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更何况，按照不少玩家的行为逻辑，就算只是个键鼠游戏或手机游戏，只要可以娱乐，他们都会快乐的窜过去在牌桌上流连忘返。
穿越之前的雷哲也不是没干出过在手机游戏里泡温泉泡的不亦乐乎的事儿，而现在，在这对玩家们而言是个‘类现实世界’的地方里，如果他自己能是个玩家，那他也一定会天天沉迷于泡温泉吃美食打牌打牌打牌。
第三天：打牌。
快进到打牌。
即使不是玩家们最原本的身体，但有游戏舱在，身体上的轻松与心灵上的愉悦一点都不会少了这些玩家的……那么，他们自然会这么选择。这理所应当。
但‘迦伦’不会这么想。或者说，‘迦伦&#183;昂希斯’这个人设，与‘从不说谎的大骑士’和‘不善言辞的呼风者’都不太一样，他的日常就是嘴上一套心里一套。
口是心非是他最基本的操作。
即使没必要也会用言语放烟雾弹，是他的本能反应。
而雷哲必须将这份与前两个身份都截然不同的设定，合情合理的表演出来，还不能让‘迦伦’显得惹人讨厌……或者说，惹‘大多数人’讨厌。
所以，他不会去说什么大道理，也不会去用责任与道德绑架玩家。
他甚至不会主动表现的像个慈父，或修改‘迦伦’冷酷无情铁石心肠的人设，以方便此后哄着玩家去做事。
玩家不需要哄，也不需要诱骗。
玩家需要的，是得到挑战与相应的报酬。
所以……
“……我的孩子，还有加兰德，他们为什么能看得上……你们？谁能来给我一个答案？”
那双目猩红的猎杀者脸上的微笑忽然消失。他冷冷看了一眼周围面色不虞的玩家，双臂环抱，哼笑一声。
“加兰德把你们交给我，但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去慢慢带孩子实践训练！”
与此同时，有些呆滞的玩家们，清晰的看到了‘迦伦’头顶冒出的对话框里，有那么一个，被代表内心想法的虚线框定了。
‘雷斯关隘的危机，还真是不能放给他们去处理……’
【？！！】
众人的眼神忽然犀利了起来。
——雷斯关隘？
[堕落的雷斯关隘]？！！

第129章
[堕落的雷斯关隘]，一个玩家们耳熟能详的名字。
从内测时期，这个名字就与‘加兰德’的身世过往挂上了钩。在这不算漫长的后来时光中也有不少玩家试图探索过它，却大多无果。
最早的时候，玩家的能力太过弱小，根本无法靠近它沉睡的本体，只是靠近就会被毒雾送回复活点。
到后来，玩家可以试着靠近了，但雷斯关隘已然觉醒，只要进入到一个危险距离内就会自动进入战斗状态，然后被不知道哪儿飞来的一道攻击就地抬走……
再后来，玩家们的等级已经达到了挑战它的最低需求，但半年前的教国事件似乎触发了它的某种机制，目前的它与当初加兰德在山顶上介绍的模样天差地别。
在这半年中，它被漆黑血肉树枝般的组织渐渐包裹了起来，塑成了一棵巨大的、冲天而起的血肉树。
七天前，那由地向天升起的黑树忽然回缩形成了一颗表面根须虬结的庞大‘肉卵’。
它将那整座城市裹在了里头。
对此，玩家们纷纷猜测那是不是保护又一只孵化期邪神的胞衣，但几番试探却都未能突破那层阻隔。而在这七天以来，它就是所有人的话题中心。
直到现在，神龙见首不见尾足有半年的迦伦&#183;昂希斯归来，带着与雷斯关隘相关的任务内容……
这大家还能给您放跑了？？
“昂希斯先生此言差矣，”人群里有人文绉绉的来了这么一句。雷哲不用转头看，就知道那是刚刚还在牌桌边被人提交了切磋邀请的双镜：“在以往近半年时间里，我们描绘地图、联系各大势力、协助多个国家重建战时损毁城市……”
“是的，是的！顺带一说，这位！”另一个牌桌上有个骑士翻身跳了过来，爽朗的笑着一拍双镜的肩膀：“就是所有重建工程的总调度人！”
雷哲看向他们，重点看了看那个名叫‘Dillan’的骑士：看他语音与口型对不上的样子，这应该是个外国友人。
而与骑士同桌对局的另一个人，此时也站了起来。
如果说一个人看向骑士‘迪尔兰’的时候，第一眼会看的是他那一头捏人时特地染成了银白色的短发……那在看他这位对手时，最受瞩目的，就是他的衣服了。
在这样一个西幻游戏里，此人穿了一身玩家中最优秀的那个生活玩家裁缝团[我看人类想穿好衣服是艺术细菌发挥作用你们觉得呢]出品的男式和服……连布料都像是仿的西阵织。
但……好吧，想想看，大街上溜达的玩家里，可是还有不少人穿着汉服藏袍等各民族服装或现代风格衣着呢。
玩家平时穿衣服，谁会管它合不合氛围？
“张弛有度，才是武士应行之道。”这位名叫‘アメノミナカヌシノカミ’的选手说着，又顿了一下：“……抱歉，也可以是骑士，战士也行……”
众人：……
你这武士之道是不是太随便了点儿。
和服玩家镇定的无视了周围的人，并顺便用他头顶那一长串看了就让人头疼的片假名击杀了不少玩家，人群里大概只有一个叫‘妈妈说名字取太长蹲草丛会被人发现’的家伙能与他相比了。
但即便如此，《天选之书》优秀的翻译系统还是告诉了大家：这个家伙的名字在过长的同时还有点过于嚣张——
——能在一个游戏里给自己取名叫‘天之御中主神’的人，难道真会是他表面看起来这样严肃正经的人？
雷哲：真的吗？我不信。
他微微眯眼，仗着‘迦伦’的身高俯瞰天选群雄，最终哼笑一声，给出了一个暧昧不明的回答：“或许吧。”
‘这样的回应……还行。’雷哲镇定的编辑着虚线框里的心理活动，‘勉勉强强，聊胜于无。’
随后，他放下环抱双臂，转身扫视长街，泰然无视了那些招牌上不该能被泰恩人看得懂的文字，问道：“餐馆在哪儿？”
……所有玩家都精神了。
众人第一时间把带嘤人全挤在了后头，在他们“噢朋友们！你们不能这样！！”的无能狂怒中推荐起了自家的饭，乌泱泱一群人簇拥着迦伦迅速离去……
“怎么啦！”后面的嘤国玩家们还在大喊：“我们也有好吃的饭店……”
“全是外国的！”有人远远回头喊了一声。
-
此刻，远在嘉尔赫尔平原边缘的群山之中，一道背负长刀的黑衣身影站在高数十米的粗壮树杈上，饶有兴味的远望，看着雷斯关隘那顶天立地的巨卵。
在巨卵周边数十公里内，鸟兽匿迹，荒无人烟。
风声、河声、林叶沙沙声……大自然的合奏音律美妙如斯，此刻却全无该有的点缀，使其少了一些灵动、多了孤冷无数。
但这正符合一些人的设想。
——比如，在这高大黑衣人栖身巨树不远处，正于树下说着什么的一群人。
他们的衣着不甚统一，却都穿着漆黑长袍，虽然正在开一个临时会议，站位却分散到肉眼可见的互不信任。
“雷斯关隘的仪式照常进行……议会确定能成吗？”
“雷斯关隘自动发生变化，这证明罗斯戴尔死透了。从半年前起不会再有人能打断我们的计划……”
“禁锢的那只‘兽’还有多少力量？”
“不清楚，得回领域看看。”
“行了，忘了吗？在外面不允许谈论这个。”
“之前有人传消息回来，说有个观星院的人警告‘凶星降世’……”
“那都是半年前的事儿了吧，到现在那所谓的‘凶星’都没体现出什么威力来。你的情报网该扔进垃圾桶了，朋友。”
“对啊，说起‘凶星’……”有个黑袍人嘿声一笑，“难道迦伦&#183;昂希斯还能活过来不成？他都死了，猎杀者又那么难传承……”
“嗯？议会确定昂希斯死了？”
“嗯哼……之前几年他都没出现过，每次占卜结果都是‘沉没苍白永恒’，肯定是死了。难道你觉得，他还能从苍白永恒里出来？”
树上的黑衣人眉头一挑。
——没错，那家伙当然能出来……毕竟那家伙在苍白永恒里，甚至都还能和他这样一个‘神’打的有来有回！
毁灭邪神歪了歪头。那自由生命力极强的邪神机体自动拟似了人类思维的逻辑。这让祂对下头那群黑暗领域总议会派来做检查的黑巫师，感到了一丝由衷的讽刺。
片刻之后，祂抬起一只手，在自己脸上抹了一下。
魔法一样的，祂的形体发生了改变，从高大英俊的‘迦伦’，变成了一个陌生的、年轻而有力的女人。
那女人肤色健康、身材强壮，穿着一身不知来自何方文明的轻皮甲，披着一条麻布斗篷。
她的容貌俊秀英气，浓重的眉眼给了人一种沉重的压迫感，浑身上下带着由悍勇雕饰的正义英武——可那双眼睛，却是‘邪神’与‘邪恶’领域标志性的黑底红虹膜。
片刻之后，连那双眼睛，都变成了正常的眼白底色与神秘的黑褐虹膜。
换了副模样的毁灭邪神微笑着，正了正自己这副伪装的护臂。
当然——事实上，那护臂与斗篷其实也是由祂的身体组织构成的伪造装饰而已。
遥看那些黑巫师准备离去，毁灭邪神双腿发力、腾空跳起，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而有力的曲线，带着呼啸风声，轰然降落！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与掀起的风沙落叶把黑巫师们吓得立时各保各命，五个人里四个和自己的分身交换了位置，剩下一个干脆留在原地的只有一个幻影。
“什么情况！”“有敌人？”“里头有生命反应……很强大！！”“我靠，这是……”
风沙之中，那为有朝一日裹己之尸而披的麻布斗篷飞扬，一道身影步出慢慢烟尘。
枯叶自她身边飞落。
隔着一片空地，强壮的女人微微眯眼，对众人露出一个微笑。
“你们好，我叫……”
她缓缓拔出了背后那柄自成一标志的漆黑长刀，猩红如血的磅礴力量，在刀锋之上燃烧。
可虚空中竟还有一道绚丽的七彩光辉，在她身后浮现，为她降以加护。
“……梅里埃尔。”她说。
“猎杀者——？！！！”黑巫师们惨叫出声，四散奔逃。
可这片森林里，无人能逃得过那柄长刀的追猎。
林叶之中，无形的‘眼’穿梭而过。
那来自天外之天的力量，记录了一切。
-
此时，包括雷哲在内，所有持有《天选之书》的人，心情都猛然沉重了下来。
因为这个表明了毁灭邪神伪装能力的CG，也因为一些随之开启的新主线任务与更多支线任务。
其中，支线任务中有一个，就是‘探索黑暗领域’……
而主线任务，它的名字叫[弑神之神的归来]。
它的任务介绍并没有像别的任务那样认真的编一套说辞与情报介绍出来，而是……一段乍一看令人一头雾水、仔细看看发现早已出现在游戏内容之中过的诗歌开篇。
——‘我从田野来，跨越绞索、马掌与刀剑，掷十三枚铜币于神宫，购世界生死，兑下酒与奶’……
新毁灭之神、弑神之神、弑神之人、无氏族的游人、守卫世界的英雄、牺牲之月的至古起源‘梅里埃尔’（Meriel），于数万年后，被她破碎的、受污染的那一部分残片，重现于世间。
如今，她的双眼，是如此残忍的黑与红。
即使那来自久远岁月之前的名字含义，是……‘天赐的光明’！

第130章
毁灭的黑暗披着天赐光明的外衣重回这片世界，祂藏起了现今的自我，于是她重新得到了那道绚彩光辉的加护……
对此，雷哲并不感到意外。
在需要面对一个陌生的世界时，于适当范围内选择一个自己可以驾驭的身份。而这个身份必须能力足够强大、形象足够优良……雷哲自己不也是这么做的吗？
在这半年里，他可不是一点儿新情报都没获得——毕竟，沙漏的力量可以在同一个时间轴上向前或向后干涉因果，这份力量如果被通过‘加设定’的功能拿来查阅那淹没于岁月中的故事，就算是要去查诸神，也算是大材小用。
早在第二个月，他就成功查明了‘当年’的情况。
而这个‘当年’，比‘六万年前’，还要更久远。
………………
…………
……
-
在那漫长时光以前，在‘泰恩’还不叫‘泰恩’的时候，这片大陆，从一开始就不‘自然和谐’。
生于死亡过程的星球当时只有四成海洋面积，剩下那六成是一片原始蛮荒的泛大陆。
那时候，宇宙还没有这么‘小’，却也已经危在旦夕。
而被吞噬感染的宇宙自然开始破碎裂解，其中一切规则与自然都在无限变动……每一年都有无数新物种诞生，又有无数旧物种毁灭。
这颗星球，自然也是如此。
在那时，‘人类’并不叫人类，而这个智慧种族，也没有得到如今的地位。
好吧——想想，即使是那些古代精灵的历史末期，人类这个天然就不够极端强大，各方面素质过于均衡，群体战力维持也不够稳定的种族，属实也还是万族中‘大多数失败品’中响当当的固定成员，只能在夹缝里艰难求生。
更悲哀的是，远古人类虽然没有成体系的‘职业’——那是在远古纪元熄灭后、‘葛林瑞尔’文明建立前那段‘空窗期’里被不知名的圣贤塑造出的力量体系——但那时那些并不叫‘人类’的远古人类，在许多方面也属实比现今人类强了不少。
至少目前，雷哲很确定，虽然‘泰恩人类’的基础体质就比地球人强了不少，但在某种意义上，‘他们’是一代代退化成如今模样的。
比如对痛苦耐受性的大众退化、身体自然恢复力的退化、秘能适应性的退化，乃至于体能与感知力的退化……
远古时期的泰恩人那可真是个个可称一种‘超级泰恩人’，后来经过那段黑暗时间，他们退化成了‘泰恩-葛林瑞尔人’，再后来的现在，又退化成了‘现代泰恩人’……
现在的泰恩人就能征服这个大陆破碎的星球里最大最丰饶的一片领地，那远古时期那些能在日常神仙打架的泛大陆存活的泰恩人，得有多tm牛逼？
而且，远古泰恩人由于强敌实在过多，人数少到满打满算只有一个边陲小国的势力，还被分成了数百个部族。
在他们的发展的过程中，世界的自愈机制终于发育完毕，最初的诸神诞生，却被邪神信徒以欺骗民众的方式血祭，让本该如冰冷机械般的祂们获得了‘人’的思维……
贪婪、愤怒与压迫导致了第一次神战，而第一次神战导致了泛大陆的破碎，原本属于远古泰恩人的地盘沉入莫名上涌的海水中，幸存的两百个部族满怀着无辜被波及的恨恶向大陆中部迁徙。
一路上出生入死披荆斩棘，他们终于在那剩余的大陆版块中部偏北的地方扎营，当时只余两万人的远古泰恩人休养生息，并在近百年后建立了第一个整合全族之力的‘国度’。
可诸神与横行的邪神信徒却注意到了这个坚韧不拔的种族，不是想拿他们做刀子，就是想再收拢一批信徒。
当然，更多的还是‘我们打我们的，不小心打死你们又和你们有什么关系’——无论如何，谁也不会在乎他们的生死。
而面对诸神与当时还没有被完全隔离在外的邪神污染，远古泰恩人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压榨？毁灭？
——正该如此！
于是，种族的思潮就这样被污染、被侵蚀，群体的力量因邪神感染的存在而被无限弱化，众神也只把他们当工具，反正用坏了也没关系，这样的新种族，每百年就会涌现一批。
没有人知道，这样均衡而无绝对弱点的种族大批量出现，正是星球自救的本能……那打生打死的众神与被污染的强大种族，正在一步步，斩断这一切最后的希望。
当然，万族之中不可能没有仁人志士试图站起来做些反抗，但在神的力量面前，零星的凡俗生物，实在太过弱小。
如果想将那些反抗者集合在一起，容易被各个击破。如果只是集合他们的力量，又没有有资格、有能力、有毅力去承担那沉重负担的人选。
这一切似乎就要这样在无限混乱的绝望中走到尽头了。
直到一个足够宽容、慈悲、善良且坚韧的英雄人物出现。
——梅里埃尔&#183;丹&#183;特瑞克，一个普通的农家少女，最初离家时，她只是经父母要求，去给城里讨生活的兄弟送一些吃的。
但从那之后，跌宕起伏的人生就让‘梅里埃尔’再也没能回过家……
在不计其数的危难磨砺中，她跨越了绞索、马掌、刀剑与套环，一点点变得更加破碎，却从未改变过真正的、满怀慈悲的自我。
最后，以那千锤百炼的慈悲与遍体鳞伤的宽容为力量源泉，带着满怀对凡俗中那一切的牺牲之爱，用来自战友的遗物长矛，刺穿了诸神的喉咙，赐予了祂们如凡俗生命一般平等而不可自控的毁灭。
那时，她已经走过了一生的时光，建成了无数令人战栗的功绩、得到了一长串令人振聋发聩的称号，也与那座她想去到的城、那个她想回到的家，有了遥远到令人绝望的距离。
而她想做到的，却已从‘能相对安稳在家里过这不知会有多久的一生’，变成了‘弑神，让还拼尽全力守着家的那些人们能安稳的过上一生’。
即使只是一群人也好，即使只是一代人也好。
即使这样，会让世界走向未可知的未来……也比那样烂死要好。
如果神会流血，那它就不是神。
如果必须清理这旧的腐朽才能前往秩序而美好的‘天赐的光明’的世界……
那就把这一切剖骨放血，让万物更新，让这一切……如她这一路上见到的那些英雄人物一样，燃烧吧！
可弑神的英雄梅里埃尔为地上众人而战，却也因那强大的、不计一切代价到可以把自己一次一次填进去的、‘毁灭某物’的纯粹执念，而得到了一丝‘毁灭’的神性。
那引发了当时已经苟延残喘数百年、无法控制毁灭之力的时任毁灭之神‘列克辛斯’的神灭，诸神空缺了一位，而无所顾忌的‘毁灭’规则搅乱了众神的力量，让祂们能做出的反抗更微弱了一些。
可梅里埃尔，却在众神逝世之时看到了天空的崩塌……
毕竟那众神虽已受污秽，终究也还是世界的支柱。
在千钧一发之际，本来准备随着弑神惩罚而死的梅里埃尔，选择了接过‘毁灭’的权责，将其余众神的权责分予这一路上为新世界而死的那些英雄魂灵，以自己为主导来梳理这更新的万象，开辟一个新纪元。
但事情也自然不如想象中那么好：旧支柱的倒塌令毁灭性的力量从天而降，虽然当时从最远处开始破灭的星空并未出现在这片大陆上的人们眼前，但夹杂其中的邪神之目，仍给了人们无限恐惧。
在重建秩序的漫长过程中，二代众神与邪神之间产生了旷日持久的对抗战争，直到秩序规则被彻底梳理完毕，已经几乎遗忘为人时生活的诸神决定一起抹除自己的人性与感性，消灭自己的外在形体，让自己彻底成为‘规则’的一部分，让世界本身的构架更加稳定。
——绝对理性、绝对秩序的‘神’，不会被混沌黑暗的疯狂所污染。
但就在计划前夕，邪神一方发起总攻。
毁灭之神梅里埃尔第一个拔刀反抗，再然后，就是那些她曾经现在以及未来永远的战友。
那场战争，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在那之后，二代诸神的存在痕迹彻底被祂们自己抹消，‘泰恩-葛林瑞尔’文明最初的火种燃起。
而从那以后，所有神话之中，对毁灭之神本名的记载，就都是‘列克辛斯’了。即便是作为‘远古泰恩人’直系后裔的‘葛林瑞尔人’，也失去了绝大部分记载。
除‘那个老故事里好像说，英雄梅里埃尔最后成为了毁灭之神？’和‘哈哈，那怎么可能！’的闲谈以外，只有最天马行空的幻想者，才会以‘这是真的’为大前提，去书写一个故事或一篇论述文章。
……
现在，这位与迦伦为敌的、对比真正的‘梅里埃尔’而言只能算是她斩落的一条中毒断臂的毁灭邪神，祂化身的形象，就是那位真正的‘英雄梅里埃尔’。
而继承自猎杀神明之人的知识与思想，自然有着完美伪饰自我的能耐，否则祂对‘迦伦’而言，也不会是那样难缠的一个对手。
所以……
依靠‘梅里埃尔’，‘毁灭邪神’会得到美德之光的加护，属实是一件不能更正常的事了。
因为，‘梅里埃尔’，配得上这样的荣光！
虽然‘美德之光’的塑成时间晚于那位《十三枚铜币》主角的存在时间，甚至在两者存在的时段间还有着一段漫长的时差，但雷哲可不会傲慢的认为，那道曾穿刺堕落诸神而救世的身影，不会得到美德的承认。
美德之光，可不是专为他和他的身份准备的！
雷哲脑中飞转，背负‘凶星’，面对周围玩家不由自主流露的紧张与焦躁，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大步走进一家餐厅。
当然，他依然在内心思考。
——况且，现在的情况，并没有危险到一定程度……因为现在看来，由毁灭邪神伪装的‘梅里埃尔’，她身上的加护，其实有点儿问题。
一些如果没见过柯瑟尔波德的话，很可能就很少有玩家会发现的问题……

第131章
“迦……咳，昂希斯先生！！”
人群里冒出来一只双镜，迅捷而熟练的将刚才CG内容中的一些要点组织为可以被泰恩人理解的语言，对着‘迦伦’打了个小报告。
然后，他又道：“您觉得，现在要……”
“吃饭。”迦伦坐姿挺拔，慢条斯理的浏览一面由泰恩语写成的菜单，道：“以及，一个建议：如果你们准备了‘我们’的菜单，那就应该将招牌也稍作修改，把生意做到‘每个人’身上。”
“好的其实我们准备下个月全面开……不是，等一下，”双镜愣了一下，“我是说，那个人……”
“梅里埃尔&#183;丹&#183;特瑞克。她很可能这样自称。”
‘迦伦’点完菜，拿起店主送来的刀叉。一瞬间，血红秘能自金属表面流过，清洁了其上杂质与可能具有的毒性。
他垂下眼，注视着手中餐刀锋利的刃口，片刻之后将它放下，摆在自己面前同样被如此检查过的餐盘边。
“哦，噢，好的……”双镜飞速记下了梅里埃尔的名字，又问道：“是这样的，我们目前的问题就是……这位‘梅里埃尔’，她身上好像出现了‘美德’的光？”
“唔……”‘迦伦’作沉思状，“而且，看上去像是‘七种’，对吗？”
“是的。”双镜严肃点头。
“放心，那至少有一种是假象。”‘迦伦’说。
——‘公正’、‘诚实’、‘谦逊’、‘勤奋’、‘慷慨’、‘怜悯’、‘牺牲’，这是泰恩大陆七种美德的名字。
但是，这里出现的，还是那个老生常谈的问题……
‘勤奋’没问题，‘慷慨’没问题，‘牺牲’没问题，‘怜悯’虽然有点儿存疑，但大概也没什么问题。
但……像‘梅里埃尔’这样的身份与履历，她有可能‘不撒谎’吗？
从那样的年代生存下来，所谓的‘公正’，她又真的会拥有、能做到吗？
自信与傲慢有时只是一念之差，谦逊如果失控也容易变成自卑。
事实上，早年的少女梅里埃尔自卑而柔软，后来的梅里埃尔却完全成了另一幅模样。她或许不能算傲慢自负，但也绝对与‘谦逊’扯不上关系……
在那个愚昧而黑暗的时代，如果她这种为众人而战、也被众人所支撑的强大战士不能燃烧的足够热烈、直白而刚硬的承认自己的强大与可靠，那无力为自己而战的人们就会失去应有的心气与战意，在外敌面前节节败退。
而且，毁灭邪神要开‘梅里埃尔’的号来整活儿，就相当于一块腐肉想变成人的模样去领受荣誉……即便能骗过一时，也绝对会带给祂自己巨大的负担。
当然，她应该只是想要收拢“七美德贤者”的名望，毕竟……即使‘那件事’过去已有半年，在整个泰恩大陆，还是有很多人在期盼‘七美德’现世。
当初美德之星明了又灭，无数人几乎坠入绝望，是天选者的到来让人们再度看到了变革的希望。
但现在，只要‘梅里埃尔’顶着那虚假的七美德光辉，就可以抓住那份余荫……
‘迦伦’看着店主快步端来饭菜，微微眯起眼睛。
周围所有或坐或站的玩家都看着他，也有些顺手在这家店弄了点儿东西吃喝，把店主乐的不轻。
“……我不会让她得到她想要的任何事物，我是说……任何。”他说话的声音很慢，“加兰德要把一切都留给你们，那谁也不能把它们从你们手中剥离。即便你们自己，也不行。”
【好耶！！】
【我即刻单推迦爹到下一次出生！】
【等等，加兰德要把一切都留给我们是什么意思QAQ】
面对这个经旁边某玩家之口说出的问题，‘迦伦’……或者说，雷哲的回应是不回应。
他只是坦然自若的吃了起来，没再搭理任何人，只偶尔停下来回答一下玩家们与‘加兰德’和‘迦伦’家庭无关的问题，就这样久违的好好吃了顿饭。
吃完后，他站起身来，扔了一块成色上佳的魔晶石给店家，又扫视了一圈周围玩家，好像临时进行了一轮对他们的评估。
最后，他好像对这种没必要的谨慎感到厌烦了，也好像单纯只是不怎么在意玩家们的安危，便直白道：“你们也看到了，雷斯关隘出了点儿问题……”
他向外走去。
“走吧。”他的语气如此平淡，“我们去解决那个问题。”
“路上，我会告诉你们……一些东西。”
主线任务第一小环，[怜悯的堕落]，发布！
[怜悯的堕落]
任务发布者：[猎杀者]迦伦&#183;昂希斯
经验奖励：？？？
可能获得：？？？
任务说明：[迦伦&#183;昂希斯]远道而来，带来了旧的故事与新的征程。
来吧，天选者……来倾听一切的真相，并与他并肩作战！
………………
…………
……
-
……从二十三岁那年开始，梅里埃尔就不再询问任何敌人的名字了。
因为‘她’不再认为，即使是敌人，也值得被记住。
从那时起，这来自乡野之间的女孩，就脱离‘旅人’与‘战士’的身份，成为了一个……‘猎杀者’。
如果雷哲多看点儿她过往的细节，那他就会意识到，自己猜的不错：英雄梅里埃尔与‘谦逊 ’和‘诚实’毫无关联，也不能算‘公正’。这不妨碍她仍是个救世主，但美德之光给予如今这个‘她’的加护，也的确只有四种。
剩下三种光哪儿来的？
答案是幻术欺诈！
快，说谢谢幻术！
毁灭之神：谢谢幻术！
伪装成了‘她’的祂愉快的拎着一个黑巫师的头，大步流星走进一条隧道。
这条位于地下的隧道四通八达，无数个岔路中只有一条是正确通道，但即便是那一条路也被重重法术掩盖了，单只是它最开始的入口上头，就有至少一百四十个幻术与屏障结界附加。
这条路，通往的方向是……
“黑暗领域。”‘迦伦’说，“那是一片半虚半实的异空间，就像如今你们真正的根据地那样。”
玩家们点了点头，迅速理解了个中含义——没错，那片以‘复生者’的精神为地基的亚空间目前已经被他们建成了一座城市。
经由论坛与游戏内投票整合，这座城市的建筑风格并不现代化，而是分为十几个区块，每个区块内的风景都是一种不同的艺术，高低错落糅杂在一起，显得奇幻而美丽。
“早些日子……”当然，其实是还在做‘加兰德’的‘早些’——“我就抓到过他们的踪迹。”
‘迦伦’任玩家们自告奋勇把自己领向所谓‘停机坪’的地方，边走边道：“在各地区内外，黑暗领域都有自己的入口，而位于盖林的入口，就在雷斯关隘附近。”
“当年雷斯关隘发生的事，一定与他们有所关联，或许就与他们口中的‘兽’有关。”
他下定结论。
周围大多数玩家都在连连点头……开着录像模式那种。
这会儿，和‘迦伦’一同走向停机坪的人着实不少，但周围的泰恩大陆原住民并不感到惊讶——天选者经常这样毫无征兆的大批量群体行动，他们早就习惯了。
此刻，在这附近的战斗类玩家多数在清点自己的背包、并从相熟的生活玩家那里订购所需补给品，而生活玩家则是掏出可代替部分生产材料的一些道具实名表演就地开搓。
天选玩家已经形成了属于自己的生态循环。某种意义上，这就像什么说起来有些浪漫又有些原始的、由‘赏金猎人’为主体的故事一样，战斗玩家们每一个都是‘猎人’，为不同的理由与目标而战，最终大都会导向一个相对更好的结果。
当然，也有一些很可能外表与本身年龄并不相符的玩家对这些事完全不关心，只是继续躺在那儿呼吸着新鲜空气吹风听雨晒娱乐区人工太阳，等雨停了，就去晒天然太阳。
虽然连那个所谓的‘天然太阳’，其实都是葛林瑞尔文明人工制造的光源……
等众人到了停机坪时，整个拜瑞城都知道了：天选者，又开始了一场大行动。
一时间所有人都关注着这里，包括‘宫廷’里的女皇，也包括前骑士团长和现奥术导师。
“迦伦&#183;昂希斯……？”斯凯眉头紧锁。
海登露出了疑惑的目光。在来到这片大陆之前，他完全就是个纯粹的学院派，除了研究和战斗啥都不知道。
但斯凯并不发愁，自己要怎样对他解释这个名字的威力——
“在这个人还活跃的时候，他杀空了半个黑暗领域的中高层力量，甚至斩杀了‘黑暗议会’十三位大巫师之一。”斯凯说，“但在那之后，他并没有经受什么令人无法承受的报复。”
“……因为‘他们’不敢？”海登沉声问。
“因为‘它们’不敢。”斯凯轻蔑道。
海登瞳孔一动。
看着他这样的反应，斯凯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笑了起来，道：“实话说，我以前还见过他，只不过……”
“嗯？”
“只不过，那时他的身份不是‘猎杀者’，而是‘加兰德的旅人朋友’。”坐在他们对面的炼金会长莉娜说。
而坐在她旁边的安吉洛则摊了摊手：“有一说一——这词儿是这么用的吧？那帮天选者真是带来不少新东西——有一说一，这家伙看起来就很强，当时我还怀疑了他一下……”
她顿了顿。
“……但没有后续，”她说，“因为他实在太强了。”

第132章
雨停了。
高空之中，雷哲坐在一架造型清奇的飞机里，陷入沉思。
实话说，他是真没想到，在没有石油、缺少认识的材料、大规模开采熟知稀有金属也很麻烦的异世界，这帮玩家能为了集体上天而做出如此朴实的毛式行为艺术设计：钢打铁铸框架外壳，完全不考虑减少重量，然后哐哐往里塞俩动能超大发动机……
这种力大飞砖的思路一时间竟让雷哲心中泛起了一种浓浓的既视感，感动之意油然而生。
看着周围对强大动力与压力习以为常的70级玩家们，他终于在某种意义上有些找到了这帮玩家当初为什么宁愿干架也没往那片空间里的Boss脸上扔核弹的思路——
防止污染，或者珍惜自家以后的地盘？
不论如何，那肯定和‘为了安全稳定’毫无关联。
“女士们，先生们，各位乘客……”负责‘驾驶’飞机的魔动机械师玩家装模作样的想播报那么两句。
“好了好了快走吧！！”坐在雷哲旁边的一个玩家大声喊。
机长被噎了一下，一脸憋屈的发动载具开始加速。
雷哲眨了眨眼，看向自己身边，发现那是一个自己早见过的玩家：‘好喝到没谱茶’。
有一说一，这玩家捏的角色外观很亮眼：他有着一头明亮的红发，在这一年间，它已经从微卷短发变成了微卷长发，被一根绳子束起来，热烈的垂在脑后。
那样耀眼的红色，与雷哲曾经设想过的一个人设身份非常相似……只不过那个人设身份不会向任何人展露自己的眼睛，而没谱茶的眼睛正放空了看着虚空的某一点，或许是在浏览什么界面。
雷哲只是看了那一头红发就垂下了眼睛，看向了没谱茶坐在他身边的原因。
一枚勋章。
那枚当初内测时，没谱茶因一个突发任务而得到的复刻版勋章。
它的原版早已随它的主人一同离开了这一切，如果不是因晶沙……咳，世界和平的需求而杀了个回马枪的话……
而且，‘他’与这个世界，自那之后，就已经彻底永无再见之日。
——雷哲可不像某些游戏公司一样喜欢吃书！！
当然，虽然如此，这枚复刻版勋章却陪伴着这个玩家走到现在，已经成了这个玩家的代表符号之一。
此前在教国时，这个玩家担任指挥位置，有段时间他似乎很想去到至高大神上头、看看能不能把这枚徽章给碎片重聚版加兰德，让后者增加点儿战斗力什么的，但最终还是因无法靠近高空中的神像而只得放弃。
现在，他故意选择将这枚可佩戴却没法使用的徽章设置为显示状态，坐来了‘迦伦’身边，恐怕有且只有一个原因：聪明的玩家们意识到了这枚徽章上附加的‘同等条件下更有可能触发[爱屋及乌]事件’效果是什么意思。或者说，他们很可能已经从其他NPC身上触发过这个事件了。
没错。
虽然这枚徽章连[全属性 5%]和[NPC亲和力 10%]的效果都要持有者达成所有使用条件——也就是[角色等级50、精神300、智慧300、体质400、至少拥有一项&#39;美德&#39;]——后才能激活，但它的职业经验值获取加成与事件触发概率加成，都是默认启动状态。
也就是说，只要没谱茶仍在持有它，他就会一直受益。
……也可能因在能力不足时触发了[黑暗之敌]效果而反向受益，或者一头扎进目测目前玩家并不能妥善处理的[女巫集会]和[黑暗领域]这两个雷哲看一眼就知道它们后续会怎么发展的支线任务里去。
而[授勋]事件就暂且不说了，这是个仅限在盖林境内触发的事件。
可目前唯三有资格为他人授勋的盖林人，分别是早几百年不知道离家出走去了哪儿的二皇子、在加兰德死后没多久就带着剑盾离开的三皇子，还有现任盖林女皇。
二皇子曾经也是‘加兰德’的学生，与大皇子同母，虽然以往没有什么存在感，却是整个皇室新一代里最具剑术天赋的后裔。
他就职的职业干脆都是纯粹的‘剑士’，一天到晚连个皮甲都不穿，学了没两年就与皇室闹崩直接仗着得了加兰德‘速’的传承而嚣张离开，离家出走时只带着一把剑和一身衣服……还有一匹马和一大——————堆钱。
——加兰德的得意弟子之一，才不会傻到要离家出走了都骄傲的坚持自己就不花皇室的钱。
当时还是‘加兰德’的雷哲想拦下他问问情况，却被克雷斯皇帝诏令不要阻拦，于是雷哲也就真的没有阻拦，毕竟他有理由相信，即便是作为游民，他这位弟子也会过的很好。
早在玩家来了没多久的时候，雷哲还回忆过他的样子。
说完二皇子，就是三皇子——相比他同父异母的二哥，这孩子离家的过程就比较谜了。
据玩家消息，他似乎是在离家后直接顺着当初‘加兰德’回王城的路线反着去了港湾城，一路上迷路十数次，但也积累起了一批小伙伴儿……
说是小伙伴，那真的就是小伙伴：和他一起走的人几乎都是一群孩子，其中最强大的两人一男一女，是一对兄妹。
当雷哲看到那发消息的玩家邀请孩子们一起自拍的照片时，他甚至都惊了一下：照片上表情冷静目光坚毅的两个孩子，一个背负长剑、一个挎带短弓，正是当初他在‘莱尼镇’里见到的那两个孩子。
据玩家称，他们就是被当初‘加兰德’那两次经过时的风姿给刺激到了，于是开始勤奋锻炼……
虽然后来‘星坠于野’时整个嘉尔赫尔都在遭遇令人惊恐的大地震，离三城阵列较近的‘莱尼镇’更是震塌了不少房子，但这并不影响他们更以‘加兰德’为偶像目标。
在嘉尔赫尔外的森林里，他们与三皇子不打不相识，三皇子在同龄人之中尤为亮眼的强大令他们产生了好奇之心，于是开始结伴流浪。
而等到对方的武器被一些小城的‘大人物’认出来自于谁时，他们联手保住了这两把武器，并开始真正与三皇子结伴——那友谊并非来源于他是‘加兰德’的弟子，而是源于三皇子本身的善良性格。
后来，他们好像就头也不回的一路向港湾城比尔欣斯顿去了，一路上捡了不少流浪的孩子，还正好碰见了盖林国土分裂并开始对嘉尔赫尔平原进行全面封锁的坏时机……
想来如果把他们的故事全写出来，也能是个优秀话本。
雷哲收回目光，平静的看向身边的窗户，还有在那之外，被阳光泼揉的漫漫云浪。
出乎意料的是，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没谱茶并没有因为他一时的无视而感到失望，只是泰然自若的坐在原位干自己的事儿，就好像他完全不是因为‘想引起迦伦的注意’而来的一样。
……如果不是雷哲翻过论坛之后发现他此刻正在和嘲笑他‘去御花园偶遇皇上失败了吧！！’的网友激情对线，或许还能勉强信半秒。
雷哲在心里笑了笑。
——现在，不是他单独深度接触任何玩家的时机。
‘迦伦’神秘的人物设定铺垫了这么久……他怎能在一场展露他常态战斗力的、‘发生在玩家们咫尺之间’的事件之前，就让自己开始‘被了解’？
‘迦伦&#183;昂希斯’在玩家们眼中富有压迫力、威胁性与可靠度、而且会在某种意义上成为他们后盾的形象，必须完美且扎实的建立起来，否则在此之后，他的计划必定遇到一些原可避免的阻碍。
不过，雷哲也不担心自己此后要怎样接触玩家这件事……
且不说他作为一个带着很多秘密与未挖掘好处的高级NPC，只会有玩家上赶着来找他的份儿，单论那徽章效果中的[黑暗之敌]，无论是事件还是它的同名支线任务，都与‘迦伦’本人有关，这本就是他为‘迦伦’埋藏的暗线。
至于[痛苦勋章]……这是一个超稀有隐藏职业就职任务，只有同时达成‘持有徽章’、‘目标NPC是迦伦’和‘满足隐藏条件’的要求，才可以开启任务链。
而只要徽章持有者开启了任务链，这个职业的转职试炼途径就会向玩家们开放。
……可‘隐藏条件’它真的很隐藏：雷哲这会儿还没编出来呢……
《真正的隐藏就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口牙！！》
总之，他需要做的，只有‘找个机会让玩家们知道’而已。在那之后，玩家会走完剩下九十九步。而他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上只需要处理一些关键节点，就可以让玩家群体中的大部分高级战力跟着他一起走。
而这，就够了。
……不过，与很多职业不同的是，这个传承的职业无法与其它任何职业的力量共存于同一个人身上。只要就职了它，此玩家以往拥有、此后接触的所有职业力量，都会被它立即吞噬。
而且，如果这个职业随意传承，那和害命——无论是谁的命——没有任何区别。
当然啦！‘猎杀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除此之外，[罗斯戴尔的秘能电场]、[雷霆战旗]、[雷霆一击]这三个勋章自带的法术效果，对玩家而言的确很重要，对雷哲而言就不怎么有存在感了。
除去可以拿他早就设定好、就等着玩家来踩坑的视觉效果冷不丁给在座各位玩家来一刀，好赚点晶沙去升级外，它们对‘迦伦’这个目前已有177级的角色，毫无任何效果……
………………
…………
……
当雷哲在沉思中渐渐开始发呆……好吧，是按照‘迦伦’的习惯装作发呆并放松警惕时，云空之上的钢铁巨鸟开始下压高度，并循序渐进的关闭两侧发动机。
随后，它一点儿也不‘飞机’的展开了几道庞大法阵，一股柔和的力量托着这原本差点被做成‘飞艇’、现在的外形也极其蒸汽朋克的飞机，渐渐平抑了它的动能，滑降下来收起机翼的外侧结构，落至一片宽阔平地之中。
那起飞时也用得上的法阵显然不能坚持太久，于是就在落地后飞速关闭了。驾驶的玩家刚想来一波机长播报rap，就又在大家那坐在驾驶舱里都清晰可闻的‘切！！’声中忧郁的闭上了嘴。
在所有人的注目之中，‘迦伦’自自己的座位上起身，本就没系安全带——还被拍成了安全出行反面例子——的身体似乎想要在可使最大体型玩家都自由活动的机舱中站直……
下一秒，他倏的消失了。
没有任何人听见声音，也没有任何人抓住痕迹。

第133章
有一说一，鉴于‘迦伦’有断断续续可持续性失踪半年的优秀前科……我是说履历，当他消失时，在座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惨叫。
“迦——爹——啊——？！！”有玩家扑到还带着一丝迦伦体温的座位上，“爹！你去哪儿了爹！！！”
“老婆！！！！！”不远处更重量级的选手拍案而起结果被安全带勒了个倒仰，挣扎半天才解开蹿了出来，“我老婆呢？？我那么大一个老婆呢？！！”
只是在附近树顶观察环境的雷哲：“……”
不是，你们这叫法属实是有点差辈儿了吧？！！
一时间他竟对部分玩家产生了些许微妙的钦佩感：有一说一，一个人如果不怕社死到这个水平，那他就是，无敌的。
按照‘迦伦’的人设，他不会在还没建立什么感情基础的时候搭理这些事儿……于是，沉默片刻后，雷哲没有下树去提醒玩家们自己在哪儿，而是直接替换了支线任务步骤，让玩家们出机舱来。
热闹一片的飞砖……呸，飞机里陡然寂静下来。
片刻之后，伴随着几声尴尬的咳嗽，飞机载具直接被驾驶员——也就是‘载具拥有者’收了起来，一群玩家稀里哗啦掉了出来，各显神通飞起，并看到了树顶某头顶名字一片碧绿的友方NPC。
众人：“……。”
“迦爹你在这儿啊！”社交小能手们迅速战术遗忘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乘着自己的载具或飞行技能冲天而起，爽朗的笑着向雷哲招手：“十秒不见如隔三秋啊迦爹！！”
“……”‘迦伦’收回了他瞭望远方巨卵的目光，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那高大的猎杀者忽然问，“为什么要喊我‘爸爸’？”
……靠。
众人忽然想起了这个男人的剧情背景，缓缓陷入沉默。
……这该不会是个送命题吧？
“……呃，”有个玩家干巴巴的哼唧了一声，“就是说，那个，其实我们只是喊一喊……在我们的世界，如果对非家庭成员使用这个称呼，就是说对方很涩……不是，很有魅力的意思……”
“原来如此。”‘迦伦’点了点头，“性意味。”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玩家们咳的此起彼伏。
没谱茶被这毫无掩饰的言论整的也是嘴角抽搐，但只能尽量试着和‘迦伦’交流：“……昂希斯先生，您不喜欢这个称呼吗？”
“怎样称呼我是你们的事。”‘迦伦’声音平淡。
树顶的高空之上，淡淡的腐臭血腥味自巨型肉卵的方向飘来，秋日的冷风割的人心中沉冷。枝叶在他脚下摇晃，可他的姿态却没有丝毫动摇，这完美的证明了他并未向任何事物借力——他只是很不走心的装作自己没有在进行毫无声光效果的无载具飞行而已。
“……只要你们敢于承担后果。”他说，“我个人‘非常’乐意看到你们挑战自我。”
言毕，在万众注目之中，高大的黑衣男人向前倾倒，忽地化作一道无声流影，削过林业森森沙沙作响的尖俏树顶，掠向巨卵的方向。
在他飞过森林……或者说，这片‘大自然’时，一种自然和谐的意味就油然而生，仿佛这一切的光影都为保护他、掩饰他而生，仿佛他来到这片森野，正是要代神之权巡游四方。
这刹那间，玩家们眼前闪过虚幻的画面。
那是黑暗中破碎的，‘修’与‘艾琳’的背影。
与此同时，一个猩红如血的DEBUFF降临于在场诸玩家身上。
[凶星的厄运]：想和‘猎杀者’接触？嗨，来尝尝绝望的味道吧！
撑过考验与撑不过去，可是完全不一样的哦！
玩家们：？！！！
这是——
看了一眼已经远远将他们甩在后头的‘迦伦’背影，玩家们精神奕奕的追了上去。
——这一定是迦爹的好感任务吧！！！
任务链到最后会有大量奖励的那种！！
-
等到十几分钟后，众人终于追来了巨卵周围。
‘迦伦’静立于那顶天立地的暗影不远处，仰头看着它，平静到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来到他身边的某些玩家却一脸吃了什么锋利爽脆金属制品的表情，拉个扇形图就是一分悲苦两分惆怅三分哀痛剩下全是怅然若失。
【淦，迦爹真的太会……】
【……太会捅刀了是吗】
【哭哭】
【猎杀者的宿命什么的真的好一个天煞孤星……】
【有没有一种可能，‘凶星’就是这个世界的天煞孤星desu】
【很有可能……呃啊！！】
【他也很想与家庭和妻儿渡过平静的一生吧……】
【谢邀，if线在写了在写了】
【我翻了一下tag，好多太太画了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饭饭香香饱饱谢谢妈咪】
【不是，如果说他会‘渡过平静生活’的话，就有点点理解错他的人设了吧。他原本有这个可能性的，只是自己选择了另一条路而已】
【有一说一，仔细想想，迦伦就是那种常态丧偶式育儿里隐形的那个爹吧】
【？不是，上头的您是忘了他给修酱种的树？那还是他用秘能催生的呢】
【一个问题：为什么迦爹的秘能可以催生植物？】
【……嗯？诶，是哦……对诶！！】
【草，对啊，反正游戏到现在，我是只见过‘生命’和‘自然’相关的力量能催生什么东西……】
【等等，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忘记了‘生命女神’和‘毁灭之神’是一对双生子这件事】
【…………？！！】
众人不由得看了一眼那似乎已经等了他们有一会儿的背影。在他们的角度，只能看到那一片漆黑的剪影沐浴于阴郁漫光之中，环绕无名巨卵底部的漆黑浓雾几乎要将他的衣摆吞没进去。
巨卵微微蠕动，偶尔发出古怪的空腔咕噜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实打实在里头游动着、孕育着，等待一个为丰盈硕果而来的收获降临。
可来的却不是将它种下的人，而是鼎鼎有名的破坏者，他总是策马践踏那邪恶的田，踩的谷穗与穿黑袍的农人一同倒伏在地，让他们连祈求一条生路的机会都没有。
“……昂……”有玩家想要喊那恶人的姓氏。
“嘘……”‘迦伦’微微偏过头来，抬手竖起一根手指，在唇前轻轻碰了碰，“别吓到它。”
“……嗯？”玩家们下意识压低声音，“您是说……”
“在这里头，”红眼的猎杀者温声道，“有绝好的猎物。不是吗？”
他似乎在微笑。为那绝好的猎物。
“去吧。”他说，“一场猎杀进行之前，猎人要摸清猎物的一切动向：进入那‘卵’的巢穴之中吧，天选者，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
相比一切都还离纷争很远时，他的语气轻快了不少，也温柔了不少。这令人毛骨悚然。
一时间，任务步骤发生改变的玩家们背后有些发凉，可悄无声息玩家们出现在他们身上的[月之注视（？）]BUFF，又将这份油然而生的古怪意味揉成了一种奇妙的可靠感。
[月之注视（？）]：危险与机遇？不，那都是以后的事儿了。这一刻，看着你的猎物吧，就像他看着这个世界。
此状态持有者在战斗状态中可能触发‘协战&#183;追猎’效果。
触发条件：敌人超过持有者10级。
“……”
有玩家咂吧了一下嘴。
——咋，这意思是，弄不死我们的您还不惜的打了怎么滴？
-
待到玩家们乖乖进了那包裹了整个‘雷斯关隘’的卵下迷雾之后，雷哲转头看向附近林中。
“出来吧。”他平静的说，“我记得你……”
……
深林中悄无声息。
事实上，在雷哲来时，他就已经探查过了：这片林子里，现在连只活虫都没有。
一切‘生命’都被某种存在吞噬了，就连植物也是——目前这周围一切草木的根茎都与地下更深处某种黑暗的、庞大的物体相连接。
那样事物，它就像榕树的根系，又犹如庞大的立体网络，包裹着一个与地面上这颗‘卵’大小不相上下的东西，却好像是偏向坚硬的材质。
此外，还有一道同样庞大且出口繁多的地下通道网，贴着它的根茎‘生长’——那正是通往‘黑暗领域’的通道。
而藏在林中的……‘人’，正是自那四通八达的隧道之中走出的。
对方似乎并不意外自己会被发现这件事，甚至好像还早就认识众天选者的样子，在看到天选者们走向黑雾时，其情绪产生了一丝波动，对‘迦伦’也产生了片刻敌意。
但下一刻，那份敌意又悄然消弭于黑暗之中。
这证明他和‘天选者’这个群体并没有什么过命的交情，也证明，对方清晰的知道‘天选者’不会真的死亡。
当然，在这之中，还有另一个可能性：对方非常清楚，自己不是‘迦伦’的对手。
可对方却好像依然怀有一些侥幸心理，一时半会儿并没有出来见他。
于是，‘迦伦’轻轻叹了口气，“看来，你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
他缓缓抬起手，摸向肩后刀柄。
“三秒钟，留自己一个体面。”他温声道，“三、二……”

第134章
雷斯关隘之中，曾经的两族争战之地，如今已是一片死寂。
那创造了传说的城墙倾塌，墙壁厚重的堡垒碎裂。关城中心，庞大肉卵如心脏般搏动，只余最外一圈仍残余了稍许它当年的样子。
漆黑的、恶心的黏腻血脉如破碎蛛网与植物根茎般在地上爬行蔓延，自那巨卵中蔓延至四面八方、钻入这座废墟之中每个孔隙，蔓入每个缝隙之中，成为了它的血脉。
于是它就成为了完整的个体。
一个心脏裸露在外的、完整的生命。
令人惊奇的是，它同样具有生命体的内循环与排外性……可被那邪恶逻辑扭曲过的力量，怎会井然有序？
负责‘洗净’机体的，是这座城市曾经最肮脏的地方——下水道。
而负责清理外来物的，自然是……
……怪物。
“噫卧槽！”难得参与一次外出群体任务的双镜尖叫着跳了起来，“好大的老鼠！！”
“多大多大多大？”不远处巷口拐角后冒出一个玩家，大声嘲笑着双镜：“不是吧镜哥你连老鼠都……啊啊啊啊啊啊！！！！！！”
震天动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冲入了无限黑暗。
双镜：“……”
老鼠：“……”
沉吟片刻后，双镜放弃了从团队界面联系那只玩家的想法，他转回头去，看向自己面前的老鼠。
那巨大的、简直能直接拿去给宫崎O高做粪怪的，灰黑色的、刚从下水道里钻出来的、趴在地上都有近一米高的老鼠，它没有双眼，只是从血红眼眶中长出细长如藤蔓一般的污黑血管来。
那血管顺着它的身躯爬向尾端，分支像叶脉一样依附禁锢它的脊背，越到后头看起来越细，顺着尾尖延伸，乍一看竟像是它拖着一条长达两米的尾巴一般。
这只老鼠，它的等级是‘68’，正是雷斯关隘中基础小怪的等级。
——不是打不过。
双镜缓缓握紧了自己的法杖。
——虽然要面对一只带尾体长近四米的大老鼠……但他，可是比它更强啊！！
双镜二话不说，开始读条！
当他身上出现秘能波动时，那妖异的巨鼠忽然人立而起，露出了趴在地上时看不到的胸腹部，向着他跌跌撞撞的创了过来，劈头盖脸就往下砸。
它的胸腹腔整个儿都被掏空了，血肉腐烂，却仍有密密麻麻的黑色血管保有生命的脉动，链接着填充腹腔的那一切，同样保持着它们的活力——
——在那腐烂的、掏空的腹腔之中，密密麻麻的痛苦人脸扭曲的堆砌成一团，在看到双镜的那一刹，整齐的向他露出了一个画风有亿点抽象的笑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双镜的惨叫声也冲入了无限黑暗。
老鼠与那些人脸同声发出刺耳的尖叫，追了上去。
虽然说起来有点搞笑，但这样的一幕幕，每时每刻，都发生在‘雷斯关隘’各处。
——你们难打，可以。
——打了还有不少能复活/会分裂/能量归于必须破坏才能解决一切的核心，可以。
——如果一个区域的怪物被清理的速度太快会导致全区域能量失衡、所有人都开始飞速被黑雾侵蚀掉血，可以。
但是……
“这怪物设计是不是有点太阴间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场景设计也没好到哪儿去吧噢噢噢噢噢噢吼吼吼莫挨老子！！”
“不要发出汤O猫的叫声啊朋友我以后会再也无法直视杰瑞的！！！”
“滚蛋啦杰瑞是褐色的！！和这黑灰色儿的大脑许有个pie的关系！”
“你们到底是在玩什么来自20世纪的老梗啊啊啊啊啊？！！！！！”
玩家们，今天也在游戏里怀疑人生中。
………………
…………
……
-
在“一”与刀锋一同落下前，藏身于林中树后的身影转了出来。
黑色钢甲、黑色长剑、堆砌于斗篷领口的黑色浓雾，还有本该有头、却空空如也的颈上。
——‘安德烈’。
这个人，是那个追随于学者教皇柯瑟尔波德身边的骑士‘安德烈’。
在他终于走了出来时，一颗‘眼’幽幽从不远处飞过。
而‘迦伦’就在那冰冷的风中静静看着他，随风而来的淡薄的黑雾漫斥两人之间，掩过了他脚下丝丝缕缕猩红如血的秘能光辉。
“……我没有恶意。”‘安德烈’说，“事实上，我曾见过你……”
“是的，见过我。”‘迦伦’点了点头，“在他们都还活着的时候。”
对面的‘安德烈’陡然僵硬的模样明显极了。
【焯，迦爹这是否有些过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们’是指修和教师之皇吗（。】
【肯定是了吧……现在那个在曜日山里沉睡的‘神核’可不是柯瑟尔波德，严格来说他已经死了……】
【别刀了别刀了孩子麻了QAQ】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人不是砧板】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都是砧板】
一时间，被狠狠扎了一刀的‘安德烈’竟有些想不起自己原本的话头来。但他没有选择沉默或束手就擒，而是道：“不，是更早的时候。”
‘迦伦’微微挑眉。雷哲心里却并不惊讶——在这半年间，他搜集的情报可不止一点两点，这个‘安德烈’如此神秘、又具有一定的战斗力，自然也在他需要查明的列表之中。
实话说，当他查明对方的身份时，连他都诧异了那么一瞬间：那简直是个巨大的讽刺笑话，尤其是当对方以这样的姿态站在盖林的国土之中时，这个讽刺故事就显得尤其怪异。
“早在你第一次带着那把刀……”‘安德烈’似乎想示意‘迦伦’背后的‘凶星’，可没脑壳也没下巴的他只能选择用手指了指，“……来到嘉尔赫尔平原的时候。”他说，“我就看到过你了。”
【哇靠？？？】
【？？？？？】
【好家伙？只是因为在平原上看了你一眼？】
【大草，画风突然漂移】
【不是，停一下，这种情况的话，迦爹难道不会怀疑对方一直在监视自己吗】
【？这是什么被害妄想思路！！】
“……”
任谁都能感觉到，‘安德烈’说的是真话。可‘迦伦’却没有做出什么过激反应来，只是歪头挑了挑眉。
“噢，当然，每个来到‘这里’的人，都要接受‘您’的检视。”高大的猎杀者笑了笑，“理当如此，不是吗？”
“……”
‘安德烈’沉默片刻，连身上最后一点笨拙与真诚感都收了起来。
“看来……你知道我是谁？”他反问道。
“当然，当然。”‘迦伦’微笑起来，说出口的话语如此惊人：“席恩&#183;盖林，将盖林从‘王国’变成‘帝国’的中兴之主，在嘉尔赫尔平原，谁能遗忘您的功绩？”
“……如果我能在‘那天’早点到就好了，”席恩&#183;盖林叹息道，“那我也不必要为了恢复记忆而再回到这片土地上来。”
“真稀奇，”‘迦伦’说，“很少有人会试图第二次在我眼前披上伪装，比如‘天真到以为自己问我就会回答’什么的。”
如果席恩&#183;盖林的头在这儿，他一定能用那张遗传自羽人的帅脸做出个极其标准的无语表情。
可惜他没有。
而且，他也清楚知道，现在‘迦伦’想听到怎样的话。他有理由相信这个猎杀者知道的事比他能想象的都多，而现在，对方表现出的态度，就是要他表现自己的态度。
席恩一撩身后斗篷，盘腿坐了下来，黑雾淹没了他，可他却好像毫无所觉一般。
“事实上，在我离开圣城、回到这里，找回我的记忆后，我才发现，我的现状并非来源于复生者，或者说，‘不完全’来源于他。”他说。
“在三百年前，我死在复生者手里，随后又被他进行了改造——但是，当时实行了那一切的不止有他，还有苍空之城的羽人，和黑暗领域的巫师。”
【……】
【…………】
【………………】
【真tm是哪哪儿都有苍空之城啊！！！How old are you！】
【不是，那个，按照安德烈是三百年前某位盖林皇帝的设定的话，他也是古羽人后裔吧，虽然血脉可能特别稀薄了已经】
【啧啧啧啧啧到处祸祸古羽人还行】
【不是，等等，那这么说的话，现在的盖林皇族岂不是危险了，老祖宗都被祸害成无头骑士，他们呢……】
【清醒一点，一直都挺危险的.jpg】
“退位……”
“背叛……”
“复生……”
森林里，席恩&#183;盖林讲述着自己的故事。
直到将近十分钟后，他那不知发于哪里的声音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
“总之，我没有恶意，昂希斯先生。”
无头的前不知多少任盖林皇帝坐在地上，向着站在漆黑雾气中的猎杀者微微躬身：“我只是有个请求。”
‘迦伦’沉默片刻，问道：“……什么？”
“我知道，你曾经碾碎了半个黑暗领域，但没能找到‘议会’的根据之处。”他说，“我可以帮你找到他们……但是，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说。”‘迦伦’说。
“帮我杀了黑暗领域豢养的一种东西。”席恩说，“你可以叫它‘兽’，也可以叫它‘人工培育邪神胚胎’。”

第135章
……当代泰恩大陆智慧生物还真是啥玩意儿都敢养。
这一刻，雷哲由衷的惊叹于这令人发指的作死程度。
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了一些事。于是，‘迦伦’转头看了一眼那微微蠕动的‘卵’。
“是的。”席恩&#183;盖林说，“那就是下一只‘兽’。他们为它们取了这种名字，就是在表达自己的态度——‘再强大的生命，没有智慧，也只是要被驯服的野兽而已。’”
“那他们一定没被兽群冲击过。”迦伦说。
席恩&#183;盖林似乎在观察他，思索他话中的含义。
就在他沉思时，两人身边在几秒内陆续浮现了几道身影，一种‘此领域内禁止xx’的规则悄然降临。
当雷哲试图去感知它的时候，他诧异的发现，在那可被‘xx’代指的、常人无法理解的规则词汇中，潜藏的是包括‘攻击’、‘争斗’、‘残杀’、‘客观意义上对任何现象造成伤害’等等等等种类不计其数的概念意义，它们都被那改写规则的力量囊括包含其中，绝不给人任何一丝钻空子的空间。
连那个‘客观意义’的概念都被它们背后的人补写过了：以设立此领域的‘执行官’主观概念为准。
雷哲：。
这到底是被多少人试过钻空子……！！
“真是可怕的力量……”身为上位职业者、目前的职业能量还直接来源于世界根源结构之一的席恩下意识伸出了手，感受着这样强大的力量，“如果是有着这样靠山的天选者的话……”
“嗯？什么？？”因看CG过于专心而今日重新出生了一次的玩家五人小队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自己入了镜，齐齐精神一振：“‘柠檬凤爪’饮食同好会招新招生活玩家招打材料的战斗职业，同名餐馆招厨师招服……呜呜呜呜呜呜！！”
因在CG公屏刷广告而被禁言的玩家悲愤的被无形力量安排回了安全区角落里。
雷哲：“……”
席恩：“……”
“……啊，”席恩小声问道，“他们真的行吗？”
“我觉得不怎么行……但是加兰德说他们不错。”‘迦伦’小声回答，“看这次结果吧，我要求不高，能快点弄死这种邪神胚胎就成。”
“？”席恩头顶的对话框缓缓飘出一个问号。
要求不高？这叫要求不高？？你能不能稍微有那么一点的尊重一下‘邪神’这两个字？？？
“等一下……你该不会是把他们当作‘猎杀者’的接班人来培养了吧？？”他震惊的问道，“不是我说，别拿你们的就职要标准来要求人类啊！”
“我也是人类。相比之下，他们还比我特殊点儿。”‘迦伦’说，“以及……看样子，对于‘猎杀者’，你知道的不少。”
“作为‘掌权者’，在承担更沉重责任的同时，当然也会接触到更多信息。”席恩回答道。
“很少见把权力和责任放在一起谈论的人。”‘迦伦’说，“谁教你的？”
“……”席恩沉默片刻，道：“维斯林。”
“看得出你很尊敬他。”
“是的。”席恩说。
“你‘爱’他？”
“或许，但那并非‘爱情’的爱。”席恩的语气温和了起来，“我是他的信徒。”
“……”‘迦伦’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而雷哲，却在心里叹了口气。
想来柯瑟尔波德那样的人，能把一生活成这样，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他向他人投以信任，他人也向他投以信任，而这互信的链条建立后，交流就如鱼得水，每一份热情都不必被担忧是否给错了方向。
这大概就是人与人之间最好的状态了吧。
——并不真正互相理解，但永远可以互相托付一切。
“有信仰是个好事儿。”‘迦伦’的语气意味深长，“它就像手握权力一样，甚至让你有勇气面对现实。”
面对信仰已死、而那个‘至高大神’也并非柯瑟尔波德本人的现实，面对自己必须做出改变与抗争的现实。
“事实上，在以往……我是说，我掌权时，我并不喜欢面对现实，也不会公开讨论权力或者责任什么的。”
虽然该有头颅的地方是空荡荡一片，但人人都能感觉到，席恩似乎在‘看’那高大的猎人：“你总没法让吃到甜头的人放弃那些，我是说，大部分。包括以前的我。”
‘迦伦’笑了一声，却没去谈论对方想了解的自己。
“我知道无论是狼群还是人群，统治者的退位向来伴随着腥风血雨。”他说，“包括你。刚才你说，自己的死亡被伪装成了退位让贤——所以，你知道了权力不能代表一切？而如今的你已经与那份权力无关……”
“但即便如此，我也有责任摆脱他的束缚、有责任与他们为敌，因为‘他们’伤害了我的国民。”
席恩说。没人不知道那个‘他’指的就是复生者，而‘他们’则是黑暗议会。
“我曾享受过皇帝的权力，也该履行它附加的义务与责任。”
沉默片刻后，‘迦伦’似乎第一次认真看了看那无头的、狼狈的黑甲骑士。他的目光深邃而充满怀念，就像他想起了以往的什么人什么事一样。
“没人规定你要这么做。”他慢吞吞的说。
“有人规定了你一定要接任‘猎杀者’，成为这个世界的外科医生吗？”席恩反问。
片刻之后，他又接了一句：“当然，我知道我可以保持静默。在‘这样的’……”他比划了一下自己空荡荡只有黑雾的领口，“……状态下，存在与感受对我而言就像一场梦，过往的一切都被复生河水滤成渣了，想仔细回忆，都没法看清。”
席恩的语气有些梦幻，从用词到语法都略有些古怪。
“每个满月降临时，我都知道我要睡了，生理的睡了，我会在暗月时精神奕奕、在满月时昏睡不起……”他说，“睡眠是一扇总要归来的门，我在月光下推开它往门那头美好的世界去。我知道，我总有那么一天，再也不会回来。”
“你说太多了。”‘迦伦’提醒他。
“因为我看着你，就像看着那丰盈的月亮。”席恩说，“我曾经也喜欢读书。在古老的书卷里，你们也可以被称为‘牺牲之月’。”
他顿了一下，在这一刻，他似乎让自己飘飞的神思落回了现实之中。
“告诉我，牺牲之月……”席恩&#183;盖林问道，“你能满足我的愿望吗？你能为这片土地，带来没有‘兽’、也没有‘神’的平静吗？”
“……”
林中如此沉静。
半晌过后，似乎有一声不算漫长的叹息从迦伦的位置流露出来，但没人能从他平静的脸上看出什么。
他消失在黑雾之中，恍若一抹秋风掠影。
-
在席恩&#183;盖林同样沉默的消失在黑暗中后，蹲在不远处的一小撮玩家终于解了禁。
远方的天空中似乎有密密麻麻的庞大鸟群飞来……而等到它们靠近之后，熠熠的反光自其中落下，在降落途中照亮了附近的森林。
组成鸟群的是无数被不同玩家驾驶的飞行载具，它们中的大多数采取了一种球状的舱体制式，黄铜、白钢与黑铁构成了它全封闭的基础，外层由金属板与铆钉拼接固定而成，随其主人的爱好涂装了各自不同的颜色与花纹。
其实只是为了符合人设的暂避那个话题，而抽身隐匿于暗中的雷哲：“？”
他带着一脸‘不是，这是在搞什么？’的表情目测了一下，判断那球状飞行器本身的功能其实并不追求速度。
但它也没必要追求速度——那些球体，它们大多被法术链接挂载在了其他人的高速飞行载具上，可以一球一条法术链，也可以多个球挂在同一个法术链上，前者看起来像是一捧满天星，后者看上去像是个灯串儿。
而在那些在前头开路的箭头一样的速度载具带着那稀里哗啦一大堆的蒸汽朋克球落地后，它们有的打开了舱门、有的直接被收回了主人的载具存放处。
顺便说，有些内测玩家当初分到的马匹也在那‘载具’选项里头，大多被养的神骏极了，时刻准备着出来为主人的耍帅大业做一份贡献。
而打开舱门的那些，雷哲打眼一扫，竟发现其中空间比外头看起来宽阔的多，这一眼下去，他就确定了——没错，它追求的是舒适度。
在那里头，玩家的奇思妙想把它们改造成了不同风格的休息室、餐厅、庭院、娱乐场所……雷哲甚至还看到了一间专门的棋牌室，除了游戏本身自带的打牌系统，还能打扑克牌和玩家自制的麻将。
它的主人正在招呼着同处一球的另一个玩家准备饮品，自己则把一个写着‘万胜牌！’的招牌挂了出来，竟然还是地泰双语的。
雷哲：“………………？”
？？？
他脸色古怪，飞快打开了论坛。
翻找相关信息后，他沉重的确认：这是游戏商城出的氪金道具之一，但却是最平民的那一档——
不要666！不要六十六！只要六块钱！对你没听错，只要六块钱！你就可以拥有一个除了跑得慢以外毫无缺点的飞行球！
除空间大、在内部可透视显示外部环境外，此球还可以购买后续二十五种不同类型的强化改造模板，或者直接在游戏内打材料搓定制改造，实乃居家旅行必备之选！
雷哲：你们好怪啊！！
更怪的是，他甚至还看到有人把自己的飞行球改造成了飞碟、飞舟、宇宙飞船、小型金字塔乃至于大豆腐块儿的模样……那夹在一堆奇形怪状载具里的豆腐块看起来绵软Q弹，被人触碰的时候还会边弹来弹去边用一把壮汉音大声喊：“Ohhhhh——”
旁边立刻有玩家大声唱：“是谁住在深海的大菠萝里！”
“——海！绵！O！O！”
………………
…………
……
……雷哲静静关上了论坛，转身走向埋藏着‘加兰德’家人与多位盖林曾经接班人的雷斯关隘。
他觉得，这游戏的玩家，没救了。

第136章
是这样的，见识过摸不着头脑（物理）的人和让人摸不着头脑（精神）的人之后，雷哲决定自己还是去战场上放松一下，剁两只怪什么的提提神醒醒脑。
……他真的不想再看到挂满灯串的埃O尔铁塔和花店款胡O金字塔中间放着一口巨锅的场景了！尤其旁边还停着一辆卖臭豆腐的南瓜马车！！
那口锅飞来的时候速度还奇快，硬着陆的时候简直像是坠机了一样，在地上前滚翻几十圈后冲入森林之中，又一个排水渠过弯杀了回来，稳稳落在了球群里。
雷哲当时：看呆。
而且，锅里艰难爬出栽倒在地的两个人和一个神清气爽跟出来的驾驶员身影好像都有些熟悉，但他没有细看，因为旁边的铁塔和金字塔着实是有点过于惹眼了。
雷哲不愿再想，飞入废墟不见。
-
‘嚓’。
‘梅里埃尔’收刀还鞘。
染血的刀锋如果不擦净就归鞘，必然会导致凡兵生锈。但就像不询问对手姓名一样，在真正的厮杀之后，梅里埃尔也从不擦刀，因为不需要。
即便是秘能构成的伪体，‘凶星’也是渴血的怪物，对‘敌人在战斗中流露的血液’，它可以说是……来者不拒。
而这其实并非‘毁灭’的特质，而是来自‘生命’的力量。
存在与毁灭是一对双生子，两者具有部分共通的特质，比如‘对生命的渴求’。只不过，表现形式不同而已。
十五岁那年，梅里埃尔去送那一篮子饭菜，在路上被恶人劫掠，带去了陌生的地域。那些人要用她和其他一些受害少女献祭一位被称为‘母神’的已逝之神。
在那里，梅里埃尔从‘母神’那统领众生的王座之上得到了‘凶星’，并在生平之中，第一次杀人。
后来，她带着受害者们逃出来，为了躲避威胁而忍着伤口感染的痛苦在泥地里打滚，作为唯一一个能战斗的人，笨拙而艰难的把那些女孩送去了她们觉得安全的地方，并试图回到自己家里去。
可她已经离家太远了，那路真的难走啊……
在这条路上，她经历了无数阴谋、背叛与伤害，无数次厮杀之中，都是‘凶星’汲取敌人血液并反哺与她生命秘能，她才活了下来。
在这条路上，因为‘凶星’、因为她所杀的人，乃至于因为她自己的存在就代表了‘人类似乎又想反抗’，她数次被同族送上刑场，又数次为人所救、险死还生。
直到她终于接近了家乡，却发现，那整片山野，都已经化为一片废墟。
看着崩飞的山石与路边干枯的颅骨，她生平唯一一次几乎崩溃。
是这条路上，那些与她一同走来的战友们，支撑了她。
最后那场战斗，她其实欺骗了所有人：她使用的主武器虽然是‘凶星’，可它其实被藏了起来……在战斗开始之前，所有人看到的，都是一杆长矛。
那是在此之前，一位战友唯一留下的遗物，也是这世上最简朴的武器。
它没有秀美的鞘、没有精细的刃，只有沉重挺直的长杆与锋利尖锐的矛头，那就是‘人类’文明繁衍之初，人们学会的第一把‘武器’，也是第一种‘猎具’。
它是兵击争斗之中胜率最高的武器，也是人类的立身之本。
她手持这胜利之基，走进了神殿。
并成功通过隐藏的‘凶星’，引动了毁灭之神列克辛斯的神力秘能紊乱。
自生命女神——也就是‘母神’列克西妮娅死后，列克辛斯的力量与法则就颇不稳定。梅里埃尔当然知道这个，那与她同行的战友之中，就有一个是毁灭之神的牧师。
或者说……前牧师。
总之，她找到了敌人的弱点，在战斗开始前，就瓦解了祂们最强大的战力。
而其余众神，祂们没有一个心思纯粹，又在战斗中对身边战友都有所喜恶……甚至有神在战斗中偷袭其他神明，只为了对方能死的比自己更早一些。
——所以，斗争的胜负，从一开始就已定了。
………………
……有着一头金褐长发的女人于火光中抬头睁眼。
即使在昏暗的火把光源下，那堪称俊美的锐利容颜与陡然自正常黑褐转为黑底红眼的双目，也显出了一种摄魂夺魄的意味。
如今这个破碎的、不完整的、异乎寻常的她，乍一看上去浑身上下干干净净，再不复当年那个善良的初生的英雄，为了活下去，而在泥地里打滚的样子。
但那有力右手提着的长刀上，却有猩红流光飞逝，是最后一滴血被这具有‘凶星’形貌的邪神血肉化身吞噬的样子。
真正的‘凶星’是可控的，除‘猎杀者’刻意为之外，它就像训练有素的狗，不会随意吞噬任何血肉。
毕竟，吞噬血液就是在吞噬敌人的秘能……虽然不用害怕是不是会被侵蚀，但谁也不知道，那里头积蓄的负面情感，会不会在某天忽然爆发出来，给那孤身的猎人抽冷子来一下。
……
……好吧。毁灭邪神知道，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
数万年的浑噩，早已炼就了祂与那位英雄全然不同的存在形式。
只是在捡回‘梅里埃尔’的人格记忆时，她还是不由得被记忆里那篮面包与香肠的香气把拟似思维都带跑了片刻……
“真是个饭桶。”毁灭邪神忽然吐槽了一句，双眼变回黑褐色。
被祂踩在脚下的什么玩意儿挣扎着蠕动了一下，发出：“呜呜呜呜！”的哼唧哭嚎声。
“不是在骂你。”
毁灭邪神符合‘梅里埃尔’性格的认真说道，却半点儿没放开自己把对方踩得脸朝下糊在地上的力道，身上散发着某种极其恐怖的威胁。
“你知道黑暗议会怎么走吗？”金褐长发的年轻女人亲切的问：“反正你也要死了，考虑一下让他们去苍白死海里陪你吗？”
“呜呜呜呜呜！！”对方哼唧的声音更大了。
可毁灭邪神自然能从对精神的感知中意识到对方反馈给祂的对话内容：“不不不，如果放开，你会跑的。”祂像个人似的叹息道，“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对方连呜都不呜了。
毁灭邪神手起刀落。
“真麻烦。”她说。
随后，她看了一眼侧上方昏暗的洞顶，似乎隔着重重山石看到了什么更大的麻烦到来——
“怎么来这么快！！”毁灭邪神大惊失色，撒出一道漆黑泛红的秘能就蹿进了山洞尽头的墙壁中。
暗刻的传送阵立刻激活，将她送去了未知的方向，而原地留下的，竟是满洞近百具身裹黑色兜帽长袍的尸体，还有在那之上，轰然燃烧起来的黑红火焰。
………………
…………
……
-
这一刻，在废墟中直奔‘卵’而去、准备先查看一下情况免得玩家玩脱的雷哲，忽然从原本的行进轨迹上消失了。
在不远处一道不起眼的阴影下，他盯着侧前方的地面，目光如炬如刀，劈入地层之中，穿越土石而触及了那循‘树根’而生的通道里，锁定了一道原主已消失的熟悉气息。
片刻之后，雷哲转回头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的重新开始赶路。
有一说一，这会儿能触发[月之注视（？）]的强敌还没出现，试试就逝世的玩家多数是死在‘70以上、100以下’的怪物区间内……
虽然这个等级跨度着实是有点儿大，但雷哲想看看玩家们目前如果在常态作战或地区攻略中被逼到极限，能做到哪一步，于是也就没有去往下降低一些标准。
当然，他也已经想好了，如果有人想请求他降低出手标准，那每降两级就扣对方一点好感度。
雷哲：我真的不想，但这符合‘迦伦’人设.jpg
迦伦可是真&#183;行为与好感度不绑定&#183;情感表现与好感度没关系&#183;好感度极易掉且极难升回来&#183;就算升很高也可以毫不犹豫将对方丢出去做鱼饵&#183;选手啊！！
屑！问就是屑！人间之屑！
屑的乐死了！
雷哲：嘿嘿。
——如果不到必要时刻，他绝不会随便牺牲玩家……但如果情况实在紧急，那么，在真实的生命面前，还是牺牲一下虚拟的生命吧。
当然，他前期也已经在[随堂测验]任务中给了玩家们大量好处，后头还准备再多塞点儿，好感度也已经设计好了升好感的桥段，只等玩家发挥操作并触发。
反正……‘迦伦&#183;昂希斯’，可是要陪伴玩家们到攻破七座‘美德之城’呢！
这七座城市，包括化身‘雷斯关隘’的‘怜悯之城’在内，目前分属七个不同势力，涉及不少异族……
雷哲会在这个资料片里，以‘迦伦’的身份，带领玩家们一个个见识那一切。
从极北冰原上游走的钢铁机关&#183;谦逊土石之城，到极南火山上座落的理性之道法师聚落&#183;慷慨火焰之城。
还有矮人族据之而镇守地下、让泰恩大陆地下空间没有被‘黑暗领域’的力量侵蚀殆尽的地火动力&#183;诚实熔金之城，以及飞飘于天空之中、如今已完全辜负其名、却依然在履行其责任的苍空之舟&#183;公正太阳之城……
还有属于海族的海底明珠&#183;勤奋流水之城，以及如今仍藏匿于泰恩之外某处、几乎可以确定就是‘加兰德’去过的‘翠玉塔奥术学院’本体的……‘牺牲之城’。
其中，属于矮人的城市如今名叫‘穆瑟尔克’，属于海族的城市则名叫‘维摩尔高尔’。在当初那个CG播放过后，有不少玩家对此一直念念不忘，甚至在第一个资料片‘黎明之野风’中，就已经有人和这两个种族搭上了关系。
而被称为‘疯狂至理’的‘理性之道’，也因为玩家中的施法者比重奇高，而与这个群体有所接触。
‘修’还活着的时候，玩家们也在副本里探索过‘谦逊之城’。
在‘迦伦’的记忆与实际存在的过往事迹中，他曾在‘不公正的公正之城’杀了个七进七出。
对曾经是‘加兰德’的雷哲而言，如今名为‘翠玉塔’的‘牺牲之城’也并不是个秘密，甚至这条故事线，还必然牵涉到远在拜瑞城里的海登——那可是他老家！
现在，除‘巡游苍空的公正之城’具体位置，需要到时候临时依靠圣曜日与圣辉山脉来锁定，而机关城也需要依靠魔动机械师安吉洛来联系‘自律魔动机械学派’外，雷哲需要调查的目标，已经各就各位了。
那么……
‘迦伦’飞身撞入‘卵’之下最浓郁的一片黑雾之中。
——就让他，来看看在资料片‘正午之云天’中，他要给玩家准备的第一个团队副本，全貌如何吧！！

第137章
一座城市，一座立体的城市，它静静伫立于黑暗之中。
当然……没有一座城市不是立体的，但这座城市属实立体到了一种相当的水平：进来时，雷哲发现脚下是路，头顶也是路。
这里的地形就像O庆和九龙O寨的复合板，目测是将当初的‘雷斯关隘’整个儿打碎同化，并用玩乐O积木的方式重新组合了一遍。
他的左侧是一家乌漆嘛黑的面包店，招牌上闪烁着诡异的光。右边是个民居，里头人影憧憧多的有点过分。后头是一片混沌的黑暗，扭曲的力量在其中游走，修补他来时造成给突破点造成的创伤。前方是由血肉触肢纠结而成的道路，放眼望去，正有十几道身影缓缓站起，个个皮肤青白、肢体瘦长如蜘蛛。
——[堕落的雷斯关隘]孕育的卵，被他的到来唤醒了。
就是这画风……一时间，雷哲竟莫名感觉自己好像串了什么恐怖片场。
但没关系。
在‘眼’的注视下，‘迦伦’面色平静、大步向前。他身形轻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毫无阻碍的穿过了这颗卵对他的热情欢迎。
猩红如血的秘能流不知何时已在他身边环绕，轻飘飘的蒸发了那些由雷斯关隘曾经守军组成的基础怪物。
没有任何战斗表现，他就这样在赤红光辉的笼罩之中，穿过了黑雾弥漫的长路。
雪白两鬓与其余黑发在迷幻光影间对比出奇异的意味，下摆破碎的板正漆黑厚风衣，在秘能流的翻涌中飘扬。
‘迦伦’赤红的双眼直视前方。
【我：激动】
【好耶！！强强！香香！】
【爹地要去干架了吗！】
【别淦架，淦我】
【？上头的朋友你裤子怎么掉了】
【？难道我游人类玩家穿过裤子吗】
【谢谢你，天选者（节省布料意味】
【草！！】
正当此刻，一道系统公告响起。
‘[堕落的雷斯关隘]事件已开始，目标：清理[雷斯关隘废墟地带]、攻略[恶咒之兽卵]、保护关键人物[迦伦&#183;昂希斯]。本次事件奖励机制为[奖池]与[保底收益]制度，[奖池]结算分发以贡献度为标准，[奖池]内容将随天选者攻略进度增长。’
‘[雷斯关隘废墟地带]目前清理度：6.2%。’
‘[恶咒之兽卵]目前攻略度：0%’
‘[迦伦&#183;昂希斯]生命值剩余：42.7%。’
身处‘卵’外的玩家们：“……”
玩家们惨叫此起彼伏：“等一下？！！！”
饮品店的老板手一滑甩飞了一杯奶昔，休息区的布置者们啪啪掰断了好几根凳子腿，棋牌屋的老板拍案而起，属于职业者的力量差点没把面前正在布置的牌桌给送走，头顶却飞快出现了一个治疗师职业切换图标。
“迦爹这个血条怎么回事？！他受伤了怎么完全没表现的？！”他惨叫着把湿抹布啪的甩上桌子，呼啸而过冲出了门去：“爹地啊啊啊！！”
被留在原地只临时设置了个‘禁止任何人进入’的棋牌屋：？
刚刚踏入棋牌屋就被踢出来的几个玩家：？！
——不是，就算迦爹受伤了，他也不需要我们保护的吧？？
他们这样想着，并同样冲了出去。
………………
…………
……
-
黑暗中，雷哲也听到了这条提示。
但他对此并不意外……因为这玩意儿就是他提交的……
虽然‘保护迦伦’这条似乎是有点儿过于刻意，但他准备以后多给玩家们发发这样的任务。
而且……有一说一，他并没有撒谎：他的确是受伤状态。或者说，是旧伤一直没有恢复。
‘沉没苍白永恒’并不是没有代价的，尤其是，在苍白永恒之下和‘迦伦’干架的，还是个邪神。
在那漫长的厮杀中，双方的血肉与力量都有了一定程度的互相吞噬与置换，‘迦伦’得到了更加庞大的毁灭神性与附带的力量，毁灭邪神得到了更加类人的行为模式与‘猎杀者’的部分本源能量……
所以‘迦伦’这次出场才是‘177级’，而毁灭邪神则是在同样恢复了部分能力强度的同时，更进一步捡回了部分属于‘梅里埃尔’的思维模式。
而且，两者之间的联系也在不可阻断的一步步加深，强大的力量每时每刻都在互相伤害。以至于双方目前其实都带着严重的伤，而且，两个伪装大师都发现了，只要靠近到一定范围内，自己就会被迫发现对方的存在，反之亦然。
有一说一，如果是雷哲本身，他对此会没什么所谓：反正对方总是要死的……
但在‘理论上没去过星外、也没见过无静钟楼使者、更无法透过沙漏观测往年的故事，所以知道的不那么多’的迦伦思维中，他很不高兴。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令他非常不舒服，当然，他心里越不舒服，脸上就越看不出来。
雷哲飞速前进。
前方不断有怪物升起，后方不断有被摧毁的怪物化作雾气蓬散，猎杀者的步伐不为任何人而停，直到在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不一样的情形。
那是一道背对着他站在长街尽头的重甲身影，看上去像是个地位崇高的男性精灵。
他有着一头顺滑柔亮的浅绿色长发，浑身带伤，身背长弓、腰后斜挎箭袋，手中提着一把雕花绚美的长柄战斧，而上述一切都沾染了猩红血液与漆黑污泥，还有一条目测早已死去的毒蛇正如活物般在他身上攀行。
当‘迦伦’来到这里时，精灵转过了身。
那是一张无论在精灵还是在人族中都可称‘俊美’的、因略高的颧骨与昂扬的眉锋而显得气质锐利的脸，如果他还活着，那大概单靠这张脸，都能得到不少天选者在二次创作上的‘拥戴’。
他甚至还戴着造型奇异的装饰品——疑似水晶的翠绿透明矿石被整体雕刻成了藤蔓的模样，于两侧如桂冠般带有枝叶，并在前额留下了开口，在右侧挂了一条黄金的饰穗。
而他尖尖的长耳朵则戴着一双翅膀般的金质上耳饰、两对分别被雕刻成绿色叶片与红色浆果的耳坠，左侧的浆果下还多了一条金色细链箍成的细穗。
除此之外，他甚至连铠甲上都镶嵌着宝石、手铠的指尖也由高硬度的绿色晶体雕刻而成，腰带上缀挂着珍珠与绿玉，还有细碎的不同晶石。
即便是鉴于强大的武力值而没有很被钱的问题难倒过，雷哲也不由得思考起了一个问题：戴着这么一套看上去就超级昂贵的饰品来打仗……
这位精灵先生，您确定您脑子还正常吗？？
……咳。
说实话，雷哲必须承认：黑森林精灵不在乎这个，他们有的是钱。‘加兰德’当年在黑森林那会儿，见到的高位精灵形象，绝大多数都不怎么简朴。
或许他们祖上曾经简朴自然过……但在这个种族‘堕落’之后，这两个词汇就和他们再也没什么关系了。
而且，这一套装备搭配对方的容貌，竟还显得挺好看。
只可惜，那一切美感都被对方如今那青黑色的皮肤，还有那双从眼白到虹膜都黑洞洞一片的眼睛破坏了。
‘迦伦’眉头一挑，微微侧身，弓腰压低身形，一手握住背后突出的刀柄，缓缓拔出了长刀。
‘嚓……’
利刃出鞘的声音响起时，脸上一片古井无波的精灵尸体动了。
他挥手将长柄战斧掷向‘迦伦’，自身则化作一道幻影向后退上房顶，一边后跳飞跃，一边飞速取下长弓，拉弓搭箭，强弦绷紧，弓臂躬如满月！
‘铛！’
‘咻！！’
刺耳声响来到‘迦伦’耳边时，断箭已远远射落去了黑暗之中。原地只留下半弧猩红刀光，还有一柄迟来的战斧。
漆黑幻影一闪而逝，‘迦伦’欺身而至。
他的战斗风格依然没什么亮亮堂堂的视觉效果，但即便只是无华平淡又势大力沉的一个腾空斜下劈，就让精灵手中的长弓与他持弓的那只手一同被斜削成了两截。
本就是靠着刚弦绷紧而形成的弓型炸出一声爆响。尖锐断口射向精灵自己的脸。猎杀者的利刃紧随而上。
‘哗……’
漫天被染作漆黑的树叶飞舞，被利刃一刀两断。
这是精灵转身后的第四秒。长柄战斧自迦伦背后呼啸着折飞回来，带狂风如列车冲撞。
画面中，红眼的猎杀者微笑起来，反身探手一抓，战斧‘啪’的落在了他的左手中。
随后，他循着那强劲的力道，腾空跃向侧边某处，一手持常人双手也不一定举得动的战斧、一手持长刀，重重劈下！
‘轰隆！！！’
房屋陷落。
‘轰隆！！！！！’
以‘迦伦’这一下劈击的落点为中心，如利刃般的赤红光辉毫无征兆自地上冲出，广阔的黑暗迎来了一片猩红刺眼的刀山剑林。
房檐下，使用变形法术让自己与周边环境同化的精灵被迫撤出，被这片环境强化了不知多少的体能支撑着他自巷中飞退而过，却还是惨遭刃风与剑山痛击，留下了部分肢体在原地化为灰烬，剩下那部分借黑暗撤离，消失不见。
【……】
【……靠。】
【笑死，迦爹：诶怎么跑了？】
【这点儿战斗力……啧啧】
就这样，一个出场时似乎很有格调的Boss成功成为了守门员。
‘迦伦’落在废墟上，看脚下黑色物质缓缓重组，变回了房屋的样子，将他重新顶上半空中。
——这里头的敌人，应该保存了战斗本能与生存本能，但不一定有多少战斗智商……否则的话，他们不会意识不到，虽然在正面作战能力目测就有极大差距的情况下，抛弃沉重武器拉远距离、并顺便给敌人添点麻烦，是个正确选择……
但在‘迦伦’面前，这招，不好使。
看着那茫茫无尽的黑暗‘迦伦’没有追击，只是收起长刀，提上重斧，依然轻快而无声的飞向前去。
而远方的黑暗中，逃走的精灵忽然身形一顿，静滞于半空中，迅速被无形的力量扣入一颗光芒隐晦的银白圆球里。
玩家们再度收到了一条系统公告：‘[堕落的森林之手&#183;格拉赫尔]已逃逸，攻略副本开启。注意：本次副本攻略将会影响到总[奖池]和关键人物[迦伦&#183;昂希斯]的好感度，请天选者做好准备。’
玩家们：！
好家伙！这不直接进本！！看那家伙在迦爹手下连五秒都没撑过的样子，攻略难度也不会高到哪儿去吧？就算是一时半会儿打不过，那也能收集点情报回来——
不少战斗类莽人选手当即就成团成团的从废墟地带消失了。
随后，他们发现，进本场景就是‘迦伦’与敌人遭遇的街尾，那衣装华丽的精灵正背对着他们，看上去很好背刺的样子……
……
平均一分零三十秒后，第一时间莽进副本的玩家们，出现在了被小吃摊和牌桌包围的复活点。
“………………”
一个小吃摊主拿着手里的烤肉，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一大群人，人都懵了：“……”
也有摊主反应极快，沉吟片刻，出声问道：“所以，你们见到他的技能机制了吗？”
……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暴击触发。

第138章
这一刻，莽人们终于看懂了《在准备进行新副本与BOSS攻略时请谨慎出行》这条论坛热帖。
……
……当然，我们都知道，这玩意儿在他们脑子里留不下半小时。
-
黑暗中，‘迦伦’继续前行。
强大的分析能力让他总是知道自己要走的路在哪里。于是，他越过立体的迷宫、跳上倒挂于天的道路，踩着水花般的猩红秘能奔行十数秒后从天而降，坠入一道破碎的圆形广场。
在那里头，有着排作一层层环阵、数千人整齐向内低头下跪的……精灵。
看上去他们都是当年与守军在雷斯关隘决战的黑森林精灵，有男有女，多为青壮年体格，身穿‘法南’下属制式的轻甲与武装，裸露在外的皮肤青黑，大多数都有神秘的符文纹身。
看得出，这些精灵都已经是死人了……但即便已死，他们也在某种神秘的强大力量律令之下，长久‘朝拜’着一道被血肉藤蔓吊挂在半空中的、战铠华丽的纤瘦身影。
就连他们身上属于‘黑森林法南’的符文，都被利用来，在这周围撑起了一道虚无的、链接整个雷斯关隘的屏障。
而那屏障之中的身影，大概是个人类。
她的身材并不高大、肤色苍白、浑身带伤，铠甲与披风大多破碎，一头被利刃截断的漆黑短发大约及肩，在屏障内污浊的秘能之风中飘荡。
她低垂着头，被一道‘藤蔓’穿心而过，藤蔓以一种深度睡眠时心脏跃动的频率缓慢鼓动着，在‘迦伦’来此之后，它鼓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在一个短暂的时间内回到了正常频率，并忽然从她胸口拔出，在飞泼的猩红血液中缩入地下。
从天而降的雷哲，面不改色的站起身来。一如既往的，游戏系统自动跳出了新地点名称：‘[堕落的忠诚]’。
【这名字……】
【难道是说精灵朝拜人类属于一种玷污了他们纯洁的忠诚吗x】
【笑死，那可太纯洁了，种族集体异变的水平】
【官网更新词条了，这里原本的名字应该叫[永恒的忠诚]，表示的是三百年前镇守这片区域的领主‘加布尔&#183;雷斯’对他的皇帝‘席恩&#183;盖林’永恒不变的忠心……】
【？！草，草！】
【停一下，你们考据佬难道都是开着官网和论坛资料库在看直播的吗】
【？不然呢？】
【那啥……我怎么感觉‘加布尔&#183;雷斯’这名字好像有点儿耳熟……】
——没错，这个名字一定出现在他们眼中过……那么，是在哪里呢？
玩家们纷纷陷入沉思。这一天天的游戏生活过去，每天他们接触到的新名词与新信息都实在有些过多了。
更何况，‘加布尔&#183;雷斯’这个名字实在不常被人提起，绝大多数人都对其没什么印象……
只有那么一小群人，忽然从回忆的角落里翻出一段声调温和的介绍，并瞪大了眼睛。
【加布尔……加布尔城？】
【是的（是的（回音（我是没谱茶，当初加兰德带我们去过一座叫‘加布尔’的小城。】
【呃啊QAQ怎么到处都是我老婆的痕迹，这刀太过分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加布尔&#183;雷斯这个角色是现在席恩&#183;盖林故事线的重要情报线索，而不是为了捅刀才提起的（。】
【提到这个角色只能想到他和席恩的主从情的话，那不是更绝望了吗QUQ】
受敬拜者从天而降，却没有坠落于地，而是在落地之前就陡然静滞于半空中，显出一种‘坠落重物被提了起来’的痛苦姿态。
‘迦伦’微微皱起眉头。他侧身抬手压低身形，握住了肩后突出的刀柄，半点上去救人的意思都没有。
血是红的，而且富含生命力……她还活着。但在这样的环境中，不可能有正常生命长期存活……
对方缓缓缓缓抬起头来。
………………
……‘迦伦’猩红的双眼微微瞪大了，与半空中的她遥遥对视。
那是个‘女孩’。
虽然身穿战甲、一身血腥杀气，但当她抬起头时，在那一头黑发之下的，是一张苍白而秀美的、最多也大概只有十三四岁的、孩子的脸。
她有着一双苍空一般明净的蓝眼睛，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稚气，静静的、遥遥的看着‘迦伦’，看着他那比她更像是个邪恶角色的双眼。
‘迦伦’看得出来，在她强大的气势中有大半来自‘卵’的加成，可即便如此，她真实的、最原本的力量，至少也通过某种方法达到了下级中位职业者的水平。
这一刻，猎杀者下意识顿住了拔刀的手。他似乎没有想到，这里会出现一个比‘修’还小的孩子。
那女孩怔怔的看着他，目光空洞一片，好像在透过这成熟英俊的男人看着另一个人。
片刻之后，她缓缓落下泪来。
“……父亲，对不起……”她梦呓般喃喃着，晶亮泪水从脸上滑落下去。
《天选之书》闪过重重画面。
——有着一头漆黑长卷发的小公主，目送兄姐与看着自己长大的将军们离开。
——皇帝按住了她的肩头，摇头阻止她跟上去。
——小公主据理力争却依然失败，被身边的骑士团长敲晕，由皇帝送回宫中。
——那时还算年轻的皇帝与骑士团长回到高山之上的议事厅，争执起了什么。
——天赋强大的小公主从床上惊醒，她似乎在梦中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此时仍面色惊恐，眼中残留着扭曲的光影。
——小公主没有叫喊出声，而是抱着自己瑟瑟发抖，在光影消失之后几度迟疑，最后仍选择跳下床去，从床下拖出了一个箱子。
——长剑、轻铠、披风。那是她从小到大的玩具。
她骑上她的小马，孤身离开王城，追随大军而去。
华美的寝室内，只留下镶金缀玉的衣裙，还有曾属于‘瓦尼娅&#183;盖林’的满地漆黑长发。
“……我们……差一点就，成功了……”女孩喃喃道，“可是……祂来了……”
黑暗中降下倾泻的血肉。那是失控的‘生命’。女孩的眼球开始泛上漆黑色泽。
‘砰咚！’
心脏跃动的声音，自黑暗中响起。
“精灵……死，我们也，死……生是……死……”女孩自跪拜的精灵上空慢慢飘近前来，吐露的言语越来越混乱，“我们……精灵…跟……祂……支撑……年…………”
莫名的，雷哲意识到，她好像把自己当成了‘克雷斯&#183;盖林’。而现在，她是在……向父亲讲述自己的委屈与苦难。
……但他不是。
甚至于，‘克雷斯&#183;盖林’的死正有他出的一分力在里头。
而她——瓦尼娅&#183;盖林，克雷斯的第三个孩子，他的小公主……
雷哲不会试图假设，她会一直发现不了‘面前这个人不是父亲’的事实。
——也或许正是因此，女孩呢喃的话语忽然停顿了，她仰头发出一声堪称‘嘶鸣’的哭喊，尖锐而绝望，写满了痛苦的哭诉。
“父亲！”
她举起手中精灵制式的双手长剑，癫狂的冲上来，裹挟狂风的一剑重重劈下！
‘迦伦’面不改色，抬指一弹，就将那利刃在半空中崩断，飞射去了黑暗之中。
“我不是你的父亲。”他平静的说，却没有当头一刀还回去，而是将‘凶星’连刀鞘一同握在手里，在响亮的金铁交鸣声中将瓦尼娅抽了回去。
瓦尼娅仍没有清醒，反而双目变黑溢出血泪般的漆黑活性物质、更进一步体现出了她早已被混沌侵蚀殆尽的本质，而她的身形更是开始被自双眼漫出的黑色活性物质包裹并发生变化——
短发拉长、身体变形，不出几个呼吸，脱出漆黑的她就化身成了二十来岁的模样，但身上的铠甲依然合身，双眼也依然漆黑一片。
“父亲！！”她高声哭喊：“对不起！！！”
哀恸的哭声中，长剑再度劈下！！
但这次，‘迦伦’就没再那么温柔的对待她了。
一道令人恍惚的能量对冲过后，凶星的刀鞘再度回到了迦伦背上，被秘能固定稳定。
在那数千人组成的圆阵另一头，他背对这一切，缓缓直起身来，将那燃烧着如血光焰的刀身阖入鞘内，发出喑哑的‘嚓’一声响。
铮鸣声于黑暗中响起，一道猩红的焰带自地下喷发而起，将从始至终没有动过的众精灵化为灰烬。
【…………草，这一刀真是，无慈悲】
【呃啊，迦爹这冷酷的有点过分嘞……（but经历过加兰德的事件后我也不敢提前下结论】
【那啥，别忘了，迦爹有个‘不救没救的人’的设定】
【所以是小公主已经没救了的意思吗QAQ】
【她都泡在这里头这么多年了，想有救也比较难吧。。】
【……话说，其实，我全息观影模式，有看到迦爹从一开始装作不准备拔刀的时候左手就背在后头捏好一道红光了，也不知道是个啥（。】
【靠？】
【靠。不愧是他（。】
那黑暗中一闪而逝的光焰，只在众人的眼中留下了明亮的光影、在原地留下了蓬散的灰烬。
‘迦伦’原本带有不忍的肢体动作与表情细节飞速消失，他头也不回的跳进黑暗离开了。
而焰带另一头，飘浮的小公主依然紧握长剑，面色茫然的坠入黑暗，落入一道早有准备的银白光球之中。
系统提示音如期而至——‘[受敬拜者&#183;瓦尼娅]相关攻略副本开启。注意：本次副本攻略将会影响到总[奖池]内容与关键人物[迦伦&#183;昂希斯]的好感度，请天选者做好准备。’
雷哲依然一副完全没听到的样子，只是脑中闪过了一幅观测往年故事时见过的画面——
在屋墙倾塌的雷斯关隘里，一群身负重伤的、双眼发黑的精灵拱卫着一颗漆黑的榕树幻影，狂热的呼喊着什么。他们身后是浩如烟海不计其数的怪物与黑眼精灵军队，正步步向前逼近。
而在他们对面……
是另一群目眦欲裂的精灵，和一群伤痕累累的人类。
他们加起来也只有近万人而已，此刻正互相提防，又同样防备痛恨那群侍奉那棵榕树幻影的精灵，并在必要时刻，不得不选择结盟相助。
而其中，就有衣装华丽、表情写满厌恶的绿发精灵格拉赫尔，还有瓦尼娅和两个与她的容貌极其相似的年轻职业者。

第139章
在真正值得提防的强敌面前，曾经的敌人也可以联手。即使是瓦尼娅这样的孩子，也要在绝境中选择无限强撑下去。
‘无限’这个词用在这里，其实并不那么夸大其词。
不够强大的秩序生命如果长时间在混沌的地界里生存，其生命本质必然因感染而发生改变，而最显著的改变之一就是‘时间观念’。
鉴于灵魂被污染的速度会比易于变化的身躯更慢，他们最开始就会感到时间开始变得混乱、时缓时急，精神则会因自我保护的本能而产生剥离现象，可体与灵的切分却导致被污染的躯体已经变成了囚笼，灵魂只能接受着这样的侵蚀，并因自保本能而自动拉长时间感受。
二十年……
对外界的人来说，雷斯关隘的异状只发生了二十年。可对身处其中的人来说，它或许比二十个二十年都更久远。
‘迦伦穿过黑暗，看到了这一切的核心。’
雷哲眨了眨眼，听着那许久不见的旁白声——这次的配音声线好像是此前那个白袍管理员的声音，但鉴于对方捏着一把旁白腔，此刻的声音比起见面时，显得更加低沉了一些。
……所以说你们无静钟楼的工作人员有这么专业的吗？！！连配音都得会啊！！
有一说一，不知为何，这位管理员的声音让他莫名感觉到了一种熟悉：对方一定是他认识的某个人，或者说，至少也与他认识的某个人具有某种联系。
而且，实话说……对方的发声习惯似乎有些独特，那好像是一种人类王国上流阶层常见的腔调。在扮演‘加兰德’时他甚至还去学习了这样的腔调，只是最后因为个人喜好问题而并没有实际应用罢了。
这样的腔调，再结合对方当初透露出的信息，不难得出一个结论：或许这个‘管理员’，就是某位来自开始重启前世界线的泰恩本地强者。而鉴于他的存在基础未被燃烧消磨，他的同位体一定也存在于重启后的世界线里。
‘那是一颗数人高的红卵，周围环坐着无数人，这一切都被一道昏暗的黑雾屏障笼罩着，显得有些模糊不清。’管理员捏着腔调的声音念着旁白，‘他看得出，那是来自黑暗领域的技术——这一切果然是黑暗领域那帮人在作祟……’
雷哲发誓他绝壁听见了奇怪的声音，如轻薄纸张翻动……草啊！您能不能背好稿子再讲话啊！！
【笑死，配音后期没做好？】
【不可能吧这种大公司，清杂音肯定是要做好的】
【是节目效果吧草……以及这声音有、耳熟诶】
【是诶，我去翻翻各NPC台词剪辑的音频对比一下】
下一刻，一个略带沙哑的少女声音响起，取代了不专业的管理员——‘精灵的人死了，我们的人也死了，我看到了，生命就是一个向死的过程。’
【？？？草？？等等？】
【这话好哲，不是，等一下，这声音这语气这内容……】
……这么久以来，雷哲终于有一次，惊讶到微微睁大了眼。
那是……‘瓦尼娅’的声音。
等等……
等等！！
如果说，配音实实在在是由‘管理员’等无静钟楼工作人员念出来的，那这把来自瓦尼娅&#183;盖林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一个令人震惊又振奋的猜测自雷哲心中升起，源于私心的希望令它在雷哲心中的重量飞速压过了‘是别的工作人员在伪声配音’之类的可能性。
但玩家们并没有意识到这个，他们下意识的反应是：【草，这波配音是什么NPC采访会吗，第一个旁白是记者什么的！】
‘——我们和精灵都很艰难，跟从我们的民众与他们中的大部分族人都被严重污染了，我们都死伤惨重。艰难的战斗、艰难的生存、艰难的支撑着自己……直到我们意识到，自己不再感觉到饥饿——’
瓦尼娅呢喃道。
‘——没有人能逃得过被污染的命运，我们开始变得不像自己、不像正常生物。而在很多年间，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座城里已经没活物了的日子里，我们一直这样活着。’
‘很长一段时间里，这里的一切都被划入了一道与外界绝对隔离的空间，直到我们感受到了……来自世界之外的气息。’
‘那气息如此秩序、如此温和，我被它唤醒了……我想见到父亲，或者见到外来者，请那些人告诉他，我们都很抱歉当年留下他一个人在那儿……’
——她说的是‘加兰德’与阿鸟一同在山巅上看着那座城市的时候。或许正是那时的注视，让很可能是这座城里最后一个‘活人’的瓦尼娅苏醒了一丝自我意识，触动了城市的变动。
而关于她醒来的原因……
好吧，在那之后发生的事——众所周知。
【唉……：(】
【心情复杂。】
【所以说克雷斯当年怎么不钻进来看看QAQ】
【钻进来他就死了，那没有继承人的盖林也得炸，身为皇帝不能那样做事啊……你当所有人都是迦爹这种战斗力吗】
【‘很长一段时间里，这里的一切都被划入了一道与外界绝对隔离的空间’←试图唤醒三楼的短期记忆】
【嘤QAQ】
雷哲抿了抿唇，抬步向前走去，似乎是想上前看看那很可能就是黑雾源头、肉卵核心的红色椭圆形卵，但下一秒，一个新的声音就从旁白中跳了出来。
‘噢，是的，是的，就是这样。’那拿腔拿调的高傲男声冷笑一声，‘一场厮杀过后，受伤的我找到机会接触了它，接触了那寄生于伟大法南之上的邪恶存在——我可是[森林之手]！即便是死，我也要知道，来自生命女神与黑森林的力量将要被应用于何方！’
【大草！这是鸽哥吗？！】
【神他妈鸽哥，怎么这就有外号了？？】
【大家被他殴打的太多了嘛…………】
【笑死真的是采访会啊（还是说是座谈会啥的】
【偷偷告诉大家，已经有人在画爹咪和鸽鸽的CP图了（。】
【？？？？？？？？？nb！】
‘……但我没有想到，做下这个决定的我，本身就被它影响了、操纵了。’那十之八九……不，百分之百就是‘格拉赫尔’的声音说，‘在被它彻底控制、并将我携带的圣物赐福吞噬殆尽之前，我第一次求了人……’
他好像有点儿憋屈，又庆幸于当时自己做下了那样的决定。
【？乐了】
【怎么感觉鸽鸽有点笨蛋人设】
【笑死，笨比精灵】
【楼上你忘记他别的关键词了——应该是‘有钱又能打的笨比精灵’】
【有钱可太真实了吧你们进本的时候到底都在看哪儿啊！！】
而黑暗中的‘迦伦’放慢了脚步，歪了歪头，赤红双眼之中泛起一道红光，似乎是什么增强观察能力的法术。
‘……我请求人类的王子与公主，收留我的部下。’他说，‘那与尽释前嫌无关——只是，如果他们要和我一样去死，那也该死在战斗中，而不是一个愚蠢的骗局！’
‘真好，你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愚蠢了。’瓦尼娅的声音吐槽道，‘你那帮下属简直听不懂人话……虽然熟悉之后他们还是挺可爱的。’
她顿了一下，声音突然轻快起来。
‘没错，他们已经是我的下属啦！！在大哥、二姐和大部分人都死去之后，带领剩下的人抵抗的，是我哟！’她的语气爽朗极了，‘你下属真好使！感情深了他们还送剑给我，太棒了！’
【草！】
【瓦尼娅：看到这帮好用的属下了吗？现在他们都是我的了！】
【话说，瓦尼娅好强哦……】
【如果不是死的太早，俺寻思那她这种‘十三四岁就能领兵打仗还在这种恶劣环境下撑了那么久’的天赋能力，就算是她兄姐都死了，盖林现在应该也会有个很强的女皇吧】
【看看现在的女皇……啧，也就个奥术天赋能看，政治能力着实有点配不上野心】
【是啊（是啊（回音（。】
‘……’
这会儿格拉赫尔大概差点没想打瓦尼娅，但听动静还是停了手，也不知道是被管理员制止了还是觉得在非战争状态下打小孩儿忒不要脸。
……虽然这个小孩儿真实年龄已经三十多岁了。
‘谢谢你……让他们死得其所。’他最终道，‘你要知道，他们敬爱你，崇拜你，与种族年龄皆无关系，只因为你是决策英明的首领……所以，他们甚至可以放心让你来结束他们的生命，好叫自己不被恶神奴役——即使你曾是他们的敌人。’
【…………我突然有点儿难过】
【在绝境中，曾经无法互相理解的智慧生命共度难关……】
【只可惜他们都死了（。】
【嗯？死了？森手不是显示逃逸状态吗？】
【呃，一个是他现在那样儿本来就是尸体被控制，还有一个就是……按以往经验来看，等我们攻略完毕拿到奖励，他就彻底没了，除非以后开挑战副本打他玩儿。】
‘不用谢。’瓦尼娅说，‘我们都没有别的选择……’
在旁白期间，‘迦伦’一直绕着那昏暗黑雾屏障走动观察。
在这期间，雾气越来越浓郁、屏障也越来越厚。那颗血红色的椭圆球体似乎意识到不对劲，正在本能的试图更进一步掩饰自己的存在。
可当‘迦伦’走完一圈时，一道光芒乍起。
在他走过的地方，亮起了一道赤红光线……那是一轮正圆的红色光环，在潜藏已久的光辉终于释放出来时，它飞速向内测蔓延出了一道道神秘符文，外圈也浮现了一环符文，其中九成九字样没一个观众看得懂，只有一个被翻译成了泰恩文的签名——‘迦伦&#183;昂希斯’显得尤为亮眼。
【草！！迦爹又在偷偷整活！】
【这次是什么活儿呢（激动的搓手手（同人素材 1系列】
一时间，玩家们起劲儿了。而迦伦……也没让他们失望。
——‘轰！！’
火焰似的爆燃声响起，猩红如血的光焰自那圆环中燃起，那红莲般的光焰这次似乎是真的带上了恐怖的温度变化，灼烧着其中被黑雾包裹的红卵。
迦伦满意的点了点头，搓去指尖残余的一点红色秘能。
一时间这场面简直如染色煤气灶上架了口大黑锅，黑锅里又煮了个大到吓人的……蛋。
红蛋……呸，红卵……不对，这好像是一个意思——总之，那玩意儿受到了严重惊吓，颤抖着发出热浪滚腾般的声音释放出了大量黑雾，却又被飞速消磨了下去。
最终，它不得不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让屏障中响起了砰砰的爆碎声——
于是，环坐在它身边的一道道人影就在几个呼吸后慢慢站了起来。
‘…………当然，现在我们有选择了。’旁白中的瓦尼娅的语气已经不能更古怪了，简直写满了槽多无口，‘无论是我们两个，还是……我们的手足、我们的战友……’
‘……至少，如果这玩意儿不想在短时间内变成什么秘能煮蛋之类的东西，就必须把他们放出来，和这位先生……打一场。’

第140章
猩红如血的秘能光焰烤蛋周围，开会似的环坐人群站起转身，走了过来。
他们的步伐平静而轻松，就像走出家门去见朋友一样，而最先踏出黑雾屏障的那个人，他看上去真的就像是个老朋友……
或者说，与某位老朋友，非常相似。
雷哲：。
他沉默的看着那金发耀眼的男人，还有在他身边眨着一双璀璨蓝眼的女人。
——第一眼，他就认出了，那是‘罗斯戴尔’夫妻俩。
那是‘加兰德’的父母。
……活生生（至少看上去活生生）的父母。
虽然在作为‘加兰德’的时候，雷哲并没有见到过他们……但他们的确客观存在，而且，如今，更是出现在了他面前。
与此同时，游戏系统还在他们头顶自动标注了姓名：‘卡西利斯&#183;罗斯戴尔’、‘梅伊娜&#183;罗斯戴尔’。
雷哲：。。。
这种感觉真的好复杂啊……！！
弹幕：【是两个新老婆！！！……诶不对，这长相这名字……】
【老婆个p，这是岳父岳母！！】
【岳父岳母好呜呜呜呜呜呜我是你们儿子的遗孀QAQ】
【草啊！！（不过又怎能假设这不是一家三老婆】
【？上一个一家三老婆的在哪你们还记得吗】
【呜呜呜呜呜呜啊啊啊修啊我的修酱啊你带我走吧我这就和你一起沉没苍白永恒让漫天灵魂成为我们的星火我就和你一起在星火中巡游从世界之初飞往万物终末然后你就带我去见爹妈我幸福的抱上见面礼一个是复生者的脑壳子一个是我们幸福的未】
【草，字数不够了这是，何不去掉一个‘呜’字再发】
【……未来！！！（如果语气词字数不是三的倍数，我美好的灵魂品德与样貌都会被破坏的！】
【未来不完整了（大悲】
【未来不完整了（大悲 1】
【未来不完整了（大悲 2】
【未来不完整了（大悲 3】
【未来不完整了（大悲 4】
【未来不完整了，因为老婆们都不在了（大悲 5】
【-管理员友情提醒：请勿刷屏及过多叠加相同信息，以免破坏他人游戏与浏览体验。-】
【？！】
弹幕四散奔逃。
在两位‘罗斯戴尔’走出屏障后，其他人影就没再向前了。而这看起来不能更正常的两人脸上甚至带着温和的微笑，他们向前一步，柔声同道：“你好，猎人……”
听着那连语气都一模一样的声音，雷哲眉头一跳。一种即便是已抽离相关情感都无法消磨的愤怒自他心中悄然升起，但一如既往的，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来。
相反，他甚至忽然开口，先发制人道：“‘加兰德&#183;罗斯戴尔’，认识吗？”
他清晰的看到了两位‘罗斯戴尔’的僵直。
两人的表情都懵了，预备的表演内容也悄然被抹去，一时间，他们竟只是有些僵硬的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什么来。甚至于又过一会儿之后，梅伊娜的表情竟扭曲了那么一丝，开口问道：“加兰德，我的孩子……他还好吗？”
她说话时，卡西利斯艰难的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某种古怪的悲哀。
但他没有阻止他的妻子，而是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随后，两人头顶就出现了属于他们的称号：[堕落的皇家剑术导师]、[堕落的皇家战术导师]、[堕落的前盖林帝国双星]。
而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称号，在漫漫黑雾之中仍散发着明亮的光芒：[值得敬爱的]。
以及一个罕有的‘关系称号’：[爱人]。
【…………他们关系能变成‘称号’诶】
【我记得这个东西的要求是‘寄托了非常浓烈的感情’……】
“……”雷哲默默无言。
【……】弹幕默默无言。
这一刻，‘回答这个问题’的行为，都似乎成为了一种残忍而令人心痛的伤害。可即便雷哲这么想了，‘迦伦’却不会这么想……
“他死了。”鬓角雪白的猎杀者说，“为了保护这个世界。”
“……”
‘罗斯戴尔’们闭上了眼睛。
他们没再往下询问，而是道：“好吧……”
随后，他们再度睁开眼睛，微笑起来，用一模一样的语气同声道：“你好，猎人……”
“你是为什么而来呢？”梅伊娜问。
“你所求的是什么？”卡西利斯问。
“你要怎样去取得它？”梅伊娜问。
“你想如何使用它？”卡西利斯问。
最后，他们又同声问道：“你渴求……自然的怜悯，与生命的萌芽吗？”
“不。”‘迦伦’简短的回答，“我有一个问题。”
“请提出你的问题吧，”两人微笑道，“生命的君主会回答它。”
“……”雷哲仰头看了看那红光明灭的‘卵’一眼，吐槽道：“如果生命的君主就是这样儿的，那它还真配不上这名号……”
他说着，顿了一下，观察着两人毫无反应的面貌，又道：“你们现在，是何种存在形式？”
“活着。”两人说，“从未如此生机蓬勃的活着。”
“……我明白了。”‘迦伦’看着自己视界中两人扭曲而古怪的形态，叹了口气。他没再说话，也没再给出更多信息——猎杀者清理世界的毒瘤，这理所应当，无需对任何人解释。
他只需要对世界与自己负责，就够了。
猎杀者拔出了他的长刀。
血色光线自黑暗流过。
………………
…………
……
-
‘锵！！’‘铛——’
金铁交鸣声响起，锋利刀剑交刃，一触即离。
亮着猩红光线的刀锋轻而易举剋断了对手的剑，‘梅里埃尔’乘胜追击，一刀斩下敌人头颅，又顺势侧身跃出，一刻不停的卷着呼啸风声追上另一边逃脱的敌人背影，又是一刀将之斩落门前。
随后，她半呼半叹的出了口气，随手割下身边石墙上半面绣着蜘蛛与骨手状双翼徽章的旗帜擦了擦手，转身走向不远处占据这整间屋子大半空间的会议桌边。
——这是一间石室，属于黑暗领域的石室。青石切出的墙砖上錾刻了无数随时可以触发的神秘符文，是它能提供给内部人员的基础辅助力量。
它地处整个‘黑暗领域’的边缘，是一间最平常不过的仪式屋，平时对外租金是一日270金币，里头各类黑暗仪式所需的基础材料齐备，当然——它不保证租赁者生命安全、不保证材料来路正规，如果要使用材料，还要另外付钱。
此刻，这间仪式屋里正有一个进行到一半的仪式场残留着：镶金的黑铁天平上有一侧放置着苹果树的树叶、猫头鹰的眼睛和一块海蓝色宝石，对侧则放着一个空碗。
除此之外，在天平下还有一颗被香叶与槲寄生枝环绕的猫头鹰爪子，以及半瓶倒伏并洒了满桌的秘药。
这是一个请求‘智慧’恩赐的仪式，需要仪式进行者将天平上那些材料用秘药处理过——那是由自己的血液和智者的泪水混合熬制的——然后放上天平一端，并念诵相应的咒语向另一端的碗里放出自己的血，让碗那一端比材料那一端更加沉重、直压到底。
最后，仪式进行者需要用猫头鹰爪子挖下自己的眼睛，将它们泡进碗里的血，七天后再拿出来换进去一块与对面相似的蓝色宝石，并重新将眼睛安回眼眶。
黑巫师里有人相信这是对智慧的骗取，但实话说……这很扯淡：要是有人能聪明到可以骗得‘智慧’，那他自个儿的智慧也不会少到能相信这种仪式有效的地步。
‘梅里埃尔’：“啧。”
这么多年了，怎么这玩意儿还流传着忽悠人呢？？
那眼珠子泡血里七天还特么能要吗？！
出于某种说不得的想法……好吧，就是看这种骗人的鬼东西不顺眼——她顺手摧毁了这些仪式材料，才转去不远处架子上捞了些真正有用的东西，放把火快步走出了房间。
走出去之前，她顺手在门边的墙上打下了一个姓名标记。那是两个散发着明白属于‘猎杀者’气势的签名：‘迦伦&#183;昂希斯’、‘梅里埃尔’。
当她写下这两个名字时，门外深沉的黑暗深处，似乎传来了一声战栗的嚎叫。但她没在意那个，只是边将拿在手中的一瓶底基秘药与几种材料混合，弹进去一点自己的秘能并摇匀，倒了一点抹在自己的眼睛上。
做这些时，她轻快的走入那漫漫无尽的黑暗之中，完全没发现自己身边有好几颗散发白光的‘眼’在跟拍式花样运镜。
而她所前往的方向，也渐渐显出了一座城市。
一座淹没于海洋般无尽黑暗中、笼罩于璀璨繁星之下的城市。
从周围不断聚集起来试图阻挡迷惑‘梅里埃尔’步伐的迷雾来看，这座城市似乎并不欢迎她的到来……但没办法，谁也没法拦住一个猎杀者进堕落者家门的步伐。
尤其是……早在十几年前，这儿就已经被另一个猎杀者私闯民宅过不少次了。

第141章
剑刃断落于地。
……
卡西利斯&#183;罗斯戴尔拄着断剑单膝跪地，脖子上架着锋利长刀。梅伊娜&#183;罗斯戴尔也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无力的靠在一边，抬眼看着迦伦。
她长长叹了口气。
“猎人……你在愤怒，但你没有摧毁我们，用你那强大的力量。”她说，“为什么？你认为我们被控制了，而我们是‘他’的父母，你认为‘他’被侮辱了，而这是不可饶恕的？”
女人的声音如此温和，玩家们听着，就觉得‘加兰德’的温柔是有来处的了。
可那温柔的声音吐露的话语，却如此残忍。
“但你知道的，”她说，“我们没有被‘控制’。”
【？？？？hello？？】
【我草……我草？what？没被控制？？】
【不了吧……不了……吧……我草……】
【……如果加兰德的父母是人类的背叛者我会裂开的】
【我也……草！】
“……”
‘迦伦’一时半会儿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屏障里那些人影。他目光晦涩、表情冷漠，看着那些出于对两位罗斯戴尔之尊重而没有插手双方战斗的身影一个个走出黑雾屏障，落足于他面前。
其中共有四个人类、五个精灵，各身穿不同样式的铠甲，携带不同样式的武器。
【？这特么，这儿得有一个班的人数了吧？】
【那得看你说的是军用的班还是民用的班（。】
【我数了一下，十一人，军用的（。】
【加上罗家爹妈，一共六个人类五个精灵，而且造型特殊，感觉就是当年在这儿决战的那些人……】
“当然，当然。‘控制’一词太过强硬，怎能用于形容天外诸神那伟大的慈爱？”身披华丽徽章披风的蓝眼王子笑道，“那绝不是控制，而是存在的升华，是尊严的归附，是生命的狂喜！猎人，你该明白的——你与我们性质相似，不是吗？你总要认清现实……”
【？？？性质相似？？】
【等等，之前小公主说这里的人都已经不是正常生物了……】
【好家伙，这些人也是吧】
【呃啊这种凡俗苦弱顺神飞升的味道】
【我拳头in了（）】
“没错。”在他身边，同样双眼苍蓝的盖林二公主对这段话加以赞同：“我们都看得出来……先生，您与我们相似，都与某位神明的慈爱交融……”
她说着，微笑了起来。
“……但您比我们更高一层，先生，只要您愿意，您随时可以成为伟大诸神的一员，加入那无限巡行的行列之中……”
【草，这是在说迦爹想的话随时可以做邪神？】
【成了邪神之后还是不是他本人都不一定嘞……君不见复生者的神躯都能和本体意识分离……】
【所以说‘某位神明’指的是谁……难不成是毁灭邪神？】
【那这群人的‘某位神明’呢……难道是他们背后那玩意儿？】
【我裂了】
【我现在：累了，毁灭吧，放我进本刮血条】
【（疲惫的在球里躺下了】
【（疲惫的就地购买更软的床铺更换】
【（疲惫的睡着去见老婆】
【见老婆（泣（梦里啥都有】
雷哲：“……”
不是，倒也大可不必如此啊……！！
鉴于天选者们这写满了疲惫的反应，决定尽快结束这段文戏的他顺手向《天选之书》上提交了一个申请。
……
无限宇宙中的某处，一座庞大如河系的立式环世界城市，正飘浮于浩瀚星海之中。
它由一环带一环的无尽天轨组成，每一道天轨上都架设了至少二十四颗恒星。它一侧对接了一道漆黑无尽的深渊，其它方向则持续不断进行建设向外扩张，原本就不规则的形状这会儿变得更加……呃，丰富多彩了。
如果万界之中任何一个持有《天选之书》的人来到这里，都会发现，这里被它标识的正称叫‘星环研讨会总部&#183;无终圣城’。
而那对接深渊的接口边缘，竟伫立着一座钟塔。
它座落于一道正环形天轨之上，明眼人都看得出，那就是圣城建造最初期留下的伟大遗产之一。
钟塔，还有其它一些奇形怪状的机构建筑，它们都在那永恒的天轨之上，永远环绕着正中心一座庞大如太阳系那颗恒星的建筑物。
或者说……那就是太阳系的恒星。
而这里，如果按照‘地球人’的话来说，它曾经就是这个宇宙的‘本宇宙-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室女座超星系团-银河系-猎户座旋臂-太阳恒星系’所在的相对位置。
当然，现在……整个银河系都已经变成了‘无终圣城’的基座，而在这永恒无终生长着的伟大建筑群中，‘类银河太阳系第三环行星碳基生物’，也是最常见的外形编辑模板。
顺便说，只是模板——谁也不知道那人貌底下是一团腐肉还是一条龙，也不知道那貌似与人类相似的器官感知到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虽然这里是真的有大量‘太阳系第三环行星碳基生物’——好吧，简称‘地球人’存在着。
或者说，这座‘无终圣城’，就是来一座建造过程跨越数十万年的……属于‘地球人’的伟大造物！
而那漆黑深渊边缘，那座钟塔，那座钟楼，那座绝大部分地球人都能轻易从其上巨型机械表与顶层庞大挂钟之上认出它具体作用的建筑物，自然也就是实打实的‘钟楼’。
它直接隶属于星环研讨会，最基础的作用，就是‘对无限多元宇宙与逆秩序时空进行观测与适度调整’。
这样任重道远的工作，自然也有其持续时间：部门全员007，除单项任务结束会放直接责任执行官十二年短假外全纪元无休。
不用发愁长生种与短生种的时间观念区别——即使是寿命最长只有三个月的类蜂形智慧生物，加入部门之后也能立地长生，反正无论长生短生最后都要落到个社畜画风，畜畜可怜的到处拯救世界……
没错，拯救世界。
比如……‘泰恩星球’等。
“泰恩外侧屏障本次修复已完成，请探测组查验。”
“探测组正在测定现时间段的深渊混沌水平，请等待片刻。”
“泰恩那边的执行官说那边的契约者大概在这个年末就能处理好‘矛’的事进行最后步骤，我查了一下，探测组当初给的报告说那边的初始邪神所在位置有点敏感，要不要联系一下那边的执行官，让他优先处理处理？”
“那肯定的吧，待会儿给他发信息，记得给那个契约者的报酬调多点，跑去那破地方拯救世界属实有点辛苦他了。”
“泰恩的摄像组让我来问问，刚拍的CG什么时候发……”
“等那边的玩家把这个本打完。”
“我说，泰恩那头的契约者是隔壁哪个宇宙的地球人吧？为什么我们不直接联系一下与他出身相关神系的神去帮个忙？”
“画风不同兄弟，如果‘玩家’不相信这是个正经游戏，那他们释放的情感能量就不纯粹了，还怎么办正事？”
“他出身哪个地区？我查查……”
“别查了，夏国。你总不能把孙悟空派去暴打邪神。”
“草那确实……等等，契约者发信息了……”一条看起来只是条西方龙幼崽却忙得要死的工作人员念出了雷哲刚刚发送的申请信息内容：“……他问，‘能不能快进一下剧情节奏，多给玩家来点儿刺激的’？”
“？”周围形貌不同种族不同目测年龄也不同的工作人员纷纷探头。
“！”幼龙对面正埋头苦干的一具赛博人偶突然精神了，它反手抽出两个电子乐键盘……
“啪！”在赛博人偶旁边正襟危坐的一位青衣书生反手抽了赛博人偶脑壳子一巴掌：“严肃点儿，别老想着给玩家放你那破BGM！”
赛博人偶被拍的差点冒火花，憋屈的重新低头干活去了。
“那怎么给他们‘来点刺激的’？”不远处一张办公桌后，一个正摆弄着一张长弓的年轻女孩头也不抬的问，边问还边珍惜的给弓上着弦，“把老铁丢过去和邪神淦一架？”
“？”坐她斜对面的高大男人抬眼看了看她。
“其实也不是不行……”幼龙喃喃道。
“？？？”胸前挂了个医生名牌的‘老铁’缓缓扫视在座群英。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青衣书生手摆的像泥抹子，“要我说，干脆就把这段攻略一转限时任务……”
“理由呢？”幼龙反问，“现在这个情况，想转限时任务你总得给玩家个理由？”
“就说契约者那重伤要出问题了呗。”青衣书生轻快的回答，“有一说一，你瞅他这人设整的多好啊，后头他肯定不会让玩家好过……咳，我是说，让玩家保持他们天真的心态直到最后……”
“我看那帮玩家早让他造的和天真背道而驰了……”幼龙嘟囔着，噼里啪啦给雷哲返了个回复，“大伙儿！给点预案！”
大伙儿大多纷纷长吁短叹了一圈，但也各自放下目前的工作，打开自己桌上不同时代、不同风格、不同类别的‘信息载体化身’，畜畜可怜的写起了临时要改的玩法预案。
但也有那么几个例外在其中——也就是这部门里某几个从来都默默工作的卷王，如名牌上写着‘铁意生’的‘老铁’、面前放着几卷‘卷宗’的夏国式黑衣密探、穿着一身目测至少是个丞相水平朝服的黑发女子等……
很快，十数份预案提交了上去，经投票对比，矮子里拔高个，选出了一份看上去不那么扯淡的发给了雷哲。
“淦啊……”青衣书生一声长叹，“我穿越之前怎么就不去看点儿游戏策划教程呢？！”
“那种东西没有教程的吧？？”打字都得抱着长弓的女孩吐槽道。
“连‘拯救世界的方法是做游戏’这种事情都可以发生了你怎能假设它没有……”
“好了，”一直没说话的‘老铁’突然出声道，“继续工作，十五分钟后战斗人员集合，有个世界出岔子了，执行官准备开门召唤我们。”
众人对视一眼，神情瞬间严肃，纷纷加快速度畜畜可怜了起来。
-
……远在泰恩世界的雷哲一边与那足有一个班且人均上位的堕落者对视，一边感觉自己看错了无静钟楼的回复。
——不是，等等，这怎么还能问他‘要不要把玩家抓去玩大逃杀’呢？！！

第142章
当雷哲飞速阅览过无静钟楼发回来的文档内容并点击确认后，一道伟大的力量通过每一份《天选之书》降临了。
随着人群之后那颗血红宝石似的‘卵’慢慢展开的模样，系统公告回响于每个人心头。
‘在[怜悯萌芽之处]，[血蛛]编织了祂的罗网，旧年发生的故事一一重演……’
‘碾碎它们吧！天选者！在这肃静的[雷斯关隘]之中……摧毁那场曾成功过的阴谋！’
‘是否加入[让热情洋溢吧！血蛛的大逃杀游戏！]？注意：本次游戏内容为[运营活动]类，参与玩家皆可获得奖励，玩家需选择[战斗人员]与[后勤人员]角色卡，达成要求条件后可启动总基地作战模式！’
[是/否]
玩家们：？
能启动虚实空间内那座总基地的作战模式……那这奖励不就白给？！
是是是！这就加入！！
【角色卡……笑死，简直有理由怀疑这波是隔壁《旧日之梦》调来的活动策划】
【好耶！（好耶！（回音！！】
【笑死，《旧日之梦》那边最近主线到哪了？】
【所有有卡得到传奇调查员称号的大佬都集合去幻梦境准备暴打奈亚子眷属了←】
【？绝！】
【所以说奈亚就是丢人辣.jpg】
玩家们一边隔空吐槽着隔壁游戏的NPC，一边跳进了自己面前出现的传送门。仍留在临时聚集点的人飞速少了下去。这是当然的，毕竟不少店主也离开了——
甚至于，这次活动，官方还给玩家们开了一套非常方便的传送系统：无论玩家当前身处何处，只要选择了加入活动，那么，在活动之后，都可以自由选择‘是否传送回进入活动前的初始地点’。
多方便啊！！一键送死……呸，一键赶往战斗地点，还能一键给你送回来！
……
玩家们纷纷开始呼朋唤友招猫逗狗时，雷哲正看着那颗展开的‘卵’。
不，或者说……应该说，是‘[怜悯血蛛]’。
那颗几层楼高的、血红宝石一般光亮的‘卵’，它正是一只蜷缩起来、背对着他的……巨大蜘蛛。
当这只蜘蛛展开八道利刃般的长腿时，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油然而生。而当它转过身来看向他时，这样的感触一度升华直巅峰：卧槽！好大的蜘蛛！！
而且……它还是半透明的！
‘迦伦’眉头紧锁，抽身跃起，飞在半空中。
当他低头时，所有人就都看得到，这整个庞大的场景，都是由层层缕缕细韧蛛丝编织而成的假象——
而现在，那些蛛丝泛起了危险而生机勃勃的红色光芒。心跳般搏动的声响从血蛛身上发出来，它密密麻麻的复眼在血炎焰中注视这一切，竟像是带着某种奇异的慈爱与欣悦，温柔而悲悯的看着那为杀它而来的猎人。
一种沉重的危险感打上猎杀者心头，但他并不因此而感到惊异。
“瓦尼娅，还有那个精灵，甚至于……两个‘罗斯戴尔’”在浮现于他背后的蛛网前，他轻声道，“都是你的诱饵。对吗？”
“你知道我……无论是从什么途径得到的信息……”
所以他击破他们的速度，才如此迅捷。而他们的反抗，又如此无力。所以在他刚来到这最后空间的时候，那时还是‘卵’状的血蛛才显得如此惊惧。
因为这只蜘蛛，从一开始，就是在诱敌深入。
但又有谁……能证明，这不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利刃自背后拔出，‘迦伦’大笑起来，他反手削碎蛛网，在漫天飞扬的血光丝线中跃出，一刀劈向九道自地上向他而来的身影。
在那被危险红光淹没的黑暗之中，赤红凶星，从天而降！
‘咚！！’
第一批玩家过场时乘坐的机械球在错误QTE下刚性着陆，砸在地上还颇具弹性的往前弹射了两百多米，砸穿了四个半街区的建筑物滚进了一个垃圾堆。
垃圾漫天纷飞。
球里的五人小队：“………………”
队伍直播间的观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特么，属于一种具有较强的自我分类意识……”球里的大兔艰难的从被滚去了天花板方向的门里爬出来，蹲在球上晕晕乎乎的吐槽道：“所以到底是谁在QTE环节掉了链子……”
后头跟着爬出来的四个人纷纷互相看了一圈，各自心虚的移开了眼睛。
【笑死，谁是内鬼系列】
【今天你做内鬼了吗.jpg】
【我看到了！！是鸟哥！系统触发她面前那个操作QTE的时候她在偷偷画画没按到！】
【笑死，我看到铁锅也在偷偷写小段子……】
【毛毛兔好像在看小说，草，还给她虐哭了】
【笑死我了，我看雪山好像在打小游戏……】
“所以说只有我一个人好好在等QTE是吗？！！”大兔大怒，“你们四个还是不是人了啊！”
“我是猫猫哦……”
“不要随便玩来自21世纪初期神秘键鼠游戏的老梗啊！！！这里只有人族玩家！”
“那还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啊你真的有这么想做Furry的吗？！”大兔一把捏住阿鸟的脖子，外骨骼发力把一些比她还高的奥术师提了起来。
“呃呃呃呃呃呃！！”阿鸟在半空中蹬腿。
【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啊而且没打QTE的又不是只有我！！】她在队伍频道里疯狂打字惨叫，【为什么只掐我啦！】
“我跑的比她掐的快。”铁锅举手。
“我也是。”雪山举手。
“掐我以后会没人烧砖。”因为是‘泰恩重工’的重要合作伙伴而成功混进了队伍的粉红毛毛兔举手。
……阿鸟想开爆发打她们一顿。
但还没等到她瞬移离开并启动那名叫[奥能过载]的技能进行一个内讧，新的变故就发生了。
一道尖锐如哨的风声掠过，一支修长沉重的箭矢‘咵！’地刺穿了正被大兔举着的阿鸟一侧太阳穴，从另一侧透出锋利箭尖来。
阿鸟头顶悠悠飘出一个伤害数字：‘-20275’。
如今这种脆皮法师的血条最多也不过四万三，这么一下之后瞬间降了二分之一。
“……”阿鸟。
“…………”大兔。
“………………”正在观察周围环境并强势围观内讧的三个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鸟哥又是第一个挨打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弹幕在狂笑。
可一串狂笑的弹幕还没过完，铺天盖地的呼啸风声就如黑云般倾天压来。
包括头上还插着一支箭的阿鸟在内，五人缓缓转过头去。
那是漫天箭雨。
而在被她们砸穿的四条半街区另一头，顶着一个个[愤怒]BUFF的近千名精灵正在一名衣装华丽的绿发精灵指挥下换阵，第一批弓箭手重新拉弓搭箭，第二批正在放箭，第三批已经蓄势完毕。
远远的，她们看到那绿发精灵头上冒出了对话气泡：“头部中箭还活着，肯定是信仰血蛛和生命邪神的怪物！杀了她们！”
五人小队：“……”
阿鸟反手歘的拔掉了自己脑壳上那位置显得很high的箭矢，不顾自己那应该是虚拟的血溅上头上银冠的样子，一个[奥能羽落术]释放了出去。
雪山则迅速释放了一个潜行者一类职业特有技能[匿踪技巧]在自己身上，粉红毛毛兔则释放了能加快速度的[蹈火步]与将受术者短时间内变成火焰秘能聚合体的法术[火之拟形]。
大兔飞速掏出了自己特制的魔动机械坐骑开始开启消耗能量极多的坐骑效果，铁锅拉着阿鸟飞身跳了进去，另两人也飞速爬了进去。
在里头，阿鸟释放了[奥能广域化]，让众人身上的法术效果扩散到了其他所有人身上，铁锅更是启动自己的炼金机械，往空气中洒了十几种不同的增益药水。
“跑！！”
随着一道机械轰鸣声，后续正在从天空中降落的本场游戏其余几十位玩家，震撼的看到一道尾后冒着诡异绿雾的幻影自[雷斯关隘]中呼啸而过。
一边呼啸他们还一边能隐约听见那里头有人发出了丧心病狂的笑声：“吃我的尾气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唉哟，打我干嘛？！”
“别老往我的车后头洒奇怪的毒药啊！！！”大兔的咆哮声淹没在风中，“这不是在给敌人指路吗？！”
“就算不这样，你这车的动静也太大了吧！！别人怎么可能找不到嘛！等等……卧槽，我这边显示战斗数据了，我们好像毒到别的玩家了草对不起！！”
“都说了别随便撒毒啊！我看城里人要来集火我们了！！！”
“好啦都听到了我这就收手……所以说这边撒毒怎么扩散速度这么高，好奇怪……”
两人在前座大声对话，偷偷用法术扩散着毒雾的后座一左一右两个不同款施法者心虚的收起了法杖。
被两个施法者夹在中间的雪山脸色冷静的收回了自己刚抖完二十几个毒粉包的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甚至还翘起二郎腿继续打起了小游戏。

第143章
在[让热情洋溢吧！血蛛的大逃杀游戏！]活动中，玩家们得到的信息是‘迦伦&#183;昂希斯的身体正在坏死中，他为世界而战时，毁灭邪神的力量也在加速侵蚀他的身体，天选者要尽量保证他的生命流逝速度被无限拖慢，为他争取更多时间，以获得本次地区攻略的最终胜利’。
而达成这效果的方法，就是‘斩杀敌人获得[血滴石碎片]’和‘摧毁区域核心获得[血滴石块]’，并‘击杀最终BOSS[崇血者]获得[血之瓮]’，将所有血滴石与不同碎片放进[血之瓮]中合成[完整血滴石]。
每一块[完整血滴石]可以为‘迦伦’增加0.01%生命值，并给予本场存活玩家100积分、未存活玩家20积分，如果‘迦伦’已经满血，则会为他叠加护盾，且玩家获得积分翻倍。
如果参与的所有玩家获得的总积分数值分别达到一万、十万、五十万、一百万、二百万、五百万、七百万、一千万等阶段性数值，则会解锁不同的相应等级奖励，奖励内容一如既往的丰盛，分‘只要参加就会有’的保底奖励与‘个人积分达到xxx’才能得到的进阶奖励等。
而‘后勤’分类的玩家也有自己的玩法，在此不多赘述。
总之，只要在模拟二十一年前那场战争的不对称PVE PVP大逃杀游戏里取得胜利，就可以加快主线剧情进度，还能拿到不少让人觉得‘这个我不花钱真的可以吗……’的奖励？
玩家：乐了，还有这等好事儿？！
谢邀，这就热情洋溢！！
-
刚把敌人砍翻一片的雷哲：？
明明是无静钟楼下的黑手，却把锅扣在了‘血蛛’头上，明明他顶着伤也能把敌人砍的到处翻滚，却强行告诉玩家“哎哟这个人真的快死了噢你们得好好打工干活”……
不知为何，一时间，他心中竟泛起了一种微妙的心虚感。一种微妙的……微妙的……良心隐痛的感觉。
但是想想，玩家们也一样可以获得游戏的快乐与收获的满足——
良心就地逝世。
谢谢你，无静钟楼！！
雷哲爽快的接受了‘啊没错我扮演的这个人真的就是快要死掉了’的设定，边任由《天选之书》往自己的血条下BUFF标识了一个[重伤]，边仗着玩家看不到目前的情况按着还没失去战斗力的几个对手一顿暴打。
《重伤人员》。
敌人：到底是tm谁重伤了啊？！！
-
无静钟楼里，已经空了一大半的监控工作室内，青衣书生正在画一幅画。一幅和他本人看起来画风完全不同的画。
——那是一幅油画，里头没有场景、没有背景，只有一颗通明澄澈如流水一般的水晶球。
水晶球里似乎真的灌了水，在光中流淌晃动，隐约显露出一道流水符文的模样。那是一道玩家们大都很熟悉的符文——早些日子，在‘谦逊之城’里，那棵晶笋的底座上，就刻着这么一道符文。而它的名字，叫‘勤奋之水’。
从‘泰恩-葛林瑞尔’文明到现在，它都代表着‘源源不断、有始无终’的力量。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青衣书生画的不是一般画。毕竟普通画作，不会在画师作画时，里头的东西还在自己动。
“你不是早几万年就能瞬间构图然后具现化了吗？”身穿朝服的女子一手持白玉笏板、一手端着自己小黑猫形状的陶瓷水杯，在路过青衣书生身边时好奇的探头问道，“你画它干什么？”
“一键生成然后打印出来的东西，毫无灵魂！”青衣书生的回答铿锵有力，然后又蔫儿了下来：“我准备给契约者发点工具……”
“工具？”
“他解决现在这个问题之后，离得最近的下一座‘城’就是海里那座‘勤奋之城’，现在那儿属于泰恩的海族，他们如果贸然前去，绝不可能得到什么好脸色……”
书生说着，顿了一下，自己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那帮玩家，还有那个契约者，本质都不是什么好脾气到逆来顺受的人……”
朝服女子想了想，叹息着点了点头。
“加油。”她拍了拍青衣书生肩头，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不多时，青衣书生就在那因他个人爱好而万年不变的牛胆汁味儿中画完了自己的图，提起画布一抖，就从画里甩出了一颗灌着‘原初之水’的水晶球。
那水晶球腾空而起，被他从容不迫的伸手接住，丢给坐在对面的幼龙。而幼龙则从低头工作状态中猛地一个抬头张嘴，磅礴的力量迸发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道庞大到恐怖的龙头，轻飘飘接住那还没它最小一颗牙大的水晶球。
在它张口时，一道如水星般的庞大幻影自它脑后浮游而过，又悄然消失。
狂风乍起，黑洞一样的龙嘴合上，水晶球已不存在于此方时空。
幼龙潇洒的趴回自己面前形如差分机的信息载体前，继续工作。
“……”正偷偷低头一只手码字一只手抠音游的赛博人偶：“………………”
它缓缓从自己头顶拿下一张被从其它地方吹来的纸，又仰头看了看漫天飞雪般的纸张与卷宗。
“……墨丘利，”它缓缓道，“在那帮人回来之前，你要是收拾不好这场子，肯定会被他们按在某个太阳系当水星挂公转轨道五千年，信不信？”
那桌面名牌上写着‘梅甘&#183;墨丘利’的幼龙，浑身僵硬的肉眼可见。
它跳起来就是一个大范围法术，强行回退了此时空内部分物质运动轨迹，又飞速蹿回自己的座位，低头继续用龙爪艰难的抠起了电脑。
“倒也大可不必吧卧槽……”赛博人偶都懵了。
“嗯？你说什么？”幼龙眨了眨眼抬起头来，“对了，盖林那个小公主，还有那个老在和她斗嘴的绿毛精灵，他俩送回来了吗？”
“送回来了。”一直巍然不动的青衣书生头也不抬道，“他们在管理员那儿录完音刚送到这边，在医疗部接受体检呢。看起来对这边接受程度良好。”
“是的。”朝服女子同样头也不抬的接话，边说还边在自己案上那奏折似的公文上朱笔批复着，“我刚才离开，就是去了那边一趟，和他们讲了讲现状。”
“……嗯？”名叫‘伟大的墨丘利’的幼龙一愣，“我记得，今年的责任分割表，登记在接新人栏目上的，应该不是信梁公？”
“别叫我信梁公，”朝服女子柔声道，“今年接人的是铁意生，但是你看，他不是出去执行任务了吗？”
幼龙听着她的声音，突然打了个寒颤：这女人看起来是个‘执政者’、‘规则的受益者’，可本质上却是个选择性遵守规矩的大人类主义选手。
在还是凡人的时候，她就把自己的世界给‘绝地天通’了，现在碰上绿毛精灵那种对大部分人类持有敌意的外族……
要说她做新人引导时会少讲关键信息或动什么手脚，那是不可能的。但如果说她没好好‘观察’一下对方，那也是不可能的！
-
泰恩世界里，与‘血蛛’直接面对面的雷哲听到了一声提示音。
那是《天选之书》在向他发出提示：来自‘无静钟楼’的支援[水之明珠]已到账，目前正储存于《天选之书》中，等待他去查收。
雷哲：好家伙！
他以前是不是……少薅了无静钟楼不少羊毛？？
在他对面，‘血蛛’发出慈爱如母的温柔女声：“猎人，你……”
“你是黑暗领域计划的结晶，对吗？”‘迦伦’出声打断了祂蛊惑的言语。
‘血蛛’：“……”
祂眨了眨自己那七千只大眼睛，谨慎而温柔的回答道：“我不知道什么是黑……”
“看来是了。”‘迦伦’说。
‘血蛛’：“……”
“你有完整的自我意识，”‘迦伦’的语调比‘血蛛’还温和，“有人逼迫你做什么吗？”
‘血蛛’：“…………”不知为何，祂总觉得这是个送命题。
莫名的，它感觉自己眼睛疼。七千只眼睛都是。
“是的，”思虑再三，祂一边悄悄编织新的蛛网，一边决定承认事实，并把自己和黑暗领域的关系撇清：“我……呃啊！！”
黑暗中，巨大的血红蜘蛛猛地颤抖了一下，它的一条前腿忽然自关节处断裂破碎，大量红到不正常的艳丽血液喷薄而出。而在那之中更是暴露出一颗猩红如血的半透明宝石，其上红光悄然黯淡了一分。
‘活动副本’里，某些不愿透露姓名的放毒玩家蹲在另一批玩家和区域BOSS的尸体边，拿着她们破坏区域核心得到的第一块‘血滴石块’，好奇的翻来覆去看了一圈，吐槽道：“这玩意儿看起来简直像个红玻璃……”
“仔细看看，其实还挺有质感的嘛，”旁边同样不愿透露姓名且头上还留着一道左右贯穿伤的奥术师说，“别要求那么多，就像画都不能细看一样。”
“你说，迦爹是真的快出事儿了吗？我总觉得他指不定会在活动结束之后哈哈一笑说想不到吧其实我啥事儿都没有……”
“……”奥术师想了想，道：“难道死线不定，你就可以不赶稿了吗？”
周围几个玩家纷纷露出‘这就是赶稿人的心理吗真是悲惨啊’的表情，只有拿着血滴石块的那一个流露出了同病相怜的意味。
总之，现在大家个个身经百战，早已明白了一些事的定律。
比如……面对危机情况，加兰德会直面危难但为自己身后的人而担忧。修会直面危难但其实对自己行为的意义不算很有实感。但迦伦会有的反应和他们都不一样。
迦伦：来啊！谁怂谁孙子……！！！（并启动已经布置了五百环备用方案的连环套娃陷阱。
谢谢你，迦伦&#183;昂希斯，你这正派比反派还会挖坑。你真的教会了当代年轻玩家太多。
“有一说一，我觉得迦爹现在肯定在殴打最终BOSS……”奥术师缓缓道，“血蛛是吧？蜘蛛腿都给你撅断！”
她说着说着，城里远处其它区域里，忽然发出‘砰砰砰！’的爆碎声。随后，她们就接到了新的系统公告：‘[迦伦&#183;昂希斯]接收到了来自天选者的帮助，同样对天选者提供了支援——[血腥裂伤]。’
点开这个名字有点恐怖的BUFF后，它的说明内容是‘[血蛛]的肢体遭遇重创，生命值持续减少，活动副本内区域核心更易暴露。持续时间3600秒。’
黑暗中，刚抽刀把‘血蛛’八条腿全砍了的雷哲满意的点了点头。
“……”副本内玩家们：“？”
“你好预言家……？？”放毒人士看着奥术师，表情古怪。
奥术师……奥术师陷入沉思。

第144章
数小时后，雷哲从奄奄一息的血蛛面前溜达过去，弯腰提起最后一只……一个无静钟楼请求他进行回收……不是，咳，进行生命的大拯救的‘血蛛’受害者，顺手丢进了一道自动冒出来的银白光球里。
不知为何，雷哲总感觉那玩意儿是‘水银’，可它明明和‘水银’毫无关系，真是奇了怪了。
但当他试图思考这个问题时，极少出现异动的‘沙漏’却忽然放出一阵绚丽彩光，提醒了他少想那没用的反正现在也闹不明白具体情况——
雷哲‘看’了一眼那周围已经出现了两户人家的沙漏，选择了从善如流的放过这个问题，或者说，放过自己。
随后，又已经忙了半年的他难得的单纯只是坐下歇会儿，并再度翻看起了他心爱的小论坛，强势围观起了玩家们的花样整活儿操作。
打开第一个直播间，雷哲看到有人组了个施法者团，人数正是本次活动副本的满员人数，进本就开始让能操纵实际物质的施法者架设防御阵地，其他人开始联合施法读一些放在别的游戏里能算禁咒的法术……
雷哲：？
他定睛一看，发现这是有些脆皮施法者进本就掉进一片属于‘血蛛信徒’势力的催化森林里，让敌人超高速给扬了之后的暴怒反击：太坏了，决定禁咒拆家！！
于是，看着此副本场景内半座雷斯关隘被碾成灰烬，随风飘飘扬扬，悠悠然盖在另半座废墟上，雷哲：……
照这个拆法……怪不得你们在隔壁被核弹突脸啊！！
他静静切屏。
可是第二个直播间看起来竟然更神奇了：这是由近百个‘自然’系玩家组成的团队攻略现场。
雷哲：…………
是这样的，鉴于‘精灵’这一种族在‘森林’环境下会高强度提升战斗力，而‘德鲁伊’，或者说‘督伊德’与相近的自然系施法者们最大的战斗特点就是‘落脚种树’和‘开动物园’……
……这次活动副本，有不少团队都明白打了公告‘不要德鲁伊’。毕竟如果没有强悍到一定程度的话，这帮人进本就是在给敌人拉升主场优势……
于是，大量德鲁伊与相近职业遭了嫌弃。
德鲁伊们：？？？
平时搞家园绿化管他们叫‘大佬’‘太太’，搞森野作战管他们叫‘爹’‘妈’，想吃好吃水果管他们叫‘衣食父母’，结果现在对他们说‘你能切个职业吗？’……
真是真实到残忍啊朋友们？！！
这样的情况出现后，大量德鲁伊被迫切换了兼修的其它职业，大部分都是他们在冒险途中开启的超偏僻小众冷门职业，不是战斗力感人就是技能使用代价太大，着实给人整不会了。
而剩下那部分死也不切职业——好吧，也可能是根本就没有别的职业——的超绝信仰德鲁伊选手，他们以某个名为‘巧克力克巧’的德鲁伊为首，愤怒的自己组了个团进本。
在所有人惊奇的围观下，德鲁伊信仰玩家们袖子一捋，开始一如既往就地种树。
或者说，每个玩家都种下了自己最擅长控制的那种植物。
看直播的观众们纷纷嘲笑。
【好家伙，精灵狂喜局？？】
【笑死，这怎么还有种西瓜种小麦种含羞草的】
【在？这是什么农O院试验田开辟现场吗？？】
【大草，那，在？有没有土豆？想吃蒸的小土豆嘞——】
观众们笑到飞升，可事情的走向却不如他们想的那样简单——
——当精灵们来到这片忽然自关隘一角诞生、飞速蔓延向四面八方、乃至于将附近一片属于‘血蛛信徒’的森林直接干碎了的森林时，他们看到了或四散奔逃、或跪地祈祷的‘血蛛信徒’。
……
……还有一棵立地而生、顶天而起巨型树人。
它的基础是一棵自带‘力量 ’属性的橡树，由擅长种植此类树种的带嘤玩家催生。随后就是藤萝的链甲、桦木的铠甲、铁木的巨锤……
它身边携带着不计其数在空中飞行的蒲公英，底下吊着一人多大、落地就迸出强酸腐蚀与西瓜籽破片的西瓜，还有无数在地上奔跑的含羞草，它们个个抱着发射麦种的喇叭花由远及近突突突突突，等靠近了就把喇叭花往敌人脑门上一砸，自己张开突然变大的叶子抱脸虫似的扑上去，只要成功咬住，脑壳子都给你掰掉。
精灵：“……”
观众：“…………”
雷哲：“………………”
树人：“欧——啦——！！！！！！”
……
……那一天，在隔壁《星河》爬墙来的，某位名叫‘听说替身使者与超凡特性都会互相吸引’的前机甲师玩家主控下，活动副本的精灵，看到了终极。
……
雷哲啪的关掉了论坛。
在脑内反复纠结了半天‘为什么我不直接开着巨大机甲拳碎敌人我真的好想也这么给敌人亿拳啊’这种问题之后，他用‘没那么多晶沙’和‘还是星球更重要’这两个答案回答了自己。
随后，他又思考了片刻‘为什么我不直接改写因果律把星球从这里送出去’这个问题。这一次，它的答案除‘没那么多晶沙’外，还多了一个‘只要是被玩家这种外来者见证过的历史，都无法再改写了’。
雷哲：啧。
不爽。
他冷酷的删除了自己的念头，重新打开论坛冲浪。
有一说一，虽然副本被热情洋溢的玩家们速通的特别快，但无静钟楼顶着‘血蛛’名号搞的事也着实不小。
他们极有可能是直接截取了部分曾实际发生于这个世界的历史片段，并以此为基础，建立起了一个拟似‘现实’的空间。
然后，高射炮打蚊子的将不知真相的玩家投放其中，去参与一场游戏。
最后，他们的设置让玩家处于一种‘天然被所有势力与人员追杀’的立场，还要在这样的环境下完成‘活动副本主线任务’：杀死内部敌人，摧毁区域核心。
这看起来好像是个常见的、可以用各类不同玩法过本的混战逃杀游戏……但事实上，那些敌人的存在被他们与‘血蛛’的本体联系了起来。而副本内的每个‘区域核心’，对应的都是一个属于‘血蛛’的肢体关节。
只要玩家反复刷通副本并反复摧毁区域核心，就可以完美遏制‘血蛛’的肢体重生，让那关节中真正的‘血滴石’失去它应有的力量。
而在通关三次大逃杀模式后，玩家们就会开启‘血蛛’的BOSS团战。
……当然，那也只是一块块‘血滴石’与‘血蛛’本体存在基础进行了直接关联的拟形罢了。
但是，玩家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
总之，在与‘血蛛’战斗过后，玩家们会变得更加热情洋溢。
因为他们会发现，他们那毫不吝啬奖励的游戏公司直接把‘血蛛’的掉落列表里塞了大量武器、装备、家具、不下二十种各部位好看外观，还有能把武器外观变化成‘血之蛛’主题的特别掉落物品……那玩意儿还是限量的！先刷先得！！
这tm不得肝爆？！
除却这些物品外，玩家们还能得到开启下一环任务的线索物品。
那是雷哲临时拿晶沙捏了样品之后让无静钟楼批量制作的任务物品——一颗颗细小如黄豆的‘水之明珠碎片’。
只要玩家们将复数个‘水之明珠碎片’互相靠近，它们就会互相融合，成为更大的‘水之明珠碎片’。
每十个‘水之明珠碎片’融合出的、指腹大小的‘水之明珠的呼吸’都不会再继续融合，它们将被标识为‘任务物品’。
只要对这些‘明珠’选择‘提交任务物品’，他们就可以看到……
那因后缀问号而被无数人翻来覆去试图扒出相关信息的[月之注视（？）]BUFF忽然闪烁，一道属于‘迦伦’的幻影从提交任务物品的玩家面前显现。
他面带微笑的伸手接过‘水之明珠的呼吸’，将它与自己手中一颗足有拳头大的虹色物品‘水之明珠’融合起来，然后反手丢下丰厚的奖励与‘迦伦&#183;昂希斯好感度 1’，微笑着离开。
目前和‘迦伦’好感度最高的一个也才堪堪抵达‘2/100’的玩家：热泪盈眶。
而当他们意识到，每有人提交100个‘水之明珠的呼吸’，系统就有可能触发一次‘迦伦’对‘天选者全员’的好感度重算判定，且此类判定只增不减有赚无赔时……
“等等，迦爹的好感度奖励是什么，有人知道吗？”
“我只知道从上次更新之后，每个NPC的好感度每加十分都可以开一个与这个NPC相关的随机礼盒，还可以获得固定奖励……”
“？大家都知道的事儿你在这儿说啥。”
“这不也有不爱看公告的人嘛。”
“那啥，有鉴定术在当前版本满级还自带加成装备的大佬鉴定到了一点信息，她说迦爹的好感度奖励列表里，由低到高的前五个固定奖励类型分别是‘被动技能’、‘主动技能’、‘饰品’、‘家具’、‘道具’，而且礼盒出的东西保底紫色。”
——白、绿、蓝、紫、红、金、虹，这是《天选》游戏对一切物品、称号、技能等事物的评级方式。
玩家们：“？”
“？？？”
“好啊我草！”
“我现在看血蛛就像看着个金山……”
“我tm肝爆！！”
“——加油啊大叽居！你可一定要撑住啊！！！”

第145章
被万人祈祷不要死太快的某不愿透露姓名红色大叽居：我谢谢你们啊……
它的八条腿现在散的到处都是，主体有气无力的趴在挂满红色晶莹蛛网的黑暗空间里，头上长满的七千颗眼球碎了五分之四，却并不显出血肉模糊的意味，只是如晶莹剔透的红玻璃珠似的，碎作满地星尘。
在它半透明的躯体中心，从一开始就隐匿如晦暗裂缝的核心，终于隐约显现了出来。
那是一道漆黑的符文，显像略有些模糊不清，再加其上力量的搅扰，即便是以‘迦伦’的眼力，都看的有点儿费劲。
但雷哲本人却能依靠‘沙漏’的力量摈却那份干扰，毫无障碍的直视其本真。
——那是一道徽章。
它的组成元素非常简单：一只蜘蛛，还有一对犹如骨手般的翅膀。
果不其然。
这是‘黑暗领域’的标识。
‘迦伦’微微皱起眉头，提着长刀走向‘血蛛’，看样子是准备把这个‘核心’挖出来看看。
可当他抬步时，‘血蛛’却发出了一声尖叫。那尖叫中饱含愤怒与战栗的恐惧，就好像它曾无数次被那泛红的利刃伤害，如今更是回想起了那样的痛苦。
于是，雷哲停下了步伐。
他深深注视着‘血蛛’，回忆着它最初见到‘迦伦’时最本能的反应，终于印证了从最初见面起就回荡在‘迦伦&#183;昂希斯’思维中的一个猜测。
“……卡多曼达。”他说，“你是卡多曼达。”
听到这个名字，‘血蛛’抽搐着挣扎起来，尖叫着试图离‘迦伦’更远一些。
“不……我不是！我不是！！！”它的声音尖锐刺耳，“我是血蛛！伟大的……伟大的！可怜的！伟大血蛛！！”
“不，”‘迦伦’说，“你是卡多曼达。康科利亚&#183;卡多曼达。”
他两眼发亮，微笑了起来。那笑意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欣悦，竟是少见于他脸上的真挚意味。
可这样的真挚欣喜，放在此等诡异的环境下，又显得如此恐怖慑人。
“真没想到，卡多曼达先生。”他温和的笑着，再度抬步：“曾经身为‘黑暗领域’十三大巫师之一，现在却被往日的同僚融合进了自己饲养的小玩意儿躯体里……你有何感想呢？我真好奇……”
——康科利亚&#183;卡多曼达，当年那个被初出茅庐的‘迦伦&#183;昂希斯’片了的黑暗领域大巫师。
别看‘血蛛’的声音温柔善意且情感表达更像个‘慈爱母亲’的角色，但事实上，这位卡多曼达大巫师，性别，男。
别问，问就是‘迦伦’和雷哲本人都挺惊讶的。
虽说大部分完整的‘生命’仪式都需要同时具有‘阴’与‘阳’的两相性，但直接把一个‘阳性’的灵魂硬放进‘阴性’的怪物躯体里，绝不是完成仪式的最佳选择。
更何况，每个‘阳性’灵魂中都带有部分‘阴性’的特征，反之亦然……唯有这样，灵魂才能拥有如部分星象一般的阴阳两相性，并由此贴近太阳与圆满的智慧。
所以，‘自然智慧生物’的灵魂，都不是纯粹的‘阴’或‘阳’。
而这样‘不单一化’的灵魂，如果被放进一具因‘出于人造’与‘刻意塑造’而拥有了纯粹阴性生命力的魔物、邪物、怪物躯体里，与它原本的意识相融合……
雷哲都没法想象，从卡多曼达饮恨于‘凶星’之下到现在的日子里，这人都经历了什么。
黑暗领域还真是…………，队友挨打我挂机，队友被控我顺劈，队友呼救我下线，队友死亡我出击。
击的不是对手，是队友。
惨，惨绝人寰。
雷哲默默看着‘血蛛&#183;卡多曼达’尖叫着翻滚着试图爬开的样子。
此刻，它那本就趋近癫狂的心智终于因恐惧而暴露无遗，在属于‘血蛛’本身的凶性与蛮荒的攻击欲悄然浮现时，它谵妄似的叫喊声充斥起了“为什么又是我”“为什么我还活着”“伟大的神啊救救我吧”“女巫集会我和你们不共戴天”等等等等令人悲伤的话语。
等等……‘女巫集会’？
雷哲眯了眯眼。
他知道，卡多曼达当年还活着时，在黑暗领域负责的事项就有一条‘与女巫集会对接’。
按理来说，他和女巫集会的关系应该还算不错……但想想这帮堕落者随时随地发现新阴谋的作风，这里头的水大概还挺深……
但他不准备拖下去了，也不准备让血蛛吐露点什么情报顺便和对方回忆回忆当年那‘我追你逃，你果然插翅难逃’的过往曾经什么的。
那些荒诞可笑的愚蠢故事……你在乎？我在乎？谁在乎？有人在乎？
不，没人在乎。
所以不要在乎。
雷哲单手举刀至面前，手指抹过刀身。在他指尖所过之处，猩红烈焰轰然燃起。
在忽然自肢体断口处弹出锋利八足的‘血蛛’扑击下，在这痛苦与邪恶并存的生命前……他没有怀抱慈悲之心，也毫无任何一丝歉意。
半道火轮，撕裂黑暗天地。
-
“俗话说的好啊，十个法师九抱歉，还有一个撕碎片……”
“这特么是哪儿的俗话？？”
“来自二十一世纪神秘键鼠游戏的俗话。”
“……是猫猫？”
“不，是另一个神秘键鼠游戏。”阿鸟蹲在立起来的车后盖上，惆怅的嗦了一口商城卖的清透荔枝味棒棒糖，“但两边的世界观名字都是四个字儿……”
“草。”大兔满头大汗。
她物理性质的甩了一把头上的汗水，一脸狂躁的抬头瞪阿鸟：“不是我说鸟哥，我在修车，你在干啥？？”
“我在吃糖……”
“我这就掐死你！！！”
“铁锅在对你的备用油箱灌药。”
没有后面的话了，大兔呼啸而过。
阿鸟惆怅的叹了口气。
“雪啊，”她对用[匿踪技巧]隐了身蹲在她旁边车顶上嗦一根苹果味棒棒糖的雪山直抒胸臆，“你知道吗，我现在就觉得，人活在这世上，一切曾经美好的时光，都会被时光自己磨砺成过往……”
【？】雪山看了看她，在私聊里扣了个问号。
阿鸟再度长叹一口气。
“最早的时候，我拿到了这破游戏的内测资格，可他妈老激动了……虽然进游戏一看人员组成我就知道那玩意儿绝壁是内定的。”在弹幕一片【这是可以说的吗】【停一下停一下鸟哥，珍惜账号从你做起啊鸟哥】中，阿鸟怅然若失：“但我没想到，这游戏，能有这么刀。”
“我现在，真的很怀念我玩《江湖》、《星河》和《求真》的时候……再不济《旧日之梦》也成，至少没这么痛苦。”
她嘟嘟囔囔的说着。
“在《江湖》里我纵横天涯身成侠客，在《星河》里我穿越星空驾舰远游，在《求真》里我东行沧海西入幽冥，在《旧日之梦》里我虽说不是什么大佬但也差点有卡能活到评上传奇调查员……”
“可是在这儿呢？在这破泰恩大陆，我他妈不是在伤心就是在被伤心的路上，这合适吗？你说这合适吗？？”
【……】雪山沉默片刻，私聊扣字：【你又遇到什么了？】
“……”
阿鸟长长叹息，从头上把[加兰德的银冠]取下来，把它原本隐藏到连直播间都看不到全貌的属性改为‘完全对外界展示’。
[加兰德的银冠（唯一）（无法交易）（无法损坏）]
物品类型：[装饰品]
佩戴等级：无
使用要求：无
属性：精神 5%、智力 6%、敏捷 7%、力量 8%、体质 9%
特殊属性：攻击力 10%（根据当前职业更换具体加成方向）
附加效果：
[盖林阵营NPC亲和力] 10%
[施法者]相关职业经验值获取速度增长6%
[骑士]职业经验值获取速度增长5%
同等条件下更有可能触发[黑暗之敌]事件
同等条件下更有可能触发[爱屋及乌]事件
同等条件下更有可能触发[战斗]
附加技能：无
目前状态：[血洗]
在所有人那‘嫉妒使我面目全非’的注视中，阿鸟怅然的把那连名字都是虹色的额冠一键装备戴了回去。
“我就不说这属性排列怎么这么整齐而且精神智力居然是最低的了——毕竟之前有人翻记录，说这东西是加兰德当年在一场封禁秘能的对战擂台赛上连胜多少多少次的奖励。”
她说。
“就是那个[血洗]，你知道吗？它是刚出现的，就在我拔出那根戳我太阳穴上的箭的时候，血和鬼知道为啥要计算这种东西运动轨迹的脑浆子一起溅上了银冠，然后它就出来了。”
她点开了那称呼简短的词条，向外展示了它的具体属性。
雪山定睛看了过去。
……
[血洗]：在战争中砺亮光滑的冠冕，如今被[生命]的力量赋予了‘生命’。它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并因此而渴望新主人给予它新的争斗。
在[1]天内，向‘银冠’奉献[血蛛的核心]，以获得奖励与新的力量。

第146章
在秘能的世界里，每种生物都有自己的核心弱点。
人造的魔法生物尤其如此——‘血蛛’是这样，艾琳也是这样。无论这些生物看起来是不是与正常生物高度相似，其本质都稍有不同：核心，或者说，心脏，它主宰了一切。
现在，血蛛的心脏已经暴露在了‘迦伦’眼中，它因此而感到了极大的恐惧。
‘月’是反映太阳光彩、照亮黑暗隐秘的意象，从‘文明’这一概念存在起，直到现在，都有人相信‘月’的注视能看到人心中最黑暗的角落，那是潜藏一切疯狂、恶相与阴谋的地方——无论如何和，它们都会被剖白于月光之下。
比如现在……
“你的核心不完整。”
‘迦伦’一手握刀鞘抽击，挡开一道红影，另一手挥刀直入‘血蛛’腹地。
与此同时，他还说着闲聊似的话语，并微笑了起来：“有一部分的‘你’离开了。为什么？为了逃离我吗？”
——即使没有‘眼’在这里，早就习惯了在扮演人设时谨慎面对每个细节的雷哲也毫无脱离当前身份的意思。
而‘血蛛’的反应……
‘……这他妈是什么花式明知故问！！’
血红宝石似的大蜘蛛激活了自己的核心，让自己短暂的回到了全盛时期，试图多拖延一些时间，让这场戏更加真实一些。
从‘副本’被建立起，它就知道，自己的一部分被外来的力量链接了——难道它会感觉不到自己的血肉正在被线绳牵扯吗？难道它会意识不到自己的存在基础正在被消磨吗？
不，作为[生命]这一原初概念的一部分，它当然知道……
只不过，蜘蛛怎么能在自己的蛛网未破时，直接参与正面战斗呢？
它甚至能感知到，它能发现那侵入它蛛网的、很可能来自外界力量，都是因为对方展现了自己。那份力量要它恐惧、要它战栗，它的绝望是一出剧目的开场白，而那剧目甚至并非为面前这正把它细细切做臊子的老熟人而准备的——剧目的观众是那些正在间接破坏它肢体的小玩意儿…………
所以说，泰恩到底哪儿冒出来的那么多职业者啊啊啊啊？！！
‘血蛛’感觉自己眼睛疼。七千只眼睛都疼。没长出来的那部分尤其如此。
它必须、也只能放任那强大到无法估量的意志降临，并在那无尽庞大的山岳之下分出自己一根细细的蛛丝，带着一点藏匿了部分核心的碎片，藏匿于那片真实到可怕的幻象之中，从任意途径去到某一个‘观众’身上。
不是它不想选别人，而是……在它力量所及之处，也就没别人了啊！！
而且，它也有它的想法：本质是一丝劣化[生命]神性的它可以如当年的生命邪神那样寄生并替代任何生物，它只需要找到一个颇具天赋的施法者——男女不限——并附着于对方身上的某样秘能化物品之上，开始迷惑并寄生对方就可以了！
黑暗领域？谁特么还跟你们玩儿！
和这帮虫豸一起，怎么能搞好邪神神胎的养殖繁育计划呢！
……这帮虫豸甚至还把他都变成了个被养殖的神胎！！
‘血蛛’：草！
……
原本‘血蛛’以为自己很难寻找到合适目标，但那幻境之中进来的第一批人就让它眼前一亮：施法者不少，生命力强大，虽然身体的存在形态似乎有点奇怪，但就算是从天而降颠簸乱撞砸穿四个街区都还活着，这不就是完美的容器吗？！
这就是‘天选者’吗？之前黑暗领域那帮人来检查培育进度时聊天说到过这些人的情况，说他们是天生的好祭品……现在看来，果然所言不虚！！
于是，‘血蛛’的化身就盯上了一个女奥术师——奥术师的特化秘能‘奥能’对外辐射的能量波本就比普通秘能更高一截，这人又特招摇的戴着一顶秘能水平超高的额冠，不找她找谁？
它相信，只要好处许的够多，它什么都可以有！！
化身思考片刻，顺着一只精灵的箭冲了上去。
………………
…………
……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超勇的化身，直接就消失在了那顶额冠上。
它不止没有变得啥都有，还把自己的一部分核心也赔进去了。
而那个曾经把‘卡多曼达’砍了个到处都是的猎杀者，还正拿刀指着它在问：“说说吧，那部分的‘你’去哪儿了？”
‘血蛛’：“……”
所以说，那种伟大的意志，为什么会关注并保护到每一个天选者的情况啊？！！
血蛛想哭。
七千只眼睛都是。
-
“献祭血蛛核心……？？”毛毛兔刚习惯性挖完疑似可烧的材料土回来，就看到了令人瞳孔地震的东西，“不是，按理来说那玩意儿得是个唯一物品吧？”
“是啊，”阿鸟叹息着敲了敲自己额头上的冠冕，“而且它肯定是迦爹的战利品……”她顿了一下，道：“更何况，你们不觉得，加兰德的东西要求血祭，有点怪怪的吗？”
大兔划拉着看起来很蒸汽朋克的车辆后备箱，头也不抬的吐槽道：“知道奇怪你还敢把它戴头上。”
“反正就是个游戏而已，”阿鸟说，“我看它的描述里涉及到了‘生命’，再结合我们现在的地点，估计这是个和生命邪神或者别的啥玩意儿相关的支线任务。”
“如果不是什么支线任务，就是单纯出事儿了呢？”被大兔捆在副驾驶上的铁锅伸着头问。
“那不更……咳，”阿鸟直接无视了出了大问题的额冠在她面前列出的奖励列表，干咳着收回了自己‘眼前一亮！’的表情，“那我们几个就有理由找迦爹求助了嘛……！！”
以玩家的逻辑来看，只要能搭上话，还怕好感刷不到？
怕的就是搭不上话连好感度系统都不给你摸啊！！
“噢噢噢！确实哦！”大家一起乐了，“那快点出事儿！反正你体质加的多，抗揍！”
阿鸟：“……”
阿鸟：“？”
阿鸟感受到了自己‘即使是改行做施法者，也永远无法逃离作为MT工具人的使命啊！’的现实。
阿鸟泪流满面。
-
最后，雷哲是把玩着手里的‘血蛛核心’出来的。
从‘血蛛’口中，他确定了，‘兽’就是黑暗领域豢养的邪神神胎没错。
当然，对方并没有承认，他只是适当的对对方的每一句回答与谩骂选择了正向理解、反向理解与直接无视等不同应对方式而已。
总之，在他与无静钟楼有志一同的剧情加速下，在广大玩家群体有志一同的群殴下，血蛛终究还是无了。
在死前，它一直死死盯着他，七千只眼睛都是——对曾经还是人类时做出的那些事，它毫无悔意。对现在作为‘兽’的自己的遭遇，它满怀仇恨……
但它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直到破碎为邪化秘能，雷哲也没有让它留下可以被人理解的只言片语。
别问，问就是血蛛想主动开口叙叙事那就给它一刀。
雷哲：我就是冷酷无情的战斗大师哒！
面对敌人……迷惑？心软？
这两个词怎么读来着？它们不在我的字典上来着。
血蛛：死不瞑目。
七千只眼睛都是。
玩家们刷奖励刷了个爽，阿鸟等人飙车飙了个爽，雷哲打架打了个爽，无静钟楼推进度推了个爽。
很好，只有血蛛受伤的世界诞生了！
随后，雷哲就把‘迦伦’对全体玩家的好感度都调到了5至8分，对部分玩家的好感度则调整至10以上，让玩家群体中有那么一部分人得到了他第一阶段的好感度奖励。
而蛐蛐第一阶段好感度，奖励的就是一个紫色被动技能，名叫[锐眼]。
它的技能介绍文本非常简单朴素：更容易观察到敌人的弱点。
在实际应用中，它会在战斗模式或‘玩家已对对方产生敌意’的战斗准备模式下，直接高亮显示并标注弱小敌人的弱点，60%概率标注旗鼓相当对手的弱点，20%概率标注更高等级敌人的弱点。
虽然这个技能发放至玩家身上时是弱化过的、无法观测具有神性的敌人弱点，而‘能看到弱点’与‘能打到弱点’也是两码事……
但这真的是个神技啊！！
获得了技能的玩家狂喜乱舞，迅速开发出了它的不同用法。
例如大兔和铁锅，就是在非组队状态下一人揍某不愿透露姓名的奥术师一拳，用‘-1’这种与‘miss’没什么区别的伤害把她打进战斗模式，然后让她瞪着[锐眼]，十秒过一次观察判定，帮她们看看自己的机械与炼金道具上还有什么不足……
某不愿透露姓名的奥术师：？
某不愿透露姓名的奥术师因言语过激被踢出直播间。
等到活动副本结束、所有人都回到那临时营地中开始欢乐大聚会时，兜里揣着血蛛核心的雷哲一手托着‘水之明珠’，站在了营地旁的树顶上。
一道无头的身影，出现在了他身边。

第147章
事到如今，席恩的目的已经很清楚了：他就是来找帮手的。
而且，他知道的内情一定多到超乎想象。
那些来源不明的信息情报让他清楚知道，只要控制好接触距离，‘迦伦’这种没有失去控制的‘猎杀者’，对没有恶意的人而言，并不存在威胁性。
所以他才会一次次找上门来……因为他非常清楚，就算是再烦，正常状态下的‘迦伦&#183;昂希斯’也不会直接把他这种‘无害的黑巫师受害者’给摁进苍白永恒去，最多也就是挨上一拳断那么十几二十根骨头罢了……
好家伙，他连家庭、国度、脑袋和过往都没了，还在乎那么亿两根骨头？
蛐蛐致命伤！.jpg
“我们目的相同，昂希斯。”席恩说，“黑暗领域是个星球的寄生物，比复生者更庞大的寄生物，我们都想铲除它。只不过你是为了保护这一切，我是为了复仇，仅此而已。”
“……”
‘迦伦’偏过头来，看了看他空荡荡的领口。
这红眼的猎杀者没有试图用辩解去做到什么：掩饰自己的意图之类的——在一切都如此明晰的状态下做出那样的行为，并不能达成任何目标，只能为这世上徒增一个笑话罢了。
“情报？”‘迦伦’问。
“是的，我能给你的是情报。”席恩答，“至于我要什么，你很清楚。”
“清楚。当然清楚。”‘迦伦’把玩着手中的‘水之明珠’，雷哲看着无静钟楼突然开始播放一个以‘梅里埃尔’为主角的CG，回答道：“对此……我很乐意。”
——情报换战力，公平吗？
公平。
对‘迦伦’而言，这并不能算是在‘用冒生命危险换取一份如果自己打听也可能可以知道的消息’，而是在‘用自己本就会做的事，换取一份可以节省时间的助力’。
他不会担心对方会不会欺骗他，他很少担心什么事，毕竟……
雷哲当初捏人设，在设定‘修’可以聆听他人心灵而明辨善恶这个特点时，可是又往里藏匿了一个设定的。
——既然‘看清心灵最深的黑暗’是属于‘月’领域的能力、属于‘精神’领域的能力，那么，主要能力来源于艾琳与‘耶林斯特列斯’——也就是‘公正之日’派系后裔的‘修’，怎么会拥有这样的力量？
这可不是什么会通过血脉传承的能力，它只能被‘精神’上的归属进行传承。
那么，这个问题，就只有一个答案了——
能明辨善恶的不是‘修’，而是他灵魂的那层外壳。
在离开人世、去往苍白死海之前，‘迦伦’为保护他的孩子而留在这世上的，不止有他的部分灵魂秘能，还有这份属于‘牺牲之月’的力量。
如果不是这份能量的保护尽可能的提高了‘修’的精神抗性，那样破碎的灵魂面对精神攻击法术，就不该是直接栽倒，而是就地裂开了。
母亲给予他保护肉身的能力，让他尽量健康的成长，这是‘太阳’。出于人造却也足够温暖的太阳。
父亲给予他保护精神的能力，让他尽量稳定的生活，这是‘月亮’。看似冰冷却也足够明亮的月亮。
现在，保护肉身的能力随肉身的消散而消散了，保护精神的力量也随着灵魂碎片的回归，而回归到了‘迦伦’身上。
所以，‘迦伦’不怕有人试图欺骗他。
相比之下，他更怕这世上没人想欺骗他——牺牲之月派系有那么一句话：“欺骗是生命的本能。”对此他深以为然。
“要下去看看吗？”红眼的猎杀者带着温和的笑意询问席恩&#183;盖林，就好像他真的如这会儿看起来这样对一切都充满善意似的：“还有，我其实很好奇……没有头颅，你是怎么说话的？”
“下去就算了，我得去整理整理能给你的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如果我拿不出什么实在的信息，我就完了。对吗？”
席恩说着，抬手似乎想挠挠头，却又落了个空。
“……呃，”他尴尬的放下手，“其实，实话说，我有头颅。我能感觉到我的头颅还‘活着’，只是它与我的身躯分离了，并且处于一个未知的地方……”
他说着说着停顿了一下，似乎自己也觉得这种存在形式着实有点扯淡。
“……但我的感官却依然正常。我可以‘看’、可以‘听’、可以‘说’，可以‘思考并决定肢体的行动’。一切都很好，只是没有实际的头颅罢了。”
“这似乎是复生者某项实验的结果，他这么做，是为了给予他自己一套正常的感官系统。”
“像你这样的人还有多少？”‘迦伦’忽然问。
复生者不可能只揪着一个个体做实验——至少也得有个对照组吧？
如他所料的，席恩的回答是：“不少。”他说，“但我是唯一一个脱离了控制并活下来的。”
“你是怎么脱离控制的？”‘迦伦’态度自然的询问道。
“……”席恩沉默了片刻，道：“他要求我在黑暗领域的协助下，亲手摧毁盖林，并杀死所有盖林皇族。”
他转过身去，似乎‘看’了一眼雷斯关隘的方向。那里曾经伫立着一枚顶天立地的‘卵’，卵里有一只血红宝石似的蜘蛛，还有不计其数的人类、精灵，而他们与她们，都是‘某人的友人’、‘某人的父母’、‘某人的子女’、‘某人的恋人’。
“那个，”他说，“就是我还未摆脱控制时，亲手种出的恶果。”
……
‘迦伦’面不改色，雷哲在心里叹了口气。
——被控制着，亲手在自己珍爱的国土上做出这种事，杀死自己曾经的民众、现在的后裔……
席恩&#183;盖林能支撑着自己清醒到现在，恐怕都是因为那满怀的仇恨与愤怒吧。
“现在它没了。”‘迦伦’说，“你该感谢天选者。”
“或者感谢你。”席恩说。
“没有我，他们也一样会有那么一天做得到。”
“你就这么相信他们？”
“……”‘迦伦’没有看天空中幽幽飘过的‘眼’，只是低头看着营地里那些正在围观一些现场斗技表演的玩家，回答的模棱两可：“或许吧。”
但他头顶的心理活动气泡里却飘出了截然不同的回答：‘我只是相信加兰德和我的孩子。’
‘眼’：咔嚓！
它没有发送视频，而是发了张角度正好的照片出去。
片刻之后，人群中有些玩家抬头扫视一圈，向这个方向看了过来，热情的向这边招手。席恩早在他们转头时就化作一缕黑烟消失了，‘迦伦’却没有，但他也没有立刻靠近玩家们，而是远远的看着，沉默片刻，抬了抬手，让玩家们看到自己手里的‘水之明珠’。
看他们的反应，主线任务因此而更新了。
是的，雷哲要带他们去海族的城市‘维摩尔高尔’。那是海族最大的聚居地，陆地之上的生命与它之间，唯一的通路就是位于‘鲸歌海’的‘宝钻群岛’。
那是全大陆最丰茂的宝石矿脉汇聚点，据说地层下全都是各类不同的珍惜宝石，平时在外界几乎看不到的各类宝石伴生组合在那里随处可见。
只可惜，曾是‘宝钻半岛’的它，在三百年前因一些原因而有大部分陷落于深海，仅剩的少许‘群岛’，在当年只能算是个山头罢了。
在施法者与各类技术型职业者都大量需求各种秘能化宝石的泰恩大陆，人们对宝钻岛的热情永不停歇，无数征服者试图将它纳入掌中……但它也有它自己的守护力量，那让它从未真正被谁彻彻底底征服过。
雷哲在作为‘加兰德’的时候曾去过一趟宝钻岛，感受就是：一个跨越工业的隔阂直接开始发展路灯缺挂件主义的地方。
现在……要带着玩家回去，他还挺高兴的——君不见现在盖林女皇都快成吉祥物了？玩家去到的地方，怎么可能毫无变革？
但是，席恩在离开之前留下的一句话让他有了片刻沉思：“如果你要去对应‘水’的那座城市……一个礼物：宝钻岛被封锁了，目前只有一条地下通道能直接抵达那里。”
他没有说是‘哪条’地下通道。
但雷哲知道，他说的是‘黑暗领域’。
——黑暗领域盘踞于整个泰恩大陆的地表之下，它把大陆架腐蚀出了无数四通八达的立体迷宫坑洞，并以此为基础建立了一个介乎于虚实之间的空间。
所有‘被黑暗秘能侵蚀程度开始超过65%’的区域都可以被视为‘黑暗领域’的一部分或它的延伸，这样的伟力着实有些恐怖。但‘迦伦’亲自砍过黑暗议会的人，他知道，这绝不是由黑暗议会达成的伟业。他们没这个能耐。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黑暗领域’是一座庞大的遗迹，在本纪元人类出现之时，它就早已存在了。
正如别的一些如魔动机械、炼金科技、职业传承等知识的发展那样，‘黑暗领域’本身也是个‘泰恩发展靠考古！’的力证……
‘迦伦’转过身，跃下树梢，没入茫茫深林之中。
他要去收集一些信息，再来对玩家下达指令……
可当他落入黑暗中时，人群里却有一道被好几层法术放大过的声音大喊道：“迦爹！救命啊！！！”

第148章
震-耳-欲-聋。
这可真是……震耳欲聋啊！！！
刚跳下树来的雷哲差点被那震耳欲聋的声音惊到滑倒。他甚至下意识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了黑暗中，从另一个角度观察着玩家的方向。
片刻之后，他确认了那声音发出来的方向，眉头一抽，从森林里走了出去。
发出巨大声音且不愿透露姓名的某奥术师：一脸单纯。
‘迦伦’目光冷峻，却没有责备她，而是目光一扫，落在了她的额冠上。
玩家们紧张的关注着他，一时间营地里鸦雀无声。
片刻之后，红眼的猎杀者忽然微笑起来。
玩家们略微放松了一点——这应该不是什么坏意思吧？
于是，几个玩家偷偷从阿鸟背后戳了戳她，叫她上去搭个话。可在那之中有人大概是面板力量太高了，不小心就把她给戳的踉跄了出去。
阿鸟：？
阿鸟：……
她艰难的看向‘迦伦’，缓缓咽了口唾沫。
沉默片刻之后，她庄重的从头上取下额冠托在手上，弯腰鞠躬送东西一气呵成。
“这是加兰德的遗物他把它送给我了但现在它好像出了点问题请帮忙看看吧！！”她惨叫道，“它要我抢您的战利品！！！”
人群里有玩家差点笑出声。
‘迦伦’：“……”
他缓缓下移视线，注视了那顶额冠片刻。
……他当然看得出那里头藏着什么。
“不错。”他说。
——能对‘血蛛’可能提出的、充满诱惑力的条件无动于衷，还能想到用这种方法引起他的注意并打感情牌求助，确实不错。
而雷哲……他有点想笑。
毕竟，他的《天选之书》告诉了他，这顶额冠里隐藏的的确是‘血蛛’的部分核心没错……
……但本质上，这玩意儿已经被无静钟楼的力量洗过一遍了。
所以，它现在根本就是无静钟楼又在披着血蛛的壳子整活搞事……
雷哲伸手接过那顶额冠，在《天选之书》对他放宽的规则下成功越过它与阿鸟的绑定关系，将它拿来了手里。
“仔细说说它要你做的事。”‘迦伦’说。
阿鸟从善如流的就差把游戏系统也一起说出来了——还好她成功把住了口风，不然雷哲还得临时分辨她说到哪里的时候该装傻。
“……就是这样了。”阿鸟说，“它说只要让它接触到核心就可以……诶诶诶？！！”
众人眼睁睁看着‘迦伦’从口袋里摸出一颗隐藏标识名为‘黑暗领域’徽章的血红色水晶球，往额冠上一碰。
额冠立即吸收了水晶球，整个儿充斥起了强大秘能，以此为中心幻化出一道血红水晶般的小型蜘蛛身影，哈哈大笑道：“天选者！你……怎么是你啊啊啊啊啊啊？！！！”
猩红血焰燎烧而过。
额冠上增添了一个‘精炼 1’的红色标识。与此同时，它还多了一个名为‘罗网’的被动BUFF效果，介绍是‘自身与范围内友方玩家感知力增加’。
“……”
阿鸟呆滞的看着‘迦伦’把那顶额冠丢回来，触发了一个系统提示，又扫视周围一眼确定没人还有什么事儿，就彻底转身离开了。
离开之前他抛下了一句话：“很快，我还会再找到你们，天选者……”
黑暗的深林之前，猎杀者微微偏过头来。
“……危险正在逼近。”他说，“应对它。那是你们降临此世的意义。”
-
在那之后，‘迦伦’就又从玩家的视线中消失了。
没人知道他最后那两句话隐藏着什么内情，也没人不知道那两句话包含着什么含义。
新的争战与危机正在逼近，而迦伦向他们发出了入场邀请函……
“我们会见到别的势力的人吗？”有玩家打牌时好奇的问。
“天知道。”另一个玩家翻了个白眼，“典藏版海登！啊哒！！”
“？典藏版加兰德！而且换了常服时装！现在，我将对你造成绝杀——”
“内测狗把头伸来我给你加个BUFF啊！！！”
——今天的牌区也是一片和谐呢。路过并被波及了个满头包的某些不愿透露姓名奥术师在相熟的治疗师面前说。
有着一头淡金色长发的治疗师笑着点头，把她那沉甸甸的、可以变形为巨型战斧的法杖靠在桌边，顺手对奥术师释放了一个治疗法术。
她头上戴着一顶银冠……不，几乎所有玩家头上都戴着一顶银冠。它造型简洁、形态优美，镶嵌着一颗海蓝的宝石，与面前这只脸T奥术师头上的那顶一模一样。
那是自‘迦伦’对它进行强化过后，游戏官方给全体玩家发放的福利：所有玩家都收到了这样一顶复刻版‘加兰德的银冠’，而在此之后，它也会加入以后每个玩家都会拥有的新手礼盒之中。
复刻版银冠有着虽然弱化过却也足够强悍的属性，还有同样名叫‘罗网’的BUFF效果，其介绍与最初的那顶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不能进行群体加成、只能提升自己的能力罢了。
当然，除属性外，更重要的当然是……
“我们都可以有加兰德的银冠了！！！”玩家们奔走相告喜极而泣。
“不少人这些天都说你是个好人呢。”淡金色长发的治疗师笑道。
“把谁放在我这个位置上他们都说是‘好人’。”阿鸟说，“对了，之前你打不过就加入教国的计划是不是胎死腹中了？”
治疗师摊手耸肩一气呵成。
“是啊。”她说，“教国都没了……好家伙，要不是有论坛，我指不定能表演一个火星漫游……就是说我混成一地主教了结果发现组织没了之类的。”
阿鸟：“乐。”
“乐个屁。”金发治疗师咬牙切齿。
两人互相哼哼着嘲讽了几句，然后对起了情报。
“所以说你现在是在哪儿干活？”阿鸟问，“你这种奶妈肯定很多团想要吧……”
“我没加什么战团。”治疗师摇了摇头，道，“主要就是在PVP模式打比赛，然后平时自己做点任务什么的。”
“那要不要来我们战团？泰恩重工等你来战……”说着阿鸟一个邀请就已经发了过去。
“合着在这儿等我呢？”治疗师笑着接受了邀请，加入了光荣的‘泰恩重工’，“对了，那个‘梅里埃尔’的事你知道多少？”
“嗯？”阿鸟警觉，“怎么？”
“我有个任务是帮发布人打听她的消息。”治疗师说。
——这些天里，‘伪&#183;七美德’的‘英雄梅里埃尔’碾碎半个黑暗领域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大陆的职业者圈子。
无数人认为这个身份不明的战士会是个新的希望，但大多数天选者对此选择沉默，并拒绝回答NPC们提出的相关问题。
大家都是玩多了小破楼虚拟游戏的人，谁不知道有时候一句话说错就可能坏事儿？哪些情报该对NPC闭口不谈，大家心里都有数。
当然，不告诉NPC不等于对自己人也不提——目前，‘毁灭邪神究竟有什么意图’这个话题已经成为了论坛上最热门的内容，玩家们众说纷纭、观点也是五花八门，唯一得到了绝大多数人赞同的想法是‘无论如何，祂肯定没安好心’。
有一说一，这事儿着实是应该通知‘迦伦’的，但他实在是太能藏了……玩家们一如既往的没能找到人，属实是一种就地裂开。
这人之前还明示有硬仗要打，结果时至今日，竟又消失大半个月时间了。
“所以说啊，”阿鸟长吁短叹，“为什么大家不能都像加兰德那样呢！！”
“您查询的是不是：哲人国。”治疗师说。
“草！”阿鸟震声。
两人又叨叨几句，各自散了。这星照湖边风景优美的角落也恢复了平和安静。
……
过了一会儿，一道漆黑身影从附近一块石头后站起，竟正是又消失了半个月的‘迦伦’……好吧，应该说，是雷哲。
他看上去有点想叹口气，但憋了半天气儿还是没有这么做——因为不远处的黑暗中已经升起了一道身影，那是通过‘复生’支流来到这里的席恩&#183;盖林，他们约好了今天在这里交换情报。
‘迦伦’面色平静，看向这片国土曾经的统治者之一。
对方理所当然的没有意识到他有什么异常，于是径直向他走来，问道：“你抓到那个‘梅里埃尔’的行踪了？”
‘迦伦’点了点头。
“她去了哪里？”席恩问。
‘迦伦’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一个微笑。
“……”席恩沉默片刻，道：“最近一个可用的‘门’就在罗修。”
随后，他拿出了一块淡紫色秘能结晶，里头隐约弥漫漆黑雾气。
“这是开门的钥匙。”
——学术之城‘罗修’，盖林那大名鼎鼎的三城阵列组成部分之一，常驻大量职业者，在拜瑞之战里，他们出动的人数着实令人惊叹。
而这个名字却没能让‘迦伦’露出什么不同的表情，他只是驱使秘能接过那块紫水晶似的秘能结晶，笑意更深了一些——当然，并未深至眼底——道：“非常感谢。”
如果席恩有头，他一定能用眼神在虚空中刻出一百句“别说这些虚的”。
而‘迦伦’也不绕弯子，只是道：“她去了宝钻群岛。”
他顿了一下，又道：“而我，也即将去到那美丽的财富之地……”

第149章
没错，经过大半个月的在外打探消息，雷哲再次回到这里，为的就是把玩家抓去开点新故事线。
为此他甚至找到了各大组织将近两只手的观星者与预言家、占卜家的聚集处，并和他们核蔼可氢的打了个招呼。
在他们之中于之前大半年里见过他的人乖乖交上资料库钥匙后，他就一头钻了进去。
当然，每次查完资料后临走之前他还会把别人家资料库整理干净，并趁夜将钥匙和一本记录‘天选者’隐私情报的书籍一起放在对方首领窗台内侧。
一般来说，从那之后，对方就再也不向外泄露与‘牺牲之月’、‘猎杀者’和‘天选者’相关的事了，算是比较听话。
——那玩意儿没直接放在枕边都算是这个‘猎杀者’温和礼貌了。谁都怕下次放在窗台上的是自己脖子以上的东西。
“你可真是把他们吓的不轻。”席恩说，“我去找我那些老朋友的时候，都看到有观星者在连夜搬家……”
好家伙，观星者连夜扛着火车跑了。
‘迦伦’面不改色，“我感到抱歉。”
这话谁都没信。
两人只是默契的绕过了这个话题，说了点儿别的什么。直到‘迦伦’离开，席恩也没有提出与他同行、一起去宝钻群岛的请求，即使他看上去真的很想这么做。
既然他不说，那‘迦伦’也就不会去问——如果在这里的是‘加兰德&#183;罗斯戴尔’，那他肯定会询问对方还有什么难处，并在对方同意的情况下试着帮助对方解决问题……可他自己都只留下了他们身边那片波光粼粼的湖而已。
‘迦伦’的背影绕过湖边伏卧的白马，沿湖岸悄然离开。
在水浪偶尔的游荡中，席恩站在原地，似乎在从观赏树林的缝隙间‘看’着那片湖。
片刻之后，他转过身，顺着对岸那座雕像注视的目光，越过重建后的城市天际线，‘看’向天边的云彩。
在短暂而永恒的风云聚散间，如梭岁月飞逝。曾经的王座已然消失不见，现存的城市又如此陌生，散发着数百年间他都未曾见识过的活力。
他是感激‘天选者’的。
因为他们帮助了柯瑟尔波德，也因为他们帮助了拜瑞城。
有一说一，虽然天选者部分行为模式看起来有点让人……难以理解。但他其实很想与天选者交流交流。
只是……这帮家伙现在的这位守护者，着实有点难搞。
当他不知道吗？迦伦&#183;昂希斯这人根本不在乎自己表露出来的那些东西被人收集进成体系的情报网里。他把‘天选者’相关的、可以被当作诅咒法术材料的隐秘资料放在那些钥匙下，就是在告诉那些兼职情报组织的预言系施法者们：别的随便你们，只有这个不行。
好家伙，这种定向保护对‘猎杀者’而言简直千年难得一见，属实是能列进什么《非典型猎杀者行为图鉴》之类的怪书里去。
顺便说，这世上还真有这么一本书，作者不明，通篇写满了对猎杀者这个职业的‘怎么还不删？？？’之意。
只可惜，那些天选者并不知道，即便是没有了雷霆与风，他们也依然在被保护着。而且，被保护的很好。
-
雷哲：啊嚏！！谁在惦记我？
-
现在，‘迦伦’已经回到了天选者聚集点附近。
这一次，雷哲准备换个距离感没那么强的出场方式。
他随便找了条能被人看见的路，从房顶上轻飘飘走了过去，然后在大庭广众之下光明正大的跳到街道上，在玩家们“？！！”的震惊注视下目标极其不明确的扫视了一圈，然后往一家招牌上有泰恩语的幸运餐馆走去。
看得出来，虽然目标不明确，但他的目的却是很明确的——
干饭。
玩家们：“…………”
‘迦爹千里迢迢来此只为干饭’这一消息飞快传遍了玩家论坛。
那家店迅速坐满了人，店主迅速端上了声称赠送但其实是全店最贵商品之一的饮品。
吃饭时，饭菜刚入口，雷哲就眼前一亮：色香味俱全，火候适中，而且不是‘厨师’生活职业可以批量搓取的快餐式加属性饭菜，而是用心制作的中式餐点。
厨师手艺很不错！！
如今，大概他也就只能在这些玩家开设的参观里吃到这样美好的味道了吧。
这样的熟悉感让雷哲匀速吃完后边擦嘴边问道：“请问贵店的厨师是谁？”
【焯，很难吃吗】
【迦爹！答应我不要打厨子好吗！】
【醒醒，当代网友都有那么多不知道吃饭不好打厨子的呢……】
【？谢邀，已经在伤心了】
同人作者们痛哭流涕。
店主迟疑了一下，还是去后厨喊了一声厨师。
……
片刻之后，粉红毛毛兔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嗯？有事儿？这会儿不是生意挺好？我忙着炒……诶迦爹？！！”
雷哲：“……”
因为玩家之间不成文的规定而进店之后先点菜再围观NPC的周围玩家：“……”
弹幕：【……？？】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烧砖和炒菜可以是互通的是吧】
【笑死，什么叫掌控火候啊（战术后仰】
【毕竟夏国的菜，比较看重火候（。】
【火候（指大爆炎术】
【笑死！！】
“你做的菜很不错。”
雷哲用‘迦伦’的外形对毛毛兔点了点头，顺手抛过去一颗金绿宝石，又在桌上放了一块小一些的碎宝石，起身道：“你的火焰法术水平如何？”
在毛毛兔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店主就一把将她薅过去推到了‘迦伦’面前：“绝对够好！一等一的好！我们玩……咳，我们天选者里最强的火焰法师！”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比我强的大佬还有好多的啊啊啊！！】毛毛兔在论坛里惨叫，从头到尾写满了求生欲。
但在游戏里，她只是“咳”了一声，坦然站直，道：“是的，没错。”
【给我笑的】
【砖王不要自谦……（什么鬼称呼】
看到了论坛帖子的雷哲嘴角动了动，最终露出了一个微笑，道：“很好。”
说着他给毛毛兔加了3点好感度，并发放了一个名叫[燃烧与升华]的任务，让她去召集玩家中所有可以操纵火焰的人。
随后，他转过身，看向店门口。
那里站着两道身影。
……是斯凯和海登。他们看着他的目光隐含防备，因为在这里站着的，不是‘骑士加兰德’，而是‘猎杀者迦伦’。
“下午好，二位。”雷哲的语气温和而礼貌，“我说，是女王陛下想见一见我，对吗？”
………………
…………
……
-
时过境迁，拜瑞的新‘宫殿’依然是那座贵族贡献的公馆。
这里往来出入的行人多为盖林的新官员，目前大多处理的事与此前被玩家们收回的各区域领土有关。
斯凯与海登带着‘迦伦’来到了这里，他们并不知道，他们是‘带着加兰德回来’、也是‘带着修再次到访’……当然，那并没有什么所谓——作为‘加兰德’与‘修’的情感早已被雷哲切分了出去。现在，‘他们’正在沙漏边的小院子里边喝茶边强势围观着这波操作。
“公主殿下不再铺张浪费了。”加兰德点评道，“从修上次到这里时受到的待遇就能看出来……目前皇室肯定财政拮据。”
“我说，那是当然的吧？”艾琳笑出了声，“他们可是连家底儿都让你给抄了！！”
当初加兰德那借世界之威从天而降的一波枪法可真是着实有点恐怖——不说弑神这事儿，单论它给地形造成的改变，就是直接蒸发了那座由生命女神遗骸支撑的山岳，顺便还打穿底层整出了个真&#183;人工湖。
而当时，连雷哲自己都因情况紧急而没有顾及到的是……
……盖林皇族几乎所有重要资产，还有盖林几乎所有大贵族的重要资产，都在那山上头。那一波下去，这帮人的损失简直大到无法估量。
而在那之后，盖林又因天选者的存在而导致‘阶级压迫’这四个字的立足之地越来越少……
前所未见的大变革时时刻刻发生在这种焕然一新的城市里，每分每秒，这里都在上演着无数纷争与革新的故事。
在这样的情况下，据说那位现任女皇已经在真心实意的考虑自己要在什么时候退位让贤了：以前的她在从天选者那里了解过各项社会制度之优劣后选择不改制，现在的她倒是不在乎改不改制了，她只想在自己熬到英年早逝之前赶紧跑路。
笑死，十几岁的女孩为了处理国家大事而熬出白头发，这种事儿说出去谁信？
雷哲信。
因为他……真的看到了。
“请坐。”三公主疲惫的从实木办公桌后抬起头来，极其不健康卫生的揉了揉自己疲劳的双眼，边合上自己面前的公文边有气无力半死不活的起身问道：“您就是修&#183;昂希斯先生的父亲吗？”
她说着，停顿了一下，调整自己的语气后道：“对于他的逝世，我感到非常惋惜。请节哀。”
雷哲……或者说，‘迦伦’微微眯起双眼，看着三公主夹杂着几根银丝的火红色头顶，嘴角压平，没有回答什么。
而他这样的反应，也让这间屋里的氛围，一时间变得沉重了起来。

第150章
半晌之后，在海登与斯凯心中因僵持而不断累积的危机感几乎爆发时，‘迦伦’低沉的声音终于响起：“你确定，想和我谈论我的孩子？”
“……很抱歉。”三公主叹了口气，却没有低下头去。
随即，年轻女孩正色道：“这次请您前来，是我有事想要委托于您。”
只是这么两句话的功夫，她就知道自己可以完全不装了：面前这个男人与以往和她打交道的那些贵族与掌权者截然不同，他不喜欢搭理那些废话。在他面前伪装，最后只能得不偿失。
面对这种变化，‘迦伦’的回答是……
“说。”他说。
在天花板上吊灯的照耀下，他的真实情绪被藏进了锋利的明暗交界线里，连半空中的‘眼’都没法照清他的眉眼。
暖色灯火之下，唯有‘凶星’刀柄与他雪白的鬓角隐隐泛起鹅黄的光。
“是这样的，”三公主道：“您知道的，今年开春，我们遭遇了一场对民众与皇室都造成了重大损害的灾难……”
多日过去，她还是这么喜欢打官腔。
“……当然，我想，您想听到的不是这个。”她说，“重点是，在那场灾难中，我们发现素有‘学术之城’美名的罗修城，在关键时刻选择出手襄助的人，远远少于它应有的数目。”
雷哲沉默的听着，在心中点头：是的，没错。他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正常来说，三城阵列互为犄角，在危难时刻必须互相协助，才能保持这维持了千百年的‘三城鼎立’阵势能长存下去、保护里头它应该保护的一切。
这三座城的决策者，不应该有任何一个人遗忘这一点。
但在当时，本就在可持续性进行一个堕落的‘财富与商业之城’泰翁卡只顾自家的态度过于明确，‘知识与学术之城’罗修来的人也大多只帮助了转移民众。
当然，那当然有生命趋利避害的本能在其中作祟——毕竟敌人可是一具饱含神性的庞大遗骸，一看水就不浅——可一座聚集了大量职业者的城市，真的会像那天它表现出来的那样，连‘一个’能正面帮上忙的上位职业者都没有、所有人面对那场灾难都毫无还手之力只能选择明哲保身吗？
那是不可能的。
在这个‘每个职业者只要脱离下位就可以兼修不同职业’的世界，上位职业者绝大多数都能在关键时刻掏出点儿压箱底的手艺来。
就连看上去单纯只是个骑士的‘加兰德’都依然保留着他施法者的能力，只是因为并非主职业，而显得涉猎没那么广泛而已。
所以，这两座城市有问题，雷哲一直都知道。即便是在‘席恩&#183;盖林’告诉他最近一个前往‘黑暗领域’的门就在罗修城之前，他也清楚认知到了，那座城市中一定潜藏着以往从未被在意过的黑暗。
凭心而论，雷哲本人很想即刻去研究研究那边的情况，顺便和黑暗领域的老朋友们唠唠嗑……
但‘迦伦’不会随便将他的意图明确表现出来。而雷哲，也必须尽量符合人设的进行行动。
“说出你的诉求。”红眼的猎杀者说。
直至现在，他仍站在办公室中央——他拒绝了坐下的邀请，站在那个总能让人感到庞大压力的地方，却又表现的如此从容不迫，就好像他不是来‘觐见女皇’的，而是来视察工作的。
被视察工作的三公主：“……”
……这简直就像是自己在汇报工作似的。
或者……许愿？对月、对一个神秘的魔法之类的……
她嘴角一抽，将脑海里这不靠谱的想法挥去，对‘迦伦’表露了自己的诉求。
“罗修城里有通往黑暗领域的门，”她说，“我想请您摧毁它——价格随您开。”
“……”雷哲沉默了。
“……”精神空间里的加兰德沉默了。
【！！！】不知内情的弹幕精神了。
【草，罗修城里藏着这怪东西呢？？】
【迦爹：乐了，这就去细细切作臊子】
“可以。”‘迦伦’回答道，“这算一次委托。那么，报酬……”
他顿了一下，没有直说‘我看你这穷的也拿不出什么来’，而是拐了个弯，道：“看在加兰德的份儿上，报酬就免了吧。”
说着，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同样站着、时刻警惕着他发难的海登。
“一个忠告，”他说，“如果你决定不将我视为一个‘友方’，那就不要真身靠近我……”
猩红的双眼微微眯起，史上唯一的‘升华猎杀者’扫视那位强大的奥术导师。
“……同样看在加兰德的份儿上，”他转过身，扬了扬手，展示了一下手中不知何时被从海登领口取下的秘能保护领针，“你只需要付出这个就够了。很划算，不是吗？”
猎杀者大步流星的走了。他没有遵守什么宫廷礼仪，即使他不可能不懂那些。
海登面色苍白的盯着他的背影，片刻之后，还真就放松下来了一些。
“……老师，你还好吗？”三公主关切的询问他。
“……”奥术大师看了看她，忽然笑了笑。
“还不错。”他说，“学到了点儿新东西。”
说着，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领口，脸色忽然纠结了一下。
“……就是那个领针可惜了。”他说。
-
雷哲在心里对海登道了声歉。
——对不起啊我的朋友！虽然但是，这是符合人设的！
同样是冒犯，‘迦伦’对成年人与孩子的容忍度简直是天差地别……当他意识到与另一边老奸巨猾的斯凯截然不同的海登那防备的态度已经越过了那条线时，他不得不开始考虑怎样给对方一个不轻不重、不伤筋动骨又能提醒对方问题严重程度的教训。
于是，他就把海登从翠玉塔带来的大奥术师认证装饰领针拿走了。
他知道，那领针已经在翠玉塔被登记过‘带离学院’，除最基础的奥能防护外，它不再具有任何‘正式功能’，也最多只能被作为海登的一个私人物品而存在，与明面上的所有公事都毫无关系。
所以，海登不会因此而动武，但会心疼那么一阵子……与此同时，本能里刻着求知的奥术师也会因此而学到一些东西，以后去往翠玉塔时，如果他需要和海登合作，也好在交流时多点话题在里头。
海登：？！！
海登：我不需要这种话题！！！
……
虽然作为‘加兰德’的时候雷哲经常出入宫廷或各类贵族府邸，但当他离开这栋公馆与其下庄园时，他还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并不是表示他紧张了——谢邀，精灵王砍过，邪神砍过，明显来自其它宇宙的强大力量接触过……见你一个人类女皇难道还能让人有多紧张不成？
他松了口气，说白了就是因为……他从来都不喜欢那样规矩重重的环境。
现在还好，‘迦伦’可以在自己不高兴时坦然忽略掉那些东西，但曾经那个在规则里活动的‘加兰德’着实是过的辛苦极了。
实话说，比起参加宫廷宴会，他还是更想去平原上跑马。
不知为何，虽然感情抽离了、部分会引起感情滋生的‘感觉记忆’如气味、音乐与色彩等也悄然抽离了，但雷哲最近总是会想起自己还是‘加兰德’的时候。
虽然那时候连睡觉都要穿着铠甲…………但在那些日子里，他的确感受到过超越曾经是个普通人的他想象的快乐。
飞行的快乐、战斗的快乐、保护他人的快乐、燃烧自我的快乐、去往每一处美丽风景并将它们刻入自己回忆之中的快乐。
虽然现在的他与‘加兰德’的亲友相见却不能、也不可能相认，甚至连湖边那匹他曾珍爱的白马，都感觉不到面前这个灵魂的本质如何……
但那一切毕竟曾经客观存在过。他只是暂时远离了它们，却永远不会真正遗忘它们。
作为‘加兰德’的日子，是实打实存在的时光。即使它并非纯然欢乐的‘流金岁月’——
想想看，‘流金岁月’这个词其实非常可怕，它直指了人生的本质：从没有哪份过往是纯粹美好的，会让人觉得美好的那些，只是遗忘了曾经的痛苦而已。人活着，就要学会选择性遗忘，直到那就算是坨O，你也能在回忆中把它本能的美化成金子。
现在，雷哲就是‘选择性遗忘’了。
而相应的，留在那些人记忆中的，从来都不是‘雷哲’，而是‘加兰德’。
那是不可避免的。
为了保持人设的完整与独立、为了保证晶沙的收入，为了解决这个世界面临的难题，或者说，为了他自己可以挑战更高的山峰……
从没有一个生命的登山者可以呼朋唤友一同挑战绝境。当他选择脱离‘加兰德’的身份、去成为‘其他人’、成为‘其他面貌的自己’时，分离就在所难免。
因为雷哲只能、只会、也必然向更高更远的地方去。挑战与探求的本能，是他燃烧的动力。
公馆之外，聚集并等待下一波任务的玩家们看到了‘迦伦’。
他直直向‘天选者们’走来，没有迟疑，没有回头。

第151章
目前，仍未有人意识到，‘迦伦’为什么要求玩家聚集起大量能操纵‘火焰’的人。
但在任务与奖励的诱惑下，这个队伍还是被飞快的拉了起来。现在，在雷哲面前聚集的、可以‘燃烧物质’的职业者已经超越了三百人，且这个数目仍在持续增加中。
对此，雷哲表示非常满意，甚至还想再多来点儿。
于是他友善的给在场这个群体里所有人统一调高了1点好感度，道：“走吧。”
众人接收到下一环任务，纷纷跟上了他的步伐。
“大佬，我们去哪儿？”他旁边一只……呸，一个穿的像一只金属荧光绿色大公鸡的玩家好奇的问道。
“去罗修城。”‘迦伦’说。
“……”顶着个‘我想把这玩意儿染成’这种id的玩家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您本来就准备去罗修？？”
周围的玩家里有人脸色当即就急了。
而‘迦伦’则是兴味盎然的笑着询问他：“你经常这样诚实的揭露‘天选者能隔着空间的距离知道他人所做的事’这个事实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友善极了，甚至还带着一丝真挚的好奇。
绿鸡人肠子都悔绿了：“……”
他发出一声公鸡打鸣似的动静并‘哐’的栽倒在地装作自己就地突发恶疾什么问题都没法回答，于是不过两个呼吸，就有其他玩家默契的飞速把他拖了下去。
没见过这操作的雷哲：“……”
好家伙，你穿这么一身绿光森林出来似的玩偶服，就是为了突发恶疾时不至于摔掉血是吧？！！
他充满敬意的看着绿鸡人被名为天选者大军的人群吞没，就像一颗豌豆无助的滚进了十二层羽绒被里。
“罗修城里，”他回想着自己搜集的情报、席恩给予的部分情报、还有以前曾感受到过的一些……当时以为是错觉的感觉：“有人在大量囤积与‘邪神’相关的资料。”
能有资格聚集于此的玩家们多是老玩家，他们当然不会不知道，这句话代表的含义。
正如以往每一次提到相关问题时NPC们的态度一样——与‘邪神’相关的信息决不能被‘记录下来’。尤其是记录在实际存在的物质载体上。
单只是‘一份资料’都可能招致不幸，‘一本书’就可能引来邪神的力量导致整个地区的邪化与腐化……而一旦大量文字资料被存放在同一个地方，那就是在给相应的邪神‘开门’，只要来一场小小的献祭仪式，就可能从天而降一个大大的惊喜。
来，翻译翻译什么叫他妈的惊喜——战术后仰.jpg
而且，相应的，雷哲也从这里怀疑到了另一个方向——当初的盖林皇帝克雷斯&#183;盖林，他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与‘召唤邪神’、‘献祭神明’有关的技术资料？
说起来，‘召唤’其实还好，毕竟邪神这玩意儿就像蟑螂和细菌，你只要防备的不够完善，它自己就会往里挤……
但‘献祭一个神明的力量给另一个神明’，这种技术含量奇高的仪式，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神秘知识。甚至可以说，一般的黑恶势力……呸，邪恶组织都不会敢将这种知识保存在某个载体上，无论是记忆还是物质。
克雷斯&#183;盖林，究竟是从哪儿得来的这份技术？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非常明确。
——黑暗领域。
想想，一个实力强大、胆子更大、研究方向涉及到邪神与神性生物的人工培育或修复的黑暗势力……这整个星球上满足条件的势力也就那么一个而已！
现在，所有信息都流向了同一个方向：罗修城的‘门’。
从那里，黑暗领域可以影响正常世界，‘迦伦’可以进入黑暗领域并找到唯一通往‘宝钻群岛’的道路，而且，那些与‘邪神’有关的信息，十有八九也就在那‘门’附近存放着。那对黑暗领域而言，是最好的选择。
但这样的信息汇集，又让雷哲心中升起了一个预感：这种程度的‘巧合’与‘指向性’，真的合理吗？
或许这正是一场蓄意钓鱼，持竿的渔人就是黑暗领域，或者……毁灭邪神。
对方的具体目标不明，意图却明确的指向了‘让迦伦&#183;昂希斯前往宝钻群岛’……雷哲心知肚明他们绝不可能安了什么好心，但既然对方将钩下在了他面前，他当然要试着咬一咬。
然后，让对方试试看，结局是鱼走饵失，还是钓上去什么不该钓的东西！
“走吧，天选者。”‘迦伦’貌似和善的微笑道，“让我们去……烧点儿东西！”
………………
…………
……
-
小半天之后，罗修城地下某处。
一个戴着黑暗领域最普通面具的黑袍人慌慌张张的跑进一片昏暗大厅，用一种‘大王！不好了！！那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来了！！！’的语气大喊：“导师！导师！！那个猎杀者来了！！！”
仍不知道自己即将遭遇什么的黑暗领域驻盖林三城阵列地区导师在一片会议桌上首哼笑一声：“来就来，急什么？他来了那是好事儿……”
说着，他轻描淡写且速度飞快的收拾了一下自己面前的东西，啪的合上摊在桌上的书，姿态优雅的起身如缩地成寸似的蹿向不远处一道漆黑的雾门，边跑路边道：“好，我们该走了。”
“不是，不是，导师等等我！！”报信的黑袍人边跟着他跑过来边喊道：“他不是自己来的！他还带了……”
“带了什么？”黑暗导师逃跑的速度更快了，但还是顺手捞了一把这个掌握着关键信息的家伙，把他捞来了自己身边。
“他带了——”黑袍人猛地前扑，扑进了这位黑暗导师怀里。
黑暗导师胸腹一凉，透骨的冰寒剧痛与烈火侵蚀般的烈性剧毒自他胸骨角下斜向上扩散而出，而被锐利匕首刺穿的心脏，也在破裂中带走了无数生命力。
这一刻，无数系统提示跳了出来。
——变形学派法术技能&#183;[拟似伪装]效果结束。
——潜行者职业技能&#183;[仿声鸟之魂]效果结束。
——潜行者职业技能&#183;[抵近刺杀]命中成功，造成59273点伤害。
——猎杀者[迦伦&#183;昂希斯]附加效果[燃血]附加成功，转化为[燃血V]效果。
——德鲁伊职业制作物品&#183;[致幻花粉]附加成功，转化为[迷幻I]效果。
——炼金术师职业制作物品&#183;[酸蚀猛毒]附加成功，转化为[持续腐蚀III]效果。
——炼金术师职业制作物品&#183;[神经麻痹剂]附加成功，转化为[瘫痪II]效果。
——炼金术师职业制作物品&#183;[血循辅助扩散剂]使用成功，转化为[药效扩散I]效果，[致幻花粉]、[酸蚀猛毒]效果增强，全等级 1。
——炼金术师职业制作物品&#183;[神经辅助增强剂]使用成功，转化为[药效增强I]效果，[神经麻痹剂]效果增强，全等级 1。
——潜行者职业技能&#183;[一次性药效附加]效果结束。
——同时附加[血循]与[神经]两种毒素，且总毒素等级超过[7]，触发潜行者职业上位70级被动技能[秘能抑制]，正在进行成功率判定……
——判定成功，[秘能抑制I]效果附加，正在进行效果等级判定……
——判定完毕，[秘能抑制I]效果转化为[秘能抑制III]。
——目标失去秘能保护，[燃血V]效果增强，转化为[燃血VII]。
“……嗬…、嗬…………”黑暗导师浑身抽搐，调动不起体内任何一丝秘能来，一头栽倒了下去。
他的身躯迅速被由内之外的爆燃火焰吞噬，悄无声息化作一片薄脆灰烬。
而在栽倒之前，他看到了那个戴面具的报信使者身上的黑袍与面具消散，身形同样发生变化，变成了一个身量并不高挑的短发女孩。
女孩微笑着伸出手指，抵在嘴唇上，对火中的他“嘘——”了一声。
“——当然是，带了天选者啊。”她说着，踩住了黑暗导师手中掉出来的书籍，并向远处踢开。
黑暗导师……黑暗导师死不瞑目。
依然留着短发的雪山把玩了一下手中阿鸟友情贡献的[加兰德的匕首]，看了看上头被最初的迦伦附加上去的、平日里只在刀尖显出一点红光的秘能效果，头顶冒出了一个‘积累经验值增加’的提示。
室内变回一片平静。漆黑雾门毫无异动，甚至还因黑暗导师此前正准备跑路而依然处于半开启状态，而在雾门周围和中间会议桌上，无数堆砌其中的纸质资料与石板木片等物明明白白被标注为[邪神相关资料]。
片刻之后，雪山来时穿过的门边欻欻歘歘探出十几年龄性别造型各不相同的脑壳，其中甚至还夹杂着几个经典款彩虹独角兽和什么绿色公鸡蓝色大象之类的奇怪生物。
看到室内的情况，他们缓缓陷入沉思。
……沉思个毛！！
“牛逼啊雪佬！！！”他们欢呼雀跃着冲了进去，纷纷掏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拿手好火法，“就是烧这些对吧？！”
【…………嗝儿（吓的打了个嗝】
【我现在：感到了胃疼】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这一刀，稳准狠】
【谢谢你，雪神，多日不见你好好动手，现在看来，你果然还是最擅长解决人形目标了啊……！！】

第152章
在进入这片位于罗修城下的地下空间后就找个理由消失了的雷哲，此刻同样在围观直播。
对雪山那一刀，他的感想是：……好家伙！！
他真没想到，‘燃血’这个必须让武器尽可能多的接触到敌人机体血液的法术效果，居然真的在天选者手里派上了用场。
想想当初他第一次见到这个‘雪山’时，对方就是在无师自通抵近刺杀小混混……
……这什么天选暗杀选手！这位女士在她的‘现实生活’中究竟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这个问题，也被与雪山同处一室的其他玩家问了出来。
对此，雪山愣了一下：“为什么问这个？”
“呃……”发出了疑问的勇敢玩家眼神飘了一下：“就是说，一直都看您老看起来很高冷的样子，而且不喜欢加入话题，对活物下刀毫不留情……就很有冷酷无情的杀手内味儿嘛！！”
【对啊对啊真的很，就，撒手.jpg】
【笑死，撒手人寰是吗】
【…………是杀手！！！平翘舌音不分不行吗？！】
【笑死，冷酷无情的sa-sou（？】
【？嘤嘤哭着给了你们一拳】
论坛里对雪山的现实职业讨论众说纷纭，直播镜头里，雪山却已经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她说，“我不止不是杀人的，我还是救人的。”
短发女孩疲惫笑了笑，从头到尾写满了‘啊书好难读啊’的意味。
“……我，”她拇指指了指自己，“临床医学在读研究生。刚进游戏那会儿，是刚考完研在放松自己。如果你们什么时候看我不说话不接话……”
她顿了一下，脸色渐渐痛苦了起来：“别怀疑……我在背书。”
众所周知，医学生想毕业需要的年份比别家多一年，而医学生的工具书，也是其它专业的三倍那么多。
每个医学系好学生的记忆力都得是特工的水平，那样才好在脑内记下不计其数总体体量庞大到令人恐惧的知识，并在临床应用上把它们实际使用出来……
这一刻，所有人都悟了。
雪山那刺杀，算个毛线的刺杀？
那明明就是《论《正常人体解剖学》在全息游戏实景模拟环境下的灵活应用构思与实践示例（内附演示）》啊！！！
虽然这么一想，好像有些不太道德——可全息游戏里，谁还没干掉过几个恶人不成？
玩家们纷纷点头：“懂了，回头就问学医的朋友要不要来玩治疗师和潜行者！”
还有那不明就里的茫然选手发问：“等等治疗师怎么也……他们难道不是技能一甩就能让肉长好了吗？”
其他老玩家呵呵一笑：“没错，是能长好。但是，你想让它往哪个方向长？这游戏治疗师法术的底层逻辑可是‘用生命秘能催生’，单纯用固定技能还好，如果想自己来试试……上一个失去控制的治疗师，你知道叫什么吗？”
发问的玩家沉默了。
发问的玩家：“…………复生者？”
“答对了！”老玩家鼓掌。
发问的玩家寒毛直竖。
不久之后，因为‘迦伦’不在而没有直接开烧、只是飞快整理资料并拍照上传去了《天选之书》内置功能‘图书馆’里的玩家们，终于看到了那双目猩红的暗杀者走进门来。
他好像知道玩家们在做什么，因此，他少见的主动开口给出了一句充满友善意味的关心：“不想死就少记点儿。我知道你们每次睡觉和消失都是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看着玩家们惊悚的眼神，他沉声道：“别把这些东西带回去。那不是什么好事儿。”
当然，雷哲其实并不担心这个。因为无静钟楼的存在——他相信，在将这些玩家投放来这个世界时，那个组织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时刻过滤着邪神造成的污染。
但玩家们并不知道这个……他们只知道——
【我草，打破次元了？？】
【大草，这是什么第四面墙日常破碎系列】
【不是，小破楼的游戏经常这样啊，就是天选这边说出这话的是迦爹这事儿我……诶好像我还真不意外。】
【所以说这个是不是什么线下活动的预告？】
【！我觉得有可能！】
雷哲：……
雷哲：……？？
线下活动？我不是我没有你别……
‘系统公告：一年一度的[无静钟楼]线上线下同步游戏展正在准备中！来老地方相会吧！帅气策划、美丽COSer、可爱同好、衍生艺术……此地应有尽有！来吧！报名地址：[网页链接]等你来战！’
‘注意：本次活动依然与游戏内兑换活动同步进行，且将于[天选者总基地]开辟虚拟现实活动入口。现实参与者无需携带任何仪器，只需凭门票领取[虚拟现实护目带（预览界面）]，即可进行跨次元观测！’
‘来吧，天选者！跨越时空的屏障，与星际舰长、江湖侠客、大荒炼气士、旧日调查员相会于[无静钟楼&#183;活动大厅（预览界面）]之中吧！’
【噢噢噢噢噢噢！！！】
【Ohhhhhhhhhhhh好！！！耶！！！！】
【谢邀！这就去报名！】
【乐了！乐了！乐了！周年活动果然带天选玩了，好耶！】
【太棒了我这就蹭朋友的飞船去大荒旅游！】
【爽耶！！！】
雷哲：………………
……焯！！这帮家伙还真有闲心搞这个啊？！
而且……
……我也好想去看看啊！！！
-
多元宇宙&#183;秩序侧&#183;无终圣城-无静钟楼。
青衣书生不在，而刚刚发送了活动公告的幼龙‘墨丘利’则探头问侧对面的赛博人偶：“朋友，有BGM吗？今年活动配乐不能再用那几个了，会被玩家吐槽江郎才尽的。”
赛博人偶翻了个电子白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会做电音……战斗音乐还好，活动音乐用那一套你想被玩家说我们火线零线接反了吗？”
幼龙墨丘利：瞳孔地震。
沉默片刻之后，它嘟囔着什么“《江湖》和《求真》的音乐可以让老梁和老赵来”“《江湖》的音乐还可以把老江也塞进去”“《星河》的可以让左伊来，爱丽丝没那文化水平”“天选的我自己就可以……”之类的，数了一圈之后又问道：“现在就缺个活动主题曲……隔壁唱歌的那位她有空吗？”
“你是说隔壁部门那个从出道起就老在战场唱歌的当代吟游诗人？”
“是是是！”墨丘利点头。
赛博人偶沉吟片刻，眼中闪烁出几道光彩，似乎是联系了隔壁部门的人。
通讯完毕后，它眼中的光芒消失，抬头回答墨丘利：“他们部门的人说，她又浪出去玩儿了……”
墨丘利沉默了。
墨丘利伤心水龙头。
赛博人偶有点看不下去：“没事，我回头去她去的世界联系她一……”
“你来吧。”墨丘利说。
赛博人偶：“……？”
“我说你来吧。”墨丘利放弃治疗，大声喊道：“怎么辣！我们就是火线零线接反啦！！！”
赛博人偶：“……？？”
不远处，一行刚刚解决完某个世界的问题正推门进来的战斗人员：“……？？？”
“……接反了？什么东西的线接反了？”战斗人员们吓了一跳，“歼星炮？还是时空对接稳定装置？”
“那种东西的线还是不能接反的吧…………”赛博人偶有气无力的爬起来去找靠谱唱歌人，“我阿曼达&#183;库珀的手艺，你们还是可以相信的吧？”
看着她的背影，众人茫然：“？？？？？？”
-
同一时间，泰恩世界之外，白袍管理员手臂环抱，一手顶着下巴，在漫天邪神的注视下看着那颗美丽的星球。
在半个月之前，他收到了无静钟楼要求他提前削减这颗星球最初始那只原生邪神力量的信息。但他并没有急着动手。因为那只邪神目前身处的位置的确有些敏感，目前的他作为‘星外之人’，贸然插手可能会使得情况更加危险。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
——他微微偏头，语气中似乎带起了一丝笑意，对域外的邪神们问道：“他、他们和她们都很可靠，对吧？”
漫天邪神平静的贴压在那最后的‘宇宙屏障’上，死死盯着管理员，还有那颗被七美德从外太空保护的星球。
而祂们眼中闪动的，并非纯然的愚妄，而是智慧的光。
异化的，智慧的光。
………………
…………
……
-
不知为何，轻风朗日之下，雷哲突然想打个寒颤。
但他还是符合人设的克制住了这种冲动，只是一点点检查过了玩家们找到的那些资料，最后让因‘无静钟楼新活动预告’而兴奋起来的玩家之中的奥术师和控制类选手们划定一个范围，将资料堆积其中，让那些特地找来的FFF团选手们把它们一把火给烧了。
随后，雷哲拿出‘水之明珠’，用水流的力量将那饱含浓重邪化气息的灰烬包裹起来，化作一个凝实的、沉重的、拳头大小的球体，在手中掂量了一下，感受着它试图越过沙漏的阻隔侵蚀自己的力量。
这些原本被分散在各个不同载体之上的邪性现在凝为一体，将目标指向了‘迦伦&#183;昂希斯’……
但别说目前晶沙储备充足的沙漏了，单只是属于他自己的力量，就能让他免去绝大部分精神污染。
——‘牺牲之月’，又称‘猎杀者’，字毁灭之神预备役，号泰恩大陆双花红棍……
……这对现在的情况其实没什么特别大的帮助，因为这些灰烬上涉及的邪神气息，实在是太驳杂繁多了。
它们指向的召请目标着实是多到恐怖。
那么，为什么‘迦伦’仍可以避免它们的侵蚀呢？
那当然是因为……
因为他，已经有一部分，是‘毁灭邪神’了啊。

第153章
无师无长，没有任何靠山背景。
妻死子丧，堪称一个家破人亡。
‘迦伦’这个人……其实很复杂。
他冷漠，但对孩子充满容忍性。他高傲，但从不做一些刻意难为他人的行为，因为他的高傲不允许他那样躬身难为人，他也不需要以将他人的自尊碾碎来获得精神上的提升。
那么，他善良吗？
不，他的行为模式几乎与这个词扯不上什么关系……
牺牲之月的就职要求中，关于心性的部分，是：‘可以偏心的公正’、‘不吝谎言的诚实’、‘表面傲慢的谦逊’、‘张弛有度的勤奋’、‘懂得自私的慷慨’与‘足够残酷的怜悯’。
那么，‘偏心的公正’是公正吗？
——是的。
可如果一个天平倾斜了，那它就不再是‘对称’的，无论这样的倾斜出自公义还是私情，‘偏心’与‘公正’本就是一对反义词。
‘不吝谎言的诚实’是诚实吗？
——是的。
可撒谎与出轨、家暴都一样，只要有了第一次，就会有以后的无数次。但不一样的是，谎言也可以导向一个不算坏的结局……当然，绝大多数谎言的存在，都没这福分。
‘表面傲慢的谦逊’是谦逊吗？
——是的，当然是。
可傲慢是一剂良药，治的就是人不够恶毒的毛病。如果一个人放任自己傲慢下去，那他迟早有一天彻底忘记‘谦逊’，将傲慢融入骨髓之中。
‘张弛有度的勤奋’是勤奋吗？
——是的，是的，没错。
但如果一个人放任自己习惯了懒惰与放松，那等到要他去勤奋去战斗的时候，他真的可以立时立刻站起身来吗？
‘懂得自私的慷慨’是慷慨吗？
——是的，当然是的。
自私是一种自我保护。但过度的自我保护，也有可能变成对他人生死无动于衷的冷漠。
那么，‘足够残酷的怜悯’是怜悯吗？
——是的。
当然是的。
但一个心怀‘怜悯’的人，如果施行了残酷的行为，最先痛苦的就是他自己。
不过……没关系。
迦伦已经很少痛苦了。
因为，‘牺牲之月’这一堆乱七八糟的要求，归根结底还是只有一个词：‘自控’。
只要‘自我控制’了，人就可以不伤害他人的享受放纵、不伤害自己的保有德行。
但每一个‘猎杀者’……或者说，‘牺牲之月’，从就职的第一刻起，就会开始被毁灭之神的神性时时刻刻侵蚀并挑动情绪，直到他们彻底失控并引动天外的力量造成自身的邪化、成为堕落者的那一天。
而现在，‘毁灭邪神’的力量，已经侵蚀了迦伦四分之一的灵魂。他已经开始失去自我，又怎么会‘痛苦’呢？
那样的融合，是一种存在上的互相聚拢，是‘倾向神性的毁灭’与‘倾向人性的毁灭’在互相吸引。即使后者一直对此保有抗拒的态度，但本能是无法被否认的。
迦伦&#183;昂希斯，他就是在本能的渴求力量与毁灭。那是理性可以抑制、却永远无法消灭的东西。
毕竟，就算是在本该因‘经历的少’而心性纯净的、最初的日子里，他也是在泥潭里打滚的人。而他那时战斗的初心、厮杀的理由，也只有一句‘活下去’而已。
所以，潜意识渴求力量且充满狩猎与破坏欲的他，会不由得还是在苍白死海那种每个灵魂与其它灵魂之间都没有阻隔的地方，与毁灭邪神融合了一部分，导致双眼虹膜都彻底转化为刺目慑人的红色，当然也并非什么值得惊讶的事。
甚至可以说，他生来就该是‘毁灭之神’。因为如果不是有艾琳、加兰德、修等等在他生命中留下了浓重痕迹的人存在，他本就会是一个‘表面文明、内里毫无文明且蓄势待发’的毁灭使者。
因为文明对生存与厮杀而言，毫无正向作用。
如果一个人抛开了自己‘不文明’的那一面，那这个人就只能在人类社会的规则边界内获得生存的可能性了。可‘迦伦’面对的从来不是边界内的东西。不……倒不如说，他从来都是战斗于边界之外的。文明的规则对他而言，几乎没有意义。
当然，迄今为止，雷哲还未真正在扮演‘迦伦’的过程中表现出他‘野性’的那一面……
毕竟任何一种狩猎者都必须学会伪装，无论他的目标是他人的性命，还是玩家的晶沙。
至于‘迦伦’的未来会走向何方？
雷哲心知肚明——
——‘迦伦&#183;昂希斯’，根本就没期盼过，自己‘能有未来’。
………………
…………
……
-
……临进‘门’之前，红眼的猎杀者顺手一招。于是黑暗导师手里掉出的那本书就从地上飞起来，被血流般的秘能包裹着，落进了他手里。
当他戴着半指手套的手抚上那柔润细腻的书封时，指尖传来的触感就令内里的雷哲心下一沉。
……那不是正常皮革的触感。
而且，他从这本名叫《黑暗秘典》的书上，感受到了属于它原本持有者的气息。
鉴于它来到这位‘黑暗导师’手中的时间应该不长，那气息十分稀薄，原本隐藏的也非常完美，但在它的主人死后，它失去了管束，也就开始渐渐释放了出来。
对‘迦伦’而言，那股气息很陌生。但雷哲本人却知道它属于谁——
——曾在宫廷宴会上与加兰德有过一面之缘的罗修市政厅最高长官，也就是……现任罗修城执政官。
一地最高长官，竟是黑暗领域的爪牙、是他们驻扎在三城阵列里的最高导师？
……啧。
雷哲想了想，从书上取下一点气息拢成个红色秘能包裹的球，随便点了个玩家，让对方把它带去送给三公主，并嘱咐了“只有附近同时具有四个上位职业者的气息，它才能进入可以被打开的状态”。
这样的话……除却潜行者导师那个到哪里都毫无存在感的人间六娃外，三公主十有八九会将另四个职业导师都喊去检查这颗球。
没有人会怀疑‘迦伦’为什么会送来这个……因为绝大多数人都会直接默认‘猎杀者’知道的事比他们想象中更多。而罗修执政官作为一地管理者，又不是什么保密人员。
至于他们会不会处理好这件事——好吧，那几位老熟人的能力雷哲是放心的。让他们来处理这件事，不止足够保险，甚至可称作杀鸡用牛刀。
随后，雷哲就用‘钥匙’打开门，一马当先走了进去。
——毁灭邪神，我来了！
你准备好……成为这个故事的一部分了吗？
而后头的玩家们……他们看着标识标签为[新地图][新攻略区域]和[新剧情所在地]等等等等，还到处都是收集品、支线任务与可探索区域提示的‘黑暗领域’，兴奋的冲了进去。
——黑暗领域，我们来啦！
准备好你们的副本、任务和奖励吧！
-
……
“……啊嚏！！”
长发一甩，‘梅里埃尔’茫然的眨了眨眼，揉揉鼻子。
此刻她正坐在一间华丽的会客室内——雕花的墙壁、实木的地板与镶金桌台、柔皮拼接绒布且填充海绵的沙发……这里看上去完全不像是‘黑暗领域’的一部分，更像是某座贵族府邸的一部分。
当然，这一切现在都被破坏了。
相比什么漂亮府邸，这地方现在的场景风格更像是二十个鬼片片场叠加外带两个血浆片客串。如果《天选》真的是个纯粹的‘游戏’，单只是这一个场景的存在，就够它的评级上R18……G。
可‘梅里埃尔’却并不在意那些。因为那全是她干的。
她只是拍了拍坐在她桌对面的黑袍人头顶，语调和善道：“他拿到那本书了吗？”
“……‘书’说，他拿到了。”黑袍人低着头回答道。
‘梅里埃尔’满意的点了点头，笑拍黑袍人狗头。
“不错。”她说，“亏你肯牺牲自己的下属，将它送去他手上。”
“…………”黑袍人微微低头，“为您效力是我的荣幸，尊敬的……”
“嘘——”‘梅里埃尔’一根手指比在自己唇前，语气轻快：“‘梅里埃尔&#183;丹&#183;特瑞克’，请。”
“……尊敬的特瑞克女士。”黑袍人从善如流。
看上去，从称呼到姿态他都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因为梅里埃尔按着他头顶的力道轻了那么一丝。
片刻之后，她放下手，从桌上拔起将黑袍人双手都钉在上头的长刀，向着黑袍人打了个招呼：“我先走了！”
黑袍人血肉模糊的双手僵硬到无法蜷曲，但他没有叫喊，只是颤抖着悄悄将手收入袖筒，衷心庆贺自己逃出生天。
随后，他目光尽可能平和的看着‘梅里埃尔’的背影离开，回忆了一下曾经与现在的对比……
……操。
怎么这帮‘猎杀者’一个个都这种行事风格。
黑袍人嘴角抽动，沉稳的爬起来，沉稳的从墙角一处暗格里捞出自己早就打包好的沉重物品，沉稳的整理了一下自己随身携带在亚空间里的各类珍惜材料，沉稳的传送出了自己的居住点。
——目前‘黑暗领域’还开着的只有三个门，一个通往罗修城的肯定不能去，一个通向的地方比罗修城还危险他只能有去无回……
那么，选择只剩下宝钻群岛了！
也不知道那个昂希斯这么大声势的来黑暗领域是为了什么，但同一时代出现两个‘猎杀者’，互相之间好像还存在强烈的敌意……他知道，无论如何，肯定有事不对劲。
别问，问就是跑。
跑就完事了！

第154章
穿过那扇通往黑暗领域‘门’后，映入所有人眼帘的景色，与他们想象中都截然不同。
除却场景之中弥漫着淡薄黑雾、衬托的整个环境都有些阴沉外，这里竟与罗修城那片四通八达的地下空间一模一样，从结构到摆设到装饰——甚至于，在这里，也同样堆放着满地书籍资料。
雷哲动了动眼睛，没说什么。
但旁边的玩家们，却在查看那些书籍后瞳孔地震：这些书，就是此前被他们烧成灰烬的那些邪神相关资料！
怎么回事？？——他们没有惊慌，却有些惊愕，纷纷看向最有可能知道内情的人——
‘迦伦’偏了偏头，解答了他们的疑惑：“‘黑暗领域’是主物质界的镜像空间。”
说着，他从兜里一摸，扁平的硬实布料里就吐出了一颗球。那是此前那些邪神相关资料留下的余烬，被他收集而成为了一颗球的模样。
“虽然‘黑暗领域’的建立基础，是实打实在星球表层之下掏空了无数坑道……但它‘侵蚀’星球的行为表现，其实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彻底蛀空它的物质，而是将一切被‘黑暗’概念彻底污染的地区，都与‘黑暗领域’产生直接关联。”
“起初是‘黑暗领域’通过行走在地面上的黑巫师输出自己的力量、污染正常区域。后来是受污染地区被它汲取力量、用以补全自身……”
“它会在这里为每个受污染地区形成一个相应的镜像区域。随着污染程度的推进，地表上的污染区将被黑暗力量渐渐淹没、其中生存的生物也将开始产生异变，从暴躁易怒，到残暴嗜血。”
‘迦伦’看着自己手中的球，将它在三指之间，举了起来。
他没有看它，而是盯着门外黑雾中隐约穿行的遥远身影，将它放在了离他最近的玩家眼前。
“……看看这个世界吧，天选者。”男人声线低沉，“看看这世界上最黑暗的角落里，来自阳光之下的幻影……”
他手中浮现了一道猩红光彩，猛然捏碎了它！
强大的力量从他手中爆散开来，漫天灰烬泼洒，引动了地上的邪神资料镜像。
那些看似正常的书籍忽然从地上、桌上、好奇的玩家手上跳了起来，还有些其它书籍从外头飞扑进来，原本平平无奇的光滑外表上张开尖牙利齿的巨口，咬向半空中鱼饵似的灰烬——
‘迦伦’抬手掀起一道猩红光焰，卷烧所有邪神资料镜像，任由它们在半空中聚集成了一颗扭曲的、由无数怪物似的书本纸张组成的球。
他放下手揣进口袋，微微低下头，漆黑碎发自额前落下。
门外，黑雾淹没的走廊之中有什么东西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鸣叫，旋即远方就传来一阵阵隆隆声响，不过片刻，就有人形、猫形、犬形……等等等等，种类不同的怪物扑出黑雾，向着这间宽阔厅室里的活人们扑了过来。
玩家们第一时间进入了战斗预备模式。
在它们碰到自己的衣角之前，‘迦伦’适时地后退，步伐轻而稳健，没入了玩家组成的人群之中，化作一道能在黑暗领域完美隐身的黑雾，从所有人的感知与系统监控中消失不见。
“战斗，天选者。”他的声音在虚空中摇荡。
“——战斗吧。为了自己，为了一切。”
想来对玩家们而言，这声音并非勒令拼命的号角。在它刚刚响起时，习惯性走在最前头的T位玩家们就已经列出一个形貌各异职业各异姿态也不甚整齐的阵势，以与外表看起来完全相反的战斗欲与战斗力，轰然和门外洪水似的灌进来、势要将他们淹死在这里的怪物对撞在一起！
这一刻，所有来到这里的玩家同一时间收到了公告，游戏系统提示他们开启了新功能：[秘能观测模式]。
当他们开启这项功能时，他们可以选择它的覆盖范围是半视野还是全视野，相应的，他们将会得到一个与‘修’一样以色彩与明暗笼统概括一切的视野，可以看到不计其数他们以往看不见的东西。
直到这时，玩家们才真正意识到，那个轻风一样消散的孩子，究竟面对着怎样的一片世界。
而这个功能，也将在第一批玩家中有人走出这片名为[暗影罗修城]的区域后，开放给全世界所有玩家。
【呃啊】
【我好难受……】
【我通过那些主播的视角看了几眼都快憋屈死了，真不知道修是怎么顶着那不如没有的视野活下来的】
【捏嘛，闭着眼都还能看到形形色色的光，我裂了】
【这功能真是开的人猝不及防……虽然能直接看到灵体或者高秘能反应点什么的真的对解密和搜查来说很方便，但是开了之后看世界确实好难受啊OTL】
【迦爹：来，我给你们开个挂，顺便让你们感受感受我孩子承担的痛苦】
【？】
【？？】
【兄弟啊……】
【…………兄弟啊，我们无冤无仇……】
所有人，一起裂了。
-
玩家们边表演一个裂开边干架，雷哲却没在他们身边暗中观察。
毕竟如果真想观察的话他直接通过直播间就能观察了，哪儿还用得着那花里胡哨的？
所以他化身雾气隐入黑暗，那是真&#183;确实跑路了……
当然，他并不是什么都不管的甩手直接走人——半个月之前附加上的[月之注视（？）]BUFF他可还留着呢，只是在此前半个月它一直处于休眠状态而已。
现在，他通过《天选之书》的途径将它扩散去了所有玩家身上，只要他们在这段时间内来到‘黑暗领域’，他就能感知到他们身边的危险，并在它高到一定限度并触发他本能感知的情况下赶去支援。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BUFF并非‘迦伦’从一开始就拥有的力量。虽然原本就能进行追猎与锁定，但如要细数他的能力，却很少能见到这样保护性质的力量。
雷哲已经设定好了，在此之后，关于‘迦伦’的更多信息被披露给玩家时，关于这份力量的信息会在一个不早不晚的时间点向他们展示出来——
——这是‘迦伦’在‘升华’后觉醒的力量。
当一个职业者触碰到‘升华’的门槛时，除却‘情感’这种每个人都有的散碎结晶外，灵魂还可以凝聚出另一种‘成果’来。
这种‘成果’是职业者……不，应该说，是这个人自出生起的所有经历集合体。它会被对一个人而言最沉重、影响最深远的记忆塑造成相应的、此人最需要的模样。
比如复生者，他的‘成果’是那颗长满眼球的心脏。因为他渴求‘全知’，所以它拥有无数代表‘知觉’的眼睛，因为他渴求‘生命力’，所以它成为了一颗‘机体生命的源泉、记录表与中继站——心脏’。
而在圣辉山的战斗中，‘希雅&#183;柯瑟尔波德’的眼中长出金枝、枝条形成金冠、冠冕凝聚出了血滴一般的果实，汇聚了她的一切，被她送往她眼中的希望归处……
且不说‘希雅’这个人究竟是怎样被‘保存’到三百年后、她又为什么能在明显没有升华的状态下凝聚出了‘成果’。单论那颗果实，它确确实实反应出了一个‘柯瑟尔波德’的人生：代表理念蔓生的黄金枝、代表荣誉与权责的冠冕、还有代表他们‘甘愿为他人耗尽最后一滴血’的思想感情……
……那么，到了‘迦伦’这里，他的‘成果’又是什么呢？
——是‘如明月一般注视一切隐秘、如暗月一般注视一切危机、如月光一般可以去到每个人身边’的力量。
虽然同样可以用在敌人身上，但‘猎杀者’这一生，第一次拥有了一个初心是为了保护目标、而不是千里迢迢杀去目标脸上嚓嚓给它两刀的能力。
如果没有邪神的污染，[月之注视]的力量，将会是一种静谧而沉默的保护。为的，就是当他所关注的目标遭遇如‘艾琳’与‘修’所遭遇那样的、强大的危险时，他可以及时赶到，并嚓嚓给那威胁到他保护目标的家伙两刀。
有一说一，雷哲有理由认为且有证据让自己相信，以玩家那惹事熟练度而言，他大概不过多久就能来这么一波天降正义了……
但现在玩家还在进行他们自己的战斗，而他也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
一间距离玩家所在处不近的、装潢典雅的石室内，红眼的猎杀者从黑雾中化身而出。
他眉头紧锁，扫视房间内的景象。
被破坏的仪式法阵、散碎的施法材料、倒在地上的死人、房间内横七竖八的利器刃风与战斗痕迹、掉在角落里的裹着黑色袍袖的手臂……这一切都被一道隐带细碎电光的庞大裂痕劈成了两半。
而他站在他所身处的、可以一目了然看清整个房间的角落里，甚至可以通过这一面倒的战斗痕迹反推回去，‘看’到这里在不久之前发生过的事——

第155章
‘眼’注视着猎杀者，而猎杀者注视着眼前一切。
在那来自‘月’之概念的目光中，过往的帷幕缓缓拉开。
‘……起初是一个黑巫师。’猎杀者想。
他无声的注视石室门口……不，不应该这样处理。他对自己说。‘不要在给出定论之前置身事外，无论你要思考的是什么问题。’
于是，屹立于原地的猎杀者闭上了眼，他的精神下沉，沉入黑暗与已逝的时光遗留中，他‘看’到了一个黑袍的恶徒。
他‘聆听’对方的心声，成为了它——而它与这世上几乎每个黑巫师都高度相似，因过于脸谱化，在此不多加赘述。
总之，它在进行一场隐秘的献祭仪式……
在那无形暗月的注视之下，材料的处理、场地的转化、时间的等待、仪式的进行、秘能的引导——一切都如此不可救药的顺利推进下去了。
这无星无月的黑暗领域之中，精挑细选的祭品在绝望与痛苦中被放干了血。
泰恩人相信‘血液’是人们连通‘生灵之河’的途径，而生灵之河的浪涛，就是人世间浩荡奔涌的血。
这个黑巫师想要祈求一个进入生灵之河的机会——复生者的前车之鉴并不能让这些人感到畏惧。相比那家伙如今被所有知情人含混隐瞒的结局，他持有的强大力量与引动世界的阴谋更令黑巫师们瞩目。
理所当然的，不计其数黑巫师将目光放在了复生者的力量源泉之上。他们就像每个寻宝者那样渴望一份丰厚的、从无数人那里搜刮汇聚而成的遗产，即使它本就不是他们应得的。
猎杀者迈开步伐，走至石室内，绕过被劈开的法阵和散落各类仪式材料的区域。
黑巫师在做他的活儿……他就快要打开那扇门了。
可最终，他却与这份希望失之交臂——
因为有人闯进了这里。
猎杀者皱眉抬头，目光自仍带着细碎雷光的剑痕循向它的来处。
——门口。
它原本应该有一扇厚重的木门，但现在，它完全被一股由外向内的力量冲破了，木板、木片、木刺飞散的到处都是……
猎杀者侧过身，‘看’着来人自自己眼前而过。
那是一个年轻、强大、充满活力的剑士……
……等等。
猎杀者眉头一皱：这样的人，是怎么在‘黑暗领域’活下来的？
这个问题从他心中升起，于是，重现于他精神与视界中的场景忽然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秒，惊愕回身的黑巫师重新看向他的仪式，飞梭般入阵的门外来客也如倒放般回退几步，回到了猎人眼前。
年轻剑士的形貌模糊，那是理所当然的……在‘黑暗领域’，一切痕迹都会像常人遗忘一个笑容那样迅捷，即使也有少数痕迹可以长存，但此刻他正观察的这些绝非其中之一。
在猎人的疑问还是得到了解答：一层一层又一层血流般的秘能过滤后，对方模糊的容貌仍未彻底变得清晰，但那肉眼可见的英俊与苍空般天蓝的双眼，也还是让他意识到了对方的身份。
‘迦伦’微微眯起眼。
雷哲提起了一丝兴趣。
——那是‘加兰德’最好的弟子：不比那位大骑士小几岁的盖林帝国二皇子，在三皇子跑路之前就已经离家出走多年的……自由剑士，莫里斯&#183;盖林。
而片刻之后，他还在那破碎的门边看到了另一道身影。
那是个有着一头灿烂金发的女人。
她身穿花样繁复的漆黑长裙，戴着装饰红色绢绒玫瑰的黑色小帽，帽前缀着蝴蝶结和蕾丝面纱。
本能告诉‘迦伦’，她是个女巫。
可现在问题来了，这女巫为什么身上不止没几个附加了法术的饰品、看上去也就带了几小瓶药剂？这不合常理啊！
而且，她手里拄一把木柄修长的漂亮扫帚……那动作怎么跟拄着杆刺矛似的？
‘迦伦’感到疑惑。
雷哲沉思片刻。
精神空间里，正在自己床上抛开烦恼睡大觉的‘加兰德’垂死病中惊坐起。
“……嗯？？”他碧蓝的双眼都瞪大了，声音中充满了惊愕：“姐姐？！！”
……
……草？？？？？！！
‘迦伦’微微睁眼，溯回源流的幻影消散殆尽。室内回归了一片黑暗。
——姐姐？加兰德那个当年与他父母一同陷落于雷斯关隘、却并没有在此前行动中出现的姐姐？！
当时雷哲没在关隘中看到她，就预设她早就死了：在那样的情况下，这是最合理的推论。
可现在……她再次出现了。
雷哲皱起眉头。
他不会觉得这是‘加兰德&#183;罗斯戴尔’认错了人。既然‘他’说那是他的长姐，那她就一定是！
可问题就是，如果她‘真的是’，那这一切要怎么解释？
‘维多利丝&#183;罗斯戴尔’她是怎么活下来的，又是为什么而成为了一个‘女巫’的？
多年后的现在，她又是为什么，才会以女巫之身，和莫里斯&#183;盖林这个本性嫉恶如仇的家伙成为了明明白白的战友？
雷哲看不懂，雷哲大受震撼。
只是本能与理智都告诉他，这两个人对现今事况而言，一定很重要。
……
猎杀者沉默的闭眼转身。
在没来由的轻风中，他再度化作虚幻黑雾，以这种极具伪装性的姿态消失了。
直到此刻，一天到晚守着各类CG就为了及时列文虎克一把的考据党分析人们终于意识到了……
【友情提示，看CG是可以呼吸的（。】
【草，谢谢提醒】
【绝了迦爹那个眼神……CG里那俩人有人认识吗？我看他看了那俩人一会儿之后气势都变了】
【都快模糊出马赛克了哪个正常人类认得出来啊以及我二老婆真帅】
【、、你二老婆认出来了】
【？那是正常人类？】
【笑死，显然不是（。】
这一刻，玩家们对CG里的角色产生了浓浓的好奇。
考据党们纷纷行动了起来，以一种扒不出对方身份就集体冲进黑暗领域找其本人看看脸的气势查起了资料。
很快，莫里斯&#183;盖林那特征性极高的造型与秘能属性就让他被扒了出来。
【…………嗯嗯嗯？？好家伙，你盖林皇族男性都得叫什么里斯是吗】
【？罗伊这就给你一盾击】
【什么？炖鸡？哪里有炖鸡？】
【？草！】
【就，没人发现吗？这个二皇子，他的秘能属性和加兰德一样都是雷诶……这个特化属性在自然界代表的威力太大了，应该不那么常见吧？（反正我这么久了只见过加兰德这一个雷属的】
【是的，而且我查到的资料说，他是加兰德最喜欢也最优秀的学生，因为对方最大程度的学到了他的剑术，并且不局限于他的教导之中，是个脑子很活泛的人。】
【什么，老婆最爱的明明就是我】
【是我们！我们！】
【笑死，别吵了，我跟你们讲，这个二皇子脑子真的很灵活……别看他这好像打起来就是个莽人的样子，其实他是离家出走的来着】
【而且离家出走的时候也没忘了带钱……完全没忘，甚至还把他爹的私人藏宝毛走了一堆拿去做路费和启动资金，一点‘我不和你等混蛋同流合污你们的钱我也不会用’的意思都没有】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多少个准备离家出走也死要面子不带钱（或者根本就没想到）的王子公主少爷小姐角色了？现在终于出了个明白事儿的……】
冥冥中，诸天万界不少人膝盖插满了箭。
——就算你可以成为一个伟大未来的开创者，没有一分钱的话也要寸步难行。成大事不拘小节，别吝啬于薅剥削者的羊毛嘛！！
在有机会的情况下不选择收集资源囤起来干大事，而是把那些钱留在那些人的库房里……他们可不会称赞你的优良品德，只会觉得这人真是傻的可以。
反正‘迦伦’是一贯秉持着‘猎杀者’那走到哪薅到哪的作风，致力于在自己有余力的条件下把敌人的每一份公私财产全毛完，让以黑巫师为首的敌人干架的时候连半毛钱的施法材料都掏不出来，只能对着高威力法术望而兴叹。
现在，他就悄悄以黑雾一卷，毛掉了周围所有能用的东西，分辨了一下方向，就向这周边除玩家所在厅室外唯一具有纷争气息的位置赶了过去。
他所化身的这片黑雾，是不知哪一代猎杀者分析过黑暗领域力量性质后创造出的法术。
它如烟如雾，与黑暗领域之中满布的雾气一模一样，而这个法术的最大作用也的确就是‘融入黑暗’。
为了强化这个效果，后来的猎杀者甚至给它加上了‘不可在一定亮度的自然光下使用’的硬性条件……当然，在光里这帮猎人也一样有位移隐匿等类型的脱身方法，猎杀者的底牌总是一张又一张翻也翻不完。
在黑暗之中，‘迦伦’的移动速度奇快，且气息也不会泄露一丝一毫。
所以，不久之后，他就已经抵达目的地、并藏身在一片视野不错的屋檐阴影下了。
而在不远处，两个正打得热火朝天的尖耳朵家伙，对此毫无所觉。

第156章
尖耳朵。
这个指向性过于明确的特征，让雷哲条件反射的集中了注意力。
他仔细看去——那是一片被打成了废墟的镜像城镇，横七竖八满地断木碎石，其中有两人对立，一个持一把大弓、一个提细长刺剑，防备的死死盯着对方。
——好家伙，那是一只吸血鬼和一个……精灵？！
雷哲人都愣了，下意识给精灵投放了一个[月之注视（？）]的BUFF。
要知道，这世上最后一支纯种的正常……好吧，可能也不会很正常到哪儿去——精灵恐怕就是当年‘加兰德’向世人隐瞒的、‘法南’树根下那些果实中孕育的生命。
可那件事迄今为止也只是过了区区几年而已，在精灵的正常诞育过程中，它简直就是弹指一瞬间的事儿。
可那片废墟里的精灵却明显发育非常完善，除却真实年龄可能不到三岁外，看上去完全就是个成年男性精灵族的模样。
……等等。
雷哲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黑暗领域’会将所有被‘黑暗’侵蚀的地区，都复制一份‘邪化备份’在自己的地盘……
那么，‘黑暗领域’之中，也一定存在着一座‘邪化黑森林’，只是应该没有‘邪化法南’和相应的‘生命邪神侵蚀’——虽然它也可能因体量过大、汇聚的秘能过多而诞生一个新的意志。
当然，在一般情况下，这件事不会对地上的精灵造成除‘激怒’外的任何影响。
……可那诞育最后一支精灵的果实，因为要尽量远离主体防止被生命邪神发现，而被法南藏的‘特-别-深’……
众所周知，‘黑暗领域’的存在基础，就在星球地层深处。
如果他们探查了‘邪化黑森林’，就有可能得知主物质界黑森林中央禁区的异状另有内情，从而自不同途径做出一些行为来……
雷哲差点没一巴掌拍自己脑门子上。
一时间，一股悔到骨子里的情绪打从他心里冲上了天灵盖：除却给出能量外，当年他怎么就不多花点时间把精灵果实安置好呢？！
虽然当时他也已经筋疲力竭、甚至刚刚死过一次……但安置一下那些仍未真正降临世间的无辜生命又不特别费事儿，安顿完了之后他也一样可以走出那片森林……
……不，停一下。
只是一瞬间，雷哲就控制住自己，并意识到了最大的问题所在：一直以来，他都是个‘不后悔’的人。如果有一个已经产生的问题放在他面前，无论它的主要责任是否在他身上，他的第一反应都会是弥补它、修复它，而不是白白浪费时间去沉浸在不必要的情绪里。
那么，他为什么会突如其来的产生流于表面的强烈悔意？
只有可能是……他掉进陷阱了。
下一秒，雷哲就在周围连续换了三四个藏身处，但没有去视野最好且最隐蔽的那一个——如果这周围有比他更先来的人，对方十有八九在那上头，他不担心自己打不过，只担心贸然前去有可能打草惊蛇。
随后，在一个短暂的自检过程中，他确定了问题就藏在周围的黑雾里，而那并非是针对他一个人的：那是个范围性质的法术，主要效果是经由黑雾这一途径挑动范围内所有生物的情绪，并在它来到一定的临界点时完全引爆出来。
可施术者非常小心——这个法术的效果并不强力，即使是引爆了情绪，也最多只是让中招的人心情激荡，但凡是个自控力正常的上位职业者，就不会因此而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
因为，对方要的就是受术者内里情绪发生变动的那一瞬间。仅只是那么一下，就足够对方收到相关信息了。
这是个预警法术，针对的目标是‘可以融入黑雾的职业者’。
雷哲皱起眉头。
这世界上，能融入黑暗领域黑雾之中的职业数目，最多也不过一只手。
除三个原本就属于黑暗议会的特有职业外，也就只有一个潜行者分支职业和‘猎杀者’这个特殊职业可以做到这种事了。
那么……
……鉴于之前‘梅里埃尔’肯定在黑暗领域闹出了大动静，他有理由怀疑，这个预警法术的施术者，就是在防备‘猎杀者’的到来。
雷哲短暂的自黑雾中显出了片刻身形，就再度隐匿于黑暗之中。这一次，他并非消散于雾，而是彻彻底底化为一片空静却又独立存在的黑暗，向那隐蔽的制高点流淌而去。
——这个施术者，想法很好，就是有点儿倒霉。
要知道，以往如果有人使用这个法术，要防备的最多也就是‘正常’猎杀者而已……好吧，这种情况好像也不能用‘而已’这个词来修饰。
但总之，现在存在于世的两个‘猎杀者’，一个假面下是古代英雄的碎片与现在的毁灭邪神，另一个伪装下是有史以来唯一一个升华成功、走出了新道路的猎杀者。
后者要是再往下揭，还能揭出‘古羽人皇族后裔&#183;修’、‘古羽人皇族人造人&#183;艾琳’、‘弑神骑士&#183;加兰德’、‘来自地球的平平无奇普普通通大学毕业生雷哲’……等一系列身份。
好家伙，跟套娃似的。
而这个法术无论是让两者之中的谁碰见，都只能赞一句……
‘提醒的好啊！’
谢谢你，提醒我这儿还有个黑暗侧施法者没收拾！
在‘月之注视’衍生出的‘暗月之隐’能力下，没有任何人能发现‘迦伦’。
即使是‘眼’，也配合的浮上天空拉远镜头，拍摄起了周围的环境，还有中间两个尖耳朵选手的对峙。
而那一片独立存在的黑暗，就这样悄然自广袤暗夜中移转去了废墟之中还未彻底倒塌的钟塔。它的塔尖，就是这周围最高的地方。
果不其然，那里有两个人……
……正是二皇子莫里斯，和维多利丝&#183;罗斯戴尔！
他们被一个控音领域笼罩着。这个法术雷哲知道，它因其学习难度而在所有类似法术中显得极其冷门，但效果很好：释放后，那里头的声音会传不出去、外面的声音却会被放大动静传输进来，总体而言，极其便于监视监听。
而控音领域中的两人，此刻正一个睁着浅淡苍蓝的眼睛，一个睁着碧蓝明亮的眼睛，俩小夜灯似的戳在砖石缝隙中，盯着两个对峙的尖耳朵。
没人能看到那正在拍摄两人鼻子以下部位、并熟练使用一些运镜与滤镜增添氛围感的‘眼’。
唯一一个注意到了的雷哲眼角一抽，下意识把自己藏的更深了一些，并同时从CG视角关注着这两人。
片刻之后，莫里斯小声问：“你说他们还打不打了？不打我走人了……”
雷哲：“…………”
【草，明明这么幕后黑手的场面，一开口全线拉胯】
【有一说一这位兄弟声音还蛮帅的诶……又帅又年轻，比加兰德差点儿，比迦爹强点儿】
【？你在说什么，磁性低音炮不好吗！！】
【我是说年轻！！】
【笑死，小心迦爹削你天灵盖】
【呵，反正他又不会知道（抱头鼠窜】
‘……不好意思我还真知道了！！’
雷哲恨恨的记下了那个有些眼熟的踩一捧一玩家id，决定下次有机会就给对方塞一吨没什么实质奖励的跑腿任务。
“我看他们还会继续。”维多利丝看了莫里斯一眼，又继续观察两个尖耳朵的身影，“别看他们拿武器的手，看腿部肌肉。他们都没准备让对方活着离开。”
下一刻，下方传来金铁交鸣声。两道气息再度对撞，带着不死不休的杀意与决心。雷哲清晰的感觉到了，双方的气息都不能算强大：如果按照玩家的标准来看，他们都没过百级。
而在‘迦伦’面前，他们现有的战斗强度甚至都不能算厮杀，只是两个孩子在打架而已。
即使暂时没什么视线在关注着自己，已经悄然走进两人身边层层防护之中的雷哲，也还是顶着‘迦伦’的壳子挑了挑眉。
旋即他就微笑起来，如至深之暗般悄无声息降临于正在讨论现状的两人身后。
乍一看，这场面简直不能更古典主义恐怖故事：年轻英武的剑士在黑暗中观察着异族间的纷争，与他同行的美丽施法者同样如此，但两人都没有意识到，最大的危险正悄然来到自己身边……
草生。
【我怎么感觉这俩人周围的场景更黑了一点】有弹幕警觉的问。
但即刻它就被人带跑了：【打光问题吧？反正我屏幕没啥感觉……】
提出问题的玩家：【嗯？我屏幕是全色域超清可全息家庭影院……难道是自动艺术化处理了？】
旋即此玩家就从帖子里消失了，大概正在检查自家设备。而雷哲却在那片异乎寻常的黑暗中沉默了一下：好家伙，装备这么高端的吗……
但他却只是习惯性提高了警惕，却并不担心身前两人是否真能发现：他带来的黑暗，旁观者能感觉到，身处其中的人却不一定能意识到。人是会对身边事物感到麻木的。
而事实也如他所料：这两人一点也不正经的胡扯几句后就换了话题，一边看着下头吸血鬼和精灵打架，一边说起了另一件事。
——关于‘精灵族’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堕落的，以及……原本可以从存在之初就自成一体抵御外来污染的他们，又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会被邪神爪牙打开一线缺口，直至酿成大祸。

第157章
话题转变的最初，是一个来自二皇子莫里斯的问题。
“所以说，”莫里斯问道，“他们之间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才会一见面就打成这样……”
“因为古代精灵的堕落并非毫无先兆，而那正是吸血鬼祖先引来的祸患。”维多利丝小声道，“我是说……他们从根子上就被腐化了。你能明白吗？”
“……腐化？”莫里斯也小声反问：“哪里腐化了？我看古精灵族除了生物实验的方面不算道德外，整体一直处于欣欣向荣的状态。”
“那就是最大的腐化。”维多利丝说。
莫里斯愣了一下：“生物实验？”
“不。”维多利丝回答道，“我是说，那所谓的‘欣欣向荣’。”
雷哲叹了口气。
没错，‘欣欣向荣’……他知道的，他看到过。
“在精灵族存在之初，他们并没有上下阶层的概念、也没有物质享受的概念，更不会考虑向外发动战争与文化侵袭……你难道以为，在古精灵文明最繁华的时代里，万族都爱他们、想成为他们，这是个正常现象吗？”
维多利丝看着下头到处都是秘能光箭飞掠的战场，沉声道：“你知道短生种文明发展最大的阻碍是什么吗？”
短生种文明……
莫里斯想了想，问道：“这个‘短生种’的标准是什么？”
“平均寿命少于五百年。”
“遗忘。”莫里斯迅速回答道。
“……”维多利丝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有很多种族具有基因传承。再想想。”
“……那……”
这一次，莫里斯沉思了足足半分钟，才回答道：“……内斗。重复内斗。”
没错，重复内斗。
以人类为例，从人类文明发展初期，永无休止的斗争，就发生在这个族群内部。
互相拖累、互相算计、互相利用、互相为敌……从横向切分阶层到纵向切分群体，人类熟练的给自己内部的每一个人无限进行着令人厌恶却不得不置身其中的分类，并习惯性对其它群体抱以各类复杂情感，直到其中诞生的矛盾再也无法被轻易抹去。
最危险的武器用来对付同族，最强大的战力用来防备同族，最可怕的心计用来算计同族，最冷酷的态度用来面对同族……
这就是人类，这就是‘无记忆传承短生种’。
生命的短暂与物质的不均，令他们永远无法停止争斗。
记忆的无法传承与记录的易于损改，又让他们永远记不住得到的教训。
他们天然就会是一个横向螺旋，有时上升有时下降，在书写自己历史的过程中，重复每一件前人做过的蠢事，
“答对了。”维多利丝点头，“重复内斗、重复切分、重复每一个错误并出卖同族以换取利益和享受……”
莫里斯磨了磨牙。他回想了一下在盖林的日子，一时间不能更赞同这话。
他的表情很明显，可维多利丝却没关注年轻剑士在想什么，她只是轻轻拍了拍手，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
“想想，有这么一个种族，”她说，“他们只要压迫自己人，就可以得到利益与享受。只要自己划分出阶层来，就可以让这份压迫之下的毫无出头之日。只要出卖那些下层民众的一切，就可以让贵族桌案上增添一朵美丽的花……”
莫里斯总觉得她在明示人类不行。
“……而我们都知道，在人类发展的过程中，这一切都会是‘恒久不变的周期性’。它一直存在，但也总会有人试图将这一切腐朽的‘规则’摧毁，让新的世界从废墟上建立起来，并在一些日子后迎来下一轮腐朽的循环。”
莫里斯的表情明亮了一些。
没错，就是这样，人……
“……可是，”维多利丝打断了他的思绪，“如果这个压迫、切分且充满买办的种族，同时还有着‘记忆传承’与‘长生’的特性呢？”
“……”
……莫里斯的双眼猛地瞪大了。
他看着维多利丝，嘴唇微微颤抖，背后发凉，毛骨悚然。
……
一旁的雷哲闭上了双眼。
啊，没错，没错……他知道那会发生什么。
那个种族，它会僵死、会固化，会从此变成一个它的母亲与曾经的他们自己都不想看到的样子。
一个群体想向上，是比单独某个人向上更艰难的事。
而一个群体如果想向下……则是比单独某个人向下更简单的事。
自从开始被短生种那万世融汇的糟粕输入，精灵一族的阶级上升途径就被他们的长生与记忆传承堵死了……此外发生的一切，可想而知。
在一个文明易受影响的发展初期，个体的长生，完全不是什么好事儿。
一个种族就这样被摧毁了。
“而那，正是‘秩序’被‘混沌’腐化的表象。”维多利丝说，“吸血鬼的祖先，正是第一个开始在内部划分阶级的精灵群体。他们以财富作为衡量一切的根本，即使那玩意儿堆多了之后对他们本身的生死存亡而言根本毫无意义。”
楼下金铁交鸣的声音仍在继续。雷哲能感觉到，那只吸血鬼快要获得决定性的胜利了，因为那只精灵根本没什么战斗经验，本身能力也不算强大。
他越过两个蹲在断壁之后的人，看着下面的战斗。
他看得出，正如‘加兰德’当初所想，那个精灵是完全新生的生命、完全崭新的种族。他看起来甚至无法从其它生物大脑中剥取它们的记忆。
如今，失去祖先传承记忆的黑森林精灵族已经被回档成了最初那个‘自然之子’的模样，即使被黑暗与混乱的力量影响，即使从出生起就无法离开黑森林中央禁区、只能来到黑暗领域，这个精灵也只是本能的对导致了古精灵覆灭的祸首们产生了敌意。
下头正在进行的这场纷争，绝非由精灵优先挑起……只是那些古精灵的后裔，那些‘血族’，在担心他们重新发展后找他们根本不认识的‘老熟人’算账罢了。
……啧。
雷哲：看不顺眼。
别问，问就是对这种行为看不顺眼……！
他嘴角动了动。于是，就在充满了玩家们深奥哲学与政治思想探讨的弹幕之下，俊男靓女排排蹲的CG画面里，一双手忽然从两人身后的黑暗中探出，拍在了两人肩头。
两个人：“………………！！！！！！！”
他们被吓了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就要闪避反击，却被那双手一边一个接住了兵器，随后就浑身僵硬、无法移动了。
两人：“………………………………”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双手慢条斯理的下了他们的武器，还拿在手中欣赏了两眼，搞的就好像他们全自动倒戈卸甲了似的。
而玩家们，却已经从那双手上戴的手套认出了来人。
【迦爹……！！！】
黑暗褪却。
从熟悉的护臂，到漆黑厚重的板正衣物，再到坚实胸膛上斜向绑固背后长刀的皮带……
‘迦伦’微笑的脸，出现在了两人之间。
“瞧我发现了什么？一个加兰德的弟子，还有加兰德的长姐……”他语气里带着欢欣与浓浓的自来熟，“聊什么呢？让我这个‘加兰德的朋友’也听听？”
“……”
【……草！！！】
【迦爹到底在藏着什么坏水儿系列】
【笑死我了】
【他看起来好欠揍啊……】
【？big胆！竟敢如此形容伟大的猎杀者口牙！】
【但是有一说一，迦爹真的好帅，有胡茬也好帅，鬓角发白也好帅，总之都好帅QAQ我这就和爹咪贴贴！爹咪焯我！】
【？友裤飞。】
【什么裤，不要裤，我放裤自由攒功德】
【好家伙，裤子全自动功德放生机是吧】
有你这么攒功德的吗……！！
雷哲熟练的无视了此类弹幕，拍拍身前两人的肩，在他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草是猎杀者啊！！！’和‘等等这个猎杀者说自己是加兰德的朋友……怎么回事？’的目光中笑道：“别担心，我没有恶意……”
他顿了一下，在两人努力掩藏‘信你有鬼’的目光中，接上了下半句：“……至少现在没有。”
他温柔的、暧昧的在两人耳边呢喃，身上毫无异味，气息同样如此。
可两人却好像闻到了浓重的血腥气，腥甜如冰铁。
“——希望你们……能让我‘一直没有’。”他说，“你们觉得呢？”
………………
…………
……
-
经过一些友好和平的磋商，半小时后，三人达成了共识。
莫里斯捂着自己被抽懵的脑壳，维多利丝抱着自己被下了封印的法杖，两个人委委屈屈的答应了暂时成为‘迦伦&#183;昂希斯’这个恐怖猎杀者的队友，并（莫里斯闭着眼发誓自己真的不是被胁迫的）和他共享了目前可以共享的情报。
其中绝大多数都与‘梅里埃尔’这段日子做过的事有关，但无论如何维多利丝都拒绝回答她为什么会成为女巫的问题，只要一提就是一副‘不如你还是杀了我吧’的表情。
在精神空间中‘加兰德’难得一见的请求下，雷哲从善如流的放过了这个话题。
梳理情报后，雷哲就再度看向下头已经快要被一剑刺穿心脏的精灵。
他微微一笑，抓起身边的剑士丢了出去，却没动维多利丝。
在莫里斯“喂喂喂喂喂你干什么？！！”的惨叫声中，‘迦伦’拔出背后长刀，一跃而出！
-
……
加南萨尔是个刚刚孵化没多久的精灵。
……准确的说，是‘唯一孵化，且出世只有不到两年的精灵’。
在这近两年时光中，加南萨尔独自一人……好吧，一精，在一片出不去的森林中，依靠本能的求生欲与来自最基础潜意识的少量知识存活了下来……
那些知识，似乎来自一个叫‘法南’的东西。和知识一起传递过来的，是一种令人满足且心中发酸的……情感？应该……
总之，他是孤身一精的，而在他生存的地方，到处都是很多不像植物的东西，它们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比起那些充满活力的树木，它们更像是长的比较奇怪的‘石头’。
加南萨尔知道，那应该来源于曾经存在在那里的、和他相似的生命。
他这样的生命以前应该有很多，都聚集在这里，现在没有了。他只能看到满地焦黑，其中有些和他的形状很像，但是破碎的。
加南萨尔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法南’在他出生之前就早早给予他的知识中不包含这个。
但他倒是知道自己叫‘加南萨尔’——或者说，应该是‘加&#183;南&#183;萨尔’，其中‘萨尔’是他的‘名字’，而‘加南’……
‘知识’告诉他，在他出世之前，有两个生命曾为他的存活而付出过。
其中一个是‘法南’，祂是他和那些还未出世的精灵的‘母亲’。
而另一个的名字叫‘加兰德’。
按照自然界的繁衍规律，既然他已经有母亲了……
那加兰德，大概——
“是我的父亲吧。”
面对将他从面对陌生敌人的败局中救下的高大男性‘人类’，初来乍到的加南萨尔，下意识给出了这个他思考了两年的答案。
“按理来说，‘母亲’的名字音节才是要放在前面的，但‘法南’的遗愿是让我们不再以祂为首，所以我就把‘父亲’的名字首音放在前面了……”
实际年龄虚数两岁的成年体精灵加南萨尔，他回答问题的姿态，优雅的简直不像个不到两岁的孩子。
这个问题，他自认回答的很正确、很完美……
……只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他说出答案后，这个红眼睛人类和他身边的两个蓝眼睛人类，都露出了一脸……呃，被雷劈的表情？？？

第158章
“………………”
……
…………听到那个震撼人心的答案时，雷哲踩着吸血鬼后脑勺的力道下意识加重了一些。脸着地的吸血鬼发出了一声憋屈的闷哼，鬼生中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脑袋能有这么平。
它艰难的握紧了拳头。
是这样的，在刚才的它即将在战斗中取胜的时候，突然从天而降把它砸出了两个街区那么远。
然后那个砸它脸上的剑士，就一边喊着什么“太过分了！！”一边把它按着打。
没过一会儿，那个虹膜红到比血族还吓人的男人去查看了精灵的情况，转眼又往这边来了个女巫，抄着不知为何就是不拿来释放法术的法杖当战矛，接替那个剑士把它按着打。
最后那个红眼睛的家伙也带着精灵一起来了，接替前两者把它按着打，边打还边说这是给他们做示范，还要精灵边看边答题……
到底是谁过分啊！人类！我伟大血族在你眼里难道是什么教学用具吗？！！
不要太丧心病狂啊人类！！！！！
吸血鬼觉得这帮人实在太过分了。吸血鬼决定反抗。吸血鬼要拼死一搏守护自己最后的尊严！
然后吸血鬼就镶在了地上，尊严和地面一起裂的到处都是。
但……没关系！为了这群人交谈中泄露的秘闻，伟大的血族可以忍！
可以忍……！！
吸血鬼艰难的竖着耳朵，听着上头的对话。
加兰德……加兰德&#183;罗斯戴尔？天啊，那个新精灵居然是加兰德&#183;罗斯戴尔的后裔？那他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精灵’？他不该是个半精灵吗？
加兰德&#183;罗斯戴尔……呵，那个家伙，居然有一个私生子，还是曾与他决一死战的精灵！
话说那些精灵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罗斯戴尔可不是个会受人摆布的人……
按照那“为精灵的出生而付出了很多”的说法来看——难道是感情问题？
什么时候？难道没人发现吗？
而且，按照罗斯戴尔那些年的忙法儿，他真的有那个时间去谈情说爱吗？
吸血鬼脑中正飞转着一些想象力过于丰富的爱情故事情节，却又听到了头顶的男人嗓音嘶哑的询问：“……现在的精灵王是谁？”
！
吸血鬼的耳朵艰难的竖了起来。
原本想追问些什么却被‘迦伦’拦了下来的两人，同样打起了精神。
但这个问题的答案，却要令他们失望了。
“是我。”加南萨尔回答道，“因为我是唯一一个。”
年轻……不，只是看起来‘年轻’，实际算得上‘幼小’的精灵，他明确的知道，面前这个人不是他能过两手的角色。
所以，即便他仍不由得想对对方那与吸血鬼相似、甚至还天然隐隐散发红光的猩红双眼报以疑虑，也不会直接拒绝回答对方的问题。
至少在这个自称‘昂希斯’的男性人类身上，他没有感觉到令人厌恶的气息，也没有感觉到对方有什么恶意。
当然，他并不知道，那只是因为对方没想让他感觉到而已。
……
唯一一个孵化的，唯一一个出世的……
在两个表情古怪的蓝眼睛之间，‘迦伦’的眼神却没发生什么变化。他只是看着精灵碧绿的双眼，难得真正带上了点儿温和意味的笑了笑。
他发自真心的笑容并不慑人，反而藏着一种引人注目的魅力——在以往，这样的魅力多被他用来引诱目标，现在放在一个‘无恶意的交谈’环境下，竟显得如此‘不同寻常’。
【……挖】
【截图了截图了截图了！！全色域超高清截图！还有全息模式定格场景！已放全平台，自取！】
【谢谢菩萨……】
【吸……吸溜】
【爹地我今年三岁明年两岁你可以对我这样笑一笑吗我给你看个大宝贝】
【？爹咪这就给你一刀】
【嘤！！】
被虚空给了一刀的玩家哭着冲进了怪群里，后头的队友看着他的背影惊叫：“不是等一下，兄弟你干啥？？”
“我！不！活！辣！！！”此人一扯腰间露出的线头，“啊哒！！”
‘轰！！！！隆！！！！！’
……
雷哲人都傻了：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大宝贝吗？是说绑了一身当反应装甲使的炸弹对吗？？
我看你这家伙是想谋害我啊……！
‘迦伦’眼神闪动了一下，轻声道：“精灵，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可是……我无处可去……”加南萨尔小声回答。
“回你原本所在的地方。”‘迦伦’说。而这也是‘加兰德’和雷哲本人的意思：“等待你的同族来到这世上……孩子，这世界对现在你而言很危险，我想你已经从这只吸血鬼身上感受过了。”
被他踩在地里的吸血鬼：……
不，我觉得您更危险。真的。
“可是……我回不去了。”加南萨尔纠结的低头。
“……嗯？”‘迦伦’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他，问道：“你并没有被黑暗浸染太多……为什么会说自己回不去？”
“我是……被人带出来的。”加南萨尔轻声道，“那是一群穿着黑袍的人，他们从地下钻出来，把我带来了这里……”
这个精灵还不是很会使用比较‘激烈’的形容词，但雷哲可以想象，那些黑袍人一定没用什么温和手段。
“……但在路上，他们碰到了一个女人。一个用刀的、很强的女人。”加南萨尔说，“那把刀的刀柄，和你背着的这把一模一样……”
一直听着的莫里斯猛地睁大眼：“梅……”
维多利丝一巴掌捂住了他的嘴：“闭嘴。”
莫里斯默默的闭上了嘴。
雷哲没有阻止维多利丝的行为：平时在地上提一提有些名字或代称还好，一切行为在‘文明’社会覆盖的区域都会被生命大群自动加以掩饰。但在这里、在这片混沌的‘黑暗领域’之中，这一切都会被毫无掩饰的揭露出来……
因此，在这里，提起一个强者的名字，是真有可能被顺着网线找上门来揍一顿的。
当然，想这么做的自然可以这么做……只是对方走的时候，此人有没有剩条命就是另一码事了。
“那位女士，”‘迦伦’问，“她和你交谈了，对吗？”
加南萨尔抿了抿唇，点了点头。
“是的。”他说，尖耳朵和顺直的金色长发一同颤动，“她看了看我，离得很近的那种……然后嘟囔了一个词，就转身走了。”
他回忆着此前发生的事。
“那时候，那些黑袍人都已经死了。那里是个封闭山洞，我找不到回去的路，就想追上她问问，但是没有追上，只看到了山洞口……从那里出来之后，我就来到了这里，我到处流浪，现在已经很久了。”
黑暗领域里没有昼夜之分，想让一个没什么传承技巧和精细知识的精灵在这样的条件下意识到自己来到这里有多久，属实有点难为人……好吧，难为精了。
在没有昼夜的地方长时间计时，绝大部分人类都没这能耐。
但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雷哲只需要知道，梅里埃尔就在黑暗领域、而他必须穿过这片黑暗地带，去往那熠熠生辉的宝钻群岛，就够了。
但此刻，他还有一个问题想要求得答案——
“告诉我，”‘迦伦’紧紧盯着加南萨尔的双眼，“在那时候，她说出的那个词，是什么？”
“……”精灵茫然了一下。
但想必那天的事也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于是，只是一个短暂的回忆，他就想起了当时的经过。
“……‘列克西妮娅’。”他说，“在离开之前，她只说了这么一串发音：‘Lexinya’。”
莫里斯努力掩藏自己的茫然，维多利丝冷漠的就好像她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
而‘迦伦’，他笑了起来。
“真不错。”他说，“跟我走吧，会有人把你送回去的……”
“什么人能把他送回去？”维多利丝冷笑一声，“黑森林中央禁区无法从地表进入，而从黑暗领域进入那里的途径……难道有谁知道？”
‘迦伦’没有看她，而是笑着低头，看向脚下一直没动静的吸血鬼。
他没有回避任何人，只是带着那温和的、令人亲近的笑意，光明正大的抬起手来，无声的拔出了背后的长刀。
“天选者。”他说，“加兰德信任他们。”
冰寒利刃指向吸血鬼的脖颈，没有任何人出声。
“那么，至少现在……”
他慢悠悠的扬刀，然后猛地发力！
锋冷利刃一闪而逝。血流般的秘能淹没了吸血鬼，在这无星无月的黑暗之中，将它化为一道猩红如血的火炬。
没有一丝力量与血液，能逃脱这道血一般的火光。
“……我建议你们，也相信他们。”
‘迦伦’说。
“……”维多利丝猛地抬头，问出了一个不能更勇敢的问题：“那么，你呢？你相信他们吗？你愿意相信他们吗……”
她拄着她那长柄扫帚变成的法杖，激动的向前，连声音都不由得提高了些许：“难道你愿意相信——相信我挚爱的亲人、你善良的友人，泰恩的希望，七美德的贤者——加兰德&#183;罗斯戴尔，他付出生命去保护的……那帮疯子一样的‘天-外-来-客’吗？！！”

第159章
在‘迦伦’做出什么反应之前，玩家就先炸了。
【？谁tm是疯子来我们好好谈谈】
【爹咪！！！她骂我！！！】
【嘤QAQ大老婆的姐姐对着二老婆骂我事疯砸QAQ我布佛辣QAQ】
【QAQAQAQ】
【停一下，停一下，我知道你们已经想开她挑战本了，别装了谁还不是个和平友好天选者了咋的】
【？核平铀好是吧】
【停一停啊那可是加兰德的姐姐！】
【她骂我们诶】
【不是，有一说一，你想想，你有个亲人，弟弟或者妹妹，你很早就和这个亲人的其他亲人一起离开了他，但他还是长成了辣——么好的一个人，然后他为了这个世界的未来和某个人群而死了……你什么感觉？你什么心情？】
【她说我们是疯子】
【清醒一点，她不说我们在NPC眼里也没正常到哪儿去（。】
【对啊谁家正常人为了省个路费就能直接跳崖的（。让我们对自己都具有一些清晰的自我认知与定位好吧（。】
【没错，相比之下我其实更好奇迦爹会给出什么答案……爹咪贴贴^q^】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中，‘迦伦’给出了他的答案。
——没有答案。
天光不照之暗中，‘迦伦’从容不迫的偏了偏头，道：“该走了。”
言毕，他就转身往一处黑暗行去，边走边道：“地上那玩意儿已经把我们之前的对话传了回去。吸血鬼和加兰德之间有深仇大恨，与精灵本族间同样如此。它们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你在逃避什么？！”维多利丝快步追上去，大声问道，“这世上难道还有什么是猎杀者不敢面……”
“……”‘迦伦’忽然偏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就让维多利丝下意识收了声。
“我的孩子……同样为他们、还有那所谓的美好未来而死。”他轻声道，“你确定，想和我聊这个吗？”
………………
…………
……
-
最终，维多利丝没有选择继续这个话题。
在一段耐人寻味的沉默路程后，她选择向‘迦伦’道了个歉，然后将这个话题就此揭过，彻底翻篇。
由此可见，虽然已经成了个与正常人类有本质区别的‘女巫’，这个‘罗斯戴尔’也依然有着属于善人的本能：她本能的照顾到了身边人的心情，尤其是她可以感同身受的那部分。
这令雷哲心下有些惊讶，又有些感慨。
当然，这样的感慨并未流露于表面。在外界看来，带这群人回到天选者所在之处的‘迦伦’依然是那副模样，整个人与他离开之前毫无分别。
他没有和玩家提起外头发生的那些事，也没有对玩家们复杂的目光做出什么反应，只是把三人往玩家面前一撂，转身就要再次离开。
被留下的三人里有两个都惊了，连忙叫住了他：“等等，你就不怕我们对……天选者，不利吗？”
雷哲：……
雷哲心说我更怕天选者对你们不利…………
“……”‘迦伦’的目光悠悠飘开。片刻之后，他忽然一摊手，歪头一派无所谓的笑道：“你们可以试试。”
笑死，试试就逝世。
理所当然的，‘迦伦’这副唯恐他们不试试的模样成功激起了两人的警惕心，他们飞快打消了自己试试天选者斤两的念头，以自己最和善的面貌面对了天选者。
玩家们：？
干嘛笑的这么好看，要不是刚看过CG我们就真信了.jpg
玩家们纷纷同样带着假笑与两人交流，一时间场面和谐极了。
当然，初步交流之后，他们就遗憾的意识到了：这是两个好人。虽然维多利丝是个女巫，但她也依然是个好人。一个在‘NPC不会刷新’的条件下，让人舍不得进本的好人。
这个事实简直令人惊讶。于是，在‘迦伦’离开之前再度拦住了他的玩家们，就问出了酝酿在他们心中的问题：“迦……昂希斯先生，请问那三位……”
‘迦伦’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们一眼：“你确定你们不知道？”
“好吧，好吧。”问话的玩家汗颜，飞快转移了话题：“那么，昂希斯先生，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做什么？”
故意被他们拦下的雷哲心说问的好。
“……”‘迦伦’摆出了一副有点儿做作的思考姿态，片刻后才在玩家们饱含‘他又准备整什么活儿？？？’之意的紧张目光中回答道：“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
【屁咧！！】
【我信你有鬼！你个混球坏的很！】
【你看我信你吗.jpg】
“……该走了，亲爱的。”‘迦伦’向着玩家挤了挤眼，转身走向门外，“去我们该去的地方。”
刚才还在骂这个家伙坏得很的弹幕：……
【坏了，我心里养的小鹿快把我创死了，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吗】
【……坏我也喜欢，爹咪快来我给你看个大宝贝……嘿嘿^q^】
【嘤.jpg（以及楼上的朋友你裤子飞了】
【在这种时候，裤子这东西，它没有存在的意义】
【？快给我向裤子道歉啊？！！！】
-
近半个小时的闹腾后，玩家们愉快的在‘迦伦’发布的支线任务下搜刮了一遍这片地下空间，带着零零碎碎的东西，边提交任务边所有人一同走出了这里。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发布任务的人是‘迦伦’，但任务提交目标却是维多利丝&#183;罗斯戴尔……
“昂希斯！！”
维多利丝崩溃的用魔法飘浮着近百个带有秘能波动的小物件，隔着人群在一片片的“东西我找来啦！”“您看看这个是什么？”声中对着‘迦伦’怒吼：“这群天选者是怎么回事儿？！他们怎么说是你让他们把这堆鬼玩意儿给我‘鉴定’的？！”
“放轻松，女士，”正听着几个现实中是音乐系学生的玩家为他演奏隔壁《星河》主题曲的‘迦伦’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这是必要流程。”
“什么必要流程，我看你就是……”
维多利丝纠结的看了一眼身边眼巴巴看着她的天选者们，眼角抽搐了一下，指责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就是，算了。”
她绝望的接过这帮人看她脸色好起来了之后兴高采烈塞给她的东西，一个一个翻看过来：“没用、没用、没用、垃圾、没用、有害、不要把黑巫师的头盖骨也拿给我看、没用、没用……嗯？这是什么？”
她从一堆零散物件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雕花精美的金发卡，那上头还镶嵌着一枚湛蓝的宝石。
“噢噢，这个是我送给您的礼物！”旁边一个女玩家开心的挥舞着自己手里的小锤子，差点撩到自己队友的下巴，“是我刚刚搓……咳，我是说，刚刚打造出来的！”
在此玩家被队友按着怒rua的背景音中，维多利丝有些茫然的看着那枚发卡，下意识摸了摸它。
那光滑精致的花纹与切面，根本看不出是‘刚刚打造出来’的东西。
“……我没什么能给你的。”她冷冰冰的道，顺手把发卡扔了回去，扭头化作黑烟消散，空气中只留下她饱含怒意的声音：“行了，有什么事儿给我去找那个混球猎杀者！我是女巫，不是鉴定师！！”
打造发卡的玩家愣住了。她看起来有点伤心。
但下一刻，一道系统提示音就让她又开心了起来：
‘[维多利丝&#183;罗斯戴尔]对你的好感度 5，目前好感度5。’
【好家伙，又是个口是心非挂……】
【在？这里有不口是心非的正方NPC吗？】
【……莫里斯？加南萨尔？】
【得了吧，莫里斯现在看起来这傻白甜样儿根本就是装的，加南萨尔他就跟当初的修一样啥都不懂……】
【呃啊，别刀了QAQ】
【所以说这儿最大的口是心非人收到礼物的时候是什么反应？】
【谢邀，试过，他很坦然的接受了，笑的特别勾引人，but事实上一点好感度都没加（冷漠】
【是的，我也试过，就有一说一，大草原上的大猫猫都比这狗男人容易混熟（冷漠】
【笑死，你们至少还只是没加好感，我之前送他礼物的时候他直接笑眯眯的倒扣了我3点好感度不说，还一边收下礼物一边给我加了个debuff，那一整天我属性都是减半的】
【？朋友，你这是送了什么东西能把迦爹都刺激成这样】
【哦，我送了他一套他和他老婆孩子的带场景手办，做的可温馨了，他怎么就不喜欢呢……】
所有人：…………
……这能不扣你好感度吗？！！
什么叫雷区蹦迪啊，战术后仰！
正在被论坛讨伐的口是心非人刚好听完音乐，头一抬就看到隐没在黑色烟气之中的维多利丝冷着脸从自己面前‘唰’一声飞了过去，全然一副‘就算你再把我抓回来一百次我也不管这事儿了’的模样。
“……”
‘迦伦’看着她跑去自己静静的背影，没有叫住她。
他只是感应了一下自己目前在‘黑暗领域’中的大约方位，边带路去一个山洞的方向，边问了玩家们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
“天选者，”他说，“我想知道……在你们的世界里，有没有一些‘商人’，热爱压迫为他们工作的人、而且不把人命当回事儿？”

第160章
直到数日之后，第一批跟着‘迦伦’一起深入‘黑暗领域’的玩家在一处人员聚集点并散开打探起了消息，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迦伦’问出那个问题时，究竟指的是什么。
“你说什么？”帐篷里，一个红发的玩家眉头紧锁，艰难的向面前的商人求证：“你们来自……哪里？”
在问话时他的眼神有些闪烁，总是不由自主瞟向左右两侧侍立的男女，还有面前行商宽大的衣袍之下。
那都是人类……面貌姣好、身材漂亮、赤身裸体、仅重点部位被金银饰品遮掩的人类。
“当然是——宝钻群岛！”穿金戴银的行商坐在一个跪着的奴隶背上，观察着他的表情细节，状似豪爽的笑道：“罗斯林出品，品质保证！”
——宝钻群岛正名‘罗斯林群岛’，‘宝钻’之名只是对此地特产的美誉，因简单好记指向明确而渐渐被叫成了第一代称。
问话的玩家脸色更严肃了。
他沉默片刻，缓缓重复了一句：“‘宝钻群岛’？”片刻之后，他又好像没意识到商人在观察他似的，道：“我这次来黑暗领域，也是准备去宝钻群岛……”
他说了句大实话，这让商人眼前一亮。那藏在袖子里的手动了动，旋即拨弄起了手指上一枚骨质戒指，在昏暗袖筒中，黄金底座上镶嵌的红色宝石闪起一点微光。
相比什么‘晶体状珍稀矿石’，那枚宝石看上去更像是一滴凝固的浓稠血液，它毫无晶体的透光感，也没有在后期处理时开出锐利光滑的切面，可莹润的椭圆形却只是更加便于浓郁血光在其中流转。
商人伸出手，指向自己面前的铁盘，一只手上七枚戒指与六个镯子一起在立式火把下闪烁光彩，将那带着奇异迷惑感的血红宝石淹在里头，使得其引不起他人一点注意来。
而那珠光宝气的手指向的雕花铁盘，却黝黑到在火光下都看不清纹路。
此刻，它正被对向相跪的两个奴隶四手托在头顶，上头整齐排列着一个个指头大的棕褐色木塞玻璃瓶，瓶身雕花精美，瓶口拴着细绳，挂着一个个薄木标签。
“这是宝钻岛特有的‘黄金宝石’！”他语气热情极了，“既然您要去宝钻岛——噢，我想你也知道，那儿已经被禁止海运与人员流动了，只能从这儿的‘门’走——那样的话，您可得来一份这个！”
“……”红发玩家盯着那些瓶子，一时间没有说话。
片刻之后，他放弃了装作自己熟门熟路，直接问道：“它有什么作用？”
看他问出了这个问题、似乎有想在这儿花钱的意思，商人脸上的笑意更加浓烈了，与周边面色或麻木或带着僵硬微笑的奴隶形成了反差强烈的对比：“您可别小看这小小一个瓶子——”
在红发玩家平静到好像他心中毫无厌恶的目光中，商人捏起一个小瓶，打开并倒出了里头的东西。
那是一颗白皙净洁的、指腹大小的骨质玲珑球，球里静静躺着一颗血光浓郁的多面体宝石。
虽说是‘宝石’，但事实上，它就像商人手指上那枚白骨戒指镶嵌的戒面一样，色彩浓郁却喑哑无光。
“——这可是，现在进入宝钻岛的门票！”商人笑眯眯的扫视着面前这古怪年轻职业者的模样，目光尤其在他身上每个部位都没落下的秘能饰品上停留，“制作一枚，就需要整整三年时间准备材料——一口价，三万金币！包您正常入境，绝不会出问题！”
“你特么抢钱呢……？！！”红发玩家脱口而出。
商人脸色一变，意识到自己戒指上附加的迷惑法术未能生效，于是迅速换了一副面孔，笑的更加和蔼可亲了：“瞧您这话说的，我这东西……”
他说着，却见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从他身边伸出来，捏起一枚小瓶。
商人悚然而惊：他竟没意识到身边多了个人！就连那些侍立的、强化过的奴隶仆从，都对此毫无反应！
而此刻，就算是他意识到了这个事实，他也不敢在一种笼罩周边的可怕气息中，转头看看来者是何人。
更可怕的是，在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惧中，他看到对面那红发的小子看着他侧后的方向，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黄金’指的是人骨，‘宝石’是变异的松果体。”‘迦伦’低沉的声音碾碎了玩家脸上这份笑容，将之整个儿变成了惊恐，又很快转变成愤怒——
‘迦伦’顺手拎起僵硬无法动弹的商人扔去一边，从旁边拉过个小箱子往上一坐，隔着珠光宝气的宝石摊和放满‘黄金宝石’的托盘，与红发玩家对视。
他们正身处一个空间宽广的帐篷里，被宝石灵光与立地烛台的灯火环绕。
这里是‘黑暗领域’在它近中部的最大人员聚集处‘求知城’商业街区，从街头到街尾遍布近万大小不同的帐篷，那是‘黑暗领域’在这里设立的出租商店。
当然，在租借期间，这些帐篷可以由租借者自行装饰与打出招牌。所以，他们目前身处的帐篷虽然门帘向两侧开启，却又悬挂了一层缀满细碎彩色宝石的黄金链帘，在黑暗中轻盈曼舞，仿佛天幕之上裁下了一片绚美星空。
“自古以来，宝钻群岛的矿主所服务的对象就是……有钱人，还有职业者。”
‘迦伦’侃侃而谈，看都没看表情惊怒却动弹不得的宝石商人。
而那些情况各异的奴仆之中，大部分又在没有收到主人指令的情况下无法行动，小部分想行动却被那凝滞的压抑感控制在了原地。
那是‘猎杀者’控制猎物时使用的力量，也是一种……小技巧。
“从……很久以前。”‘迦伦’说，“这个过程就开始了。”
他摊开一只手。
“有钱人向他们购买宝石，因为他们需要他们认知中最华美高贵的自然产物妆点自己空虚的心灵。”
他又摊开另一只手。
“职业者向他们购买宝石，因为他们需要他们认知中最富含自然秘能的结晶提升自己虚弱的力量。”
“最后……”
他两手一拍，合在了一起。黑手套之后，一双深邃的红眼睛带着笑意与差点贴在红发玩家脑门子上的‘眼’对视。
“……无尽财富因此而汇聚，宝钻半岛也因那无尽财富而变成了‘群岛’。”
【这个眼神，这个构图，我死了，死透透的】
【截图截图大力截图！】
【所以说，这就是把控原材料产地的重要性啊（。】
【笑死，‘空虚的心灵’‘虚弱的力量’←从这些用词来看，迦爹对那些人的蔑视可见一斑】
【等等，‘宝钻半岛因为财富而变成群岛’又是怎么回事儿？】
【草，难道是说，当初那次导致宝钻半岛沉入海里的灾难其实是因为他们太有钱被人觊觎了？】
“……”红发玩家沉默片刻，轻声问：“那这又和‘黄金宝石’有什么关系呢？”
“别急，被加兰德看好的天选者。”‘迦伦’轻声道，“你猜，这世上最好的宝石是什么？而我前些天，又为什么要问那个问题？”
当他说出这句话时，红发玩家忽然接到了一条系统提示：‘获得称号[大骑士的期许]’。
紧跟着，他头像下的状态栏里，就多了一条状态：‘事件[爱屋及乌]触发中，触发目标：[迦伦&#183;昂希斯]’。
红发玩家目光闪动，若有所思。在他胸前，一枚造型华丽的复制品徽章在宝石与灯火的环绕下闪闪发光。
【我酸了，这种称号我也想要呜呜呜呜呜】
【等等，那隔壁鸟哥岂不是也得有个称号是[大骑士的赏识]什么的】
【嗯？对啊！我怎么就没有这种称号！！】
【笑死，楼上鸟哥出没……鸟啊稿子画完了吗就水论坛！！】
【……嘤QAQ人家家想看看离开半小时的泰恩恩大陆陆嘛】
【噫……】
【…………噫！！】
【叠词词恶熏熏！】
所有人都记得，在此之前，‘迦伦’曾对玩家们提出过的那个问题——
——‘天选者，我想知道……在你们的世界里，有没有一些商人，热爱压迫为他们工作的人、而且不把人命当回事儿？’
而在他提出问题时，他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能得到一个答案。
可就在他继续向前走时，在他身边的玩家们竟是当场就来了一波即答：“路灯挂件儿！”“资本家！”
……在看到‘迦伦’茫然的目光后，他们才飞速删除了前一个回答，在地图频道的号召下统一改口回答了“资本家”。
然后，就是一波经历了千锤百炼的《资O论》等专业思想指导教育知识小课堂了。
一边教的熟练，一边学的虚心，在成体系的理论知识与职业者强大的学习理解能力下，双方在走出那片地宫之前就进行了多种知识与信息交流，并在趋同理念的驱使下达成共识，意识到了‘资本来到这世界上……’这句话不是假的。
而现在，披着‘迦伦’壳子的雷哲，就要告诉他们，这句话放在泰恩大陆，还有另一层意思了。
“或许你不知道，‘黄金宝石’的制作流程，就是‘准备原材料’的过程。”‘迦伦’目光冰凉的微笑道，“笼罩‘宝石’的‘黄金’之所以是这样自成一体的完美笼球状，正是因为，在它还长在人骨头里的时候，就是这个形状的。”
“宝钻群岛的平民，一生中只有两种可能性：成为矿工，或者成为矿主的仆从。但无论是哪条路，都逃不过——在他们不再年轻之后，就会被从原本的岗位撤下来，去做‘黄金’的培植体。”
“三年时间，他们的骨骼上会长出这样一颗颗肿瘤似的‘黄金’。而收获之时，这些‘黄金’将被矿主手下的职业者直接从他们骨头上钳拔下来，就像从牙床骨上拔掉一颗牙。”
“骨骼千疮百孔的他们也不会被放过，其中绝大多数都会被杀死，被抽出血液，与自身的其它重要组织一同制成‘宝石’的培养液。只要将‘黄金’放进去，‘宝石’就会在里头自然生长出来……”
‘迦伦’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面前两个依然没有起身的奴隶抬举的铁盘之上，那些静默的褐色玻璃瓶。
那些药瓶似的玻璃瓶里，装的是‘谁家父母’、躺的是‘谁家儿女’。
“这盘子里的量，大概是一人份……”他轻声道，“也就是说，在宝钻岛这些人的标准中，一个人的‘一切价值’，都呈现在你面前了。”
“现在……”
猩红双眼与被怒火淹没的眼睛对视。
“……告诉我，”‘迦伦’道，“如果这样的事每天、每月、每年、每个世纪、每个千年……都在某个地方的每个人的生命中反复上演。”
“你们……要怎么做呢？天选者？”

第161章
怎么做？
能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
这他妈的，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当然是，冚家铲辣！
这种不止在财富层面对民众敲骨吸髓，还要物理意义上压榨出他们最后一滴血、挖去他们最后一块骨的垃圾东西……当然、一定、绝对，不配存在于人世间啊！！
拔掉！打掉！拆掉！烧掉！必须这么做……不！是只能这么做啊！！！
帐篷中，没谱茶死死盯着那两个跪顶托盘的奴隶，强压着心中那翻腾着往上冲顶的狂躁怒火，迅速将之压了下去，余一股不平气萦然不去。
当然，他也只是在表面看来将自己写满暴怒情绪的表情管理好了而已，实际上他已经飞快在沸腾的地图频道、战团频道与论坛同步发好了招募公告。
公告内容很简单：【都看到了吧？来吗？】
发送完招募信息后，没谱茶就飞快关了《天选之书》的系统界面，与‘迦伦’对视，沉声道：“我们自然有我们的选择。”
这么多年虚拟游戏玩下来，他学到的最大经验，就是不能把话说死。
‘天选者’要怎么做？‘玩家’要怎么做？这都不是他一个‘玩家中的一员’能决定的。就像现在，不少人在喊着杀进宝钻岛，也有人考虑到了这是历史遗留问题、需要调查实际情况后对‘矿主’与‘材料’区别对待……
甚至于，就像以往每次出了这样的事时一样，在这样的情况下，都还有人声称“不反抗也是一种自由”、“那是矿主的私人财产”、“我们要结合实际情况与具体制度进行分析理解”。
理性告诉没谱茶，他们说的不对，不可以这样，如果一个人要以文明的方式去思考问题，那这个人本就没有压迫他人、谋害生命的权力。尤其是以这样残忍的、代代相传的方式去谋害。
而感性告诉没谱茶……
【净放P。】他操着一种无慈悲的语气在论坛发帖，【反人性了都。】
而表面上，他却是正色对带着微笑的‘迦伦’解释道：“‘天选者’是个集体，而‘集体’正是由不同人组成的。你知道的……我们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喜好——”
“难道你们有人会选择与那些人同流合污？”‘迦伦’饶有兴味的笑问，上半身向前探来，猩红双眼里写满了求知欲。
“——比如我倾向于把他们挂上极简主义路灯，而我的朋友中有人更喜欢巴洛克风格的，他们认为那是一种尊重历史的复古。”没谱茶耸了耸肩。
论坛上正在干架的人都让他给整笑了。
而在他的直播间里，弹幕上更是刷过了满屏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并夹杂着诸如【来点巴洛克风格】【考虑一下整点法式设计吗】【什么法式设计，法式设计不是应该放在断头台上吗】【还得装饰点法棍白旗和路O十六是吧】等地狱笑话。
好家伙，这代网友人均属于要滋儿撒旦一脸血的水平。
“……”‘迦伦’沉默片刻，看起来是在之前的天选者补习班打底下理解了这个笑话，并冷静的控制住了自己。
“不错，”他说，“但我个人建议，在宝钻岛，还是换个方法比较好。”
“为什么？”没谱茶愣了一下。
‘迦伦’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他站起身来，高大英武的体格在火光之外打落庞大而锋利的阴影，笼罩在神色早已冷静下来的商人身上。
看他站起来，没谱茶和商人都下意识以为他要立刻走人，在前者还没什么表示的时候，后者脸上就挂起了一丝庆幸的轻松——
直到他看到，那高大的男人伸手从背后拔出长刀，并侧目瞟了他一眼。
“……！！”
庞大的恐惧与沉重的力量让商人无法言语，只能艰难的瞪大了眼，带着扭曲的表情试图挣扎。
可‘凶星’却如真正的凶星一般，如期而至。
‘迦伦’提着那锋利长刀，利刃顶在商人保养得当的细腻喉前，刃尖明明没有触碰到对方的皮肤，却已使得它出现了个细小的破口，温热血液汩汩涌流出来。
“因为那样的话……”
‘迦伦’微笑起来时，商人结合他刚才说的话，下意识按照以往的思路思考，以为他要和自己谈谈。
可那利刃却轻轻挪开了一点。
然后，猛地挥下！
猩红的喷泉染红了帐篷内部，‘迦伦’侧退半步，刀尖顺势一顶商人的尸体，从那无头尸身怀里掉出了一块黑石牌，‘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化作漆黑浓雾消散。
与此同时，商业街尽头的办事处里，几个黑巫师猛地抬起头来。
“……你们的工作量就太大了。”
那低哑的声线、沉柔的语气，竟让这话显得好像这位‘猎杀者’真的关心‘天选者’会不会累着似的。
没谱茶看着他提着长刀看喷泉的身影，目瞪口呆。
“不，不是……”他喃喃道，“按正常流程，我们应该……”
“应该什么？”‘迦伦’振去刀锋鲜血，在闪亮的宝石摊上留下了锐利的血线，“先逼供，然后摸清其中的关系脉络，再潜伏进去、找到线头、一点点解开，最后让那些已经代代相传的习惯了自己就是个‘材料’的人，接受自己要换个活法的事实？”
没谱茶没说话，但神情表示，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迦伦’笑了出来。
“别闹，孩子，”他闪烁似的跨越宝石摊，出现在没谱茶身边，顺手拍了拍他的肩头：“我们没那么多时间。”
“那……那些民众呢？”没谱茶下意识问，“而且，如果杀空了上层的恶人，管理体系中产生了真空怎么办？”
他这么想，不是没有道理的：在此之前，他主持对站错队的贵族进行一个打家劫舍……不是，是绳之以法行动时就感受过了，如果直接将某地的管理层全扬了，绝大多数时候都会因部分管理环节的真空而导致后续出点什么毛病。
以及……不知为何，即使他自己现实中也是个壮实有力的成年人，可在被面前这个NPC称呼为‘孩子’的时候，他竟没什么不满之处？
而‘迦伦’在面对这个问题时，歪头挑了挑眉。
“别拿‘普通人’的处理方式去看待职业者。”他说，“天选者，看看你自己，强大、有力、精神充沛且战友众多……”
“……绝大多数人都会在意识到自己可以过得更好时本能的对此产生向往，可以被你们改变的人，自己就会在潜移默化发生改变。而权力的真空永不长存，总会有人能顶上去。”
‘迦伦’顺手揉了揉没谱茶看上去十分柔软的红色卷发。
“看看你自己，看看你身边的人，也看看那些属于这颗星球本身的民众。有能耐的人太多了，别以为这世上，有什么是‘只有精英统治阶层能做到’的。”
最后，‘迦伦’再度拍了拍没谱茶肩头，沉甸甸的力量压在他肩膀上，在那历日不改的红披风下，他拍到了钢铁打造的轻铠，还有一个来自更好世界的希望。
“别慌，”他难得的安慰了一个人，“你们要控制的并非一个世界，只是一片群岛……”说着，他的话头顿了顿，又道：“至少目前如此。”
帐篷外响起嘈杂混乱的声响，在细碎星辰般的挂帘之后，是周围帐篷里正在撤离的其他商人，还有长街之中正在聚集的黑巫师群体。
“在这件事里，你们只需要学会按照你们那肯定比这儿更健全的法律分辨一个人‘该不该留下’。没人能解决一切、照顾一切，做好自己应做的就够了。”
‘迦伦’迈开步子，与没谱茶擦肩而过，他边走边抬起已无血渍的长刀，手指慢悠悠抹过刀身，于是猩红血焰就轰然升腾而起，为光华璀璨的室内带来慑人的色彩。
没谱茶看着‘迦伦’的背影。透过他的直播，其他玩家同样看着那高大男人的背影。
充塞了整个帐篷空间的磅礴压力悄然抽逝，无影无踪。
原属于‘商人’的仆从们有的仍保持着原本的姿态，有的却慢慢抬起头来，看向了这个方向。
“现在，”他们听见他说：“你，还有你身边那个女孩儿，就在这些人里……试试行使‘分辨与裁判’的力量吧！”
“……”
没谱茶下意识看向不远处一片空荡荡的阴影之中。片刻之后，和他一直处于组队状态的雪山，从那儿浮现了出来。
她的表情简直是与‘迦伦’如出一辙的冷静与冷漠。可现身之后，她却没说点什么冷酷的话来装装门面，而是与没谱茶一同注视着‘迦伦’穿过那一帘彩色星光的背影，轻声道：“看看你的帖子。”
“嗯？”没谱茶愣了一下，打开了自己之前发的招募公告帖。
它的内容依然如此简单直白——【都看到了吧？来吗？】
而在那之下，一层层已经叠上近十万之数的回复中，绝大部分都只有一个字。
——【来！】

第162章
权势认为，牺牲者的痛苦是忘恩负义。①
在泰恩大陆，统治阶层恒常如此，区别只在于主流大势力的那些人纯纯负责搞封建，其他人有的搞封建有的搞资本。要说发达程度的话后者似乎还比前者更高一些，但在雷哲眼里，这这帮玩意儿的垃圾迫真如出一辙了属于是。
但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雷哲心里也总有种与现实生活截然不同的错觉：觉得世界的本质是美好的、善良的品德是高尚的、正义是必将战胜邪恶的、拯救与帮助是不需要理由的。
终他此前那作为普通人的一生，他都因无力而被这错觉拖在泥潭里，乃至于最后为救两个孩子而送了命。但他就是相信这个。没办法，他就是相信这个。
所以，无论是作为‘加兰德’，还是作为‘迦伦’，亦或者作为他自己——雷哲都不想对可见的悲苦视若罔闻。
因此，他当然可以‘欺骗’、‘表演’、‘引导’、‘利用’。行为只是工具而已，重要的是它指向什么目的。
现在，‘迦伦’的‘欺骗’早已融入了他与玩家相处的每个细节之中，‘表演’则更高一层——说来惭愧，他一直在‘表演’，目的正是‘利用’玩家，去达成他想要的未来。
而现在，他正在进行的，就是‘引导’。
也或许这一切，可以被形容为‘以欺骗的方式达成利用的结果’。
伟大的、令人尊敬的天选者，怎么能受到欺骗呢？
‘迦伦’走出帐篷。
灵光熠熠的彩色星帘披挂在他肩头，又随他向前的步伐而如瀑飞落。
笑容并未因敌人的汇集而从他脸上消弭。反而应该说，敌人的汇集促使了他笑的更加真挚。
只是不知何时，他手中的长刀与背上的刀鞘却消失了。
从现在开始，它们将一直处于非必要不出现的状态……因为，从现在开始，他将步入一场漫长的厮杀之中。
而在此之前几乎一切战斗，除‘敌人势均力敌’的情况外，都只是一场场‘表演’而已。
就连刚才将宝石商人一刀枭首，都是个蓄谋已久的表演。
表演是要给人看的，无论是观众还是对手，都要知道你的武器在哪里，你才能打出在他人眼中最漂亮的效果。
而厮杀是不能给人看的。它是个秘密行为。在这样的行为中，你要用尽一切办法去藏起你的刀枪，才能让它们抓紧最出其不意的时机，撕开敌人的喉咙。
“你们好你们好！”‘迦伦’爽朗的笑着，大步走向长街另一头飞身飘来的黑巫师们，“你们是来调查刚才死的那个人吧？”
在远处的黑暗中，随黑巫师散去的人潮一同藏匿起来的些许玩家注视着他，目光中写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打街那头来的黑巫师们人都愣了：这人怎么回事儿？怎么还热情洋溢的呢？
他们直觉不对，但限于职责，也只能先给自己叠上护盾、BUFF和逃跑法术，警惕的随时准备转移位置出手搞一下商业街集市治安问题。
领头的黑巫师向前一步：“你……”
‘铮！！！’
寒光掠影乍现。‘迦伦’脸上未褪的热情笑意从泼洒的血液中穿过。
他没有废话，也没有停留。
他只是……出手了。
………………
…………
……
…………接下来，玩家们就有幸见证了，什么是教科书级的‘近战大师进了黑巫师群——捅了耗子窝了’。
领域控制——禁止位移——锁定目标——追上去扬了——下一个。这平铺直叙的战斗过程甚至不需要过多描述，在升华猎杀者这种超规格的存在面前，聚集于此的三十名黑巫师甚至还不如三十只兔子，至少兔子跑的比他们快多了。
很快，‘迦伦’就站在场地中央，慢悠悠呼出一口做作的气，将长刀甩了甩，化作幻影消失在他手里。
随后，他跨过地上那放在大陆表面能将一整座城市污染到十年不能住人的黑巫师尸体，随手弹落一点猩红火苗，步伐轻快的走回了此前的帐篷，姿态轻松到好像他不是刚刚杀了三十个隶属黑暗议会的黑巫师，而是拿起烤热的餐刀片了两片黄油。
他身上甚至都没有绝大部分‘NPC’在战斗中都会出现的[杀意]BUFF——这证明，他杀人时，心中其实毫无杀心。
这说起来似乎有些古怪，但其实也有其内因所在：正如雷哲不准备现在就让玩家知道‘迦伦’一直在保护他们的安全一样，他也不准备让玩家们现在就知道，因为需要控制‘毁灭邪神’的神性侵蚀，目前的‘迦伦’，决不能轻易对任何事物起杀心。
甚至于，他每一次进行‘毁灭生命’的杀戮，都是在同步毁灭他自己。
当然，就现在而言……玩家们不需要知道这些。
他们只需要知道，这个将会陪自己走过一段危险旅途的猎杀者……
黑暗中围观的玩家们：“……”
各个直播间里围观的玩家们：“……”
论坛上原本正在怒掐一些立场的玩家们：“……”
……强大到对他来说，砍中位职业者中的精英，都不能算是个热身活动。
雷哲自信的打开了论坛。
【爹咪！！！！！！！！】
【迦爹好强OTL】
【爹咪焯我！！用带血的手掐我脖子快！！！】
【请爹咪出十分力淦我plz】
【朋友，裤子】
【别管什么裤子了我们来讨论讨论迦爹这个利落程度能在目前NPC战力里排行第几名吧】
【建议加入他之前祸祸进化邪神的部分一起评判】
【快！给我爹咪帅气剪辑！刚才那段打的真的太行云流水了我已经忍不住想要品鉴了！】
【有没有爹咪个人CG与玩家录屏什么的色气向混剪……】
【^q^嘿嘿，嘿嘿】
【一人血书离得近的朋友和爹咪对话的时候开录屏】
【二人血书没谱茶和雪神开录屏】
【三人血书没谱茶和雪神开个人视角录屏】
【不编了，万人血书快进到录屏】
雷哲：“……”
雷哲震撼的沉默了。
飞裤人，战力党，舔屏大师……不论何时，您各位玩家都是这副样子吗？！！
【停一下你们这帮铑铯铍，迦爹要是真像你们说的那样大概灰都给你剩不下的】
【什么，那不是更好吗！（突然興奮の患者.jpg】
【是这样的，鉴于最近总有人说我LSP，我在这里郑重声明一下哈，我不老。】
【？笑死，不老只是铯铍是吗】
…………
……雷哲不忍直视的关了论坛。
我在这儿点开论坛，本以为各位天选者定有高论……
啧！
-
此刻，宝石商店帐篷里一片混乱，无数切割完美的珍稀宝石散落在地，十几个仆从里有一大半无声无息的倒在地上，仅剩的几个也艰难的在地上挣扎，发出咳咳咯咯的声音向外呕血。
没谱茶和雪山完全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也不太能弄明白这里头发生了什么。他们一个抽出了剑盾、一个再度隐匿了身形，紧张的观察着那些人。
他们能看到，所有人头上的血条都在飞速下降……一个名叫[忠诚牺牲]的BUFF扣血扣的毫不留情，而那些无声的人身上更是还有另一个名叫[忠诚共死]的BUFF。
所有BUFF都链接在地上无头的商人身上，强大的生命力如溪流般汇向无头尸体，竟使得那些泼洒得到处都是的血液如活物般扭动起来，从两个玩家面前洄流而过，贴着任意一种平面爬向尸体，钻进了脖颈的断口里。
“……是替死法术！！”没谱茶脱口而出。
显然，这个商人也是个职业者。虽然他不一定有什么战斗力……但他却能将自己的仆从变成自己的替死鬼！
在没谱茶带队抄家……不是，是将盖林贵族阶层中的恶人绳之以法的那段日子里，他也见识过这样的法术，那一次，他们可真是伤透了脑筋。
理所当然的，没谱茶直接跨前一步，脱手甩出自己的圆盾，‘铛！’一声扎在商人尸体脖颈的断口前。气浪扩散，震飞了不少散落宝石，而刚硬的70级红装盾牌也成功顶住压力，截断了血液的洄流。
【好盾！】
【好听吗，好听就是好盾】
【笑死，这画面搞的好像那大好头颅是被阿茶刀掉的】
【反正阿茶也没少刀这种人是吧】
【诶等等，那边有个人……】
弹幕刷屏时，这附近具有治疗与净化能力的玩家也在向这顶帐篷赶来。而没谱茶，也听到了不远处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下意识转过头去，看到了一个趴在地上的美丽女孩。
她双目空洞，双手之上镶嵌宝石与水晶的金链连接着指尖的甲刀，那似乎是商人给予她的战斗武器，现在却因他本人的死而无法发挥其本该具有的作用。
那女孩贴着地上厚重华美的地毯，艰难的爬过来，似乎在低声呢喃些什么。

第163章
“魔鬼投入人间，在女人腹中蒙上人皮……”摇晃灯火下，女孩喃喃着，艰难而僵硬的爬向商人的尸体，清澈如绿宝石的双眼中流下血泪来：“死亡不是生命的归宿。奉献吧，万物皆有其价值……”
“我草这啥……”没谱茶瞳孔地震。
“一般我们管这个叫魔怔了。”帘子外探进来个头。
没谱茶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竟是一口铁锅。她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在她背后还站着乌泱泱一大片人，放眼望去全是眼熟的玩家，有的PVP榜上有名、有的是NPC之中传唱的治疗师、还有的曾经在支线任务里获得过效果超乎寻常的净化术……
还没等他们说些什么，没谱茶就冷静的让开了路，于是一行几十个人有一大半儿钻了进来，自行分成了‘搜查组’、‘净化组’、‘治疗组’等，甚至还有专门的‘洗地组’，留在了外头往‘迦伦’那边跑了过去，以极高的效率打扫起了战场。
看着他们与自己擦肩而过的雷哲：？
好家伙，这帮玩家……还真是分工合作大师啊！！
他掀开宝石星帘，微微低头，再度进入帐篷。
有一说一，‘迦伦’这个比‘加兰德’还高的身高反而令他更习惯一些……毕竟‘修’虽然也有一米七多，但比起这二位而言，那视角也着实有些太矮了。如果不是他还可以飘起来的话，雷哲会更难以习惯那段时间的视角。
当然，作为‘修’的日子里，他主要还是在摸鱼划水抛开烦恼睡大觉……
精神空间里的加兰德：“啊嚏？？”
精神空间里的修和恩修：“……”
不远处的艾琳看了一眼趴在桌边睡大觉的修，沉默了。
进入帐篷后，映入‘迦伦’眼帘的，是一群天选者热情喂药的场景。
那使得场面不能更诡异的少女爬到商人尸体身边后，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就被两个天选者给架了起来。
少女：“……”
少女：“？”
一左一右两个天选者冷酷的把她往某些不愿透露姓名的神秘药剂师面前一送，后者微笑着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排药水：“这个还能动，看上去症状比较轻……那就先试试这瓶吧！”
少女：“……”
少女闻着那股能把某些不愿透露姓名上位黑巫师都喝吐的味道，麻木的双眼第一次出现了强烈的情绪反应：她，瞳孔地震了。
这一刻，沐浴着治疗组驱散净化技能的她，那空洞而渐渐复苏的内心，产生了疑惑。
疑惑内容非常简单，它来源于生命对生存最本源的求生欲：
——如果喝了这玩意儿，我真的还能活下去吗？
…………‘迦伦’不忍直视的移开了目光，随手向着宝石商人的尸体弹落一点血焰。
………………
…………
……
-
不久之后，‘迦伦’双臂环抱站在门边，一群天选者各自掏出自己携带的椅子环坐一堂，人群中间或蹲或坐着一些目光涣散的人，正是‘商人’的仆从。
有一说一，已经70级的玩家只要愿意掏出压箱底的手艺，想解开这种不算玄奥的控制技术是非常简单的事。
但现在出现了两个问题。
一、受害者们都经历过严重的摧残与肢体改造，例如那个绿眼睛女孩，她双手指尖的金色甲刀就不是套在上头的外壳，而是切除原本手指的一部分后另接上去的金属结构。
这导致他们之中几乎所有人都因自保本能而丧失了部分记忆与自我意识，剩下的那些也混乱不堪，完全被‘听话’的洗脑内容压了过去。
二……
……铁锅的药水，真的，太难喝。
难喝到再坚强的受害者也进入了自闭状态，不那么坚强的甚至看到铁锅就开始发抖。于是，众人沉重的把铁锅赶出了帐篷。
铁锅忧郁的离开，跟着外头那组人开始洗地。
随后，此地玩家中相对最具亲和力的两人——好吧，就是一个拥有银冠本体、一个拥有徽章复制品的某两个人飞快出阵，熟练的和受害者们搭起了话。
可受害者们这会儿完全没有任何交谈意愿，虽然面对的是救命恩人。
过了会儿，阿鸟和没谱茶摇摇头站起来，表示没有办法沟通。
“那……这群人该怎么安排？”旁边有个玩家问。
这个玩家没有选择使用‘处理’这种带有一定威胁性的词汇，这似乎令部分不那么沉浸于痛苦之中的受害者放松了一些。
而收到了这个问题的没谱茶想了想，转头看向门边的‘迦伦’，问道：“昂希斯先生，对于这些事在黑暗领域中要怎么做，您应该比我们更有经验。”
“……”‘迦伦’想了想，笑着歪头摊了摊手，表示自己的确有点儿经验——但并不想现在伸出援手。
毕竟这是一个考验。
“给我个理由。”‘迦伦’貌似和气的微笑道。
没谱茶思考片刻，道：“您并非是在帮助我们，而是在帮助这些可怜人……这个理由够不够？”
“不够。”
“那……这些人一定知道很多情报，能对我们产生帮助，这个理由够不够？”
“不够。”
“如果我们学会了，就可以更快的将宝钻群岛的恶势力釜底抽薪并重建新秩序，这个理由够不够？”
“还行，但依然不够。”
“……”没谱茶冥思苦想。
在他旁边，雪山沉吟片刻，突然出声：“我们知道了，就能快点把他们全杀了。”
“不错！”这杀心四溢的话语让‘迦伦’眼前一亮：“很不错！”
众人：“……？？？”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两个人。
‘迦伦’看着雪山，上下打量，看上去越来越满意：“很好，你很不错……”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哪点儿不错，“保持这样的气势去给那些蠢货上一课，学费……就收他们的命吧。至于这些人——”
他微笑着看向受害者们。后者已经尽数抬起头来，看向了这个方向。
“——你已经给出他们想要的答案了。”他说。
雪山转回头去。
她看到了一双双眼睛。
一双双……被痛苦、仇恨与杀意淹没的眼睛。
任务：[向暗月祈降复仇之火]
任务发布者：无
经验奖励：动态计算
必然获得：[外装-项链&#183;月光石吊坠]、[乐谱&#183;《遗歌》第二十二章 ]、[宝钻之财富]
可能获得：[隐藏任务链-黑暗之敌]、[隐藏任务链-？？？就职考验]、[武器外观-幻影？？？]、[外装-月中人套装]、[《历史真相-环历6780》资料开放]、[黑暗之敌][猎杀者][死亡漫步者]迦伦&#183;昂希斯的好感、与[黑暗之敌][猎杀者][死亡漫步者]迦伦&#183;昂希斯之间关系发生转变
任务说明：即便是在威胁与压迫之下，生命也自有其出路——话虽这么说，但人终有一死，有些人则需要一些小小的帮助。
这任务着实是信息量够大，雪山人都有点懵，弹幕刷屏的速度也突然减缓了片刻，不久之后又重新汹涌起来。
【草！慕了慕了，这是猎杀者职业传承考验吧？？】
【猎杀者这种目测虹色的职业都能触发传承的吗，强度党不争气的泪水从嘴角流了下来】
【对这个触发流程，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对你大胆的想法，迦爹有一套迅捷的刀法】
【…………嘤！】
“走吧。”‘迦伦’转过身，掀开宝石帘，轻声道：“去宝钻群岛，践行你说的话。”
-
前往宝钻群岛的道路并不漫长。
一是因为众人目前身处的位置离鲸歌海方向并不远——港湾城比尔欣斯顿前的海域名叫‘共鸣海’，而在它靠南的侧边就是鲸歌海了。
二是因为，只要你身边的人够多、且刚做过一些让自己可称一句凶名赫赫的事儿，那在黑暗领域里，想做什么，对你来说都不难。
那些向人提供服务的黑巫师，他们没人会拦着你，也没人会拒绝你，即便心理活动写满了“这家伙什么时候死啊我好去舔个包”，脸上也是“啊哈哈哈哈哈哈稀客啊您今天想要什么您要我命我都给！”——当然，如果真的要他命，他就该反过来试试能不能要你命了。
很快，众人——包括‘迦伦’、维多利丝、莫里斯、加南萨尔、二三十个受害者和数百玩家——就在皇帝般的待遇中愉快的上了一艘船。
一艘没有水手、也没有帆桨的船。
在船上，脸色冷漠的维多利丝靠在船舷边，四处乱看的莫里斯依然跟在她身边。
‘迦伦’站在船顶最高处，平静的看着玩家清点人数、布置舱内空间。
雷哲知道，这是因为……他们将在这艘船上待整整三天。所以，这艘船已经在《天选之书》上登记为玩家临时据点，甚至说明了同样具有触发各类事件的可能性。
当然，那只是面向玩家的说法而已。
‘迦伦’偏过头，看向自己侧边阴影中现身而出的席恩&#183;盖林。对方这次没有大咧咧暴露出自己每天都在分头行动的事实，而是又戴上了那顶黑铁头盔，面甲合拢、一片漆黑的缝隙里好像能淹没一切……
这位三百年前的盖林皇帝没有急着说话，而是转头‘看’向下头的莫里斯&#183;盖林。
‘迦伦’看着他，不出意料的从他身上感受到了浓重且复杂的情绪，其中‘怀念’与‘忧虑’占了大多数。
他知道，那是因为这三天之中，这艘船将会成为一个万众瞩目的活靶子。
而最大的靶子自然是……
“说吧，”猎杀者轻声道，“知道我在这儿之后，准备动手拦截的，都有哪些？”

第164章
“不算多。”席恩说，“也就三十来个罢了。没有一个小势力，大势力有资格策划这个的人也的确不多，又大多数有点儿别的要紧事儿……”
雷哲点了点头。无论立场，泰恩大陆能做大的职业者势力多数有自己的使命与社会责任，而黑暗领域这地方的地位又实在太过敏感，有点考量的人都得投鼠忌器。
“那么，”他问，“那帮矮人走到哪儿了？”
“……”席恩似乎是想投给他一个诧异的眼神，“你怎么知道矮人动身了？”
“当初加兰德死后，他们重启了那座熔炉。”‘迦伦’的语气平静的就像这一切都和他没关系一样，“借由熔炉作为钥匙，他们可以使用穆瑟尔克的力量，连通全世界金属矿脉，探知地下——尤其是黑暗领域的变动。”
矮人一族人数不算众多，分为‘火山矮人’、‘搏浪矮人’与‘锻金矮人’三支。
其中，‘火山矮人’居于始源火山，是‘理性之道’的合作伙伴之一，擅长精工细作。‘搏浪矮人’居于共鸣海中的一座岛屿之上，擅长打渔潜水。‘锻金矮人’则是前两支共同承认的主脉，居于矮人族自古以来居住的主城之中。
主城地处泰恩大陆中南部，潜藏在地下三千米的地层里，与上古时期埋藏至今的矿脉、化石和古微生物为伴。
在记载中，它曾经的名字叫‘诚实之城’，隶属于泰恩-葛林瑞尔&#183;巡星者议会的金铁派系，由各类无论在泰恩算不算得上‘贵’的金属结构打造而成。
与谦逊之城、公正之城等大型存续基地相同的是，诚实之城同样代表着一个派系面对末日秉持的理念……
但‘谦逊之城’肉眼可见靠的是‘人多力量大’，‘公正之城’则是飞在天空中作为一道过滤外界污染的屏障而存在着。
而诚实之城则不一样——在有记载的历史上，这座现名‘穆瑟尔克’、在矮人语中含义为‘锻造法’的城市从未展露过它真正的力量。
数千上万年来，它总是作为一个诚实的锻造者存在着，除坐镇于大陆南端地下、‘黑暗领域’无法侵吞蔓延至那里以外，它似乎只是储存了大量可以被‘锻金熔炉’引导的力量而已，并无其余什么大用。
名为诚实的城市，实际是最不显山露水的那一个。
“如果他们知道了这里最近发生的变动，就一定会来……”‘迦伦’说，“他们乐于在每个能让黑暗议会发愁的位置发光发热。”
——没错。就是这样。而那甚至都并非来源于什么嫉恶如仇之类的美好品德……只能说是单纯的历史遗留问题。
黑暗议会不舒服，锻金矮人就舒服了。
“他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迦伦’下定结论，“因为，如果是我，我也不会。”
能让立场分明、相看两相厌且早已定下了不死不休结局的敌人不爽？
好家伙，不用提别的了——还有这等好事儿？别说什么收获了，那必须是倒贴资源都要去干啊！！
两人又交谈了一会儿，雷哲得到了更多信息，席恩就再度隐没在黑暗中了。
当然，鉴于这艘船目前已经出航，而黑暗领域的‘海洋’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将暂时无法离开这里，只能与他的不知多少代孙共处一船。
在他走后，雷哲再度看向玩家们。
此时，他们正在发挥一些优秀的祖传动手能力，翻新并加固船只。
随着他们翻新与放上魔法加护家具的过程，在《天选之书》赋予的视野中，这艘船的血条不断上涨，不过短短半天就从‘12万’增长为‘47万’。十万血一道血条，它已经从一道出头变成了五线谱。
修完血条后，这帮玩家又开始向船身布置防护魔法、启动家具之间的秘能共鸣……于是，五线谱似的血条上又开始叠加护盾值。不多时，新的五线谱就在‘船只HP’界面画成了。
随后，玩家之中有‘锻造工’、‘木匠’等职业的就地拉开摊子，开始表演一个徒手锯大炮……
不多时，随着一声声只有《天选之书》拥有者才能听到的技能成功音效，玩家们开始安装那一门门造型较为现代化的魔动机械炮。
一边安，他们还一边发出嘈杂的讨论声：“实话说，开过星舰之后真是怎么看怎么觉得这玩意儿忒落后……”
“等一下，这难道不是原始吗？”
“有一说一嗷，我们可以用好听点的名字称呼它们：星球表面纯纯复古主义中近距离非单兵作战火力打击武器。”
“我就不说后面那几个没必要的定义是怎么回事了，主要为啥是中近距离？”
“星表战争里不是洲际的不都算中近距离吗？”
“焯！”
雷哲：？
……这就离谱。
不由得，他期待起了玩家‘触发突发事件’的那一刻。
那些千里迢迢来掐灭火种的家伙，如果被火力覆盖……
那表情，一定很有趣吧？
………………
…………
……
-
[出航的那个白天，或许是因为我们的兴奋实在隔五十海里都能被感觉到，海上一片风平浪静，并没有出什么事儿。]
[迦爹说，危险会出现在我们之中的大部分人都入睡并离开这个世界之后……]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那是因为，我们船下正在经过的海渊深处，正有大量敌人聚集。]
[没谱茶问能不能提前处理，他说不行，却没说不能。我想，这大概是因为，他想看看我们的抗风险能力有多高吧。]
[所以那天晚上我困倦时，就直接在游戏舱里调了带事项提醒的深度睡眠模式……有一说一嗷，这比我自己入睡快多了，睡眠质量也高多了。小破楼技术顶呱呱的好desu！]
‘图书馆’功能中，一个玩家书写的日志/回忆录模式游戏记录狠狠吹了一把游戏官方。
[等到我从睡眠模式被唤醒，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其实这个点儿并不是一些秃头小宝贝的睡眠时间，但也的确是最令人防不胜防的倦怠爆发期。]
评论区一片火热：
【…………秃头小宝贝膝盖一疼】
【别骂嘞别骂嘞QWQ】
【那天在现场，就，挺秃然的……】
[等到我上线时，我看到了……]
‘嘭咚——！！’
雷雨交加，狂风大作，无边无际的海上浪涛之中，无尽漆黑火焰熊熊燃烧。
大浪卷起千丈高。
无星无月的黑暗之中，那漆黑浪头卷带黑火，劈头盖脸抽打下来，恐怖的高温透过白天刚被修整到焕然一新的船身防护罩，配合海上潮气，几乎将全封闭球形防护罩内部烘成一座巨型蒸笼。
‘迦伦&#183;昂希斯’身上没带什么武器，凶星也依然没显露出来，他就这样赤手空拳的孤身站在桅杆顶端，仰头眺望滚滚乌云。
如非天边偶有雷光传来、照亮他雪白的鬓角、英俊的侧脸和那双深邃平静的眼，他这一身漆黑，几乎都要淹没在这狂风骤雨的夜里。
大浪抽击，雷霆震撼。这阔长孤船如一叶窄小扁舟，在这澎湃的伟力之中颠簸流离。
在海浪与雷霆之中，无数海兽海怪在下方啃噬防护罩，无数双目猩红的恶鸟在上空撞击防护罩……
但它巍然不动。还特么越撞越硬。
雷哲：“……。”
有一说一，他其实原本想在防护罩破碎后表演一个提刀速杀地方领军大将来着，但这会儿他整个人都有点表演不下去了。
帅气救场的先决条件，是有场子需要救……
所以说，这帮玩家，为什么会在防护罩最外层……仿制了非牛顿流体啊？！！
这都是什么技术力？！你们现实中学来的物理知识就是这么用的是吗！
“对啊，不然呢？”面对入坑不久的萌新提问，老玩家们的回答泰然自若，“那不还有做了便携式单兵核弹的？”
不远处路过的一个女玩家：“……啊嚏！！”
“年轻人啊，还是小破楼游戏玩的少。”老玩家们叹息，“你以为当年《星河》开局四个月，玩家就被大规模战术武器突脸，是个巧合吗？要知道，在星际战争中，核弹只是试探用的基础玩具而已。”
“事实上，按照对方的原计划，在那之后还会有更多‘大惊喜’在等着我……咳，他们。”
问话的玩家震撼了一下：“……所以说那时候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如果是有选择的情况，很少有人会想真的发动战争吧？”
“……”刚刚搬完箱子在休息恢复体力的老玩家沉吟片刻，“那时候，嗯……”他顿了一下，道：“出生点是个充满超感染性怪物与基因病毒的废星，然后……咳，他们，差点把这星球开走飞人家正常星群里去。”
“被核弹砸脸的时候大家都还挺紧张的，然后就出了个伪装小队斩首战术去把对面指挥官扬了，看了看资料才发现后头还有花活儿，就抓着这个先遣舰队和对方首脑谈判，以放弃计划为代价换来了短暂的和平。”
“……然后还有人想继续计划，被对方发现，”在澎湃浪涛与惊爆雷霆的背景音里，老玩家的语气平和极了，“星球和当时已经开始被玩家控制的新手村星系就被来了一波地爆天星，所有人各自分散，复活在了其它不同星区。”
“不然你以为，小破楼真是从一开始就把主线任务整这么和平友好的？”
问话的玩家：“………………”
问话的玩家沉默了。
雷哲：“………………”
雷哲也沉默了。
他们都觉得，这帮人，那核弹，挨的真他妈活该。

第165章
聪明是个被动技能。
如果一个人聪明，那他在每个领域都会显得很聪明。
……无静钟楼的第一梯队玩家们尤其如此。
毕竟，每个没法用钱影响战力的游戏，都是能者多得的竞技场。所有可以在这样的世界里混出头的游戏玩家，无论现实中处于怎样的社会地位，其本质都必然有自己的可取之处。
而且，众所周知，一本书‘为了考学而看’和‘为了兴趣而读’是两码事。如果这个兴趣还是实打实的‘玩儿’……
别说核弹了，玩家是真的能给你徒手搓星舰的！！
这叫学习吗？不！这叫查找游戏攻略！
别说学的东西都一样深奥……那可是游戏攻略！那能一样吗？！
雷哲：。
——那是不是如果给你们套一层游戏和查找攻略的壳子，你们就人均能推动世界文明发展了啊！！
你还真别说，这好像似乎大概的确是具有一定可能性的……甚至于别说游戏了，但凡只要让大部分人得到一个能直观反应他们学习进步、给予他们正反馈的途径，他们的人生都会与以往截然不同。
狂风骤雨之下，雷哲面不改色的扮演着一座雕像。
玩家们则轮班式加固着船只防御，闲着的人做完战斗准备也留在了甲板上各干各的，有的刷视频网站、有的水论坛、有的聚众聊天有的公然扎桌打牌，更有甚者竟抱着自己视若老婆的武器窝在角落里扎堆嘀咕交流什么，场面奇妙极了。
顺便说，最后那种大多是近战选手。
当然，除甲板上的这些人以外，船舱里也留着一些玩家，他们主要负责物理修补船身与船底，并将滑倒的物品与家具固定在原地。
无一例外，这些玩家都是生活玩家，虽然同样具有亿……一定的战斗力，但多数在无必要的情况下不是特别爱动刀兵。
毕竟有一说一，这个等级的生活玩家普遍已经将自己的战斗方式与自己最喜欢的生活技能结合到了一起。威力与效果如何且不说，打起来那是真的的费钱。
——不可以打架哦！会变成穷鬼的！
人均靠劳动致富的生活玩家们泪目了。
“六号舱补完了吗？”有头上挂着队长图标的人从人群里走过。
“补完了……草这话怎么感觉我们好像要去什么第三新O京市似的。”回答他问题的玩家挠了挠头，“对了，上头的人把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还行。怎么了？”
“不是，我是说，那个……船长。”那玩家说，“我还挺好奇一骷髅架子到底是靠什么活动的……”
“……”那个队长愣了一下。
是的，这艘船被‘迦伦’从黑暗领域一座港口城——当然，不是比尔欣斯顿——租借出来的时候，并不是只有一条空荡荡的船只。
……它还配了个船长。
当然，也就只有那一个船长。所以，这位船长除了是‘船长’以外，还同时身兼‘大副’、‘二副’、‘舵手’、‘水手’、‘观察员’、‘厨师’……等等等等十数个职位。
要不是这玩意儿是个幽灵船、那船长也是个骷髅架子，玩家由衷的怀疑这种操作能把这位船长活活累死。
现在，这位雪白干净的船长默默坐在它的船长室内，仰着头骨，燃烧着两点蓝色星火的眼眶写满无辜。
它的四肢骨骼都被拆卸下来捆成一束，此刻正和它一起，被放在它华丽且破旧的木桌上。
在他身边有整整十个玩家环绕，其中九个坐在自己掏出来的座椅上、一个坐在船长椅上，正默默注视着它，简直像什么献祭仪式前的准备一样。
骨头船长：“……”
坐在船长椅上的小队长：“…………”
周围其他玩家：“……………………”
房间内一片沉默。
直到不久之后，骨头船长突然不知道从哪儿发出了声音：“……这是‘天选者’的爱好吗？”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有个德鲁伊打扮的女玩家惊声叫道。
“……”包括骨头船长在内的所有人都看向了她，瞳孔和眼眶子一起地震。
女德鲁伊：“……”
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什么地方暴露了的女德鲁伊：“。”
“咳……”骑士打扮的小队长敲了敲桌面，手甲尖端与发软木桌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说正经的。”
他目光沉着，从旁边抽来一个古朴、华丽且与整艘船一样潮湿的书本，放在了骨头船长面前。
那是一本厚重的硬壳书，夹着一根金羽毛书签，侧边可见内页因潮湿而凹凸不平，外壳坚硬且包裹着暗红色丝绒，压角由镂花的黄铜片制成，还在封面上固定了黄金铸成的文字。
——《安妮公主号航海日志》。
“你这艘船，”小队长轻声问道：“叫‘安妮公主号’？”
“……”骨头船长歪了歪头骨，没有回答。
小队长也歪了歪头，从桌上拿起一直显示状态为[受召唤]且处于重新组装读条中的船长四肢，啪的把它变没了。
骨头船长：“？”
骨头船长：“？！！！”
在无法感知四肢位置的骨头船长写满了震撼的注视下，小队长再次敲了敲桌子，以一种五百强企业总裁的气势道了个毫无诚意的歉：“请原谅我的失礼。我是说……”
他微笑着问道：“请问，您认识‘主物质界’里，一个名叫‘盖林’的国家，它现任女皇的座驾之一——‘安妮公主号’吗？”
“………………”
骨头船长盯着他，意识到自己如果不回答这个问题，那大概是别想再找回四肢了。
“当然认识。”它说，“我是它改叫这个名字之后的……第十四任船长。”
………………
…………
……
-
CG中，风云激荡，雷霆震怒。
无尽海中妖魔自深渊升起，汇入云层，又集作沉厚暗影，在天顶之上盘旋。
镜像的大海在泼洒它的愤怒，而云与狂风欣然加入了它，于是世界就在震荡。
而在主物质界的大陆表面，那片真正的‘鲸歌海’却一反常态的风平浪静。海边渔民并不以之为吉兆：“暴风雨……暴风雨要来了！！”他们呼喊着身边每一个看得到的人：“该回家了，暴风雨要来了！”
当他们这样发声时，世界展露了它多元化的那一面。
深海里有青蓝光流亮起并融入水波，建立起一条人造洋流通道，一支庞大的、人人皆有鳞鳍的军队自其中游过。
一支看上去不常来到这里的庞大商队与他们的马匹一同走进了渔村，其中所有人皆毛发旺盛、身材壮矮。
他们之中还带着一群衣冠整洁的学者，均身着统一的白色制服，目光平静而冷漠。
平静到古怪的海天交界之处，驶过一艘艘魔动机械舰船。其上还有一艘极其庞大的飞空巨舰，简直堪称是一座移动城市，其它船只与它一比，简直就是粒芝麻。
与鲸歌海交界的共鸣海方向则飞来一个与那艘巨舰大小相似的庞大银白圆球，它被不计其数四方锥形奥能结晶组成的圆环环绕，飞来的样子如同银月降世。
长于搏风击浪、有些还是与海有关的最低级职业者的渔人们，纷纷被这一幕吓呆了。
但在那一切之下的某处荒芜海边，有一群少年人并未感到惊讶。
那是挎剑背盾的三皇子，还有见过‘加兰德’的那两个孩子、当初与他的父亲一同从圣城消失的维斯特……等等等等十数个年少英武各有能耐的孩子。
那些孩子，他们站在一艘华丽的船上仰着头，看着渐黑苍天中那令人恐怖的云翳，还有在那之上，一座被雪白宽阔的石环笼护其中的城市。
‘公正’、‘诚实’、‘谦逊’、‘勤奋’、‘慷慨’、‘怜悯’、‘牺牲’。
在这一刻，除却已被完全毁坏的‘怜悯之城&#183;雷斯关隘’外，其余所有城市，不是来了人，就是连本城都来了。
他们就在这渐进黑天的海上碰了面，却无任何一方感到诧异与尴尬。
只是在僵持不久之后，硬是就有人哪壶不开提哪壶——渔村里，那押送着什么巨型物体的矮人商队似乎使用了什么法术，把声音扩向方圆数十海里之中，听起来却不刺耳伤人：“‘萌芽’的人呢？怎么没见着？”
一时间，云空静寂。但只消片刻，就有人同样传声出来，操着口音有些奇怪的泰恩语和略有点黏糊糊的连音，道：“这你应该问云上飞的那帮傻……朋友们。”
【草，你是想说傻X吧！你一定是想说傻X吧！！】
【草了，当面戳人脊梁骨】
【羽人算人？】
【笑死，扣1为羽人送终】
【1】
【1】
……
【11111！！！】
【-管理员友情提醒：请勿刷屏。-】
【？溜了溜了！】
在玩家们刷了满屏的【11111】并遭遇了神出鬼没管理员制裁时，云天之上白石堆砌的城市里，传来了一道同样传遍海洋、不伤生命，却比起前两方人都更加优美冷淡的声音。

第166章
“萌芽之城永远离开了我们。”那个声音说，“但生命的力量依然长存……”
镜头一转。一道修长的、端坐于王座之上的雪白身影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他面容俊美，有着一双冰天似的眼睛，顺直银亮的长长白发整齐披落在雪白衣袍之上，头上戴着一顶银白的细冠，下缘坠挂了四条雪白丝绦，一对垂落在两耳前、一对垂挂在头脑后。
这整个人简直白的亮眼。
当然，更亮眼的是他背后那对雪白的羽翼，还有头顶三尺处那道绿色标注：‘[羽人王]埃特瑞斯-154级’。
那是只出现过一次、还是在CG里刷了把存在感的……羽人王&#183;埃特瑞斯。
在玩家们得到的信息中，他的残暴程度与美丽程度成正比。
那么……
“俺寻思这位老婆必是个大暴君啊。”甲板上有玩家突然没头没尾的吐了句槽。
已经化雾消失在风中的雷哲：“？”
这就叫上老婆了？
大胆玩家！我一看就知道你馋羽人王身子！
但雷哲也并不担心会不会有很多玩家叛变——
首先，虚拟游戏与键鼠游戏体验完全不一样。
其次，他完全可以相信但凡是个正常人就忍不了苍空之城的制度。就算真有那么些不正常的人在，他们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最后，玩家之间适当的对立有益于他们的身心健康。人要斗才有活力。
“……怜悯永在我们心中。”羽人王轻声道。
雷哲忽然想笑。
一个与‘怜悯之城’覆灭的罪魁祸首具有长期合作的势力之主，居然说得出这样的话……无论那是不是真心的，都还挺充满讽刺意味来着。
巧的是，对此感到讽刺的人可不止他一个。
“长羽毛的家伙就是爱乱叫。”那口音略有些黏连的声音说。
在这句话被说出来的过程中，海下似乎有什么庞大的东西迅速接近了海面，于是这声音也因为内外气压不同而飞速发生了变化，到最后时，竟是一把清亮高傲的女声。
而风平浪静的海面也轰然跃出一道修长幻影来，从下往上腾跃如夭矫龙蛇，又在‘嘭咚！’溅开的浪花中折身归海，化作一道窈窕优雅的身影。
那是个美丽的女人，有着蜷曲如海藻的金棕色长发、珊瑚一般的蓝紫双耳、从耳际蔓延至脸颊的蓝色鳞甲、与之同色且包覆颈腰的鳞甲、还有腰部以下鱼鳍华丽如纱裙的蓝紫鱼尾。
她戴着一整套金色首饰，还有从额头垂下挂珠金帘的冠冕，身披覆盖面积够少却又足够华丽的、蕴含强大秘能的战甲，裹挂着流光溢彩的纱衣，又手持一杆双尖的金色标枪，在海面之上的浪涛中自然起伏。
金棕色长发的海族女孩睁着一双清澈碧绿的眼睛，神情却写满了刻意烘托不屑与蔑视：“真稀奇，我还以为有些人害了那么多人，这会儿得没脸来了呢——”
在各方不少人的憋笑关注中，她呲了呲牙，露出尖锐锋利的鲨齿，还有令人感到刺眼的桀骜不驯。
“——噢，”那顶着‘[海族王储]吉娜&#183;维摩尔高尔-110级’字样的女孩，她冷笑着仰视苍空之城，“就像我不知道有些人除了天生优势外有什么值得我仰视一样——好吧，我为我的无知而向各位道歉！”
这一刻，她脸上简直就写着“臭苍空之城的，跑我们鲸歌海讨饭来了？”什么的，从头到尾都是对羽人的厌恶与不屑。
【歪日，勇啊！】
【指着鼻子骂了属于是……】
【啊，人鱼老婆……】
【啊啊啊她这么说话真的不会死吗！】
刹那间，一道顺时针旋转如钻头的神光自云空之中降坠而下，如空投钨棒、流星坠日般的磅礴气势降罪而来！
……却被足足四道来自不同方向的力量拦了下来。
最先到的是一个悄然出现的护盾，它整体呈球形，将吉娜&#183;维摩尔高尔笼罩其中，外层呈银光熠熠的六面体接合板块状、飘浮在她胸口下方的内核则有如一颗星辰且蓝光闪闪。从内到外，它都闪烁着与那颗奥秘环绕的翠玉塔银球相似的符文，散发着强大的奥能波动。
随之而来的，则是魔动机械舰队中那艘巨舰放出的三架机械飞梭，它们如同一道道锐利飞箭似的抛声弃影，从不同角度划破长空而来，挡在吉娜&#183;维摩尔高尔面前，一尖指向内部，结成了一道稳定旋转的等边三角形。
再然后，才是一把燃烧着火焰的锻造钳，从矮人商队中的领头者手中飞出，在空气爆炸似的风浪中裹磅礴风声与炫目音障云而来，直击天上坠落的云石环试探一击，与之正面对撞。
虽然它在一声金铁交鸣的‘锻打！’声中轰然破碎，但它最大的目的——削弱这道攻击，已然达成了。
来自巨舰的飞梭猛地加快转速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它们已逆着苍空神光的转向与它互转而过，并悄然散去，头也不回的飞回了巨舰之上。
由此，神光的劲力已然散逸近半。
最后，一杆从海底破浪而出的标枪，带着如水刀似的强大力量飞射而去，由下至上，裹挟苍茫诸海之威，与那借‘云石环’力量铸成的攻击在半空对撞。
强大秘能飞扩，削过平静海洋，并在滚滚黑云之下将之扬起一环惊人浪涛，在向外扩散的过程中越来越高。
“……我草！！”围观CG的玩家中有人垂死病中惊坐起，“海啸！”
海啸！是海啸！
如果让它扩散开了……在场各位职业者或许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可各地海岸线居住的民众就得倒霉了！
可雷哲却面不改色。
承载少年们的船上，一直在低头看着海图的舵手忽然抬起了头，露出了属于‘加兰德’副官尤金的脸。他眉头紧锁，腾身飞跃至船首像旁边，拍了拍那形态华美而狰狞的鹰首雕像：“跑不跑？”
“不用跑。”船首像说，“反正跑不过……”
“？”尤金用脸色扣了个问号。
“咳，不是，我是说，”船首像说，“我了解翠玉塔那帮人……”
吉娜&#183;维摩尔高尔身前飘浮的蓝色星辰忽然一振，释放出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化作庞大圆球扩散，倏忽追上海啸，将之笼罩在内并短暂的化作了实体。
一阵令人怖畏的、龙吟虎啸般的撞荡声在整个圆球的空腔中游荡，却没有突破笼罩吉娜的圆球，也没有激发舰队的警戒反应。
那代表着，来自翠玉塔奥术学院的力量，将本可能造成无数伤亡损害的大海啸扣死在了原地。
不久之后，浪涛平息，汹涌力量渐渐消弭。
“……你看，”船首像‘木头’说，“他们不会让灾难在自己眼前扩散。”
“在这些年的岁月中，我总穿行于岸与岸之间，在无尽风暴之中、滚滚乌云之下，为万年之前的约定而传达讯息，”它的话语听起来义正词严铿锵有力，与当初哼哼唧唧怼‘加兰德’时的样子截然不同：“在这个过程中，我学到了一个非常实用的技巧，那就是——共鸣海上，有事儿就喊翠玉塔！”
围观的少年们：“……”
甲板上尤金带来的士兵：“……”
尤金：“……”
玩家：“！！！”
【什，共鸣海上可以叫外援？那可以拉怪然后让他们打吗？】
【什么固定炮台（记下来记下来】
【学到了，必可活用于下次！】
【好耶！回头就试试！】
【虽然可能试试就逝世但我真的好想.jpg】
不知为何，来自翠玉塔的奥术师们齐齐背后一凉。他们下意识转头看了看，却只能互相看到对方茫然的脸。
同样在围观这一切的雷哲：“……”
造孽啊！
他叹了口气，见目前没自己戏份，就一边控制着‘迦伦’的壳子摊手开始酝酿一个法术，一边在脑海中打开自己的《天选之书》，找到‘管理员’的联系方式，问道：【在吗？】
对方几乎是秒回：【随时恭候。】
雷哲被礼貌的毛骨悚然了一下。
片刻之后，他打字问道：【对你们来说，这个世界……或者说，这个时间线，究竟有着怎样的地位？】
【……】数秒之后，‘管理员’回答道：【最后的、唯一的。】
【你知道黑暗领域的问题究竟出在哪儿吗？】雷哲问，
【它扎根于这个世界。】管理员回答，【如果要拯救这个世界，我们必须拔掉它。】
看着这样的回答，雷哲忽然想问一个问题——【你能为拯救这个世界付出多少代价？】
【我可以为它去死。】‘管理员’轻快的回答道。
雷哲沉默片刻，又问道：【在这个世界线里，真的存在‘你’吗？】
‘管理员’似乎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话题，近十秒后才回答道：【当然存在。】
雷哲没有再继续下去这个话题了。说实话，他只是觉得……这样时局复杂、噩暗深重且本该同阵营的人之间竟总在闹内讧的世界，虽然值得挑战，但也的确让人看着有些心累。
他提出那样的话题，也只是突然想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某个人，比他更加真心实意的怀抱着一腔热血，愿意为泰恩世界而死。
当然，他其实也很明白，在每个世界里，这样的人都绝不会少到哪儿去……
或许他只是想试探一下，他接下来的行为，是否能引出一个与那些扭曲玩意儿都毫无关联的‘英豪’来与他同台竞技？
不，不管怎么说……
……
黑暗中，雷哲看着手中渐渐燃起的猩红火焰，闭上眼睛。
他抬手在空气中划动，看着它蔓延开来，覆盖了自己全身上下。
于是那高大身躯就化作灰烬蓬散，转瞬间穿过生与死的界限，落在苍白死海上。但在那强大的、足以让万物沉沦的力量抓住他之前，他就飞身跃出，逆流而出，来到了‘现世’的鲸歌海面上。
暂且重回平静的海上，忽然溅起了一丝微妙的涟漪。

第167章
自火与灰烬中化身而出，‘迦伦’跨越生死光影，来到了现世鲸歌海。
起初，他并没有引起太多关注。毕竟在辽阔海天的掩盖之中，在那么多庞然大物的对比之下，‘一个人’再高大，也太过渺小了。
于是趁此机会，雷哲就飞快观察了一圈周边情况，发现自己的落点在来自谦逊之城的舰队附近，就意识到自己一定被这支舰队发现了。
他一边带着温和的微笑向舰队点头，一边闲庭信步自海上走过，并再度打开《天选之书》，戳了戳管理员：【如果要启动逆转之矛，必须七城本体齐聚吗？怜悯之城现在没了怎么办？】
这一次管理员的回答非常迅捷：【问题一：只需要七城的最高权限都处于‘被契约者（也就是你）控制，或愿意进行配合’的条件下。问题二：怜悯的根基深藏于心灵，它可以有无数种面貌，雷斯关隘只是它位于主物质界的表象罢了。】
于是雷哲就明白了：相比七城现在的掌控者愿不愿意合作，那些城市本身潜藏的力量才是最重要的。而‘雷斯关隘’……那座曾承载过无数人喜怒哀乐的城市，在某个层面上，或许只是真正‘怜悯之城’的跳板或转接站而已。
想通之后，他关闭《天选之书》，仍踏海向前走着。
意识到他存在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他每一次迈步，都如风吹水中月那迷离飘摇的幻影一般，轻飘飘扯动一下，就迈过数百米远。
不久之后，海上就有更多人发现了他，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苍空之城一方。
而玩家们人也傻了：【……等等，这是不是迦爹？？】
【迦爹怎么跑现世去了我草？他不是在黑暗领域的海里吗？】
当他们这样发出疑问时，黑暗领域中的镜像鲸歌海上，敌人的攻击陡然加剧！
不计其数的妖魔接二连三撞上船身屏障，撞的船只摇晃、护盾开裂，在能量过快的消耗中渐渐显露颓象。
而船长室里，依然在桌面上的骷髅船长下意识四处看了看，发出了一声充满怨念的嘟囔。
“什么？”他对面正在翻看《安妮公主号航海日志》的小队长下意识抬头，“你说什么？”
“我说，”骷髅船长小声问道：“你们介意被吃下去吗？”
“……”小队长愣了一下：“？”
船身护盾岌岌可危。
海面之下，漆黑深渊上升，最终……破海而出。
‘轰隆——！！！！！’
黑洞洞的血盆大口轻而易举将船只、无数妖魔与数万吨海水一同兜入，无尽黑鳞顶天而起，又如海族出水一般折返回去，钻回海底之下。
那是一条巨蛇。一条没有眼睛的庞大黑蛇。
它将这一切都吞了下去，带回了海中。
在所有人的惊叫声中，船身上下翻倒如天倾之势。
护盾砰然破碎，被截断、被吞噬的浪涛混着狰狞妖魔，铺天盖地降落下来。
然后静滞。
一道光辉自黑暗中展开，一个个副本空间建立成功。系统同步给出提示：‘[邪化暗影深渊之咬]任务已开始！’
除此之外，其它一切的设置与大部分被玩家初次接触的任务都一模一样。
“猎杀者，你来做什么？”现世之中，那艘巨舰忽然传出声音，是个温和的女声：“这片海上没有你的猎物。”
已然走远的‘迦伦’闻声转回头来，在冬夜般的海风之中看向它。
“或许吧。”他不置可否的声音传遍黑天之下，随即又转头走各方势力之间。
一种奇异的凝重使得没人轻易做出什么行动来，包括苍空之城的人在内。
云上那座白石构造的空岛天城里，此刻一片死寂。王庭主厅之中，除却出现在CG里的羽人王埃特瑞斯，还有立于他两侧台阶之下的侍从，以及分立阶下两侧的二十个庭臣。
庭臣同样是羽人，普遍发色浅淡、发丝顺直，人人双目苍蓝，与羽人王一样身披雪白长袍，裹着厚重腰带与华丽银饰，却没有一人戴着头冠。
在玩家看来，这些羽人的白袍与‘修’最后一战时的形象高度相似——这样的衣服从头到脚都写满了‘这布料松松垮垮还带金属饰品的样子是我们想整点儿希腊式设计元素’，却又总能成功用这样松垮的布料把人裹的严严实实，看上去就一点也不希腊了。
这会儿，羽人大多没能认出‘迦伦’来……毕竟他失踪的这几年里，泰恩世界实在发生了太多事。
但神情一直不咸不淡的羽人王埃特瑞斯，他的瞳孔却忽然缩张了一下，在怼脸拍摄他的镜头之下，他的表情发生了一丝变化——那绝非什么素未谋面之人会拥有的神色，因为‘迦伦’现表现出的温和，会让这世上几乎任何一个人初见时对他提不起警惕。
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的雷哲在心里特别标注了羽人王，对他提高了关注度。
理论上，当初‘迦伦’弄死前一任羽人王之后就离开了苍空之城，埃特瑞斯应该没有见过他……
当然，一个能名正言顺继承王位至今、并进一步施行了羽人那恐怖禁令的人，绝不可能是什么无名之辈。或许埃特瑞斯就是与试图阻拦‘迦伦’的羽人中的一员？
好吧……或许如此。但无论如何，雷哲必须承认：在‘迦伦’那完全不会留任何余地给不重要的敌人的记忆空间之中，完全没有这个人的影子。
“……关注他。”埃特瑞斯说，“他就是那个，给予苍空之城耻辱的人。”
海面上的‘迦伦’竟好像听见了这话似的，抬起头来，微笑着看向埃特瑞斯所在的方向。没人能他眼中找到任何一丝敌意与杀意，就好像他和对方没仇、他妻儿的悲惨命运和死亡结局也与对方毫无干系似的。
狭长的蓝眼睛微微眯起，羽人王注视着自己在这世上最可怕的敌人之一。两人就这样隔空对视。
“一个……猎杀者。”他说，“还是一个父亲、一个丈夫……”
他忽然笑了，手指敲了敲王座扶手，带着饶有兴味的表情往后一靠。
跨越遥远的距离，他轻声低语：“猎杀者，你是怎样取得那两个身份的？难道你不想杀死她吗？难道你不想来到一个了无牵挂的未来吗？”
“你被绊住了……真可笑。”他对‘迦伦’说，声音就在‘迦伦’耳边响起。这一刻，两人就好像面对面交谈起来了似的。
而‘迦伦’……不，雷哲——雷哲刚把自己的意识从运作了一下的沙漏里抽离出来。
没错，他刚刚付出一些晶沙，去回溯查看了一下这个‘羽人王埃特瑞斯’相关的过往，飞快掌握了部分必要情报。
于是，在片刻的瞳孔地震后，雷哲的微笑就更温柔和善了。
“我以为你不会热衷于嘲讽自己……”低沉磁性的声音同样自羽人王耳边响起：“可怜人。”
实话说，羽人王说出那话时，就已经设想过‘迦伦’会做出怎样的回答了——但他属实没想到，自己会听到‘可怜’这个词。
他下意识眉头一抽，头上青筋跳了跳，表情略微有些古怪，看上去竟有那么点点破防。
——怎么回事儿？难道这个猎杀者……知道曾经的那些事？
不，不可能……有关那一切的记载都早被抹消了，就算是圣雷利安娜，也不可能保有完整的记录……
埃特瑞斯目光冷冽。
他外表看起来毫无问题，可这一刻，所有《天选之书》持有者，都看到了他头上多出了一个状态标识：[耳鸣III]。
【草？耳鸣？】
【大草，不是，难道迦爹声音太大把他吵着了？】
【啊，漂亮长发大翅膀哥哥.jpg】
【不可能吧，我看他俩传声那动静，属于是除了他们本人外只有我们能听见。】
【羽人不是有拟声法术的吗，自己能力就能影响声音，结果还耳鸣了？】
【能拟声的那是古羽人吧】
【考据党举手——我之前查过，古羽人和现代羽人都有类似的法术，但与我们见过的属于修酱的法术不一样的是，现代羽人的拟声法术非常……简陋，只能发送一些简单的词汇】
看着镜头中被舔颜人、飞裤人与考据党弹幕淹没的惊疑不定款羽人王，雷哲微微一笑，转头继续自己的表演。
——呵，老鸟球子，吓到了吧？
说来惭愧，这场游戏，我开挂了！
“诸位好，我是迦伦&#183;昂希斯，一个平平无奇的猎杀者。”‘迦伦’礼貌的微笑着向周围一切势力点头问好。
“……”知道他身份的人大多就差捂脸叹气了。试探出了苍空之城决心与部分力量的海族公主原本仍在海上飘浮，在‘迦伦’说话时，却被一只水流组成的手抓住了鱼尾巴，扑通一声落水而去。
从清透的海水中隐约可见，满脸震惊的她就这样被一道突如其来的暗流裹着捞走了。
雷哲：“……”
草！有那么可怕吗！
他沉吟片刻，二话不说一转正题：“打扰诸位，非常抱歉。但我有一些话，想对大家说。”

第168章
‘迦伦&#183;昂希斯’，他的语气、他的姿态、他的神色，都礼貌极了。
可是，这一刻，所有认识他的人，没有一个反应不过激的。
“……开始云石环系统蓄能，”羽人王忽然道，“如果这个人表露出任何开始飞行的意向，立即进行锁定打击，并尽量抬升苍空之城高度，至少超过平流层。”
周围的羽人没有一个人用什么诡异的目光看看他们那好像用冷硬语气说出了什么怂话的王，他们每个人都只是沉默的低头，微微一躬身，连衣袍摩擦声都没有发出。
这似乎令羽人王有些满意。于是他再度闭上了眼睛。
“发现不对劲就走。”矮人领队缓缓摸出自己的铁钳与锻造锤组合，脸色扭曲的说。
“……”在他旁边，来自理性之道的施法者领队没有说话，只是在白袍与面具之下以一种快到飞升的速度构造着空间转移法术。
“下潜！”海中隐约有声音传来，并飞速远离。
“说真的，”舰队中第二大的魔动机械舰船上，挂了一身零零碎碎的舰队司令碰了碰身边副官，“我有点牙酸，还有点害怕。”
“这不是您该说出的话，总司令。”副官推了推眼镜，冷漠极了。
“……”司令瞪着眼看他，“难道你不害怕？”
“当然害怕，”副官又推了推眼镜，仍是一副挺拔模样，“但我已经公证过遗书了……”
“……”司令满脸写着无语。
“你们觉得他是想说什么？”巨球中隐藏的近千名奥术师里，位于正中的四人之一小声问。
这四人胸前都戴着翠玉塔的徽章，其中有三个的徽章是与海登相似的‘大奥术师认证徽章’，一个是专属于翠玉塔奥术协会议员的徽章。
说话的那个人是三个大奥术师之一。
“不知道，但我觉得吧…………”另一个大奥术师远远看了看‘迦伦’，“……不像会是什么好话。”
“但那样的话，他也就没什么理由一定要在这里发言了。”在场唯一的女性大奥术师说，“难道你觉得，一个‘月’会主动让自己陷入不利之地？”
——他们果然知道‘牺牲之月’。
雷哲重点关注了一下这群奥术师。在此之前他曾猜测过，七城之中的‘牺牲之城’就是那所本身就是一座城市的翠玉塔奥术学院……现在看来，这个猜测应该没出什么大错。
此刻，无数人因‘迦伦’的行为而疑惑、讨论、各持一词。
而‘迦伦’却并不关心他们在想什么、说什么、怀疑什么、诉求什么。
他摊开双手，不带恶意的向万物展示自己的诚意，一边往四方迈步走动，一边道：“我想……大家都知道，从古代精灵诞生于森林开始，我们的文明，出现在环历前三千年。”
“当然，”深渊似的海底深处有人暗自低语，随即冷笑一声——“但那只是‘环历’记述而已。精灵怎样，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或许有人会想，‘啊，那和我有什么关系？精灵是精灵，我们是我们’……”‘迦伦’没有使用‘海族’、‘矮人’或其它什么具有过强指向性的词汇，而是微笑道：“……但我想，我们共有同一个名字：泰恩的生命。”
没有人应合他，也没有人反驳他。
所有人都在沉默的倾听，在这压抑黑天之下。
这会儿，即便是云上的苍空之城，他们所见的世界也已经开始入夜了。
深黑染蓝的天幕之上，那些闪烁耀眼的细碎明光里，偶有些许光点划过——在当代观星学中，它们被称为‘旅星’，并不被认为是‘命定天象’的一部分。
但在座绝大部分人都知道，那是近星球轨道上曾经由‘泰恩-葛林瑞尔’文明投放的古老卫星。在以往那漫漫汤汤的时光长河冲刷中，它们早已失去了真正应有的功能，却又因其本身设计而永不坠落。
于是，六万年间，它们永恒静谧的俯瞰大地，旁观人世冷暖、日奔月走。
“实话说，我不太会说话。”‘迦伦’说。
【…………《不太会说话》】
【《沉默寡言猎杀者》】
【《不会说话昂希斯》】
【草啊！！】
“但我想，在座各位来到这里，都是为了寻求某样事物——一个渴求的东西、一个等待的结果，或者一个自己理想中的未来。”‘迦伦’摊了摊手，“可每个人想要的东西都不尽相同……而这，就是冲突的根源。”
“……”海上泛起了片刻窃窃私语。
随后，有不知从哪儿来的声音问道：“难道你要为我们提出一个共同目标吗？”
随后，又有人笑了起来：“嘿，那怎么可能？”
笑声回荡在黑夜里的海上。冬风刮的刺骨，堆砌沉厚乌云于其上。
今天是个月中，一轮浑圆明月在乌云后若隐若现，在某一次风过云动时，清冷月光终于洒落下来，如窗棂框束清光，落在黑衣的猎杀者身上。
夜、海、月、还有来自翠玉塔符文环与谦逊之城舰队的光，这一切都让他似是染上了些许迷蒙的梦幻，沉静冷光为他勾出挺拔锐利的线与面，可一身漆黑却让他在所有人眼中都显得像是一个黑洞、一道深渊、一口老井、一汪古潭。
‘迦伦&#183;昂希斯’，他在光中屹立，有千万华彩临身，可那些随风而来的气息又像冷冽冬风似得拨动心弦，使人心下警觉：不是光环绕着他，而是他捕获了光。
“世界的毁灭就在顷刻之间。”‘迦伦’说，神色依然温和到像是个善意的笑容：“而那一刻，已经不远了。”
【我草？！！】
【好家伙，这才第二个大型资料片吧，就准备毁灭世界了？？】
【瞧你这话说的，看着跟迦爹要毁灭世界似的……】
【？传下去，迦爹要毁灭世界】
【有没有一种可能，猎杀者最后要猎杀的就是世界】
【？笑死，怎么可能.jpg迦爹现在看来完全就是为守卫世界而战的吧】
玩家们大多觉得‘迦伦’是在危言耸听以达到他的目的，可各方势力的反应却有些意味深长：他们沉默了。
【…………不是吧？？】
【大草啊！我们又要拯救世界了是吗！】
在不同游戏里反复拯救不同世界的玩家们心生沧桑。
“我想，各位都知道……‘外头’有什么东西。”‘迦伦’说，他的眼睛沉的好像两潭血泊，“但你们一直心怀侥幸……我想，你们总是这样，满怀侥幸——无论面对的是什么！可天外的东西，它们并非只被阻拦在天外，人人都知道，人人都看得见，这世界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在被侵蚀的更加……”
“……千疮百孔！”
男人眉头紧锁，摊开手来，一片黑暗的幻象在他脚下的海中随海面粼粼月光一同展开。
那是一片黑暗，黑暗中有群星。
群星之中是一颗蔚蓝星球——它的名字叫‘泰恩’。
七彩光辉环绕其上，一道道模糊不清的身影在其中闪烁……
镜头缓缓动了起来，越来越快，最终倏然越过那些幻影肩头，冲向无限星空。
彩光绚烂，星光明灭，宇宙万象如此美丽……
……可下一刻，镜头抵近了它们。
那是眼睛。漫天的，邪神的眼睛。
从来就没有什么‘黑暗天幕’，只有互相挤压蠕动的、在一道球形屏障之外垂涎这颗星球的邪神……
【我草啊啊啊啊啊密恐麻了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嗝儿（昏古七】
【爹……爹地……爹咪……爹……咱别这么运镜可以吗……太阴间了爹……】
【笑死，这难道不是小破楼的锅？】
【不，按理来说，这应该是迦爹这个NPC自己放的（……】
【这也太阴间了沃日宇宙可以接地气但不能接地府。。。】
【不是，就是说，这么看的话，那些玩意儿…一直在注视泰恩大陆？在这之前我们都是在被明窥的？指不定我们干过的事还被邪神记住了？】
【……】
【我草，裂了，什么浏览器隐藏记录】
【…………焯，我突然就不害怕了只想把它们扬了怎么办】
【大草，漫天的浏览器历史记录……不要罢！！！！！！】
……这帮玩家都在想什么啊！！
雷哲心情也扭曲了：这么想想……的确如此。虽然那漫天邪神平时无法透过‘屏障’看到里头，但在此之前，他有一次曾问过管理员相关问题，当时管理员的回答是“当屏障趋近崩溃时，会自动为节能支持防御功能而关闭‘不可视’。”
——一道人为建立的屏障，想阻拦那么多邪神的目光，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儿。它其实借用了规则本源的部分力量，还得每时每刻都付出大量能量。
所以，在那些多灾多难且邪神信徒动作特别大的年份，大地上发生的一切，或许都被邪神纳入了记忆之中……
……
……草！
在‘迦伦’展示这段影像时，看着这里的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闭眼转过了头。
直到他们发现那段影像中传递的污染似乎被那个猎杀者阻拦并接下了，才在叠加无数防御之后，让实力最为高超的那部分人中的某一个转头看向海面，然后用委婉的词汇去描述它。
于是，所有人都倒抽起冷气了。
有一说一大家其实都知道天外的情况严重的不对劲儿，但还真没人意识到，它能不对劲儿到这个程度。
随后，‘迦伦’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好像有点儿咬牙切齿。
“……你们愿意，让它们这样看着你们吗？”他冷声道，“像看着一块肉排，或者一杯果汁？垂涎、关注、在你做任何事的时候看着你——记住，任何事，每时每刻——并随时准备吃上一顿大餐？”
“别闹了！”
他突然抬高声调，眉目凌厉。
“我们都知道，那些东西会试图抓住一切时机……如果现在开始内讧。只是在自杀罢了！”
“——我们最要紧的，就是集合所有人的力量，保护身边的一切啊！”
“……”海风再度传来无数让人听不清晰的窃窃私语。
这是一个态度，一个各方都表明自己在听的态度。
随后，又有一道虚幻的、不知属于哪一边的声音忽然问道：“在这里说这个……难道你还有需要保护的人存在于世吗？猎杀者？”

第169章
‘——难道你还有需要保护的人存在于世吗？猎杀者？’
这一句话出来之后，‘迦伦’并没有出现什么被刺激到的反应。猎杀者什么心灵攻击没见识过啊？这种水平的言语刺激，想让他变个脸色都难。
即便是雷哲本人，如果被人这样戳肺管子，也不会把这样一句话放在心上。
但………现在的情况是——
【真nm会说话啊】
【呃啊，我好像走在路上被踢了一脚的狗…………】
【有这么说话的吗！有吗！】
【我晒干了沉默】
【进本，请（鞠躬】
【死吧！！！（惨叫】
硬了。玩家拳头硬了。玩家拳头硬的谁都能看得出来，就差直接捏住说话的人拧掉天灵盖了。
很好，现在这些选手手撕海怪的力度都更强了一点！！看起来简直像是在撕鱿鱼条！
真的太会说话了，这位伪装了但在‘迦伦&#183;昂希斯’这个伪装大师的感知中和没伪装一样的朋友！轻飘飘的一句话就隔空把玩家扎了个倒仰，虽然没能伤害到最初瞄准的目标，但杀伤力真的很强大，还自带愤怒BUFF！
加油！再接再厉啊！
雷哲看着哗哗进账的晶沙，冷酷无情的短暂抛弃了良心。
而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声音竟也真的继续说了下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亲人、爱人、友人……值得你为之付出的一切，都已远离人世了，昂希斯。一个猎杀者，难道会没有理由的做事吗？”
“你耗费不必要的精力帮助那些天选者、现在更是来到这里，将自己置身于人们的眼光中……又是期盼着、渴求着、追寻着什么呢？”
“………………”
即便是雷哲，也想皱起眉头了。
自出现在玩家们眼中开始，‘迦伦’有史以来第一次因他人言论而真正收起了笑意。
他转头看向海面上那艘巨舰。
CG镜头随之转向。
巨舰之中的景象超乎所有人预料——舵手？观察员？水手？不。那上头一个船员都没有。甚至它的内部整体都由各式各样的机械填了呃满满当当，只余正中一间看上去极其高科技的、小到仅有几十平米的主控室。
主控室中完全没有任何给‘生物’准备、可以用以操作的器械，只有周围无数显示屏与中央一颗巨大的、被一座台柱托举的光球。
一道看不出男女老少的、头顶也没有显示名字的虚幻流影飘浮在光球旁边，仰头看着无数屏幕中的一块。
那上头显示的，正是‘迦伦’的脸。
“不错嘛……”幻影喃喃道，“这一代的‘月’。”
“当年的推测是对的——只要成功通过‘升华期’，牺牲之月的自控能力就会更上一个台阶……”
【？】
【草？草……好家伙？】
【诶，其实是什么友方NPC吗……】
【知道牺牲之月，这人是谁？】
【俺寻思迦爹其实也没生气的吧】
【天知道这人是谁】
【不请等一下，迦爹的话完全不能看脸判断情绪的哦】
【他生没生气是一码事，这人说话忒扎心是另一码事儿吧QAQ】
【可这人说出疑问也很应该啊，迦爹就这么突然出来打断别人开大会，换我我也会用不同方法表达疑问啊】
【重点难道是疑问吗……】
【重点难道不是疑问吗？】
刚刚还在集体表演一个遍野哀鸿渐起杀心的玩家们又飞速自行分为了不下五个言论派系：言语错误派、本质没错派、虽然本质没错但言语错误派、有一说一理性分析派、你们在说啥能不能去单开帖派、别问问就是拱火我最喜欢拱火看你们打起来了派……等等等等。
从星空之下，到阳光之中，无数通过各种全息与半全息途径登录的玩家热情洋溢的掀起了一轮又一轮的一次元战斗，在思维层面上你来我往的交锋，试图证明‘你是错的、我是对的’和‘虽然你对了，但我更对’。
再不济也是‘抛开事实不谈，你对但我也没错’。
那是怎样的盛况？
在雷哲眼中，那一切如此热火朝天，正是专属于‘大部分人物质丰足且日常没有生命危险’类型科技世界的风景线。
……虽然看着还挺闹心的。
……
在那嘈杂的争论中，一切的中心——‘迦伦&#183;昂希斯’，却显得如此静谧。
他微微闭目，轻轻叹了口气，在巨舰中的幻影想要改口说几句话时，轻声道：“纠正一个错误——你话语中的主体偏移了。”
“……”幻影一愣。
“我想，”‘迦伦’再度微笑起来，道：“从来都不是他们离开了世界……而是世界离开了他们。”
这一刻，漆黑天地之间，似乎形成了一道空洞的深渊。
那是一个‘领域’，它降临了，就在这片海上，造成了一片纯粹的黑暗。
没有人还能再看到其他人，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沉入了无限黑暗之中。即便是水下的人、天上的城，也不可抗拒的倒进了黑暗里，在某一刻变得浑噩起来，看世界似梦非梦。
“………………”幻影似乎没有被那样的幻象影响，却也不由得失去了与其它舰船之间的联络。它倒吸了半口凉气，缓缓退入虚空、消散作屏幕之间投影出的秘能幻象，还喃喃着：“妈的，好个鬼……”
为什么？
因为——
“一个不把‘以猎杀手段保全世界安危’当作一切的……升华牺牲之月……”
“……这家伙疯了。绝对是疯了。而且……看样子，已经疯很久了啊！！”
此刻，夜下的鲸歌海上，出现了一道庞大到遮天蔽日的圆形领域。
上至云天之上，下往海渊之下，从海边渔村到巨型舰队，从苍空之城到海族军队，一切的一切都被一个人一网打尽、用一道隐藏已久的领域，笼罩进去了。
万物沉入黑暗，没人还能再看得见他。
……
……可所有人都能清晰感觉到，在那片海的中央，‘有什么东西’。
它如此沉稳，如此沉静，如此沉重。
它如暗月般隐匿于黑暗之中……
……却散发着比太阳更加强烈的存在感。
黑暗中，火光撕裂苍穹。
那是一把燃烧着火焰的长柄铁钳，正是此前协助保护了海族公主的那一把。
虽然带着强硬的‘留在原地！’意念而来，但相比什么神器，它看上去更像是一个铁匠锻造时用来夹了五十年铁锭的钳子。
在它之上，一切华丽的光辉，都源自一项技艺被磨砺至登峰造极之时，在空气中都能擦出火、探水里都能放出光的耀眼精神。
“攻击！”羽人王二话不说下达命令。
苍空之城下，经过了漫长蓄能的光柱轰然击破黑暗，降临于海。
他并不在乎这一下会不会误伤什么人——在他看来，这里的一切，都是敌人。
‘轰隆——！！！’
海上巨舰边缘的魔动机械炮口发射了第一轮爆炸式秘能光束，那口径足有半米的鬼东西上似乎还带着极具破坏性的魔法，炸开时竟碾碎了半径五十米内几乎一切实体，而它本身的射弹又极其密集，着实将整片海域都清洗了一遍。
可它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不是第一个出手的势力。
在燃烧火焰的钳与锤、苍天之上降下的神光与海上巨舰发射的炮击降临之前，海面上就浮现了无穷无尽的奥术符文。
有一说一，即便具有一定的法术能力，雷哲也看不太懂它……但从《天选之书》的翻译中可以看出，那大概是一篇论述‘神性与理性’的高深论文——好吧，这玩意儿大概也没几个外人能看得懂。
可翠玉塔的大奥术师能看懂，就够了。
从第一个符文开始，整个海面发起了光。光渲染了一切、淹没了一切……
铁钳旋飞于天，忽然一个闪现，与后方矮人领队手中一直在蓄能的锻造锤互换了位置。
可怕的是，在旁边来自理性之道的法师协助下，那柄锤子并未失去动能、急坠而下，而是更进一步加快了速度，顶着恐怖的、燃烧火焰的激波，飞越被炮火轰击扬起、又因那篇文章而发出‘反神性’与‘平定激情’灵光的海浪。
虽然是燃烧着火焰的，但远远看去，它并不像什么太阳，更像是一颗跳渡万浪的耀眼飞星。
矮人领队没有看它的去处，而是反手一扯身边车上盖着巨型物体的暗色油布，任它扑啦啦的飞飘而下，落在地上，甚至差点把几个矮人盖在里头。
可没人在意那些。
因为，那块布下头，露出的，一颗巨大的……熔炉似的机械核心。
“连通穆瑟尔克，使用‘穆瑟尔克’！”领队大吼一声，呼唤那本名为‘锻造法’的城市，“准备开炉！”
于是，众矮人三呼“穆瑟尔克！”“穆瑟尔克！”“穆瑟尔克！”，身上燃烧起烘炉般的火焰，将自己等人所在的地方映成了一片烈焰焚天之势。
“开炉！”他们齐声喊。
‘咚——’
虚空之中，属于‘金铁之城&#183;穆瑟尔克’的力量传递而来，犹如重锤敲打，又像高炉轰鸣。
强大的热力席卷了他们周边的一切。在那样的热力之中，机械核心以一个奇异的角度缓缓扬升，并同步在周围构建起了一道棱角分明的幻影。
等它彻底成型、轰然静止时，一具健硕有力的机械巨人就站在了海岸边。
它伸手一抓，就有一把巨大铁钳出现在它左手中，向着海面一挥，那亮堂堂的、只有中央一片区域仍沉在黑暗之中的海上，就被强行施加了‘静止’的力量。
——燃烧熊熊烈焰的渡浪飞星，破空而去！
【草！！什么蒸汽魔法巨大萝卜2.0！】
【确实巨大萝卜2.0，巨大，且有正常萝卜两个那么宽】
【笑死这都啥啊！！（但看的很激动】
【可是……迦爹呢？】
——却……沉入了黑暗之中。

第170章
即便无限光至，天与海之间仍有静寂黑暗。
那是一片雾蒙蒙的黑。
它并没有被照亮、被点燃。
“怎么可能……”有人喃喃道。
那样方位齐全的强大攻击，随便落到哪个上位职业者身上，都已经给把目标扬的捡都捡不回来了啊！！
可那依托黑暗‘隐匿’与海面‘反映’规则而成的领域，依然不动如山。
随后，万光齐灭，众人的视界再度没入无限黑暗。
一道身影浮现在他们眼前。
而那是他们唯一能看到的事物。
那是……满头白发的迦伦&#183;昂希斯。
“与我共存一地的同胞啊……”他轻声道，“我没有恶意。”
“……”巨舰之中，显示在每个屏幕上的同一道幻影一拍脑门，做了个极其拟人的深呼吸动作。
“没有恶意？”它喃喃道，“怎么可能……心怀恶意是你的本能啊！‘牺牲之月’！”
如果一个‘牺牲之月’对他人没有恶意，那问题，可就大了去了！
“他一定谋求着更大的东西……”
“……失去一切后，我盼望一个和平时代的到来。”‘迦伦’的声音回荡在每个人心头。
“想象一下吧——一个不再有邪神的世界，一个不再会被渐渐拖入深渊的世界，一个或许依然存在斗争与压迫、却拥有了出路的世界……一个没人需要担心，会不会某一天，世界就像片泡沫似的破灭了的世界。”
“难道，你们不想看看吗？”‘迦伦’轻声问道，“看看那样一个美好的世界，还有生活在那个世界的未来。”
………………
…………
……
“……”
各方人员都沉默了。
即便是羽人王，也放下了抬起来准备发号施令的手。
从村庄里的孩童，到天上海下的生命……在这个世界上活着的，谁没失去过重要的事物，谁没做过他人之间争斗的受害者，谁不想自己身边的一切迎来一段和平时光？
往大了说，那是对整个大环境的影响。往小了说，那是关乎切身利益的事。
“……你为什么要说这个？”那道如今已确定来自巨舰的声音问。
——为什么？
匿踪于黑暗中的雷哲愣了一下。
什么为什么？还能是为什么？
如果要追究这个问题——那为什么他会决定留下来拯救世界？如果说那只是他想挑战难题……那么，又为什么他会渴求更‘艰难’、更‘刺激’的争斗与难关？
为什么那两个孩子会在河里？为什么他年纪轻轻就患了绝症？为什么是他穿越？
为什么沙漏这样的神物会到了他身上？
为什么变成了这样的偏偏就是这个宇宙，为什么宇宙即便是行将入灭，也本能的要孕育出这最后一颗星球？
为什么一代代的文明都在挣扎？
为什么无静钟楼的力量会降临于此？
为什么‘最后那个’，就一定要是这个文明？
为什么？这都是为什么？
——这些问题，如果仔细去探求，或许他都能找到一个相应的答案……也或许不能。
可他又，为什么要去探知它们呢？
雷哲不喜欢问为什么，就像他也不喜欢后悔。
他只是‘想这么做’而已。
“……因为我知道，”他说，“我来到这个世界，担负的任务并非与绝望为伍。”
巨舰中的魂灵怔住了。
这一刻，一道曾传诵、一直传诵、且未来也必将恒久传诵于童话、故事和诗歌之中的、属于人类英雄的身影，浮现在了它的思维之中。
——那是它本次出世的最大原因。
“…特瑞克……”它喃喃着这个属于‘梅里埃尔’的姓氏，沉寂了下去。
而海上的黑暗之下，那海面之上，却隐隐浮动起银月清辉似的粼光。
在那‘实际存在着某种事物’的黑暗之下，一轮圆月悄然浮现于海面上。
它散发着‘丰盈’、‘圆满’、‘愿望得成’的美好意味……
……于是，众人也就明白了，在那之上的黑暗，正是代表着‘空缺’、‘不稳’、‘混乱破坏’的沉沉暗月。
是啊，是啊！即便是万道光来，可万道来自人世的光，又怎能照亮一轮月亮？
他那追月的太阳已经死了。
风与光伴浪涛而去，独留沉默的月亮仍在人间游荡。
海上，暗月缓缓下降，满月静静升起。
最终，在海平面将它们都分为两半时，它们合二为一，化作人形。
与此前幻象似的‘看到’不同，这一次，那满头白发的身影真正被所有人看到了。
而漆黑的领域上空，也浮现出了一轮满月，向万物洒下冷淡清光。
“暂时放下争斗吧……”迦伦&#183;昂希斯轻声道，双目猩红如血，“试试联合在一起，试试让那柄从过往刺向现在与未来的矛，派上它的用场。”
他顿了一下，好像自己头顶上没有出现一个[毁灭神性侵蚀中]的DEBUFF一样，又沉声问道：“还是说，难道你们准备，在自己仍有一拼之力的时候，对这一切放任自流？”
【我草那个BUFF怎么回事……………………QAQ？！】
【爹的头发真的白了呜呜呜呜呜呜虽然这样好像更帅了吸溜（浅舔一口desu】
【绝了，一个猎杀者，居然在请求各方联手去对抗毁灭】
【虽然好像没有大刀，但看着迦爹一个人面对所有人我心里莫名有点难受……】
【谁说没有大刀，那个BUFF真的有点恐怖诶…………该不会迦爹最后要成毁灭神吧？如果成神了的话他还会记得我们吗？】
此刻，成熟的玩家已经开始自己磨刀了。
雷哲满意的看着这一幕，摩拳擦掌。
说实话，相比过于完美的‘加兰德’，‘迦伦’的内核，其实与他更为贴近。
——即便经历过绝望，即便身受威胁……
……但他们都在不完美的人生与沉重经历之中，仍心怀希望。
如果有那个最坏，那就努力让它不会到来；如果它必然到来，那就去推迟它的来临、加速它的离去吧。
宇宙中的希望与绝望是一个轮回，就像光与影的互相追随。即便生命、文明与光可能只是混沌黑暗中的一道幻象，但至少我们要告诉这万丈虚空，我们存在过。
况且……
光的速度都有那么快，我不相信比光还快的希望，它永远不来！
他们都信这个。没法不信这个。现实实在太沉郁了，每个人都需要在虚幻的梦中，找到灵魂的打火石。
只不过雷哲对此毫不否认，而‘迦伦&#183;昂希斯’则坚决不会承认罢了。
“我承诺，只要你们愿意联合起来，共同为将星球捞出泥潭而努力……”‘迦伦’说，“……我暂且不会再追究以前的事。”
这句话是对‘苍空之城’说的。
而它并非雷哲本人的意愿，而是来自‘艾琳’等‘人’的请求。
顶天立地的巨大沙漏旁边，晶沙铸成的小院里，‘艾琳’抢了自己儿子的秋千，一边发出属于亲妈的笑声一边荡秋千，差点把自己荡房顶上去。
‘恩修’委委屈屈的蹲在不远处树下，和身边即使在精神空间中也显得有些虚幻的‘修’一起玩手里的风。
玩着玩着，他忽然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似的，欢呼了一声：“好哦！他同意了！”
“他当然会同意。”‘修’说，“因为在他心里，遭受伤害的不是‘他’，而是‘我们’。”
“嘿嘿。”‘恩修’傻笑了两声，又眨了眨大眼睛，问道：“这样的话，那些人就可以联合起来，把我们的星球拉出去了吗？”
“那当然……”
“……不！！！”一声怒喝自海岸边响起。
雷哲转过头去——那声音，来自矮人商队中的一员。
“那不可能！”那个矮人嘶吼着，“在鬼知道会不会发生的末日面前，放下仇恨，联手？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矮人领队眉头一皱，却没有阻拦这个矮人。
“——我的所有亲人，都死在黑暗领域手里！他们变成了施法材料、变成了傀儡……”
“……而天上那些混蛋——那些混蛋！他们和黑暗领域的交情，可不是一般的深啊！”
“他们在天上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我母亲、我父亲、我兄弟姐妹与妻子女儿的血！都是血啊！！！”
——他说的没错。
在座各位，大多互相之间的关系……不能算略有龃龉，只能说深仇大恨。
因此，四面八方又响起了其它声音。
其它混乱的、痛苦的、仇恨的声音……其中认为末日不会发生的声音最大，几乎传遍每个方向……
……
……雷哲目光平静的看着他们。‘迦伦’目光平静的看着他们。
没错啊，没错。
人生，它有时欢欣、偶尔幸运、总是痛苦。
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那个没被重大伤害过的幸运儿。
但雷哲不想去劝说他。
他知道，再怎么劝，怀抱仇恨这件事都是不能被延后的，争斗也是无法真正平息的。就像不是所有谜题都能得到属于它的答案，也不是所有向下的命运，都能被打破成漫天彩虹。
现在，已经玩家在说他站着说话不腰疼了，也有人在说他看不到人间疾苦了。
——雷哲不在意。
他只是想看看，是毁灭的命运更快，还是他更快。
………………
…………
……
-
海面之上，似是要被千夫所指的猎杀者，慢慢举起了一只手。
他打了个响指。
于是，清脆响声回荡于漫漫月色之中。
那漆黑如夜的、从一开始就摈斥了范围内不够强大的人，将他们送去了安全地带的领域，轰然化作近乎实体的坚壁，将所有人，真正意义上的扣在了这里头。
现在，没人能逃脱他了。就像没人能逃脱夜与月的注视。
“……！！”众人一惊，有人喊道：“猎杀者，你要做什么？！”
“很抱歉，我无法对曾发生过的一切做出什么来——补偿，或其它什么。”迦伦微笑起来，微微眯起他猩红如血的眼睛，身形渐隐。
他轻声道：“但，如果你们不相信末日会自然发生……”
“那么，我就让你们相信，仅限于你们身上的末日，会人为发生吧。”
“来吧，团结你们所有力量，来抵抗我。”
“直到你们汇聚在危机之前，再一次通力协作。”
“……并从未有过的，真正意义上的，甘愿并肩守护这美好而丑恶的世界。”

第171章
反抗吧。
挣扎吧。
燃烧吧。
战斗吧。
试图躲避伤害吧。
向他投以恨恶吧。
为自己的生命寻找一个出路吧。
月光照耀之下，高大英俊的男人微微低头。雪白的发丝悄然散落，却如黑暗般未能遮蔽他猩红的双眼。
“如果决定在放弃挣扎中迎来死亡，那就死在这儿。”他说，语气平淡，言辞却如此傲慢：“在这样的选择之下，那会是你们最好的结局。”
——向那圆满的月光祈求吧。
无论向上寻求生路，还是向下归于死路，它都会照亮你的未来……
……说起来，这一切似乎都有点儿不太符合‘迦伦’一贯的作风。
但又有谁能保证，这不是一个‘符合大多数人幻想的幻象’呢？
——来吧。这样的未来多么美好。难道你们不想看看吗？
当然，后续雷哲会这么表现，也有两个原因。
一是因为，‘迦伦’的确不是个完全没有感情的人，从最初他‘不理智的’选择了让‘修’活下来、‘不正常的’选择了让‘艾琳’跟自己一起走就能看出，这个人的确很奇特。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在同时满足拥有强大力量、背负痛苦过往与持有渐渐增长的毁灭神性这三个条件时，仍保证自己不见谁杀谁……
如果不心怀善意，怎能与加兰德相谈甚欢？如果不心怀理想，岂可克制自我沉寂至今？
要知道，历代猎杀者失控魔化的最大原因就是——如果真的纯粹按照猎杀者的标准行事，那这整个星球，都需要被清洗一遍！！
身处这样的环境之中，‘迦伦’却表现的很‘正常’，这就是他最不正常的地方。
所以，现在，开始展露出自己‘不正常’一面的他，当然也会显现他那说好听点儿是控制欲旺盛的理想主义者、说不好听就是纯纯偏执的那一面……
……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个效果奇佳的催化剂存在。
——二、现在，‘迦伦’正在被毁灭神性侵蚀。
因为……他不能再随便动杀心了，否则就会被毁灭神性更进一步的侵蚀。
那么，没错。在那一刻，他当然动了杀心。极其强烈的、足以激活毁灭神性的杀心。
只是理智让他知道，相比起一座座空无一人且自己完全没有真正了解过的城市，还是愿意合作且人手众多的城市更有用一些。
而且，如果从一开始他就要为一个目标而摧毁大多数人……
那这目标一定无法达成。
‘迦伦’知道，无论是在场哪个势力，渴望和平的都一定是那个大多数，最多只是程度不同而已。
当然，在这一切之下，还有一个最根本的东西潜藏着。
它致使他说出了具备威胁性的话，并在那些人都偷偷摸摸在试图破解他的领域时让它再度发生变化，囚禁了所有人。
‘——时间，不剩多少了。’
“我愿意！！！！！”在有人说出什么之前，在猎杀者彻底隐入黑暗之前，一道嘹亮的声音划破天际。
那动静大的所有人都看了过去，然后面色各异。其中本就准备发出赞同讯号的翠玉塔来人尤甚。
这道中气十足的少年声音来源于一片荒芜的海岸边，那里只停泊了一艘船，它形制古典、装潢华贵且有着鹰头似的船首像，正是一直属于盖林皇室、目前属于女皇本人的‘安妮公主号’！
而那道声音的主人，就是一个目光明亮的少年剑士。
不……应该说，他和他身边的同胞姐妹看起来还只是孩童而已，真正的少年其实一个是面色温和的三皇子、一个是目光冷静的维斯特。
“我们同意。”三皇子说。
“你们是他妈谁？”有个矮人扯着嗓子进行了一下物理传音。
“很抱歉，没来得及自我介绍。”三皇子温和的微笑起来，远远对四方大佬们点头，“我是罗伊&#183;盖林，七美德贤者加兰德&#183;罗斯戴尔的弟子、盖林帝国的三皇子。在我身边的是维斯特&#183;格赫恩，圣教国曜日山那位的学生。”
说这些话时，罗伊的姿态淡定极了，但落在雷哲眼里，那简直是从上到下写满了输人不输阵。
笑死，还挺会拉大旗作虎皮。
“正如贵方代表‘诚实之城’那样，”罗伊礼貌的对矮人们点头，“我方也代表着一座城市……”
看来他这些日子颇有些奇遇？雷哲饶有兴味的看着罗伊。
而更多人已经将看好戏的目光，投向了苍空之城。
“……怜悯之城。”罗伊说，“我们代表的，是‘怜悯之城’。在我的国家，它称为‘雷斯关隘’。”
漂亮！雷哲在心里鼓掌。
一艘船、一些人手、几个年纪不大却头脑清醒的关键人物。
这个配置放在其它任何一个职业者之间的谈话场地里，都不会被人重视。但在这里，在这个大家至少还顶着‘美德之城’名头在谈话的场合，它代表的，就是‘一方重要势力’。
不管他们有没有实际拥有对那座城市的掌控权，这个事实都必须成立。
‘迦伦’隐入黑暗的过程暂停了。
雷哲知道，自己的目的要达成了。
与此同时，另一道声音也响了起来：“我方持赞同意见。”
——那是翠玉塔的人。
在万众瞩目中，四道身影浮现在巨球之前。那是此次翠玉塔前来的一位议会成员与三个大奥术师，在月光下，他们胸前的徽章闪闪发光。
“正如昂希斯先生所说，世界危在旦夕。”那位披斗篷戴兜帽看不清面貌的翠玉塔议会成员道，“诸位，联合吧，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四面八方传来了讨论与争执声。
而‘迦伦’，依然保持着那副沉重的、令人畏惧又好像有些脆弱的样子。
……但此刻，玩家们已经看出了这家伙到底在做什么。
【来，我给大家翻译一下：“我也是受害者，我们都是受害者，我不记仇真的，为了捞我们自己一把，配合我吧。我是说，不配合我就打到你们愿意配合。”——虽然本来可能就打不起来，但迦爹……好像确实完全就是在，威胁呢】
【笑死，当然打不起来，他们还有用呢。迦爹就真的，鬼话连篇，只有最后一段是真的在威胁。。。】
【啧，我看他一直都想进苍空之城表演一个羽人王报废之术，忍到现在真尼玛委屈他了哈（拳头轻轻的硬】
【捏嘛，白心疼了我！！】
【目测不说全是假话，至少情感有九成是装的……焯（摔眼镜（】
【装，就嗯装。】
【什么苦大仇深顾全大局，不存在的吧！！我裂开。】
【不不不，苦大仇深顾全大局还真存在，关键内核是不合作就给你一刀.jpg】
【啧（啧啧（啧啧啧】
‘啪！’精神空间里的‘加兰德’一拍脑门，不忍直视的闭上了眼。
隔壁的‘艾琳’发出了更大更自由的笑声。
树下的两个孩子已经麻了。
……不，或许只有一个麻了。
“父亲他……”‘恩修’喃喃着。
‘修’接话道：“大概是从一开始就准备这么做了吧，我们的意见只是为他‘不记仇’的话增添了一点情绪依据……”
…………一些少年儿童觉得自己受到了来自父母的精神创伤。
雷哲：乐了。
当假话中的大部分具有真实、丰沛且其本人暂时不想克制的感情作填充，那别说，它就是个‘真话’。
虽然他也不喜欢撒谎，但这种时候就别管真话假话了，能达成目的的就是好话！
只要七城的力量可以联合起来……别说撒几句谎这种对‘迦伦’而言如同吃饭喝水一样自然而然的事了，真让他上去揍他们……哦，不，不行，比喻这种东西，不能这么打……
总之，各方势力真正的领头羊一直没有拒绝，大概也是因为，他们很明白，如果直接拒绝会发生什么。
‘迦伦’给出的，并不是个选择题。
他的态度，只是乍一看起来似乎有些温和罢了！！
“……虚伪。”通过信仰途径收到了穆瑟尔克一方意见的矮人领队，一边发出赞同坐下来谈谈联合事宜的信号，一边咬牙切齿的嘟囔。
接下来，有异议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一道道赞同信号出现。
没人想试试升华猎杀者的刀有多利……虽然在座各位所代表的势力大多有些底牌，但谁也不想成为一个随时可以把某个个体的头挂在房檐上看春花秋月的刺客的目标。
谁知道那个挂上去的会不会是自己？
噢拜托，人家提的建议又不是什么坏事儿！何必呢兄弟！
不管你赞不赞同，反正我是赞同了！
不出多久，包括已发声的在内，七城中就有六个表示了自己愿意配合。
现在，压力来到了唯一还没表态的羽人身上。
当然，大家也可以理解他们为什么一直不表态：好家伙，这谁敢表啊？赞同了很可能就要引猎杀者入城，不赞同十有八九死的更快，左右都是绝路，这可怎么玩儿？
而且，就算是不提那个猎杀者的问题……在座各位，也大多数是和他们有点血仇的。区别只在于是直接有仇还是间接有仇而已。
唯一和他们没仇的就是翠玉塔，但翠玉塔除却和理性之道互相看不顺眼外，和大家都没什么仇……而且，翠玉塔可是已经摆明态度赞同了！
苍空之城里的羽人王，晒干了沉默。

第172章
人在这世道上漂，除了要考验动手能力与脑力水平的那部分操作外，讲究的就是一个人情世故。
‘加兰德’在人情上做到了极致。
在不涉及他底线的情况下，他尊重每个人、爱护每个人，于是谁看了他都认他的好。
‘迦伦’则是在世故上做到了极致。
在复杂的过往中他经历过太多，以至于当他感知他人情绪时，甚至可以可以预料到他人的情感反应，并由此衍生出下一步符合他人期待的行为，而那一切行为，都是为最终利益而服务的。
作为他们的本体，雷哲一直在编故事。他将人情世故与过去未来都囊括在内，用扮演与切身体会，编写成了一个漫长的故事。
羽人就不一样了：翻开这个种族往年的故事，好家伙，那操作不含一点人情世故，横排竖列全是事故………………
雷哲在心里细数了一下近千年来他们的对外交流，发现那约摸着只分两种情况：直接整活儿，和间接整活儿。
甚至于连雷哲扮演的这几个人设都个个是羽人的直接间接受害者——别说什么‘迦伦’也让羽人做过受害者之类的话，他们要是没触及一些底线，忙得要死的猎杀者真没那闲工夫上天去和他们纠缠……
雷哲：。
看着这会儿几乎所有人都在等着看羽人笑话的场面，他叹为观止。
——好家伙，明明是那么得天独厚的种族，结果却把自己混得那么惨……说起来，也得是有点能耐在身上的啊！
【好家伙，七城里有六个加入了派对，只有一个没收到邀请，是谁呢？是谁我不说。】
【笑死，你也要尬舞？】
【[网页链接]←为防有人瞎bb，先放个考据佬们统计的羽人造成的各类历史遗留问题记录，可以在目录选择年份、强度或涉及势力等不同索引方式】
雷哲点进链接飞速浏览了一遍，意识到这位玩家发送的那个链接是个来自‘图书馆’功能的导，直接指向玩家整理资料中‘泰恩正史’分支的某一个子页面。
顺带一提，隔壁真的有‘泰恩野史’这种东西，简直堪称是八卦人士聚集地。
【……看了一下，给我震撼到了。真是造孽小能手啊（拳头轻轻硬起】
【有时候我真的有在怀疑这群羽人到底是不是傻……如果不是的话，那他们内部那个高压政策到底得有多高压啊？？】
【高压？难道这只是高压的事？下头的人自己就没一点错处吗？】
【别急，是这样的，不高压的话我不认为会有人这么沉迷于选择一些集体取死之道……】
玩家们议论纷纷，庞大的受众基数让这个‘游戏’的议论热度总在各大社交平台中处于一骑绝尘的飞升状态，因此，它最近触发的‘剧情’也颇为受人关注。
但没过一会儿，就有人突然插了句话：【等等，隔壁直播间，黑暗领域好像出问题了】
——嗯？
看到这话，雷哲精神一振。
终于……要来了吗？
——期待已久的战斗环节！
-
黑暗领域之中，将玩家们吞入腹中的巨蛇，此刻正挣扎着在海渊里打滚。
属性显示被‘黑暗议会’特化过腐蚀力的高强胃酸散发着腐朽的臭味，如浪涛般将玩家们卷的上上下下。但有趣的是，即便如此，那艘同样名为‘安妮公主号’的幽灵船也仍未被摧毁，只是看上去更‘幽灵’了一点儿而已。
【好家伙，这船上竟都开始长海藻了】
【舷窗下头那贝壳子能撅下来蒸吗】
【记得点酱油】
【要生抽】
【再来点蒜蓉和粉丝？】
【？那是做扇贝用的！！那上头黏的明显是蛤蜊】
【你们能不能不要随便在剧情评论区里讨论一些菜谱啊！！！以及掰点儿。】
好家伙，活活给多年没好好吃过家乡味道的雷哲看馋了。一时间他甚至都在思考，等这一段事件过了，他要不要以‘迦伦’的身份再套一层伪装，去把玩家开的餐馆全吃一遍。
当他在思考这个时，天空中的那座城市也终于传来了声音。
“可以。”羽人王说。
他竟就这么同意了。
“那么……地点呢？”有人问，“难道就在这儿？”这也太不严肃了点儿，而且——“至少我方还要汇报给上头的人。”
“这个问题……”巨舰之上再度传来声音，只是语气有些古怪，“……就让我们的发起者来决定吧。”
“……”‘迦伦’遥遥看了一眼它。
“罗斯林。”他说，“宝钻群岛罗斯林。这个地点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谁还不知道您老这段时间正带着天选者找他们麻烦呢？？
您这不就是在逼人提交一个与黑暗领域为敌的投名状吗！
“我们没意见。”矮人们与后方人带头冲锋迅速在投名状上虚空签字，甚至差点笑出声。
【笑死，“还有这等好事儿”？】
【hhhhhh完全是迫不及待的样子了啊！】
【等等，不是说现在宝钻群岛只能通过学术之城那扇门进黑暗领域借道去那头了吗？】
【笑死，盖林即将迎来新一波人潮人海】
【聪明人已经开始囤货准备去盖林摆摊了】
【草啊！！！】
黑暗领域中，孤军奋战的玩家们已经各显神通，或召唤战斗坐骑或施放强大法术与战技，不为一击建功，只为把自己隔离出来……
“呃啊啊啊啊啊啊也太恶心了吧！！！”铁锅惨叫着把自己的锅盖扣好，和大兔阿鸟两人一起瑟瑟发抖的缩在锅里。
听着外头有玩家驾驶着自造战斗机器人之类的玩意儿和巨蛇胃酸互相伤害的声音，三个脑内画面感较强的创作者表情扭曲的很整齐。
即使没有开启从锅里……不是，从载具里向外视物的功能，她们也完全可以想象到，那条蛇的胃囊壁是如何蠕动的、那些透明泛紫的发光胃液是如何侵蚀防御的……
说起来，在系统界面，属于这条巨蛇的名字叫‘[吞世之蛇克隆体&#183;失败品0073-99级]’。
没错，它其实只有99级，并没有抵达直接触发‘月之注视’BUFF召唤某个绝世猛人从天而降的标准线。
但它的体型实在太过庞大了，胃袋又疑似是什么独立空间之类的东西，放眼望去，竟像是一片被黑暗与肉壁笼罩的胃酸海洋似的。
在雷哲看来，即使只是‘失败品’，名字里敢带上‘吞世’这一词汇的巨蛇，也着实颇有些可取之处。
当然，这也就能看出，那丛黑暗中飞身落在巨蛇头顶上的两个人，就是他要等的目标了。
——‘科波罗&#183;考利嘉’、‘卡洛琳&#183;考利嘉’，黑暗议会成员之二，疑似一对兄妹，在黑暗议会中专项负责生物改造一类事项的理论研究与实际应用。
如果没猜错的话，此二人应该活了不下四百年，并且与复生者具有一定的联系。复生者的部分技术与技术成果或许就曾交易给他们。
雷哲又看了一眼那艘船上支撑的非常轻松、却也暂时无法突破巨蛇胃袋的维多利丝等人，将注意力转回了现世。
即使他正被所有人注视，却还是没有人发现，他刚刚曾转移过自己的注意力。
“那就这么定了。宝钻群岛，七天之后。”他说着，完全忽视了羽人的意愿：“黑暗领域会同意的。”
“……嗯？”这次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当然，原因不同。
‘迦伦’转身，身形虚化如雾，散若尘埃。
“我是说，我会让他们同意的。”他说。
-
越过生命的河流，走过虚实的罅隙，‘迦伦’再度回到了那片黑暗之中。
除却头发变了个色儿外，他整个人毫无异状，单从神色看起来，完全看不出他刚刚一次性威胁了大约有近十万人。
……哦，巨舰上那个不算人。
至少很可能不算现代生物。
这次，他降临的方位仍在海面之上，这让玩家们猜测他只能在两界中对应的位置进行穿梭，就像水面上倒映的月亮不会从这个半球突然跑到那个半球什么的——
——然后，就像是脚下一空似的，他忽然坠下海面，却没有溅起一丝涟漪。
这样漂浮在海水里往下落的感觉，他好像已经很熟悉了。于是控制重心与方位也就不是什么难题。
随着他渐渐下降，来自《天选之书》的音乐也渐渐升起。
那是《天选》进入重大战斗时的提示音乐。
一个开场过后，它就被切换成了另一首BGM。轻缓空茫的钢琴声带着泛音响彻玩家们脑海，却提示了玩家们：这次战斗的目标，非常重要。
为什么呢？
因为……
【我草这蛇居然有自己BGM吗？！！】
【好大的排面……】
【不是，那样的话，刚才打半天这BGM怎么不响】
【好家伙，那这排面不是蛇的？难不成是迦爹的？迦爹来是来砍我们的？】
【？= =你特么想到哪儿去了……我是说，这附近指不定另有BOSS啊！！】
好吧，好吧，另有BOSS……
另有BOSS？！
玩家们看着那镜头跟着‘迦伦’一同毫无阻碍的下潜，渐渐到了一个能引发深海恐惧症的深度，照见了下方一道一眼望不见尾的、遍布黑鳞的长路。
那正是吞下了他们的巨蛇背部。
而在它庞大如城堡的蛇头顶上，有两个小小的、不起眼的黑点正捣鼓着什么。
当然，再不起眼，玩家们也看得到这两个家伙头顶的标识……
‘[生命异化者][科波罗&#183;考利嘉（？）]-150级’，隶属黑暗议会。
‘[生命亵渎者][卡洛琳&#183;考利嘉（？）]-150级’同样隶属黑暗议会。
这种身份，这种称号，在这种时间这种地点出现——
玩家们拳头硬了。
——这玩意儿把我们吃下肚，就是你们捣的鬼吧？！！
阿鸟目光空洞的开始缓缓读条可以在短期内进行次数储蓄的法术，大兔目光空洞的开始飞速组装机械，铁锅目光空洞的整理起了自己的药水，并打开了附近聊天频道。
果不其然，所有人都被折磨的不轻，且一肚子怒火刚被‘迦伦’那放话出来却没真打起来的操作勾的更暴躁，已经在准备好好打一场了。
倾听着蛇腹内传来的焦躁情绪，雷哲微笑了起来。
他轻飘飘落在蛇背上，姿态自然却又悄无声息的，在海水中向着两人背后走去。

第173章
巨蛇仍在海底穿行。
一男一女两个‘考利嘉’一左一右的蹲在它头顶上，各有一手脱去手套直接触碰它的皮肤，并散发出莹莹绿光来。
于是，它那浪涛般的痛苦就被这两位专业对口人士用某种方式平复了下去。
在‘迦伦’的感知中，那可能是某种针对经由己手创造生物的控制手段，也可能是强行改变生物机体的法术……这条巨大黑蛇体内的部分激素似乎与痛觉神经的感受一起被改变或阻断了，它不再在海里挣扎的好像条上岸的鱼一样，反而在两人手下，散发出了一种奇异的平静。
“……好了。”应当是属于‘卡洛琳’的女声说。那声音闷闷的，显然是在面具下说话，而面具或她身上带有防水的法术，里头的空气形成了一个空腔。
随后，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道：“直接把它送进海渊吧，那些天选者会永远留在那儿……”
“他们可是会在其它位置复活的。”属于‘科波罗’的男声提醒她。
“只要他们不死，就没法复活。”‘卡洛琳’摊了摊手。
不死？
雷哲下意识抓住了这个信息——黑暗领域的海渊深处，难道有什么地方，可以保证一条生命‘不死’？
虽然并没有在沙漏的回溯中看到过相关信息，但他还是将这条消息记在心里，继续向前走去。
猎杀者的步伐实在过于难以察觉，连水流的异动都被他周身笼罩的秘能平复了。它们没有发生丝毫温度变化、更是在绕过他后乖乖顺着原本应去的方向流淌，就像那儿从未存在过某一个个体一样。
完全升华体与初入升华期的职业者的差别如此巨大，两个考利嘉即使有着对‘生命体’的特别感应，也仍未发现他的靠近，边检查最后的收尾部分边交谈着一些散碎话语。
而差点在紧张压抑气氛中忘记呼吸的玩家们，就这样看着那高大的猎杀者步伐稳健的走过黑鳞铺成的长路，雪白发丝飘荡在海水中，竟是这周边唯一的亮色。
【草，如果看不到那个等级数字，我可能得觉得这俩人菜的一批……】
【有一说一迦爹这造型帅的啊】
【吸溜……嘿嘿^q^】
等‘迦伦’靠近两人背后一米以内、已经完全彻底无可否认的进入了绝对安全距离后，两个考利嘉终于好像感知到了有什么在他们背后。
一声“小心”后，两人条件反射的一个抽出一柄弯刀、一个挥起自己的左手，返身在海浪中划出两道交叉的绿色耀光，并飞身向海中跃去。
很可惜，他们什么都没有看到。
但两人却并不放松警惕，而是在海中飞速移动，身形如同弹球或梭鱼般上浮下潜左奔右走飞速折返十数次，在一片混乱无法追踪的海水之下匿入一片礁石后的暗影，互相背靠着背。
“你也感觉到了？”卡洛琳的声音有些颤抖，双手却极稳的交叉拢入宽大黑袍袖中。
“是啊，属于那个人的气息……”科波罗衣袍下的身体鼓动起来，将黑袍都撑的渐渐有些凹凸不平，声音也渐渐更加瓮声瓮气起来。
“……他一定注意到我们了。”卡洛琳的声音也慢慢变得有些含混不明，“但他之前去了现世……”
“他能去，就一定能回来。”科波罗说。他似乎已经完成了变形，那让他整个人的轮廓看上去都不太像是‘人’了，甚至兜帽下的暗影处都探出了锋利坚硬的骨甲，而原本戴着的黑铁面具则被嵌入了他的新面貌之中，成为了它的‘脸’。
可即便如此，他们名字后头，那个‘（？）’也没被去除。
难道他们还有其它形态？玩家们猜测着，并时刻准备着干一架。
而这两人完成变形并确保了自己有一战之力后的第一反应却是……
“走！”
两人再度飞身而出，掠过海中，带着镜头远离了黑蛇。
【草啊！怎么跑了！】
【跑这么快可还行……这游戏BOSS怎么一个比一个稳！就不能学学《江湖》那边的BOSS为了印证自己武道可以自投罗网的精神吗！】
【不是，等一下……迦爹呢？】
是啊，‘迦伦’呢？
他甚至都从镜头里消失了——在这样的环境中，没人能找得到他！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他当然，一直跟着那两人啊。
当考利嘉兄妹来到了一个远离原地待命的黑蛇、战斗不会波及黑蛇腹中玩家的距离时，一双手忽然从他们背后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那曾束缚并威慑了近十万人的领域悄然展开，笼罩了两个仅150级的职业者，庞大到堪称恐怖的压抑感与随之而来的濒死幻象令两人差点叫出声来，甚至短暂的失去了部分理智，反身就是一波就地乱舞与法术扫射，却什么都没打到。
哦，好吧，来自卡洛琳的、含有强大生命力的法术其实误伤了几只周围路过的无辜海怪。
中了法术的海怪身躯当即开始发生不规则的随机变化，脓包鼓起、骨肉融化，于数秒内倾泻成了一滩漂浮在海水中渐渐扩散的血肉泥。
在这样亵渎生命的力量体现出它应有的威力时，雷哲深深皱起了眉。
……他在这些法术中，感知到了与教国那时的祭祀仪式高度相似的气息。
正如他所想……复生者一定与这两人有着技术层面的交流。
甚至连复生者当年被污染而堕落的事，都可能有这两人从中作梗。
但相比之下，复生者的层次显然比他们要更高不少，毕竟他走上的完全不是正常职业者的升华道路，而是自己化身邪神的路子。
顺便说，在雷哲的推测中，太空中那道‘屏障’外的邪神，应该有不少都是那样从某个单独生命自行异变升华而成的鬼玩意儿。
“错了，他来了。他来了！在哪儿……在哪儿？！”科波罗虽然在交谈中言语似乎很冷静，理智值却好像掉的要比卡洛琳更快一些，“杀了他！剥夺他的生命！”
“别急，哥哥……”卡洛琳与他一同扫视着周围，保持着最大的警惕之心，“会的……”
她观察完周围，用法术铺满了周围整片海域，终于看向了最后一个视觉死角——科波罗的方向。
同样看向了她的科波罗，看到她忽然瞪大了眼。他意识到了不对并试图做些什么但……
……但他动弹不得了。
即使他的身体正在飞速发生异变、那面具的眼眶中都又长出了两双一横一竖属于不同生物的眼球，但他……动弹不得了。
就在科波罗背后，比他高出一个头的白发男人微笑着对卡洛琳眨了眨眼，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唇前。
——“嘘。”他说。言语缠绵如恋人，却又一只手抬起来，温柔的取下科波罗的兜帽，露出他已然异化成怪物且同时拥有龙、蛇、虎、鲨与某种甲虫类口器特征的头颅。
那两双挤在同一个钢铁眼眶里的眼球，与它们眼眶周围正在生长的古怪生物组织一同艰难蠕动着。
但在它们顶着海水与恐惧的强烈刺激得到眼皮的覆盖之前，一只戴着黑皮手套的手就盖在了那上头。
“嘘……”‘迦伦’微微低下头来，又对科波罗耳边轻声笑道，“朋友丢给我的笨蛋学生，还在接受必要的考验……”
“……别吵到他们了。”
他屈起骨节修长的有力手指，有力臂膀钳制住了科波罗那很可能经历过不下四百次生物改造的躯体，脸上的微笑却依然如此惬意。
“以及，”他说，“你们打乱了我的计划。”
这话说的就好像他没有刻意在等他们一样。好吧，无论黑暗领域来的是谁、或者根本就没人来，他或许都会说对方打乱了自己的计划：那只是个理由而已。
为的就是，让他先从他们身上收点儿利息。
“啊……！！！！！！！”在他手下，那直接间接残害过无数生命的黑巫师发出凄厉的吼叫声。
可他的姐妹却投鼠忌器，只能喊着自己兄弟的名字，驱使此前那些海兽化作的肉泥与周边海水中潜藏的法术，在无声无息的变化中自暗处绕向‘迦伦’背后。
但‘迦伦’温和且满怀笑意的目光，却锁定了她锁骨正中向下一寸的位置。
那是这两人真正的心脏所在。而在他的视界中，那与‘修’视界截然相反的一片黑暗里，正有丝丝缕缕的秘能光辉，自卡洛琳的心脏传递向科波罗的心脏。
那些力量并未被科波罗用来修复自己的双眼，而是扩散向他全身上下，融入了他的血肉之中。
他们在试图欺瞒。
在一个伪装大师面前。
专业对口的雷哲，专业对口的‘迦伦’，他笑的更加真挚了。
随后，他探手进入科波罗的衣袖里，从中拔出了一柄锋利的、铭刻无数符文的镀银匕首。
从卡洛琳的表情看来，她或许都不清楚这把匕首的存在。
随后，在她目眦欲裂的瞪视中，‘迦伦’屈指，缓缓将科波罗眼眶中那新生的两对眼球挖了出来。
它们甚至扯出了这只怪物的部分内部组织，被那柄匕首慢悠悠割断。
“考利嘉女士，考利嘉先生。”
双目猩红的‘猎杀者’微笑着，向卡洛琳展示手中泡在海水里都洗不净血污的两对异形眼球。
冰冷海水中，两对眼球里，好像有不甘的灵魂正发出尖锐哀嚎。
它们如此绝望、如此痛苦，而两个考利嘉那重合的惨叫中蕴含的痛苦，甚至不能及其万一。
在《天选之书》的扫描下，它们的来源分别被显示了出来，其中竖瞳属于四百年前灭绝的海龙，这双眼睛里寄托着它所有末裔的灵魂。而横眼则属于一个被考利嘉强行异化成了传说中‘恶魔’模样的善人，里头寄托着不计其数的人类灵魂。
“延续了四百年的生命，似乎让你们遗忘了生命的重量……但没关系。”雷哲柔声道，“我保证，你们会想起来的。”
就像你们也一定会记起，自己究竟该为往日的恶行，支付怎样的代价。
‘迦伦’握起手，带着最温和的笑意，以这世上最残暴的力量，捏碎了那两对眼球。

第174章
‘啪’。
随着清脆的爆响，晶状体、组织液与细碎星光一同流出。
‘迦伦’翻手向上，于是就有钻石似的星尘流下他的指缝。
所有人都看着那只手，除了被挖了眼睛的怪物。
在万众瞩目的黑暗中，从脏污的、沾染血腥的黑皮手套里流出明净的白色星光，而那其实是被捏碎的眼球内容物……
这一幕，多么讽刺、多么残忍，又多么……美丽。
而那尘光静坠，散若群星，却又未曾离去，只是停驻下来，留在了‘迦伦’身边，在海水里沉浮。
它们漂游的如此自在，就好像这里不是黑暗领域，而是泰恩死者永远的快乐老家‘苍白死海’一样。
由此可见，他待在那片神圣死寂之地的日子实在太久了，以至于连那游荡于他身边的死魂灵，都开始以为自己来到那月光照耀之下，就是回到了应在的故乡。
‘迦伦’微笑着，抬手一推怀里的怪物，看那名为‘科波罗’的异化生命踉跄着无法自控的向前倒去，看卡洛琳飞扑上来，接住了她珍爱的兄弟。
在她动起来的时候，那衣袍下的身躯也从轮廓上体现出了其古怪之处：她的身形流线扭曲且凹凸不平，还在不住的蠕动着，呈现出了一种与那几只海怪相似的血肉倾泻感。
‘迦伦’忽然化作一片黑烟消散，那散碎星光与他一同离去。
同一时间，卡洛琳的血肉泥突袭而来，那黑红色的浪潮在海水中迸发出了强烈的破坏性秘能，却扑了个空。
而那道身影，甚至又从卡洛琳的视线与感知中消失了。
【这个位移，啊，卷天星之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是你在叫啥】
【他叫我笨蛋学生他心里有我！！！】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怎么也叫起来了】
【他叫我笨蛋学生他心里有我！！！！】
【焯！拔剑罢！】
思考重点完全漂移的玩家们线上死斗去了。
但此刻，还有更多玩家在注视着这一幕。
“我们必须努力！克服这一切！”有人一脸做作感动的喊，“迦爹可是在为我们而孤军奋战呢！”
“……”旁边的队友都无语了，“孤军奋战？你指的是把BOSS玩的跟个孙子似的那种？”
“……”喊话的人都沉默了一下，发现有点儿编不下去，显然还是要脸的。
围观的观众也笑了：【草，那叫孤军奋战？你管这叫孤军奋战？】
一时间，直播间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可正当此刻，系统公告竟突然闪现而出：‘[邪化暗影深渊之咬]任务进行中！目前作战目标[吞世之蛇克隆体&#183;失败品0073]剩余生命值72%，距离领取第一阶段奖励剩余血量：2%。’
‘本次作战剩余时间：【37:28:01】。’
‘剩余时间归零后，[迦伦&#183;昂希斯]将斩杀作战目标，未领取奖励将取消。同时，后续作战安排将取消。’
……当这个系统公告出现后，一直被恶心到不想干活儿的大部分玩家们才发现，那条蛇显示的血条上，竟在70%、50%、30%与10%处各有一个代表阶段奖励的礼包虚影，而0%的地方甚至显示了一个‘宠物’标识。
触手可得。
但它开山倒计时了。
玩家们：“……”
不出两秒，那原本关得严严实实的部分载具里就突然冒出了一个个花里胡哨的脑壳子。
——对不起，我的洁癖。
我真的不想做出违背自己的决定，但策划实在太阴险了……！！
………………
…………
……
……当雷哲听到蛇腹内传来‘轰隆！！’一声、又看到那巨蛇猛地把自己抻直、蛇胃处竟透出了些微亮光时，他满意的关上了提交公告文案的对话框，深藏功与名。
这绝对不是什么逼迫玩家做出一些违背祖宗的决定，只是有时候，玩家也需要一些激励罢了。
——不然您各位也可以选择不去做的嘛！
雷哲在心里哼着歌，看向了两个考利嘉。
这点儿变动说长不长，大约也就只有那么两三分钟而已，但考利嘉们知道，如果‘迦伦&#183;昂希斯’想杀他们，那这两三分钟时间里，他们就已经可以很不安详的去见祖宗了……
“昂希斯，你究竟想做什么？！”卡洛琳对着周边深海喊，“我们可以配合！”
谁都知道这是句谎话，但当她说出这话后，她肩头又忽然被拍了拍。
那丛黑暗中伸出来的手看似没怎么用力，可她肩头刚凸起来的一团组织啪的就被拍了回去。
卡洛琳：“……”
礼貌卡洛琳：你吗。
这一巴掌实在是有点儿太疼了，疼的她想发难，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知道，您是想拔除议会……”
她强忍着痛苦，说话时谨慎而卑微的垂首，全然不敢看一看身后的男人，只能紧紧握着整个人蜷缩她身边、正在试图修复双眼的科波罗的手。
“我们可以配合您的行动，您知道的，我们的价值会很高……”她说着，言辞混乱到看得出并不习惯如此低声下气的认输，“这些年来，议会所有与现世相关的行动我们都知道，而与‘生命’领域相关的那部分，更是由我们直接负责……”
【？？？】听着这话，玩家们也意识到了什么，【好家伙……】
很好，大家的拳头都更硬了。
卡洛琳肩头上那只手并没有离开，而是向她传递了一种微妙的鼓励情绪。
真是奇怪……她为什么会觉得，一只手能让她感到自己‘被鼓励了’？——她下意识想到了这个问题，却没能从自己心中找到一个答案。再到下一刻，她就在某种力量的驱使下抛弃了这个疑问，只是继续给出信息以试图换取自己的生命：“那个……‘席恩&#183;盖林’就在您身边，对吗？他能找到的可靠合作对象，也就只有您了……”
大手纹丝未动。可卡洛琳知道，他在听。
“您也知道吧，他，他是复生者的实验体之一……”卡洛琳咽了口口水，“但鉴于他的力量强大……身份也有所不同——复生者在他身上试验的研究方向是‘生命长存’，类型是‘机体结构切分后的存活时间’……”
“……”画面之中，隐没在黑暗里的‘迦伦’没有说话。对于这样残忍的实验主题，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但那时候，”卡洛琳说，“我们……不是，复生者发现了席恩&#183;盖林的异常。”
她缓缓道：“在取下他的头颅后，我们发现，他本来就‘不会死’。他是永生的，因为他的一部分灵魂被沉在黑暗领域的海渊深处……那里有一片外人找不到的空间，是‘苍白死海’覆盖范围的死角。在那里，‘生’与‘死’的规则，是不存在的。”
一个重磅消息。它标榜着席恩&#183;盖林的欺瞒与利用，还有‘规则出现了漏洞’的震撼事实。
没错，它如此震撼。
但‘迦伦’依旧巍然不动。
不……他还是动了的：他的手顺着她的肩头开始向里滑，慢慢握向了她的脖颈……‘——只有这些吗？’卡洛琳知道他的意思：‘如果你要说的只有这么点儿东西，那就去死吧。’
更可怕的是，她甚至无法从背后这个男人身上感知到一丝一毫的杀意与恶意，就好像对他而言抹杀她这样一个人（好吧，也或许不能算人）这件事比吃饭喝水都更自然一些，而他准备捏断她的脖子，这个行为的重量，也只能与‘抚摸一朵花’相当。
“不！请等一下……！！”对生命的留恋让卡洛琳终于开始失态了，“我可以带您去那里，也可以为您指明前往议会的道路……我可以为您效力！！！”
在那庞大恐怖的威胁之下，她颤抖着大声叫喊：“我是有作用的！”
那只手似乎停下了。昂希斯有他的考量，这让卡洛琳心中长出了一口气：她最怕的可不是拥有强大力量的聪明人，而是‘别问，问就是莽’的那种人……他们根本就不会考虑公平交易之类的选项，一门心思就只想把敌人弄死！
而此刻，雷哲也的确在思考。
他垂眼看着海中蜷缩的科波罗——他知道，这只怪物或许曾是某个历史上有名的炼金术师，在四百年前与他那同样是天纵奇才的姐妹一同改头换面、加入黑暗议会成为了最高位的黑巫师之一……
他知道，虽然他们作恶多端、残害生命，但留下他们的命，是个比杀了他们更划算的事儿。
他知道，如果他还是‘加兰德’的话，他的本意一定是杀了他们——只可惜打不过。而现在他作为‘迦伦’，也可以无比清醒明确的意识到，暂且留下这两条线索的命，是比就此掐灭要更划算的一件事。
——但很可惜，‘普通男大学毕业生雷哲’，他并不这么觉得。
是的，没错，雷哲行走在他给自己编写的故事之中……在这个故事里，他每时每刻都在成为他们，也每时每刻都在保留自己。
即使他总在与‘人物设定’互相影响着，也并未因‘人物设定’而迷失自我，并将自己的一切行为都去自我化。因为他清楚知道，‘他们’都是他的一部分。
当‘他们’想要去做些什么时，那就有且只能有一个原因：雷哲决定这么做。
此刻，周边的黑暗更为深沉。
卡洛琳终于无法再忍耐，她叫喊着发动蓄能已久的传送法术，与科波罗一同进行了转移。
与此同时，无限流动血肉自海水中向‘迦伦’席卷而来，阻挡了他的视线。
但……
……很可惜，这一切，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在‘迦伦’的领域里，他轻而易举就可以扭曲对方法术的最终指向坐标。
于是，当玩家们带着奖励与刚从某条失败品身上采集的材料一起乘船破蛇腹而出时，他们看到了一个黑袍人牵着一只眼眶空洞的蜷缩怪物，惊惶的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并在看到他们的那一刻，名字下甚至都挂上了[绝望]BUFF。
‘迦伦’那平淡而冷漠的声音自黑暗中传来：“杀了他们，考利嘉。”
“在三十分钟内杀光天选者……你们就可以走了。”
作者有话说：
玩家：“？”
玩家：“？！！！”

第175章
黑暗深海中有圆月浮现，月光照耀着这片场地，来自‘迦伦’的力量降临 ，一道BOSS挑战时特有的决斗圈空气墙陡然立起。
‘三十分钟内杀光’——这话听起来似乎残忍又无情，但但其中意义就是：三十分钟后，只要场内还有一个‘天选者’能被判定为‘活着’，卡洛琳与科波罗就失败了……
虽然即使是胜者也不一定能好到哪儿去，可如果失败，那是一定好不到哪儿去。
两个考利嘉来不及思考这是不是个骗局。因为不管是不是骗局他们都没有拒绝的权力。在那声音落下后的第一秒，卡洛琳就抬手扯开了自己和科波罗的斗篷，将那宽大黑布向着玩家们甩了过去。
两片黑布如有生之物似的拉扯着蔓延生长，鳐鱼般扩大架势，铺天盖地的压了下去，遮蔽了玩家们的视线。
看着二话不说直接开始变身的两个BOSS，玩家，就……
……挺秃然的。
但现状没有留给他们慢慢思考的时间。来自‘生命’领域的各类负面状态飞速叠加上来，仅仅一个呼吸之内，离得最近的玩家们就顶上了十几个负面状态，把后排的奶妈们看的眼前一黑心肺骤停差点没厥过去。
“啊啊啊啊啊啊进战了我草！”
“散开！全体散开！”
“迦爹！爹啊！你不爱我们了吗！！”
“为什么要这么对你的笨蛋学生啦！！！”有玩家已经装都不装了，惨叫着抡起大锤送走了一只从围上来的血肉泥里化形而出的怪鱼，瞳孔地震的看着它被锤飞四百多米后再度回归去了血肉泥中。
“草！机制型！”这位抡大锤选手大喊一声，伸手在半空中猛力一握，给自己套了两层盾，抵挡了一轮攻击。
“集火BOSS！走位散开散开！不躲AOE的自己喝药不报销！”战场指挥们大喊，“带传染BUFF的去场边不要刀队友！那两个连线的你们去角落啊乱跑什么！队友都快让你们抽麻了你们搁这儿横扫千军呢？！”
“噢噢噢！”连线的两人狂奔去了没人的角落。
一时间，场面混乱又惨烈。
但事实证明在决定不做人的时候‘迦伦’一向足够不做人。面对这样的惨状，他毫无……
‘啪’。雷哲一手捂住了自己的眼。
实话说，他当年做‘加兰德’时带的兵，连训练时的新兵都没这么乱！！
但想想，这大概也是因为，目前在场的三百三十二个玩家中的大部分都是专精火系的职业者……在蛇腹内还好，完全处于海底环境的话简直属于是被天克，大部分技能放都放不出来，只能四处逃窜。
但雷哲并不担心他们，因为……
当第一批十几个玩家被送回了他们的临时复活点——幽灵船‘安妮公主号’上时，其中有两个人立即离开了可以观战的甲板，跑向了船长室。
那就是此前负责控制船长的小队长和他队里的治疗师。
令人惊异的是，虽然这艘船饱经颠簸，上头原本就堆砌着的货箱、物品却都并未发生移动，反而是玩家们后来加上又固定过的家具与增益物品已经开始变得有些黯淡，部分不注重防护性能的，甚至都带上了青绿水锈的痕迹。
推开船长室的门时，骷髅船长并没有像他们离开之前那样被固定在桌面上，而是站在墙边发出理论上根本不可能出现的叹气声，顺便把已经被它自己安好的四肢活动了一下，从桌下摸出一柄带护手的刺剑来。
小队长：“……”
小队长看了看自己背包里的[幽灵船长的肢体骨骼x4]，又看了看船长身边还没关上的墙壁暗格里那密密麻麻排列的[幽灵船长的备用肢体骨骼x13016]，陷入沉思。
“……”队里的奶妈戳了戳他，“嘿，回神了！”
这一声，成功吸引来了幽灵船长的视线。
它一边披上自己的大衣一边看了过来，骨骼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和气的问道：“又有什么事儿吗，天选者？”
小队长：“。”
他沉吟片刻，从背包里摸出那一捆雪白骨头和一堆平时拿来送礼刷好感的礼物，看着对方和对方头顶显示为[‘安妮公主号’幽灵船长-59级]的id，表情真挚的道：“请问，您的故事可以接着讲下去吗？”
“嗯？”船长反问，“什么？”
“我是说，”小队长说，“关于您的这艘船，和现世那艘‘安妮公主号’的关系。”
“噢！”船长点了点头，“这艘船，就是那艘船被黑暗侵蚀后产生的化身啊。”
在玩家们震惊的目光中，他又补了一句：“……但是，这艘船，停留在了三百年前。那时候我是它的船长……航行的路线并不是鲸歌海，而是共鸣海。”
………………
…………
……
-
三百年前，宝钻群岛还未彻底被黑暗领域侵蚀……不，应该说，宝钻半岛还未彻底被黑暗领域侵蚀。
那时候的它还未开采出那样种类繁复的宝石矿脉，却也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而成为了一个远近闻名的商贸圣地。
泰恩星球不止有一块陆地，只是这块名为‘泰恩’的陆地实在过大罢了。
当然，其它大陆上的人也不一定就叫这颗星球为‘泰恩’——他们有自己的文明、自己的文化与自己对世界的认知方式。
曾经那些大陆与泰恩建立过良好的贸易关系，但从三百年前开始，泰恩与外界的绝大部分联系都被断绝，唯一仍在长期保持联络的外界势力，就是翠玉塔了。
“但‘我们’和翠玉塔之间的联系，并非‘自三百年前开始’。”船长说，“早在数千年前，泰恩文明所建造的第一艘海船，就是为了与翠玉塔保持长期往来。在这漫长的岁月之中，最初那条船腐朽了，可它也渐渐成为了一个‘只要履行相应职责，谁都可以是它’的概念，并拥有了无数个名字……”
“……比如‘安妮公主号’？”小队长问。
“比如‘安妮公主号’。”船长回答。
“你们为什么要和翠玉塔取得联系，具体又是每多长时间往来一回？”小队长问。
“因为那是‘牺牲’，也是文明得以长存的根基。”船长回答，“一切美德的坚持都可以在生存面前溃退，只有‘牺牲’不一样。”
镜头中，那早已死去、却一直未曾归于苍白永恒的骷髅架子咔哒咔哒的说起了‘生命’。
“‘牺牲’是不一样的。”它说，“要有人愿意为了别人死，文明的集体才能一起活。”
它叙述起了那漫长而枯燥的、反复重复的故事。
在它的话语中，小队长知道了，古代泰恩人类曾与翠玉塔立过约：在泰恩大陆的文明再次毁灭之前，他们的船永远都会每三年与翠玉塔往来一趟。
那艘船会为他们送去新生的奥术师苗子、泰恩大陆最全的信息清单与来自各地的珍稀资源。
这不能算供养，也不能算单方面付出。因为那些生活在群山间与那座宏伟建筑群中的奥术师也会赠与他们知识与新的技术，而那些奥术师中有些惊才绝艳的人，更是必然、只能、无法避免的，一定会走上一条‘牺牲’的道路。
“听说他们只要强大到一定程度就会从社交场合消失，去研究更高深的知识。”
船长挠了挠它的后脑勺，白花花的指尖骨与白花花的颅骨碰撞，划出不算刺耳的响声。
“但在我还只是个舵手的时候，我的船长告诉我，那只是个谎言……事实上，他们是去到一个很可怕的地方、要去解决一个关乎世界存亡的问题了。当然，我不知道那究竟是哪里，我只知道，他们一直都在这么做，从来如此。”
小队长沉默了。他很难想象，有什么理由可以让一个文明中you那么一部分人代代相传的坚持某一件看上去似乎毫无意义的小事，但他又对此心生敬佩，因为他知道，这实在太难了。
这一刻，他并没有都没有看到，在他们的视线死角，‘迦伦’身形虚化隐匿，静静坐在一旁的箱子上，目光平静的看着那位船长。而那位船长竟也忽然转头看了他的方向一眼，苍白的骸骨面容并未流露出什么异样来。
可雷哲知道，它发现他了。
因为——在雷哲的视界中，它的信息显示，并不是[‘安妮公主号’幽灵船长-59级（？）]，而是[‘安妮公主号’幽灵船长-159级（毁灭邪神附身）]。
两人对视，互相感受到的对方情绪都如此古井无波……但片刻之后，‘迦伦’忽然笑了。因为毁灭邪神的表层情绪发生了变动，一些令人愉快的变动。
那种情绪，名叫惊讶。
因为祂发现，‘迦伦&#183;昂希斯’这个与自己互相之间不能更了解对方的人类，他身上似乎开始覆盖起了一层迷雾。
虽然那迷雾淡薄到祂凝神就可以看穿，但抛开它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慢慢变得凝实的事实不谈，它的存在，本身就证明了——对方找到了可以瞒过祂视线的方法。
在这场从苍白死海持续至今的无形斗技中，祂竟在另一片海上，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输了一筹。

第176章
这世上有太多人以为，那些没有力量的民众，是‘只服从于强权的弱者，无论是哪个强者，都可以统治他们’。
但雷哲却从一开始就明白，就像雷哲穿越前看过的一部电影里说的那样：不是谁赢他们帮谁，而是他们帮谁谁赢。
谢谢你，《让子弹飞》，已经在申遗了思密达。
现在，雷哲面对的情况其实很尴尬：他眼前的敌人太多，漫天都是，他身边的盟友太少，除以为他是NPC的玩家外，严格算来大概也只有天外那一个。
所以，他需要调动这颗星球本就存在的力量……让那些集中起来可以捅破天的力量听他的话。无论那些人是否真心诚意，只要提供了力量就行。
比如七城。
比如民众。
比如那两对眼球中，寄托的近百万人灵魂。
那些如‘圣曜日’之中灵魂般饱经磨难、大部分已经失去了自己思维能力的灵魂，或许并没有强大到足以对抗神明的力量……但当雷哲对他们蒙昧的精神表现出‘需要帮助’的意愿后，不过多久，一条通往苍白死海表层的通道还是被搭建了起来。
或许那些失去自我的灵魂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或许帮助他的选择只是来源于其中极少数那些人。
但无论如何，自此，苍白死海的力量开始倾泻而出，顺这道放水的闸口，自然而然来到了‘迦伦’身上。
‘迦伦’是个曾长期在苍白死海里战斗的人，他身上沾染的苍白永恒气息已经浓重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程度，再加上死魂无意识的引导……苍白死海向他灌输力量这件事将渐渐出现惯性，即使之后那些灵魂或许也会离开他身上，但那无限永恒的力量，终将与他合二为一。
“……”骷髅船长沉默的看着他。
片刻之后，它名字后缀的‘（毁灭邪神附体）’词条忽然消失了。
骷髅船长踉跄了一下，在玩家的关心声中回过神来，茫然的看了看周围，眼眶中的火焰摇晃着。片刻之后，它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继续将那个故事讲了下去。
而箱子上的迦伦也消失了，就好像他从未存在于此过。
只有一颗‘眼’记录下了这短暂的交锋，在不久之后播放给了观众们。
但这并未能得到众人的重视，因为他们目前的讨论热点并不在‘迦伦’身上，而是在那些仍在进行三十分钟大逃杀的幸运玩家身上。
直到这三十分钟结束，才有人仔细看了看这段短暂的CG，就“我草毁灭邪神居然能附身”和“从毁灭邪神的视角来看迦爹身上那层白雾到底是啥”很是严肃的讨论了一番，其中有聪明的考据党提出了苍白死海秘能说，但最终也因已知信息太少而不得不落了个无果。
被‘迦伦’划定的决斗场内，血条被华丽金框标示的两个‘BOSS’已经彻底异变成了一种极其恐怖的模样。
此时，顶着‘科波罗’名字的怪物已经变成了一头同时具有不下三十个种族特征的、身高十数米的巨兽，而‘卡洛琳’更甚，她已经变成了一座高达四十米的肿瘤山，在蠕动中持续不断的诞生由血肉泥与秘能糅杂而成的野兽，成群结队的追杀玩家。
这场地总直径也就不到一千米，一座矮山和一只重甲巨兽往里一放，五分钟后玩家就只剩一半了……
但是，直到最后，两个考利嘉，也还是没能触摸到他们勉强看到了曙光的胜利。
——因为，在两个一百五十级BOSS的全力追杀与十几次全屏AOE洗地下，场内这帮玩家，还真就有人活着！
那玩家是个女性，id颇有些时代感，名叫‘昨夜星辰’，来自‘泰恩重工’战团，是个以防高血厚著称的T位选手，而且操作灵性意识强大，平时开荒绝对不能少了她。
当然，这次她可以活下来，并不是因为她的操作与意识，而是因为……
“两个一百五十级的BOSS，别说打了，我们绝对跑都跑不过！”没谱茶骄傲挺胸，“所以我动用战地指挥的权限，在保证报销之后把在场所有人的资源都调给星辰了！从保命的药到加属性的道具，我让她嗑了一百多个BUFF之后再让人用十几个防御、冰冻与石化法术把她控了起来……”
“所有还活着的治疗师的回血、减伤、叠盾法术都在她身上，还有场内能凑出来的四个延死和一个时限内免死道具，硬拖都能跟那俩玩意儿拖上半小时！”
是的，经过最初期的混乱后，玩家们就意识到了，这波绝对考的不是他们的战斗力，而是‘团结’与‘集中’的力量。
于是他们就真的团结了起来——当时场内仅剩的两百多人的资源，就这样被二话不说堆积到了一个硬到绝对不会让它们白费的人身上，一个一个[确认]选项点击下去，提交的都是他们往日在泰恩大陆冒险时积攒下来的心血，换来的是最终的胜利。
被一线红圈框定了天空的决斗场内，那唯一的活人听到了倒计时结束的声音。
冰石堆砌的、其他玩家用命给她换来的堡垒持续时间结束了，在咔咔的破裂声中，‘昨夜星辰’从石化状态醒来，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连面前铺天盖地的阴影都不管，直接倒在了满布毁灭性法术效果的海水里，任由水流将自己带的四处乱飘。
随后，她看着自己全神贯注去保持也不得不变得岌岌可危的血条，突然笑了一声，然后，对着圈外船上安全区里围观的其他玩家挥了挥手。
系统提示：[挑战结束！天选者存活名单：‘昨夜星辰’，本次挑战奖励已发放至全体参与者背包与邮箱！]
系统提示：[【极限生存】玩法已开放。]
[地图][昨夜星辰]：我活了！我们赢了！
[地图][好喝到没谱茶]：Ohhhhhhhhhhhh！！！
[地图][铁锅炖自己]：Ohhhhhhhhhhhh！！！
[地图][Elector]：Ohhhhhhhhhhhh！！！
[地图][九岐大兔]：Ohhhhhhhhhhhh！！！
【Ohhhhhhhh赢了赢了！】
【好耶！星姐也太强辣！！！】
【我的妈，她这血条得比现在T位的均值长了至少40%吧……】
【除了NB说不出别的】
【泰恩重工那帮奶也真的好tm强，上天的强】
【确实，草，免死类技能哪个不是谁有谁就藏着掖着好关键时刻翻盘用的，结果光他们一个战团一波就能抠出来三个我也真是服了】
【听说都是那个名字很中二的‘Elector’带的，她好像老带着那帮人去打一些仅限治疗类职业的副本拿奖励】
【是的是的^_^我就是泰恩重工治疗团的一员，E姐真的很厉害】
【？好，这就发申请，大佬带带我.jpg】
【草啊！！！】
船舷边，一个拄着沉重巨型法杖的治疗师被所有人集体注视了。
长发淡金的治疗师腼腆的笑了笑，抱着她那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为什么会重到能抡死人的法杖往后缩了缩。
对于她这种社恐反应，大家纷纷露出了善意的笑容，随后转开了视线。只有见过那把法杖是怎么变成战斧的粉红毛毛兔不忍直视的脸色扭曲了一下。
“E总，”没谱茶小声问，“你想要点啥？新装备新技能书什么的？”
“嗯……”Elecot也没推辞，只是想了想，道：“来个能照明又能施法的装备吧。”
“能照明又能施法……”没谱茶沉吟片刻，“让团里的工匠给你打个提灯怎么样？材料团里报销。”
提灯？
Elector眼前一亮：“挺好的，挺好的！”
没谱茶迅速给她和工匠们拉了个讨论群组，放她去一边讨论了。
正当此时，围观的玩家们忽然发出一阵叫喊声：“小心！！！”
没谱茶瞬间转身扑了回去，趴在船舷边看向场内。
只见那场中，两只眼见天选者们竟飞快复活在了船上的BOSS呼啸着扑向了‘昨夜星辰’。
他们当然知道自己失败了，但他们不是不能接受失败，而是不能接受……死亡！！
而且，相比‘死亡’，他们更不能接受的，是这世上，有并非‘生命’领域更强大职业者的人，可以如此轻易的愚弄死亡！
“天选者……天选者！！！”
卡洛琳癫狂的高声尖叫着那个名词，身上延展出铺天盖地的漆黑触手，有的向着幽灵船‘安妮公主号’、有的向着海中漂流的‘昨夜星辰’打去。
“天选者！没人能逃避死亡……没有任何人！！”她尖叫的声音甚至渐渐变成了嚎哭，“就连我的本体……也不能……”
一刹那，她的触手与科波罗无声如猎犬的撕咬一齐扑来，从天而降，直逼‘昨夜星辰’。
而他们头顶的标识，也转眼变成了‘[生命异化者][科波罗&#183;考利嘉（第393代克隆体）]-150级’与‘[生命亵渎者][卡洛琳&#183;考利嘉（第393代克隆体）]-150级’。
‘叮！’
新资料开放于图书馆。
按照索引标签来看……它的分类，竟是在《十三枚铜币》与其相关信息的阅览室里。

第177章
这一刻，雷哲知道了，那邪化的神灵为何前来。
祂为的不是他，也不是天选者。
而是‘考利嘉’。
-
‘生命之爱’卡洛琳&#183;考利嘉，古代人类，治疗师。
她曾是‘梅里埃尔&#183;丹&#183;特瑞克’的战友，是与这位勇者并肩作战的优秀治疗师。在那场宴会被迫结束后，面对那大到没边儿的责任，在神宫外治疗伤员的卡洛琳&#183;考利嘉硬着头皮顶了上去，成为了新一代‘生命之神’。
而她的兄长，‘生命之烈’科波罗&#183;考利嘉，就是这位生命女神的第一个眷属。
在那段艰苦的岁月中，兄妹两人一同履行了生命之神的责任，在天上地下都竭尽全力为万物撑起了一个正常的生态圈。
而到了数万年后，已经不再流传他们故事的大地之间，却有一代代生而悲哀的复制体，在这片曾被这个姓氏保护的世界里，行使着与真正的‘考利嘉’截然相反的力量，做着他们绝对不会认同的事。
多么讽刺。
而更讽刺的是，当年那个毁灭之神、那个在关键时刻为万物做前锋的英雄人物，如今也早已湮没于漫长岁月中，只留下她灵魂的残肢断臂，自成一物，号作邪神……还千里迢迢来看了看他们。
触手裹着强大的力量一同降临。
在那巨大触手激起的水流之间，面不改色安详躺倒并随波逐流的‘昨夜星辰’上方，一道色彩艳丽的红色幻影斜刺里递出，轻轻一挑，就将这位‘生命亵渎者’荡到了一边儿去。
在玩家们诸如“吁……”“好！来了！”“这一下还是帅的啊”一类的感叹声中，‘迦伦’无声现形于决斗圈里。
但他依然没有持刀。
从他手中递出的那道幻影，是一根锋利的尖刺。一根红到艳美的尖刺。
它就像他的双眼虹膜那样猩红到好像在发光，区别在于尖刺只是单纯的红、而他的眼睛却是真的在散发红色微光。
挡开攻击后，‘迦伦’没有去看那满怀敬畏的两个古代英雄复制体，只是顺手一挥尖刺把‘昨夜星辰’挑着肩甲轻飘飘拎了起来，下一刻就把她和那根利刺一同丢去了船上。
前排强势围观的部分玩家下意识试图伸手接住她，结果不止被那一身重甲给砸了个倒仰，还差点让那尖刺串成什么天选葫芦之类的东西，还是高处站的维多利丝出手帮他们挡了一下，才没再来一轮安全区极限坐大牢。
而决斗圈里的‘迦伦’，他甚至没有正眼看这两个‘敌人’。
“回答我，”他漫不经心的侧头看了一眼幽灵船，“是谁制造了你们？”
两只怪物没有回答、也没有停止攻击，它们一只嘶吼哭嚎一只沉默无声，直接扑了上来。
“无法回答？”‘迦伦’似乎是自言自语了一句，转身消散在黑暗中。
显然，他能分拨给他们的耐心已经在这样的自问自答中被飞速耗空了。
随后，玩家们就接到了再度启航的命令……
而当他们回头看向那片自己曾战斗过的海域时，入目的，就是那猩红圆环上蔓出的、血流似的秘能了。
在那最后一眼中，它铺天盖地侵袭而去，淹没了整个任人决斗的牢笼，与那片本应静默的黑暗。
-
从深海起航后，雷哲在船上众人面前又现了现身，告诉‘昨夜星辰’那根猩红如血的、其实是他顺手撅了根黑暗领域海中红珊瑚并处理了一下的利刺就是她的个人奖励，并在无静钟楼给予玩家们的奖励之外又以‘迦伦’的个人名义补充了一些奖品。
然后，他就再度消失了。
看着某NPC日常玩消失的玩家们：“。”
行吧.jpg
当然，事实其实是，雷哲自己找了个舱房并布下天罗地网与一掌之数的外界生物驱逐法术——然后，再次将自己的精神沉入了内在空间。
以‘迦伦’的面貌甫一现身，他就看到不远处有个银发的小小身影飞奔过来：“爸爸！爸爸！”
雷哲：“……”
《论当代男大学生突然喜当爹且儿子是自己精神的一部分是什么感受》
雷哲……雷哲陷入沉思。
当然，很快，那只……不是，那个恩修就被艾琳一个飞扑拎了回去。随后，艾琳笑着和他招了招手：“又有资料要查？”
“是啊。”雷哲平静而温和的点了点头。
他的态度坦荡到与‘迦伦’相去甚远。这让艾琳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怅惘：“你果然不是他。他不会这样说话。”
“……”雷哲品了品这句话，“停一停，我们不是一个人吗？？”
“瞧你说的，”艾琳露出了个做作的嗔怪表情，“‘我们’这个词，真的很像是在精分啊！！”
“我还以为这梗已经过去了……”旁边有个声音幽幽道。雷哲转头看过去，见到了一只……不是，一个金发骑士。
“什么！”某男大学毕业生忽然大惊失色，“难道连我自己都忘了我自己其实是个老梗王这事儿？！”
“……”加兰德品了品这句话，总觉得自己的本体是在多重性格加持下故意祸祸他这个弱小无辜又可怜的化身。
但当他转过来弯儿意识到自己是又被本体联合其他化身一起逗了的时候，雷哲忽然笑了起来，转身走向沙漏。
“我先去看点儿东西。”他说着，摆了摆手离开。
当他走过两家院子中间空无一物的小路时，还发出了一句感叹：“总感觉如果这样持续下去，迟早有一天这儿会就地建村啊……”
加兰德看着那属于‘迦伦’的背影，想了想，耸了耸肩。
“村长好！”他忽然对着雷哲喊了一声。
雷哲让他给喊的一个踉跄，栽进了沙漏里头。
………………
…………
……
-
那是一片……深海般的黑暗。
但这里却不像黑暗领域那片深海水体似的空无一物——当雷哲睁开眼，他就看到了一道道庞大到无可估量正体大小的森森白骨。
那是一条巨型龙蛇的遗骨，它如同一座绵延不绝的山谷般盘绕着，其中立起了一道屏障、屏障中又有一颗白色光球浮现，那正是‘泰恩星球’的模样。它静滞于此，恒久长存。
而在它那些白玉似的椎骨之上，竟挂着、放着、随意泼洒着不计其数各种各样的珍物。
镶嵌二十二种宝石的阔剑、形貌虚幻如一束光的刺矛、一副黄铜圆框的眼镜、一支白银打造的羽毛笔、一本破书、一只满布伤痕破烂不堪的手套……
看上去，它们并不都是近代泰恩造物，有的甚至‘复古’到连雷哲都有点认不出其来处，只知道那一定是一个个极其繁华的文明，无论是物质层面还是精神领域。
而几个呼吸后，他又意识到，那样堆放物品的椎骨，足有八十二节。
每一节椎骨上堆放的物品，都散发着强大的秘能波动、却又来自不同文明。当然，其中也有一些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力量，仅作为一个装饰的杂物而存在着。
雷哲下意识看向那庞大如山的颅骨。
它上头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珍奇宝物——可其中绝-大-部-分都已经失去了秘能的保护，仅剩的两样分别是‘一枚细绳绑挂的月光石吊坠’与‘一杯依然保持活性、浸泡了一朵鲜花的血液’。
他又看向巨蛇末尾。
那第八十二节 的尾椎上，如今只放了一样事物。可单只是它一个，就蔓延出漆黑的力量，侵蚀了巨蛇尾骨的三分之二。
而另外三分之一，则被前几节椎骨上物品散发出的力量保护着，目前还未被侵蚀殆尽。可也正因此，前几节椎骨上的物品保存的秘能也正在飞速消耗中。
他看得到，那一截尾椎上，仍残留着此前存在过的其它物品散发的秘能。
——那每一节椎骨，都代表着这些年间曾存在的、一个繁华到足以使其中部分人考虑如何离开星球表面的文明。
那些向未来而去的先遣者，那么多人都曾来过这里并留下了自己的痕迹……可第八十二节 椎骨上却除了一个污染源外什么都没有，这是不可能的事——是有人把它们取走了。
雷哲意识到了这个。随后，他又看向了那上头唯一剩余的物品。
……那是一颗头颅。
一颗容貌英俊、贵气而沧桑的，人类成熟男性的头颅。
他有着一双苍蓝如高空的眼睛和半长的漆黑卷发，容貌中带着明显的羽人血统特征。
而且——他还活着。
一颗独立存在的头颅，它还活着。
当雷哲仔细打量它时，他自然而然的毫无所觉，只是半闭半睁着那双似乎被外力摧毁了内部结构与视力的眼睛，神色空洞的发着呆。
但雷哲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精神仍在活跃，他仍在思考且充满真诚与坚定的去坚持某件事……当然，现在的他并不能去思考那么多，因为甲板上的玩家们正缠着他，满怀热情的想方设法刷他好感度。
片刻之后，他所对应的椎骨一旁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动。
雷哲移开目光，看了过去——他看到，那里放着一个打开盖子的黑铁盒子，盒子里放着两朵各被拔去一片花瓣的花。现在，它们汲取着巨蛇颅骨上那杯浸花之血的力量，并在盒子两侧慢慢的构成了两个人形。
在《天选之书》的视界中，他们分别是‘[生命异化者][科波罗&#183;考利嘉（第394代克隆体）]-100级’与‘[生命亵渎者][卡洛琳&#183;考利嘉（第394代克隆体）]-100级’。
那并非实时演示，而是‘不久之前’发生在那里的一幕。算算时间，大概与那两个‘393代克隆体’死亡的时间相距不远。
雷哲沉吟片刻，将自己的精神从沙漏中抽离出去。他看着沙漏表面浮现的那一幕画面——那是他查询的‘黑暗领域海渊底部特殊空间’现状——发了会儿呆，又仰头看向沙漏上层那已经多到堆积如山的七彩晶沙。
他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沙漏，启动了它的再一次升级过程。

第178章
以往沙漏每次升级最多也就是外形发生一些变化、操作方式更加方便、增添更多新功能、对情绪能量的收集利用率也变得更高。
但这次却不然——一种异乎寻常的意味陡然自雷哲心中升起，下一刻，整个属于他的精神空间都发生了变动！
最先坍塌的是精神空间外围，一片白茫茫的破碎版块被强大的力量掀起向内里席卷而来，眨眼间就将这一切都化作黑暗虚无，只余一枚巴掌大的发光小沙漏，在雷哲面前飘浮着。
现在，这里只剩下他和它了。而他看着它，并不惊愕、也不害怕，因为一种明悟告诉他：那就是他。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沙漏散发出一阵不算刺眼的强光，在它身边，又出现了两道身影。
那是一个孩童与一个少年，正是两个‘雷哲’。
于是雷哲低下头，伸手看了看——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变回了本体的样子。
他本体瘦高，容貌清俊，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身穿跳河救人时穿的那套衬衫长裤，戴着一副细金框的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文质彬彬。
当然，他其实经常健身，不然也没法从湍急的河水里举起两个不断挣扎的孩子来。
雷哲又看向那两道身影，那孩童时期的雷哲穿着一身造型奇特的铠甲、腰挎一柄长刀，而少年时期的雷哲则戴着一副款式朴素的眼镜、穿着一身中学校服，手捧一本配色有些熟悉的书，仔细一看，封皮上写的书名是《我》。
在雷哲打量他们时，他们也看着雷哲，一个面带微笑、一个神情冷漠。
“……”
雷哲沉吟片刻，忽然对那个孩童说：“你是我的‘本我’。”
孩童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雷哲又看向那个少年，道：“你是我的‘超我’。”
少年冷淡的点了点头。
“说说吧，”雷哲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超我没有发声，本我却爽快的回答了这个问题：“其实我早就该死了。”
雷哲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可以理解。
“……而沙漏也是。”本我说。
………………
…………
……
本我告诉了他，关于沙漏的一切。
——那是一个最原初的宇宙雏形，一个本应转瞬即逝的空泡，一个被幻想与一丝情感造就的奇迹。
“它曾经只是个普通的沙漏摆件。”本我说，“在那时候，它不知经过谁的手，寄托了浓重的思念……你懂的，情绪这玩意儿有时候真的很不讲道理，它因此而碰上了亿万分之一的几率，成了一个‘奇迹’。”
本我说着，挠了挠头。
“……但是，这样的‘奇迹’，其实每天都在诞生。”他说，“可它们其实没几个能存续下去……但这个不一样。”
经由本我的叙述，雷哲明白了一切。
当初他救人时，它就在那附近，不知为何而孤零零的躺在草丛里，等待消弭殆尽——每个‘奇迹’的雏形如果不能被孕育出来，就会彻底消失，被从一切存在与世界线里删除，因为‘未能达成的奇迹只是一个虚无’。
但在雷哲舍身救人时，雷哲自己迸发出了强烈的情感，合理的孩子同样迸发出了强烈情感，还有岸上围观的人、拨打急救电话的人、到处找长竿长绳的人、冲去远处商店大喊有没有游泳圈的人……在场共计一百一十二个人，在同一时间，为同一件事而唤醒了自己的内心。
而沙漏也被这近在咫尺的力量唤醒了，它没有自我意识，只是本能的收集情绪、将之凝聚为结晶并找上了引发这一切情感波动的那个人——
——也就是，将孩子们送上岸、自己却无力挣扎也不是很想挣扎的雷哲。
从此，有了一切。
“……”
雷哲的目光有些怔忪。他看着那悬浮在半空中的小小沙漏。
它已经与他融为一体，成为了他的一部分……因此两者都得以长存，因为一次有心的善举。
如果世上所有因行善而死的人都能有他的运气就好了。他想。
两道身影悄然消失，回归沙漏之中。雷哲伸出手接住它——它已经9级了，拥有了更大的力量，虽然这等级只是它顺从他往年中习惯的游戏等级之类而对自我进行的划分，但力量可是实打实存在的东西。
无数信息灌入他脑海中，他又明白了一些事，比如……为什么在最初，沙漏加点还要从‘魔镜’操作？
因为他借沙漏观测时间线后，自身有一定邪化倾向的‘迦伦’就吸引了一个在黑暗领域中潜伏的存在，那是‘镜像’邪神的残力，在数千年前被历史上的英雄人物斩杀后就潜入了黑暗领域这片‘镜像空间’中，依附黑暗领域的规则而生。
就在现在，在‘迦伦’独自一人隐藏起来时，毫无思维能力的它侵蚀了他、并与沙漏进行了结合、将自己的力量顺着沙漏的存在轨迹投放到了他初来泰恩之时。
……结果，它就在沙漏一次次的升级变强中被压了个死死的，到后来甚至直接被它吞噬，成为了它的一部分。
等它被消化殆尽，沙漏就多出了‘观测往日镜像’的功能……
雷哲：“……。”
得，合着死他手里的邪神还不止那几个是吧？？
绝了！
他哭笑不得的握紧沙漏，让它融入了自己的精神之中，心念一动，那白色的、空无一物的空间就循着光再度展开。
随后，空间诞生了蓝天与大地，还有山脉、河流、森林……在森林边缘，两座带院子的小房子悄然升起，它们的质感与光影都变得更加真实了，而其中化形而出的化身们同样如此。
再度见到他，加兰德笑着对他点了点头，恩修则大力挥手，修沉默无声的飘在一边，艾琳往秋千上一靠，愉快的又抢占了这里唯一的娱乐用具。
恩修：“？”
恩修一瘪嘴，眼看着就要哭出来。艾琳看上去一点儿安慰他的意思都没有且再度发出了一听就是亲妈的笑声，还是隔壁的加兰德看不下去了，把恩修抱起来去玩儿。
修就跟在他们背后，这个理论上在恩修完整存在的情况下就不可能出现的少年如今也加入了他们，甚至还重新拥有了言语的能力。
雷哲看着他们，也笑了起来。
他知道，这些有趣的灵魂虽然有着属于他的痕迹，却绝对并非纯粹是被他捏造的‘造物’。
他们有自己的性格、自己的爱恨、自己的塑成轨迹与自己的存在价值。
虽然他们现在都是属于他的一部分，但……
……早在无尽岁月之前、早在这个世界一次次重启之前，他们一定也独立的存在过吧。
在那个黑暗而未可知的久远过去，他们的灵魂，也曾热烈的燃烧在那片大地之上。
-
‘迦伦’睁开了眼。
在他面前，一缕黑烟悄然消散。那是刚刚才来袭、却彻底消逝在了‘以前’的镜像邪神。
他目光平静的看着它，片刻之后又转头看向窗外。那本该是一片无星无月的黑暗，如今却亮起了细微的光。
‘迦伦’站起身来，伸展活动了一下身躯，他听到甲板上有人在喊“那是个岛？？”“好多小岛！”“好家伙，新地图区域开了！‘罗斯林群岛’……这是宝钻群岛！”，于是就闪身上了船只最高处。
此刻甲板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兴奋的玩家、扎堆的宝石商人前仆从、只是出来看看情况就被淹没在了人群中的席恩&#183;盖林、被前者抓着后领子疑似已相认且犯了什么错误的莫里斯&#183;盖林……
他们都看着同一个方向，看着黑暗的海与天之间，那散发出璀璨光辉的群岛之中，最大的一座岛屿。
它上头座落了一座雕梁画栋的城市，主体由白色石材与暗褐色木材搭建嵌合而成，到处都挂着红色饰布，饰布扎束的位置又被黄金卡扣与亮眼的靛蓝宝石束缚起来……
在众人眼中，它正如一颗璀璨的宝石，散发着耀眼的灯光，白色或暖黄的，照亮了半边天空。
‘迦伦’遥望着它。他知道，他的敌人就在那里头，只要他进入那片群岛的海域之中，就落入了对方早已布置好的陷阱之中。
但他还是来了。猎杀者从不恐惧于挑战，无论何时，他都不觉得自己会是那个被套死的猎物。
“她就在那里……”维多利丝喃喃道。
她也在这艘船的最高处——它的船帆上头，只不过‘迦伦’站的地方是桅杆顶，而她则拄着自己的大扫把，靠着桅杆，站在船帆的横杆一侧。
“你是说特瑞克？”‘迦伦’忽然问她。
鉴于他来的实在无声无息，维多利丝被他吓的差点跳起来，抬头对他怒目而视：“昂希斯！你怎么像个幽灵似的！”
“或许我本来就是个幽灵。”‘迦伦’说，“还有，你来这儿究竟是为了什么？”
“……”维多利丝沉默了片刻，下意识转过目光。但即刻她就发现自己已经没有逃避的可能性了，因为目的地就在眼前，而‘迦伦&#183;昂希斯’这样的人，他不会介意让一个不愿多说点儿情报出来的黑暗生物就此消失，连那海岛的沙岸都碰不到。

第179章
“……这是女巫集会的任务。”维多利丝说，“她们要求我找到黑暗议会持有的一样珍宝。”
“什么珍宝？”‘迦伦’面无表情的问。
“‘黑暗秘典’……那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宝藏，它记载了一切与黑暗领域相关的事，从古至今，林林总总，而且会同步记载每一件‘现在’发生在黑暗领域的事。”
既然决定说了，维多利丝就不去过多隐瞒。
“那是黑暗议会的珍宝，但前些天‘那位’把它夺走了。”维多利丝说，“女巫集会的占卜结果显示它不在她身上，于是她们要求我来得到它。”
“……”‘迦伦’沉默片刻，在桅杆顶端蹲下来，缓声问：“为什么她们会要求让‘你’来？”
“因为我是最锋利的剑。”维多利丝说，她目光平淡、神色冷清。雷哲看得到，裹在那一身黑袍中的，是一个不屈的灵魂。
于是，‘迦伦’笑了笑。即使维多利丝并没有看着他，这个笑容也让她看上去似乎放松了一些。
“我想，你应该不准备告诉我，一个‘罗斯戴尔’会这么听一帮黑暗生物的话？”‘迦伦’慢吞吞的说，他并没有问对方连他都打不过为什么还会决定来执行这个任务——毕竟这条要求似乎并没有多少人能做到——只是问道：“她们又怎么能确信，那占卜的结果，不是一个骗局？”
“因为她们占卜的对象不是她，而是曾出现在她身边的另一个人。”维多利丝说。
她没有回答前一个问题而是回避了它，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那是黑暗议会的末位成员，曾是女巫集会的一分子，是二代女巫之一，因当年在那件恶事中出力最大而长期被最初的女巫追杀，在五十年前加入了黑暗议会……”
‘迦伦’温和的看着她的发顶，他看着那片淹没在黑暗中也仍旧如此灿烂的金色，在已经于CG指引下仰头看向上空的玩家们眼中、在不计其数的观众眼中，这会儿他的眼神竟如此宁静，宁静到好像他轻快的付出了现在的一切，买下了一张记忆图书馆的借阅卡。
【你们说，他在想什么？】
【天知道】
【隔壁有人已经准备开始写一些代餐文学了】
【？不要拿别人的正餐做代餐啊！！】
【不你好像理解错了】
【停一停停一停再这么说下去会打起来的噢】
【我觉得他可能只是……在看一些捡不回的理想、找不到的曾经而已】
【他这样的人，也会有理想吗？】
【他这样的人为什么不能有理想？就算只是‘有过’，他也曾和加兰德是好朋友诶】
是啊，迦伦&#183;昂希斯这样的人，为什么不能有理想呢？从一开始，他就是‘加兰德的朋友’……
难道加兰德会和一个纯粹只有冷酷与算计的人交朋友吗？要知道，友谊可是个双向选择题！
迦伦&#183;昂希斯，他是个矛盾的集合体……即便他可以对死亡与痛苦表现的如此冷血，也没人能否认，他曾经在绝望的人生中愚蠢的期盼过一丝希望的到来。
或者说，即便是现在，他也期盼着那一丝希望，只是他不再承认那是希望、也不再试图让这个过程变得可以被人接受而已。他知道自己从来都是不被人接受的，仅有的那么一段‘好像脱离了轨道’的日子，也只是因为他见到了一个贤人，一个似乎能为世界带来光的人。
但现在，那个人死了，他的家人也死了，这是多么令人悲哀的一件事。当然，他并不会像很多人那样沉溺在痛苦之中，因为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喜欢让他人被痛苦淹没。
现在，失去了枷锁的猎杀者注视着那一点残光的幻影。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看向宝钻群岛。
“你们的占卜没错，但也错了。”
他说着，打了个响指，从身边暗影中搓出一本厚书来，往下一递，就挡住了维多利丝同样看向那片群岛的视线。
“它在这儿。”他说，“现在，拿着它滚吧。我之后会去一趟‘集会所’，别让我在那儿看见你，女巫。”
甲板上响起的整齐的吸气声。
维多利丝愣怔的抬起手来，接住了那本书。她看着‘迦伦’一跃而下，落去了登船口旁的栏杆上，就像他丢给她的这本书并非什么可以掌控他人动向的珍宝，而只是故纸堆里找出的一片垃圾而已。
“……”
她抱着它、看着它，沉默半晌，消失在了原地。
除去被钻进书里的‘眼’提醒的玩家们以外，没有人看到那本书的内页核心处，竟是时刻亮着一点微弱的猩红光辉。那是一点血流似的秘能，好像一点血珠，融入了这记录黑暗领域历史的黑暗中。
‘迦伦’没有再回头看她消失的地方，他知道他的套已经下好了。维多利丝&#183;罗斯戴尔会把那本书交给女巫集会，但她自己却不会再留在那里，因为她知道，待在一座即将倾塌的山下，它不会、且永远不可能是个好选择。
“……”周围的玩家们看着‘迦伦’静等船只靠岸的背影，脸色大多有点儿扭曲。
半晌之后，忽然有人缓缓嘀咕了一句：“草，白感动了………………”
‘轰’！
船只靠岸。
除瞬间化身一片雾气的席恩&#183;盖林外，包括莫里斯&#183;盖林在内的所有人都踉跄了一下。站在栏杆上的‘迦伦’却巍然不动，只是忽然转回半身，笑着对那个嘀咕出声的玩家眨了眨右眼，就同样散作烟气、消失而去。
………………
…………
……
很好。
撩完就跑真刺激。
有一说一，他可没有伤害任何人——他只是和玩家开了个小玩笑而已，那甚至都不能算是调戏。
这些日子里，雷哲其实几乎没有休息过。
查阅资料、搜集情报、回溯过往……长时间睡眠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上个世纪的事，一是因为到了‘迦伦’这个层次的职业者本来就不怎么需要使用常人的休眠方式，二是因为他完全睡不着，强敌环伺的感觉让他本能的感到兴奋，他只想快点将计划推进下去——睡觉？只有弱者才睡觉！！
但即便是能多年穿着铠甲睡觉且目前已有三四个月保持不睡眠状态的他，也需要一些心灵上的放松……
……比如逗逗玩家。嘿嘿。
雷哲边掠过宝钻群岛此刻空无一人的街道，边愉快的看着论坛里那些尖叫的玩家。
是的，宝钻群岛的主城‘罗斯林’，此刻街道上空无一人。
早在船只还未靠岸时他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对危险事件的本能嗅觉告诉他，玩家们大概不用亲手把人吊路灯了……
……因为毁灭邪神那强大的毁灭，或许已在祂模拟出的‘梅里埃尔’这个人性思维的驱使下，降临去了那些恶人头上。
果不其然，当雷哲顶着‘迦伦’的外壳穿过一尘不染的长街并来到城市中心时，他看到了一道孤身而立的背影。
那是仰头看着城中一座巨型雕像的‘梅里埃尔’，她与他一样看上去没有携带武器，只是赤手空拳的站在广场上，注视着那座雕像。
‘迦伦’落在广场边缘，步伐轻缓而稳健的走向她，在离她三十米处遥遥停步。
两‘人’沉默无言。
片刻之后，‘梅里埃尔’先出了声：“天选者知道，这里站着的，只有‘半个’人类吗？”
“他们没必要知道。”‘迦伦’平静的说。他看起来坦荡极了，表现的简直就像雷哲本人完全不知道一直有颗‘眼’在跟着他一样。
与此同时，飞速散去了城中的玩家们也开始了他们的任务——调查这座名为‘罗斯林’的空城，以及通过副本回溯此前发生的故事。
单只是初步扫过地图之后，他们就能确定，这座城中至少有两个大型副本、四个中型副本和十二个小型副本，此外还有不计其数的单人副本。
从城前的码头到城后的矿道入口，这些副本遍布全城。
玩家们自动自发按照个人喜好与职业划分跑去了自己想康康的地方——他们并没有看到这段CG，它将会在他们的调查全面结束后再播放给他们看。
在现在的他们眼中，罗斯林的中央广场是一片黑蒙蒙的禁区，他们走进去没几步就会被警告退出，如果试图强行进入，还会在快速百分比扣血中保持着重伤虚弱的状态被送出来。
“那些‘天选者’，”‘梅里埃尔’转回头来，意味深长道，“他们知道你为他们做了什么、又要让他们去做什么吗？”
“他们不需要知道。”‘迦伦’的回答依然如此冷漠。
不知何时，两人脚下都已经出现了猩红一片的秘能，各自呈一片正圆形铺散。但它们仍未发生接触，就像广场四周那些悄然浮起的红色宝石状陷阱如今也仍未触发一样……
“梅里埃尔&#183;丹&#183;特瑞克。”
‘迦伦’念着她的名字。他的发音很好听，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虚假温柔。
当他念出这个名字时，他与‘梅里埃尔’一样抬头看向那座雕像的脸——那是一位形貌优美的女神，她身形窈窕、有着海藻一样的长发，下半身是鲸鱼尾的样子，上半身则穿着石雕的薄纱，双手抱着一个透明水瓶，里头装满了打磨好的、五光十色的美丽宝石。
“你可别告诉我，你来这里……”他轻声问，“……是来听鲸歌的？”

第180章
‘梅里埃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只是她那双此刻看上去比‘迦伦’更像人的眼睛动了动，目光就从鲸尾的女神脸上挪下来，挪去了远方海面上。
罗斯林的人似乎很敬爱这片海——即使他们的财富全然来自陆地的恩泽，但养活了他们的食物依然来自海中。
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们将城内每一条大道都修的顺直明亮，一半通往海边、一半通往矿坑。
如今，来自这座空城的灯火照耀着岛边一片近海，光彩勾勒出浪波形状，雷哲知道，在那之下掩藏的是无尽噩暗与致命危险——这片群岛已经落入‘黑暗领域’了，它再也不是那座宝矿丛生的岛屿，而是黑暗领域的一部分。
“这里是‘黑暗’最先出现的地方。”‘梅里埃尔’说。
雷哲知道，她说的‘黑暗’不是那个物理现象，‘这里’这个词汇指代的目标也不是眼前的海洋，而是脚下的岛屿。
“很早以前，这里还不是岛屿，甚至不是半岛，也没有一片海洋环绕……”‘梅里埃尔’轻声叹息道，“那时候，这里是我的家乡。”
“……”‘迦伦’沉默无声，但没人会觉得他是双手离开键盘了——他一定藏着什么，无论是敌意还是开启一场战斗的力量。
但在这个来自数万年前的小道消息面前，他短暂的披上了沉默与无害的表象。
可‘梅里埃尔’却没有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我想，我们之间没必要发生战斗……至少现在如此。”她说，“我太了解你、你也太了解我了，不是吗？我们之间的战斗是毫无意义的，因为它总会通往一个既定的结果，区别只在于，最后是谁做主。”
“如果你真的这么认为，”‘迦伦’说，“你就不会想方设法把那本书给我。”
“……”‘梅里埃尔’面不改色，“说到这个——你觉得，它好看吗？”
“很好看。”‘迦伦’微笑道，“尤其是关于黑暗领域的起源故事。‘大英雄特瑞克被毁灭的故乡上建起了新城，它叫特瑞克城，后来又改名叫罗斯林’——改名？有意思。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罗斯林是谁？”
“也是‘特瑞克’。”‘梅里埃尔’说，“但这个发音太过干脆的姓氏属于她的母亲，而‘罗斯林’是她的父姓，人们要她的权威归于‘父’，那样她的功业他们就能分一半儿了——人类的生命太过短暂，死亡就是一场群体遗忘，就算只是个人人皆知不可信的名头，喊上一千年也能成真。”
‘迦伦’没有对此发表什么感想，但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脸上一闪而逝的蔑视：对那些拼命时躲在后方、分功时一拥而上的人。
‘梅里埃尔’也像是看到了他的表情一样，或者说，‘毁灭邪神’与‘迦伦’之间的链接关系已经深厚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我们来打个赌吧。”
‘梅里埃尔’转回头来，微笑着看向那身形高大的白发男人，还有那双异常的红眼。而对方也看着她，看着那副曾属于一位英雄人物的面貌，还有她强大的力量与邪化的本真。
“我们来赌一赌，”她歪头扬了扬下巴，示意那城中四处流窜的玩家们，“那些‘天选者’，能不能在黑暗领域出现大变故之前，找到这座岛上的一个女……噢，好吧，男巫？”
“不。”‘迦伦’冷漠的拒绝了这个要求，但依然没有动手。
“为什么拒绝？”‘梅里埃尔’好奇的问，“我还没有说赌注。”
‘迦伦’没有回答她，只是双臂环抱起来，冷冷的和她对视。
“……”‘梅里埃尔’看着他，微笑了起来。
“真有意思，”她说，“是情感的转移？还是念想的寄托？怪不得你会为他们做那些事——带着他们见识了数百种难对付的恶敌、威胁了几十家大大小小的职业者组织、销毁了数千份关于他们的资料、让几乎所有情报机构都将天选者相关情报列为禁区……”
“既然你要将他们当作撕裂黑暗的前锋，又为什么要照顾他们？难道你不知道吗？战士不需要被照顾……”
需要被照顾的只有弱者，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灵上的。
‘迦伦’依然面不改色，藏在臂弯下的手指却动了动。
“……噢，我明白了，”‘梅里埃尔’说，“他们看上去太年轻了。即使你知道那些十五至二十八岁的身体中装着一个个难以测算的灵魂，也下意识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学生与孩子。”
她笑了起来，迈开步伐走向‘迦伦’。
“别开玩笑了……”她说，“你要让我们以后的躯体中掺上‘爱’这种东西吗？”
一道凛冽红光闪过，那是她的长刀——它斩断了、破坏了、毁灭了她挡在面前的一切，以及‘迦伦’留在原地的幻影。
“恶心——真恶心！！”
祂怒吼着，好像被挑起了怒火似的。无数红宝石组成的浪涛从四面八方升起，同时升起的还有一具近似菱形的巨大铁棺，其上延展出不计其数血管似的丝线，每一根都链接向一枚红宝石。
“爱与我们无关！就像谅解、遗忘和痊愈一样，爱与我们无关！迦伦&#183;昂希斯，你走错路了，而且，错的太晚了！”
风起云涌。‘梅里埃尔’的身形飞快变得高大、又与那具铁棺融为一体。‘毁灭邪神’出现了。
祂与当初的‘生命女神’一样缺失了下半身，却有着四对手臂。祂没有一双常规意义的‘眼睛’，但在祂头上却环绕了一圈圈长满眼睛的铁黑圆环，它们一共三圈，一圈紧箍着祂的头颅、一圈飘浮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还有一圈在祂背后，万千只眼睛紧紧盯着‘迦伦’。
祂展开祂的双翼，在这片孤立的黑暗中。于是，一对庞大如天盖的翅膀在祂背后出现了，那上头每一片羽毛都长了一只眼睛，与铁环之眼相似的是：它们都是金色的，毫无一丝邪化的猩红。
除却主色调为黑色、又满身血战后似的恐怖伤痕外，这位毁灭邪神看上去竟如此圣洁，比‘迦伦’还像是个正派人物。
好吧，‘像’这个字的存在，本身就证明了他们俩‘谁都不是’。
‘迦伦’目光平静的仰头看着祂。
祂的声音回荡在漫漫无尽的光影之中。当祂升上天空时，连黑暗本身都在为‘毁灭’的降临而颤抖……
可‘迦伦’却连祂应有的、披甲带光的战斗形态都没有变换出来，只是平静的扫视周边。
在《天选之书》的视界中，那具铁棺的名字叫‘特瑞克之骨’，血管的名字叫‘生命连线’。
而那些被链接成为了邪神身体一部分的红色宝石，它们的名字叫‘古代贤者之石’。
或者说，它们也可以叫——古代微型核弹。
那么……
……这些‘贤者之石’，它的材料，又是哪儿来的？
“你知道吗？”他叹了口气道，“每个人的身体都是他人生的博物馆，是照透骨骼与魂魄的镜子。”
“你把那些恶人融入了你，你就得到了他们的恶。你把那些可怜人融入了你，你就得到了他们的可怜。”
“‘爱’是属于生命的力量，但你如今不算‘秩序生命’，于是你就否认爱的存在……可你还是使用了‘方法’，你还是想‘向上’，这就是‘秩序’的体现。”
‘迦伦’轻声道：“你令我失望了。”
“如果是真正的‘梅里埃尔&#183;丹&#183;特瑞克’在这里，即使她同样携毁灭而来，也不会否认爱的力量。因为‘生命’所代表的‘存在’与‘毁灭’是关系紧密的两相。”他说，“爱能带来生命，也能带来……”
‘轰隆’！！！
天穹裂陷。在这个根本没到约定时间的时间里，‘黑暗领域’那无星无月的天空中，被开了个大洞。
阳光照了进来，满城的玩家抬眼看向天空，他们呆滞的看着那一切：那是一片破镜似的蓝天，它静滞于所有人头顶。
而在那天空中，除却太阳，还有另一样事物正大放光明：那是一颗耀眼的圆球，它上头流淌着不计其数的符文，散发着银月似的光辉。
那是‘翠玉塔’的使者。他们根本没走。
来自‘牺牲之城’的力量怎么会不跟着‘牺牲之月’走呢？雷哲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加入这场盛会，探求的目标与其它城市所求的那些都毫无关系……
“……你看，‘毁灭’来了。”‘迦伦’说，他漫不经心的抬起眼，看向那连人格都只是个拟态的卑劣模仿者。而身形庞大、高达两三百米的邪神，祂茫然的伸出手来，看向了自己的手掌，还有落在上头的阳光。
“邪神，我承认你是个强劲的敌人。”他说，“但……‘对手？’”
他冷笑了一声。轻蔑之意在其中显而易见。
“人性不够完整，邪化也不够彻底……要我说，你还不如把‘梅里埃尔’的人格固化在表层。”他说着，向着那轮符文之月招了招手。
“——至少那样，我还能尊重你一点儿。”

第181章
从一开始，‘迦伦’瞄准的目标，就不是‘毁灭邪神’。
因为早在数月之前，管理员就曾告诉过他一个消息：这个世界存在着一个最古老、最强大也最蒙昧的邪神。那是属于‘泰恩’的原初混乱，是个极其棘手的大问题，以至于在无静钟楼祂甚至有自己的登记档案，记录名称非常简单：‘泰恩之子’。
‘泰恩之子’，多么意味深长的名字。
雷哲不认为无静钟楼会胡乱取名——那么，这个名字的存在就证明了，从这拯救了无数世界的组织所处的高度来看，‘泰恩世界’的子裔并非生存其中的秩序种族，而是这只邪神。
“它所在的位置太敏感了，我去看过。”当时的管理员摇头道，“我必须待在天外，无法插手其中。”
“敏感？”当时的雷哲有些疑惑的问他，“怎么说？”
管理员想了想，比划道：“你知道生命的怎样被孕育出来的吗？——对它来说，泰恩的主物质界就是它的胎膜……”
雷哲瞳孔微动，他意识到了这之中的危险性。
“……如果我去动手，那就是一场剖腹产，因为现在的我是‘外来者’，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对整个泰恩都造成不可扭转的巨大伤害。”管理员说。
“但你们不同，你们深入其中，在那个美丽且病根深种的世界里，你们可以调动属于泰恩本身的力量，从内里攻击它……只要有那么一个可以承载那份力量的个体作为‘免疫细胞’，它就不再会被认为是‘子裔’，而是‘寄生物’。”
“在无静钟楼，它还有个未曾启用的名字，叫‘泰恩之暗’。”管理员郑重的道。在他说话时，雷哲虽然看不到他的脸，却能感觉到他在注视自己。
“集合七城的力量剖除它，让它力量中纯粹的那部分返还给泰恩，邪化的那部分则被抽离出来，承载于某个有形的个体上，这就是我们唯一能选择的出路。”
然后呢？那个有形的个体会如何？是死还是干脆烟消云散？
雷哲知道，这世上并非所有个体都有资格成为那个承担者，即使这个过程可能不算漫长，只需要那个承担者支撑到7092年的12月，支撑到这世间历史在无形中开辟新篇章、拥有继往开来的新可能的那一刻。
他应该询问管理员“那么，泰恩世界都有哪些人有资格成为这个承担者？”也应该先搞明白“承担者会变成什么样？被那样强大的邪化之力灌输的话，自己也会变成邪神吧？”
但他没有询问这些问题。
那都是没有意义的。
在管理员写满了一肚子腹稿的注视前，他只问出了一个问题。
“那么，”他说，“它在哪儿？”
………………
…………
……
-
‘迦伦’平静的注视毁灭邪神。
在他身边，漆黑浓雾渐渐弥漫开来，悄然将他整个人淹没进去。
但与此同时，他强大的气势却散发了出来，一种力量正在扩散，以他为中心的扩散。
因此，整个‘罗斯林城’上空都凝聚起了庞大的压抑感。
“你知道吗？”他说，“除它本身的使徒外，黑暗领域，其实不允许升华期以上的个体进入。”
而邪神天然就是升华后的生命，‘迦伦’本身更是古往今来第一个活着度过了升华期的‘猎杀者’。
男人从那万千眼目中抽离自己的目光，他轻缓的后退，微笑着后退。
“因为一个人……”他轻声道，“……不会允许另一个成人，活在自己身体里。”
‘砰’‘轰隆！！’
数十道‘血管’纽合成的鞭索重重甩下，聚拢在一起的贤者之石如捧花似的流星锤一般，砸在漆黑雾气之中，炸出矮楼似的发光玫瑰花丛。
不规则的爆破波纹被某种意志束缚在了一定范围内，就像血红的颜料被灌入模具，形成了她想要的样子。
“你急了？”‘迦伦’的声音回荡在四面八方，他朗声大笑：“你急了！因为你知道它的存在……你知道，它就在这里，它就是——‘黑暗领域’！！”
‘嗡——’
不计其数的赤红星辰自毁灭邪神背后弹射而出，撞向祂亲手布下的漆黑屏障。
可它无动于衷。
‘它’无动于衷。
那无星无月的天空渐渐弥合起来，翠玉塔奥术协会的人知道当代‘牺牲之月’对他们的示意绝非是让他们进来找死——‘牺牲’这词儿，总得换来点意义与价值？
于是，他们沉默的拉升银月符文球，看着那道在海面的‘镜像’上被撕开的空间裂缝悄然合拢。
符文球里的奥术议会议员扫视了一圈周围——很好，入目之处，除‘怜悯之城’外的所有城市或使者都在这儿，只是有的光明正大飘在天上、有的刚刚暗搓搓从海面或断崖下探出头来。
好家伙，在这世道上混，谁还能没点儿敏锐嗅觉了？
就连离去的‘怜悯之城’代表者，都是带着对他们怀有好意的几个势力的馈赠，正在飞快赶回雷斯关隘。
难道真的有人会相信，一个刚下达了威胁与勒令的‘猎杀者’，会给一个成熟强大的组织足足七天时间来做准备？
笑死，七天时间都够他们把组织核心力量与物资全转移跑路了！
那七天时间，只是留给‘怜悯之城’的而已……至于其它几位？
我劝你识相.jpg
既然这世上目前并没有能在制止‘迦伦’推行计划的情况下保全自我的人，而他推行的计划又对几乎所有人都有好处……那么，何乐而不为呢？
再既然大家纷纷决定配合他去做这件事……
那么，为什么不积极一点呢？
抛却目前没人知道他们想法的苍空之城，其它势力的来人，对自己要做什么这件事，可是清楚的很。
成熟大人的行为模式虽然可能包含大量阳奉阴违，但绝不包含主动损人损己顺带自讨苦吃。
险恶的成年人们早已识破了猎杀者盼着他们不配合好名正言顺进行‘你存粮，我存枪，然后我就有粮了’操作的险恶用心哒！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一切都只是个明谋……
但是……
……既然没有其它选择，那么，建立它吧。
燃起曾被你我掩埋的理想与战意，建立它吧，建立那被称为‘刺往未来之刃’的‘逆转之矛’。
试一试吧，试试为世界与文明去通力协作，是怎样的一种感受。
在几乎每个城市里能找到的‘逆转之矛’建立与完善历史记载中，曾为此而付出的文明，都不下六十个。
难道他们建造它时，其中经手的每一个人，都想的是‘当前的活路’吗？
不，不可能的。
只是他们愿意为身边的人、为种族的后裔、为未来的生命而死。
于是，泰恩的生命才能一次次在死境中得活！
“就是这里？”海族公主问。
“是。”奥术议员双目散发着亮蓝的光芒，精神链接着翠玉塔议会的公共精神空间，口中发出有如近百人合声念诵似的动静：“不出所料。”
——‘黑暗领域’，就是最古早的泰恩原生邪神‘泰恩之子’。
没有人知道它有多强大，也没有人知道在它的内部，是否具有某个统合意识。
只是在这漫长岁月中，统领其内部势力的‘黑暗议会’从未敢于让它苏醒过。
但无论如何，两个强大而危险的升华体齐聚之后，它还是被惊动了。
在浑噩中，它所有对外的‘门’都闭合，内里空间与现实的对应也发生了转变。
……但再怎么转变，一个诞生于‘秩序’中的‘混沌’，都不可能完全毫无规律。
远在‘牺牲之城’翠玉塔建筑群的议会会议大厅中，近百位双目被白银眼罩蒙蔽的议员正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他们每个人面前都放置着一枚湛蓝的圆形光球。
那是由奥能驱动的‘即算仪’，只要与他们的精神交感，即算仪就会协助他们进行逻辑思考、数学计算与信息记录，并将所有人的数据统一传入‘翠玉塔’的核心之中。
而在会议大厅中央，一道可以从任何一个方向观看的光幕显示着另一座‘镜像会议大厅’的情景。
那里头坐着四十多个被白银眼罩蒙蔽双眼、双手与颈侧都戴着奥能枷锁的奥术师，他们面前各放着一枚银白色光球，同样在进行着数据推算。
——现实世界与‘罗斯林城’的新对应位置，就是他们这样计算出来的。
顺便说，那些戴着枷锁的奥术师，才是真正的、必须消失于人前的‘正式议员’。
“定位坐标……正在进行，最后……校正。”
银冠镶嵌了金边的‘议长’说。
这位议长甚至连喉咙、心脏与太阳穴上都被固定了时刻可以弹出尖刺的奥能枷锁，但即便如此，他脸上也有着从眼罩下蔓延而出的萤蓝色明亮裂纹，整个人身边都环绕着强大的奥能波动，在他的呼吸中稳定的一下一下扭曲着空间。
“怜悯之城……已经，启动成功……”他说着，声音深藏痛苦，听上去是与力量截然相反的虚弱，语速缓慢到令人难以忍受。
“怎么会？！”将己方的巨大机器人变形成了一艘钢铁大船的矮人们惊讶了一下，“那群孩子明明刚离开鲸歌海不久！”
“因为……”
议长的声音顿了一下，他似乎有点想咳嗽两声，却还是没有发出那样不体面的动静来。
“拜瑞……被天选者，治愈……”
“末代，生命女神，的碎片……苏醒…了。”

第182章
盖林都城‘拜瑞’，按照地理位置而言，它也可以被称为‘列克西妮娅卫城’。
——每个生命女神都叫‘列克西妮娅’，包括消失已久的艾米丽，也包括那座山中封存的‘生命女神残骸’。
这两位女士，曾经是同一个人吗？
这个问题，除了艾米丽本人外，或许也就只有曾纵观过往岁月的雷哲知道答案了。
半天之前，满布破败的雷斯关隘下，一个呼吸声平稳的起伏。
在那四通八达的隧道不由自主绕过了的某一处深坑之中，一只白皙净洁的手抬起。
翠绿藤蔓自下而上的生长蔓延，缠绕在那属于女人的手臂上，直到一朵花盛开在她的指尖。
手放了下来，放在一双眼前。
那是一双光泽璀璨的绿眼睛。它们属于艾米丽&#183;安德烈亚……
或者说，属于每一个‘生命女神’。
艾米丽看着那朵雪白的小花，倾听那宏大的心跳。她知道，一个旧的故事即将结束了，在它与未来之间的平稳过渡中，她苏醒了。
而在她所在之处的正下方，有一颗巨大的类人生物心脏存在着……它干瘪又枯萎，却在四面八方落下的力量哺育中响起了心跳。它如此宏大、震耳欲聋，且一声强过一声。
那是‘怜悯之城’与现世链接的坐标。
曾经她与它生命相连，长久坐镇于这座城，后因‘黑暗’的侵蚀而渐渐无法再依靠它存活、甚至要输出自己本就为数不多的力量去养护它……
后来，她让它陷入了假死状态，自己找去了那相隔一片平原的山上，去抽取那具遗骸中蕴含的强大力量。
只可惜它的邪化程度太高了，她只能依靠那三座城形成的天然阵势去过滤它、缓和它，并长期输入这颗心脏之中，维持‘怜悯’与现世的关联。
但也因此，那具遗骸原本沉寂的力量开始活化，它自然而然的浸染了周边一切，让那些事物时时刻刻都变得更加‘向下发展’。
她意识到了不对，但这个‘三位一体’的链接结构已然稳定，连她自己都无法斩断。而她也不能去斩断它……因为她需要那份力量，否则如果那座建造在异空间夹缝中的‘怜悯之城’与现世彻底断开链接，这个世界必然彻底变得无药可救。
从身体到心灵，她承担着酷刑，也知道自己正在牺牲他人的生命与未来。
她甚至还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四个来自那漫长岁月之中的个体正做着这样的事——至少。
但在这之中，绝不包括‘加兰德’。
那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是本可以与这一切无关的年轻人。
也是……破局的关键。
他必须死。或者说，必须有一个‘七美德’悲壮的去死，才能在这个长达数万年且不知重写过多少次的故事结尾，唤醒属于‘泰恩’的美德。
艾米丽闭上双眼。
“……你在看着我吧，”她轻声道，“本代‘牺牲之月’……”
在她身边，一道血光明灭的圆环轻轻亮了亮。
就是它一直在向她传输属于‘人造邪神胚胎-血蛛’的生命力，维持‘牺牲之城’的链接不断开，并重塑着她的身躯与意志——即使那只是暂时的。
随后，不等她再说些什么，一颗红色晶球从她上空的黑暗中坠落下来，落进了她手中。晶球中的一段信息随之融入她的脑海。
“……”
艾米丽慢慢坐起身来，夹杂着纤细藤蔓与绿叶的长发披散下来，遮蔽了她的尖耳与赤身。
在她起身的那一刻，一朵、两朵、三朵、无数朵……无线无垠的雪白花海自她身边蔓延而出，盛开在这片深藏地下的黑暗中。
‘砰咚！’短暂恢复活力的‘心脏’跃动着，黑暗中开始亮起光来，树木、花草、灌木、荧光菌株……一片地下森林生长而出，在心脏的跃动中，在生命的跃动中……
溪流自地下涌现，淙淙清泉自她身边流过，秘能构成的小鱼穿梭在暗岩与水草间，散发着星星一样的翠绿光泽。
那都是在漫长岁月之前，保存在‘怜悯之城’中的生命种子。
“我知道了。”她说，“我会通过‘怜悯’与‘牺牲’的链接去影响它的拟态稳定度。我会履行我的职责，感谢你，让我还有和它们战斗的机会。”
她顿了一下，微笑起来。
“我想……这一次……”
“……一定会有一个好结局吧。”
‘轰！’
在那片曾被海上阳光照过的地方，不计其数的树木穿地表而出，自地下生长并飞速蔓延，不出几个呼吸就占据了整座‘罗斯林城’，甚至还在向全岛与海面上蔓延。
有些不愿透露姓名的倒霉蛋玩家差点让藤条抽上天，整个人都特么大惊失色了：“不是，突然跳出来个BOSS我还能理解毕竟到地方也该开战斗轮了，但是这场景怎么还自带树界O诞的？！毁灭领域的BOSS应该没这能耐吧？！！”
“别讲白烂话了快逃！”她的队友一把将她抓走塞进锅里歘一声就开了出去，顺着不断生长抬高的无数巨树枝条与藤蔓呼啸而过，没入深沉黑暗之中。
“我们的任务到了，”开锅的家伙面色冷峻，“你看看你任务列表。”
倒霉蛋玩家飞快打开任务列表，入目的是[破坏贤者之石]与[收集灵体]两个任务，前者的要求是‘破坏作为毁灭邪神力量来源的贤者之石’，后者的要求是‘通过气息的链接，协助席恩&#183;盖林与被解救的奴仆们收集贤者之石中封存的灵体’。
两者的任务都没有限定时间，但都是越快越好的类型：这玩意儿慢一点就少一点，结算是要算完成度的！！
她摸了摸任务道具背包里刚刚出现的灵体牵引仪，缓缓与身边几位队友对视了一眼。
下一刻，巨锅再度加速，飞刺入茫茫树海之中。
“列克西妮娅……！！！”一声冲天而起的怒吼在树海中心响起。
“冤有头债有主，你该喊的是‘迦伦&#183;昂希斯……！！！’来着。”现身于最高那棵树顶的艾米丽笑眯眯的摇了摇手指，“还是说，你知道他会和你作对、却没想到我会背后给你一刀？这么蠢的话不应该啊，我又没影响你的拟似智商——”
“——噢！！”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接着捧腹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天啊！天啊！简直……简直令人难以想象！天啊！”
“嘿，她在笑什么？”有正守着读起大规模法术的施法者队友的玩家肘了一下旁边的其他玩家，“你有什么头猪吗？”
“不知……”“她在笑一个可悲的事实。”有人说。
那近在咫尺的声音让玩家们一惊，他们下意识拔出武器转过头去，却看到了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
“啊……啊？”玩家们愣了一下，想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可他们也没机会询问了，因为远处震耳欲聋的庞大声音已经爆发出来，两个‘神’之间的战斗已经开始……
而‘迦伦’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在岛架的震颤与万树的生长中缓步走向他们所处的隐蔽树枝边缘，远远看着那两道交战的身影。
其中，目前显示名称已经是‘生命女神&#183;列克西妮娅-170~180级（返照）’的艾米丽依然是一米八左右的优美精灵体型，她穿着一身华丽的、符合精灵审美的雪白衣裙，背后生出了叶片或蜻蜓一样的薄翼。
而祂那显示名称单纯只是‘毁灭邪神-180级’的对手，它的肢体进一步发生了异变，十条手臂从它背后生长出来，分别拿着造型不同的武器。
‘迦伦’平静的看着祂们之间发生的小型神战，平静的看着城中各处不时冒出玩家被波及后死亡的对话气泡。
他的目光下落，看向那座城市。
他看到，有漆黑的海水灌了进来……
“海平面在上升，”一个口音中带着奇异古意的声音在他身边说，“你做的不错，它在愤怒。”
‘迦伦’对这个声音的出现并不感到惊讶。他看向对方——那是一个身形高挑且面容俊美的女人，她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露在外头的那部分遍布无法修复的疤痕……她看起来已经不再年轻了，却依然有着一头漂亮的长发，还有一双清澈的眼睛。
她赤手空拳，站在他身边，看上去整个人都简单极了——可她头顶的标识却没那么简单：‘[神星]梅里埃尔&#183;丹&#183;特瑞克-1级’。
看来她只是个没有战斗力的残片留影……但是，‘神星’？
梅里埃尔的第一称号，难道不该是‘毁灭之神’、‘弑神者’或者‘救世英雄’之类的称号吗？
雷哲心下有些疑惑，他委婉的提出了相关的问题。
“……噢，”梅里埃尔想了想，微笑道：“这是那些年间，人们赠与我的荣誉。”
雷哲恍然大悟：“对你来说，它比别的都重要，是吗？”
“是啊，”梅里埃尔笑道，“就像对你来说，‘一个父亲’、‘一个导师’、‘一个好朋友’之类的称呼，也比‘猎杀者’重要……不是吗？”
……嗯？
两个大佬身后不远处，依然守着读条队友的两个玩家竖起了耳朵。
作者有话说：
迦爹：*刺激了一下
梅里埃尔：*里应
艾米丽：*外合
毁灭邪神：*不出所料的抛弃了来之不易的智商
（草

第183章
有些事，不拿出来说，没人在意。拿出来说了，没人能不在意。
……当然，这并不包括‘迦伦’的思想问题。
“或许。”‘迦伦’的态度一如既往，他给出了一个不置可否的回答，并放眼看向一黑红一白绿光辉大放的神战场上，在玩家失望的眼神中问出了另一个问题：“包裹了我们的这玩意儿，你知道‘它’叫什么吗？”
从毁灭邪神中脱离不久的梅里埃尔深深看了他一眼——显然‘迦伦’并不想让关于自己的问题被放到台面上去，并依此与任何人进行一次无论是否严肃的讨论。
甚至于，他看上去甚至有些拒绝让自己面对深层问题的意思……这其实是反‘猎杀者’习性，也是反他自己习性的：‘猎杀者’这个职业，讲究的就是一个把自己磨炼成最好的武器，作为一个升华体，迦伦&#183;昂希斯应当比其他‘猎杀者’更懂得自我纠正与磨砺……
但转念一想，梅里埃尔就意识到了什么，她苦笑了一声，道：“一，它没有名字。二、你知道自己在变得不像自己吗？”
“知道。”‘迦伦’平静的说，“以及，它叫‘泰恩之子’。”
“……？”梅里埃尔都愣了，“这名字谁起的？它写实吗？”
“很写实。”‘迦伦’耸了耸肩。
空气一瞬间沉默了下去。
半晌之后，梅里埃尔又问：“你知道，你在变得更像什么吗？”
“知道。”‘迦伦’依然平静的说。
“……难道你想让自己彻底变成另一幅模样吗？”梅里埃尔眉头紧锁，看向正和生命女神打到天昏地暗的毁灭邪神：“如果你与‘那玩意儿’彻底融合，你的一切都会被吞噬、被占据、被代替……”
“无所谓。”‘迦伦’又平静的说。
梅里埃尔到底还是被他这话给整的愣住了。
“……你说，”她轻声复述那个词组，“‘无所谓’？”
‘迦伦’短促的看了她一眼。
“实话说，我一向很难想象这世上的人为什么总想保全自我的活下去就像人也很难接受自己的种族就是这么烂的事实……”
‘迦伦’低沉的声音拉长了尾调。
“……就是这样。”
在他们交谈时，远方的生命女神已经将那一切积蓄的力量都释放开来，层层叠叠散发柔和绿光的花海淹没了一切，包括城市、矿洞与海面。毁灭邪神却被花海中升起的漆黑海水攀上了身躯，强大力量侵蚀着祂的躯壳，庞大的危险感将之刺激到本能的割舍了部分力量，剩余那部分化作一只羽翼黑红的巨型火鸟冲天而起。
生命与毁灭的力量交汇于大空之中，美丽花海开始染上绚丽的彩色，那是来自‘情绪与德行’的力量。而当它发生这样的变化时，火鸟的羽毛也不由得被它侵蚀，化作了一种七彩斑斓的黑。
天上燃烧着血一样的火，地上却是铺天盖地的花，玩家们边加紧拆贤者之石边眼疾手快的拍起了照，对这氛围感赞不绝口。当然，在他们看到一个被无静钟楼临时修改计划提前发放出来的CG之后，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只有半个人类’是什么意思？】
【草，我裂了，我居然忘了迦爹一直是和阿灭同化的状态OTL】
【等等，迦爹为我们做了什么？】
【就是刚才那个真梅姐说的‘威胁各大组织保护我们’之类的吧……其实感觉也没啥，反正那些组织又不能对我们怎样】
【？怎么就不能怎样了，那些组织要是想阻拦你好好在泰恩玩那轻而易举好吧？？】
【所以说迦爹到底是想让我们做什么。。按他一贯的行为作风来看，他是不是要算计我们？】
【别把话说那么死，忘记对加兰德的误会事件了？】
【等等我草，迦爹这话说的……我怎么感觉他不是很想活了QAQ】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
正当此刻，大风吹大火，骨血生花原。
一直读条的玩家终于释放出了她的法术——以一枚单兵便携核弹与不计其数的其它囤积道具为施法材料，一道夺走了周围一切光芒的光柱从她的炼金术师武具中发射出去，那魔O光杀炮一般的光辉贯穿摧毁了一整条直线上的所有事物，包括数千枚贤者之石，与在它终点上的那具铁棺。
无法形容的震鸣声在整片黑暗中响起，几乎所有人都短暂的被夺去了听觉与部分视觉，远方天空中的生命女神惊讶……好吧，惊恐的看了过来，目光中饱含震撼，还有一丝或许可以被解释为‘天选者这么强的吗我看她能级也不高啊但是如果这样的话泰恩也真的就有救了吧’的希冀。
此本职生活系的玩家id‘河雾鲤’一瞬间爬上本次任务贡献值榜单第一名，地位坚实不可动摇。
而那具在毁灭邪神化鸟飞翔时同样被抛下的铁棺，也破碎飞散开来。
一道人形身影在那之中眨眼间就遭了汽化，只余昏昏然一片散碎黑烬，飘飘摇摇散落四方。
那就是‘女巫集会’的叛徒，也是毁灭邪神伪装的‘梅里埃尔’利用过的那个人——此人一直被活着封存在那具铁棺之中，在这片群岛上寻找的话，是决计找不到的。
由此可见，毁灭邪神一开始为这一刻准备的游戏场，可不是这样的情节走向。从一开始祂就没安什么好心，一切交流都只是为了将目标拉入陷阱罢了。
迦伦遥望着那一切，嗤笑一声。
可当他准备回头时，却好像感到身边似有清风与幻影拂过。于是他下意识偏过头去，好像是想看到什么熟悉的人，可他只看到了无尽枝蔓与不属于他的花朵……
于是，他的目光第一次在人前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那双猩红的、深邃而狭长的眼睛，它映出了漫天燃烧的大火，还有无穷无尽的悲哀。
“……而事实就是，”他说，看着那些花，眼神有些发空：“这场战争，需要一个分量够重的‘牺牲’，才能迎来它的结束。”
【？！】
‘嘭咚！！’
漆黑海浪卷袭扬升，那曾给复生者留下深刻印象并导致其精神空间中都满是‘海’之痕迹的海渊里，一双、两双、三双……
无数双眼睛睁开了。
人类、蛇类、鱼类、山羊、猫头鹰……曾在泰恩大陆留下过‘有眼’痕迹的一切物种都睁开了眼，因为祂睁开了眼。
【等等我草，‘分量够重的牺牲’的什么意思？？】
【我好慌我草我好慌啊啊啊啊啊啊QAQ我好慌不要啊！！】
“——来了啊。”
迦伦&#183;昂希斯微微展开双臂，微笑起来，笑容愉快的好像他从未与毁灭邪神互相同化过，也悲哀的好像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在未来会选择去做些什么。
他笑着迈步向前，走出高悬山崖，离开梅里埃尔身边，走上了天空。
而她的身形也悄然变得淡薄，几近消逝了，因为她只是一个孤零零的幻影，毫无维持自我的力量。只是因为这里同时存在着‘牺牲’和‘生命’两个体系的庞大秘能，才能短暂的从毁灭邪神的内部结构中脱离出来，单纯作为那个耀世神星来看看她沧海桑田几变迁的家乡。
在消失之前，她看着迦伦的背影，没有试图阻拦他，只是扬声喊道：“你说，这一次，我们的世界能得到一个好结局吗？”
“死人少考虑活人的事。”红眼的猎杀者头也不回的说，“下去吧，死海才是你该在的地方——人人都得学会摆正自己的位置，对吗？”
听到这话，梅里埃尔笑了笑。她没有反驳迦伦，而是最后眷恋的看了一眼这座陌生的城市、这座熟悉的土地。
还有在那之上，遮蔽一切过往的漫漫群花。
她身形破碎，化作散碎星光，沉没苍白永恒。
……
-
在这片群岛之上，毁灭邪神借用梅里埃尔的部分思想与智慧准备了一个完美的仪式场。
祂为的就是吞噬迦伦&#183;昂希斯，早日形成一个以自己为主体的新身躯……
然后祂就被梅里埃尔给刀了，而最开始刀祂的甚至都不是梅里埃尔本人的无污染灵魂残片，而是祂模拟出的思维：笑话，用这样一个人的思维思考怎样消灭敌人还好，跑去策定这种计划岂不是纯纯活腻歪？
于是，毁灭邪神就失去了利用仪式场的智商……而迦伦，当然也不会错过这把羊毛——他会把它好好利用上。通过《天选之书》发布任务、指挥玩家去炸贤者之石，就是在拆对方的仪式基础。
在这段时间里，他对它进行了一次修改，以一种截然相反的方式，将他的自我与毁灭邪神重新进行了链接。
随后，生命女神腾空入云，化身一朵巨大花苞将毁灭邪神从天际撞歪，直叉着它坠落下来，两者一同化作了一道明亮的流星。
在降落的过程中，那花茎下的根系不断蔓延、以一种玉石俱焚之势，在毁灭邪神身上扎了根。
它盛开在黑水映光的海上。
‘轰隆！！！’
海啸声起。迦伦身上同步传出了刺耳的玻璃破碎声。
与此同时，在他的状态列表里也出现了一个名叫[邪化]的BUFF，玩家们的视线中也出现了一个进度条：‘[迦伦&#183;昂希斯]邪化进度：33.0061%’。
那个名字，显示为友好单位特有的绿色。
这或许是玩家们第一次清楚知道，他对自己等人怀有善意这件事。
但在那漆黑之中，一道庞大的暗影顶破海面跃起——那是一条黑色的、足有数千米长的、头上长满了来自无数种族眼球的座头鲸，它张口一过，就将白花与毁灭邪神一同吞下……
而山崖边的迦伦&#183;昂希斯，他向前倾倒，化作黑雾飘散，因与毁灭邪神之间的联系而一同被巨鲸吞下，消失在深渊之中。
玩家们：？！！！！
【不要啊！！！！！！】所有人都疯了。

第184章
‘嘭——咚——’
巨鲸落水，轻轻甩尾，转入海渊之中。
浪头被那一甩尾掀的几比天高，液态黑水晶似的海水铺天盖地的打压下来，砸落山与城、撕裂绸与铁，黑色海水流畅的灌入岛上数千矿洞，又呼吸着收缩回海边、并再次推上潮汐来。一张一翕，有如活物。
所有人都让这大浪打了个连滚带爬随波逐流。而在连滚带爬的脱离那浪头劲力时，他们看到无数打磨成品的宝石、不计其数成色上佳的原石都被浪头卷走了。
从他们身边，那五光十色的昂贵结晶体悄然流入海中，如星辰流入吞天巨兽口中。
在那之中，还有不计其数的瓶装‘黄金宝石’，带着仍未彻底风干的骨髓与血腥味，在流转碰撞中发出虚幻的叮叮声，悄然流入海底。
海浪犹如活物，旋涡与浪涛共鸣风云，大风呼啸，听上去竟如一声旷古辽远的鲸鸣一般。
但那并不是一条鲸鱼发出的声音，而是‘泰恩之子’的呼啸。
——整个黑暗领域，包括每一个长期居住于这里的黑巫师，还有海中每一头巨兽，都是‘泰恩之子’的一部分。
【……】
【…………】
【………………】
玩家们已经呆滞了。
虽说从早些日子开始就一直有人猜测迦伦&#183;昂希斯这种人设最后也落不到什么好下场……但大家真的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不。
等等。他还没死，只是失踪且邪化进度条一直在……
邪化？！！
“我草！”人群中的没谱茶大惊失色，“该不会迦爹要成BOSS吧？！”
听到这话的所有人都裂了。迦伦&#183;昂希斯做BOSS？那打个屁，大家回现世旅游去吧！！
“不，按小破楼的作风来看，既然他没有当场就变成BOSS给我们一顿抽，那就肯定还有挽回的机会。”没谱茶旁边的阿鸟摇头道，“说不定这个进度条能涨就能降……”
任务：[向满月回赠丰足之光]
任务发布者：无
经验奖励：动态计算
必然获得：[外装-指环&#183;月光石戒指]、[外装-夜游者套装]、[乐谱&#183;《遗歌》第二十八章 ]、[宝钻之财遗]、[隐藏任务链-黑暗之敌]、[武器外观-幻影？？？]
可能获得：、[外装-夜游者套装]、[《升华的潭中之月-迦伦&#183;昂希斯个人传记》资料开放]、[？？？]迦伦&#183;昂希斯的好感、与[？？？]迦伦&#183;昂希斯之间的关系发生转变
任务说明：“别担心，预言中的毁灭不会到来，因为那个未来里没有我。”——然后，迦伦&#183;昂希斯就动身前往一个美好的未来了，为此，他将走上一条深渊之绳。
现在，狩猎‘黑暗领域’中所有堕落者，削弱这世上最初始那位邪神的力量，成为猎杀者与神争斗的助力吧！
未来掌握在你们手中，天选者！
同一时间，所有玩家接到了同样的任务。玩家们一惊，还没来得及发出什么声音，就听天顶上又发出一声恐怖的震啸。
原本就破碎过的天空又被开了个大洞，柔和的夕辉与晚风落入这片黑暗的世界里。
半座岛屿悬浮在洞口侧边——显然，宝钻群岛与现世的对应位置，再度发生了变化。
与此同时，六道庞然巨影悄然升起。
七城之六：强势围观.jpg
——哟，小老弟跑这儿来了？
玩家们：“…………。”
——草！
可他们刚想做些什么，比如对六城打个招呼、把那俩姓盖林的喊出来和对方聊天或者直接传送去已经开了地图的其它区域杀点黑巫师之类的，就又接到了一个新任务。
任务：[向弦月奉献未来之手]
任务发布者：无
经验奖励：动态计算
必然获得：[外装-银圆框眼镜]、[外装-银无框眼镜]、[外装-银单片眼镜]、[外装-研究者套装]、[家具-梦幻宝箱]、[家具-628种宝钻群岛矿藏展示架]、[宠物-万目鲸幼体]、[宠物-小型昂希斯一家]、[乐谱&#183;《遗歌》第二十六章 ]、[隐藏任务链-？？？就职考验]
可能获得：[外装-海上月套装]、[《有限毁灭之道-迦伦&#183;昂希斯过往战斗总集》资料开放]、[？？？]迦伦&#183;昂希斯的好感、与[？？？]迦伦&#183;昂希斯之间的关系发生转变
任务说明：总有人在夜里点灯，让光照亮隐匿恐惧的角落，这次也一样。
可这回点灯的人是个瞎子。别看他嘴上说着光亮、美好、期待、团结与未来，但那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他从不觉得，自己能看到那一切的实现。
现在，完成他的愿望吧。帮助七城建立[逆转之矛]，成为秩序与混乱争斗的助力吧！
未来掌握在你们手中，天选者！
——没错，在雷哲眼中，可以体现玩家最大价值的地方，不是‘现在的争战’，而是‘未来的发展’。
而‘迦伦&#183;昂希斯’同样这么认为。
只是那个未来，他或许看不到了。
【嘶……这三个任务名……】
【三个？？是我不会数数了吗？】
【？你没发现这两个任务的名字和雪山接到的那个任务属于同一系列】
【大草，对哦！[向暗月祈降复仇之火]、[向满月回赠丰足之光]、[向弦月奉献未来之手]……】
【等等，】有知识面涉足领域比较神奇的玩家下意识发出了疑问：【一次也就罢了，三次都这样我就很想说——在神秘学意义上，暗月期是不能祈祷恩赐的，容易出事儿……可以被这样对待的是满月……】
【？！】外行玩家不明觉厉。
随后，还有其他知道相关知识的玩家加入了这个话题：【是的，理论上暗月比较适配诅咒之类的东西，不适合拿来干好事（。】
【没错，至于‘向满月回赠’这话就更奇怪了，满月是丰盈的，你可以向它祈求恩赐与交易，但是‘回赠’是怎么回事？没这个说法的】
【对对对，‘向弦月奉献’就更奇怪了。。更奇怪的是，具体它是哪个弦月？上弦月还是下弦月？】
【满月之后的弦月，下弦月吧？收获的月相。】
【不对吧，暗月之后直接放满月也蛮奇怪的，这个顺序应该是暗月-弦月-满月叭，说不定是代表危险的上弦月呢？】
就这样，话题楼迅速被一群鬼知道为什么知识面这么广泛的家伙给占据了，其他玩家们看着帖子里的记录反复瞳孔地震，却完全没法插得上话。
但没关系，虽然讨论、分析与推断的事已经被考据党们包圆了，但这并不代表，这里就没有他们要做的事儿！
——在轰隆隆的回响声中，现世与黑暗领域，终于开放了互相传送的功能。
而那庞大声音，正是自那道破口降下的——
那是来自‘谦逊之城’的舰队。
在玩家们扣满了问号的表情中，那之中如一座移动城市般的巨舰腾空升起，缓缓展开。
一座体量丝毫不逊于天空中那座城市的、熟悉又陌生的坚城，出现在两界交汇之处。
随后，它的下方展开了一个黑洞洞的炮口，里头亮起了反应炉一样的明亮蓝光，供能系统运行、转化系统急速升温、冷却系统近乎过载……
“我草？！！！”玩家们四散奔逃。
但没关系，那炮口只做了一件事：它一炮打在了罗斯林城正中心那曾有1.5……好吧，也可能是1.3个邪神对峙的广场上，却在另一边翠玉塔递来的力量维护下，没有泄露出任何毁灭性的能量波动。
只是一时间，能量炮光芒大放，刺的玩家们纷纷转过了眼。
等到他们转回去时，入目的就是一座闪耀着七彩绚光的、通天彻地的修长晶笋。
它甚至还自带一环底座，上头铭刻着不同的自然符号……
“逆转之矛第三启动器？！”有人惊叫出声。
‘谦逊之城’似乎听到了此人的惊呼声。于是，那座漆黑巨塔上闪起一点光辉，旋即化作一道属于‘土石’的符号，从符号里又走出——或者说，投映出——一道修长美丽的人影。
那正是此前坐镇巨舰之中的人影。
现在，她顶着一个在玩家之中几乎人尽皆知的名字：‘[谦逊]圣-雷利安娜-149级（永久）~？？？级（谦逊）’。
——这个以身殉道的圣人，她自身的力量被永远卡死在了升华期之前，但如果借用‘谦逊之城’的力量的话……或许是因为过于特殊的缘故，她可以发挥出的战力，无法被具体衡量。
“看来……你们知道这个。”雷利安娜微笑着，遥遥向玩家们点头。她的声音回荡在黑暗的天空中，“难道你们见过它？”
……
……好家伙，不小心把副本里得到的信息说漏嘴了，被高级NPC盯上，怎么办，在线等，急。
嘴上没个把门的玩家眨着一双没怎么被知识污染过的眼睛，一脸纯真的沉默了。

第185章
‘哗’。
一盆血水泼下，淋了迦伦一身。
原本仍沉浸于昏沉中的他警觉的睁开眼睛——入目的不是那属于‘泰恩之子’的黑暗，而是一片光明灿烂的华丽厅室。
这是一间属于贵族阶层的会客室，却四面封闭、没有窗户，甚至摆放了大量镶金镀银嵌宝石的刑具，与三墙各一的十字架。它的入口甚至不是‘门’，而是一个从天花板降下的平台。
现在，迦伦就被绑在最中间的十字架上，也是三具十字架上受缚的三人中唯一还有力气的那个。在另两人此时都已经承受不住酷刑与大量失血的折磨，奄奄一息了。
这令室内欣赏‘刑讯艺术’的贵族们很不满意。
没错，这厅室内有十几个面目模糊的人，衣着大多整洁漂亮，其中又有几个穿着特别华丽的，正在正对迦伦位置的厅室上首，在一道透明防护罩内围大理石茶桌与银质餐点架而坐。
当迦伦看过去时，他们悠然举杯品茶，像是在开一场闲适的茶会。
而里头衣着最华丽的那个，就是这场血腥茶会的主办人。
“这个年轻人，”有个贵族老爷眯眼笑道，“很经得起折腾嘛。”
“当然，那可是贫民窟的传奇人物，迦伦&#183;昂希斯。”坐在他对面的贵妇人以扇遮面，柔声笑道：“传说他有一天杀了三百人呢。”
听上去贵族老爷笑的开心极了：“你说真的？别闹，他看上去可不是个职业者！”
“这可不是个玩笑，尊敬的先生。”主办人悠闲的喝了杯茶，一边挥手示意下头的侍从将那两个撑不住的健壮年轻人从喉咙开始开膛破腹，一边和气的微笑道：“你可别看他是从贫民窟出来的，如果给他机会，他肯定能成为中位职业者……”
——这句话是个不低的赞扬，因为‘一定能成为中位’的潜台词就是‘从天赋到意志都过关，很可能成为上位’。
“哎呀，那可就太可惜了，”贵族老爷啧声感叹，“这么好的死士苗子，就要弄死在这儿？”
他这么说着，迦伦却感觉不出那人心中有任何一丝真情实感的惋惜存在——这帮人今天是来寻欢作乐的，别说一个未来可能的中位职业者了，即便是一个活生生的中位职业者乃至于上位职业者，只要能控制住、又能瞒住消息，他们也敢将之虐杀，让对方死的毫无意义。
就像现在，左右两侧那蓬散出浓烈血腥与臭味的人一样。
迦伦叹了口气。
——在他十五岁那年，偷窃、刺杀与逃跑等技都已经炉火纯青的他，已经成为了他所在贫民窟的统治者。
在那个收成不算好、天气更不好的秋天，他带着周边穷人集合起来，试图为底层人找到新的活路。
可没多久他的人就被分裂了——一袋金币摧毁了薄弱的团结，让他在一场乱战中身负重伤，被眼前这帮人俘虏。
他身边的人、与他有过交情的人、心生过好感的人……所有人都死了。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下头垫的是近千条人命。
于是，迦伦&#183;昂希斯这个人从出生起的一切人际关系都被斩断。
在这样的时代、这样的环境下，如果认识某个人、记得某个人的人全死掉，那这个人也约等于是死了。
再往后……
因为“一天能杀三百人”的说法，这些人打了个赌。
足有三百四十人被拉了过来……其中大部分是他们年老的奴仆和周围地区的女人小孩。因为壮年奴隶他们还要用，青壮年平民还要为他们创造生产价值。
然后，这些以为在贵族领地割据一方就可以肆无忌惮的人，做了一个他们人生中最错误的决定。
——他们给了迦伦一架子的武器，让他去杀了那些无辜的人。
而迦伦，当他再次拿起武器时，他感受到了一个召唤。它从远方而来，呼唤着新的猎杀者、新的毁灭者、星球新的清理者，并落入他心中暴怒的火焰中，化作一份最基础的力量。
然后，在他们顶着防护罩近距离‘观赏’迦伦这个让他们派去平叛的军士死伤惨重的年轻人时，迦伦突然动手。
——对他而言，就算是给他一屋子武器，那三百人，也一个都不会死在他手里。
但只是杀几个二百五的话……
一把刀，就够了！
‘呼！’
迦伦微笑起来，这从记忆身处翻出的画面几个闪烁跳到了‘后来’。
坐在上首的几个人猝不及防移动到了他面前。
画面抽动了一下，似乎想要再转回那间无窗无门的‘会客室’里去……但一个强悍的、坚硬的意志镇压了这些人的意愿，让他们只能在这个近到几乎能听见迦伦呼吸的距离保持脸色僵硬、目瞪口呆的样子。
在他们眼中，那黑发褐眼的英俊少年急速发生变化。
本来不算高挑壮实的身躯变得高大硬朗，漆黑短发转白、褐眼现出红色……一副成熟沧桑而更具魅力的容貌，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很久不见。”那清晰存在的男人微笑道，“死后竟然没有沉没苍白永恒吗？看来你们的确与黑暗领域有点儿联系……”
“……”几道越发模糊的恶鬼灵魂踉跄着跌倒在地，恐惧的看着他那双猩红如血的眼睛，双手撑着地面，以一种挣扎的姿态向后蹭退。
“迦……迦伦&#183;昂希斯！！”它们尖叫道，“你为什么还……”
“为什么还是清醒的？”迦伦笑着歪了歪头，抬步缓缓走向这些老熟人，步伐轻缓而稳健：“那当然是因为——”
几个恶魂绝望的发现，自己无法再后退了。
因为有黑暗从自己背后蔓延而出——那是迦伦的意志，他限制了这片空间的大小。
那庞大的黑暗静默的吞噬了它们。在它们眼前，蓝天、青草、马场、庄园、三百多无辜人与两千卫兵……这一切都消失了，被那凝重的黑暗吞噬了。它们知道，这代表曾经的岁月之中，那恐怖的威胁悄然降临于世，正是从它们所做的事开始的。
重归黑暗的空间里，唯一身形清晰的迦伦带着与当年的愤怒与暴戾截然不同的微笑，向他们伸出手来。
猩红泛光的、血流似的秘能在他身后的天空中涌现。
它没有沸腾，只是悄然融开，化作一片恐怖的血海。
那血海时刻向下滴流着藕断丝连的液态秘能，落在黑暗大地上时，很快就积出了一片刺眼的、融化的红。
在那漫天流落的血腥之下，那个男人笑道：“——你猜。”
恶魂们真正的绝望了。因为它们知道，如果他愤怒，那就是他还没能从过往中走出去……
但现在，他不愤怒了，反而还能对着他们轻飘飘的开玩笑。开不影响他伸手过来的玩笑。
这证明他不再在意那些曾经的故事与软肋，他不会再被任何事物所胁迫，无论是生死还是荣辱，他都不在乎。
“饶了我……饶了我！！”茶会主办人的灵魂第一个发出讨饶的尖叫，其它恶魂紧随其后，“我们有很多……”
那叫喊声戛然而止，因为它们看到，迦伦戴着手套的手掐住主办人的脖子，把那因罪孽而轻到不可思议的灵魂拎了起来，靠近了直视它的脸。
“嘘……”他和气的道，“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遗留在现世的情报与宝藏之类的，对吗？你要知道，在那之后，我让很多人面对过这样的局面……”
他的手渐渐开始发力，强大的力量卷裹起来，刺骨冷意从主办者灵魂深处蔓延开来。
那是火。血一样的、冰冷入骨的火。
迦伦手一松，将它丢上半空，看它在那冰冷的烈焰燃烧下飘散作泛光的灰烬，为这片领域坚实的地基添砖加瓦了一波。
‘呼！’一道‘理论上应该存在’的劲风袭来。
抬手向后，在肩头颈边捏住了一道利刃。那锋利长剑与他的手指对撞，竟发出了一道金铁交鸣声。
‘铛！’
“真有意思。”迦伦叹息着转回头来，看向那个双手持剑的恶灵，“既然你活着的时候就没能给我一剑……那么，是什么让你觉得，现在你就能有这能耐了？”
他慢悠悠的，以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从恶灵手中抽出那柄幻化出的长剑。
随后，它与那恶灵一同燃起了猩红如血的火焰。只是恶灵瞬间化为飞灰，长剑却依然留在了迦伦手中。
接连两人变成了迦伦领域里的堆灰，剩下的恶灵已经完全不敢动弹了。
迦伦看着他们，又叹了一口气。
“真可悲，”他说，“你们还是没能摆正自己的位置。”
‘簌！’
一把长刀劈向他背后，快到无法言喻。
迦伦大笑出声，毫不犹豫躬背抬剑一挡，让那仍燃烧着血焰的长剑在刺耳的响声中挡住了来袭的刀。
在他背上，另一柄一直存在却被所有人都忽略了的武器现形而出——那是合在刀鞘里的‘凶星’，它与长剑互相交叉，形成了一个稳定的‘X’形……而这两柄凶刃的交叉点，就是他挡住那锋利刀刃的地方。
长剑断裂，断刃弹射出去，快若弹箭。
背后的敌人一击无果却并不撤退，而是循着回弹力道一个旋身，引惯性劈砍迦伦腰侧！

第186章
这一刀本该建功——迦伦抬臂持剑格挡时，腰侧自然空门大开。可迦伦却是缩身后退，整个人直接一个肘击跌入来人怀中，在敌人吃痛微动时顺势与之错身而过。
漆黑锋利的刀刃落在空处，来敌并不惊慌，旋身反撩刀，将背后迦伦袭来的断剑‘铛！’一声又砍飞一截。
这一切几乎是同时发生的，快逾闪电。
第二段剑身飞起时，第一段才刚刚落地，被卷入猩红秘能之中，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敌人一手持刀、一手握住一团血焰，轰然捏爆了它，任由火焰蔓延全身，化作一身漆黑战甲。
在战甲覆盖对方全身之前，迦伦笑着与对方对视：那是一个眼目漆黑、虹膜血红、左眼里长出了一颗白色花苞的‘迦伦&#183;昂希斯’！
……毁灭邪神。它被这道领域中隐藏的、它与迦伦之间的链接引来了。
而引来它，就是他释放这个领域的缘由——从一开始，迦伦就相信毁灭邪神不会就那样轻易死去。
因为邪神也是一种生命体，即使它异常、疯狂且混乱……
一个以梅里埃尔为基础、又融合了部分迦伦&#183;昂希斯思维，甚至可能曾侵蚀过历代猎杀者的邪神，真的会在危险面前束手待毙吗？
——不。
在彻底死亡的威胁面前，它一定会短暂捡回被丢掉的逻辑思维能力，本能的找到一个目前情况下的最佳选项。
那么，如果一个生命正被另一个与之性质截然相反的生命寄生，又被好好揍了一顿、还被另一个强大到没边儿的生命吞入腹中……它需要怎么做？
在这种情况下，盲目发泄力量有用吗？
——显然没用啊！
因此，迦伦预设对方一定会选择一个最佳模拟对象，将自己化作对方的形貌、拥有对方的部分思维模式，以智慧寻找未来。
实话说，如果它化身为历史上其他可能存在过的猎杀者，那还是有点棘手的。因为在作为‘泰恩之子’使者的万目鲸体内，他与毁灭邪神之间的链接正在渐渐变得薄弱下去，所以，毁灭邪神知道迦伦的信息，而迦伦却不知道它会变成什么。
但迦伦却并不担心这个，因为……
“我就知道，你会变成我……”
猎杀者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毁灭邪神不想说话。
它知道迦伦为什么会这么笑、这么说。
因为，迦伦&#183;昂希斯，自信自己就是它最好的选择！
“现在，让我们来一场一对一、硬碰硬的战斗吧……”
迦伦站直了，微微侧身，笑容温和的像是一个问候。与此同时，他的邪化程度持续上升，这代表他正在接受‘泰恩之子’的侵蚀——而对面的毁灭邪神，它同样如此。
他们必须尽快决一胜负，并融为一体。
赢家，就是那个新‘毁灭邪神’的主导意识！
毁灭邪神摆出了他们惯用的藏刀架势。粘稠的、血流似的秘能坠流下来，滴落在它头顶，顺着战甲的纹路与缝隙，淌过它的耳际、下颌、颈边与胸膛……
那秘能之血越流越多。
很快，它就为毁灭邪神的战甲镀上了一层刺眼的红色不规则扭曲纹路。
“昂希斯，”它低沉闷哑的声音询问迦伦，“你难道不想，成为那个可以决定一切的人？”
“我早就摆正了我的位置。”迦伦道，“我不是奴隶。所以，我也不想成为主人……”
他微微眯起双眼，与那一线猩红光辉对视。
“……但是，”他说，“我要保护那个还未降生的新世界，这是‘猎杀者’的职责。”
‘咔。’
与毁灭邪神的流程不同，迦伦的战甲具现而出的那一瞬间，优先附着在了脊椎、并扣住了眼睛。
“你们不该在那个位置，而它，也不该在‘这个位置’。”
他意味深长的微笑道。笑容被淹没在倾盆而降的秘能之血下，转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我会履行我的职责、完成我的承诺、打完我该打的仗。谁也拦不住我。”他说。“我说的。”
没谁再为此而发言了。
铮鸣声中，两人的身影倏忽消失，两柄一模一样的长刀乍现，却默契的都是刀背朝外，在场中硬磕了一记。
在这一刻，两人的动作一模一样、战术思维也一模一样，但作为真正的‘邪神’，毁灭邪神一定会更加被‘泰恩之子’针对，这会导致双方被‘泰恩之子’侵蚀的速度十有八九将维持在同一个速率上。而他们都清楚这个。
——这代表着，两人都不能随意更改战术，必须拿出自己最擅长、最强悍的打法，来‘一对一，硬碰硬’。
而两者目前可以说是同一个人，自然会在这样的时刻，本能的做出一模一样的选择来。
正如这一刀，只要两人之中有一人用的不是刀背而是刀刃，对方手中的刀就会‘理所应当的钝化磕裂’，影响后续战斗。
两人同时抽刀，双手紧握刀柄向对方胸腹砍去。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火星飞溅于空，谁也没被逼到退步或空门大开，只是双方的刀都豁了个口，抽取了部分主人的秘能进行修补。
这本应使得能量更为丰足的毁灭邪神感到喜悦，但它显然看起来更愤怒焦躁了。
——别说人格与战术思维了，现在这两人的能量，严格来说，其实同出一源……
那么，在‘泰恩之子’眼中，是纯种的、生命形态与它高度相似的‘邪神’威胁更大，还是‘一个被邪化的、目前境界并非独一无二的泰恩原生人类’威胁更大呢？
答案……当然是前者！！
迦伦的领域轰然动荡，一道裂痕不可避免的出现，划开流淌‘血液’的黑暗天幕，透来温和的散碎微光。一只散发白光的巨手穿过裂痕而入，直接忽略了迦伦&#183;昂希斯的存在，一把抓向毁灭邪神。
“……”毁灭邪神快吐血了，它条件反射的扑向迦伦，试图带对方一起遭罪，却被那手掌重重一拍，不得不更改自身路径，在巨手边蹬跳借力，化作一道红光跃出这片领域。
迦伦也不纠结这个，他二话不说放弃了对领域的维持，同样飞跃而出。
入目的景色如此熟悉——那是一片雷哲窥见过的世界。
没错，正是那躺着一条长长巨蛇骨骼的、位于黑暗领域海渊之下的、屏蔽了苍白死海感应的空间！
毁灭邪神初来乍到，本能的去往了它感知中最友好的区域——放置了席恩&#183;盖林头颅的巨蛇尾骨。
虽然看不见听不着，但席恩&#183;盖林还是感知到了有什么非常恐怖的东西正在靠近自己，他肉眼可见的焦急了起来，可那并没有什么卵用，他在这里的只有一颗脑袋而已……
邪化值已经上涨到了47%的迦伦一笑，并不急着救他，而是在半空中用尖锐盔甲覆盖的手指一弹，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轰隆！！！！！！’
领域在他身后爆炸，血红秘能飞溅。属于‘毁灭邪神’的浓烈气息肆无忌惮的扩散开来，甚至引起了蛇骨之上那些远古珍宝的强烈反应。
那只从虚空中伸出的手被这蓄谋已久的行为炸了个半残。虽然转瞬间就修复大半，却燃起了令人惊怖的怒意。
然后它就直接忽略迦伦这个罪魁祸首，反手抓向了即将到达巨蛇尾骨的毁灭邪神……
“……”毁灭邪神憋屈的反身冲刺，并给了那只手一刀。
或许是‘毁灭’的本质特殊，那一刀竟没能被‘泰恩之子’怎么修复。于是，被留下了一道血痕后，那手更恼火了：炸一下也就够了吧，你特么竟还敢在我的身体里打我的意志化身？？
恐怖的啸叫声响起，虚空中炸裂混乱波动，无数只属于不同种族生物的手从中探出，乱七八糟的拍向毁灭邪神。
“……”毁灭邪神被这波群殴憋的想吐，本能的闪躲。可正当此刻，它的头盔眼部却传来了一声可怕的破裂声。
长在它眼里的、形似月季的白色花朵……
正正巧巧不早不晚的，它开了。
一种与自己本质截然相反的力量从眼眶里炸开，没人知道毁灭邪神疼不疼，但它的拟态身躯都僵硬的闪烁了一下。
在清晰可见的‘咔咔’声中，它漆黑的目甲破碎，碎裂金属块掉落下去，一朵绚美的白花悄然探出，盛开于那原本应该是眼睛的地方。
不讲武德的生命女神，正式扎根于毁灭邪神身上。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无数手、爪、掌、蹄……或拍击或重踏，对吃了一波硬控的毁灭邪神重拳出击。来不及躲闪的毁灭邪神当头就挨了噼里啪啦几百下，直接从半空中被镶进了地里。
当它爆发出一道宏大的刀光劈散了那些巨手后，冥冥中，似乎有一个轻盈的笑声从重新飞上天空的它身上响起。
生命女神的树藤从它的铠甲缝隙中蔓延而出，穿刺了它的四肢，短暂的控制了它。
然后，熟悉的恐怖危险感油然而生。
一道与它一模一样、只是战甲表面没有红纹的身影从天而降，长刀兜头重劈！
“……”毁灭邪神这回真想吐了。
作者有话说：
毁灭邪神：我好不容易捡起了智商，你却让我被群殴的这么彻底，焯！
迦伦：:D

第187章
——泰恩之子，你有病啊？！昂希斯打你你打我，这他妈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还有你，昂希斯！什么一对一硬碰硬，果然你这种王八蛋说什么都是骗人的啊！
除去那早已遗忘——好吧，其实就是随着梅里埃尔主人格一同离去了——的，曾经作为人类战斗的日子，毁灭邪神还真就没受过这委屈。
它不顾四肢所受束缚，脑后亮起了猩红的毁灭纹章光环，背后‘嘭！’一声炸开，振出两对漆黑的羽翼来。
那两对羽翼并不如正常翅膀那样流畅漂亮，而是由黑铁质地的金属打造羽毛、再各寄生了两对小一些的羽翼在上头，扇动时狂风大作、刃光随行。
那带血的钢铁羽翼诞生于世的第一刻，就不由分说的扇砸向前，以左侧主翼被斩断三分之二、两片次翼也被砍了个七零八落为代价，挡住了这蓄谋已久的一击。随后，毁灭邪神双翼扇切……
……什么都没切到，因为迦伦又消失了。
毁灭邪神：？
‘轰隆！！！’
巨手从天而降。毁灭邪神又被镶在地上盖了个大帽。这次，它钢铁的羽翼甚至还露在外头，结果刃羽边缘划破了‘泰恩之子’的手掌，澎湃血浪喷落……
泰恩之子：？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
…………
……
-
海渊之底一片混乱，外界也是风起云涌。
‘逆转之矛第三启动器’彻底固定在罗斯林城中心后，此地面对全体玩家的传送途径也被无静钟楼开放了。
已经在眼馋与惊怒中集体进入了半狂躁状态的现世玩家们，纷纷传送进入了这片陌生地带。
诸城的人最开始还不怎么在意那么点儿人，直到他们惊恐的发现，此地每时每刻都有数千道传送光芒亮起，不多时就有数十万玩家涌入，将整个宝钻群岛塞了个满满当当……
好家伙，连无静钟楼都不得不暂时关闭了针对宝钻群岛的传送通道。
诸城：？
——这他妈，天选者的行动力是有这么恐怖的吗？！！！
诸城下意识提高了警惕，将这个群体的威胁性调整至最高……
……然后就被玩家们一拥而上狠刷了一顿好感度。
诸城：？？？
所有能被玩家接触到的人都被成山的礼物淹没了——玩家们送礼还挺各有特色的，生活玩家中的制造玩家一般会送自己做的小玩意儿、方便工具和好用生活用品，走南闯北跋山涉水的采集玩家们则会送一些天南海北的稀罕物，固定在某个地方的庄园玩家们送的大多是自己种出的东西或养出的农副产品，战职玩家则会送自己的战利品和战功可以兑换的东西……
反正好感往上刷刷总也没坏处：就不说打架让不让NPC帮忙的事了毕竟都是不可再生资源死了大家都心疼……那好感度涨高了可是会给奖励的！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更何况这次诸城来人里还有不少身怀宝山的强者！
玩家：好耶！
于是，场面混乱了起来……除却部分发现席恩&#183;盖林有点异常、想从他身上触发点什么支线的玩家外，绝大部分玩家都好好刷了一顿新NPC的好感度，然后从各城领了五个目标不同的‘开辟新区域，锚定启动器’任务，欢快的各凭本事除了海。
之所以是‘五个’……那当然是因为，在这之中，并不包括‘苍空之城’。
那群持有逆转之矛第一启动器的羽人目前仍高高在上，挂在天顶上不下来，也不和玩家们进行任何层面的接触。
有些玩家开着自己的载具飞上去想看看那座城，甚至还在一句警告都没有收到的情况下，被云石环的自动防卫系统给打了下来。
——不让看也就算了，你们这帮孙子还不讲武德的偷袭？
这可就惹恼你天选者祖宗了！！
——听话，让我康康！！！
短时间内，数百个玩家组成临时战团，穿过黑天上悬镜似的天空，飞上了云霄。
可当他们飞起来时，苍空之城没什么动静。顶着护盾靠近那座天城时，苍空之城虽然立起了防御，却也依然没什么动静……反而是玩家中有些人，被这会儿天上那绚美的阳光与云海吸引了，以至于大部队里直接分流出了一支小队，想去更高的地方看看，从上往下拍几张照。
当然，他们不是没人想过去太空遨游，只是无静钟楼针对玩家封锁了泰恩星球的天空，让他们完全无法通过这颗星球的大气层。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似乎踩到了某条敏感线。
——当玩家们上升到比苍空之城更高的高度时，那座纯白天城里，一直在王座上闭目养神的羽人王，猛地睁开双眼。
在背后偶尔从白石裂隙中透出彩光的神柱前，他从王座上坐直起来，盯向王庭之外那在人造阳光下反映耀眼光辉的白色城市，俊美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古怪的、饱含愤怒的神色。
“去，杀了他们。”他沉声下令。
没有任何一个庭臣询问原因。这个命令被忠实的执行了下去。片刻之间，庭臣们就悄然自由一百七十八道雕塑高柱围成的王庭中无声退去，留在羽人王身边的，只剩下了一道一直站在某道高柱边、孤立于庭臣之外的无翼身影。
“凯瑟琳娜&#183;耶林斯特列斯……”羽人王呢喃着对方的名字，轻声问道：“你说，我做错了吗？”
那名为凯瑟琳娜的女孩目光平静而呆滞，淡银的双眼清澈见底，映出了羽人王的真貌。
——在那银发碧眼的外表之下，他的灵魂，是一个银发银眼的‘古代羽人’。
-
论坛上乱了。
不少玩家折在了天上，这让相当一部分玩家意识到了苍空之城依然是敌人这件事。
对此，雷哲知道，每一代羽人王，其实都是同一个人的不同面貌。
那是当年‘耶林斯特列斯’转化为古代羽人并飞上天空后的管理者中年纪最小的那一个，也是……以牺牲保全了苍空之城、使之可以继续履行职责的末代古羽人王。
——一个心怀执念的灵魂在星球最接近漫天大恐怖的环境里代代转生，直到扭曲成另一副模样，连自己的本名都不再记得，还犯下无数恶行……
对此，雷哲也只能叹口气，并将之划入必死名单之内，以探索任务等有意无意引玩家去苍空之城探路。
为什么不自己去？
他自己还在揍邪神呢……
此时，空战马戏一样振翼穿梭在无数巨手之中的毁灭邪神清晰感觉到了怪事发生。
——它与迦伦&#183;昂希斯之间的链接，突然大幅度增强了。
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性，就是对方主动放开了被它侵蚀的关卡！
毁灭邪神：？！
有一说一，这反常情况把它吓了一跳，毕竟它不是真正的迦伦&#183;昂希斯，这会儿挨过几顿打之后它连这个人格都快维持不住了，更逞论清醒理智的以‘迦伦’的思维模式去分析现状？
好家伙，清醒理智这两个词都和邪神犯冲好吗！
于是，毁灭邪神本能的试图对这样的异状作出应对，可它却惊愕的发现——在它对迦伦的侵蚀度终于快要抵达50%大关的现在，它自己也真正意义上的控制不住了……
下一刻，明明正承受着两份来自不同邪神侵蚀之苦的迦伦突然从某处毁灭邪神的视线死角闪出，虚晃一刀让对方手中长刀架了个空，旋即扬臂，手甲指尖锋利锐刃划过毁灭邪神身上那同属其身体组织的拟态金属面甲。
‘咔嚓——！’
那硬逾钢铁的面甲上，恐怖的裂痕生生被他摧开，同时被划伤的白花则应激似的蓬散出一股浓郁的生命力，侵入毁灭邪神另一只眼里。
要知道，‘眼睛’，可是代表着‘灵觉’的概念！
一时间毁灭邪神几乎成了个各种意义上的瞎子，迦伦竟还不饶，一边放其对自己达到最接近50的侵蚀度，一边反手一刀砍过了对方的胸膛！
‘咳……！！！’
两者之间链接的存在，让没有真正受伤的迦伦自己先咳出了一口猩红鲜血。他甚至都不转向一边去咳，而是当头喷了毁灭邪神一脸，并探手一戳，手甲扣住了对方被生命女神侵蚀到开始破碎的右眼眼眶。
——能暗算何必打正面，能速杀何必讲体面？
战术这两个字，从来都是写作战术，读作不讲武德啊！！
这一指下去，迦伦右眼视野瞬间模糊，恐怖的痛感油然而生，可他却只是哈哈一笑，发力将毁灭邪神往自己的方向一拉，持刀贯穿对方心脏！
“咯……”他自己又吐了一口血出来，淋漓的猩红泼落，其中夹杂着暗红发黑的血块。
可他的笑容却更大了。
因为……
……这一刻，‘泰恩之子’的力量，与毁灭邪神的力量，同步抵达了对他的侵蚀临界点。
即使毁灭邪神的长刀也贯穿了他的胸膛，迦伦浑身开始脱力，他也并不对此感到恐惧，而是笑着躬身向前，靠在那没有性别、没有性格甚至没有属于自己的思维能力的‘神’身边，和气的笑了起来。
“一对一，我说你就信？”他愉快的讽刺，“真可爱。”
‘泰恩之子’的巨手从天而降，将两者一同死死抓住。
外界，玩家们本来还惊叫着“卧槽这邪化度怎么涨那么快这都快满了！！”，此时却突然愣住了。
——就像个低级BUG一样……
迦伦&#183;昂希斯的邪化数值，突然从可怕的99.3%，回到了48%。

第188章
没有一个玩家知道，这是毁灭邪神被‘泰恩之子’吞噬的表征。
只是这一刻开始，一个CG窗口上线，从迦伦被万目鲸吞下开始播放已发生的记录。
而他本人却是微笑着注视那与自己高度相似的身躯被那只巨手吞噬的场景，看着那截然相反的两股力量溺死在黑暗中，并再度立起了自身抵御侵蚀的防御。
——没错，他把毁灭邪神拉来喂给‘泰恩之子’吃了……
礼貌邪神：你毁灭吗？？
迦伦：乐。
——即使毁灭邪神那已然离去的原体意识就是‘牺牲之月’的源头，他也不能、不会、更不敢允许它长期存在。因为只要给它机会，它必然影响到泰恩大陆本土的七美德体系，导致部分概念与力量失衡，对世界造成重创。
可他本人与对方却出自同源……这导致了他几乎不可能亲自将对方彻底处决，让对方无法重生。
那么，他就需要一把刀。一把足够锋利的刀。
而‘泰恩之子’，就是这把刀。
别说什么“‘泰恩之子’吞噬了毁灭邪神之后会不会变得更难对付啊？？”之类没必要去考虑的问题，这玩意儿就像“这房子五千万那房子一个亿我要选哪个呢”一样毫无意义，因为思来想去你会发现，两个都特么买不起…………
这泰恩大陆上论起单体正面战斗力，迦伦&#183;昂希斯不能说稳居上层，只能说勉勉强强占个第一。
但是他打不过。
‘泰恩之子’这玩意儿，就算是把七城全拧在一起，都没法真正意义上的击溃它。因为它就是星球的‘内容物’，鉴于这颗星球没有自己的正常意志，‘泰恩之子’就是星球本身。
……也算得上是一种我生我自己了。
迦伦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与由内而生的痛苦，在渐渐泛起的疲乏感中，慢慢闭上眼睛。
然后，他抖手从衣襟下翻拔出一柄锐利的晶刺。
——那是玩家从教皇柯瑟尔波德的记忆幻象球任务中得到的道具，是无静钟楼抽取幻象谦逊之城中一丝力量捏造的、属于规格之外的物品。
当初迦伦趁乱顺手把它给毛了，鉴于它好像没什么大作用，玩家们也就很快把它忘在了脑后……
但迦伦研究了它。从那之后他就知道，这玩意儿将会成为真正的‘关键’。
——它，就是用来最终启动逆转之矛的、最好的钥匙。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尽量降低‘泰恩之子’的应激反应，留在它的侵蚀包裹里，等待外界为那一天给出一个答卷。
在这段时间里，他不可能撑不住。
——为什么毁灭邪神的战力在这场战斗中明显减弱了？
只是因为敌人一个太强另一个太不讲武德吗？
不，当然不。
这件事归根究底的原因还是，作为毁灭邪神诞生基础的梅里埃尔&#183;丹&#183;特瑞克，本身就有很大问题。
在那久远的故事中，那个为世界买来活路（物理）的女人，她的力量，本就是融合了死去的战友们。
那位英雄其实就是个活墓碑，由七零八落的不同种类碎石拼凑，被一份为生命争一条活路的意志束缚，成为了它表象的形状。
现在，梅里埃尔连那么点儿没保有太多记忆的残魂都刻意脱离了毁灭邪神的身躯……
那么，那些能在上古时代打出个名声的、她曾经的战友们，他们的力量躁动起来，也是个极其正常的事！
而毁灭邪神寄身的基础本就是混乱，难道它还想尽快有秩序的平复这份躁动？
生命女神用命告诉了它，门儿都没有！
至于同时吞噬了毁灭邪神、生命女神与数十种不同力量大礼包的‘泰恩之子’……如果给它足够的时间，它当然会变得更强。但在那之前，它会有那么一段短暂的虚弱期，只能压制迦伦而不能强行侵蚀他，这完全够让迦伦等到一个结果了。
而且，迦伦也有他的新底牌：毁灭邪神消失，这件事对他而言最大的好处并非‘毁灭侵蚀进度清零’，而是‘毁灭神位进入空悬期’！
作为一个早在妻儿出事、自己初步进入升华期时就能显出神纹的升华者，迦伦怎么会放过这么个好机会？
——他就是要把毁灭邪神的力量变成从泰恩之子内部爆破的炸弹、再融合对方的神格，让泰恩之子和自己在某种意义上‘平等’，进入此前自己与毁灭邪神之间那僵持对峙的场面！
因为他知道，自己只需要把这一切拖过十二月的最后一天，拖过七城建成逆转之矛的时间，就好了！
雷哲和迦伦的思维都相信，在没有他们管束的情况下，苍空之城在玩家与另几座城市手中绝对撑不过一周时间。而怜悯之城也已经重启成功，那些孩子们正在各方势力的保护下带着那颗心向这里赶来……最后存世的生命女神残片已经死了，他们将会继承它，继承那份被人竭尽全力保存下来的希望——
雷哲微笑着，将意识挪入沙漏中，开始为过往查漏补缺，捏造一些客观存在的套娃来弥补这个比起最初已经少了上千英杰的世界线。
其中绝大多数角色，他都只是支付了相应的晶沙，将他们的‘过往设定’稳固了下来。
比如翠玉塔那曾和加兰德见过面、为加兰德解答过问题的议长，再比如最初决定举族前往圣辉山脉定居的‘柯瑟尔波德’之一……他们和她们就是他拨动时间线的手，也是这个‘最好的发展’中，那不得不付出的‘牺牲’。
捏造人设，投放人设，梳理时间与因果……
这个过程似乎不算短，但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时间也依然没到十二月末。
理所当然的，扎根于黑暗领域的逆转之矛也没有被建立完成——当然啦！这玩意儿正常的建成时间可不是现在，而是在一切都彻底糜烂、泰恩之子彻底吞噬泰恩、地上只剩一小群人类在万事皆终的世界里苦苦坚持的六十三年后！
雷哲闲极无聊的刷起了论坛，实时进行一个监工，满意的看着一部分玩家带各城战斗人员群殴苍空之城、另一部分玩家则以一种两小时建一栋楼的恐怖速度推进着工程，将逆转之矛的完成度速推到了矮人都目瞪口呆的地步。
他甚至看到了谦逊之城最原始的面貌：那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巨大的城市，而是一整座庞大的魔动机械结构，是炼金术拍马都达不到的大小。
在它被再次从巨舰模式展开准备去殴打羽人王时，玩家们都在猜里面是要装什么巨大中枢机器才能启动起来，结果雷利安娜直接取消了中央高塔的拟态，让它膨胀成了一只帝王蟹或巨型蜘蛛一样的机械装甲，利足卡入并链接四面八方无数接驳点，将整座机械城都聚合起来，成为了自己的武装。
这玩意儿当然不是一般人能开起来的——现存的雷利安娜其实并不纯粹是当初的‘圣雷利安娜’，而是整个谦逊之城当年承载的几乎所有幸存者的集合体。
那些人，他们的肉身早已死亡，但他们的精神却活在谦逊之城的数据网络中，平时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关键时刻则会醒来，为唯一与外界进行接触的雷利安娜提供她需要的力量。
好家伙，雷哲都看愣了。
谦逊：指谦逊的认为自己等人还不够强，于是把城市都做成了大萝卜……？？
…………这就是团结就是力量吗？！学到了，必可活用于下次！
与苍空之城的战斗就此结束——当然，并不是雷利安娜的拳实在太重了的原因，而是因为，雷利安娜俘虏了大部分羽人战力后隔空对被逼至绝境的羽人王喊话，声称对方再不合作她就把云石环打碎，大家干脆点一起死。
羽人王并不介意生死，但无论如何，他都坚持履行了这么多年为泰恩过滤邪神污染的责任——虽然使用的手段从万千年前的的和平友好发展到现在，已经成了一种可称残忍恶毒的行为，但那样扭曲的意志，还是让他选择暂时放下了刀剑。
又过了几天，怜悯之城的‘心门’终于到来，玩家们打开了它，见到了一座圣诞球一样飘浮在空间夹缝里，美丽却空无一人的森山之城。
这座城中也留存着不计其数生活痕迹，可以看得出，这里曾存在过的种族驳杂到了一个让人惊讶的程度……但那一切都早已离人世远去了。
根据发掘出的记录来看，早在千百年前，怜悯之城还活着的最后一批人，就已经将自己献祭给了那颗‘心’，勉强为它延续了一丝生机。
现在，落了厚厚尘灰的城市里，终于迎来了新的访客。
而几乎陷入沉睡状态的迦伦，也听到了来自黑暗之外的、古怪的声音。

第189章
那是一声蒙蒙的鲸歌。
它穿过风雨与时光，越过光与影的罅隙，来到了迦伦身边。
一颗两颗三颗……不计其数发光的东西从黑暗的帷幕后探出来。别误会，那不是星星，是眼球。
那是一条头上长满无数‘眼睛’、远看竟像簇拥了一团花束似的……鲸鱼。
迦伦：“……”
迦伦：“？”
——万目鲸？？这玩意儿怎么到这儿来了？？？它不是‘泰恩之子’的意志触须之一吗？！
万目鲸看上去也有点懵，好像只是在漫无目的的游走中偶然回到了这里而已……什么嘛！再偶然也不会回到海渊深处来的吧？！
看着它左右摇晃着游来游去，迦伦……迦伦沉默了。
而雷哲，他想起了自己曾看到过的一些事。
——早在本代人类文明存在之前，这条鲸鱼，好像就已经在这片海域里了。
而那时候，它看上去只是一条普通的鲸鱼，并没有头上那团花似的‘万目’。
“你想对我说什么？”迦伦平淡的问。
“……”万目鲸沉默片刻，终于停止伪装，转向他游了过来。
然后，它再次张嘴，一口把迦伦吞了下去。
迦伦：“……？？？”
他没有感觉到威胁性，于是也就没有做出什么反应来——令人惊讶的事情就发生了。他并没有落入此前他和毁灭邪神一同被万目鲸吞下时去到的那片独立胃囊空间里，而是在一阵摇晃后，来到了一个新空间。
——一个水泡。
是的，这是一个水泡，一个飘浮在黑暗深海中的水泡。
迦伦并不在意它究竟是在黑暗领域的何处，反正只要不离开黑暗领域，就都是‘泰恩之子’的身体内部。
他只是将目光转向了他面前唯一值得瞩目的事物。
那是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一条容貌成熟英俊、体格漂亮、尾鳍宽大靛蓝且如其衣物一般华丽的金发人鱼。
另一个，是处于半透明发光状态的……维斯林&#183;柯瑟尔波德？？？
柯瑟尔波德一手抱着他的那本黄金书，一手托着一颗金色苹果，见迦伦表情有异，对他笑道：“至高大神可以将力量投映到这里，因为祂的存在形式，其实和‘它’有些相似。”
“……”迦伦沉吟片刻，“因为两者都是‘被泰恩孕育的’？”
“是的。”柯瑟尔波德温和的点头，顺手将那枚金苹果往上一抬，让它升空飞走，没入无限海渊之上。
万目鲸叼走它的样子像一条哈士奇在叼一颗绿豆。
“……”您搁这儿训狗呢？？
雷哲满腹槽意，但毕竟是刚捏了个柯瑟尔波德老祖宗人设的人，他已经认出了它——那是柯瑟尔波德家的‘果实’，如当初另一位柯瑟尔波德投入生灵之河的那颗朱红果实那样，都是一个此家族成员的‘结晶’。
“那是我的‘知识果实’。”柯瑟尔波德解释道，“但请放心，只是一小部分无用的知识而已。”
“知识哪儿有无用的？”旁边一直没出声的人鱼忽然问。
“……”柯瑟尔波德想了想，“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有七成生物其实都是正常生物肉眼看不见的菌类，但你知道也没用，因为你没法消灭它们。”
“………………”人鱼沉默了。片刻之后，他打了个寒颤，身上聚拢起了一圈透明水流，显然并不觉得这个知识有多无用，甚至还想提纯水元素出来洗个澡。
“……”迦伦也沉默了。因为他其实认得这条人鱼。
“海域之王维摩尔高尔……”迦伦语气沉稳的把场内画风拉回正轨：“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
“别天天把话说的好像谁欠你什么似的，猎杀者。”与他的城市同名的‘维摩尔高尔’吐槽道，“我只是来问问你，你大概能让这玩意儿稳定到什么时候？”
“十二月最后的那一天。”迦伦平静的回答，“一切旧时代都会从此结束。”
随后，他一直自然下垂的袖筒中滑出一柄锐利晶刺，并在维摩尔高尔警惕的目光中随手将之抛向柯瑟尔波德。
“到了那天，把它带到‘逆转之矛’的主体上。”他说，“它就是新纪元的钥匙。”
——你空口白牙说了，难道别人就得信？
维摩尔高尔本来是想吐槽一句的，可他却看到柯瑟尔波德沉默的将那把钥匙收下了。
随后，柯瑟尔波德又问道：“你见到‘他’了？”
“你是说席恩&#183;盖林还是你的骑士安德烈？”迦伦反问道。
“安德烈。”柯瑟尔波德说。
“没见到。”迦伦的回答平静极了。
柯瑟尔波德沉默片刻，又问：“那席恩&#183;盖林呢？”
“见到了。”迦伦说，“就在里头。”
柯瑟尔波德招了招手，万目鲸又游了下来。迦伦深深看了它几眼。
“一切混沌都在本能的渴望秩序，而成体系的知识，就是秩序的结晶。”柯瑟尔波德的声音温和，“‘它’的主体意识被你牵制了，这条鲸鱼就成了半个自由身，可以与我们暂时达成合作……只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它对‘知识’与‘智慧’的渴求好像异乎寻常的强烈，难道是因为它的‘眼’太多了的原因？”
“……”迦伦想了想，还是有些怀疑它的安全性，问道：“你知道，它早在本纪元人类远祖出现之前，就已经在这片海里了吗？”
“…………”柯瑟尔波德沉默片刻，叹息道：“知道。‘鲸歌海’的名字就是来源于它的，理性之道调查过这个。”
随后，他看向那条鲸鱼头上密密麻麻的眼睛。
“而‘维摩尔高尔’……对这个，比我们清楚的多。”他说。
一旁的维摩尔高尔看着那条鲸鱼，抿了抿唇，看上去好像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最终却还是不情不愿的张了嘴：“或许你们也发现了，这世上的一切，总围绕着‘抗争’、‘团结’与‘传承’的主题进行。”
一旁一黑一白的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华丽的人鱼。
“在最早的时候，我们的城市其实曾经在海面上待过几百年。那时候生活在那里种族，并不只有‘海族’一个。”维摩尔高尔说，“也或者应该这么讲——那时候，还不存在‘海族’。”
“但那时候，末日的危机仍未过去，星球表面的情况越来越差，每座城市都在艰难求存……”
“……直到最后，当我们必须作出取舍的时候，我们决定沉入海底，全体转化为水生物。但星球表面的信息情报也要有人去观察……于是，有一位法师站了出来，将自己变成了一条鲸鱼，一条可以在海面上游荡、即使遭遇风暴遍体鳞伤，也仍有余力下潜传信的鲸鱼。”
迦伦和柯瑟尔波德都意识到了什么。他们一齐转过头去，看向那花簇似的巨鲸。
巨鲸也浑浑噩噩的看向他们，密密麻麻的眼睛都是。
“那位法师，其实来自火山上的理性之道。当时她之所以会在我们的城市里，最开始只是因为一次物资交易而已。”维摩尔高尔也看着那条鲸鱼，叹息道：“从那之后，她在风暴、末日与海中穿行了数万年……”
“……直到‘它’的污染开始侵蚀鲸歌海。”
维摩尔高尔闭上双眼，转过头去。
“我们只能让自己的城市尽量去抵御侵蚀，并没有能力保护在此之外的任何事物……而她在这数万年的巡游中也已经失去了身为‘人’的记忆，意识中只剩下一些片段，完全无法抵抗侵蚀……”
于是，鲸歌海上曾鸣响五万九千年的鲸歌，终于还是悄然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游荡在黑暗领域中的‘万目鲸’。
那不知名的女性施法者，终于被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中，连自己都不再记得自己曾经的样子。
而在这世上，像她这样的人，简直太多、太多了。
能证明她曾经身份的，如今，只剩下那密密麻麻的眼睛。
那就是她作为施法者刻在骨子里的，对知识与智慧的渴望。
还有那数万年间，她‘看见了一切苦难，却无法拯救、无法帮助’的痛苦回忆。
“……”
柯瑟尔波德深深叹了口气，却没有过多沉浸于哀伤之中，只是挥手下令，让万目鲸将自己三人带回‘海之底’。
——说起痛苦，在座诸位谁又不是这样呢？
维斯林&#183;柯瑟尔波德本人如今已不是独立意识，他的灵魂被撕碎到了永远无法回归苍白死海获得安宁的程度。迦伦&#183;昂希斯更不用说，不是谁都能顶得住他这样的人生。就算是看上去最养尊处优的维摩尔高尔，能记得这么多‘过往’的事，也是因为他继承海族王位的同时还继承了不计其数的先祖记忆，每时每刻都在剧烈头痛、认知错乱、人格分裂与精神衰弱之间徘徊……
在这世上，谁都不能‘轻而易举’。
因为不努力攀爬，就不可能摘取树上早熟的果实。

第190章
三人一鲸回了海之底后，万目鲸仍留在迦伦身边，保持着对‘泰恩之子’的欺瞒。而另两人一个往巨蛇头骨处游飞而过、一个往巨蛇尾骨处飘然飞去。
前者似乎是有目的的在找些什么——不过多久，他就从那底下捡起了一个盒子，冷笑一声，啪的把盖子扣上，揣进了腰带下海藻缝制的袋子里。
雷哲知道他捡的是什么：那个窃取‘原初生命’力量、反复复制两个‘考利嘉’出来加入黑暗议会行恶的小盒子。
显然，‘维摩尔高尔’和黑暗议会的仇并没比那帮矮人小到哪里去……
而另一边的柯瑟尔波德，目标也很明确：他是去找席恩&#183;盖林的。
至于原因，雷哲也很清楚。
——席恩&#183;盖林目前的职业‘死灭剑士’，就是苍白死海九大支流之‘复生’的力量延伸。
没办法，他毕竟被复生者的力量污染过。
那么……
往日看着好像没什么大用的复生支流秘能，现在，真的毫无作用吗？
不，当然不。
事实上，雷哲其实怀疑，无静钟楼这样能力水平高到完全可以不在意那几条支流的组织，之所以会从一开始就给玩家下发‘接触生灵之河力量’的任务，就是为‘海之底’而准备的！
——你不是断离了和苍白死海的链接，连正常的生死规则都无法在这里生效吗？
那我就派几百万个带着生灵之河力量的玩家来你这儿挨个溜一圈，我看你怎么办！
有一说一想想那画面还挺具有一些演出效果的……现在为了赶拯救世界的进度而看不到了，雷哲还感觉有点可惜……
柯瑟尔波德找到目标后，并没有落下去，而是飘浮在半空中，神色凝重的看着那颗头颅。
因为那颗头颅显然被做过什么手脚，以它为圆心的很大一片区域都被磁流体一样的黑色物质覆盖了。
那玩意儿看上去甚至都不是一般的邪化，而是一种寄生物——如果不是席恩&#183;盖林挣脱了复生者的洗脑且在柯瑟尔波德的帮助下得以长期保持独立自主的话，复生者或许就可以寄生在‘泰恩之子’内部，并在成为进化邪神后融入星球，污染苍白死海与它的支流，一步步将整颗星球包括‘泰恩之子’在内的一切都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他已经死了，只剩一点纯净的秘能归入死海，这宏大的计划就此结束，无法再给任何人带来困扰。
……好吧，除了在座各位。
“看样子，复生者死后，污染停止扩张了。”柯瑟尔波德有些发愁，“但即便如此，它也不怎么好处理……”
“的确。”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游过来的维摩尔高尔看了一眼这副场景，也有些发愁，“就算是把这颗人头拿走，污染也已经造成了，如果要引苍白死海的力量下来补全规则，它甚至可能对苍白死海进行反污染……”
两人愁了起来，看上去一个个平均每秒在脑子里转五百个念头。但没过一会儿，在他们开始讨论开着苍空之城进行远距离物理净化的话具体操作难度有多高时，迦伦忽然出声：“我会解决它。”
‘解决它’？
两人对视一眼，沉默片刻。柯瑟尔波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随手一抬，将席恩&#183;盖林的头颅抬飘起来，转身与维摩尔高尔一同飞向一旁等待的万目鲸。
在进入鲸口之前，他暂停了片刻，回头看向迦伦。
一颗从一开始就监视在周围的‘眼’落入他眼中，照见了一身铠甲包覆的迦伦&#183;昂希斯现在的真实。
——那是一道高大修长的神躯。
黑铁铠甲，漆黑钢翼，脑后浮着一轮金黄璀璨的毁灭神纹……
如果玩家进行对比就会发现，比起当年在冰原之上的战斗中，现在他脑后那道神纹，已经又完善了许多。
但与此同时，神纹的下半部分，也被猩红如血的秘能痕迹侵蚀，显出了一种刺眼的斑驳血锈。
他身上包裹着漆黑的力量，那是‘泰恩之子’对他的侵蚀。
而他没有看向离去的人们，只是飘浮着，注视那条如果展开整条脊椎会大到不可思议的巨蛇尸骨。
他注视那早已死去的、吞世的巨蛇。
在那些早已不可考的故事中，它一定也曾占据过精彩的一页。
-
‘抗争’，面对那向死而生的命运。
‘团结’，让我们在绝望中一同奋力挣扎。
‘传承’，将希望递向新的未来。
柯瑟尔波德清楚维摩尔高尔为什么不解释这三个词的意义、将那段叙述链接的更完善——因为在座的两位听众，都知道他为什么要那么说。
但现在，在万目鲸载他们上浮的路上，维摩尔高尔却提出了一个问题：“你为什么那么相信他？”
“嗯？”柯瑟尔波德转过头去，凌乱的长发下，一双明亮有神的眼睛简直像是在发光。
“我说，”在他身边，华美的海域之王认真发出询问：“你为什么那么相信那个猎杀者？”
“……”柯瑟尔波德想了想，反问道：“你觉得，他是个怎样的人？”
“不是个好人。”维摩尔高尔不假思索，“实话说，他当时在海面上……”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一定是发现我了。所以，在我的感官中，他非常——非常可怕。”
“但他没有杀了你。”柯瑟尔波德说。
维摩尔高尔愣住了。
柯瑟尔波德并不对他这样的表现感到惊讶：历代海域之王都被传承记忆所拖累，所以在非必要情况下，他们会尽量让自己更少的进入思考状态，一者减缓自己的痛苦、能量消耗与死亡进程，二则提前为后来的海域之王削减负担。
简而言之，他们有脑子，但是他们不能随便用。
正巧的是——虽然柯瑟尔波德不‘诚实’，但他的确是个可以让对方不用脑子的好人。
手捧黄金之书的教皇笑了起来：“相信我，他‘没有杀了你’，或者说，‘没有杀了在场所有人’，就是他可信的依据。”
维摩尔高尔品味了一下这句话，为此甚至忍着头疼勉强调用了一丝被节省下去的脑部计算用量。
片刻之后，他出了一身冷水，默默不说话了。
直到万目鲸发出那亘古流传的熟悉鸣叫，提醒两人它已经到了海面的时候，他才突然又道：“那么，你们就不怕，在这件事之后，他会在某一天因为某些未知的原因威胁到自己吗？”
“……”
在维摩尔高尔的凝神等待中，柯瑟尔波德和他一起飞出万目鲸口，转头在巨鲸下沉溅起的高浪中看了一眼这片海域漆黑无光的海面。
随后，他从自己袖中抽出那柄利刃一样的晶刺，在维摩尔高尔面前晃了晃。
“你相信他那样的人，会轻易把‘关键’托付给别人吗？”
对‘死亡’早已不知有多熟悉的教皇轻声问道。
“——它被交来我手里，就代表着，他早就做好死的准备了啊……”
-
现在的苍空之城，已经像罗斯林城一样，变成了玩家的根据地之一。
除王庭、飞行动力系统与云石环外，这破城已经没有他们不敢去的地方了。于是不少玩家一天到晚就泡在了苍空之城，脑子里只有欣赏来来往往的银发美人与漂亮大白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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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于，这帮为了维持地表各地区幸福度而把自己的技能树点到堪称花里胡哨的玩家，竟还在苍空之城建立了一整套新的、更加具有人文关怀的行政系统。
虽然一开始并没有羽人愿意在羽人王还坐镇王庭的情况下参与，但随着时间流逝，玩家们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个系统比起此前羽人内部的高压压迫要更加可信、更加可靠，目前已经出现了一些动摇的羽人——当然，他们依然不敢与玩家进行正面合作，最多只能私下里交流交流。
而在开始整体翻新的罗斯林城里，不少玩家一天到晚沉迷在废墟中翻找宝藏。
按照他们的话说，那就是“捡破烂可是比打牌都不逞多让的快乐！”……虽然各城的人很难理解这种快乐，但毕竟这帮人着实有点恐怖，为防他们把自己家炸成可以用来捡破烂的废墟，也就由他们去了。
此刻，在城门口，正有数千前来排队进行淘金与重建行动的玩家在系统自动摇号的状态下井然有序的排队进城。
等待期间，他们都开着区域聊天界面，看着从不远处一个挂着‘风纪维护处’木牌的小帐篷中传出的喊话。
“有人说的好啊，做人就是猴爬树，往上看全是屁股，往下看全是笑脸。其实玩游戏也差不多。”各大战团联名的风纪维护处里，铁锅边涮火锅谆谆教诲着，“所以，我们就捅了黑暗领域的的ass，让他们只能对着我们摆笑脸辣！！”
…………旁边的大兔一听感觉这用词不对劲，再让这家伙说下去大家怕不是要一起吃禁言+风评被害套餐。于是她斜刺里杀出来把铁锅捂着嘴拖走了，一边拖出门口缀星似的碎宝石帘还一边大声喊：“有事先走了！下一个谁发言你们自己选吧！”
“呜呜呜呜呜呜！！”手里还捧着碗的铁锅哼唧的声音渐行渐远。
“……”仍坐在火锅炉旁边的其它几个大战团成员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而渐行渐远的两人在街角终于挣扎着分开了，铁锅没有问大兔干嘛打断自己口嗨，只是加紧干了几口饭，把碗筷收进背包空间，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没什么，就是苍空之城那边的人说，羽人王的王宫散发出了奇怪的亮光，让我们去准备一下，可能要打起来。”大兔说，“这消息暂时还没公布到论坛和世界频道，怕走漏风声，招到奇怪的人来抢世界BOSS。”
“！”铁锅二话不说放出了自己的大锅，“鸟哥呢鸟哥呢？？”
“她正好在上头，送东西去的。”
“好，这就走！”铁锅一开秘能动力阀，“世界BOSS？肯定得团战！咱仨指定嘎嘎乱杀……我负责嘎嘎！！”

第191章
玩家上天殴打羽人王，打的很快乐。
雷哲围观玩家上天殴打羽人王，围观的很快乐。
……很好，只有羽人王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礼貌王：你羽人吗？
……
……好吧，雷哲其实看了一会儿就差不多明白了具体情况，于是便切屏出去逛玩家资料库与论坛同人区了。毕竟那场战斗对他而言，的确没什么好看的——羽人王空有强大力量却被多方掣肘，玩家们又是一如既往的不怕死还擅长搞事，战斗从第三分五十秒开始就已经分出了胜负，此后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将它导向那个未来而已。
——羽人王，必死无疑。
雷哲从不否认自己其实是个战斗狂这件事。正因此，他对一场正式战斗的质量要求是很高的。
没悬念的战斗？
再见了您呐！
只可惜，这次BOSS攻略毕竟是个盛事，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被这件事引走了，雷哲一直在追更的几个同人也暂停了更新，画手们更是集体咕咕咕，想看更新的话大概只能去战场上抓这帮人了。
“啧。”
雷哲不满的关上了论坛界面。
他这些天其实一直在和管理员聊天，两人几乎已经成了朋友关系——毕竟是在合作把同一个世界捞出泥潭，还是多了解了解比较好。
于是，他就知道了……
【你们一直在看着我？】雷哲愣了一下。
【所有持有‘奇迹’的目标都要被监控一段时间，直到那个‘奇迹’稳定的成为‘现象’。】管理员回复道，【理论如此。但是……呃，你懂，我其实没有离开过这里，这些东西都是我从总部发的手册上看到的。】
雷哲：。
好吧，一个理论派新手和一个实践派新手凑一起聊了这么久拯救世界话题，笑死。
【十二月末，无静钟楼的接引会是什么形式的？】他又问道。
【不知道。】管理员回复道，【手册上说这玩意儿叫‘世界牵引’，具有多种形式，具体使用哪种要看情况决定。】
【牵引？这个词……】雷哲发现了华点，【看上去像是要用绳子把什么东西从危险地带拉回去一样……】
【也说不定就是这样呢？说不定就是一次字面意义上的‘牵引’呢？】管理员回复，【想想外头那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难道有什么方法能让这颗星球留在原地还能正常生存吗？要知道，这一群邪神的存在，就证明外头还有更多。】
好家伙，简直像是在说什么O洲大蠊一样……
雷哲挠了挠头，不得不承认管理员说的确实很对。说白了不管这颗星球本土变成什么样，只要外界还是那德行那都是白搭。
两人就这样聊着天看着事件发展，偶尔在半路出岔子的时候动用权限给玩家们发个任务解决问题或搞出问题的人。
一切都如此正常的发展了下去……
直到12月的倒数第三天，在失去了羽人王的苍空之城协力下，‘逆转之矛’，落成了。
………………
…………
……
-
那是一座宏伟的人造奇观。
它有四座启动器在星球东侧，三座在星球西侧，一个呈正四方形、一个呈等边三角形，遥遥相对。
所有启动器外都建起了主要功能为能量转化的高塔，被围起的中间部分则嵌入了说像凹坑其实就是个盆地的秘能集束发射器。
在它落成的那天，柯瑟尔波德化光出现在众人眼前，并提前进入了星球东方的四塔发射器里。
为防万一，他甚至在预留大量秘能后暂时切断了自己和‘至高大神’之间的链接，以保证自己可以正常使用那根名叫‘心灵棱镜’的晶刺激活‘逆转之矛’。
远在永不停止建造的无终圣城边缘，无静钟楼里，也有人正在忙碌。
脑回路清奇的幼龙此时不知所踪，青衣书生却在手里端着一颗玻璃球，指着里头浮空的缩小版泰恩星球，为面前的一群人介绍了它和它上头环绕的彩光，还有这一切所经受过的苦难。
“明白了，”领头的人点头道，“但是，我们有个问题——正常牵引的话，‘泰恩之子’肯定会被带着一起来到这边，这对秩序宇宙而言是非常不利的。可它本身就是星球的核心部分，如果被强行取出的话，星球架构必然撑不了多久……这个问题该怎么解决？”
“对这个，我们也制定过一些计划，但都被否定了。”青衣书生说，“因为我们在星球内部的合作者，能处理好这个。”
“是吗？”领头人想了想，点头道：“让我看看计划。”
青衣书生微笑着，递过去了一个记录了信息的小方块。
………………
…………
……
-
如此喧嚣啊……
世界。
天选者群策群力，各组织携手共进。矮人和海族通力协作，羽人一脸不乐意其实比谁都勤快的协助搬运。
或许和平只是一个假象，或许爱只是个短暂的火花，或许在宇宙中冷暗与绝望才是常态，温暖的亮光才是那个偶发事件……
……但生命的本能就是趋光，因为生命，也是个偶然的奇迹。
不要害怕坠落，不要害怕前进。那漫天星辰破碎的微光落在地上，就成为了往来人群。
没错，有人生来痛苦、有人生来悲哀，还有人生来就是为折磨他人而活的，人生对他们而言，意义从来与爱无关。
这世界上有多少人，就有多少种痛苦。而这些曾存在过的人，乘以他们生命中的每一天，就是真正痛苦的总数。
而痛苦只要越过了某个限度，就是没有高下之分的了。
每个人的痛苦对他们而言，就是天大的事。
月寒日暖，日奔月走。
世界如此行走至今，螺旋下降。
在那之中生活的人们也行走至今，螺旋下降。
……
似有轻风拂过，迦伦下意识伸出手，却什么都没能抓住。
他孤身一人飘浮在虚空中，平静的闭着眼，收回了手。
回想当年，他也曾是个在痛苦中出生、在痛苦中长大的人。
如果不是事实如此，最早的他恐怕从未想过，自己会以渺小启程、以伟大结尾。
……是的。
他知道，自己即将去做的事，是现在的常人无法想象的。
对泰恩世界而言，这就是‘伟大’。
…………
……但对迦伦来说，它其实也不算什么。
拯救一个他想救的世界，和拯救一个他想救的人，没有区别。
而他想救的人……
好吧，他失败了。
那么，他就不会让这一次的行动，再落入无力的绝境。
只是一道天堑、一道深渊而已。在人生的道路上，它与一条大河、一片沼泽有很大区别吗？
就像神殿里祈祷的哭诉与田野间悲痛的嚎啕之间，难道又有什么区别吗？
——那不都是被现状折磨的生命，发出的哀鸣吗？
面对这一切，迦伦无所畏惧。他只会也只能平心静气、砥砺前行。
因为他……一贯如此。
生命本身就是一个走向重生的进程，而死亡只是一道必然跨越的门。
世界从诞生起始就已注定了它的毁灭，这是交错的命运，也是既定的未来。
从有记忆起，迦伦的人格就趋于破碎，而就在很久又不久前的曾经——比一眨眼稍远一些——就在那时。
他曾被弥补的尽皆缺陷，曾被给予的全都失去……
这个故事该结束了。
迦伦这么认为。雷哲也这么认为。
他们都知道，那将是一次一个人的远足，一场一对无限大的战争。
他将在荆棘烈火中捡起刀剑，面对浩大的命运与万世传承的悲哀。
-
那一天很快就到了。
时间总是过这么快的，谁也不能否认。
玩家们已经各就各位，《天选之书》强制性的将这群不稳定因素塞进了某个安全区，啥都不用管，只需要拿奖励和看CG就行。
无静钟楼的接引降临了。
在宇宙空壳内、泰恩星球外的天空中，漫起了一阵扭曲光辉。
‘棱镜’从柯瑟尔波德输入秘能的手中飞射向天空中，他本人即刻被传送到了诸塔之外。
随后，《天选之书》开始倒计时。
在以为事情差不多都结束了却还是对‘剧情发展’这玩意儿由衷持以提心吊胆态度的玩家们眼前，七塔启动的画面与另一道一片黑暗的画面开始并行播放。
【十】
棱镜飞刺，穿过云层。
诸塔底部开始泛光，中间的‘盆地内部’同样开始泛光。
【九】
画面一侧，黑暗的物体动了动——那竟是迦伦倾斜飘浮的身体。他在悄然调整姿态。
【八】
迦伦低头闭眼，伸出手，握住了肩后探出的刀柄。
棱镜带着一线耀光，刺穿大气层，飞入因空间开始扭曲而扭曲的光海之中。
【七】
一只戴着黑皮手套的手慢慢拔出长刀，它在刀鞘中发出磨砂似的轻微响动。
【六】
在彻底出鞘时，轻微的铮鸣声被刀尖遗落。
但没有人注意到它，因为所有人都发现，天空中，出现了……星星。
【五】
群星闪烁，缓缓变大，如同陨星降落。
白发的猎杀者伸出手去，对准海之底一抓，就将那仍持续侵蚀海之底的黑色物质转化成秘能，吸收进了自己身体里。
【四】
主动吸收邪化物质的行为引来了最近的邪神——‘泰恩之子’的注意。
已经差不多消化完那份躁动秘能大礼包的它立时将注意力转移了过来，却发现迦伦此刻竟开始主动与它进行融合……
但意志浑噩的它并不感到惊喜，因为迦伦的战甲，也像此前的毁灭邪神那样，开始发生变化了。
【三】
一双钢翼自黑甲猎杀者背后展开。他突身扑向前去，没入‘泰恩之子’的主意识中。
【二】
七塔释放出强大的秘能辐射，将地上无数生命短暂催眠，为那些生命营造了一个统一的和平幻象。
群星降临，无数只疯狂混沌的眼睛死死盯着这颗行星，其中不乏比星球更大的那些……
但与此同时，海底、山谷、冰原裂缝、火山口处……无数‘星球的裂痕’在同一时间开始冒出烟气似的漆黑物质。
在玩家们惊愕又写着“果然出事了”和“那堆眼睛可真tm掉san……”的目光中，那庞大到可怕的力量悄然上升，在大气层之外弥散开来，包裹星球，阻隔了外界窥探的目光。
【一】
黑云裹星。
阻隔外界窥视，是迦伦与‘泰恩之子’共同的决定。毕竟就算是‘泰恩之子’，也不想被外头的同类吞噬，成为其它邪神的养分。
但在此之后，迦伦却并不像他顺口承诺的那样放弃对漆黑烟雾的控制。反之，他甚至主动进一步加深了这种联系，让自己彻彻底底与‘泰恩之子’融合。
雷哲也终于动用了沙漏内储存的晶沙，一次把‘泰恩之子’的意识压到了最深处，虽然暂时无法彻底消灭……但就像此前拖住它那样，只是一段时间，那也够了。
【启动】
‘轰！！！！’
‘逆转之矛’两侧七塔同时大放光忙，其中炸射出锋利刃光，犹如一道庞大矛刃穿刺了这颗星球。
按照正常发展，它应该开始运行另一个埋藏在星球正中央核心里的仪器，以燃烧强者与秘能为代价，倒转物质运动，以达到物理回退时间的效果。
但这一次，那远远没入了扭曲光海中的一线星光，却牵拉着这颗被‘逆转之矛’确定已经完全控制的庞大星球，向光海撞去。
虽然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但看上去这颗星球是要逃离那些恐怖的眼睛？
看到它快要成功，玩家们几乎欢呼起来。
直到那从星球内部被抽冒出来的无限黑云展开又收束，化作一道高达数千米的庞大身躯，飘浮在星球与光海之间。
——‘[毁灭之神]迦伦&#183;昂希斯-？？？级（？？？）’
这一幕仿佛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心头。
玩家们愣住了。
在他们的视线中，黑色战甲的巨神此刻浑身都有血泼痕迹，甚至连祂的战甲缝隙中都时刻有着河流瀑布一样的血流落下来，化作越来越浓郁的血腥烟气，萦绕于星球周边。
他们听到了宏大的、低沉的、微哑的、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啊啊，我明白的。甜美的未来，总要以鲜血浇灌……”
毁灭之神倾身而来，亮着一线猩红的眼铠注视着地上无数玩家，还有那锋利矛尖一样的高塔。
“……为了人类那愚蠢的希望与爱。”祂说。

第192章 大结局
如此喧嚣啊……世界……
迦伦知道，无论是从世界之内看世界，还是从世界之外看世界，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无法融入。
一样的需要远离。
-
“迦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进入了战斗状态的玩家们惨叫起来，甚至有人人当场哭出了声：“去尼玛小破楼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
“我真傻，真的，我原以为他污染值降下去就不会升了，后来换了个敌人，又想着他这么强肯定能顶住……”
“呜……”抽噎，“老婆……”抽噎。
“我滴老婆……我滴每一个老婆……”
“王八蛋策划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们……想干什么……我草……”
玩家一片混乱，几欲疯魔。
巨神低下头来，注视众生。
“别怕，怕也没用，”那道声音响彻天地，“这只是一个考验，仅此而已……”
十数颗‘眼’穿行在这一切之中，为玩家们照见了一个面甲下嘴角边一闪而逝的微笑。
迦伦，他在期待着什么。
迦伦，他在期待着什么？
一时半会儿没人能得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一道长长长长还叠加了好几次的血条出现在了那位毁灭之神的名下。
与此同时，毁灭之神那一直在涨大的身躯也慢慢靠向前来，不消片刻，就扩到了比星球更高的地步。
——那看上去似乎是祂的力量在增长，但看看祂名下的BUFF就知道，那是被祂吞噬收束的、属于‘泰恩之子’的庞大力量开始失控的表征。
现在，玩家们需要和同样处于震惊惊恐状态的七城一起，在毁灭之神的力量彻底失控并拖所有人同归于尽前……
……
玩家们看着那庞大的神灵。
直到这时，他们才发现，祂背后竟有两对羽毛闪烁着锋利刃光的钢铁羽翼。
所有人都看得出，只要那羽翼或祂的手指在星球上刮一下，大家就得一起死。
但毁灭之神，并没有那么做。
祂只是双臂环抱，四翼合拢，竟是试图怀抱星球的模样。
而祂的姿态如此温和而平静，就像那双手，是要去拥抱自己亲爱的孩子似的。
如果被他抱紧，那这一切就都完了……
在玩家们意识到这个时，系统公告降临——他们必须在这个拥抱落实之前输出达到一定标准，击杀战斗目标。
也就是——
毁灭之神，迦伦&#183;昂希斯。
或者说，也可以叫‘迦伦&#183;列克辛斯’。
……“杀了我，天选者。这就是你们最后的测试。”
“竭尽全力杀了我……”
一轮庞大到可怕的圆月自毁灭之神背后升起。
在那之上，有一道神纹，正在渐渐成形，也在渐渐被侵蚀污染成血腥的红。
但即便如此，他的名字，还是代表‘友方单位’的绿色。
这个最开始见面时就是个红名的男人，在最后的战斗中，挂着友好的绿名，给了世界一个拥抱。
但他们不能接受这个拥抱，甚至还要摧毁它、杀死祂。
不……
……是‘杀死他’。
“一个分量够重的牺牲……”
柯瑟尔波德缓缓闭上双眼。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杀死我吧，就像杀死献祭的‘牺牲’。
——就像以往的我，杀死每个敌人那样。
牺牲之月，这个名字，从来都是双重含义——祂是代表着‘牺牲’之美德的神灵，而‘他’却从一开始就是准备给未来的祭品。
无论是堕落还是战死，那些牺牲之月，自从走上这条路，就注定了不会为自己而死。
猎杀者最大的狩猎目标，正是致使星球状况螺旋下落的那些人。
毁灭之道上行走的战士，最终要毁灭的，当然是自己……
……
漫天秘能光辉亮起，不计其数战技与魔法的光飞越天穹。既然走到了这一步，那就没有人留手了——释放自己最强大的攻击就是对那个人最大的尊重。
可即便如此，玩家们也还是绝望地意识到，现阶段他们根本不可能短时间内击杀这位毁灭之神，就像他们也不可能短时间内摧毁泰恩星球的核心那样。
但没关系，当玩家们将那一次次受击到遍体鳞伤，却依然没有对他们发动其它攻击的巨神血量削弱到90％时，诸城的人出手了。
血量下降至70％时，柯瑟尔波德施法完毕，至高大神从天而降。
血量下降至50％时，诸城本体处蓄能的强大攻击穿透云霄。
30％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开始后继无力。
10％，人们已经可以清晰看到那双几乎贴在星球上的手臂——它们已经进入大气层了。
不少人都开始咒骂着停手，或者开始准备一些同归于尽的法术。
直到翠玉塔方向，现出一道强大的气息。
翠玉塔里，永远坐在浮空椅上的议长缓缓抬手，一枚一枚的拔下钉在自己每个关节上的巨钉，并在最后，解开了自己喉咙、头颅、心脏等部位的枷锁。
几乎是瞬间，闪耀着明亮蓝光的裂纹就爬过了他的皮肤。
他抬起双手，取下了自己的眼罩。
放射着纯粹蓝光与强大秘能的双眼边缘，可怕的裂纹爬过他的脸颊。
他看向天外可怕的巨神，飘飞而起，露出了一个微笑。
在他身后，是数百沉默垂首的翠玉塔议会成员。其中站位最靠前的那一个接过了议长眼罩，取下自己的眼罩，在双眼下的裂纹扩散开来之前，戴上了议长眼罩。
——他们都是‘牺牲’，是养精蓄锐多年早已准备好为某个重要目标而战的人。
为此，他们实打实的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并把自己等人，一个接一个的填进去！
………………
…………
……
-
当那道被解释为‘触发了剧情杀机制’的身影在毁灭之神胸膛上炸出一道超新星爆炸似的光辉后，巨神的双手，终究还是停留在了离地仅有两百米的位置。
血条清零，是连神也没法忽略的事。
所有人都听到，毁灭之神笑了一声。
他终于不再露出虚伪的笑容了，也不再有意无意的掩饰任何事。
只是那具神躯毫无挣扎的开始破碎，消散作无形的秘能。
其实理论上，这样的死亡并不能让那些属于‘泰恩之子’的力量彻底消失……但只是这样的消散，就已经可以让星球抓住机会，顺着棱镜留下的光线，一头撞进扭曲光海中了。
当星球没入它时，光海一荡，消失无踪。
‘宇宙’里只余一道身影。
那是毁灭之神消逝后，孤身从身躯内现身的迦伦&#183;昂希斯。
他神色平淡安宁，身上覆盖的秘能稀薄到甚至无法隔绝外界低温，以至于他的面貌都开始覆上一层薄霜，睫毛上也开始结冰。
一个写满痛苦的故事，一个满怀痛苦的人。一个充满痛苦的结尾。
以一己之力抽离寄生于星球的邪神，以自己为中心和比自己强大了不知多少的邪神同归于尽……
他伟大吗？
不，伟大的只是这件事，而不是做下了这件事的他自己。
雷哲沉默的飘浮在太空中，回忆着光海对面的星空。那属于秩序宇宙的星光依旧璀璨美丽，他视线模糊的品味那些星光，从超新星到六等星，从恒星到行星……
然后他的肩头被一只手拍了拍。
“……”雷哲不想动弹。
那只手又大力拍了拍，甚至还扒拉了他一下，把他转了过去。
雷哲：“？”
他无奈的睁开眼睛，嘴角抽搐：“干啥？”
“老飘在一个地方我还以为你真死了……”管理员吐槽道，“走吗？”
“走？”雷哲愣了一下，“去哪儿？”
“无静钟楼啊。”管理员也愣了一下，“你以前做完工都不去领工资的吗？不对我也没见你有那么傻啊……”
“……”即使身上仍残留着剧烈到让他都不想动弹的痛苦，雷哲也还是拳头硬了。但沉吟片刻后，他还是但：“必须自己去一趟吗？”
“倒也不是必须，应该也能通过你的天选之书穿送过来……”管理员挠了挠头，道：“但是，你难道都不想回正常世界休息一下的吗？你不是说自己来自一个和平世界？”
“唔……”雷哲用迦伦的外壳沉吟片刻，道：“暂时还是不了。之前你说在这周围可能还有别的邪神大群，我想问问总部附近有没有别的任务可以做。”
管理员抬头看了看宇宙屏障外的邪神们，想了想，道：“也行……你尽量注意安全。”
随后，在雷哲发送信息去询问新任务情报的时候，他拍拍手将整个屏障系统收拢起来，一股脑塞给雷哲：“这个就给你了，上头的人同意过的，它可以增强你‘奇迹’的防御力与稳定性。”
雷哲笑着接过这个礼物：“谢谢。”
管理员也笑了起来，那熟悉而陌生的声音里有着难得的轻松：“……不，是我该感谢你。”
“或许吧，各论各的……”
雷哲笑了笑，耸耸肩，让沙漏融合了那道屏障后抬手召唤出它，打开一道传送门——门对面是一颗在黑暗中闪闪发亮的孤星。
当然，亮的并不是它的本体，而是附着在那之上的，耀眼的‘信念之力’。
——只要意志力到位就什么都可以做到，正是这样的力量，才能让这颗明星球上确知道自己处境的人们，可以支撑到秩序宇宙能检测到他们放出的光。
对此，雷哲由衷的感到好奇，已经归于沙漏空间的‘设定角色’们同样如此。
这会儿‘加兰德’就和‘迦伦’还有设定上真名就被法术掩盖了的‘议长’在研究那种力量的达成原理……拜托，只要意志力给到甚至可以给自己家捏个太阳什么的，真的超酷的好吗！！
而‘艾琳’则不一样，她看上去比较想给自己捏把好使的武器拿来叉‘迦伦’这个孩子都保护不好的狗男人……
雷哲没来由的微笑起来，走向传送门。进门之前，他忽然在茫茫深空中停步。
“……对了，”他偏头回去，却没有真的转身看那仪态挺拔的白袍管理员，“你知道吗？”
“什么？”管理员从容自然的问。
“实话说，”雷哲笑道，“我觉得，比起兜帽长袍，还是我设计的那条红披风更适合你。”
-
且不细说某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掉了马的不愿透露姓名骑士职业管理员。
另一头的泰恩星球上，正见证着一幕幕奇迹般的景色。
“这就是……真正的星空吗……”保持清醒的人里一大部分泪流满面。
一个健康的星空，是会使人感到震撼的。
那样来自宇宙与生命之初的伟大的美丽，足以令所有人为之而战栗。
更令人震撼的是……
当他们跟随棱镜的光线越过这片天穹，他们一路上，看到了不计其数的欢迎标语？？
——不是，为什么会有人特地在包括且不限于小行星带、恒星表面与行星卫月等物质集合体上固化“欢迎一切失落的秩序生命归来”“别怕，孩子们，你们回家了”“本宇宙为归来者暂驻处，请新归来者有序跟随您的棱镜光线诱导进行星际航行”……之类的东西啊？？
哦好吧，那可能真的就是标语…………
从最开始的震惊到最后的麻木，众人不知见识了多少让见多识广的玩家都扣问号的东西。
于是，当有人发现其实这寂静深空中一直有嘈杂的磁波网络在聊天交友打广告和叫卖己方特产时，也没多少人感到惊讶了……
或者说，人们终于开始放松了一丝高度紧绷的精神。
因为他们终于知道了，虽然那孤星之外的黑暗中没有星星，但在那黑暗之外的满天星辰，都在向这颗孤星，伸出他们的援手。
当泰恩星球抵达它新的家乡时，通过周围特意使用了万族广域波频的广播他们才知道，那就是有余力接收新成员的恒星系中，离他们最近的一个了。
长夜之中，这颗被虚假阳光照耀数万年的行星终于靠近了它的新母亲——一颗实打实存在的恒星。
漫长的黑夜过去了，亮光在泰恩的天边扬起。
海鸥鸣叫着从巢穴中振翅而出，潮汐起伏间推送巨船离开海岸线。
海上的朝阳很美，它点燃了天际的云、沸腾了新岁的风，从一片深蓝慢慢浮升至另一片深蓝里。它在海天一线的地方放出它的光，像一本书正在打开，而那发光的书签就这么流露而出，堂皇耀眼。
玩家们遥遥看着这一切。
书里写的那些美丑好坏就这么再次摊开在人前了。
他们看着它，看着它照亮大地与海洋、看着白昼的眼睛张开而曾经的星与月都从另一头消失不见。他们看着崭新的它，它看着这残破的世界，像是人正与他们的新朋友一起，相对而立…………
……
……并迎接一个，崭新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大家好，完结了。
感谢大家陪我到现在。
实话说，或许这个故事看起来如此空泛、破碎且单薄，但它对我而言意义非凡：自从患上双相情感障碍与焦虑症到现在，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坚持去做完一件事了。
不是卖惨，大家也没必要因为我病了怎么的而觉得我可怜需要照顾什么的，我只是想告诉大家，这本文归根究底只有一个宗旨：努力告诉我自己，也努力告诉大家，世界是值得期待的。
加兰德是我的躁狂期，昂扬向上明朗开放，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
修是我的抑郁期，沉默安静不问世事对什么都提不起精神，记忆也像剧情那样模糊不清。
迦伦是我的康复期，依然痛苦却能直面痛苦，想为身边的一切扛起重压。
雷哲是我的理想，虽然不完美，却可以坚定不移的去做某一件事。
两个被删除的套娃一个代表‘冷酷的感性’一个代表‘温柔的理性’。看过微博发的人设就知道，他们一个权杖上有火、一个身上有冰晶（。
来到这里的玩家是作为玩家时的我……游戏对我的人生而言太重要了，从七岁打帝国时代和还在浩O对战平台上的CS开始，游戏就是我的第二个人生。
所以作为玩家的我或许会有混乱的一面，但归根究底，仍旧是倾向于尊重游戏世界的。因为对我而言，它们就是那么重要。
这样的重要也延伸到了其它领域，导致了诸如‘纸片人没人权但在我这里我想给’之类的问题，看上去是很蠢蛋啦但我不是很想改（。
而泰恩，就是我。
破碎、崩溃、介于虚实之间，不少地方被刻意忽略，就像曾经的记忆被药物与电疗反复摧毁到无法再捡起。
但是，这一切，终究还是要飞向新的世界、飞向漫漫群星。
因为我仍活着，坚持的、拼了命的去活着。
而他们也仍活着、坚持的、拼了命的去活着。
活着真的很累，但我们都活下来了。
……
现在，我为那黑暗中的炬火献上一个不成熟的故事，为我动荡不安的旧梦献上一个不圆满的句号，为躁郁的心灵献上爱的人们，为美丽的世界献上藏着希望的套娃。
一个年轻人成为了他想成为的人，一个世界回到了秩序的怀抱里，一个希望从绝望中诞生，一个未来将开枝散叶，如它应有的那样延续下去。
泰恩的故事仍在继续，玩家们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他们曾真真正正的点燃一颗流浪的孤星，将它从将死的黑暗中推回光明。
《天选》的游戏会一直运营下去，无论是哪个世界的《天选》，都将欢迎一切打破黑暗僵局的‘救世主’降临，无论那个新的未来，是更好还是更坏。
也或许有朝一日，玩家们会通过世界与世界的链接，从这个‘游戏’走到那个‘游戏’，踩着飞剑开着飞船聊天，向万界群星讲述他们曾经的故事？
或许吧，我不知道。
但……总之——
支持我的大家，你们给予我的肯定，就是指引我的棱镜与光线。
希望你们好。希望我也好。希望我们都可以像爱某个人那样爱自己，像爱自己那样爱世界。
希望疾病与痛苦就像被割去的肿瘤和被抽离的寄生物那样离开我们。希望在现实生活中的我们每个人，都能在自己的生活中找到灵魂的打火石。
希望这个世界不再螺旋下降，让我们可以在忙碌的生活中得到喘息的余裕，看一看天边的日奔月走、群星明灭。
希望这个希望那个，我希望的真的太多了，烤兔子好他娘贪心x
但是，最后——
——也希望每颗孤独的星，都能得到援手与爱。
【《为美丽世界献上套娃》-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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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为了不让大家被卡的难受我甚至凌晨三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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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在2022-06-01 21:38:11~2022-06-02 02:58: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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