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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抱富
作者：倚梦寻
内容简介
 结婚前夕，简宁安撞破未婚夫劈腿。她连夜收拾行李逃婚，当晚，就在入住的酒店邂逅了一名高富帅。 清晨醒来，简宁安给躺在身侧的男人留下一笔钱离开。 一个月后再见面，贺舟廷在一群高管的拥戴下朝她走来。 简宁安佯装镇定，向他伸出手，贺总，初次见面，多多指教。 贺舟廷握上她的手，唇角勾笑，语气却十分危险，你确定是初次？ 简宁安： ** 贺舟廷年纪轻轻登上了富豪榜，除了身价不菲，还是样貌、气质俱佳的男人，无数女人想要嫁给他。 一次采访中，主持人问他对此什么感受？ 贺舟廷首次透露情感状态：别惦记，有主了。 采访结束后，主办方邀请他共进晚餐，他拒绝，理由是：回家陪老婆。 稍后回到住处。 简宁安卯他一眼，谁是你老婆？ 贺舟廷手指勾解着领带走向她，全世界都知道了，简宁安，你逃不掉的。 矜贵撩人高富帅VS外柔内刚个性美人 超级有钱大帅比带你攀上人生巅峰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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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夜
“这婚我不打算结了。”
堆满嫁妆的房间里，响起一道平稳冷静的声音。
正在这房里清点嫁妆的两个女人闻言，不由停下手上的动作，彼此惊诧地对上一眼，一致转头看向身后坐在床沿的简宁安。
简宁安安静地坐在那里，搭在腿上的手虚虚握着一只手机，两眼空洞浑身透着倦意。
“说什么傻话呢？”母亲金巧放下手里一只金手镯，上前握住她的手，皮肤微凉。金巧拿自己的手在她手上搓着，热乎了些，“我知道了，你这是那个什么恐惧症是不是？”
“婚前恐惧症。”儿媳任天姿搭腔。
“对，就是这个！”金巧紧挨简宁安坐下，轻抚她的手臂，“你们这一代人啊，心理素质还真比不上我们，动不动就恐惧这个恐惧那个。你只要记得，女人都是要结婚生子的，放平心态就好。”
任天姿自然跟着附和，“妈说的没错。我嫁给你哥的前一天，也是莫名其妙的紧张，但是你看现在不都很好嘛。”
“虽然你和刘睿是相亲认识的，但他那么喜欢你，感情基础比一般人深厚得多，不用担心……”
妈和大嫂左一句右一句，双面夹击。尤其提到刘睿多么喜欢她，当初费了多大劲儿追她，现在听来简宁安只觉得讽刺，不得不出声打断，“他跟赵秋娜搞一起了。”
“……”
空气突然陷入安静，落针可闻。
“什么！”金巧半晌才反应过来，蓦地从床边站起来，脸色唰白。
两秒过后，金巧像是缓过劲儿来，脸上重新恢复了点血色，“不对啊，赵秋娜？那不是他的干妹妹吗？”
“呵，干妹妹……”简宁安鼻间发出一声嘲讽的轻嗤，“什么干哥哥干妹妹，最后不就是干一起了麽。”
简宁安，平常挺斯文一女孩，像什么“干一起”了这种话，正常情况下不会从她嘴里听到，显然情绪正上头。
都了解她，任天姿再开口便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妈的意思是，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哥哥妹妹的可能言行举止亲密了些，你以后管好他，让他多注意就行了。”
简宁安两条腿闲闲搭在一起，摇头，“没误会，我亲眼看见的。”
早已越过了最为愤怒的那个点，简宁安现在提及，已经冷静许多，“就刚刚，我从他那里回来，他跟她在床上，正在做那事。”
放在今天以前，简宁安是怎么都不会想到：结婚前夕，发现自己的未婚夫和别的女人上床了——这种狗血事件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已经够狗血的了，她可不想像某些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再去婚礼上当什么落跑新娘，穿着婚纱满大街乱跑，狼狈给谁看？所以，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提前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家人。
却不想，家人接下来的反应并不是她所期待的。
“明天就是婚礼了，所有的亲戚朋友都要来，你这时候说不结就不结，这不是闹笑话吗？我跟你爸，我们一家子的面子往哪里搁？”
金巧弯着腰，在她眼前苦口婆心，简宁安意外地瞳孔大张。
面子？金巧这时候最在意的，竟然是面子这种东西？
任天姿显然也认同婆婆的话，在旁边一唱一和地，“是啊，这种事，忍忍就行了。”
“忍忍？”简宁安像是听了个笑话，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们两个。
“哪个男人不偷腥啊，当年……”
“打住！”
简宁安摆手叫停她们，心情早在撞见刘睿跟那个女人在一起时跌落谷底，再听她们劝她忍气吞声，恐怕是要窒息了。
胸腔堵着一口郁气，简宁安起身从角落拖出一只行李箱，打开衣柜，动作利落地给自己收拾了几套衣服。
金巧见状况不妙，尖声叫道：“简宁安，你这是干什么呀？”
简宁安蹲在地上，拉上行李箱拉链，“我说了，这婚我是不能结了。”
既然她们只在乎面子，不管她以后是否婚姻幸福，那她也不必再跟她们商量些什么。
金巧和任天姿对视一眼后，一齐转身跑出房间，简宁安听到动静抬起头。
糟糕！简宁安心下一凉，急忙起身试图追上她们的动作，然而已经来不及……两个人从外面拽着门把手，加了把锁将她锁在里面。
“你们疯了是不是？！”听到落锁的声音，简宁安狠狠拍打着门板抗议。
金巧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小宁啊，你乖乖把婚结了，对大家都好。”
平常一家人没什么矛盾，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可等到真的出了事，态度竟然是这样的。简宁安是万万没想到，焦灼地在房里直踱步。
她的房间在七楼，跳窗出逃是不现实了，只能寻求外援。
找谁？简宁安脑子里立即跳出一个合适人选，在床上翻了翻找到手机，在通讯里找出对方的号码，拨出去。
**
二十多分钟以后，家里来了两位客人。
简宁安趴在门后，听到其中一位客人跟她家人的谈话内容：
“事情我都听说了，这事我肯定是站伯母这边的，要不，我帮你们劝劝？”
安静几秒过后……
“欸，也好，你跟她最要好，你说的话她多少可能会听进去一点。”
紧接着门外脚步声渐近，简宁安赶紧退回到床边坐下。
锁开动的声音响起，门从外面推开一条缝，简宁安扫过去一眼，金巧将脑袋探进来，大概是确认她不会乘开门的时间跑出去，这才放心地将门敞开。
身姿姣好的女郎出现在房门口，一头大波浪卷发披散在肩头，随意搭在肩上的黑色短款皮衣下，紧身包臀裙裹着一览无余的好身材，性感妩媚得像妖精，手里捏着一只贴钻的手机。
这就是简宁安寻求的外援，也是她最要好的朋友，常岁。她原名不叫这个，只因为五岁的时候被检查出患有遗传性哮喘，按她本人的话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挂了”，所以后来才改成了现在这个名字，有“长命百岁”之意，是家人对她美好的骐骥。
“岁岁，宁宁就交给你了，帮伯母好好劝劝。”
“肯定好好劝。”常岁和房里的简宁安对视，唇边弯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状似随意地撩了一下贴在颈间的卷发，撩起风情的同时颇有暗示意味。
“那就……”谢谢你了。话还未说完，身侧突现一道高大的身影，金巧转头一看，是适才安置在客厅的常岁的随行保镖。
收到常岁指令的保镖逼近金巧，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对方控制住。
“哎哟哟，手臂要断了啊！”就像警察抓小偷那样，金巧的手臂被保镖反抓在后，脸对着墙壁。
“简宁安，你竟然联合外人来对付你妈啊！”
“救命啊！入室抢人啦！”
……
家里其他人去店里收摊还没回来，金巧孤立无援，简宁安这才不慌不忙地推着行李箱从房间出来。
**
从县里到市区，简宁安被常岁带到她家名下的五星级连锁酒店。
站在客厅，简宁安望着极致奢华的房间，中央璀璨的水晶灯晃眼，“我就只是暂住，你给我安排这么大的套房，浪费了。”
“换个标准间吧。”简宁安拖上行李转身要走。
“换什么换。”常岁拉住她，将行李从她手上拽下，“自己家的地盘，舒服最重要，你就安心住下，别想东想西的。”
帮她把行李箱推进卧室，常岁转过身，给了简宁安一抹挑逗的眼色，笑容亮眼且暧昧，“要不，我再亲自挑个小少爷过来服侍你？”
丽枫酒店的美男服务，那可是出了名的，每位少爷兼具身材、颜值和个性，还要懂得一定品味，且他们都会经过专业训练，包括如何讲情话，怎么玩转浪漫，严格的健身训练，还有床上技巧等等，去年请了日本著名的A.V老师来给他们上课，还因此上过热搜。
记得常岁跟她提过，上热搜后牵扯出了一堆麻烦，花了不少钱才将事情摆平。
顶级男色虽然极具诱惑，但简宁安还是拒绝了常岁的提议，“不，不用。”
男人可以将性和爱分开，比如刘睿，可女人终究难。尤其简宁安本质上比较传统，不太能够接受这种男色消费，不是谁都适合过挥霍的人生。
“他都一顶绿帽扣你头上了，你还给他守身如玉呢？活着什么最重要？快乐最重要，人生短短几十载，女人要学会取悦自己。”
常岁亲密地搂着简宁安，分享着她潇洒的人生道理，简宁安忍不住抿唇笑起来。
常岁冲她挑眉，“怎么，是不是动心了？”
简宁安摇头，“你这样好像古代青楼里的老鸨。”
“去去去去！”常岁娇嗔地拍她一掌。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理念，常岁只是建议并不强求，“行吧，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嗯。”简宁安感激地点点头，坐在床边目送好友扭着小蛮腰出去。
行至套房门口，常岁正要抬手关门，另一只手上握着的手机震动起来，她的注意力一下被吸引到屏幕上。
见到来电显示，常岁立即接起，“喂，爷爷……”
她边讲电话边转身离开房间，朝电梯方向走去。
**
房间留下自己一个人后，简宁安脱掉身上的外套扔在身后的床上，起身进浴室。
她现在只想洗个澡，然后倒在那张King-size的大床上蒙头大睡。
温热的水从头倾泄，冲淡一身疲惫……
关了水，简宁安伸手扯了毛巾擦拭身上的水珠，热水蒸过的肌肤白皙透粉，似桃花瓣艳丽，玲珑曲线映在磨砂玻璃上。
隐约听到“哒”的一声，似乎是外面开关门的声音？简宁安屏息凝神细听，外面断断续续传来动静，她抓紧时间裹上浴袍，系上腰带。
浴室里面没有手机和电话，她四处张望，目光最后锁定在洗手台上面一个用于装饰的水晶瓶，她将它握在手里举高。
希望只是她多想了，然而有备无患。
推开浴室的门，简宁安一只脚刚踏出去，房间窗台边一抹高大的身影顿时闯入视野。
用武力正面杠肯定不行，简宁安正准备拔腿就跑。
那抹身影徐徐转过身来。
简宁安遽然眼前一亮。
一个秀色可餐的男人！
男人五官比大多数亚洲男性立体，像大师按完美比例雕刻出来的，尤其微抿的嘴唇，厚薄相宜，唇形十分漂亮，像在时刻对外发射诱人讯号：嘿，接吻吗？
他的身高大概一米八几，身材挺拔，属于劲瘦型，身上的白衬衫脱了一半，修长手指正停在第三颗纽扣上，骨节分明，从敞开的衣襟望过去，隐约可以看到一半紧实的胸腹肌肉。
往下，黑西裤包裹着笔直的长腿。
空气似乎因为有了他的存在，而多出一份清爽和阳刚的诱人味道。大概是女性对男性荷尔蒙天生的敏感。
简宁安在打量对方，对方同样也在打量她，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沉静而灼热。
两个人打量完对方，抬眸，视线在空中交汇。
沉默几秒，男人眼眸微眯，生出几分危险和警惕，女人满意的唇角轻挑，眼睛弯成一道月牙。
“岁岁叫你来的？”
简宁安率先开口问对方。
作者有话要说：简宁安：这里的“少爷”果然质量上乘啊！
贺舟廷：少爷？呵~
贺总和简小姐来啦！带你一起恋爱和暴富！
一如既往开文前三天派送红包，2分评见者有份。

第2章 第2夜
凌晨一点，简宁安睁眼醒来，眼睫轻颤盯着天花板，身体的余韵还未完全消散，四肢百骸像被碾过那般，疲惫至极但又是从未有过的畅快。
虽然夜已深，但是此时此刻，她的脑袋异常清醒。
再过几小时，应该是她的婚礼，但她却做不成新娘了，明晚应该是洞房花烛夜，她确实洞房了，只不过提前了一晚而已，也不过是，不是跟那个人而已。
那个求婚时，单膝跪地跟她说：“虽然我们的相遇有点晚，但我的余生都将是你”，转眼又劈腿背叛她的人。
身边还有另一个人的呼吸，简宁安转过头，注视着躺在她右侧的男人。
房间只开着角落两盏壁灯，光线暖黄，柔和地笼在男人的脸庞上。
他的睫毛浓密而挺翘，在眼底落下剪影，鼻梁高挺而眼窝深邃，使得他的五官看起来特别立体，两瓣唇厚薄相宜，唇色是健康的淡血色，唇形非常漂亮。
如果上帝是一位艺术家，这个男人，想必是上帝最引以为傲的作品吧。
此时两个人身上都盖着被子，但简宁安还记得，黑暗中，他的身躯多么矫健滚烫，还有进出时那强悍的爆发力。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呢？当常岁提议，安排一位少爷过来伺候简宁安时，她确实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并且正经得没有一丝留恋和邪念。
可是，当这样一个兼具相貌和身材的男人主动送上门，在她的面前宽衣解带……
他当时衣服脱了一半，半露不露的身材最是撩人，一双炽热的眼睛盯着她。紧接着，一声低沉勾人的“过来～”像是一道蛊，迷了她的心智。
简宁安当时就在想，明明她才是顾客，凭什么由他来对她发号施令？于是高昂着下巴命令他先脱了。
两个人一来一往，一切就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传说第一次会是撕裂般的疼，然而简宁安并没有特别强烈的痛感，这个男人非常绅士，整个过程充分照顾她身体的反应。
一次堪称完美的体验。
鬼使神差地，简宁安凑过去，吻上了他那漂亮诱人的唇。
男人闭合的眼皮微动，悠悠转醒。
在简宁安试图分开之前，一只大掌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都说大多数男人有处女情节，简宁安想把第一次留在新婚夜，结果男人已经迫不及待从别的女人那里去获得了。既然如此，给了谁又有什么所谓，快乐就够了。
男人的重量压下，简宁安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沉沦。
次日，简宁安洗了澡，穿戴好衣服从浴室出来时，床上的男人也已悠悠转醒。
贺舟廷撑起身体，被子从身上滑落，胸肌和腹肌，手臂上有几条红色的抓痕，是简宁安昨夜留下的。
听到浴室那边的动静，贺舟廷抬动了一下刚睡醒宽厚的双眼皮，发现简宁安盯着自己看，唇边勾起玩味的笑，“还想要再来一次？”
运动过后低沉沙哑的嗓音，一口并不流畅的港普。
他的唇形非常精致漂亮，像大师按完美比例勾勒出来的，说话时，薄薄的两片轻启，提醒着她昨夜，这两片唇留恋在她的肌肤上时，那电流通过般的触感。
可就是这样漂亮的嘴唇，说出了这样邪恶的话，简宁安脸色渡上一层红霞，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着痕迹地转了话题，“我需要付给你多少钱？”
双腿之间酸痛得厉害，简宁安缓步移动到窗边的沙发，拿起了上面的小包。
贺舟廷没想到，穿上衣服后的女人竟然对他这般疏远，甚至有几分冷酷，跟在床上时丝毫不一样。他略一挑眉，含笑的桃花眼风流多情，“多少钱？”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这句话不是应该由他来问吗？
昨晚他还在想，虽然他是因为喝了一杯被人动过手脚的酒，导致控制不住自己，但就算是个圈套也罢，毕竟是女孩子，给点补偿她也应该。
怎么反过来她要给他钱？
简宁安从包里翻出钱夹，抬头看他一脸状况外的表情，估计他没有睡醒，也是，昨晚输出那么大，是挺累的，她这会儿也浑身像被人拆了重组过，尤其腰和腿间酸得厉害，更别说主要负责出力的男人了。
她非常耐心地提醒他：“昨晚。”
这是把他当酒店少爷了？贺舟廷了悟后只觉有趣，可他哪里知道这个行业的价格水平，于是随意道：“你看着给吧。”
简宁安：“……”现在的少爷这么清新脱俗，这么视金钱如粪土的吗？
简宁安之前听说过，“少爷”的价格普遍比较高，但是具体多少她也不清楚，想了想，报了个她能够承受的数字，“我给你三千如何？”
贺舟廷挑眉，“三千？一次一千？”
简宁安敏感地以为他觉得少了，问他，“你觉得少了？”
果然不能把“少爷”们想得太清高。她讨价还价道：“快乐是相互的，你不能享受了快乐，又还想着要那么多的钱。”
三千可是简宁安半个月的工资，她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心是在滴血的。
本来贺舟廷也就随口一说，没想到她还跟他讲起道理来了，他坐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摆弄着脖子认真道：“你说的倒也没错，快乐是相互的，但是负责出力的那个人是我。”
简宁安：“……”
贺舟廷说的也是事实，以至于简宁安一时哑口，无力反驳。
贺舟廷看她为难的样子，轻笑了声，“算了，我觉得你说得也有道理，我再给你打个折，买二送一，后面那次算送你的，给我两千就好了。”
简宁安抬眸，惊奇地看着他。
这种生意还有打折的？真的算是业界良心了！简宁安一时感动，摆了摆手，“昨晚你也辛苦了，我就给足你三千，不用打折。”
“啧，看来，昨晚我让你很满意啊？”贺舟廷桃花眼笑开，抬手扫了扫头上短发。
确实是满意，可有些事心照不宣就好，何必说出来，尤其男人眼神直勾勾地，像火星子落在简宁安脸上，灼烧着她的皮肤。
简宁安再次转了话题，“我没那么多现金，加一下微信吧，转给你。”
贺舟廷左顾右盼，不见自己的手机，昨夜混乱，也不知道扔哪里去了。
简宁安也帮他四处瞧了瞧，本来想上前翻被子看是不是在床上，脚往前一踩，踩到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她移开脚，弯腰下去，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他的手机来。
她将手机递给他，贺舟廷道了声谢，低头解锁。
别说，这位“少爷”除了样貌、气质，还很有礼貌，若不是少爷该有多好，适合做男朋友。简宁安看着他低头摆弄手机的侧颜一时出神。
贺舟廷解了手机锁，抬眸便对上她的眼神。
简宁安局促地跳开目光，脸颊止不住发烫，贺舟廷笑，“怎么加？”
简宁安用手指触亮屏幕，点开微信二维码递过去。
她看着男人低头操作手机的侧颜，想他颜值、身材那么出众，五官又有种混合中西方的深邃立体美，想必很抢手。钱肯定赚了不少，看地上那些他脱下的衬衫西裤，可都是意大利某高定，还有手表也是价值不菲。
不由对他产生了几分好奇，简宁安问：“你是香港人？”
这个判断，简宁安是从他的港普和长相上得出来的。没想到她的判断没错，男人轻声“嗯”了一句，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香港人来大陆做这种工作，简宁安是第一次听，多少是有些意外。
添加上彼此的微信，简宁安低头拿着手机往外走，准备给他转账时随意扫了眼他的头像。
贺舟廷的头像是浮在海平面的冰山一角，微信名是一个英文：Lewis
这让简宁安想起发廊里的发型师，不是托尼老师就是戴维总监，这类型行业都喜欢给自己取一个英文名，让自己听起来洋气一点吗？
简宁安想着就笑了，走到门口停下，她回头交代了一声还在房里的男人，“你们酒店副总常岁是我的朋友，你如果喜欢这里，可以多睡一会儿，就当是……给你的小费。”
这样的套房，一晚好几万，多睡几小时就是上千块钱，这小费给得贵。
贺舟廷倚坐在床头，双手枕在脑后，在关门声响起前，对大方的“女客人”道了声谢谢。
他盯着天花板冷静、细致地将昨晚回想了一遍，将所有事情捋清楚。
须臾，房间响起嗡嗡的震动声。贺舟廷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接起。
“贺总，您去哪里了？怎么房间不见您？”
怎么房间不见他？走错房间这件事，其实助理负有一定责任，因为他昨晚意识开始模糊后，是助理带他进来的。当然，贺舟廷知道主要责任不在他，他们都被算计了。
助理唐力在电话里焦灼地寻问他，贺舟廷这边准备起床，掖开身上的被子，视线无意从床单上一扫而过……雪白的床单上，几滴红分外刺眼。
想起那个女人昨夜开始的时候多大胆，叫他先把衣服全脱了，还以为是什么情场老手，可在后来的整个过程她又表现得分外拘谨，动作放不开，不敢叫出声，一直嗯嗯哼哼地轻吟。对了，还不许他开灯，以至于他摸索了好久才找到准确位置。
原来，她也不过是第一次。
贺舟廷眉心动了动，心情说不上好坏，下了床套上拖鞋，往盥洗室走，同时讳莫如深地转了话题，“昨晚我们喝的酒被人动了手脚。”
他本身酒量不错，昨晚不过喝了一杯威士忌，脑子和手脚就开始有点不听使唤了，而且浑身燥得厉害。
唐力在那头惊叹地“啊？”了一声，后想起自己帮老板挡了一杯酒后，好像整个人也开始不对劲了。
贺舟廷推开盥洗室的门，抬腿进去，“去查清楚。”是谁动的手脚，目的是什么？
唐力应下：“好的，贺总。”
**
简宁安出了房间，拿着手机，低头走在通往电梯的走廊上，准备给贺舟廷转账。
刚输入金额，准备输密码，手机有通话进来。
简宁安只好先接电话，“喂，岁岁。”
“你嗓子怎么了？还在睡觉呢？”
昨晚被男人折腾得厉害，尤其后来那两次，他一遍遍诱她叫出来，结果就把她嗓子喊哑了。
常岁全然不知状况，逮住机会吐槽她：“多少点了，竟然还在睡懒觉，快来楼下喝早茶。”
简宁安替自己争辩道：“还说呢，这不得怪你吗？”
“你睡懒觉怎么还怪我头上了？”
“你不给我找那么个男人，我能这样吗？说起来，你这里的男人真的……”
“等等。”常岁打断简宁安，“我没有给你安排男人。”
简宁安：“……”脑袋死机了将近一分钟，她僵硬地转过头去，看着刚刚走出来的房间。
此刻房门紧闭。
那么……里面那个跟她缠绵了一整夜的男人是谁？
简宁安陷入惊恐的情绪，一动不动像一樽酒店用来装饰的雕塑。
脑子里却又快速地把昨晚的一切联系到了一起，从最开始的，她问他，是不是岁岁叫他过来时，男人的反应，他浓密的眼睫轻眨，歪了一下脑袋，不甚明白的样子。
简宁安当时以为，“岁岁”是她作为好友对常岁的昵称，酒店里的少爷们肯定是不知道，所以她又纠正道：“就是你们的小常总，常岁。”
听到大领导，大多数人都会表示一下恭敬，但是那个男人只是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
还有后面他一系列的反应……现在想来都非常奇怪！
伴着“叮咚”一声电梯到，也将愣神的简宁安激活了过来。
她握着手机进入电梯，心不在焉地差点把脚下高跟鞋崴了，扶着墙壁稳了稳心神。
心想，该不会是谁暗算她吧？刘睿想把结不成婚的罪名怪到她头上？
细思极恐！简宁安伸手按下楼层，关闭电梯，“岁岁，你帮我查一下，昨晚进我房间的男人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贺舟廷：我是谁？我是你未来老公！
简宁安：“……”
假期第一天，提前更给大家看，求一波收藏和爱的营养液呀~
之后基本都是下午五点半更，上章红包全部发了，这章继续嗨

第3章 第3夜
常岁在那头应下，简宁安收了线，乘电梯到一楼，脚步匆匆直奔前台。
“你好，请问酒店附近有药店吗？”
“有的，出门口左转，直走两百米，再左转五十米就有一间。”
十分钟后，简宁安按前台的指引找到药店，买了一盒紧急避孕药，再到旁边便利商店买了瓶矿泉水。
她边往回走，边低头认真看避孕药上的说明，之前听说过这个药，但拿到手还是第一次。
昨晚三次那个男人都戴了套，但也不是百分百的安全，而且听说第一次中奖的概率非常大，以防万一，她还是再吃点药给自己再多一层保障。
可看到说明书上副作用不少，简宁安下意识蹙了蹙眉头。
不过跟闹出人命相比，这些副作用也算不得什么，简宁安抠了药，就着矿泉水吞下去，随后将剩下的药和包装盒一起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
作为常氏集团千金，常岁在自家酒店享用早茶，都是有专用包厢的。
简宁安按指引来到包厢，门口候着的服务生替她推开厚重的金属门，她走进去，看到常岁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低头玩手机，面前一身旗袍装的女茶艺师正在给她沏茶，动作优雅行云流水。
听到门口传来动静，常岁抬起头，眼神飘了过来。
简宁安微微扬唇，笑着走上前，拉开她对面位置的椅子落了座。
常岁打量着她，目光最终落在她的领口，白皙的脖颈到锁骨那一片，“瞧瞧这激烈的。”
简宁安顺着她的目光低头，脸颊顿时火红一片。适才步伐匆忙，领口又微微敞开了，密密麻麻的红色暴露出来。她忙拿手压了压衣领，再将柔顺的长发往前拨弄，挡住。
“你竟然没有把那个男人踹出房间，看来，他让你很满意啊！”常岁托着半边脸，笑着打趣她。
简宁安哪儿有心情听她调侃，迫切地问道：“所以那个男人他到底是谁？查清楚了吗？”
那个男人是谁？
贺舟廷，IE集团太子爷，剑桥大学毕业，早两年，仅26岁的他便登上了福布斯富豪榜，除了拥有高学历高智商，和雄厚的经济实力，连相貌、身材、气质也都是样样俱佳，热门财经杂志争相采访他做封面人物……
人中龙凤这个词，形容的就是他这种人了。
而他为什么会出现在简宁安的房间里？常岁看过门口的视频监控，是她当时只顾着接电话，忘了将房门关上，才让贺舟廷有机可乘。
都是她一时大意……
可这样的事实，常岁不敢告诉简宁安，只怕她知道后，两个人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常岁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口热茶，“那个时段的监控坏了，没办法确认是谁进了你的房间，所以……没办法查出对方的身份。”
简宁安听了直敛眉，“怎么这么巧？”
常岁眼神闪躲“是、是啊。”
走错房间的男人，出现故障的监控……所以昨晚，到底是她睡了那个男人，还是她被那个男人睡了？如果只是纯粹睡一次还没什么，只怕背后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简宁安心神不宁，“不会是蓄谋已久的吧？”
常岁纤细手指捏着茶水杯，安抚说：“应该……”
桌上不知道谁的手机突然闹了起来，两个人一致看向各自的手机。
是下属来电，常岁拿起手机接通。
“小常总，您昨晚告诉我们说婚礼取消了，场地可以对外开放，但是新郎刘先生刚刚过来说，婚礼正常举行，那这……”
“什么？！”常岁眉头一拧，声调不由得跟着拔高，“新娘都跑了，他怎么正常举行？他娶自己还是娶空气呀？”
“那我就不知道了，但他确实是这么说的。”
“人在哪儿？”
“在场地这边。”
“我现在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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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岁怒火冲天的赶到现场，正在跟经理争论不休的刘睿见到她，立即将炮火转向她。
“这个场地，你答应赞助给我的，现在说取消就取消？说不过去吧？”
“我当初为什么把场地赞助给你，你心里没点AC数吗？”常岁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狠狠戳着他的胸口，“那是因为你娶的是我最好的朋友！”
“现在，我最好的朋友不愿意嫁给你了，她看不上你这么个脏东西，你还好意思跟我要场地？”
论气势，刘睿还是比不过常氏千金，出身富贵的大小姐自带气场，加上对方直戳要害，刘睿声音自觉低下去，“可是婚礼请柬已经发出去了……”
“嘿，我就纳闷了。”常岁抱着手臂，满眼不屑地打量他，“就算场地给你又如何，没了新娘子，客人过来不是看你笑话吗？”
刘睿低着头，“这不用你管。”
常岁翻了个白眼，“谁他妈愿意管你那点破事！总之一句话，这场地，它今天不归你！”
表明自己的立场后，常岁转身便走，不想多看他一眼。
刘睿想追上去，被她身旁的保镖一个警告的眼神吓退，只能冲着她的背影喊，“你开门做生意，需要做得这么绝吗？”
怪她绝？今天不让他脱层皮看来是不行了，常岁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当然，就像你说的，我总归是个商人，倘若你按一万一桌来算，我就给你安排。”
刘睿脸色倏变，“你抢劫啊！”
即便是按市场价格来算，也是五千一桌的酒席。
常岁笑起来，“是啊，有一个词就叫趁火打劫你不知道吗？打的就是你这种人的劫！”不给好姐妹出口恶气，常岁是咽不下这口气了。
“半小时之内，钱如果到我们酒店财务的账上，酒席就给你们安排上，否则，让前来参加你们婚宴的客人喝西北风去吧！”
常岁转身要走，刘睿又叫住她。
她有些不耐烦地停在原地，“又怎么？”
“我知道宁宁现在肯定是跟你在一起，你帮我带一句话给她，只要她还愿意，今天的新娘，仍旧是她。”
现在还来假装什么深情？常岁连回头看他都不屑，踩着高跟鞋优雅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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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婚礼正常在酒店一楼花园举行。
简宁安坐在二楼的包厢里，隔着玻璃窗往下观望。
新郎还是那个，只是新娘，已经换成了赵秋娜。
常岁绕到她身边，试探着开口问：“你不是在难过吧？”
简宁安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开口，“听说，男人出轨的频率，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之分。那也就是说，有了这个小三以后，还会有小四小五小六等等出现，那我现在这样，算不算是悬崖勒马，及时止损？
原来她想得这么通透，常岁欣慰地拍拍她的肩，“你这样想就对了，下一个会更好！”
婚礼上的新人正在宣读誓言，正是热泪盈眶的时候，麦克风突然没了声音，台上台下，你看我我看你，主持人拍打着麦克风，场面陷入尴尬。
常岁唇边浮起坏笑，又抬手招了一下，保镖张弛大步走上前来，俯身将耳朵递上听她吩咐。
常岁抱着手臂，望着下面开始混乱的场面轻笑，“再去给新娘送一份礼。”
张弛点点头，“好的常小姐。”
简宁安转头看向常岁，以为自己听错，“你给她送礼？”
常岁搂过她的腰，笑得神秘，眉眼一挑看向楼下，“你看着吧。”
简宁安跟着将目光再次投向下面。
视野里，一条健壮的德牧威风凛凛地穿过宾客之间，身姿矫健地冲上台，正在倒香槟的刘睿和赵秋娜受到惊喜，手中酒瓶砸下，下边的香槟杯“哗啦~”轰然倒塌。
台下宾客一片哗然。
简宁安下意识睁大惊讶的眼，“这是你家的酒店，好好的杯子全碎了，还不是自己的损失？”
常岁无所谓地笑笑，“只要能触他霉头，这点损失算什么！”
简宁安想开口道谢，突然一阵恶心，她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怎么了？”常岁关切道。
简宁安摆摆手，“没事……可能是事后药引起的副作用。”
常岁眼睛大睁，“你们昨晚没戴套啊？”
这贺舟廷一表人才，还是高智商的年轻富豪，怎么做男人这么不讲究？
简宁安离开窗前，端起桌上果汁喝了一口，压压胸口，“戴了，只是以防万一。”
“哦~”常岁了然地点点头。
只是，倘若让贺舟廷知道，有女人竟然害怕怀上他的孩子，他得是什么心情呐？
又是一阵恶心感，简宁安扯了张纸巾捂住嘴，从椅子上站起来，瓮声瓮气地说：“我去趟洗手间。”
常岁：“去吧去吧。”
这包厢里面就有洗手间，简宁安推开门，趴在洗手台上一阵干呕。
什么也没呕出来，就是干呕，简宁安扶着大理石台面缓缓，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震动，她伸手点开。
【Lewis：说好的三千块呢？】
催账来的。
简宁安拿起手机，背靠在冰凉的墙壁上，纤细的手指尖飞快地敲出一行字来。
【简宁安：先告诉我，你是谁。】
【Lewis：你问这个做什么？准备下次还找我睡？】
简宁安抬眸，视线从屏幕移动到洗手台上方的镜子上，干呕过后的脸色涨红，迟迟未退。
目光再落回手机上，简宁安动动手指。
那头的贺舟廷正坐在一辆黑色加长林肯轿车里，笔挺的黑色西装，搭配深色领带，气质矜贵又稳重，头发整理得一丝不苟。轿车平稳行驶在大道上，他靠在座椅上，修长的手指点着屏幕，想象着她对着手机脸红的样子，又编辑了一句打趣她的话，点了发送。
紧接着，微信跳出一个红色感叹号和一行提醒：
【您还不是对方的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
“……”
这是把他拉黑了？贺舟廷唇角的弧度僵硬在脸上。
作者有话要说：贺总，玩神秘，拉黑你。
贺总：巨冤~
一个月不开文，感觉我对JJ一无所知了，上一章整得我怀疑人生，作者也是巨冤，贺总，比你还冤，需要仙女亲亲抱抱才能好
谢谢读者“早春不过一颗树”，灌溉营养液+5
我会继续加油努力的，爱你（づ￣3￣）づ╭?～

第4章 第4夜
两天后，丽枫酒店副总办公室。
常岁从抽屉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推给对面的简宁安，“这里是三十万，给你的。”
简宁安不明所以，“你突然给我钱作什么？”
手指轻快地点点桌面，常岁笑说：“前两天姓刘的那场婚礼，酒席价格和场地费我都给他翻了两倍，这是扣除成本之后的盈利，就当作是你从这件事情上得到的一点补偿。”
“补偿应该是从他身上拿，而不是从你口袋掏。”简宁安将卡推回去，“这我不能要。”
做生意本就是为了赚钱，常岁这样一分不赚都把钱给了她，她怎么好意思收。
“哎呀，你跟我算这么清楚干什么？”常岁拿着卡绕到她这边，直接往她外套口袋里塞，简宁安推她的手阻止。
常岁使出杀手锏，“还当不当我是好姐妹？”
简宁安：“……”
就这样，托好姐妹常岁的福，简宁安得到了一笔意外之财，三十万。人生中第一次，一次性得到这么多钱，离开办公室后，走在通道上仍有一种天降横财的梦幻感。
迎面走来两位男士，领头那位边走边整理着袖口，手指修长，慵懒又强大的气场让人无法忽视。简宁安对他的身形有几分印象，随着距离越拉越近，她认出了是那晚那个人。
跟她共度过一夜的“冒牌少爷”，后来又被她拉黑的Lewis。
认出对方后，简宁安将视线从他身上跳开，目不斜视地注视前方的路。
虽然他不是什么“少爷”，甚至连他的真实身份也未可知，但其实简宁安并没有觉得自己吃了什么亏，毕竟这个男人给她带来的愉悦是真实存在且难忘的，就当作是约了一次吧。基于这样的定位，简宁安觉得，打招呼什么的，就没必要了。
然而，对方好像不这么想？擦肩而过那一瞬，贺舟廷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简宁安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条件反射地想要甩开，偏偏贺舟廷五指收拢，将她抓得更紧，似笑非笑地盯着她，“赖账就算了，还假装不认识？”
说到赖账……
简宁安扫一眼他身后的另一位男士，尽可能压低声音，“你根本不是，我为何还要给你钱。”以他们两个的关系，那晚到底是谁睡了谁，根本说不清楚。
“说到底，你就是想耍赖嘛。”贺舟廷微微俯身，含笑欺近她，端详着她一张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害羞而泛起红潮的小脸，想起某些时刻，她也是这样满脸通红。
旖旎的念头冒出来，贺舟廷感觉血气上涌，再开口声音变得低沉了许多，“其实也简单，你睡了我一晚，再让我睡你一晚，就当扯平了。”
这话听起来轻浮，照理说不像是贺舟廷这种身份气质的人会说的话，其实连他自己也没想到。兴许是先被她拉黑，后又装陌生人的态度刺激到了。
在简宁安之前，贺舟廷没有过性方面的经历，因为截至目前为止，还没有遇到能够打动他的女人，而不带感情的进入一个女人的身体，想来也没有多大意思。
然而现在，贺舟廷竟然提出再睡对方一晚。连他自己都震惊了。
简宁安更是生气，涨红了脸啐他，“流氓！”
得！像贺舟廷这种男人，越是拿捏不住，他越来劲。被她这么一激，贺舟廷动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拇指暧昧地抹过她柔软的唇瓣，笑得极坏，“那晚，你可不是这么叫我的。”
他不断提醒她关于那晚的记忆，可简宁安丝毫不想要记得，被他羞得受不了了，抬脚狠狠地往他皮鞋上踩去。
“嘶~”贺舟廷吃痛，简宁安趁机松开了他的手，小跑着逃离这里。
最近几天都住在常岁安排的总统套房里，简宁安离开办公区后，准备坐电梯上楼休息。
等电梯时收到家里打来的电话，她抬腿进电梯的同时，将手机接通了放在耳边。
“喂……”
一声“妈”还卡在喉咙，那头已经哭诉起来。
“……我先前就劝你了，不要悔婚不要悔婚，你不跟她结婚，他肯定是要把彩礼钱要回去的。”
简宁安揉了揉隐隐跳动的额角，“那就扔回给他，难不成我还为了那二十万委屈自己嫁个人渣？！”
“哪儿还有二十万？那二十万已经拿给你哥凑了他们新房的首付了，他们先前一直想买房，钱不够刚好用上这笔钱，你说现在上哪儿去找二十万给他？！”
“所以，先前劝我忍一忍嫁给他，除开为了所谓家里的面子，还有就是这二十万彩礼是吗？为了你们的面子，为了我哥的首付，我嫁给谁，我以后过得幸不幸福，你们都不在乎，是这样吗？！”
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
之后交换成父亲浑厚的嗓音，“反正钱是没了，他现在要闹，你自己看着办吧！”
简宁安抬头，望着电梯上方闪动的数字，提示即将到达指定楼层。
红色数字映在她隐约泛起水光的瞳仁里。
“行！我自己看着办！以后我的事，也不用你们再管！我自己做自己的主！谁也不要再来干涉我！”说道后面简宁安几乎是哽咽的，不再听那头的回复，直接掐断了通话。
“叮咚~”电梯门开启，简宁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了一下劲儿，这才从里面走出去。
到了套房门口，简宁安将手插进口袋掏房卡，随着房卡一起被掏出来的，还有常岁适才给她的那三十万的卡。
她盯着那卡几秒，连带着房卡揣回兜里，回身往电梯走。
**
二十分钟后，简宁安来到一家招牌叫“味”的主题餐厅。
站在门口，简宁安看到落地广告牌上标着醒目的一行字：为庆祝老板新婚，入店即送香槟一杯。
简宁安左右环顾一圈，抬腿就是一脚踹过去，广告牌“轰”的一声应声倒地。
此时，她身后的公路上，一台迈巴赫平稳驶过，后座车窗玻璃映着一张俊帅非凡的脸，桃花眼向外释放着漫不经心的眼神。
当视线从餐厅门前掠过，那眼神里的漫不经心迅速转换，他微微眯了眼，聚焦在招牌前的一抹倩影上。
身材算是标准型，约莫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从背影上看身材维持得不错，肩膀细小腰肢苗条，休闲衬衫扎进牛仔裤里，脚上穿一双船鞋，靓丽清新。
虽然只拥有过一夜，但亲手爱抚过的女人，即便只有一道背影，贺舟廷还是认出是她。
只是，她怎么看起来有点……偷偷摸摸？
下一秒，贺舟廷就对她的举动大开眼界，只见她抬起脚，往那招牌一脚踹过去……贺舟廷颇为意外地挑动了一下眉眼，紧接着，嘴角一扬，车厢内响起一阵低低的笑意。
老板突然发笑，前边开车的唐力只觉莫名其妙，关心道：“贺总，您这是……”
车子继续往前开，餐厅前那一幕如浮光掠影，贺舟廷已收回视线，靠在座椅上，矜贵中透着几分慵懒，唇边的笑让他容光焕发，“看到一只小猫咪在做坏事。”
唐力好奇，“小猫咪……能做什么坏事？”
贺舟廷的手搭在膝盖上，修长的手指在上边敲了一下，唇边的笑迟迟不退，“能做的坏事多着呢~”
比如，还会挠人。他的手臂和后背现在还残留有几处红痕，都是那晚她挠出来的。
那边，简宁安踹倒广告牌后，又左右环顾了一圈，确认没有人看见后，昂首挺胸地迈开了脚下的步子，一脸若无其事地走进餐厅里。
简宁安刚坐下，就有男店长指挥着两名店员抬着广告牌进去。
从二楼下来的刘睿看见了，边下楼梯边问，“你们干什么呢？”
男店长：“这广告牌不知道被谁推倒，摔坏了，拿进来修一下，修好了放回去。”
“推倒了？这东西放在那里有谁……”话语戛然而止，刘睿下到一楼，将目光落在了简宁安身上。
简宁安：“……”
失策了，进来的时候不应该踹那一脚的，应该离开的时候再踹。
不过，又没有谁亲眼看见，刘睿也不过是怀疑而已。
心里再慌，脸上也必须要保持镇定！简宁安这样暗示自己后，迎上刘睿质疑的目光，还出言揶揄道：“用这种眼神看别的女人，而且还当着你老婆的面，啧，劈腿劈习惯了？”
刘睿听了直皱眉，“小宁你……”
刚跟着从楼上下来的赵秋娜直往刘睿身上蹭过去，抱着他的手臂，故作亲密给简宁安看，“姐姐该不是眼红我，才把招牌给推倒的吧？”
“……”
这话说得直接，简宁安心里咯噔一下。
不过，正宫娘娘在小三面前，似乎具有与生俱来的底气。简宁安扬唇轻笑了下，“我眼红你？眼红你什么？眼红你只能用我用剩下的东西？”
再看向刘睿，简宁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犀利，“还是眼红你废物回收再利用的能力？”
刘睿脸色顿时变得难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已经不是什么值得她心疼的人了，简宁安忽略掉他的不悦，再转向赵秋娜时，轻轻落落道：“再说了，谁是你姐姐？我可没有这么下贱的妹妹。”
前几天，若不是赵秋娜拍了和刘睿的床照给她，她恐怕到现在都不知道两个人搞一起了，那晚她去现场捉奸，根本不是意外撞见，而是赵秋娜在背后引导。
勾引她的未婚夫，再自导自演逼宫，简宁安实在觉得赵秋娜恶心，口下自然不留情。
赵秋娜几乎快要被气成河豚，跺着脚直跟刘睿撒娇，“就是她推的，肯定是她推的！她就见不得我们好！”
看着她这幅气急败坏的样子，简宁安莫名觉得舒心，往椅背靠了靠，抱着手臂，双腿交叠成放松的姿态，“你说是我推倒的就是我？有证据吗？”
“我想，我可以作证。”
男人掷地有声的嗓音落在身后，简宁安身子一僵，刘睿和赵秋娜皆望向门口。
简宁安心跳加快，僵硬着脖子回过头，男人帅气的脸跃入视野，嘴角微微勾着，似笑非笑。
难怪觉得声音有几分熟悉感，原来是他。
贺舟廷从门口走进来，身上是白衬衫搭配黑西裤，墨色领带，清雅稳重，脱下的西装外套拿在左手上，腕上一只黑色的表，虽一时辨别不出品牌，但光看造型设计就知道，肯定是价值不菲。
浑身散发着矜贵又雅痞的气质，他到底是什么身份？而且怎么阴魂不散的呢？简宁安还在进行一系列猜测，贺舟廷已经迈着一双长腿走近。
只见他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领口，兴许是领带束缚得太紧，稍微松了松，“招牌倒下的那一刻，我的车恰好从餐厅前经过，目睹了全程。”
“……”
竟然有目击证人，偏偏还是这个男人，简宁安看着他，脑子一阵眩晕感，头疼。
贺舟廷最后站定在她的面前，他站着她坐着，以俯视的绝对优势垂眸看她，唇边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所以，我可以证明这位小姐是清白的，还是被冤枉。”
作者有话要说：简宁安：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
贺舟廷：那拉黑我算怎么回事？
简宁安：现在撤销，还来得及吗？
贺舟廷：你说呢？
你们猜，被睡之后又被拉黑的贺总，会撒谎帮简宁安吗？还是实话实说给她点教训？猜对得红包

第5章 第5夜
简宁安当然没有忘记，两天前，她才将眼前这个男人的微信拉黑，但……她还是可耻地，冲他眨了眨眼睛，暗示他帮帮忙。
毕竟，在这对渣男贱女面前，她绝对不能被抓住把柄。
“你看到的踢倒招牌的那个人，就是她对吧？”赵秋娜急不可耐地向贺舟廷证实。
贺舟廷漂亮的唇先是微抿了一下，在简宁安心神不宁的注视下，轻启，“是一只猫。”
一只猫。
随着这个答案出来，简宁安暗暗松了一口气。
“听到了吗？是一只猫！”简宁安抬起下巴，底气十足地回击那对狗男女。
赵秋娜当然不信，“怎么可能呢？！”
“怎么就不可能呢？”贺舟廷轻轻落落地反问一句，而似乎是为了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说服力，他稍微详细地描述了一下：“我亲眼看见的，一只冒冒失失的猫，跑得太快将招牌扑倒了。”
“那猫……”
赵秋娜没完没了地还想争辩，刘睿出声打断她。
“行了！”
“莉莉，招待一下这位先生。”刘睿朝餐厅里的服务生招手。
那位叫莉莉的年轻女服务生殷勤走上前，一看贺舟廷就脸红，小声羞怯地回应刘睿说：“好的老板。”
这里一般是早上十一点开始正式营业，现在才十点半，其实还没有到营业时间，但开门做生意的人，最懂得来者是客的道理，服务生领着贺舟廷到选了一张不错的位置入了座。
**
小插曲结束之后，简宁安和刘睿他们开始谈彩礼的事。
她的态度很明确：“钱我今天会转到你们的账号上，还有什么要算清楚的，趁着这次机会一并算清楚，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和我的家人，我是一点不想再见到你们。”
赵秋娜坐在她对面，拨弄着自己的头发，手指在发尾上卷呀卷地，声音娇滴滴，“等拿回我们的钱了，自然就不会去了。”
实在受不了这个女人在她面前搔首弄姿的模样，简宁安忍住想拿点什么往她身上砸的冲动，拿了手机站起身，调头就走。
沉默许久的刘睿看着她的背影，克制不住地也跟着起身，追了出去。
“小宁，这不是我的主意。”
快到马路边，刘睿才追到简宁安，他抓住她的手，被她嫌恶地用力甩开。
来往疾驰的车子发出嘈杂的声音，携裹着风吹散简宁安的头发，几根发丝落在她眼前，“现在再跟我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
“小宁你知道的，我爱的……”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简宁安激动地捂住耳朵，彻底吹乱的发遮挡了她发红的眼眶，“别再跟着我。”
说完，她扫过一眼路上的车况，疾步穿过公路。
刘睿还想再追，被一台飞驰而过的车拦下，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
再回到餐厅，刘睿整个人失魂落魄的，赵秋娜掐着腰，走到他跟前质问他，“是不是后悔娶我？舍不得她了？”
刘睿垂着脑袋，“没有。”
“我看你明明就有。”赵秋娜拿手指戳他的脸，刘睿撇开脸躲，恰好看到一个人走进餐厅。
“别闹。”刘睿拍开她的手，“唐特助来了。”
唐特助，IE集团总裁贺舟廷的特别助理，总裁的左膀右臂，今天是约好了时间过来餐厅视察的。
“唐特助您好，有失远迎呀！”刘睿恭敬地迎上前去和唐力握手，两只眼睛机敏地往他身后扫视，“贺总没有过来吗？”
唐力望向他的身后，“贺总不是正坐在那里吗？”
虽然各家杂志都争相采访贺舟廷，但他这人矜贵自傲，骨子里又有点放荡不羁，从不屑于接受那些采访，所以大众并不认识他。别说大众，就是同一集团公司，职级低的员工也没机会见到他。
像刘睿这种，属于IE集团旗下子公司“味国际”的加盟经销商，平素只跟公司那边的市场部打交道，更是完全没见过本尊，只以为他是过来消费的顾客。
贺舟廷点了一桌子的菜，不过只试了其中三道，便将手中的刀叉放下。
修长的手指捏过高脚杯，贺舟廷抿一口来自法国南部的起泡酒，卡萨诺瓦（CASANOVA），清澈的浅金色液体入口，柔顺的口感，花香、果味在口腔弥漫。酒是好酒，只是……
贺舟廷放下杯子，拿起餐巾纸慢条斯理地印印唇角。
随后，他将餐巾放下，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边迈开步子往外走边给出评价，“菜品太差，拉低了我们的酒的层次，厨师可以换了。”
**
走出餐厅不远，贺舟廷在公路边上，和简宁安再次偶遇。
其实也不算是偶遇，简宁安有意在这里等他，是想要跟他道谢。
“刚刚，谢谢你。”
没想到在她拉黑他之后，他还愿意帮她，想起这个男人在床上的时候多么照顾她的感受，原来，他的绅士精神，不只是停留在床上而已，由此，简宁安对他的印象进一步改观了。
不过，她好像把男人设想得太过美好，眼前这位是个不经夸的主，下一秒就羞她了。
他唇角轻勾，揶揄道：“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况，我们有三日，顺口帮个忙而已。”
“什么一日，那是一夜……”简宁安想纠正他，突然反应过来，男人口中的日，是个动词，那晚，他和她，三次。
想不到他一个香港人，一张嘴就是拗口的港普，文字使用造诣还挺高，简宁安只觉脸颊发烫。
贺舟廷桃花眼里荡着笑，瞳仁里映着的，都是她满脸通红的模样，不由心念一动，“你的谢谢，就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他开始给她下钩了。
“那……”简宁安一时无言，他想要她怎么谢？
“请我吃饭吧。”
简宁安眨眨眼，“你不是才吃过？”
临近正午的阳光普照，贺舟廷修长的手指勾着领结松开，“没有，我挑食。”
这话简宁安爱听，附和道：“是吧？你也这样觉得吧？这里的东西超难吃！”
贺舟廷已彻底将领带从衣领上扯下来，搭在手腕的外套上，单手插兜转过身，“走吧。”
**
十分钟后，两人在一家本地饭店坐下。
简宁安一直很好奇一个问题，既然贺舟廷不是酒店的少爷，那晚他是怎么进入到她的房间里的？他的身份在她这里一直成迷。
自己猜不到答案，简宁安决定直接问他。
贺舟廷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夹菜，“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也没有你想的那么恶劣，我只是……走错了房间。”
“问题是，你怎么进的我的房间？”太多简宁安想不明白的地方。
“我后来问了扶我进房间的助理，他说进去的时候，你的房间并没有关，后来在你离开房间后，我也确实在自己的西裤口袋里发现了自己没用的房卡。”
“真是一场乌龙。”
贺舟廷吃进一口菜，打量她，“后悔了？”
“后什么悔？”简宁安吃进一口米饭，脱口而出后又反应过来，他问的，应该是后不后悔跟他发生的那一夜。
当着一夜.情对象说后悔跟对方发生关系？这种做法似乎太不厚道了，尤其，他那晚的表现……完全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Perfect！
虽然她没有体会过别的男人，但有些事不一定要有对比才知道，快乐与否是能够真实感受得到的。
传说初次除了疼没有其他感受，可是简宁安体验到的不一样，开始那几秒确实胀得发疼，她记得自己当时浑身血液沸腾，大汗淋漓地差点叫出声来，但持续时间不算长，之后都是无以伦比的快感。
说起来，她和他在这方面的和谐程度，让人有点出乎意料。
她或许应该感谢他，给了她第一次超完美的初爱体验。
她的回答换来贺舟廷一声浅浅的低笑，简宁安脸红得不行，那抹红一直蔓延到耳后根和脖子，她将脸往碗里低了低，好想在地板上挖个洞遁走。
等吃到差不多了，贺舟廷习惯性跟服务生招手买单。
简宁安忙出声阻止，“说好我请客的。”
她拿起手机准备付款，贺舟廷倒也不跟她抢，点点头，“也是，你还欠我三千块没还。”
简宁安：“……”怎么还惦记着那三千块。
服务生递上来账单，简宁安扫码买完单，起身准备告辞，这次轮到贺舟廷出声拦下她。
“等等。”
简宁安动作一滞，回眸看着他装傻道：“还有什么事？”
贺舟廷将他的手机递过去给她，一张添加好友的二维码展现在简宁安的眼前，“刚刚才提醒你，还欠我三千块，麻烦重新添加一下好友，把账结了。”
作者有话要说：简宁安：喂，你的身份不是集团大Boss吗？你就缺这三千块？
贺总：我缺的是你的微信。
上章红包已发

第6章 第6夜
“婚假”结束以后，简宁安需要回单位上班。
一直住在酒店也不是办法，那个家她是不想回了，便自己在外面租了间小公寓。
大学毕业后，简宁安就回到了家乡兰县，考进了当地供电局，成了一名事业单位编制人员，享有五险一金、双休……每天早九晚五，工作规律且稳定。
等她回来上班，结婚告吹的消息，早就在单位内部传开了：
“听说婚礼上新娘换成了别人，怎么那个男的不要她了？”
“她这到底算结过还是没结过好婚啊？”
“婚礼都在办了，证肯定领了，领了证的就算结过了。”
“诶，那你们说她跟没跟那男的上过床？”
“不管上没上过，结婚消息都传出去了，不能当黄花大闺女看了。”
“那找下家难了吧？”
“肯定难，她这情况算二婚了。”
简宁安靠在墙上，着实觉得好笑，才25岁的她，在这些人嘴里就变成二婚嫁不出去了？
他们是她的同事，却从来没有想过错在男方，一直在她身上找问题。即使到了今天，社会对女性的苛责总是多于男性的。
连续听了两天这种负.面评价，到了第三天，简宁安终于忍耐不下去了，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地走到众人面前去。
茶水间里的几个人看到她突然出现，纷纷尴尬低头，拿了各自的水杯作鸟兽散。
趁着他们还未走远，简宁安突然拔高了嗓音，“有一点我想跟各位澄清一下，不是他不要我，是我不要他。”
“至于我算不算二婚，我嫁不嫁得出去，这就不劳各位费心了，说不定我未来老公喜欢我，你们说的他通通不在意呢？”
几个人鸦雀无声。
回到办公室的电脑前，简宁安移动鼠标，点开一份空白文档，在上面打出“辞职报告”四个字。
如果继续在这里待下去，简宁安就需要强迫自己每天忍受这样的指指点点，永无宁日。而当初放弃在一线城市打拼的可能，回到这个小县城里，为的是什么？
简单、宁静、安康，这是简宁安的名字被赋予的意义，她的家人包括简宁安自己，都希望她的生活可以过得跟她的名字一样。
然而从刘睿劈腿，到她悔婚，再到现在被群嘲，她算是彻底明白了，生活从来就不可能如期望的那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或大或小的意外出现，就会引发震翅效应，进而掀起轩然大波。
那她为什么还要守着这样一潭死水的日子？
幸好，她还有勇气迎接风浪。
简宁安平常就需要负责文书工作，各种报告的撰写最拿手，两分钟就将辞职报告形成了文字，并且用A4纸打印了出来。
她拿起签字笔，在落款处签上自己的名字，流畅的笔锋不带一丝犹豫。
将辞职报告递交上去，简宁安从上级领导办公室出来，接到了常岁的电话。
常岁：“我今天下午回滨江市，跟你说一声。”
简宁安举着手机走在走廊上，“我去送送你。”
常岁：“你不用上班吗？”
简宁安：“见面再聊吧。”
“好。”
重新回到办公室，简宁安通过办公系统提交了下午的请假申请。
领导们批假一般效率都很低，当天提交的申请可能第二第三天才会开始审批，简宁安这次请假确实突然，但她不想管那么多了，倘若领导因此对她不满，说不定还会早点批了她的辞职报告，那正遂了她的心意。
反正，她是一天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关了电脑，简宁安收拾好包包起身离开，同办公室的几个人在她出去后，一脸懵逼地你看我我看你，然后交头接耳起来。
**
酒店高管专用套房里，助理正在卧房收拾行李，常岁站在客厅的水吧后面，倒了两杯甜香槟，将其中一杯推给简宁安。
简宁安道了谢，端起高脚杯小抿一口。
“接下来什么打算？”常岁喝一口问她。
“换份工作换个城市，重新开始。”吧台上摆着水果塔，和甜香槟绝配，简宁安叉了一口放进嘴里。
丽枫酒店制作的食物自然是无可挑剔的，而且现在正是下午茶最佳时间，人体肚子开始空了，简宁安一口接一口地吃着。
常岁也边吃边问她，“那想好去哪个城市了吗？”
决定结束那一切的时候，或许是有些冲动了，对于前路的方向在哪里，简宁安其实没有想好，然而后悔是没有的，她诚实地摇了摇头。
常岁放下叉子，“来滨江吧？”
“你去其他城市，人生地不熟的，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多难适应啊，也危险，来滨江跟我有个照应，我也放心。”
常岁的建议很贴心，简宁安暖心一笑，举杯跟她碰，“我会认真考虑你的提议的。”
**
常家的私家停机坪就在酒店顶楼。吃过下午茶后，简宁安送常岁上去。
“那……期待在滨江市再见到你。”
“好。”
两个人拥抱告别后，常岁转身走向身后专用的私人飞机，酒店经理跟在身后帮她拖着行李箱。
飞机是奶白色机身，机翼旁刻有“常氏”二字。简宁安站在原地目送她登机。
常岁上了梯子，手扶在舱门，回身跟简宁安招了招手。
简宁安抬手回应，等到对方转身进入机舱，她也才转身进电梯间，准备下楼。
电梯间的门推开，简宁安一脚踏进去，不想迎面撞到一个人，低着头的她脑袋猛地撞进对方的胸膛，硬邦邦的，冲击力逼得她往后退，她轻呼了声，以为就要狼狈摔倒，一只手托住了她的腰。
手掌很大，稳健有力。
“投怀送抱？嗯？”
男人带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低沉性感，简宁安抬起头，撞上对方的视线。
眼睫轻眨，简宁安近距离审度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五官：浓情蜜意的桃花眼，风流招人，漂亮的唇形薄薄的两片，冷情又勾人，鼻梁高挺……
贺舟廷看她审度的视线，笑侃道：“不过两天不见，就不认识了？”
怎么会不认识？每一个地方她都亲吻过，只是……不属于她而已。简宁安听到男人带笑的揶揄，眉心跟着心脏猛地一跳，推开他环在她腰上的手，脚步往后退，跟他保持距离。
怀抱一空，贺舟廷的手臂落在半空，呈现半搂着的姿势，他眉头一挑，想开口说些什么，简宁安已红着脸，低头从他身边绕过，闯进他身后敞开着的电梯。
贺舟廷的眼神跟着她的背影走，她身上穿着工作的套装，脚下踩着一双高跟鞋，精致的脚踝露出来，性感勾人，脚步因为局促而紊乱。
他回眸取笑她，“怎么变得这么害羞啊？”
是呀，怎么变得这么害羞啊？简宁安不知道，只知道在自己抬头看到他的一瞬间，心跳就不停加快、不停加快……
心脏好像随时都会从喉咙里跳出来。
男色撩人，简宁安更不敢再看他，进入电梯后，慌张地伸手按了好几次关闭按钮。
直到电梯金属门在眼前关闭，贺舟廷才转身走向外面的停机坪，朝那台私家飞机走去。
他嘴角的笑没下去过，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她脸红慌张的样子，他的心情竟莫名变好。
贺舟廷登上飞机，常岁发现他出奇的好心情，打趣道:“贺少有什么喜事啊？高兴成这样？”
低头翻看文件的林今朝听到了，也抬起头来看他。
贺舟廷神秘地笑说:“不告诉你们。”
林今朝笑着摇了摇头，收回视线继续看文件，常岁直扁嘴，往林今朝身上偎的同时哼了一声，“不说拉倒，我才没兴趣。”
贺舟廷在自己的座椅坐下，往身上系安全带，坐在她后面的常岁突然一掌拍在他肩头上。
“你刚刚过来的时候，是不是遇上了宁安？”
“遇上了又怎样？”贺舟廷利落的将安全带系上。
“贺舟廷我告诉你，宁安可是传统乖乖女，你别欺负她！不然我跟你没完！”常岁在后边警告他。
其实在和简宁安那一夜过后，常岁就找贺舟廷算账过，只不过查清楚确实他是被人下了药，也是受害者，这才没有对他怎么样。
只是，简宁安，传统乖乖女？贺舟廷笑了，乖乖女会把他睡了又不认账？会把他拉黑后见了面假装不认识？说起来，欠他的三千块，现在都还没还。
趁着飞机起飞前，贺舟廷拿起手机给简宁安发了条消息。
【Lewis:你的好朋友说，你是乖乖女，可我怎么觉得你一点都不乖呢？嗯？】
简宁安刚从电梯出来，收到贺舟廷的微信。
想到适才在楼顶被他调戏了一回，笑她投怀送抱。她边穿过酒店大厅，边动动手指低头回复:
【简宁安:为什么要对你乖？】
末了，她又学他的语气，在后边加了个:嗯？
飞机上，贺舟廷看着她颇为挑衅的回复，愣了一下，瞬间被她气笑。
作者有话要说：简小姐就是看起来温婉乖巧好欺负，但其实有自己个性的那种姑娘。
贺总：有个性，我喜欢。
简小姐：“……”
作者：贺总还真是什么话都能接。
谢谢“睡在月球上的猫”灌溉营养液，爱你

第7章 第7夜
滨江市，是一座地理位置在沙洲市南边的一线城市，这座城市以横贯市区的滨江为名，滨江沿岸一带是经济最为繁华的地区，这里高楼大厦林立，商圈密布，寸金寸土的地段房价可想而知，任何一套房子拎出来都是千万级以上。
而简宁安最好的朋友常岁，在这里拥有几栋房。
是的，没错，几栋，而不是几套。
当常岁让简宁安在这几栋里面任选一套，作为她在滨江市新的落脚点时，她更加深刻地体会到，自己这位好朋友，财富实力到底有多雄厚。不愧是常氏集团千金。
都说条条大路通罗马，可有的人，从她出生的那一刻开始，人就已经在罗马了。
面对不同户型的房子，简宁安没有头绪，最后接受了常岁推荐的一套：位置在临江一号，轻奢北欧风的装潢设计。
因为常岁先前和她的心上人赌气“离家出走”，在这套房子里暂住过一小段时间，里面的东西都非常齐全，一切完美得让简宁安无可挑剔。
“宁安你有驾照吗？楼下车库里有两台车，钥匙都在这个抽屉里，你有需要就自己拿去用。”常岁在客厅里跟她说话。
简宁安放好行李从卧室出来，“驾照……我还没考。”
前年准备去考，刚巧相亲认识了刘睿。她本来对刘睿没什么感觉，心想就算了，但没想到刘睿开始主动追求她。相处的那段时间里，刘睿对她百般殷勤，去哪里他都亲自接送她，甚至于每天上下班他都包接包送。
两个人渐渐都习惯了那样的相处模式，时间久了，她也就没有了考驾照的想法。所以啊，女人还是不能太依赖男人，谁知道某一天会怎么样呢？
“还是有一本自己的驾照会比较方便哦。”常岁推上放车钥匙的抽屉，诚心给出建议。
简宁安深以为然，“嗯，等找到工作安顿下来，我就去驾校报个名。”
“关于你的新工作，你要不要考虑来我们常氏集团……”
“别！”简宁安及时打住常岁，“住你的房子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还要做你安排的工作，拿你发的工资？你这是要把我养废啊。”
“养废不至于。”常岁笑着过来搂住她的腰，“把你养得白白胖胖还是可以的。”
简宁安怕痒，腰间有痒痒肉，常岁知道这点，还故意拿手在上面抚摸，简宁安笑着躲开，跑去打开冰箱，“我看这里面还有食材，做点东西给你吃怎么样？”
“不用了，我已经在餐厅订了位置，给你接风洗尘。”话音刚落，常岁的手机就收到餐厅发来的提醒，她点开看了一眼，捞起茶几上的车钥匙，“走了，该出发了。”
沿江一带除了高级住宅和写字楼林立，还分布有许多高级美食餐厅，都是为商务接待或者有钱人提供服务的。
常岁订的这家是米其林三星，开车从公寓过去只需要八分钟。
坐下刚点好菜，常岁突然接到一通电话，然后说有点急事需要先离开，最后留下简宁安一个人独自用餐。
吃完饭从餐厅出来，简宁安走在沿街的路灯下，考虑坐什么交通工具回去。一个人吃两个人的量，吃得太饱了，她摸了摸略微鼓胀的肚皮，觉得如果可以，两条腿走回去消消食也是不错的选择。
虽然大学是在滨江市读的，但简宁安对富人区这一带并不熟悉，拿了手机点开地图APP，想查查看走回去的可行性。
“宁宁！”
听到似乎有人在叫自己，简宁安从手机上抬起头来，左右张望了一轮，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她回过头，一张勾不起她丝毫期待的脸闯进她的视野，眉头不由一挤。
跟她的反感不同，刘睿表现得异常兴奋，他是过来这边出差的，没想到竟然能够见到简宁安，激动地伸出两条手要去抱她，“宁宁，你是知道我来了这里，所以跟过来找我的吗？”
简宁安直往后退，躲开他，“你想多了！”
“你还是爱我，舍不得我的对不对？”
刘睿一直在靠近，简宁安隐约闻到了从他身上飘过来的酒味，不想跟他纠缠，转身企图跑开，却被他一把扼住了手腕。
“只要你一句话，宁宁，我只要你一句话，我就马上回去跟她离婚。”刘睿是有些醉意了，但说的却也是真心话。
只是这些话，在简宁安这里已经掀不起任何的波澜，她费力去松他的手，“刘睿，你别发疯！”
然而刘睿根本听不进劝阻，只顾泪眼婆娑地看着她，自说自话那般，“我最想娶的还是你啊，那晚我都跟她说好了，那是我跟她最后一次，以后只跟你好好过日子，她也答应了的……”
本来只是想打个分手.炮，然后好好回归家庭，谁知道就被简宁安抓了现场，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他一定控制自己，反正现在，刘睿是肠子都悔青了。
简宁安和赵秋娜两个女人对他而言是什么呢？一个是主食，一个是路边摊，偶尔吃点路边摊调剂一下胃口没什么，天天吃不行，生活每天还是需要主食的。
“宁宁，你回来我的身边好不好？”
眼看刘睿就要抱上来，简宁安被刺激出了应激反应，下意识尖叫起来：
“放开我！再这样我要报警了！”
贺舟廷和国际友人从餐厅出来时，就撞见这样的场景：一个男人抓着一个女人的手，纠缠着想要做出更亲密的动作，女人尖叫着，拼命的想要挣脱。
路灯算不上明亮，公路上白亮的车灯晃在两个人身上，光影交错，贺舟廷微眯眼眸，分辨出那个女人是谁。
身边的黄头发友人听不懂中文，且极具浪漫情怀，以为不过是小情侣闹别扭，用英文跟贺舟廷打趣说：“哦上帝，他一定是做了什么特别糟糕的事情，才会让女朋友这样生气。”
贺舟廷不置可否，回身交代唐力送他回去。
**
另一只手突然也被抓住了，明显不同于刘睿的力道和温度，简宁安还来不及确认抓她的人是谁，刘睿的手从她手腕滑脱，然后她亲眼看着他被人猛地推了一把，踉跄着摔倒在了地上。
刘睿被摔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冲着推他的人咆哮：“你他妈谁啊！哪儿冒出来的！”
他试图挣扎起身，贺舟廷上前一步，一只脚的皮鞋踩在了他的手背上，刘睿顿时襟声。
脚下没有怎么用力，只是警告，贺舟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唇瓣抿成一线，沉默地不着一言，强大的气场却让人胆寒。
简宁安看着他高大的身形，宽厚的肩膀和俊朗的侧颜，张了张嘴，但就是没能准确叫出他的名字来。
他……叫什么来着？
“你……你是……”刘睿打量着这张脸，模糊想起他是谁，但因为背光的原因，又不太能确定。
“强迫女人，这一点都不男人。”贺舟廷沉稳地开了口，但并没有兴趣跟他纠缠下去，回头看了一眼简宁安，简短地问她，“跟我走？”
明明是问句，但他从嘴里说出来后，不等简宁安回答，就牵起她的手带她离开了。
刘睿终于从地上爬起来，望着贺舟廷的背影，跟大脑里那天他从“味”离开时的背影重叠上了，“是贺舟廷贺总？”
**
一切来得太突然，太意外，怎么又碰到了他？简宁安震惊了好半天，等到回过神来，人已经坐在他的车上。
她也已经记起来他叫什么了，英文名：Lewis。
“刚刚谢谢你，你又帮了我一次。”简宁安靠在座椅靠背上，左手揉着右手手腕，适才被刘睿抓的地方。
贺舟廷握着方向盘，开车的同时抽空扫她一眼，发现了她的小动作，“抓疼了？”
被这么一问，简宁安下意识停下揉手的动作，“还好，不碍事。”
两个人称不上熟悉，一路上没什么话，只是贺舟廷时不时会往后视镜里去偷看她。
离开之后的某些时刻，贺舟廷会怀念，怀念深入她的感受，怀念她在他怀里颤着喊轻点。
然而贺舟廷不是会被欲望支配的男人，他足够理智、足够忙碌，怀念也只是怀念而已，他知道那晚只是阴差阳错，并没有想过要去打扰她。
没想到，今夜，在这里，还会再见到她。
“从沙洲市到滨江市……”新的话题由贺舟廷挑起，然而他的话只说一半，稍作停顿，让人听起来格外暧昧，以及……话里有话。
简宁安怕他跟刘睿一样多想，忙解释说：“你可别误会，我不是跟着你来的。”
贺舟廷笑了笑，恰好到红绿灯路口，他踩下刹车，好看的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光明正大地转头打量她，“我有说你是跟着我来的吗？你这么着急否认做什么？”
简宁安：“……”
这话听着怎么更像那么一回事，更加暧昧了？
“那你想说什么？”简宁安并不想在他面前露怯。
“想说……”贺舟廷一双桃花眼微眯，漂亮的眼尾轻挑，像含着笑，隐没在昏暗的车厢里，但那声音里的笑意是藏不住的，“我们似乎……还挺有缘分。”
这话倒是不假，简宁安也觉得是挺有缘分，一而再地碰到他。
**
不过几分钟就到了住所，简宁安跟贺舟廷礼貌道谢后，解了安全带推门下车。
贺舟廷修长的手搭在放下盘上，侧着身姿问她，“你就这样感谢帮助过你的人？”
闻言，简宁安推门的手一顿，转头看他。
是呀，她怎么忘了，上次他在刘睿和赵秋娜面前帮她，他就要她请吃饭才算数，他哪是什么不求回报的正义之士？
但总归是自己欠了对方人情，简宁安这次主动跟他提，“下次请你吃饭？”
“每次都吃饭，多没意思。”
“那么你想？”
贺舟廷拿手指支着侧颜看她，唇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请我上去喝杯茶吧。”
还不等简宁安说什么，他已经解了自己身上的安全带，拔了车钥匙，推门下车。
简宁安：“……”
乘电梯上楼，输入密码进屋以后，换上拖鞋，简宁安指了指客厅的沙发，“你随意。”
贺舟廷踩着换好的拖鞋按她的指示走过去，屋里的空调刚开，有点热，他边走边抬手多解了衬衫上面的一颗纽扣。
这个男人解纽扣的动作，让简宁安想起那晚他在她面前脱衣服的画面，脸颊一烫，忙将眼神从他身上跳开，转身进厨房。
这房子先前常岁住过，里面的配备都是最顶级的，茶叶也是，很快，简宁安沏了一杯龙井出来，放在贺舟廷前面的茶几上给他。
放下茶杯，简宁安直起身要转身时，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她身子重心不稳就要往前扑倒在地，一条手臂及时环住了她的腰。
顺着那条手臂的力量，简宁安倒进了男人的怀里，坐在他的腿上。
他大腿的体温透过布料熨帖着她，简宁安窘迫地想要起身，腰上的手臂用了些力，将她紧紧锁住。
“简小姐，这么迫不及待？”贺舟廷凝视着她局促的神情，轻笑。
简宁安窘得满脸通红，那红一直蔓延到耳朵，耳垂红得能滴血似的，上面细小的血管都清晰可见，“明明是你……”
两片柔软突然堵住了她说话的嘴，将她后面的声音尽数吞没。
明明应该推开他的，可是……
或许是因为两个人比这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或许是感激他今晚的出手相助，或许是他今晚身上的荷尔蒙蛊惑了她的心智……不知道，反正，简宁安只在他的唇触碰上来的那一刻，眉心跳了一下，后不知所措地愣在了那里。
她清楚的感觉到唇瓣被撬开，他霸道地和她纠缠。
良久，贺舟廷抵着她的额头，火热的气息游移在她耳边，低沉嗓音带着笑，“没错，是我故意绊倒你。”
这个男人，使坏都这么理直气壮。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宝贝们给我灌溉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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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泥萌，抱住亲两下

第8章 第8夜
夜里，带异性回家，然后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作为成年人的简宁安不会不明白，这些条件实际上给某些可能发现的事情提供了温床。
不过，她和贺舟廷，连男女间最亲密的关系都发生过了，她根本不怕他动心思。
更主要的还是她对贺舟廷抱有一点乐观的想法：倘若贺舟廷只是纯粹地为了一口茶呢？那她简宁安岂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可事实证明，这个男人坏得狠呢。
所以等贺舟廷企图再亲过来的时候，简宁安已经拿手指抵住了他的唇。
纤细指尖压在他柔软温热的唇上，热吻过后充血的唇瓣微微陷下去一点点。唇瓣上残留的，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她自己的津液，湿嚅地粘在她指尖。
简宁安伸出另外一只手，抓过身边茶几上的水杯，用杯沿代替手指，抵在他的唇上。
她弯了弯眉眼，温柔的带着浅笑，“不是说渴了吗？你上来是来喝茶的，不是来干别的。”
贺舟廷凝视着她的脸庞，眼波流转间似生出浓情蜜意，“顺便干点别的行不行？”
不要被这个男人诱惑了，简宁安你的意志应该坚定一点——脑内天人交战过后，简宁安轻咬着唇瓣，摇头，“不行。”
她抓过他的手，将水杯塞他手里，“那样你就等于撒谎了，撒谎的男人最可恶了。”
贺舟廷：“……”
简宁安从他怀里离开，整理着身上皱乱的上衣往卧室去。
她开了门关上，一下子腿软地靠在门板上，手掌压着胸口位置，清晰地感觉到心脏砰砰砰地跳得飞快，再摸摸脸也都是滚烫。
在他面前表现得再镇定，都不过是伪装，其实早已芳心大乱了。
一定要离这个男人远一点，否则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的，简宁安理智地提醒着自己，在嗅到自己身上残留有男士香水味时，她赶紧打开衣柜，拿了干净的衣服替换上。
换好衣服再出去客厅，简宁安发现贺舟廷已经不在沙发上，茶几上的水杯喝了剩下一半。
“你先把文件传给我……”
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简宁安循着声音望向客厅延伸出去的观景台，发现他正站在那里讲电话。
他微微弯下腰去，手肘搭在栏杆上，耳边举着手机，留给这边一道背影，衬衫利落地扎进西裤里，宽肩窄腰的，不胖不瘦刚刚好，身形线条完美而流畅。
简宁安抱着两条手臂，默默靠在墙角欣赏。
实在是太投入了，连贺舟廷接完电话，简宁安都没有发觉，以至于他握着手机转身进屋时，两个人冷不丁地四目相对。
视线对上的下一秒，贺舟廷唇角往上一挑，那种将她逮了个正着的得意尽显，想也知道他会怎么笑话她，简宁安决定趁着他开口以前，先发制人。
“茶也喝过了，那么就……”她抬起下巴指了指门口，“请吧。”
贺舟廷意外地挑挑眉，“你确定？”
刚刚明明用那种眼神偷看他，现在却要赶他走？不应该啊。
简宁安却是非常坚定地点点头，“非常确定。”
她承认她今晚不止一次被男色迷惑，但此刻理智站了上风。
贺舟廷舔舔唇，不久前跟她热吻过的触感犹在，女人却已经变得毫无留恋，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那么的云淡风轻。
关于男人的风度，贺舟廷一直做得很好，死缠烂打或威逼利诱都不是他的作风。
男女之间的关系，本来就讲究一个你情我愿，他耸耸肩，摆出一副也无所谓的样子，“那好吧。”
说着，他拿着手机，几步走到茶几前，弯腰捞过上面的车钥匙，迈着一双长腿转身出去。
走到玄关，贺舟廷站在那里换皮鞋，换好之后还是回头看了一眼房子里的那个女人。
简宁安仍旧靠在房间连接客厅的墙角那里，姿态懒洋洋地，抬手朝他招招手，“小心慢走。”
哼，还真是一个无情的女人，贺舟廷冷哼一声，“再见！”
说完撇开脸，拉开门大步离去。
瞧这欲求不满的男人，有点暴躁又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简宁安挑挑眉，忍不住笑了起来。
**
来到一座新的城市，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一份新工作，用以为维持赖以生存的收入。
当晚，简宁安就通过招聘网站，投了三十几份简历出去，她根据自己的能力特长，投递了几种不同的岗位，因为对于想换一份怎样的新工作，她还没有明确的、唯一的目标，所以她想都试试，看看自己的可能性有哪些。
第二天上午开始，简宁安陆陆续续接到面试通知。
其中有一家叫“味国际”的公司，专做国际贸易的。
看到“味”这个字，简宁安就想起刘睿经营的那家餐厅，她本来是不想放弃的，但是在准备回拒绝邮件时，一个念头冒出来：既然都是不重要的人了，何必让他影响自己的心情和抉择？
真正的告别过去，不是一昧逃避，而是敢于直面才对！
简宁安立即删了邮件里拒绝的内容，重新编辑回复：感谢您的邀请，我将准时到公司参加面试。
次日，简宁安换上职业装，再认真地给自己画了个精致的妆容，带上简历自信满满地出门去了。
“味国际”的公司地址在滨江新城大厦，这座大厦是城市CBD重要组成部分，九十九层楼高，因为神似美人鱼的设计造型以及超出一般的高度，也是滨江市的地标之一。
能够将办公室设在新城大厦的公司，总给人一种高端感，毕竟那是城市的中心，经济最繁华的地段。
刚进入一楼大厅的感应门，简宁安就嗅到了空气中飘散着的高级薰香味，带给人一种提神醒脑的感觉，果然，这种地方似乎连空气都透着昂贵。
在前台做了登记，简宁安拿着通行磁卡，刷开了电梯。
然后按指引乘电梯上六十八楼。
出电梯之后，抬头就可以看见“味国际”这三个字的Logo，往前走通过感应门，进去后是公司前台。
石质材质打造的前台桌，宽大气派，洁白得纤尘不染。桌后两名前台工作人员，都是女孩，长得高挑漂亮，统一穿着套裙，扎着马尾。
其中一个在接电话，另外一个微笑着接待简宁安，“您好！”
简宁安扬起嘴角，也微笑着上前回应，“你好，我是过来参加面试的。”
前台美女微笑点头，抬手朝她做了个示意动作，“请跟我来。”
然后简宁安被带进前台旁边的一间会客室里，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低头在填表，应该是跟她一样过来应聘的。
她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前台拿了支笔和一张表给她，“请先在这边填好应聘登记表，另外，简历可以先交给我。”
“好的。”简宁安打开包，将简历抽出来，礼貌地双手递上。
前台注意到她的这个动作，嘴角的笑不由得加深了一点。
“填好表再来找我。”
“好的，谢谢。”
后面还有人陆陆续续进来，简宁安填好表，又被带到另一间面试专用的小型会议室，开始她的第一轮面试。
**
原本，贺舟廷是倚靠在办公桌上想事情，抱着两条手臂，眼神凝视着地面，一抬眸，视线穿透玻璃墙，无意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由前台领着进了对面的会议室。
有些意外，甚至有些惊喜。
意外的是她出现在这里，惊喜的是，她今天很不同。
尤记得上次，在丽枫酒店楼顶的停机坪见到她，她也是像今天这样穿了一身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精致的漂亮，纤细腰身扎进包臀裙里，身材凹凸有致又不过分夸张。
她很适合这样的装扮，莫名的勾人。
贺舟廷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喉结滚了滚，指尖抹过唇瓣。
其实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唐力汇报完提案，连着叫了他两遍“贺总？”
都不见贺舟廷有反应。
他顺着老板的目光，看到对面小型会议室里坐着两位女士，一位是人事部主管，另外一位……显然是应聘者，唐力只见过简宁安一面，而且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并没有立即认出来。
“贺总，是有什么问题吗？”
这时候，贺舟廷才终于有了反应，只见他抬起手，食指微曲，骨节在墙面上轻敲了两下，干净透明的玻璃墙上，不止倒映出他此刻的轮廓，还有表情，眉眼间和唇边挑起的弧度清晰地印在上面。
“跟人事部打声招呼，这个人，我们要了。”
昨晚推开他又如何，今天还不是闯进了他的领地？
作者有话要说：简宁安：你暗搓搓地想干什么呢？
贺舟廷：你猜~

第9章 第9夜
每天一边参加面试，一边继续投递简历，一周时间下来，简宁安投递了上百份简历，参加了大大小小的面试十几场，最后各方面条件谈拢的公司有两家。
一家是车企做行政主管，一家是贸易公司做业务。
周末各家公司HR休息，没有安排面试，简宁安也得以喘口气，在她对着电脑，犹豫着是在两家公司二选一，还是继续投递简历，等待下周的预约面试时，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岁岁”两个字在上面闪，简宁安拿起手机接通，放近耳边，“喂……”
“亲爱的，上周工作找得怎么样？”听筒里传来常岁关心的话语。
“嗯，还行，收到两家录用通知。”
“那恭喜你了，我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我请你吧。”
“随便吧，都可以，我现在过去接你。”
“好。”
挂了电话，简宁安换上外出的衣服，拿了手机下楼，出电梯就看到一抹张扬耀眼的红色停在车道，是常岁最喜欢的法拉利跑车。
简宁安下了台阶，打开车门弯腰坐进去，将近中午的太阳正亮得刺眼，常岁戴着墨镜转头看她，“想吃什么？”
“你决定就好。”
“行。”
常岁熟练地打着方向盘，调转车头离开。
常岁这个人虽然大小姐心性，但是智商和情商都很高，因为这顿是简宁安请客，她就只带她去了一家消费水平比较亲民的港式餐厅，价格什么的普通人都能接受。
其实这也是简宁安敢让她决定的原因，否则，千金大小姐一顿就能将她的卡刷爆。
两个人坐下后，商量着点了爱吃的：竹荪鸡汤、蒸鱼、烧腊和白灼菜心。
“所以呢，你决定去哪家？”等上菜的间隙，常岁再问及她工作上的事。
来的路上简宁安大致跟常岁提过录用她的两家公司，行政事宜跟她先前的工作有比较大的重叠，对她而言没有太大难度，她进去之后应该可以过得相对安逸，当然，这类工作薪资方面也就比较一般了。
而业务她没有做过，面对全新的领域是一个很大的挑战，但同时也是机遇，聘用她的“味国际”属世界百强企业IE集团旗下的产业，薪资福利和晋升空间都很大，只要做得好，收入肯定是要远高于做行政，钞票是一个很大的刺激要素。
所以是继续做熟悉的领域求稳？还是迎接挑战谋求一个向上的机会？简宁安摇摆不定，于是想听听常岁的意见，“岁岁，你觉得呢？”
常岁模糊记得，味国际是贺家的产业？
“你问我？”常岁笑起来，端起茶杯饮一口茶，“你明知道，我是最怕一成不变的，你还把问题抛给我，明显是你自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常岁一针见血，让简宁安有一种拨开迷雾的感觉。是，她想进味国际，尝试一下新的可能。
午餐在慢悠悠的时光里结束，时间尚早，常岁提议带简宁安去逛街，给新工作置办几身衣服。
简宁安摆手，“不用不用，先前上班穿的那些我都带过来了。”
“你不是说这份新工作在新城大厦那边吗？你确定先前的那些衣服能够应付？”常岁抿了抿嘴，“说实话亲爱的，你先前那些太普通了。”
她见过一次简宁安穿职业套装，就是她离开沙洲市那天。呆板的设计、常见的款式和布料，价值估计不过千？她当然不是看低简宁安的意思，只是倘若延续在小县城里的穿着打扮，很容易被戴有色眼镜的人看不起。最重要的，怎么让IE集团太子爷贺舟廷拜倒在裙下？
简宁安是不知道常岁的想法，只是经她这么一提醒，遽然想起，那天过去“味国际”面试，出入写字楼的男女身上的穿着打扮，确实是从整体到细节都透着高级感。当时看着别人的华衣美服，那一瞬间脑子里浮现过一个念头：自己不过是误闯的外来者。
毕竟，新城大厦不仅是滨江市的地标建筑，就算在全国也都是排得上名号的顶级写字楼，能够入驻里面的公司都有相当实力，领导和职员自然都是相当体面。
为了更好的融入这座繁华都市，融入新的工作环境，简宁安接受了常岁的提议。
纬度位置更靠近赤道的缘故，滨江市的夏季比沙洲市来得更早，五月就已经是赤日炎炎了，气温高达三十度，街上开始有年轻的男女穿上清凉的夏装。
品牌装柜也已经将夏季新品摆在了橱窗，挂上了衣架，展示给顾客们。
简宁安跟着常岁走进一家品牌店，是她先前没有听说过的牌子。她之前上班穿的夏装大多是衬衫类搭配差不多到膝盖的包臀裙，来到这里，她才发现，职业装也可以多种多样，让人眼花缭乱。
常岁进去后，在一排排衣架里穿梭，手指指向这里那里，“这件、这件、还有这件……”
导购员将她挑的逐一取下来，简宁安只顾到试衣间去试。
一套接一套换上，简宁安站在全身镜前打量自己。常岁的挑衣品味自是无可挑剔：V领隐约露出胸前事业沟的，一字肩露出锁骨的，包臀裙用荷叶边做装饰，或是不规则裙摆极大提升设计感……每一套都既不重复，又特别衬她的身材和气质，让她穿上之后给人与众不同、眼前一亮的感觉。
不过她在试衣间里看过吊牌，好看的衣服价格也让人好看，每一套都四位数以上，可是想到要重新开始，还是忍痛要了其中价格相对较低的三套。
她从包里翻出卡递给导购员，导购员正准备抱着衣服去打包，笑了笑，“您的朋友已经买过单了。”
出去接完电话的常岁恰好走进来，听到她们的对话，“就当我送你的入职礼物。”
……
最后离开这家店时，简宁安左右手拎了五个袋子，常岁拎了两个袋子，包括她挑的那三套，一共七套衣服。
“这也太多了。”简宁安从来没有一次性买过这么多衣服，即便花的不是自己的钱，也实在过意不去。
常岁勾着她的肩膀，打趣道：“一周七天，每天换着穿不同的，多有趣呀。”
简宁安：“……”
入职报道当天，常岁选了一字肩的上衣，和不规则裙摆的包臀裙，经典的黑白配，既兼顾稳重的职业感，又足够时尚靓丽。
一头乌黑长发扎起，清爽干练的气质便出来了。
看到镜子里精致的自己，简宁安的心情美妙起来，等电梯时给常岁发去消息。
【简宁安：感谢我们的时尚教主，穿得美美的我要开始上班了。】
【常岁：加油！一切顺利！】
简宁安发了个笔芯的表情过去。
乘地铁，五个站到达新城大厦，不过二十几分钟而已。
当简宁安一脚踏进大厦的感应门，看着身边往里面涌入的高级白领们，看着他们身上富有质感的穿着打扮，迈着匆忙不失优雅的步伐，不同于上次的格格不入，今天的她没有那么强烈的落差感。
自信，往往是从一套体面的服饰开始的。
乘电梯上楼，那天负责给她面试的人事主管帮她办理入职手续，人事主管姓秦，看起来跟她年纪差不多大，对新入职员挺随和，边收集她的入职资料，边跟她开玩笑：“你对新环境融入得挺快的。”
她知道简宁安是从小县城来的，还记得面试那天她穿得特别中规中矩，跟很多刚毕业的应届生一样不会装点自己，今天虽然也是黑白配，但不同体现在设计细节上。
这才像是工作了两年的职场人。
简宁安捕捉到了秦主管从她身上刮过的眼神，联系她所说的话，立即了悟她的意思。
看来，女人还是要舍得投资自己啊，简宁安再一次打心底里感谢常岁。
办理好入职手续，秦主管带着她去熟悉整个公司环境，每个部门走一遍，还有茶水区、运动休闲区等等。
刚从一个部门出来，准备转入另一个部门，两人走在走廊上，远远地，看着一群人从会议室走出来，正转身朝着这边来。
领头那个人太出众了，不论是身高、长相还是气场，一眼望过去，第一时间肯定是注意到他。而当视线凝聚在他脸上，简宁安的脚步不由一顿。
“是大老板和集团高管。”秦主管低声提醒她，以免人到了面前失礼。
这一刻，简宁安脑子里闪过一幕又一幕关于这个男人的一切：
想起阴差阳错的那晚，她帮他剥去西裤，料子的手感告诉她必定价格高昂，当时她还在想，酒店少爷们的收入果然可观。
一个多月以前，她在常岁的办公室前意外碰见他，看他熨帖笔挺的西装，衬衫袖子上还别着一枚蓝宝石袖扣，估摸着应该价值不菲。
几天前，他替她解围载她回家，座驾是布加迪威龙……如此种种说明，如果这个人不是特殊服务人员，身份也必定不简单。
只是没想到……他会是这种……被一群西装革履的高管拥戴着的大Boss。
不过短短十几秒的时间，大Boss已经来到了面前。
“贺总早上好，各位领导们早上好！”秦主管礼貌问好。
贺舟廷勾着唇回应，眼神却是落在她身侧的简宁安身上。
她今天更靓丽惹眼了
秦主管顺着大老板的眼神，担负起自己身为人事的责任，“介绍一下，贺总，这位是今天刚来报道的员工，业务部的简宁安。”
简宁安捏着的手心松开，故作镇定地朝贺舟廷伸出手来，“贺总，初次见面，多多指教。”
初次见面？
听到这四个字，贺舟廷不禁眉头微动。
呵，也罢，提上裤子不认人，可不就是她一直以来的拿手好戏吗。
贺舟廷握上她的手，微微俯下身姿，温热的呼吸刮过她的耳际，语气暧昧却又隐隐透着危险，“你确定是初次？”
作者有话要说：贺总：“给你一个机会，重新再说一遍！”
简宁安:“感觉自己摊上事了……”
提前更啦，棒不棒？

第10章 第10夜
简宁安以为，在这样的场合下，贺舟廷应该不希望在场的人知道他们认识，毕竟两人的相识是从一场阴差阳错的一夜.情开始的，这不是什么适合拿到明面上说的事，却不想，好像因此而惹他不快了？
加上他靠得太近，简宁安能够闻到他身上熟悉的男士香水味道，让她不由紧张得双颊发烫，耳朵也都迅速爬上红晕。
她急切地将手从他手中抽回，往后退了一步。
贺舟廷的手一空，侧过脸，审度她的桃花眼微眯，似有暗潮涌动，随后意味不明地低哼一声，冷冷地领着一群人大步离开。
简宁安甚至感觉他擦肩而过时，带起了一阵冷气。
她心里发怵，怎么一不小心就把他得罪了。
待一群人走远后，秦主管偏头端详着简宁安，笑问：“你和贺总之前认识？”
面试那天，她的上级人事总监特别关心过简宁安的录用情况，她当时就好奇简宁安是什么来头？
简宁安还在想得罪贺舟廷之后有什么后果，有几秒失神，听到秦主管问她后，才回神摇头，“认错人吧。”
一个是天之骄子，一个是小县城里飞出来的山凤凰，两者之间确实没有多大概率存在交集，但是两个人碰面之后的气氛古怪也是事实。
而即便两人真有什么，大老板的八卦还是少关注为妙。秦主管微微一笑，领着她往别处去，“那走吧”
“好的。”简宁安迈开步子跟上。
“味国际”公司内部分市场部、销售部、财务部、人事部、行政后勤等部门，其中销售部规模最大，该部门下面还分二级部门，包括食品、饮料和酒水。对应一、二、三部，简宁安所在的就是负责销售酒水的三部。
熟悉过办公环境后，秦主管将她安排在三部的格子间坐下，交给她一本员工手册。
阅览过员工手册，简宁安下午又参加了人事部的入职培训，培训包括公司背景、文化、领导人介绍等等。开始的时候，简宁安还能拿着笔在本子上面记重点，当内容转换到领导人介绍时，她看着前面投影，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贺舟廷，中国香港人，IE集团总裁，英国剑桥大学毕业……】
何止是味国际，贺舟廷竟是坐拥整个IE集团的贺家长子，而IE集团是世界百强企业，味国际只是集团一百多家子公司里的其中一家而已。
简宁安曾以为自己睡了个酒店“假少爷”，没想到是豪门“真太子”。
清楚地知道自己招惹的是怎样的人物后，简宁安整个下午都心不在焉的，以至于下班了都没发现。
A组组长袁媛离开办公位时，拍了一下她的肩，“上班第一天不用那么紧绷，放松点，先下班吧。”
简宁安从产品资料上抬起头，“好的，谢谢媛媛姐。”
她认人记人的能力不错，袁媛一笑，又拍拍她的肩，“走了。”然后拎着自己的包和车钥匙离开了。
简宁安扫了一眼办公室，其实还有将近一半的人在加班，不过上级都发话了，而且她没心思在这里待下去，合上资料，收拾了包也跟着下班。
之前在兰县那个十八线小城上班，单位距家里只需要六个公交站，而且刘睿经常去接送她，她实际上没怎么受过挤公交地铁的苦，但是作为一线城市的滨江市，交通拥挤得不行，下班高峰期地铁还限流，等到她出地铁，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虽然昨天趁着空闲把冰箱填满了，但是回到住处根本不想动手做，于是在小区附近打包了一份排骨煲仔饭。
她将煲仔饭放在餐厅，进房间换了宽松的居家服出来，坐下开始吃，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响。
简宁安接通后点开扩音器，边吃边听电话。
“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都挺好的，就是……”
“就是什么？”
简宁安夹起一颗排骨又放下，关于发生在丽枫酒店那晚的事情，常岁多少也知道，她不打算瞒她。
“还记不记得我住你家酒店那晚，跑进我房间的男人？”简宁安说道这里叹口气，皱了皱鼻子，“原来竟然是我入职的那家公司上边总部集团的大老板，叫贺舟廷。”
常岁以为简宁安早就知道了，原来今天才知道？“你这是在公司里撞见他了？”
简宁安嗯了一声，重新夹起排骨吃，低头扒拉了两口饭。
IE集团上百家子公司，还以为两个人不会这么快遇见呢，常岁听得出简宁安今晚情绪不高，想必是发生了什么，试探地问：“他今天为难你了？”。
“也不算为难吧。”简宁安咬着筷子，蹙着眉理清思绪，“最重要的……毕竟把大老板当少爷那什么了……”
那晚的画面猝不及防地涌入脑海，简宁安咬筷子的牙齿下意识用力，“你不知道我那晚……”
“你那晚？”常岁闻言，顿时在那头憋不住笑，“是不是二十五岁了没跟男人做过，表现得太饥渴，快把他榨干了？”
隔着电话，简宁安都被羞得满脸通红，“不是！才没有！”
她就是叫他脱衣服啊，要他重一点啊，轻一点啊什么的，对了后来还发现挠了他……早上起来他的手臂和背上都是指甲留下的红痕，现在想想真的好丢脸，谁知道他就成了自己的大老板呢。
想到之后还会碰面，贺舟廷会不会又像今天这样？领着一群高管还语气暧昧又危险的，让她当众面红耳赤？而且好像已经因为假装不认识而得罪他了，不知道之后他会对她怎样呢？想到这些，简宁安直打退堂鼓，“你说我要不要离职算了？反正才去了一天。”
常岁在那头想了想，理性分析：“其实呢，IE集团体系庞大，子公司一百多家，员工遍布全球，估计高达十几万呢，贺舟廷身为总部集团大老板，跟身为分公司小职员的你，在公司碰上的概率很低的，他这次应该是去视察吧，说不定你明天就见不到他了。”
“况且就像你说的，IE集团体系下的公司，薪资福利什么肯定是排在行业前列的、晋升机制啊什么也完善，有利于你的发展。”
常岁说的这些，正是简宁安考虑的点，她略一思索，“嗯，我再想想吧。”
**
本来是想给两个人制造点火花，却似乎好心办了坏事，从忘关房门导致两人发生一夜.情开始，常岁一直觉得对简宁安有愧，结束和她的通话后，给贺舟廷拨了个号。
此时的贺舟廷，正坐在酒吧卡座的沙发上，双腿大方敞开，脊背微躬，双肘搭在膝盖上，手里捧着自己的手机，修长手指划拉着屏幕，全神贯注地看着。
他正在看简宁安的朋友圈，她设定了半年可见，没发多少，都是学了新菜式，猫猫狗狗之类的。看起来很柔软的一个人，可是对他呢？想到她今天那一句：贺总，初次见面，多多指教。
极其冷淡、疏离。
真把他当酒店少爷，睡了就完事了？
思及此，贺舟廷蹙起的眉头更深了几分。
炫目迷幻地灯光打过来，一片光怪陆离。
坐在对面的林今朝亲自倒了两杯酒，一杯推到贺舟廷面前，而贺舟廷只顾盯着手机看不为所动。
从未见他这样心不在焉，林今朝修长手指捏着酒杯轻晃了一下杯中冰块，问贺舟廷身边的助手唐力，“你老板今晚是怎么了？”
“啊~”立在贺舟廷身侧的唐力，也是无意扫过他的手机屏幕，发现他竟然破天荒地刷起了某人的朋友圈？想起白天在公司和那位简小姐碰面时，他异于平常的反应……
“意难平吧。”
唐力言简意赅，林今朝送酒到嘴边的动作不由一顿。
贺舟廷这才终于从屏幕上抬起头，边伸手端酒杯边冲着助手阴森森地笑，“这个月的奖金还想不想要？”
唐力抿嘴襟声，而即便是出了名的清冷公子林今朝，也不由好奇，谁能让IE集团太子爷意难平？
“女人？”林今朝猜测。
目前来说，贺舟廷感觉有点拿不住简宁安，而对于没把握的事，他向来不会宣之于口。他拿起的酒杯放下，望着杯子里晃动的琥珀色液体，漂亮的桃花眼微眯，“一只不太乖的小猫咪。”
一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贺舟廷捞起桌上的车钥匙，起身，“我得想办法让她乖一点。”
显然是话里有话，林今朝和唐力对了个眼，唐力反应过来后抬腿跟上，贺舟廷长腿迈下卡座的阶梯，背着他招了招手，“不用跟。”
离开酒吧，贺舟廷坐进停车库的车里，从里面关上车门，刚准备放下的手机响了。
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他接通放在耳边，靠在驾驶椅背上，另一条手臂搭在车窗上，动作和神情透着一致的慵懒雅痞，只听到他笑侃道：“怎么，大小姐，来查你心上人的岗呀？是，你哥林今朝确实跟我在一起。”
“我不是要问你这个。”
“那是……”
都是老熟人，常岁开门见山道：“我警告过你的，别欺负简宁安啊。”
贺舟廷略一挑眉，搭在车窗上的手指轻轻敲打着边缘，“她跟你告状，说我欺负她了？”
常岁：“没有，我就是再给你打个预防针。”
追简宁安可以，欺负她不行。
“我怎么会欺负她呢？”贺舟廷眼眸微转，扫过外面沉静的夜色，男人心里的小野兽在暗夜里变得更加张狂，他轻笑，低沉暧昧的嗓音在车厢内旋绕，“疼她还来不及呢。”
“什么叫……”疼她还来不及，常岁没来得问清楚，电话就挂了。
贺舟廷将通话挂断的手仍进储物格，随后熟练的发动车子。
**
简宁安洗完澡出来，听到门铃响，她走到门后，往可视门禁系统屏幕看了一眼，当看到贺舟廷的脸出现在上面时，心跳霎时间漏掉了一拍。
“你，你怎么来了？”简宁安按下系统上的对讲键。
贺舟廷言简意赅，似乎不带情绪地给出两个字的答案：“有事。”
简宁安半信半疑，抬手将门锁打开，“什么事？”
“指教你。”
话音落下的同时，贺舟廷已经倾身吻住了她。
简宁安甚至都来不及反应，两个人身体急速交缠，她被他推着往后倒退。
贺舟廷深吻着她，反手将身后的门关上。
一阵头晕目眩，简宁安被抵在了门后，背靠门板的她，推了推男人的肩膀，好不容易得以喘口气，“你……”
贺舟廷抵着她的额头，两瓣漂亮的唇在她眼底开合，嗓音低沉沙哑，“要不要？”
简宁安气息极度不稳，沐浴后尚且湿漉的睫毛轻颤，喘息道：“我……”
不过一秒的迟疑，就被男人视作了默认。
贺舟廷唇角略勾，弯下腰，强势将她打横抱离地面，“去卧室？”
简宁安：“……”
作者有话要说：啧，贺总的征服欲呀~

第11章 第11夜
简宁安站在窗台，抬手扬开了闭合的窗帘，滨江最美的夜景霎时在眼前铺开：沿江高楼大厦璀璨的灯光和霓虹耀眼，倒映在江面上，随着水波动荡，像一副流动的画。
豪华的观光游艇从水面缓缓驶过。
尽管相距不远，但房子的隔音效果很好，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副安静的画，没有丝毫嘈杂，唯一的声音来自身后。
脚步声渐近，身后贴过来一具滚烫的躯体，“在想什么？嗯？”
男人结实的臂膀将她紧锁，刚洗过还未完全吹干的头发，微湿地蹭着她，身上带着洗发水和沐浴露的清香。
简宁安吸取着环绕在鼻息间的清香和男人身上的荷尔蒙味道，血液加快，身体发热。
男色误人啊！早在他今晚突然闯入开始，她就知道应该拒绝，但是却默认跟他发生了关系。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不，更像是罂.粟，会让人上瘾。
简宁安你学坏了呢。
男人柔软而温热的唇蹭在她的耳尖上，温柔的嗓音哄诱着她，“这样美妙的夜晚，不适合思考。”
确实啊，良辰美景更适合——风花雪月。
男人遽然从后面闯入，简宁安上半身前倾，双手死死抠住了窗台边缘，过分用力导致手指甲泛白。玻璃窗上映着二人的身影，简宁安立即闭上了眼睛。
她羞于看见自己屈服甚至沉迷的样子。
无论是酒店那晚，还是今晚，她都是全程闭着眼睛的，贺舟廷自然留意到了这一点，审度着镜子上再一次紧闭双眸的她。
害羞？还是不想面对他？亦或是……
贺舟廷一面占据她，一面将她的脸转过，亲吻她颤动的眼睫，在欲海中沉沦的嗓音低沉沙哑，“心里想着的那个人是谁？嗯？”
男人低声质问，简安宁依然没有睁开眼，只抬手扯住窗帘，青葱手指收拢抓紧，在帘布的浅金色衬托下愈加雪白金贵。
“你不需要知道。”简宁安咬着唇克制自己。
不需要知道？呵，贺舟廷冷笑。她跟他说话的方式怎么还是那么呛？他没有忘记今晚来这里的目的，本意是想要让她乖一点。于是乎，他加快频率愈加蛮狠，企图用力量撞碎她的冷酷和傲慢。
“你今天心情不好？”
事后，简宁安躺在床上，贺舟廷从背后抱着她温存。在那个彼此交融的过程，她是清楚感觉得到的，这个男人今晚是带着怒气和发泄的情绪来的。
贺舟廷贴在她耳边，轻声嗯了一声，嗓音低低的。
真想听听有钱人的烦恼。简宁安眉眼跟着唇角一弯，问他：“为什么？”
贺舟廷轻笑了声，像是无奈又好笑，捏着她白皙柔软的手指把玩，“被一只小猫咪挠了，心里不爽快。”
小猫咪？简宁安看他捏她的手指，隐约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因为她白天在公司假装不认识他，因此而惹怒了他，所以今晚来这么一出？
因为这样，还咬了她一口？
简宁安甩开他的手，抬手摸了一下颈侧留下的一圈牙印，扔下一句“活该！”掀开他缠在她腰间的手臂，翻身下床去了。
贺舟廷怀抱一空，在枕头上支着脑袋，看她因为他而带上情绪的样子，反而身心无比顺畅，弯着桃花眼笑着问她，“你去哪里？”
只是肚子饿了，想去厨房找点吃的，但简宁安懒得理他，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
**
早上被手机闹铃叫醒，简宁安伸手关了之后，转头看向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撑着酸软的身子起床，双脚下了地，刚站起身，两条腿突然一软，她又一屁股跌回床上去。
后来在厨房又做了一次，那个男人几乎霸占了她一整晚，她现在两条腿都不像是自己的。腰也酸得厉害，她拿手揉了揉，听到外面传来动静。
他还没走？
简宁安咽了一下干渴的喉咙，紧接着听到开关门的声音，这会儿该是走了，她莫名松一口气，重新站起身准备出去倒杯水喝。
她刚扶着墙走出卧室，就猝不及防地和贺舟廷的视线对上。
原来他没走，手上还拿着两只袋子，一袋衣服一袋早点。
所以刚刚开关门的声音，只是因为有人送这些东西过来给他。
夜里可以借着漆黑藏匿的羞耻感，将在白天的日光里成倍放大。简宁安定在原地，手指扣着墙，想转身就逃。
贺舟廷先一步开口打破了尴尬，“醒了？”
他笑着举了举手中的早点，拿去餐厅那边，“洗漱好过来吃吧。”
他表现得一切都很自然，让简宁安那份羞耻感消退了些。
“嗯。”她埋头进了卧室的盥洗室。
吃过早点后，两个人一起出发去上班。
简宁安抬脚上车时，腿间酸痛得她下意识拧了一下眉头，坐进副驾后，挪动了一下臀部。
贺舟廷从她起床后就发现她走路姿势有些怪，“以后我轻点。”
“最好是这样。”
简宁安没好气，“啪”的一声，用力将安全扣按下去，贺舟廷低
笑着发动车子，一夜激战过后，连笑都带着沙哑的性感。
简宁安有些疲乏地靠在座椅上，忽然反应过来：这个男人他刚刚
说了什么？以后？
简宁安猛地睁眼，转头看向驾驶位认真开车的男人，色厉内荏道：“没有以后了！”
贺舟廷勾着唇，但笑不语。
那笑落在简宁安眼里格外讽刺，他是在嘲笑她抗拒不了他的诱惑是吗？
简宁安双颊爬上红晕，格外认真地再次强调一遍，“我是说真的！”
贺舟廷刮她一眼，手指敲打着方向盘，“我知道你是说真的，但我不同意。”
这还需要他同意的吗？简宁安红着脸跟他争辩道：“那我也不同意有下一次！”
贺舟廷再转头扫她一眼，“为什么？你不是挺享受吗？”
简宁安脸上的红已经蔓延到脖子和耳朵上去，又气又羞，“不许说！”
贺舟廷看她面色潮红，像极了在他身下时的样子，又是一阵低沉的笑，手指更欢快地敲着方向盘。
简宁安被他修长好看的手指吸引了注意力，想起昨晚他就是用这手指……
让他在工作上多多指教，谁让他在床上“指”教了？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弄得她不停求饶。
脑子里浮现昨夜的画面，简宁安羞耻得不行，再也无法直视他的手，转过脸去看向窗外。
**
十分钟后，味国际总裁办公室。
“贺总，您今天心情看起来特别好，整个人容光焕发的。”唐力刚进办公室，就发现了老板今天跟往常大不相同。
贺舟廷脖子上挂着领带，衬衣领立起来，手指正在娴熟地打着领带，唇边带笑，“是还不错。”
唐力笑问：“有什么喜事？”
贺舟廷将领带打好，领子折叠下来，唐力一眼看到他喉结怎么好像红了，微微弯腰凑过去，指着他脖子道，“贺总，您这是怎么了？”
昨晚被简宁安咬的，他将她抵在窗台撞得厉害了，她就有样学样，也像他那样转过头咬他，不过，倒是咬得他越疼越刺激。
贺舟廷回想起来，笑容变得暧昧，唐力立即反应过来，“贺总，你昨晚不是说去教训她吗？怎么又被挠了？”
哼哼，贺舟廷鼻子哼哼，得意地挑了挑眉，“我乐意。”
唐力：“……”
贺舟廷双手插着兜，往办公室外边走，唐力紧步跟上，提醒说：“总部堆了不少文件需要处理，现在过去吗？”
此时，恰好经过一间培训室，贺舟廷透过玻璃墙，捕捉到简宁安的身影，一双长腿停了下来。
“把文件都抱过来，我打算近期在这边办公。”
唐力顺着贺舟廷的目光过去，顿时了悟：“……好的。”应下后，他便转身去安排了。
贺舟廷站在原地注视着简宁安，从这个角度过去，只能看到她的侧面。
她很适合穿职业装，衬衫扎进包臀裙里，为了遮挡住脖子上的咬痕，简宁安今天将一头长发放了下来，柔顺地披在肩膀，温柔恬静的模样。
当然这都是表像，只有贺舟廷知道，简宁安骨子里藏着利爪，夜里也会放肆。
贺舟廷喉头动了动，被她咬过的喉结有点痒。
主管在前边教学培训，简宁安坐在椅子上认真地听，手里拿着笔，时不时低头做笔记。
低头一瞬，一绺头发落下，她抬手将发丝挽到耳后，一张精致的脸露出来，皮肤很白皙细腻。
贺舟廷举起手机，对准视线里的人，按下了拍照键。
他一时投入，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直到那人出声……
“贺总，是有什么指示吗？”味国际的总经理朱益行看见大老板在这里，以为他对里面的培训有什么意见，上前试探道。
贺舟廷放下了手机，背对着下属挑挑唇，满意地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对他的提问回答得漫不经心，“销售部新招的这批新人，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众位新员工：谢谢老板夸奖。
作者：醒醒各位，老板是夸你们吗？
今天是食髓知味，偷偷恋上简小姐滋味的贺总^_^
大家喜欢这个故事的话，别忘了收藏支持哦，爱你们

第12章 第12夜
长达两个小时的业务培训终于结束，简宁安小腹憋了半天，回办公室放下笔记本后，第一时间去了趟洗手间。
解决完再出来，拐个弯简宁安就和那个男人迎面碰上。
一对上他的视线，简宁安脸色就不自觉泛红，赶紧叫了声“贺总好”，然后踩着高跟鞋小跑着离开。
贺舟廷见她害羞，回眸跟着她慌慌张张的身影，不禁笑起来。
她在床上的时候，情.欲一旦被调动起来，张牙舞爪厉害得很，敢命令他敢咬他，他喉结上现在还留有她咬下的红印，但是下了床还不是害羞成这样，见了他得脸红。
等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贺舟廷勾了勾唇，转身进了男士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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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宁安回到座位上，明显感觉到心脏位置咚咚咚直跳，她拿手压了压。
好不容易缓过来一点，又听到周围的同事提起那个男人。
“先前贺总一年大概才来一次这里，一次大概也就待那么一两天，视察一遍就走，今年为什么出现得这么频繁？”
这个问题一出现，随之而来引发许多的猜测，有人猜是不是集团总部要对味国际特别重视起来了？不然，这么多子公司为什么独宠味国际呢？还是味国际出了什么她们不知道的问题，集团要对公司进行改革？
不过相比公事，大老板本人更为人津津乐道一些。
“贺总频繁来才好呀，有钱又长得帅，智商情商都高，修养又好，他只要多看我一眼，我一整年的工作动力都有了。”
“我也是，那一口香港普通话，听得我耳朵酥酥麻麻的。不过可惜，贺总好像有主了。”
“哈？不是吧？上次年会朱总才开玩笑说贺总单身呢，我们都还有机会的呢。”
“你都说年会咯，这都过去几个月了，像他这种条件的男人，很多富家小姐也都想要嫁给他吧。而就在几分钟前，我在走廊上碰到他，看到他的喉结有一个红红的印子，我觉得很有可能是被女人啜的。”
闻言，简宁安拿水杯的手一紧。
紧接着就听到一片女同事哀怨，什么“极品好男人”都是别人的，以后连YY都不行了是吗？……
简宁安默不吭声，端着水杯喝着水，听着她们对贺舟廷各种垂涎的话语，突然听到老员工点她的名。
她抬起头来，茫然地看向对方，对方笑说：“你们这批新人有福气了，可以经常看到贺总。想想我们刚进来那时，从年头盼到年尾哈哈……”
简宁安扬唇笑了笑，迎合道：“听大家这么说，确实是有福气。”
可她心里想的却是：苍天，他什么时候回总部？
一想到接下来可能会经常见到贺舟廷，简宁安就浑身不自在。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提示有微信进来。
简宁安放下水杯，拿起手机点开查看。
【Lewis：今天的培训内容如果有什么不了解的地方，可以请教我】
【Lewis：看在我们两个交情的份上，免费教学哦。】
简宁安看到最末尾的“哦”字，不难想象他说话的语气和神态，那股子风流雅痞，带着挑逗，让人又爱又恨。
简宁安抬头望一眼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同事们，她们能够想象，她们眼中那个高不可攀的男人，其实是这样的吗？
没错，私下的贺舟廷，跟在公司里面表现出来的样子，简直是南辕北辙。
据公司里的人说，贺舟廷是非常有距离感的人物，这份距离感来源于他优于大多数男人的条件：不但出身豪门，又是毕业于剑桥大学的学霸，这样的家世和教育背景浸润下的他，智商情商双商都高，且修养极好，虽然从来不乱发脾气，但他一个眼神，一个语气词，一个脸色，就能让下面的人战战兢兢。
也就是所谓的气场！
他是每个女职员的梦中情人，每个人都肖想做他的女人何等幸福，会被宠成什么样子，但又从来没有人敢轻举妄动。因为都觉得自己……不配。
大概只有简宁安知道，私下的贺舟廷，根本没有那么可远观不可亵玩，他会在你耳边说些不正经的情话，会跟你使坏。
或许是她看到了男人不为人知的另一面，这种感觉让她觉得自己比一般人跟他似乎更亲密一些，脸又是一阵发烫。
她动了动手指。
【简宁安：谢谢您！不用！】
简宁安这样回复他，除开不想跟他有太多交集的原因，还因为她确实用不上他的教学。
早在进来味国际之前，她就对起泡酒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这还要归功于她的前任刘睿，刘睿经营的“味”餐厅，就是专门经销意大利起泡酒的，还是跟“味国际”拿的授权。
过去跟刘睿恋爱一年，简宁安也耳濡目染地对这方面知识比一般人了解得多。
也因为这样，她今天早上在培训会结束选择分组的时候，没有选红酒、白酒，而是选择了负责起泡酒的A组。
既然已经选择留在味国际，她现在需要考虑的是，快速地在这里站稳脚跟，选择自己有优势的领域很重要。
那头，贺舟廷看到客气疏离的“您”字，好气又好笑，鼻间出气不禁轻哼一声，床上床下，公与私，她倒是跟他分得很清楚。
“怎么了贺总？”唐力正抱着集团文件进来。
“没事。”贺舟廷将手机放下，伸手拿过最上面一份文件，翻开，认真审阅起来。
**
上午培训，下午就考试，简宁安凭借着提前了解的优势，加上培训时足够认真，轻轻松松地就应对完成了。
而这一次的考试，不仅仅只是考核她们对上午培训内容的掌握程度，每组新人里面，考了第一名的可以直接作为代表，和老员工一起，参加第29界国际食品饮料贸易展览。
当三部的经理程军宣读每组考了第一名的名单时，特意强调了A组的简宁安的成绩，她考了满分。
有史以来第一次遇到考满分的，程经理一顿夸赞。
同组的两位新人看着她，满眼羡慕嫉妒，奈何技不如人呀。
简宁安没想要强出头，作为已经出来工作过两年的她来说，太懂得枪打出头鸟的道理，她填卷子的时候，只顾着想考好一点留下来而已，没想到就考了满分，还被经理单独拿出来夸。
但结果已经这样了……简宁安笑了笑，“就是记忆力还行，做业务我是新手，以后还有很多需要跟大家学习的地方。”
总之新人姿态摆得好，程经理欣赏地点点头，眼睛含笑地看着她，立即交代下边的组长安排她去配备展览会上要穿的服装。
A组的组长就是媛媛姐，简宁安第一天上班让她放轻松，下班早点回去的那位，年龄看起来比简宁安稍大一点，风风火火的性格，业务能力一流。
这也是简宁安选择待在A组的原因之一，应该可以跟她学到很多东西。
“谢谢程经理。”简宁安朝经理躬了躬身，又微笑着对组长礼貌道，“麻烦媛媛姐了。”
“不客气不客气。”程经理豪迈的手一挥，眼角笑出褶，推了下眼镜。
而收到领导指示的A组组长袁媛，眼神在程经理和简宁安之间打了个转，嘴角往下一撇，不咸不淡地应了声：“知道了。”
临近下班，袁组长往简宁安这里扔过来一张证明，上面盖有公司的印章，“你带上这个证明去店里，他们会给你量尺寸做衣服。”抬起手机看了下时间，“现在就过去吧，地址我发你微信上。”
相比先前的热情，她的语气变冷淡了不说，甚至还有些不耐烦，说话时蹙着两条眉，简宁安灵敏地察觉出对方态度的转变，这是……哪里得罪她了？
难道选择待在她这一组，还选错了不成？
可是也不好多想，简宁安收下证明，“好的。”
然后，她快速收拾好桌面和包包，拿了手机离开。
服装店距离新城大厦不远，就在同一商务圈，步行过去也不过十几分钟，是一家专注于做中国传统服饰——旗袍的。
要说味国际还真是财大气粗，连员工参加展览会要穿的服装，都是量身定制的旗袍。
简宁安稍稍感慨了一下，走进店里，递上证明，立即有店员带她量身。
明后天是周末，简宁安量过尺寸后，去住所附近的超市买了水果蔬菜还有肉类，准备了两天的食材，打算给自己做些好吃的。
等她拎着购物袋从超市出来，就碰上了下班高峰期，人来人往地，她买的东西有点多，拎得吃力，手臂突然被重重地撞了一下。
简宁安被那道力撞得往前一个踉跄，差点摔一跤，这都不要紧，只是连带着将超市购物袋撞脱手了。
“……”
当简宁安稳住身形，看着散了一地的水果蔬菜和肉，脑袋有一瞬间宕机。
等她反应过来要找撞她的人算账时，一抬头，发现对方已经跑进人群里，但奇怪的是，他又突然定在那里不动了。
撞简宁安的是一名男生，身上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染了一头黄毛，大概是个放荡不羁的社会哥，他的面前，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周围人潮涌动，停着这么两个不动的人，就变得特别明显。
尤其是贺舟廷，身姿颀长，一双长腿引人注目，矜贵优雅中带着点慵懒，手指勾着领带看起来有点脾气，往简宁安这边抬了一下下巴，示意那个男孩，“道歉。”
男孩在气势上敌不过贺舟廷，埋下头，想错开他逃跑，刚迈出两步远，就被贺舟廷一手抓住衣领。
从旁边经过的人频频回头看二人。
贺舟廷拎着男生的衣领来到简宁安跟前，指着散落一地的瓜果蔬菜，“小子，你闯祸了。”
作者有话要说：贺大佬：撞了我老婆还想跑？！
社会哥：大佬惹不起惹不起……
谢谢“灼灼”仙女灌溉营养液，爱你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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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文案：
在一场高端酒会上，方悦被大佬沈钦东盯上了，酒会结束就被他带回了豪宅。
方悦以为自己不过是这个男人的战利品而已，于是总想着逃跑。离开那天，在机场被逮了个正着。
沈钦东气势压人地站在她面前，“沈太太这是要去哪里游玩？不准备把老公带上？”
方悦咽了一下口水，故作镇定，“我不是沈太太，你也不是我老公。”
沈钦东冷笑：“睡完不认？”
方悦：“……”
某人身后随行的律师走上前来，“沈太太，结婚登记这套合法流程了解一下？”
落难千金VS冷漠大佬
身份尊贵、财富殷实的沈钦东，在外人眼中，为人处事可谓十分冷漠，只有方悦知道这个男人夜里脱了衣服多狂热。
“你不是战利品，你是我的心肝。”——沈爷的睡前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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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13夜
简宁安拿橡皮筋绑起一头长发，踩着拖鞋进厨房。
鲜少使用的厨房干净而整洁，简宁安打开购物袋，看着里面的食材琢磨着今晚做什么菜。
本来她是想好了的，但是现在临时多了一个人用餐，她得重新再计划一下。
她手指支着下巴，留给身后一张倩丽的背影。
贺舟廷到观景台打完电话重新进来，不由放缓了步调，倚在门框上。
她在看料理台上的食材，他抱着两条手臂在看她。
她会做菜这件事，他是知道的，在她朋友圈上看过，做的卖相还不赖。
许是灯光的原因，或者是厨房这种氛围，贺舟廷觉得简宁安比平日里温婉柔和许多。他的心好像也一下子跟着柔软起来，滋生出一股陌生而久远的温馨感。
这份温馨感促使他接下来做了一件从未做过的事。
“需要我帮忙吗？”他主动开口询问。
简宁安回头看他，“你会吗？”
贺舟廷没有计较她质疑的语气，“不会可以学啊。”他笑着放下交叠的长腿，走进厨房里面去，将她拿在手里的一颗青菜顺走。
顺走菜的同时，他的指尖刮过她柔软的手掌心。手心一痒，简宁安条件反射地将手背向身后。
贺舟廷就喜欢看她在他面前的慌张样，跟猫爪子在挠他的心似的，漂亮的唇往上挑，垂着眼眸，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她，“你教我。”
简宁安被他看得脸红，忙转过身去，拧开料理台的水龙头，“这里洗。”
水声哗哗，贺舟廷应了声好，勾着唇笑着靠近水龙头，伸手将青菜放在水下冲洗。
简宁安在一旁看了着急，“一瓣瓣掰开了洗呀。”
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豪门大少。
简宁安一着急就直接上手了，摁着他放在水龙头下拿菜的手，另外一只手将菜叶子一瓣瓣掰开了，“像这样子。”
贺舟廷和她离得近，可以看到她扎起的头发下边，柔软的小细毛，一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脖颈，侧颈上还能看到他上次留下的牙印，虽然淡了许多。
他在想，今晚要不要再加深一下这个印记？
简宁安是全然不知道自己又被惦记上了，跟他两个人的手配合着，洗完一颗青菜了，抬头问他，“会了……”吧。
对上他的眸光，简宁安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上当了。
她松开了抓他的手，退到一边离他远一点，拧起两条眉毛，故作生气来掩盖羞臊，“洗菜！”
脸已经是完全通红了，贺舟廷勾着唇看着她笑，她转过身去背对他，拿起菜刀只顾低头切菜。
“你小心啊，切慢点。”贺舟廷低沉愉悦的嗓音在耳后响起。
“……”要他管！
简宁安摁着一根胡萝卜“咔咔”地切着。
考虑到贺舟廷香港人的口味，简宁安今晚采用了粤菜做法，没放太重口味的香料，做了三道菜：胡萝卜排骨汤，清蒸鲈鱼，清炒上海青。
一道道端上餐桌，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开始吃。
贺舟廷盛了一碗汤放她面前，“谢谢简小姐亲手做饭给我吃，辛苦了。”
简宁安给他递筷子，“不辛苦，是我该谢谢贺总今天又帮了我。”
虽说想要跟贺舟廷保持距离，奈何今天又获得他的帮助，欠了他一个人情，所以简宁安才会请他上楼来吃这顿饭。
两个人客气过，贺舟廷喝过汤后，拿起筷子把每一道尝过一遍后，突兀地问她，“做兼职吗？”
简宁安没能跟上他的思路，“什么兼职？”
贺舟廷：“我的私厨。”
听这话，显然贺舟廷对她做的菜十分满意，简宁安还在担心他嘴挑，这种家常小菜他看不上，而且粤菜做法她实际上是第一次尝试。
“按工作日的三倍酬劳给你算，从公司财务走账，或者我私人结算给你，日结。”贺舟廷直接将报酬都给她想好了。
简宁安夹了一小块排骨放嘴里咬着，琢磨着要不要答应。
桌上突然震动，两个人一致看向各自的手机。
是贺舟廷的手机有电话进来，他拿起接通，放到耳边。
听他讲了几句英文，口语特别流畅好听，落进简宁安的耳朵里，耳膜甚至有些酥麻感。
通话结束，贺舟廷同时将手中的筷子也放了下来，从椅子上起身，流畅的英文转变成拗口的港普，“不好意思，集团那边出了点紧急事务需要我出面，不能陪你吃饭了。”
看，真正豪门世家熏陶出来的男人，教养真可谓是无可挑剔了，连晚餐被打断都要跟对方道歉。
简宁安从碗里抬头看他，体谅地笑笑，“没关系的，你去吧。”
贺舟廷拿走了椅背上的外套，搭在手肘上，含笑看她，“那，明天见。”
明天见？他是指去他家做私厨的事？简宁安垂眸看了一眼桌上他只吃了几口的饭。这顿饭根本就没吃上，再做一顿给他吃，好像也可以，况且他开出的酬劳确实非常可观。
“好，明天见。”
听到她松口答应，贺舟廷嘴角明显往上挑起一抹弧度，桃花眼笑开，转身离开前跟她说：“我走了。”
简宁安也配合地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说完，她感觉这个画面怎么有点奇妙？就好像妻子在嘱咐突然接到出行任务的丈夫。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几秒失神，后揉揉自己的脸，提醒自己别胡思乱想，拿了筷子继续吃自己的。
**
周六下午，简宁安如约来到贺舟廷的住所，帝景湾别墅。
顶级富豪区，豪华的双层别墅，奢华欧式装修，跟贺舟廷身上的贵族气相衬，只是这么大一套房子独自一人居住，不知道是幸福多一点，还是孤单多一点？
简宁安站在门口打量着，贺舟廷从她眼中看到了兴趣，笑问她，“要不要我带你参观一下？”
“不用。”简宁安并不是那么想要深入他的私人领地，换鞋进去后，将包放在沙发上，“我抓紧时间做饭吧。”
“好。”贺舟廷也不勉强她，领着她往厨房去。
“菜都买回来了放在冰箱里，你自由发挥，不用特意做粤菜，做你喜欢的就好。”
“好。”简宁安跟着他的脚步过去。
厨房面积宽敞，厨具和调料比她的住所还要齐全，而且看得出来平常都有在使用的痕迹。
贺舟廷自己下厨的可能性太低了，大概是有专门的保姆或者厨师？
简宁安不禁发出疑问，“先前给你做饭的人……”
贺舟廷立在厨房门口，双手插在兜里，他在家里的姿态放松许多，不过身上那股子矜贵感仍旧不减。
“请了两天假。”他说。
“哦。”简宁安点点头，错开他踏进厨房。
看着她在自己的地盘，贺舟廷弯唇一笑，在考虑要不要让他先前的专属私厨提前回家养老。
口袋的手机震动起来，贺舟廷摸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我先回书房处理点工作，有问题叫我。”
“好。”
贺舟廷接通电话上楼，简宁安翻开冰箱在厨房忙碌起来。
一个小时后，简宁安把菜都做好了端上桌，抬头望了一眼二楼，房间很多，不确定哪一间才是书房，她不想在别人家乱走，到沙发去拿手机给贺舟廷打电话。
打通之后，贺舟廷从楼上下来，边步下台阶边挽着衬衫袖口，露出一截流畅的手臂，漂亮的唇瓣说着漂亮的话，“好香。”
简宁安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脸上渡上一层红霞。她自知做得不算出色，但今天是真用心了，煲了汤，然后另外做了三道拿手的家乡菜。
家乡菜偏辣，但简宁安照顾贺舟廷的口味，辣椒放得少，在贺舟廷动筷子前，她提醒他，“这个和这个有点辣，然后这个不辣。”
贺舟廷弯唇一笑，为她的贴心，抬眸笑看她，“你也坐下一起吃。”
“我今天是你的私厨。”简宁安摆正自己的身份。
贺舟廷又是一笑，起身进厨房多拿了一副碗筷出来，“一个人吃饭很孤单，你就当陪我了。”
简宁安记起刚进这套别墅时，她就在想，他一个人住会不会孤单？
原来，是孤单的。
女人的心就是容易柔软，即便简宁安来之前提醒过自己，做完饭就走，不要逗留，可当他听到贺舟廷那么说了，还是留了下来。
晚餐结束之后，简宁安到冰箱拿了些水果出来，切了个小果盘放到客厅。
即便是周末，但是身为大老板的贺舟廷仍旧忙碌，他又在接电话，站在客厅的落地玻璃窗前，简宁安望一眼他挺拔的背影，放下果盘后准备走了。
她刚拿起沙发上自己的包，贺舟廷突然转过身，她一抬头恰好撞上他的视线，动作跟着一顿。
贺舟廷看着她，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声bye~，旋即挂断了通话。
简宁安抱着包，跟他道别，“贺总，我先回去了。”
贺舟廷扫了一眼茶几上的果盘，长腿走上前，弯腰捡起一片哈密瓜递给她，“吃了再走。”
简宁安摆手，客气道：“贺总你吃吧，我不吃了。”
贺舟廷微微抿了一下唇，再看一眼茶几上的果盘，“你切太多了，我吃不完。”
简宁安：“……”
“浪费可耻。”
“……”
简宁安只好接过，咬了一口，贺舟廷眉眼明显弯了一下。
简宁安专心吃着手里的瓜，隐约感觉有一道光在自己身上，偷偷斜眼过去，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又和男人的视线对上。
简宁安手一抖，他那是什么眼神？
一瞬间，简宁安意识到，自己不该接这份私厨工作，不该来到这里，尽管她是怀着还欠他一顿饭的心情，以及为了那三倍的酬劳。
她现在只想撒腿就跑，这时的贺舟廷却慢条斯理地在沙发坐了下来，拿手拍了拍他旁边的位置，含笑的眼眸锁定着她，“坐。”
他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干净，简宁安没有办法忘记这双手抚摸上她的触感，还有他此刻的眼神，写着赤.裸又浓重的欲。
饱暖思淫.欲——刚刚就不该给他吃那么多，简宁安的脑子特别应景地冒出这个词后，将嘴里的哈密瓜咽下，“不坐了，我走了。”
说完把剩下半截哈密瓜塞嘴里，搂紧自己的包转身就走。
“简宁安，你躲我。”贺舟廷在她身后站起来。
简宁安脚步一顿，她听出来了，贺舟廷说的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她看出了他的心思，他同样也猜到了她的。
作者有话要说：一会儿陪母亲大人出去，回来可能太晚了，所以提前更给大家看啦~
谢谢“灼灼”宝贝的营养液，飞吻～

第14章 第14夜
既然贺舟廷已经清楚明白她的意思，简宁安并不打算否认，虽然很有可能就此得罪这位大佬。
“我该回家了。”简宁安小声坚持着说完，背对着他快步走开。
开了门走到外面，简宁安轻呼一口气，正要抬腿下台阶，身后的门遽然打开。
简宁安闻声，猛地回过头，对上男人的眼，“……”
贺舟廷手里拎着车钥匙，神色淡淡，适才眼里那股欲望似乎消退了，语气也平淡，“这边不好打车，我送你。”
简宁安：“……”
这男人的风度也是超乎她预料了。
**
十几分钟后，幽蓝色玛莎拉蒂刹停在住宅楼下，敞篷打开，初夏的晚风吹拂在脸上，像情人的手般温柔。
简宁安拿手指勾开拂在脸上的几根发丝，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贺舟廷的手扶在方向盘上，用状似公事公办的态度交代她，“明天的中餐和晚餐，我都想在家里吃，所以你可能会辛苦一点。”
简宁安推车门的手一顿。本来是想回去之后发微信告诉他的，现在看来还是当面说清楚吧。
“抱歉贺总，这份工作我恐怕是没有办法继续做了，麻烦您再找别人。”
简宁安没有办法拒绝他的诱惑，那么就和诱惑保持距离。只要保持距离，她就不会再一步步沉沦。对贺舟廷这种身份的有钱人来说，她或许只是他一时兴起的玩物，而等到有一天他玩腻了，而自己上瘾了呢？她要怎么办？
当初她一步步喜欢上刘睿，可就在她展望着和他的未来时，他跟另一个女人睡到了一张床上，更何况，她和贺舟廷，连恋爱关系都不是，只是一夜.情和约.炮对象。
那就趁着自己还清醒，从这个旋涡里跳脱出来。
贺舟廷桃花眼微眯，安静地注视着她，似没听清那般重复她的话，“没有办法继续做？”
简宁安脑袋往下低了低，声音趋小，“我不想要这样。”
不想跟自己的老板约.炮，不，是不想跟任何男人约。她来滨江市是为了开始新的生活，不是为了放纵和堕落。先前和他的那两次，她觉得自己已经够疯狂了，这一切应该停止。
“这样？哪样？”贺舟廷轻笑的语气，开始有一点愠怒的味道。
简宁安手指收拢，白皙的指尖揪紧了放在腿上的包包，“我想，在工作以外的时间，我们还是不要见面比较好。”
“你这是在跟我划清界限？”贺舟廷讪笑，“那晚算什么？”
那晚？他是指入职那天，他突然跑到她的住所找她的那晚？
简宁安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第一次觉得说话是那么困难的一件事，她盯着自己纤细的指尖，大脑保持着还算清晰的条理，“先前在沙洲市，是我误会了你的身份才会……所以那晚……就算是赔给你，我们扯平了。”
她断然不会在贺舟廷面前承认，她是因为害怕抵抗不了来自他的诱惑，才想要远离他的。
只听到贺舟廷轻笑一声，手搭在车窗上，支着脑袋歪头看她，“算这么清楚？简小姐大学专业学的是数学吗？”
简宁安：“……”
她只是，不希望自己沉迷在欲望里，最后落下一身狼狈。
“抱歉。”简宁安留下最后这两个字，推了车门下去。
车门关上后，贺舟廷并没有立即离开，靠在座椅上看着她一直向前、不再回头的背影，想起和她共度的那两个夜晚。
他问过她，为什么做的时候要闭着眼睛？
她没有给出实质性的回答。
然而今晚，他似乎得到了答案:
她的身体为他沉沦，然而她的内心在抗拒，她不愿意。
**
适才还觉得清凉的晚风，已经不能为贺舟廷带来凉意，他现在只觉得燥，抬手又松开了衬衫上的一颗纽扣，性感的锁骨和大片胸膛若影若现。
他摁下按钮关上敞篷，打开了车内空调，一脚油门踩下去，玛莎拉蒂带着躁动的男人飞驰而去。
夜营酒吧里，狂轰滥炸的DJ舞曲震动着耳膜，钢管舞女郎在台上热舞，台下簇拥着沸腾的男女。
这一切喧嚣却跟某处VIP卡座毫无瓜葛，贺舟廷坐在沙发里，安静地给自己倒着酒。
大胆的夜场女郎见他一个人，扭着水蛇腰游了过来，在他身边紧挨着他坐下，柔软的手搭上他的肩，“心情不好？”
贺舟廷指尖捏着酒杯，斜眼看着她，眼尾渡上一层凌厉感。
女人权当是自己猜中了他的心事，撩了一把大波浪卷发，红唇凑近他耳边，“玩点有意思的？”
她急切地想要取悦这位全场最佳的矜贵公子，伸手拿过他手里握着的酒杯，仰头将他喝剩下的酒一口饮下，但没有吞下去，只是含在嘴里。
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勾着贺舟廷的下巴，女人的身子直蹭过去，试图将嘴里的酒喂给他喝。
下颚突然被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掐住，女人表情怔住。
贺舟廷微眯着眼，审度着眼前这张浓妆艳抹的脸，脑子里同时闪过另一个女人的脸，只要略施粉黛，便又纯又欲，勾得人心痒。
再对比眼前的脸，就只剩满满的厌恶，贺舟廷唇角往下撇，“我跟你什么关系，你就要这么喂我？”
“讲点卫生行吗？”
女人：“……”
他嫌她脏？
然而就在贺舟廷对着女人说出这句话时，他突然意识到，在简宁安眼里，他跟这女人大概没什么两样。不熟，但却发生了男女间最亲密的关系，并且想要一次又一次……
在和简宁安发生那一夜之前，贺舟廷没有跟女人发生过那样亲密的关系。没想到，自己在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后，食髓知味，会想要她第三次……
欲，是无行的毒药，而且是会让人上瘾的那种毒。
偏偏，在他染上之后，她却要拒他于千里之外。
贺舟廷烦躁的眉头一凛，扬手便将女人手里的酒杯给拍掉了，“哐当！”酒杯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碎裂的声音。
他站起身，长腿从卡座上迈下来，大步离去。
**
辞去了给贺舟廷做私厨的兼职，周日这天，简宁安本来打算宅在家里一整天，但是常岁想约她打高尔夫。
“问题是，我不会呀。”简宁安握着手机为难道。
常岁意见不同，“正是因为不会，才要学呀。”
确实，人在职场飘，多学些技能傍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派上用场了。尤其，简宁安现在在做业务，而且做的都是高端品牌，之后接触的客户自然是有一定金钱地位的，掌握了打高尔夫这项技能对她是会有一定帮助。
常岁又在那边诱她，“你来，我给你找最好的教练。”
简宁安听了心动，“好。”
随后，两个人约好了时间。
简宁安换了衣服下楼，常岁的法拉利刹停在楼下。
简宁安一上车，常岁就笑她，“你怎么穿那么严实？不热呀？”
简宁安扣着安全带，笑笑说：“太阳有点猛，怕晒黑。”
她最近都穿有领子的上衣，把自己裹得严实，其实是因为贺舟廷在她脖子上留下的咬痕还在，她不想被谁发现，否则解释不完。
常岁虽然会给她建议，但也不过分干预她的自由，随她去了。她重启车子，带简宁安前往俱乐部。
俱乐部是常岁自己家开的，到了球场，简宁安还未从高尔夫球车上下来，一眼就看到了绿茵草地上有抹略熟悉的身影。
夕阳下，长腿挺拔的男人挥动着球杆，动作风雅自信，游刃有余，白色的球在空中划过一抹流畅的弧度。
简宁安动了动喉头，“岁岁，你说的最好的教练，该不会是他吧？”
常岁顺着她的目光过去，笑说，“是他呀。”她牵着简宁安下车，“贺舟廷的球技可了不得了，比林今朝还厉害。”
在常岁眼里，她的心上人林今朝是天底下最厉害的男人，能让她夸出这样的话来，想必贺舟廷确实了不起。
可是，他厉害是他的事，简宁安并不想要被他教。
“贺总，你帮忙教教我们宁宁吧。”常岁牵着简宁安，带她来到了贺舟廷面前。
随行人员递上毛巾，贺舟廷拿了毛巾印印脸上的汗，夕阳在他身后，给他周身渡上一层光晕，他侧过脸看向简宁安，“只怕简小姐不想要我教。”
下巴一抬，贺舟廷指向旁边的林今朝，“还是请林总代劳吧。”
他，贺舟廷。即使他不提，多少女人趋之若鹜想要和他发生点什么，排队给他睡的女人都数不过来，然而就在昨晚，竟然被这个女人拒绝了。
到底是心底不怎么爽快了。
简宁安听出了贺舟廷的情绪，她也非常能够理解，像他这种天之骄子，习惯了被人捧在高位，习惯了人人都顺从他，你若是忤逆他，就等于触了他的逆鳞。
然而现场的状况……
简宁安一直都知道：常岁喜欢她这位不知道是应该叫哥哥，还是应该叫小叔的林总已久，以她的脾气，是断然受不了异性跟林今朝发生肢体接触的。
况且，简宁安自己也觉得让闺蜜喜欢的男人手把手教自己很奇怪。
既然不能麻烦林今朝教自己，那只能……
简宁安将高尔夫球杆递给贺舟廷，“有劳贺总了。”
常岁将简宁安交给贺舟廷后，就转身去抱住了林今朝的手臂，缠着他去另外一边，“你教我。”
林今朝松开她的手，不带丝毫情绪的嗓音平稳低沉，“你不是会？”
常岁又缠上他的手臂，娇笑道：“还不够优秀，就要你教。”
即便在外再怎么爽利，在心上人面前也是会撒娇示弱的。
而林今朝这次没再松她的手。
简宁安难得看到这样的常岁，扬唇一笑，她这边情况倒没那么乐观。
贺舟廷抱着两条手臂，不急着接她递过来的球杆，见常岁跟心上人撒娇，更是转过头问她，“你会撒娇吗？”
简宁安不明所以，“什么？”
贺舟廷坏笑着跟她谈起条件来，“你跟我撒一下娇，我就教你。”
简宁安，“……”
作者有话要说：贺总：生气了！羡慕了！要老婆撒娇哄哄才能好！
嗯，故事发展就是先走肾，后走肾又走心，谁先沦陷相信大家有自己的判断了哈哈
以及，别看宁宁现在对高尔夫这类有钱人的消遣一窍不通，看见大别墅也会暗自惊叹，到了后面，她自己也会成为有钱人，边谈恋爱边发财致富！渐渐变得炒鸡厉害der!
谢谢“灼灼”“柚木”小可爱的营养液

第15章 第15夜
算了，不学了，简宁安唇角下压，转身欲走。
没走几步，就被追上来的贺舟廷逮住，他扼住她的手腕。
简宁安回眸，两条细眉微拧，“贺总不是不想教我？”
贺舟廷无奈又好笑，手上加了把劲儿，将她往身边拽。简宁安不敌他的力道，一下跌进他怀中。
简宁安想往后退，贺舟廷扶着她的腰控制住，滚烫的掌心透过衣料熨帖着她腰间肌肤，垂眸注视着她，桃花眼荡着戏谑的笑，“开个玩笑不行？”
**
男人滚烫的身躯一贴上来，简宁安整个后背立即僵住。
夏季衣服单薄，两人紧贴的身体交流着彼此的体温，实在暧昧，尤其这站位像极那个夜晚，他从后面占有她的姿势。此刻，简宁安只想逃，不学了。
然而她一动，贺舟廷就抓住了她握球杆的手，两条手臂从身后将她紧紧锁住，“你不是只想跟我保持工作关系吗？怎么，自己提议的却又做不到？”
他那一口港普，虽不流畅但音色性感好听，加上唇边开合之间，温热的呼吸洒在简宁安的耳周，她耳朵酥麻滚烫，脸也跟着发红发烫。
她咬咬唇，嘴硬道：“谁说我做不到！”
“那你慌什么？嗯？”贺舟廷尾音上扬，听得出有种识破她的得意在里面。
“我没有慌。”简宁安否认。
她沉浸在浓烈的羞愤情绪里，所以大概不知道自己整个人肌肤已经红透了，贺舟廷垂眸扫过她的耳尖，不动声色地勾起唇角。
他轻轻低笑一声，“好吧，你没有慌。”
简宁安：“……”
他一笑，她耳尖的红又加深一个度，贺舟廷克制住想咬下去的冲动，别开目光，将注意力转移到教学上来，带着她握球杆的两只手收紧了一些，开始教她怎么摆击球姿势，“腰不用挺那么直，往下弯一点，两条手臂放松下垂，你的左手……”
虽然还是持续着先前羞耻的姿势，但“教学老师”听起来十分认真，简宁安暗暗提醒自己争气一点，不要胡思乱想。
跟着贺舟廷教的步骤去做，渐渐地，简宁安倒是暂时忘记了两个人紧贴的尴尬，状态开始渐入佳境……
“借用左手臂的力量，推动球杆往后扬，动作不需要太快……”贺舟廷教她的同时，带起她的手臂挥杆。
下杆击球，白色小球飞出去，在空中划过，目标直奔球洞，落下的时候差那么一点，球擦着球洞滑了过去。
“哎”简宁安可惜地叹了一声。
贺舟廷含笑鼓励道：“第一次能够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
简宁安侧过脸对身后的人道了声谢。
“再试一次？”
“嗯。”
球童立即拿了只球放在击球点，贺舟廷再要去抓简宁安握球杆的手时，简宁安往旁边挪了一下，回头对他笑说：“这次我自己来。”
贺舟廷看她上扬的嘴角，脸上写着兴奋期待，看来对自己还挺有信心，挑眉赞赏一笑，“OK！”
他往后退开两步，放任她自己表现。
简宁安按贺舟廷刚刚教的要点，重新摆正好击球姿势，左手带动……
白球击飞出去，再次从空中划过一道弧度，落地一瞬间完美入洞。
“Perfect！”贺舟廷比自己打赢球还高兴，在一旁给她鼓掌。
**
露天休息区里，常岁闲适地坐在遮阳伞下，两条白皙大长腿交叠，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捏着果汁吸管，隔着墨镜望着稍远处的男女，“林今朝，你看他们两个，是不是很配？”
林今朝慢条斯理地端起冰镇饮料喝一口，将杯子放回杯托，不疾不徐的嗓音清润，“把自己的结婚对象推给好朋友？”
常岁不再看那边，手指勾下墨镜，随意将它扔在桌面上，“什么结婚对象，那是你和爷爷以为的结婚对象。”
先前家里安排她和贺舟廷相亲，两个人互相没看对眼。
林今朝抬眸，“你知道多少女人想嫁给他。”
常岁托着下巴和他对视，在他清透的眸光里看到自己，此刻，她的瞳仁里也只有他的倒影。她弯唇一笑，“我知道，但谁叫我心里有人了呢？”
林今朝一瞬间陷入沉默，别开脸看向别处。
躲避没用，常岁并不打算放过他，笑问：“你不想问问我，我心里那个人是谁吗？”
林今朝仍旧沉默不语，端起桌上的饮料再喝，向来情绪不外露，活得极为克制的男人，神情和动作难得浮现一丝慌乱。
看到林今朝慌，常岁就莫名心情畅快，白皙手机捏起吸管喝了几口果汁。
“总之，你和爷爷都不用再白费心机撮合我和贺舟廷了，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常岁往椅背上靠，姿态慵懒，目光再落向草地上的男女，“你看他，愿意手把手教宁安，我可没这待遇。”
言外之意，贺舟廷对谁更有兴趣很明显，家里总不能逼她嫁给一个不爱她的人。
**
练得手有些酸了，简宁安和贺舟廷踏着草地，并肩往休息区这边来。
林今朝扫一眼天边，离开椅子，“趁着太阳落山之前，我们两个正式来一局？”
贺舟廷拧开矿泉水，仰头灌了几口，喉结伴着吞咽的动作滚动，性感无比。
“行啊。”他将喝了大半的矿泉水瓶放下，随后和林今朝回到发球区。
简宁安拿毛巾擦着脸上的汗，从脸上到脖子，汗湿的衣领贴着脖子难受，她一时忘记，掀开了些领口擦进去，掀开的一瞬，常岁无意看见上面的牙印。
肯定是男人咬的，上次带简宁安去买衣服，还没有看到这枚牙印，那也就是说发生在最近，常岁笑问：“你跟他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简宁安擦汗的手一顿，“他？”
常岁：“别装蒜，你知道我说的谁。”
突然抛个问题过来，简宁安刚开始确实不知道常岁指的谁，反应了几秒才知道，她说的应该是贺舟廷。
“我跟他能有什么？”
简宁安语气淡淡，常岁不信。
“他就没有暗示过你什么？”
“暗示什么？”
常岁眉眼带笑，“喜欢你，想让你跟他在一起之类的。”
简宁安云淡风轻地摇头，喜欢是没有，想睡她倒是有的。男人把炮.友、女朋友或者太太分得可清楚了。比如她，在贺舟廷眼中，大概也就只是适合做炮.友那一类的吧，毕竟两个人在床上确实非常和谐。
“怎么可能喜欢呢。”简宁安放下毛巾，吸了口送上来的果汁。
常岁不禁反问一句，“怎么不可能喜欢？”
先前在沙洲市，常岁知道贺舟廷把简宁安睡了之后的第二天，就去找贺舟廷算账了，事情弄清楚后才知道贺舟廷也是受害者，他喝的酒被人下了药。
不过那时贺舟廷竟然说“也算是因祸得福。”
祸自然是指被下药这件事，福？不就是指简宁安吗？
还有上周，简宁安入职味国际，常岁给贺舟廷打电话，警告他不要欺负简宁安，他是怎么回答她的？他说“疼她都来不及”。
如此种种，常岁认为，贺舟廷绝对是对简宁安有意思，所以才会先是建议简宁安选择味国际，今天又组这么个球局，再给他们两个制造点相处的机会。
看简宁安脖子上的咬痕，倘若确实是贺舟廷留下的，那么她肯定也是对贺舟廷有好感的。
既然两个人对彼此都有意，那为什么又都缄默不言呢？
“而且你和他之间……”常岁笑眯眯，目光落在她脖子那一处，意有所指，“好像发生了不止一次吧？”
简宁安这才后知后觉地知道，常岁已经发现了她脖子上的牙印，她不打算否认，“只是……男人的欲望而已。”她总不至于自作多情，将那认为是感情。
**
晚上一起吃过饭，不知不觉夜已深。
常岁将简宁安推到贺舟廷身边，“可能白天晒多了太阳，我现在脑袋有点晕乎，麻烦贺总帮我送宁安回家如何？”
简宁安抬手摸了摸常岁的额头，“发烧了吗？”
“不用担心我。”常岁将她的手扒拉下来，“我一会儿让家庭医生看看就好。”
旁边，贺舟廷已经拉开了座驾的副驾驶，常岁见状，忙将简宁安往车厢里面推，“亲爱的，你今天一定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
糊里糊涂地，简宁安就这么坐进了贺舟廷的车里，等她挪腿想再下来，扶着车门的贺舟廷突然俯下身。光从身后打过来，将他的身影笼罩在她身上，给她带来极为强烈的压迫感。
“安全带是我帮你系，还是你自己系？”贺舟廷有意忽略掉她想下车的举动。
而只有这两个选择的时候，简宁安下意识选了对自己相对有利的，抬手扯过安全带，“哒”的一声给自己系上。
小阴谋得逞，贺舟廷勾唇低低一笑，“真乖~”
“……”
这一瞬间，简宁安才发觉，自己怎么落进他的套路里了。

第16章 第16夜
黑色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中心大道上，刚结束一场重要会面的贺舟廷靠坐在椅背上，垂眸看着手中的平板，在上面审阅处理集团文件。
侧颜映在车窗玻璃上，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微抿成线的漂亮唇瓣，在玻璃上勾勒出明晰的线条，加上那一低头的专注，俊朗非凡。
最后一份文件审批完成，他将平板轻放在身侧的空位，抬手松领带的同时，漫不经心的眸光飘向窗外。
“第29界国际食品饮料贸易展览”的广告牌在琥珀色的瞳仁中闪过，贺舟廷动了动微抿的唇，“这届展览会，味国际有参展吗？”
作为集团大Boss，对于分公司的日常管理工作，他并不过多干涉，像这类细节问题，他是不知道的。
坐在前边副驾的唐力立即在平板上点了点，确认后回身向他报告：“是的贺总，您想过去看看吗？”
贺舟廷记起些什么，手指动了动，将领带从领口解下来，扔在了旁边的平板上，“嗯。”
**
早上七点半，简宁安就过来会馆这边布置展位了，国际性的展览会，一开馆，人群就涌进来，人流量非常多，她和参展的同事几乎忙得脚不沾地。
借着喝口水的休息时间，简宁安坐在一张矮凳上，揉了揉脚脖子。
她已经很久没有穿着高跟鞋站这么久了，但是看着同事们忙碌的身影，她就休息了那么一小会儿，又站起身来加入战斗。
分发宣传册的同事回来，她接手过去，沿着长廊一张张发过去。
“你好……”简宁安将宣传册递出去的同时，微笑着抬起头，在看清对方脸的一瞬间，后边的话戛然而止。
贺舟廷双手插兜站在她的面前，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似有情又似无情地注视着她。
“贺、贺总。”突然其来的见面，让简宁安心跳漏了一拍。
距离上次在高尔夫球场碰面，他们已经近一周没见了，据说他回了香港集团总部。
还以为再难见到，没想到，他又突然出现在了眼前。
他今天没有系领带，白衬衫搭配黑西裤，衬衫领口较随意地敞开两颗纽扣，单手插在口袋里，露出黑色的表带和剔透的宝石镜面，表盘设计感强烈，虽然不是什么特别正式的出场，但并不减他身上的矜贵气质。
像他这种人，气质本就浑然天成，装扮顶多是锦上添花。
简宁安正要将手往回收，贺舟廷的手已经从口袋里拿出来，伸出两根修长手指，衔过她递过来的册子，嘴角微扬，“适应得还不错。”
简宁安已经从震惊中冷静下来，客气应答：“承蒙领导和同事的教导。”
贺舟廷笑了笑，低头翻着手中册子，状似随意地说：“既然这样，那我考考你。”
简宁安：“……”
先前程经理就跟简宁安他们说了，每次的展会不止可以拿下不少订单，还是一次重要的企业产品宣传活动，因此上层领导们都非常重视，一般会派人到现场视察。
过来视察的一般是分公司总经理或者IE总部集团的经理、总监之类的，没想到这次是贺舟廷亲自出马，偏偏还被自己遇到了。
简宁安默默吐槽了一句自己的运气，脸上扯着如春风般的微笑，“好的，贺总。”
当简宁安将贺舟廷带往自家公司的展位，销售经理程军远远看见了，扔下手中的册子赶紧迎了上去，“贺总，您来了。”
怎么来了这么大一樽佛啊，不是说大老板回香港去了的吗？程军表面上镇定自若，内心慌得一逼。
“您看要不安排您去休息室坐坐，这边……”
“无妨。”贺舟廷否决了程军的提议，目光落在身侧的简宁安身上，“这一刻开始，就当我是客户，跟我推荐一下你们的酒。”
简宁安微微一笑，伸手从桌上拿过一支笛形香槟杯，从冰桶里取出一瓶酒，优雅地倒上一杯，做这一系列动作的同时，并没有冷落一旁的“潜在客户”，用不疾不徐的声音轻柔道：“夏季的滨江市，是一座特别炎热的城市，贺先生刚刚从外面进来，先品一杯我们的冰镇起泡酒如何？”
她不急着推销，而是慢条斯理地，将倒好的酒递给贺舟廷，脸上的笑容掌握得恰到好处。
贺舟廷配合着接过，唇角含笑道：“谢谢”。
“您边品尝，我边跟您介绍。”简宁安这才捧起展示台上一款起泡酒，“您看我手中这款，是来自意大利的Asti，它的风味是典型的……”
进公司还不足半月，就将产品的背景、特点掌握得如此熟练，而且推荐的过程中并不生硬，像是朋友在跟你聊你想要喝什么酒。
贺舟廷看她的眼神便又多了几分赞赏。
她今天穿着为了这场活动特别定制的旗袍装。旗袍被誉为最能展现东方女性美的服装，同时也非常挑人穿，对女人的身材有着极为苛刻的要求，简宁安穿在身上却是恰到好处。
她的身高在女生里面算中等，大概一米六五左右，不过苗条的身材搭配高跟鞋，衬得高挑许多，胸部不算傲人，尺寸刚好是被他一手掌握的大小，大概B或C吧，胸部太突出穿旗袍并不会好看。
她的腰肢是纤细得没有任何赘肉的，套在精致的旗袍装里，玲珑有致的身材尽显，勾出一抹女人的风情。
她身上有一种“恰如其分”的美感，对贺舟廷来说，她的一切都“刚刚好”。就连两个人在床上的时候，他们也不需要太多的磨合，就和谐得仿若天生一对。
不过可惜的是，这样的想法只是他单方面的？贺舟廷偶尔也会郁郁不平：简宁安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分明也是快乐的，她身体的反应说明一切，但她却为何将他推开？
“您手中这杯，正是我向您推荐的这款，您可以品尝试试。”推荐到最后，简宁安再次提醒贺舟廷品酒。
贺舟廷这才意识到，光顾着打量简宁安本人了，差点都忘了他自己“客户”的身份。
他收敛了思绪，举起酒杯凑到唇边，类似于花香和桃子香的香甜气息萦绕鼻尖，他张唇抿上一口，给出评价：
“还不错。”
得到大老板的肯定，简宁安原本是可以松口气的，可偏偏，贺舟廷的评价是注视着她说的，那一双桃花眼脉脉含情，所以他是指人不错还是酒不错？还是二者都？
反正怎么听都像是一语双关，以至于简宁安局促起来，被他的眼神灼得脸颊开始发热……
发觉她的变化，贺舟廷垂眸更细致地打量她，身子微微往前倾靠近她，“你脸红什么，嗯？”
一直在密切关注这边动态的程军，见自己的下属要在大老板面前露怯了，赶紧跑上前打圆场，“贺总，新人是有点紧张，我们会加强培训的。”
程军操不完的领导心，笑呵呵地又看向简宁安，“小简，贺总都夸你表现不错了，还不快跟贺总致谢？”
简宁安自是从善如流，“谢谢贺总。”
不远处站在展台边的袁媛见了，狠狠地踢了一下桌腿。
待大老板离开，袁媛走上前去，给简宁安下达命令，“去，给大家买点冰镇饮料回来。”
简宁安还未来得及答话，帮她把酒放回展示架的程经理扭过头，替她拒了，“这么多人的饮料，得多重，找男同事去。”
袁媛冷哼一声，抱起手臂，“什么意思啊程经理！我的组员，我还不能使唤了？”
简宁安看袁媛这幅盛气凌人的姿态就头疼，从加入她的组开始，她就没给过她好脸色。可她在公司一直小心客气，真不知道怎么就得罪对方的。
“别胡闹！”程军拧着眉头，严厉地斥责了一句。
袁媛顿时眼眶红红地瞪了程军一眼，丢下一句“经理了不起”，走开了。
先前就听同事说，袁媛火辣辣的性格，连总经理都敢怼，简宁安看她对程军的态度，果然是名不虚传。
哎，就是突然有点担心自己之后的处境。
**
下午五点半闭馆，简宁安和其他同事一起收拾整理展位，直到六点半才真正结束，可以回家了。
夜幕来临，外面已经漆黑一片，不过沿街的路灯也已点亮，在黑夜中努力发着光，灯火通明。
简宁安从会馆出来，准备去搭乘地铁。
像许多夜归人一样，她步伐匆匆地走在路灯下，高跟鞋已经替换成了平底休闲鞋。
接连两声汽车鸣笛的声音吸引了她，简宁安放缓脚步，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一台奥迪从后面来，缓缓减速靠边，最后停在她身旁。
车窗落下来，简宁安弯下腰，看清坐在驾驶位上的男人。
“程经理。”
“上车，我带你一程。”
滨江市高峰期的地铁，真的是挤一次怕一次，尤其会展中心这边距离她的住所非常远，她需要在地铁里转两趟车。
忙碌了一天，真的已经够累了。
“那就不跟您客气了。”简宁安接受了对方的好意，步下人行道，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上车后，简宁安边系安全带边道谢，“谢谢程经理。”
“嗨，客气什么。”程军笑着打着方向盘，重新加入了拥挤的车流中。
一分钟之后，一台黑色迈巴赫停在了奥迪车停过的位置上，驾驶位的唐力看向后视镜，小声试探，“贺总……”
念及简宁安没车，贺舟廷把晚上的应酬推了，特意绕路过来接她，没想到已经有人捷足先登。
要说贺舟廷是怎么就对她上了心的？也许是因为自己毕竟是她第一个男人，于是本能地想要对她多些照顾；也或许是和她做.爱和谐愉悦，于是念念不忘；也还有可能是因为在人际关系里从不主动的他，难得主动一次，被她推得更远，刺激了他的胜负欲。
想起在会馆时，程军看简宁安的眼神，还有时刻的维护……
不想要他，那么这个程经理呢？
贺舟廷拿起手中的手机，点开微信，修长手指在上面敲了敲：
【我们的小简，够受欢迎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啧，贺总今天超酸

第17章 第17夜
【Lewis：我们的小简，够受欢迎的啊。】
当简宁安看到微信里躺着的这条消息时，可以说是非常茫然了，这没头没脑的什么意思啊？
她在对话框里输入：？？？
转念一想，这样会不会让贺舟廷觉得她跟不上他的思路，显得她很蠢？
犹豫了两秒，简宁安还是将问号删除了干净，正思考着怎么回复比较适宜，听到程军在问她话。
“小简，你跟我报一下你家住址，我定个位。”
“临江一号。”
简宁安下意识回答了对方的问题，回答完意识到不对，她怎么把真实住址报给对方了。
果不其然，程军挑眉惊诧地问她，“你住临江一号？”
简宁安从手机上抬起头，补救道：“朋友的房子，我寄住在那里。”
程军当然不会轻易相信，“你该不会是出来体验生活的富二代吧。”临江一带可是富人区，尤其临江一号，一套房子价值千万。
简宁安哭笑不得，“我真不是富二代，程经理你相信我。”
“好，我信我信。”程军手指敲打着方向盘，别提他口中的“相信”有多敷衍。
在程军看来，即便简宁安不是富二代，能跟拥有临江一号房子的人做好朋友，想必家庭背景或者自身有两把刷子，所谓人以群分。
联想到简宁安进公司之后的表现，方方面面都是近期新进业务员里最拔尖的，甚至今天还得到了大老板的赞赏。
作为上司，程军向来不吝夸奖，“你今天表现得很不错。”
简宁安一如既往保持谦虚的态度，“以后还有很多要向大家学习的地方。”
程军赞许地点点头，“保持这种心态，相信你会走得更远的。”
简宁安欢笑道：“借程经理吉言。”
在拥挤的车流里走走停停，费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终于回到临江一号。
简宁安跟程军道过谢，推门下车，反手关上车门要走时，突然听到他喊她。
简宁安回过身，车窗打开了，她弯下腰问他，“怎么了，程经理。”
程军笑容满面道：“差点忘记跟你说了，明天早上我再过来接你一起去会馆。”
“不用不用，不好意思这么麻烦您的。”简宁安连连摆手拒绝。
“我住得离这里也不远，不麻烦。”还不等简宁安拒绝的话再说出口，程军已经笑着升起了车窗。
简宁安眼前的画面，定格在经理最后那张殷勤的笑脸上。
简宁安直起腰，目送了几秒车子离开，转身准备上楼，视线无意间一扫，扫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时，脚步跟着一顿。
她转过头，视线回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上，路灯下，贺舟廷双臂抱胸，斜斜地倚靠在一台幽蓝色玛莎拉蒂上，两条大长腿撑在地面，矜贵气质中透着几分雅痞。
简宁安回望过去的时候，他正注视着她，一双桃花眼微眯，唇角勾起并不明显的弧度，似笑非笑的。
“再怎么说，人家也送你回家了，不请上楼坐坐？”
简宁安听出了他话里的揶揄，顿时不想搭理他，调头便走。
贺舟廷见状，眉间一蹙，迈开一双长腿，几步追上她，“不理我？”
简宁安抬眸撇他一眼，仍是疾步往电梯间去，“上班时间，你是老板我是下属，我应该听命于你，但是现在是下班时间，我是自由的。”
恰好有电梯停在一楼，简宁安按了按钮进去，抬手关门时，见贺舟廷的身影也跟着蹿了进来。
她按关闭按钮的手一顿，“你……”
他跟着她干什么。
贺舟廷双手插兜，背靠在她对面的墙上，勾着唇，笑得张扬又挑衅，“我也是自由的。”
“……”
简宁安磨了磨牙，按下关闭按钮。
**
到了家门口，简宁安站在密码锁前，抬起的手又放下，仰头跟立在她身旁的男人说：“我要输密码了。”
这是提醒他避开，防备他呢。
但是想到程军连上楼的机会都没有，自己算是被优待的，贺舟廷倒是心平气和，浅浅一笑，从口袋掏出手机，边低头查看消息，边配合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简宁安望着他的后背，眼波流转间，萌生出一个念头。
她快速输入密码，在门“滴”的一声弹开时，瞬间冲进去，反手掩门。
可就在她掩门时，门板被一道强大的力量控制住了，她整个后背靠在上面抵着，但好像无济于事，门关不上。
“简宁安，谁教你的待客之道？嗯？”
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质问，带着薄怒，简宁安也终于不敌他的力道，从门后离开。
她转过身跟他对视，需要微微仰着头，贺舟廷两手撑在门和框之间，身高和气势占据上风，以绝对的优势掌控着局面，“我对你来说，难道是洪水猛兽吗？”
简宁安直言不讳，“某种时候，是的。”
想把她弄上床的时候。
“某种时候？”贺舟廷紧蹙的眉头松开，注视她的桃花眼里荡起笑意，玩味地重复着她这句话。
简宁安发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赶紧转移话题道：“你，你饿吗？工作一天，一定……”
贺舟廷突然抓住她的肩，将她往后推，抵在了身后的墙壁上，“饿，你打算怎么喂饱我？”
他的嗓音低沉得沙哑，低下头便要亲她。
该死！怎么越说越错！简宁安及时撇开脸，避开了他落下的吻。
她缩着身子紧贴着墙，“我是说肚子，肚子饿了，我想煮东西吃。”
他只要是个人，就不可能让她工作了一天的她，饿着肚子跟他做激烈运动。
果然，她这话一出，贺舟廷没有再继续进行下去，抬手将她脸侧的头发拨弄到耳后，指尖划过柔软的耳垂，停留在上面轻捏了一下，“我带你出去外面吃？”
他这么一捏，简宁安的身体就像被他按中了什么开关似的，敏感地打了个激灵。
“不、不用，我自己随便做点。”简宁安赶紧推开他，换上拖鞋，包往沙发上一扔，钻进了厨房。
**
很快，两碗西红柿鸡蛋面摆上了餐桌。
寡淡的晚餐，简宁安看贺舟廷倒是毫无怨言，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起来，不禁打趣道：“你还真不挑呢。”
贺舟廷夹起面条的动作稍停，撩起眼皮看她，“我不挑食，我挑人。”
这话说的……
好像她对他而言有什么特别之处似的。
简宁安莫名脸颊发烫，拿起筷子避开他的视线，也低头吃起来。
同时，她放在桌下的手，暗暗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提醒自己不要自作多情，迷失在男人似是而非的话语里。
没吃两口，听到手机铃声响了，简宁安放下筷子，起身到沙发那边，将手机从包里拿出来。
是程军打给她的，她接通了放到耳边，“喂，程经理。”
程军在电话里笑呵呵地跟她说：“小简，刚刚忘记跟你约时间了，明天早上八点我过去接你。”
“八点是吗？好……”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简宁安被人突然转过了身，唇上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是他的唇贴上了她的。
简宁安瞳孔扩张，大睁着眼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他高挺的鼻梁，根根分明的浓黑睫毛，闭阖的眼皮……
她动作僵硬，手机从掌心滑落下去。
男人宽大的手掌在半空中将它接住。
“喂？小简？怎么了吗？”那头，程军久久得不到回应，颇为急切地问。
贺舟廷将手机塞回到简宁安手里，揉了揉她的唇角，指尖沾染上吻后的一点湿嚅，勾着唇，笑得蛊惑又危险，“拒绝他。”
作者有话要说：贺总：乖，我给你用
明早八点更V章，双更，进就有红包，约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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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场高端酒会上，方悦被大佬沈钦东盯上了，活动结束后被他带回了豪宅。
方悦以为自己不过是这个男人的战利品而已，于是总想着逃跑。离开那天，在机场被逮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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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悦咽了一下口水，故作镇定，“我不是沈太太，你也不是我老公。”
沈钦东冷笑：“睡完不认？”
方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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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难千金VS冷漠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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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18夜...
次日，简宁安早早来到会馆。作为领导的程军也提前到了，她进休息室时，见他坐在椅子上吃早餐。
经过昨天那通电话，简宁安再见到程军感觉忐忑又尴尬，也不知道他听出是贺舟廷的声音没有，毕竟贺舟廷的港普辨识度很高。
可转念一想，程军作为分公司的销售经理，跟集团总裁接触机会不多，就凭借着“拒绝他”三个字，不容易辨认出来吧？
忐忑尴尬又能怎么办？还是得面对。
简宁安微笑上前，递给他一支牛奶，“经理，再来支牛奶？”
程军抬起头，见是她，尴尬一瞬后，客气道谢：“不用了，你喝吧。”
“我还有的。”简宁安笑着给程军放下牛奶，拉开旁边的一张椅子坐下，将手里拎着的一袋早餐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一瓶果蔬汁。
今天的早餐是贺舟廷带给她的，因为她不喝纯牛奶，贺舟廷又半路停车，额外给她买了这个。
程军见状，没再跟她客气，收下牛奶跟她道了声谢。
简宁安拧开果蔬汁喝了两口，将其他点心从袋子里拿出来，虾饺、葡挞，沙拉……
早点看着都不错，但是贺舟廷高估了她的胃口。
连程军也笑侃道：“你男朋友准备的爱心早餐真丰富。”
某人一下子就变男朋友了，简宁安其实很想知道，程军昨晚到底有没有听出电话里的那个男人是贺舟廷，但又不能直接问，假若他没听出来，她就变成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她笑了笑，将点心分了一半给程军，“昨晚，实在不好意思。”
“是我打扰了。”程军本来对她存了点心思，没想到人已经有男朋友了。
他们来得算早的，吃了一半才看到其他同事陆陆续续过来。
“程经理早！”
“早！”
每位同事进来之后，都跟往常一样，和领导打过招呼之后抓紧时间吃早餐，或者去洗手间化妆、换装。
从表面上来看，一切风平浪静，但实际上，八卦小群里已经炸开了：
【昨天下午回家，简宁安不是坐上了程经理的车吗？今天又一起来的？该不会两个人昨晚……】
【很有可能啊，你看他们还坐一起吃早餐，吃的还是同款早餐。】
【之前就觉得这个新人在公司适应得很快，没想到不只是在工作方面哦，男人方面也很有一套，这么快就把程经理搞定了。】
【可是她们A组的袁组长不是喜欢程经理吗？从大学一直追到公司。】
【追了那么久也没有结果啊，看现在这个状况，简宁安再过不久，就要踩着她的组长上位了也不一定。】
【那袁组长也蛮可怜的，工作、男人都输给同一个人。】
八卦小群里的谈论很快就在销售三部传开了，包括那位被认为蛮可怜的“袁组长”。
午休间隙，袁媛连续收到其他组发来的几条微信，内容是几张聊天截图，看了上面的聊天内容，让她直蹙眉头。
她抬起头，看到程军递给简宁安一杯咖啡，眉间的褶皱更深。
整件事，大概只有简宁安和程军本人被蒙在鼓里。
**
为期三天的会展活动结束后，休息了一个周末，又回到公司上班。
袁缘回公司上班第一天就有一位重要客户要谈，点名两位有经验的组员随行，拎着包和车钥匙经过简宁安座位时，她脚步一顿，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叩叩！”
简宁安正准备打电话约客户，听到声响看向那只手，拿座机的动作停在半空，抬起头对上袁媛的视线，微笑道：“媛媛姐。”
袁媛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交代她说：“收拾一下，你也跟着我们一起去。”
“我？”突然被组长点名，简宁安以为自己听错，毕竟袁媛今天见的客户据说大有来头，拿下了就是个超级大单，上边领导都很重视。
怎么带她一个还没有实战经验的新人过去？
袁媛却给了她一个肯定回答：“对，你。”
跟在她身后的两名组员一致看向彼此，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心领神会了。
看来今天有人要被虐咯。
“别磨蹭了，赶紧的。”袁媛的性格向来泼辣，交代完就带头往外走，两名组员跟着。
简宁安不敢耽误，赶紧捞了手机和包疾步跟上。
二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一处高级会所。
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厅，她们几个由服务生领着上二楼。
走的是旋转楼梯，阶梯上铺着红色地毯，即便几个人穿着高跟鞋踩在上面，也没有太大的声响，袁媛侧身问身后的简宁安，“你知道，做业务的终极秘诀是什么吗？”
楼梯非常宽敞，为了方便和袁媛交流，简宁安加快了两步，站到她身侧来，谦虚地摇了摇头。
袁媛抱着她的肩，扬唇一笑，贴近她耳边告诉她，“四个字，豁得出去！”
到了包厢，门推开，袁媛特别爽朗地笑着进去，“韦总呀！可把您盼来了！”
那个叫韦总的，挺着个啤酒肚瘫坐在红沙发上，两条手臂敞开搭在靠背上，脖子和手上都戴着金项链，手指上还带着翡翠戒指，脑袋顶上明晃晃写着五个大字：老子贼有钱！
他还抬着下巴看人，目中无人的样子。
看来不禁是条“大鱼”还是个难搞的。简宁安眼观鼻鼻观心，等两名组员跟他打过招呼，她也嘴角扯着弧度陪着笑，上前与他握手。
韦总见到简宁安先是一愣，从头到脚将她打量一番后，握上她柔软的手，一改适才那“财大气粗，我有钱就是横”的嘴脸，抬起的下巴也收了点。
“哎呀，好好好，我见到你们也很高兴呀。”韦总拍了拍简宁安的手背，双眼定在她身上，往她包臀裙上扫，眼角笑出褶。
简宁安试着将手抽回来，没能成功，再对上对方的眼神，她似乎明白了，进包厢之前，袁媛提醒她要豁得出去是什么意思。
这莫不是要她出卖色相？
“韦总，我们就不要一直站着了，坐吧。”简宁安强装着镇定，往他身后的沙发做了个“请”的动作。
本想借此机会逃离他的魔爪，不想韦总笑眯眯地看着她，“好好好，坐下说，坐下说。”然后手上一用力，将她拽到他身边坐下。
简宁安：“……”
这包厢里除了韦总，还有另外一位男士，应该是他的助理之类的，很快给他们面前倒上两杯酒。
“还不敬敬我们韦总。”男助理在旁边煽风点火。
简宁安下意识看向坐在对角的袁媛，袁媛面无表情地冲她点头。
今天这单子若是被她弄丢，回公司是没法交代了，可这酒，一旦喝下第一杯，紧接着就会有第二杯第三杯……第N杯。
先灌醉，然后再……这一贯是男人对女人下手的伎俩。
简宁安觉得有必要化被动为主动，所以……她决定先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韦总，喝啤酒哪里能够证明我们的诚意呀。”简宁安巧笑嫣然地将啤酒杯推远，“要喝，我们就喝白的！”
说着，简宁安就扬手招服务员，“来，上白的！”
服务生收到，很快将五十几度的白酒送上来。
简宁安先是倒满两杯，端起来一杯给韦总，“来，韦总，我敬您！”
简家在兰县以酿酒为生，几十年了。当简宁安还是小女孩的时候，爷爷就告诉过她一个道理：喝酒，架势上绝对不能输！
两只杯子一碰，简宁安仰头便灌下。
韦总一看，这么一个柔弱美人，气势这么猛，他当然不能露怯，也仰头就是一杯进肚。
简宁安接着让服务员送上二十个杯子，一杯杯倒满。
韦总见状，咽了下喉咙，“简小姐，你这……挺虎啊！”
“喝酒就是要怎么畅快怎么来嘛。”简宁安笑着又端起一杯送他手里，给其他同事使眼色，“来，大家都给韦总敬一杯。”
两名组员没有立即动作，皆看向袁媛等指示，袁媛靠坐在沙发里，抱着两条手臂，冷眼看着。
局势明显，其中一名组员站起身来，“那个，憋得慌，我去下洗手间。”
“诶，等等我，我也去。”另一个也跟着走了。
韦总一看，其他人都走，就他跟简宁安喝的话，胜算还是不小，他就不信了，还能栽这么一个小女人手里不成？
喝倒她，自己就捡了便宜。她那组长带她过来又不管，不就是要将这小美人送他的么。
“来来来，简小姐，她们不喝，我们两个喝。”韦总也帮她拿起了一杯酒。
简宁安看一眼离开的组员的背影，还有沙发上一副事不关己态度的组长，暗地里咒骂了一句，咬牙接过了酒杯。
**
贺舟廷从包厢出来，迈着一双长腿走在通道里，酒在体内发酵，浑身发烫燥得厉害，抬手解了一颗纽扣。
走在前面的两个女孩，贺舟廷有些印象，好像是味国际的员工。
他向来过目不忘，尤其近期在味国际待久了，全公司上下的员工只要碰过面，几乎都认得。
他腿长，很快拉近了和她们之间的距离，还愈加清楚地听到她们的谈话内容：
“韦总可是个老色鬼加老酒鬼，媛媛姐也是够狠的，就这么把简宁安推给他。”
“谁让她勾搭程经理呢，媛媛姐不教训她才怪。”
“说起来，简宁安毕竟是新来的，不知道媛媛姐和程经理之间的爱恨情仇啊。”
“那能怪谁呢？只能怪她简宁安倒霉呗。”
简宁安？贺舟廷蹙眉，跟着她们一直往前走，来到一间包厢。
门打开又关上，两个女孩进去了，贺舟廷正要跟着推门进去，厚重的金属门从里面打开，一个醉醺醺的女人从里面出来，双颊绯红，抬腿往外时一个趔趄，人就往前栽。
贺舟廷眼疾手快上前帮扶，任她倒进自己怀里。
简宁安的脸撞进男人的胸口，两只手抓着他的手臂支撑着身体，抬起头来，醉眼朦胧地望着他，眼眸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是，贺总呀~”
女人醉后的嗓音透着娇媚，落进贺舟廷的耳朵里，心跟着一痒，但看着她湿润通红的眼睛，眉头又不禁敛起来，“喝了多少？”
简宁安举起四根手指，“两杯红酒”，又举起五根手指，“一瓶白酒！
完全意识不清，看来是醉彻底了。
“这么拼？”
“我也不想的！”简宁安捂嘴打了个酒嗝，囫囵地说着，“我本来以为是团队作战，结果……就我一个人在战斗！”
“她们这些人，真的、真的坏透了！”
简宁安控诉一番后，委屈得眼眶更红了，拍拍自己的脑门，自我感觉清醒一点后，推开贺舟廷的手臂，摇摇晃晃地想要走。
转身没走两步，简宁安就差点撞墙上去，贺舟廷及时出手拽住她。
她用手狠狠拍着墙壁，骂道：“小子，别挡姐姐的道！”
贺舟廷：“……”这是喝醉后的简宁安啊。
简宁安骂完眼前那堵墙后，转头看向身后的贺舟廷，双眼失焦地望着他，傻笑着说了声，“谢谢啊！”
贺舟廷心情复杂的看着她。
简宁安傻笑完，又往旁边拐，扶着楼梯扶手，脚试探地往台阶下伸，贺舟廷伸手，猛地将她回来。
简宁安身体失重，脑袋再次猛地撞到他的胸口，可是这一瞬间，贺舟廷感觉除了她的脑袋，好像还有什么也一同撞了进去。
他的心，被猛地戳了一下。
这种感觉对他而言很陌生，此刻却无比清晰。
“简宁安。”他轻拍她的背，一低头，唇贴在她的耳尖上，轻声唤她。
简宁安纤细的手指揪着他的白衬衫，脑袋埋在他胸口蹭蹭，蹭得他心痒。
贺舟廷弯下腰，将她从地上抱起来，深邃的眸光端详着她殷红的脸，红唇诱人，轻颤的睫毛惹人怜爱，“你赢了，简宁安。”
作者有话要说：评论区领红包哦
中午十二点还有刺激的二更^_^
酒后疯狂的小简&#215;禁欲太久的贺总
打响这第三炮！！！

第19章 第19夜...
贺舟廷抱着简宁安一路下楼，旋转楼梯上人来人往，纷纷投来关注的目光，男才女貌总是格外吸引人注意。
从会所出来，贺舟廷径直走向停在门口的迈巴赫，靠在车上的唐力立即为他拉开后座车门。
十几分钟后，来到临江一号，六楼，紧闭的家门前。
贺舟廷单手搂着简宁安的腰，大掌抚摸着她柔顺的头发，第三遍哄着她问：“乖，告诉我密码是多少，嗯？”
适才还会哼哼唧唧，这会儿简宁安已经趴在他的肩膀上无动于衷，双手环着他劲瘦的腰，姿势跟抱了只大熊一样。
“简宁安？”贺舟廷贴在她耳边叫她，仍是毫无反应。
估计是睡着了。贺舟廷想了想，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简宁安的好朋友常大小姐拨了通电话。
等了有一会儿，通话连接，贺舟廷开门见山地问：“简宁安住的这套房子密码多少？”
常岁只觉得莫名其妙，“你问这个干什么？”
贺舟廷将简宁安喝醉的情况说明了，常岁这才将密码告诉他。
贺舟廷将手机重新收回口袋，抬手准备往键盘上输数字。
大概是被他讲电话的声音吵到，原本安静趴着的简宁安在他肩头动了动，脸翻了一面朝着他脖颈这边。
在异性荷尔蒙的刺激下，简宁安本能地将鼻子更凑近一些，汲取他男性的体香。
她温热的呼吸就这么湿湿地贴过来，贺舟廷难耐地喉结滚动，按下最后一个数字的手指跟着抖了一下。
好不容易开了门，贺舟廷半搂半抱地将简宁安带进去，抬脚将门踢上，蹬掉脚上的皮鞋，等他试图弯腰给简宁安脱掉高跟鞋时，她人整个倒在了他肩上。
贺舟廷干脆将她这么扛上肩，就着这个姿势摘掉她的高跟鞋，扔在鞋柜前。
没有办法再去拿拖鞋了，贺舟廷赤着双脚，迈开一双长腿，扛着她进卧室。
这套房有四个房间，贺舟廷来过一次，凭着记忆准确找到主卧，将简宁安从肩上放下来，放倒在了床上。
长发凌乱地糊在简宁安的脸上，贺舟廷单手撑在她身侧，空出手帮她拨开，修长手指抚过她的脸颊，酒后的肌肤比平常更光滑细腻，泛着粉色的光泽，微烫。
他的手指留恋地在她脸颊上打了个圈。
简宁安挥手拍开了在她脸上作乱的手，蹙着双眉睁开眼，泛着水光的眼睛眨动，晶莹剔透像蓄着一汪泉，别提多招人。
“简宁安。”再开口，贺舟廷的嗓音已经低沉沙哑。
眼睫轻眨，简宁安的眼神落在男人的嘴唇上，他的唇形是她见过最漂亮的，厚薄相宜，淡淡的血色，时时刻刻都像在勾引人，让人很想要咬上一口。她抬眸，神色迷离地注视着他深邃的眼，“你要不要亲我一下？”
后来简宁安想起这一幕，不得不承认酒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很多平常不敢做的事情，借着酒意也就敢了。
他的唇落下来，印在她的唇上，当他的舌头试探地撬开她的唇瓣，简宁安配合着张开，迎他进来。
今晚两个人都喝了酒，酒的味道在两人纠缠的舌尖交换着，令彼此更迷醉。
空旷的房间安静，湿吻水声刺激着彼此的耳膜，挑动着男女之间那根最敏感的神经和紧绷的欲望。
简宁安承受着男人愈加狂热的吻，他就像饿极的人，恨不能将她生吞入腹似的，舌根被吸得有些麻了，她纤细的手指下意识揪住他的衬衫领口。
“要么？”贺舟廷抵着她的额头问，冲动又克制的嗓音极为沙哑。
他没有忘记简宁安说过，她不想和他再发生这样的关系，他也很清楚，简宁安之所以主动跟他索吻，完全是因为正被酒精支配着。
可他从来就不是圣人，尤其简宁安只要表现出一点主动的迹象，他就企图想要更多，或者给她更多。
等简宁安酒醒后会怎样？贺舟廷现在不想管了。
“要。”她轻启唇瓣，给了他一张通往她深处的通行证。
贺舟廷双臂撑在她两侧，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了，低下唇再次吻住她，贪婪地索取更多。
结束之后，贺舟廷抱起简宁安去浴室，洗完澡再出来，隐约听到门外传来动静。
贺舟廷扯过一旁的被子帮简宁安盖好，望了一圈，只能先捡起地上自己的西裤衬衫勉强套上。
他边扣着衬衣纽扣边走出房间，常岁鞋都没来得及换，见他衣裳不整，气势汹汹地直冲他跟前来。
贺舟廷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常岁扬手将他往旁边一推，径直走向他身后的房间。
只见简宁安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露出两只光滑细嫩的肩，上边印着本不属于自身的红色痕迹，平素白如凝脂的小脸殷红，唇边挂着浅浅的弧度，一看就是被男人狠狠疼爱过满足的样子。
还有那一地没来及收拾的凌乱衣物，黑色蕾丝内衣好像都被扯坏了，可以想象不久前两个人有多激烈。
打完电话将这里的密码告诉贺舟廷后，常岁是越想越不放心，所以找了过来，没想到等她来到，简宁安已经被他吃干抹净了。
常岁顿时火冒三丈，从房间出来指着贺舟廷便骂，“贺舟廷你禽兽啊，有你这么乘人之危的吗？”
“你小点声。”贺舟廷压着嗓音提醒常岁，先过去将房门关上。
常岁一心为好友出头，抱着手臂瞪他，“你在我面前表现出多么关心她的样子，可这一次又一次的，也没见你负责啊！真关心，你倒是拿出点实质的来！”
贺舟廷掩上房门后，转身走向餐厅，“我打算明天跟她好好谈一次，她今晚喝太多了，没法谈。”
常岁跟在他身后问：“好好谈一次，谈什么？”
贺舟廷拿了一只玻璃杯，低头在餐厅给自己倒水，小抿一口，事后沙哑的嗓音恢复了些，道：“谈怎么负责的事。”
即便常岁不提，他也准备跟简宁安好好谈谈了。
**
清晨的阳光透过半敞的窗帘洒落进来，一室光辉，暖黄的光蔓延在浅粉色的床上，被子里的简宁安翻了个声，房里同步响起一声轻微的叹息。
腰好酸……
简宁安蹙着眉头睁开眼，刺目的阳光晃进瞳孔，她的眼皮又闭上，缓了一会儿，脑子开始清醒。
她再次睁开眼，掖开身上的被子往里面瞧，她是裸着的，肌肤上密密麻麻的吻痕，加上浑身的酸痛感提醒着她昨夜发生了什么。
和贺舟廷缠绵的零星片段一点点浮现脑海，虽然记不全，但只是片段就足够证明她和他多疯狂。
更可怕的是……
“啊~”简宁安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该死，昨晚竟然是她主动去招惹的贺舟廷。
不过幸亏他走了，不然她不是被他笑话死，就是尴尬死。
“醒了？”
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男音，简宁安浑身一僵，转头望向门口，身姿挺拔的贺舟廷出现在房门前，看起来神清气爽。
“你……”怎么还没走？简宁安艰涩地吐出一个字。
贺舟廷唇角勾着好看的弧度，迈着长腿走进来。
“你别过来！”简宁安慌张地抱紧了身上的被子。
跟他浑身整理得一丝不苟的状态相比，她这幅躺在床上的样子太狼狈了，头发没梳理，里面还什么也没穿。她害怕他靠近。
贺舟廷从简宁安的举动中不难看出，简宁安并不期待醒来后看到他，也不希望他靠近，不过他并不介意，停靠在门框上含笑看她，低醇的嗓音比以往听来温柔，“洗漱一下出来吃早餐吧。”
**
等贺舟廷转身出去，简宁安抓紧时间起床、洗漱，出去餐厅时，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早餐。
她昨晚几乎没进食，光喝酒了，后来又跟贺舟廷极尽疯狂，体力几乎消耗殆尽，一见到食物她肚子就特别应景地咕噜直叫。
饿极的人，根本顾不得那里还坐着一个令她尴尬的男人，赶紧地上前去，拉开了把椅子坐下。
“粥已经放凉了，可以喝。”贺舟廷递给她一个粥勺。
简宁安咽了一下口水，眼睛只盯着吃的，接过他递过来的勺子，马上舀了一口粥放进嘴里。美味的海鲜粥，温度刚刚好，她接着又吃第二口第三口……
贺舟廷手里剥着茶叶蛋，观察她吃东西的神情，见她逐渐放松警惕，觉得是合适的时机。
他将剥好的茶叶蛋放进她面前的碟子里，以尽可能自然地语气问她，“来我的身边怎么样？”
简宁安沉浸在粥的美味里，一时没留意他说什么，也就没听清，“什么？”
“我说，做我的女人如何？”贺舟廷郑重其事地再跟她说一遍。
“咳……”
简宁安被吓一跳，差点被嘴里的海鲜粥呛着。
贺舟廷紧急扯了张纸巾给她，她接过捂住嘴擦擦。
“呛到了？”贺舟廷皱着眉问她。
简宁安摇头。
“那你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
“……”
简宁安深吸一口气，纸巾在手里揪成团，端详着他的脸，“贺总，您昨晚也喝多了吗？酒还没醒？”

第20章 第20夜...
“你来我身边，完全可以不用像昨晚那么辛苦。”
“做我贺舟廷的女人，没人敢欺负你。”
“甚至于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
……
贺舟廷手指轻点着桌面，将好处一条条罗列出来，就像技艺娴熟的渔夫在给鱼儿抛诱饵。
商人，谈判能力果然是一流，知道怎么进攻，才能更容易打动对方。只不过此刻，贺舟廷不是以商人的身份，而是以男人的身份在跟她谈，这就不是谈判了，而是……有钱男人玩包养的套路。
简宁安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有幸”成为被包养的对象。
“条件很诱人。”简宁安微垂下眼睫，唇角勾起的浅笑有几分讥讽的意味，不知道是讽刺他还是自己，手里的小勺搅动着碗里的粥，“但是贺总，可能是我先前表达得不够清楚。”
虽然这样的话题对简宁安而言是有些难以启齿，但眼下总要说明白，她舔舔唇，强忍着不适继续说下去，“我并不想和你再有这方面的牵扯。”
她的观念没有那么开放，可以把约.炮或者包.养当作平常事对待。
当然，简宁安明白，之所以造成此刻的局面，她负有一定责任。兴许是昨晚喝了酒又跟他做了一次，导致贺舟廷误会她的想法并不是那么坚定。
“关于昨晚……贺总您知道，为了应付一个难搞的客户，我喝了很多酒，酒这个东西容易迷失人心智，勾起人的欲望和冲动。所以那种情况下发生的一切，不能当作是正常状态下的行为来考量。”
总之，正常状态下的她，不会想要睡自己的老板，绝不！
“相信以你的条件，会有很多人愿意的。”简宁安为了照顾男人的面子，拒绝后又补充了一句。
然而等她说完，气氛陷入空前的安静，即便不抬头，简宁安也感觉得到，贺舟廷此刻的目光肯定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她低着头，如芒在背地盯着碗里的粥，停止了手中搅粥的动作。
现在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下一刻，贺舟廷会暴跳如雷然后摔门离去？或者是出声嘲讽笑她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忤逆他？
没想到接下来，贺舟廷给了她一个意料之外的反应。
“先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贺舟廷安静地看了她几秒后，颇有风度地转了话题。
简宁安诧异地掀动眼皮看他，真的丝毫不见他有恼怒的情绪，这修养这风度……不愧是出身豪门又受过高等教育的男人。
而就在她觉得这个男人值得欣赏时，贺舟廷扯过旁边一个纸袋，从里面取出一盒药，放在了她的面前。
简宁安定睛一看，是紧急避孕药，眉头不禁蹙了一下，“你昨晚没戴？”
昨晚，贺舟廷送简宁安回家时，可以说是不带一丝邪念，所以根本没想过半路停车买盒避孕药。但是后来，她主动提出要他亲她，那样热切地跟他求.欢，他哪里还有抵抗力。
贺舟廷不是没有想过不提醒简宁安吃药，如果意外怀孕，说不定可以促成她和他的关系，但是假若简宁安宁愿放弃孩子呢？
他不想拿女人的身体和一条生命来作赌注。
“抱歉。”贺舟廷觉得，他以后可能需要在车上放一盒避孕套，以备不时之需。
简宁安看贺舟廷歉意满满的样子，脑子里残留的片段也提醒着她，昨晚确实是她自己主动的，自然是不能去怪他了。
“算了。”简宁安拿起药盒，打开，将药片扣下来放进嘴里，微微扬起脖子，将药片吞下去，贺舟廷起身去给她倒水。
药好像卡喉管里了，简宁安接过贺舟廷递过来的水，连喝了两大口，拧着眉头用力吞下去，才终于感觉那药下去了。
贺舟廷的大掌轻拍着她的背，“还好吗？”
简宁安捏了捏喉咙，声音有些哑，“没事。”
“以后我会注意的。”
“什么？”
“这个药伤身，昨晚有点突然，以后我会戴套，你不用吃这个。”
简宁安猛地抬头看他，“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贺舟廷记得，上次简宁安也说过这句话，昨晚还不是……
嗯，听听就好，他嘴角浮起笑意，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简宁安看出他笑容里的意味，脸红透了，半天憋出一句：“我这次是认真的！”
贺舟廷点点头，边收拾桌上的餐盒，边说：“我看出来了，你很认真。”
简宁安：“……”
**
公司一早就不安宁，A组组长袁媛被经理程军叫进了办公室训话。
“昨天，为什么带简宁安去见韦总？！”程军站在办公桌后，叉着腰气势汹汹地质问。
袁媛漫不经心地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双腿闲闲地交叉，玩转着他办公桌上的笔筒，“老员工带新员工到现场学习，这不是一直以来的规矩吗？”
“胡闹！”程军低斥，“你明知道，韦总是怎样的人！”
“多的是专做这个的女人，把自己人送上去，羊入虎口？我看你这个业务组长是越做越糊涂了！”
袁媛手指一松，笔筒在桌上晃了两下，她往后靠向椅背，抬起头来，抱着两条手臂，看着眼前气急败坏的男人，讽刺道：“不舍得啊？所以你真看上她了？”
“我看上她？我他妈敢看上她吗我？！”程军情绪一激动，嗓音都忍不住拔高了，他扫一眼外边格子间，重新压低声音，双手撑在桌上，俯身看她，“贺总身边那个唐特助，知道了这件事，昨晚半夜给我打电话要问责，扣了我整个季度的奖金啊姑奶奶！”
程军激动之余，痛心疾首地敲着办公桌。
袁媛愣在那里半晌没回过味来，“你是说……唐特助看上简宁安了？”
程军恨铁不成钢，拽过身后的转椅坐下，疲惫地按按眉心，“这他妈的还不够明显的吗？！”集团那些大佬什么时候过问过分公司的日常管理，更何况是销售部的一点小事。
而且那晚，简宁安电话里那声男人的“拒绝他”，非常明显的港普，唐力正是香港人！
袁媛扶额，头有些昏。
“唐特助是谁啊，贺总身边的红人，你就作吧，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袁媛面色发白，“那怎么办？”
程军仰头靠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想了想，后给她提出了一个建议：“将这单子的一半提成分给简宁安，卖个人情。”
**
简宁安刚在格子间坐下，准备起身去茶水间倒杯咖啡，袁媛便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将一只包递给她。
昨晚她提前离开包厢，包还留在里面，袁媛帮她带回来了。
对于媛媛昨晚把她推给韦总的事，要说简宁安不介怀，那是不可能的，可办公室的和气需要维持，尤其这还是自己的直属上级，简宁安收下包，客气地道了声：“谢谢。”
“昨晚辛苦了。”袁媛陪着笑脸，眼睛弯成月牙形。
是够辛苦的，简宁安抿抿唇。
察言观色什么的，是业务人的基本能力，袁媛看得出简宁安不爽她。这事确实是自己做得不地道。
她继续陪着笑说：“这单谈成了，下午和韦总签约，你也一起去吧。”
“签约……”也还要她去吗？想到昨晚的经历，简宁安就有些愁苦，两条眉毛凝聚。
袁媛看她不太情愿的样子，笑说，“这个单能谈成，有一半是你的功劳，所以我跟程经理那边打过招呼了，这个单的50%算进你的业绩里，对应的提成也归你。所以你说，你不去怎么行？”
周围一圈的业务部同事听到袁媛要将一半的业绩划到简宁安的名下，一个个都睁大了惊奇的眼，惊讶又羡慕，这可是一块肥肉啊！
袁组长也太好了叭！
不过话又说回来，上周不是还传简宁安和程经理疑似有一腿，袁组长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吗？昨晚还故意带她去应付好色又好酒的男客户，怎么今天一早过来，来了个那么大的反转？
大家坐在办公位上分享着眼色。
业绩是什么？是业务员的命啊，袁媛愿意将一半业绩分出来，简宁安自然接收到了她的善意。只是她也没明白，这袁组长，怎么昨天和今天判若两人呢？
直到下午，两人结伴去找韦总签约的路上，简宁安才得到答案。
“小简，这事我确实得跟你说声对不起，昨晚在韦总的事情上，我做得有点过分了。不是有点，是非常过分，对不起啊。”袁媛边握着方向盘开车边跟她道歉。
既然对方主动提起这个话题，那简宁安顺势也就问了，“可以问一下原因吗？”总要弄清楚自己为什么无端端被欺负。
“是我不该把私人情感带到工作上面来，我的错。”
“私人情感？”
袁媛抓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局促脸红起来，“我以为程经理喜欢你来着，今天才知道是个误会。”
“……”简宁安反应了一下，“哦，所以，你喜欢程经理？然后把我当成了假想情敌？”
难怪培训考核那天，程军夸了她，袁媛对她的态度也是三百六十度大转变，那时候她还纳闷自己怎么得罪她了呢。
袁媛性子直率，不喜欢藏着掖着，“嗯，我从大学一直追他到现在了。”
从大学到现在，那得好几年了，暂且不说结果如何，就袁媛这份坚持，简宁安是有点佩服的。从这个角度再看她，昨晚的行为似乎没那么可恨了。
不过是一个在感情世界里，患得患失的女孩而已。
“能理解。”简宁安点点头道。
听到简宁安这么说，袁媛松了一口气，“我昨晚只是想教训你一下，不至于真把你送给韦总。我没那么坏……”她的声音趋小，“虽然昨晚也是够坏的。”
能这样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也是不容易，简宁安笑起来。
和韦总约见面的地点，在他下榻的丽枫酒店。
停好车，简宁安和袁媛并肩走进酒店大厅，踩着高跟鞋径直往电梯方向去。
刚到电梯口，简宁安一抬头，竟看见贺舟廷站在电梯里面，身边还有林今朝，两位年轻有为的精英正谈笑着，加上出众的身材比例和颜值，画面颇为养眼，一名男助理站在按键旁替他们关门。
简宁安忙拽了一下袁媛的手臂。
只顾着往前冲的袁媛不明所以，“干什么？电梯马上要走了。”
简宁安想捂袁媛的嘴，奈何已经来不及，她嗓门又大，声音直接传进了电梯里的几位男士耳朵里。
贺舟廷视线往外一扫，旋即伸手挡住了即将闭合的电梯，看简宁安拽着同事想跑的样子，眉头一凛，“进来！”
袁媛顺着声音回头一看，这才发现里面站着的竟然是大老板，立即扬着笑脸，恭恭敬敬地上前问候，“贺总好！”
同伴都上前了，简宁安也只能任命地跟上前去，“贺总好！”
为避免袁媛多想，简宁安没跟林今朝打招呼，只朝他点了点头示意。
林今朝高冷地点头回应。
等简宁安她们进入电梯，助理替她们按了楼层。
电梯关闭上行，简宁安站在前面，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后脑勺到脊背凉飕飕一片。
手中握着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提醒有微信进来，简宁安拿起屏幕，点开。
【Lewis：以后见到我，如果再有意避开，我就当着大家的面办了你。】
这个男人真的是！跟他什么关系啊，哪来那么强烈的掌控欲？
简宁安瞄一眼身旁的袁媛，估计是站在老板前面紧张，正挺直腰杆自顾不暇。确认不会被同伴发现，她才动动手指回复他。
【简宁安：你是疯了吗？】
竟然用这种方式威胁她。
贺舟廷垂眸扫她一眼，扫见她低头回消息时，露出的那一截修长白皙的后颈，打字的手指跟着喉头一动。
【Lewis：是，为你疯的。】

第21章 第21夜...
“叮咚~”电梯到达指定楼层，门打开。
袁媛恭敬地跟贺舟廷道过别，简宁安也依样画葫芦地跟着做，贺舟廷手插着兜，摆着大老板的姿态，嘴上高冷地让她们“去吧。”，目光一直锁定在简宁安身上。
私下里她什么不敢对他做？也只有披上老板和员工的身份，才能看得到她这服服帖帖的模样。
跟大老板道过别，袁媛拽着简宁安大步出去。
金属门缓缓合上，电梯内响起男人低低的笑意，贺舟廷收回跟着简宁安跑的目光，扭头望向身旁发笑的男人。
林今朝手握成拳，掩嘴轻咳了一声，收敛些道：“只听过望夫石，贺总这是要创造新词汇，望妻石？”
尾音一挑，满满的戏谑。
贺舟廷抬手，修长手指松了松领带结，“别笑我，等到有一天你遇到了这么一个人，你不一定比我潇洒。”
林今朝挑眉，不以为意。
贺舟廷哼一声，双手插兜，就看他什么时候栽！以前他可比林今朝潇洒多了，不带情感地游走在生意场上，人生得意一身轻松，林今朝情绪更克制一些而已，但不也就是晚一步的事？
两个女人踩着高跟鞋蹬蹬地跑得飞快，听到身后的电梯关上了，袁媛长长地舒一口气。
“啊啊啊，站在贺总面前太紧张了，气都不敢随便喘。”
“你看我手心都是汗。”
袁媛摊开了手心给简宁安看，简宁安笑说：“你们平常不都把他夸上天吗？什么长得帅气质好，有钱又有涵养，怎么还怕他？”
“气场太强了呀，你不觉得吗？”
简宁安想起适才他站在身后，那种被他盯着看凉飕飕的感觉，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嗯，这倒是的。”
“哎呀，就是可惜没见到唐特助，你说是吧？”袁媛拿手肘撞了撞她，暗示意味很重，眼神也暧昧。
简宁安心想，这么博爱的吗？又爱老板又爱特助？原本打算调侃几句她和程军，前面韦总的房间门从里面打开，秘书迎了出来。
简宁安和袁媛立即收起了玩笑，跟对方打招呼。
秘书笑着侧过身，“请进。”
**
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再提喝酒的事，韦总直摆手，“不要了不要了，简小姐，喝多了伤身呐。”
昨天喝得他把胆汁都快吐空了，夜里到医院输了两瓶液才感觉好点，他是怕了简宁安，赶紧拿起笔，刷刷地在销售合同上面签下字。
“还是喜欢跟您做生意，豪爽。”袁媛在旁边拍马屁。
韦总无奈地笑笑，抬起头看简宁安，“要论豪爽，简小姐才是女中豪杰，没想到江南水乡养出来的女孩子，也这么虎的。”
简宁安浅笑道：“也就这点能耐了，跟您没法比。”
“哈哈，你呀！”虽说昨晚胆汁都快吐干了，但韦总是记住这个女孩了。
跟女孩子喝酒，扭扭捏捏的多，他第一次在酒桌上遇到简宁安气势这么猛的，欣赏的成分还是居多。
顺利地签完约，一起喝了几杯养身茶，韦总准备坐今晚七点的飞机离开，简宁安和袁媛不便打扰，起身告辞。
从电梯出来，袁媛问简宁安晚上有没有约，“没有的话，找个地，我们一起吃顿饭，我请客，当作是为昨天的事跟你道歉。”
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和袁媛吃饭有伴，简宁安正要开口答应，手机震了起来。
她拿起屏幕看，一串陌生号码，不确定是谁所以还是接了。
没想到会是贺舟廷。
“晚上一起吃饭？”他带笑的话语落进她的耳朵里。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简宁安当然是拒绝的，“不要。”
“你现在在酒店大厅？我去接你。”
他怎么知道她的具体位置？难道是他也在这边？简宁安握着手机，下意识四处张望，并不见他的人影。
袁媛见她神色不对，用口型问她，“怎么了？”
简宁安看着袁媛，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如果贺舟廷过来找她，被袁媛看见了，还得了？
于是她对着电话说了声“别闹”，然后收了线。
最后两个字在袁媛听来，有点撒娇的意味，不禁打趣她，“男朋友哦？”
把贺舟廷和“男朋友”这个称谓放在一起，简宁安脸颊倏然泛红，直摇头否认，“不是。”
“那你脸红什么呀。”袁媛毫不留情地拆穿她。
简宁安忙勾住她的手臂往外走，“走了走了，我们去吃饭。”
车就停在外面的临时停车位，简宁安现在才知道，袁媛来的时候为什么不把车开进地下车库，大概是早就预料到这次签单不会耗时太长。
有经验的业务就是不一样。简宁安暗叹了一句，来到车门边，她的手刚搭上门把手，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她转过头，贺舟廷那个得力助手唐力，正朝她这边来。
到了跟前，唐力面带微笑地跟她说：“简小姐，请跟我走一趟吧。”
简宁安楞了一下，有点被吓到，唐力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又转头笑着跟袁媛说，“袁组长，跟你借一下组员。”
“好的好的。”袁媛站在驾驶位那边，隔着车顶一个劲儿给简宁安使眼色，“小简快去吧。”
简宁安：“……”
随后，袁媛坐进车里，拨通了程军的电话，“老程，谢谢你啊，原来唐特助真的在追简宁安啊！直接来我这堵人了！艾玛，太刺激了！”
**
“这是要去哪里？”简宁安不太情愿地跟着唐力走。
唐力替她打开后座车门，含笑着有几分神秘道：“一个有贺总的地方，他已经在等您了。”
二十分钟后，简宁安被带到一间高级餐厅，餐厅的位置位于地标建筑的顶楼，占据全市最好的观景视角，可以看到滨江市最美的夜景。
全透明的电梯快速往上升高，地面的楼房建筑、交通线路，车和人在瞳孔里不断缩小，视野却越见开阔，灯光霓虹，延伸出一片星海……
当简宁安还在为这座城市璀璨的夜景惊艳，电梯已经送她到达了顶层。
“简小姐请。”唐力扶着电梯门，礼貌地请她先出去。
简宁安点点头，轻声道了声谢，抬腿出去。
在侍者的带领下，简宁安来到一处窗边的位置，她到的时候，贺舟廷已经等在那里。
男人挺拔的身姿立在窗边，双手插兜，留给外面一道清贵优雅的背影，眼前是流光溢彩的高楼大厦，正对面正是他们办公的新城大厦。
美男美景，很是赏心悦目。
“贺先生，您的客人到了。”
在侍应的提醒下，贺舟廷转过身，见到简宁安的一瞬，唇角往上勾起迷人微笑。
他走上前，将手从口袋拿了出来，亲自帮简宁安拉开了一张椅子。
简宁安顺应着坐下，问，“为什么来这里吃饭？”
贺舟廷没有立即从她身后离开，修长的手指扶着她的肩膀，低笑说：“听说你签下了大单，当然要庆祝一下。”
听他的语气，是由衷地在替她高兴，只是……
简宁安环顾一圈，面露难色，“我那点提成，可来不起这种地方庆祝。”
鬼知道在这里吃一顿多少钱，简宁安只知道肯定贵得离谱。这是有钱人来的地方。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贺舟廷像是被她逗笑，沉沉地笑起来，温热的气息洒在简宁安的耳周，她敏感地觉得痒，缩了一下肩膀。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贺舟廷从她身后离开前，拿手指碰了一下她粉红小巧的耳垂，简宁安就要转头恼他，他人已经绕到对面落了座。
“买单的人在这里。”兴许是“占到了她的便宜”，贺舟廷心情大好，挑着眉眼笑开。
而简宁安的重点在“买单”上面，听到他的承诺后，趁势而上，赶紧端起面前的红酒杯，“多谢贺总请客。”
贺舟廷眉眼一挑，端起酒杯隔空跟她碰了一下，带笑的眼睛注视她，眼里竟有几分宠溺味道了。
昂贵又精致的法餐，简宁安第一次吃，用餐的同时在滨江市最高点欣赏着夜景，是她有史以来最难忘且浪漫的用餐体验。
但法餐也耗时，从前菜到主菜再到甜点，离开的时候夜已深。
一台幽蓝色的玛莎拉蒂被移到门口，泊车小弟下车来，将车钥匙交还给它的主人。
贺舟廷收下后，重新开了车锁，唇边含笑看向身侧的简宁安，“上车吧。”
“嗯。”简宁安听话的移步上前，刚拉开一点车门，一阵花香气从缝隙溢出来。
原以为是汽车香水，等到车门彻底打开，简宁安震惊了。
一大捧红玫瑰闯入她的视线，不知道有多少朵，鲜红欲滴地占据了整个副驾驶。
她吃惊的眼睛大睁，微微张着唇。
“喜欢吗？”贺舟廷边迈着长腿走上前，边问她。
简宁安从震惊中回过神，转头道：“这是……什么意思？”
先前之所以跟简宁安提出包养她的建议，除了想要给她优待，贺舟廷当然有自己的私心：
简宁安只是表面上看起来柔顺而已，实际上很难掌控她，而两个人一旦形成包养关系，他就拥有了绝对的主导权。生意场上，他习惯了占据优势地位，然而这一套放在男女关系里，似乎并不适用，因为简宁安根本不会同意。
那么，他需要重新更正他先前的提议。
贺舟廷站定在简宁安的面前，性感的唇扬起漂亮的弧度，“很明显，简小姐，我在追求你。”
是追求，不是包.养。
晶莹的瞳仁里，映着男人英俊且认真的模样，简宁安的心跳霎时漏掉一拍。
无论如何，这样一位高富帅表明要追求自己，惊喜还是有的。
贺舟廷唇边含笑，俯身探进车内，从玫瑰花丛里摘下一条项链，项链吊坠从手心坠落，是一颗切割完好的方型白钻，纯净漂亮，在空中摇晃折射出光辉，似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隔着钻石星光，贺舟廷深邃的眸注视着简宁安，深情又帅气地问她，“所以简小姐，要不要试着跟我交往，以女朋友的身份。”

第22章 第22夜...
“戴上它，你便是我贺舟廷的女朋友。”贺舟廷上前一步，准备将项链给她戴上，简宁安下意识后退。
是，她不想。
同样的套路，刘睿曾为简宁安做过，虽然玫瑰花束没有那么大一捧，也没有昂贵的钻石，但套路都是一样的。
追你的时候再用心，到手了还不是……
这种时候想起出轨前男友，真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而撇开在刘睿那里吸取的教训不谈，最重要的，贺舟廷喜欢她吗？
说到底，贺舟廷不过是想睡她，或许是她接二连三的拒绝刺激了这个男人的征服欲，于是，他便狡猾地给他的欲望蒙上一层感情的外衣作幌子。
曲线救国的套路罢了。
后退的只是一小步，但对贺舟廷来说却是极大的意外，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简宁安……”
他的声音极轻，但听来却蕴含着复杂情绪，他一定没想到会被再次拒绝，简宁安低头错开他的眼神，小声说：“其实，你可以换个目标，相信愿意做贺总女朋友的女人非常多。”
“你觉得我这么不挑吗？”听得出来，贺舟廷这时的语气，已经开始有点愠怒的意味。
挑？他的意思是，她是他千挑万选之后想要的？是这个意思吗？是不是可以相信，这个男人除了身体的欲望，对她还产生了一点点感情呢？
然而那又如何，刘睿当初还说没有她就不能活，现在还不是娶了别人做妻子。
同样的失望、同样的心痛，你还想要经历第二次吗？不要被男人一时的甜言蜜语蒙蔽了——简宁安暗暗提醒自己。
“抱歉。”简宁安捏紧了手中的小包，指尖因为过分用力而泛白，“我目前不想谈恋爱。”
“那你想要什么？”
“好好工作、赚钱、生活。”
每个人都有接受或拒绝一段感情的权利，简宁安再抬头看他时，多了几分底气，“我来滨江市，就是为了开始新的生活，我需要努力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给自己挣一个未来，而恋爱不在我的计划内。”
她承认，因为一段失败的感情，她对男人、对爱情，已经失去了信心和兴趣。她的理智告诉她这样不对，但是潜意识里的自我保护机制战胜了她的理智。
在滨江市重遇后，贺舟廷不是没有想过，简宁安兴许是对他施用欲擒故纵的手段而已，然而他渐渐发现，她是真的想要跟他保持距离。此时此刻，他更是在她眼中清晰地看到，她有多么地坚定，希望他不要参与她的人生。
想想他贺舟廷什么时候放低姿态讨好过谁？重来都是别人排着队来取悦他的，却在这个女人面前一而再地惨遭滑铁卢。
罢了，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
——他的骄傲在心里这样告诉他。
贺舟廷嘴唇抿成线，将手中的项链一把扔进副驾，重重推上车门，长腿绕过车头，打开驾驶位坐了进去。
全程不发一语，但是狂躁的情绪一览无余。
玛莎拉蒂呼啸离去，像一头愤怒的野兽。简宁安站在原地，望着渐行渐远的红色车尾灯，唇边闪过一丝讪笑。
果然啊，来得快的，去得也快。什么追求啊，喜欢啊，转头他也就忘了。
玛莎拉蒂消失在视野里，简宁安收回视线，转过头恰好看见一台出租车，她抬手拦下，坐了进去。
反向车道，贺舟廷坐在车里，路灯透过玻璃落进车厢，从他高挺的鼻梁开始将脸庞切割成明暗的两面，衬得五官愈加立体俊朗。
他看着她安全上了出租车后，脚下加踩油门，重新融入夜色当中。
**
一晃就到了七月，滨江市正式进入最为炎热的夏季，气温持续攀升，手机天气预报时常发出高温预警，提醒市民做好防暑准备。
跟着气温一同攀升的，还有简宁安的业绩。
进公司不过两个月，就一连开了五单，其中两个还是大单，而同一批进公司的业务员，大多才开首单而已。
鉴于她的优秀表现，销售部领导给了她提前一个月转正的机会。
人事部转正通知下来那天，简宁安在手机上面订了下午茶，请销售部所有同事吃。
“谢谢美腻大方的小简姐姐。”
“小简破费了，下午茶很好吃。”
……
办公室里一派和谐，真心或是客套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时候的简宁安才有了真正融入了新公司，在新公司落下脚来的感觉。
袁媛握着奶茶，靠在格子间的隔板上跟简宁安道谢的同时，提醒她，“作为正式员工，你可以参加本周举办的‘全国加盟经销商答谢酒会’了，我已经将活动流程发给你，你找时间看一下。”
全国加盟经销商答谢酒会？那岂不是……会在活动上见到刘睿？
——简宁安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媛媛姐，可以不去吗？”简宁安用商量的口吻问道。
袁媛搅弄了一下吸管，“为什么不去？”
简宁安随意找了个借口，“那天，有点私事。”
这样的理由显然不能说服袁媛，“是比较重要的私事吗？能不能挪到其他时间去处理？”
简宁安面露难色。
袁媛拍了下她的肩，笑说：“你别误会，不是非要强迫你去，只是你现在已经开始独立开发客户，之后需要维系客户和经销商方面的关系，虽然你业务能力是比较强，但毕竟之前没有处理过这方面，这是一个很好的学习机会。”
这对简宁安来说确实是的，而且她才刚转正，就开始拒绝这种机会，其实很容易给人造成一种傲慢感。
再加上，即便她逃掉这一次，下一次呢？只要刘睿还有一天和味国际合作，她还有一天在味国际工作，那么总会碰上。逃避总归不是办法的，那就面对它吧。
她抬头笑了笑，“媛媛姐你说的有道理，我参加。”
**
酒会这天，简宁安脱下了职业装，套上一件永远不会出错的小黑裙礼服，画好妆踩上高跟鞋，跟着袁媛一起走进宴会厅。
袁媛已经参加过好几场这种酒会，驾轻就熟地从服务生托盘上取走两杯酒，一杯递给简宁安。
简宁安接过，“谢谢。”
“不用紧张，公司自己的活动。”袁媛拿杯子跟她碰一下，“我们先喝一个。”
“好。”简宁安仰头抿一口红酒。
“诶！”媛媛突然拿手肘撞她一下，简宁安看向她。
袁媛朝着左前方挑了一下下巴示意，简宁安顺着望过去。
“唐特助今天……好像更帅了有没有？”袁媛凑近她耳边，暧昧调笑。
“嗯。”简宁安轻声应了一句，眼神不受控制地移动，落在唐力旁边另一位男士身上。
贺舟廷手间端着一杯红酒，单手插兜站在那里，正在跟两位青年才俊畅谈，白衬衫黑西裤，气质风度依旧。他的身高比他们略胜一筹，微低头的侧颜让他看起来十分专注。
人群中，这个男人，永远是最瞩目的存在。
袁媛自然也被大老板的身影吸引了，啧了一声，“我们贺总……”
不过，在简宁安面前，夸唐力才是主要的，袁媛顿了一下，话题又回到唐力身上，“看看，跟在贺总身边久了，唐总助的气质也越来越好了呢。”
简宁安心不在焉，敷衍地应和着，“嗯。”
“唐特助以后前途也是无可限量的……”
袁媛今日热衷于拍唐力的马屁，简宁安开始察觉不对劲，“所以，你喜欢……”不喜欢程经理了？
袁媛转头看她，“你不用试探我，我知道，唐特助是你的，我不会跟你抢，我有老程了。”
简宁安被她弄糊涂了，“唐特助怎么是我的了？”
“媛媛姐。”突然有人过来找媛媛，提醒她某某总到了。
“我马上就过去。”顾不上被打断的聊天，袁媛立即将酒杯塞到简宁安手中，赶紧到门口那边迎接。
留下简宁安一个人，看着左右手中两杯酒，还在想袁媛怎么把她和唐力联系到了一起？再一抬眸，猝不及防地和唐力的视线对上。
唐力微微一笑朝她举杯，附到贺舟廷耳边去说话，“贺总，简小姐今晚一直在偷看你。”
贺舟廷收到提醒，侧过脸，唐力给他指明，“十点钟方向。”
贺舟廷抬眸，目光越过宴会厅的男女，瞬间就和简宁安的视线对上。
简宁安见贺舟廷看过来，立即错开了目光尴尬转身，踩着高跟鞋走向别处。
**
因为暂时还不需要跟经销商对接，简宁安相对于其他同事是比较轻松的。本着学习的态度，她这里走走那里看看，袁媛偶尔会带她认识一些人。
一圈下来，简宁安踩着高跟鞋累了，琢磨着找个地方休息偷懒，她的目标瞄准了从宴会厅延伸出去的后花园。
她放下手中的高脚杯，大大方方地朝那边走过去，正要步下连接后花园的台阶，突然听到有人叫她。
简宁安回头不见人，倒是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一道暗影突然蹿出。
简宁安受到惊吓，未来得及收回的脚一抖，往下踩空。
眼看就要滚下阶梯去，暗影迅速绕到了她身旁，一条紧实的手臂掳过她的腰。
简宁安感觉双脚脱离了地面，一阵天旋地转后，人被抵在了坚硬的墙壁上。
这边恰好是光线死角，简宁安眼前一片黑，只模糊感到有一道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她的上方，将她禁锢在墙壁之间。
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脸，但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枕在她后脑勺的手背，还有熟悉的男性香气，她大概猜到他是谁。
她试图松开他禁锢她的手臂，并开口警告他放开，嘴一张，火热的唇已经贴了上来，灵活的舌闯入，霸占了她的口腔。
气息交融，他的吻，让她完全确定，是他，贺舟廷。
简宁安一个激灵，费力将他往外推，可她越是抗拒，贺舟廷抱她的手臂就越是收紧。
简宁安捏起拳头捶打他，贺舟廷抓住她，将她两只手腕拉高按在头顶，同时低下头，开始发了狠似的咬她的唇。
过去的一个月，贺舟廷用忙碌麻痹自己，控制自己不去想她不去找她，本来收效不错，但是今晚从见到她开始，所有的克制又一点点土崩瓦解。
甚至，压抑过后变得更浓烈，更疯狂。
而此时此刻，让简宁安觉得害怕的，不是男人的疯狂，而是，她竟发现自己有些怀念他的吻，怀念他带给她的感受。
而这一点，不止是她自己发现，贺舟廷放开她，抵着她的额头，沙哑着嗓子道：“是不是后悔那天拒绝我了？”
简宁安双腿直发软，双手贴在身后的墙壁支撑自己，低低地喘息。
两个人都渐渐的适应了黑暗，加上贴得那么近，简宁安甚至可以在他眼里看到亮光，她转过脸去躲开他的视线，窘迫地否认道：“你别胡说。”
贺舟廷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鼻尖蹭着她的鼻尖，热热地问她，“不是挺享受跟我接吻吗？”
刚刚才承受过如狂风暴雨热吻的简宁安，此刻脑子特别懵，反应迟钝，半晌才找到回击的话，“是你太突然太霸道了！野蛮！”
“是吗？”贺舟廷轻笑，一层层撕开她的伪装，“那你怎么还偷看我？嗯？”
他步步紧逼，急切地想要证实他在简宁安心目中的地位。
“我没有！”她原本要看的是唐力，不小心被他吸引分了点注意力过去而已，然而简宁安此刻脑子被他搅得很乱，只会机械地否认。
而见到她心慌失措，那些本来不确定的，现在都变得笃定了。贺舟廷低笑着，在她唇上印上一吻，“你有，我发现了。”
简宁安：“……”

第23章 第23夜...
从后花园离开，简宁安回到宴会厅，拦下了一名服务生，问他洗手间的位置在哪里。
服务生给她指明了方向，她道了谢，转身准备往那边去。
就在转过身的那一瞬，冷不丁对上两张她并不期待看到的脸。
“还真是你呀？”赵秋娜勾着刘睿的手臂，姿态亲密地出现在她眼前，唇边挑着一抹嘲讽的笑。
刘睿则一言不发，双眸凝视着她，眸中似有千言万语。
虽然早就预料到会碰到他们两个，但当真碰上了，心情还是在一瞬间没法控制地变差，简宁安紧锁着眉头，不想跟他们有任何交流，错开往洗手间去。
然而赵秋娜却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在她身后冷言冷语道：“看样子，在外边混得不怎么样嘛。”
闻言，简宁安脚步一顿。
赵秋娜追着她的身影回头，上下打量她，“看你身上穿的什么呀。”
赵秋娜一袭深V礼服，水晶点缀，看起来确实华贵，反观简宁安自己，一件永远不会出错但是也不出众的小黑裙，确实也是一眼就看得出来的平价。
其实，在挑选礼服那天，简宁安不是没有想过，为了不在刘睿和这个女人面前露怯，她应该花钱给自己租一套高级礼服，然后再给自己画上精致的妆容，漂漂亮亮的出场，来一次“艳压群芳”。
可是一想到自己目前的身份，不过是一个刚转正的小职员，在公司举办的活动太出风头，显然是不合适的。
压赵秋娜一头或许能换来一时爽快，但是之后在公司还要持续走下去，为了长期考虑，她最后放弃了那个想法，给自己挑了身上穿的这条小黑裙，中规中矩地来了。
然后就变成了此刻，赵秋娜取笑攻击她的突破口。
“怎么还脏兮兮的？头发也是……”赵秋娜话里话外的瞧不起。
说起来也是倒霉，被贺舟廷按在后花园的墙壁上，小黑裙上面沾了一些白色的尘土，特别显眼，头发乱糟糟，嘴唇上的口红也被吃干抹净，简宁安本来是打算去洗手间整理一番，补个妆，谁知道就碰上了赵秋娜呢？
“大城市就是竞争激烈，如果实在太难，姐姐你就回来吧，我和刘睿都不是那种不念旧情的人，在自家餐厅里给你留个接待呀什么的工作，还是可以的。”赵秋娜见她沉默，越发来劲地奚落她。
简宁安转过身，盯着赵秋娜那张讨人厌的脸，正要开口反唇相讥，一道沉稳的男声盖过了她的声音。
“是谁要让我贺舟廷的女人去做接待？”
简宁安循着声源转过头，贺舟廷迈着一双笔直修长的大长腿，正款步走向她。
适才，贺舟廷接到一个电话，是比她先一步离开后花园的，再出现，浑身上下已经恢复了一丝不苟，丝毫不见将她按在墙壁上吻的凌乱。
他的身上是笔挺熨帖的西装，内里的白衬衫上系着好看的领结，西装外套上的口袋揣着墨蓝色口袋巾，非常正式的装扮，矜贵优雅的气质自是无人能敌。
“贺总。”刘睿和赵秋娜恭敬地向他问好，脸色一时尴尬。
贺舟廷淡漠地扫了一眼二人，自动忽略掉他们，注意力只放在简宁安身上，看起来眼里似乎只有她，“宝贝，你是觉得我的眼光不够好吗？怎么给你准备的礼服和首饰，都不用，嗯？”
这是演戏给她撑场面呢，简宁安不会不懂，反应过来后微微一笑。
“太麻烦了。”她轻撩了一下头发，抬起下巴，露出优雅漂亮的天鹅颈，端起几分姿态，“毕竟又不是见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说的也是。”贺舟廷唇角含笑，倾身贴近她耳朵，却又用几个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好看的样子，留给我看就够了。”
贺舟廷演戏跟真的一样，简宁安也被他带动了起来，拿手肘撞了撞他，“讨厌啊你。”
贺舟廷顺势就搂住她的腰，带着她往别处去，“好好好，我讨厌，宝贝最乖。”
赵秋娜：“……”
刘睿：“……”
两个人定在原地咋舌了半天，刘睿是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了，松开赵秋娜勾着他的手臂，“我去下洗手间。”
说完，撇下她一个，抬腿走了。
**
简宁安被贺舟廷带到楼上一间休息室，休息室是一间套房，她进洗手间整理好自己，推开磨砂玻璃门再出来，看到贺舟廷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翻看手机。
不知道看的什么，神情很认真。
简宁安缓步走上前去，小声道谢：“刚刚，谢谢你。”
贺舟廷从手机上抬起头来，端详她的脸色，“还好吗？”
刚刚上来那时，简宁安一身狼狈，加上脸色非常难看，整个人都是低气压。不过现在，头发、小礼服、唇色和表情……从内到外都恢复如常了。
“嗯，很好。”她嘴角轻轻往上扯出一道弧度，重新涂上口红的嘴唇，漂亮而性感。
本来，简宁安是受了赵秋娜的影响，但是贺舟廷已经出面帮她挣到了足够的面子，刚刚在洗手间一边整理，一边想到刘睿和赵秋娜被吓住的反应，她甚至有点想笑。
“你跟他们……”贺舟廷原本想多关心一句，被一道敲门声打断。
紧接着唐力推门进来，跟简宁安点了下头算作招呼，然后掠过她，疾步走到贺舟廷身边，俯身跟他耳语了几句。
贺舟廷听完起身，修长手指衔住了西装外套上的纽扣，边扣着扣子，边往外走，同时交代简宁安，“你可以先在这里休息，总之照顾好自己，我还有点事先出去一趟。”
“嗯。”简宁安懂事地点点头，“贺总请便。”
等到贺舟廷离开，简宁安一个人留在休息室里觉得无聊，到走廊上去，往下扫了一眼一楼宴会厅，更觉得乏味。
她决定提前离开这里，拿起手中的手机，给袁媛发了条消息报备。
想到贺舟廷今晚对她的照顾，简宁安给袁媛发完消息，也礼貌性地给贺舟廷发了一条。
经过酒店大厅时，大厅经理见她一身礼服走出来，上前殷勤地问需不需要帮她把车取过来。简宁安笑了笑，“不用，谢谢。”
这件事再一次提醒她，她需要考一本驾照，努力赚钱给自己买一台车了。
她在网上叫的车来电话了，简宁安接起电话往门口走去。
“简宁安！”身后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声，还不等简宁安回头，一阵劲风刮过，刘睿已经拦截在了她的前面。
男人看起来正在气头上，“你什么时候跟他勾搭上的？！”
他一声声质问她。
“那次，餐厅的广告牌是你踢倒的吧？他给你做的伪证。所以，你们在那之前就勾搭上了是吗？”
若是如刘睿所说，简宁安在那之前就和贺舟廷之间有什么，等于是她和刘睿一样，早就脚踩两只船。
赤裸裸的污蔑，简宁安脸色变了变，掐断了通话，正色道：“我又不是你，那么龌龊的事情我可干不来。”
或许是倒打一耙能让刘睿的良心比较好过一点，他冷笑，“呵，你就狡辩吧你。”
其实，现在再跟他争这些又还有什么意义呢？他怎么看待她，还重要吗？想通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简宁安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随便你怎么想吧。”她撂下话，错开他往外走。
显然，刘睿却没想过就这样放过她，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拽住。
他拽得太用力，简宁安脚下踩着尖细的高跟鞋，差点被他拽倒，身侧突然出现一个人将她扶住。
简宁安转头，看到男人的下巴，视线上移，紧抿成线的嘴唇透露着主人的不耐烦，高挺的鼻梁上方眼窝深邃，眉弓往中间聚拢，蹙着眉头。
“松手。”贺舟廷护着简宁安的腰，表情冷峻地朝刘睿开了口。
像贺舟廷这种家世背景和身份地位的人，即便不发怒，威严也是摆在那里的，更何况已经生出几分怒气来，他一开口，刘睿几乎是立马松了手。
“贺总……”刘睿难受地动了动喉头，为什么简宁安找的人偏偏是贺舟廷？被碾压的感觉太糟糕，可他无能为力。
贺舟廷刮他一眼，垂眸看向怀中人，表情缓和下来，“自己能走吗？”
适才她差点被拽倒，高跟鞋鞋跟崴了一下，他看到了。
简宁安点点头，“能。”
“那我们走吧。”
“好。”
贺舟廷扶着简宁安的腰，带着她一起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简宁安停下来，刘睿和赵秋娜今晚一再惹她不快，她心里是堵着一口气。
她已经来到新的城市开始新的生活，然而这两人就像一条疯狗咬着她不放，既然如此，那也别怪她不客气了。
她转过身，问刘睿，“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那么恰好，在那个时间点去找你，然后发现你们在一起吗？”
“你一定不知道吧？是她发了你们在床上的照片给我，让我去抓.奸的。”
“什么！”刘睿脸色唰白。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犹如晴天霹雳。那晚赵秋娜说好的，让他跟她做一次，就一次，然后她会放手祝福他，所以他才会……原来，他是掉进了赵秋娜的圈套里了吗？
“惊喜吗？真想问问你，每天躺在一个算计你的女人身边，是什么感受？”
简宁安丢下这么一个重磅炸.弹，看到刘睿受到惊吓的神情，这才舒服一些地转身走了。
看他们以后还能不能好好过！
**
到了门口，简宁安没有看到预定的车，回拨了司机的电话，司机接通后告诉她，在门口等了太久没见到她，已经去了别处。
简宁安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准备重新再给自己叫一辆车，一只手拿开了她的手机。
“我送你。”贺舟廷锁了屏幕，将手机还回给她。
**
夏夜晚风吹拂过江面，两边高楼大厦的灯光和霓虹倒影在水面上，粼粼波光似撒了一地的碎钻。
简宁安和贺舟廷站在护栏边，和他一起等司机开车过来。
“前男友？未婚夫？”贺舟廷望着江面，问起她关于刘睿的事。
简宁安没打算隐瞒，“嗯，一年前相亲认识的。”
贺舟廷微眯起眼眸，侧过脸问她，“很喜欢？”
今晚前后也喝了两杯红酒，湿润的风往脸上一吹，简宁安酒劲有些上头，脸红扑扑的，话也就跟着多了，她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了很长一段。
“简单、宁静、安康，这是家里长辈给我取这个名字的期望，从小我就被灌输着这样的概念，温水煮青蛙吧，长大后觉得自己就应该过那样的生活，大学毕业后考回家乡的供电局工作，跟长辈喜欢的男生相亲。”
简宁安扶着栏杆，高跟鞋在下边踢了踢，“开始的时候，我对他谈不上喜欢，他追了我半年，非常用心，肯定是受触动的，所以我接受了和他谈恋爱的请求，然后顺理成章的到结婚那一步。你可能没有办法想象，在来这里之前，我的生活过得很机械。”
先前觉得好的，现在觉得机械，简宁安才发现，视野对自己来说有多重要。
她扫视着江对岸璀璨的夜景，滨江市这座繁华的城市，正在一点点改变她。
“后面的事情，我想你猜到大概了。”
以贺舟廷的智商，他当然都猜到了，他迎面望着江水，微眯着眼眸接下她的话，“后来你爱上了他，愿意跟他步入婚姻的殿堂，可是这个时候他却没经受住诱惑，和另一个女人发生了关系，背叛了你。”
说完这些，贺舟廷突然特别理解简宁安，原来，她说想要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想给自己挣一个未来，并不只是拒绝他的托辞而已。
她曾被一个热烈追求过她，转而又背叛她的人伤过，导致她不再相信男人和爱情，只想要努力地过好自己的生活。
她给自己的心盖上一个玻璃罩，不让人进去，只是想要保护自己，只是不想重蹈覆辙。
“相信我。”贺舟廷收回放远的目光，转头看向简宁安。
风吹乱了简宁安的头发，发丝糊在脸上，她拿手指勾开，对上他的视线，“什么？”
贺舟廷凝视着她的眼，“失去你，是他的损失。”
听到贺舟廷这么说，简宁安嘴角动了动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想谢谢他的安慰来着，他已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抱紧。
“不是安慰，而是我真的这么认为。”

第24章 第24夜...
周末，简宁安收到常岁的微信问她在不在家，说是从法国回来了，给她带了一支不错的香水。
两个人近一个月没见，简宁安看一眼时间，差不多到饭点，顺便就跟她约了饭，约在外面一家餐厅。
简宁安先到的餐厅，给常岁发了定位后，放下手机接过服务生递上的餐牌，翻开点菜。
“坐好，别往我身上靠。”
突然听到一道略微熟悉的男声，简宁安翻餐牌的手一顿。
紧接着是女孩气呼呼地说：“我那么喜欢你，你就不可以喜欢喜欢我吗？”
“喜欢我？喜欢我你上次往我酒里动手脚？”适才那道熟悉的声音再听，已经有几分怒。
“动什么手脚，我不懂你说的是什么。”女孩的声音趋小。
“需要我提醒你吗？在沙洲市的时候。”男人冷冷提醒。
“还不是因为太喜欢你嚒……”
每桌的位置都是相对独立的，中间用植物和隔板间隔开，女孩后面的声音已经听不见，简宁安更看不到他们人，但是已经能够确定，那道男声的主人是谁。
想起和贺舟廷的第一次，就是因为贺舟廷误打误撞走错房间，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犯迷糊？原来是有人动他的主意，而这个主意不是什么豪门恩怨、商场斗争，而是想睡他。
从前，简宁安只听过男人给女人下.药的，到了贺舟廷这里却是反过来。他还真是够招女人的呢。
莫名觉得好笑，简宁安的手指在餐牌上点了一下。
等在一旁的服务生看到她的手指所落的那道菜上，误以为她点那个，“要一个孜然牛肉是吗？”
“诶！”简宁安想说不是来着，隔壁桌传来挺大动静。
“这是属于你们公司的那份合同，带给你爸。”
“你别走。”
一前一后，贺舟廷和那女孩已经从隔壁出来，简宁安从餐牌上抬起头，看见女孩拽着贺舟廷的衬衫袖子。
“松手！”贺舟廷回身低斥，纵然平素修养极好，此时也已经是很不耐烦。
女孩绑着丸子头，长相打扮挺调皮可爱，嘟着嘴跟贺舟廷撒娇，“不松，除非你带我走。”
敢这样缠着贺舟廷，想必是两家背景和集团公司有一定关联，毕竟适才听到贺舟廷提到什么合同。
简宁安想起几天前的酒会，贺舟廷帮她在赵秋娜和刘睿面前挣足了面子，现在看到他有麻烦，不出手帮一下，好像说不过去？
思索几秒后，简宁安啪一声阖上手上的餐牌，开了口，“妹妹，他不能带你走。”
贺舟廷和那个女孩闻声望过来。
“你是谁？”女孩眨着一双秋水般莹润的眸问她。
简宁安端起桌上的柠檬水抿了一口，放下杯子起身，走到贺舟廷身边，笑看他道：“你说呢？”
此时的简宁安，眼里只有贺舟廷，那神态在外人看来亲密又暧昧。
贺舟廷反应快，略一挑眉，抬手拨弄她脸侧的发丝，“你怎么来了？”
“你，你们！”从不见贺舟廷待人这么温柔，女孩受到了暴击，激动得就要跳脚。
简宁安置若罔闻，拿手指戳戳贺舟廷的衬衣领，暧昧道：“查男朋友的岗啊。”
贺舟廷低笑着揽过她的腰，将她抱进怀里，抬手轻刮她鼻尖，宠溺十足的问：“那结果还满意吗？”
简宁安靠在他怀里，转头望那女孩，笑说：“还行吧。”
女孩感觉受到挑衅，气得满脸涨红，冲简宁安握了握拳头，愤愤地转身离去。
估摸着女孩应该离开餐厅了，简宁安准备从贺舟廷怀里退出来，结束这一场戏。
她后退一步，贺舟廷的手臂却收紧一分，“她还没走远，再抱一会儿。”
又这么抱了将近一分钟，简宁安怀疑自己是不是上当了，她就要推开贺舟廷，听到了常岁的声音。
“喲，什么情况？是不是我来的不是时候啊？”
简宁安忙从贺舟廷怀里退出来，贺舟廷的手臂保持着搂抱的姿势落在半空，依依不舍状。
“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宁安急于跟好友解释，“刚刚他惹上了点麻烦，我只是……”
“什么麻烦？”常岁笑着看好戏。
简宁安指向门口，“就是……”那个女孩的身影早消失在餐厅。
简宁安脸红着，无力地说，“你别误会。”
“不会误会不会误会。”常岁含笑摆手，眼神暧昧地在她和贺舟廷之间流转。
简宁安知道，自己是解释不清了。
**
常岁在餐桌边坐下，翻着上面的菜单，问，“亲爱的，点菜了吗？”
问的是简宁安，简宁安在她对面位置坐下，回答说：“还没有。”
话音刚落，适才误点的孜然牛肉被送了上来。
简宁安：“……”
常岁哈哈笑起来，打趣道：“见到他，让你连有没有点菜都忘了吗？”
简宁安：“……”这都什么呀。
而她才刚坐下不久，贺舟廷也自动自觉地跟着坐下来，挨在她身边的位置，简宁安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干嘛？”
“我也还没吃，一起吧。”贺舟廷端起服务生送上的柠檬水抿一口，朝她笑。
呵，还真是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
**
晚餐结束，简宁安和常岁牵着手往地下车库去，贺舟廷走在后边打电话。
到了车位，常岁转身问贺舟廷，“你哪台车？”
贺舟廷讲着电话，脚步一转，开了其中一台车的锁。
常岁牵着简宁安跟过去，拉开副驾，将她塞进去。
简宁安以为常岁没开车，想跟她坐后面，脚就要往外挪，“啪”的一声，常岁将车门从外面关上。
旁边，贺舟廷也已经坐进了驾驶位。
常岁弯腰趴在车窗上，交代贺舟廷，“我还有事，送宁宁回家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贺舟廷跟手机那头道了声再见，收了线，视线掠过常岁后，落到简宁安脸上，唇边含笑道：“放心吧，一定将她平安送到家。”
简宁安就这样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下次再约亲爱的。”常岁跟简宁安招招手，往后退开。
“安全带。”贺舟廷启动车子的同时提醒了一句。
已经坐上车了，简宁安也懒得再下车折腾，扯过安全带给自己系上。
车子移出车位，在地下车库转了两个弯，爬出地面。
简宁安将常岁送的香水礼盒放在腿上，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给她发消息。
【简宁安：又想着撮合我跟他？】
【岁岁：他是很不错的选择呀。】
【岁岁：你要知道，多少富家千金想嫁给他，如果不是我有了喜欢的人，要论恋爱或者结婚对象，他绝对是首选。】
【岁岁：考虑考虑呗？】
常岁对男人是非常挑剔的，毕竟有她哥哥林今朝作参照物。没想到贺舟廷竟能获得他的称赞。
简宁安抬眸看向贺舟廷，他开车的侧颜，帅气而专注。细细回想一下，从认识他开始，他好像一直挺照顾她的，关于他的记忆，似乎都还不错。
然后常岁那句话，“要论恋爱或者结婚对象，他绝对是首选。”
也许吧……
心念一动，简宁安发现，自己的心似乎有点动摇了。
**
车子在楼下刹停，简宁安的手挪到安全扣上，听到贺舟廷叫她。
“简宁安。”
他的声音沉沉地，简宁安的手按下去，解开安全带的同时，抬头看向他，“嗯？”
“为什么帮我？”贺舟廷的手搭在方向盘上，车厢的灯没有开，只要外面路灯折射进来，打在他侧颜上，衬得他五官深沉而立体。
简宁安道：“你也帮过我。”
意料之中的回答，投桃报李，她永远算得那么清楚。可是这份客气，不是贺舟廷想要的。他想要她为他吃醋，是不是奢望？
“你难道没有发现吗？我们彼此需要。”
“彼此需要。”简宁安喃喃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大致明白了他指的需要是什么，除了床上，还有昨天和今天，两个人互帮互助摆脱麻烦。
“你想说什么？”简宁安看似平静地问，实际上心跳很快。因为她感觉贺舟廷即将要跟她宣布一个重要的决定。
贺舟廷微抿了一下唇，笑问：“来一场对彼此有利的合作如何？”
简宁安一时没跟上他的思路，“你的意思是……”
贺舟廷知道，简宁安受过情伤，因为害怕再一次受伤所以暂时不愿再碰感情，于是做了这个退而求其次的决定。他相信，只要跟简宁安建立起羁绊，再给他一点时间，他一定可以打动她，治愈她，让她在彼此维系亲密关系的时间里，重新相信他相信爱情。那些她丢掉的信心，他帮她找回来。
为了让她同意，贺舟廷试着说服她，“我可以让你在前任面前，维持你的体面，你说你想要好好工作、赚钱、生活，我可以给你提供更多的助力，而你只需要像今天那样，偶尔帮我摆脱麻烦。同时在对方需要的时候，解决一下生理需求。”
十几分钟以前，简宁安还在想，如果贺舟廷再跟她提交往的事，她也许会……，没想到还是自己想太多，从一开始，交往只是个幌子，贺舟廷想要的，终究只是一个能够满足他生理需求的女人而已。
不过相比约.炮，包.养，贺舟廷提出的这个合作，显然更健康和平等，并且足够互惠互利。
“一定要有后面那个吗？”简宁安指的是“解决彼此的生理需求”。
双方都谈到这里了，贺舟廷自然是大大方方承认，“作为身体心理健康的男性，我需要这个。”
他语气坚持，似乎如果她不答应这一点，这个合作没法存在。
顿了顿，贺舟廷笑着补充：“而且，你也需要不是吗？”
真的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简宁安脸一红，别开脸看向车窗。
盯着车窗上自己的模糊的倒影看了许久，简宁安犹豫着松了口，“那……我考虑一下。”
既然她愿意考虑，那么机会还是有的，贺舟廷也不急于求成，唇角微扬，“好，给你时间考虑。”
跟贺舟廷相处还是挺舒服的，涵养好，没有那么的咄咄逼人。简宁安莞尔一笑，“我上楼了。”
她拿起腿上的香水袋子，推开车门下去。
贺舟廷目送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路灯下影子跟着脚步晃动，小巧一只，他降下车窗，“简宁安！”
听到自己的名字，简宁安停下脚步，回过头，隔着一定距离望着坐在车里的男人，他的身体虽然陷在车内暗影里，但英俊的脸庞仍在路灯下招摇，夺人眼球。
他将手肘搭在车窗，唇边微微扬起一抹弧度，“不要让我等太久，好吗？”
他似乎很重视，简宁安笑着回应说：“好。”

第25章 第25夜...
三个小时，简宁安坐在休息室里，等了客户足足三个小时，可是却连对方的面都没有见到。
简宁安再次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琢磨着是不是应该想点别的办法，微信有消息进来。
【媛媛姐：见到那个小祖宗了吗？】
【简宁安：没呢。】
【媛媛姐：他还真当自己是个祖宗了？小小年纪连毛都还没长齐吧！】
简宁安看着袁媛比她还气，自己瞬间不那么气了，唇边浮笑，手指点点准备继续给她回消息，眼角的余光感觉到有光影从旁边闪过。
简宁安所在的这间休息室是透明式的，她从屏幕上抬起头，恰好对上一双男人的眼。
目光撞上的下一秒，原本只是从休息室经过的男人停下了脚步，往回倒退了几步，钻进这休息室里来。
“这位是……”男人双手插兜，上下打量着简宁安，含笑的目光带着几分轻佻。
简宁安从沙发上站起来，微笑着与他平视的同时，也在对他的身份做着判断：
男人很年轻，看起来比贺舟廷年龄小几岁，比他少几分成熟稳重感，身上穿着白衬衫黑西裤，脖子上被扯松的领带歪向一边。
这副衣衫不整的样子，还敢在公司里招摇过市，要么是缺心眼不想干了，要么就是老板关系户，甚至……公司本来就是他家的。
后面跟进来的高挑漂亮的女秘书，进一步证实了她的猜想。眼前这位应该就是她要拜见的小祖宗，小霍总。
简宁安大方妥帖地迈出第一步，微笑着向他伸出手，“小霍总您好，我是味国际的业务代表简宁安。”
站在霍炎身后的秘书凑到他耳边，小声提醒他，“她想跟您谈关于起泡酒的供应问题。”
前两天霍家晚宴，小叔霍骁告诉过霍炎，起泡酒的供应商已经内定，不需要再谈了，所以约见的供应商都一一拒了。
但是……霍炎握着简宁安的手，近距离打量着简宁安精致的五官，这颜值这身段，错过了多可惜！
他立即转了话锋，“是简小姐呀，真不好意思，刚刚在里面开会，让你久等了。”
简宁安浅笑道：“小霍总日理万机，更何况，贵公司招待的咖啡非常好喝，我已经续喝了三杯。”
简短的几句话，看似奉承对方的同时，也将自己确实等待了太久的信息透露给了对方。足足三杯咖啡的时间！够换来他的一点愧疚，给她一个机会坐下来谈一下吧？
就在简宁安盘算着应该可以拿到一个机会时，霍炎的确这么做了。
“这样，我带简小姐去赌场玩一圈，就当是赔礼道歉了，你看怎么样？”霍炎勾着唇笑问她。
“赌场？”简宁安面上保持微笑，心里直打鼓，这不是她想要的谈生意的方式，“我没进过赌场，只怕露怯给小霍总丢脸，不然……”
“那就更应该去了！”霍炎激动地一拍掌，打断她，“来了澳门怎么能不去赌场体验一把呢？”
“这样，今晚我作东，赢的算你的，输的算我的。”霍炎说这话时，已经抬手给简宁安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十分钟后，简宁安被带到了霍家自家的游轮赌场。
登上游轮之前，简宁安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玻璃，望着漂浮在海上的堪比五层楼高的巨型游轮，还有结伴而行的男女，有几分犹豫。
游轮一旦开出去，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回来的，若在上面发生点什么……
霍炎解了身上的安全带，见她迟迟不动作，一眼看穿她的担忧，支着脑袋笑看她，“担心我对你做什么坏事？”
被人一脸识破，简宁安尴尬否认，“没有。”
“男人都喜欢美人，我也不例外，但我们霍家，在澳门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至于逼良为娼。当然，如果简小姐实在不放心，我霍炎也不强人所难。”霍炎摊了摊手，扯过安全带就要重新扣上，大有将她送回去的架势。
若是送回去，合作想必是没法谈了，简宁安已经明显看到霍炎往下撇的嘴角，被人怀疑用心，心里肯定不爽。
简宁安情急之下，一手按住了他扣安全带的手，“来了又要走？”
霍炎挑眉，垂眸看向她按住他的手，手指纤细，搭在他的手背上，触感柔软，简宁安忙将手收回，“抱歉。”
霍炎咧嘴一笑，手指在安全扣上敲了敲，挑眉笑得玩味，“不怕我做坏事了？”
担心多少还是有一点的，但是正如霍炎所说，霍家在澳门的风评一直很好，豪门世家出身且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应该不会玩过火。像常岁和贺舟廷，他们为人处世就很有分寸感，连带着对小霍总的防备也少了些许。
简宁安浅浅一笑，“有魅力的男人，更懂得尊重女性，在男女关系里更讲求你情我愿，因为他们不自卑，有足够的自信让女人爱上他们。而传言风流倜傥，从不缺女友的小霍总，不正是佐证了这一点吗？”
霍炎哈哈笑起来，“简小姐这么一顶高帽戴过来，我若真对你动点什么心思，我就不是人了，是吧？”
简宁安笑容加深，她就是再给他提个醒，霍炎无奈又好笑，“太狡猾！”
“那……”简宁安往游轮那边扫一眼，“小霍总，我们还上去吗？”
“上！”霍炎爽快地一个字，松开安全带，推门下去。
简宁安也跟着下车，与他结伴往游轮去。
**
夕阳从海平面沉落，整个世界陷入泼墨般的漆黑，巨轮启动，向着远处驶去。
巨轮内的赌场金碧辉煌，空气似乎都透着金钱的味道。
二层，赌场的主人霍骁挽着衬衫袖子，走进专属休息室，冲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一笑，“难得贺少亲自跑这一趟，想必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
侍者已倒好两杯酒，贺舟廷修长的手指捏过酒杯，和霍骁碰了一个，仰头灌了一口，“还是为了起泡酒供应的问题。”
霍骁喝了一口后放下酒杯，坐进沙发翘起个豪迈的二郎腿，伸手拿旁边递过来的雪茄，“电话里不是已经谈妥了吗？”
雪茄再送到贺舟廷那边，他摆了下手拒绝，“这是我和你直接谈的，公司一位不知情的员工又联系了你公司负责采购的人员，这会儿估计正在绞尽脑汁说服他呢。”
霍骁抽一口雪茄吐出浓烟，隔着烟雾微眯着眼瞧贺舟廷，“你是想让我做个顺水人情，这单就当是她谈成的？”
贺舟廷手指转着酒杯，笑道：“正是。”
“哈哈！”霍骁爽朗大笑起来，“能让你这么亲自关照的下属，女的吧？”
贺舟廷一笑，默认。
看他眉眼都温柔起来，霍骁愈加暧昧地打趣道：“而且不只是下属这么简单吧？”
这话，却让贺舟廷唇角的笑略微凝滞。
都是多年老友，贺舟廷修长手指转着酒杯，坦白道：“我倒希望她不只是下属，可她只想当我的下属。”
说完，他手指捏起酒杯，仰头喝了个彻底，冰镇过的烈酒顺着滚动的喉结滑落。
“哦？还有你贺舟廷拿不下的女人？”霍骁来了兴致，“看来我要会会她了。”
贺舟廷放下酒杯，“见她可以，可不能让她知道我在这里，不能让她知道我们碰过面。”
他不想要简宁安认为他在暗中帮她，这会打击她在工作上的自信。
“那是自然。”霍骁放下二郎腿，招手问身后立着的助手。
“炎少爷现在在哪里？”
霍家名下所有赌场的采购业务，正是由霍炎负责，他猜测贺舟廷的女人应该是正被他带着。
果然，助手告诉他说：“带着人在楼下玩呢。”
霍骁起身，将抽了一半的雪茄扔下，弹弹身上的衣裳，抬腿往外走，“去看看。”
当初这游轮做内部设计时，就特意在二楼做了观景台，可以将一楼赌场情况一览无余，霍骁站在观景台栏杆边，顺着助手的指引，捕捉到了侄子的身影，以及陪在他身旁的女人。
隔着远距离其实看不清长相，只看到她穿着一条黑色及膝连衣裙，一头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身高身材都算标准，皮肤很白，露出来的肩膀比霍炎的肤色亮了两三个度。
虽然看不到正面，但能打动贺舟廷的女人，想必是肤白貌美的。
不过，他们好像惹上了点麻烦？
霍骁看着站在简宁安和霍骁对面的一双男女，女的抱着手臂，滔滔不绝地不知道在跟简宁安说什么，那态势一看就像是在争吵。
“什么情况？”霍骁问了一句，助手用手里的对讲机，连接了最靠近他们的服务生。
服务生立即将情况汇报上来：这个女人，正对着炎少爷的女伴冷嘲热讽。
霍骁听了眉头一凛，交代身旁的助手，“去，将下边的情况告诉贺总。”
“是。”助手应下，立即跑回休息室去通知贺舟廷。
**
楼下赌场。
赵秋娜正抱着手臂，打量简宁安和她身旁的男伴，“我记得上次，站在你身边的男人……不是这位吧？”
简宁安平淡回应：“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管好你自己吧！
赵秋娜唇边浮现一抹讥讽的弧度，看向身侧的刘睿，“看看，这就是你念念不忘的女人，装出多纯情的样子，当初把我们骂得多难堪，还挑拨离间说我算计的你，你自己好好看，她是个什么……”
“闭嘴！”刘睿脸黑如锅底。
自己的老公护着别的女人，赵秋娜更气了，拿手指直戳他胸口，“干什么？说她两句你还心疼了？”
刘睿一手扼住赵秋娜的手，赵秋娜将他甩开，偏是要当着他的面中伤简宁安。
“我上次就说过的，如果在外面难混，可以回餐厅来，我们给你安排个闲差，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还是可以给你口饭吃的。”
“你够了！”刘睿在旁咬牙切齿，伸手拽赵秋娜，想把她带走。
赵秋娜不肯，睁大了眼冲简宁安吼起来，“回来给我低个头道个歉，也不至于沦落到当男人的玩物！”
霍炎本来不想管，毕竟简宁安的个人恩怨跟他无关，可看着赵秋娜实在面目可憎，轻笑一声，“听听这话说的，像你这种，只要是个男人，连玩都不想玩，恶心。”
“你！”没想到简宁安不出声，反倒是男人帮他出头，赵秋娜又气又嫉恨，脸红脖子粗，话锋一转，讥笑道：“所以你承认你是在玩她咯？”
“听听，你听到了吗？他承认他在玩你耶！”
简宁安越是波澜不惊的样子，赵秋娜越是想要刺激她。
可简宁安听了，却只是淡淡一笑。赵秋娜越疯，她越觉得好笑。
反而是霍炎气得叉腰，“欸！我发现你这女人的嘴！”
“怎么？你一个大男人还想打女人？”赵秋娜见霍炎想动手的样子，挑衅地直往他跟前蹭，挑着下巴，量他不敢。
她是不知道霍炎的身份，还大放厥词说：“这里可是赌场，不是你家，看到这四周围的保镖了没有？可不是你能胡来的地方！”
霍炎被她气笑，歪着脑袋看她闹，跟看个智障似的。
而简宁安在听到赵秋娜说霍炎“这里是赌场，不是你家”的时候，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见到对手笑，赵秋娜简直要气疯，扬手就要扇她一耳瓜子，让她笑不出来。
“我不过是接个电话的时间，你怎么就跑这里来了？”
伴着一道沉稳的嗓音，贺舟廷从侧面楼梯下来，穿过人群，来到简宁安身边，用背挡住了赵秋娜扬起的手。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贺舟廷，简宁安意外地大睁着眼望着他。
他轻刮了一下简宁安的鼻子，举止亲密，“怎么总是这么淘气，嗯？”
知道他又在给她撑面子，简宁安配合着低了低头，有几分女人的娇羞。
“廷哥！”霍炎震惊地瞳孔大张，眼神在贺舟廷和简宁安之间徘徊。
贺舟廷侧过脸，眉眼间渡上了几分凌厉感，“带你嫂子到处乱跑，看我一会儿怎么罚你！”
霍炎望着偎在贺舟廷怀里的简宁安，又震惊又心虚，挠了挠后脑勺，“嘿嘿～”
赵秋娜看着贺舟廷坚毅挺拔的后背，难以置信，“你，你们还在一起？”
贺舟廷回过身，冷漠地扫她一眼，“不然你以为呢？”他的视线掠过赵秋娜，落在刘睿脸上，“我又不像某些人，吃着碗里的念着锅里的，刘先生你说是吧？”
刘睿垂丧着脑袋，点点头说是。
赵秋娜拿手肘撞他，给他使眼色：你难道听不出来吗？他在讽刺你啊！
刘睿当然听得出来，只是在他们面前，他已经觉得抬不起头，拽着赵秋娜就要走。
贺舟廷冷眼看着两个人推推搡搡，尤其赵秋娜不情不愿似乎还恋战的样子，保不齐下次还会找简宁安的麻烦。
“今天就做个了断吧！”
他突然开了口，掷地有声，吸引了周围准备散去的人，赵秋娜回过头，“你想怎样？”
贺舟廷搂住简宁安，低头温柔一笑，再抬眸时，眉眼间只剩冷，“既然都在赌场了，那就赌桌上见分晓。”
“你们输了，以后见到我的宝贝，就给我夹着尾巴绕道走，以及……公司将收回你们手中餐厅的品牌经销授权。”
“若我们赢了呢？”赵秋娜问。
贺舟廷勾唇一笑，“相对应的，未来，整个“味”品牌餐厅属于你们！你们不再是加盟经销商，而是它的主人。”
从来没有玩过这么大的，赢了扶摇直上，输了也是一败涂地，刘睿和赵秋娜对视一眼，一时拿不定主意，都襟声不语。
贺舟廷打量着二人，轻笑道：“怎么？还没上场就退缩了？”
他唇边的笑意晃眼，赵秋娜不想自己的男人看起来那么没用，用手肘撞了撞刘睿，刘睿别开脸不吭声。
见到他认怂，贺舟廷笑得愈发张狂，周围好几个人也都跟着笑出声，还起哄！
“别怂啊大兄弟！”
“上啊！若能赢了贺总，够你回去吹一辈子牛的了！”
“啊哈哈哈哈！”
简宁安第一次这样深刻的体会男人的强大，和他带来的绝对的安全感，不禁抬手抱住了贺舟廷的腰，贺舟廷感觉到她的主动，垂下眼眸，深邃的眸光将她环绕。
简宁安扬起精致的脸，冲他明媚一笑。
来这里的人，都有一种赌徒思维，总认为自己会成为最终赢家，尤其被四周围的人一刺激，刘睿和赵秋娜两个人一番眼神交流后，答应了贺舟廷的对赌提议。
“赌就赌！”
“很好！”贺舟廷解开袖扣，挽着衬衫走向赌桌，“开台！”
感动是一回事，但简宁安以为贺舟廷只是想吓退他们，真要上场了，她担心起来，跟着过去，扯了扯贺舟廷腰间的衬衣，凑到他耳边低声道：“真的要玩这么大吗？”
赌桌上，谁又能保证自己就一定赢，万一他输了，就等于是她连累他丢了面子和钱，“算了吧。”她拧着两条忧愁的眉，一个劲儿地劝。
贺舟廷侧过脸，温热的气息贴在她耳边，“别担心，我今天，就让他们在这赌桌上输得倾家荡产，给你出口气。”
他凝视着她的眼，笑问：“怎么样宝贝，觉得我好不好？”
他这是演戏演上瘾了？一口一个宝贝的。往常，他只会在床上的时候动情了才会这么叫她的。
想到那些夜里他失控疯狂的画面，简宁安脸红地抿抿嘴唇。
贺舟廷抬手摸摸她柔顺的发，追问她，“宝贝，我好不好？”
他这次用了正常音量问，周围人好几个人都听到了，发出一阵打趣的欢呼声。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简宁安被撩得脸红心跳地，揪着他腰间衬衫的手指紧了紧，顺着他说：“好好好，你最好。”
贺舟廷弯唇一笑，手指揉着她的唇角，“那奖励一个吻吧。”

第26章 第26夜...
玩的是梭.哈，也叫港式五张，发牌员给对赌双方各发五张牌比大小。判定输赢的规则是三局两胜，前两个回合，贺舟廷和刘睿各赢一局，一比一平。
现在进入到最后一个回合。
发牌员给两方发完最后一张牌，目前战局进入白热化：
贺舟廷面前已亮出的四张牌面分别是红心10、J、Q、A，刘睿是黑桃J、Q、K、A
最后一张牌未知，两个人都有可能是同花顺、甚至，刘睿还有可能会压贺舟廷一头。
决胜时刻到了，围观战局的观众的目光都像是粘在了赌桌上，屏住呼吸，气氛异常安静紧张。
简宁安被气氛感染，心跳很快，放在腿上的两只手紧握在一起，反观贺舟廷，唇角依旧勾着似有若无的笑，像在对待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大概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贺舟廷侧过脸，冲她一笑，抬手拨弄了一下贴在她颈间的发丝，简宁安这才发觉自己由于太紧张，脖子都汗湿了。
贺舟廷感觉到了湿意，拇指和食指稔了稔。
“别紧张宝贝，餐厅赢了送你，输了……”他握住她的手，嘴唇微抿，似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再另外挑两间送你。”
“啊~”好几个站在他们旁边观战的女人听到贺舟廷的话，发出了羡慕嫉妒恨的叹息。
都这种时候了，贺舟廷还能开这种大方的玩笑给她撑面子，简宁安也是服气了，不过确实起到了缓解她紧张的作用。
她主动倾身送上一吻，莞尔一笑，“luckey kiss，会赢的。”
“啊~”周围又是一阵羡慕嫉妒恨的叹息，贺总那漂亮的唇，谁不想亲一口。
她已经亲两口了啊！这女人什么运气，上辈子拯救银河系了？
**
对面的刘睿看着简宁安温柔又主动的样子，心像被人拿着锤子凿出了一个个血窟窿，这待遇本来是应该属于他的。
而赵秋娜看着也酸，在兰县那种小地方，刘睿当然是最好的选择，可走出那个地方再看看贺舟廷，长相气质、家世财富样样人中龙凤，偏偏还对简宁安死心塌地的样子。
“行了行了，腻腻歪歪秀给谁看。”赵秋娜蹙着眉，不耐烦地说。
“我们看啊！”霍炎站在贺舟廷身后，叉着腰，还不忘煽动其他人，“我们就爱看这种男才女貌甜甜蜜蜜，是吧？”
众人齐声附和：“是！是！是！”
赵秋娜气得脸歪。
“翻牌吧。”还是贺舟廷把场面拉回正题。
刘睿摸到桌上的牌，手指微微颤抖，和贺舟廷同时揭晓最后一张牌面。
红心同花顺！贺舟廷翻牌后是一张红心K！
而刘睿，四张黑桃最后混入一张方片，只是顺子，输了。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刘睿瘫软在椅背上，目光一瞬间空洞。
赵秋娜看着桌上的牌面，眼神直愣愣地。
宽大的赌桌对面却是全然不同的另一番景象：
简宁安抱住贺舟廷的脖子，难掩兴奋地说：“赢了，我们赢了。”
贺舟廷抚着她的背，跟在场所有人宣布：“今晚场内所有的酒水饮料消费，记我贺舟廷的账上！”
“哦哦哦哦！贺总牛逼！”
“谢谢贺总！”
……
在众人欢呼声中，贺舟廷牵起简宁安的手，将她从座位上带走，“走吧宝贝，我们到楼上去开一瓶香槟庆祝一下。”
**
巨轮平缓地行驶在海上，贺舟廷去和刘睿签餐厅的转让合同去了，简宁安趴在护栏边，迎着游轮前进的方向，望着远处漆黑的海平面，咸湿的海风扑在脸上，特别提神醒脑。
身后递过来一杯香槟，捏着高脚杯的手上戴着一支腕表，简宁安认得是谁的，弯唇一笑接过酒杯，道了声谢。
“在想什么？”贺舟廷转过身，后背抵在护栏上，抿一口手中的酒，打量她的脸。
“在想……”简宁安语音拖长，手支着下巴几分慵懒，想到刘睿在贺舟廷面前一次又一次和颜悦色的样子，想到贺舟廷今晚在赌桌上，不惧输赢的底气，小抿一口香槟酒，笑说：“在想有钱真好！”
有足够多的钱，甚至可以让讨厌的人在自己面前低头。
简宁安在贺舟廷面前向来坦诚，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也算是一种信任的表示吧，贺舟廷很高兴她可以在他面前做自己，浅浅一笑，仰头再抿了一口香槟，道：“其实，你也可以。”
他偏头凝视着她，认真道：“你知道的，我一直在等你的答案。”
答案，关于要不要来一场深度合作，为彼此解决麻烦并满足双方生理需求。
简宁安微眯了下眼眸，盯着高脚杯思索了几秒，转过头面对他，正要开口，被一道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断。
她看向握在手中的手机，是她的母亲金巧打来的。
从她来滨江市之后，就再也没有接到过家里的电话，简宁安本能地想接，礼貌地跟贺舟廷道了声抱歉，划通举到耳边。
**
“宁宁，你真的打算就这么待在外面了吗？”
非常难得的，金巧关心起了简宁安的状况，在简宁安离家这段时间以来，今天是第一次。
感觉到了一点点来自家中的温暖，简宁安当然也是报喜不报，温和地说着让她放心，“我在外面挺好的。”
进了一家不错的公司，有一份不错的工作，哦对，业绩越来越好，收入越来越多，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金巧的想法跟她大相径庭，“好什么呀，一个人在外面多辛苦，再说你这个年龄，赶紧找个人嫁了才是正经事，再过个一两年剩下就麻烦了，你大姨现在又给你介绍了一个，条件虽然比不上刘睿，但是……”
简宁安闭了闭眼，她以为的关心，原来只是奢望。
在金巧眼里，她的人生，只剩下嫁人这一条光明大道，而且只能嫁给比刘睿差劲的男人了。
“行了。”简宁安打断了她，拿下手机，直接掐断了通话。
一旁的贺舟廷见她情绪低落，关心道：“怎么了？”
简宁安从屏幕上抬起头，入眼是贺舟廷立体的五官，还有英俊帅气的脸。
刘睿算什么？即便是床伴，她都能找到更好的。
心念一动，简宁安张嘴便说：“我同意。”
远处海浪在呼啸，贺舟廷听不真切，凝神跟她再确认一遍，“你说什么？”
“我同意跟你合作，维持长期且稳定的合作关系，各取所需。”
除了因为适才金巧的那一番刺激，简宁安还想通了一点，跟贺舟廷谈恋爱就一定好吗？毕竟，贺舟廷只会比刘睿更招女人，那天看到的那个缠着他的女孩，大概就跟他的微信头像一样，显然只是冰山一角而已，诱惑源源不断的来，他那一次能够抵抗诱惑不代表下一次也可以。若真的跟他在一起，只怕哪天他一放飞，绿帽就一顶接一顶地往她脑袋上扣。
反而这样的合作关系，不需要掺杂感情，也就不会受伤失望，这不只是对贺舟廷有利，或许对她而言也是最安全且合适的选择。
**
夜渐深，简宁安开始犯困，加上有些晕船，只想要有一张床可以让她躺躺。
而作为东道主的霍炎，很快给她和贺舟廷安排了一间房。
在外人眼里，她和贺舟廷是情人关系，一间房理所应当，而她作为客人和刚刚答应合作的床伴，似乎不适合对这安排提出异议。
进房间之后，简宁安难免拘谨，站在床尾看着眼前干净整洁的床，很想立即躺上去，又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躺上去。
贺舟廷一眼洞察她的心思，弯下腰从床上拿走一只枕头，长腿往沙发那边走去，“你睡床，我睡沙发。”
反正他和她来日方长，他也不急于这一时。
简宁安看着贺舟廷将枕头扔在旁边的沙发上，拿手按了按让它更平整一些。
沙发是三人位的，以贺舟廷的身高，睡上去要比沙发长得多，肯定不舒服。
简宁安当然知道贺舟廷在照顾她的情绪，担心她没有办法太快适应两个人的新关系。
而要说他这样身份的人，什么都享用最好的，肯定是没睡过这样拥挤的沙发的，加上，竟已经同意做彼此床伴，还特意分开睡，是不是太扭捏了一点？
“你……”简宁安望着贺舟廷的后背，捏了下手心，鼓起勇气说：“要不要到床上睡？”
贺舟廷整理枕头的手一顿。
简宁安赶紧转开脸，就怕他回头跟她对视，脸红心跳地爬上床，“你如果不想就算了。”
她踢了拖鞋，翻身躺在床上，顺手扯了毯子盖在肚子上，盯着天花板，不好意思去看他接下来的反应。
她盯了几秒天花板，听到脚步走动的动静，然后旁边的床垫一沉，她知道他上来了。
他并没有任何过分的动作，两个人连触碰都没有，可是简宁安心跳飞快，屏着呼吸大气不敢喘，搭在肚皮上的两只手，十指揪紧了毯子。
她自顾紧张了一会儿，感觉后背都憋出汗来了，仍是没感觉到贺舟廷有进一步动作，他就只是静静地躺在她身侧。
所以她在紧张什么呢？
简宁安暗暗舒一口气。
只是睡觉而已。
只是睡觉。
睡觉。
可是啊，让两个身体成熟且精力旺盛的男女同床共枕，哪里真的能够轻易睡着？简宁安发现，松口让贺舟廷到床上来，真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早知道就让他睡沙发，现在她自己根本没办法睡了。
简宁安在数了一百只羊无果后，闭着的眼睛再睁开，感觉身边的人突然一动，她的眼皮就跟含羞草似的，又立即闭上。
“睡得着吗？”只听到贺舟廷在耳边轻声问。
简宁安假装不下去，纠结地搅弄着手指，后老实回答说：“睡不着。”
他也睡不着！
贺舟廷的指尖把玩着她的耳垂，“那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消耗点体力？”
他性感的嗓音在夜里听来，格外柔和低沉，蛊惑人心，一字一顿地敲击在简宁安心头。
简宁安心跳飞快，在枕头上转过脸，眼睫轻轻颤动，羞涩又期待地望着他帅气的脸，唇瓣轻启。
“要。”

第27章 第27夜...
工作日每天都需要早起上班，简宁安的身体已经形成规律的生物钟，即便没有闹钟吵，一到七八点也会自然醒。
她眯着眼睁开，一时没有适应房间的光亮，又闭上，但是！她刚刚睁开眼那一瞬看到了什么？
简宁安再次把眼睛睁开，贺舟廷帅气的容颜霎时侵占了她全部的视野，她心一跳，手指忙拽着身上的薄被，人一点点往被子里缩，最后只露出半张脸面对他。
此时贺舟廷侧躺着，放在枕头上的手支着脑袋，眉眼含笑地注视着她。
“睡得好吗？”他漂亮的唇一弯，温柔的嗓音带点沙哑。
简宁安蒙在被子里“嗯”了一声，瓮声瓮气地，听起来像是有很重的鼻音，透着慵懒。
她原本是有些晕船，但是昨晚前半夜跟贺舟廷折腾得累了，后半夜就只顾睡觉了，什么晕不晕的都没有感觉了。
这是他们两个第一次在同一张床上醒来，感觉有点奇妙。简宁安眨了眨眼睫。
贺舟廷看着她煽动的黑色睫毛下，两只眼睛晶莹剔透，干净纯粹得像宝石，情不自禁地倾身过去亲她，简宁安条件反射地闭上眼，他的吻落在她单薄的眼皮上。
这个吻极其轻柔，美好得让简宁安油然而生出一份依恋感。
要说贺舟廷这个人吧，那方面能力非常强悍，而且有时候心血来潮还会带她挑战高难度动作，但事前事后又非常温柔，很照顾女性感受，就比如此刻。
简宁安愈发觉得，答应跟他合作，是一个再正确不过的选择，至少这个过程，她也享受到了。以至于昨夜残留在心底里的那一点点怀疑，怀疑自己这样做对不对，在此时此刻，全部都烟消云散了。
她原本揪着薄被的十根手指，跟着松了劲儿。
“起床吧，游轮马上要靠岸了。”贺舟廷温暖干燥的手掌贴着她，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和耳朵。
简宁安坠入他给的温柔乡里，整个人也跟着柔和许多，施然一笑道：“好。”
**
双双起了床，简宁安裹着浴袍，站在洗手台前，拆了一次性牙刷，挤上牙膏刷牙。
刷了一半，贺舟廷出现在门口，手里抱着衣服，简宁安在面前的镜子里看见他。
“时间有点赶，介意我同时在旁边洗澡吗？”贺舟廷站在那里礼貌性地问她。
简宁安望着镜子眨了眨眼，犹豫几秒后，将牙刷从嘴里拿出来，道：“不介意。”
“谢谢。”贺舟廷含笑走进来，手指勾下腰间带子的同时，移步到旁边的淋浴头下。
他转身那一瞬，简宁安眼角的余光恰好从敞开的浴袍扫过，胸腹那一片的肌肉线条十分紧实。
间隔干湿区的门掩上，简宁安隔着磨砂玻璃看到他在里面的身影，模糊的只有一个轮廓，看到他将浴袍从身上剥掉，抬手拧热水……
水声在耳边哗哗落下，明明隔着一层磨砂，可场面就是旖旎暧昧。
玻璃门突然被推开，一颗湿漉漉的脑袋钻出来，简宁安一愣，来不及躲，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和贺舟廷的视线对上。
两秒后，简宁安反应过来，红着脸移开视线，贺舟廷嘴角噙笑，问她，“要不要……一起进来洗洗？”
一起，进来，洗洗。
“不，不用。”简宁安局促地口吃起来，嘴里的泡沫要溢出来，她低下头将泡沫吐掉，又接了水喝进嘴里，咕噜咕噜漱着口，佯装出忙着刷牙的样子。
原以为这样可以避开尴尬，却不想贺舟廷继续揪着这个问题。
“确定不要？”
他又再问了她一遍。
其实昨晚结束之后，贺舟廷抱着简宁安洗过一遍了，简宁安并没有频繁洗澡的习惯。当然她明白，贺舟廷这么问她，其实还有另一层意思。
男女共浴，怎么可能纯洗澡？他在暗示她。
可是，不是说赶时间吗？还有十几分钟轮船就要靠岸了，他一旦开始，没有半小时以上结束不了的。
如果因为那什么，而导致最后滞留在轮船上——想想就让人很不好意思，简宁安吐掉嘴里的漱口水，毅然决然地拒绝道：“确定。”
“那好吧。”贺舟廷的语气听来几分失落，但还是尊重她的意愿，将门推上，继续洗他自己的。
简宁安小小地松了一口气，飞快的心跳缓了下来，接了水再漱口，然后洗脸……
**
洗漱过后，简宁安穿戴好，拿了手机跟着贺舟廷离开房间。
贺舟廷扶着她的腰，带着她走在通道里，简宁安低头点开手机，查收了一遍从昨晚到今早的微信。
回完常岁和同事的消息，简宁安的手指在“妈”这个消息栏上停顿了一下。
后，还是点开。
【妈：“这就是你大姨给你介绍的。”】
【妈：一张男人的图片】
【妈：我们做女人的呢，还是嫁人生子最重要，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别在外面待了，你快点回来吧。】
贺舟廷垂眸无意扫过她的手机屏幕，眉一拧，轻咳一声，“下楼梯小心，别再看手机了。”
简宁安掀动眼皮，扫了一眼前面两步之遥的台阶，心一暖，抬头看向贺舟廷，入眼的是他线条明晰的下颌线，就像是顶级画手细心地一笔笔勾勒出来的，加上他漂亮的唇形，厚薄相宜的唇瓣，跟他接吻简直是世界上最棒的体验。
金巧发给她的男人的自拍照她没点开看，但不用看她也知道，不会比贺舟廷更好更养眼。
原本就不想回复金巧了，简宁安干脆锁了手机屏，小心看着前面的旋转楼梯，抬脚踏下阶梯。
贺舟廷搂着她的腰，勾唇一笑。
**
巨轮靠岸，简宁安跟着贺舟廷顺利回到地面。
白衬衫黑西裤打着领结的小哥迎上前来，恭敬地将他们请上一台黑色加长林肯。
十几分钟后，来到一间奢华如古堡般的庄园别墅，也就是霍家掌权人，霍骁的住所。
进别墅后，小哥一路带着他们进餐厅。
金碧辉煌的餐厅里，中央是一张宽大的长方形餐桌，桌上摆放有欧式烛台，还有娇艳欲滴的红玫瑰，热情得像燃烧的火焰。
餐厅的主位，以及左右两边坐着两男一女，简宁安只认得其中的一位男士，也就是霍炎，坐在主位的那位，她猜应该就是这栋庄园别墅的主人霍骁了。
而那位女孩，大约十八九岁，正是青春靓丽的年龄，满脸胶原蛋白，肤白胜雪，穿着一件水粉色吊带小裙装，脸上笑容天真灿烂，就像是在这古堡庄园里长大的公主。
而事实上，她确实是的。
在贺舟廷把简宁安介绍给霍骁认识，双方打过招呼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女孩身上，“小公主，好久不见。”
适才简宁安往这边来的时候，远远地就听到这位小公主调皮吵闹的声音，等到他们一出现，小公主就安静了下来，眼神在她和贺舟廷身上流转过后，添了几分落寞，之后一直贴在贺舟廷身上，就期盼着他看见她跟她说上一句话。
现在贺舟廷主动问候她了，她害羞的脸一红，低了低头，柔软地回了声，“好久不见。”
女孩娇羞的模样，白皙的脸颊点缀两朵红晕，比桌上的玫瑰更娇柔美丽。
也许是女人天生的敏感吧，简宁安觉得这位小公主对贺舟廷似乎？
**
精致的茶点一道道送上来，简宁安紧挨着贺舟廷入座，几个人同桌吃早茶。
贺舟廷和霍骁时不时聊上几句，大佬们的话题，简宁安参与不进去，也为了不闹笑话，她就只是安静地吃自己的。
偶尔，会在贺舟廷递吃的给她时，察觉到小公主的眼神飘过来。
在别人的别墅里，吃着别人的东西，被人这样盯着看，简宁安有点不自在，而一分心，嘴角沾到了面包屑，她都没有发觉。
倒是贺舟廷发现了，拿餐巾帮她印了印唇角。
简宁安下意识想自己擦，但是抬手的一瞬间又想起，秀恩爱帮对方挡烂桃花，是她和贺舟廷的合作内容之一。
贺舟廷现在是故意做给小公主看的吧？她抬头对上贺舟廷宠溺的眼神，弯唇一笑，叉了一小片牛肉给他，望着他的眼神也释放出浓情蜜意，做足了恩爱样子。
贺舟廷不知道简宁安这样的举动是考虑到两个人的“合作”关系，只知道这是简宁安第一次主动给他喂食，受宠若惊地咬下她送到嘴边的肉。
今天的牛肉，好像都比以往香了。
他心满意足地吃着，脸上的笑意却刺伤了另一个人的眼。
一阵刺耳声惊扰了在坐的各位，是小公主将她手里的刀叉扔在了白瓷盘上。
霍骁切食物的动作一顿，关心自己的女儿，“怎么了宝贝？”
“没胃口，不想吃了。”小公主抱着两条手臂，靠在椅背上，冷眼盯着面前的食物。
“怎么就没胃口了？又想着减肥？”霍骁略微拧了一下眉，往简宁安那边扫了一眼，“你看看人家简小姐不也好好吃饭，身材一样苗条，你该学学她，光是不吃解决不了问题。”
听到自己的亲爸说她该学学简宁安，小公主更气，端起果汁气呼呼地喝了两大口放下，猛地起身，差点把身后的椅子撞倒，“我想去逛街。”
她拽霍骁的手，“爸，你陪我。”
一听到逛街霍骁就头疼，忙踢皮球似的，把这“苦差”踢给霍炎，手指在霍炎桌前敲点，“你陪你妹妹去。”
霍炎年轻，心性不定，更没耐心陪女人逛街，“不不不，还是……”
他眼角的余光一扫，扫到简宁安就跟见了救世主似的，双眸一亮，“要不，简小姐陪我们的小公主去逛逛？”
此话一出，餐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简宁安。
尤其霍炎直冲她眨眼睛，暗示和拜托的意图非常明显。
简宁安想到，赌场的酒水订单还没敲定，全凭霍家这两叔侄一句话。
贺舟廷放下手中的刀叉，就要开口帮她拒了，她忙拿手在桌下碰了一下他的腿。
贺舟廷垂眸看向她，简宁安冲他明媚一笑，示意他放宽心。
“这是我的荣幸。”她笑着去答霍炎，含笑看向小公主，“只是不知道小公主，介不介意我陪着去呢？”
“好呀！”小公主答应得爽快，她确实想跟简宁安多些接触，看看贺舟廷到底喜欢她什么。

第28章 第28夜...
逛街是一件体力活，简宁安打算先回下榻的酒店换一套衣服，高跟鞋也需要换成舒服的平底鞋。
酒店浴室里，简宁安在里面换衣服，被赶出去的贺舟廷倚在门上，抱着两条手臂，微眯的眸光深邃而痴迷，注视着她在磨砂玻璃上的倒影。他贴心地嘱咐她：“小公主会有点大小姐脾气，不过不用惯着她，有任何问题随时给我发消息，我会去解救你的。”
简宁安换好衣服，推开浴室的磨砂玻璃门，抬腿走出来，“听起来，你挺了解她的？”
贺舟廷挑眉一笑，“怎么，吃醋了？”
“我吃什么醋？”
简单的一句反问，瞬间让贺舟廷回归现实。
女人为男人吃醋，那是在乎的一种表现，简宁安不在乎，怎么可能会为他吃醋呢？大概是因为简宁安在餐桌上给他喂了一块牛肉，让他有点忘乎所以了。
贺舟廷涩然一笑，“假装一下都不行？”
简宁安撩了一下贴在颈间的头发，停在他面前笑问，“你喜欢女人为你吃醋？”
她的头发有点乱，贺舟廷抬手帮她理了一下额前的刘海，“如果你可以为我吃醋，我会觉得还不错。”
简宁安问的是“女人”，也就是一个代称没有具体指谁，而贺舟廷的“你”直接指向她，这样的回答听起来很是暧昧，这让简宁安有些无所适从，低头自己整理着刘海，说了一句“我自己来”，然后错开他走出盥洗室。
**
换上平底鞋，简宁安抓了手机放进小包里，然后拎着小包准备出门了。她的手刚搭上门把手，听到贺舟廷在后面叫她。
“等一下。”
“嗯？”
简宁安停在门后，回过头来。
贺舟廷迈着一双长腿走到她跟前，递给她一张卡，“这个你拿着。”
卡是黑色的卡面，简宁安眼睫一颤，没认错的话，这是传说中的黑卡？她在常岁那里见过一次。
“这是干嘛？”他为什么突然给她这么一张卡？还是具有“钞能力”的黑卡，简宁安不敢轻易收下。
相比她的谨小慎微，贺舟廷的语气非常轻松，“会用到的。”他笑着打开她手里的包，将卡切放进其中一格夹层里，同时将密码告诉她。
**
五分钟后，简宁安就揣着这么一张黑卡，从酒店大厅走出来。
等在门口的霍炎见到她的身影，立即下车去迎。
“简小姐，谢谢你愿意帮忙，今天就辛苦你了。”他双手插兜，笑嘻嘻地跟简宁安说。
这个忙可不白帮，简宁安施施然一笑，“那合同的事？”
显而易见地，在这些男人眼里，陪小公主是件苦差事，她当然要借此跟他们谈条件。
“签！”霍炎当即表态，“等你逛完街回来就签！”
简宁安唇边笑意加深，“小霍总一言九鼎。”
“那是自然。”霍炎转身去给简宁安拉开后座的车门，“简小姐请。”
简宁安微微颔首，礼貌谢过，弯腰钻进车里。
**
车后座，小公主霍烟已经坐在里面等简宁安。
简宁安坐进去以后，笑着跟她打了声招呼，她趴在车窗上，像一只慵懒的猫，独自望着外面的街道，回头应了一声，又扭过头继续望着窗外。
两个不熟悉的人，同处在这样相对封闭且有限的空间，气氛确实有点尴尬。简宁安想到一会儿还要逛街，恐怕是只会比现在更尴尬。
可是，跟生意业绩相比，尴尬算什么？简宁安的目标很明确，把逛街任务完成让霍炎签下订单才是要紧事。
当然，既然已经答应甲方要照顾好小公主，简宁安还是在脑子里收刮了一下话题，准备缓和一下此刻的气氛。
她刚好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话题，正要开口，原本趴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小猫”突然开口了。
“跟贺叔叔谈恋爱的感觉怎么样？”
“贺叔叔？”简宁安对这个称呼感觉到陌生，反应了几秒才知道她指的应该是贺舟廷。
但是，叔叔？贺舟廷实际年龄才二十八，被她这么一叫，感觉……好老。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小公主似是察觉出简宁安的疑惑，她转过头，一双清澈漂亮的眼看着她，眼睫眨了眨无奈道：“他让我这么叫的，他说因为他和爸爸是朋友，不能叫哥哥。”
“哦。”从这个关系层面上来说，确实是的，简宁安点点头。
小公主继续用她那双清澈的眼注视着她，带着强烈的求知欲那般，“所以，跟他谈恋爱感觉怎么样呢？你还没有告诉我。”
简宁安浅浅地笑问：“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
小公主挪动了一下身子，后背靠向座椅，重重地叹口气，“因为我这辈子没办法体会到了，所以只能问你咯。”
这话，让简宁安想起小公主在家中别墅时，见到贺舟廷的一系列反应，当时她就猜小公主可能对贺舟廷有意，原来是真的。
“你喜欢他呀？”也许是被她的天真直率打动了，简宁安抬手摸了一下她的头发。
小公主点点头，大方承认，“嗯，为了他，我还特意考到了香港大学，就是想和他近一点。”
没想到还有这一出，看来对贺舟廷是真的喜欢，痴情的女孩总容易让人心软，简宁安甚至都忘了自己的立场，忘了自己是应该给贺舟廷挡桃花的。
“那，你有告诉他吗？你的心意。”
小公主抿抿嘴，落落大方地说：“告诉了，去香港大学报道的前一天，他请我吃饭，我就告诉他，我是为了他才选了这所学校的。”
小女孩的爱，真是直接又大胆。
简宁安看着她讲起自己追贺舟廷的壮举，动容地关切道：“那他怎么说？”
“当然是拒绝了，不然哪里有你。”小公主撇撇嘴，飞她一抹眼色。
简宁安一愣，后笑着说：“确实……”
没想到，贺舟廷对待感情的态度这么干净利落，不会跟小姑娘玩暧昧耽误人。嗯，从这点上来说，人品确实胜过好多男人，简宁安弯眼笑了笑。
只是，这样家世背景相当，性格率真，长得又可爱漂亮的女孩，贺舟廷为什么要拒绝？
简宁安被勾起了好奇心，继续问说：“原因呢？为什么不可以，他有告诉你吗？”
说起这个，小公主的心情就肉眼可见的跌落，两条细致柳眉纠结地拧到一起，“他说我太小了，他不喜欢小妹妹。”
“你今年几岁？”简宁安问。
“刚过十八岁生日。”
简宁安算了一下，贺舟廷比她也就大十岁而已，男人不是大都喜欢老牛啃嫩草吗？况且十岁差算不了多少，年龄什么的大概只是他的借口吧。
小公主很聪明，简宁安能想到的，她也能想到。
“可是怎么办呢？”小公主手指转着连衣裙上一个点缀的花骨朵，整个人都陷入低气压圈，“年龄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他偏要拿这个作借口，我懂他的意思，意思就是跟我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简宁安见她心情低落，忽然觉得自己不该问那么多，抱歉地摸摸她的头发安抚。
小公主却又倏然抬起头来，弯着眉眼问她，“你还没有告诉我呢？”
关于和贺舟廷谈恋爱的感受。
小女孩的情绪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简宁安笑问：“你就这么想要知道？”
小公主嗯嗯地点头，得不到的，听听也好。
简宁安和贺舟廷并不是谈恋爱，所以实际上，并不能从一个女朋友的角度来跟她分享跟他谈恋爱的感受，而从床伴的角度……跟一个刚成年的女孩说那些，怎么都不合适吧。
简宁安笑笑，平淡无奇地说：“就那样吧。”
“嗯？”
或许是想要安慰小公主求而不得的心，她说：“你喜欢他，所以看到的都是他好的一面，但其实每个人都有缺点的，他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你以后会遇到比他更好更爱你更适合你的人。”
小公主眨着眼睛，沉默地想了一会儿她说的话，后坦白道：“你知道吗？我之所以答应跟你一起出来逛街，是抱着非常不服输的态度来的，想看看你凭什么。刚刚这么问你，也是想着，如果你敢以胜利者姿态在我面前炫耀，我今天就让你好看！没想到你还反过来安慰我。”
简宁安：“……”原来，竟然是试探她。
小公主看她似乎被吓到，灿笑道：“别害怕，我本来是有点不甘心，但是听你刚刚那一番话，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所以我宣布！”
小公主坐直了身子，认真道：“贺叔叔是你的，我的男朋友我再另外找。”
看她是彻底放下了这件事，简宁安松一口气。
**
进了商场之后，简宁安终于知道为什么霍家的男人们都害怕陪小公主逛街了。
在今天以前，常岁是简宁安见过的，逛街战斗力最强的女人，今天之后，这个荣誉属于霍烟。
毕竟，常岁有明确喜好，固定去那几家店，挑好了就走，可是小公主不知疲倦地，一家接一家店地进去，要这个那个，挑各种衣服鞋子和包包，还要一直问简宁安的意见。
随行的两名保镖，四只手都拎满了购物袋，这时候，霍烟才发现简宁安好像一件都没有买，“你为什么不挑？”她从试衣镜前转过身问她。
真是身在富贵家，何不知肉糜呀，随便一件东西拎出来就几千上万，她敢挑吗？
不过简宁安还是微笑着得体地告诉这位大小姐说：“我过来这边出差，行李带多了不方便。”
“这有什么的？往行李箱一塞就行了。”霍烟手一扬。
简宁安：“……”
“没关系的，你挑嘛，我买单送你。”霍烟拖着简宁安去看裙子。
最后，简宁安给自己挑了一条裙子，还有一双高跟鞋。
怎么可能真的让大小姐送，趁着她又进了换衣间，简宁安到柜台，拿了卡递给收银，包括小公主的也一并买了单。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贺舟廷将这张卡给她的时候，会说用得上了。
不得不说，像贺舟廷这样的男人，真的是很优秀了，不止是事业上，生活里，也是面面俱到的。
不过，即便贺舟廷有先见之明，简宁安觉得，花了他的钱，还是有必要发消息跟他报备一下。
她点开手机，给贺舟廷发消息。
【简宁安：我刷了你的卡。】
此时，贺舟廷正在包厢里，和霍骁还有几位生意上有往来的大佬谈笑风生，嘴里咬着根烟，偏头点燃。
放下打火机时，他眼角的余光恰好扫过桌上的手机，屏幕上闪过消息预览。
烟雾微眯了眼，贺舟廷将烟从嘴边拿下，看清是简宁安发来的消息后，勾唇一笑，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点，回复。
【贺舟廷：嗯，随便刷。】

第29章 第29夜...
简宁安陪着小公主逛了整个下午的街，一起在外面的餐厅吃过晚饭后，才回到下榻的酒店。
一进房间，简宁安就将手里两个购物袋往沙发上一扔，人跟着躺下去，疲惫地仰着身子靠在沙发背上，顺势踢掉了脚下的两只鞋。
逛了太久，两只脚的脚后跟磨疼了，简宁安正准备将脚抬起来揉揉，门外传来敲门声。
“谁？”
“是我。”
听到是贺舟廷的声音，简宁安这才从沙发上站起来，鞋也懒得穿了，光着脚过去开门。
门打开，贺舟廷正低头看手机，眼角的余光恰好发现她没穿鞋，十只白皙的脚丫露在外面。
“怎么不穿鞋？”贺舟廷抬眼问她。
“马上就穿了。”简宁安扶着门把手，侧身让贺舟廷进来。
“累着了？”贺舟廷看她满脸写着疲倦，抬腿进去的同时，拿手摸了下她的脸。
简宁安关上门，转身跟着他进房间，“嗯，小公主的战斗力太强了，我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个女的，我再也不想逛街了，你不知道她……”
忽然，简宁安意识到自己负能量有点多，贺舟廷应该不想听她抱怨，及时收住了声。
贺舟廷拿了一双酒店的拖鞋放她脚边，“地板凉，先穿上。”
简宁安看着贺舟廷弯下腰给她递鞋子，眸光一动，心底里那点怨言瞬间没了。
她套上拖鞋，往沙发上一坐，彻底看开了似的，“不过好在，圆满完成任务了！”
贺舟廷笑看着她，扫到她身侧的三个袋子，笑说：“辛苦逛了大半天，你就只买了这三样东西？”
简宁安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身边的袋子，“哦，对，今天的花费我要跟你说明一下。”
简宁安伸手拎过逛街时带着的小包，从里面翻出贺舟廷给的那张黑卡，递还给他的同时，跟他报备一共花了多少钱，她花费的部分占了多少，替小公主刷了多少。
“我花费的部分我自己承担，裙子我很喜欢，之后会把钱转给你，高跟鞋我会拿去退了，退款还给你。”
她还是喜欢算得很清楚，不占他一点便宜，果真只当他是合作对象，贺舟廷摇头笑了笑，“不用了，当我送你的。”
“那怎么好意思呢？”
“一双鞋而已，怕我送不起吗？”
简宁安当然知道贺舟廷送得起，只是……她和他是彼此平等的合作关系，而不是金主和金丝雀之间包.养关系，怕受他太多恩惠，关系就跟着变质。
但是高跟鞋她也确实是喜欢，而且贺舟廷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她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跟他闹得不愉快，算了，她笑笑说：“破费了。”
贺舟廷看她愿意接受，弯唇一笑：“那我应该跟你说声辛苦了。”
“嗯？”
“为了公司的业绩，这样殚精竭虑。”
简宁安被他逗笑。
“哦对了，这个，特意给你挑的。”简宁安拿起第三个袋子，递给贺舟廷。
“特意给我挑的？”贺舟廷受宠若惊地挑挑眉，伸手接过袋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条深色领带来。
简宁安笑说：“对啊，既然假装情侣，那就要假装得像一点，购物的时候不忘给男朋友买礼物，这样看起来比较恩爱不是吗？小公主喜欢你，你是知道的，她看到我和你感情好，也就更加死心了。”
竟然是为了假装恩爱，才给他买领带，贺舟廷眼里闪过失望，将领带塞回袋子里，哂笑道：“你还真尽职尽责。”
“干什么，又后悔拒绝小公主了？”简宁安看贺舟廷似乎不满的样子，“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配合把我们两个真正的关系告诉她的。”
贺舟廷一口回绝：“不需要！”
简宁安耸耸肩，“说实话，你把桃花都挡掉了，如果哪天又突然想结婚生子了，怎么办呢？”
“对呀，怎么办呢？”贺舟廷深望着她。
简宁安听他话里话外别有深意，莫不是要她负责？可当初两人谈合作的时候，可没有说要包售后服务的，只怪自己多嘴，怎么提起这么个话题。
她正不知如何收场，一通电话救了她。
手机响了，她赶紧从包里拿出来接通，“喂？”
小霍总带笑的嗓音落进她耳朵，“简小姐，现在签约吗？”
“好，我现在过去找你。”简宁安说着就起身往外走，贺舟廷突然拽住她。
她举着手机，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贺舟廷将她手中的手机顺走，拿到自己耳边，“你过来签。”
紧接着贺舟廷给对方报了酒店名和房间号。
小霍总在那头打趣道：“不对呀，我是客户，凭什么？”
“就凭她今天陪你家小公主逛了一下午，累了。”贺舟廷垂眸扫了一眼简宁安的脚后跟，都被鞋磨红了，他眉头蹙了一下。
“啧啧心疼了，廷哥这样你就心疼了？”小霍总在那头啧啧称奇。
“少废话，现在过来。”贺舟廷撂下话，收了线。
**
合同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小霍总过来直接就可以签。
名字的最后一笔在落款处留下，小霍总将签字笔放下。
简宁安将一式两份的合同合上，一份递给他，一份留给自己，向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小霍总收下合同，笑着握上她的手，“合作愉快！”
合同的事到这里就结束了，不过小霍总似乎有点意犹未尽，笑看着她说：“要不要一起喝一杯，庆祝一下？”
“好呀。”简宁安笑着起身，准备去拿酒，一双手搭上了她的肩，将她按回到座位上。
头顶同步响起男人的声音：
“时间不早了，明天再喝。”
这话显然是说给小霍总听的，贺舟廷在下逐客令了。简宁安内心唏嘘，也就只有他才能这样对待客户。
“好吧，好吧，是我不懂事了，”小霍总识趣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他们两个暧昧道：“马上就走，不打扰你们春宵一刻。”
简宁安脸一红，急着转话题，“那个，我送你。”
她刚要起身，贺舟廷又将她按下去，拍拍她的肩，“你坐着，我送他。”
说完，贺舟廷冲小霍总抬了一下下巴示意，“走了。”
小霍总将合同卷成圆柱形，不情不愿地拖着身子骨往外，步子走得极慢。
贺舟廷不耐烦推了他一把，小霍总扭过头来跟简宁安告状，“看吧我们廷哥猴急的！”
简宁安脸爆红，转开脸去不看他们。
贺舟廷将人押出房门，利落地将门关上。
这时，简宁安坐在沙发上，捧着手里的合同，高兴地往上面亲了一口。
贺舟廷关上门转身一瞬，恰好捕捉到这一幕，笑着说：“这么高兴？”
简宁安笑容难掩，“当然了，这是我进公司以来，谈的最大一个单！”
贺舟廷眉眼弯笑，挽着袖子走向她，“今天辛苦了，犒劳犒劳你。”
简宁安抬头看他，“嗯？”
贺舟廷弯下腰，将她手里的合同拿开，放在沙发上，然后牵上她的手，带她往浴室去。
刚刚签合同时不见他，原来他在浴室里放了一缸热水。
这是，打算跟她洗鸳鸯浴吗？简宁安盯着那浴缸，脑子里冒出一些精彩画面，想说不要来着，贺舟廷已经将她揽腰抱了起来。
“不、不要。”简宁安紧张到口吃起来，手指揪住了他肩头的衬衫。
下一秒，证明是她想多了。
贺舟廷弯唇一笑，将她放在浴缸边坐下，她的脚自然浸入水里。
“逛了一天脚肯定累了，在热水里泡一泡会舒服一点。”
听到他温柔体贴地如是说，简宁安的心跟着一暖。脚被热水包裹着，简宁安快要分不清，让她心头一暖的，到底是热水还是他的话。
“不过……”贺舟廷有意停顿拖长的语音，听来十分暧昧，“你刚刚说什么不要？嗯？”
谁知道他今晚突然这么一身正气，反而是自己想歪，简宁安脸颊通红，羞愤地将头埋下去，手指揪着自己的短裙。
他深邃的眸注视着她害羞的样子，低笑出声。
简宁安咬了咬唇，捏着手心推了一下他的肩，“你别笑。”
笑得她整个人都发烫了。
“好好好，不笑。”贺舟廷适可而止。
“帮你按摩一下？加快血液循环。”
简宁安抱着膝盖，盯着眼前一缸氤氲热水出神，一时没留意贺舟廷说的什么，等她回过神，脚脖子已经被抓住。
贺舟廷弯下腰，手浸在水里帮她揉按着。
不得不说，男人，尤其是想贺舟廷这样的高富帅，甘愿放下身段对女人体贴，实在太打动人。以至于简宁安注视着他英俊的侧颜，一时忘了挪开，心想，对她都能这样体贴周到，以后他的女朋友或者太太，应该会很幸福吧？
不过……突然想起刘睿也曾这样体贴周到，最后还不是变了心？这样的好，只有一年的保质期而已。
男人总是靠不住的。所以，只要各取所需就好了，心是万万不能动的。
简宁安将脚挪开，“我自己来。”
贺舟廷看得出她不太自然，也没有勉强，又起身出去倒了杯牛奶进来给她。
泡过脚，喝了牛奶，洗好澡，简宁安立即躺上床睡觉。
贺舟廷洗好澡后过来，看简宁安已经闭眼睡着，动作轻柔地坐上床，躺下去。
感觉到身边床垫微微下沉，简宁安翻了个身。
贺舟廷乘机伸手将她捞进怀里。
简宁安背对着他，滚烫的躯体贴上来，她瑟缩了一下，喃喃地道了声，“累~”
“我知道。”贺舟廷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手钻进被子里，“所以交给我，你不用动。”

第30章 第30夜...
劳斯莱斯幻影从港珠澳大桥驶过，简宁安靠在车后座，望着外面的海平面眼皮直耷拉。昨晚到了后面，她才深刻明白，贺舟廷所说的“所以交给我，你不用动”是什么意思。
她是不用动，光是承受他的力量，就要被折腾散架了好吗？
简宁安发现，从答应跟他合作开始，他好像就开始变得越来越放纵了。
再看看现在的他。简宁安额头抵在车窗上，稍稍转过脸，看他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认真专注地在处理工作，精力好得很。
这个男人该不是有某种瘾吧？所以都不会觉得累的？简宁安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哎，简宁安轻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转头望向外边的海景。
一只海鸟从视线里飞过。
虽然她的叹息声极轻，但贺舟廷还是察觉到了，他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看向她，浓黑的眼睫像扇子轻煽了一下，他抬手帮她把落在侧脸上的一绺头发拨到耳后，“会不会觉得冷？让小李把空调调高点？”
简宁安捂嘴打了个哈欠，一开口嗓音有些哑，“不用。”
昨晚被他欺负惨了，她现在一开口嗓子沙沙的，因为没什么力气变得很柔。
贺舟廷不禁倾身吻她，简宁安身子一僵，拿手推开他，他抵着她额头轻笑，“放心，车上有人呢。”
他这话的意思，如果没人，他还能战一回？
脑子里再次闪过适才那个念头，简宁安拿眼尾轻扫他一眼，“你是不是有什么瘾？”
“什么……瘾？”贺舟廷咬重了最后一个字。
三厢的劳斯莱斯幻影让驾驶位和后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加上车里环绕着轻音乐，其实他们的对话极小可能会落到司机耳朵里，但简宁安还是有所顾忌。
她扫了一眼前面的司机，压着嗓子委婉含蓄道：“回去做个全面的体检吧，不只是身体，包括心理的那种。”
贺舟廷明白过来了，“你想知道我是不是有性.瘾？”
简宁安抿抿唇，显然是默认了。
贺舟廷轻笑，“你知道性.瘾是什么症状吗？据说见到女人就想做，不，甚至是动物也不放过。”
“而我，只对你有瘾。”
只对你有瘾。
这话听来像情话，简宁安不由代入另一种角色——女朋友。心跳跟着快了一拍。但是转念一想，昨天夜里亲密的时候，他的情话更是张口就来，含蓄的直白的，不过是为了更大限度调动她的情绪撩拨她的渴望，让彼此都更愉悦而已。所以，男人的话听听就好，不要自作多情，简宁安在心底里提醒自己，闭上眼沉默。
昨晚霸占了她很久，此时贺舟廷看见她眼底浅淡的青黑，知道她确实是累了，见她闭上眼后非常识趣地不再吵她。
“睡吧，到了我叫你。”他摸摸她的头发。
简宁安抱着手臂，窝在车门那一块，轻声嗯了一下，放心睡了。
**
迷迷糊糊被叫醒，简宁安揉揉眼睛，睁开眼发现自己怎么靠在了贺舟廷怀里，她明明是窝在车门那边睡的。
她直起腰，跟他道了声抱歉。
贺舟廷忽略掉她的客气，抬手拨开沾在她脸上的几根头发丝，“上楼再睡了。”
简宁安闻言，往车外看了一眼，原来已经到了她住的小区。
“下车吧。”
“嗯。”
简宁安推门下去，落地站稳后，伸手去接司机递过来的行李，她的手刚抓住拉杆，一只大掌贴上了她的手背，“我来。”
“我自己可以。”简宁安下意识抓紧了一下拉杆。
“我送你上去。”贺舟廷也坚持，松开了她的手指，将行李顺走。
简宁安一下扯住他的衬衫袖子。
“嗯？”贺舟廷回眸看她。
常岁现在就在楼上，如果贺舟廷上去，那就没办法避免他们两个人碰面。简宁安眼波流转间，端详着贺舟廷的眉眼犹豫，算了，也没打算瞒着常岁。
做了决定之后，简宁安松开了拦他的手。
她的手往回收，在半空被贺舟廷抓了个正着，他弯唇一笑，“牵着。”
贺舟廷知道常岁在楼上，简宁安在车上时跟常岁讲电话，他听到了她们的对话。而简宁安没有让他避开以这样的方式和她的朋友见面，他感觉到高兴。
他一手拎着行李箱上台阶，一手牵着简宁安，兴致冲冲地带她上楼回家。
**
到了楼上，简宁安站在门口输了一半的密码，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常岁俏皮地钻出一颗脑袋来，“哈喽亲爱的，欢迎回~”
见到突然出现的贺舟廷，常岁话没说完，惊奇地挑挑眉。
她的目光在贺舟廷和简宁安脸上流转过后，下移，落在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上。
简宁安想松开贺舟廷的手，被他握得更紧。
“所以，你们两个现在……是什么关系？”常岁靠在门上，双臂抱胸，大有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架势。
简宁安终于松开了贺舟廷的手，都被他握出汗了，掌心在衬衫上擦了擦，“老板和员工，以及合作关系。”
贺舟廷在一旁特意补充强调：“白天一起工作，晚上一起睡觉的那种。”
常岁了然地“哦~”了一声，语调暧昧。
简宁安脸一烫，从贺舟廷手里抓过行李拉杆，“行李交给我吧，你不是还有一个会议要开？”
**
把贺舟廷“赶”去工作后，简宁安和常岁窝在家里休息。
她进厨房打开冰箱，拿了点水果出来，准备切个小果盘。
她一边切着番石榴，常岁在旁边一边拿着吃，“他先前不是想让你以女朋友的身份跟他交往吗？怎么搞到最后变成了……这样各取所需的关系了？”
简宁安心平气和道：“他本来就不是真的想要我做他的女朋友，最开始想约后来想包.养，但是我觉得那些关系对我没什么好处，所以我没同意，然后他就换了个“追求我”这种听起来比较名正言顺一点的名义而已。现在这样，才是他想要的。”
当然，也是她想要的，既能各取所需，又不需要投注感情，抽身离开时一身轻松。
常岁“咔咔”地嚼着番石榴，“但是我怎么听说，贺舟廷在澳门为你对赌，豪掷千金？”
简宁安切水果的手一顿，“这么快你就知道了？”
“一个圈子的嘛，加上他和林今朝一样，身材样貌俱佳的年轻富豪，又未婚，多少双女人的眼睛盯着他们，一点风吹草动马上就能传开。”
“也是。”
简宁安忧心地拧了拧眉头，她先前没有考虑到这层影响，“那他们都知道我了？”
常岁笑说：“这倒不至于，只知道是一位神秘的简小姐。我猜到是你，但我没告诉他们。”
“嗯。”简宁安点点头，将切好的果盘端出去。
常岁跟上她的脚步，“像贺舟廷这种男人，从小在豪门熏陶，又是顶级学府出来的，受过良好的教育，涵养极好，所以虽然有钱，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愿意给女人花钱出风头的，只能说，他对你不一样。或者换一种说法也成立。你对他而言，不一样。”
简宁安将果盘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坐上沙发，“不是说了嘛，我跟他现在是合作关系，各取所需而已。”
她不想常岁对她和贺舟廷之间的关系带有太美好的期待，又强调了一遍这一点。
“哎~”常岁叹了口气，紧挨着简宁安坐下，搂住她的肩，说，“我曾经以为，你是传统乖乖女，没想到……就这样跟贺舟廷走到这一步来了，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我要不要阻止你一下？”
对于自己的变化，简宁安倒是坦然接受，说，“遇到不同的人，本来就会有不同的人生，目前来说，这段关系对他和对我都有利，所以你不用担心。”
常岁耸耸肩，“那好吧，follow your heart.”
大多数时候，两个人都各自忙碌，今天难得一聚，常岁是在这边吃了晚餐再走的。
送走常岁后，时间也不早了，简宁安拿了睡衣，进浴室洗澡。
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出来，简宁安拨弄着头发，听到门口传来声响，她脚步一顿，抬头望过去。
客厅只开着四个角落的地灯，暖黄的光在地板上铺了薄薄的一层，贺舟廷从玄关进来，踩在那层光上，原本就修长的腿更是耀眼，上半身陷在暗影里。
“按了门铃没有回应，所以我就自己开门进来了。”贺舟廷边走向她，边跟她解释了一句。
“嗯。”简宁安轻声应了一句。
“吓到你了？”
“没有。”
只是……简宁安站在原地，不知道下一步该去哪里了。她原本是打算回卧室的。
在贺舟廷出现后，她再直接往卧室去，他该以为她在暗示他了。
“你来是？”她不能一直干站着，随意找了个话题。
贺舟廷停在她身前，倏然弯腰将她抱起，咬着她的耳垂低语，“瘾犯了。”
瘾犯了。
这句话让简宁安想起他白天说的：
只对你有赢。
心念一动，简宁安原本想推他的动作一滞，转而环住了他的脖子。
贺舟廷感觉到她从抗拒到接受的变化，弯唇一笑，抱着她往卧室去。
后背贴上柔软的床垫，简宁安自下而上望着尚且穿戴整齐的贺舟廷，反应过来他还没洗澡，她按住他撩她睡衣的手，“先洗澡好吗？”
贺舟廷停下动作，深眸凝望着她，眼尾因为染上欲而泛着红，性感的喉结滚落，“你帮我洗，好不好？”
简宁安望着他的眼，在他的瞳仁里看到自己动情的样子，唇瓣动了动，一声“好”柔得跟棉花糖似的。
贺舟廷将自己被按住的手抽出来，抓住她的手放在衬衫纽扣上，“宝贝乖，先脱掉它。”

第31章 第31夜...
第二天是周一，味国际业务部每周一早上会提前半小时开例会，也就是早八点半开始，前一天晚上，简宁安跟贺舟廷强调过，绝不能影响她第二天的工作状态，他答应了，只霸占了她一次，但是……呵，一次持续了两小时。
那时候，简宁安真的想打人了，可是，在那种时刻在他的掌控下，她根本使不上力气。
此时，简宁安坐在化妆台前，看着镜子里，扑了厚厚的一层粉，才勉强遮去眼底青黑的自己，她磨了一下牙。
穿戴整齐的贺舟廷从身后过来，弯下腰双臂绕着她的肩抱住，看着镜子里的她，“很漂亮。”
简宁安觉得有必要跟他说清楚一下，指了指眼底还能隐约看到的黑眼圈，“你看看。”
“我看仔细一点。”贺舟廷捧着她的脸转过来，简宁安睁大着眼跟他对视，下一秒，他的气息就盖过去，亲上她的唇。
简宁安：“……”上当了。
她捏起拳头捶他，贺舟廷低笑着任她在他身上撒气。
“你赔我口红啊！”刚涂上的又被他吃掉了！简宁安的拳头胡乱地往他身上挥。
“好好好，赔你。”贺舟廷大掌包裹着她挥过来的拳头，拇指将她唇上剩余的一点口红残留抹掉，做这个动作时他眼神不由跟着一暗，喉头动了一下，克制地转开脸去看向化妆台。
化妆台上有一个用来归置的化妆盒，简宁安化妆用品不多，只装了三分之一的空间，很简单，一眼就看全了。
“是这支吗？”贺舟廷从盒子里拿出一根管状物，“我帮你涂上。”
简宁安：“不是这支，旁边那支。”
贺舟廷放下手里的，拿起了旁边那支。
等贺舟廷将口红盖子旋开，对着她嘴唇上来时，简宁安还是不太放心地从他手里接过，“还是我自己来吧。”
时间不早了，她可不想被贺舟廷乱涂乱画。
贺舟廷手上一空，笑着啧了一声，“被嫌弃了。”
简宁安对着镜子给自己的嘴唇重新加上颜色，上下两片嘴唇抿了一下，刮他一眼，眼神透露出“就是嫌弃你。”的意思，但她没说出来。
**
毕竟是各取所需的关系，为了避免合作结束后牵扯出一系列麻烦，简宁安不打算让同事知道贺舟廷，在公司前一个路口，她就从他车上下来了，然后步行到公司。
打了卡进销售部，简宁安和袁媛迎面撞见，她手里拿着水杯，看样子刚从茶水间回来。
见她上了妆，仍透着几分疲惫的脸，袁媛关心道：“昨晚没睡好？”
“嗯，有点。”
“出差辛苦了。”袁媛抱了抱她。
简宁安想说，她的“辛苦”跟出差没关系，而是……当然，她不能说，唇角扬了扬，顺着她的话题说：“还好。”
她心里暗暗决定，接下来一周要给贺舟廷“禁食”，否则她的体力真的跟不上了。
会议即将开始，两个人回到各自的位置，收了笔记本一起去会议室开会。
走在走廊上，简宁安想起没有车的诸多不便，问媛媛，“媛媛姐，你的驾照什么时候考的？”
媛媛抿唇回想了一下，“五年前了，大学的时候。怎么，你打算考了？”
简宁安点点头，“嗯。”
袁媛赞同道：“考一个好，考一个再买台车，自己去哪里都方便。”
简宁安点头，“嗯。”
会议室门敞开着，袁媛带头走进去，目光一扫，恰好扫见B组的组长。
“诶，罗组长最近不是正在考驾照嘛？”袁媛往罗玉身边去，“上次说过了科目二的，是不是你？”
罗玉笑说：“是我。”
“我们组小简也想考，你推荐一下驾校给她呗，两个人也有伴。”袁媛拉了一下简宁安的手。
罗玉往她身后的简宁安看了一眼，“好呀。”
简宁安笑着说：“谢谢罗组长。”
罗玉转着笔道：“不客气。”
**
会议流程还是那样，领导讲话，每组汇报工作，嘉奖表现优秀的员工。简宁安刚刚拿下的澳门华娱的订单，是整个销售部上半年最大的一个单，得到了总监的亲口夸奖。
散会后，袁媛边回办公室边跟她讲，“领导们都很看好你，按你这业绩能力，今年就有望晋升主管了，以后啊，还要请你多多光照了。”
“我来公司才三个月呢。”简宁安虽然有冲一冲的想法，但是才来公司不久，也不好太高调，容易招人恨。
袁媛性格不同，不以为然道：“咱们业务部，从来都是以业绩说话的，公司晋升制度上面写得很清楚的，二季度的销冠肯定是你了，你只要平稳保持这样的实力，评选的时候肯定是能脱颖而出的！”
回到位置上，简宁安盯着电脑屏幕发了会儿呆，脑子里回旋着袁媛的话，还有入职培训时，了解到的晋升制度以及待遇等等。
如果她升了销售主管，光是底薪就有先前在兰县工作的月薪，加上管理岗位的津贴、奖金，还有自己的提成，以及自己的存款，她年底就可以无压力地买一台十几二十万的车代步。不用坐贺舟廷的车担心被同事发现，也不用去挤公交地铁。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驾照，争取今年拿到驾照！
简宁安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添加上了罗玉发给她的驾校。
**
忙碌的周一结束，简宁安七点才从公司离开。
跟她一样忙碌的，还有贺舟廷。
白天都是各忙各的，简宁安坐电梯下楼时，才收到贺舟廷的微信。
【Lewis:今天比较忙，晚上不能陪你吃饭。】
这个时候的电梯，还是挤满人的，简宁安抬头看了眼周围不是同公司的人，放心地回复他的消息。
【简宁安：没关系，你忙吧。】
她心里其实在窃喜，今晚可以好好休息了。
【Lewis:我这边结束之后再去找你。】
简宁安：“……”
【简宁安：……你，还来？】
【Lewis：不想我去？】
【简宁安：也……没有。】
【简宁安：就是你看你也挺忙挺累的，要不，今晚算了？】
【Lewis：简小姐心疼我？】
简宁安：“……”
她是心疼自己。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简宁安一想到今晚贺舟廷还要来找她，她的肾都抽搐了一下，整个后腰发酸。
她拿手揉了一下。
每次来例假前，也会腰发酸，说起例假……简宁安正回想上次来的时间，叮咚，电梯到了。
简宁安抬头望了眼外面，顺着人流走出电梯，走到一旁去打开手机上的记录。
最近是忙昏头了，她才发现，例假时间已经延迟了一周。
先前太过忙碌压力大的时候，例假也会延迟，但是现在有性.生活，简宁安首先就会把这种状况跟怀孕联系到一起。
她忧心忡忡地乘地铁回去，在住宅附近带了一份外卖，顺便到药店买了两根验孕棒一起带回去。
回到公寓，简宁安放下外卖，拿了验孕棒先进洗手间测试，测过确认不是怀孕后，这才放心地出来，打开外卖坐在餐厅里吃。
虽说确定没有怀孕，可是这样提心吊胆的，图什么呢？
简宁安边吃着边琢磨。
要说她现在和贺舟廷，好像她也不需要他在刘睿和赵秋娜面前帮她维持体面了，上次在澳门他们就彻底输了，而贺舟廷，两个人目前这样的状态，更像纯粹的床伴关系。
**
白天添加上了驾校客服的微信，但之后一直忙着工作，简宁安吃过晚饭后，才有时间联系对方。
联系上，她拎了本笔记本，盘腿坐在茶几边的地毯上，准备提交报名信息和缴费。
笔记本刚开机，客厅同步响起开门的声音。
简宁安从屏幕上抬起头来，扭头看向门口，见贺舟廷迈着一双长腿进来，白衬衫黑西裤，气质清雅矜贵，衬衫袖子拉高半截，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手里推着一只行李箱。
“你要出差吗？”她问。
贺舟廷拎起行李箱进来，“放几套换洗的衣物在你这里，比较方便。”
怎么那么像同居？简宁安看着贺舟廷将行李搬进主卧，心情微妙。
贺舟廷很快又从卧室出来，手里抓着睡衣，绕到客厅这边问她，“洗澡吗？一起？”
简宁安摇头，“洗过了。”
贺舟廷目光扫过她身上的吊带睡裙，因她微微前倾的坐姿，胸前一抹春色半露，白腻得晃眼，他唇角勾笑，勾起几分暧昧，“那我去洗了，很快。”
简宁安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前，尴尬地将布料往上提，抬眼再看他进浴室的背影，心想，您慢点好吗？
**
指尖在回车键上落下，报名缴费完成，简宁安揉了下低看太久的脖子，此时，贺舟廷也洗好澡出来。
他见她还抱着笔记本，拿毛巾边擦着头发边走到她身边，问，“忙什么？”
简宁安告诉他报考驾校的事。
贺舟廷摸摸她的发顶，“好好考，考完给你奖励。”
简宁安阖上笔记本电脑，仰头问他，“什么奖励？”
贺舟廷挑挑眉，神秘地说：“先保密。”
“哦对了。”贺舟廷倏然想起什么，转身进房间后，拿了一本册子出来，递给她。
简宁安接到手里一看，是他的体检报告。
从澳门回来的时候，简宁安在车上跟他提体检的事，其实也就是一个含蓄的说法，主要是想知道他是不是有那方面的瘾，没想到他真的记在了心上，真的去做了体检。
体检报告厚厚的一本，简宁安简单翻了一下，虽然没细看但也知道肯定非常全面。
本着对对方尊重的态度，她边翻边问：“那我是不是也应该去做一下，这个检查。”
“当然。”贺舟廷弯下腰，紧实的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将她从地毯抱起，“不过不用去医院做。”
“嗯？”
贺舟廷唇边的弧度上扬，抱着她进卧室，“我亲自检查。”
晚饭的时候，简宁安还在想，贺舟廷对她实际上没有太多的利用价值了，那她现在跟他这样图什么呢？
图他帅，图他体力好呀。
贺舟廷发现简宁安在注视着自己，走向卧室的同时垂眸看她，浓黑的眼睫根根分明，眸色浓烈深沉，欲望的潮在其间翻涌。
“在想什么，嗯？”他沉声问她，因动情而沙哑的嗓音透着性感。
“在想……”简宁安没有回答完全这个问题，搂着他的脖子往下，扬起脸，主动凑上前吻住了他。

第32章 第32夜...
“等一下。”
简宁安突然喊停，贺舟廷动作一滞，抬起头来，气息不稳地问，“为什么？”
“你先起来。”简宁安拧着眉，脚尖往他手臂上踢了一脚。
贺舟廷完全状况外，但还是听她的翻过了身。
简宁安撑着身子坐起来，捞起睡裙滑落的两边肩带，手忙脚乱地下了床，捧着一阵阵抽搐泛疼的腹部往洗手间去。
贺舟廷跪坐在床上，揉了把紧绷通红的脸，勉强从欲望中清醒过来，望着她抱着肚子往浴室跑。
“怎么了？”他跟着长腿迈下床。
简宁安进了浴室，随手关上门，拉下裤子发现真的来例假了。下午感腰酸肾疼，是有原因的。
内裤已经弄脏，她脱了扔进洗衣篮里，睡裙裙摆放下，打算出去回房间拿干净的换上。
浴室门推开，一道暗影从旁边斜斜地投射下来，笼罩在简宁安的脸上，她被吓一跳，本能地往后退，脚下拖鞋一滑，人往后摔。
她受惊地叫出声，贺舟廷及时抓住她，将她稳住后，看向她用手捂着的肚子，“怎么突然不舒服？”
简宁安耸耸肩，“亲戚来了。”
贺舟廷又揉了揉自己的脸，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简宁安视线不自觉往下，看他身体的反应，估计忍得难受。
但是……
“抱歉了，今天实在没办法。”简宁安绕过他，进房间去，打开衣柜翻内裤。
等她换上干净的内裤，贴上卫生巾，打算回洗手间把那条脏的洗一洗时，经过客厅，意外发现贺舟廷竟然还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
她是万万没想到贺舟廷还会在这里的，以至于震惊地问道：“你……没走啊？”
两个人本来就是床伴的关系，既然她今天不方便，没办法满足他，她以为他会去找别的女人纾解。
贺舟廷摸了根烟叼在嘴里，微眯着眼望向她这边，“你让我走去哪儿？”
简宁安第一次见他抽烟，微楞了一下。
尤其，他这叼着眼讲话的样子，非但不痞，还更添帅气了是怎么回事？
贺舟廷见她盯着他看，取下嘴边的烟，问她，“可以吗？”
看在他欲求不满已经那么难受的份上，简宁安点点头，“抽吧。”
贺舟廷拿火机，偏头点燃，动作还挺熟练，看来偶尔也会抽一抽的，只是没当着她的面。
“你确定不要去找别的女人舒缓一下？”简宁安耸耸肩，特别大方地说，“我不介意的。”
虽然互为床伴，但因为是她在生理期不能满足对方需求，她并不介意他从别处去解决。
贺舟廷微眯了眼，挑眉问她，“你说找谁？”
简宁安张了张嘴，想问他是不是聋了？故意这样让她重复，是想让自己去外面找得心安理得吗？
结果她话还没说出口，贺舟廷眉头一拧，怒气上身，“你再赶我去找别的女人，我今晚就浴血奋战，你信吗？”
他将烟灰抖进烟灰缸里，阴沉着脸望着她，一点不像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
简宁安受了威胁，闭上嘴没再继续。
可她这不是为他考虑吗？看他忍得挺难受的，不然也不会抽烟。
简宁安甩脸走开，到洗手间去洗内裤。
洗完内裤，简宁安回到床上躺下，不久，贺舟廷也回来了，带着点烟草味和洗发水沐浴露的香气，将她往怀里捞。
他身体太烫了，简宁安不想和他贴着，往另一边挪。而且也怕挨得紧，勾起他心思。
“乖，别动。”她一稍往外挪，贺舟廷就收紧了手臂，将她圈得更紧，哄着带着点警告。
简宁安暗暗叹口气。
“贺总，请问，你是抖M吗？”让他去找人解决他不去，非得在旁边一个劲儿喘气难受，黏着她。
贺舟廷没听明白，低下头，柔软的唇碰到她的额头，“抖什么？”
简宁安推他，跟他热热的呼吸分开一点，“就是有受虐倾向。”
“没有，所以你别虐我。”他埋进她冒着香气的头发里。
简宁安：“……是大姨妈虐你，不是我。”
经过这几天，简宁安发现他需求挺大，如果在她不能满足他的情况下，他能忍下，似乎挺不容易的。
简宁安还在想，要不要用别的方式代替，比如……
她眼睫轻颤，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后，手跟着动了一下，没想到贺舟廷先一步伸手过来。
“还痛吗？我帮你揉一揉。”
滚烫的手掌贴在肚皮上，像贴了个暖宝宝，简宁安感觉好像真的没有那么痛了。
互为床伴关系的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只单纯的睡觉，甚至他还会照顾她，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管他呢，现在腹部一阵阵的收缩下坠，疼得厉害，她可没那心情去想更多的了。
揉一揉确实缓解了些，简宁安一觉睡到大天亮，慢悠悠地起床，然后洗漱出去。
走动间，腹部的下坠感又更重了，疼得她吸冷气。
最近几个月的例假都比从前折磨人，而且周期也变得不规律，简宁安怀疑，除了因为换了新城市工作压力大，还因为先前吃了两次紧急避孕药，副作用导致的。
这个想法让简宁安不禁迁怒于贺舟廷，见到他就皱起了眉头。
贺舟廷正在餐桌上摆弄早点，见到她蹙眉，赶紧过来扶她，“痛得这么厉害，一会儿去看医生吧。”
“不过在那之前，先吃点东西。”贺舟廷将她扶到餐桌边坐下。
简宁安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红糖姜茶，还有一碗暖胃易消化的鸡肉粥，适才那点迁怒于他的情绪又瞬间消散了，皱着的眉头渐渐松开。
贺舟廷在她对面坐下，抬眸见她双手捧着红糖姜茶，安静地喝着，也没再皱眉了，笑说：“这么快见效吗？看来这个还真的对女人挺神奇的，我上网查的。”
简宁安茫然地看着他。
想说，神奇的不是红糖姜茶，是你。
她没想过，贺舟廷会这样细心照顾她的。
他让她觉得意外。
早餐结束后，贺舟廷把她带去了医院，简宁安本来不想去，但是听他说已经预约好了医生。而一想到之后每个月，可能都会这么疼，是挺痛苦的，她也就接受了他的安排。
去医院路上，简宁安看贺舟廷的手机频繁来电，他有时候直接挂断，有时候用蓝牙接起，语言在普通话、粤语和英文之间切换，看来非常忙碌。
到了医院后，简宁安让他去忙自己的，她自己见医生就可以了，放在储物格的手机又响，贺舟廷妥协。
“那我让小李过来接你。”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接了电话后挂断，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来。
“那我进去了。”
“嗯。”
简宁安笑着推门下车，往医院大楼走去。
*
跟公司请了两个小时的假，简宁安看完医生回到公司。
媛媛出去办事回来，在电梯和她碰了个正着，笑着边进电梯边跟她说：“我看见了哟，看到你刚刚从一台迈巴赫上下来。”
简宁安按电梯的手指一顿，脸上波澜不起地说：“一个朋友。”
电梯门缓缓闭合，袁媛拿手肘碰了碰她，神色暧昧道：“我猜猜看，你那个朋友，是不是唐特助？”
唐力经常开那台迈巴赫接送贺舟廷，不少员工都撞见过知道。
此时，简宁安才明白过来，袁媛以为她和唐特助有什么？可是如果她否认是唐力，那么就很容易会怀疑到贺舟廷身上。
她扬唇笑了笑，“别说出去好吗？”
袁媛非常识趣地点点头，“知道！办公室恋爱嘛，低调才不易招流言蜚语。”
*
各种会议，一直忙到下午，贺舟廷扫了桌上的车钥匙，边往外走边交代唐力，“晚上的应酬给我推了。”
唐力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跟上他的脚步，大胆进言，“贺总，您最近推掉太多行程了。”
从一个人跑去澳门开始，行程全部打乱了。
贺舟廷走在前面自己按了电梯，“有更重要的事情。”
“更重要的事情？什么事？”唐力抹了抹额头上的汗问。
电梯到了，门打开，贺舟廷抬腿进去，“简宁安身体不太舒服。”
身体不太舒服？加上老板这样紧张，唐力追着挤进电梯，镜片后两只眼一亮，“简小姐，怀了？”
联想力不错，贺舟廷侧过脸，赞赏又无奈地看着唐力，薄唇微抿了一下，“我倒是希望呢。”
*
上午吃了医生开的药后，简宁安下午感觉好多了，下班离开办公室，又能像平常那样走动，毫无压力。
坐电梯下楼，穿过大厅时，简宁安捏在手中的手机震动起来，见是贺舟廷给她打电话，马上接通了放在耳边。
“下班了？”
“嗯。”
“你到大厦A区出口右侧来，我开的还是早上的车。”
收了线，简宁安按贺舟廷的指示，往A区出口去，一路上回想了一下他早上开的哪台车。
下班时间，大厦周边都是车来人往，但玛莎拉蒂那一抹蓝特别招眼，就停在路边，简宁安一眼捕捉到。
她四处看了一圈，没见到熟人，走上前去拉开副驾驶，弯腰坐了进去。
贺舟廷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边等她系上安全带，边问她，“好点了吗？”
简宁安嗯了一声，转而问他：“是有什么事吗？”
贺舟廷打着方向盘，玛莎拉蒂混入车流，“一定要有什么事才能来接你？”
因为贺舟廷看起来可不是闲人，加上早上亲眼目睹他有多少电话进来，所以他突然过来接她下班，简宁安总觉得他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原因。
“你不是应该很忙吗？”
贺舟廷扫一眼后视镜，轻描淡写道：“今晚恰好有空。”
几分钟后，简宁安发现，车子行驶的路线并不是回家的方向，她张望着车外陌生的街道，问：“这是要去哪里？”
前方红灯亮起，贺舟廷踩下刹车，手搭在方向盘上，转头看她，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笑问：“男人接女人下班，除了回家，还会干什么？”
简宁安抿唇想了想，该不会是……她不确定地问：“约会吗？”
贺舟廷低笑，“嗯，约！”
简宁安：“……”

第33章 第33夜...
贺舟廷带简宁安来到新开的一家港式餐厅，据说是他在香港的朋友开的，专做西餐和粤菜。
贺舟廷报上名后，门口的服务生直接将他们领上了楼上的雅间。
坐下后，服务员递上餐牌的同时，问他们喝什么。
简宁安要了一杯温水，贺舟廷跟她要了一样的。
“嗯？”
简宁安挑眉一问。她喝温开水是生理期所迫，这大热天的，他一个大男人跟着喝什么温水？
贺舟廷笑，翻着餐牌说：“免得你看我喝别的，馋。”
服务生很快送上两杯温开水，一同进来的还有一个女人。
女人一头干练的短发，很有八.九十年代港姐的味道，眼角皱纹和脸上皮肤的松弛可以看出年龄应该四十多岁左右，但是精气神好，加上穿着时髦，咋一眼看上去显年轻。
“Lewis！好久不见了！”女人笑容满面地跟贺舟廷打招呼。
贺舟廷热情回应。
两个人打招呼说的粤语，简宁安听得懂一点，但是后面两个人语速一上去，她就完全不行了。
而在寒暄几句后，贺舟廷看向沉默的她，转说了普通话。
“认识一下，Olivia，这家餐厅老板之一，也是我在香港十几年的朋友了。这位是……”贺舟廷顿了一下，“简小姐。”
简宁安和Olivia微笑着，互相点头问过好。
Olivia不愧是做餐饮生意的，为人非常热情，认识过后，拿过服务生手中的平板，亲自给他们点菜，“两位想吃点什么呢？”
“有没有适合女孩子喝的汤？”贺舟廷问。
“有呀，炖汤可是我们的招牌特色。”Olivia照顾到简宁安，识趣地讲着普通话，港普比贺舟廷讲得还拗口，“女孩子的话，花旗参乌鸡汤，有益气补血、滋阴养颜的功效。”
“嗯，那就试试这个。”除此之外，贺舟廷又点了几道菜。
这里主提供西餐和粤菜，都是以温和滋补为主，对正值例假期的简宁安来说再适合不过。
简宁安不确定贺舟廷是为捧朋友的场，还是为她而来。
炖汤最先送上来，服务生给他们盛了两小碗出来，分别放在他们面前，“请慢用。”
“谢谢。”简宁安客气道过谢，拿小勺舀了一口喝。
花旗参，一股子药材味。
对面的贺舟廷见她微蹙了一下眉，“不喜欢？”
“不喜欢换了。”
他放下小勺，准备招服务生。
简宁安赶紧出声拦下，“喜欢的！”
只是她第一次接触这个味道，再喝第二口，已经能够适应并且体会到滋味的美妙。
贺舟廷一笑，复又拿起小勺，眉眼间都渡着笑意，“那很好。”
“嗯？”
“我喜欢你们的家乡菜，你也喜欢粤菜，以后我们在一起生活，饮食方面完全不需要磨合。”
以后……
当简宁安听到这两个字，低了低头，沉默地舀了汤继续喝。
他是不是一时忘了？她和他，哪有什么以后？
见简宁安低头沉默，贺舟廷意识到自己说的过了，因为不想给她造成心理压力，立即又转了话题聊了些别的事情。
吃饱喝足后，贺舟廷拿了他的手机，点开微信递给她。
简宁安疑惑，但还是伸手接过，“干嘛？”
“吃过之后，对这家餐厅有什么反馈意见？可以提提。”
简宁安一看，微信上确实是他和Olivia的聊天对话框，她唇角下意识往下压。
“哦，所以你带我过来，就是为了给他们反馈，提升服务？”
亏她因为他今天突然亲自接她下班，适才又说什么“以后”的话，而内心接二连三地受触动。
来之前还说什么约会。
“不是。”贺舟廷望着她，眼神有点恋恋不舍的意思，“我明天需要回香港，大概十天。”
所以，今晚他才会推掉其他事，接她一起吃饭跟她待在一起，顺便来了这里给朋友捧个场。
“哦。”简宁安眉眼间莫名闪过一丝丝落寞，轻微得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只是喃喃地重复了一下，“十天啊。”
十天，挺久的呢。
“嗯，总部有些事必须要我出面。”贺舟廷端详着她，见她低垂着眉眼，试探地问：“不舍得跟我分开？”
简宁安眼皮往上一掀，“哪儿有。”
“真的，如果你不舍得，我带你回香港。”贺舟廷笑着诱她。
“不需要。”话是这么说，可不知怎么的，简宁安的脸直发烫，有一种被人戳穿的窘迫感。也是这一瞬间她才发现，她好像挺习惯跟他在一起，一听到要分开，心好像要空掉一块似的。
*
在微信上填完反馈，简宁安将手机还给贺舟廷。贺舟廷跟朋友打过招呼，搂着她的腰离开包厢。
回到临江一号，简宁安告别他准备下车，贺舟廷突然握住她解安全带的手。
“嗯？”她动作顿了一下，抬眸看他。
贺舟廷紧接着递给她一份文件。
简宁安接下，贺舟廷打开车里的灯，她借着光看清上面的合同字样。
“这个是沙洲市‘味’餐厅的经销授权转让合同。”他说。
沙洲市‘味’餐厅，也就是刘睿经营的那间餐厅。
简宁安眼睛一亮，翻开第一页，看到标题上硕大的转让二字，然后将合同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确认落款处是刘睿的名字。
太爽快了！简宁安唇角一扬，好心情一览无余。
自认识以来，贺舟廷从未见她笑得这么灿烂且肆意，手肘支在方向盘上，偏着头打量了她一会儿，桃花眼跟着她笑弯。
他伸手递给她一支笔，“旁边签上你的名字，这家餐厅以后就是你的了。”
“什么？”这消息太意外太惊喜，简宁安猛地抬头看他，以为自己听错。
贺舟廷将落在侧脸的一绺头发帮她挽到耳后，“先前答应过你的，会维持你的体面，给你的未来助力，这算是承诺给你的第一件。”
简宁安以为的，会维持她的体面，只是在刘睿和赵秋娜面前扮扮情侣而已，毕竟只要说他是她的男人，就足够，而所谓的给她想要的一切助力，也只是适当的时机，给她行个方便，没想到！
一家餐厅，贺舟廷要将他在澳门赌场赢回来的餐厅送给她！
她大为感动地看着他，眼角湿润，自外面闪进来的远光灯晃进瞳孔，折射出晶莹水光。
“贺舟廷~”她喉头一动。
贺舟廷愣了下，“你叫我什么？”
她第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
简宁安被他这样大惊小怪的反应弄得有些害羞，转身去推车门，“没听到算了。”
贺舟廷拉着她的手臂，将她拽回来，“再叫一次。”
情不自禁的表现，再刻意去做，就显得难为情了。简宁安背着他晃了晃手臂，拒绝。
只听到男人一声叹息，简宁安楞了一下，回过头，对上他失望的眼。
从认识以来，矜贵如他，从来没有叹气过的，简宁安心头一动，倾身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安慰。
“这样有没有更开心一点？嗯？”
贺舟廷挑眉，何止更开心一点，兴奋地将她圈进怀里，低头含弄她的唇，火热又贪婪。
若不是她亲戚没走，他能在这车上就要了她。
简宁安被他吻得有点呼吸不畅，推了推他的肩，轻喘道：“好了。”
点到为止也是为他好，一会儿把他的火挑起来，他憋得更难受。
事实上，贺舟廷已经有反应了，隔着座位她没发现而已，他抱着她极力调整呼吸，“再等等。”
他磨蹭着她耳畔，两个人在车上耳鬓厮磨了一会儿，简宁安才下车上楼。
**
周末，简宁安独自踏上了回沙洲市的旅程，主要是为了回去接手刘睿手中的那间餐厅。
高铁站内外车声人声嘈杂，站内大厅的广播正在播放检票提醒：
“乘坐G520的旅客请注意，该次列车就要检票进站了，请您携带好随身物品，到N检票口检票进站！乘坐……”
简宁安拖着一只24寸银色小行李箱，脚下踩着一双休闲鞋，步伐轻快地穿梭过大厅来往人潮，来到了对应的检票口。
非节假日和周末，排队检票的人不算多，三分钟后她便顺利检票进站。
为出行方便，简宁安穿了一件衬衫和长裤，一头柔顺长发扎起，给温婉柔和的长相添了几分清爽干练的味道，上车找到自己的座位后，她自己利落地抬起行李，放上了上方的储物格。
隔壁戴着眼镜准备帮忙的男士手都伸出去了，只能再收回。
她身材比例好，皮肤白皙加上五官精致，在大多数都市白领中，长相和气质算上乘，刚一进车厢，隔壁的眼镜男就注意到她，只可惜，美女没有给他表现的机会。
简宁安放好行李后，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来，从小包里掏出手机，紧接着又掏出一副白色耳机。
眼镜男见状，对方戴上耳机后，他就几乎没机会搭讪了，抓紧道：“美女，出差还是回家？”
未来两个小时，都将跟他待在这个空间里，简宁安将耳机插上耳机的同时，客气笑答：“出差。”
当然也可以算是回家，沙洲市是她家所在的地方，只不过她这次回去是为了接手刘睿先前那家餐厅的事情，没打算回家。
“你……”
眼镜男还想说点什么，简宁安掌中的手机震动，屏幕上一个英文名闪现，Lewis.
简宁安戴上耳机，划通电话，笑着“喂。”了一声。
“顺利吗？”贺舟廷关切的声音传来。
简宁安眉眼间的笑意愈深，“嗯，已经上车。”
“如果遇到自己搞不定的情况，别逞强，联系我。”
“好的。”简宁安瞥一眼隔壁蠢蠢欲动屏息凝神企图偷听的男人，末了，喊了贺舟廷一声“老公”。
虽说对方没有出格的言行动作，但是异性过分关注的目光，让简宁安感觉到被冒犯。
而在她喊出那一声老公后，隔壁的眼镜男眼里的光，肉眼可见的暗淡下去。
他开始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机。
简宁安眼角的余光瞥见，松了口气。
有了贺舟廷做对比，其他男人，确实难再入她眼。无论是颜值、身材还是言行举止。
那头的贺舟廷倒是兴奋了，“你刚叫我什么？”
“老公别闹，旁边都是人呢，到了我再联系你。”
安抚好贺舟廷，简宁安挂了通话，然后点开微信，另外给他发了消息。
【简宁安：不好意思，刚刚需要演一下】
贺舟廷何其聪明。
【Lewis：被搭讪了？】
【简宁安：领座比较多话。】
那头的贺舟廷正在飞新加坡的航班上，空姐过来提醒他将手机关机。
相比之下他多幸运，换一个别的男人，连搭讪都会被她嫌，可就是爱极了她对别的男人冷心冷性的样子，有一种他是她的唯一的感觉。
贺舟廷唇角一扬。
再过不久，他会让她再叫一声老公听听的。
不是演戏，而是心甘情愿那种。

第34章 第34夜...
两小时后，高铁到站，简宁安拖着行李箱，踩着休闲鞋步伐轻快地走出车站，在路边拦下一台出租车，前往预定的酒店。
到酒店办好入住，放下行李，简宁安就收到新招的财务黎姐的电话。
“简小姐，您到了吗？”
简宁安坐在床尾，手捏成拳捶着走得有些累的腿，“刚到，你来丽枫酒店中餐部，我请你吃饭。”
“好的好的。”那头殷勤应下。
这位黎姐，是贺舟廷给简宁安推荐的财务人员，负责核对即将接手的餐厅的所有账目。
贺舟廷物色的人选，简宁安自是放心，所以这一趟也不需要她太劳心劳力。
兀自在房间休息了一会儿，简宁安见时间差不多，从行李箱取出一双备用的高跟鞋，穿上脚不但拉高了身形，也极好的修饰了腿部线体，气质和气场立即勾了出来。
装扮好，简宁安下楼，跟黎姐碰上面，吃了饭便直往餐厅去。
两个人在路边下了出租车，简宁安边往餐厅走，边跟黎姐说：“最近几天，都要辛苦黎姐了，理顺之后会轻松一些。”
黎姐比简宁安年长许多，不急不躁非常温和的性格，笑容亲切道：“嗯，应该的，简小姐太客气了。”
两人说着话，就来到了餐厅门口，简宁安脚步停顿了一下，垂眸扫过立在旁边的广告牌，上面写着的今日推荐，彩色字体已经稍稍褪色，看来有段时间没有更新了。
刘睿和赵秋娜把餐厅输在了赌场，确实不可能再有心情顾及这些细节。
简宁安记起，几个月以前她踹倒过这块广告牌，那时候没有任何能耐，即便再恨也只能做些小动作发泄一下情绪。而今天，她将入主这里。
谁知道会有今天呢？她感激贺舟廷带给她的一切。
“简小姐？”黎姐见她望着那广告牌出神，轻声提醒了一句。
简宁安回过神，扯扯嘴角，浅笑道：“进去吧。”
当她抬腿踏进餐厅，见到十几个员工坐在桌上、椅子上，听到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音，众人纷纷循着声源望向门口。
他们听说，今天会有新老板接手这里。
竟然是当初落跑的老板娘简宁安？所有人惊诧之于，立即笔直站好，齐声跟她打招呼，“宁宁姐”。
尤记得上一次过来，是她来跟刘睿谈退彩礼钱的事，餐厅的员工都知道她跟刘睿没能结成婚，即便知道是赵秋娜插足，可见到她，都低着头走开，关心问候一句都没有。
而这一次，他们每个人都面带微笑喊她宁宁姐，姿态恭敬。
谁都怕招惹是非，只是不得不感慨，真是今非昔比啊。
“你们好！”简宁安淡淡地笑了笑，抬头望向二楼，“你们刘老板在上面？”
有人回答：“是的。”
简宁安笑着道了谢，踩着高跟鞋，带着黎姐踏着楼梯上去。
上楼时除了脚步声，简宁安隐约听到身后传来几道议论：
“她会把我们都炒掉吗？”
“不好说啊。”
“她变化有点大，漂亮好多，气质什么的都跟着变了。”
简宁安弯唇一笑，推开了二楼一间办公室的门。对这里的布局，她还是非常熟悉的。
办公室里，刘睿坐在椅子上，面前桌上堆着厚厚的账本，正跟他的财务翻着，嘴里叽里咕噜地讲着。
听到推门声，二人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来。刘睿见到简宁安，本就皱着的眉头褶皱更深，仿佛能夹死苍蝇，他心情万般复杂地看着她，喉头动了动，艰涩开口道：“来了。”
他看起来憔悴许多，眼底青黑，身上的衬衫皱巴巴，头发也乱得像是几天没洗没梳理。
简宁安知道的，这是刘睿辛苦创业得来的，借着味国际提供的平台好不容易把生意做起来，现如今却要拱手相让，只怕晚上都睡不好。
看着他这样，简宁安内心却毫无波澜，将手里的包扔在会客区的沙发上，人也顺势坐了下来。
“开始交接吧。”她公式化地说。
刘睿起身，将位置腾给黎姐，让她跟先前的财务交接，自己走到身后的酒柜，拎了一瓶红酒到简宁安对面。
他坐在沙发上，抿着唇，“啵~”的一声，熟练地将红酒木塞取出来，翻过桌上两支高脚杯，倒了两杯。
“来一杯？”他将其中一杯递给简宁安。
简宁安抱着手臂靠在沙发背上，审度着他的颓势，一动不动没接他的酒。
“男朋友管得严，不让我随便喝酒。”
男朋友？
贺舟廷。
一个他无力撼动的男人。
刘睿自嘲地笑了笑，仰头自己将酒一口饮尽。
唇边溢出几滴红酒，他抬起手臂抹了抹，放下酒杯又端起另一杯，仰头又是一杯见底。
简宁安始终平静无波地看着他。
就这么一杯接一杯的灌，刘睿将一整瓶红酒喝完，起身时带起一身的颓废和酒气，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扶着门框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面无表情的简宁安。
“简宁安，你变了。”他沙哑着说。
简宁安转过头，对上他发红的眼眶。
刘睿哑然失笑，“变狠了。”
这是怪她了？
“这就叫狠？”简宁安挑眉，“在澳门的时候，可没有人按着你的脑袋上赌桌，你以为你能赢，每一个赌徒都以为自己能赢。实际上，你一直就是一个贪心的人不是吗？女人也想要两个。”
“所以刘睿，不是我狠，是你贪心又输不起。”
最后一点脸面，也被撕开了，露出最狰狞的面目。
刘睿埋下头，转身，蹬蹬蹬快步下了楼。
*
简宁安起身，踱步到窗边，看着刘睿从餐厅出来，他停在十字路口，左顾右盼，似乎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里去。
简宁安眼睫轻煽，眸光闪动，想起当初的自己。
当初进味国际，她又何尝不是一种赌徒心态，业务销售是她从未涉足过的领域，如果转型成功，算是打开了她人生的另一种可能，如果失败了，就当是丰富人生的一段阅历，再做回老本行就是了，反正还年轻一切都来得及。
总之，她想给自己一个可能。
说不定就转型成功了呢？当时简宁安心里想的就是这个，她承认，她脑子里冒出这句话的时候，有点像买彩票的人的心理，就是赌，只不过她的赌注是自己。
只不过……眼看着她，赌赢了。
而且意外的，和贺舟廷重遇。
贺舟廷。
简宁安心里念着这个名字，冷硬清冷的眸光跟着柔和温暖起来，映在玻璃窗上的眉眼弯了一下。
他，是她的意料之外，是她从未想过的惊喜。
就像灰黑的阴天里，天边落下的一束光，明亮而温暖。
*
这边财务在正常交接，而简宁安对财务相关的东西是一窍不通的，于是下楼去，准备安抚一番留下的员工。
她把餐厅里十几个人聚在一起，好好开了个会，立场很明确，表明只要他们好好干，过去的事情她既往不咎，只往前看。
算是给员工吃了颗定心丸，散会后一个个都回到各自的岗位忙碌起来，明天开始恢复营业。
简宁安也拿着手机在餐厅内外四处转转，把有问题的地方记录下来，之后有针对性地进行整改和完善。
突然接手一间餐厅过来，她其实心里没什么底，不过她谦虚好学，来之前，主动跟贺舟廷请教怎么管人管事，有大佬直接指导，心里就是没那么慌。
经过仓库，简宁安看一个女孩正弯着腰搬一箱饮料，女孩绑着马尾，身材瘦削，搬了两次没能成功搬动。
简宁安走过去，跟着弯下腰，搬抬另一边，一箱子饮料就被腾空抬了起来。
女孩见是简宁安，急切道：“宁宁姐，我自己来可以了。”
简宁安浅笑道：“别跟我客气，搬到哪里去？”
女孩朝外面抬了一下下巴，“收银台旁边。”
“走吧。”
两个女孩一起，抬着饮料过去了。
收银台旁边放了两个大的冰箱柜，饮料抬过去后，女孩一瓶瓶地将它们码在货架上，简宁安见她左手拇指缠着纱布。
“你这手怎么了？”她顺口关心了一句。
女孩扭头看她，顺着她的视线看到自己的手，哦了一声轻描淡写道：“前两天顾客打碎了一个白瓷盘，我去收拾的时候，不小心被碎片割伤的。”
简宁安看她纱布把整根手指都缠着了，想必伤得挺重，“要不要给你放两天假，恢复了再来上班吧。”
女孩摆摆手，“不用不用，小伤。做事的人没那么娇气的。”
简宁安拍拍她的肩，“辛苦了。”
女孩笑得灿烂：“应该的。”
简宁安到别处去检查，女孩又扭头多看了她两眼。
以前就觉得简宁安和气，她跟刘睿在一起的时候，平常周末没事会过来帮忙，一点架子都没有，会跟她们一起做事。
老板娘换成赵秋娜后，就会颐指气使，明明跟她们一样打工出身，一朝飞上枝头，就指手画脚把人当驴使。
现在好了，老板换成简宁安，以后的日子肯定会比从前好过点。
*
餐厅事情不少，简宁安忙到晚上十点才离开。
她知道对街有一家宵夜很好吃，不远，她直接步行过去。站在十字路口等了十几秒红绿灯，绿灯一亮，两侧车辆刹停，她抬腿走进斑马线。
横向方向里，一台丰田车停在最前边，驾驶位的赵秋娜望着她从右往左经过，揪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骨节直泛白，眼睛冒火，恨不能一脚油门踩到底，撞死她！
当初她费尽心机才得到的男人，现如今，又因为她而一无所有了！
恨！
简宁安心满意足地吃过宵夜，招了台租车回酒店。洗完澡出来，已经十一点了，她打了个困顿的哈欠，躺上床准备睡觉。
她拿了手机正要关机，突然有电话进来。
她又打了个哈欠，还是划通了接起，“喂？”
疲惫的嗓音，糯糯地有点哑。
贺舟廷问她是不是累着了，又关心了一下餐厅的事情是否顺利，简宁安都跟他说了。
说着说着她眼皮往下耷拉，差点睡着，被贺舟廷一语惊醒。
“有想我吗？”
简宁安猛地睁开眼，以他们两个的关系，说想不想的，是不是越界了？又不是男女朋友。
她沉默了一瞬，紧接着转了话题，“你在那边怎么样？”
她这边刚问，就听到乘务员提醒贺舟廷关闭手机。
“你现在在飞机上？”她问。
“嗯，去一趟新加坡。”
这么晚还赶飞机，看来，大总裁的工作比一般人辛苦多了。
“那回头再联系吧。”
“好。”
结束了和贺舟廷的通话，简宁安顺便将手机关机了，放在床头边的柜子上，拿遥控器调好睡眠模式，扯过薄被盖着。
关了灯闭上眼，简宁安却发现，怎么都睡不着了。
从贺舟廷回香港之后，她的睡眠质量就一直不好，前段时间，每晚都是他抱着睡的，不知不觉就形成习惯和依赖了。
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简宁安脑子里回旋着贺舟廷适才问她的话。
想他了吗？
简宁安此刻发现，答案竟然是，想了。
她竟然开始想他了。
而且还是……很想。

第35章 第35夜...
次日，简宁安起了个大早，出门前看到贺舟廷发给她的消息，说他人已经到新加坡，她留意了一下消息发送时间，是凌晨三点。
他这会儿应该在休息，简宁安没给他去电话，只回了条消息过去给他。
【简宁安：希望你一切顺利哦，我也要好好工作了】
附带一个可爱卖萌表情。
刚接手的餐厅事很多，又会是忙碌的一天，简宁安发完消息，抓紧时间拎上包，抽了房卡开门出去。
下午，黎姐发现账目上有几个问题，报备给了简宁安。
简宁安正在办公室里埋头跟她讨论，楼下收银突然蹬蹬蹬的跑上楼，慌慌张张地敲门推开说，“姐姐姐，出事了！”
简宁安从账本上抬起头来，被财务数据弄得头大的她，拧着两条眉，“什么？”
收银的小姑娘抹了把额头的汗，说：“楼下有人闹事。”
麻烦事真是一波接一波，简宁安合上账本起身，走出办公室往一楼望去，七八个男人和女人挤在门口那里，叉着腰挥着手，七嘴八舌地骂着脏。
带头的那个尤其激动，人高马大的，剃着平头，比她腰还壮硕的手臂上纹着色彩浓重的纹身。
厅里的服务生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怎么办。
“去！把你们老板叫出来！”带头的纹身哥吼了一声，伸手就去推一个女服务员，女孩身姿娇小，哪里敌他的力道，一下摔在地上。
简宁安交代身旁的收银小姑娘报警，赶紧从楼梯上下去。
“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好好说，动手没必要。”她边下楼梯边冲那壮汉说。
踩着高跟鞋走到女孩面前，简宁安弯下腰，将人从地上扶起来。
女孩眼眶红红地，揉了揉摔疼的屁股。
纹身哥打量着简宁安的身段，抬着下巴瞪大了眼，“你就是老板啊！”
简宁安将女孩交给其他员工，转头看着纹身哥，他眼睛瞪得太厉害，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似的，而且红血丝密闭，着实恐怖。
简宁安尽量保持镇静，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几个人，“我是，不知道各位来这一趟，是因为什么事情呢？”
纹身哥突然举起手机，屏幕怼到简宁安眼前，激动得唾沫星子喷出来，在空中乱舞，“瞧瞧！这我兄弟！就是吃了你们这里的东西，喝了你们的酒，中毒了！”
简宁安看了眼屏幕里的照片，一个昏迷的男人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打着点滴。
“你们这家黑店，谋财害命！”纹身哥恶狠狠地骂，后面的人跟着闹起来。
“黑店！黑店！”
场面开始混乱起来，纹身哥一脚踹倒了门口的一只花瓶，“砰”的一声摔成碎片，其他人涌进来，踢他们的人，踹桌子椅子。
餐厅里大多是女员工，厨房里的男人没出来，简宁安带着大家往后退，“注意安全大家！退到楼上去，小雅报警了没有！”
她问适才交代过的收银，带着大家往楼上跑，突然肩膀被谁抓了一下，人跑不了高跟鞋“嘎吱”一声在地板划出一声刺耳的声响，她转过头，还没看清对方，一酒瓶子就朝她脑门砸了下来。
不知道是血还是酒从上面流下来，沾湿了睫毛，糊了眼睛，简宁安抬手抹了一把，一手的鲜血。
旁边人尖叫起来，“见血了！见血了！”
铁锈般的血腥味蔓延，简宁安眼前景象开始模糊，还伴着耳鸣，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后，眼前一黑，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
再醒来，人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
简宁安下意识抬手摸了下头，手指摸到厚厚的纱布。
“哎哟，简小姐你醒了，伤口不能动的。”打水回来的黎姐放下水壶，过去将她从床上扶起来，拿了只枕头放她腰间垫着。
“喝水吗？”
“嗯。”
黎姐倒了杯温水给她，简宁安谢过接下，抿了两口。
“餐厅那边怎么样了？其他人有没有受伤？”
黎姐接过她手里的水杯放好，“没有，警察来得及时，把他们带走了。”
“嗯。”简宁安稍稍放下心来。
“哦对了。”黎姐像是想起什么，转身正要出去，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走进来。
“简同志你醒了？”
简宁安点头，“你们好。”
其中一名警察道：“我们过来了解一下情况，给你录个口供。”
“好的。”简宁安配合道。
录完口供，警察走了，黎姐拉了张椅子坐在病床边，问简宁安，“简小姐，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
简宁安靠在床头，安静地想了想后，说：“主动申请市卫生局介入吧。”
她伸手想拿柜子上的手机，黎姐帮她拿过来给她，她低头点开，在上面查了卫生局的官方咨询电话。
黎姐拿自己手机看了下时间，道：“你先看着，我去打包晚饭回来。”
“好，辛苦黎姐。”简宁安找到了电话，立即拨了过去。
跟卫生局那边咨询完，简宁安收了手机，掖开被子，准备下床走走。
脚刚挨下地，门再次被推开，简宁安正坐在床沿，低头给自己穿鞋，笑说，“黎姐这么快？”
“小简姐，是我们。”
头顶传来一道女孩的声音，简宁安抬起头，见到餐厅负责收银的女孩，身后还有好几个员工，担忧地望着她，手里捧着花篮和果篮。
“小简姐，你现在还好吗？”收银上前扶她。
简宁安顺势站了起来，脚下又还是白天穿的高跟鞋，加上脑袋还有些晕乎，站着踉跄了一下，几个人低呼。
简宁安跌坐回床边，摆手乐观道：“没什么大事，就是突然站起来有点适应不了。”
她也不为难自己了，坐着跟她们几个聊了一下，为了不打扰她休息，她们没待太久，聊了个几分钟就走了。
“谢谢你们来看我。”简宁安心里有点暖。
几个人边往外走边跟她招手，“小简姐好好休息。”
等她们出去重新关上门，简宁安打算躺回床上去，刚掖开被子，适才离开的人里，其中一个女孩又倒回来找她。
简宁安对她印象还是比较深的，第一天到餐厅的时候，就见她手受伤还在搬重物，现在拇指还缠着纱布。
“怎么了？是还有什么事？”简宁安看她谨慎小心的样子。
马尾女孩站在床尾，纠结地搅了搅手指，“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应该跟你说一下。就是昨天下班的时候，我看到厨房的小孙上了前老板娘的车……”
“然后今天就出事了，我不知道这件事跟她们有没有关系。”
事发的时候，简宁安就觉得这个时间点着实奇怪，即便真的吃了餐厅的东西中毒，赔钱或者怎么样追责就好了，但是那些找上门的人，气冲冲地就要打砸东西，还朝她动手，事情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现在女孩的话，进一步佐证了简宁安的想法。
简宁安拉过女孩的手，“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这个讯息很重要。”
*
女孩走后，黎姐也回来了，拎着两袋外卖，一进门闻到花香，看到柜子上堆满了果篮和花篮，笑问：“谁送的？简小姐人缘真好。”
简宁安笑说：“餐厅里那群小姑娘。”
黎姐点点头，“不错。”
她将床上小桌翻上来，打包的晚饭放上去，将装饭菜的盒子一一拿出来，边忙活边说：“突然换了老板，她们都怕自己会跟着丢了工作，但是你昨天下午跟她们开会说的一番话，等于是给她们吃了一颗定心丸，心自然也跟你靠拢一些。”
“简小姐你才二十几岁吧？这么年轻，但是做人做事很有条理的，聪明人。”
黎姐替她开心，笑眯着眉眼，简宁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脸红红地，拿手揉了揉。
“黎姐过奖了。”
其实，她也没有黎姐说的那么聪明，只是她考虑到自己先前完全没有管理团队的经验，于是来这里之前，通过电话跟贺舟廷请教了一番，贺舟廷教她的，新官上任，如何震慑和稳定人心很重要。
她只是将他教的运用上了。
*
额头破了个口缝了十几针，加上轻微脑震荡，简宁安需要住院观察两三天，晚饭过后，黎姐替她回酒店拿了换洗的衣物，她就在病房里附带的卫生间简单洗了个澡。
洗完澡睡一觉，一觉就睡到大天亮。
她这两天也确实是累了。
在这病房里，起床也没什么事可干，简宁安就躺在床上，想着餐厅的事，睡前已经通过卫生局官网提交自检申请了，也不知道通过了没有。
她伸手摸到柜子上的手机，准备打开手机登录官网看看。
就在她点开手机的时候，贺舟廷的电话进来了。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床头，咳嗽清了两下喉咙，再接通手机放到耳边，略轻快地“嗨”了一声。
贺舟廷关心道：“你那边怎么样了？”
从昨天到晚上，贺舟廷都没有联络她，大概是在新加坡那边忙着处理要紧事，一般小事也不需要他一个集团总裁出马，不想他还为她这边分心，所以简宁安用故作轻松的语气回答他说：“很好啊，一切都特别好！”
“是嚒？你确定一切都特别好？”贺舟廷似乎不太相信。
而简宁安就像有感应一般，下意识扭头看向病房门。
下一秒，房门推开，贺舟廷握着手机出现在门口，好身材撑起一身白衬衫黑西裤，衬衫领口微敞，矜贵又雅痞，手里拎着一袋早点。
简宁安举着手机看着她，瞳孔微张，一时又惊又喜，他怎么突然出现了！现在的他不是应该在新加坡的吗？！
“你又不乖了，跟我撒谎。”
贺舟廷放下手机，迈着一双大长腿走进来，望着她，微蹙的眉宇有几分严厉。35、第35夜...
次日，简宁安起了个大早，出门前看到贺舟廷发给她的消息，说他人已经到新加坡，她留意了一下消息发送时间，是凌晨三点。
他这会儿应该在休息，简宁安没给他去电话，只回了条消息过去给他。
【简宁安：希望你一切顺利哦，我也要好好工作了】
附带一个可爱卖萌表情。
刚接手的餐厅事很多，又会是忙碌的一天，简宁安发完消息，抓紧时间拎上包，抽了房卡开门出去。
下午，黎姐发现账目上有几个问题，报备给了简宁安。
简宁安正在办公室里埋头跟她讨论，楼下收银突然蹬蹬蹬的跑上楼，慌慌张张地敲门推开说，“姐姐姐，出事了！”
简宁安从账本上抬起头来，被财务数据弄得头大的她，拧着两条眉，“什么？”
收银的小姑娘抹了把额头的汗，说：“楼下有人闹事。”
麻烦事真是一波接一波，简宁安合上账本起身，走出办公室往一楼望去，七八个男人和女人挤在门口那里，叉着腰挥着手，七嘴八舌地骂着脏。
带头的那个尤其激动，人高马大的，剃着平头，比她腰还壮硕的手臂上纹着色彩浓重的纹身。
厅里的服务生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怎么办。
“去！把你们老板叫出来！”带头的纹身哥吼了一声，伸手就去推一个女服务员，女孩身姿娇小，哪里敌他的力道，一下摔在地上。
简宁安交代身旁的收银小姑娘报警，赶紧从楼梯上下去。
“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好好说，动手没必要。”她边下楼梯边冲那壮汉说。
踩着高跟鞋走到女孩面前，简宁安弯下腰，将人从地上扶起来。
女孩眼眶红红地，揉了揉摔疼的屁股。
纹身哥打量着简宁安的身段，抬着下巴瞪大了眼，“你就是老板啊！”
简宁安将女孩交给其他员工，转头看着纹身哥，他眼睛瞪得太厉害，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似的，而且红血丝密闭，着实恐怖。
简宁安尽量保持镇静，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几个人，“我是，不知道各位来这一趟，是因为什么事情呢？”
纹身哥突然举起手机，屏幕怼到简宁安眼前，激动得唾沫星子喷出来，在空中乱舞，“瞧瞧！这我兄弟！就是吃了你们这里的东西，喝了你们的酒，中毒了！”
简宁安看了眼屏幕里的照片，一个昏迷的男人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打着点滴。
“你们这家黑店，谋财害命！”纹身哥恶狠狠地骂，后面的人跟着闹起来。
“黑店！黑店！”
场面开始混乱起来，纹身哥一脚踹倒了门口的一只花瓶，“砰”的一声摔成碎片，其他人涌进来，踢他们的人，踹桌子椅子。
餐厅里大多是女员工，厨房里的男人没出来，简宁安带着大家往后退，“注意安全大家！退到楼上去，小雅报警了没有！”
她问适才交代过的收银，带着大家往楼上跑，突然肩膀被谁抓了一下，人跑不了高跟鞋“嘎吱”一声在地板划出一声刺耳的声响，她转过头，还没看清对方，一酒瓶子就朝她脑门砸了下来。
不知道是血还是酒从上面流下来，沾湿了睫毛，糊了眼睛，简宁安抬手抹了一把，一手的鲜血。
旁边人尖叫起来，“见血了！见血了！”
铁锈般的血腥味蔓延，简宁安眼前景象开始模糊，还伴着耳鸣，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后，眼前一黑，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
再醒来，人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
简宁安下意识抬手摸了下头，手指摸到厚厚的纱布。
“哎哟，简小姐你醒了，伤口不能动的。”打水回来的黎姐放下水壶，过去将她从床上扶起来，拿了只枕头放她腰间垫着。
“喝水吗？”
“嗯。”
黎姐倒了杯温水给她，简宁安谢过接下，抿了两口。
“餐厅那边怎么样了？其他人有没有受伤？”
黎姐接过她手里的水杯放好，“没有，警察来得及时，把他们带走了。”
“嗯。”简宁安稍稍放下心来。
“哦对了。”黎姐像是想起什么，转身正要出去，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走进来。
“简同志你醒了？”
简宁安点头，“你们好。”
其中一名警察道：“我们过来了解一下情况，给你录个口供。”
“好的。”简宁安配合道。
录完口供，警察走了，黎姐拉了张椅子坐在病床边，问简宁安，“简小姐，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
简宁安靠在床头，安静地想了想后，说：“主动申请市卫生局介入吧。”
她伸手想拿柜子上的手机，黎姐帮她拿过来给她，她低头点开，在上面查了卫生局的官方咨询电话。
黎姐拿自己手机看了下时间，道：“你先看着，我去打包晚饭回来。”
“好，辛苦黎姐。”简宁安找到了电话，立即拨了过去。
跟卫生局那边咨询完，简宁安收了手机，掖开被子，准备下床走走。
脚刚挨下地，门再次被推开，简宁安正坐在床沿，低头给自己穿鞋，笑说，“黎姐这么快？”
“小简姐，是我们。”
头顶传来一道女孩的声音，简宁安抬起头，见到餐厅负责收银的女孩，身后还有好几个员工，担忧地望着她，手里捧着花篮和果篮。
“小简姐，你现在还好吗？”收银上前扶她。
简宁安顺势站了起来，脚下又还是白天穿的高跟鞋，加上脑袋还有些晕乎，站着踉跄了一下，几个人低呼。
简宁安跌坐回床边，摆手乐观道：“没什么大事，就是突然站起来有点适应不了。”
她也不为难自己了，坐着跟她们几个聊了一下，为了不打扰她休息，她们没待太久，聊了个几分钟就走了。
“谢谢你们来看我。”简宁安心里有点暖。
几个人边往外走边跟她招手，“小简姐好好休息。”
等她们出去重新关上门，简宁安打算躺回床上去，刚掖开被子，适才离开的人里，其中一个女孩又倒回来找她。
简宁安对她印象还是比较深的，第一天到餐厅的时候，就见她手受伤还在搬重物，现在拇指还缠着纱布。
“怎么了？是还有什么事？”简宁安看她谨慎小心的样子。
马尾女孩站在床尾，纠结地搅了搅手指，“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应该跟你说一下。就是昨天下班的时候，我看到厨房的小孙上了前老板娘的车……”
“然后今天就出事了，我不知道这件事跟她们有没有关系。”
事发的时候，简宁安就觉得这个时间点着实奇怪，即便真的吃了餐厅的东西中毒，赔钱或者怎么样追责就好了，但是那些找上门的人，气冲冲地就要打砸东西，还朝她动手，事情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现在女孩的话，进一步佐证了简宁安的想法。
简宁安拉过女孩的手，“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这个讯息很重要。”
*
女孩走后，黎姐也回来了，拎着两袋外卖，一进门闻到花香，看到柜子上堆满了果篮和花篮，笑问：“谁送的？简小姐人缘真好。”
简宁安笑说：“餐厅里那群小姑娘。”
黎姐点点头，“不错。”
她将床上小桌翻上来，打包的晚饭放上去，将装饭菜的盒子一一拿出来，边忙活边说：“突然换了老板，她们都怕自己会跟着丢了工作，但是你昨天下午跟她们开会说的一番话，等于是给她们吃了一颗定心丸，心自然也跟你靠拢一些。”
“简小姐你才二十几岁吧？这么年轻，但是做人做事很有条理的，聪明人。”
黎姐替她开心，笑眯着眉眼，简宁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脸红红地，拿手揉了揉。
“黎姐过奖了。”
其实，她也没有黎姐说的那么聪明，只是她考虑到自己先前完全没有管理团队的经验，于是来这里之前，通过电话跟贺舟廷请教了一番，贺舟廷教她的，新官上任，如何震慑和稳定人心很重要。
她只是将他教的运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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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头破了个口缝了十几针，加上轻微脑震荡，简宁安需要住院观察两三天，晚饭过后，黎姐替她回酒店拿了换洗的衣物，她就在病房里附带的卫生间简单洗了个澡。
洗完澡睡一觉，一觉就睡到大天亮。
她这两天也确实是累了。
在这病房里，起床也没什么事可干，简宁安就躺在床上，想着餐厅的事，睡前已经通过卫生局官网提交自检申请了，也不知道通过了没有。
她伸手摸到柜子上的手机，准备打开手机登录官网看看。
就在她点开手机的时候，贺舟廷的电话进来了。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床头，咳嗽清了两下喉咙，再接通手机放到耳边，略轻快地“嗨”了一声。
贺舟廷关心道：“你那边怎么样了？”
从昨天到晚上，贺舟廷都没有联络她，大概是在新加坡那边忙着处理要紧事，一般小事也不需要他一个集团总裁出马，不想他还为她这边分心，所以简宁安用故作轻松的语气回答他说：“很好啊，一切都特别好！”
“是嚒？你确定一切都特别好？”贺舟廷似乎不太相信。
而简宁安就像有感应一般，下意识扭头看向病房门。
下一秒，房门推开，贺舟廷握着手机出现在门口，好身材撑起一身白衬衫黑西裤，衬衫领口微敞，矜贵又雅痞，手里拎着一袋早点。
简宁安举着手机看着她，瞳孔微张，一时又惊又喜，他怎么突然出现了！现在的他不是应该在新加坡的吗？！
“你又不乖了，跟我撒谎。”
贺舟廷放下手机，迈着一双大长腿走进来，望着她，微蹙的眉宇有几分严厉。

第36章 第36夜...
简宁安从病房的卫生间洗漱好出来，见贺舟廷正弯着腰摆弄床上小桌，将两盒早点从纸袋里拿出来，摆好。
被人照顾的感觉很温暖，尤其是被贺舟廷照顾，感觉就更是说不尽的奇妙，简宁安的心跟着眼神一致温柔起来。
贺舟廷摆好直起身，抬眸一瞬和她眼神对上，唇略微往上勾了一下，“你这样看着我……”
有意无意的停顿，让气氛瞬息暧昧，简宁安脸颊微烫，抿抿唇，抬手扶着脑袋说：“我这两天都有点恍惚。”
言外之意，脑子受伤了才这样。
贺舟廷不确定，她的眼神释放的讯息，是有一点想他了？还是真如她所说，脑袋受伤导致的精神恍惚。
心底浮现的那一点欣喜又沉了下去，他上前去扶她到床上，“先吃早餐。”
“嗯。”简宁安盘腿坐上床，拿起筷子夹起一颗水晶虾饺送进嘴里。
贺舟廷拉了张椅子坐在床边，低头按手机。
简宁安放下筷子拿起粥勺，望他一眼，“你不吃吗？”
贺舟廷从屏幕上抬起头，伸手揉揉她的脸，“在飞机上吃了点。”
“那……来点玉米汁吗？”简宁安握着玉米汁递给他。
贺舟廷没拿手接，就着她的手咬着吸管喝了一口。
简宁安一哂，“哪儿有让病人照顾喝东西的？你好意思？”
贺舟廷笑着握住她的手，温暖干燥的手心熨着她的手背，简宁安手指尖一紧。
贺舟廷低低地笑起来，“你看，我要自己喝，你又不给我。”
简宁安立即松手抽走，脸红红地卯他一眼，低下头吃自己的。
贺舟廷两条长腿交叉搭着，一条手肘搭在床沿，略微倾身靠近她，抬手将她掉落在前面的几根头发挽到耳后，“发生了这些事，为什么不跟我说，嗯？”
“我说过了，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的。”
他的指尖不经意从她的耳垂划过下颌，简宁安觉得痒，微微缩了一下肩，“你在那么远，我跟你说了也没用啊，多一个人担心而已。”
“那我现在不是来了吗？距离算什么问题？”
这种不被信任和依赖的感觉，让贺舟廷觉得很糟糕。
如果不是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回来，并且担心刘睿和赵秋娜可能会因为不甘心，做出什么对她不利的事情，提前让黎姐随时跟他报备这边的情况，他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简宁安搅着碗里的粥，低声说：“我自己应付得来的。”
他自己有那么多事要忙，而且相比她的事，要重要多了，她不想打扰他。
“你的事情呢？解决了吗？”昨天凌晨三点才到新加坡，今早又出现在这里，而新加坡到这里至少需要六个小时，他大概根本没时间处理自己的事。
“差不多了，唐力留在那边收尾，不会有什么问题。”
“嗯。”简宁安点点头，以他的能力，什么都可以操控好的。
贺舟廷指尖轻抚着她头上的纱布，“答应我，以后有什么事，跟我讲好吗？你不讲，我才更担心。”
简宁安点头答应，“好。”
“乖~”贺舟廷倾身，隔着纱布亲吻她的伤处。
黎姐拎着早餐推开门，看到这一幕已经来不及止步，“哎哟哟，对不起，你们继续。”她捂住眼，赶紧转身往外跑。
“黎姐！”简宁安推开贺舟廷，红着脸叫住她，但人已经溜出去了。
贺舟廷回眸扫了一眼重新关上的门，低笑了声，“你吃吧，我去跟黎姐打个招呼。”
简宁安：“好。”
贺舟廷起身出去，简宁安看着他颀长的身姿背影，一双大长腿迈出门，真是越看越养眼了，弯唇一笑，拿起粥勺低头继续吃。
*
黎姐坐在门口的长排椅子上，贺舟廷出病房后，含笑走到她跟前，她起身，指了指旁边椅子上的早餐，笑侃道：“给简小姐带了点早餐，看来是用不上了。”
“有心了，谢谢黎姐对她的照顾。”
“贺总客气了，都是我应该做的。”黎姐是唐力的表姐，整个大家庭都受了IE集团不少恩惠，年轻一辈许多都分布在集团旗下各家子公司谋生工作。
黎姐又想起什么，“对了贺总，昨天餐厅发生的事情，已经上了本地新闻，按这态势，只怕传播范围还会继续扩大。”
*
此时，病房内，简宁安同时接到了一通电话，来自味国际市场部总监，市场部对经销授权的餐厅本就有监督权。对方在电话里向她厉声问责，说她刚接手的餐厅就闹出这样的事情，已经上了新闻头条，和消息推送，微博热搜都是这个。
“从来没有哪家餐厅把事情闹得怎么大的！现在矛头不但直指味国际，还把总部集团搬出来了！”
简宁安将自己的解决思路跟总监大致说了一下，总监的气焰这才消去一点，收了线，她点开微博，发现两个关于餐厅的消息上了微博热搜，其中#味餐厅食物中毒#话题已经被顶上了热搜榜首，话题后面一个红色的“沸”字。
紧接着排在第二的就是：#IE集团体系庞大疏于管理#，话题后面跟着一个“新”字。
简宁安点开第一个话题，下滑查看评论。
评论都是一水的“无良商家谋财害命”，“这样的餐厅有关部门不查处关停吗？”
还有不少人在带节奏，说这是还有人带节奏说这是IE集团旗下子公司授权经营的品牌餐厅，IE集团责无旁贷。
这也就是第二个话题也在继续往上顶，热度不减的原因吧。
本来只是一个小事件，没想到蝴蝶效应不断扩大，牵扯到集团总部去了。
简宁安拧着眉头刷着这些评论，贺舟廷从外面进来，她抬起头抱歉地看着他，道：“对不起，这次恐怕要连累到你了。”
“什么？”
简宁安将手机递了过去。
贺舟廷往屏幕上快速扫了两眼，从口袋掏出自己的手机。
简宁安见状，问他，“你准备干什么？”
贺舟廷低头按着手机，“当务之急，是让官方的市卫生局出面，针对这次事件出一份检查声明，然后……”
“我已经跟市卫生局提交自检申请了。”
闻言，贺舟廷从屏幕上抬起头来，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即便影响不扩大，已经发生了这样的事，官方检查报告迟早都会用得上的，简宁安在手机上滑了滑，又递给他，“昨晚睡前我还写了个声明稿，你帮我看看？”
贺舟廷不由挑眉，惊讶于她在出事之后还能保持清晰的条理，已经淡定的反应。是啊，这就是看起来柔弱但是骨子里藏着个性的简宁安呀。
他扬唇一笑，接过她的手机，“嗯，不愧是我贺舟廷看上的女人。”
简宁安没什么心情听他调侃，问说：“要不要想办法先撤一下热搜什么的？现在有人在评论里带节奏，新闻通稿也指向IE集团，只怕会间接影响集团股价之类的。”
先前听说一出负.面消息，上市公司动辄一夜之间蒸发多少亿，简宁安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贺舟廷遭受那样的损失。
贺舟廷边检查她的声明稿边说：“先不用打草惊蛇。”
“你的意思是，你怀疑……”
贺舟廷将手机还回给她，“你该不会以为，这一切只是巧合吧？”
简宁安笑着摇摇头，“不，我们大概是想到一块去了。”
从有人到餐厅闹事开始，简宁安就怀疑了，后来餐厅员工告诉她的讯息，更是佐证了这件事极有可能跟赵秋娜有关。
而餐厅闹事之后，这样一个二线城市的一间餐厅，一夜之间全网推送，而且一直带节奏跟IE集团扯上关系，显然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但是一切只是怀疑，她现在就是苦于没有证据。
简宁安把自己的想法都跟贺舟廷说了，贺舟廷笑说，“所以啊，趁着那个人在为此庆祝狂欢，得意忘形的时候，我们才更容易抓到他。”
简宁安点点头，“嗯，还是贺总英明。”
贺舟廷在床沿坐下，摸着她柔顺的头发，眉眼间笑弯着，连带着话里也是笑意，“拍我马屁啊，嗯？”
这种时候，简宁安向来是不吝对他的夸奖地，“才不是拍马屁，我是发自内心觉得。”
“那亲一下。”贺舟廷手指在她唇上点点。
“不要，刚吃了早餐。”简宁安别开脸拒绝。
贺舟廷滚烫的大掌扣着她的后脑勺，吻就追着她的唇去，简宁安笑着躲开，两个人在床上笑闹起来。
再大再恶劣的事情，好像有他在，也不用那么担心了。
**
据员工说，餐厅那边每天都会有记者蹲点，寻求所谓真相，揭露餐饮行业黑暗面。
听到这些消息，简宁安在医院实在待不下去，到了第三天，一早就瞒着贺舟廷办了出院手续，等贺舟廷过来，手续已经办好了，他只能无奈顺着她的意思。
“不过，一定要记得回来做复检。”贺舟廷牵着她往电梯走时，千叮咛万嘱咐。
简宁安笑着答应，“一定！”
“先回酒店？”
“不用，直接去餐厅，已经跟卫生局派来检查的专家约好碰面时间了。”
贺舟廷虽然担心她的状况，但是她这种直面问题的勇气，让他欣赏。
果然最开始他就没有看错，她哪里是像外表看来柔顺好欺负，骨子里硬得很，外柔内刚的女人。
坐电梯下楼，上车。
车直接开到餐厅门口，简宁安没有急着下去，坐在后座里往外观察情况，发现路边、角落都有记者和摄影蹲点的迹象，她转头跟贺舟廷说：“你别下车了吧？避一下。”
这种时候，她还在为他的身份做考虑，担心牵扯到他，贺舟廷揽过她的肩，在她唇上狠狠亲一口，“不用，我陪着你。”
说完，他转身推门利落地下了车。
他都说不用了，简宁安也懒得拦他，跟着下了车。
贺舟廷牵着她的手神色如常的走进餐厅，蹲点的记者和摄影并不认识他们，所以见了，就只以为是过来消费的情侣，抬头望两眼，又转移开视线。
简宁安还在担心他们会不会涌上来逮住她，见状暗暗松了口气。
到了餐厅门口，趴在收银台垂头丧气玩手机的女孩见到简宁安回来了，激动地喊，“小简姐，你回来了！”
小简姐？简宁安？这家店的老板？
就近蹲点的记者闻风而动，立即起身往餐厅里面冲，稍远些的看见动静，也往这里跑。
简宁安转头一看，见外面那些看着摄影机器，握着麦克风的人都往跟前涌，下意识往后退。
贺舟廷这时却往前一步，一只本来要怼到简宁安嘴巴的麦克风，被他一档怼在了他的胸口。
“你先上去。”贺舟廷将简宁安护在身后，拧着深深地眉头望着眼前的记者，记者抬头对上他锋利的视线，心头一跳，顾不得去追简宁安，急急往后退了一步。
很快后面的人也涌了过来，人一多场面就开始混乱，好几个麦克风对着贺舟廷，摄影机也对着他打开了，一名女记者问他，“你是简小姐的男朋友吗？”
“先前听说这是一家夫妻店，原来是真的，所以你们夫妻为了赚钱，甚至不管顾客的安全，昧着良心赚钱吗？”
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咄咄逼人的问他话，贺舟廷嘴唇抿成线，眉宇间的褶皱也跟着深了几分，居高临下地望着那提问的女记者，“你是哪家电视台的？叫什么名字？”
一副你再多嘴一句，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的既视感。
简宁安踩着高跟鞋跑上楼，步伐有些混乱，黎姐站在上面伸手接她。
她搭上她的手，踩上最后一级台阶，不放心地靠向栏杆，望向一楼门口。
那边贺舟廷还在跟记者们斡旋，黎姐顺着她的目光过去。
难得看到这样一幕，黎姐叹道：“贺总，真的是我见过的，最富有又最帅气的男人了。”
简宁安眉眼弯笑。
黎姐歪着头打量她，问她，“你不觉得吗？”
简宁安的手抓着栏杆，点头笑说，“当然，我也这么觉得。”
稍后，贺舟廷打发走了记者，款步走上楼来，黎姐非常识趣地转身进后边的办公室，将空间留给二人。
贺舟廷上前拉住简宁安的手，深邃的眸注视着她，笑问：“一直看着我笑是什么意思？？”
简宁安仰头望着他，瞬息之间，仿佛一切外物都不复存在，瞳孔里只剩下他。
她唇角扬起一道漂亮的弧度，“觉得你好看呀。”

第37章 第37夜...
耗时半天，卫生局专家小组对餐厅的环境卫生做了全面检查，并将食品和酒水取样带回去做检测，最快三天出结果，在这之前，简宁安他们只能等。
“各位老师辛苦了，今晚我组个局，请大家吃个便饭？”
“不用客气，我们把样本带回去，抓紧时间做检测。”
简宁安提出请吃饭，当然是出于礼貌的考虑，她很清楚，现在话题正出于风口浪尖，无论是她还是专家组，一切都得小心行事，以免被冠以“贿赂”的嫌疑。
道理她懂，专家们自然也都懂。
“那就辛苦各位老师了，我送你们出去。”简宁安做了个请的手势，带头送他们往外走。
简宁安把人送到门口，目送他们的车子离开，站在原地轻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身后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包裹了，贺舟廷柔软的唇贴在她的耳尖上，柔声安慰她，“不用过分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
“嗯。”简宁安点点头，有些依赖地靠在他怀里。
夕阳落下山头，留下一地金黄的光晕，两人在光晕里依偎了一会儿，转身准备回餐厅，突然听到有人用家乡话在叫自己，简宁安止步回头，竟看见父亲简鸿志从路边车上下来，妈妈和哥哥嫂子也紧跟着出现。
“宁宁，真的是你呀！”一家人激动地走上前，金巧眼眶都湿了。
他们也是中午看了本地新闻报道，看到镜头里面的人像极了简宁安，还听记者说这家餐厅已经易主，现下属于一位年轻的简小姐，过来求证一下，没想到竟真是简宁安。
“这家餐厅真的已经归你了吗？”简鸿志兴奋不已地问她。
简旭：“行啊妹！有出息！就是你是怎么从姓刘的那个手里抢过来的？”
“不过现在出了这档子事，那以后……”
……
一家人七嘴八舌，简宁安头都大了，额头的伤口跟着隐隐作疼，她敛着眉头呵斥了一句，“住嘴！”
几张嘴被堵上，憋了一肚子气望着她，任天资的眼神则直往贺舟廷身上瞟，“这位是……”
所有人的话题和注意力一下转移到贺舟廷身上。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注视下，贺舟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他这人，对待不熟悉的人，总是充满距离感。
简宁安替他作了回答，“你们不需要知道！”
脸都丢尽了！简宁安从来没有觉得在贺舟廷面前这么难堪过，只怕他们知道贺舟廷的身份后，会做出让她更难堪的事，当然，她也不想他们给他造成困扰。
“我们进去。”简宁安拉着贺舟廷的手，转身回餐厅。
“怎么着简宁安？有钱了长脸了，家人都不认了？”
简旭在身后冲她阴阳怪气地说着这番话，简宁安脚步一顿。
她拉着贺舟廷的那只手也不由得紧了一下。
以眼下的情况来说，贺舟廷会怎么看她？不知道她和家里发生过什么的他，会不会听信简旭的话，认为她是一个那样的人。
在他们说出更难听的话之前，她无奈地回过身问他们，“你们想怎样啊？”
几个人眼神交流一番，你推我我推你的，最后还是简鸿志出头说：“你能回来，我们都很高兴，没必要弄得跟有仇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怎么了呢？”
金巧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宁宁你看，我们一家人也很久没有团聚了，你难得回来，不如就一起吃个晚饭？也算是给你和这位……先生，接风洗尘了。”
他们真这么欢迎她回来吗？当初那二十万彩礼，够简宁安看清的了，现在这样热络，也不过是看她拥有这家餐厅。简宁安不愿跟他们去吃饭，正想说不用了，他们几个已经围上来，推着她和贺舟廷往外走。
“走了走了，吃饭去。”
*
晚上这顿饭，简宁安主动提出由她来请，如果吃饭能堵住他们的嘴别乱说话，别说一顿，就是十顿她也愿意请！
但是她自己一直没什么胃口，心不在焉地还不小心把饮料碰倒了，洒了一桌子，几滴落在她的衬衫上。
服务生赶紧过来帮忙收，贺舟廷抽了纸巾给她擦拭，但还是在白衬衫上留下了明显的印记。有时候就是这样，糟糕的事情一旦开始，麻烦就会接踵而至，简宁安克制着情绪，起身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贺舟廷正要跟着起身，简鸿志给儿媳妇使了个眼色，“你去陪陪宁宁。”
“诶，好！”任天资立即放下筷子，起身跟着简宁安出去。
任天资在走廊上追上简宁安的脚步，打量着她身上的衣裳，笑说：“宁宁，几个月不见，你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从前在家里，简宁安跟任天资的关系不好不坏，维持着客气，虽说她没做过什么特别过分的事，但当初逼她嫁给刘睿，她也参与了，今天还跟着家人一起来起哄闹事。
简宁安抬眸看了眼标识，转进洗手间，不冷不热地说：“哪儿变了。”
本来只是一句敷衍，没想到任天资又细细打量她一番后，认真道：“穿着、妆容、还有整体给人的感觉，都跟过去特别不一样了。”
奉承话，简宁安听听也就算了，靠近洗手台拧开水龙头，水声哗哗……
*
简宁安前脚刚出去，简家人后脚就坐不住了。
包厢里，简鸿志放下筷子，身子后仰靠向椅背，盯着贺舟廷一副质问的语气，“你跟我们宁宁现在是什么关系？”
简旭迫不及待地问：“你在包养她吗？”
金巧拍了他一掌，简旭怪叫起来，“都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简鸿志道：“先前就听说过，很多香港人来大陆包养小老婆的……”
贺舟廷的港普一听，就知道他是香港人了，加上简宁安回来后大变样，还突然之间拥有了一家餐厅，大有一种飞上枝头的既视感，他们自然往那方面去想。
贺舟廷微眯了一下眼眸，放在桌上的手端起水杯，小抿了一下，慢条斯理地放下杯子，道：“我们什么关系，似乎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贺舟廷在提到“我们”和“你们”时，特意咬重了音，颇有几分讽刺意味。
简鸿志不以为意，“你这话说的就不人道了，她是我们的女儿啊，怎么跟我们没关系？你说这话，是不打算给我们补偿？”
“补偿？”听到这两个字，贺舟廷有些惊奇地挑眉。
简鸿志抱起两条手臂，昂起下巴道：“我们好好的一个待嫁闺女，给你做了小老婆，你不该给点补偿？”
简旭跟着搭腔：“就是！”
贺舟廷的手指拨弄着水杯，唇边浮现一抹讥讽，轻轻摇了摇头。难怪让媳妇儿陪着简宁安去洗手间，这是有意将“媳妇儿”这个外人支开，好放开了跟他索要钱财。
贺舟廷眼皮轻挑，极为冷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沉稳道：“即便我跟宁宁是你们说的那种关系，需要给补偿，也应该给她不是吗？”
简宁安回到自己的家乡，不回家住，不跟家人联系，宁愿一个人住酒店里独来独往，显然跟家里关系不好。看这家人这幅德行，为什么不好就很容易想明白了。
而在简家人看来，简宁安才去滨江市多久，几个月就能得到一间餐厅，这个香港男人肯定是特别有钱，他们是绝不会轻易放掉这么一条大鱼的！
“我们把她养大成人容易吗？花了很多钱和心血的，你这等于是坐享其成了，那我们什么都没得到，竹篮打水一场空，这公平吗？像话嘛？”简鸿志激动地敲着餐桌，坑吭作响。
原本还能淡然处之的贺舟廷闻言，不由眉头一紧，顿时戾气上身，“你们把她当什么？一场寻求长期回报的投资？一件可以用来贩卖的商品？”
“诶，你话不能这么讲……”
包厢外，从洗手间回来的简宁安靠在门口的墙上，闭了闭眼。
任天姿一脸尴尬地看着她，推开门进去，“爸！妈！”
站在桌边叉着腰破口大骂的一家三口一愣，皆望向门口。
简宁安拖着疲惫的步伐走进来，冰冷的眸光从他们三个掠过，异常平静地问：“你们想要补偿，想要多少呢？”
“二十万？还是多少个二十万？”
一直不吭声的金巧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小声说，“你爸跟你哥也是想给你求一个保障，等到哪天他……”
“给我求一个保障？”简宁安不禁冷笑，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当初为了那二十万彩礼，能逼我嫁给刘睿那个人渣的人，给我一个保障？你们觉得我信不信？”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缄默。
简宁安眼眶泛红，在眼泪掉出来之前，上前抓住贺舟廷的手，带着他往外走，“我们走。”
*
回到酒店，简宁安就像虚脱了一样，仰躺在沙发靠背上，双目呆滞地盯着头顶的花型吊灯。她只觉得累，餐厅的事家里的事，通通叠加压在她身上，让她感觉从未有过的疲惫，从身体到心理的。
贺舟廷在后头关了门进来，一双长腿走向她。
简宁安眸光一动，抬手，拉了一下贺舟廷垂放在身侧的手，枕在沙发靠背上的脑袋动了动，脸转向他问道：“我想喝酒，可以给我开一瓶吗？”
贺舟廷反握住她的手，在她身边坐下，温暖干燥的手掌捧着她的脸，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提醒她说：“你伤还没好，不能喝酒。”
简宁安眨动了一下眼睫，泛着红的眼眶里，浮现一层若影若现的水光，“可是心情很糟糕怎么办？”
看见她这幅我见犹怜的样子，贺舟廷心一软，“我给你调一个特别的饮料？”
贺舟廷住的是总统套房，套房的客体里就附带有水吧，柜子里放有各种酒水饮料，贺舟廷绕到吧后边，选他调饮料要用的果汁。
简宁安翻过身，趴在沙发靠背上，两条手臂叠放在靠背上边，下巴搁在手臂上，望着贺舟廷在吧台忙碌的身影。
本就生得养眼的男人，低头专注的样子，分分钟把人迷得挪不开眼。
要说贺舟廷这身材、这长相，这家世、这背景……简宁安突然很庆幸跟他是现如今这样的关系，如果是男女朋友，今天家人在他面前如跳梁小丑一般的操作，会让她觉得抬不起头，配不上他。
眼睫像扇子似的煽动了几下，简宁安慵懒地从沙发上滑下来，赤着双脚踩在地毯上，朝那抹高大挺拔的身影走去。
她从身后抱住他，脸贴在紧实的后背上，心升出一股踏实感。
她抱住他的两只手十指交叉着，贴在他身前，贺舟廷的大掌包裹住她的手背，他的手心温暖而干燥。
“这么着急？嗯？”贺舟廷温柔带笑的嗓音，侧过脸跟她讲话的同时，将刚调好的饮料往后递给她。
简宁安抬起头，用嘴巴去够杯子，牙齿啮咬住杯沿，咕噜噜地将里面的饮料喝了几口。
贺舟廷见她貌似挺喜欢的，问，“还要吗？”
简宁安舔舔嘴唇，意识模糊地唔了一声，靠回到他的后背。
很难得遇到她这么粘他的时刻，贺舟廷弯唇一笑，重新往杯子里倒果汁。
“Lewis。”
简宁安突然唤他的名，贺舟廷轻声嗯了一句回应。
简宁安踮起脚，在他耳尖上落下一吻，“I want you.”
这种话，她是第一次，没好意思直白地说中文。
贺舟廷捏着水杯的手指微微一抖，“Now？”
“Yeah.”
她今晚的心情真的跌落谷底了，而贺舟廷，可以带给她身为女人最极致的快乐。
水杯放下，贺舟廷转身将简宁安抱起放在吧台上。
简宁安坐在高处，比贺舟廷还高出一颗脑袋，突然地腾空，让她脑袋有一阵眩晕感，双手撑着贺舟廷的肩膀勉强稳住自己。
贺舟廷仰头和她对视，黑白分明的瞳仁里只有她，眼底暗涌翻滚，指尖抚过她贴着纱布的额头，再次提醒她，“宝贝，你的伤还没好。”
再开口，嗓音已沙哑得如在砂纸上滚过。
这是简宁安第一次清醒状态下，跟他表达对他的渴望，他内心比海啸还波澜壮阔汹涌澎湃，恨不能马上将她揉进身体里，可是会伤到她的。
他克制着，性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角沁出一丝薄汗来。
“连你也不愿意疼疼我吗？嗯？”简宁安双手捧着他的脸，扁扁嘴委屈得不行，“你轻点不就行了？”
贺舟廷看着她委屈的模样，内心关着小猛兽的那座牢笼被破开了，扣在她后颈上的五指略微收紧，将她的脸压下来，循着她的嘴唇轻咬上去。

第38章 第38夜...
有研究说，人之所以感觉到愉快，与大脑分泌的一种叫作“多巴胺”的物质息息相关。而床笫之欢，想必可以让多巴胺的分泌值达到顶峰吧，至少，简宁安的体验是这样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调皮地跳进房间，蔓延至悬落在地的薄被一角。
薄被另一角搭在女人柔软的腰肢上，尚在睡梦中的简宁安躺在这明朗的晨光中，嘴角微微往上翘着。昨晚在餐桌上的那些不愉快，貌似都烟消云散了。
贺舟廷侧卧在她身旁，手指尖沿着她的眉心往下划，落在她上翘的唇角，他的眉眼也跟着一弯。
“你也很喜欢跟我在一起不是吗？嗯？”
知道了不止他喜欢，简宁安也喜欢，这让贺舟廷感觉到超乎身体的，心理上的满足。
昨晚之前，他总感觉跟简宁安的心很远，她只是短暂的沉迷于欲望，他无法真正的触及她的心，昨晚却不同。变化很微妙，但是他确实能够感觉得到。
他的唇代替他的手指，落在她的唇角，亲吻睡梦中的美人。
感觉到他的气息，加上唇上传来的湿嚅温热的触感，简宁安睁眼醒来，入眼是他闭阖的眼皮和浓黑弯翘的睫毛，她扬唇一笑，“你偷亲我呀？”
贺舟廷抬起头，一双浓情蜜意的桃花眼和她对视，“不是偷亲，关明正大的亲。”说完一笑，又低下头亲她，舌尖撬开她的唇齿。
绵长的热吻后，简宁安攀附着他的肩，气息不稳地喘息道：“为什么每次出力的是你，早起的还是你呢？”她每次结束都会变得很贪睡，身体既满足又疲惫。
贺舟廷挑眉，骄傲地笑说，“因为我体力好呀。”说着他掖开被子又要钻进去，简宁安吓得忙推他。
“不行不行，得去餐厅了。”
“可以的，速战速决。”
一床薄被拱起，简宁安脑子里一直回旋着他说的速战速决。
那就……听他的吧。
运动过后，两个人身上又都出了一身薄汗，简宁安被抱进浴室冲洗了一遍。
从浴室出来，简宁安到行李箱翻了内衣裤和一条黑色简约的连衣裙，摘掉裹在身上的浴袍，将内衣裤穿上，裙子往身上套。
裙子拉链的设计在后背，她将手绕到身后，手指捏住拉链费力地往上扯，突然一只温暖的大掌将她的手包裹住，“我帮你。”
“嗯，谢谢。”简宁安回眸朝他一笑。
“先不要谢得太早。”
“嗯？”
贺舟廷轻而易举地帮她把拉链拉上后，往她眼前递上一根领带，“礼尚往来，换你帮我。”
今天要召开记者招待会，两个人的穿戴都需要正式一些。
简宁安还以为他要跟她讲什么条件呢，含笑拿过他手里的领带，转过身面对他，“来吧，自己先把衣领立起来。”
贺舟廷听话地按她说的做，她踮起脚尖，将领带挂上他的脖子。
“我只会系温莎结哦。”
“就按你会的来。”
贺舟廷配合她的高度，略微俯身以便她操作，手搭在她腰间搂着。昨晚是她主动的，热情得不得了，中途甚至翻身坐在他上边自己动，小腰扭得他蚀骨销魂。
简宁安许久没有帮男士系过领带，动作虽然有些生疏，但系得特别投入和认真，贺舟廷垂眸端详着她的眉眼，弯翘的睫毛随着眼睛眨动，一颤一颤地特别灵动，鼻尖小巧可爱。
手上领带一收，贺舟廷顺着她的力道低下头，顺势就吻在她的鼻尖上。
简宁安眉眼笑弯，掀起眼皮娇嗔一句，“还不够？”
贺舟廷搂住她的腰，将她抱了个满怀，一遍遍亲她，“不够不够，永远不够。”
简宁安被他逗笑了，转过脸躲开，他的吻便落在她的耳尖上。
“好了，再磨蹭真的要迟到了。”她揪着他的领带，义正言辞地威胁他，他这才作罢。
好不容易才收拾好出了门，贺舟廷拎过西装外套，另一只手牵着简宁安的手出房间。
走在通往电梯的走廊上，简宁安时不时低头去瞟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这些原本只出现在男女朋友之间的举动，越来越频繁的出现在她和贺舟廷之间，真是甜蜜又……倍感负担。
就像小老鼠掉进蜜罐里，得到了本不属于自己的甜蜜，暗自窃喜又怕被发现，怕被人无情拎起扔到一边去。
没尝过甜的味道，不知道它的珍贵，尝过了就不想要失去。
贺舟廷先是驱车带她到卫生局，取回了餐厅的检测报告。
上车后，贺舟廷边发动车子，边让简宁安打开副驾的储物格，“里面有一份文件和U盘。”
简宁安依言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疑惑道：“这个是……”
贺舟廷熟练的打着方向盘，车子倒出车位，“赵秋娜雇人在网络上制造舆论引导风向，和收买员工在顾客食物上动手脚的监控录像。”
简宁安兴奋的眉毛一扬，“太棒了！有了卫生局的检测证明，加上这个，不但能够自证清白，还能让赵秋娜好看！
贺舟廷抽空看她一眼，见她笑得开怀，嘴角也跟着往上挑。
到了餐厅，员工正按照简宁安的要求，摆弄桌椅布置出一个简单的招待现场，见到她和贺舟廷来了，都一一开口问好。
“小简姐早上好！贺总早上好！”
简宁安一路上楼，一路跟他们道，“辛苦大家，今天过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员工都信任地点点头，简宁安踩上楼梯，到楼上办公室去做准备。
*
十点一到，记者和摄影进来，拿着麦克风扛着长.枪短炮，逐渐将现场的椅子都填坐满。
楼上，简宁安站在护栏边，观察着楼下的动静，贺舟廷来到她身侧，握上她搭在栏杆上的手，问她，“紧张吗？”
简宁安浅笑着摇了摇头，“不紧张。”
照理说，她是应该紧张的，第一次处理这样的负面事件，正面面对媒体，可是她竟真的没有感觉到紧张，挺不可思议的，也许是因为……身边有他吧。
简宁安望着贺舟廷，凑近他耳畔道了声，“谢谢你。”
谢谢你给我力量。
“走吧，下去了。”
“你也去？”
“嗯，以IE集团总裁的身份。”
他这次露了脸，总部也不需要大费周章再召开什么记者会或者发表什么声明，一次性都解决了。
*
“IE集团对于旗下每一家子公司，都秉持着……”
沙洲市午间本地新闻播报了餐厅中毒事件的最新进展。
围坐在一张桌子吃饭的简家人都停下筷子看着，简鸿志望着屏幕下方的一行字，微眯着眼问，“这个什么IE集团，世界百强企业，听起来很厉害？”
简旭摸起桌上的手机，立即点开百度，在搜索框不是输入集团名，而是贺舟廷的名字，很快查到了他的人物介绍。
“爸，包养我妹的那个姓贺的，就是这家集团的总裁，那也就是超级有钱人啊！前两年就已经登上了福布斯富豪榜了，牛逼啊。”简旭从屏幕上抬起头来，两眼放光！
简鸿志大腿一拍，“嘿！那我们跟他要二十万，不是太少了？得想办法再跟他谈谈，让他给两百万给我们。”
简旭坐不住了，挪了挪椅子上的屁股，“别说两百万了，二千万他也给得起呀！我们可以再全款买一套房，你和妈的养老钱也有了，就是怎么样才能让他松口？”
简爸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起身，“走！”
“他为了省麻烦，肯定能给我们。走！”
“去哪儿？”
“找他去呀。”
随着澄清新闻的播出，餐厅中毒风波算是过去了，为了庆祝劫后余生，简宁安做主在餐厅里摆了两桌，请所有员工一起吃顿饭。
酒过三巡，简宁安和贺舟廷准备先回酒店。
“我和贺总先走，大家差不多也回去了。别喝醉，男同事多多照顾一下女同事。”简宁安边往外走，边交代所有员工。
员工们一致应道：“好的简姐！”
车就停在门前的临时停车位，贺舟廷拉开车门，照顾简宁安上车，简宁安弯下腰正要往里钻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像极了她爸简鸿志，她动作一滞，回过头。
果然，不远的路灯下，简鸿志晃晃悠悠地朝她走来，身后跟着简旭，嘴里叼着根烟，吊儿郎当的样。
“过得挺好啊！”转眼间，简鸿志走到跟前来，打量着她身上穿着和身旁的车子，目光扫过贺舟廷，“找了有钱男人坐了豪车，家也不回了，爸妈也不要了。”
简宁安很清楚他们一次又一次地，是为了什么，无非是为了钱。
她怒视着父子两个，眉头紧抿，不想被他们毁掉，但又不甘心给钱打发，一旦给了一次，他们会要第二次的，那就是个无底洞。
“先上车。”贺舟廷如往常那样提醒她，似乎并没有受这突如其来的父子影响。
简宁安看向他，他给她一抹坚定的眼神，“交给我。”
这是简宁安的家事，她总不好麻烦他的，“我还是……”
“乖，相信我。”贺舟廷拍了拍她的脑袋，这一拍，像是有安抚简宁安心神的作用，她听他的，扫一眼那父子两个，弯腰坐进车里。
“诶！”简鸿志见简宁安上了车，以为贺舟廷就要带着她远走高飞，就要冲上来拦，贺舟廷“啪”的一声关上了车门，转身抱着两条手臂，气定神闲地倚靠在车窗上。
简鸿志见他不跑，便停在距他几步之遥，插着腰，气势汹汹道：“你可不能就这么把我辛苦养大的女儿带走！”
贺舟廷没兴趣跟他们弯弯绕绕浪费时间，眼眸微眯，“想要钱？”
听到对方这么直接，简鸿志觉得大有希望，心中暗喜，和简旭对视一眼，“什么钱不钱，这是作为我失去一个女儿应该得到的补偿！”
“想要多少？”贺舟廷蹙着眉头，句句直戳要害。
既然他主动问了看来是愿意出这个钱了？简鸿志兴奋地朝他伸出五根手指，“也不多要你的，五百万。”
贺舟廷低头一笑，皮鞋踢了踢地面，抬头冷漠道：“没有。”
简鸿志：“……”
简旭：“……”
刚刚一个个问题抛得那么爽快，耍他们玩吗？
简鸿志气急败坏，“看你这样子，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若是一点补偿也不愿意给，小心我们去曝光你！”
“曝光我什么？”
“曝光你养小三！你是香港人没错吧？在香港已经有家室了吧？你说事情要闹大了……”
贺舟廷勾唇一哂，“你们去曝光吧！”
“嘿，你这个人！”简旭撸起袖子，一副要干架的姿态，“我好好一个妹妹让你给糟蹋了，你就这么白占我们便宜，还这么理直气壮的？！你是真不怕死是不是？我们真的会让你身败名裂！”
“就凭你们？”贺舟廷像是听了个无足轻重的笑话，微抬下巴，浑身渡上了一层戾气，“活着不好吗？”
简旭撸袖子的手一顿。
车门关着，简宁安听不清贺舟廷说了什么，只知道他把她护在身后，尽可能地替她把所有难堪都挡掉。
她望着他坚实宽阔的后背，胸腔溢满了安全感。
一瞬间，有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脑子里跳出来：如果，是真的男朋友……

第39章 第39夜...
关于餐厅被投毒栽赃陷害的所有证据资料，简宁安都报送到了警察局，并且委托了律师走司法程序，该让赵秋娜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
办好相关手续，简宁安和贺舟廷以及律师从警局出来，刘睿从后面追跑出来。
“简宁安！”
简宁安脚步停顿了一下，刘睿已经急冲冲跑到她跟前，拦下她的去路。
贺舟廷下意识揽过简宁安的腰，将她往身边带，跟刘睿保持距离。
他这防备透着爱护的动作，让刘睿一瞬间自愧不如，垂头摇了摇。
把人拦下又沉默，简宁安对他没什么耐心，微蹙着眉头道：“刘先生，还有何指教，如果没有……”
“我有话想跟你说。”刘睿重新抬起头来。适才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硕大的汗珠往下淌，他抬手抹了一把。
律师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识趣道：“贺总，简小姐，我先行一步。”
二人颔首，律师点头离开。简宁安目送律师走开，收回的视线落回到刘睿身上，“说吧。”
刘睿瞟了眼搂着她的贺舟廷，暗示她道：“我想单独跟你说。”
简宁安正被贺舟廷护在怀里，扯了扯嘴角笑说，“他不是外人。”
轻巧的一句话重重地落在贺舟廷心头，他垂眸深望了她一眼，而后颇为自信得意地微扬起下巴。
“我是她的男人。”
一句话说得掷地有声底气十足，姿态摆得恰到好处。
简宁安暗暗忍住发笑，默许了。
刘睿察觉到简宁安那一抹笑，虽然很浅，但无形中就像一把利刃生生刺进他的眼睛，不见鲜血淋漓，但是要命的痛感直接扎进了心底深处，蔓延至四肢百骸。
简宁安见他又沉默了，实在没耐心跟他耗，抬头欲走，刘睿这才急了，脱口而出道：“放过她吧。”
刘睿又看了眼贺舟廷，这种时候，他已经顾不得什么男人的自尊了，捏着拳头，低头恳求道：“算我求你。”
早预料到他是为赵秋娜求情，简宁安轻哼了声，“你认为有可能吗？”说完，错开他往前走。
“她怀孕了。”
刘睿望着她的背影，丢出这么个重磅消息，让简宁安的脚步不由再次一顿。
“昨天接到警察的传唤，她晕过去了，差点流产。即便你再恨我和她，孩子是无辜的。”
“就饶她这一次。”
怎么就恰好在这种时候怀孕了？简宁安脑子里快速作出判断，回头决然道：“饶过她这一次，她就会有第二次！当初做这一切的时候，她难道不是想着置我于死地？既然如此，她该预料到后果！”
说完，简宁安头也不回地上了司机刹停在路边的车，任凭刘睿在身后绝望地吼。
*
坐进车里，简宁安靠在后座的椅背上，一直扭头望着窗外，街道景象在眼前浮光掠影。
贺舟廷没出声，只抬手抚摸她柔顺的发，她转过头，问他，“我这样，是不是太狠？”
当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贺舟廷就知道了，她后悔了。从上车之后的沉默开始，她的心里大概就一直摇摆不定。
他伸手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站在你这边。”
他的手心温暖干燥，熨帖着简宁安手背的肌肤，让她觉得温暖又安心，她情不自禁地就往他怀里钻，靠在他肩头轻声道：“谢谢你。”
贺舟廷低下头亲她一口，“我不喜欢听谢谢，所以以后但凡你想说这个词的时候，不如就用吻代替。”
简宁安抱住他劲瘦的腰，埋进他颈间低低地笑。她都不知道这种害羞的约定，他是怎么想到的。
*
一周后，简宁安去医院给额头的伤口拆线，做脑部健康复检，没想到刚出电梯，竟和赵秋娜迎面碰了个正着。
两个人差点碰到，还是她眼疾手快，往旁边避了一步，否则真怕她碰瓷。
视线一移，简宁安落在对方手里拎着的医院产检的袋子上。
竟然真的怀孕了。
这种时候怀孕，上天也是够眷顾她的了。
赵秋娜定神看清是她，仇恨地瞪了她一眼，眼眶泛红，后撇开脸进了她身后敞开的电梯。
简宁安叹了口气，不是为赵秋娜叹气，而是因为一个无辜的孩子确实动摇了她的心。进医生办公室前，她脚步一转，站到走廊的护栏边上，拿起手机拨通了委托律师的电话。
“撤销对赵秋娜的起诉，但是有一句话要带给她，我是看在孩子的份上，而且，我只给她这一次机会。”
*
赵秋娜回到家，开了门锁进屋，在厨房忙碌的刘睿听到声响，握着锅铲走了出来，腰间系着围裙。
“回来了？”
赵秋娜应了声，扶着墙换鞋子，刘睿看到她手里拎着医院产检的袋子，眼皮跳了一下，问道：“不是前两天才去的产检吗？怎么今天又去医院了？”
赵秋娜将袋子和车钥匙随意放在鞋柜上，耷拉着拖鞋往屋里走，一身疲惫，“约了医生后天动手术。”
刘睿皱眉，“什么？”
赵秋娜走到客厅，在茶几上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咕噜噜地喝着。
刘睿跟过去，“动什么手术？”
赵秋娜放下杯子，撇他一眼，“还能动什么手术？”
刘睿听懂了，脸色灰黑，激动地握着她的肩，“这是我们的孩子，一条命！”
赵秋娜冷笑，甩开他的手，“生出来你养得起吗？”
“拜托你现实一点，你现在可是一无所有，还背着房贷的穷！光！蛋！”
“把孩子生出来，让我跟孩子跟着你一起受苦？”
刘睿难受地皱着眉头，“钱还会有的，我还可以二次创业。”
赵秋娜嗤笑一声，“得了吧，那得等多久，嗯？”
“我可没那耐心。”
刘睿握紧了手中的锅铲，指骨发出咔咔声，像是要折断了一般，他咬着牙双目猩红地盯着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赵秋娜！”
赵秋娜无所谓的翻了个白眼，拖着疲软的身子骨推开房门进去，“晚饭做好叫我，我先睡一下。”
刘睿腿一软，瘫坐在了沙发上，眼神呆滞地盯着打开又闭阖的房门。
*
餐厅全面接手过来，账务重新理顺了，离开之前，简宁安要自己全面核对一遍，财务很多东西她不懂，需要上网查或者问黎姐，过程有些吃力。
离开前夜，她坐在一楼查看最后两本账本，一个表没看懂，她拿起手边的手机，拍了个照发给黎姐。
照片刚发过去没等到回复，手机来电了，贺舟廷打给她的。
她接通了放耳边，贺舟廷带笑的话语从听筒里传来，“简宁安。”
“嗯？”简宁安回应着的同时，手指将账本翻过一页，拿起旁边的笔。
一面玻璃墙之隔，贺舟廷打量着她低头专注工作的样子，“这么认真？”
“嗯。”
“嗯？”
他怎么知道她……简宁安察觉出不对劲，猛地抬起头来，疑惑的视线往外一扫，竟瞧见他此刻正站在落地窗外，身姿挺拔，怀里抱着一大束娇艳的玫瑰花，身后夜色浓郁的黑，跟玫瑰鲜艳的红形成巨大反差，他一身白衬衫，矜贵优雅，如古书籍里漫步出来的尊贵骄矜的王子。
餐厅里白皙的光折射在他的脸上，衬得他肌肤白得发光发透，多情的桃花眼在放电，笑容迷人。
他弯唇一笑，性感的嗓音通过听筒落进她耳朵里，“简小姐准备一直这么看着我，让我站在这里一夜？”
“罚站嚒？”
什么罚站！简宁安噗嗤一笑，被他拉回到现实中来。
只怪他男色祸人，竟让她一时失了神，她放下手中的笔，起身离开座位，穿过大厅到门口去给他开门。
门从里面拉开，玫瑰花香飘进来，紧接着那抹娇艳动人的红落进了简宁安的怀抱。
“奖励工作认真的人。”
“谢~”
简宁安一个谢字刚出口，贺舟廷就挑眉望着她。
简宁安莞尔一笑，垫脚凑近他，唇贴上他的唇角亲一口。
用亲吻代替感谢。
贺舟廷伸出手，大掌托着她的腰，俯身回亲她加深了这个吻。
简宁安单手搂着他的脖子，攀附在他身上，端详着他英俊的眉眼，“你怎么又过来了？嗯？”
新加坡那边的事有些棘手，唐力不得不向上司求助，所以前几天贺舟廷又乘私人飞机去了一趟，还以为没那么快结束呢，没想到他突然又出现了。
贺舟廷任她挂在自己身上，眼角眉梢都因她这个举动荡着笑，反手掩上门，“来接你回去。”
“这样啊。”简宁安忧愁地拧了拧眉头，从他身上下来，“还有一些数据要核对，我尽量快一点。”
数据对她一个文科出身的人来说太艰辛了！
她将玫瑰花放在桌上，坐下后又拿起笔翻账本，将垂落的几根发丝挽到耳后，继续核对电脑里的数据。
“不用给自己这么大压力，不着急。”贺舟廷摸了摸她的头顶，往餐厅四处张望了一圈，抬腿走开了。
简宁安抬头看了他一眼，黎姐的消息回复过来了，她拿起手机，低头继续忙自己的。
几分钟后，贺舟廷端了两杯咖啡过来，一杯递给她，“提提神，顺便放松一下。”
简宁安从他手中接过，一声谢卡在喉咙，拿走咖啡后，顺势低头亲吻了一下他的手背，抬眸璀璨一笑，“谢谢。”
贺舟廷挑挑眉，勾唇低笑开。
简宁安边喝咖啡，边盯着电脑里的数据。
贺舟廷站在她身侧，边喝咖啡，边垂眸凝望着她。
感觉一直有束炙热的光环绕在自己身上，简宁安抬起头，对上贺舟廷的视线。
她随手放下咖啡，抬手在他眼前晃晃，“你是累了吗？怎么这个表情？”
贺舟廷一手握住了她的手踝，女孩的手踝纤细小巧，仿佛稍用点力就不堪摘折，他的目光锁定她，细细端详着她的容颜，“我只是觉得，简小姐工作的时候很不一样。”
简宁安眼睫轻眨，眼神微闪，“怎么不一样？”
贺舟廷倏然俯下身，拉近了两个人目光的距离。简宁安甚至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带着咖啡浓郁焦香的味道，在他黑亮的瞳仁里，看到缩小版的自己。
莫名的紧张袭上心头，简宁安被他握着的那只手手指一握，和他对视的眼眼睫轻颤。
男人性感的唇瓣动了动，拗口的港普此刻听来却无比戳人。
“不一样的美，不一样的……让我心动。”

第40章 第40夜...
简宁安掐着笔的手一顿，落在报表上，缓过神来再拿起，纸上留下一个黑点。
她歪过头打量着贺舟廷，似乎在辨别他这句话的真假，“你一到夜里，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甜言蜜语张嘴就来，他什么心思，简宁安可清楚得很，又勾引她来了。
贺舟廷低笑着，拿过她手中的笔放下，线条流畅的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将她从椅子上抱起。
果然，又是憋着坏！
简宁安捏着拳头捶他，抗议道：“我报表还没看完！”
贺舟廷置若罔闻，抱着她踱步往楼上去的同时，垂眸问她，“那是喜欢我白天的样子，还是晚上的样子？”
白天是老板，晚上是男人。
竟然打断她的工作！简宁安气得胸.脯起伏，没好气道：“都不喜欢！”
贺舟廷踏上最后一级阶梯，眉眼一挑，目光落向怀中的女人，“当真？”
简宁安挑衅道：“当真！”
贺舟廷低哼一声，用脚踢开了办公室的门，将她放在沙发上，顺势压了上去。
“那就做到你喜欢为止！”
简宁安：“……”
这话太狠了。
就在简宁安考虑要不要屈服，说几句讨好的话跟他求饶，他突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简宁安抬眸，视线往上，发现他一直盯着她额头的伤处看。
白天的时候，简宁安用刘海遮挡住了额头受伤后留下的伤疤，躺下后刘海撇向一边，疤痕表露无疑。
贺舟廷借着头顶撒下的光，细细地打量了那疤痕许久，下颌线明显收紧了。
简宁安察觉他在暗暗咬牙，看来这疤痕很影响他的心情，似乎连想做的事，都不打算做下去了？
男人，果然是视觉动物啊，简宁安一哂，“是不是觉得很丑？”
她在医院拆完线后，第一次照镜子时，就已经有这样的心理准备了，什么都要最好的贺舟廷，大概不会想要一个额头上带着丑陋伤疤的女人。
简宁安扒拉着沙发靠背，准备起身，贺舟廷身体的重量却突然覆压下来，无限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一遍遍亲吻那伤疤，一遍遍问她还疼不疼。
在男女之事上，简宁安对他，从来就是没有抵抗力的。以至于他会不会嫌丑这个问题，以及楼下报表还未看完，简宁安也都通通无力去计较了。
她闭上眼，彻底瘫软在他的柔情蜜意里。
身后的门开了又关，寂静的夜，传来男女断断续续的喘息和轻叫声。
已经记不起是第几分钟转移到窗前的，简宁安趴在窗上，白皙手指还揪着窗帘，贺舟廷从后面搂着她，埋在她颈间平复。
“贺舟廷。”简宁安望着窗外高楼闪烁的霓虹，虚软无力地叫他，“我肚子好饿。”
贺舟廷拖着她的腰身，以免她滑下去，贴在她耳边纠正她，“叫老公。”
“叫老公我就带你去吃好吃的。”
简宁安回眸睨他一眼，事后慵懒又妩媚的眼神像猫，带着脾气，“你这种就叫得寸进尺、贪得无厌！”
贺舟廷捏着她的下巴，跟她对视，“嗯，我就是得寸进尺，贪得无厌，你叫不叫？”
适才他不断挑起她的空虚，就是不给她痛快，非得让她开口求了，心满意足听到那声老公了，他才如她所愿。
可现在，简宁安已经身心满足了，也就不必屈服于他，抬手将他一推，傲气地哼了一声，“不叫。”
她绕开他扯了桌上的纸巾，擦拭整理自己。
“宁愿饿肚子也不叫？”
贺舟廷跟过去，扯了纸巾将摘下的套裹好，扔进垃圾桶里。
简宁安整理好自己，纸巾揪成团扔了，裙子放下来，从沙发上起身，抬眸看他，“所以，你准备让我饿着肚子是吗？”
贺舟廷整理皮带的动作一顿，后又恢复如常，利落地扣好，过去牵她的手。
“怎么舍得让我的宝贝饿肚子。”
威胁她本就不是贺舟廷的本意，相较之下，他更愿意听她心甘情愿这么叫他。
宝贝宝贝，他在这种时候总是张口就来，尽管已经从他嘴里听过许多次，简宁安还是容易受触动。他牵她的手，她也就由着他了，适才被他威胁的那点不爽快也都转瞬即逝。
离开办公室时，简宁安抬手关灯的同时，顺手打开了换气扇，让一室腥甜的味道驱散些。
*
下楼，简宁安一脚踩下阶梯，双脚就直打颤，她赶紧扶住了旁边的护栏，稳住身形。
适才她穿着高跟鞋，被贺舟廷发了疯似的折腾，双腿实在累得厉害了。
贺舟廷见她走不动了，立即了悟过来。第一次在卧室之外的地方做，他确实亢奋过了头，失了力道。
他往下踩下一级阶梯，把后背留给她，“我背你。”
看着男人宽厚的背，简宁安的心跟着眼神一闪，不过理智地没有马上听他的，捏着扶手道：“你别开玩笑。”
堂堂IE集团总裁，背她？被别人看见不笑话才怪。
“没开玩笑，上来。”
“你昨天才上了电视。”简宁安委婉提醒他。
“那又怎样？”贺舟廷回头，明白她的担心，“我不怕被笑话。”说着，他牵起她的手放上自己的肩膀。
其实……简宁安还蛮想体验一下，被贺舟廷背是什么感觉。
“好吧。”她趴上他的肩膀，手臂环绕在他的脖子上，贺舟廷两只手勾着她的腿弯，起身。
“好软。”
“什么……”简宁安突然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她胸.脯正抵着他的后背，她捏着拳头捶他的肩。
“你的员工都以为你多正经，你实际上就是个流氓色胚！”
贺舟廷低笑开，“再重一点，就当按摩了。”
笑闹着穿过大厅，简宁安的视线扫过桌上堆着的报表，这才想起正事来，她捏他耳朵责怪道：“都是你啊，害我报表还没看完。”
贺舟廷：“剩下的我回来帮你，半小时就能帮你解决。”
简宁安双臂勾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肩头歪着脑袋，笑说：“这么厉害？”
贺舟廷倏然转过头，唇几乎碰到她的唇，低哑的嗓音暧昧道：“我厉不厉害你不知道？嗯？”
一语双关，简宁安脸颊通红，将脑袋埋下。
*
说是带她去吃好吃的，但贺舟廷对这里并不熟悉，最后还是听简宁安的。她喜欢吃街对面那家大排档做的宵夜，贺舟廷一路背着她过去。
走在路灯下，简宁安趴在他肩头，望着脚下两个人的影子。
上周，贺舟廷和她一起上了电视新闻后，视频被传到了网络，许多网友都围绕着他展开了热议。
她现在还能记得的，诸如：
“嗷嗷嗷，这才是真正的高富帅啊！”
“这颜值、这身材、这气质，我可以！”
“麻麻呀，我想嫁给这个男人！”
“楼上，这男人可是顶级奢侈品，还是别想了，晚上睡觉把枕头垫高一点，梦里啥都有。”
谁能想到，这顶级奢侈品男人，现在正在背着她去吃宵夜？放在从前，简宁安也不敢想。
不过……她脑子里闪过贺舟廷看她额头伤疤的眼神……她和他的关系还能维持多久？她不知道。
算了，在彼此都还愿意维持这段关系的时候，还是不要想太多了吧，走一步算一步，享受当下，何必庸人自扰。
“贺舟廷。”
“嗯？”
“贺舟廷。”
“怎么？”
“没怎么，就想叫叫你。”
在他还有耐心回应她这么无聊的行为的时候。
*
步行来到大排档，简宁安从贺舟廷的肩上下来，小哥手脚麻利地收拾了一张刚吃完的桌子，拿抹布在上面擦了擦干净，递给他们一张菜单。
贺舟廷抬脚勾了一张塑料椅坐了下来，没有任何嫌弃的意思，简宁安有些意外地挑挑眉。
“这里做的海鲜砂锅粥很好吃哦，还有……”简宁安拿着菜单跟贺舟廷推荐。
点好几样想吃的，二人坐在一起等餐，贺舟廷张望了一圈店里的客人，“香港有很多老字号的小店，跟这种差不多，做出来的食物却是最地道的。”
“你在香港的时候，也经常去那些小店吃东西吗？”
“嗯，小时候会让司机半路停车，然后自己下车去买来吃。十几岁去了英国，就比较少了。”
第一次听他讲他的生活，简宁安拖着下巴，眨着眼睫，听得细致眼里有光。
她对他的事，还挺感兴趣的。
也许是潜意识里，想要对他多了解一点。
“简宁安！”
一道突如其来的醉醺醺的声音袭来，简宁安茫然地抬眸望去。
刘睿晃悠悠地走向她这里，手里拎着一只啤酒瓶，拿手指指着她“都是你，是你让我一无所有！”
他突然发疯似的将手里的啤酒砸向地面，玻璃瓶炸开碎成渣，酒液四处飞溅。
“她不愿跟我过了，还要把我的孩子打掉！”
男人怒吼着，将他沦落到现如今的下场通通指控成简宁安的罪状。
简宁安极为反感地敛着眉头，讽刺道：“你们不是真爱吗？偷情出轨也要在一起的真爱，怎么，你丢了事业没了钱，她就不愿替你生孩子了？”
“不应该啊，真爱面前哪儿有钱什么事啊！”
句句扎心，刘睿冲上前去，一副要将简宁安生吞活剥了泄愤的面目，贺舟廷长腿一勾，勾住一张椅子往他身前踹过去。
刘睿猝不及防被那椅子绊倒，一头扎在地上。
大排档里所有人都被吸引看过来，刘睿趴在地上静止了几秒，就在所有人以为他是不是晕倒过去了，他突然捏起拳头拼命捶打着地面，嚎啕大哭起来。
简宁安起身，走到刘睿身旁，居高临下地垂望着他，“我倒要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既然孩子没了，那她也不必放过赵秋娜了。
她拿起手机来，拨打了律师的电话，当着刘睿的面收回那天说要放过赵秋娜的决定。
刘睿从地上抬起头，满脸泪水地望着她。
简宁安微微俯身，双手撑在膝盖上，凝视着他勾唇一笑，“不用谢我，就当是我这个作前任的对你的最后一点善心，帮你一起出口气。”
店家将打包好的宵夜送过来，简宁安抬手拎过，回眸喊贺舟廷，“亲爱的，我们回去了。”
*
餐厅的事就此告一段落，之后主要通过远程管理进行操作，简宁安本人还是回到滨江市上班。
私家飞机落了地，简宁安跟着贺舟廷回到他的别墅里。
行李推进门，贺舟廷松着领口提议说：“你这些行李就放我这边，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嗯？”
简宁安想了想，“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有各自的空间，需要的时候在一起。
贺舟廷将行李挨着墙角放下，“会更方便一点。”
“方便？方便什么？”
简宁安一时没反应过来，贺舟廷转身逼近她，“你说方便什么？”
简宁安被逼到墙角，笑着躲他凑近的呼吸，以及可能随之而来落下的吻，她用手推他，“别闹。”
“不闹，我想来真的。”贺舟廷俯身轻咬着她的耳垂，“高跟鞋先不换，就这样来。”
昨晚她穿着高跟鞋，趴在办公室的玻璃窗上，撅着臀绞着他，销魂得简直要了他的命。
简宁安尝试过那种陌生且强烈的快乐，心底也是惦念的，也就半推半就地从了。
裙子往上一撩，室内冷空气钻入，简宁安兴奋期待着男人用火热赶走她的冷，她攀上他的肩，热情地用双臂环绕着他的脖子，唇舌与他交缠热吻。
“Lewis！”一道突如其来的女声，瞬间打散了玄关里升腾的暧昧旖旎。
简宁安受惊地从他口中退出，收回的舌尖勾缠出一抹银丝，她虚弱地攀附在他的肩头，轻喘的肩膀微抖。贺舟廷将她掀起的裙子放下，气息不稳地转过头，目光落向二楼延伸下来的楼梯。
娇艳的女孩踮着脚步，轻盈地从上面飘下来，开心的小脸红扑扑地，“你回来了！”
贺舟廷背对着楼梯那边，简宁安又躲在他怀里，周思妍一时没发觉，直到走近了才看见她。
女孩打量着简宁安，眼睫轻眨，“你是……”
简宁安直起身，脸上红霞未退，下意识抚平裙摆整理着，她看向贺舟廷，把介绍的任务丢给他。
她倒想看看，现在的贺舟廷会怎么把她介绍给对方。
一个可以在贺舟廷不在家的情况下自由进入这栋别墅的女孩。

第41章 第41夜...
贺舟廷眉头微蹙，没急着介绍二人认识，而是问那个女孩，“你怎么进来的？”
“我……”
女孩正要回答他，又一道女人的声音从楼上落下来，伴着下楼的脚步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Lewis，好久不见。”
简宁安循着声音的源头望过去，又见一位女士缓步从楼上下来，年龄约莫四五十岁，一身优雅旗袍裙装，头发盘起做髻，手上一枚红宝石戒指夺人眼球，一举手一投足都是贵妇气派。
目前这情形……简宁安猜测，这两位应该是贺舟廷的家人？
但是贺舟廷适才质问女孩为什么能进他家门的语气，怎么那么不像是对待家人，反而像对待仇人似的，毫不掩饰的反感。
就在简宁安兀自琢磨的时候，贵妇人已经来到她跟前。
“这位是？”随着麦佳慧的目光落在简宁安身上，关于她的身份的话题又再次提起。
长辈问话，简宁安不好不答，但动了下嘴却说不出话来，因为她不知道如何答了。
“夫人您好，我是您儿子的女朋友。”
——对长辈撒谎似乎不太好。
“夫人您好，我是您儿子的床伴。”
——会不会把人气昏厥？
倒是贺舟廷搂过简宁安的腰，无比自然地介绍道：“我的女朋友，简宁安。”
“女朋友？”麦佳慧和周思洋母女两同款惊奇脸。
不过，麦嘉慧到底是见惯大场面的豪门贵妇，单身多年的儿子找了对象的震惊情绪席卷过心头，她很快又恢复淡定，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简宁安的同时，向她伸出那只戴着红宝石戒指的手，“你好，我是麦嘉慧，Lewis的亲生母亲。”
按贺舟廷的年龄推算，麦嘉慧应该五十岁往上了，但是看她伸出的手，娇嫩白皙得跟简宁安二十几岁的相差无几，不愧是豪门贵妇，保养得真好。
不过，亲生母亲？而不是妈，简宁安多多少少察觉到这话之外隐藏的意思。
“这是我的女儿Faye周思洋。”麦嘉慧大方妥帖地介绍她和女儿认识。
简宁安跟麦嘉慧握过手，又跟周思洋握了一下，虽然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跟贺舟廷的家人见面，是行握手礼？客气得有些过头了。
更让她觉得怪异的是，她跟周思洋握手时，周思洋只淡淡地碰了一下她的手就收回，嘴角往下撇着，嫌弃得不得了的样子。
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大的恶意，传说中难搞的豪门小姑子？
“我们先回房。”贺舟廷放在简宁安腰间的手拍了拍，简宁安脸上保持着得体的笑容，礼貌地跟麦嘉慧点头示意过后，换上居家拖鞋，跟着他的脚步上二楼。
二楼好几间房，贺舟廷推开走廊尽头一间的门，简宁安进去后，脸上的笑容也消失得差不多了。
待贺舟廷掩上房门，简宁安转身压低了声音跟他说：“先前说好的，只帮你挡你不想要的女人，可没说还要帮你应付家人的！”
这压力太大了。
就他妈妈麦嘉慧那个气场，光是往她跟前一站，压迫感就来了。还有那个周思洋，一脸不待见她。
贺舟廷抬手解着衬衫上的纽扣，长腿往卧室深处去，“没有让你应付家人。”
简宁安跟着他来到衣帽间，一排排熨帖的衬衫西裤，叠放整齐的领带，透明玻璃柜里摆放着琳琅满目的手表和袖扣，比走进了国际大牌装柜还夸张。
简宁安惊奇了几秒钟，才回过味来，靠在连接卧室和衣帽间的门上，抱着手臂道：“那你刚刚跟她们介绍说我是你女朋友？”
贺舟廷脱了衬衫，随手扔进脚下的洗衣篮里，手臂和后背上都有深浅不一的指甲刮痕，都是简宁安在不同时间留下的，锁骨上分辨得出牙印的咬痕，则是昨天夜里他将她抵在玻璃窗前，要得狠了得到的惩罚。
每次他弄疼她，她就加倍再弄回去，是一点亏也不吃。
看着这些痕迹，简宁安脑子里闪过与他纠缠的画面，脸颊臊红地移开了目光，去看柜子里那些名贵的手表。
“严格意义上来说，她们不算是我的家人。”
贺舟廷抬手取了件干净的衬衫，重新穿在身上，并简略地告诉她关于他和她们的关系。
“在我很小的时候，她就跟我父亲离婚了再嫁他人，Faye是她现任丈夫和前妻的女儿，哦，Faye，就是周思洋。”
简宁安立在玻璃柜前，托着下巴，还在消化和理清他们家的关系，贺舟廷突然伸手揽过她的腰，将她往身边一捞，“我就在你眼前，你去看手表？”
简宁安眉眼轻挑，“不可以？”
“不可以。”贺舟廷蓦地弯下腰，将简宁安扛上肩。
简宁安被吓得花容失色，两条腿胡乱地蹬着，拖鞋都蹬掉了一只，“贺舟廷！”
“安分点。”贺舟廷往她臀上拍了一掌，扛着她去外间的卧室。
简宁安挣扎得累了，一阵天旋地转，人已经仰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缓了几秒，她回过神来，撑着床垫要起身，男人的重量瞬间倾覆下来。
她才刚刚支撑起的上半身，又被迫压下。
贺舟廷柔软的唇贴上她的耳朵，热热地往里面吹着气，唇瓣轻启咬住她的耳垂玩弄，“小舟廷多想你，你不是不知道吧，嗯？”
适才在玄关没完成的，他是惦记上了。
简宁安敏感地想躲，贺舟廷将她的手拉高固定在头顶，修长手指滑进指缝与她十指纠缠，低下唇细细地亲她。
被他这么一撩，感觉又来了，简宁安微阖着眼皮，被他扣着的手指尖收拢，指甲陷进他手背的肌肤里。
咚咚咚~
一连串敲门声响起。
“舟廷哥哥~”还有女孩娇软的嗓音。
就像紧绷的弦突然被剪断，打得火热的两人一下泄了气，贺舟廷埋在她颈间低咒了声，简宁安茫茫然地望着天花板失神。
门外的周思洋拿耳朵贴上门板，卧室隔音太好了，完全听不到里面的动静，她又抬手敲了敲门催促，“晚饭好了，快下楼吃饭吧。”
**
五分钟后，四人在餐厅落了座，麦嘉慧占据主位，简宁安和贺舟廷挨坐在她右侧位，周思洋则坐在他们两个的对面。
晚餐做的是西餐，简宁安低头专心切割着牛排，相比之下，周思洋的注意力就非常不集中了。
她边喝着奶油汤，边时不时抬头打量简宁安，眼神在她和贺舟廷之间周转个不停。
简宁安感觉到了对方的目光，但没想到怎么应对之前，她只好装作不知道。
倒是周思洋忍不住向她发问，“简小姐在IE集团旗下公司任职吗？”
简宁安咽下嘴里的食物，“是。”
“哪家？”
“味国际。”
“哪个部门？”
“销售部。”
周思洋哦~了一声，转问贺舟廷，“舟廷哥哥，比销售部更高一级的部门是哪个？”
“你想做什么？”贺舟廷掀眸淡淡地刮了她一眼，叉了块牛排放进嘴里。
周思洋莞尔一笑，挑着傲气地柳眉道：“我就想做比销售部更高一级的部门。”
说完，颇为挑衅地瞟了简宁安一眼。
前面被她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就跟审犯人似的，简宁安本就不怎么爽快了，再这么被她一挑衅，更是不禁皱眉。
“更高一级？”贺舟廷轻哼了一句，放下刀叉，拿起手边的汤勺，语气讽刺又冷漠，“我的职位让给你要不要？”
周思洋：“……”
贺舟廷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简宁安餐盘边的餐桌上轻敲了一下，提醒她，“好好吃饭，别听那些有的没的。”
简宁安应了声，叉起一块切好的牛排吃。
周思洋：“……”
麦嘉慧的眸光在几个小辈身上逡巡一圈，终于拿出点身为家长的态度来，“Faye，吃饭的时候不要那么多话。”
周思洋撇撇嘴，这才住了口。
贺舟廷的住所多了两个难搞的女人后，简宁安是一刻也不想多待，晚餐一结束，就提出要回自己的公寓了。
贺舟廷拿了车钥匙，推上她的行李，送她回去。
待两人出门去，客厅的门一关上，周思洋就努着嘴，一脸嫌弃地跟麦嘉慧说：“妈妈你看看她，让司机送不就好了？还把舟廷哥哥当司机了，这个女人真的是！一点都不懂事！”
麦嘉慧抿了口茶，慢条斯理地将茶杯放进杯托里，“思洋，你舟廷哥哥现在是她的男朋友，不是IE集团总裁，男朋友送女朋友回家，这是绅士也是理所应当。”
“妈妈……”周思洋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麦嘉慧又道：“而且，你适才在餐桌上说的那番话，确实有点欠礼貌了。”
不是有点，是非常，麦嘉慧不过是照顾着继女的面子，尽可能说得含蓄些。
什么叫要去比简宁安更高一级的部门？这是当着人家的面把人的脸往地上踩。这哪里是千金小姐该有的素养。
见麦嘉慧就要站到简宁安那边去，周思洋忙起身，抱着麦嘉慧的手臂撒娇道：“妈妈，我这不是为了你和舟廷哥哥吗？”
她细细地跟麦嘉慧分析道：“你看她行李都搬过来了，显然是想跟舟廷哥哥同居，这么上赶着还不是想抱紧哥哥大腿吗？要不是我们来了，她今天就住上了。”
“但凡这种女人啊，一旦住下来，甩都甩不掉的。”
“她什么人家出身，我们什么家庭？不就是一个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女人嚒。两个人如果最后真的走到一起了，别人会怎么说啊？说贺家太子爷，IE集团掌舵人，眼光也不过如此。”
“舟廷哥哥可一直是您的骄傲，可不能让一个女人，成为他人生的污点。”
“我也就是想让她知难而退而已，免得给我们这个家族招黑。”
但凡在上流社会有名有姓的人家，麦嘉慧都清楚得很，简宁安显然不是什么名门千金，跟她们比，确实是……
麦嘉慧脸上没再那么严肃了，摸了摸周思洋的头，“乖女儿，是我误会你的用心。”
周思洋嫣然一笑，偎进麦嘉慧怀里，“只要是为这个家好的，我受点委屈都不算什么。”
麦嘉慧敛了敛眉头，拿起桌上的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Henry，去帮我查一个人……”
*
临江一号，幽蓝色玛莎拉蒂平稳刹停在楼下。
简宁安利落地解了身上的安全带，转身就要推门下车，贺舟廷一手扼住她的手腕，挑眉道：“就这样？”
简宁安听懂了他的意思，扬唇一笑，倾身过去亲他。
就差那么一点点碰上他的唇，间隔在两人之间的储物格里，手机嗡嗡嗡的震动，在相对密闭的车内声响被放大，尤其扰乱人心。
简宁安低头一看，看到手机屏幕上，麦夫人三个字在闪。
直觉告诉她，肯定是催贺舟廷回去的。她轻笑了一下，揶揄道：“看来她们非常不放心你跟我待在一起。”
“多一秒都担心。”

第42章 第42夜...
餐桌上那点不愉快袭上心头，简宁安没心情跟贺舟廷亲近了，转过身推了车门下去。
“shit！”
欲求不满一整天的男人低咒了声，烦躁地接通了电话。
简宁安打开后备箱，拎了行李下来，推着进公寓。
“什么事？”贺舟廷靠在驾驶位，边听着电话，边看着简宁安踩着高跟鞋走远，目光落在她走路时扭动的那截小腰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方向盘，真想把她弄回进车里，好好地疼。
麦嘉慧在那头说了有事要跟他谈，希望他现在回去，半天得不到回应，不禁拔高了嗓音严肃道：“Lewis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不合时宜地催促，打碎了贺舟廷脑子里的旖旎画面。他强压下满腔燥郁，丢下两个字“等着”，将手机扔回了储物格，重新启动车子。
回到家，贺舟廷进门后，抬手松了松领口。
他现在浑身燥热得，就像是点燃了的不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爆。
周思洋听到身响，兴致勃勃地迎出来，恰好见到他抬手解衬衫纽扣，心跳飞快，脸颊滚烫地烧起两朵火烧云，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朵上。
“舟廷哥哥~”
贺舟廷嘴唇抿成线，明显不耐烦，没顾上她的变化，错开她往楼上走。
周思洋立即追上他的脚步，蹬蹬蹬地踩着楼梯上去。
“妈妈找你。”
“我知道了！”
贺舟廷想先回房间冲个冷水澡冷静一下，走到卧室门口，脚步倏然一停。
周思洋差点撞上去，他回过身，敛着眉眼不耐地看着她，“我要回房了，你为什么还要一直跟着我？”
贺舟廷浑身带着些许升腾的戾气，双眸犀利得像是能把人拆穿，周思洋不敢与他对视，低下头去，视线却又恰好落在他的领口。
贺舟廷的衬衫纽扣解开了两颗，领口敞开，周思洋看到锁骨上的痕迹，“这是……”
贺舟廷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咬痕没见过？”贺舟廷挑挑眉，抬手抓着衣领往旁边扯开，看似无意却有意地，将那痕迹完全摊开在她眼前，炫耀着女人在他身上留下的爱的“勋章”。
他用指腹抚过那痕迹，一脸意犹未尽的表情，“你嫂子，她就是这么调皮的一个人。”
满意地见到周思洋眼中浮现落寞，贺舟廷转身推门进了房。
周思洋站在原地，望着贺舟廷消失在门后的背影，捏紧了手心。
她凭什么！
凭什么就做了贺舟廷的女朋友。
竟然还能够在他身上肆无忌惮地留下痕迹！
*
贺舟廷冲完冷水澡从房间出来，本要到客房去找麦嘉慧，视线无意往楼下一扫，发现她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穿过走廊，下楼去。
麦嘉慧手里捧着一块平板，手指滑动着界面，快速浏览过上面的信息，听到渐近的脚步声，从平板上抬起头，看到自己的儿子。
贺舟廷在她左手边的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姿态闲适地双腿交叠，手搭在扶手上，不带情绪地问：“谈什么？”
麦嘉慧将手中的平板放于茶几之上，取下鼻梁上的眼镜，揉了揉眉心，开门见山道：“趁着现在外界没多少人知道，断了。”
贺舟廷难以置信地扬了眉，“你在命令我？”
麦嘉慧揉眉心的手一顿，抬眸道：“我在给你建议。”
“我看过她的资料，普通人家出身的普通女孩，当然不可否认，放在普通男人家里，她算是出挑的，但是Lewis，配你却不足够。”
她的儿子，人中龙凤。即便此刻一身睡衣，往沙发上一坐，矜贵的气质仍是不减。
贺舟廷垂眸扫了一眼茶几上的平板，微眯了眼眸，摆弄着掌心的手机，“是否足够，我说了算。”
从小到大，主动追求贺舟廷的女孩很多，可麦嘉慧从没见他跟哪个女人维持亲密的关系，现如今，不但以女朋友的身份将简宁安带回家，甚至在她提出建议时，他还这般出言袒护，看来是真喜欢上了？
自己的儿子，麦嘉慧是再了解不过，想要得到的，谁劝他放手都没用。可简宁安在她眼里，也确实不是合适的儿媳人选，她想了想，提出一个折中的办法，“你若真喜欢，养着她也不是不可以，但务必不要对外面宣称是女朋友。”
贺舟廷转动手机的动作倏然停下，敛眉道：“你让我包养她？”
麦嘉慧：“这样对大家都好，而且你也可以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贺舟廷冷冷一笑，“好一个鱼和熊掌不可兼得，麦夫人，以你的身份、学识和教养，说出这样的话来，合适吗？”
没想到还被儿子质疑言语有失身份，麦嘉慧脸上有些挂不住，转而怒道：“Lewis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你将来要娶的妻子，不只是考虑喜不喜欢的问题，她需要给你的事业提供助力，而不是拖后腿。”
贺舟廷不以为然，“你怎么知道她就会拖后腿而不会成为我的助力？”
儿子毫不退让，麦嘉慧却也拿他没办法，只能耐着性子劝：“既然能让你动心，想必她有她过人之处，可是你有更好的选择，我们只谈更优。”
贺舟廷挑眉道：“比如呢？”
“李家的大小姐，霍家的千金……”麦嘉慧双臂抱胸，底气十足地如数家珍，“当然，我认为最适合你的，当数文颖。”
贺舟廷轻笑，“你认为？”
麦嘉慧道：“客观事实也确实如此，无论是样貌、学历和家世，都跟你相当。你们在剑桥一起读书，相处那么多年，她是怎么样的女孩，相信你已经很了解，她可以当好贺太太这个角色，而且她喜欢你多年。”
贺舟廷摇了摇头，“如你所言，她有千万般好，可是我不喜欢。”
真是油盐不进！麦嘉慧气得将手中的眼镜往茶几上一扔，“我是为你好！”
贺舟廷笑着起身，手插放进睡裤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五岁之后，你就没有再参与我的人生了，现在再来参与，是不是太晚了点？”
麦嘉慧神色一动，“Lewis……”
贺舟廷唇角轻轻一勾，勾起几分苦涩和嘲讽，转身上楼。
周思洋正从二楼下来，望着贺舟廷，缓缓步下最后一级阶梯，“舟廷哥哥，妈也是……”
“对了，还有！”贺舟廷拧着眉头，直接打断周思洋，“我已经派人连夜把隔壁那套房子收拾整理出来，你们最近如果打算留在滨江，明天就搬到那边去。”
“什么？”麦嘉慧从沙发上站起身，难以置信地问：“你这是赶我们走？”
周思洋目光急切地望着贺舟廷，“哥哥，我们陪着你不好吗？”
贺舟廷轻描淡写地眼神掠过二人，“这么多年都一个人过来了，也就不需要所谓的陪伴了。”
没有家人的孤独，他早就强迫自己习惯了。
最后这句话，犹如当头棒喝，敲击在了麦嘉慧的天灵盖上，她望着儿子头也不回大步上楼的背影，脑袋直发晕，腿一软跌坐回了沙发上。
周思洋跑到她身边扶她，“妈妈，你还好吗？”
整个房子在眼前天旋地转，麦嘉慧靠在沙发扶手上，扶着额头舒缓心神，一时说不上话，只跟她摆了一下手示意没事。
周思洋双手叉腰，气呼呼道：“都是那个女人，您和舟廷哥哥两个人的关系本就生疏，现在又来个她，舟廷哥哥被她蛊惑了，才会不听您的劝。”
哎~麦嘉慧听了直叹气。
周思洋趁热打铁，赶紧挨坐到麦嘉慧身边去，抱着她的手臂亲昵道：“妈妈，不如安排我去味国际工作？”
麦嘉慧抬起头来，看向自己的女儿，“你是想……”
周思洋往二楼扫了一眼，确认贺舟廷不在，压低声音道：“我能帮您把她赶走。”
*
一早回到公司上班，简宁安拎了些沙洲市的特产过去，分给同部门的同事吃。
派发完一圈特产，简宁安到洗手间去洗手，袁媛从格子间站起来，小跑着去追她。
简宁安经过前台时，被她追上，她一把搂住她的腰，小声地跟她说起悄悄话，“你那间餐厅的事情都解决好了？”
前台自动感应门打开，简宁安抬腿往外走，含笑道：“嗯，都好了。”
走在走廊上，袁媛大发感慨道：“原来你一直就是味国际的加盟经销商啊？难怪从进公司开始就对起泡酒那么了解。”
对于那间餐厅，简宁安不方便跟她透露是贺舟廷在澳门赢了送给她的，也就只好笑不作声，算是默认对方的说法。
“这次事情，还惊动集团总部，贺总都亲自去了，你一定压力很大吧？”袁媛拍拍她的肩。
简宁安含笑道：“还好。”
“还好？就只是还好？小简你抗压能力真好。”袁媛啧了一声，“要不怎么说，你才来公司三四个月，就成了季销冠军呢。”
“嗯？”简宁安拐进洗手间，对这个消息有些意外，“是我吗？”
袁媛：“嘿嘿嘿，我偷偷去问的老程，老程告诉我了，是你，所以才让你回来呀。”
难怪前几天，简宁安收到季度员工大会通知时，准备跟程军请假，程军却要求她务必参加，她当时以为是公司硬性规定员工不许缺席员工大会，于是加班加点将餐厅那边的事完成了赶回来。
没想到是因为她得了季销冠。
员工大会定在上午十点开始，所有人集中在大会议室。
十一点到表彰环节，一个个部门轮流过，体系最庞大的销售部作为重头戏，放在这个环节的最后压轴出场。
销售一部、销售二部，终于轮到销售三部。简宁安作为季度销售冠军被邀请上台，袁媛拿了第二名跟她一起上去，第三名是B组组长罗玉。
得奖的员工上台后，主持人邀领导颁奖，受邀的包括IE集团总裁贺舟廷，味国际总经理朱益行，还有销售总监戴维。
当听到“贺总”二字时，在坐所有人沸腾了！味国际成立了几年，除了去年年会，大家第一次见贺总亲自给员工颁奖。
这奖的分量和意义就重了。
贺舟廷在众人热烈的欢呼和鼓掌声中站起来，优于大多数男性的身高和样貌，一下成为全场目光的焦点。他穿着白衬衫黑西裤，衬衫下摆收进裤腰里，劲瘦的腰身彰显着男性的力量，他唇角勾着一抹笑，多情的桃花眼扫过众人，矜贵撩人的气质迎面扑来。
欢呼声和鼓掌声愈演愈烈，振聋发聩，要将会议室屋顶掀开似的，有的女员工捧着心脏，发出咿咿呀呀的陶醉声。
“啊，为什么不是我得奖，就这样错过了从贺总手中领奖的机会！”
“我要努力我要奋斗，争取下次当上冠军，只是下次，贺总还给颁奖吗？”
站在台上的人，可以一览无余台下的盛况，袁媛凑到简宁安耳朵边，压低声音道：“贺总，一个光是看着他，就能让女人高.潮的男人。”
谁说不是呢，所以贺舟廷带她体验过的所有姿势里，简宁安最喜欢的，还是和他面对面，他在上她在下，看着他的脸，就能让她更加兴奋。
一晃神的时间，贺舟廷已经走上了舞台，亲手将奖杯证书送到她的面前。
简宁安含笑接过，二人的指尖轻碰了一下，她抬眸对上他漂亮的桃花眼，两人相视一笑，清亮的瞳仁里，都印着彼此的脸庞。
“恭喜小简！”
“多谢贺总！”
身旁其他两位同事，也从另两位领导手中接下荣誉。主持人让他们留在台上拍照留念。
贺舟廷转过身，站在简宁安身侧，面向镜头的同时，脑袋往她那边稍偏了一下，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能力不错，无论是床上还是床下。”
这个男人！竟然当着台下这么多人的面，跟她咬耳朵说出这种话。
简宁安紧了一下手中的奖杯，脸上尽可能保持笑容应对台下，同时不甘示弱地回应他说：“都要仰仗贺总日日夜夜的教导。”
贺舟廷闻言，更过分地凑近她耳畔，距离近得几乎要咬上她的耳垂，语气暧昧道：“那今晚再教你两招？”
他竟然顺着她的话调戏她，简宁安脸颊发烫，终于败下阵来，用手肘暗暗撞了他一下，算是求饶示弱，希望他不要再讲下去。
贺舟廷见她开始慌了，一张小脸通红，耳垂更是红得能滴血，便肆意又张扬地低笑出声。
台上台下的人都伸长了脖子，好奇简宁安说了什么，惹得大老板开心成这样？
前方，会议室厚重的门被推开，简宁安无意间抬眸，漫不经心的视线往那一扫，竟瞧见周思洋从外面进来，一身职业装，卷发扎起马尾。
简宁安唇角微微一勾，道：“怕是有人不许你教哦。”
贺舟廷顺着她的目光过去，神色不由一凛。

第43章 第43夜...
会议室厚重的门推开，鼓掌欢呼声迎面扑来，周思洋的视线扫过沸腾的观众席，跳到前方舞台上。
看到贺舟廷和简宁安都在舞台上，两个人紧挨着站在一起，互咬耳朵说悄悄话，
还真是毫不避讳！
再想到那晚简宁安留在贺舟廷锁骨上的咬痕，周思洋的眉头就皱得更深。
真想冲上台去，给那女人两巴掌，好好教训教训她，看她还敢不敢勾引舟廷哥哥。
周思洋恶毒的想着，身旁人事主管提醒她，“周小姐，进去吧，马上要介绍你给大家认识了。”
周思洋这才拉回飘远的思绪，点了点头，应声好抬腿走进去。
*
简宁安领完奖从台上下来时，周思洋正跟着人事主管往台上走，两个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简宁安客气地往旁边避了一下，周思洋轻扫了她一眼，大摇大摆地往前走。
早知道周思洋对自己有敌意，简宁安自动忽略掉她的轻蔑，只是心中疑惑，她怎么往台上走？看来不止是来公司看看而已。
想起昨晚，周思洋在餐桌上提过，想要做比她更高一级的职位……所以，她今天来是？
简宁安心头浮现一个糟糕的预感，等她回到自己的位置，在椅子上坐下时，周思洋也已经被领上了台。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验证了简宁安预料的没错。
“各位同仁！”人事主管站在舞台中央，面向在场所有人，给大家介绍身边带着的新入职人员，“我身边这位是周思洋周小姐，刚刚从美国名校毕业归国，即日起担任总经理助理一职，大家……”
竟然真的入职味国际，还做上了总助。简宁安敛着眉眼，看着台上的周思洋笑容甜美地跟大家打招呼。
周思洋当然算是美女，长相甜美系，偏偏身材又火辣，浑身上下的打扮透着洋气，开朗的性格丝毫不怯场。
台下的员工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对她评头品足。
袁媛凑到简宁安耳边，低声道：“总经理助理排场就是不一样，还特意选在员工大会上介绍。”
一般的员工，比如简宁安刚进公司时，也就是人事部领着去各个部门熟悉一圈，周思洋这个待遇，确实是格外郑重。
值得一提的是，周思洋在台上做自我介绍的同时，眼神好几次落在第一排中间的位置，那里坐着的，正是贺舟廷。
简宁安就在想，她会来，贺舟廷知道吗？
此刻的贺舟廷微微倾身，偏头问身边的味国际的总经理朱益行，“周小姐怎么成了你的助理？”
朱益行惊吓道：“贺总您不知道吗？麦夫人交代的，我以为……”
以为他们一家人自己内部讨论过后做的这个决定。
昨晚，麦嘉慧亲自给他打的电话，说是想把她的宝贝女儿放到他身边学习，身为分公司味国际的总经理，朱益行还是知道麦嘉慧的身份的，不但是这位天之骄子贺总的亲生母亲，还是IE集团的董事之一，她开了金口，他哪里敢不听，尽管他并不缺助理。
可竟然，大老板根本不知道这回事？而且听这语气，不怎么看好这件事？
据传豪门人家恩怨多，也不知道会不会被牵连，朱益行抹了把汗。
贺舟廷拿起桌上的手机，低头给麦嘉慧发消息。
【贺舟廷：集团名下这么多家公司，为什么偏偏把她安排在味国际？】
【麦嘉慧：贺总有意见？】
意见大了！
【贺舟廷：如果她欺负简宁安，我会加倍还回去，到时候她若是找你哭，别怪我没提醒。】
【麦嘉慧：看看那个女人，把你变成什么样！】
她原本好好的一个矜贵又绅士的儿子，竟为了个女人警告威胁她！
*
员工大会十一点半准时结束，所有员工离场，认识的同事经过简宁安身边时，都会恭喜她一句，她笑着一一回应。
袁媛一手捧着奖杯证书，一手勾着她的手臂，八卦地问她，“是不是连贺总都夸你了？看你们两个在台上一直讲什么这么高兴。”
讲什么？
讲他今晚要教她“新招”。
简宁安不太自然地红了脸，好在袁媛跟她并肩走着没察觉，她尽量保持平常道：“嗯，夸我，顺便鼓励我继续保持好业绩。”
袁媛直点头，“老板是这样的辣，不吝夸奖，才能让员工更有动力。”
简宁安笑着附和：“对。”
袁媛真是活泼好动的性子，思维也跳跃得厉害，看一眼简宁安抱着的冠军奖杯证书，又看一眼自己的亚军，“真的，小简，我以后要拜托你多多关照了。”
上一任销售主管离职后，这个职位一直悬而未决，对销售部来说也是一个激励，激励他们挑战，眼看着简宁安是跟这个职位最近的人。
可对简宁安来说，她虽然适应得好，业绩也越做越顺手，但这种事哪里有什么一定的？销售部这么多人，竞争非常大，她笑笑说：“下次还是不是我很难说。”
而且，周思洋昨晚就一副要身居高位压她一头的架势，今天就真的空降成了总助，这给她造成一种强烈的直觉，直觉周思洋是冲着她来的。
如果她的直觉没错，那么往后，她的处境就十分危险，能不能相安无事地在味国际发展下去，还是个问题呢。
转念一想，或许周思洋本身毕业回国需要工作，那倒是跟她没什么关系，可……顺带给她使点绊子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反正，怎么想，简宁安都觉得自己的处境岌岌可危，指不定哪天就被迫离开味国际。
袁媛不知道她的担心，特别乐观道：“那没什么，我们两个尽量把以后的冠亚军都承包了，哈哈。”
“是啦，尽量。”简宁安勉强和她说笑着，回到了销售部。
即将到午休时间，部门的同事都在讨论午餐吃什么，没了工作时的紧张，气氛一松弛下来，就开始一边讨论吃的一边聊八卦。
“你们发现没，新来的那位总助，在台上站着的时候，眼神一直盯着第一排，你们说，她是看着她的直属上司朱总呢？还是大Boss贺总？”
“那肯定是贺总，反正换我站在那里，我肯定忍不住总去看贺总。”
“人家留学归国的美女，怎么着眼光也是比较高，野心比较大的，朱总她看不上吧，不是说朱总不好哈，就是相比之下，你们懂的咯……”
“第一天来就这么盯着贺总看，莫不是跟我一样，对贺总一见钟情？哈哈哈”
“去你的，你对贺总一见钟情，你敢像人家一样上吗？”
“不敢不敢哈哈……”
一见钟情？
这个词开始在简宁安脑子里打转。
忽然之间，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也许，周思洋不是冲着她来的，而是，冲着贺舟廷来的？
他们两个，可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和法律关系的名义上的兄妹。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浮现以后，简宁安拿起手机，给常岁发了条微信。
【简宁安：岁岁，周思洋，你认识吗？】
【常岁：贺舟廷的妹妹，怎么了？】
简宁安犹豫了几秒，还是如实把自己的疑问告诉常岁。
【简宁安：就只是妹妹？】
【常岁：我知道有这号人，但没怎么跟她接触过，听你这意思，她该不是……】
【简宁安：希望是我多想了吧。】
“走了小简，吃饭去了！”
袁媛在叫她，简宁安抬起头来回应，起身后觉得腹部涨涨的，“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开了近两个小时的会，她尿急了。
“行吧，你快点，我等你。”袁媛说。
“好。”简宁安快步走出销售部，往洗手间方向去。
她走得急了，转身进洗手间时，差点和从里面出来的人撞到一起，高跟鞋往旁边一踩，灵活避开了，顺嘴说了一句抱歉。
换来对方一句冷哼，“呵~”
简宁安抬眸，看到对方时，真想把适才那句脱口而出的抱歉收回去。
周思洋抱着手臂，视线从头到脚将她打量个遍，“冠军？呵，看起来，你业绩不错，只是，这期间，用了多少舟廷哥哥的资源？嗯？”
简宁安细品了一下她这句话，不由蹙眉，“你想说，我靠男人上位？”
周思洋抬了抬高傲的下巴，“你倒挺有自知之明呢。”
简宁安轻声一笑，像是听了个无足轻重的笑话，反问她：“请问周思洋小姐，你又是靠什么当上的总经理助理？”
周思洋：“……”
见她被噎住，简宁安挑挑眉，“周小姐，你知道正常情况下来说，当上总经理助理需要具备多少年的相关工作经验、通过多少道面试流程？而我的销售订单，都是一个个亲自去跑，一个个亲自去谈，酒喝了一杯又一杯，笑脸陪了一张又一张换来的！”
自己得来的东西，她就是有足够的底气！
周思洋被说的一愣一愣地，可气势上绝不认输，叉着腰气势汹汹地回道：“一个是我妈，一个是我哥，我用一下他们的资源怎么了？”
怎么了？
谁家的妹妹在还没有怎么接触过的情况下，就对哥哥的女朋友持有这么大的敌意？
简宁安算是懂了，周思洋根本没把贺舟廷当哥哥！她喜欢他！
所以，周思洋根本是把她当作了情敌来对待！这样的意识，让简宁安莫名窝火。她反击道：“撇开我有没有动用过贺舟廷的资源，即便我用了，正如你所言，他是我的男朋友，我动用一下他的资源，怎么了？！”
周思洋：“你！！！”
对方竟然用贺舟廷女朋友的身份压她！
二人僵持不下，突然一道男声由远及近传过来，“你们两个干什么？”
这声音，无论是对简宁安，还是对周思洋来说，都无比熟悉。
简宁安抬眸，顺着声源望过去，贺舟廷迈着一双长腿朝她们过来。
周思洋回过身，拿手指着简宁安，眼眶通红地跟贺舟廷告状，“舟廷哥哥你看看她，还没嫁进贺家呢，就这颐指气使的样！”
贺舟廷的目光从她委屈可怜的脸上扫过，落在简宁安气急了通红的脸上，他从周思洋身旁掠过，搂上了简宁安的腰，“我就喜欢她这样。”
周思洋：“……”
简宁安适才被气得胸脯剧烈起伏，听到贺舟廷这句话，才终于平缓了一些。
又听到贺舟廷说：“再说，我贺舟廷的女人有点脾气怎么了？”
周思洋：“……”
简宁安可算是身心舒畅了，唇角往上一挑。
周思洋察觉到她唇角那轻微上挑的变化，此刻看来，挑衅意味太重了！她眼眶通红地望向贺舟廷，被他的冷漠以对彻底戳伤了心脏，情绪就在下一秒瞬间崩溃，哇的一声，眼泪夺眶而出，抹着眼泪跑进了洗手间。

第44章 第44夜...
作为季度销售冠军，除了证书奖杯，简宁安还能获得三万块的奖金，由财务直接打到简宁安的工资卡上，午休结束，她就收到了短信提醒。
这些奖励都是公开的，即便大家不说，简宁安拿了奖金，自然也是要请客。
到了下午，她在群里征集意见，本来想请大家吃晚餐，发现不少人晚上都有约，于是改成了下午茶。
【简宁安：那大家下午茶想吃什么呀？】
【A组小茉莉：随我们点么？美腻大方的小简简。】
【简宁安：嗯嗯嗯。】
【A组小茉莉：披萨披萨，或者寿司？】
【B组淡定姐一点也不淡定：鸡翅可乐！】
【C组小甜甜：泡芙奶茶！】
……
简宁安综合了大家的意见，在手机上找了两家店，点选食物饮料下订单、付款。
半小时后，两家店的外卖就先后送到了，简宁安招呼大家自己过来拿。
总经理秘书从销售部经过，笑着推开门进来凑了个热闹，“你们销售部又是谁请客啊？”
有人举着奶茶道：“咱们的季销冠小简姐呀。”
简宁安笑着道：“张秘书，一起过来吃点。”
张秘书踩着高跟鞋，扭着小腰走近她，接过她递上的奶茶，“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小简。”
简宁安点的种类和分量都很多，见部门每个人都拿了后，还剩下不少，她问秘书，“朱总在吗？张秘书顺带送点进去给他？”
“好，我带点进去。”张秘书按总经理的口味，拿了两根鸡翅和一支奶茶。
拿好后，张秘书吸了口奶茶，跟简宁安道过谢，拎着给领导捎带的食物，转身离开了销售办公室。
用手肘抵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张秘书见周思洋也在，她正坐在办公桌前，和总经理面对面谈事情。
张秘书笑着走进去，将奶茶给了周思洋，鸡翅给了领导。
“小简请大家吃的。”
因为简宁安业绩一直突出，朱益行早就记住了她，笑眯着眼夸了一句，“这个小简，年轻漂亮不说，工作上也很有干劲的！”
“小简？”周思洋不确定是不是她以为的那个。
张秘书笑说：“就是销售部的简宁安。”
周思洋哦了一声，将面前的奶茶推给朱益行，“朱总喝吧。”
朱益行将手里的鸡翅换给她，“周小姐吃这个？”
周思洋身子稍往后仰，靠向椅背，两条手臂交叉抱在胸前，一脸瞧不上，“我不喜欢这些高热量食品。”
朱益行点点头，陪着笑道：“是是是，你们女孩子比较注重身材。”
周思洋又想起不久前在洗手间受到的委屈，撇了一眼，“我觉得，还是不要在办公区吃东西的好，一股食物的味道，又不是家里，像什么样子。”
说着，她拿手在鼻子下煽了煽，一副嫌弃的样子。
朱益行张着嘴就要咬下手里的鸡翅，闻言，无奈地抿住了嘴，抬眸跟秘书对视了一眼，捏着鸡翅的手无处安放。
“香港总部那边都是这样要求的，还是贺总定的规矩。”
闻言，朱益行只得放下手里的鸡翅，“是，周小姐说的是。”
*
简宁安刚和同事把吃了一半的食物全数扔了，就收到贺舟廷的微信。
【贺总：听说你下午请客，怎么不见请我？颁奖的时候还说要感谢我的呢？】
贺舟廷在那头握着手机，期待着她说要怎么补偿他。
简宁安拧着眉头手指啪啪地回复过去。
【简宁安：就因为这样，你就不许大家在办公室吃东西了？】
【贺舟廷：我不记得我有对味国际提过这样的要求。】
【简宁安：那我知道了，就是周思洋借你的名义，胡说八道了。】
【贺舟廷：今天会在公司看到她，我也很意外，稍后我会把她调到别的公司去。】
本来就是因为贺舟廷，周思洋才会针对她，贺舟廷理所应当帮忙解决这些问题。但是简宁安也明白，贺舟廷自然还要顾及麦嘉慧的脸面。
他既然愿意护着她，她当然也不想他夹在当中左右为难。
【简宁安：你自己看着办吧。】
对于周思洋会否留在味国际，接下来会去哪家公司，她是真的无所谓，主要是不给她使绊子就行。
*
白天在味国际上班，晚上回到公寓，简宁安还不能休息，需要检查名下餐厅那边发来的当日账目，加上不久就要考科目一了，她检查完账目紧接着开始刷题。
一天的时间，就这样被掰碎了几块用，忙碌而充实。
贺舟廷也忙，除了白天的工作，晚上还有参加不完的应酬。
两个人时不时在微信上骚扰一下对方。
刷了一会儿题，简宁安就忍不住犯困了，眼皮直往下耷拉，捂嘴打了个哈欠，手机震动了一下，有微信进来。
知道是贺舟廷的消息，她精神一下又抖擞起来，揉了揉脸，戳开对话框。
【贺舟廷：送你一个惊喜。】
【简宁安：什么惊喜？】
消息发出去两秒后，身后玄关那边传来动静，简宁安扭头望过去，墙角遮挡了视线，她赶紧起身，拖鞋也来不及穿了，赤着双脚踮着脚尖，迫不及待地跑出去。
玄关的感应灯点亮，只见贺舟廷斜靠在门后，头顶洒下的光笼罩在他周身，犹如给他渡上了一层滤镜。
他唇角勾起弧度，弯笑的桃花眼放射出千丝万缕，将她缠绕其中，“这个惊喜，喜欢吗？”
“什么呀。”简宁安娇嗔，嘴角却是抑制不住的上扬。
贺舟廷唇角再一弯，从门后离开，抬手勾解着衬衫上的领带，两条大长腿朝她走来。
只是，两条大长腿的步伐显而易见的紊乱，简宁安还嗅到了一丝酒味，随着他靠近酒味越浓。
终于……
“诶！”
贺舟廷一把抱住简宁安，倒在了她的肩头，把她吓一跳。
简宁安差点被他扑倒，腿软了一下，硬撑着地面，将他手臂搭在肩膀，另一手环抱着他劲瘦的腰，半扛着他往客厅沙发那边挪。
好不容易挪过去了，简宁安松了手，想将他放倒在沙发，谁知贺舟廷倒下的同时，勾着她的肩膀将她一起带了下去。
简宁安轻叫了一声，整个人同他一起摔进沙发，两只脚在空中翘了一下。力气都用尽了，她干脆枕在他臂弯里，喘着粗气缓缓。
“重死了你。”她嘟囔着往他胸口捶了一拳。
贺舟廷大掌裹着她的小手，揉在胸口，胡乱地说着：“简宁安，别打你老公。”
简宁安直起身，拿手指戳戳他胸口，“才不是老公，别想着喝醉酒就占我便宜。”
贺舟廷由她在自己身上作乱，脑袋枕在沙发靠背上，眯着醉眼瞧她，眼底铺着一层化不开的笑意。
简宁安受不了他用这种眼神看她，立即投降，“我，我去给你泡点蜂蜜水吧。”
说完，赶紧落荒而逃。
简宁安一边到冰箱去取蜂蜜，一边心里头，心跳如擂鼓，这个男人是妖精吧？专门摄人心魄的那种。不然为什么，连喝醉了都能用一个眼神让她心跳加快。
取了蜂蜜泡了一杯水，简宁安握着水杯回到贺舟廷身边。
见他闭着眼睛要睡过去了，她坐到他身旁，轻声叫他。
贺舟廷眼皮动了动，睁开眼，搭在沙发上的手臂往上抬，宽厚滚烫的大掌贴在她的后背，下意识地怕她又跑开了似的。
简宁安将水杯凑到他嘴边，“喝吧。”
贺舟廷张唇，轻咬住杯沿，蜂蜜水喝进去，顺着性感的喉结滚动。
“怎么不回自己家，来我这里，嗯？”简宁安边看着他喝，边问他。
家？她或许不知道，他从来没有家的，他只有房子。
很多很多的房子，唯独没有一个家。
贺舟廷突然松了嘴，挡开水杯，放在她后背的手掌将她往身上压过来，他吻过她的眉眼、鼻尖，“白天答应过你的，要再教你两招。”
他一面亲她，一面将她手中的水杯拿走，简宁安不肖一会儿就被他亲得意识涣散，搂着他的脖子，眼尾微湿道：“贺总，观摩了多少爱情故事片，流浪过多少张双人床，才练就了这一身永远用不完的本事？嗯？”
贺舟廷勾唇笑，“不用观摩演练，见到你我就浑身带劲。”
话音落地的同时，他翻身在上，一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单手解着衬衫上的纽扣，微眯着迷醉的桃花眼看她。
简宁安从他敞开的领口望进去，锁骨上她留下的痕迹还在。
看得她又是一阵眼热，抬眸对上他的眼，“喝了这么多酒，你确定你还可以？”
贺舟廷捏着她的下巴抬起，危险又霸道地盯着她看，“别这么挑衅你的男人。”
说着，他低下唇堵住她的嘴，下颌线收紧，舌尖从她唇齿间挤进去，与她纠缠。
你的男人。
你的……
简宁安微眯着眼，意识混沌间，迷蒙的视线里天旋地转鲜花盛开，脑子里反复回旋着这句话。
“贺舟廷~”简宁安呢喃着他的名字。
“嗯？”
她被翻过身，扶着沙发靠背等待被他攻略，回眸望着他，一头长发凌乱，眼神柔得像水，宛若一只妖精似的妩媚勾人，咬着唇动情地说：“我也是你的。”
我也是你的。
这种具有归属性的话，简宁安第一次对他说，即便她或许只是因为在这样的时刻，被欲望冲击了头脑，才会言不由衷讨他欢心，可在贺舟廷听来，仍旧是无比动听。
他俯身在她耳畔落下一吻，“再说一遍，我喜欢听。”

第45章 第45夜...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偷跑进卧室，点亮一室光辉。
床上的简宁安翻身一抱，没成想竟然抱了个空，她顿时睁开眼，身边不见贺舟廷。
她揉了揉眼皮，撑起身体起床，睡裙吊带从肩膀一侧滑落，露出大片白皙滑嫩的肌肤，如羊脂玉般细腻，上面点缀着三四朵红梅，是男人昨夜疼爱过的痕迹。
她抬手勾起带子，双脚从床沿伸出去，踩下地板的时候，意外踩到了一双拖鞋。
昨晚在沙发上结束之后，是贺舟廷抱她去洗的澡，然后又把她抱到了床上，没想到，他还会给她准备好一双拖鞋放在这里。
真好呀。
简宁安低头盯着脚下的拖鞋看，幸福得脚指头都蜷缩了一下，然后心里甜滋滋地套上拖鞋。
她踩着拖鞋走出卧室，看到贺舟廷已经穿戴整齐，头发整理得一丝不苟，坐在餐厅里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吃着早餐。
大概是听到了动静，贺舟廷抬起头来，见她起床出来了，笑问，“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简宁安用手梳着一头凌乱的长发，拿起握在手中的手机，边点开屏幕边嘟囔道：“上班啊，我没记错吧？今天是周二吧？”
贺舟廷见她刚睡醒迷迷糊糊地，放下手中咖啡，忍俊不禁道：“我本来准备帮你请半天假。”
让她在家好好补眠，算是对她昨晚热情似火的奖励。
简宁安昨晚真要将他融化了，两人充分体验了什么叫灵与肉的交融。尽管和她的每一次都是一次愉快体验，但那种身体交融的同时，灵魂靠近的感觉很不一样。
也许是那一句“我也是你的”，太具有魔力。
简宁安哦了一声，走到他身边时，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我竟然就这样错过了一个偷懒的机会。”
贺舟廷伸出手臂将她捞进怀里，低头便要亲她。简宁安赶紧捂住了嘴，睁大着眼睛摇头，瓮声瓮气道：“我还没刷牙！”
“我不介意。”贺舟廷拿开她的手，温热地贴上她的唇，唇舌之间浓郁的咖啡焦香滋味混着津液传递到她的口腔，美妙地蔓延开来。
他给的，简宁安都悉数接受，脑子里浮现那个词：相濡以沫。
突如其来的手机震动声，一瞬间赶跑了这个词汇，简宁安睁开眼，眨了眨眼睫，望着贺舟廷近在咫尺的高挺鼻梁，还有浓黑弯翘根根分明的眼睫，按住了他企图探入睡裙的手。
她跟他的唇舌分开来，用指腹帮他抹掉唇角溢出来的一点津液，“还上不上班了，嗯？”
贺舟廷嗓音沙哑，“你一定听过那样一句话。”
“什么？”
“从此君王不早朝。”
“可是我不想做红颜祸水啊，贺总。”她挑着眉，俏皮的语气，就想起身脱离他的怀抱，贺舟廷手臂一收，将她禁锢在怀里。
“可你已经是了。”说完，在她唇上狠狠地亲一口。
简宁安：“……”
*
等简宁安洗漱好出来，贺舟廷也已经讲完了电话。
她拉开他对面一张椅子坐下，开始拿早餐吃，贺舟廷放下手机，往她眼前递了一份资料过去。
简宁安的视线往资料上扫，嘴里咬上一口三明治，囫囵地说着，“是什么？”
贺舟廷将资料放在她手边，“一家日本的美容医疗机构出的修复方案，可以把你额头上的伤疤完全修复。”
简宁安想起，上次在沙洲市，贺舟廷在跟她亲密的时候，还能盯着她额头的伤疤看很久，回来之后，也是眼神时不时往她额头上停留，看来，到底是介意了。
简宁安咽下嘴里的食物，笑着状似随意地问他，“如果这个疤痕无法修复了……”
她欲言又止，贺舟廷倒了杯果汁给她，“没有如果。”
**
一早，周思洋就在距离公司的前一个路口，亲眼目睹简宁安从贺舟廷的座驾上下来。
公司都在盛传简宁安和唐力在谈恋爱，只有周思洋知道，车里坐着的不是唐力，是贺舟廷。
昨晚贺舟廷又是一夜没回家，又跟这个女人……
一想到贺舟廷和简宁安缠绵在一起的画面，周思洋就！！！
她盯着简宁安从车上下来后，踩着高跟鞋往大厦走的身影，不由狠抓方向盘，本就纤白的手指因过分用力失了血色，白得发透。
到了公司，周思洋憋着一肚子气推门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意外发现唐力已经在里面。
他抱着手臂，倚靠在办公桌上，低头盯着地面出神。
直到周思洋出声问他怎么在这里，他才抬起头来，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面色沉重地跟她打了声招呼，“周小姐。”
周思洋绕过他，将车钥匙和包扔在桌上，拽过里面的转椅坐下，“找我什么事？”
问话的同时，她已经发现了放在桌上的文件，唐力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上面，将文件推给她，“这是一份集团人事任命书，明天开始你将调任美国分公司。”
刚进来时，周思洋就发现了唐力脸色不对，果然没好事。
她轻呵了一声，拿起那文件，将里面的任命书取出来，看也不看内容直接将它对折撕掉。
唐力眉心一跳，“周小姐……”
然而已经来不及阻止。
周思洋将任命书撕碎成几瓣，手一扬朝唐力扔过去。
“你还真是贺舟廷的左膀右臂，这种任命书你也敢拿给我？”
唐力闭了闭眼睛，尽可能不带情绪地说：“周小姐在美国读的书，对当地文化生活想必也已经适应了，那里的环境很适合你，相比在国内……”
周思洋猛地一拍桌子，人跟着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盛气凌人地看着他，“我为什么回国，他很清楚你也一定很清楚！我堂堂周氏集团千金，我缺一份工作？他想把我扔哪里就哪里？”
唐力似乎已经习惯了周思洋的脾气，公式化道：“我劝你，还是打消那个念头吧。”
“那个女人就那么好？非她不可？”凭什么让她放弃！
唐力鲜少跟简宁安接触，也不好做评判，只客观公正地说：“好不好我不清楚，但是这么多年，确实是唯一一个能够近他身的。”
虽然两个人的相识阴差阳错，唐力也以为那一夜过后，他们两个人应该不会再有交集不会再有后续，谁知道就重遇了，还发展到现在。
缘分这回事，谁也说不清楚。
更不可思议的是，唐力亲眼看着曾经骄傲自负，谁人不放在眼里的贺舟廷，为了得到这个女人，一而再地退让，放低自己。追求她被拒绝，宁愿转而做床伴，就为了一点点打动她，走进她的心里。
这些，他都不敢跟周思洋说，怕刺激她做出更疯狂的事情。
单单是“唯一一个”这样的形容，就已经让周思洋皱起眉头了。
她冷笑了声，重重地坐回到椅子上，捞起手机给麦嘉慧打电话。
去他妈的唯一！弄不死她了还！
电话一接通，周思洋就语带哭腔地跟麦嘉慧哭诉，“妈！那个女人跟舟廷哥哥吹枕边风，要把我调到美国去！”
那头的麦嘉慧听到这个消息，沉默半晌后，说：“Faye你去问她，她想要什么。”
“妈妈，你的意思是？”
“只要她离开，无论她开什么条件，但凡我们做得到，都可以答应她。”
明知道周思洋是她安排进味国际的，贺舟廷动周思洋，就等于在挑衅她。就在昨天，贺舟廷还为简宁安威胁顶撞她，若真让简宁安嫁进贺家，怕不是要骑到她头上来，这女人，是断然不能留下！
“我去跟她谈吗？”周思洋问。
“对，你去。”
麦嘉慧一生得意：出身豪门，嫁入豪门。在上流社会这个圈子里，人人见了她都要尊称一声麦夫人。由她亲口去跟简宁安谈条件，有失身份了，这件事让周思洋去办再好不过。
得到妈妈的支持和授意，周思洋瞬间底气十足，跟打了剂强心针似的充满自信，“妈你放心，一定能办好！”
这种普通人家出身的女孩，一辈子也没得到多少财富，多给她点好处，肯定分分钟能动摇。
**
将近下班的时候，周思洋到销售部找到了简宁安，说要找她谈谈。
简宁安预感不会是什么好事，但逃避总不是办法，她答应了。
两个人在距离大厦不远的一家餐厅坐了下来。
服务生给二人送上两杯柠檬水后，递上餐牌，周思洋示意给简宁安，“看看想吃点什么？”
简宁安摆了下手，“饭就不一起吃了，直接进入正题吧。”
她不认为，她和周思洋坐在一起吃饭是什么愉快的体验，早点谈完早点走。
她不吃，周思洋还是要吃的，她接过餐牌，低头翻着看，简宁安端起柠檬水抿了一口。
“说吧，怎么样才能离开舟廷哥哥？”
简宁安动作一滞，柠檬水在口中打了个转，咽下去，这里的柠檬水又酸又涩真难喝，她本能皱了一下眉头，抿抿嘴唇，将杯子放下，“听你这意思，你准备花钱把他买回去？”
瞧瞧，就开始说钱的事了，果然啊，这个女人说到底就是为了钱！周思洋有一种识破她的得意，抬眸看着她笑问：“你想要多少？”
简宁安弯唇一笑，“只怕你给不起。”
周思洋放下餐牌，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自信道：“你都不说，怎么知道我给不起？我们周家虽比不上贺家，但也是鼎鼎大名的制药企业，作为制药集团千金，钱，我还是不缺的。”
听她这么说，简宁安不禁轻笑了一声。
周思洋拧着两条细眉问她，“你笑什么？”
简宁安知道周思洋怎么设想她的，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如炬道：“我就是不明白了，凭什么，你想跟他在一起，就是因为爱情，我想跟他在一起，就是因为利益？”
她习惯性端起水杯，但想起适才那一口酸涩，又将杯子放下，拿手背将杯子推远了些，抬眸轻轻落落的语气，带着些许嘲讽，“因为你比我会投胎吗？”
周思洋：“……”
“看来是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简宁安起身，拿起身后的包，从包里抽出一张十元小钞压在水杯下，作为茶位费，居高临下地望着周思洋的眼，唇角勾着笑，语气却是十分笃定，“以后也不必找我，因为他对我而言，不是商品，没有办法拿来作交换。”
**
从餐厅出来，简宁安扬手招了一台出租车。
出租车刹停，她拉开后座车门，弯腰坐进去，关上车门后，整个人靠在座椅靠背上茫茫然地。
因为当她在周思洋面前说出贺舟廷不是商品，不会拿他作交换后，她猛然意识到，她竟然那么害怕会有人将他从自己身边夺走，她那么害怕会失去他。
原来不知不觉中，贺舟廷对自己而言，已经这样无可替代了吗？
怎么办，明明吃过感情的亏，还是情难自禁地爱上了他。
手机铃声顿响，将简宁安飘远的思绪拉回，她垂眸，看到屏幕上显示一个座机号码。
她接通了放到耳边，“喂？”
“喂，您好，请问是简小姐吗？我这里是爱丽美容康复中心……”
康复中心跟她预约疤痕修复手术的时间。
简宁安确认好后，收了线，她抬手拨开刘海，摸了一下额头上的疤痕，心想：就是好不了了呢？
早上她跟贺舟廷说：如果这个疤痕无法修复了……其实那时候就很想问问他，如果这个疤痕就永远在这里了，他会不会换一个女人做他的床伴？
她靠在座椅上，扬了扬脖子，闭上眼睛，脑子里各种思绪在打架。
放在从前，她哪里会担心他要不要继续？即便分开，也不痛不痒。
可是现在……果然啊，爱上一个人，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甜蜜又最危险的事。

第46章 第46夜...
炎热的夏季悄悄退场，国庆小长假前，销售部组织了一次团建活动，除了庆祝第三季度超额完成任务，也鼓励业务代表们为第四季度业绩冲刺。
度假村依山傍水而建，是个人旅游和团队建设的首选。
旅游大巴车停下，员工从车门鱼贯而出。
简宁安戴着一顶宽松的遮阳帽，跟袁媛牵着手从车上下来。
九月底的天气已经开始透着凉意，时不时刮过一阵带着秋意的风。风迎面吹过来，差点将简宁安头顶的遮阳帽给掀掉，她忙抬手压了一下，双脚先后落了地。
她额头的修复手术做了十天，还处在恢复期，不能暴晒，否则紫外线会导致色素沉淀，修复效果也就没那么好了，所以只要一出门，帽子都不能离身。
刚下车没走几步，就听到人群中有人欢呼。
“快看快看，那是贺总的车对吧！”
闻言，简宁安压着帽子的同时，抬起头来，跟着前面众人的目光望过去，就见不远的车道上，一台黑色沉稳的迈巴赫轿车缓缓驶来，后面跟着一台保时捷。
不肖一会儿，迈巴赫平稳刹停在大巴车尾，后座车门推开，一双长腿迈下来跃入众人视野，笔挺又修长，贺舟廷侧身出来，手扶着车门，视线往人群中一扫。
人群接连发出女孩的惊叹，“啊啊啊！贺总，我可以！”
“先前听说他也会来参加，还以为开玩笑的呢，没想到是真的呀！”
大老板亲自参加分公司的团建，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大家兴奋又紧张。
那边驾驶位推开，唐力紧接着出现在众人视野，他关上车门，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一如既往的斯文内敛。
立即有女孩说，“贺总我是不敢想了，他身边的唐特助也是很优秀的呀。”
“对对对，唐特助我也可以。”
“哈哈哈……”
后面那台保时捷车上的人也依次下了车，是总经理朱益行和他的秘书还有助理周思洋。
贺舟廷往这边走，朱总和秘书助理们都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那阵仗跟气场，还是让人又敬又爱。
贺舟廷迈着一双长腿往前走时，目光准确搜寻到简宁安的身影后，勾唇一笑。
她今天上半身穿了一件中长款衬衣，搭配牛仔短裤，下边露出一双纤细又白皙的腿，上边领口微敞，半截一字型锁骨若影若现，清爽休闲又不失俏皮性感。
头上戴着的遮阳帽很大，将她的脸衬得愈加娇小玲珑。
真想上去将她揉进怀里。
心里这么想着，贺舟廷脸上的笑意就更浓。
女员工见他勾起的性感唇角，兴奋得不行，你推我我推你地捂嘴惊叫，“啊啊啊，贺总看我们了。”
“以前觉得他遥远得跟天上的星似的，最近这半年时常来味国际，发现他还挺爱笑，桃花眼笑弯的样子迷死人咯。”
袁媛正勾着简宁安的手，贺舟廷的视线过来的时候，她捕捉到了，“我怎么觉得，贺总不是看我们这一片女员工，而是……”
简宁安心脏一跳，完蛋了……
“看我？”
简宁安：“……”
简宁安扭头看她，“看你？”
简宁安眼睛里写满了“你确定吗？”，袁媛耸耸肩，“很不可思议对吧？我也觉得肯定是我眼花，你快骂醒我。”
简宁安唇瓣微抿，忍住没笑。
“当然了，唐总助有看你，我是非常确定的，嘿嘿。”
简宁安：“……”
跟袁媛说多少遍了，没跟唐力在一起，但是她只当她是不好意思承认。
所有人先是到度假村的酒店办理入住，两人一间房，简宁安和袁媛一起住。
办理好入住，放好行李后，就到酒店一楼吃午餐。
简宁安和袁媛手牵手来到一楼，在几张桌子里随意选了一张坐下。菜上来之前，两个人头碰头一起说笑聊天。
突然一股熟悉的男士香蹿进鼻息之间，简宁安后背一僵。
袁媛也忽然止声，抬眸仰望立在简宁安后侧的贺舟廷身上。
“贺总好！”袁媛礼貌地跟领导问好。简宁安也尽可能自然地，转过身去问了声好。
贺舟廷含笑看着她，微微颔首，“你们好。”
说着，他伸手拉开了简宁安左侧的椅子，气定神闲地坐了下来。
袁媛放在桌下的手一直去捏简宁安的手，凑到她耳边用蚊子叫一般的音量说：“看来这张是领导桌，我们换一张去？”
简宁安点头同意，“嗯。”
就在她们双双起身要走时，贺舟廷突然发话了。
“去哪里？”
简宁安和袁媛两个人动作一顿，刚站起来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坐下！”
好严厉的语气，袁媛拉着简宁安的手一抖，恭敬道：“不好打扰领导们用餐。”
贺舟廷侧过脸，抬眸看着她们两个，“这里没有领导，大家随意。”
“那，那就不跟您客气了。”袁媛心虚地笑了笑，又把简宁安拽回到位置坐下。
屁股刚挨到椅子，简宁安握在手中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有微信进来。
她低头点开。
【Lewis：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如果有意避开我，会有什么后果？】
什么后果……简宁安想起他有次在电梯说过的，会当众亲她。
为了避免他做出疯狂的举动，简宁安手指快速敲着屏幕，赶紧跟他解释。
【简宁安：不是我有意避开你，是袁媛想。】
【Lewis：我只看结果。】
简宁安：“……”
“看什么呢？”袁媛突然将脑袋凑过来，简宁安吓得手一抖，“啪！”手机掉到了地上。
袁媛：“……”
简宁安：“……”
空气静止了好几秒钟，袁媛就要弯腰下去帮她捡起，简宁安反应过来，长腿一伸，将手机勾到自己脚下来，“不用，我自己来。”
说完，她自己弯腰下去捡，屏幕上这会儿还跳出一句话来。
【Lewis：就这么怕被她们知道？】
能不怕吗？被同事知道和老板是床伴关系，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她一直没改微信和通讯录里对贺舟廷的备注名，就是怕一不小心被谁瞧见。看到英文名至少还有解释的余地，若是“贺舟廷”三个字赫然出现，可就让她有口难辩了。
简宁安没再回复他，拿起手机后锁了屏，扯了餐巾纸擦拭一遍，手机反扣在桌上。
这时，服务生开始上菜了。
疤痕修复手术之后，简宁安需要注意饮食，只能吃蔬菜水果和瘦肉，像牛肉羊肉这些发物不能吃，还要忌辛辣油腻。
面前逐渐摆满一桌子丰盛的美味佳肴，实在是太考验自制力了。
她喉咙动了动，吞了一下口水。
其实，吃那么一小口，还是可以的吧？简宁安舔舔唇，筷子跟着眼神伸出去，落在一片牛肉上。
“咳咳~”
一道咳嗽声，简宁安抬头，对上了这道声音的主人。
贺舟廷看着她，眼里写满警告。
他旁边的朱总和唐力听到他咳嗽，都在忙着给他递水递纸巾。
他抬手拒了，只一瞬不瞬地盯着简宁安看。
为免他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简宁安筷子一拐，夹了一根用来炒牛肉的芹菜放进碗里。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白米饭，和那根芹菜带来的唯一绿色，轻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坐哪里被管着就算了，连吃饭都要被管着，真的好痛苦啊！
旁边的手机一直在震动，提示有微信进来，袁媛拿手肘撞了她一下，“好多消息进来啊，你不查收一下？”
简宁安情绪不高地摇了摇头，“不用。”
不用看她都能猜到，肯定是贺舟廷给她发的，说什么等你恢复期过了，你想吃什么都带你去。过去十天，她就是被他这样威逼利诱管着的。
午餐结束，所有人各自回房间休息整理。
这次团建活动，程军是主要发起人，为了方便通知和联系，临时拉所有人建了个群，一个小时后，程军在群里发布消息，是关于下午的活动流程，包括野外探险和拓展训练。
【程军：除A组简宁安以外，其他人十五分钟后，都到酒店大厅集合。】
简宁安刚动手术不久，不宜进行长时间户外活动，同部门许多人都知道。
领导照顾，简宁安也识趣地在群里冒了个泡。
【简宁安：多谢领导和小伙伴们照顾！我的精神与你们同在！】
【简宁安：笔芯笔芯笔芯】
袁媛赖在床上不想起，抱着枕头滚来滚去地哀嚎，“不想去啊！”
“就跟大学军训一样，累得一逼！还会晒黑！”
简宁安靠在床头，同情地看着她，脑子一转，诱惑道：“程经理带队哦~”
袁媛一听，一咕噜从床上翻身坐起，“我突然又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简宁安没忍住笑她。
袁媛随手拿了枕头扔她，嗔怪一句，“笑什么笑？”
简宁安双手接住了扔过来的枕头，笑说：“爱情的力量，真强大！”
袁媛哼了一声，快速起床穿衣，随后简宁安送她出门口，在言语上给足了支持和鼓励，这才关上门坐回到床上。
她一个人呆着也无聊，于是，她拿起扔在床上的手机，点开查找度假村里有什么好玩的室内项目。
翻来看去，最后选订了泡温泉。
简宁安在手机上订好，在房间小睡了一会儿，时间差不多后，就独自一人离开酒店，坐观光车前往温泉池。
她订的是独立的小池，在房间里那种，换了浴袍准备进去时，感觉肩膀被人轻碰了一下。
她推门的手一顿，警惕地转过头，竟看到贺舟廷。
“吓我一跳！”
“嘘~”贺舟廷拿手指压在她的唇上，跟她嘘声让她不要声张，又往外边扫了一眼，搂着她的腰，推了门就将她往里面带。
简宁安后知后觉，一手扒拉在门框上，“等等等，等一下。”
贺舟廷垂眸看着她，“嗯？”
简宁安正色道：“这是我订的！”
贺舟廷去松她的手，“资源共享，还可以省点钱。”
简宁安哭笑不得，“贺总，您缺那点钱吗？”
贺舟廷勾唇一笑，“不缺，我陪你。”
“我不需要人陪。”
“那你陪我，我需要。”
简宁安：“……”
结果不还是一样吗。
不远处传来说话声和脚步声，由远及近。
“再不进去，我们就要被发现了。”贺舟廷边吓唬她，边搂着她的腰往里面去，进去后门推上，他的后背抵在门上，将她抱在怀里。
简宁安屏息凝神地趴在他胸口，隔着古朴的木质门，竖着耳朵探听外面的动静。
贺舟廷搂着她的腰，垂眸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桃花眼渡上了浓浓的笑意，“你说如果我们被发现了，那……”
简宁安一个激灵，赶紧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等到靠近的说话声和脚步声又都走远了，简宁安才松了口气，贺舟廷被她逗笑了，忍不住低低地笑起来。
竟然笑她！简宁安狠狠瞪他一眼，将手拿开，故作嫌弃地在浴袍上面抹了抹。
贺舟廷靠在门后，身上套着松松垮垮的浴袍，露出胸膛一片紧实，慵懒又性感，他歪着头打量她，“看来，你还是很想跟我一起泡。”
简宁安被他羞得双颊泛红，急切地否认道：“我只是不想别人看了乱说。”
“是嚒？”贺舟廷明显不信。
“是！”简宁安臊得不行，伸手推他，“你出去！”
伸出的手未来得及收回，已被贺舟廷突然扼住，简宁安心下一紧，只觉天旋地转，人已经跟他交换了位置。
“别这么凶我。”贺舟廷将她抵在门上，撩拨着落在她脸侧的发丝，手指缠绕着勾起，别在她的耳后。
简宁安本能地紧张得后背紧贴在门上。她扬起脸自下往上看他，视线里是他紧致流畅的下颌线，精致立体的五官，还有那眼角眉梢的笑意。
他倏然俯下身，吓得她将脸转向一边，他低笑着，唇贴近她的耳朵，压低的嗓音无比暧昧，“待会儿你会求我‘进来’的。”

第47章 第47夜...
一池温泉水冒着氤氲热气，空气似乎都比外面温热湿润，泉水从池子上方的石缝中淌下来，细听可以捕捉到一点叮咚水声。
贺舟廷松开系在腰间的带子，将浴袍从身上剥了扔在脚边的岩石上，露出一身健美的身材，简宁安脸一红，撇开脸去，无处安放的眼神随处逃窜。
贺舟廷转头见她慌张脸红，勾唇一笑，“我先下去，等你。”
听到水搅动的声响，知道他入了水，简宁安这才将目光移回来。
贺舟廷泡在水里，锁骨以下都浸在水里，他朝她伸出手，“下来，我接住你。”
才不要他接！
简宁安从门后离开，一步步挪到他对面的池子边，迈出一只脚试探地往水里伸，水温很舒服，她脚趾都忍不住蜷缩了一下。
贺舟廷靠在对岸，后背贴在池边，双臂敞开搭在岸沿，欣赏着她娇俏的姿态，笑问：“你不准备脱了吗？”
简宁安抬眸睨了他一眼，“不要你管。”
她原本是准备脱了下去的，但是现在改变主意了。
单人池很小，简宁安下去后，贺舟廷两步就游到她身边，在水里一把搂住她。
“脱了泡，效果才会好。”
“听你乱讲。”
“真的。”
贺舟廷边说笑着，边上下其手帮她。平日再矜贵优雅的男人，流氓起来比一般人还过分。
浴袍去掉，温泉水毫无阻隔地将她包围，简宁安紧张地双手抱住自己，却不知这欲遮还羞的样子，刺激得男人眼红耳热。
贺舟廷眼神一暗，满意地欣赏了一会儿，桃花眼荡着浓浓的笑意。
“越来越漂亮了。”
贺舟廷将她的手拿开，用自己的手代替了她的手，凑到她耳边无比暧昧道：“有一半是我的功劳。”
简宁安浑身滚烫通红，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温泉水的原因，被他臊得慌了，狠狠推他，“不要脸。”
贺舟廷低笑着，一口咬上她的耳垂，“要脸作什么？要你就够了。”
简宁安正紧张得厉害，一根弦紧绷，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刺激，情不自禁低呼出声。
先前因为吃了两次药，身体已经受影响了，好不容易才调理好，医生建议不能再吃第三次。
她攀在他肩头问他，“你带那个了吗？”
贺舟廷紧搂着她，在水下贴得严丝合缝，细细地亲她敏感的耳周，“没有。”
“那就不可以。”
“给我生个孩子？”
生什么孩子！就现在这关系，名不正言不顺的。
“你别想！”简宁安哼了一声，推开他游到别处去。
贺舟廷一下子怀抱虚空，跟着游到她身边去，“怎么一说生孩子还生气了？”
简宁安拍起水花打他，“你就在那边，不许过来。”
什么好事他都想尽了，生个孩子，让她做单亲妈妈不成？越想越气，简宁安下手愈重，激起的水花全拍到贺舟廷的脸上。
贺舟廷不得不闭上眼，举手投降，“好好好，不过去了。”
简宁安还不解气，咬了咬唇，大着胆子骂他，“混蛋！臭男人！”
贺舟廷：“……”
简宁安再没心情泡了，从水里起来，转身捡起扔在岸边的浴袍裹上。
贺舟廷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睁开眼，见她边系着腰间的带子，边往外走，无奈道：“喂，简宁安！”
“不生就是了！你回来！”
简宁安不听他的，头也不回地推门出去了。
*
简宁安回到房间，心情特别烦躁，想着睡一觉起来或许就好了，于是躺下床拉上被子睡了。
后来是被拓展训练回来的袁媛吵醒的。
“啊啊啊！小简我嫉妒你，你怎么在睡觉！”
简宁安猛地醒过来，脑袋在枕头上转了个方向，睡眼惺忪地望着拖着一身疲惫的袁媛。
袁媛走进来，一下扑倒在她自己的床上，“又累又饿，要了我的老命了。”
简宁安撑起身子，身上的被子滑落，露出两只白皙细腻的肩膀，和漂亮性感的锁骨，她揉了揉眼皮，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看着她心疼道：“你要不要先进去洗个澡？出来我帮你按摩一下？”
袁媛蒙在被子里的头抬起来，满脸感动地看着她，“小简最好！”
嚒嚒嚒！袁媛冲她飞了几个吻。
简宁安被她逗笑，“快去。”
“好哩！”袁媛从床上爬起，揉着身上酸痛的肩颈到浴室去。
简宁安坐在床上伸了个懒腰，下床去给自己拿矿泉水，拧开喝了两口，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她将矿泉水放在茶几上，转身出去。为了安全，她没急着开门，站在门后问是谁。
“小简，是我，程军。”
“程经理。”简宁安闻言，拧开了门锁。
程军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训练时的体恤衫，出了很多汗，T恤胸前那一片都被汗湿了，脑袋上还挂着硕大的汗珠，程军属于挺有男人味的那一款，出点汗更是荷尔蒙爆棚，也就难怪把媛媛迷了那么多年。
“怎么了？”简宁安问。
程军递给她一瓶消毒酒精，还有一盒外伤药，药一看就是新买的，还没拆封过，“媛媛训练的时候手臂擦伤了，你一会儿给她上点药。”
受伤了？简宁安收下，“诶，好。”
“麻烦你了。”
“不会不会，程经理客气了。”
程军送了药离开，简宁安重新关上门。
等媛媛洗完澡出来，简宁安问她是不是受伤了？她奇怪地用毛巾擦了擦头发，“有吗？没有吧？”
简宁安扶着她将她全身检查了个遍，发现她左手臂后边青紫一片，还脱了点皮。
媛媛这神经大条的性子！
“你没觉得疼吗？”
“疼啊，火辣辣的，但我以为就是蹭着了。”
简宁安将她拽到床边坐下，先是用酒精给她消毒。
袁媛捏着另外一盒外伤药看，“你哪来的药？”
简宁安：“你家老程送过来的呀。”
袁媛脸一红，努努嘴，“什么我家的。”难得有几分害羞。
简宁安抬起头看她一眼，啧了一声，忍不住调侃道：“看来追夫之路越来越顺利了，他现在对你，很上心啊！”
袁媛拿毛巾甩她，“讨厌！不许这么笑我！”
哈哈哈哈，简宁安更欢快地笑起来。
晚餐所有人还是坐在一起吃围餐，简宁安拉着袁媛的手选了张位置坐下，身边紧跟着坐下一人，简宁安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冷不丁地就撞进贺舟廷带笑的桃花眼。
简宁安眉头一蹙，嘴唇跟着抿成线，突然站起了身。
贺舟廷眼皮抬起，目光跟着她往上，脸上的笑意微僵。
简宁安二话不说，牵起袁媛的手，“陪我去一下洗手间？”
袁媛从手机上抬起头，猛然发现贺舟廷就坐在身旁，立即跟领导问了声好后，跟着简宁安跑了。
贺舟廷啧了一身，手臂搭上简宁安适才坐过的椅子靠背上，另一只手撑在桌面支着脑袋，望着简宁安走远的身影。
唐力倾身过来问他，“贺总，惹简小姐生气了？”
“可不是嘛。”贺舟廷桃花眼微眯，体内一股冲动乱蹿，想不顾一切追上去摁住她，狠狠弄她，可又在掂量着，如果真那么做了，她会不会更加生气？
一道身影挡住了他的视线，贺舟廷眸光一闪，对上周思洋的眼睛，周思洋笑着朝他走来。
“我可以坐这里吗？贺总？”周思洋嘴上这么礼貌的问着，人已经同步在简宁安坐过的椅子坐下。
贺舟廷眉目间有些不耐烦地拧了一下，收回搭在椅背上的手臂，转过身，捏起服务生递过来的酒杯，小抿一口，“已经有人了。”
*
往洗手间方向去，袁媛凑到简宁安耳边小声说：“怎么又跟贺总一桌了？我两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简宁安淡淡地嗯了一声，没再作声。
等她们两个去完洗手间回来，袁媛拿手肘撞了一下简宁安。
简宁安疑惑，袁媛朝前边某处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她顺着看过去，见周思洋正坐在贺舟廷身旁，身子往他那边倾，弯着笑眼不知道跟他说什么。
至于贺舟廷，她们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后背。
“总助不跟着总经理，倒是对集团总裁如影随形，上班第一天大家就发现她总盯着贺总看，这么看来，是存了心思呢。”
袁媛感慨着，“小丫头片子野心真不小，竟然想当总裁夫人。”
简宁安笑了笑，周思洋还真是越来越明目张胆，对贺舟廷那点心思表现得愈发明显，生怕别人不知道。
再回到席间，简宁安和袁媛选了隔壁一张桌子坐，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们两个刚坐下，身后突然“砰”的一声！吸引所有人望了过去。
只见周思洋踹倒了一张椅子，抹着眼睛跑了。
唐力站起来跟大家摆手，“没事没事，一点意外。”然后往周思洋跑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大家都看着当事人之一的贺舟廷，简宁安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辨不清他现在是什么情绪，也就猜不出适才跟周思洋发生了什么。
正在这时，服务员端着菜送了上来，明明是在场所有人的焦点，贺舟廷却跟没事人一样，拿起筷子夹菜吃。
尽管大多数人心中疑惑，但看到大老板这么的云淡风轻，也都非常识趣地拿起筷子，继续适才的谈笑，餐桌上的气氛又恢复到原来，一个小插曲，一揭而过。
*
晚餐结束，团队统一安排去泡温泉。
简宁安白天才泡过，虽然被贺舟廷搅乱了，但是又顾及袁媛手臂上有伤，不能长时间泡在水里，怕伤口感染，于是陪着她没有去。
度假村风景如画，秋夜凉风习习，两个人在周边散散步也挺惬意。
走着走着，袁媛抬头望着漆黑夜色里那一张像烧饼的圆月，叹道：“今晚夜色真好！”
简宁安跟着抬头，心事重重地“嗯”了一声。
“所以，我为什么要跟你在这里浪费时间呢？”
简宁安：“……”
“不行！”袁媛松开了和简宁安牵在一起的手，“我得去找老程。跟他培养培养感情，不能放过这么大好的机会。”
简宁安：“……”
她站在原地愣了愣，望着袁媛走远的背影，可怜道：“你就这么把我扔下了？”
亏她还想着陪她，结果被抛弃了，见色忘义的女人啊！
袁媛摆摆手，回眸冲她俏皮道：“你去找你那位去呀。”
简宁安：“……”
一个人，走在这空旷的度假村里，还有什么意思？简宁安打算回酒店去了。
转身没走几步，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迎面朝她走来。
路灯下，男人身姿挺拔。
简宁安脚步一转，选了另一条岔路，虽然她也不知道这条道是往哪里去的，就想避开他。
她自顾走了一段，想回头看看他有没有发现她，有没有追过来，可还不等她回头，一阵风裹着熟悉的男士香掠过，男人已经来到她跟前。
“怎么见了我还跑？”贺舟廷双手背向身后，严肃地看着她。
明知故问！
简宁安睨他一眼，抿着生气的唇，企图错开他往前走。
贺舟廷手臂一伸，将她拦下。
“干什么！”简宁安瞪他。
贺舟廷勾着唇，笑得欠揍，“这个问题问得好。”
说完，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就将她拽进了旁边的小树林。
小树林里漆黑一片，只有外面一点细碎的路灯的光漏进来，黑暗中，简宁安被他抵在树干上。
“你的好姐妹，不是让你找我培养感情吗？嗯？”他手指勾起她的下巴，鼻尖触碰着她的鼻尖，热热地问她。
简宁安拍开他的手，“袁媛说的那位，可不是你。”
她们都以为是唐力。
“还生气呢？这么刺激我。”贺舟廷抚摸着她耳周的发丝，黑暗中凭着记忆低下头找寻着她的唇，“亲一下，亲一下别生气了。”
简宁安感觉到他的呼吸，知道他要亲下来，倏然转过脸躲开，他的唇落在了她的耳尖上。
“不想亲？”没想到贺舟廷不但不恼不怒，还话里带笑，“那不然……带你体验一下别的？”
别的？
“带你体验一下野外运动，如何？”
野外运动。
他口中的野外运动是什么意思，简宁安竟然可耻地听懂了，她感觉非常羞耻，咬了咬唇。
紧接着，他往她掌心里塞了个什么东西，简宁安一摸那塑料包装，尽管这里暗得看不清，她也知道那是什么。
“乖，帮我戴上。”他也是在跟她释放讯号，孩子她说不生，他就真的乖乖做措施，不让她生。
但是……
“你一天到晚就想着这个？”作为床伴，质问男人这个问题，简宁安知道，确实是多余了。可她就是没法控制地，不想跟他之间只有这个。
她贪心地想……
白天在温泉池里没得逞，贺舟廷确实惦记了一整天。
他一遍遍亲吻着她的耳尖，情难自控地沙哑着嗓子说：“是一天到晚想着你。”
想要得到的时候，什么甜言蜜语说不出来？呵，男人。
简宁安抬腿膝盖往前一顶，贺舟廷没想到她突然来这么一遭，被踢了个正着，低呼了一声，扶着树干夹着腿，“简宁安，废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简宁安飞快地跑出小树林，站在光明的路灯下，撩起贴在颈间微微汗湿的头发，回眸冲他冷冷一笑，“不用生孩子呀。”

第48章 第48夜...
泡温泉活动结束后，程军又带头组织所有人玩游戏，简宁安看到了他发在群里的消息。
白天的团体活动她都没有参加，为了不显得脱离团队，夜间活动自然会表现得积极一些，她在群里发了一个【我来啦】的表情，就前往游戏场地跟大家汇合了。
草地上铺了一层野餐布，所有人席地而坐围成一个圈，简宁安来到的时候，场子已经热起来了，正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袁媛见到她，朝她招手，“小简，这里！”
简宁安笑着走过去，牵住袁媛的手，紧挨着她坐下。
秋夜晚风吹得人身心舒畅，圈子中间摆了许多的酒和零食，简宁安伸手拿了根牛肉干咬着，又拎了罐啤酒起开。
袁媛转头看她，伸手把她嘴里叼着的牛肉扯了，“不是不能吃？还喝酒？”
疤痕修复手术后，简宁安一直谨叮医嘱，忌食牛羊肉忌辛辣不喝酒，食物摄取特别清心寡欲。
袁媛说着，就要上手抢她的酒，简宁安拿远了避开，“一点点没关系。”
此时，中间旋转的酒瓶指向了周思洋，引来一阵骚动。
留学归国的美女总助，在公司里总是不缺话题度的，尤其是有没有男朋友之类的感情归属问题。
男同事推推搡搡地问她，“有男朋友了吗？”
简宁安仰头喝了口啤酒，捏着易拉罐看着她。
周思洋没有急着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头望向了不远处的一把木质长椅。
长椅上，贺舟廷姿态慵懒又豪迈地坐在上面，手臂随性地搭在椅背上，骨节分明的长指捏着一只啤酒罐，另一侧的路灯从高处倾斜地照耀下来，将他的五官衬得愈加立体，侧脸线条明晰。
精致得像画。
“没有。”周思洋含情脉脉地望着他，看他自顾喝酒，扬起的脖子上喉结滚动，性感至极，她弯着唇笑，“不过快了。”
从入职开始，周思洋的表现就很明显，大家都知道她心属贺总，听到她的回答，众人发出一阵哄笑揶揄声。
可是简宁安笑不出来，周思洋那眼神、那笑意，那话语，落在她眼里耳朵里，就像一根根刺扎着她。
从前还不会这么觉得的，从前如果有女人谈论甚至意.淫贺舟廷，在她心里根本掀不起一点涟漪，觉得反正跟自己没关系。可是现在，做不到了。
贺舟廷大概是听到了起哄声，转头往这边扫了一眼，周思洋立即现出娇羞之态，众人又是发出一阵欢呼声，还有人吹了声口哨。
贺舟廷见气氛如此高涨，从长椅上起身，拎着啤酒朝他们走来。
“玩什么那么兴奋？”
经过一天的相处，大家发现贺舟廷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了，好几个人都热情地朝他招手，“贺总一起玩呀。”
周思洋赶紧推了一下身侧的唐力，唐力抬手扶了一下眼镜，起身给贺舟廷腾出空位，“贺总，坐这里吧。”
贺舟廷往简宁安那边望了一眼，简宁安转开脸去跟袁媛说话，直接忽略他。
贺舟廷手指不由收紧，指节捏得啤酒罐咔咔作响，随后一扔，弯腰又拿起一罐起开。想到在小树林里被她踢中的痛，他满腔燥郁，还真的顺势就在那个位置坐了下来。
周思洋一喜，满脸笑容。
啤酒瓶再次转动，停下。
这次，直指简宁安。
作为年轻貌美，又业绩了得工作出色的未婚女性，简宁安的感情问题在公司里同样具有超高话题度，不少未婚男同事都蠢蠢欲动想追她，但是她和唐力的关系是个迷，都想借着这次机会弄清楚。
于是，有人问了她和周思洋同样的问题。
“有男朋友了吗？”
简宁安的眼神在周思洋和贺舟廷之间流转，他们两个像其他人一样注视着她，等待着她的答案，但眼中的期待又都比其他人更炽热。
简宁安不禁嘴角往下撇，“没有。”
“没有？”周思洋震惊地扭头望向身侧的贺舟廷。
贺舟廷不动声色地盯着简宁安，眼眸微眯，情绪难辨，仰头喝了口酒。
周思洋大脑飞速转动着，这是两个人闹别扭了？还是只是想要低调些维持地下恋情？
不管是哪个原因，对她来说都是有利的。
“那也是快有了吗？”
同事边问这个问题，眼神边下意识看向唐力，明显地意有所指。
已经不止一个人见到简宁安从唐力常开的车上下来，大家都怀疑他们偷偷在一起了，即便没有在一起，应该也是快了吧？
袁媛跳起来，叉着腰数落那个逼问的同事，替简宁安挡下，“一次只有一个问题！”
简宁安看见周思洋抓了个什么吃的东西给贺舟廷，她眉头下意识一紧，抬手拉下袁媛的手臂，“没关系，这个问题，我可以附赠回答。”
所有人目光如炬地望着她，她抿了一下唇，赌气道：“不打算有！”
眼见着贺舟廷又捏扁了一个啤酒罐。
完了！旁边的唐力抹了抹额头的汗，后背都快汗湿了。
跟了贺舟廷多年，唐力最清楚他的脾气秉性，平日素养极好，绝不轻易发火，当然，也没有多少事能挑动得起他的情绪，可一旦开始有这种暴躁的行为动作出现，那可是毁天灭地的。
简小姐，您可悠着点吧！
周思洋心情却是大不相同，适才不确定，这会儿已明确知道两个人是闹矛盾了。这样最好！赶紧分手！
她唇角一扬，心中窃喜。
兴许是心情不佳，简宁安成了今晚的游戏黑洞，酒瓶子一直指向她，可是那些问题她不想回答了，大冒险也没兴趣。
两个都不选，就得接受喝酒惩罚。这个简宁安倒是乐于接受，特别爽快地给自己开了一瓶又一瓶的酒。
贺舟廷不让她吃牛肉羊肉，她就偏要吃，不让她喝酒，她偏要喝！
虽然她也知道这些对她其实无益，可现在就是想跟他对着干！既然只当她是床伴，凭什么管她那么多！
然后不知不觉地，她一个人喝了一打啤酒，人也有几分醉了。
两名女同事扶着她回房，经过唐力的房间时，其中一个脑袋灵光一闪，脚步跟着一顿。
她问另一个道：“要不要一起做个好事？”
“嗯？”
“你看到唐特助一直擦汗没有？两个人明显吵架了赌气呀。其实吧，男女之间，没有什么是滚一下床单不能解决的。”
另一个想了想，“可以可以，唐特助心情美妙了，还会奖励我们也不一定。”
“对对对！”
两个人商量好，敲响了唐力房间的门。
唐力将门一打开，两位女同事就将简宁安塞到他怀里，“唐特助，小简就交给你照顾了。”
说完两个人就脚底抹油溜了。
留唐力在那里凌乱，他不敢跟简宁安有太多肢体接触，手忙脚乱地扶着她两条胳膊，摇了摇她，“简小姐？”
简宁安垂着的脑袋抬起来，被摇得烦躁，醉眼朦胧地望着唐力，戳着他的胸口道：“贺舟廷你个混蛋！早知道就踢爆你了！让你跟她坐一起去！”
踢……踢爆？
简小姐您真狠，唐力下意识夹紧了一下腿。
所以贺总到底做什么事了，惹得她生气成这样？
解铃还需系铃人，他可搞不定。
唐力直摇头，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到沙发上去，然后拿了手机给贺舟廷打电话。
边等老板接电话，唐力边扯了张纸巾擦脸上的汗。这一天天的，老板感情出问题，底下的人也不好过啊。
唐力心里嘀咕着，电话一接通，他先撇清关系，“贺总，先说好，我什么也没干，是她们把简小姐送过来的……”
三分钟之后，贺舟廷赶到唐力的房间。
躲在墙角的两位女员工亲眼看着贺舟廷敲门进去，眼神都直了。一个问另一个：“我刚刚看见了什么？”
“贺总进去了。”
她们把简宁安送给唐力后，又觉得似乎不太妥当？毕竟简宁安喝醉了，于是折返回来想把人带走，可没想到！
贺总出现了！
“所以这是要三人行吗？玩儿这么野啊？”
“小简身子骨受的了吗？”
“两个极品男人同时上，换做是我，死在他们身下都愿意啊！尤其是贺总！只可远观不可得到的男人。”
袁媛恰好从电梯出来，看两位女同事趴在墙角那里，鬼鬼祟祟窃窃私语。
她走过去拍了一下二人的肩，“干什么呢？”
两人被吓一跳，惊慌失措地跟她分享刚刚得来的重大发现。
袁媛听了火冒三丈，“你们两个脑子是不是有泡？”
“这是受不受得了，你自己愿不愿意的问题吗？犯法啊操！”
袁媛骂完，吭哧吭哧地就要冲上去解救简宁安。
房门突然开了，那两女同事将袁媛一下拽回来。
房间里，唐力收拾收拾好自己的行李，赶紧抱着跑了，“这里留给你们。”
跑到门口打开门，唐力脑子里突然闪过简宁安适才那一句醉话，他犹豫地停下脚步，转头提醒贺舟廷，“那个……贺总，您小心一点。”
贺舟廷正弯下腰去捞简宁安，闻言，环过她腰间的手臂一顿，抬眸望向门口，“小心什么？”
唐力扶了一下眼镜，“就……”
“保护好您的命……”唐力视线下移，点到为止，然后一脸尴尬地转过身，抱着行李推门出去。
两个女孩见状，躲在墙角里情绪激动，“什么情况？唐特助出来了！”
“唐特助这么快的麽？一分钟有没有？”
“不合理啊，脱衣服加上穿衣服，一分钟根本不够用，所以，唐特助应该是被赶出来的吧？贺总要独享？”
“……怎么越来越复杂了？”
复杂？袁媛皱了皱眉头，从墙角走出去，径直朝唐力走去，而唐力出来后，已经察觉了墙角的动静，也朝她走来。
袁媛双手叉腰，立在他面前讨要说法，“这什么意思？”
他扶了下眼镜道：“贺总会照顾好简小姐，不用担心。”
袁媛脑子里闪过念头，眉头动了动，求证道：“所以……小简是和贺总……”
唐力扫了眼她身后的墙角，两颗脑袋缩回去，显然已经瞒不住了，但结果或许是贺舟廷想要的，他点头，坦白道：“是的。”
袁媛：“……”
从唐力为简宁安出头，扣了程军整个季度的奖金，到她不止一次亲眼看着简宁安从豪车上下来，她都以为和简宁安交往的那个人是唐力，怎么就没想过，这一切，根本就是他的老板贺舟廷授意的呢！
*
房间里，刚刚被放下的简宁安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一头乌黑长发凌乱地撒落在白色的床单上，迷醉的小脸殷红，嘴唇饱满红润。
贺舟廷立在一旁，慢条斯理地解开手上的腕表，放置在床头柜子上，然后开始从上往下解衬衫。他边解着纽扣边盯着她看，桃花眼微眯，眼角渡上一抹欲望的红。
躲了他一天，气了他一天，最后还不是落他手里？
褪下的衣裳随手扔下地，他俯下身，双臂撑在她身侧，细细端详着她甜美的睡颜，眼里布满浓重的占有欲，“没有男朋友？不打算有男朋友？”
“即便这样，简宁安，你也别想逃出我手掌心。”
他低下头，亲吻她的眉心，鼻尖和嘴唇……

第49章 第49夜...
身体关于贺舟廷的记忆，熟悉深刻到每一次亲吻，简宁安扬起脖子轻吟了声，只以为自己在做梦，她翻了个身，抱着枕头低喃，“好渴。”
什么？
贺舟廷从她颈间抬起头，不太确定地问她，“是渴吗？”
蓦然听到他的声音，简宁安微微睁开眼，转头见到确实是他，先是一愣，后揉了揉脸让自己清醒一些，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贺舟廷抚着她的头发，“这不是陪你吗？”
简宁安拿开他的手，敛着眉推他，“陪我做什么，去陪你那好妹妹呀。”
贺舟廷紧实的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偏着头打量她，“怎么还吃上她的醋了？”
简宁安几乎把整张脸都埋进了枕头，嗓子被闷得瓮声瓮气，“我没有！”
说是没有，抬腿就往他肩头踹了一脚。
贺舟廷冷不防被这么一脚踹过来，半边身子歪了一下，身子跟着往下沉，唇差点碰到她的脸上，被简宁安一记飞眼瞪过来，他抿着唇，赶紧直起身来。
他站着，她躺着，居高临下看着她抱着枕头，身子渐渐蜷缩成一团。
啧，看来还是不想理他，贺舟廷弯腰捡起地上的衬衫，抖了抖重新给自己穿上，修长手指捏着纽扣一颗颗系上的同时，向她发动温柔攻势，“喝水吗？”
简宁安不自觉抬眸扫了他一眼，他的视线落过来的瞬间，她又收回目光，仍是不吭声。
然后就听到贺舟廷挪步走开了。
呵！那么点耐心那么些甜言蜜语，全用在哄她上床了，男人！
简宁安搭在床单上的手指不由收紧，暗暗下定决心，既然不跟他做，他就连水都不给她喝，那么，从他打开这间房门的那一刻开始，她就跟他解除关系！
愤愤地想着，简宁安撑起身体坐了起来。
却见贺舟廷从房间那头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瓶矿泉水，没有完全系上的领口敞开，锁骨那一片微红。
他耳朵也是红的，简宁安知道那代表什么，下意识视线下移，从他腿间一扫而过，扫到他略有些反应，她的脸颊也跟着滚烫。
贺舟廷这会儿身上正燥，抬手勾了一下领口，见她撇开脸不看他，只以为她还在生闷气，体内那点蠢蠢欲动被打击得差不多了，喉结动了动，压下所有欲望，拧开矿泉水瓶盖，将水递给她。
“头晕不晕？再让人送杯醒酒汤过来？”
他克制的嗓音有些沙哑，再看眼前的水，简宁安浑身的怒气一下消散了大半。
她握过矿泉水，一口一口抿着喝。
贺舟廷见她不再像只刺猬那样，唇角放松地微勾了一下，转身接通了墙上的通讯电话，叫客房服务送醒酒汤过来。
简宁安口渴得厉害，一下就将矿泉水喝了半瓶，转头打量了一下这间房，她和袁媛住的是标准双人房，这间套房显然不是她们的。她问打完电话的贺舟廷，“我怎么在你房间？”
贺舟廷挂上电话，“这里是唐力的房间。”
“嗯？”
“你喝多了，她们就把你扶到这里来。”
简宁安明白了，同事都误以为她和唐力在一起，想验证他们是不是真的，或者想成人之美。
只是，这样一来，她们会怎么传她和唐力？
简宁安心一凉，抬眸看了眼贺舟廷，他反正是一点不在意的样子，也是啊，损害的又不是他的名誉，呵。
她伸手将矿泉水瓶放到床头柜子上，双腿下了床，鞋就在脚边，她弯腰给自己穿上。
“醒酒汤还没送过来，你去哪里？”贺舟廷问？
简宁安穿好鞋站起来，“不喝了，我回房间。”
她理了理身上皱乱的衣服，扫了眼锁骨上新鲜的吻痕，将衬衫上边被他解开的两颗纽扣重新扣上，整理好便出门去。
*
简宁安刷了房卡进入自己的房间，浴室的磨砂门同一时间推开，袁媛裹着浴袍和头巾出来，见到她，喲了一声，抱着手臂靠在玻璃上揶揄，“你还知道回来啊？”
简宁安反手关上身后的门，笑问：“怎么了这是？”
用这种语调跟她说话。
袁媛哼了一声，拿下头上的毛巾，擦着头发。
简宁安反应了几秒，“干什么突然生我的气？”
“生气？”袁媛挑着眉头，“哪敢对贺总的女人生气。”
简宁安蹙了蹙眉，“你也知道了？”
袁媛停下擦拭头发的动作，将毛巾一把从脑袋上扯下来，气呼呼道：“如果不是我们发现的，你准备瞒到什么时候？我和老程的事一直都跟你讲，你呢？”
简宁安理解媛媛生气的点，可是……她能怎么跟她讲？说我跟老板是床伴的关系？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简宁安疲惫地靠在门后，垂头望着地板，“我不是有意瞒你，只是难以启齿。”
袁媛听她这么说更气了，叉腰道：“跟贺总那种天之骄子在一起，你难以启齿？简宁安，你连玩笑都不会开！”
简宁安掀眸看着她，“我没有开玩笑，我跟他并没有在一起，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袁媛眸光一闪，“什么意思？”
“就是……”简宁安从门后离开，从袁媛身边擦过，进入浴室，“各取所需的那种关系。”
都是成年人了，袁媛听懂了，转头惊奇地看着她，一时半会说不出完整的话来，“这……”
简宁安扶着磨砂门的把手，无奈道：“所以，我要怎么跟你说呢？”
袁媛脑袋耷拉，“对不起，我刚刚……我刚刚说太重了，我的错。”
“没关系，你也是不知道情况而已。”简宁安将她往外推了一下，“我先洗个澡。”
“哦。”袁媛后退。
*
两个人洗完澡后，先后躺上床准备睡了，床尾开着柔和的壁灯一盏。
袁媛翻身过来，面对简宁安这一侧，轻声问她，“小简，你是睡不着吗？
她听到她翻身的动作了。
简宁安诚实地嗯了一声回应。
袁媛也睡不着，主要是好奇，她又问：“既然你和贺总只是床伴关系，那……可以聊聊吗？”
简宁安闭着的眼睁开，眼睫眨了眨，“聊什么？”
袁媛嘿嘿笑了两声，“领导人简介上写着贺总的奶奶是英国人，那也就是说他身上有四分之一的英国血统，据说欧洲人那什么不是尺寸傲人吗？那贺总……”
还以为她要谈什么正经严肃的深夜话题！简宁安抓了个枕头就扔过去，“闭嘴！”
袁媛被枕头砸中，痛得嗷呜一声。
“聊一下都不行啊？小简你对他占有欲这么强的吗？床伴而已……”
占有欲这么强的吗？是啊，连别人对他好奇，她都不爽了。
可她明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像媛媛说的，床伴而已。
她沉默不说话，袁媛以为她生气了，忙补救道：“我就是没跟男人那什么过，太好奇了，你别生气啊小简，我以后不问了。”
“我没生气。”
“真的？”
“真的。”
“嘿嘿，那就好。”
“睡吧。”
“嗯。”
*
酒店每天清晨为入住的客人提供免费自助早餐，简宁安和袁媛第二天睡了个懒觉，准备起床过去看看还有没有吃的。
她们从电梯出来，见到一些吃完早餐的同事，陆陆续续往电梯这边来，所有人见到简宁安，无一例外都恭恭敬敬地跟她问好。
以前都是点个头，或者微笑一笑，现在都点头哈腰了。殷勤过了头，简宁安不禁问身边的袁媛，“他们什么意思？”
袁媛勾着她的手臂往前走，摊了摊手，“现在大家都以为你和贺总在一起了。”
好吧，认为她和贺舟廷在一起，总比知道他们是床伴关系的好，至少她和贺舟廷的名誉保住了。
简宁安这样想着，也就看开了。
她们来得太晚了，餐厅里的早餐都快被拿完了，人也只剩寥寥几个，简宁安取了两个蛋挞，加一碗红豆粥，拉了张椅子坐下。
袁媛也拿了些坐她旁边。
两个人低头吃着，突然桌对面的一张椅子被猛地拉开，刺啦刺耳声闯进耳膜，吸引两人抬起头。
周思洋扶着椅背，跟袁媛抬起下巴，面无表情地命令道：“你，换到别的地方去！”
袁媛和简宁安对望一眼，咽下嘴里的食物，挺直腰杆道：“凭什么？！”
周思洋被噎，胸膛起伏地望向简宁安，冷冷道：“你那点事，不想被人知道吧？”
简宁安放下粥勺，“我有什么事？”
周思洋嘴角一撇，在她手里的那张椅子上坐下来，“既然给你面子你不要，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什么？简宁安不知道周思洋又想干什么，只见她抱着手臂，冷嘲热讽道：“好手段啊，现在，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你们在一起了，你心里一定非常得意吧？”
原来是说这事。简宁安眉头一拧，伸手扯了张纸巾印印嘴角，也不甘示弱，“做妹妹的，喜欢自己的哥哥，处处为难哥哥的女朋友，真的好吗？”
周思洋盯着她，“简宁安你给我听好了，我跟他之间没有任何血缘上的关系，哥哥妹妹只是一个名义上的称呼。”
言外之意，她可以跟贺舟廷在一起。
简宁安挑唇一笑，身子稍往后，靠在椅背上，姿态从容淡定，“但到底是名义上的兄妹，你的后妈也就是贺舟廷的生母，跟你和你的亲生父亲在一个户口本上。”
周思洋闻言，挑挑眉眼，不屑道：“以我们两家的背景，那点世俗观念算什么？”
简宁安点点头，抿抿唇细品了一番她的话，不慌不忙道：“确实不算什么，但问题是，贺舟廷，他愿不愿意为了你，违背世俗？”
周思洋：“……”
简宁安放在桌上的手指轻敲了一下，弯唇笑言，“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想起澳门华娱千金霍烟那位小公主的话，简宁安扔了手中的餐巾纸，从椅子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她道：“如若不然，还有我简宁安什么事呢？你说对吧。”
又是会心一击，眼见周思洋脸色青白交加，袁媛捂住偷偷笑，被瞪了一眼，紧跟着起身跟着简宁安走，附在她耳边道：“太棒了小简，就是要这样，不能让她欺负到你头上来。”
两个人就要走出餐厅，贺舟廷迎面从外面进来。
刚被周思洋惹火，简宁安见到他难免带着情绪，眼神从他脸上一转，就要错开他往电梯去。
“简宁安！”贺舟廷回身叫住她。
简宁安脚步下意识停顿，正在气头上就有点不管不顾，回头冲着他撒气，“你说，你怎么一天到晚，这么招小妹妹？”
先是霍家小公主，现在又是周思洋。
贺舟廷往餐厅里扫了一眼，见到周思洋在里面，周思洋正注视着这边。他眉头微凛，为自己辩白道：“我没招惹过她。”
他上前两步，去牵简宁安的手，“我主动招惹的，从来只有你而已。”

第50章 第50夜...
下午，所有人离开度假村，返程回滨江市区。
贺舟廷单手插兜，在员工频频回头的目光中，一手牵着简宁安来到座驾旁，替她打开车门，含笑道：“还是这样光明正大的方便！”
简宁安睨了他一眼，他是方便了，可她这样名不副实地被所有人知道，一旦贺舟廷解除合作关系跟她分开，她的名声甚至她的工作是不用要了。
真想问问他，那她以后还要不要嫁人了？可若是这样问了，又好像逼着他负责似的。心不甘情不愿的男人，她才不想要。强扭的瓜不甜。
她弯腰坐了进去，周思洋匆匆从酒店出来，见她果然上了贺舟廷的车，就要追上去，唐力突然迎上来，抬手将她拦下。
“让开！”周思洋怒视着他。
唐力扶了一下眼镜，道：“已经这样了，不要再自讨没趣。”
那边，玛莎拉蒂敞篷已关上，周思洋眼睁睁看着贺舟廷载着简宁安疾驰而去。
她恨恨地跺了一下脚，收回视线，发泄地将行李扔到了地上，“你为什么就不能帮帮我？不是说你喜欢我吗？就让那个女人这么骑到我头上来？”
她一面责怪唐力，一面推他，他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撒气。
周思洋见他逆来顺受，偏是不为自己辩解一句，就这么沉默地看着她，更是怒火中烧，“而且我怎么听说，是你告诉大家他们两个在一起了的？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告诉你唐力，就算我不能跟他在一起，你也没可能！”
周思洋气极了便口不择言，唐力的脸色也终于在这一瞬间挂不住。他下颌线微动，咬了咬牙，黑沉着脸道：“我知道没可能，即便你不提醒，我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不用周小姐特意强调！”
两个人就这么对峙了好几秒，然后各自怀着满腔愤怒，拽上自己的行李背对背转身离去。
一路上，周思洋心里是越想越不得劲，回到别墅里，一进家门见到嘉慧便迫不及待地跟她告状。
她有麦嘉慧这张王牌，她怕什么！
“哼，那个简宁安呀，妈妈你不知道她有多恶劣，团建活动的时候，故意跑到舟廷哥哥房间去让大家知道，现在好了，全公司都知道他们在一起了，她就是个这么有心计的女人。一步步地，把舟廷哥哥吃得死死的。”
周思洋坐在餐桌椅上，激动得比手画脚，一桌子饭菜她都懒得动了。
“下一步啊，她估计得努力怀个孩子，逼舟廷哥哥娶她。”
“胡闹！”麦嘉慧听了将筷子一压，“啪”的一声压在桌面上。
妄图用这种手段锁住豪门贵子？看她是做梦！
麦嘉慧再没心情吃饭，蓦地起身往外走。
周思洋见状暗暗一喜，还是明知故问地问了一句，“妈妈，你去哪里？”
麦嘉慧出了门，目标直指隔壁栋别墅，走在路灯下她就在想，从前和贺舟廷的关系即便再疏离，也不至于不愿跟她住一起，这个简宁安真真是红颜祸水，不能留！
这个想法更强化了她对简宁安的反感。麦嘉慧疾步走上门前几级台阶，人已经被气得想不起密码是多少，直接抬手摁响了门铃。
别墅里面，贺舟廷和简宁安刚洗完手来到餐厅，准备坐下吃晚餐，听到门铃响，贺舟廷指了指餐桌那边，“你坐，我去。”
简宁安拉开了一张椅子坐下，贺舟廷走到门后去开门，门一打开，就见麦嘉慧板着一张脸。
贺舟廷有些莫名，一声妈还卡在喉间，麦嘉慧已错开他走进屋。
玄关进去后正对着餐厅，麦嘉慧见简宁安坐在那里，为贺舟廷做了多年菜的私厨正在上菜。
听到玄关的动静，简宁安转过头来，见到来人竟是麦嘉慧，她下意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伯，伯母。”
麦嘉慧轻哂一声，“别叫什么伯母，我跟你又不熟，像其他人一样叫我麦夫人就行了。”
贺舟廷敛眉低声喊了一句“妈！”，颇有警告意味，麦嘉慧转头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简宁安的目光在母子二人之间流转，手指无意识地捏了一下裙边，妥协更正道：“好的，麦夫人。”
私厨只顾专心上菜，而麦嘉慧顾及到这个外人在，更难听的话倒也没再说，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她往餐厅那边走，自觉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了下来。
她垂眸扫一眼餐桌上丰富的菜肴，一板一眼道：“苏菲的饭菜做得还是那么好，我倒是很久没有品尝过了。”
私厨苏菲望了眼贺舟廷，小心翼翼道：“我这就去给夫人添副碗筷。”
……
然后就这么三个人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简宁安如坐针毡，总感觉麦嘉慧带刀的眼神往她身上扫，喝了小半碗汤就把碗搁下了，“我吃饱了，先回去了。”
吃不吃都无所谓了，她现在只想逃，麦嘉慧的气场太强大，光是坐在那里就压得她喘不过气，偏偏还是贺舟廷的亲生母亲，有着这一重身份在，她如果不想让贺舟廷为难，就不能去对抗，就只能忍着。
若是和贺舟廷是男女朋友，为了和他的未来，她倒是愿意忍一忍，然后一起努力想办法，攻克他的家人，甚至是一起排除任何可能出现的阻碍，可贺舟廷现在只当她是床伴，有今天不一定有明天的关系，想到这个她就没什么动力。
所以，她要走，不受这个气，管麦嘉慧怎么看待她，又不是她未来婆婆。
贺舟廷扫了一眼她的碗，知道她是因为什么，也不强求她留下，跟着放下筷子起身，“我送你。”
“Lewis你留下。”麦嘉慧突然发话，“我有事跟你谈！”
贺舟廷重重地将椅子往后拉开，居高临下地看着麦嘉慧，“又不是去救火，等我回来再谈不行？”
“……”
麦嘉慧被儿子一句话噎住，抱着两条手臂，气得胸脯剧烈起伏。
“那个……其实我可以……”
简宁安被母子两个紧绷的气氛弄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还是贺舟廷直接牵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
贺舟廷送简宁安回公寓后再回来，麦嘉慧还坐在餐厅里等他。
一桌子的饭菜都凉透了。
“苏菲，将菜拿进去热一遍。”麦嘉慧使唤着私厨。
私厨应声出来。
贺舟廷将车钥匙扔在了桌上，“不用了，不吃了。”
私厨看了一眼麦嘉慧，见她也不反对，赶紧将桌上的饭菜全都撤了，然后给两个人倒上水，收了自己的东西离开，将空间留给二人。
贺舟廷喝了两口白开水，修长手指捏着杯子转身去客厅。
麦嘉慧也起身跟在他身后过去，边走边说，“听说这次公司团建活动，她设局让你在员工面前承认她的身份？”
“Lewis，一个步步为营的女人，你还这么心甘情愿跳进她的圈套里？”
“圈套？”贺舟廷挑眉，弯腰将水杯放置在茶几上，坐进身后的沙发，“如果她愿意花费心思套牢我，我做梦都得笑醒了。”
麦嘉慧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贺舟廷靠在沙发椅背上，两条长腿交叠，自嘲地笑了笑，“你是真的不清楚状况，一直以来，是我在一厢情愿追求她，我在妄想套牢她。”
麦嘉慧：“……”
既然话已至此，贺舟廷决定彻底跟麦嘉慧摊开来讲。
“她其实不是我的女朋友。”
麦嘉慧眉心一跳，“什么？”
“准确来说是，我当她是女朋友，可我在她眼里，不过是……”在生母面前讲“床伴”这个词不合适，贺舟廷换了种说法，“睡觉时用的抱枕。”
“……”
麦嘉慧陷在震惊的情绪里，好半天才回过味来。
“这样最好啊！那跟我当初给你的建议不是一致吗？你可以包养她，我没有意见的，然后你再……”
“打住！”
不等她讲完，贺舟廷突然喊停。
麦嘉慧看着他，他亦看着麦嘉慧。
两个人对视沉默良久，贺舟廷在心中权衡过后，做了决定。
“我不想要重蹈你和他的覆辙。”
一句话，直戳麦嘉慧的心脏，她的脸色跟着一僵。
麦嘉慧和贺舟廷的父亲当年就是商业联姻，婚后虽然相敬如宾，但没有感情可言，贺舟廷五岁那年，父母二人终于作出离婚的决定，各自寻回心中所爱。
然而这期间的代价是巨大的，和自己真正爱的人分隔多年，还有一个没有感情基础诞下的孩子。
看起来，贺舟廷有两方父母两个家，可哪个家他也回不去，父母及时止损重获真爱，可他却成了他们那一段无爱婚姻的牺牲品。
“因为如果有一天，我有了孩子，我不希望他像我那样长大。”
他希望他可以拥有爸妈给他的爱，很多很多的爱。
“lewis……”
对于贺舟廷，麦嘉慧在感情上始终是亏欠的。她深知，自己离婚重获自由后如愿以偿重获失去的感情，可对于当年还只有五岁的贺舟廷来说，几乎等同于剥夺了他享有母爱的权利。
今天的这些话，贺舟廷一直隐忍不说，是基于对生母的敬重，揭开伤疤刺伤人心并不是他的本意。然而最后，还是被逼到不得不说的这一天。
他的目的不是攻击麦嘉慧，只是他实在不喜欢简宁安在麦嘉慧面前低眉顺眼的样子，他知道，按她的脾气，若不是顾及到他，断然不会受这样的气。
他贺舟廷，怎么能让心爱的女人受气。
所以麦嘉慧的问题，他今晚就要彻底解决。
他需要让麦嘉慧真正明白他的想法，还有决心。
贺舟廷看着麦嘉慧认真道：“所以妈，不要再左右我跟谁在一起，不要再跟我分析，跟谁在一起可以让利益最大化。如果我喜欢的恰好是你们中意的，我会跟她在一起，如果很不巧，我喜欢的未能让你们满意，我依然会跟她在一起。”
*
借着国庆假，简宁安回了一趟沙洲市的餐厅，两边都要兼顾，假期结束后回到滨江市继续工作，十一月最后一周的周五，是简宁安预约考科目二、科目三的日子。
跟她一起去考的还有罗玉，罗玉比她先报名，但是科目三考了两次没过，这次是第三次。
两个人先后到了考点，简宁安看到她笑着打了声招呼，对方皮笑肉不笑地回了张敷衍的笑容。
国庆假前的团建活动结束后，简宁安就发现了，许多同事看她的眼神，和她说话的语气都变了，她先前在度假村的担心，都变成了现实。
前两天，媛媛提醒她，公司现在都把她和贺舟廷的关系传成了包养与被包养，难免也就戴上有色眼镜看她。
同事之间，只要维持表面客气也足够了，简宁安不强求跟她们都能做朋友，所以尴尬过后，也并没有怎么把罗玉的态度放在心上。
她按流程排队等待，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罗玉又坐到她身旁的空位来。
“听说，你也递交了销售主管竞聘的报名表？”
“也”？简宁安捕捉到了罗玉话里的关键字，听她这话的意思，她也是打算参加竞聘的。
简宁安笑了笑，“是。”
罗玉轻轻一笑，讽刺道：“才来公司多久？不过，你既能爬上贺总的床，想来脸皮是比一般人都厚的，手段，呵，更是了不得。”
竞聘销售主管是有业绩要求的，光是报名这第一关就刷下一大批的人，销售部本就是一个拿业绩说话的部门，可罗玉有意忽略掉简宁安的实力和付出，说出那么刺耳的话来。
既然对方恶意满满，简宁安也没必要维持客气，她笑着反问罗玉，“如果给你一个机会，让你爬上他的床，你爬吗？”
罗玉顿时脸色通红，又羞又怒，“你，你说的什么话！”
简宁安打量着她通红的脸，“看来是一百个愿意了，只是可惜，没有机会对吗？”
“你你你！”罗玉气得脑袋充血，说不出完整话来。
简宁安眸光一掠，看到屏幕上跳出自己的名字，该她上考场了，她起身正要走，脚步顿了一下，扭头看着罗玉，补充道：“哦对，有一点，我想罗组长你是弄错了。”
“不是我爬上你们老板贺舟廷的床，是他爬上我的床！”
她这话也没错，保持床伴关系，本就是贺舟廷的提议。
看着罗玉气急败坏又难以置信的精彩表情，简宁安扬唇一笑，转身朝考场走去。
简宁安考完试离开考场，罗玉正要上场，两个人又碰到，简宁安掠过她身边时，轻松地笑道“不好意思，后来居上了。”
是的，她又顺利通过了，尽管罗玉比她先考半年，那又如何？尽管比她更早入职味国际，那又如何？
罗玉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转头狠狠瞪了她一眼。
简宁安脸上保持着微笑，颇有风度地说：“祝你好运！”
罗玉：“……”
气死人！
晚上，简宁安吃了份外卖，泡了个澡放松后，又拎了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打开，准备竞聘销售主管的发言稿。
她刚敲完最后一段，准备从头捋顺一遍，客厅的门开了。
年底，贺舟廷到各家公司去视察，国内国外到处飞，也是难得来一趟，他换了鞋进来，身上带着些许外面的凉意。
室内暖气很足，他边脱了身上黑色的长款外套，边走向盘腿坐在茶几边上的简宁安，弯腰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在忙什么？”
简宁安回答说是竞聘的发言稿，贺舟廷在她身旁坐了下来，“要不要我帮你看一下？”
说着，他就要从她手里移过笔记本，简宁安却将笔记本盖了下来，“不用。”
盖子突然阖上的一瞬，贺舟廷略惊讶地挑了挑眉，偏头打量她。
简宁安面无表情地抱上笔记本，起身回卧室。
时间也不早了，简宁安放下笔记本后，便躺上床睡觉。
贺舟廷洗了澡，很快也躺了上来，他拉着被角跟她钻进一个被窝里。
“最近是有点忙了，所以今晚……”贺舟廷伸手想要将她往怀里捞，却不想简宁安突然翻过身，将后背留给他。
她不想自己在他心中存在的意义，只是一个用来解决需要的活体充.气娃娃，所有的计较和委屈，都是从爱上他那一刻开始的。
她就不应该动心！简宁安默默揪着枕头一角怪自己。
没想到会被拒绝，贺舟廷的手僵在那里。
又或者说这样的拒绝早有征兆。她最近对他真是越来越冷淡了，这种改变是从团建回来之后开始的，因为周思洋？还是公开了关系？还是先前麦嘉慧让她受了气？
这一晚，两个人都没睡好。
*
年底，除了各种年终会议和活动，简宁安还要参加销售主管的角逐，忙得脚不沾地。她还预约了科目四的考试。
她的驾照考得十分顺利，从报名学车到拿证，一共四个月。
领到驾照这一天，她还在想要怎么庆祝一下，媛媛给她发了条微信，问她通过了没有，她低头按着手机，回复说通过了，高兴之余准备请她吃饭。在对话框里输了一半的内容，眼角的余光发现一台车停在了她的脚边。
她抬起头，辨别出是贺舟廷的车。
半小时后，贺舟廷将她载回到她住所的地下车库，眼前一台红色法拉利，鲜红耀眼。
从前，简宁安待在那个小县城里，只知道宝马奔驰，但是结识常岁之后，各种顶级豪车眼前过，也认得一二了。后来再跟贺舟廷牵扯上，见过的就更多。
所以她知道，眼前这一台，是法拉利恩佐。
朋友之间的喜好大概是会相互影响的，简宁安从前对车子无感，见过常岁开的法拉利，对这一款车是情有独钟，可有些东西看一看，想一想也就算了，她这辈子都难挣到几千万，更别提给自己买一台千万级价格的车代步。
但是贺舟廷，轻而易举地将它送给了她，就像普通人买一盒巧克力送人那样轻易。
“喜欢吗？”他转过头问她。
简宁安诚实説：“喜欢。”
贺舟廷朝她伸出手，手掌摊开，一把车钥匙躺在他的手心，“那它就是你的了。”
简宁安看着他手心的钥匙，真诱人。说来讽刺，他可以送他餐厅，送她车子，唯独不能送她一个“女朋友”的名分。
她扯了扯嘴角，语气艰涩带着自嘲，“喜欢，但是我发现，不能要了。”

第51章 第51夜...
“那你想要什么？”贺舟廷问她。
想要什么？
简宁安转头看着他，和他四目相对。
想要你。
想要和你以男女朋友的关系长期交往下去，而不再是这种看不到未来的床伴关系。
可是这些话一旦说了，贺舟廷是不是会担心她缠上他？会不会像对待周思洋一样，厌恶她摒弃她？那她和他之间就彻底不可能了，连像现在这样的关联都不会有。
以至于“结束吧，我不想再以这样的关系继续下去。”这句话到了她嘴边又说不出口。
脑子里一架天平摇摆不定，简宁安一时下不了决心，只能垂眸条件反射地说：“不知道。”
贺舟廷原以为，送她一台车，她自然能够高兴起来，兴许两个人就能恢复到之前的状态，可没想到，这车，她不要。
只能说，有时候钱确实暖不了一颗心。
他甚至希望她拜金一点，那样他就能更好的掌控她。
贺舟廷拉过她的手，还是将车钥匙塞进了她手里，“车已经买回来了，你不要，难道放车库浪费？”
简宁安看着他塞过来的钥匙，眼睫轻眨眸光流动。
车子确实是她目前想要也是需要的，她本来打算拿了驾照后，也就是过年前，就去4S店逛一逛，给自己按揭一台。
可车子、房子、钱，她都可以靠自己一点点挣回来的，唯有一样，必须两个人配合才能完成。
可是他不懂，也或许他懂了，只是不想给她而已。
对有钱人来说，钱当然比情更适合挥霍。
她不想在物质上跟他有牵扯，在乎一个人，就会不知不觉地变得异常在乎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形象，她不想他有一天因此瞧不起她。于是，她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这车，当我跟你租的。”
对于贺舟廷来说，只要她接受了，什么形式不重要，他的手搭在车窗上，支着脑袋笑说：“好啊，就按你说的。”
简宁安抬头问他，神情认真道：“那我每个月应该给你多少钱？”
贺舟廷：“……”
还当真了？
“我没租过给别人不太清楚。”
简宁安想了想，掏出手机来，“我跟租车公司打听一下。”
打听了一圈，结果没有公司出租这个级别的车，简宁安只好参考了租车公司的价格以及综合考虑自己的收入情况，跟贺舟廷商量了一个数。
“我每个月给你三千可以吗？”简宁安报这个数的时候就在心里想，她自己按揭买一台二三十万的新车，估计每个月需要还的贷款也相差无几。
不过靠自己是买不起法拉利恩佐的，先借这个机会过过瘾，然后再去买自己的车，也算是两全其美。
“嗯，可以。”贺舟廷答应得爽快。
简宁安嘴角一扬，“那就这样说定了！”
贺舟廷见她又重新绽放笑颜，下了车，绕到她那边去帮她拉开车门，“走，带我去试试你的新车。”
“好呀。”从前看到别人开法拉利只有羡慕的份，现在自己也能掌握方向盘了，简宁安迫不及待地下了车，然后用手中的车钥匙，打开了前面停放的车子。
*
顺着滨江沿岸兜了一圈风回来，简宁安整个人身心放松，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贺舟廷看着她轻快地走进电梯，眼神在她身影上周旋着，眉眼带起笑意，后脚跟着她进去后，抬手按了楼层。
电梯关闭上行，贺舟廷转身轻靠在墙上，一身长款风衣衬出修长身形，双手插在外套兜里，气质慵懒高贵，他端详着简宁安，嘴角含笑道：“喜提新车，开心吧？”
简宁安转了转手里的车钥匙，毫不掩饰地点点头，“特别开心！”
坐在副驾上看着别人开法拉利，跟自己坐在驾驶位上开着法拉利跑，那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受。
不得不说，钱能买开心啊，当然她那点钱本来是买不来这种开心，得多亏贺舟廷。
就在她想着要不要做点什么谢谢他的时候，身体蓦然腾空，贺舟廷将她抱了起来，她惊慌之下轻叫了声，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你干嘛！”她大睁着眼，着实被吓住了，嗔怪地往他肩头拍了一掌。
贺舟廷垂眸望着她，桃花眼蕴着浓浓的笑意，“这么高兴，当然要庆祝一下。”
“庆祝？”
当她被压在浴室的墙上，外套衬衫内衣一件件被他像拆礼物一样剥落掉的时候，她才清楚明白，他的庆祝方式是什么。
她仰头承接着他火热的吻，双臂挂在他的脖子上，踮起的脚尖踩在他的脚背上，跟他贴紧再贴紧。
两个人有一段时间没有做过了，她也是怀念他的。
贺舟廷感觉到她如以往的热情，抬手拧开了热水，温热的水流为掀高的气氛推波助澜，浴室升腾起氤氲热气，他贴在她耳边，克制而激烈地说：“你知道我在车上就想了吗？嗯？”
只是最近跟她亲近，她都冷冷淡淡的，以免招她反感，他才没有轻举妄动。
简宁安敏感得哆嗦，勉强攀附着他，注视着他深棕色漂亮的瞳仁，看着他被热水打湿的头发，水流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淌下，性感无比，她看得动情，勉强撑起支离破碎的理智，眼尾轻挑，“哦，所以说什么送我车，就是为了这个？”
“我只是……我确实需要你。”贺舟廷和她对视，眼尾染上一点欲望的红。
没尝过滋味还好，尝过了就总是惦记着那销魂蚀骨的快乐。
简宁安何尝不是，这种时候也计较不了那么多了，她趴在他耳边压着喘息声，热热地说：“那就，进来吧。”
就是这么不争气，她可以拒绝他送的豪车，却拒绝不了他挑起的欲望。
混沌间，她攀附在男人身上，眯着迷离的双眸在想，如果不久后分开，未来，还会不会有一个像他这样的男人，能够带给她这样最极致的感受。
兴许是禁欲太久，这一晚，贺舟廷总有用不完的劲。一波被填充的满足感刚过去，她又被扣着在床上顶撞。
到后面她都不得不软声求饶了。贺舟廷还危险地说：“谁让你近两个月都只给看不给吃，嗯？”
这是跟她秋后算账来了？
哼哼，简宁安不服气咬他一口，翻身坐上去动，两个人就跟打架一样互相折腾对方。
次日，简宁安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不过压抑的情绪释放过后，整个人的精气神倒是好了许多。尤其出电梯后，见到那台艳丽性感的法拉利，踩着高跟鞋勾着唇角就过去了。
贺舟廷搂在她腰上的手一空，啧了一声，“怎么感觉它对你的吸引力比我都大？”
简宁安开了车锁，拉开车门，回眸冲他一笑，“它多性感呀。”
贺舟廷双手插兜站在那里，身材颀长，微昂着下巴问她，“比我性感吗？”
心里的答案是：当然不。可简宁安嘴上不愿承认，免得他得意，眉尾一挑，俏皮道：对啊，它比你性感！
然后眼见着贺舟廷大步朝她走来，带着危险的气息，简宁安见状不妙，赶紧弯腰钻进车里，手勾着车门往里带，但是这时的车门却被一道强大的力量控制住了。
她倏然抬起头，贺舟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唇边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紧接着暗影落下来，他的唇贴上她的唇，“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昨晚她明明说，他是最棒的男人。
那时候不是跟他求饶，才不得不这么说么。青天白日地被他拿出来讲，简宁安臊得不行，脸颊滚烫，她双手将他往外推，“出去，上班了！”
*
各自上了自己的车，贺舟廷到别处去办事，简宁安往公司开，一停进公司地下车库，那一抹惹眼的红，就招了不少人的注意。
见到从驾驶位上下来的是简宁安，几个同事凑上来惊叫连连：
“哇哇哇，小简你这车太性感太炫酷了吧。”
“一定是贺总送的对吧，他对你可真好。”
简宁安客气地笑了笑，没说话，关上车门拎着包往电梯去。
她知道的，这些人再怎么恭维她，也不过是因着贺舟廷的原因，背地里却是另一套说辞。
斜对面的保时捷里，坐在驾驶位上得到周思洋盯着简宁安，看大家围着她吹捧，恨得咬牙切齿，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没想到，都让麦嘉慧出马了，她还越活越潇洒了呢？
愤恨的情绪下，周思洋一掌拍在方向盘上，不小心触动了喇叭，一声冗长刺耳的声音划破沉闷的地下车库。
简宁安往声源那头扫了一眼，电梯关上的前一秒，周思洋的脸在她视野里一闪而过。
上午，简宁安需要参加销售主管竞聘的发言，竞聘她是第一次，开始之前多少有些紧张，就想去茶水间倒咖啡喝，调节放松一下情绪。
刚走到门口，听到里面传出自己的名字，她脚步不由顿了一下。
“诶，待会的竞聘，简宁安也参加耶。”
“来公司没多久，野心倒是很大，看这一步步往上爬。”
“人家有贺总在背后撑腰啊，野心能不大？”
“啧啧，说到贺总，我的天，对女人是真好，今天她开的那台法拉利你们看见没？超拉风！我做梦都不太敢想的车，她竟然开上了，肯定是贺总送的！”
“听说她还住临江一号，那里的房子你们敢想吗？贺总真的金屋藏娇啊。”
“对啊，不过包养而已，最后总免不了玩腻了就换。像贺总这条件和身价，他换多少个女人也不过分。”
“其实，你们怎么就知道他们是包养的关系？”
“不是包养他们干嘛一直瞒着？还不是因为关系敏感，要不是团建的时候被撞破两个人进了一间房，现在大家都不知道吧。而且最重要的，你听到贺总亲口承认她了？或许贺总本来连包养都没想，就是打算约一下，结果被大家发现了，骑虎难下哈哈……”
“对啊，哈哈……”
先前简宁安就从袁媛那里听到消息，说同事都打赌她是被贺舟廷包养，今天亲耳听到她们的议论，相比袁媛轻描淡写的转述，原来是已经照顾她的心情美化过了。
其实也不怪她们乱想，贺舟廷确实没承认过，她们这说的一半对一半不对，她连站出去替自己辩解的底气都没有，于是转身回去了。
*
竞聘结束之后，简宁安如愿以偿坐上了销售主管的位置，一个月后是公司年会，她和袁媛约好了去买礼服。
“这里的礼服都好漂亮啊，简宁安，我选择困难症犯了，你给个意见，我选哪个好？”
简宁安坐在休息椅上，抬起头来，打量着她和导购员手里拎着的两件礼服，认真给出意见，“你手上这一条，颜色衬你，第二条太沉闷了，不适合你的个性。”
“我也觉得！”袁媛点头如捣蒜。
就在她们的身后，导购员正在问周思洋准备要哪一套？周思洋轻飘飘的眼神往她们这边扫了一眼，讥诮道：没钱才做选择，有钱，那当然是都要！”
袁媛闻言，气得叉腰，就要冲上去跟她争执，简宁安从椅子上站起来，拽过她的手，将她手里的礼服转给导购员，“加上我选的那一条，包起来。”
“简宁安！”袁媛跺脚。
简宁安拉上她的手，跟着导购员去柜台买单，压着声音安抚她，“人家也确实比我们有钱，别跟人比这个。”
媛媛是不知道周思洋还有另一重身份——周氏制药集团千金，可她知道，就没必要跟人攀比自讨没趣了。
“可可可……”袁媛忿忿不平地咬了咬唇。
“好了。”简宁安笑了笑，掏出卡给柜台，“两条裙子分开包装，一起买单。”
“嗯？不是的呀。”袁媛刚掏出自己的卡来，被简宁安挡了回去。
她笑说：“说好竞聘上销售主管要请你吃饭的，一直没时间，这条裙子就当我买了送你。”
而且，如果不是她在，周思洋也不会对她们冷嘲热讽，嘲笑她们穷，袁媛是被她牵连了。
袁媛听了大为感动，一把抱住她，“简宁安你也太好了，简直是小仙女下凡，天使啊！”
周思洋也准备过来买单了，袁媛朝她哼了一句，“哪里像有些人，蛇蝎心肠，也难怪贺总不喜欢。”
周思洋听了瞬间黑脸，袁媛得意地下巴一台，扭脸过去，留给她一个后脑勺。
周思洋：“……”
*
简宁安自己买了一套礼服，没想到贺舟廷又给她准备了一套。
晚上贺舟廷过来，递给她一个精致高档的礼盒，简宁安正仰躺在沙发上敷面膜，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摘掉面膜扔进茶几边的垃圾桶里，伸手接过了礼盒。
“看看喜不喜欢。”
简宁安将礼盒放在腿上，打开盖子，看到一席优雅的香槟色礼服，上面缀有刺绣和水晶，比她买的要高级华丽许多。
贺舟廷看她的表情是写着喜欢的，笑问：“穿上试试？”
她现在在公司里跟他捆绑在一起，确实需要撑起他的面子，而且，想起周思洋今天在店里，她买的那些，哪一套可都不比贺舟廷准备的这套高级。
“好。”简宁安答应，抱着礼服回房去。
贺舟廷抬手拦她，“去哪里？”
“不是让我去试试？”
“就在这里试。”
当着他的面穿脱？
简宁安脸颊滚烫，浮现两朵红晕，“你这什么癖好？”
贺舟廷微微倾身，贴在她耳边低声暧昧道：“我想看。”
简宁安粲然一笑，抬眸看着他，端详他精致立体的五官，手臂缠上他的脖颈，似笑非笑地问他，“穿上你送的礼服，用你喜欢的方式取悦你。贺总，您看我现在是不是越来越像您养的金丝雀？”

第52章 第52夜...
在两个人合作以前，贺舟廷跟简宁安提过想要包养她的想法，那时候被她毫不犹疑的拒绝了，想必她对这种一方受控于另一方的不平等关系非常排斥。
现在她问他，她像不像他养的金丝雀？
他当然知道怎么回答才不会触雷，他抱着她纤细的腰，道，“金丝雀可不敢这么对她的金主说话。”
“哼！知道就好！”他可以提要求，但听不听在她。简宁安轻轻推了他一下，抱着礼服绕过他进房间去。
贺舟廷转头看着她，最近他隐隐生出一种感觉：她就好像是一只……随时都想要振动翅膀远走高飞的自由鸟。
即便他送她餐厅，送她车子……有意让唐力告诉所有人他们在一起，想要用这种种方式将她困在身边，但好像收效甚微，甚至将她推得更远了。
是错觉吗？
他靠在房间门口的墙上，盯着客厅的水晶吊灯想着，如果问她要不要结束床伴关系做他的女朋友，会不会直接将她吓跑？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说，选在什么时候说比较合适时，房门打开了。
简宁安换上了新礼服从里面出来，手掌不太自然地压在胸口，贺舟廷的后背从墙上离开，站直了身姿，落在她身上的眼神愈发炽热而痴迷起来。
刚刚脑子里的烦恼都一下子悉数抛诸脑后了。
眼里脑子里全是她。
简宁安脸蛋偏清纯，身材恰到好处，那股子又纯有又欲的气质本就容易打动男人。
现在一席抹胸礼服，露出性感的锁骨，胸部大小恰好，收腰的设计掐出一段曼妙腰身，身材的曲线堪称完美。大概是换礼服时不小心把头发弄乱了，竟有一股子凌乱妖娆感，跟个妖精似的。
简宁安被他看得害羞，脸颊微微红，张开手掌去捂他的眼睛，“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多看几眼她真挨不住。
贺舟廷唇角勾着笑，将她的手拿下来，在手背上落下一吻，“很漂亮！”
简宁安将手从他手里抽走，带着女人特有的俏皮感，歪了一下脑袋问他，“你是说裙子漂亮还是我漂亮？”
“裙子是穿在你身上漂亮，至于你嘛？”贺舟廷唇角笑意加深，倾身贴在她耳边，语气极为暧昧，“不穿的时候漂亮得能要我的命。”
这话说得真色气，简宁安捏了手心捶他一拳，贺舟廷顺势就将她揽腰入怀，手往上摸到裙子后边的拉链，“脱了？”
“不要，我自己还没看。”她及时出声阻止，推开他，转身进衣帽间去。
她站在衣帽间的落地镜子前，转着圈打量自己，香槟色的礼服，腰间及以上采用水晶点缀，很是梦幻，裙摆的刺绣透着高级感，而无论从长度、腰围的尺寸，都像是为她量身定制的。
所以……她转头问迈着长腿跟过来的贺舟廷，“你怎么知道我的三围？”
贺舟廷挑着骄傲的眉，“趁你睡着的时候，我亲自用手量的。”
“怎么样，分毫不差吧？”
他跟她邀功，走到她身后来，微微弯下腰，下巴抵在她肩上，深邃的眸凝视着镜子里的她，“我棒不棒？”
简宁安抿着唇笑，“还行吧。”
“就只是还行？”贺舟廷歪过头，直接盯着她看。
他温热的呼吸就在她颈侧，弄得她有些心猿意马，“哎呀，棒，你最棒。”
贺舟廷转过她的脸，一口亲上她，手指同时准确捏住了裙子后边的拉链往下滑。
这一晚，简宁安亲眼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被他疼爱的模样，以至于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只要站在镜子前，脑子里就是那些纠缠的画面，脸红得不行。
*
年会是以酒会的形式开展，贺舟廷的品味和眼光自是无可挑剔，当天，许多人见了简宁安身上的礼服，都夸她漂亮女神范。
毕竟还承担着贺舟廷的面子，她落落大方地笑着回应。
突然，身边的袁媛碰了一下她的手臂，她端着酒杯看向她，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周思洋踩着高跟鞋扭着小腰进来。
想起昨天被她奚落没钱，袁媛始终是咽不下心中那口气，待周思洋走近，她故意问起简宁安，“小简，你这裙子一定是贺总送你的吧？他好了解你耶，穿上超有贺太太的范儿！”
她故意咬重了“贺太太”三个字，走近的周思洋听了个真切，不由拧着眉头瞪着简宁安。
简宁安云淡风轻地端起手中酒杯，小抿一口红酒。
除了周思洋，还有一个朝她们走来的人也听到了。
“媛媛真会说话。”
贺舟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简宁安和袁媛一致转头看过去，见贺舟廷为她们撑腰，袁媛腰杆更硬了，“是吧，贺总！”说着，又撇了一眼周思洋。
周思洋气得脚步蹬蹬地拐到别处去，高跟鞋都要被她踩断。
从长桌上拿了一杯酒，周思洋猛地给自己灌下去，脑子里都是简宁安身上那席礼服，和她云淡风轻的模样。她是仗着贺舟廷现在宠她，所以摆出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炫耀吗？
咽不下这口气，周思洋从手拿包里翻出手机，给麦嘉慧打电话。
她边等待边避开人群往后花园去，电话一接通，她就情绪激动地说：“妈妈，你不知道，简宁安她已经开始以贺太太自居了！”
“我先前说的没错吧，她就是这样一步步来的，下一步就有孩子了！”
那头的麦嘉慧沉默了半晌，后心平气和说：“既然她敢，那自然也是Lewis容许的，由他们去吧。”
周思洋眉心一跳，难以置信道：“妈……”
“我这边的活动也要开始了，回头再联络Faye。”说完，麦嘉慧掐断了通话。
周思洋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愣愣地盯着屏幕看了很久，麦嘉慧怎么就突然不管了？所以她现在是……只能靠自己了吗？
她不忿地紧了紧手机。
*
领导人发表完讲话后，整个活动现场热起来，先是各个部门给自己的领导敬酒。
简宁安端了杯红酒，最先给坐在身旁的程军敬，感谢他半年多以来的照顾。
程军颇给面子，碰杯后，仰头就是一杯见底。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端了酒杯凑过来，说着各种或感激或奉承的话，要跟他碰杯。
旁边的袁媛见了心疼坏了，从简宁安身边绕过去，扬手把他们一个个酒杯都拦下，“你们会把他灌醉的！”
“那小简，不是，简主管怎么可以？袁媛你偏心！”大家笑闹着。
袁媛昂着下巴道：“对啊，就是偏心了。”
程军笑着拍了拍袁媛的手臂，“没关系，大家高兴喝点。”
袁媛心疼得看着他，举起一根手指，“那每个人给你敬一次，你就喝一口，别整杯整杯的倒，上次胃疼忘了？！”
简宁安看着袁媛拧着的两条眉毛，于心不忍地替她说了句话，“程经理你就听她的，一人一口。”
否则，疼的是他程军的胃，痛的是袁媛的心。
程军松了口要喝，众人又一拥而上给他敬酒，袁媛挤在中间忙着维持秩序，让他们一个个来。
简宁安在一旁看着，心想，有喜欢的人真好，可是也真的好辛苦好心酸，袁媛追了程军那么多年，从学校追到职场，他不知道吗？可是知道又能怎么样？他就是不回应她。
简宁安角色互换的想了想，若她是袁媛，她肯定是没有办法把希望寄托在没有未来的关系上的。
即便那个人要比程军出众许多，比如，贺舟廷。
相比单恋，她更想要一段两情相悦的爱情。单恋多苦啊，对自己是折磨，对别人也是负担。
酒喝多了，难免想上厕所，简宁安借了个空档往洗手间去。
她今天身上那一席礼服，全场女士最为耀眼，难免招人议论。
洗手间里几个女同事大概是多喝了几杯，在里面不管不顾地议论起来。
“哦天，对包养的女人都这么大手笔，以后正牌女友啊，贺太太啊，会不会宠上天！”
这个问题，简宁安也想过，对她都那么好，对以后的正牌女友或者贺太太，是不是会宠爱到骨子里。
她也好奇呢。
“啊啊啊，贺总，我觉得我可以！”
“醒醒，做这个梦的人，都从滨江头排到滨江尾了！”
简宁安笑，谁能想到她也是队伍里的其中一个呢？先前她还在想什么男人啊爱情啊都不靠谱，结果不知不觉就泥足深陷了。
其实怪不得贺舟廷的，说好做床伴，结果自己违约动了不该动的心。
违约的人是该受到惩罚的，所以啊，她决定了。
她迈开步子，拐过墙角走进洗手间，有人从镜子里看到她，赶紧撞了撞身边的人，让她们别再讲。
几个女同事转头看着简宁安，低了低头，怯怯道：“简主管。”
简宁安非常心平气和地笑了笑，“其实呢，你们也不用羡慕或者嫉妒我，因为很快，你们都会有机会的。”
“什，什么意思？”
“很快你们就懂了。”
*
年会在暮色降临时开始，在深夜到来时结束。
媛媛扶着喝得酩酊大醉的程军出去坐车，简宁安见她一个人，娇小的身姿快要被男人的重量压垮，上前帮忙扶了一把。
代驾已经把车移到了门口，将程军塞进后座后，袁媛抹了把额头的汗，跟简宁安道过谢，也跟着坐了进去。
简宁安目送她走，冬夜的寒风携裹着水汽，呼啸着迎面吹来，冷得刺骨，她缩了缩肩膀，抬头望一眼漆黑的天空，下雨了？
冬雨难得，只是一身礼服的她，露着两只香肩实在受不住这寒意，转身准备进去，一件男士大衣外套披在了她的肩头，带着尚未消散的体温，将她周身暖暖包裹。
她抬眸，对上贺舟廷藏匿在黑夜中深邃的眼眸，她弯唇一笑。
谁也不是铁石心肠，大概就是这样一步步爱上他的吧。继续留在他的身边，只会陷得更深。
司机将他的车子开过来，贺舟廷弯腰打开车门，简宁安拢着身上的外套，弯腰坐了进去，随后他也坐进来。
都喝了不少酒，两个人靠在后座，微醺地依偎在一起。
酒精的作用吧，脑子里闪过许多从认识到今天的场景，简宁安想，不是床伴关系吗？可回想起来，怎么好像大多数时候，都是他有需要，她配合着满足他？
既是平等关系，那她也应该再最后做一次主，让他配合满足自己才对。
她趴在他肩头动了动，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特别直白地轻声说：“贺总，我今晚想睡你。”

第53章 第53夜...
简宁安缓缓睁开眼，闭上，再睁开，适应了清晨房间的光线，伸手摸到了震动的手机，关了闹铃，顺便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
她订了十点回沙洲市的票，是该离开了。
她放下手机，转过头看向睡在身侧的贺舟廷。他眼睫浓黑弯翘，即便闭着眼，也能看到根根分明。
终于也有一次，她比他更早醒来，还记得她调侃过他，为什么明明每次出力的是他，最早醒来的也还是他，他非常自信地说因为他体力好。
结果昨晚简宁安想着反正是最后一次，一不小心太疯狂，把他精力榨干了。
还真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床伴，简宁安扬唇笑了笑，翻身在他唇上轻轻印上一吻，然后小心翼翼地帮他把快要滑落到胸肌的被子往上拉高一些，激情留下的指甲抓痕也一并盖了过去。
她轻手轻脚下了床，弯腰拾起地上凌乱的衣物，却发现礼服被扯坏了。
她回头看一眼床上熟睡的男人，踮着脚几乎不发出声音地走进他的衣帽间，从里面取了一件黑T恤，套在身上，又拿了西裤穿上，她的腰围比他小太多，穿上后裤头直往下掉。衣帽间又太大，她拉开几个抽屉找了没见到皮带，只好扯了条领带当腰带系上。
还有，能装下贺舟廷那双大长腿的裤腿对简宁安来说，也实在是太长了，她将裤腿从下往上卷卷卷，卷起几圈来，才不至于在走动时踩到。
做完这一系列努力的时候，简宁安就在想，当初为什么不能像贺舟廷一样，在对方的住所放几套换洗的衣物呢。
以及，她要不要把他放在她住所的行李打包好送回给他，还是通知他自己去收拾带走。
费了点时间整理好自己，简宁安从衣帽间出来，又密切关注了一眼床上的人，踱步到门后，打开房门迈出去。
卧室在二楼，她扫一眼楼下客厅，看到他的私厨在准备早餐，她反手轻轻带上门。
“简宁安！简宁安！”
在门彻底关上的前一秒，卧室里面传来男人急促的呼唤，听起来带着痛苦。简宁安握着门把的手指一紧。
原本，她是担心自己没有办法当着贺舟廷的面说结束，尤其对上他那双眼的时候，恐怕会临时打退堂鼓，所以准备上了高铁之后，再给他发消息说清楚的。
现在是被他发现她要走了？
那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她将门往回推开，心虚地重新进入卧室，却发现贺舟廷并没有醒，只是躺在床上挣扎，满头大汗。
他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了？”简宁安爬上床，摸他的脸，手掌被他密集的汗珠沾湿。
贺舟廷猛地睁开眼，见到她的一瞬，将她紧紧拥住，全身肌肉紧绷隐隐发颤。
良久，他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梦。”
梦？
“你梦到什么？”
“梦到你突然消失不见了。”
简宁安：“……”
*
两个人又坐在一起吃了顿早餐，结束后贺舟廷送简宁安回住所收拾行李，然后再去高铁站。
本来公司还要一周才正式放春节假，但是简宁安需要回餐厅给员工开个小年会，所以跟公司请假了。
春节的高铁站人山人海，车流不断，贺舟廷连找到停车的位置都难，简宁安没让他送进站，车就暂停在路边。
从贺舟廷手中拎过行李，简宁安道了声谢，拖着行李拉杆往排队进站的人潮走去。
贺舟廷站在车旁目送她一步步走远，他突然开口叫住她。
“简宁安！”
简宁安闻声停下脚步，回过头，寒风吹乱她的发拂在脸上，她抬起拿着身份证的手将发丝勾开，回望着他。
贺舟廷双手自然垂放在身侧，长身玉立身姿挺拔，人潮在二人之间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然而一切外物似乎都在瞬间化为虚幻，他和她的目光将二人圈成一个独立的世界，眼中只有彼此。
“我们，春节后再见？”
贺舟廷的语气，似肯定又似疑问。
他知道的，简宁安早上那一身装扮，显然是想趁他还睡着离开。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向来鲜少做梦，最近察觉简宁安愈发不对劲，全部都体现在清晨那个梦里了。
也许，不只是梦，那一切将会成为现实。
她想结束跟他的关系，想要离开他了。
贺舟廷的话，简宁安没办法承诺，她也许，就留在沙洲市经营那间餐厅，再不会回来滨江。
她只朝他扬了扬那只捏着身份证的手，最后留给贺舟廷一张明媚又灿烂的笑脸，然后转身，拖着行李箱大步混进人群。
排队、检票、进站。
简宁安顺利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列车不久后启动，平稳快速地往前行驶，外面的景象急速倒退。
她握在手中的手机屏幕开了又关，关了又开，界面是和贺舟廷的微信聊天对话框。
【不好意思，我想还是应该清楚明白地告诉你，关于我们……】
——删除。
【抱歉，最后还是选了这种方式跟你告别……】
——删除。
每次想说的话打了一半，简宁安脑子里就浮现贺舟廷紧抱着她，浑身肌肉颤栗，说梦到她消失不在了时的无助。
于心不忍，她再次锁了手机屏幕，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手指局促不安地敲着手机壳。
*
春节长假，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回家过年，陪伴家人，周思洋也准备回家了。她给贺舟廷发了个消息。
【Faye：我和妈妈今天晚上的飞机，你不准备给我们送行吗？】
【Faye：晚上过来这边一起吃顿饭？今年最后一餐。】
【Faye：妈妈应该会很高兴吧。】
贺舟廷收到消息的时候，刚在办公室结束了和国外分公司负责人的视频会议，他关了视频，拿起手机起身，边查看微信，边到外间休息室去倒咖啡。
春节假，秘书都提前回家过年了，连倒咖啡这种小事都得自己亲自动手。
拿起一只杯子放在咖啡机上，摁下按钮，贺舟廷回复了周思洋的微信。
【Lewis：好。】
五岁之后，贺舟廷再没跟麦嘉慧坐在一起吃过年夜饭，今晚，算是弥补一个长久以来的缺憾。
人对从小缺失的东西总是格外渴望的，比如母爱，比如亲情。即便这个人已经长大，并且外表看起来非常强大，无坚不摧。
接了一杯咖啡，贺舟廷喝了一口，转身回办公室继续下一场跨国视频会议。
*
周思洋看着微信上贺舟廷回复的好字，脸上浮现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上周年会结束，她看到贺舟廷又把简宁安带回家了，两个人直到第二天早上才从别墅出来。
他不是要女人吗？要论美貌和身材，她不输给简宁安，贺舟廷这个年纪，确实是血气方刚精力旺盛。那个简宁安，兴许是床上功夫了得，才降住了他。
他需要女人，她也可以的，说不定她可以比简宁安表现更好，贺舟廷也就会撇开简宁安要她。
麦嘉慧已经倒戈了，周思洋是不能寄希望于她还能将两个人拆散，那她只能靠自己。
*
晚上，贺舟廷如约来到麦嘉慧和周思洋的别墅。
虽然有别墅的密码，但他还是站在门口，礼貌客气地抬手按了门铃。
一分钟之后，周思洋过来给他开门，门一打开，一张灿烂的笑脸便迎了出来，“舟廷哥哥，你来了。”
她侧身让他进，贺舟廷略微颔首，抬腿走了进去。
室内暖气很足，他脱了外套搭在手臂上，视线往客厅和餐厅张望了一圈，“她呢？”
她，指的当然是麦嘉慧。
“哦，妈妈下午去见了一个朋友，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了，刚刚跟她通过电话。”
周思洋说着，接过他搭在手上的外套，帮他挂上衣架，又到餐厅帮他拉开了一张椅子，热情道：“哥哥你先入座吧。”
餐桌上，有烛光和鲜花，还开了一瓶红酒，醒酒器里盛着三分之一的酒液，三支高脚杯挨放在一起。
贺舟廷踱步过去，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听唐力说，舟廷哥哥你今天还在工作？”周思洋边问，边端起醒酒器往其中一只杯子里倒酒。
贺舟廷“嗯。”了一声，算作回答，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
周思洋眼角的余光发现他这个动作，心里暗暗不忿，他就这么不愿跟她待在一起？这一小会儿都不耐烦了。
尽管心中不忿，可她不能将情绪表现在脸上，保持着滴水不漏的笑容道：“一定饿了吧？但是还要等妈妈回来才能开饭哦，你先喝点酒吧。”
她将倒了红酒的酒杯递到了他的面前。
贺舟廷客气疏离地道了声谢，端起酒杯饮了一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贺舟廷抬手看了几次腕表上的时间，直到喝完了一杯酒，他觉得没有再等下去的必要。
“我先回去了，饭，下次再吃吧。”他从椅子上起身，突如其来的眩晕感让他差一点往后倒去，他的两只手及时扶住了桌沿和椅背，支撑住自己。
周思洋上前扶他，观察着他的变化，“舟廷哥哥，你怎么了？”
“我突然……”贺舟廷稳住身形后，拿手按了按额角，感觉脑袋乱成一锅粥，意识模糊，眼前天旋地转。
“是不是工作一天太累了？我先扶你到楼上休息一会儿？等会儿妈妈回来了我叫你。”
贺舟廷的眼皮开始控制不住往下耷拉，浑身发热，他抬手勾了勾领口，领口那一片都红了，脖子和耳朵也开始泛红。
周思洋知道药效已经开始了，她赶紧扶着贺舟廷往楼上去。
“不，不上楼。”贺舟廷经过客厅时，借着仅剩的理智，推开了搀扶着他的周思洋，踉跄几步倒在了一张欧式沙发上。
他仰靠在沙发靠背上，口干舌燥地动了动喉头，凸起性感的喉结滚动，看得周思洋蠢蠢欲动。
她好想亲亲他那里。
她跟过去，跪趴在他旁边，捧着他的脸，细细打量着他精致立体的五官，“舟廷哥哥，这一天出现在我梦里无数次了，我好想做你的女人。”
贺舟廷意识混沌间，听到女人的声音，手臂一捞捞到一条纤细柔软的腰，只以为是简宁安，动情地喊她，“宝贝~”
周思洋吻着贺舟廷的颈侧，激动地去剥他的外套，“舟廷哥哥，我是你的宝贝，我愿做你的宝贝。”
不是的，简宁安不是这样回应他的。贺舟廷捏了捏眉心，摇晃着天旋地转的脑袋。
“不是，你不是。”贺舟廷呢喃着，修长手指拎着周思洋后脖颈的衣领将她往后扯开，困难地睁开眼皮，看清她的脸的瞬间，他浑身一震，将身上女人一把推开。
周思洋冷不丁被推倒在地，惊叫了一声，难以置信地趴在地毯上仰头看他，“舟廷哥哥！”
这栋别墅跟他住的格局一模一样，贺舟廷抓着沙发扶手起身，凭着记忆踉踉跄跄地找到一楼的浴室，摸到花洒开关拧开。
冬天低至几度的冷水迎头浇灌，淋了好几分钟，才将浑身燥热驱散了大半，脑袋也清晰多了。
贺舟廷关了水，扶着墙壁缓缓，喘息粗重。
周思洋靠在浴室的门口，闭着眼睛眼泪一直流，为什么他宁愿用这种方式强迫自己冷静，也不愿碰她？
浴室门突然猛地推开，“砰”的一声巨响，周思洋被吓得浑身一颤，睁开泪湿的眼。
还不等她转过身，浑身湿透的贺舟廷已站在她面前，浑身戾气，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男人已一手掐住了她的下颚。
“下作手段！”贺舟廷不想听任何辩解，用劲的指骨失了血色，泛着白，像是随时都能将女人下巴掐下来，“堂堂制药集团千金，你家公司研发室，都用来给你做这种事情了吗？”
他头发往下滴着水，湿透的衬衫领口敞开着，眼角猩红，不知道是残留的药效，还是怒火攻心导致的。
从没有人见过风度翩翩的贺舟廷这副模样，当唐力和麦嘉慧进屋看到这一幕，被吓得大惊失色。
“怎，怎么了这是？”
“贺总！”
两人齐声跑上来，贺舟廷扫过一眼麦嘉慧，眼尾的红让麦嘉慧心惊。
“若不是看在她的份上，你已经死了，知道吗？”贺舟廷咬牙切齿地说完，这才松开了周思洋。
周思洋一下子虚脱地倒在了地上，捧着下巴大口大口的喘气，像条缺氧濒临死亡的鱼。
贺舟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漠不屑地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他步子仍是不稳，唐力看眼地上的周思洋，又看眼贺舟廷，追上去扶着贺舟廷回隔壁住所。
*
麦嘉慧何等聪慧，在客厅来来回回踱了几步，结合之前发生的种种，算是把前因后果摸透了。
难怪每次只要贺舟廷身边出现一个适婚对象，周思洋总能挑出错来教唆她去阻拦。
她看着趴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周思洋直摇头，“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一直以为，你不待见出现在Lewis身边的女人，只是出于对哥哥的爱护，希望他找到一个足够配得上他的女人，我从来没想过你是出于这样的私心。”
她也不敢想，周思洋会出于这样的私心。
“他可是你的哥哥呀，Faye！”
周思洋抬起满脸泪水的脸，歇斯底里道：“什么哥哥妹妹，我跟他又没有血缘关系！法律关系也没有！我是我爸的女儿，他是你的儿子！”
“是，这些都不能称作问题，可是Faye，Lewis他不喜欢你！连爱情都没有，他怎么会为你背负道德？”
麦嘉慧跟简宁安说了同样的话，贺舟廷不爱她，怎么会为她背负道德的十字架。
原来从小到大，她只是做了一场一厢情愿的梦。周思洋捧着脸，呜呜地哭个不停，眼泪像关不上的水龙头，从指缝间淌下。
*
唐力送完贺舟廷回家，仍是不放心周思洋，又到隔壁别墅来。
他摁了几次门铃没有人过来开门，只好自己输入密码进去，门一开，浓重的酒味就从里面蹿出来。视线搜寻一圈，发现周思洋趴在客厅的茶几上，脸枕在手背上，茶几和地上凌乱地倒着酒瓶和高脚杯。
他摇了摇头，扶了一下眼镜，抬腿走过去。
他在她身侧蹲了下来，轻声叫她，“周小姐。”
周思洋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两眼放空，眼泪一颗颗滴在手背上，嘴里嗫嚅着：“他不喜欢我，妈妈也不喜欢我了，他们都不喜欢我了，都站在简宁安那一边。”
唐力伸手从纸盒上扯了纸巾给她擦擦眼泪，她突然抓住他的手，掀起眼皮看他，“你呢？你还喜欢我吗？”
“我……”唐力拿开她的手，她却马上揪住了他的领带。
“回答我，你还喜欢我吗？”
唐力再试图松她的手，无奈道：“周小姐，你喝醉了。”
周思洋的眼泪再次决堤，“现在是怎样？连你也嫌弃我？啊啊啊啊……”
见她哭得伤心，眼皮都红肿了，唐力蹙了蹙眉头，松她的手缓缓放了下来，周思洋终于止住了哭声，她看着唐力，一股冲动促使她捧上他的脸，就这么吻了上去，将他扑倒在地毯上。
须臾，安静的房间，响起男士皮带金属扣解开的声响。
*
贺舟廷回到家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从衣帽间出来，却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年三十的祝福消息陆陆续续发来，贺舟廷捞起扔在床上的手机，点开一条条扫过。
没有简宁安的。
从她回沙洲市之后，他没有主动联络过她，就想验证一下，他的预感是否正确。
果然，只要他不联络，她就一个消息也没有发过给他。
他的预感是对的，简宁安打算离开他了。
又是一个喷嚏，他重重地在床尾坐了下来，转头看着窗外的夜景，为庆祝新年，滨江沿岸的地标建筑、高楼大厦都开了外墙的LED灯，灯火璀璨熠熠生辉。
“新年快乐”“阖家团圆”几个字变幻着色彩，在视野里跳跃。
此时，每家每户应该在吃团圆饭，然而那样的热闹跟贺舟廷无关。
他虽然有血脉联系的家人，但从小，一颗心就在漂泊流浪，他很清楚，并没有真正牵挂他的人，他也不牵挂任何人，内心孤单。
然而现在，他似乎开始有了牵挂。
他重新拿起手机，翻到了简宁安的号码，拨了过去。
*
年三十这晚，“味”餐厅没有营业，简宁安放员工回家吃团圆饭了。外卖不好订，她自己留在餐厅里，在厨房给自己做了两道菜。
吃到一半，放置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扫过去一眼，看到来电显示上标注的Lewis.
她心一跳，手拿着筷子愣在了那里几秒。
从她回来沙洲市，贺舟廷再没联络过她，她以为，贺舟廷其实已经发觉并且接受了她准备结束关系的想法。
她还在想，那样也挺好的，不需要尴尬，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结束了。就当两个人的相识是做了一场梦，梦醒了，大家都回到自己的轨道继续生活。
没想到，他还会给她打这通电话，在年三十这对于中国人来说，具有特殊意义的一晚。
心跳加速再平复下来，简宁安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接通了放在耳边，“喂。”
“在那边还好吗？”贺舟廷如往常那样问。
“很好啊，”简宁安像平常那样答，也礼貌性地问了一句，“你呢？你们香港过春节热闹吗？”
“我没有回香港。”
“嗯？”
“我还在滨江市。”往年春节，贺舟廷也都是一个人在国外度过的。
阿嚏！
一个喷嚏传来
简宁安才意识过来，适才贺舟廷的声音比以往沙哑。
“你感冒了？”
“嗯，一点点。”贺舟廷没怎么在意地说。
简宁安这边持续了几秒的沉默，还在想怎么找那个话题的切入点，又听到贺舟廷问，“几天不见，竟然也不联络我？简宁安难道你都没有想我吗？”
他问，都没有想他吗？语调跟过去一样平常。
原来，他没有发觉她想要结束，那么，话还是要说清楚。就在这通电话里说吧。结束在今年的最后一天，也算是很有仪式感了。
简宁安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深呼吸，鼓足勇气张嘴要说，听筒里再次传来男人性感低哑的嗓音。
“简宁安。”他在叫她的名字。
简宁安刚鼓起的勇气，就像一个吹胀的气球，突然被人扎了一针，泄了气瘪下去。
“嗯？”
即便知道她想要离开，贺舟廷还是试着挽留她。
“我想你了。”他哑着嗓子说，克制而郑重。
两方沉默……
简宁安又听到他再次强调一遍。
“很想。”

第54章 第54夜...
前两年沙洲市已经全面禁烟火，但是每年的春节，还是会有调皮的小孩偷偷放鞭炮和烟花。
鞭炮和烟花声断断续续传进酒店房间，简宁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倒也不完全是因为外面的吵闹。
贺舟廷今晚在电话里跟她说的，“我想你了”“很想”一直在她脑海里盘旋，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性感好听，兴许是感冒的缘故，甚至还带着些许平日不见的脆弱。
大多数时候见到的贺舟廷，都是矜贵的，自信的，骄傲的，有那么些高高在上的距离感，外人总是难以见到他情绪低落或者脆弱的样子，可简宁安越是靠近他，越是容易感受得到。
除了今晚，她想起那日清晨，她要离开，他被梦魇折磨醒来后，浑身发颤抱紧她的样子，好像被抛弃的小孩那样无助。
简宁安又翻了个身，望着窗外。
她在想，好像，贺舟廷有一点点依赖她呢？
其实，倘若告诉贺舟廷她想要跟他交往，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被拒绝，跟选择悄然退场比，好像也没有糟糕到哪里去。
那为什么，不试试？
如果他接受了呢？况且，贺舟廷对她的好，她都是真切感受得到的，即便这一切只是基于床伴关系，那么，她的可能性或许也会比其他人更大一点不是吗？
简宁安在一瞬间想通了！她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拿了手机，立即在网上订了一张去滨江市的高铁票。
订票成功，她下床去，打开行李找出一套外出的衣服，剥了身上的睡袍迅速换上……
十分钟后，简宁安拖着行李箱出现在酒店门口，预约的出租车按时到了，她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拉开后座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师傅扫一眼后视镜，边重启车子边笑着问，“年三十赶高铁？小姐是外地人？回家？”
简宁安笑答：“不是，去见一个人。”
师傅打着方向盘，闻言笑道：“那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人了。”
“嗯，非常重要。”简宁安弯唇一笑，眼里闪着光，“也许……他会是我未来老公。”说着她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出租师傅不禁惊叹了一句：“哇哦！年轻人，很勇敢！”
截止到目前为止，简宁安在过去二十六年的人生里做过最疯狂的事，大概就是这一次，在大年三十这晚，不顾后果飞奔到另一座城市，亲口将自己的心意告诉他。
贺舟廷会不会拒绝，或者怎么样，她都不去管了，总要豁出去一次，为自己争取一次。
从此在一起，或者就此分开，都算是给彼此一个交代。
酒店距离高铁站并不远，尤其年三十的道路空旷，一路畅行无阻，十几分钟便到了。
简宁安推门下车，师傅从驾驶位转过头来，笑着祝福她说：“勇敢的姑娘，祝你追爱成功！”
简宁安下了车，扶着车门弯下腰，含笑跟他道谢，“谢谢师傅，早点收工回家，过个好年吧！”
*
年三十的高铁乘客很少，车厢空旷得连人声都没有多少，让人感到孤单，但是一想到三个小时后会见到贺舟廷，设想着他见到她会是什么反应，简宁安心里又是满满的，像装着棉花糖，柔软甜蜜。
揣在外套口袋的手机震动了几下，简宁安掏出来点开，看到几条新消息，有媛媛发来的庆祝新年的表情包，还有贺舟廷的。
她回复了媛媛的，再点开贺舟廷的。
贺舟廷约她今晚一起隔空倒数。
他还不知道她要去找他呢，简宁安嘴角挂着笑容，手指敲了敲，一个念头闪过，她又将内容删除了。
她准备突然出现，给他一个惊喜！
于是她重新编辑回复：
【简宁安：好呀，一起倒数。】
*
抵达滨江市已是十一点十分，高铁站附近的公交地铁提示即将停运，周边也都见不到出租车的身影，年三十晚这个特殊时间点，简宁安连到网上预约也迟迟不见有人接单。
她拖着行李箱，沿着公路走了一段，不得不接受“根本不会找到出租车”的现实情况。
她恐怕没有办法给贺舟廷惊喜了，还是得联络他过来接她。
她犹豫着停下了脚步，拿起手机打开，正准备翻贺舟廷的号码，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有电话进来。
当屏幕上跳出岁岁二字时，简宁安眼前一亮，仿佛见到了光。
她激动地立即接起，“喂，岁岁！”
相比她的兴奋，常岁嗓音慵懒，“听林今朝说，贺舟廷今年在滨江市过年呢，你在沙洲市也是一个人，不如两个人在一起过得了。要不，我去帮你暗示暗示他？”
“我已经在滨江市了。”
“哎哟！”常岁从床上猛地扎坐起来，“简宁安你什么情况！”
简宁安抬头看一眼高铁站上方的巨型时钟，还有四十几分钟就跨年了，她急不可耐道：“来不及跟你细说了，你家司机都放假回家了吗？还有可以借我用一下的吗？”
常岁遗憾告诉她：“没有了，都回家享受天伦之乐去了。”
“噢。”简宁安低垂下脑袋，失落地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
“但是！”常岁话锋一转，已在那头下了床，起身到衣帽间去，“简宁安你这千里送炮的壮举，让我非常之欣赏，做姐妹的必须支持，我现在就亲自去给你当一回司机！”
简宁安脸一红，“什么叫千里……”
常岁打断她，“少废话，地址发我！”
“马上！”
*
到了贺舟廷的别墅，简宁安利落下车，绕到后备箱拎了行李就跑，像是火烧尾巴了一样。
连常岁都看不下去她这火急火燎的样子，将车窗降下来，拔高嗓音提醒她，“简宁安你给我矜持点！”
也不怕贺舟廷得意忘形。
简宁安拎着行李箱上台阶，听到常岁的提醒，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是表现得太着急了点，脚步慢下来，回身跟她挥手，“谢谢亲爱的。”
踏上门前最后一级台阶，简宁安将行李放下，做了几次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一些，然后假装出优雅淡定的样子，抬手摁响了门铃。
摁响一次。
没人回应。
摁响两次。
依旧没人回应。
摁响三次。
还是没人回应
……
糟糕，他该不会不在这里吧？简宁安就要抬手直接敲门，男人慵懒而低哑的声线从里面传出来。
“哪位？”
简宁安的手举在半空僵住，心跟着一跳，收回的手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胸口，感知到心脏在手心狂跳。她脑子一转，捏着嗓子道：“贺先生您好，您的深夜快递请查收。”
“深夜快递？”
男人的语气透着困惑，就在简宁安决定不逗他了，清了清喉咙，打算用正常语调跟他说话时，门轻轻“哒”的一声，在她眼前打开了。
一瞬间，四目相对。
身后明亮的灯光蔓延至门口，贺舟廷背着光，修长挺拔的周身渡上一层辉煌的光晕，五官陷在暗影里，一双黑色瞳仁更显深邃。
简宁安看着他，眼睫眨呀眨，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这个快递……”贺舟廷眯眼打量着简宁安，怀疑眼前一幕的真实性，他刚刚听声音怀疑是她，可也只是怀疑，没想到打开门还真的见到她。
他的感冒加重了，有点发烧，所以是幻觉幻听吗？他抬手摸了一下她的脸。
指尖触到温热，他眉头一挑唇角张扬，下一秒，他是从未有过的兴奋，将她从地上抱起转圈。简宁安被他带着一直旋转旋转，幸福到眩晕。
他掐着她的腰，将她压在墙上，狠狠亲她一口，“你怎么会来？嗯？”
简宁安仰着头和他对视，幸福的脸颊上浮现两朵红晕，气息微喘，她抬手搂着他的脖子，娇俏道：“因为你说想我了呀。”
贺舟廷眼眶微热，“这是我收过的最珍贵的快递，过的最特别的一个年。”
本来他都打算去沙洲市找简宁安了，但又担心给她造成压力后，她会想办法逃得更远，思索再三后才作罢，没想到她竟会主动过来找他。
他两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墙上，俯身细细地亲她，像钟爱甜食的人，在舔着世界上最甜美的蛋糕。
衣服一路从玄关脱到楼梯再到卧室，简宁安一点点软化，直到彻底软在他的身.下。
贺舟廷在零点到来的时候，一边在她耳边倒数一边占有她，每一个数字代表一次深入。
十、九、八、七……
每一个数字结束，简宁安就期待着下一个数字的到来。
贺舟廷今晚没有进食，也终于在半小时后瘫累在她身边，简宁安趴在他胸膛上，指尖描摹着他精致的眉眼，笑问，“累了？”
贺舟廷不想让简宁安怀疑他的能力，搂着她轻抚她的背，如实说：“我……有点饿。”
想到他今晚一个人在这栋房子里，简宁安抬起头问，“你该不会什么都没有吃吧？”
贺舟廷摇了摇头，嘴唇抿成线，看起来有点可怜。
简宁安捏了捏他红红的耳朵，事后的嗓音温柔得像水，“那我下楼看看，有没有什么食材可以做点东西给你吃。”
“好。”
厨房的冰箱一直是私厨在用，里面剩下的食材还挺丰富的，简宁安煎了两块牛排。
她在厨房忙，贺舟廷则到酒柜取了支红酒，在餐厅打开。
他将酒倒进两个高脚杯里，简宁安依次将两份牛排端出来，“没掌握好火候，好像煎太熟了。”
贺舟廷要的七分熟，她不小心给煎成了九分，她的厨艺就是这样忽上忽下，跟过山车一样。
“已经很棒了。”贺舟廷看了眼两份牛排，为了看起来精致漂亮一些，简宁安还用小番茄和青菜简单摆了一下盘，是有在用心做的。
他帮她解开围裙，从脖子上拿下来，简单折叠了两下，拿进厨房，“先吃。”
“好。”简宁安笑着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贺舟廷放好围裙从厨房出来，在她对面坐下，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杯。
现在零点已过，贺舟廷含笑道：“庆祝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
简宁安笑着，眼睛弯成了一道桥。
两个人抿了一口酒，放下酒杯，拿起刀叉开始品尝牛排。
简宁安晚餐也没怎么吃，加上从沙洲市到这里，然后又是激烈运动，这会儿肚子早就空空如也，也确实是饿了，抬眸再看贺舟廷……
她记得贺舟廷吃牛排的习惯，他喜欢先将一半的牛排切成差不多均等的小块，然后再慢条斯理地吃，现在是直接切一小块就迫不及待放进嘴里，看来真是饿坏了。
堂堂IE集团总裁，为什么大家都吃着丰盛的年夜饭时，他却连吃的都没有，过得这样狼狈？
“怎么不回香港过年？”简宁安当然猜到可能跟家人有关，就像她跟家里不合也没有回去，只是贺舟廷知道她的情况，而她对他的情况却是一无所知。
听到她这么问，贺舟廷切牛排的动作一顿，简宁安又有些后悔问了，“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多嘴了。”
“没什么。”贺舟廷给了她一个释然的笑容，放下刀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反正没有家，到哪里不是流浪？”
他没有太多的抱怨，只是注视着简宁安，瞳仁里都是她的模样，一时感慨，“谢谢你，让我不孤单。”
她也看着他的眼睛，被喜欢的人需要的感觉真好。
所以就此时此刻，告诉他，她愿意一直陪着他，让他以后每一个新年都不再孤单，是不是很好？
表白这种事，简宁安从前没有做过，难免紧张，喉头动了动，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舔舔嘴唇上的酒液，鼓起勇气说：“其实，除了因为你说想我了，我才决定过来陪你以外，我还有一点话想跟你说。”

第55章 第55夜...
“什么话？”贺舟廷抿了口红酒，含笑问她。
简宁安紧张得不怎么敢跟他对视，错开他的眼神盯着他面前的牛排，放在腿上的手捏紧了手心，鼓足了勇气说：“就是，我想……”
“叮咚~叮咚~”
突如其来的门铃声，把简宁安吓得心一惊，后面的话哽在了喉咙，下意识端起酒杯给自己灌了口酒压压惊。
贺舟廷见简宁安欲言又止的不太对劲，暂时没管那门铃声，细细端详着她问：“你想说什么？”
“叮咚~叮咚~”
门铃还在响，扰得简宁安六神无主，她吞下嘴里的酒液，道：“那什么，你还是先去开门看下怎么回事吧。”
一会儿再说也行，不急于这一时。
“好。”贺舟廷按她说的，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一只大蛋糕瞬间出现在贺舟廷的视野里，伴着一道女人兴奋又惊喜的声音。
“Suprise！”
贺舟廷握着门把手，挑眉楞了一下。
蛋糕从高处放下来，露出了背后那张被挡住的脸，“Happy birthday！Lewis！”
贺舟廷望着萧文颖满脸的笑容，倍感意外道：“你……怎么会来？”
萧文颖莞尔一笑，“听uncle说，你今年过年没有回香港，我想着你一个人多孤单啊，所以来陪你啦。”
“而且今天是你的生日……”萧文颖边说着，边自来熟地拎着蛋糕错开贺舟廷走进屋。
玄关正对着餐厅那边，当她看到坐在餐桌边上的简宁安时，说了一半的话戛然而止，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简宁安也正转头看着她，视线扫过她手里的蛋糕回到她的脸上，两个人打量着彼此。
萧文颖一头及肩的中长发，外面套一件长款的卡其色束腰风衣，气质非常干净利落，身高比简宁安高挑一些，穿着高跟鞋站在贺舟廷身边，差不多到他耳尖的位置，简宁安穿上十厘米的高跟鞋大概到他鼻子。
相比萧文颖，在室内的简宁安穿着米白色毛衣，套着毛绒拖鞋，整个人居家休闲得多。
贺舟廷在身后关上门，走到简宁安身边去。房子里暖气足，贺舟廷也只是穿着白衬衫而已，此刻看来，和简宁安身上的浅色毛衣倒是出奇合衬。
这一幕让萧文颖生出一点不适感，不过向来落落大方的她，很快又恢复了笑脸，“今天是Lewis的生日，所以送了个蛋糕过来。”
她对着简宁安说。
生日？今天竟然是贺舟廷的生日？简宁安转头望向贺舟廷。
贺舟廷耸耸肩，没所谓道：“很多年没怎么过了。”
看样子，这个女人连今天是贺舟廷生日都不知道？看来两个人的关系……萧文颖扯了扯嘴角，不着痕迹道：“那你看，蛋糕都带来了，这生日还是过一下吧？”
这有几分俏皮的语气，是对着贺舟廷说的。
然后简宁安就看着萧文颖自觉地从鞋柜上取下一双毛拖，脱了短靴换上，拎着蛋糕放在了餐桌上。
萧文颖扫了一眼桌上两份吃了一半的牛排，还有酒杯上喝空的红酒，心想，两个人还挺有闲情雅致，眼里闪过落寞，下一秒一揭而过，拆开了蛋糕的外包装，往上面插蜡烛。
萧文颖自顾张罗完，又点了蜡烛关了灯，让贺舟廷许愿，贺舟廷只摆手道没有什么愿望。他从不许愿的，想要的自己去争取，许愿这回事在他看来，是小孩才爱做的事。
萧文颖飞了他一眼，跟简宁安招手，“那我们一起把蜡烛吹熄吧。”
简宁安看了贺舟廷一眼，配合着凑过去跟她一起把蜡烛吹了。
好好的二人世界被突如其来的第三个人打破，简宁安和贺舟廷全程都各怀心事，没怎么说话，萧文颖倒也识趣，吹完蜡烛抓起自己的车钥匙，“生日祝福送到了，那我就先走了。”
转身以前，萧文颖带着情绪的目光扫过贺舟廷。
她一点也不想走！不想把时间空间留给他们两个，可是她太知道男人不喜欢硬缠着的女人，以退为进才是上策。
别墅的门打开又关上，房子里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就像电视剧中途卖了个广告，广告结束了，正片继续。
贺舟廷指了指蛋糕，问简宁安，“想吃吗？我帮你切一块？”
以为简宁安会黑脸说不要，反倒是笑了笑说：“好呀。”
贺舟廷便去给她切，边切边跟她解释说，“她叫萧文颖，是我在英国读书时的同学，我没想到她突然会来。”
同学，哼，踩在一天当中的凌晨亲自过来给他庆祝生日的女人，恐怕没当他是同学那么简单。反正，简宁安角色互换一下想想，如果不是对一个异性有意思，她才没有动力做这种事。
而且，刚刚萧文颖离开时最后那一抹眼神，简宁安恰好捕捉到了。
留恋、不甘各种复杂情绪在里面。
但是……简宁安看一眼桌上的蛋糕，又看一眼贺舟廷。今天是新年又是他的生日，就还是别计较那么多了，让他高兴一点吧。
她假装无所谓的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贺舟廷把切好的一小块蛋糕递给她，“不高兴了？”
“没有啊。”简宁安弯着眼睛笑了笑，为了证明自己确实没有因为萧文颖生气，她挖了一小勺蛋糕送进嘴里尝，还夸了句好吃。
“你也尝尝。”说着，简宁安又挖了一勺伸手送到他嘴边。
看样子萧文颖的出现，确实没有影响到她的心情，贺舟廷稍稍放下心，张嘴要吃掉她送上来的蛋糕，简宁安却突然手一收，“哦，想起你还感冒发烧，不能吃这个，一会儿给你找找有没有药。”
“都好了。”贺舟廷笑，抓住了她的手，吃掉了勺子上的蛋糕。
零点跨年时，两个人在床上那样疯狂，出了一身汗液，贺舟廷这会儿确实都好了，声音也都恢复如常，简宁安也就没阻止他，又挖了一勺给他吃。
贺舟廷含笑吃下她送过来的食物，打量着她的眉眼，“对了，你不是说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简宁安拿小勺挖的手一顿，看着手里的蛋糕，连他生日都不知道，现在说喜欢他要跟他在一起，是不是很打脸？
还是另外再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再说吧？她扯了扯嘴角道：“忘记了，等我想起来再说。”
贺舟廷心头浮现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假装无事地伸手揉了揉她的脸。
*
年初一，简宁安和常岁约好了去她家拜年，贺舟廷和林今朝既是剑桥的校友又是多年好友，所以也陪着她一起去了常家。
凑巧的是，两人去到的时候，萧文颖也在。
走进常家豪华客厅的时候，简宁安和萧文颖的视线再次碰了个正着。
“简小姐，新年快乐！”萧文颖坐在沙发上，大方又主动地笑着朝她打招呼。
简宁安没记错的话，昨晚贺舟廷并没有跟萧文颖介绍过她，那么对方怎么知道她姓简？看来是有留意打听的，也就进一步佐证了她的猜测，萧文颖是真的对贺舟廷有意啊。
对方行事作风这么漂亮不留痕迹，简宁安自然也妥帖礼貌地回应：“新年快乐！萧小姐。”
听到简宁安喊她萧小姐，萧文颖瞥了一眼她身旁的贺舟廷，显然，贺舟廷昨晚已经跟简宁安解释过她的身份和关系了。
贺舟廷牵着简宁安的手，就要在沙发上坐下，头顶传来常岁的声音。
“贺舟廷，跟你借一下简宁安啊，宁宁快上楼来。”常岁弯腰趴在旋转楼梯的转角，巧笑嫣然地朝简宁安招手。
林今朝放下茶杯，抬眸望去，摆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不下楼陪客人？”
常岁挽了一下垂落在耳边的卷发，俏皮道：“哎呀，都是熟人，林总你陪着就行了，我要跟简宁安说悄悄话，闺蜜之间的悄悄话，你懂不懂？哼！”
林今朝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边却不禁浮现起一丝不易察觉地笑意。
简宁安刚坐下，又笑着起身，“林总，我上去了。”
林今朝点头，“嗯，去吧。”
*
简宁安绕到旋转楼梯，一步步拾级而上，常岁从高处朝她伸出手，她笑着牵上她的手，往上再踏两步，就跟她站到了一起。
常岁打量着她，看到她眼底的青黑，打趣道：“瞧你这黑眼圈，昨晚和贺舟廷两个人激战一整夜是不是？嗯？嗯？嗯？”
“……”
常岁用的平常说话的音量跟简宁安说这个，简宁安脸一红，转头望向楼下，果不其然，楼下三个人听到了。林今朝和贺舟廷对视了一眼，萧文颖低了低头，三人都伸手端起了面前的茶杯，不太自在地埋头喝茶。
简宁安扶了扶额，急忙推着常岁往上走。常岁笑得欢乐，“哈哈，害羞了。”
能不害羞吗？！简宁安往她肩头狠狠拍了一掌，“别说了！”
常岁推开房门，突然又压低了声音跟她说，“我故意的！”
“嗯？”简宁安意外地抬眸看她。
常岁带着她走进卧室，掩上卧室的门，恢复到正常交谈音量，“别怪我没提醒你啊，萧文颖不但是贺舟廷在剑桥一起读书的同学，还是所有名门千金里面，各方面条件最适合他的，好像她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有传言说，她当初之所以考进剑桥就是奔着贺舟廷去的。”
“她可是个八面玲珑的女人，看起来特别友好，实际上特有心机，我刚那么说，就是让她知道贺舟廷现在对你正好着呢，让她别轻举妄动，你自己平常跟她接触的时候也小心点，别她假装跟你友好，你就傻兮兮地什么都相信她。”
“哦，知道了。”简宁安抱着常岁的腰，“谢谢亲爱的。”
常岁歪头打量着她，“哎哟，真的，我看你这皮肤状态是越来越好了，有男人滋润就是不一样呀，你看我，倒是下巴这里冒出一颗痘痘出来。”
常岁可怜兮兮地拿手指点了点下巴，简宁安捏着她的下巴看，还真是，她拍拍她的肩，安慰，“不着急，你很快也会有的。”
适才在楼下，林今朝那一抹轻不可察地笑意，她可是捕捉到了。已经不止一次了，简宁安发现，林今朝表面上再高冷，对常岁还是宠爱有加的。
说起这个，常岁突然害羞地捂了捂脸，“那倒是的。”
“什么？”简宁安被她点燃了熊熊的八卦火焰。
常岁扑倒在自己充满少女心的粉色大床上，抓了一只hellokitty抱着，像个小媳妇似的娇羞，“昨晚他偷偷亲我了。”
说起别人那点事，放肆又大胆，轮到自己就害羞成这样。
简宁安忍俊不禁，失笑道：“呀，恭喜恭喜我们的常大小姐。”
她坐到她身边来，却又突然听到常岁叹了一口气，趴在hellokitty上，拧着两条纤细柳眉，忧愁道：“不过今早上起来，他又不承认了，还说我自己乱做梦，你说说这个男人！”
她气得蹬了一下腿，简宁安摸着下巴替她分析，“他估计不好意思了，看起来那么高冷禁欲的一个人，做偷亲这种事，哪里好承认，你自己知道了偷偷乐就行了，你还拆穿他。”
常岁哼了一声，一脸恶作剧后的快感，“就是要拆穿他，让他脸红！”
简宁安被她逗笑了，戳她的脸蛋，“你个小坏蛋！”
常岁拿娃娃砸她，“去，不许笑我。”
简宁安一把抱住砸过来的娃娃，“那你不是总是笑我吗？”
常岁说不过简宁安了，把她扑倒在床上，两个女孩笑闹起来。
*
晚餐是在常家吃的，常家最大的长辈也就是常岁的爷爷这时候也出现了。
常岁扶着爷爷来到餐厅时，几个小辈都礼貌地站起身问好，老爷子笑容满面地点点头，“好好好，大家都好。”
他笑着从口袋掏出几个红包来，先是给了简宁安一个，“小简又漂亮了，新的一年嫁个好老公，幸幸福福的。”
老人家早些年就退休了，过着颐养天年的生活，鲜少接触外面，不过对简宁安这个小辈倒是格外慈爱。除了因为简宁安救过常岁的命，还因为常岁经常在他面前提起。
简宁安含笑双手接过，“谢谢爷爷。”
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又派了个给贺舟廷，贺舟廷也礼貌地双手接过，道过谢，眸光扫过两只红包上的金字——百年好合？
再看萧文颖收到的，金字是恭喜发财。
老爷子真有意思，贺舟廷扬唇一笑。
简宁安不知道贺舟廷突然笑什么，转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贺舟廷指尖点了点红包，简宁安再一看，这才看出里面的门道来。
而萧文颖在发现贺舟廷的小动作时，也下意识扫了眼他们两个的红包，再看自己的，瞬间脸上的笑意有些挂不住。
老爷子给小辈派发完红包，所有人依次入座，家里的厨师开始上菜。
席间，大家也会找些话题聊，活络一下气氛。不知道怎么地，话题就转到简宁安身上来了。
萧文颖笑着问她，“都还不知道简小姐是哪家千金呢？”
她问话的时候笑容恰到好处，语气听来也就只是一句随口的关心，可话里面却带着刺：
能跟贺舟廷的身家匹配得上的人家，自然在上流社会也有相当的分量，萧文颖肯定是认识的。既然她不认识简宁安，那说明她出身肯定差得远。
简宁安这时候想起下午常岁提醒她的，下意识就看了常岁一眼，常岁以为她在跟她求救，立即放下手里的小勺子，道：“千不千金有什么所谓。”
她拿起筷子去夹菜，状似随意地说：“反正贺舟廷又不看重这个。”她朝贺舟廷一笑，“对吧？”
贺舟廷颔首，“当然。”
这种话，第三个人讲最好，贺舟廷或者简宁安讲，都显得心虚了。
“那倒也是的，靠自身条件打动Lewis的女人，肯定是有她过人之处，简小姐肯定是国外名校毕业，又才华横溢。”
简宁安：“……”
这种明夸暗讽的话，还真让人头疼。
可简宁安不能一直让常岁“代言”，总得自己说点什么，她笑着回应道：“我在国内读的大学。”
这个回答还算聪明，没有具体到哪所学校，国内也有不错的学校，可不比国外一些所谓的名校差，只是，萧文颖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她笑了笑还想继续问道：“国内……”
“嗨！”常岁出声打断她，“哪所学校重要吗？你看我，大学毕业证没拿到，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
“没错。”贺舟廷笑着打配合，“人生过得好不好，不取决于拿了哪一所学校的毕业证，而取决于这个人本身。”
说着，他转头看着简宁安，眉眼间都是爱护的笑意。
萧文颖盯着两个人看，心中不忿，常岁盯着她看，小声哼了一句，“人，要心存善念！”说着，她笑问老爷子，“爷爷，我说得对不对？”
常家老爷子最宝贝常岁这个顺女，笑容满面地说：“对，岁岁说得非常对！”
*
晚餐结束后，几个年轻人又在常家别墅里的娱乐室玩了一个多小时，然后才各回各家。
车子刹停在临江一号公寓楼下，简宁安解了安全带推门下车，贺舟廷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她一只脚已经落了地，回过头，“嗯？”
贺舟廷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握住了她的手掌，捏了捏她纤细的指骨，“还没有道晚安呢？”
他问，简宁安就例行公事似地马上跟他补了一句：“晚安！”
贺舟廷挑挑眉。
简宁安看他还不满意，低头在他手背上亲了一口。
“行了吧？”简宁安缩了缩肩膀，拢着身上的外套，“很冷耶。”
外面寒冷刺骨的风正呼呼往车里灌入，她都这样说了，贺舟廷也只好松手。
简宁安笑了笑，下了车关上车门，转身往公寓楼走去。
贺舟廷没有立即发动车子离开，靠在驾驶位上，看着她消失在电梯间的转角，手指敲着方向盘，在想一些事情：
虽然简宁安昨晚说了，没有因为萧文颖的出现而感到不高兴，可他明显感觉到了，从萧文颖出现之后，简宁安的兴致就一直不怎么高。纵然还是会跟平常一样说笑，但昨晚那如火一般的热情突然就没有了。
一句晚安，一个吻，都是他要了，她才给。
想到先前周思洋的存在，可是惹她非常不快，今天萧文颖在饭桌上跟她讲话的语气也是阴阳怪气地……
他得想点什么办法，避免她多想。
而且，她既然改变主意回到他身边，说明现在在她的心里，多多少少也是有一点他的位置的吧，倒不如趁这个机会，跟她提交往的事？
想好后，贺舟廷拿起放在储物格的手机，拨了通电话出去。
“唐力，你帮我选一家环境浪漫的餐厅，订个位置。”
“浪漫的餐厅？贺总您这是……”
贺舟廷拿起储物格上常家老爷子送的红包，“百年好合”四个金字就在眼前，他弯唇一笑，“我要让简宁安永远留在我身边。”

第56章 第56夜...
假期珍贵而难得，七天春节假已过去两天，剩下五天简宁安想好好计划一下。临睡前，她将这几天想做的事罗列在了手机备忘录里。
第一条：学几道经典粤菜。
贺舟廷的生日她是意外从萧文颖那里得知的，什么也没准备给他，所以想亲手做几道粤菜给他补过一下。
粤菜去哪里学？网上也能找到教程，但总担心不够地道，简宁安想了想，想起贺舟廷带她去吃过的他朋友新开的那家餐厅。
朋友叫什么名字来着？Oliva！
简宁安在手机查了地址，决定第二天过去试试，看能不能说服对方让她跟厨师学。
沟通还算顺利，在简宁安的提醒下，Oliva记起她来，带着她去厨房认识大师傅的同时，还打趣她，“为Lewis学的吧？简小姐很有心哦。”
简宁安笑了笑，“想给他一点惊喜，Oliva答应我，先别告诉他好吗？”
Oliva笑说：“没问题！”
*
萧文颖在VIP包厢坐下不久，身为餐厅老板之一的Oliva就亲自过来招待她了。
包厢门推开，Oliva就热情洋溢地冲她张开双臂，“亲爱的，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Oliva。”萧文颖笑着从椅子上站起来，回应了对方的拥抱。
“刚刚听小童说你去厨房了，Oliva你还真是……那句话怎么说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你是做得了生意炒得了菜呀。”
两人是旧识，见了面自是要坐下一起联络感情，Oliva拉开她身旁的一张椅子坐下，笑言：“你就别拍我马屁了，是一位朋友过来学做粤菜，我带她去跟我们的大师傅认识一下。”
萧文颖端起服务生刚泡的花茶饮一口，无意问道：“学做粤菜？谁呀？我认识吗？”
Oliva给自己倒了杯茶，“我只知道她姓简，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Lewis带她来过一次。”
姓简，贺舟廷带她来过。
——萧文颖想，是简宁安没错了。
Oliva又说：“这次过来学粤菜，估计想追他吧。Lewis魅力还是那么大，即便再漂亮精致的女孩……”
“等等Oliva，你说……她追Lewis？”萧文颖听到这一点很是意外。
Oliva点头道：“是啊，你这次的情敌可是有点强劲哦，毕竟Lewis很少私下单独带女孩子吃饭的，但是餐厅去年开业时，他带她过来了，而且很照顾她的，估计对她有那么点意思，你小心未来老公被抢走啊。”
不止Oliva，相熟的人都知道，萧文颖对贺舟廷芳心暗许，而她在所有名媛千金里面，确实是各方面条件和贺舟廷最相当的：男才女貌门当户对，上进有事业心，又是同一所名校毕业。
他们都认为，萧文颖以后是要嫁给贺舟廷的，都默认两人以后会结为夫妇，即便现在两个人没有在交往，但两人一直都没有在找男/女朋友，凑到一起是迟早的事。
萧文颖不解，“他们没有在一起吗？”
Oliva抿唇回想了一下，“上次Lewis带她过来，只介绍说她姓简，没说是女朋友，当然，不知道他们最近有没有更进一步。”
“真有意思。”萧文颖挑唇一笑，端起花茶愉快地喝了一口。
*
厨房大师傅没有办法一道道菜亲自教简宁安，所以是采用他口述她记录的方式。简宁安将流程和要点都记下来后，谢过大师傅，从厨房出来。
她刚走出厨房，Oliva就迎面朝她走了过来，笑着问她，“学好了？”
“好了，谢谢Oliva。”
“小事，不用那么客气。”
简宁安准备中午在这边消费，也算是用实际行动感谢Oliva的帮助了，她正想说开间包厢，Oliva就揽了一下她的肩，“有朋友在包厢等你，跟我来吧。”
朋友？她和Oliva都认识的朋友，除了贺舟廷还有谁？简宁安带着这样的疑问来到了一间VIP包厢。
推开门，简宁安见到坐在餐桌边的萧文颖的那一刻，心想，真是冤家路窄。Oliva笑着请她进去，“你们聊，有需要叫我。”说完，带上门退了场。
“简小姐，请坐。”萧文颖面带微笑地邀请她。
既来之则安之，简宁安谢过，踩着短靴走过去，在她正对面的一张位置落了座。
包厢的服务生已被支开，萧文颖亲手给她倒了杯花茶，通过餐桌中央的旋转盘送到她面前。对方表现得这么和气，简宁安也客客气气地道谢，端过水杯抿了一口。
萧文颖打量着她喝水的样子，笑说：“简小姐挺用心的，是我的出现让你感觉到了压力，想要尽快抓住他吗？”
简宁安握着水杯的手一顿，后恢复如常将杯子放下，笑对她道：“没有得到的，才需要努力伸手去抓。”
她的言外之意，萧文颖听出来了，不就是说她已经得到了贺舟廷，自然也就不需要再去抓住他了嚒？可这句话她不敢直接说，说明她心底还是发虚的。
萧文颖嗤笑，“不用装了。”
她依旧是笑容满面地看着简宁安，说的话却不像那笑容那么和善，“你跟Lewis根本没有在交往，对吗？”
对方一针见血，简宁安放在腿上的手紧了一下手机。
萧文颖学过心理学，精通微表情，看简宁安的反应她就能够判断出来，她猜对了。
“暂且不说你连他生日都不知道这回事，Oliva可是他在香港十几年的朋友了，可把你介绍给她认识的时候，只说是简小姐，可没说是女朋友。过年那么合适的机会，也没见他带你回香港见家长。”
“但是你却在他的房子里过夜，如此种种说明，你和他之间……我是不是可以大胆猜测，你，简小姐，只是他排遣寂寞的消遣而已？”
“男人嘛，好美色是本能。可越是成功的男人，越是懂得权衡利弊，等到玩够了玩腻了，还是会选择让利益最大化的那一个。”
“其实我不太介意他有过多少个女人的，只要最后那个人是我，我都可以等。”萧文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简宁安，看似理智又大方地对她说完了这番话。
“那萧小姐就好好等着吧。”简宁安心平气和地起身，“我还有约，先走一步。”
只要她跟贺舟廷在一起名不正言不顺一天，就总要忍受这样的质疑。
而萧文颖说对了，因为她的出现，让她感到了压力。
这一切该有一个结果了。简宁安走出餐厅，旋即给贺舟廷打了个电话过去。
“今晚有时间吗？一起晚餐？”
“好，我去接你。”
贺舟廷接完简宁安的电话，将手机放在钢琴架上，餐厅里的钢琴师过来问他，“贺总，还练吗？”
“练。”贺舟廷抬眸回应了一句，修长的手指落在了黑白键上，音符随着指尖跳动。
他许多年没有碰过钢琴了，准备今晚给简宁安制造点浪漫，才又捡起。从小锻炼出来的才艺，捡起倒是不难，只是手有点生。准备的是《卡农D大调》，他需要多练习几遍。
*
滨江地标建筑的顶楼餐厅，可以边吃着世界上最顶级美味的食物，边俯瞰整座城市最璀璨华丽的夜景。先前贺舟廷带她来过一次的，简宁安这次再来，也算是故地重游。
跨年那晚，简宁安因为过于紧张拖延，导致那些想跟贺舟廷说的话被不请自来的萧文颖打断，这一次，她决定趁热打铁。
烛光晚餐刚开始，她就准备先把想说的话跟贺舟廷说了。
她拿起的刀叉一时没动，抬起双眸，隔着烛光望着对面的贺舟廷。
烛光笼罩在他的脸上，鼻梁高挺眼窝深邃，五官是比大多数亚洲男性立体一些，犹如雕塑大师一刀刀刻下的精致，唇瓣厚薄相宜，唇形漂亮下颌线有力，跟他接吻是再美好不过的体验。
他煽动的眼睫在眼底落下阴影，修长的手指握着刀叉，正在慢条斯理地切割着白瓷盘上的牛排。
美得让人心动，简宁安鼓起勇气，说：“我觉得，我们是时候结束目前这段合作关系，我想……”
刺啦……贺舟廷手中的刀叉划过白瓷盘，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他切牛排的动作停顿，简宁安不由跟着他的动作一顿。
他这反应，不会同意？那她还要继续说下去吗？说不想要这样的关系，想要跟他以男女朋友的关系正式交往，是不是自取其辱？
过了两秒，贺舟廷又继续切割眼前那块牛排，动作一如既往优雅赏心悦目，每一小块牛排被切割匀称，可是分明，手指间的力道加重了，他的态度也是强硬的。
“结束？简宁安你休想。”
年三十那晚那么热情地从沙洲市跑回来跟他团聚，他还以为她真的因为一句话而改变了主意，不再想着离开他，可原来只是打算跟他打个分手.炮？那晚还说有什么话要跟他讲，就是想提分开的事吧。
他掀动眼皮，看着简宁安的犀利眼神连烛光都柔和不了，简宁安被他这反应惹恼了，她紧了紧手中的刀叉，“难道你打算睡我一辈子吗！”
贺舟廷是计划好要跟她在一起的，结果她跟他说结束？他叉起一小块牛排放嘴里，狠狠咀嚼着，连带着看她的眼神也愈发狠。
“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能让她留在身边，什么方式已经不重要了。
简宁安算是彻底明白了，什么依赖她，想念她，全都是自己自作多情！他对她，从来只有身体的欲望而已！
亏她还觉得他平常对她不错，可原来所有的糖衣炮弹，都是男人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制造的，只是想要哄得她更配合一些而已，她对他来说，从头到尾都是活.体充气娃娃！
这样的认知让简宁安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笑话，幸亏没把心意告诉他，若是告诉他自己爱上他了，他得怎么样取笑她的不知天高地厚！
简宁安气得头昏，松手将手里的刀叉放下，金属碰到瓷盘发出一阵脆响，伴着她的话，“可是我不想要了！”
“原因呢？”
“腻了！”
“腻了？”贺舟廷重复她的答案，难以置信的语气。
他冷哼一声，跟着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拭了拭嘴角，“不管什么原因，我都不同意！”
简宁安蹙眉道：“当初本来就是口头协定。”
言外之意，她是自由的，两个人的关系对她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束缚，她现在郑重其事地告知他，也只是出于礼貌。
贺舟廷盯着她看，“是啊，我当初怎么就那么相信你呢？都不知道白纸黑字签下来。”
简宁安：“……”他现在反过来怪她辜负他的信任吗！
无耻的男人，竟真好意思打算睡她一辈子！
“当初只约定维持长期且稳定的合作关系，并没有说长期具体是多长时间。”简宁安为自己辩解道。
贺舟廷当初设想的是，在简宁安冒出想要结束这段关系的念头以前，他大概就已经打动她，俘获了她的芳心，转正为她的正式男友，所以根本不需要定下“长期”是多长时间来束缚她。
可是没想到……果然，做人还是不能太自负。
简宁安从位置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贺舟廷，“而我认为，从去年到现在，已经够久了！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结束，我现在，只是通知你！”
说完，她扯过身后的包，大步离去。
从小到大，贺舟廷除了在五岁那年被麦佳慧抛弃以外，再没有人敢抛下他一个人，他们都或敬或畏或爱，一个个对他毕恭毕敬。
可是现在，他被简宁安抛下了。
他看着简宁安一步步走远的背影。
他又一次，被抛弃了！
这样的念头刺激他变得疯狂！
他立即起身追跑出去，将简宁安逮了个正着，他抓着她的手态度强硬地将她拽进了电梯里。
电梯关上，直落负一楼地下车库。
一路上，无论简宁安喊了多少遍放开，甚至咬了他的虎口抗议，他也只是皱着眉头一脸痛苦地看着她。
贺舟廷将她塞进座驾里，冷硬的银灰色布加迪从地下车库爬出来，呼啸着疾驰而去。
跑车在道路上上演生死时速，简宁安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一遍遍捏着拳头砸车门，威胁道：“快停车，不然我砸了车窗跳下去！”
贺舟廷唇边勾起一抹无畏又邪肆的笑，“你砸你跳，大不了你死了我撞车，一起死。”
“你！”一句话把简宁安堵得说不出话来，她气极了，胸脯剧烈起伏着，瞪着男人此刻冷峻的侧脸半天挤出两个字，“疯子！”
*
不久之后，简宁安被贺舟廷带到了他住的别墅里。
简宁安眼睁睁看着贺舟廷将门从里面上了锁，“贺舟廷，你在干什么！”
她想要阻止他，却被她扼住了手腕，“你就在这好好待着，哪也不许去！”
他眼尾微红地看着她，这样的贺舟廷，让简宁安觉得陌生。
手机响了，简宁安使劲甩开他的手，从包里掏出手机来，见到常岁，她就好像看到了希望，正准备划通了让常岁过来救她，手突然一空，手机竟被贺舟廷夺了去。
“你没有权利动我的手机！”简宁安大声抗议。
来电挂断，紧接着又响，贺舟廷直接将手机关机，“我不想这个时候有人来打扰我们！”
简宁安抿着唇瞪着他，贺舟廷和她对视着，同样不愿退让。
不知道是因为委屈还是害怕，简宁安的眼眶一点点红了。
贺舟廷看到她眼眶泛红就有点受不了，伸手抚摸她的脸，“简宁安，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语气竟带着点央求。
他俯身亲她眼睛，亲她嘴巴，简宁安死死闭着嘴唇，无论他怎么努力都不得其门而入。
他抚着她柔顺的头发，哄她，“乖，张嘴好不好。”
简宁安却将嘴巴抿得更紧，她这个举动终于是彻底将男人激怒。他将她抱起来压制在沙发上，撕咬着她的唇，逼她张开嘴跟他纠缠，更是急切地去扯她身上的衣物。
“贺舟廷，你要强迫我吗！”简宁安死死揪着一只抱枕，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语气出奇地冷静，贺舟廷在听到她这句话时，所有的动作一滞。
他双腿岔开跪坐在她两侧，压制着她的同时，低着头双目赤红地看着她。简宁安的眼神从天花板落下来，湿润地看着他，那眼里已经淡得没有一点感情，即便有也只剩失望。
贺舟廷终是在她的眼神里败下阵来，翻过身瘫倒在她旁边。
简宁安抹过唇角的湿嚅，起身整理好着装，失魂落魄地走到门后，抬手就要开门时，被男人从身后一把抱住。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对你，对不起。”他埋在她颈间低诉。
简宁安无力道：“那就让我走。”
“其他都可以答应，唯独这个不行！”
简宁安转过身来，突然发狠似地将他推到墙上去，“你打算把我软禁在这里，然后把我变成你泄.欲的工具，是吗？！”
她受够了，所有人都笑话她是贺舟廷的玩物，即便当初这个合作是她同意的，现在发现错了，她想结束都不行吗！
为什么贺舟廷就是不肯放过她！
“泄.欲的工具？”贺舟廷一字一顿，“简宁安你再说一遍？！”
她大概是忘了，他在床上是怎么照顾和伺候她的，他总把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若在她眼里他不过是那样，他难保不会身体力行地让她知道，什么叫泄.欲。
简宁安也是气极了才会口不择言，被他这么反口一问，她再说不出话来。而且，她不知道，激怒一个像贺舟廷这样的男人会有怎样的后果，这份不确定性让她不敢再轻举妄动。
他是不会轻易让她离开这里了，力量上又不敌他，简宁安只能坐回到沙发上平复心情，想想有什么办法。
贺舟廷见她对抗情绪没有最初那样强烈了，亲自倒了杯水过去给她喝。
杯子递到眼前，简宁安扫了一眼，没接。
贺舟廷无奈，将杯子收回来，自己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简宁安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在餐厅的时候，她还一口东西都没有吃上。
她默默按了一下肚皮，贺舟廷捏着水杯问她，“想吃什么，我让人送来。”
简宁安抿着唇不说话。
她在跟他释放危险的讯息。
“如果我不放你走，你接下来是不是准备绝食抗议？”
“我只想好聚好散。”
“呵，好聚好散。”贺舟廷又喝了口杯子里的水，后将杯子重重地砸在了茶几上，水液溅出来。
简宁安认识他这么久，今晚是他最暴戾张狂的一次。
贺舟廷将手机扔回给简宁安，信步走到门后，将门锁解开，拉着把手将门彻底敞开，“简宁安，我告诉你，一旦你走出这扇门，即便哪天后悔了想回头，我贺舟廷也不会再要你！”
简宁安抓了手机和包来到门口，抬眸看了他一眼，也笃定道：“你放心！不会有那样一天的！”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门，步下台阶，一点点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
既然结束了，那就彻底一点。
次日，简宁安约了常岁见面，将法拉利的车钥匙，还有沙洲市那间餐厅百分之五十的股权转让书一并打包交给了常岁，“这些属于他的东西，你见到他的时候，帮我转交给他。”
常岁挑着惊诧的眉眼，拆开文件袋看了一眼，“怎么突然跟他算这么清楚？你是打算跟他解除关系吗？”
简宁安抿了口茶，“是。”
常岁问：“因为萧文颖的出现？”
简宁安眼睫低垂，握着茶杯在手里转着，看着水杯里的水摇晃，“跟她没有关系，是我跟他之间两个人的问题。”
互为床伴关系的两个人，明明床上很和谐，那还能有什么问题？常岁不解，“什么问题？”
简宁安紧了紧手中的水杯，“他就想一直这样下去。”
常岁大胆猜测：“你不想，因为你爱上他了？”
简宁安沉默，头低了低，答案再明显不过。
对于这样的结果，常岁倒没怎么觉得意外，因为她早在年三十那晚就发现了端倪，“你那晚连夜跨越两市，就为了跟贺舟廷团聚，我那时候就觉得，你没把他当床伴那么简单。竟还真是对他动了心。”
简宁安会对贺舟廷动心，其实也在常岁的预料之中，毕竟贺舟廷人中龙凤还懂得疼女人。常岁托着下巴叹了口气，“所以啊，当初听到你说要跟他维持合作关系，各取所需，我就跟你说了，我是不是应该阻止你，跟他这样的男人保持这么亲密的关系，你迟早会沦陷爱上他的。”
“那也没什么。”跟贺舟廷有过这么一段过往，简宁安倒没有后悔，她特别看得开地说：“我又没损失什么。”
反正过程她是享受到了，虽然结局差了点。
*
简宁安将车钥匙和股权转让书委托常岁转交的当天，常岁将她送回住所后，就打电话把贺舟廷约了出来。
两个人在一间咖啡厅里坐下，常岁将东西都转交给他。
贺舟廷没动那文件袋，搅着杯子里的热咖啡说：“餐厅是两个人一起在澳门赢回来的，而且答应给她就是她的了，我贺舟廷说的话还是算数的，至于那台车，就当是给她的分手费。”
他端起咖啡饮一口，常岁双手趴在桌上，歪头打量着他。
钱在贺舟廷眼里固然是小事，可他也有商人的精明，若要说他对哪个女人这么大方过，常岁认识他这么多年，也是闻所未闻，而且，“分手”？这个词听来，更像是男女朋友关系的结束，所以，他到底怎么定义他和简宁安之间的关系？
常岁试探地问：“两个人维持了大半年的亲密关系，这期间，你对简宁安，就没有一点点的动心？竟然说结束就结束。”
贺舟廷略微蹙动了一下眉头，将咖啡杯放回到杯托里，纠正她说：“我想你弄错了，要结束的那个人不是我，我是被结束的那一个。”
竟然被简宁安甩了，到底是意难平了，贺舟廷现在想来还是情绪激动，“我昨天订了餐厅，练了大半天的钢琴，准备请她做我的女朋友，结果她跟我说我们该结束了。”
原来，贺舟廷准备跟简宁安表白了？常岁惊诧得两条眉毛飞起，“你就没问过她，为什么想要结束？”
“她说腻了。”
“你就信了？你没想过那是她的气话？”
贺舟廷眼眸微眯，“你这话什么意思？”
常岁托着腮帮子想了想，既然贺舟廷也是喜欢简宁安的，那么实话告诉他，应该也没什么吧？说不定他知道简宁安离开的真相后，会把她追回来也不一定。
贺舟廷有些心急的手指在常岁面前的桌面点了一下，“什么意思说清楚！”
见他心急，常岁幸灾乐祸道：“她选择结束先前的关系，其实是想要跟你开始正式交往，因为呢……她发现自己爱上你了。”

第57章 第57夜...
叩叩叩……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办公桌面上敲了敲，简宁安顺着这只手抬起头，见到程军微微一笑，“程经理。”
程军点点头，跟她发布工作任务，“展览会今天开放官方报名渠道，预约展位的事小简你记得跟进一下。”
程军口中所说的展览会，是指第30届国际食品饮料贸易展览，去年简宁安刚加入公司不久，作为优秀新人代表一起参加过。
“好的。”简宁安应下，随后挪动鼠标，点开展览会主办方的官网，找到预约通道点进去，按指引提交报名。
她这边专心填写报名，坐在她对面的袁媛从格子间伸出脑袋来，提醒她，“这个展览很火爆的，报名成功之后不一定就能有展位，展位需要抢，你要注意一下。”
简宁安：“好。”
一周之后，官方报名渠道关闭，次日九点正式开抢，简宁安拿出了大学时代抢春运火车票的劲头来，但是很遗憾，没有抢位成功。
她看着电脑屏幕上展位被其他公司全部占据的示意图，头疼地扶了扶额。
踩点上班的袁媛经过她的办公位，歪头打量她，“你这反应……展位没抢到？”
“没有。”简宁安抬起头来，情绪低落，“之前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有没有像抢春运火车票一样，有黄牛党之类的？”
不出意外，今年的展览会会交由简宁安全面负责，作为担任三部销售主管的考验之一。打江山难稳住江山更难，她坐到这个位置，就需要做出实绩才能保住。
如果担任销售主管的第一个任务就失败了，很难服众，这件事她必须得解决。
袁媛回到她自己的位置，边放下包边跟她说，“黄牛党是没有，不过去年也没有抢到，后来好像是老程跟主办方拿的内部资源。”
“OK我知道了。”简宁安听到了希望，又打起精神来，给程军发了微信，很快，程军推荐了一个人的微信名片过来给她。
【程军：肖进，主办方展览部部长，不确定今年还是不是他，你可以联系看看。】
肖进？
不是这么巧吧？
不，应该只是同名同姓而已。
简宁安怀着忐忑的心，点开名片向对方发送了好友申请。
一时半会儿没通过，简宁安暂时放下手机，处理了些别的工作问题，中午午休的时候，才添加上了对方好友。
对方客气礼貌地发了一句：简小姐，你好！
简宁安没着急回复，而是先点开对方的微信头像看，一张商务风的侧颜照，西装笔挺的男人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钢笔在签阅文件。
男人低头写字时的专注和帅气，跟她记忆中的模样如出一辙，简宁安的心一跳。
肖进，她大学时代心仪的对象。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过去，又碰到了。
简宁安稍稍感慨了一下缘分的奇妙，跟对方约了见面的时间，地点订在一家高级饭店。求人办事，请客吃饭当然少不了。
下班后，简宁安直接赶往饭店。在预定的包厢坐下，服务生送上水和餐牌给她，她道过谢，从包里拿出手机，给肖进发消息。
【简宁安：肖部长，我到了，206包厢，恭候您的到来。】
消息发过去，简宁安翻开了手边的餐牌，刚放下的手机同一时间震动，她点开，看到肖进的回复。
【肖进：我也到了。】
下一秒，包厢的门推开，简宁安从手机上抬起头来，西装笔挺的男人闯入她的视野，迈着一双西裤包裹下的长腿，他抬手，摘下了耳边的蓝牙耳机，在视线和简宁安碰上的一瞬，摘下耳机的手一顿。
“简宁安？”
肖进眉眼轻挑，颇为意外。
“嗨！肖同学。”简宁安朝他微笑，“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的肖同学，跟几年前比似乎稍胖了一些。他大学时代非常瘦削，读书认真又是学生会主席，爱运动，身材自然也就保持着高高瘦瘦的。现在的身材更匀称，虽然那份少年感不再了，但多了几分男人的成熟感。
人到了每个阶段，都有每个阶段的魅力。
“好久不见，没想到是你。”肖进从意外的情绪中平复过来，拉开了她对面的一张椅子坐下。
简宁安在微信里作自我介绍时，只说自己是味国际销售部主管，姓简，没说全名，他来了才知道原来是她。
“希望没有给你造成惊吓。”简宁安脸上保持着微笑，将手中的餐牌递给肖进，“肖部长看看想吃什么。”
两个人见面，应该是有些许尴尬的，毕竟简宁安当初追求过肖进。
但是，谁年少时没有喜欢过那么一两个人？都是平常事，再说，简宁安今天是带着公事来的。所以，她不惜拿自己开玩笑，尽可能营造出轻松愉悦的气氛。
肖进将车钥匙和蓝牙耳机一并放在桌上，冲她递过来的餐牌摆手，含笑道：“不用那么客气，你决定吧。”
“那好。”简宁安笑着将餐牌转回来。
低头翻餐牌时，耳边的头发滑落下来，简宁安抬手挽到耳后，露出了一侧细嫩白皙的耳朵，精巧的耳垂细细软软的。她外面套了一件卡其色简约风衣，里面是V领的白色毛衣，可以看到半截漂亮的锁骨。
跟过去给人的感觉很不同，有一种无形当中撩人的性感，肖进靠在椅背上，目不转移地注视着他。
“吃香菜吗？”简宁安抬眸问肖进，猝不及防地和他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她眼神一闪，肖进立即转开脸，手指捏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轻咳一声，“都可以，没有什么忌口的。”
是错觉吗？简宁安想，为什么他的眼神好像有些奇怪？算了，今天是来谈公事的，解决展位的问题才是要紧事，她也就没有深入去想，笑了笑说：“好。”
下午，简宁安还在担心，肖进会不会在发现是她后，因为大学时期那点小纠葛，为了避免尴尬而拒绝在展位的事情上帮忙，没想到一顿饭下来，谈得还挺顺利。
他答应，在他能力范围呢，帮味国际安排两个展位。
“谢谢肖部长！”简宁安端起水杯，以茶代酒敬他。
肖进笑着跟她碰了一个，眸光逡巡过她娇俏的脸庞，“不用那么客气。”
原本是简宁安请吃饭，没想到中途肖进去买了单，说是多年同学难得见上一面。晚餐结束后，肖进又特别绅士地提出送她回家。
两个人从电梯下来，正准备发车离开的常岁在驾驶位上看到了二人，立即拿起手机给她发消息。
简宁安上了肖进的车后，看到了常岁发过来的内容。
【常岁：你身旁这位，是客户还是……】
简宁安从手机上抬起头来，张望一圈，隔着车窗看到了停在不远的常岁，嘴角扬起笑了笑。
她知道常岁省略号后面是什么意思，她低下头去回复。
【简宁安：工作关系，别多想。】
【常岁：你跟贺舟廷现在怎么样了？】
【简宁安：还能怎么样？】
常岁跟简宁安说过了，那晚贺舟廷是准备跟她表白的。可是，公司开年后，简宁安再不见他了，后来听朱总他们说是回香港去了。
他的喜欢，也不过如此而已。
“跟男朋友聊天？”
听到身旁的人在问，简宁安下意识回答。
“没有男朋友。”
回答完，简宁安突然意识到，坐在别人的车上，还自己一个劲儿的看手机，似乎不太礼貌。她给常岁回了一句“下次再聊”后，收起了手机。
肖进偏头看着她一笑，发动车子，熟练地倒出车位后，一路捡了些话题跟她聊着，不知不觉到了家。
肖进将车靠边停稳，抬头望着楼盘，笑说：“你这些年发展很好啊，竟然住临江一号。”
简宁安笑了笑说：“朋友的房子，我是托她的福。”
她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前，“展位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既是你开了口，当然没问题。”
简宁安从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面子，不过对方既然愿意帮，她自然小心维持着客气。
“谢谢！路上小心！”简宁安再次道过谢，推门下车。
她拎着包，踩着高跟鞋往公寓楼走，肖进没有急着发动车子，坐在驾驶位上，隔着车窗看她走远的背影。
人还是当初那个人，但是感觉就是很不一样，也许是穿着品味不同了，也许是气质变了，她现在还会用香水了，他的呼吸之间，还能辨别出她残留在车上的香水味道。
他喉头动了动，眼眸微眯。
徐浩当初怎么说她的？打扮一下绝对是个美人胚子，而今，丑小鸭果真蜕变成白天鹅了。
*
味国际每年都会给员工组织两次国内游，春游和秋游。
今年的春游定在了香港，为期两天。
上午十一点，所有人顺利抵港。
第一站到的是黄大仙祠，领队在来的路上跟简宁安她们介绍过，说黄大仙“有求必应”，很是灵验，在香港人心中有着非常重要的地位，世界各地许多人也都慕名而来，推荐她们如果有需要，也可以借这次机会求大仙指点迷津。
虽然旅客流量最多的春节刚过去，但简宁安她们来的时候，还是能看到来烧香拜佛、祈福求签的人很多，香火鼎盛。
“走，我们也去跟大仙求个签。”袁媛勾着简宁安的胳膊，兴冲冲地就要去求签。
“不了。”简宁安虽对宗教信仰有敬畏之心，但觉得生活就是充满了未可知才有趣，预料得到反而没意思了。
信仰这事不可强求，袁媛耸耸肩说：“那我自己去了。”
“嗯。我先到别处去看看，一会儿过去找你。”
“好。”
两个人说好，简宁安随处走走，欣赏着里面的建筑，一些精美的装饰跟雕刻。
当她沿着一面雕刻的墙一路看过去时，一个转身，竟和贺舟廷不期而遇。
她脚步一顿，就站在那里，好像电影画面被按下了暂停键，她的手抓着单肩包的带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
贺舟廷穿着黑色西装，衣服架子般的身材将熨帖的西装撑起，胸前口袋上还放着口袋巾，双手插在兜里，露出的一小截衬衫袖口上别着蓝宝石袖口。非常正式的装扮，想必是刚从重要的场合下来，或者即将赶赴重要的场合。
“大家都去求签了，你为什么不？”他先开的口。
简宁安淡淡道：“无所求，自然也就不需要。”
“是嚒？无所求？”
贺舟廷深邃的眸锁定着她，重复着她的话。
问一百遍，也是同样的回答，简宁安转身便要走了，贺舟廷脚步跟上她。
她回过头警告他，“贺总，不要再跟着我，宗教圣地，请自重。”
说着，她加快了脚步，贺舟廷停下了，站在原地微眯着眼看着她小跑着离开。
他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右手的虎口处清晰可见三颗牙印的咬痕，这是结束的那晚被她咬的，当时就咬出血丝来。
她就是这样的性子，你弄疼她，她总要加倍还回来。以前留在他锁骨上的印记不久就消失了，手上这咬痕大概是不会消了。
他的拇指摩挲过虎口的咬痕，戏谑地勾唇一笑。
她是无所求了，但是，他却有所求。
他转身，跟简宁安走了相反的方向，打算去跟大仙求个姻缘签。
*
半小时后，简宁安和袁媛汇合了，两个人手拉手离开黄大仙祠时，袁媛附在简宁安耳边偷偷告诉她，“适才求签的时候，碰到贺总了，你猜他求的什么签？”
简宁安漫不经心，随口一答：“男人当然是求事业。”
“不不不！”媛媛直摇头，“他求的是姻缘！”
“你说说，他跟你分开后，反而从良了？开始有了一颗想要恋爱结婚的心？”
是呀，分开一个月，足够他另寻新欢了。
从黄大仙祠离开后，一群人乘大巴到预定的餐厅吃饭，吃完饭到酒店办理入住。
房间规格都是根据职位定的，简宁安现在是销售主管，可以单独享用一间房。
乘电梯上楼时，袁媛和几位同事在十楼就出去了，简宁安还要继续往上，袁媛边出电梯边回头跟她讲，“如果房间差太多，一会儿我去蹭你的！”
简宁安笑说，“没问题。”说着抬手关上了电梯。
她的房间在十二楼，拖着行李从电梯出来后，简宁安从口袋掏出房卡，抬头找对应房间号，沿着通道一直往前，在逐渐看清不远处一抹身影时，她的脚步也跟着放缓下来。
贺舟廷双手插兜靠在墙上，微微低头注视着地面，像在出神想什么事情，那两条引人注目的大长腿斜杠在墙和地面之间。
简宁安再低头看了眼房卡上的号码，偏偏，贺舟廷靠着的地方，正是她的房间。
应该只是巧合，他总不至于在等她，一个消失了足足一个月的男人，有什么理由找她。
简宁安拖着行李直接掠过他，抬手准备刷门卡时，靠在墙上的贺舟廷突然开口打破沉默，“简宁安。”
简宁安举起的手不由一顿，转头看向他，“干什么？”
贺舟廷也转过头看她，勾唇一笑，深棕色的瞳仁在通道暖黄的灯光下，柔得像是把简宁安完全包裹、吞噬在里面，“听说，你喜欢上我了？”

第58章 第58夜...
简宁安没有否认，只是有几分被对方直接戳破的窘迫，“所以你很得意是吗？”
特意等在这里，就为了跟她说这么一句话？
真气人！简宁安不想理他，立即抬手刷开房门，伴着“滴”的一声，门开了，贺舟廷先她一步推门走进去。
简宁安站在门口楞了一下，“这是我的房间。”
贺舟廷伸手帮她把行李拖进去，心平气和得让人挑不出毛病来，“嗯，是你的。”
简宁安：“……”
真让她无话可说。
她走进去，看了一圈房的格局，贺舟廷在她身后关上门，将她捞回来抵在门上，“有想我吗？”
他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窗户透进的光，阴影几乎将她笼罩，他低下头企图亲她，简宁安转开脸，他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不想？”
当他带着这份不确定，试图再亲下来，简宁安扬手挡开，无意间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两个人皆是一愣。
贺舟廷的脸转向一边，被扇的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蹿红，他有几秒的不相信，揉了揉泛疼的脸，如炬的目光盯着她，“简宁安？”
她竟然扇他巴掌了？
简宁安咬咬唇，狠下心来，“我们之间这种关系已经结束了，结束了！”
贺舟廷忽而一笑，唇角勾起几分邪魅和放肆，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强势地将她从地上抱起来，抬脚踢上门，往里面走，“是结束了，所以，现在该开始新的关系了。”
新的关系？
“跟我谈恋爱吗简宁安？”贺舟廷笑着将她放在床上。
这种情形下问她要不要谈恋爱？简宁安明显不信他，冷哼，“你猜我信不信？”
她才不信他目的这么单纯。
贺舟廷撑在她两侧，凝视着她的眼睛，笃定的嗓音略微低哑，“认真的。”
简宁安在他明亮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蓦地心跳加快，当他温柔地抚摸着她耳侧的发丝，低下头细细地亲她，她承受着闭上了眼。
可就在她渐渐沉浸时，却感觉到他开始不安分了。简宁安拧了拧眉头，强迫自己清醒过来，手脚并用地齐力推了出去。
贺舟廷没有防备，一下被推倒在地，他双手撑在身后，莫名其妙地望着她，脸色潮红，“简宁安！”
简宁安坐起来，将被掀起的裙摆往下抚平，怒视着他道：“又哄我，我就知道！”
贺舟廷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脸让自己清醒些，“我就是有点情不自禁了。”
简宁安不想听他辩解，指了指门口，“出去！”
贺舟廷偏是不听，又重新将她扑倒，压着她说，“亲一下。”
简宁安打量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左边脸颊上有一条头发丝细的血痕，是适才那个耳光扇下时，她的指甲刮过留下的，她抬起手，指尖划过那条血痕，威胁道：“亲没有，巴掌要不要？”
贺舟廷眼神一闪，表情凝滞。
他不甘心地抓住她划过他脸颊的手，同时抓住另一只拉高至头顶摁住，确保她没有再扇他一巴掌的武器，咬牙愤愤道：“简宁安，别对你未来老公那么凶。”
简宁安扭了扭身子，奈何被他压制得动弹不得，瞪着他，“给我出去！”
她边说边胡乱地蹬着腿反抗，贺舟廷还记得被她踢到那处时的痛，是真能要男人的命。
太危险，他不得不答应，“好好好，我出去，你别乱动。”
说着，他真的站起身来，简宁安松了口气，再从床上撑起身子，低头整理身上皱乱的衣服。
贺舟廷弯腰捡起地上的西装，往外没走几步，突然停下回头，“我知道你气什么。”
简宁安低着头，整理衣服的动作一顿。
“刚开年，集团总部事务多，所以我回香港了，而且去了国外几家公司视察。”
他这是在跟她解释，公务繁忙。
简宁安不是没有想过是这样的原因，可是，他在得知她的心意后突然离开了，她难免会多想，想着他是不是发现她动心后看低她。终于见了面，却一副志得意满的表情，问她是不是喜欢上他了，进了房间又只想着做那种事。
那她能不生气吗？
贺舟廷观察着她的反应，知道她至少是听进了他的话，“抓紧时间换一身衣服吧，裙子就别穿了，待会儿还要去逛景点，不方便。”
嘱咐完，贺舟廷扬了扬唇，“我到外面等你。”说完，他迈着一双长腿走出房间，顺手带上门，靠在门口的墙上等着。
脸上火辣辣的疼，啧，简宁安下手是真狠，他抬手揉了揉，却莫名其妙嘴角上扬。
袁媛从电梯出来，沿着通道找简宁安的房号，然后就见到了靠在墙上一脸痴笑的贺舟廷，手里抓着一件黑色西装外套，身上的衬衫有些皱乱。
“贺总，您怎么站在这里？”
而且怎么笑得这么荡漾？袁媛大睁着眼问他。
贺舟廷懒懒地转过脸看她，桃花眼一挑，“被你们简主管罚站啊。”
还挺骄傲？
袁媛都不知道说他点什么好，毕竟是大老板，她非常捧场地配合着笑了笑，抬手敲响了旁边的门。
简宁安出来开门，见到袁媛的同时，眼角的余光发现了旁边投射过来的阴影，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贺舟廷歪着脑袋看着她笑。
竟然真的等在门口，简宁安伸手把袁媛拉进来，阖上门。
视线被门板一阻，贺舟廷挑挑眉。
“他做什么了？你罚他站门口？”袁媛跟着简宁安走进房间后问，简宁安拿起床上刚从行李箱翻出的一套衣服进浴室，准备换上。
“我哪儿有罚他啊？”她只是让他从她的房间里出去而已，再正常不过的要求，“他恶人先告状。”
简宁安推开浴室的磨砂玻璃门进去，袁媛坐在床边笑说：“你别说，他还挺听你话，哈哈……”
“不过，你们两个的关系不是结束了吗？他又来找你干什么？”
“发现离不开你，想跟你旧情复燃？”
“那你答应他吗小简？”
……
简宁安在里边换衣服，袁媛在外边一万个为什么，她换好衣服推开门出来，笑问：“你一下这么多问题，想让我先回答哪个？”
袁媛睁着好奇的眼，“他对你这么念念不忘，跟你在那方面很和谐哦？”
简宁安脸一红，“你怎么也变这么不正经了？”
袁媛邪恶地看着她笑起来。
“走了走了。”简宁安没好意思跟她继续讨论这种问题，牵起她的手，拔了房卡出门去。
两个人出了门就往电梯去，贺舟廷脚步跟上，将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分开，和简宁安十指相扣在一起。
袁媛懵了，“贺总，这么直接上手抢的吗？”
她看了看自己被冷落的手。
贺舟廷带着简宁安往前走，扭头跟她说，“去找你的程经理去。”
“闹够了没有？”简宁安甩开他的手，回头去牵袁媛，睨他一眼，抬手按了电梯。
贺舟廷无处安放的手，插进口袋里。
下午第一站先去的太平山，简宁安她们原本想坐缆车上去，但是排队的人太多，最后选了巴士，沿着蜿蜒的公路往上，视野不断开阔，港岛全景在眼前如画卷般打开。
太平山下来经过浅水湾，再到纪念香港回归的紫荆广场。巨大的金紫荆花铜像矗立在广场，春日阳光下光芒闪耀，许多游客在拍照留念。
简宁安和媛媛都是第一次来香港，也想一起拍几张留作纪念。
两个人正张望着想要找同事帮忙拍时，贺舟廷主动走过来，“站过去，我帮你们拍。”
“诶好！谢谢贺总！”袁媛将手机给他，兴奋地拉着简宁安到铜像旁摆造型。
两个人拍完，袁媛凑过去拿手机看照片的同时，问贺舟廷，“贺总，你要不要也和小简拍一张？”
还算醒目，贺舟廷朝她欣慰一笑，“一张不够，两张。”
说完，他拉上刚走近的简宁安的手，又往铜像那边去，走了两步又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媛媛，“用我的手机。”
袁媛接下：“遵命！”
两人往铜像旁边一站，贺舟廷亲密地揽着简宁安，对着镜头勾着唇笑，简宁安拍打他的手，警告他，“手拿开！”
贺舟廷手臂一收，将她搂得更紧。
简宁安：“……”
周围不远处的一些同事看到了这一幕，都感到非常奇怪。
有人问：“她和贺总关系不是崩了吗？”
公司开年后，大家见到简宁安没再开那台法拉利上下班，听说贺舟廷也回香港总部了，味国际没再出现过他的身影，大家都猜肯定是崩了。
旁边的人事部主管听着几人的议论笑了笑，一脸看透的表情。每年的员工旅游都是她策划的，今年会将地点选择香港，是贺舟廷直接授意的。
*
下午四点多到的尖沙咀，品尝美食、享受购物，算是迎来了女同事在这一天中最疯狂的时间。
男人大多怕逛街，贺舟廷也不例外，购物时间就没有再跟着简宁安了。其实简宁安的购物冲动不算强烈，她理智地在专柜买了两套护肤品，还有几样需要的化妆品。
她在挑口红时，收到了肖进发来的微信消息。
【肖进：在香港玩得不错（微笑）】
适才在铜像旁拍完照后，袁媛约简宁安一起发的朋友圈，是两个人的合照，肖进应该是看到了动态。
【简宁安：公司组织的团体活动。】
【肖进：再跟你分享一个好消息。】
【肖部长：展位安排好了，具体位置的示意图稍后发给你。】
才两天，就将事情摆平了，效率出乎她意料的高。据袁媛说，去年程军求了肖进挺久，办法用尽了他才答应下来。
看来，肖进是顾及了一点同学情面？这时候简宁安就要庆幸，当年即便当着全校的面跟他表白，他转头就跟隔壁班花在一起，她都没有大闹跟他撕破脸，是多么明智的选择。否则，现在是一点情面都没有了。
【简宁安：谢谢肖部长，回去请你吃饭。】
肖进倒没跟她客气，回复说好，等她回来。
简宁安高兴之余，将好消息转告给程军。程军在电话里笑侃道：“果然，美女就是比大老爷们有杀伤力！你一开口他就给你摆平了。”
简宁安笑说：“是大学同学。”
程军：“哦？还有这层关系？”
“嗯。”简宁安想了想，“要不要再带个礼物回去给他？”
以后难免还有需要肖进帮忙的地方，跟他搞好关系，对公司而言有利无害。
程军赞同道：“非常有必要，费用就参考客户礼品标准，你自己看着办，回去报销。”
简宁安：“好。”
简宁安挑完口红，就去给肖进挑礼物了，逛了一圈下来，她和袁媛商量着送袖扣不错，于是在专柜挑了一对。
晚上的行程安排是去维多利亚港，简宁安她们一行人先回酒店放东西，当她拎着大小包刷卡走进房间，发现贺舟廷已经在她的房间里，躺在她的床上睡大觉。
合着她下午去购物，他就躲在她房间来睡觉了？
听到动静，贺舟廷翻了个身，睡眼惺忪地看着她，“回来了？”
刚睡醒的声音有些沙哑。
简宁安将购物袋往地上一放，“你什么情况？怎么进的我房间？”
房卡一直在她身上啊！
贺舟廷坐起来，拉着她的手往床上一带，她便落进她怀里，他用两条手臂缠着她，下巴抵在她肩头，温热地呼吸都喷洒在她颈间，带笑的嗓音性感又欠扁地说：“你说巧不巧？这家酒店是我名下的产业。”
简宁安抿了抿唇，她还能说什么。
您有钱有权，您随意。
他眯着睡眼，在她颈侧落下一吻，简宁安急忙松开他的手，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贺舟廷怀抱一空，无辜地看着她，“就亲一下，没想怎么样。”
“我，我没说你想怎么样啊。”简宁安如临大敌，脸颊浮现两朵红晕，“我，我只是想去洗手间。”
说完转身，落荒而逃。
贺舟廷看着她局促跑开的身影一笑，收回的眸光扫过地上几个购物袋，随手勾过来一个，从里面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盒子打开，一对精致的袖扣躺在里面。
啧，表面上凶他，背地里却偷偷给他买礼物，所以说，简宁安就是嘴硬。
但是这样的简宁安太可爱了，贺舟廷唇角扬起一抹弧度，将袖扣从盒子里取出来，准备给自己戴上试试。
简宁安上完厕所给马桶冲了水，洗了手开门出来，就见打开的丝绒盒子放在床上，贺舟廷手里捏着她在商场挑的那两枚袖扣。
她跑过来，从他手里将袖扣夺过来，“这不是给你的！”
贺舟廷眉眼一挑，眼里残留的那点睡眼瞬间消散，唇角的弧度也僵硬在了脸上，“什么意思？”
他神色一凛，“简宁安，你可别跟我说，你有别的男人了！”

第59章 第59夜...
“你管得着吗？”他现在是她的谁呀？简宁安拾起丝绒盒子，准备将袖扣放回到里面，贺舟廷突然从她手中夺了过去。
“所以是真的？”贺舟廷黑沉着一张脸质问她，“真有那样一个人存在？”
简宁安朝他伸手，“还我。”
“休想！”贺舟廷本着他没有其他男人更不能有的原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扬手便将袖扣扔到了楼下酒店的后花园。
“……”
万万没想到贺舟廷会有这个举动，简宁安楞了好半晌，才回过味来。
她跑到窗边往下看，楼层太高了，连看清后花园的绿植都难，她趴在窗上哀嚎一声，“这是工作上要送的礼物！”
贺舟廷：“……”
“你赔！”
这对古驰的袖扣，花了三千多港币，折合成人民币也要三千，简宁安可不能这么算了，他扔的他得负责。
贺舟廷自知理亏，拉她的手，“我肯定赔，别生气。”
很快，贺舟廷就通知他的秘书送了一对新的袖扣过来。
“喏，赔你的。”贺舟廷递给她。
简宁安打开看了，宝格丽的白金袖扣，这对袖扣她白天在装柜看到过，价值三万多港币，比她买的那款足足贵了十倍。
原本简宁安就相中了这款，但公司送礼都是有明确标准的，价格明显超预算了，所以后来才挑了另外一款。
“怎么样？这个赔偿，够诚意吧？”贺舟廷在她身旁坐下来，搂着她问。
简宁安转头卯他一眼，“你如果不觉得亏，我当然无所谓。”
就是肖进赚到了。
耳边传来嗡嗡嗡的手机震动声，简宁安望了一圈，目光搜寻到了放在沙发上的小包，她起身过去，从包里掏出手机来接听。
袁媛：“小简快下来，大家都在大厅集合了，马上出发了。”
出发去维多利亚港欣赏夜景。
“我不去了，想早点休息，你们玩吧。”简宁安坐在沙发上捶了捶腿，累是一方面，主要她觉得，城市的夜景，其实大同小异，都是用高楼和灯光堆叠起来的效果。
袁媛：“哦，那好吧。”
简宁安收了线，贺舟廷走过来问她，“既然不去看夜景，那陪我吃个饭？”
简宁安抬眸，“你还没有吃？”她又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八点多快九点了。
贺舟廷最近忙得每天晚上只有四五个小时的睡眠时间，下午回集团开了个加急会，到她这边睡了两三个小时已是奢侈，以至于睡得特别沉，不小心错过了晚餐时间。
简宁安看他眼底青黑，估摸着最近没好好休息，心一软，答应说：“好。”
贺舟廷知道她逛了一天确实累，所以也没带她出去，把吃的都叫到房间里来。
酒店总经理和VIP客房经理亲自送过来的，这排场让简宁安咋舌，她配合着吃了点沙拉。
贺舟廷见她只吃素不吃肉，切着牛排问她，“怎么最近在减肥吗？”
他正想说她的身材刚刚好，不用减，简宁安就摇了摇头，“下午和袁媛在尖沙咀那边吃了很多甜品和小吃，还没消化完，不饿。”
不饿，但是愿意陪他坐下来一起吃，看来，简宁安即便生他气，心里也确实有他。
这样的意识让贺舟廷感觉到实实在在的幸福，情不自禁地扬了下嘴角。
简宁安抿了一口果酒，无意间察觉到他唇边的笑意，问：“你笑什么？”
“就是觉得……”贺舟廷抬眸看着她，深褐色的瞳仁里仿佛缀有光，“有你陪着，真好。”
简宁安没太好意思跟他对视，略显局促地又端起酒杯饮了一口。
套房的浴缸自带按摩功能，简宁安舒舒服服地在里面泡了个澡，还试用了一片今天刚买的面膜，放松地躺上床睡觉。
黑暗中，简宁安感知到旁边微微下沉，紧接着落进一个宽厚滚烫的怀抱，温度将她包裹了。
她挣扎了一下，“你别……”
她不是在跟他假矜持，只是想要分清他对她到底是欲多一点，还是情多一点。
“就只是抱着睡。”贺舟廷紧了紧怀抱。
而听到他这么说，原本想挣开的简宁安也打消了念头。
夜深人静，静到可以听到彼此起伏的呼吸声。
“我今天去求姻缘了。”贺舟廷贴在她耳边说。
这个简宁安知道，她听袁媛跟她讲过，
她多少是有些好奇的，指尖拨弄着枕头一角，纠结地问，“结果怎么样？”
她想知道，又害怕知道。想知道他命定的姻缘是不是她，却又害怕另有其人。
“本来是打算求，但是后来放弃了。”
“为什么？”
“因为害怕。”害怕不是他想要的签语。
而贺舟廷已经很久没有过“害怕”这种情绪了。
“简宁安。”他埋在她颈间轻声唤她。
“嗯？”简宁安在黑暗中应声。
“我不信神，不信命，只要想跟你在一起，就会一直跟你在一起。”
一直跟你在一起。
男人的甜言蜜语，总是能够极轻易地瓦解女人的抵抗力，尤其，这个男人还是这个女人喜欢的。
所以当他的唇贴上来，简宁安欣然接受了。
就那样被他翻来覆去地折腾了一整夜，就像饿极的人突然见到食物，贺舟廷是恨不能将过去一个月的缺失都通通弥补回来。
简宁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摸到手机一看，发现竟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她懊恼得不行！朝躺在身侧的贺舟廷一脚踹过去。
睡梦中的贺舟廷猛地被踹醒，莫名其妙道：“简宁安你干什么？谋杀亲夫？”
简宁安握着手机坐起来，情绪激动地控诉道：“我最想要的环节，被你耽误了！”
今天早上本来是出发去迪士尼的，这是她此次香港之行最期待的环节，小时候一直想去的地方，今天如果能去到也算是圆了梦。结果被他搞砸了，真的杀他的心都有！
她昨晚就不该让他留宿，男人说只是抱着睡，怎么可能真的就只是抱着睡，反正是会想方设法达到目的的。
简宁安用手梳了梳头发，给袁媛打电话问她们现在在哪里？她回说已经在园区里了，刚跟米老鼠和唐老鸭拍完合照。
简宁安羡慕得不行，“怎么不叫上我？”
袁媛冤枉道：“我给你打电话了，贺总接的，他说让我不要打扰你们两个做好事，而且你昨晚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如果我再多说一句，就让我丢了工作，所以我……”
简宁安闭了闭眼，“我知道了。”然后挂了电话。
昨晚临睡前，闹钟她也调好了的，今早上根本没听到，肯定也是贺舟廷给按掉的。
她抓起枕头就砸向贺舟廷，“出去！”
贺舟廷任她砸过来，同时补救道：“我再单独带你去，我们去那里约会。”
她们下午五点就离港了，现在起来洗漱吃点东西，加上路程时间，她还能去玩什么？！
简宁安气不过，又砸他一下，贺舟廷不得不举手投降，“别生气，生气不好看了。”他揉了揉她气鼓鼓的脸，“我出去就是。”
说完，贺舟廷从被窝里出来，什么都没穿，简宁安脸一红，将视线移开，脑子里一闪而过男人紧实的后背上的几条红色抓痕。
被他充实的感觉还残留在体内，久旱逢甘霖，她其实也是喜欢的，只是被耽误了去迪士尼，她实在觉得有点可惜。
贺舟廷捡起地上的衣物穿上，捞过沙发上的外套，回头看她一眼，安慰说：“抓紧时间起床，一会儿就带你去。”
说完他开门出去，刚走出房间，碰到正往这里来的袁媛。袁媛拎着一只小米奇，打趣道：“贺总，您又被罚站啊？”
餍足过后的男人身心愉悦，弯唇一笑，接受对方的打趣，“是啊。”
贺舟廷的眼神落在她手中的米奇上，“你不是去迪士尼了？”
“哦，我有点不太舒服所以先回来了，这个是给小简带的。”袁媛伸手将手里的米奇递给他。
“你帮我带给小简吧，我上楼去了。”
*
贺舟廷洗漱好，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重新出现在简宁安面前。他本来是要直接接她去迪士尼，但是把米奇给她的时候，还是顺带跟她提了袁媛身体不太舒服的事。
“那我们先去看看她吧。”简宁安说。
“好。”
贺舟廷陪着她到下楼，到袁媛所住的楼层，敲响了房门。
毕竟是女孩子的房间，贺舟廷非常识趣地止步在门口，抚摸了一下简宁安的头，说：“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好。”
简宁安走进去，替袁媛关上门，正要开口问她怎么了，袁媛又突然捂住嘴，冲洗手间跑去。
简宁安心一紧，跟着她进洗手间，见她扶着洗手台一阵阵地呕。
“这是吃错什么东西了吗？”简宁安抚着她的背，替她扯了张纸擦嘴，“我看附近有个药店，我去咨询一下买点药回来。”
袁媛擦干净嘴巴，拉住她，“等一下。”
“嗯？”
“不用买药，我，我有点怀疑……”
袁媛支支吾吾地，简宁安回到她身边问，“怀疑什么？”
袁媛摸了一下自己的肚皮，难为情地说：“我有可能中招了。”
“中招了？”
简宁安费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什么时候的事？”
“就……就年会那晚。”
“跟程经理？”
“嗯。”
“怎么办小简，我不想怀孕啊。”程军又不喜欢她，怀上了该怎么办？
简宁安帮她把垂落在脸颊的头发挽到耳后，安抚道：“你先别着急，我去买两根验孕棒回来，验了再说，说不定是水土不服或者行程太满累着了。”
袁媛红着眼眶点点头，“好。”
袁媛忐忑地坐在马桶盖上等，简宁安出门去药店，她刚从房间出来，闲闲地靠在墙壁的贺舟廷就从手机上抬起头来，问她，“怎么样了？”
“我得去趟药店。”简宁安说。
贺舟廷牵起她的手，“我陪你去。”
药店距离酒店不远，步行七八分钟就到了。里面的两名店员都在给顾客介绍药品，简宁安只好自己找验孕棒的位置。
贺舟廷问她，“你找什么药？你跟我说，我跟你一起找比较快。”
也确实是，简宁安想了想附在他耳边，把要找的东西小声告诉他。
贺舟廷眉眼一挑，低头看向她的肚子，不太确定地问：“是你还是袁媛？”
简宁安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肚皮，不好意思地拿手撞了他一下，“袁媛。”
买了验孕棒回去验了，两根都显示出明显的两条杠，竟然真的有了，袁媛当场被吓哭。
简宁安也头疼，恨铁不成钢道：“你们不知道做措施的吗？”
袁媛抹着眼泪啜泣着，“那晚他喝多了，我也喝了不少，所以就一时……”
袁媛被突如其来的小孩搞得不知所措，简宁安也没心情再去迪士尼玩了，整个下午陪着她。
下午五点所有人离港，简宁安坐上团队巴士，贺舟廷站在车窗下，隔着车窗玻璃目送她。
简宁安在位置上坐下后，转头看到了他，贺舟廷双手插在风衣的兜里，嘴角噙着笑，见她看下来，他便把手从口袋拿出来，抬手示意跟她告别。
简宁安抬手回应，突然心情有点复杂。
即便答应跟他在一起又如何呢？他在香港，她在大陆，一把年纪了还谈异地恋不成？
巴士突然启动了，贺舟廷英俊的脸在她眼前一晃而过，她看不到他了！她下意识扭头回望过去，却被巴士车尾的海报挡住了视野。
简宁安转过身来，郁闷地靠在座椅上，心烦意乱地踢了踢腿。
握在手中的手机倏然震动，简宁安拿起看了一眼，预览功能闪过贺舟廷发来的微信。
【Lewis：等我回去，很快。】

第60章 第60夜...
【Lewis：等我回去，很快。】
预览消息一闪而过，简宁安戳开微信，捧着手机反复看，嘴角情不自禁上扬。
不过，她转念一想……很快，到底是多久？
一周？一个月？一年？
忧愁袭上心头，简宁安略微拧眉，动了动手指回复他。
*
贺舟廷站在原地目送巴士离开，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天空飘下细密的春雨，细如发丝。
唐力疾步朝他走来，到了身侧，抬手扶了一下眼镜，提醒他，“贺总，Jones将在二十分钟后抵港，我们该出发去机场了。”
巴士在视野里转了个弯，消失在贺舟廷的视野里，他收回目光，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好。”
走了没几步，手机有微信进来，贺舟廷边走边低头拿起点开查看，看到是简宁安回复过来的消息。
【简宁安：你怎么确定我就会一直等你？】
贺舟廷眉眼略挑，脚步跟着不由一顿，下意识转头往巴士离开的方向又多看了一眼。
“这个简宁安！”
她的想法也太危险了。
唐力跟着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看的是简宁安离开的方向，立即了悟道：“Boss，如果您实在不舍得简小姐，为什么不把她留在香港？甚至还可以让她做全职太太一直陪在您身边。”
贺舟廷嘴唇抿成线，思考着唐力的建议的可行性，后摇了摇头，“她不会喜欢那样的生活的。”
经过近一年的相处和了解，他足够明白，她不是喜欢过那种金丝雀生活的女人，而且女性有自己的事业往往更自信更有魅力，他不至于为了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折断她的翅膀，让她成为自己的附庸。
虽然，他确实很想要有一个自己的家，一个属于他和她的家。
两位身高腿长的男士走出巴士站，即便是在繁华的香港街头，那气质和风度也是这座城市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沉稳的黑色迈巴赫准确停靠在路边，唐力先一步上前拉开后座车门，贺舟廷侧身坐了进去。
随后，唐力上了副驾驶，转身将一面平板递给他，“Boss，这是修改后最新版的合作案，您看一下，已经按您的要求……”
贺舟廷拿过来，靠在后座上，聚精会神地翻看着，专注俊朗的侧颜映在车窗玻璃上。
他现在还暂时不能离开香港，除了即将到来的这场跨国合作案，还有集团内部的一些事务。去年，他把大多数的时间都留在了滨江，有人便趁机在IE集团总部动起了手脚。
他那后妈何嘉艺，总要为她的亲儿子谋取点什么。
他需要把这一切处理妥当了，才能安心回滨江跟简宁安团聚。不需要等太久，现在一切都快接近尾声了。
*
回去之后又连续上了两天班，周五下班简宁安跟肖进约了一起吃晚饭，主要感激他帮忙安排展位，还有就是把从香港带回来的那两枚袖扣送给他。
订的是一家东南亚风味餐厅，这次是肖进先到的，简宁安由服务生领着入座时，肖进看着她从门口那边走过来。
今日的简宁安穿了一条修身包臀连衣裙，裙子极好的勾勒出她瘦而不柴的身形，外面披一件米白色的短款小香风，领口用蕾丝和珍珠点缀，轻奢优雅又不失职场上的潇洒干练。
头发在脑后扎成马尾，随着她步伐的走动甩起，露出一截白皙漂亮的脖颈，手里拎着一只链条包和宝格丽的袋子。
肖进的目光在她身上从头到脚逡巡着，今天的简宁安比他上次见到的，要更性感优雅吸引人眼球了。
“肖部长，不好意思，久等了。”简宁安踩着高跟鞋笑着走上前来，虽然没有迟到，但还是客气地为自己的迟来跟对方道了歉。
职场礼仪那一套，简宁安已经驾轻就熟了。
肖进这才将自己的目光从她那修长白皙的脖颈，和若影若现的锁骨那一片移上来，略炽热的眼神落在她的脸上，含笑道：“我也是刚到。”
而近距离打量着简宁安的脸，发生她脸上的妆容也是恰到好处，没有什么明显的上妆感，很自然。
就现在的简宁安，很难将她和大学时候的简宁安联系到一起。
大学时代的简宁安……怎么说呢，就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每个人都知道她长开了会有多惊艳，但是没有多少男人愿意花耐心去等待，毕竟，那些用来等待的时间，已经足够他们去采摘其他已经美丽绽放的玫瑰。
肖进觉得上天还是挺眷顾他的，等到简宁安这朵玫瑰绽放出最美丽的姿态，又安排他跟她重逢了。
一切都来得及不是吗？
简宁安坐下来，将包放在一边，装有袖扣的袋子递给肖进，微笑道：“代表公司，送给肖部长的一点小心意。”
“什么？”
“一对袖扣，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简宁安说话时含着笑，一双眸子像盛着一汪春水，清澈又温柔，明媚又闪亮，肖进望进她眼底，心跟着一动。
简宁安见肖进一时没收，眉尾略微一挑，“嗯？”
是有什么问题？
肖进晃过神来，端起手边的水杯饮一口，促狭地接下礼物，“破费了，谢谢！”
简宁安道着不破费，让他看看喜不喜欢。
肖进打开袋子，从里面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看到里面的白金袖扣，眼神一闪。
这配饰，已经超出他平常的消费了。
“太贵重了这个。”
眼看着对方要拒了，简宁安紧急补充道：“领导让我带给你的，你这若是不收，我回去没法交代了。”
听到简宁安这么说了，肖进这才收下，又跟她道了声谢。
点的菜陆陆续续送上来，两个人边吃边聊一些关于工作、关于展览会的事，共同话题倒不少，谈笑气氛还算不错。
这一幕，让坐在偏角落的位置、距离二人两张桌的常岁瞧见了。
其实早在简宁安走进这家餐厅时，常岁就发现了她，当时还扬起手想把她叫过去，结果看到她朝一位男士走过去，而这位男士她觉得有些眼熟，后来想起上次在某家饭店的停车库见过，他送简宁安回家。
又约吃饭？而且看两个人相处挺愉快的样子。
还有那个贺舟廷是怎么一回事？那天不是都说准备跟简宁安表白了？而且他也都知道简宁安的心意了，这怎么突然又退出大陆了？
好想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也不想简宁安就这样错失一个优质的对象，常岁拿起桌上的手机，对着简宁安和肖进两个人点下拍照键。
顺利捕捉到两个人说笑的画面后，常岁通过微信，将照片发给了贺舟廷。
附言：
【你看他们两个，是不是很配？】
*
像上次一样，晚饭结束后，肖进驱车送简宁安回家。
车子靠边停稳后，简宁安解了身上的安全，推门下车以前，跟对方道过谢，“谢谢肖部长送我回家，路上小心。”
肖进点点头，“好。”
简宁安笑了笑，推开车门下了车，拎着小包踩着高跟鞋往公寓楼走去。
肖进望着她走在路灯下的样子，婀娜娉婷身姿摇曳，侵占了他所有的视线，车里还残留有她身上诱人的香水味道，虽然很浅淡，但极为强烈地挑逗着他。
体内身为男人的冲动驱使着他，他紧跟着推门下车，望着她的背影叫住她，“简宁安！”
简宁安踩着高跟鞋走不快，还没走多远，就听到肖进在叫自己，她停下，转过身来，看他已经下车来，站在驾驶位旁边，手搭在车顶上，正和她对望着。
她朝他浅浅一笑，带着几分疑惑，问道：“怎么了肖部长？”
肖部长，肖部长……
从第一次重逢，她就一直在跟他维持着工作上的客气，他不是不知道。
而这份客气，不是他想要的。
肖进喉头动了动，“不用叫我肖部长，太生份了，跟大学时一样，叫我肖进吧。”
简宁安神色一动。
肖进，这个对简宁安来说，遥远又带着些少女时代酸楚的名字。
她试着张了张嘴，很遗憾没叫出来，她扬着微笑跟他招了招手，“路上小心，再见！”
说完，转身离去。
*
经过一周的博弈，合作案终于敲定下来，下午在媒体的见证下举行了签约仪式，晚上又由IE集团作东，筹备了一场庆祝酒会。
贺舟廷从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酒会上下来，人已是微醺。他抬手摘了脖子上束缚的领结，大步走向停在会场门口的车，司机一路将他送回住所。
他在香港这边住的是大平层，验证指纹进了屋，毛发柔顺漂亮的金毛踮着脚跑过来，朝他摇尾巴。
他脱了外套随手放在鞋柜上，伸手摸了摸金毛的脑袋，弯唇一笑。
大多数时候，空旷的房子，也只有一条狗陪着他。
他陪着爱犬在客厅玩了一会儿，起身准备去洗澡，边解着衬衫纽扣边进浴室，衬衫剥下扔进洗衣篮里，肌肉紧实线条流畅的上半身一览无余。
脱下西裤前，他摸到口袋的手机，顺便点开查收了一下消息。
酒会期间他都没看手机，一排消息阅览下来，看到常岁发过来的图片眉头一紧。
脑子里还冒出简宁安离开香港那天，回复给他的消息——你怎么确定我就会一直等你？
所以她这不是什么俏皮的玩笑，她认真的？
意识到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贺舟廷立即给唐力拨了通电话。
“通知George standby！”
George，他的私人飞机机师。
唐力熟知贺舟廷的所有行程，今晚并没有外出安排，不解道：“贺总您这么着急，是准备去哪里？”
贺舟廷：“滨江。”
唐力顿悟，“是去找简小姐？”
他笑着劝说道：“其实，明天再回去，也……”
“不！”贺舟廷急得仿佛头发着火，急不可耐地打断他，“就今晚！”

第61章 第61夜...
“简宁安！”
简宁安刚走到电梯间，又听到有人在身后叫自己，而且好像是常岁的声音？
她回过头，果然见到常岁，扬唇一笑，“岁岁。”
“不用叫我肖部长，太生份了，跟大学时一样，叫我肖进吧。”
常岁踩着高跟鞋走向她，手里拎着包，边重复着肖进适才的话，边乐开了花。
“啧！听听这话说的。”
常岁笑着揽过简宁安的肩，俏皮的歪着头观察她表情变化，打趣道：“你跟他，可不只是什么工作关系、大学同学那么简单吧？”
简宁安笑而不语，走几步到电梯旁，抬手摁了按钮。
常岁愈发好奇，伸手拍她一掌，“什么情况？！快给我老实交代！”
简宁安扫了眼按键旁跳动的数字，电梯正从十五楼下来，还没那么快到，就借着等待的时间，跟常岁聊起了过往。
她勾着常岁的手，坦白道：“说出来不怕你笑，当年大学的时候，我苦追过他一段时间。”
常岁吃惊的瞳孔微张，“哦？”
简宁安微眯着眼稍稍回忆了一下。
“他就是那种每个学校都会出现的，长得好看会打篮球学习成绩又超好的那种男生。刚开学我就留意到他了，一个月后就开始发动攻势，那时候年纪小特别冲动，反正觉得喜欢就要得到，满腔热血地往前冲，结果……”
她自嘲地笑道：“他跟隔壁班的班花在一起了。”
“窝草！”常岁听了有点同情她，“就在隔壁班，那不是天天在你面前秀恩爱？”
“嗯。”简宁安点点头，因为是同专业，几乎上同样的课，也就经常会遇到。
她还记得，自己为此难过了好一阵子，每天都食不下咽。但凡在校道上、在教室里、在食堂里看到他们两个人待在一起，就好想冲上前去将两个人分开。后来不停兼职、读书考证，让自己忙碌起来，才渐渐从那种情绪中脱离出来，也想通了。
常岁太能理解这种单方面往前冲的爱恋了，就是会各种不甘心的。她问简宁安，“所以，你决定借这次机会跟他……”
“叮咚~”
电梯到了，简宁安率先抬腿走进去，待常岁也进来，她按了楼层关上门。
电梯上行，简宁安略慵懒地倚靠在墙壁上。
她当然明白常岁欲言又止没有说完的话，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笑说：“如果跟他在一起，确实也算是弥补了当初的遗憾，但是……现在的他对我来说，也只是……曾经喜欢过的人。”
再遇见，跟遇到其他同学的心情是一样的，平静无波。是的，她对他不存在任何喜欢的感觉了。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她现在心里有另外一个人，满满的都是他。
那个人叫……贺舟廷。
虽然她也不知道跟他的未来会怎样，他现在人还在香港呢，说是让她等他回来，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可即便是这样，她也愿意等。
常岁说：“但是很明显，这个姓肖的现在又对你有意啊，就刚刚提醒你改称呼这事，就是在暗示你了，他想倒追你。”
“那是他的事。”当初简宁安追他，他不也拒绝了？每个人都有选择接受或者拒绝的权利。
“反正我的态度已经够明显了，并不想跟他有工作以外的牵扯。”简宁安又说。
常岁凑近她的脸端详着她，问，“你现在是不是想着贺舟廷？”
简宁安神色一僵，“你怎么知道？”
“叮咚~”
电梯到了。
常岁笑着走出去，带着一副看透的表情。
“简宁安，你完蛋了你知道吗？”
“嗯？”简宁安不明所以，跟在她身后出去。
“跟贺舟廷那样的男人有过一段关系，要命的是你还爱上他了，以后还有哪个男人能入得了你的眼？”常岁摊手，回眸卯她一眼。
这话常岁说的没毛病，简宁安自己也清楚，但凡遇到别的男人，就会不自觉拿对方跟贺舟廷作对比，就好比肖进，当初也是她心目中的男神，可为什么现在却没有了让她心动的感觉，在他身上看不到光芒了呢？因为一对比，他不知道要被贺舟廷甩远多少条街。
人就是这样，尝试过最好的，其他的都变成了将就。
爱上他，大概就再没有办法爱上别的男人了。
贺舟廷，你可真害人不浅！——简宁安走到门口，轻叹口气，边在门上输密码，边在心里边替自己感慨。
*
肖进刚回到住所，开了门锁进屋。
这套三室两厅是他去年按揭买的，今年刚搬进来。
门一推开，快餐的味道就飘过来，他加班刚回来的室友徐浩正坐在餐厅里埋头吃饭。
听到玄关动静，徐浩从饭盒里抬起头来，“不是去跟简宁安吃饭了吗？怎么这么早回来？就没去约个会什么的？”
徐浩，除了是肖进的室友，还是他和简宁安的大学同班同学，从前两个的恩怨纠葛他是一清二楚。
按他的设想，久别重逢的两个人，应该会回忆往昔，然后缠缠绵绵到天亮才对。
肖进换了拖鞋走进来，情绪很淡，“没有。”
他现在，连听简宁安喊一声名字，都是奢侈了。
徐浩扫见肖进手里捏着个宝格丽的袋子，“你送她这个？这么大手笔？不过怎么往回带？被拒了？”
徐浩真是满脑子问号，肖进随手把袋子放在了茶几上，进厨房去给自己倒水喝。
“是她从香港带回来给我的。”
“哎哟！”徐浩仿佛猎狗嗅到了肉的味道，翘着腿朝着厨房问，“那她是代表公司买了送你的，还是代表私人送你的呀？你有没有感觉到她对你余情未了啊？哈哈……”
肖进握着水杯，靠在门框上，回忆了最近两次见面时简宁安的态度，自嘲地摇了摇头，“并没有。”
就拿今晚送他的这对袖扣来说，简宁安左一句领导右一句领导，就是在跟他强调，是代表公司送她的，跟她私人无关。
徐浩晃了晃翘起的二郎腿，道：“想想当初，毕竟是你把人伤了，你知道，就你刚跟那谁出双入对的最开始那段时间，她整个人都跟丢了魂似的，我见了都于心不忍，你说你他妈当初也确实挺混蛋！”
“给了人希望，等到人表白了你转身跟别的人在一起了！再不济你找个远点的对象也好啊，就找了个隔壁班的，天天在人小姑娘面前秀恩爱，谁心脏受得了？！她没报复你们两，都是善良了我跟你说！”
“要换作是我，我他妈……”
徐浩越说越气愤！肖进皱起眉头打断他，“行了你！吃你的饭！”
徐浩被他一噎，撇撇嘴，又捡了好话说：“你怎么不懂我的苦心呢？我意思是，当初是你对不起人家，现在既然你后悔了，那当然得你主动一点把人追回来啊，她肯定不会主动的，毕竟怕再次受伤害的嘛！”
肖进本来就是这么想的，过去已经回不去了，他可以在以后弥补她。他抿了口白开水，转身去客厅，笑说，“可算说了句人话。”
徐浩：“……丢！”
*
简宁安开冰箱，拿了些水果，切了个小果盘出来放在客厅茶几上。
“说起来，你今晚怎么会突然过来？应该不只是好奇我和肖进的事情吧？”
常岁扯过沙发上的包，从里面取出一本小本本递给她，“喏，为了这事。”
简宁安接过来一看，竟是订婚请柬，“哇哦，你跟林今朝终于修成正果了！恭喜恭喜！”
她兴致满满地打开请柬，却看到上面不是林今朝的名字。
“什么情况？这个什么万聪？你怎么突然要跟他订婚？”
常岁耸耸肩，“事情就是这样子了。”
她今晚会在餐厅看到简宁安，也是因为跟万聪约了，这是他们订婚前培养感情的必要过程。
简宁安没懂，“不是过年那会儿才听你说，林今朝年三十那晚偷亲你了吗？”
常岁既然做了这个决定，想必是已经想通了的，她拿起一片哈密瓜咬着，平平淡淡地说：“已经等不及了，爷爷病了，他一直很担心我以后的幸福，嫁给万公子能让他安心一点。”
简宁安：“爷爷病了？很严重？”
常岁点点头：“嗯。”
常岁几岁开始一直跟爷爷相依为命，他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血脉联系的亲人，她肯定是不想给爷爷留下遗憾，这些简宁安理解，只是……
“那你和林……”
简宁安欲言又止。
常岁耸耸肩：“就这样吧。”
简宁安还想说点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她和常岁对视了一眼。这种时候，还有谁会来？
简宁安带着疑惑，起身到门后的可视系统上看了看。
竟然是贺舟廷！
简宁安连忙打开门，仰头望着他又惊又喜道：“你怎么会来？”
“我答应过你的，会很快回来。”贺舟廷若无其事地推着行李进屋，鞋都还没换，视线就率先扫过客厅，见到是常岁在里面。双眼仍是如雷达一般，厨房、餐厅、阳台……四处搜寻有没有可能还有其他人。
常岁见他眼神四处转，知道他在找什么，哑然失笑。
简宁安关上门进来，见常岁笑得前俯后仰地，不明所以道：“干什么这么好笑？”
“没有没有。”常岁摆手，笑得眼泪都出来，扯了张纸巾印印眼角，“就是觉得，不愧是贺总，不管干什么，效率都是没得说。”
“什么？效率……”简宁安呢喃着常岁的话，更加困惑了。
贺舟廷抚着她的头发，“没什么，她就是这么神经兮兮的。”
他只字不提简宁安和男人吃饭的事，想着反正他回来了，应该就没有那个男人什么事儿了。
见贺舟廷表现不错，常岁给足了他面子，也不拆穿他是怕简宁安被别的男人拐跑了才急匆匆赶回来的，拎起包起身，“行了，时间也不早了，不打扰你们春宵一刻。”
她的爱情路够坎坷的了，她希望她的好姐妹可以顺利点。
常岁走了，贺舟廷换上拖鞋，轻车熟路地推着行李进卧室。
简宁安站在客厅愣了楞，他是把这里当他自己家了吗？
稍后，贺舟廷洗了澡，直接在她的床上躺了下来，简宁安百分百可以确定，他是真的把这里当他自己的地盘了。
简宁安在他身旁躺下的时候，还在心里边嘀咕：不对呀，这里明明是她的住所啊，为什么贺舟廷……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将他赶回他自己的窝的时候，贺舟廷一捞，将她捞进了他的怀里。
她趴在他滚烫的胸口，抬眸看他，霎时落进他温柔带着侵略性的眸光之中。
“宝贝想什么呢？嗯？”
完了，又叫宝贝了，这就意味着接下来……嗡嗡嗡嗡……手机响了！
简宁安慌忙将他一推，滚到床另一边，伸手拿到柜子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闪着“肖部长”三个字。
贺舟廷从身后抱住她，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下巴搁在她肩头，热热地问她，“肖部长？是不是就是今晚跟你吃饭的那个？”
“嗯……嗯？”
简宁安略惊悚地扭过头，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今晚是跟他吃饭？”
贺舟廷勾着唇，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抚摸着她的发丝，勾起她一身的鸡皮疙瘩，“你如果敢接他电话，那我今晚就让他好好听听。”
简宁安被他这笑里藏刀的样子吓得一个哆嗦，“什么？”
贺舟廷翻过身，将她压制的同时，勾着唇贴近她耳边，语气暧昧又危险，“听听我是怎么疼你的。”

第62章 第62夜...
昨晚简宁安受到来自贺舟廷的威胁，不得不把肖进的来电挂断了，但也没能逃过被他“疼”，好在第二天是周六，睡个懒觉倒也没什么。
她揉着略微发酸的腰肢下了床，顺手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习惯性地点开微信，发现又有肖进的消息进来，发送时间是半小时以前。
【肖部长：昨晚是我太晚给你打电话，打扰到你了，最近上映的几部电影口碑还不错，周末这两天有没有时间？一起去看？】
简宁安眼睫眨了眨，想起昨晚和常岁的聊天，看来，肖进确实是有那么点想倒追她的意思？
曾经想要的，用尽力气没能得到，现在已经不想要了，却主动送了上来。
真挺讽刺的，简宁安摇了摇头，客气回复说：已经有安排了，不好意思。
消息发过去，她放下手机，转进盥洗室洗漱。
她往脸上拍着精华液走出客厅时，正在餐厅吃早餐的贺舟廷抬眸看过来，他放下手中的咖啡，问她，“不多睡一会儿？”
“不了，一会儿还要出去。”
“有事？”
“嗯。”简宁安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拿起一片吐司面包，“跟4S店预约了看车。”
她咬一口面包，贺舟廷倒了杯果汁给她，“先前那台法拉利，你不是很喜欢吗？拿回去开就是了。”
简宁安咽下面包，喝了两口果汁进去，摇摇头，“我要自己买。”
不但是车子，之后她还要给自己买房子，他有钱是他的事，她也要努力成为有钱人。也许是先前听了太多质疑的声音吧，家世背景她没有办法选择，但是可以选择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一点。
见她坚持，贺舟廷也尊重她的意愿，没有再过分干涉。
吃过早餐，两个人一起出门，简宁安拿手机时，收到了肖进的回复。
【肖部长：没关系，那下次有机会再约。】
简宁安回了个笑脸回去。
*
二十分钟后，贺舟廷把简宁安送到4S店门口，放置在储物格的手机响了，他扫了一眼，摸摸她的头发说：“你先看着，我去处理点事情，稍后过来接你。”
简宁安笑着点点头，“好。”然后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她拎着包走进店里，扫了一眼展厅里摆放的几台新车，立即有销售顾问过来接待，销售很年轻，是个看起来年纪估计比她还要小两三岁的男生，见到她脸一红，“您先到那边坐一下，我给您介绍好吗？”
“好。”简宁安浅浅地回他一笑，跟着他到里面一张小桌。
简宁安踩着高跟鞋跟着男生走过去的时候，正坐在展厅一台车里的徐浩无意间一眼，透过车窗看见了她。
“诶！诶！诶！”他忙降下车窗，叫旁边驾驶位替他试车的肖进，“那是不是简宁安？！是不是？！”
简宁安跟大学时代长相没怎么变，但是气质和打扮完全不同了，徐浩从这边看着侧脸有些像，但不太确定。
肖进转过头，顺着徐浩的指引望过去，见简宁安正姿态从容地在一张位置坐下，销售顾问在给她倒饮料。
“是她。”他说。
早上才被简宁安以“有安排了”为由拒绝了一起去看电影的请求，肖进还以为简宁安是不想跟他往来，没想到还真有事。
徐浩趴在车窗上，远距离打量着简宁安，“难怪你想要追回她呀，大变样了都！”
“我那时候怎么说的，别看她小镇来的，土里土气的感觉，但底子好呀，等长开了稍微打扮一下，绝对是个美人胚子！你看看现在！我当初说的是不是很对？我真是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
今天天气有些回暖，简宁安上半身穿着一件带领子的上衣，下边搭一条黑色小皮裙，上衣下摆收进皮裙里，扎起一截细腰，高跟鞋很好地拉长了她腿部的线条，身材比例极好。
车窗突然升起，徐浩急忙将趴在上面的脑袋缩回来，转头看向肖进，发现是他摁着按钮升起来的，“啧，多看两眼还不给了？”
肖进拧着眉头，不悦道：“看什么？试你的车！”
徐浩嘎嘎地笑起来，“我又不跟你抢，真的是！”
*
难得见到这么年轻又漂亮的小姐姐，还客客气气的没什么架子，男销售动力十足地给简宁安倒上饮料，又脸红兴奋地递给她一面平板，拉了张椅子坐在她身边，“您可以先看看里边我们现在目前在售的一些车型，然后我跟您推荐一下，您可以参考一下，您先前在电话里说想买二十万到三十万的……”
他边滑动着平板，边跟简宁安介绍着，简宁安认真的听。
虽然考了驾照，但是简宁安对车子确实也不太懂，仅有的选购汽车的经验来源于网络，本来她想让贺舟廷一起过来给点建议，谁知道他一路上手机响不停，她也就不好开口了。
要说耽误他哪件事，价值不比她买一台车高？她是不敢随便占用他时间。
没听懂或者有疑问的时候，简宁安会问销售的男孩，男孩非常耐心地跟她解答。
男孩看着简宁安点触在平板上的手指，好白好细好软，会让男人有牵起的冲动。
小姐姐真漂亮，而且坐在她身边香香的，男孩抬眸看她，望着她颈部细腻的肌肤，热情地问她，“简小姐，不然我带你去试乘一下？”
亲自坐上驾驶位试试，那自然是最好，简宁安点头说好，两个人刚起身，她就见到肖进和徐浩并肩走了过来。
简宁安见到他们两个，有些意外地“嗨”了一声。她的目光在二人之间逡巡着，最近跟肖进已经打过交道了，徐浩这么多年倒是第一次见，“好久不见了徐班长。”
“好久不见！”徐浩笑得嘴角咧开，“越来越漂亮了啊简宁安，我刚刚都差点没认出你来，还是肖进一眼就确定说是你！”
简宁安笑了笑，眼神掠过肖进，“你们也来看车？”
徐浩道：“这次是我买，肖进陪我过来给点意见。”
“嗯。”简宁安点点头，看了一眼等候在身旁的销售顾问，“那我先去试车了。”
“诶，好！”徐浩点着头，望着简宁安跟着销售顾问走的背影，摸着下巴，跟肖进分析局势，“买车也算是个大事，她一个人过来，全程自己搞定，看来没男朋友，你可以放心大胆地追！”
徐浩自顾说着，没得到回应，转头看了眼肖进，肖进双手插在兜里，眼神还一直跟着简宁安跑。
徐浩啧了一声，拿手在他面前晃了一下，“魂都要被勾走了？”
肖进回过神来，蹙了蹙眉，“说什么你！”随手拉开简宁安刚坐过的椅子坐下。
怎么还恼羞成怒了？徐浩撇了撇嘴。
肖进确实是有些懊恼的，倒不是因为徐浩的调侃，而是因为自己当初明明对她有好感，但是没耐心等她蜕变，选了隔壁更漂亮的班花。简宁安现在对他这么冷淡，估计是对当初的事耿耿于怀。
他气自己。
现在，只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
简宁安试乘试驾一圈回来，肖进带着徐浩跟她聊，男人对机械类的东西总是更擅长一些，他们比她专业，会给她一些建议。
简宁安综合他们的意见，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正要告诉销售顾问自己的决定，放在一边的手机响了。
她挽起垂落耳边的发丝，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笑着接起，“喂~”
坐在她对面的徐浩暗暗拿手肘撞了一下肖进，给他使眼色。
肖进望着简宁安，眼神再次扫过她锁骨处没有被衣领完全遮去的红痕，刚刚简宁安试驾回来坐下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成年人了，他不会分辨不出那是什么。
简宁安只顾着跟贺舟廷讲电话，自然是没留意到肖进的眼神，“嗯，你过来吧。”她握着手机，眉眼带笑地跟贺舟廷说着，“车子我已经选好了，一会儿办些手续，你过来刚好接我回去。”
女人软软的嗓音，听来有点撒娇的意味。肖进眼底浮现阴霾，就连简宁安嘴角不自觉挑起的笑，都让他觉得刺眼。
收了线，简宁安放下手机，接着告诉销售顾问她决定要买哪台。
没想到她这么爽快就决定了，销售顾问激动地又说要给她多申请些车内用品送给她。
简宁安笑着说了声谢谢。
等到她签完合同办完手续，贺舟廷也恰好过来了。
销售顾问抱了合同去盖章，她起身介绍他们几个人认识，“介绍一下，贺总，肖部长，大学同学徐浩。”
肖部长？
当贺舟廷听到这个称谓时，瞬间跟昨晚的那通电话对应上了，那么晚了还找简宁安。他的眼神一下落在肖进身上，上上下下打量着对方。
“是肖部长啊。”贺舟廷的涵养自是无可挑剔，出于礼貌，他还是跟肖进伸出了手。
肖进握上贺舟廷的手时，感觉到对方眼神的寒意，但还是若无其事地道了声，“你好！”
销售顾问盖了章，又带着一份合同回来交给简宁安，请她去收银窗口刷卡交费。
简宁安抓了放在椅子上的包，边从里面翻着钱夹边跟着销售顾问去了。
她一走，座位上就只剩下三位男士。
贺舟廷在简宁安刚刚坐过的椅子坐下来，见肖进时不时望向简宁安的身影，抱起两条手臂，极为不爽地盯着他问，“你喜欢我的简宁安？”
你喜欢我的简宁安？
肖进闻言一愣，转头对上他霸道冷峻的眸光。

第63章 第63夜...
两个男人对峙着，气氛紧绷得仿若一个巨型火.药桶，只需要一点火星，就能轰然炸开，将整个世界覆灭。
徐浩看左看右，看着两位当事人，大气不敢喘。
贺舟廷修长的手指勾了勾衬衫领口，下巴微抬，凛然的表情有几分骄傲自负，“死心吧，她不会喜欢你。”
对方凌驾于他之上的气场，让肖进不悦地蹙了蹙眉，“为什么？”
贺舟廷眉头轻挑，勾唇一笑，自信又霸道：“因为她有我了。”
肖进捏起手边的纸杯饮了一口果汁，再抬眸对上贺舟廷的眼，眼神里多了几分势在必得的自信，“你可能不知道，她曾经，也喜欢过我。”
曾经？喜欢过？
贺舟廷唇边的笑意倏然凝滞。
明显扳回一城，肖进弯唇一笑，稍稍往后靠，姿态闲适，“大学的时候，那时候错过了，但是上天安排我们重逢，给了我再一次的机会，我不会轻易放弃。”
简宁安交了费回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敲击出富有节奏的声响，肖进率先移开目光看向她，“办好了？”
“好了，下周过来提车。”简宁安笑着答应，拎着包自动走到贺舟廷身旁。
肖进眼神一闪，闪过失落的情绪。
原本紧绷着一张脸的贺舟廷，因为她这个自觉的动作，脸色恢复了平常。
即便是昔日男神又如何？她现在还是走向我了！
贺舟廷伸手握住简宁安的手，下意识紧了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那我们回去了。”
简宁安笑着点点头，“好。”
“那……”
简宁安准备跟肖进他们告别，肖进先一步提议说：“一起吃个饭吧？”
简宁安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多快十二点了，今天在选车的事情上，也多亏了肖进他们给她提出了有用的建议，效率才能这么快，只是不知道贺舟廷会不会介意跟他们一起。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贺舟廷。
她这个眼神就表明她是想答应的，只是顾及到他而已，贺舟廷虽然不愿她跟肖进有过多接触，但她征询他尊重他的意见，又让他感到莫大的安慰。
于是他松口说：“去吧。”
简宁安莞尔一笑，跟肖进说：“但是先说好，这次由我买单。今天你和徐浩帮了我大忙了。”
肖进自是从善如流，“好。”
“那我们走吧。”简宁安转身率先往外走。
一行人到了门口，肖进上前两步走到简宁安身旁，笑着跟她说，“坐我的车过去吧。”
贺舟廷见状，走到简宁安另一边，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她习惯坐我的车。”
说完，贺舟廷拉着她就往门前的临时停车位走。
“啧，玛莎拉蒂呀！”徐浩看着简宁安上了贺舟廷的车，凑到肖进耳边，“这个男的貌似很有钱，你看到他手上戴的表没有？我刚刚偷偷在手机上面查了一下，如果是真品，得十几万！我勒个去！”
肖进皱了皱眉，“那又如何！”
不管怎么说，他是简宁安喜欢过的人，有少女时代的滤镜在，他未必就会输给贺舟廷。
他给自己打完气，转身大步朝自己的奔驰车走去。
*
贺舟廷看着肖进上了自己的车，轻哼了一声，边发动车子移出车位，边问简宁安，“这次你请？那之前就是他请的，你们一起吃过很多次饭吗？”
简宁安低头给自己系着安全带，“没有很多啊。”
“没有很多是多少？”
“两次，这是第三次。”
贺舟廷歪头睨她一眼，“三次还没有很多？”
简宁安：“……”
贺舟廷转了把方向盘，又问：“你不是说一个人来看车吗？怎么他们两个也在？”
简宁安老老实实地说：“偶遇啊，徐浩也买车。”
“你们还是大学同学啊。”
简宁安：“……嗯。”
她只应了一声，却不再深入去聊了，她总不能告诉贺舟廷，我们不但是同学，我还曾经疯狂迷恋过他，追过他。
而且对于大学时代那点事，简宁安现在想来，是觉得挺丢脸的，她自己本身也不想再提。
“那……”贺舟廷欲言又止，他想确认肖进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又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是，简宁安曾经喜欢过肖进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但是偏偏，他们现在又遇到了，这让贺舟廷心里极度不爽快。
“你们是怎么又遇到的？”他扫了眼后视镜，忍不住又问她。
“就味国际不是要参加那个食品饮料展览会吗，他是主办单位的展览部长，我没抢到展位，然后联系他拿的内部资源。”
简宁安一五一十地告诉他，等交代完，突然反应过来有点不对劲，她歪头打量起贺舟廷，“你今天怎么那么多问题？”
贺舟廷握紧了一下手中方向盘，表面上状似随意道：“就随便问问。”
简宁安：“哦。”
*
一行人到餐厅吃完饭出来，简宁安跟贺舟廷提了一句常岁爷爷生病的事，想过去医院探望，贺舟廷早上也收到消息了，两个人商量好了一起去。
贺舟廷半路停车买了探望病人的鲜花和果篮，到了医院地下车库，他拎着果篮，她抱着花束乘电梯上楼。
出了电梯，往VIP病房走了几步，两人就被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拦下，简宁安掏出手机准备给常岁发消息。
“贺总，简小姐。”
简宁安从手机上抬起头，就见到常岁的随行保镖张弛正朝他们走来。他交代了一句，两名黑衣保镖便往两边退下，给他们让出道来。
“张弛。”简宁安打过招呼。
张弛点点头，“老爷子刚好醒了，小姐和林总他们也都在里面。”
“谢谢！”简宁安和贺舟廷并肩往深处的病房走去。
为了避免外界打扰，林今朝封锁了老爷子生病住院的消息，通道上很是冷清，只有几名保镖在来回巡视。
病房门口的保镖帮忙开了门，简宁安和贺舟廷先后脚走进去。
病房里，除了常岁和林今朝，还有一位年轻男人，简宁安不认识，但看他站在常岁的身旁，牵着她的手，俯身听病床上的老爷子讲话，大概是即将跟常岁订婚的那位万公子了。
林今朝站在窗边，一言不发地望着窗外的景象，留给身后一道沉寂落寞的背影，他本就是极度克制且沉默的人，此刻看来更是清冷又忧郁。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率先转过身来，单手插在兜里，看着简宁安和贺舟廷，“来了？”
他似乎瘦削了许多，眼窝都深陷进去了。老爷子病重，加上常岁即将成为他人的新娘，想来都给他的精神造成了极度的折磨。
贺舟廷放下果篮，上前去拍拍他的肩。
常岁啜泣着抹了抹眼泪，转头看到简宁安，跟老爷子汇报说，“简宁安也来看你了爷爷。”
“哦，宁安来了。”
病房响起老人虚弱的声音，简宁安将花束放在一边的小桌上，走上前去，弯下腰小声问候，“爷爷，是我。”
老爷子手上连着输液管，鼻子上插着氧气，困难地动了动喉头，几乎无法聚焦的眼神浑浊地注视着简宁安，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以后啊，要麻烦你多帮忙照顾岁岁了。”
简宁安将耳朵凑近了听，眼眶一热，“岁岁我可管不住，还是要爷爷亲自管着，所以爷爷一定要好起来。”
老爷子似乎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气若游丝地闭了闭眼，“人老了，总是有这一天的，答应我，好好照顾岁岁，好吗？”
不知道贺舟廷是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的，暗暗拍了拍她的后背，简宁安眼泪掉下来，点头答应说好，让老人放心。
老爷子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浅淡得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来。
简宁安见老人一脸欣慰，她擦了擦眼泪，扯出一张灿烂的笑脸来。
后边几个小辈轮番哄着老爷子，气氛没那么低落了。医生过来通知到了探望时间，简宁安和贺舟廷也就先行离开。
常岁送他们两个到电梯，林今朝在跟医生沟通，她那个即将订婚的未婚夫在走廊那边打电话，两个人也就在老爷子面前牵了手，出了病房都保持着客气疏远的距离，实际上互相都不喜欢吧，都有各自的考虑。
简宁安收回视线，摸了摸常岁憔悴的脸，“下次再来看你和爷爷。”
“好。”常岁挤出一抹笑来。
平日肆意欢笑的人，此时脆弱得不堪一击，太让人心疼，简宁安又抱了抱她，这才转身进电梯。
贺舟廷按着电梯等她，待她进来后，按了负一楼，下行。
医院是个太过让人压抑的地方，两个人在电梯里都没有说话，贺舟廷摸着简宁安的头，她用纸巾擦了擦鼻子，抬眸问他，“你知道岁岁和万公子的事吗？”
贺舟廷颔首，“嗯。”
“那……”想着贺舟廷不是那种会胡乱传播的人，告诉他应该没事，简宁安咬咬唇，“那岁岁其实喜欢林今朝，你知道吗？”
让简宁安有些意外的是，贺舟廷还是点头说：“知道。”
事实上，早在林今朝安排贺舟廷和常岁相亲，第一次三人见面吃饭他就察觉出来了。
“叮咚~”
电梯到了。
简宁安边走出电梯，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贺舟廷，“其实，常爷爷非常欣赏和器重林今朝，从接他回常家开始，就一直把他当自己的孙子看待，如果告诉爷爷，常岁喜欢林今朝想跟他在一起，他未必就会反对的。”
“两个他最爱的小辈走到了一起，说不定他一高兴，病情还能有好转呢？”
“你说是不是？”她激动地扯着贺舟廷的袖子。
贺舟廷握着她的手，他比她更冷静些，“但是以老爷子现在的状况，没有人敢冒这个险。”
常岁和林今朝两位当事人都不愿冒的险，外人没有办法替他们做决定，毕竟那可是关系到他们至亲的生命。
“哎。”根本就是走进死胡同了，简宁安忍不住叹气。
贺舟廷开了车锁，拉开车门让她上车。简宁安弯腰坐进去。
贺舟廷也受了不少触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位后，没有立即发动车子，靠在椅背上，转头看着简宁安，叫她的名字，“简宁安？”
简宁安刚扯了纸巾擦完新一轮鼻涕，鼻音厚重的应了声，“嗯。”
贺舟廷眼睫煽动，望着她，“所以啊，像我们这种有机会在一起的，一定要珍惜。”
简宁安：“……”
怎么话题一下转到自己身上来了。
除了适才受到的触动，贺舟廷不得不承认，是肖进的出现，让他感觉到了严重的危机。
少女时代喜欢过的男人，可是自带滤镜的美好存在。
贺舟廷稍转过身，伸手握住简宁安揪着纸团的手，带着男人求爱时紧张又急切的心情，握紧了她的手，“简宁安，答应我，做我的女朋友。”

第64章 第64夜...
“哈？”简宁安被他突如其来的提议搞得有点懵。
她都要分不清，贺舟廷是因为受了常岁和林今朝事情的触动，还是真地想要跟她在一起。
从她喜欢上他开始，她就是怀着“想要和他一直走下去”的心情的，所以她对待这件事很慎重，同样也希望贺舟廷不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而已。
贺舟廷从她的反应里意识到，现在提这个似乎时机不太对。
他确实是心急草率了，才会在什么都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脱口而出。
贺舟廷不想给简宁安施压，不想她跟他在一起有任何一点点的不情愿。
“不用急着答复我，你可以先考虑一下。”贺舟廷故作轻松地摸摸她的头。
给了她一点缓冲的时间，简宁安点点头，“嗯。”
愿意考虑，就代表有机会，贺舟廷握着她的手，捏着她纤细柔软的手指把玩，保证似的说：“我会好好表现的。”
简宁安抬了抬眼皮，“嗯？”
贺舟廷含笑道：“如果我表现得好，就给我转正好不好？”
简宁安湿润的眼睫眨眨，笑着答应说：“好啊，那就看你表现咯。”
*
果然不出简宁安所料，今年的展览会公司交由她全面负责，作为她担任销售主管的考验之一。筹备了一个月，从宣传册到员工培训，展位设计到布置等等大小事宜都需要操心，每天忙成狗。
展览的前一天下午，简宁安还召集了销售三部的所有同事，给他们开了一场动员大会，除了参展的同事，留守公司的人也要参加，让他们建立起密切配合一线工作的意识。
动员大会结束，所有人陆续走出会议室，简宁安正收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袁媛走到她身旁来。
“小简，不好意思啊，今年不能陪你一起战斗了。”
展览维持两天，全程需要穿公司统一订制的旗袍和高跟鞋，而且工作密度大，袁媛现在怀孕了，出于安全考虑，肯定是不能去的。
还是简宁安将她的名字从名单上划掉的，她拍拍她的手臂，宽慰说：“这有什么关系的，以后有的是机会一起。”
简宁安扫一眼会议室门口，确定没有人，压低了声音问袁媛，“还有啊，怀孕的事你还没有跟程军说吗？你怎么想的，嗯？”
她最近忙着筹备展览会的事，极少在公司呆，跟袁媛的交流也比较少。
倒是昨天程军去会馆那边找她，她试探地问了一句，发现程军还不知道袁媛怀孕的事。
袁媛低了低头，“我再想想。”
简宁安看了眼袁媛三个月的肚子，如果不是瘦，这会儿都该显怀了，她提醒她说，“你自己要早做决定，一直拖着对谁都不好。”
袁媛点点头，“嗯，我知道。”
*
新车已经取出来开了一个多月，简宁安前几天倒车的时候，不小心把车尾蹭掉了一块漆，送回4S店补漆了，明后两天要往会馆跑，她下班后打了车过去将修好的车拿回来。
次日，她六点就起床洗漱化妆，六点半便开车前往会馆，避开早高峰，七点半到了会馆确认现场。
展览九点正式开始，整个上午简宁安都紧绷着一根弦，忙得跟个陀螺似的连轴转。好不容易到了中午十二点，参展的客人少了，才得以休息一会儿。
工作人员送餐过来，简宁安领了一份，坐在休息室里打开一看，眼神不由楞了楞，“是不是送错了？”
高档的外包装就不说了，里面的饭菜荤素搭配营养均衡，色香味都是五星级酒店的水准。她跟后勤订的工作餐明明不是这个。
她翻过盖子确认了一眼上面的Logo，一家本地有名的海鲜酒楼的名字——食味。
“送错了。”简宁安捧起饭盒，起身准备去提醒还在给其他同事派餐的工作人员，桌上的手机响了。
扫见是贺舟廷来电，她连忙放下饭盒，捡起手机接通。
最近半个月，贺舟廷人都在法国，据说是去收购一家酒庄。
“今天中午的工作餐，还合胃口吗？”贺舟廷带笑的嗓音落进耳朵里，一如既往性感好听。
简宁安缓缓坐回到椅子上，垂眸看着眼前的饭盒，“原来，是你订的？”
“让唐力订的，今天辛苦了，好好吃饭。”
简宁安想起一个多月以前，贺舟廷保证说他会好好表现，当时她还以为他是为了缓和气氛，逗她开心，才说了那么一句话，没想到他还真上了心。
最近半个月虽然人在法国，但是经常给她送一些贴心的小惊喜。
也许，贺舟廷在对待两个人的关系上，比她以为的要认真，说想跟她在一起并不是受触动后一时的心血来潮。这样的意识，让简宁安心里一暖。
“谢谢你。”她柔柔地跟他道谢。
*
作为展览部部长，肖进今天一天都需要在会馆内巡视，和助理走在长廊上，看到一个男生拎着一袋外卖，他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
“你去吃饭吧。”他对身旁的助理说。
“诶，好。”助理转身要走，脚步停顿了一下，“老大，你不一起去吗？”
肖进将手机揣进兜里，“我还有点事，你去吧。”
“好。”助理点点头，转身离开。
下一秒，肖进抬腿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来到味国际的展位，肖进问过正在轮值的员工简宁安现在在哪里，员工告诉他在后面的休息室。
会馆的布局他再熟悉不过了，道过谢，轻车熟路地找到对应的休息室，只是很可惜，他找到简宁安的时候，她已经正在吃饭了。
“肖部长好！”就在肖进进退两难时，有人向他问好，简宁安闻声抬起头来，看见了他。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抿抿唇一笑，招呼道：“肖部长。”
为了避免尴尬，肖进双手插兜，状似随意地说：“哦，刚好经过这里，进来看看。”
……
从休息室离开，和几个味国际的员工擦肩而过时，肖进听到他们在嘴里讨论着今天的午餐：
“我说今天的餐怎么那么高级，也太好吃了叭，原来是贺总订的！”
“这么多年第一次，总裁大人会关心下属公司的员工吃什么，太感动了！”
“你感动什么啊，感动的应该是简主管，我们是托了她的福。”
“先前还说他们两个关系崩了，看眼下这情形，贺总是要追简主管啊？”
“显而易见是的呀！”
讨论声抛在身后，肖进拧了拧不悦的眉头，绕过转角往电梯去。
站在电梯前等待，他抬手松了松领带结，心中有了计划后，紧蹙的眉头又缓缓松开。
唐力走出洗手间，见到肖进从味国际的休息室出来，拿起手机给他拍了张照，发给老板贺舟廷。
【唐力：肖部长过来找简小姐吃午餐，好在我们订的餐先一步。不过中午没得逞，估计下午会卷土重来。】
人已经在新加坡的贺舟廷收到消息，抿了口红酒，抬手招了随行秘书过来。
贺舟廷：“把回国的行程提前，下午五点前我必须要回到滨江市。”
秘书：“那您准备要视察的那几家公司……”
贺舟廷：“再作打算。”
秘书：“好的。”
他原计划是晚上回国，但他现在必须赶在肖进之前，绝不能让他捷足先登！
交代完秘书，贺舟廷又给唐力回了条消息：
【再帮我订一束玫瑰。】
唐力在这边收到指令，立即回了个好的过去。
*
中午比贺舟廷迟了一步，肖进下午便买了冷饮送到展位，销售代表们接待大半天的客户，一个个口干舌燥，他送的冰糖雪梨润嗓又祛热，正是大家需要的。
“谢谢肖部长！”
“肖部长太好了！”
感谢声此起彼伏。
简宁安刚亲自送完一个大客户回来，肖进拿了瓶冰糖雪梨递给她，“喝这个。”
简宁安陪客户聊了很久，正想回来找水喝，感激地伸手接下，“谢谢。”
她指尖刚碰到饮料瓶，肖进忽然又拿了回去，简宁安略一挑眉，他将瓶盖拧开了，再重新递给她。
简宁安：“……谢谢。”
肖进勾唇一笑，“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她仰头喝着饮料，肖进的眸光在扫过她扬起的白皙脖颈时，眼神一暗，莫名的口干舌燥，克制地别开脸，伸手拿了瓶饮料给自己拧开。
简宁安刚喝了两口润润喉，又有同事跟她求助，她跟肖进道了声：“不好意思，得去忙了”。
肖进含笑点点头，“去吧。”
简宁安将饮料盖上，放在小桌上，立即去了。
肖进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她的背影。
她那恰如其分没有多余赘肉的身材，曲线曼妙，长相又柔顺温婉，穿上旗袍给人一种典型的东方美感。
每一次见她，她都能给他眼前一亮的感觉，她对他的吸引力，真的越发致命了。
只是，这次展会结束之后，他跟她就没有太多接触的机会了，下一次展会得到明年，一年的等待期太漫长了，况且下一次未必还是由她负责，他得抓住这次难得的机会。
他从口袋掏出手机，点开APP订了一束玫瑰花。
*
简宁安忙完一圈回来，坐在椅子上，拿起先前喝过的饮料，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两个同样回来休息拿水喝的同事问她，“简主管，肖部长也在追你吗？”
简宁安仰头喝饮料的动作一顿，“谁说的？”
她们当中的一个说：“他都给我们送饮料啦！还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另一个又说：“贺总现在也是在追你对不对？那他们两个，你选谁啊。”
“等等！”简宁安看了看手中的饮料，“这个不是主办单位送的吗？”
“不是啊，主办单位送的是矿泉水，整个会馆就只有我们的是冰糖雪梨。”
简宁安：“……”
她以为肖进是代表主办单位给各家公司送的。
她又看了看手中的饮料瓶子，心情复杂。
下午五点半闭馆，五点参展的顾客就走得差不多了，简宁安她们开始做收尾工作。
六点整理好展位，简宁安准备到休息室去换下旗袍和高跟鞋，走在半敞式的露天通道上，迎面就撞见肖进抱着一束红玫瑰朝她走来。
她脚步一顿，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旁边几位同事开始窃窃私语，就近的一位还用手拱她。
“简主管，就说吧，他追你！”
“要当众表白了我的天！”
眼看着肖进越走越近，目标直指简宁安，同事的窃窃私语升级成了起哄声。
起哄声一大，周围几个展位的其他公司员工也纷纷跑过来凑热闹，渐渐地，就将她和肖进围成了一个圈。
肖进站在简宁安的面前，脉脉含情地望着她。
“简宁安，我……”
“简宁安！”
一道掷地有声的性感嗓音突然响动在会馆，打断了肖进后面的话，所有人张望着找到了声源。
侧面扶梯那里，白衬衫黑西裤的贺舟廷出现，随着扶梯升起，一点点拔高在所有人的视野里，他怀抱着一束娇艳的红玫瑰，插在兜里的那只手上戴着一只黑色腕表，高级的质感和设计，在会馆明亮的灯光下折射着宝石的光芒。
他抬腿跨出电梯，迈着一双长腿走向简宁安。
他唇边勾着一抹弧度，坚定的眼神锁定着简宁安，仿若鹰的眼。他的身后还跟着两名助理和秘书，每一步都气场全开。
全场静止，静得只听得到贺舟廷和他的助理秘书走动时，皮鞋和高跟鞋以某种节奏踏在会馆大理石地板的声音。
稳健有力地，敲击在人的心头。
简宁安望着贺舟廷怔了好久，直到两人的距离近得她能嗅到他身上浅淡熟悉的香水味道，她眨了眨眼睫，作为全场第一个从震惊情绪中晃过神来的人，弯唇一笑，“你中午的时候不是说，还在法国吗？”
“想给你一个惊喜。”
贺舟廷笑着将手中的玫瑰往她怀里送，肖进见状就要拦下，旁边的唐力扬手一挡，将他推出几步远去。
贺舟廷顺利地将花塞到简宁安怀里，颇挑衅地扫了肖进一眼，二话不说弯下腰，将简宁安从地上抱起来。
简宁安被吓得轻呼一声，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脸红心跳地捶他的肩，“干什么呀！快放我下来。”
“工作一天累了，我抱你。”贺舟廷勾唇一笑，垂眸望着她羞红的脸，眉眼间渡上浓得化不开的笑意，抱着她大步离开。

第65章 第65夜...
眼睁睁看着简宁安就这么被抢走，肖进情绪激动地就要追上去，唐力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拖回来。
肖进怒视着他，“松开！”
唐力勾了勾唇，倒也听他的松了手，还若无其事地帮他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领口，似笑非笑地说：“给肖部长一个忠告。”
“简小姐毕竟是我老板认定的老板娘，你跟他抢女人？”
“省点力气吧。”唐力轻笑一声，转身跟上贺舟廷的步伐。
全场静止将近一分钟，直到唐力也小跑着离开时，整个场面才又复活过来。味国际的员工们有吹口哨的、有拍掌叫好的，兴奋难抑的还尖叫起来！
“贺总霸气啊！”
“直接抢人的贺总也太帅了叭！”
其他公司过来围观的人群里，一些年轻的女孩兴奋得小脸红扑扑，仿佛被抱起的人是自己。
“怎么可以这么帅的！”
“啊啊啊，妈妈，我想嫁给这个男人！”
作为被疯狂称赞的当事人，贺舟廷已经抱着简宁安进了电梯，而身为这一出抢人戏码的女主角，简宁安早就脸红心跳地埋进他颈间。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过，贺舟廷会当众对她作出这样的举动，直到她被他抱进座驾里，那种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贺舟廷抱走的羞怯和兴奋感都还缠绕着她。她现在完全陷入到一种热恋的感觉里，整个人从头到脚都热血沸腾。
好久好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简宁安动情地抬眸望着贺舟廷，在他下巴处亲上一口，眼神炽热地注视着他，目光沿着他明晰的下颌线，到略微勾起的嘴角，掠过高挺的鼻梁，流连过他根根分明的浓黑眼睫，落进他明亮的眼眸。
贺舟廷垂眸与她对视，看到了她眼中的炽热。
他抓过她怀中的玫瑰花束举高，成功将自己和她的脸挡住后，低头将唇贴上他的唇，深深地吻着她。
前面负责开车的司机，在不经意间将视线移到车内后视镜后，又立即移开，却还是隐隐听到了暧昧的水声，不由脸一红。
年轻人就是有激情啊！
*
肖进抱着一束没能送出去的玫瑰花，失魂落魄地走出会馆。
经过一个垃圾桶时，他脚步停了一下，看了眼那垃圾桶，再低头看眼怀中的玫瑰，轻叹口气，将花束一把塞进了桶里。
到了惯常去的酒吧，肖进坐在吧台的高脚椅上，刺激的威士忌加冰点了一杯又一杯。
酒精除了麻痹人的神经和大脑，还容易让人变得感性。肖进撑着脑袋，醉眼迷离地望着又空了的酒杯，想起大一那年的全英演讲比赛，以前十成绩进入决赛的简宁安，在她的正式演讲结束后，用了一段英文跟他告白。
那是一场全校性的演讲比赛，在万人的大礼堂里，他就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
她在台上他在台下。
情窦初开的女孩既紧张、害羞却又勇敢地表达想要跟心仪男孩在一起的愿望，虽然没有点名，但他知道，那些话是对他说的。
现场一些同班同学也都知道，还在舞台下面起哄，可是……
徐浩说得没错，他是挺混蛋的，给了人希望，转头又给人致命一击。
“肖进，你他妈就是混蛋！”他低吼了一声，抓紧的酒杯狠狠地砸在吧台上，后边的调酒师被他吓一跳，小心提醒他，“先生？”
肖进眼眶通红，将酒杯往他面前一推，“再来一杯！”
徐浩过来的时候，就见他醉趴在台上。
扶着他上车时，嘴里嘟嘟囔囔地不知道说着些什么，徐浩将他塞进后座，把耳朵凑近了认真听，听到他说：
“我把她弄丢了……”
她？还能有谁，徐浩轻叹口气，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位。他没有急着发动车子，抬头看了眼后视镜里醉醺醺的肖进，思索几秒后，拿起手机在班群里发了条消息。
*
帝景湾别墅。
简宁安正和贺舟廷吃着属于两个人的晚餐，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不停。
她停下筷子，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看。近半年没有过动静的班级群，今晚竟然突然活络起来了，真是稀奇，她往前翻，翻到了今晚发出的第一条消息。
是徐浩发的，召集大家开同学会。
贺舟廷见她盯着手机看了许久，问她，“看什么呢？”
简宁安放下手机，笑了笑说：“徐浩，哦，那天你在4S店见过的，他是我大学同班班长，刚刚在群里说要开同学聚会。”
同学聚会！贺舟廷可没忘记，肖进和她也是大学同学，他警惕地问：“你去吗？”
简宁安抿着唇想了想，拿起筷子夹菜，摇头道：“不太想去。”
同学聚会每年都会组织一次，每次也都是在滨江，她先前回了小县城里工作，出来参加一趟不容易，所以毕业后都没有参加过。
这么多年没见的同学，可想而知再坐一起同桌吃饭什么的有多尴尬。尤其，当年她做了主动跟肖进告白的那一个，这事同班的都知道。
那些青涩的、不那么光辉的过去，她不想再让谁来提醒她再记起一遍。
贺舟廷听到她说不去，唇角愉快地往上挑。
什么校园男神，那都是过去式了。
他夹起一块排骨到她碗里，“宝贝多吃点。”
简宁安望着碗里多出来的排骨笑了笑，也礼尚往来地夹了片牛肉给他，“你也多吃点。”
贺舟廷垂眸看了眼牛肉，又掀起眼皮看她，身子稍稍往她那边前倾了些，故意压低的语气极为暧昧，“是应该多吃点，今晚还有很多体力活。”
他意有所指道。
“什么体力……”简宁安嚼着排骨，突然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脸一红，埋下头拼命往嘴里扒拉米饭。
贺舟廷看她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耳尖都红了，低低地笑出声。
简宁安赶紧又胡乱地夹了两把青菜扔进他碗里，“吃饭，不许笑！”
贺舟廷将夹起的牛肉放进嘴里，细嚼慢咽的同时，那双多情的桃花眼至始至终盯着她看，仿佛品尝的不是牛肉而是她。
最近忙得天昏地暗，简宁安都没有什么时间消遣，饭后，在客厅的电视机里找了部喜剧电影看。
电影打开，她盘腿坐在地毯上，把茶几上的果盘挪到面前来，伸手拿樱桃时，感觉到旁边的手机又接二连三的震动起来。
她把樱桃塞嘴里，拿起手机点开，看到徐浩单独发给她的消息。
【徐浩：简宁安你还没睡吧？】
【徐浩：我在班群里发了这周末同学聚会的消息，看所有人都响应了，就你没有，过来问问你怎么想的。】
简宁安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握着手机尴尬，她不知道怎么回复才好。
徐浩的消息紧接着又跳出来。
【徐浩：先前你工作地距离远也就算了，现在你都在滨江，你都不来？】
【徐浩：说不过去吧简宁安，你这样被大家知道了，我多没面子。】
徐浩这个人吧，做人挺热心厚道的，至少大学那会儿对简宁安还算照顾。想起以前肖进跟隔壁班花在一起那会儿，他时不时还安慰她，说什么肖进不是人，他撩的你，现在又怎么怎么，他就是个渣，你为他伤心难过不值得的。
他跟肖进是好兄弟，但也确实拿她当好同学，会心疼她安慰她。
现在徐浩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要说不去吧，还真有点抹不开面子。
她从地毯上站起来，坐到后边的沙发上，右腿交叠在左腿上，动动手指回复他。
贺舟廷到书房处理了点事下来，自动自觉地往她身边坐下，抬手抱住她，将她往怀里捞。
简宁安顺着他的力道倒进他怀里，靠在他肩头跟徐浩聊着，他低下头，亲啄着她的耳尖，沉哑着嗓子问她，“手机那么好看啊，嗯？”
不经意地一眼，贺舟廷发现她答应了徐浩参加同学聚会。
他动作一顿，唇离开了她的耳垂，望着手机屏幕里的对话，不自觉拧着眉头问，“不是说了不去吗？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简宁安为难道：“班长单独找我说了。”
贺舟廷蹙了蹙眉，“他跟那个姓肖的关系很好！”
打的什么主意他不知道吗？就是为了帮肖进！
今天下午在会馆，肖进毕竟抱着玫瑰去找她了，贺舟廷应该是介意这件事，她揉揉他的脸，“你不喜欢肖进？”
“我能喜欢他吗？！”贺舟廷冷着脸道。
他这是吃醋了？
简宁安搂着他的脖子，指尖撩拨着他后脑勺上的短发，安抚说：“我也不喜欢他。”
贺舟廷摇头，没有要退让的意思，“那也不行。”
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简宁安坐到一边去，抓了个抱枕塞在怀里，也板起一张脸，“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他，跟他只是在工作上有点交集，这都不行？”
贺舟廷歪过头看她一眼，冷笑，“你把他当工作关系，他呢？”
“更何况……”他咬了咬牙，眼神一暗，“简宁安，你当初还追过他！”
得不到的永远再骚动，人对于没能得到的东西总有一种执念，所以肖进的存在对两个人的关系来说，太危险了！
简宁安揉弄抱枕的动作一顿，抬眸对上他愠怒的眼神，“你怎么知道的？”
“所以是真的？！”贺舟廷顿时冒火地从沙发上起来。
简宁安：“……”
“简宁安你还真的喜欢过他！”
“那，那我以前眼光不够好，不行吗！”
简宁安气呼呼地捧起果盘，一个个樱桃往嘴里塞，两只腮帮子都鼓起来。
贺舟廷也是一肚子气，捞过茶几边上的烟盒和打火机，往连接客厅的观景台去了。
他捞烟盒和打火机时，简宁安扫了一眼，目光跟着他的身影转到外面去。
平常很少见他抽烟，而简宁安见过的仅有的两次，都是因为她。
莫名就有一种负罪感。
她拿起的樱桃又放下。
徐浩的面子，跟他的心情相比，哪个更重要一点？
哎，她只能对不起徐浩了。
她将果盘放回到茶几上，赤着双脚踮着脚尖走到观景台。
贺舟廷靠在栏杆那边，面向浓黑的夜色，搭在栏杆的那只手，指尖夹着的香烟一点猩红，只留给身后的她一道背影。
他抬起手，将香烟送进嘴里抽着，一股股烟飘散在空气里，简宁安闻到尼古丁的味道，揉了揉鼻子，靠在门框上，朝他的背影喂了一声。
贺舟廷无动于衷，只顾抽着他的烟。
“那我不去了还不行吗？”
贺舟廷抬起的手一顿，后将嘴里的烟拿下来，扭头看她，“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
贺舟廷戳灭了指尖的烟，几步走到她跟前，弯腰将她从地上抱起来。
简宁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配合他的动作，两条手臂勾着他的脖子，大睁着兴奋又疑惑的眼，“干什么？”
贺舟廷唇角一勾，“洗澡。”
说着，抱着她往浴室去。
“我不要。”简宁安蹬着腿抗议。
她知道的，贺舟廷嘴上说是洗澡，可一旦实际操作起来，绝对不会只有洗澡。
贺舟廷停在浴室外面，保持着抱着她的姿势，垂眸挑着眉眼问她，“确定不要？嗯？”
语调缱绻，简宁安跟他对望着，很快又沦陷在他那双默默含情的桃花眼里，脸红害羞地趴进他胸膛，“要的。”
浴缸里放好了温度适宜的水，贺舟廷滴了几滴精油进去，呼吸间都是香甜诱人的气息。
他倾身将简宁安缓缓放进水里，紧接着自己也潜入进去。
他们在水下交融，水面震荡出一圈圈波纹。
是他，疼爱她的频率。
出了水，贺舟廷扯过浴巾帮简宁安擦干，将她抱进卧室。
被温水泡过又被疼爱过的肌肤，细腻透着粉色，简宁安抱着自己挡住，羞得眼神胡乱闪躲，像慌乱的小鹿。贺舟廷愉快的欣赏着，撑在她枕头两侧，霸道地扣着她，“我还想要给你更多。”
再一次的充实填满，简宁安眼睫轻颤，情不自禁叫出他的名字，“贺舟廷。”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脸，深情的眸光直望进她的眼底，偏过头往她耳朵里吹着热气，他的心里话随着热气一起说给她听。
“简宁安，我爱你。”

第66章 第66夜...
为期三天的展览结束后，简宁安回公司开总结会议，跟贺舟廷一起到的公司。
两人刚走出电梯，迎面撞见唐力，身后不远还跟着周思洋。
“贺总，简小姐。”唐力跟二人问过好，匆忙错开他们进了前面的电梯。
周思洋小跑着过来，在二人面前停顿了一下，也红着脸从他们身边绕过去，跟着跑进了电梯，嘴里还喊着，“唐力，你等等我呀。”
简宁安回头望过去，在电梯关闭以前，看周思洋往唐力身上蹭过去，抱着他的手臂扬着小脸作撒娇状，唐力松开她的手，她又缠上去……
简宁安难以置信地瞳孔微张，直到电梯在眼前关闭，她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贺舟廷，“什么情况？不追着你跑了？”
贺舟廷也往电梯那边扫了一眼，转头含笑道：“那不是很好吗？不用担心她跟你抢我了。”
简宁安被他说得脸颊发烫，哼一声，口是心非道：“我一直都没有在担心这个问题！”
贺舟廷微微俯身，近距离打量着她的表情，“真的吗？”
再被逼问，简宁安红着脸转开，小跑着进公司。
贺舟廷双手插进西裤口袋里，长腿跟上她，眉眼带笑地看着她。
*
总结会议持续了一个小时，在会议接近尾声时，贺舟廷突然走进了大家的视野，身后跟着唐力，以及味国际的总经理朱益行。
坐在主位上主持会议的简宁安见状，准备起身给贺舟廷让位。而快步绕到她身后的贺舟廷压了一下她的肩，让她坐着不用动。
他就站在她身旁，挺拔的脊背微微弯曲，身子往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视线扫过众人，“借着大家都在的机会，我在这里宣布一件事。”
大老板亲自宣布，肯定不是小事，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翘首以盼地静待着他要宣布的大事件。
贺舟廷微微扬唇道：“上个月我到法国收购了一家酒庄，我们即将做自己的品牌红酒，所以味国际将成立一个新的部门，品牌事业部，事业部负责人我们采用内聘的方式，就从我们一直专攻酒水销售的三部当中提拔产生。”
哗~整个会议室里三部的员工都按耐不住地兴奋起来，眼里发出一束束亮光。
事业部负责人，这可是一个令人垂涎的身份和职位。
贺舟廷理了理袖扣，在众人面前踱步道，“负责人的基础要求有两点，首先是有一定的团队管理经验，再者，因为需要经常与法国那边沟通，除了精通英文，法文也是必须的。满足以上两点的人员，稍后可以直接到朱总这里报名，择优录取。”
听贺舟廷讲完要求，在座的人眼里的光消退了大半，一个个面面相觑。他们要么是没有团队管理经验、要么是精通英文但是法文欠缺，唯一两个懂法文的，还是今年刚入职的新人。
唯有简宁安不动声色。
她本身大学学的英文专业，小语种选的法语，而管理经验也有半年，虽然经验少了点，但是至少条件是满足了。
看底下人的反应，应该是没有满足条件的，她现在的唯一的对手，就剩销售经理程军了。
她转头看向坐在她右侧的程军时，程军也恰好看向她，两个人视线一对，程军笑了笑。
当初简宁安应聘进味国际，复试是他亲自经手的，他记得简宁安能够熟练使用法语，面试时还让她说了一段，表现很不错。
“我们部门，同时满足这两点要求的，也就简主管了。”程军笑着说。
“哦？简主管还会法语？”贺舟廷垂眸看向座位上的简宁安，挑着眉稍稍惊讶的表情，不留任何表演痕迹。
真相是什么？旁边的唐力最清楚不过：简宁安的简历，早在她到味国际面试时，贺舟廷就让人事部拿给他看过的，她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他想必都记得一清二楚。
实际上，贺舟廷会去法国收购酒庄，也是因为简宁安。本来是打算跟她求婚用，但是前两天，贺舟廷时不时到会馆陪她，意外听到一些员工议论她的声音。
诸如：
“简主管这是炮友转正啊。”
“这是金丝雀变身金凤凰的节奏。”
“陪最有钱的男人睡，你就能开最靓的车，住最贵的房子。”
事实上，贺舟廷先前和简宁安分明是平等的各取所需的关系，而他们把她放在了下等的地位，对她大肆诋毁。后来又有袁媛跟贺舟廷说，这些还是轻的，之前说的话更难听。
那时候贺舟廷才知道，先前因为他的存在，让简宁安遭受了多少流言蜚语，忍受了多少委屈。
而这些委屈，简宁安都没有跟他抱怨过。
即便如此，他让她受过的罪，他都会用加倍的好弥补她。他就是要把她捧上高位，让她可以骄傲地跟他在一起。
简宁安看贺舟廷的反应，心想，她和他在一起确实比较少讨论工作上的事，关于她的学历专业什么的更是没提过，他不知道也不奇怪，她笑了笑，多解释了两句，“大学选修的小语种，因为还挺喜欢，所以用了点心学。”
“不错！”贺舟廷含笑称赞了一句，眸光再次扫过众人，“还有三部的其他同事，满足条件的都记得到朱总那里报名。虽然……我现在在追求你们的简主管。”
闻言，简宁安脸一红，她没想到，贺舟廷会当着众人的面承认他在追求她这件事，还真是给足她面子了。
他停顿了一下，含笑的眼眸跟简宁安对视了一下，简宁安局促地移开。
他笑了笑又恢复成先前公事公办的态度，话锋一转道：“但这是公事，条件和流程都是公平公开的，自然是能者上庸者下。”
确实，贺舟廷把一切都摆到台面上来说，等于把所有人的嘴都堵上了，谁也不能说他徇私偏袒，怪只怪自己能力不够。
“占用了你们一点时间，现在我的事情宣布完了，你们继续。”贺舟廷干净利落地宣布完，又领着朱益行和唐力走了。
*
晚上下班回家，简宁安在饭桌上跟贺舟廷提起报名参选事业部负责人的事。
贺舟廷慢条斯理地夹了口米饭进嘴里，问她，“你想吗？”
“想，但是……”简宁安慢吞吞地伸出筷子夹了颗青菜，满腹心事。
贺舟廷掀动眼皮看她，将她的担忧收进眼底，接下了她未说完的话，“但是你担心自己能力不足够。”
跟聪明人聊天就是舒服，懂你说的也懂你没说的，简宁安点头如捣蒜，“就是这样。”
她以为自己会一直做个销售主管，毕竟要论经验和能力，她都不及程军，很难再往上走。没想到，突然一个“事业部负责人”这么大的机会摆在了面前。
真是既期待又惶恐。
贺舟廷笑了笑，放下筷子望着她道：“既然想，那就去做，能力都是锻炼出来的，再说，你的身后不是还有我吗？”
有他给她撑腰呢，怕什么？
他伸手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简宁安一下子充满了力量，认真地点点头，“好，那我试试。”
夜里入睡前，简宁安靠在床头敷面膜，边玩手机边问贺舟廷，“明天你确定要跟我一起去同学聚会？”
那晚徐浩发来聚会的地点，简宁安本来想跟对方说清楚不去了，贺舟廷却又松了口。
贺舟廷洗了澡出来，一身棉质居家服穿在身上，跟拍睡衣广告的模特似的，抬手扫了扫头上微湿的短发，“你不想我去？”
那晚，贺舟廷只是想要她一个态度而已，既然她已经答应了徐浩要参加同学聚会，又愿意照顾他的心情而选择放弃，他当然不会逼她去做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只是，他也确实不放心简宁安跟肖进见面，所以才提出跟她一起去。
“我是怕影响总裁大人您办正事。”简宁安正儿八经地说着，摘了脸上的面膜，下了床踩着拖鞋到浴室去扔了。
群里面有好几个同学都说会带男/女朋友或者老公去的，说什么想带最爱的人走走曾经学习生活过的地方，她带着贺舟廷去倒也不会显得多突兀。她这么问他，真的只是因为见惯他忙碌的状态，不想在这种小事上占用他宝贵的时间而已。
她将面膜扔进垃圾桶，开了水龙头洗脸，贺舟廷的讲话声混合在水声里。
“可我不认为那些事，比陪你更重要。”
简宁安关了水，拿毛巾擦擦脸，边往脸上拍着精华水边笑着从洗手间出去，一下扑倒在床上，蹬掉了脚上的拖鞋，趴在他胸口问他，“你是想要陪我，还是不放心我？嗯？”
贺舟廷双手枕在脑后，抽出一条手臂环抱住她，亲她一口，诚实道：“都有。”
简宁安努努嘴，“都说了不喜欢他了。”
贺舟廷翻过身，轻轻压着她，抚摸着她的头发，“没办法啊，世界上就一个简宁安，弄丢了就没有了，所以我得抓牢一点。”
不得不说，被珍视的感觉很戳心，比他先前送她车子和餐厅还要戳心，简宁安搂着他，双臂挂在他的脖子上，仰头主动亲他。
从他的眉心到鼻尖再到嘴唇。
贺舟廷难耐地动了动喉头，压着她的肩控制住她，“亲戚来了还这么撩我？”
简宁安坏笑起来，“故意的。”
贺舟廷刮了刮她的鼻尖，“小坏蛋。”
两个人贴得近，简宁安清楚地感觉到了他的反应，挑着眉笑问他，“难受吗？”
本来贺舟廷还想要强压下去，被她这么一问，强烈的感觉又抬起了头，他克制地翻过身去，准备下床。
简宁安一手扯住他的睡衣衣角，“去哪里？”
贺舟廷耳朵通红，垂眸往下看了眼自己，“你说呢？”
简宁安顺着他的眸光往下，用另一只手捂脸偷笑。
“你先别得意，等过几天，看我怎么罚你。”他眼色沉了沉，威胁道，“哭着求饶喊老公都没用！”
简宁安神色一僵，揪住他衣角的手指跟着一紧，“那，那我现在帮你行吗？”
帮了他就不罚她了吧。
贺舟廷的眸光因为她这句话兴奋起来，仿佛点燃了一簇火。
“你打算怎么帮？”再开口，他本就性感的嗓音低哑许多。
简宁安揪着他睡衣的手指动了动，“这个。”
下一秒，贺舟廷就饿狼扑食似的立即扑住了她。
同学聚会的地点订在距离滨江大学不远的一家山庄，方便聚餐结束后回学校逛逛校园。
简宁安带着贺舟廷到的时候，偌大的包厢里，两张酒席桌上零落地坐着几个人，还有些靠在窗边那里拍合照的。
“简宁安，来了！”徐浩见到她很是高兴，再见到跟着她身后进来的贺舟廷时，脸色垮了。
他本来想在群里建议大家这次不要带家属，但等他想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在里面带了头，还呼朋引伴让大家都带上，他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现在好了，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现了，默默看了眼坐在旁边的肖进，他扶了扶额头，还是妥帖地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
“谢谢徐班长。”简宁安笑着到桌子旁拉椅子。
而徐浩适才那一声高亢的“简宁安”，吸引了几乎整个包厢人的注意，大家纷纷看过来，那边拍照的几个女同学围过来，凑近了都有些意外：
“真的是简宁安啊！这要在外边见到都不太敢认，变化太大了。”
“毕业之后就没见过你了，每次聚会都不见你。”
先前同学里面在传，她是不好意思跟肖进碰面，才不来参加同学聚会，她借着这次机会澄清道：“先前回老家那边上班了，去年才回来的滨江。”
“哦~哦~”众人点点头。
而比她的变化更让人感兴趣的，当然是她身旁的男人。
虽然只是简单的白衬衫加黑色西裤穿在身上，领带什么都没有，很随性的装扮，但浑身上下就是透着一种贵气，身材又是瘦而不柴，微微敞开的领口还能看到一点锁骨。
好几个女同学的视线不停往他身上瞟，一个个脸红心跳的，其中一个大着胆子红着脸问，“这位是……”
话题一转到贺舟廷身上，他非常主动地牵上简宁安的手，“同学们好，我是简宁安的男朋友，叫贺舟廷。”
“你好你好，很帅呀！”
“听贺先生一口港普，是香港人呀？”
“贺先生一表人才，不知道在哪里高就呢？”
……
众人开始连珠炮似的对贺舟廷进行发问，简宁安不想给他造成困扰，忙把所有人支走。
“同学们，太久没见了，我们一起多拍几张照片吧！我刚刚看你们是在那边拍吗？走，我们过去那边拍！”
简宁安好不容易把一群人领走了，贺舟廷松了口气，平日里可没人敢这么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他那么多问题。他抬手勾了勾领口，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一抬眸，和肖进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肖进坐在他对面，注视着他的眼神意味不明。
“肖部长。”贺舟廷轻轻一笑。
肖进转动餐桌中间的装盘，将茶水送到他面前去，“先喝杯茶吧。”
“多谢。”贺舟廷扫过他衬衫袖口别着的铂金袖扣，端起茶壶给自己杯子里倒茶，状似随意道：“袖扣不错。”
肖进抬了抬下巴，颇为得意道：“当然，简宁安送给我的。”
贺舟廷心平气和地笑了笑，端起手中的茶杯，慢条斯理地饮上一口，“我知道，我帮她挑的。”
肖进：“……”

第67章 第67夜...
学校绿植覆盖率高，夏夜晚风吹拂，吹散了白天残留的暑气，温度倒是宜人，一群人慢悠悠地走在校道上逛校园、忆往昔。
时不时地有人拿起手机拍个照什么的。
不知不觉来到了学校最大的万人礼堂。过去的事即便放下了，触景还是容易生情，简宁安脑子里一闪而过当初那场演讲比赛，那个在比赛时当着全校面告白的自己。
现在想来其实是有些丢脸的。
身旁的人手机响了，简宁安晃了一下神。
贺舟廷拿起手机看眼来电显示，跟她示意了一下，到旁边去接电话。
简宁安点点头，站在原地等他。
她不想去回忆过去，于是从随身的小包里翻出手机来，随意点开朋友圈刷了一下。
刚点了两个赞，身边一道影子笼罩过来，对于贺舟廷身上的香气，她已经非常熟悉了，所以知道靠过来的这个人不是他。她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毫不意外地看到了肖进。
肖进注视着她，唇边带着一抹浅浅的笑，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她，“还记得这里吗？”
他想提醒她，她从前有多喜欢他？为了他有多豁得出去。
可是他大概忘了，没有人是一成不变的，她已经不再是过去的简宁安了，不再是那个喜欢他的简宁安了。
“记得啊。”简宁安语气轻快俏皮，却又带着明显的自嘲，“当年就是在这里干了一件傻事，沦为了全班人的笑料。”
肖进：“……”
一句话，堵得他说不上话来。
其实在和简宁安重逢以前，他还是偶尔会想起那一天的那一幕，毕竟再没遇到哪个女孩像她那样炽热、大胆，可原来，在她眼里，已经变成了一件“傻事”吗？
大家都是三三两两结伴走的，距离不远的几位同学看到了他们两个。当年简宁安和肖进之间的恩怨情仇，可是一度成为班里热议的话题，见到这场面，难免又燃烧起八卦之魂。
一个女同学撞了另一个女同学的手，压着嗓子说：“诶，肖进怎么回事，整个晚上，视线就没有离开过简宁安。这会儿又亦步亦趋地跟在人家屁股后头。”
被撞的那个说：“多明显，后悔了呗！”
另一个也说：“可不是，往年都是年底开同学聚会，今年突然提前了，咱们的徐班长跟肖进最好了，肯定是帮着他把简宁安追回来呀。”
“那简宁安现在不都有男朋友了吗？他这样是不是不太厚道？”
“他大概觉得，只要没结婚就还有机会吧。”
“那你们觉得肖进能成吗？”
贺舟廷接完电话，转身没走几步，就听到了几个人的议论声。他脚步不由停下，也想知道，自己有多大的胜算。
只听到她们分析说：
“难，虽说肖进在我们这群人里混得最好，但是你看看简宁安现在那个男朋友，说是做点小生意，那不是人家谦虚吗？你看他那气质和风度，能是只做点小生意的人？”
“他手上戴的那只表，你们有没有谁认出是什么牌子？我不认识奢侈品，但我一眼看过去就是觉得好贵！”
“主要人家除了有颜有钱，还对简宁安好啊，生理期不让她喝酒，全都替她喝了，走到哪里都牵着护着，看她的时候眼里带着光，我是找不到这么帅这么有钱的了，但我也希望找个对我这么好的。”
……
贺舟廷听着弯唇笑了笑，胜券在握地往回走。
却又突然听到了一段关于简宁安的陈年往事。
“就是，在对简宁安好这一点上，肖进就输了一大截了，当初简宁安多不要命的追他呀，真的，现在想起是有点佩服她的勇气，全校性的演讲比赛呀，她都敢在那样的场合表示想跟他在一起，结果他能转头就跟隔壁那谁在一起，把人的心伤得透透的。这世界上可没有后悔药哦，况且人家现在有个这么优质的男朋友。谁还稀罕他这口回头草？”
原来还有过这么一段？贺舟廷眉头一凛，抬腿往前走的同时，抬眸看到肖进此刻正和简宁安站在一起。
他不由加快了脚步。
“我后悔了，真的，简宁安我……”
“简宁安。”大步走近的贺舟廷突然出声，将肖进说了一半的话打断。
他一把搂住简宁安，一记眼风扫过肖进，心想，这不懂珍惜的家伙！
他不懂得珍惜的，自有他来珍惜。
“我们走了。”贺舟廷搂着简宁安到别处去，简宁安听他的，柔顺乖巧地跟着他走。
从食堂经过，旁边的面包屋飘出阵阵香甜气，勾起了简宁安记忆里的味道。
她抱住贺舟廷的手臂，歪着脑袋看着他，视线扫过他完美的侧颜，叫着他的名字。
“贺舟廷。”
贺舟廷嘴唇抿成线，轻声嗯了一句。
“你可以请我吃甜甜圈吗？”
她期待地望着他，眼里仿佛缀着光，贺舟廷注视着她，眸光跟着一动，心在一瞬间柔软得一塌糊涂，抬手抚了抚她的头发。
“好。”
何止甜甜圈啊，此刻，她即便要他的命，他都能立即举手投降。
听到贺舟廷答应，简宁安嫣然一笑，兴致高涨地拉着他进面包屋。
“这里的甜甜圈，好吃不贵，两块钱一个哦。”
“不过不知道这几年有没有涨价。”
面包屋人不少，需要排队，十分钟后，两个人从里面出来，一人手里多了一枚涨了五毛钱价的甜甜圈。
简宁安剥开外面的纸袋，迫不及待咬上一口，贺舟廷看着她吃，见她嘴角沾了糖粉，伸手要帮她擦，恰好她自己伸舌舔了舔，舌尖扫过指尖，两个人皆是一愣。
贺舟廷倏然一笑，看着沾上一点湿嚅和糖粉的手指尖，放进嘴里吮掉。
他这个动作太欲了，简宁安羞红了脸，撇开。
贺舟廷偏偏还凑到她耳边来，低声道：“真甜。”
简宁安低下一张红得像是灼烧起来的脸，拿手肘撞了他一下，咬着甜甜圈快步走开。
只听到贺舟廷跟在她后面放肆低笑。
不远的肖进见了，咬都快要咬碎了。
身旁的徐浩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本来想撮合他和简宁安，谁知道让简宁安带着贺舟廷来秀了他一脸恩爱，扎心。
*
逛校园活动结束，贺舟廷牵着简宁安的手往校门口走去，校道上看到一对夫妻，应该是这里的教职工，共同牵着一个小男孩。
贺舟廷眼神温柔，“如果我在你读大学的时候就遇到了你，你说，我们的孩子会不会都已经上幼儿园了？”
简宁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抿唇想了想，摇头说：“不会。”
“嗯？”贺舟廷疑惑地转过头。
简宁安客观理智地说：“那个时候的我，有点差劲。”
不够好，就会自卑，哪里还敢奢望跟他在一起？
过去，即便是面对肖进，她都有点自卑。
大学时候的她，夏天总是T恤/衬衫搭配牛仔裤，冬天外面套一件保暖的羽绒服，漂亮衣服她当然也喜欢，可是她没有钱。
她的爸妈总说，女孩子读再多书有什么用，以后都是要嫁进别人家的。所以家里的钱都留给简旭买房子娶老婆用，她的生活费学费得靠自己。
过着有上顿不一定有下顿的日子，还谈什么活得漂亮？
直到肖进开始不停到图书馆、自习室跟她制造偶遇，她一颗少女心被彻底激活了，于是，她给自己多找了一份兼职，赚了钱去买小裙子装扮自己，可她也只能买平价的。
隔壁班花家境不错，各种大牌漂亮衣服穿上身，跟人一对比，简宁安气质什么的又被比下去一大截，她也努力过，但是失败了。
当然，她从来没怪过肖进，哪个男孩不喜欢更漂亮、让自己觉得体面的女孩？她也喜欢长得帅的呢，她颜控。
只是，若是那时候的简宁安跟贺舟廷相遇，恐怕也是悲剧收场。
对的时间才能遇到对的人。
更美好的自己，才能遇到更优秀的另一半。
贺舟廷也自顾想了想，点点头，“也是，那个时候我对谈恋爱没有兴趣。”
简宁安笑问：“为什么没有兴趣谈恋爱？”
贺舟廷下巴一抬，骄傲道：“我要求高啊，一般的看不上眼。”
一般的看不上眼，看得上眼的不一般。
这是夸自己的同时，还顺带夸了她一波呢，简宁安不禁笑起来。
*
行程安排挺满的，从学校出来后，一行人来到轰趴馆。
轰趴馆里面有各种玩乐设施，点歌机、桌上足球、桌游、桌球和投篮机等等。
徐浩一进来看到投篮机，撞了撞身旁的肖进，建议道：“怎么样，要不要跟他来一局，找回你在简宁安心目中的男神形象？”
肖进想借着这次同学聚会跟简宁安说的话，都还没能顺利地跟她说完呢，如果赢了贺舟廷再跟她说，底气自然也更足一点。
他点点头，“这个可以。”
徐浩立即拍了拍掌，高声道：“来来来，我们的篮球队长肖进同学，要再现昔日风采了！有没有谁来挑战一下？”
男同学全都连连摆手，谁不知道肖进球技了得，今天还带着女朋友来的呢，总不能在自己的女人面前输给他，多难看。
而其他女同学几乎不玩篮球的，也就干看着。
这时，贺舟廷牵着简宁安的手进来，登时有人突发奇想，提议道：“让简宁安的男朋友跟肖进来一局吧！”
这个提议可太有意思了！一群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立即附和起来，“对对对，来一局！”
一个是曾经的男神，一个是现任男朋友，这两个人开干一定很精彩！
肖进不动声色，默许他们起哄，拎了灌啤酒启开，仰头喝了一口。
他这姿态，就等于是承认想要跟贺舟廷比一场。
徐浩火上浇油，用颇为挑衅的语气问贺舟廷，“你……行吗？”
贺舟廷看了眼沉默的肖进，徐浩敢跟他来激将法，说明两个人是商量好的，他轻轻落落地笑了笑，道：“男人行不行自己说的不算。”
他牵着简宁安的手，在她手背上亲了一口，抬眸笑问她，“简宁安，你说我行吗？”
这话问得暧昧又色气，好几个听懂了的女同学羞得脸红，男同学对于带颜色的话题异常敏感，自是全都听懂了，激动得狂吹口哨。
这种时候她能说他不行吗？事实上，他也确实是行的，每次在床上被欺负到求饶的那个永远是她，简宁安脸红红地说，“行的，但是……”
贺舟廷的手指轻压在她唇上，拦下她往后说，眉眼带笑地望着她道：“你说我行，那我肯定就能行的。”
他走向投篮机，掠过肖进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他，似笑非笑道：“好好投你的篮，别用那种眼神看我的女朋友。”
肖进靠在一张桌子上，手里捏着啤酒罐，收回落在简宁安身上的视线，转头看他，“她答应你了吗？一直是你自称是她的男朋友。”
他现在就像溺水的人，任何漂浮在水面的东西都要去抓住，任何能够证明他们没有在一起或者感情不那么笃定的蛛丝马迹，他都要去捕捉去挖掘。
可他还真戳到了贺舟廷的痛处，他脸色冷了几分，拧着眉头浑身戾气地走向投篮机。
待两位男士都站定在投篮机前准备，所有人都一起挤过去围观。
肖进打篮球很厉害，这一点简宁安是知道的，以前有一次，她去桌球室找他，看到一群女孩为他尖叫。
至于贺舟廷，她看着他比肖进还高大概那么三四厘米的身高，说不定以前读书时代也爱好篮球呢？他可不是那种没有任何把握就蒙头往前冲的愣头青，肯定是有两把刷子才会应战的。
这么一想，简宁安又替贺舟廷稍稍松了口气。
双方投币启动机器，，时间设定一分钟，篮球从机器上面滚落下来五颗球，同一时间，两个男人都动作娴熟地抓起篮球往上抛去，第一颗同时中！
一个，两个，三个……
“叮咚~”一分钟过去，机器中所有篮球被锁定，两方计分器界面停止跳动，数字都显示为350分。
没想到……打了个平手。
两分一个球，后二十秒是三分一个，这命中速度和命中率都极高，围观的人都特别捧场的鼓掌，“厉害厉害！两位都非常厉害！”
贺舟廷和肖进对视一眼，两个人眼里都不甘心。
“再来一局？”
他们现在就像非洲草原上的两只雄狮，非得厮杀到对方落荒而逃才罢休。
贺舟廷就要招手让人送硬币过来，简宁安一瓶矿泉水塞进他手里，“不玩了。”
贺舟廷接下矿泉水拧开喝一口，“还没赢呢。”
男人的胜负欲还真是不分大小事，简宁安好笑道：“一个游戏而已。”干嘛那么认真。
当然，她其实是有点私心的，怕贺舟廷下一局真输给肖进，现在两个人不分伯仲面子都保住了，不是刚刚好吗。
听简宁安这么说了，贺舟廷也就没再继续恋战，“嗯，听你的，不玩了。”
他转头看了眼肖进，“简宁安不让玩了。”
肖进看着两个人，视线扫过他手里握着的简宁安送给他的矿泉水，抬手扬开了徐浩送给他的，转身大步离去。
事实上，他输了，他知道。
尽管他那么不愿承认。
贺舟廷挑挑眉，唇角一勾。
“去洗一下手吧。”简宁安拿走他手里的矿泉水。
贺舟廷看了看自己摸过篮球的手，确实脏了，眉眼带笑道：“好，都听你的。”说完，心情愉快地找洗手间去了。
围观的人都散去，简宁安准备找张椅子坐下等贺舟廷，拐过一个墙角，突然手被人拉了一下。
她转头一看，肖进眼眶微红地望着她。
后悔、不甘心全都在眼里，他嗓音微哑，“简宁安，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他本来想赢了再跟她说这句话，可是偏偏没有赢，而错过今晚，他恐怕更是没有机会再跟她说出这句埋藏在他心里的话。
简宁安松开他的手，“你看到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肖进难受地看着她，“所以是真的？你答应跟他在一起了？”
简宁安肯定地点点头，“是，我已经决定答应他了。”
她还没有正式跟贺舟廷说这个，但是她既然答应带他来同学聚会，而且在山庄吃饭的时候，贺舟廷主动跟所有人介绍自己是她的男朋友，她既然没有开口否认，就是默认了这层关系和他的身份。
在听到简宁安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这句话时，贺舟廷转过墙角的脚步一顿。
就像肖进说的，今晚一直是他自称是她的男朋友，现在，终于听到简宁安亲口承认了。
他弯唇一笑，从墙角绕出来。
“也祝你找到幸福。”简宁安坦然地冲肖进笑了笑，转身要走，肖进留恋地要去再拉她的手，另一只男人的手先他一步牵了上去。
简宁安下意识要甩开，男人将她往怀里一带，“是我。”
听到是贺舟廷的声音，简宁安抬起眼眸，眼睫眨了眨，收回了防备。
贺舟廷搂着她，转头看着一脸痛苦的肖进道：“别对我的女人动手动脚的，我的脾气可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
说完，他搂着简宁安就要离开，走了没两步突然停下，回过头来，冲着肖进似笑非笑道：“哦对，多谢肖部长从前的有眼无珠，往后给自己留点体面，别纠缠。”

第68章 第68夜...
简宁安带着贺舟廷跟其他同学打过招呼后，先行离开。
而时间也不早了，部分人也跟着说要回家。
今晚喝了酒，贺舟廷通知了司机过来接，他和简宁安手牵手走出轰趴馆，他惯常坐的那台黑色迈巴赫已经停在门口。
贺舟廷打开后座车门让简宁安先上车，然后再自己坐进去。
后面跟着出来的几个同学看到这一幕，惊呼，“我去！真是个大佬啊！”
“我先前怎么说的，就说他是谦虚吧！说什么只是做点小生意，小生意能戴那么名贵的手表，穿那么高级的衬衫，座驾还是迈巴赫？！”
“妈耶！今晚怎么就没想到好好抱一下大腿。”
“毕竟是简宁安的男朋友，你好意思抱人大腿？”
“那怎么不好意思？我连简宁安的大腿一起抱！”
“哈哈哈……”
“说起来，简宁安找的男人，怎么一个比一个牛逼？哎，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众人都只知道贺舟廷姓贺，无从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徐浩知道。
二楼，徐浩站在窗前，望着楼下贺舟廷照顾简宁安上车，“我上网查过他的人物资料，原来是IE集团总裁，身上有四分之一英国血统的香港人，剑桥毕业，已经连续三年登上富豪榜，身家……”
肖进紧蹙着眉头，望着楼下一言不发，其实徐浩说的这些，他更早一步就查过了。
他以为，借着过去和简宁安的情分，他未必会输给他，没想到最后还是输得一败涂地。
曾经他觉得简宁安不够符合他对女朋友的期待，现在已经追赶不上她的脚步了。
徐浩不忍说下去，拍拍他的肩，“想开点，输给实力这么强劲的竞争对手，你也算是虽败犹荣！”
*
司机把车开到临江一号，简宁安下车，贺舟廷坐在后座上，降下车窗跟她道别，“晚安，我的女朋友。”
他今天本来还有工作，陪着简宁安去了同学聚会，工作就堆积了下来，一会儿还要回办公室去处理。
简宁安刚合上车门的手一顿，笑着回身问他，“你叫我什么？”
贺舟廷往车门靠了些，将手肘搭在车窗上，车内车外明暗交错的光线，将他的五官切割成立体的两面，他得意地挑挑眉，“我都听到了，你说你准备答应让我做你的男朋友。”
简宁安笑着俯下身，趴在窗口上问他，“那我答应让你做我的男朋友了，你再跟我说一次那句话，好不好？”
上次他说那句话，都是在床上做那种事的时候说的，被欲望支配的成分占大多数，而她想听他的真心话。
贺舟廷帮她把垂落在侧脸的头发挽到耳后，指尖停留在她的耳尖揉捏把玩着，笑着问她，“什么话？”
相比他的气定神闲，简宁安有些心急，蹬了一下腿，道：“就那句话啊！”
贺舟廷笑得愈发明显，“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是哪句？”
他知道她想听什么，可就是想诱她也对他说一次。
简宁安只以为他没听懂，觉得跟他一点默契都没有，真扫兴！她扁扁嘴，“算了！你回去吧！”
她离开车窗，转头就走了。
引导失败，贺舟廷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简宁安走在路灯下，吭哧吭哧地把高跟鞋踩得巨响，没走多远，手臂突然被人拽住，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撞进一个紧实滚烫的怀抱，呼吸间都是熟悉的男性荷尔蒙和浅淡的香气。
“干嘛？”简宁安动了动想挣开，被男人收紧的手臂抱得更紧。
贺舟廷望着地上两个人交缠在一起的影子，嘴角往上扬，“是不是这一句？”
他的唇贴在她耳边，轻柔缱绻道：“我爱你，简宁安。”
简宁安心一动，双手揪住他腰间的衬衣，从他胸口抬起头来。贺舟廷英俊的脸庞侵占了她的视野，她的心，也在这瞬息之间被他彻底填满。
心里眼里全部都是他，简宁安扬唇一笑，踮起脚，柔软的唇贴上他的唇。
贺舟廷扣着她的后脑勺，狂热而贪恋地加深了这个吻。
路灯下，一双人，密不可分地拥吻在一起。
*
周一，公司人事部正式在办公系统发布公告，宣布品牌事业部成立，并同步更新了一张公司新的组织架构图。
简宁安作为销售三部唯一一个同时满足精通英语法语、且具有团队管理工作经验的员工，将担任新部门的负责人，享受总监级待遇，不过她的任命书，需要等到她将整个部门团队组建起来，才会向全公司正式发布。
也就是说，只要组建团队中不出什么差错，她的职业生涯就能够顺利实现从基层管理到高层管理的跨越。
组建团队的首要任务，当然就是人员招聘。
部门成立公告发出后，简宁安就跟人事部约好了时间，跟她们具体沟通之后的招聘计划。
下午两点，简宁安和人事陈经理还有她带的一名负责招聘的专员，三个人在小型会议室里开了个会。需要招聘哪里岗位，每个岗位多少人，他们的职责分别是什么，用整个下午全部梳理了一遍。
将近下班，简宁安回到自己的新的独立办公室，看见贺舟廷站在门口，靠在栏杆上望着中空花园。
简宁安踩着高跟鞋，笑着走过去，“贺总，找我啊？”
贺舟廷侧过头，眉眼带笑地注视着她，道：“对呀，找你，不知道简总监肯不肯赏个脸，陪我去参加一场晚宴。”
既是晚宴，简宁安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职业装，“不能穿这样去吧？”
“礼服已经准备好了，在我的休息室里。”
“好，那我先把这些放回办公室。”
简宁安示意了一下手里的纸笔和文件，转过身准备推门，贺舟廷已经伸手帮她推开，她进去放好东西，关了电脑，拎上包出去。
一出办公室，贺舟廷就牵住她的手，带着她往他的办公室去，两个人平常也会牵手什么的，简宁安习惯了，直到走廊上遇到其他下班的同事，他们纷纷用一种惊奇的眼神望过来。
简宁安晃晃手，提醒贺舟廷，“是不是影响不好？”
贺舟廷不以为然，“我牵着我的女朋友，又不是别人的女朋友，有什么影响不好的？”
“在公司呢。”
“公司怎么了”贺舟廷抬手看了下腕表上的时间，“下班了，现在属于私人时间。”
简宁安：“……”
行，说不过，您的公司您随意。
换好了礼服，简宁安简单补了一下脸上的妆，跟贺舟廷乘电梯下楼。
员工见二人进了电梯，都自动自觉地等在外面，让他们先下。
电梯一关上，挤在电梯前的一群人就不淡定了，叽叽喳喳地议论不停。
“两个人这是在正式交往的节奏吗？”
“八九不离十了，贺总这都开始带她去认识他圈子里的人了！”
“前年年会朱总还说，贺总单身，大家都有机会，从去年到今年，我发现朱总这话没毛病，只是那个人她不是我！”
一群人发出豪门梦碎，芳心破碎的声音。
电梯内，和谐安静。
简宁安在镜面中看到了自己，礼服是减龄的水粉色，穿上身，一下子减去了工作上的紧张感，整个人看起来甜美又优雅。
贺舟廷的眼光还是好的，每次他给她挑的，她都喜欢。
她自顾欣赏了一会儿，眼神跳到贺舟廷身上，一套足够合适且漂亮的礼服，确实能够给女人带来自信，她觉得自己此刻跟贺舟廷蛮配的。
于是，她心情特别愉快地，将脑袋稍稍往他肩膀上靠。
她一靠过来，贺舟廷便垂眸问她，“怎么了？嗯？”
“就靠一下啊，别那么小气。”简宁安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和他，这种感觉真好。
难得见到她如此小女生的一面，贺舟廷宠爱有加地揉揉她的头发，“随便靠，一直都给你靠。”
“叮咚~”电梯到了。
贺舟廷低笑着搂着她的腰出去。
此次参加的是一位长辈的庆生晚宴，能让贺舟廷亲自出席道贺的，自然是有一定分量的长辈，宴会上当然也是名流云集。
难得见贺舟廷带了女伴出场，一个个都好奇地过来问候。
先前，简宁安和跟着贺舟廷认识过他的亲人朋友，介绍认识的时候只说是简小姐，但这次不同，是女朋友！
简宁安心里有点甜。
“舟廷啊~”
又有人过来，听声音还有些年岁的沧桑感，简宁安循着声源转过头，见到一位两鬓有些花白的长辈，搀扶着他手臂的女人年轻又漂亮，是她见过的。
叫什么来着？简宁安回想了一下，记起她姓萧。
“萧伯伯好！”贺舟廷礼貌称呼。
都姓萧，看来是父女？简宁安在一旁安静地想。
“跟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女朋友，简宁安。”贺舟廷扶着简宁安的腰，体贴又亲密地给她做着介绍，脸上都是藏不住的恋爱的甜蜜。
只是，萧崇明高兴不起来。
“哦……女朋友？舟廷交女朋友了？”萧崇明难以置信地打量着简宁安。
简宁安随贺舟廷礼貌地称呼了声，“萧伯伯好！”
这一声萧伯伯，叫得萧崇明一愣，他下意识看了下身旁自己的女儿萧文颖。
萧文颖早在入场的时候，从别人嘴里听到说贺舟廷今天带了女朋友过来，脸色就已经挂不住了。这会儿听到贺舟廷亲口承认，脸色更是难看。
不是女伴不是其他的……而是女朋友！
贺舟廷竟然把正式女朋友的身份给出去了，给了简宁安！
仿佛是自己的东西被人抢了去，萧文颖看简宁安的眼神锋利得像是一把刀，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
简宁安觉得，一个一心想着以后要嫁贺舟廷的女人，会用这种眼光看她，倒也不奇怪。
不过，作为贺舟廷的正牌女友，简宁安是丝毫不惧萧文颖的目光，跟她对视的同时，颇为平和地跟她打招呼，“萧小姐，又见面了。”

第69章 第69夜...
向晚宴主人道过贺后，终于入了席。服务生有序地将一道道珍馐佳肴送上来。
工作了一天，适才又在宴会厅里周旋，简宁安现在只觉饿得前胸贴后背，拿起筷子便大快朵颐。
须臾，有位穿白衬衫系着黑领结的年轻男人踱步过来，弯下腰附到贺舟廷的耳边，用手挡着，低声跟他耳语了几句。
贺舟廷点头表示知道了。
年轻男人走开，贺舟廷继续给简宁安剥了两只虾，放进她碗里，摘了一次性手套，拿餐巾擦擦手。
简宁安看到碗里多了两只虾，她适才想吃，但嫌剥壳太麻烦了就先吃了其他的。她心一暖，把刚夹到的三文鱼奖励给他吃。
贺舟廷含笑吃掉她送过来的鱼片，端起酒饮一口，放下杯子，倾身靠近她耳边，“我去谈点事，你乖乖在这里吃着。”
简宁安点头，“好。”
她夹起碗里贺舟廷给她剥的虾肉，沾了点姜汁，吃进嘴里心满意足。
“简小姐，给你一个忠告吧。”
简宁安正吃得陶醉，头顶传来一道冰冷的女声。她抬起头，看到萧文颖端着酒杯站在她身侧。
“什么？”
尽管不喜欢萧文颖，但出于礼貌，简宁安还是停下了吃食，拿餐巾印了印嘴角，专心听人讲话。
萧文颖扫了眼她碗里尚未吃完的虾肉，刚刚看到贺舟廷亲手给她剥的。
这个简宁安何德何能，还能让贺舟廷亲自动手给她剥虾！
真想把她的碗给掀了，让她吃！
勉强压下心中的不忿，萧文颖拉开简宁安身旁的椅子坐下，笑肉不笑道：“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真的应该去报个课程，学学名媛淑女的言行举止，就会知道在这种商务贵胄名流聚集的场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
简宁安擦嘴角的动作一顿，“我做错什么了？”
萧文颖扬着脖子，傲慢道：“你看看全场，哪家千金只知道埋头吃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没吃过。”
简宁安舔舔唇，心里想说，有几道菜，确实是第一次吃来着。
萧文颖晃着酒杯，拿腔拿调地继续说道：“你该知道，来这些场合都是做做样子，桌上这些，说白了就是道具。”
简宁安看着眼前的海鲜宴，心里嘀咕，这道具真不是一般的贵。
听到萧文颖又在耳边说：“我告诉你这些，是为你好，你应该知道的吧？毕竟你现在代表了一部分贺舟廷的形象。”
简宁安知道，萧文颖表面上是说给她提建议，实际上就是借机贬低拉踩她，不就是嘲笑她没见过世面，又撑不起贺舟廷的面子嘛。
她就不明白了，怎么吃个饭都要被人冷嘲热讽，饿了就是要吃饭，这不是人之常情吗？怎么到了她身上就不行了？
简宁安放下餐巾，转头看她，“我吃点东西就损害他的形象了？”
“还有你说的那个什么名媛淑女，我确实不是，我就一出身普通的小白领，只知道民以食为天。如果按照萧小姐说的，做一位名媛淑女，就连想吃的都不能吃，那我宁愿永远都不要成为那样的人，那样高贵的身份和头衔，就留给像萧小姐这样的豪门千金好了。”
“不是很喜欢Lewis吗？连这点改变都不能为他做？”萧文颖嗤之以鼻，一副训导她的样子，末了又强调了一遍“我是为你好。”
“问题是，他没有让我改呀。”简宁安盯着碗里贺舟廷给她剥好的虾肉，“还是他让我吃的。”
“我就不明白了，他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简宁安委屈，加上吃得正起劲被人打断了，还冷眼言语的教训她，着实让她心里不爽快，言辞间便也开始冒出火.药味来，“萧小姐家里一定住海边吧？”
“住，住海边？”虽然没听懂，但萧文颖直觉简宁安这句不是什么好话，眼神防备地盯着她，“你什么意思？
简宁安冲她莞尔一笑，“习惯性管得宽。”
萧文颖：“……”
本来还想对萧文颖礼貌客气一点，毕竟场合特殊，可她这么盛气凌人，也就不需要对她再讲什么礼貌了，于是，简宁安又拿起筷子吃自己的。
才刚跟她说了不要只知道吃，竟然又吃起来了，萧文颖看了直皱眉，丢下一句“孺子不可教！”，气愤地端着自己的酒杯起身走了。
*
回家半路上，简宁安沿路看到一家供应宵夜的餐厅，突然让司机停车，转头跟贺舟廷说，“你先在这里等一下。”说完推门下了车，朝那家餐厅走去。
贺舟廷正要跟下去，手机响了。
等他接完电话，简宁安也拎着一袋打包盒从餐厅出来。
她拉开车门猫腰往里钻，贺舟廷伸手帮她拎过手里的东西，笑说：“今晚没吃饱？”
“吃饱了呀，这是给你的。”简宁安坐进来，拉上车门关上。
“给我的？”贺舟廷挑挑眉，有几分意外。
简宁安点点头，“我看你今晚都没怎么吃。”
今晚的晚宴快结束了，贺舟廷才谈完事回来，整个晚上，他就喝了几杯酒吃了几口东西。
“这个是螃蟹粥，这家的招牌宵夜，应该还不错的。”她笑着说。
贺舟廷胸口满溢着幸福感，揉揉她的头发，“我的女朋友怎么这么好啊。”
简宁安害羞地哼了一声，别开脸不去看他，贺舟廷低低地笑着，凑过去亲她的耳朵，又掰过她的脸亲她的嘴。
司机非常识趣地打开了车内音乐，贺舟廷低沉性感的嗓音混进音乐里，只有简宁安听得到。
“我最想吃的宵夜，在这里。”
*
入睡前，简宁安抱了笔记本电脑，盘腿在客厅的地毯上，上网找管理相关的MBA课程培训。毕竟她即将带领一个新团队，而管理理论和经验是她欠缺的。虽说她可以实时请教贺舟廷，但他也很忙，她总不能总是打扰他，自己去接受一番系统的学习会更好一些。
贺舟廷将平台和机会给了她，她当然要珍惜。不过，这个本来是放在她后面的计划里的，之所以这么急着去落实，多少是受了今晚萧文颖的刺激。
不管是萧文颖，还是外界的谁，日后知道她和贺舟廷在一起，能够嘲讽她的不过是两个人差距太大，只要她足够努力上进，成为更优秀的人，总能堵住他们的嘴。
贺舟廷洗完澡出来，卧室不见简宁安的踪影，擦着头发转到客厅。
只见她趴在茶几上，面前放着一本笔记本电脑，双眼认真地浏览着打开的网页信息，偶尔打个哈欠，揉揉眼睛，看来是困了。
他踱步过去，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凑到她身边问她在做什么。
简宁安把她准备报个MBA之类的课程告诉他，学学经营和管理。
贺舟廷听了点点头，称赞道：“不错。”
收到他的认同，简宁安美滋滋地弯唇一笑，却听到贺舟廷话锋一转。
“但是这件事，你可以放在白天上班的时候做。现在是下班时间，你该休息了。”他摸着她柔顺的长发道。
简宁安摇了摇头，“我没关系。”
“啪~”电脑屏幕突然阖上，简宁安抬眸看向关她电脑的人。
贺舟廷心疼道：“别给自己这么大压力。”
说完，他的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将她从地上抱起来，“好好休息，明天再找。”
他态度严肃又强硬，却透着关心，简宁安绕着他的脖子，听话地哦了一声。
白天上了一天班，晚上又陪他去交际应酬，简宁安确实也是身心俱疲了，一沾上枕头，眼皮就耷拉下来。
只隐约听到嘻嘻索索衣服、被子摩擦的声音，不稍一会儿，连声音都彻底听不进去了。
贺舟廷刚给她盖好被子，自己也钻进去准备跟她温存一番，仰起脖子往她唇上亲，却发现她闭眼睡着了。
他一愣，轻拍她的脸，“简宁安？”
……
没有任何回应。
看来是真的累了，贺舟廷打量着简宁安睡梦中的眉眼，边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边在心里边开始质疑，自己给她开办事业部这个做法到底对不对。
他没打算再吵醒简宁安，随后在她唇上亲了亲，勉强解解馋，强压下升腾的欲望抱着她一起入睡。
*
次日，简宁安挑选了一家MBA学习课程，课程主要是网络授课，网络比重占了三分之二，另外还有三分之一的实体课。
由于涉及到进校区上课，简宁安约了培训学校那边，想去校区看看，也避免网上被骗，确定好了再进行缴费学习。
下班前，简宁安发消息给贺舟廷告诉他这件事。
【简宁安：今晚不能陪你吃饭了，我要去一趟培训学校。】
【贺舟廷：好，我今晚刚好也有一个饭局。】
他本来想带着简宁安一起去，后来想到她昨晚陪他去了晚宴回去后，累得秒睡，打算之后的应酬都少点带她去了。
今晚的饭局，是萧崇明发起的，说是有一项合作想跟他谈谈。
六点半，贺舟廷来到指定的餐厅。包厢里面，除了萧崇明，还有萧文颖。
萧崇明膝下育有一儿一女，萧文颖作为长女，漂亮且聪慧，家中不少产业交由她打理。萧崇明带她出场谈生意也是常有的事，贺舟廷并没有多想。
“Lewis来了。”萧文颖见他到了，双目含情地望着他。
贺舟廷颔首回应，跟萧崇明问过好，拉开父女两对面的椅子准备坐下。
萧文颖立即给萧崇明使眼色。
萧崇明收到讯号，笑容满面地说：“舟廷怎么坐那么远啊，显得多生份，坐到伯伯身边来。”
长辈发话，贺舟廷还是遂了他的意，在他左手边坐下，他的右手边是萧文颖。
萧文颖望着坐进了的贺舟廷，唇角弯了弯，近距离地欣赏他。
服务生帮忙倒了酒，菜肴很快送上来。三人吃到一半，贺舟廷提醒萧崇明，今日找他过来要谈的合作是指什么？
萧崇明这才从希望女儿找个好人家转到正题上来，他放下筷子，笑呵呵的眼角笑出褶，“昨天的晚宴上，听人说起你前段时间到法国收购了一家酒庄，打算做自己的品牌？”
圈子就那么大，消息总是传来传去，贺舟廷也跟着放下筷子，点头应道：“是有这个打算。”
萧崇明笑着继续说道：“文颖一直也对红酒很感兴趣的，先前还跟我提过收购酒庄的事，没想到你们两个想到一块去了，默契还是很可以的！哈哈……”
“爸爸~”萧文颖在旁娇嗔了一句，含羞的眸光扫过贺舟廷，脸颊微微泛红。
“好好好，谈正事。”萧崇明端正了些态度，又道：“是这样，既然舟廷你已经带了这个头，不如我也出一份资金入个股，你带着文颖玩玩，也让她有机会多跟着你学学经营和管理。”
“是啊。”萧文颖附和，“爸爸近两年把更多的公司交由我打理，我愈发觉得吃力了，Lewis你管理整个IE集团都不在话下，让我跟着你学一点。”
这么多年也不见贺舟廷有交往的对象，外界都评她是最适合他的那一个，所以萧文颖一直很淡定，反正贺舟廷权衡利弊后肯定会选她的，可现在他却将女朋友的身份给出去了，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一定也要建立起一些跟贺舟廷更亲近的关联。
从生意上入手是再好不过，不会太急进惹他反感。
说是要跟着他学习，但贺舟廷很清楚，萧文颖可是个生意好手。她父亲交由她的产业，都在她的管理下蒸蒸日上。这也是为什么偏心儿子的萧崇明，在事业上却更器重萧文颖。儿子会败光他的产业，女儿却能为他赚取更多的利益。
贺舟廷看着萧文颖，对上她期待的目光，他似乎在那份期待里察觉了些什么。
外界都说她聪明漂亮，学历家世亮眼，是所有富家千金里跟他最登对的一个。他从来没当回事，他以为萧文颖同样，但跨年那晚她来找他，加上最近几次见面她的表现，又感觉好像有什么改变了。
再加上，昨晚他谈完事回座位时，无意听到有人议论说萧文颖训导简宁安所谓的“豪门规则”。
贺舟廷扬唇笑了笑，“这个恐怕我没有办法决定。”
话音落，萧崇明和萧文颖一致愣住。
“为什么？”萧文颖率先开口追问道。
贺舟廷答：“因为在这件事情上，我没有话语权。”
“你的产业，你怎么没有话语权？”
“不久之后它就不是我的产业了。”
贺舟廷端起酒杯，晃了晃杯中酒液，饮一口放下道：“在萧伯伯面前，我就不打哑谜了。我这酒庄买回来，是准备求婚的时候送给我女朋友的。你们要合作，得她同意才行。”
萧文颖：“……”
萧崇明：“……”

第70章 第70夜...
八点多钟离开校区，简宁安晚上只喝了杯咖啡，饭还没吃，开车经过贺舟廷那位香港朋友开的餐厅，打算就去他家吃点。
餐厅门口的临时停车位刚空出一个，简宁安懒得将车开进地下车库，就将车停在那里。
将车顺利倒进车位，她拿了手机，拔了车钥匙下车。
贺舟廷正垂眸和萧崇明谈话，跟在后边走着的萧文颖无意间一眼，扫见简宁安从车上下来的身影。
一个念头从脑子里闪过，萧文颖在踏出门前台阶时，脚步一空，高跟鞋鞋跟一歪，整个人摔到了前面贺舟廷的身上去。
身后倏然有人倒过来，贺舟廷下意识出手扶了一下，转头看清情况，旋即又往后退了一步，手扶着对方的同时，身体跟摔过来的人拉开距离。
萧文颖紧抓着他的手臂，支撑自己站稳的同时，面露痛苦，“啊~”
“怎么了？”萧崇明一脸担忧。
“一不小心踩空，脚崴了。”萧文颖摸了摸自己的左腿，抬眸对上贺舟廷的眼，楚楚可怜道：“不好意思啊，还撞到你。”
“哎呀，走路看着点呀。”萧崇明发出老父亲的担心，又催贺舟廷，“舟廷快，快先扶文颖上车。”
贺舟廷的手臂还被萧文颖抓着，耳边又是萧崇明的催促，加上萧文颖痛苦可怜的表情，他顾不上多想，拧着眉头把人带到停在门口的轿车旁。
简宁安锁了车门，抬腿正要往餐厅里面走，一抬头恰好看见贺舟廷从餐厅出来，身边还有萧家父女。他扶着萧文颖，一台高级轿车开到他们面前，他照顾人上车。
萧家的车走后，贺舟廷站在原地，抬手抚了抚被抓皱两只袖子，司机将他的座驾也移了过来，准确停稳在他脚边，他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刚一坐定关上车门，贺舟廷就听到司机在前面问他。
“贺总，接简小姐一起走吗？”
贺舟廷只觉奇怪，“什么？”
司机向他解释说：“哦，我刚刚把车从那边开过来，看到简小姐了。”
“在哪里？”贺舟廷眉头一紧，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像是有感应一般，转身往车后看了过去。
视线里，简宁安转过身，朝门口的临时停车位大步走去。
贺舟廷眉心一跳，赶紧推了车门，下车追过去。
简宁安刚坐进驾驶位，旁边的副驾就被猛地拉开，伴着一阵熟悉的男性气息，贺舟廷闯了进来。
简宁安蹙着眉头不悦道：“出去！”
“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有原因的。”贺舟廷伸手去拉她的手，“她脚崴了。”
简宁安将手拿开，躲开他不让他碰，轻嗤一声，听似平静的语气满含讥讽，“哦，脚崴了，扶什么啊，你抱她上去啊！”
“公主抱，贺总最会了！”
别的女人说崴脚了，简宁安信，萧文颖说崴脚了，她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
简宁安整个晚上憋着一股闷气，一想到萧文颖存着的那点心思，就是受不了她去触碰贺舟廷。
贺舟廷洗了澡出来，掀开被子往里钻，伸手将她往怀里带，又想抱着她睡，简宁安扬手挥开他，翻身背对着他，往另一侧床沿挪动过去，跟他保持距离。
贺舟廷跟着挪过去，又想进被窝里，简宁安直接将被子一掀，将他那面的翻到了另外一边去。
“简宁安。”贺舟廷拿手指戳戳她的背，简宁安不应，抱着自己的被子蜷缩成一团。
贺舟廷轻不可察地叹口气，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想怎么哄她才行。哄女朋友这件事，他也没经验呀。
一分钟过后……
贺舟廷的目光落在空调上，浓黑的眼睫轻眨，在眼底落下一抹剪影，“简宁安，你男朋友有点冷。”
简宁安：“那别在我这里待！”
贺舟廷，“……”
*
睡得迷迷糊糊间，简宁安感觉全身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箍住了，又像是被重物压着了。
她微蹙着眉头睁开眼，入眼的是男人英俊的脸。昨晚入睡前，她和贺舟廷明明是分开的，但是现在却面对面被他抱紧在怀里。
她身上裹着被子，贺舟廷是将她和被子都一起抱住了。
尚在熟睡的贺舟廷呼吸平稳，漂亮的唇紧抿成线。昨晚那点不愉快过了一夜后，在清晨醒来发现被他习惯性抱着，还有眼前这赏心悦目的睡颜，让简宁安完全气消了。
她其实也能理解，如果萧文颖真的崴脚了，以贺舟廷的涵养，必然会发挥一下绅士精神，而如果萧文颖是假装的，她那种女人，小心机用得多了，谁都一时难判断。
她主要是讨厌萧文颖，极度讨厌！
简宁安心里想着事情，手指不自觉地划着贺舟廷的眉毛，见到他倏然睁开眼，她赶紧将手拿开了。
贺舟廷揉了揉眼皮，简宁安趁着他完全清醒过来，连忙推开他，下了床小跑进洗手间去洗漱。
她虽然没有再生他的气了，但是还不能让他知道，得让他明天她是有多讨厌萧文颖，这样或许他以后就会离萧文颖远一点。
她挤上牙膏刷牙，听到外面连续传进来几声重重的喷嚏。
随后是男人沙哑博同情的声音，“简宁安你别生气了，我感冒了。”
简宁安：“……”
八点半，简宁安自己开车去公司，路上，她找了间药店，停车下去买了两盒感冒药一起带去了办公室。
*
上午十点钟左右，萧文颖来到了贺舟廷在味国际的临时办公室，拎着一袋新鲜打包的茶点过来。
“适才在这家喝早茶，他们家茶点做的蛮不错的，刚好经过这里，就想着顺路带点给你尝尝。”萧文颖踩着高跟鞋优雅地走进来，弯腰将袋子放在了茶几上。
贺舟廷正身姿慵懒地靠在办公椅上，嘴里叼着根烟，薄雾中微眯的眼眸扫过她脚下的高跟鞋，取下烟头呼出一圈烟雾来，状似随意地问：“脚这么快好了？穿高跟鞋没事吗？”
刚在沙发上坐下的萧文颖脸上笑意一僵，两只脚下意识往回收，只怪她大意，忘记自己现在应该是“不小心崴了脚的弱女子”，她脑子转了转，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爸爸心疼我，就找了位有名的骨科医师，医师手法精湛，按一按好多了。”
昨晚萧文颖“崴脚”后，痛得连路都快不能自己走了，一直往他身上靠，再厉害的骨科医师，遇到她所表现出来的伤筋动骨的程度，也是需要一定时间复原的，即便能下地行走，也不可能还穿着高跟鞋如履平地。
此刻，贺舟廷算是看清了她的心思，轻呵了一声。
萧文颖脸上快要挂不住，忙将茶点一盒盒从袋子里拿出来，转移话题道：“Lewis，你先过来尝尝这个吧。”
“不用了。”贺舟廷将指尖的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伸手拿起叠放在桌角的文件翻开，“你回去吧，我要工作了。”
“那，那这些……”萧文颖看着眼前刚摆放好的茶点。
“一起带走，我不吃。”
萧文颖听出他的鼻音来，“你是感冒了没胃口吃东西吗？那我再让助理送点……”
“啪！”是文件砸在桌面的声音。
贺舟廷眉头微凛，不耐烦地盯着她，语调不由拔高了几分，“要我强调多少遍？我要工作了！”
若不是因为她，简宁安不至于生他的气，不生他的气，他也不至于感冒生病。。
被简宁安晾了一晚上的那点不愉快，贺舟廷作势都要朝这个罪魁祸首爆发出来了。
贺舟廷这个人不带情绪的时候，他的身份和气场就让人觉得有距离感，带上情绪后，距离感更重，甚至还带着丝丝戾气。
即便不甘心被这样对待，萧文颖也不敢惹他不快，拎着包站起身来，“那，那好吧，不打扰你工作，我先走了。”
*
品牌事业部总监办公室。
简宁安坐在办公椅上，无意识地左右转动着转椅，手里捏着早上买的两盒感冒药，在桌上翻来倒去地把玩着。
“咚咚咚~”有人过来敲门。
简宁安飘飞的思绪被拉回，拉开桌下抽屉，随手将两盒药扔进去，道了声“请进。”
紧接着门从外面推开，绑着丸子头的周思洋把脑袋钻进来。
见到她，简宁安微微一愣，“有事？”
周思洋见她防备，进来后掩上门，连连摆手道：“别误会，不是找你麻烦的。”
她耸着两只肩膀，诚意满满道：“先前不懂事，给你和舟廷哥哥造成了许多不愉快，我现在非常后悔！所以可以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吗？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可以告诉你！”
“重要的情报？”简宁安半信半疑。
周思洋点点头，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来，双手搁在台面上，倾身往前一五一十地跟她汇报：“我刚刚原本有事去找唐力，到了总裁办，发现萧文颖在里面，带了很多好吃的给他。”
“萧-文-颖”，又是萧文颖，简宁安一字一顿地念着这个令人生厌的名字。
周思洋见她如此，以为她不知道萧文颖是谁，睁着一双大眼睛跟她解释，“萧文颖你不知道吗？萧氏集团长女，哥哥在剑桥的同学，传说她去剑桥就是为了哥哥，大家都说她是最适合哥哥的结婚对象，不管哥哥谈多少个女朋友，最后肯定都会选择把她娶回家的那种，因为她聪明漂亮，又……”
简宁安不想听别人夸萧文颖，拧了拧眉，“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周思洋收住嘴，“哦哦，主要就是想提醒你，她以前都不主动的，现在这么主动跟舟廷哥哥献殷勤，很明显就是要开始跟你抢了，你小心一点啊。”
简宁安轻哼了一声，“我知道了。”
周思洋一愣，“就……就只是知道了？”
周思洋努努嘴，摸着头，很不得劲儿地从办公室出去。
今天唐力不高兴，因为他的老板贺舟廷不高兴，他的老板为什么不高兴？因为女朋友不理他了。她想着让简宁安有点危机意识，让她主动点去找贺舟廷和好，那贺舟廷高兴了，唐力也就高兴了，唐力高兴了，她就最高兴了！
可是！简宁安怎么冷冷淡淡的呀？
她不知道的是，办公室的门一关上，刚刚还一脸淡定的简宁安，捏着拳心压抑地直捶桌面，好像捶的是萧文颖的狗头。
最适合他的结婚对象是吧？！不管谈多少个女朋友，最后都会娶她是吧？！
简宁安发泄一通后，伸手取了一份文件，起身往外走了几步，又倒回来，拉开抽屉带走那两盒感冒药，开了门气势十足地走出去。
到了总裁办，外间的秘书见到她，立即站起身问候，“简总监。”
简宁安拿手里的文件示意了一下，表面上一脸办公的淡然，“跟贺总汇报一下工作。”
“好的。”秘书走到门后，准备帮她敲门通报，手刚抬起来，门从里面打开了。
萧文颖拎着包站在门后，拧着门把手正要出来。
简宁安和她的视线一对上，顷刻间电光火石，两个人都直皱眉。
周边的温度似乎都直降冰点了，秘书深吸一口气，抬手叩了一下门板，提醒老板，“贺总，简总监来了。”
“请她进来。”
秘书眼观鼻鼻观心，笑容得体地请简宁安进去，“简总请。”
简宁安微微颔首，礼貌地道了声“谢谢。”抬起头，昂首挺胸地错开萧文颖走了进去。
萧文颖握着门把的手一紧，下颌线紧绷，愤愤地踩着高跟鞋离去。
秘书在后面小心翼翼地将门关上。
简宁安一走进办公室，贺舟廷就从文件上抬起头看她，手里握着签字的钢笔，桃花眼含着笑，“找我？”
感冒的原因，他的嗓音比平日沙哑许多，听来却更加性感。
简宁安将手中的文件递到他面前，同时背过另一只手，将原本藏在文件后的药藏到了身后，“麻烦贺总审阅签字。”
贺舟廷打量着她不露痕迹的表情，赶紧签完眼下这份，合上放到一边，接过她的翻开。
趁着他审阅的时间，简宁安默默转头看了眼旁边茶几上摆放的精致的茶点，还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呢。
“我没吃她的。”
突然，耳边传来这么一句话，简宁安回过头，贺舟廷已将签好的文件伸手递给她，一双眼盯着她看。
简宁安伸手接过，嘴硬道：“吃没吃跟我有什么关系。”
话是这么说，她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手指却抠了抠药盒。原本她是想着，如果进来看到他和萧文颖在一起吃东西，她就把这药扔他身上去，至于现在嘛……
简宁安将药往他眼前的桌面上一放，转身便走了。
可她转过身，还没能迈开腿，手腕就被人扼住。
她转过头，贺舟廷笑看她，顺着手腕往下，捏着她的手指把玩，“你心疼我了？”
简宁安眼珠子转悠，闪躲道：“我只是怕你传染给我。”
贺舟廷往后坐进椅子里，将她一同拽进怀里抱着，温热的呼吸游移在她耳周，笃定道：“你就是心疼我！”
耳周一片酥麻，像是一股电流蹿向四肢百骸，简宁安偏过头稍微躲了一下，伸手拿过桌上的药给他，“吃药！”
贺舟廷歪头问她，“你喂我吗？”
简宁安试图松开他缠住她的手臂，贺舟廷不但不放，反而将她禁锢得更紧。她拍他的手背，“我去倒水。”
“不用。”贺舟廷旋即拨通了内线，让秘书送水进来。
秘书推门进来时，简宁安终于从男人怀里挣开，站在一旁慌乱地理着身上皱乱的衬衫。
秘书眸光周旋过二人，唇边抿着了然的笑。
简宁安感觉到秘书的视线，脸颊微红，低着头撕开药包装，将药片抠出来。
秘书很快放下水杯出去，带上了门，贺舟廷又重新把简宁安捞进怀里。
简宁安坐在他腿上让他张嘴，贺舟廷听话地把嘴巴张开，简宁安把药喂给他，再把水杯拿过来。
就着水把药片吞下去，贺舟廷性感的喉结滚动，眉头紧拧，“真苦。”
简宁安戳戳他的眉心，“药当然是苦的。”
贺舟廷将她手中的水杯拿开，放回到桌子上，含笑看着她，“那你让我甜一下。”
简宁安思索片刻，手臂缠绕上他的肩，笑眼弯弯地凑过去亲他一口，“甜吗？”
贺舟廷以为她会用别的方式，没想到她会直接亲上来，有些意外地挑眉，揉揉她的唇角，“不怕我传染给你了？嗯？”
简宁安眉眼间笑意更深，双手捧起他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又一下。
“但我更想亲你。”

第71章 第71夜...
简宁安手执文件从总裁办出来，回自己办公室的路上经过电梯间，视线往那边扫了一眼，她脚步跟着一拐，往电梯走去。
萧文颖终于等到了电梯，进入后一转身，抬眸见到简宁安的身影，她正径直朝她这里来。
在她抬手关闭电梯前，简宁安已经迈步进来，站到了她的身旁，并侧过身帮她按下了关闭按钮。
电梯门关闭，里面只有她们两个，萧文颖防备地盯着简宁安，“你跟着我干什么？”
简宁安浅浅一笑，“只是突然记起萧小姐说过，其实不介意贺舟廷有过多少个女人，只要最后那个人是你，你都可以等。”
顿了顿，她转头看她，满是讽刺地问：“怎么，发现自己已经等不下去了？”
被戳中心事的萧文颖脸色瞬间愈发难看，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包。
没错，简宁安猜对了。
说什么不介意贺舟廷有过多少个女人，萧文颖当然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因为贺舟廷没有把女朋友这个身份给过谁，也就意味着没有真的动心，那她自然不必介怀。
可他现在把这个名分给了简宁安！那意义就不同，这让她感觉受到了严重的威胁。
现在被简宁安这么直接戳穿，她一句狡辩的话都说不出来。
想起前前后后被萧文颖教训，再对比她现在哑口无言的样子，简宁安就觉得莫名爽快，“那天，萧小姐还问过我，是不是你的出现让我感觉到了压力，于是才想要尽快抓住他。今天看来，这句话送给萧小姐最适合不过了，不是吗？”
“是不是我成了贺舟廷的女朋友，让自认为一定会嫁给他的你感觉到了压力，以至于先是对我冷嘲热讽，后对他大献殷勤？”
当初萧文颖讽刺过她的话，简宁安现在都原原本本再还给她。萧文颖脸色变幻，一口郁气堵在胸口，胸脯剧烈起伏着，脑子里冒出那天简宁安回击她的话：
“没有得到的，才需要努力伸手去抓。”
萧文颖现在悲哀的发现，自己确实成了那个没有得到而狼狈伸手去抓的人。
可作为向来受人追捧的千金小姐，萧文颖受不了此刻完全被人压一头的局势，她有她的骄傲，昂着倔强的头颅道：“感情这回事，总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他现在把你当心肝宝贝，再过一段时间可未必，你别得意太久！”
这是还不死心？简宁安蹙了蹙眉。
“叮咚~”电梯到了。
萧文颖带着她伪装的骄傲冷哼一声，踏出电梯，简宁安扶着门框，望着她的背影最后再提醒她一句，“萧小姐，看在晚宴那晚你那么‘好心’给我建议的份上，我也给你一个建议。当好你的名媛淑女，别当插足他人感情的小三。”
说完，简宁安将手从门上拿开，电梯关上，她按下对于楼层。
回办公室处理了些工作，将近十二点，简宁安点的外卖到了，她出去前台签收，在走廊上遇到贺舟廷的秘书。
秘书笑容恰好道：“简小姐，贺总请您去陪他吃午餐。”
“好，我知道了。”
简宁安笑了笑，收了外卖后，拎着直接去了总裁办。
大概是为了照顾她的口味，桌上几个菜大半都放了辣椒。
贺舟廷递给她一双筷子，“快坐下吃。”
“好。”简宁安放下外卖，拿了筷子在他对面坐下。
贺舟廷也拿起筷子，刚把筷子伸进一道菜里，就被简宁安的筷子一阻。
贺舟廷诧异地眉毛一挑，“怎么还不给我吃？”
“吃药不能吃辣椒。”
为了避免贺舟廷眼馋，简宁安将几道菜重新摆桌，将清淡的菜换到他那面，带辣椒的、重口味的换到自己这边，手在空中划过一道线，告诉他，“这边你可以吃，这边不行。”
吃什么贺舟廷倒不怎么在意，只盯着她看，“你开始管我了？”
简宁安问他：“不行？”
贺舟廷摇了摇头，桃花眼带着浓浓的笑意，“那既然开始管我了，就得管一辈子的！”
一辈子。
简宁安眼睫轻眨，想起两三个小时前，萧文颖才说，感情这回事总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让她不要太得意，此刻从贺舟廷口中听到一辈子三个字，仿佛是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她笑了笑，心情大好地夹起一块糖醋小排送到贺舟廷嘴边，“喂你一个。”
用过午餐，简宁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准备休息一会儿继续下午的工作。
刚在办公椅躺下，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她困倦地打了个哈欠，道：“请进。”
门推开，媛媛推门进来。
简宁安正准备从办公椅上起来，见到是袁媛，就没再顾及形象的事，继续躺着跟她说话。
媛媛关上门，怀着几分歉疚地跟她抱歉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
“没事。”简宁安揉揉眼皮，“什么事你说吧。”
袁媛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低着头，有些难以启齿道：“可以拜托你帮个忙吗？”
“什么忙？”
“我打算过两天去动手术，手术有一定风险性，医生说最好有亲人家属陪着，你能陪我去一趟吗？”
动手术……简宁安反应了一瞬，困意顿消，激动地从椅子上坐起来，“什么情况？！程军他不准备负责啊？”
“我去找他！”
简宁安就要去为袁媛出头，袁媛一把拉住她，“不是的，是我自己的决定。”
这句话，让简宁安刚冒出头的火气消了大半，她垂眸看向椅子上的袁媛，“你自己的决定？”
袁媛点了点头，从她平和的语气听来，应该是想了很久做下的决定。
“孩子的事我没告诉他，主要……主要是不想用一个孩子捆绑住他。”
爱一个人到极致是怎样？此时此刻，简宁安似乎从媛媛身上看到了：
只想要得到对方全心全意的爱，掺杂任何的同情、怜悯都不要。
简宁安明白袁媛的顾虑，可是对孩子和程军来说，又太不公平了，孩子是无辜的，而程军对这件事至少有知情权，那毕竟也是他的孩子。
一时拿不定主意，晚上回到住所，简宁安想问问贺舟廷的意见。
贺舟廷听了这问题，毫不犹豫地说：“必须告诉程军！”
他的看法跟简宁安比较一致，“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孩子，程军有知情权的，而且，说不定可以促成他们呢？至于媛媛的顾虑，程军之后怎么表现，她都还可以选择拒绝或者接受，主动权都在她手里不是吗？”
经贺舟廷这么一点拨，简宁安所有的思绪明朗了起来，“对啊！你说的对，还是得告诉程军！”
贺舟廷躺在她身侧，手指卷着她的头发玩，提醒她说：“如果哪天你怀了我的宝宝，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可不能学媛媛这种坏习惯。”
“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简宁安嗔他一句。
生孩子的事她还没想过，尤其现在事业刚刚起步，她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在这个时候怀孕。
“我们每次都有做措施，不会有的。”她乐观地说着，贺舟廷眼睫轻煽，打量着她没说话，只敷衍的嗯了一声。
他其实……真挺想跟她有个孩子的。
这样，他就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了，和她的家。
*
次日，简宁安出发去医院前，给程军发了消息，告诉他袁媛今天要去动手术的事情。
怎么选择，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到了医院，袁媛换了病号服躺在病床上，护士拿了温度计给她测体温，开始手术前的系列准备。
简宁安闻着医院的消毒水味道，看着袁媛躺在那里，压抑又紧张，时不时拿起手机看时间。
程军怎么还没来？
她发微信告诉他时，他回复说他马上来的。
袁媛见简宁安在床尾来来回回踱步，又经常看手机，问她是不是有急事需要去处理，简宁安摇头说：“没有。”
“那……”袁媛咽了下口水，“那你可以不要这样吗？，你这样弄得我好紧张。”
简宁安上前握住她的手，“那要不，不做了？”
媛媛又固执地摇了摇头，“那不行。”
简宁安：“……”
拉了张椅子陪坐在床边，简宁安却如坐针毡，护士进来通知袁媛准备好，下一个就是她了。简宁安急得冒出一脑袋冷汗。
“你怎么比我还紧张啊？”袁媛扯了张纸巾给她。
简宁安随便擦了擦汗，握着手机说，“我出去打个电话。”
说完，赶紧拨了程军的号码往外走。
电话一直没人接，简宁安一手擦汗一手握着手机，刚走到走廊，听到程军气喘吁吁地叫她。
简宁安急得冒出一句粗口来，程军满头大汗地解释说附近路段塞车，他跑过来的。
看他浑身湿透了，简宁安指责的话到了嘴边咽下去，指了指身后，“袁媛在里面，你赶紧的。”
“诶好！”程军抬手抹了把汗，正要往身后的病房去，病房门推开，护士领着袁媛从里面出来。
程军冲上去将媛媛一把抱住，媛媛愣在那里好几秒，后反应过来，眼眶通红地朝简宁安喊，“简宁安！”
简宁安为难地耸耸肩，“对不起，我还是告诉他了。”
说完，她赶紧转身，小跑着逃开了。
简宁安从妇产科离开，之后到住院部去探望了常家老爷子，跟常岁聊了会儿，她最近已经在筹备订婚典礼了。
先前人事部给简宁安送了一份复试名单，下午，简宁安回到公司，给那几个人做二轮面试。
她现在是急需要给自己招一个助理，协助她之后的工作，下午三位两女一男，其中一位女孩态度傲慢，另一位经验欠缺，面试下来倒是那位男助理最合适。
简宁安决定好了，准备发消息给人事部，让她们通知对方来公司报道时，消息敲了一半，贺舟廷进来找她。
“媛媛的事情怎么样了？”贺舟廷进来后，直接靠在她的办公桌上，抬手摸摸她的头发。
简宁安继续敲着键盘，告诉他程军去拦下了，之后两个人怎么发展，就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了。
贺舟廷点点头，随手拿起她放在桌上的几份简历翻了翻，“今天下午面试的？有合适的吗？”
“有啊。”简宁安抽空看了眼他手里的简历，手指在上面点点，“就最上面这个，你看，是不是很优秀。我挺满意的，就准备用他了。”
贺舟廷扫了眼性别那一栏，再看了眼右上角的照片，长得还挺别致，眉头一紧，“男的？”
简宁安正要按下回车键，将消息发送出去的手一顿，抬眸问他，“有什么问题？”
“换成女的。”
“贺舟廷，讲讲道理，这是工作。”
见简宁安不同意，贺舟廷将简历放在桌上，手指激动地在上面敲打着，“对啊，这是工作，女助理也可以工作。”
“我如果不换呢？”他都有好几个女秘书，简宁安也没说过什么呀，她连招个男助理都要被他限制？
贺舟廷看样子也不肯退让，双臂抱胸拿出气势来，“我是老板。”
简宁安眉眼一挑，“你用权利压我？”
贺舟廷眸光一闪，立即转变策略，躬下身来，抚摸着她柔顺的头发，否认道：“不是，我用男朋友的身份，劝你。”
简宁安：“……”

第72章 第72夜...
耗时一个月，部门招聘计划基本完成，核心岗位的人员都已就位，品牌事业部团队初步组建成功。
七月中旬，简宁安和贺舟廷结伴去了一趟法国，主要是去酒庄实地考察。
法国时间上午八点，他们所乘坐的国际航班经转巴黎，顺利抵达在波尔多市的梅里纳克机场。
航站楼里，简宁安和贺舟廷携手走在前面，两名助理推着行李跟在后面。
贺舟廷迈着一双长腿，步下生风，英挺的鼻梁上挂着一幅墨镜，漂亮的唇瓣紧抿成线，浑身矜贵气质，又透着点酷劲。
简宁安则戴着一顶帽子，帽子下是跟贺舟廷同款的情侣墨镜，唇角微微上挑，看得出来心情不错。
两个人颜值、气质和气场都俱佳，男才女貌的一对，路过时吸引周边不少人频频回头打量他们。
而人群中这样一抹亮眼的风景，自是很快被前来接机的人捕捉到。
贺舟廷发现了有人跟他挥手，看清后，墨镜下的唇角微微上挑，浅笑着抬手回应。
简宁安顺着贺舟廷回应的方向望过去，就看到一位年轻的法国小哥哥，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上身搭一件夹克衫，下边穿着一条破洞牛仔裤，一头栗色短发，自然卷。
一眼看过去好帅！
充满异国风情的帅！
就在简宁安暗叹着男孩的帅气时，贺舟廷已经牵着她到了对方的面前，对方先是跟贺舟廷打招呼，脸上绽放出一张灿烂的笑脸，热情洋溢，说着地道的法语。
简宁安取下墨镜，视线从他立体的五官侧颜掠过，落到耳朵上，发现他穿了耳洞，上面别着一枚简单的金属耳钉。
靠近了再看，更清晰地感觉到了男孩的帅气呢！
“这是Alan，庄园管家的儿子。”贺舟廷在旁边做着介绍，将简宁安从惊叹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庄园管家的儿子？四舍五入一下，就等于是简宁安的半个下属，有这么英俊帅气又酷酷的法国小哥下属，好嗨呀！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简宁安眨了眨眼睫，伸手跟他行握手礼，操着一口带有中国口音但流畅的法文跟对方打招呼，“很高兴认识你Alan！”
Alan握上她的手，深邃的眸注视着她，“欢迎简小姐来到法国。”
男孩是典型的欧式双眼皮，蓝色的眼睛仿佛装着一片大海。身为颜控的简宁安觉得自己要溺死在里面了。
当然，作为一个已经有男朋友的人，简宁安脑子里此刻有一个理智的声音在提醒着她，这样不对，而且一直盯着别人看很不礼貌，她跟他握了一下手，便适可而止地收回了。
随后，一行人走出机场，贺舟廷搂着简宁安上了停在门口的车。
车门关上，简宁安转过头，透过车窗恰好看到站在距离车门不远的Alan，他正有条不紊地指挥其他几个人搬行李，安排两位助理上另外一台车。
突然眼前一黑，贺舟廷用手掌捂住了她的眼睛。
简宁安将他的手扒拉下来，转头问他，“干嘛？”
适才在机场，贺舟廷就发现简宁安看着法国帅哥眼睛发亮，他早就暗暗吃味了，搂着她的肩，捏着她的下巴把玩，“你的男朋友在这里。”
简宁安对法国小哥，只是局限于颜控对长得好看的人的欣赏，而不存在女人对男人的异心，所以她特光明正大地说：“欣赏一下好看的男孩子不行吗？”
贺舟廷毫无商量余地，“不行！”
简宁安：“……”
Alan安排好其他人，也坐上了跟简宁安她们同一台车，半小时后，两台车抵达自家酒庄。
酒庄名为嘉世庄园，历史最早可追溯到13世纪，那时候还只是简单的葡萄种植园，庄园的主体建筑是一座欧洲中世纪风格的城堡，建立于1573年，自此正式启用嘉世庄园这个名字。
车子停靠的地方，正是这座欧洲中世纪风格的城堡前，简宁安随贺舟廷下了车，仰头望着眼前的城堡惊叹。
虽然她在来法国之前，已经通过书面或视频资料了解过这座城堡，但是当自己亲临此地，感受又是不一样的，有一种跨越时空的震撼感，仿佛来到中世纪的欧洲。
他们一下车，管家安东尼便领着一群穿着女仆装的佣人出门迎接，约莫二十几个人列成两队。
管家是位上了点年纪的老人家，头发剃得很短，两鬓微白，虽然年过半百，但是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穿着打扮得体又讲究：白衬衫黑西裤，领口还系着领结。
他面带微笑地走上前来，向这座城堡的主人——贺舟廷表达问候，贺舟廷再介绍了他和简宁安认识。
简宁安用着法文流利应对，管家称赞了她法文说得好，两个人边往城堡里面走，还边交流了起来。
贺舟廷发现，简宁安不只是会简单的打招呼，平常交流完全没有问题，虽然中文口音重了些，但不影响沟通，他搂着她颇为自豪地笑了笑。
在管家的带领下，以及两列女佣热烈的目光中，简宁安踩着地毯走进了城堡里。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大厅，挑高的天花板视野开阔，富丽堂皇的程度，说它堪比英国皇家宫殿也不为过，简宁安从来没有哪一次这么深刻地体会到——贺舟廷真的好有钱！
以及——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如此尊贵奢华的城堡，说买下就买下了！
现在是早上八点多，正是当地人吃早餐的时间，管家请他们到餐厅去。
城堡格局庞大，从大厅到餐厅还要穿过一条通道，简宁安在飞机上吃了点飞机餐，现在根本没有什么胃口，于是提出不过去了。
贺舟廷将她脸侧的发丝挽到耳后，露出俏丽的脸庞，看得出长时间的飞行，让她感觉到疲惫了，“那先到房间睡觉，倒一下时差？”
现在的中国应该是凌晨三点，简宁安困得眼皮有些重，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个，不是食物，是一张床。
听到贺舟廷的提议，她连连点头，“好呀好呀。”
贺舟廷笑着跟管家说了，管家立即派了女佣带她上楼。
房间在二楼，往上走的楼梯铺着一层富有高级质感的波斯地毯。
简宁安踩在上面，感觉自己每一步都踩在了钱上。
这座庄园从古至今，其实换了许多位主人，城堡每隔一段时间也会进行相应的修缮，或者根据主人的喜好进行局部改变。当然，外观是一直保持着欧洲中世纪古堡的风格，改的只是内部的居住环境。
尤其是常住的卧室，一直在跟着时代发展而更迭换代，简宁安来到的这间卧室，就是现代欧式风格，从床、到沙发再到化妆台，都兼顾着现代和奢华，不至于跟城堡风格差距太大。
女佣贴心地跟她介绍了一遍浴室里的设备怎么用，然后退出去将卧室留给了她。
浴室干净明亮，里面的洗浴用品都是全新的，还有叠放整齐的浴巾浴袍，带着馨香味，标准甚至超过五星级酒店。
简宁安洗了个澡，裹着浴袍出来，智能温控系统将房间调成适宜的温度，她爬上那张豪华大床，仰头躺下。
床铺柔软，还带着植物花果的甜蜜香气，一切都很好却也无比的陌生。导致简宁安明明很困，但又睡不着了，躺在那里翻来覆去。
楼下餐厅，贺舟廷简单吃了几口便放下，管家谨慎地问他，“是不符合您的胃口吗？”
贺舟廷饮了口果汁，放下杯子，“跟食物没有关系。”
他拿纸巾印印嘴角，起身道：“我上楼看看。”
新环境，也不知道简宁安能不能适应。
女佣领着他上了楼，门推开，贺舟廷就瞧见简宁安在床上翻来覆去。
听到推门的轻微声响，简宁安心一紧，不安的眼神朝门口望了过去，贺舟廷抬腿进来，“怎么了？”
见到是贺舟廷，简宁安放下心来，轻轻吐出一口气，“是你呀。”
“你怎么上来了？”简宁安侧躺着，手撑着脑袋望着他，身上的睡袍因为适才动来动去，系着的带子已经松松垮垮，袍子的一边滑下，露出半边肩膀，刚洗过澡的原因，肌肤细腻得白里透红，在男人眼里留下一抹艳色。
贺舟廷眼神微微一暗，性感的喉结动了动，“上来看看你。”
既然来了……简宁安朝他张开双臂，撒娇道：“我睡不着，你可以陪陪我吗？”
贺舟廷上前几步，俯下身，捏着她的下巴，吻住她。
再放开，他凝视着她的眼眸，性感的嗓音已沙哑，“当然可以，等着。”
很快，贺舟廷冲了澡过来，躺上床，将她捞进怀中。简宁安立即像八爪鱼似地缠上他，面对面抱着脸埋进他胸口，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熟悉的体香。
这般热情似火，贺舟廷快要抵挡不住，拍着她的背提醒道：“简宁安你别抱那么紧！我会忍不住的。”
“哦哦。”简宁安立即反应过来，贴得那么近，她当然感觉到了他的反应，赶紧松开了些手脚，改成虚虚抱着他，“这样好吗？”
她确实是很疲惫了，可不想招惹贺舟廷，这种时候再来一番激烈运动，她是吃不消的。
贺舟廷难耐的喉头动了动，动情的耳根通红，垂眸望着窝在他怀里的人，看她疲惫的样子，自我克制住，抚摸着她的头发温柔道：“睡吧。”
简宁安嗯嗯应了两声，将脑袋扎进他怀里，鼻尖触碰着他，沉浸在他营造的熟悉气息里。
男人的体香在陌生的环境里，对简宁安而言，仿佛具有安神的作用，头扎下去几秒，她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下午，简宁安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贺舟廷还在熟睡中。
她趴在他紧实的胸膛，昂起头用嘴去勾他的唇，如愿亲上一口后弯唇一笑。
她想再亲第二次的时候，贺舟廷睁开眼醒了。
惺忪的睡眼对上她，他眉眼渡上笑意，嗓音带着刚苏醒后特有的沙哑感，“宝贝醒了？”
简宁安捏着他的耳朵玩，“嗯。”
贺舟廷抬起一条手臂，手掌捧着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压近，同时抬头往上亲住她。
“带你在城堡里熟悉一下环境？”
“好呀，好呀。”
休息够了，简宁安活力十足，撑着身子猛地坐了起来，利索地下床去。
将城堡内部熟悉了一圈后，贺舟廷又领着简宁安到后花园去。
刚步下后花园的台阶，贺舟廷的手机就响了，他接起电话，简宁安自己随处转悠，在秋千上荡了两下，又看到不远处有一方花圃，远看是粉色的。
简宁安越靠近，花香味越浓，然后发现一整个花圃竟然都是粉色玫瑰，玫瑰开得正旺，像外绽放着她们最美丽的姿态。
好想摘下一朵，但看到花枝上有刺，简宁安可惜地拿手指在花瓣上点点。
贺舟廷的电话应该快打完了，她准备回身去找他，一抬眸，看到远处的草地上，有人策马奔腾而来。
简宁安愣愣地站在花圃边上，待奔腾的马拉近距离，她发现，骑马的是早上去机场接他们的那位法国小哥，管家的儿子Alan。
马背上的他换上了黑色背心，扯着缰绳的手臂是看得见的肌肉，两条紧实的大长腿夹着马肚子，浑身充满着男性的力量，并且向外散发着强烈的荷尔蒙气息。
不羁的小帅哥，啧啧，不能再看了，自己毕竟是有男朋友的人！
简宁安在心里这么提醒自己，正要收回目光，身后一具高大滚烫的躯体靠了过来，手臂环过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耳尖上，语气透着危险，“又欣赏好看的男孩子？嗯？”
简宁安含笑道：“对啊。”
贺舟廷修长的指尖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两个人四目相对，他直望进她的眼底，“那我算是你眼中好看的男孩子吗？”
简宁安客观公正地笑答：“当然算呀！”
她以为这样答了，贺舟廷满意了就会点到为止，谁知他扭头扫了一眼骑马的小帅哥，继续问她，“那是法国小哥比较帅，还是我比较帅？”
男人的胜负欲真是说来就来……
在她眼里，当然他才是最帅的啦！
不过……简宁安眨了眨眼睫，逗他说：“法国小哥。”
贺舟廷一脸较真且受伤的表情，“……简宁安。”
简宁安在他怀里转过身，抱着他的肩，歪着头看着他笑，带着女人特有的俏皮道：“但是，我爱你！”

第73章 第73夜...
嘉世庄园几经易主，每一任主人都具有相当显赫的身份和地位，从历史到今天，有将军、执政官、市长和富豪，贺舟廷毫无疑问是整个记录当中最年轻且唯一来自中国的一位。
管家安东尼是长者，管理庄园几十年，贺舟廷敬重他，当晚，还邀请了他和他的儿子Alan坐下一起共进晚餐。
Alan带着他的女朋友来给他们认识，他的女朋友也是位法国人，姑娘一头长卷发，金发碧眼，像极了精致漂亮的洋娃娃。
而且，姑娘有着法国人传说中的浪漫和热情，她是带着一支红玫瑰来的，扬着热情洋溢的笑脸，将花送给了简宁安。
简宁安受宠若惊，带笑的眸光逡巡过她和Alan，打趣道：“该不会是Alan送给你的吧？那我可不能夺人所爱。”
姑娘脸蛋微红，看一眼身旁的Alan，晃动着和他牵在一起的手，低头半羞涩半认真道：“若是他送的花，我不会舍得转送出去的。”
Alan揉了揉她的头发，笑得嘴角咧开。
众人被二人的甜蜜感染，都欢笑起来。
晚餐就在这样轻松的氛围开始了，主菜是法国经典名菜FoieGras，即法式鹅肝，搭配庄园自产的葡萄酒。
安东尼跟她碰杯时，和蔼地笑着跟她说，如果在这边的吃住行有任何的不喜欢，都可以直接跟他说，他和佣人们都非常愿意为她效劳。
简宁安含笑道过谢。
一场愉快的晚餐结束，Alan带着她的女朋友告别，两人准备到别处去约会，简宁安目送他们离开，扭头笑问贺舟廷，“法国女郎真是热情又漂亮，对吧？”
贺舟廷将手臂搭在她的椅背上，像是随时要将她揽入怀中，含笑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简宁安转过身，双手搭在他的肩上，问：“老实说，你先前在英国读书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找一个外国女友？”
贺舟廷身上有四分之一的英国血统，长相糅合了东西方的特点，身材也是不输高大英俊的欧洲男性，加上家世背景和矜贵气质，即便在欧洲国家，他的条件也是很吃香的。想找个外国女友，自然也就很容易，就看他想不想要。
贺舟廷就知道简宁安跟他夸Alan的女朋友没那么简单，挑挑眉道：“我喜欢东方美。”
他眉眼间的笑意深了深，手指尖点点她的鼻尖，“尤其喜欢这一位。”
“哼！”简宁安皱着鼻子嗔他一句，嘴角却疯狂上扬，心里甜滋滋地。
女佣请他们到客厅去喝茶，随后，管家领着另两名女佣过来，两人手里捧着两套马术服，让简宁安和贺舟廷试试。
下午简宁安看到Alan骑马，英姿飒爽好威风，贺舟廷承诺明天亲自带她去体验一番，顺便可以到葡萄园逛一圈。
两人上楼去试衣服，尺寸都是按他们的尺寸准备的，穿上刚刚好。
而且简宁安发现自己好喜欢马术服，身上这套是经典的黑白色，色彩清爽简约，搭配一双黑色高筒靴，穿上身有一种不同寻常的中性干练。
她站在衣帽间的全身镜前兀自欣赏着，贺舟廷也换好了过来，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视线跟着她一同落进前面的镜子，“我的女朋友，怎么穿什么都那么好看？嗯？”
说着，他将脸埋进她颈间，闻着女人香，情不自禁地在她细腻白皙的肌肤上种着草莓，撩开贴在颈侧的长发，吻得愈深。
就像摁动了电源的开关，简宁安敏感得身子猛颤，动情的脑袋微微后仰，在眼角的余光扫见镜子一角的两名女佣时，慌忙制止贺舟廷，往他紧紧环绕住她的手臂上拍一掌，“有人看着呢！”
贺舟廷抬眸望向镜子，镜子里的两名女佣一个红着脸一个低着头，嘴角带笑眼神闪躲。
她们是等着主人的反馈，看马术服是否需要做更改的。
贺舟廷低低一笑，扳过简宁安的脸，循着她的唇重重吮一口，吮出暧昧的声音来，仗着那两位听不懂中文，话说得放肆又露，骨，“好想X你！”
简宁安脸颊滚烫爆红，忙推开他去换下衣服。
马术服试穿过没问题，脱下来，女佣帮他们折叠好，放在衣帽间里，方便他们明天早上起来穿。
然后二人下楼，和安东尼确认过第二天的行程安排。
再上楼，已是夜深人静。
贺舟廷去隔壁书房处理工作了，简宁安洗过澡，跟群里跟事业部同事简单分享了一些白天拍的庄园的照片，聊了些工作上的事。
国内那边现在是下午五点多，她们即将要下班。作为从基层做起的领导，简宁安太清楚下班时间领导聊工作有多招人烦，所以点到为止，把主要的事聊完就遁走了。
刷刷朋友圈，再点开一部小说看，简宁安越看越起劲，贺舟廷处理完工作回来，就见她半靠在床头，聚精会神地低头盯着手机。
贺舟廷含笑走近，“看什么那么认真？”
简宁安翻着页，头也不抬道：“我找了一部小说，超级好看。”
“先睡觉，明天再看。”贺舟廷摸摸她的头，建议道。
“我不困。”
现在的国内刚下班，一天当中激.情四射的时光才刚刚开始，简宁安习惯了国内的作息，现在身心都处于最活跃的状态。加上白天倒时差睡太多了，现在真的是毫无困意。
贺舟廷不得不强制性没收了她的手机，“你需要适应一下这边的作息，不然接下来会很辛苦。”
接下来的行程排得都挺满的，如果简宁安不好好休息，身体确实容易吃不消。她思索片刻，不得不接受贺舟廷的建议，抿抿唇，“好吧。”
她拿回自己的手机，放到旁边的柜子上，身子往下滑躺下，做好入睡的准备。
但是强迫自己入睡，就跟失眠一样让人难受，简宁安闭上的眼睛再睁开，偷偷转头看了眼躺在身侧的贺舟廷，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然后指尖在床单上爬呀爬，身子跟着往床边挪，床太大了，她挪了好一会儿，才成功摸到手机。
突然，一只大掌按住了她，又再次将手机从她手掌心夺了去。
简宁安低声哀嚎了一声，回头望着夺她手机的男人，扁着嘴委屈巴拉道：“实在是睡不着。”
贺舟廷猛地翻过身，双臂撑在她枕头两侧，眸光深沉地缠绕着她，诱惑道，“那就一起做点有助睡眠的事？”
他都这个姿态了，做什么再明显不过。
简宁安脸红心跳地仰望着他。
贺舟廷唇角轻轻一勾，盯着她坏笑，“想不想？”
怎么还要这样问她呀。
简宁安害羞地捂住脸，羞涩的嗓音的声音小如蚊呐，“想。”
“嗯？”贺舟廷尾音上挑，疑惑的语气似是没听到。
简宁安拿开手，露出眼睛来，满脸通红地往他肩膀捶过去，“讨厌啊！”
她知道他肯定是听到了的，就是故意羞她，要她说第二遍。
突然，贺舟廷抱着她翻滚一圈，简宁安轻呼，一阵头晕目眩天旋地转后，变成了她在上他在下。男人好整以暇地望着她，桃花眼荡着浓浓的笑意.
“既然明天一早要骑马，先练习一下。”
*
次日清晨，晨光微熹之时，简宁安和贺舟廷换上了马术服出门。
为方便运动，简宁安今日将长发扎了起来，贺舟廷牵着她的手，她跟着他的脚步走，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地，又添了几分青春的活泼感，好像一下年轻了几岁。
草地上，已经有两名驯养师牵着两头高大的马匹在等待，简宁安远看着觉得酷，走进了其实有点怕那马。
尤其那马四只蹄子动来动去，鼻子时不时喷鼻涕似的甩着，咕噜咕噜怪吓人。
她停在距离马匹三米远的地方，就不敢再靠近了，贺舟廷牵着她的手走在前面，感觉到她的迟疑，停下脚步回头，笑问她，“还骑吗？”
简宁安看一眼那马，有些犹豫，“从马背上摔下来的概率大吗？”
“让他们给你挑的最温顺的一匹，不用怕。”他捏捏她的手，深眸望着她，带着笑意，“再说，有我在呢。”
是，反正贺舟廷肯定不会让她受伤，简宁安这么一想，点点头，认真且严肃道：“那你保护好我，不然你就没有女朋友了。”
贺舟廷被她彻底逗笑。
作为一名完完全全的新人，简宁安连上马都难，按贺舟廷教她的要点尝试了两次，腿再怎么往上蹬都不成功，她抓着马鞍，扭头气喘吁吁地望着他，“我上不去。”
主要还是昨晚驾驭贺舟廷这头野马输出太大，她现在两条腿还酸着，浑身都没什么力气。
贺舟廷趁火打劫，凑到她耳边坏笑道“叫老公，老公带你。”
简宁安合理怀疑贺舟廷是计划好了的，昨晚把她弄累了，今天再来这么一出。
“坏人，我不玩了。”简宁安松开抓住马鞍的手，转身就要走，被贺舟廷一把捞回来。
“好了好了，不闹了。”
他安抚完她，踩上马镫，另一条长腿甩动带起身体稳稳地坐上了马背，他扯动着缰绳，马儿微微抬头嘶鸣，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简宁安站在地上仰望着马背上的男人，剪裁合身的马术服将他的好身材衬得一览无余，腰身劲瘦，修身的长裤和高筒靴包裹着一双长腿，朝阳从远处倾落，他背着光，浑身似乎散发着光芒。
她的心跳，在这一刻开始，为他一点点加速。
贺舟廷从高处倾身，朝她伸出手来，“来，把手给我。”
就在这一刻，贺舟廷对简宁安说的话做的动作，让她心跳的频率到达了顶峰，一下又一下重重地砸在她胸口，他总会在不经意间让她心动不已。
这就是她爱上的男人呀。
简宁安痴迷地望着他，目光都跟着柔和许多，乖巧地将手放在他的掌心。
借着贺舟廷的力量，她被顺利带上了马。
她的后背紧贴着他，贺舟廷单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扯着缰绳，温热的唇贴在她耳边，“先去葡萄园转一圈？”
“好。”简宁安听话点头。
葡萄园位于距离城堡不远的沙丘地带，面积共有60公顷，其中38公顷红葡萄，22公顷白葡萄。
贺舟廷骑马带着简宁安到了高处，从上往下望去，目之所及绿油油一片，清晨微风吹拂，携裹着成熟葡萄的香气。
葡萄已经七八成熟，再过十天半个月，就可以收割回去，经由酿酒师的技艺和一道道繁复的工序，酿造出酒席餐桌上供人们饮用的美酒。
简宁安闭上眼，细细地捕捉风里的香甜气，沉溺其中。
橘红色的朝阳从远处的山头爬出来，仿佛被打翻的颜料盘，给整个世界都染上了另外一层颜色。
贺舟廷侧过头欣赏简宁安沉浸的样子，柔和的阳光映照在她脸上，像是给她上了一层妆，他轻轻地将唇印在了她的唇上。
简宁安眼睫一动，眼睛睁开又闭上。
浸泡在朝阳光芒里的两个人，坐在马背上深吻。
野性难驯的马儿动了动，惊扰了两位，分开时一抹银丝勾缠，简宁安脸颊绯红。贺舟廷一脸餍.足地低笑着，抵着她额头笑问：“想下去体验一下摘葡萄吗？”
“嗯。”简宁安红着脸点点头。
贺舟廷先下的马，伸手朝她张开双臂，作势要接住她。
有他保驾护航，简宁安大胆许多，踩着马镫放心地往他怀里扑，顺利扑进她怀里，还没来得及得意，就眼见着和地面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pia~”两个人齐齐摔落在地。
这一瞬间，简宁安都懵了。
贺舟廷竟然抱不动她了吗？
咳咳，贺舟廷轻咳着掩饰尴尬，简宁安趴在他胸膛，眨了眨眼睫抬起头来，望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是我重了，还是你虚了？”

第74章 第74夜...
贺舟廷用手掌护着简宁安的脑袋，抱着她翻滚一周，唇角勾笑，语气却是透着危险，“要我就地跟你证明一下，我虚不虚吗？嗯？”
简宁安倒是不惧他威胁，还挑挑眉道：“那你的意思就是我重了？”
贺舟廷：“……”
他才发现，简宁安一开始抛给他的就是个送命题，怎么回答都不对。
说女人胖了重了，是自寻死路，承认自己虚了，丢了男人的自尊。
要说平日里，贺舟廷不管是扛或抱起简宁安，都是轻而易举的事，男友力绝对Max，那这次怎么会失手呢？
其实责任主要在他右脚踩着的石块，简宁安扑过来的时候，不平整的石块晃动，导致贺舟廷脚下重心不稳，结果就抱着她摔了下去。
他跟简宁安解释过，简宁安竟然还真的爬起来，去踢了踢那石块验证，“好吧，我信你，没虚。”
贺舟廷快被她气笑，起身帮她拍拍衣服后面沾上的沙石，一手牵马一手牵着她的手，带她下坡进葡萄园，“走了，摘葡萄。”
下了坡，贺舟廷将马栓在一个树墩上，简宁安已经自己找了个地，蹲在葡萄架下，仰着脑袋望着上面一串又一串新鲜漂亮、硕大饱满的果串，发出阵阵“哇！哇！”的惊喜声。
贺舟廷栓好马过来，高筒靴裹着长腿，看她蹲在那里快乐得像十几岁的少女，笑弯的桃花眼里，宠溺感满得都要溢出来。
贺舟廷视线扫过，挑了颗熟透的葡萄摘下，剥了皮。
他走到她身侧，弯下腰，单手撑在膝盖下，另一只手上捏着颗剥好的葡萄送到她眼前，“想不想吃？”
嘿！简宁安正试图自己伸手去摘呢，见到有剥好了送上嘴的，心下一乐，收回那只伸到半空的手，笑着把嘴凑向贺舟廷送上来的那颗。
她刚要张嘴，贺舟廷突然将葡萄拿开。
竟然逗她玩儿！简宁安睨他一眼，努努嘴就要恼他讨厌，他竟然更过分地将葡萄吃进自己嘴里！
“啊！贺舟廷！你……”过分了啊！
后边的话还未说完，她的后颈就被一只大掌扣住了，贺舟廷英俊的脸拉近，两瓣温热的唇贴上了她的唇。
唇瓣微张，简宁安清楚地感觉到，他将口中的葡萄渡给了她。牙齿轻咬，汁水充沛的果实在口腔里蔓延出甜蜜。
贺舟廷退出来，大掌还熨帖着她后颈稚嫩的肌肤，望着她的眼，勾着唇问她，“甜吗？”
低沉性感的嗓音，染着浓浓笑意，蛊惑人心。
简宁安心跳咚咚地像擂鼓般捶响，望着他脸颊通红，低了低头去，避开他灼.热燃烧她的视线，嘴角止不住上扬，“甜。”
*
八点，户外温度开始上升，二人骑马回到城堡。
勤快的女佣已为主人准备好了丰富的早点。
简宁安替换下马术服，穿着一条及膝连衣裙，踩着高跟鞋从楼上下来。贺舟廷已经坐在位置上，往面包上抹着果酱。
女佣将他们刚采摘回来的葡萄洗好，用精美的水晶果盘装着，跟早点摆放到了一起。
简宁安踱步到餐厅，在贺舟廷身旁的椅子坐下，伸手摘了颗葡萄，边剥着皮边看着眼前的早点，有羊角包、火腿，水果沙拉……
种类繁多，简宁安犹豫着捡什么吃，贺舟廷知道她不喝纯牛奶，往她前面递了杯咖啡。简宁安将刚剥好的葡萄送到贺舟廷嘴边，奖励他。
贺舟廷弯唇一笑，张嘴吃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唇含住了她指尖一点。
简宁安脸一红，将手抽走，换来贺舟廷几声低笑。
简宁安睨他一眼，收回的视线扫见旁边两位女佣偷笑，她脸一红，低头端起咖啡喝，拿起一个羊角包咬。
轻松的早餐结束之后，就要开始一天的工作了。
从上午到下午，简宁安和贺舟廷由Alan领着，逐一去认识和拜访了庄园的酿酒师、种植园园长和工人们，参观了满是橡木桶的酒窖，品尝了最新一批即将装瓶上市的红酒。
中餐晚餐都在城堡里宴请了宾客，一直到晚餐结束，九点多送走最后一批客人，简宁安才得空歇一歇。
不过，国内那边正是工作时间，策宣部经理汇总了几个品牌创意发给她。
简宁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在手机上点开PPT，一张张认真地看过去，眉头微微敛着，不甚满意。
“怎么了？”贺舟廷见她对着手机愁眉苦脸，起身坐到她身旁，手臂搭上她的肩，将她捞进怀里。
简宁安将手机转给他，“你看一下。”
贺舟廷接过手机，边翻看着边问她，“你什么意见？”
简宁安摇了摇头，“就……每一条都中规中矩，太一般了，没有特色不容易让人记住，也没有戳中人心的感觉。”
贺舟廷看完后点点头，确实很一般。
他将手机还给她，“其实，关于取名这一块，我倒有一个想法。”
“什么？”简宁安挑挑眉，期待地望着他。
贺舟廷勾着她的脖子想，沉吟片刻后，道：“叫‘爱简’怎么样？”
简宁安闻言噗嗤一笑，捏着拳心往他肩头捶去，“你别逗我了。”
说完，她在手机上给策宣部经理回消息，让她们一周之内，再提出至少五条新的创意。
贺舟廷搂着她的肩，在一旁歪头看着她没把他的提议当真，琢磨着怎么才能说服她。
他当初收购这家酒庄，本来就是怀着私心的：想要为她独家定制一款酒，就命名为“爱简”，想要用这样的方式告诉她，告诉所有人，他爱她，还可以作为两个人感情的纪念，每年推出一款纪念版。
思路他早就有了，他又不靠这家酒庄赚钱，本来也只是送给简宁安玩玩，但没想到，简宁安却当了真，把酒庄的生意当成了事业在做。前段时间又温习法语，又学习MBA管理课程，还积极组建团队。
既当成了事业在做，简宁安确实不可能启用“爱简”这样携带着浓重私人感情的品牌名称，贺舟廷脑子灵光一闪，唇角勾起一抹笑。
“你先别否定太早，我提这个可不是为了你。”
“嗯？”
简宁安回复完消息，从手机上抬起头来。
贺舟廷拨弄着她的耳垂，在她疑惑的目光中，思路清晰地说：“简单生活里，你需要一杯不简单的酒。这才是我想表达的。”
“简单生活里，你需要一杯不简单的酒。”
简宁安喃喃重复了一遍他的立意，眼神不禁亮了亮。
“这个概念好耶，比策划部提的那些立意都高级些，又贴近生活。而且还可以直接当宣传广告语！”
贺舟廷也就是为了说服她而临时起意，没想到还戳中了简宁安的心。
他笑说：“是吧？”
她愿意用这个是最好不过了，既解决了她的问题，也同时解决了他的问题。
简宁安托着下巴想了想，主要还是顾虑到如果用这个概念，别人很容易跟她联系到一起，反正她自己听到“爱简”的第一反应，就以为贺舟廷是想要向她表达“我爱简宁安。”。
所以……
她迟疑道：“这个可以用作备选，如果策宣部那边想不到更好的，就用这个。”
*
接下来一周，简宁安主要留在庄园工作，贺舟廷到巴黎几家分公司视察，各自忙碌。
回国的前一天，是简宁安的生日。本来她自己都忘记了，是公司人事部和常岁给她发来祝福消息，她才恍然想起，哦，是自己的生日。
从小到大，她很少过生日，也许家人认为她的出生本就不是什么值得庆贺的事，哥哥简旭才是他们捧在手心上的宝贝，久而久之，她自己也觉得确实如此，习惯了被冷落，就不再有期待了，所以每年的生日过不过，她都不怎么在意。
逐一回复了常岁和人事部的消息，简宁安跟常岁聊了会儿天。
天黑前，简宁安收到贺舟廷的来电，说他今晚在巴黎有一场应酬，大约会很晚结束，让她不用等他，自己好好吃饭睡觉。
“嗯。”简宁安应下，女佣过来请她到餐厅吃饭。
简宁安挂了电话，起身过去，偌大的餐厅，就她自己一个人，还有两侧站着的两位女佣。
孤独感都是衬托出来的，房子越大，越孤独。
她揉了揉额头，赶走自己脑内冒出的一点矫情思绪，拿起面前的刀叉，切割着白瓷盘上七分熟的牛排。
吃了几口牛排，突然，眼前一暗，简宁安切割的动作跟着停下，她抬起头，在黑暗中询问两位女佣，“是停电了吗？”
换来的不是回答，而是一道富有节奏和韵律的琴声。
琴声响起的同时，餐厅恢复了光明，简宁安循着声源望过去，目光落在角落的一架白色钢琴上，以及坐在钢琴前弹奏的贺舟廷。
他身上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留给这面一个立体的侧颜，指尖在黑白琴键上灵活跳动，卡农D大调的每一个音符从他指尖流畅的倾泻而出。
简宁安惊喜又意外地望着他，在他抬眸望过来时，脉脉含情的一眼，唇边勾起的一抹笑意，无不让她心跳加快。
指尖敲下最后一个琴键，音乐声结束，贺舟廷站起身，拿起钢琴上的一支火热的红玫瑰，转身走向简宁安。
男人挺拔的身姿，姣好的面容，修长笔直地双腿，行走在这欧洲中世纪的城堡里，矜贵优雅得宛若王子。
“生日快乐！”贺舟廷停在距她两步之遥的地方，含笑将手中的玫瑰送给她。
他垂眸凝视着她，简宁安微扬着头和他对视，仿佛全世界都在顷刻间沦陷，眼中只有彼此。
她收下他送的花，眼眶微湿，“谢谢！”
英文生日歌在耳边唱响，蛋糕塔推了出来，蛋糕塔塔尖上是一个穿着漂亮礼服的女神，前面插着代表26岁的数字蜡烛。
越是没有期待，越是容易被突如其来的惊喜打动，简宁安许完愿，吹熄蜡烛后差点哭了，眼眶红红地仰头望着贺舟廷。
“你生日的时候，我什么都没送给你。”对比之下，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差劲。虽然她后来有打算给他补过，但是最终都没能实现。
贺舟廷抬手抹掉她眼角的一点湿嚅，笑说，“谁说你什么都没有送给我？你明明送了最好的给我。”
从沙洲市连夜赶到滨江市，给了他最炽热的爱和最温暖的陪伴。
那对他来说，便是全世界最珍贵且美好的。
贺舟廷从蛋糕塔上的女神那里取出一枚戒指，浓黑的眼睫轻煽，深深望着她，“简宁安，我可不可以再贪心一点？”
“我希望你可以爱我多一点，陪我久一点。”
爱他多一点，陪他久一点？
他的意思是……简宁安看着他手中硕大的钻戒，眼中闪过泪花，听到他诚恳地问：“嫁给我好吗？”

第75章 第75夜...
简宁安还沉浸在贺舟廷带来的生日惊喜，就被突如其来的求婚震住了。
身边的欢呼声提醒着她，这是事实，不是做梦。
她眨了眨湿润的眼睫，望着贺舟廷手中耀眼的求婚戒指，从感动中抽离出来，仰头跟他商量道：“可以不用这么着急，再等等吗？”
贺舟廷不解，“你认为，我还不是那个值得你托付终身的男人？”
顿了顿，贺舟廷以玩笑的口吻缓和被拒绝的尴尬，“还是说，你想要再考察我一段时间？”
他都问到这个份上了，简宁安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将自己的顾虑都直接跟他说了，“问题不在你，在我。我想先把新酒品牌做起来。”
简宁安始终认为，能够遇到贺舟廷，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他仿佛是命运馈赠给她的礼物，而她也希望成为他生命中的礼物，成为他的骄傲。
可她很清楚，以她目前的状况，还撑不起贺太太这个身份，成为不了他的骄傲。
她不希望当有一天别人提起他的妻子，笑话他什么都好，唯有选女人的眼光不好，娶了那么一个门不当户不对，还看不出有什么亮点的女人回家。
她不要做贺舟廷辉煌的人生中的那一抹败笔。
她是愿意嫁给他的，只是不是现在，但她又特别担心贺舟廷误解她的想法，她略急切地抓住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又问他一次，“再给我一年的时间，好吗？”
明年的这个时候，新白葡萄酒品牌该上市了，只要成功了，那将会是她在事业上第一张拿得出手的成绩单。
她出身普通，努力将品牌事业部作出亮眼的成绩，将是她为自己谋求的最具份量的“嫁妆”。
有了这份“嫁妆”，她以后留在贺舟廷身边的底气可以更足一些，即便面对外界的质疑，她也可以自信地挺直腰杆。
贺舟廷知道简宁安追求独立，所以从来没奢望她会当全职太太，在家相夫教子，当初为她设立品牌事业部的初衷，不过是给她在那些背后指点她的人面前一份荣耀，同时也让她有一份消遣和寄托，但没想到她却较上劲儿了。
贺舟廷拨弄着她耳侧的发丝，温柔道：“结婚以后也可以继续做这件事，我不会阻拦你，你也看到了，我向来支持女性有自己的事业。”
简宁安摇头，“那不一样，我想在结婚前完成这件事。”
她语气坚定，贺舟廷沉默地望着她。
简宁安知道这样要求有些过分，她凭什么认为贺舟廷会心甘情愿等她一年？
以他的条件，想找个条件比她好比她合适的女人结婚，是多么轻而易举的事情。
见他不说话，简宁安不由忐忑，望着他的眼睛闪烁不停，“如果你不想要等……我……”
她和他，总有一个要妥协，否则关系如何维系下去？
就在她要说出退让的话时，贺舟廷捧住她的脸，道：“我可以等。”
简宁安意外地看着他。
“只要是你让我等，多久我都愿意。”就简宁安适才说要把品牌做起来时，眼神里那股坚定，贺舟廷难道还能逼她退让吗？重要的是，他不想逼她。
他始终希望，简宁安嫁给他是心甘情愿且快乐的。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他说。
“什么条件？”简宁安望着他，好想告诉他，无论什么条件，她都可以答应他。
贺舟廷垂眸拉起她的手，将戒指套上她的手指，“我给你时间，你给我承诺。”
可以不急着结婚，但是戴上这枚戒指，便是承诺愿意嫁给他。
这个条件……简宁安眼眶微湿，再开口嗓音止不住地颤动，答应他的约定说：“好！”
在场的都是法国人，听不懂中文，只见主人给心仪的女人戴上了戒指，都欢呼鼓舞起来。
贺舟廷唇角含笑，抹掉她眼角的湿润，揽过她的腰，俯身亲吻她。
*
他们乘坐次日清晨的航班回国，之所以赶着回去，主要是为了参加常岁的订婚典礼。
下车步入机场大厅，贺舟廷装在口袋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接通了放在耳边。
唐力打给他的，听着对方在电话里的汇报，贺舟廷突然停下了前行的脚步，简宁安牵着他的手往前走着，被他在后面拖着走不动了，转头看他。
“知道了。”贺舟廷面色沉重地挂了电话。
简宁安从他脸色上察觉出不对，关切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贺舟廷望着她沉吟，片刻后坦白告诉她，“常家老爷子……离开了。”
*
辗转耗时二十几个小时，从法国波尔多市，回到中国滨江市，原本是赶回国参加红色订婚礼的，没想到却变成了白色葬礼。
常岁刚出生不久，妈妈就不在了，爸爸在她六岁的时候，也离开了这个世界，从小到大，她都和爷爷两个人相依为命。现如今，爷爷这位唯一的亲人，也离她而去。
葬礼结束后，因为担心常岁的状态，简宁安放下手头所有事，到常家公馆全身心地陪着她。
听到有人过来敲房门，简宁安摸摸常岁的头发，起身过去开门。
林今朝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盛着一碗鸡肉粥，还有两样可口小菜。
门敞开，林今朝的眼神本能地越过简宁安的头顶，落进了房间深处。
简宁安下意识跟着他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常岁靠坐在沙发上，手支着脑袋，恹恹无神地不知道盯着什么在发呆。
爷爷离开后，常岁经常这样，没有了昔日的神采，总爱发呆。
简宁安轻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林今朝将手里的吃食递给她，“简小姐，麻烦你，劝她吃点。”
常岁在他这里任性惯了，他说的，她不听，简宁安跟她关系最好，她总会听进去。
“好。”简宁安双手接下托盘。
她正要转身进去，林今朝又叫住她，礼貌道：“多谢你对岁岁的陪伴和照顾，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个。”
简宁安扯了扯嘴角，道：“客气话我们就不说了。”
林今朝点点头，转身离开前，再抬眸看向房间里的常岁，眼里写满了心疼和担忧。
简宁安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他下楼的背影，也不知道他以后会跟岁岁怎么样，哎。
简宁安将粥端进去给常岁吃，出来关房门再回去，看到茶几上的粥完全没被动过。
她到常岁身边坐下，坐在沙发的扶手上，抚摸着她卷曲漂亮的头发，“亲爱的，你这样会把自己的身体搞垮的。”
常岁瞅了眼面前的粥，微蹙着眉头道：“没胃口不想吃。”
简宁安耐心劝导：“爷爷最疼你了，你这样伤害自己，他知道了多心疼多难过？你就不能让他安心一点？”
常岁听到爷爷，眸光微动，简宁安察觉到这一点，知道她听进去了，拿起粥勺塞她手里，“来，多少吃一点。”
常岁这才终于听话的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吃。
稍稍放下心来，简宁安绕过茶几，坐到她对面的沙发，拖着下巴看着她吃。
常岁舀了一口粥，眼皮往上一撩，看她，“你也吃点？”
简宁安摇头，“我吃过了，你自己吃。”
常岁将粥送进自己嘴里，咽下，“那你准备就这么看着我吃？”
简宁安看着她这两天哭肿的眼皮，迟疑了半晌，还是跟她问出了心里话，“虽然现在提这个，有点不合时宜，但我还是想问问，你和万公子的订婚……”
“我爸妈很早就离开了，没有办法给爷爷尽孝，所以我决定代替他们替爷爷守孝一年，订婚的事暂时放一放。”常岁说。
林今朝看常岁时眼里的心疼，在简宁安脑子里跑马灯似的来回闪过，她望着常岁，“你有没有想过取消订婚？毕竟林今朝……”
常岁摇了摇头，“我还没想好。”
才刚经历这么大变故，思绪估计还乱着，简宁安安抚说：“不着急不着急，不是还有一年时间嘛，慢慢想清楚再做决定。”
“嗯。”常岁点点头，又道，“你今天回去忙你自己的吧，不用陪我了。”
简宁安一愣，身子往靠背一仰，伸着懒腰状似轻松道：“我不忙，我在你这里还可以顺便偷个懒。”
常岁抬起眼皮撩她一眼，扫她一眼，拿起手边的手机，在屏幕上点两下，给贺舟廷拨去电话。
彩铃唱了一小段，通话接通。
常岁点开扩音器，边挑着碟子里的小菜，边说：“喂贺舟廷，过来把你女人接走。”
“诶，常大小姐，你怎么能这样呢？”简宁安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姿，双手叉腰，一副色厉内荏的样子，“我陪你，你还不让我偷个懒了？”
常岁通知过贺舟廷，青葱玉指望屏幕上一戳，挂断了电话，“行了你，最近为新成立的部门到处挖人，还跑到法国去，你还偷懒你不忙？”
常岁吃好了，放下粥勺，拿餐巾纸印印嘴角，“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可生老病死，生命本来就这样，我也不至于想不通。”
其实，常家老爷子已年迈90，寿终正寝也算是喜丧。
*
一小时之后，贺舟廷来常家公馆接走简宁安。
从法国回来之后，简宁安就直奔常家来了，所以行李什么都在这边，贺舟廷帮她拎着放进后备箱，然后绕到驾驶位，发动车子带她离开。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他在帝景湾的别墅前。
简宁安忙着用手机跟部门的人沟通工作上的事，最近几天陪着常岁，工作都堆积下来了，一路上低着头。听到贺舟廷喊她下车，她解了安全带，就要推门下去，抬头瞬间，发现怎么……
她推门的手一顿，转头问贺舟廷，“你怎么带我回你的住所？”
贺舟廷拔了车钥匙，更正她说：“是我们的住所。”

第76章 第76夜...
简宁安消化了一下贺舟廷的话，“你要跟我同居？”
“当然，我们现在已经是未婚夫妻了，你手上……”贺舟廷去抓简宁安的手，结果发现她手上的戒指不见了，“我送你的戒指呢？”
简宁安空出的另一只手打开包，从夹层里掏出戒指来，“在这里。”
前几天毕竟是参加葬礼，贺舟廷送的鸽子蛋钻戒太高调，简宁安就临时摘了下来。
“我还以为你把它弄丢了。”这枚戒指可代表了两个人的约定，贺舟廷暗暗舒一口气，重新帮她把戒指戴上。
足足六克拉的钻戒戴在简宁安修长白皙的手指上，漂亮又优雅。贺舟廷欣赏了一会儿，拉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强调说：“这次是特例，以后不许摘了，不然……”
他顿了顿，眼神微暗，蕴着几分危险，抬手刮了一下简宁安的鼻尖，威胁道：“看我怎么罚你。”
**
就像贺舟廷说的，他和她现在是未婚夫妻，简宁安也不跟他扭扭捏捏的了，答应了他的同居提议。
当晚，她回临江一号收拾行李正式搬到帝景湾去。
拖着行李箱走进衣帽间，简宁安没有立即动手收，站在一排衣架前，叉着腰打量着那些衣服和裙子。
这个衣帽间算是见证了她人生的变迁：不过一年三个月的时间，她的衣服彻底更新换代了，每件的价格从原来的几百到现在的几千。
这就足以证明了她的收入在递增，生活品质在提升。
也佐证了她当初从兰县那个小地方离开，跳出原来的舒适圈，迎接挑战重新开始新的生活，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
简宁安没有一次性把所有东西搬完，只收拾了当季的衣服鞋子塞进行李箱。因为这套房子，她准备跟常岁买下来。
“味”餐厅经营效益不错，去法国之前，她让财务核算了一下，从她接手截止到上个月，一共有六十万的盈利，百分之五十给贺舟廷，她自己还能进账三十万，加上她现在在味国际享受总监级待遇，每个月基本薪水三万多，之后加上各种绩效奖金只会更高，算下来，以银行按揭的方式买下这套房子还是可行的。
贺舟廷进来衣帽间帮她拎收拾好的行李箱，一大一小左右手拎起，简宁安转身跟在他后面出去，锁了门，站在通道等电梯时，顺嘴跟他提了一句这件事。
贺舟廷不太理解她的思路，“既然你都搬去跟我一起住了，为什么还要多买一套房子？”
简宁安挽着他的胳膊说：“当初我来滨江，岁岁把这套房子借给我住，我给她租金她不要，我知道她是照顾我，可我总不能把她的好当作是理所当然的吧？所以我就在想，既然现在收入上去了，给自己添一项不动产，那直接买下这套房子，不是正好嘛。”
“嗯。”贺舟廷赞同的点点头。
叮咚~电梯到了。
简宁安从贺舟廷手中顺走一个小的行李箱推着进去，笑说，“而且，如果你以后欺负我，跟我吵架，我至少有个落脚的地方，你说是不是？”
贺舟廷推着大的那只行李箱，抬手按下电梯，转头看她道：“才刚要搬去跟我住，就想着离家出走？”
男女思维果然有差异，他的关注点竟然放在她离家出走上？简宁安撅撅嘴，哼一声，“那谁让你欺负我？！”
贺舟廷手臂环过她的肩，揽着她问，“床上那种欺负算吗？”
简宁安脸颊一红，睨他，“不正经。”
贺舟廷低低地笑起来，拿鼻尖去蹭她的鼻尖。
*
回国后第一天上班，简宁安作为整个部门最早到的一个，早早就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制定工作计划。
她的助理姚欣第二个到，还没到自己工位放下包，就径直来到她的办公室，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小简姐，你回来啦！早上好呀！”
简宁安从屏幕上抬起头来，望向门口，唇角微扬，“早上好小欣欣。”
姚欣，一名23岁小姑娘，简宁安给自己招的助理。照顾到贺舟廷的情绪，她放弃了先前想要聘用的男助理，招了个女的回来。
小姑娘只有一年的文秘经验，不过聪明伶俐，跟她说什么一点就通，交流起来特别流畅，而且性格软软萌萌，喜欢笑，每天都跟个小太阳似的，但做事又懂分寸不含糊。
试用了一个月，简宁安对她的表现还算满意。
姚欣打过招呼进来后，第一眼被简宁安手上的钻戒吸引了眼球，现实中第一次见到鸽子蛋，不禁惊叹道：“哇，好大的钻石。”
简宁安随着她一声惊叹，目光落在了自己放在键盘上的手上。
“贺总跟您求婚了？”姚欣关心了一句。
简宁安微微一笑，“嗯，不过不会那么快结婚，这是我跟他之间的约定。”
“哦哦。”姚欣点点头，眨着星星眼羡慕，“好浪漫吖。”
提到贺舟廷，简宁安的嘴角止不住上扬，指了指桌脚旁放着的几个漂亮纸袋，“这次去法国出差，给大家带了点小礼物回来，有时间拿去给大家分一下。”
“好的好的。”姚欣挎着自己的小包，弯下腰去抱起那几个纸袋，往纸袋里面瞅了一眼，每一个小礼物都包装精美。
领导真好，小姑娘一喜，礼貌道：“那小简姐我先回工位了。”
嗯，简宁安应了声，继续敲键盘。
姚欣转身出去，带上门之前，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提醒她说：“哦对了，小简姐，九点半你有一个会议哦。”
简宁安当然记得，她现在手头做的部门工作计划，就是方便待会儿在会议上用的，不过助理这么贴心，她很欣慰，笑说：“好，我知道了，谢谢。”
姚欣灿烂地笑了笑，带上了门出去。
工作计划做完，简宁安看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九点二十六分，她将PPT发送到会议室，锁了电脑，起身准备离开办公室，在手握住门把手看到手上的钻戒时，她迟疑了几秒，最后将戒指脱下来，拉开抽屉，放进了随身背的小包里。
免得其他同事又像姚欣一样问她一遍，多一个人问她一次她就要多回答一次同样的问题，而且这戒指实在太高调了些，她不习惯。等下班回去了再戴上。
这次是品牌事业部部门内部的会议，二级部门宣策部提出了几个新提案，需要简宁安决策，之后还要申请商标，设计制作Logo等等，预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可是，听了前面几个提案，简宁安都不怎么满意。
想起贺舟廷关于“爱简”的立意：简单生活里，你需要一杯不简单的酒。
他们的提案，还没有贺舟廷随口一提的戳人心呢。
马上就最后一个提案了，如果还是不满意，难道真的要用贺舟廷的创意？简宁安揉了揉眉心，望着前面大屏幕上的PPT心猿意马。
而就在这时，出现在她眼前的最后一个提案，竟然就是贺舟廷的“爱简”，简宁安意外地看着，然后发现他们只是把这个概念丰富化了。
宣策部做完汇报，等简宁安的反馈，简宁安想了想，先是让在坐所有人投票，获票数前三名的提案，随后由姚欣收集整理好，向全公司征集意见，让大家投票表决，启用获得票数最多的那个。
*
自部门组建之后，还没有搞过团建活动，为了联络部门内部的感情，提高凝聚力，简宁安当晚请所有人吃饭。
酒过三巡，气氛正高涨，服务生往他们包厢领进来一个人。
大家一看，是集团大老板贺总！
所有人都停下了酒杯和筷子，两桌人刷刷地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跟他鞠躬问好，“贺总晚上好！”
贺舟廷倒是随意，单手插兜走进来，衬衫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领口敞开着，性感的锁骨半露不露，白皙的皮肤微微泛红，看来也是喝过酒。
他信步来到简宁安身边，跟在场所有事业部的同事招招手，含笑道：“放轻松，我只是刚好也在这边吃饭，听说你们在这里，顺道过来看看，坐下坐下，吃你们的喝你们的。”
大家闻言松了一口气，依次坐下后，又是推杯换盏，气氛很快又恢复过来。
姚欣非常醒目地给贺舟廷让出了简宁安身旁的位置，简宁安亲自倒了杯酒，递给贺舟廷，“贺总，来一杯？”
贺舟廷接过她递上的酒，状似无意的眼神扫过她的手指，深望了她一眼。
简宁安喝得有五六分醉了，双目迷离，一时分辨不清他为什么突然用这种眼神看自己，眨了眨眼睫。
“辛苦大家为事业部的付出，敬大家一杯！”贺舟廷朝大家举杯。
有大老板亲自敬酒，所有人受宠若惊，像打了鸡血似的，举杯齐声热烈回应，后全场一饮而尽。
贺舟廷仰头一杯见底，放下酒杯后，拉上了简宁安的手，风度依旧地跟众人道别：“大家慢慢享用，我跟你们的简总，还有点事要谈，先行一步。”
众人：“好的好的！”
简宁安被贺舟廷拖着手便走，她急急扯了椅子上的包跟上他的脚步。
出了人声鼎沸的包厢，简宁安跟着贺舟廷走在往电梯的走廊上，摸不着头脑地问他，“你要跟我谈什么事啊？”
恰好有电梯来了，贺舟廷没急着回答她的问题，直接将她拽进去后压在了电梯的镜子上。
简宁安推着他的肩，打量着他微微泛红的脸，“你是不是喝多了？”
在这里就想对她……嗯？
简宁安抬眼瞟一眼角落的摄像头，摸摸他的脸道：“先忍忍，回去再……”
后面的话直接被他的唇舌堵住。
心急就算了，连吻都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好像要将她拆吃入腹似的。
被疯狂掠夺后，简宁安唇上的口红都被吃干净了，她双腿直发软，反手扶着墙勉强支撑着自己不滑下去。
“你干嘛呀？”她揉揉自己火辣辣的嘴角，适才这里还被他咬了一口，她都怀疑是不是被咬破了，语气里带着控诉的意味。
贺舟廷看她被吃掉的口红，微微红肿的唇瓣，竟生出一种别样的凌虐美，真想将她办了！他抓起她的手，质问她，“戒指呢？又偷偷摘下了？”
除了因为两个人的约定，还因为，如果她戴着戒指，其他男人就知道她有即将结婚的对象，那自然不敢轻举妄动。可简宁安竟然跟他玩阳奉阴违！
原来是因为这个受刺激，简宁安解释说：“太招人眼了。”
贺舟廷撑在她头顶，低头压迫十足地看着她，“那你可以考虑一下早点跟我结婚，戴婚戒就不用戴它了。”
又绕到结婚去了，简宁安摇头，“我不！”
“那我怎么跟你说的？”贺舟廷捏着她的下巴抬起，“你偷偷取下，我可是会罚你的。”
叮咚~身后的电梯敞开。
简宁安见状，猫下腰，灵活地从他胳膊下钻出去，试图逃出他的控制。
就在她一脚刚踏出电梯，整个人就突然腾空了。
贺舟廷将她打横抱离地面，疾步穿过大厅，“还想跑？”
随后，人被塞进了后座，简宁安不得不认清逃不过贺舟廷力量的事实，她转变策略，搂着他的脖子，往他怀里蹭着，亲昵地讨好道：“老公，老公最好。”
贺舟廷听了心潮澎湃，表面上波澜不惊，垂眸冷冷地望着她的发顶，“喊老公也没用。”
简宁安哀嚎一声，抬起头来，可怜兮兮地望着他问，“那你准备怎么罚我？”
贺舟廷唇边勾起一抹坏笑，凑近她耳边，低声暧昧道：“罚你今晚一刻也不许下床。”

第77章 第77夜...
时间如流水，一淌而过。
再过三个月，最新一批白葡萄酒就要完成最后一道工序，装瓶上市。
最近，简宁安在为这个即将上市的新品牌挑选合适的代言人。
此时，她正靠在办公椅上，手里捧着一本平板电脑，低头一页页翻着，看着里面宣策部不久前发来的，几位娱乐圈当红炸子鸡、小花旦的资料。
“咚咚咚~”
有人过来敲门。
简宁安视线没离开平板，提高嗓音应了声“请进”，手指划过一张图片。
门推开，姚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胳肢窝下夹着一份蓝色文件走进来。
“小简姐，喝杯咖啡提提神。”姚欣将咖啡放在办公桌上。
简宁安终于从平板上抬起头来，笑着跟她道了声谢，端起咖啡抿一口。
姚欣将胳肢窝上夹着的文件取下，摊开在简宁安面前，“这份合同麻烦小简姐签一下。”
合同她先前已经看过了，简宁安将咖啡杯放回到杯碟里，平板放到一边，伸手从笔筒上取了支签字笔，再确认了一遍合同内容，在最后的落款处签上自己的名字。
她在这边埋头签名，站在对面的姚欣无意间扫过桌上的平板，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男艺人的照片，虽然她这个角度看照片是倒着的，但因为这男艺人她“特别熟”，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她知道简宁安最近在挑选代言人，笑问：“小简姐，代言人确定用谁了吗？”
“还没呢，正在对比。”简宁安签好字，将文件合上，拿起平板递给她，“刚好，你也看看，给点意见。”
“诶好！”姚欣眼神亮了亮，欣然接过平板，拉着一旁的椅子坐下来，一张张地图片资料翻过去。
等到简宁安喝完一杯咖啡，姚欣也看完了，抬起头对她笑眯眯道：“我，我觉得这里面何舟尤最合适！”
“小简姐，你看他除了颜值身材出众，还是星二代、富二代，气质上面……”
姚欣对何舟尤身上的优点如数家珍，很多是资料上没有的，她却知道，简宁安听完笑了笑，“你喜欢他吧？”
她之所以这么问，除了因为姚欣对这位男星了解程度惊人，还因为有一次无意看到她的手机屏保，用的就是何舟尤。
姚欣脸颊微微一红，兴奋又害羞道：“他是我的爱豆。”
“哦~”简宁安了然地点点头。
姚欣脸上的红又加深了一个度。
其实，简宁安也偏向于何舟尤，也许是因为他的名字里也有一个舟字，虽然还没见过他本人，但就是莫名对他比其他男星产生了更多的好感。
当然，这是关乎品牌形象的大事，光靠好感不能支撑她做出选择。
尤其，只是看照片和资料，很难判断出是否适合作为新酒品牌的代言，他们的长相都无可挑剔，主要看气质是否和他们的品牌定位相符，而气质这种无形的东西，需要面对面接触，才能真实感受到。
所以，简宁安打算先约见他们几位，看谁的气质更贴近，再决定用谁。
既然要见，倒是可以给姚欣送个顺水人情，圆小姑娘一个小小的梦想。
她低头看了看平板上帅气的男星，笑说：“给你一个小福利吧。”
“什么？”姚欣睁大着双眸，满是期待地望着她。
“我准备让宣策部跟这几位艺人约好时间见面，见何舟尤的时候，你跟我一起去，怎么样？想不想见他？”
姚欣听了脸蛋通红，捂着脸，“嗷嗷嗷，想想想，我想见他呀！”
“我做梦都想见他呀！姐，你太好了。”小姑娘一激动，都忘了对面坐着的是自己的上司，兴奋地握住简宁安的手，眼角湿润。
简宁安看着她，想起当初自己追星的时候，最大的愿望大概就是……能够近距离见上他一面。确实是容易让人激动不已的事，她被姚欣快乐的情绪感染，笑说：“那你去跟宣策部李经理说一下，让他们去跟艺人敲档期。”
“好好好！”姚欣欢快领命，带上签好的文件，步伐轻快地走出办公室，头上的马尾跟着她脚步的节奏一甩一甩的。
真是个小太阳没错。
*
陆陆续续见了几位代言候选明星，跟何舟尤见面的时间是一周后的下午，地点约在公司的会议室里。
简宁安踩着时间点去会议室时，经过姚欣的办公位，看她坐在位置上拿着小镜子对照着脸，往脸上补妆，抹口红。
简宁安从她身后走近了，双手趴在格子间的隔板上，笑着调戏她说：“我们的小欣欣马上要跟‘老公’见面了，是该好好打扮打扮。”
最近几天，简宁安也到网上了解了一下几位艺人，看到何舟尤的粉丝，大多自称女友粉老婆粉，所以才会这么打趣姚欣。
“小简姐，你这样说我脸红了。”
“脸红好呀。”简宁安轻轻摸了一把她的脸，“白里透红，腮红都省了。”
旁边几位都被逗笑了，哈哈哈地笑起来。
姚欣羞红了脸嗔她们，“再笑我，不帮你们要签名了！”
几个人受到威胁，这才收敛了些。
原来都是何舟尤的粉丝啊，部门氛围一直不错，简宁安甚感欣慰地笑了笑，转头往会议室去，“走了，别让你们的老公久等。”
姚欣赶紧将手里的化妆镜和口红放下，推上抽屉，踩着高跟鞋疾步跟上简宁安的步伐。
她们两位先到的会议室，简宁安刚伸手拉开一张椅子准备坐下等，前台就带着何舟尤和他的经纪人来了。
官方给出的何舟尤的身高是185，从他走进会议室，简宁安就下意识被他那双大长腿吸引，这身高确实不掺水分，相比昨天见的另一位男星，资料上写着183，但实际上应该不到180，水分太大。
何舟尤穿着休闲的黑T，搭配一条九分裤，露出一双性感的脚踝，短发整理得干净清爽，鼻梁上挂着一幅墨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浑身透着酷劲。
简宁安明显听到身旁的姚欣倒吸了一口气，她转头看她目不转移地盯着自己的爱豆看，脸已经红透，真怕她被帅晕过去。
笑了笑，简宁安朝何舟尤和他的经纪人伸出手，“欢迎两位。”
依次握过手，两方在会议桌两边坐下，开始谈代言的事。
何舟尤坐下后，将墨镜摘下放在了桌上。
照片P图，视频磨皮太严重，简宁安看他照片和视频时没发现，这会儿才发现，何舟尤某些时刻的神态和部分五官竟跟贺舟廷竟有几分相似？
也许，长得帅的人，都有共性？
具体哪里相似呢？比如，他的嘴唇。
他的唇形和贺舟廷非常像，甚至于一张嘴一抿唇，都如出一辙，尤其唇角轻轻往上牵起弧度的时候。
不过，他取下墨镜后的眼神，多了几分乖戾不羁的攻击性，贺舟廷的桃花眼则是稳重中带着锋芒，往往是不动声色的撩人，但又不会让人觉得轻佻。
“我在来的路上，听我经纪人妮娜说，你们味国际，是IE集团旗下的产业。”何舟尤靠在椅背上，手指似有意似无意地敲着台面。
虽说公司愿意花高价聘请明星代言，但由于是自主创立的新品牌，品牌知名度可以说是等于零，而这些当红男星女星，备受国际代言的青睐，他们未必会选择一家小公司合作，所以宣策部那边跟明星邀约时，都会强调这是IE集团旗下的，借用一下IE集团的地位和名气。
毕竟，IE集团是全球百强企业。
简宁安理解宣策部的套路，笑了笑说：“是的，我们是IE集团下属子公司。”
闻言，何舟尤挑挑眉，轻轻一歪头，笑了。
他设想了一下，如果贺舟廷看到他代言了IE集团旗下的产品，表情一定很精彩！
贺舟廷不是想方设法不让他跟IE集团扯上关系嘛？他偏要！
接下来的时间，何舟尤所表现出来的对两方合作的极大期待和诚意，让简宁安有些意外。
毕竟，何舟尤看起来就是那种酷酷的，非常挑剔难相处的男明星。
不过想想，他既然跟她确认味国际是不是IE的产业，应该是看在IE的份上，态度才会这般热情吧。
沟通顺利，聊地就深入了些，这一场会面，直到公司下班了，才结束。
简宁安不忘给助理谋福利，让姚欣送送何舟尤。
姚欣小脸殷红，点头如捣蒜，“好的简总！”
简宁安笑着离开会议室，外面格子间的同事大多下班了，只有三两个还在位置上，她往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去，突然接到贺舟廷的来电。
“喂？”她接通了放在耳边，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进入。
*
姚欣送何舟尤和他的经纪人到电梯，何舟尤便开口让她回去，不用送了。
马上就要跟爱豆分开，姚欣咬了咬唇，大着胆子跟他说：“我其实是你的鱿鱼，你可以帮我签个名吗？”
鱿鱼，何舟尤粉丝的代称。
“原来是鱿鱼啊。”难怪适才在会议室，全程盯着他犯花痴，不过姚欣挺礼貌懂事的，何舟尤摸摸她的头，“好啊，给你签。”
嗷嗷嗷嗷！爱豆对我使出了摸头杀！姚欣内心激动咆哮，手发抖地翻开文件夹，里面都是何舟尤的照片，她颤抖着递给他一支笔。
何舟尤对她一笑，接过笔，飞快地几下就在照片上落下一个笔锋流畅且张狂的签名。
爱豆的照片get！姚欣拿起签好的照片，下面还有照片，何舟尤略微挑眉，心想，这粉丝有点贪心了。
姚欣也知道自己不太好，但是身负办公室几个妹子的期待，双手合十诚恳道，“我们办公室有好多鱿鱼，她们拜托我跟你拿签名，拜托拜托。”
何舟尤看她虔诚地像在拜佛，低低一笑，耐着性子又给她签了几张。
告别了狂热的粉丝，何舟尤重新戴上墨镜，乘电梯下楼。
到了一楼，何舟尤长腿迈出电梯，穿过大厅。此时门口停下一台黑色轿车，贺舟廷从车上下来，迈着同款大长腿往大厅里面走。
两个人迎面撞上，在距离对方两步之遥的地方，同时停下了脚步。
何舟尤墨镜下的唇角一勾，“哟，难得一见呀，贺总。”
贺舟廷桃花眼微眯，冷淡以对：“我猜，你来这里，应该不是为了跟我制造偶遇。”
呵，何舟尤不置可否地轻笑一声。
然后两个人各自前行，背对背走自己的路。
贺舟廷刚走到电梯口，就有一台电梯下来，门敞开，简宁安出现在眼前。
简宁安见到出差一周终于回来的贺舟廷，莞尔一笑，出来热情地挽住他的胳膊，“今天这么好，来接我下班呀？”
适才见到何舟尤的那点不快，都因为简宁安这个亲昵动作，烟消云散了，贺舟廷微蹙的眉头松开，荡开了笑意，“嗯，带你去吃好吃的。”
“什么好吃的？”
“去了就知道了，先保密。”
……
两个人手挽手走出大厦，上了司机开过来的车。
十几米开外，一台银色SUV的后座车窗半降，何舟尤勾下鼻梁上的墨镜，望着动作亲密的两个人，唇角勾了勾。
随后，车窗升高，何舟尤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
贺舟廷是临睡前查看手机，才看到何舟尤发给他的消息。
【何舟尤：连续两年没回香港过年，也没去英国奶奶那里，原来是在大陆谈了女朋友，乐不思蜀了。】
这条消息，直接影响了贺舟廷整晚的心情。
简宁安洗完澡到床上躺下，准备睡觉，她躺下老半天，发现旁边的贺舟廷无动于衷。
她的脑袋在枕头上转了一下，脸转向贺舟廷那面，问他，“你要抱抱我吗？”
贺舟廷还在想着何舟尤的事，盯着天花板，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啧，所以说同居太危险，还是距离产生美，以前都是他缠着她这样那样，现在……好不容易等到他出差回来，抱一下都敷衍。
才同居一年而已，他就对她失去性趣了吗？简宁安有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可是她对他的性趣越来越浓了，习惯了总是被他疼爱，突然没有就空落落的感觉。她不好意思直说，翻过身，戳着他手臂上的肌肉玩，试探性问他，“你今天，很累？”
贺舟廷才终于回过神来，垂眸望着她，“没有。”
好吧，简宁安懂了，是真的对她没性趣了而已。
她再翻过身，直接滚到床那边去，然后下了床，起身到厨房去。
贺舟廷看着简宁安失魂落魄地走出卧室，这才意识到问题，回想了一下她刚刚都跟他说了些什么？他揉了揉眉心，坏了！
简宁安到厨房里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一大杯，咕噜噜一口气喝下半杯。身体心里那点小火苗，才渐渐消去。
她倒不是非得那什么，只是突然被冷落，不习惯。
突然后背贴上来一具滚烫的躯体，贺舟廷从身后抱住她，摸进睡裙，“原来是小嘴馋了？”
突入其来的入侵，简宁安身子一颤，水杯重重地砸在大理石台面上，剩下三分之一的白开水倾倒出来，顿时蔓延整个台面。
简宁安呀的惊呼一声，“都流出来了。”她慌张地伸手去取抹布。
贺舟廷埋头低笑着，往她耳朵里呼着热气，邪恶地说着，“是都流出来了。”
简宁安取抹布的动作一顿，听懂他的话后一阵脸红心跳，又因为他的进攻，扣着大理石边缘的指骨直泛白，哆嗦着求饶，“别~”
贺舟廷在耳畔哄着她，“这么馋，老公喂。”

第78章 第78夜...
感觉到温热的气息在靠近，简宁安睁眼醒来，贺舟廷正撑在她身体两侧，俯低身姿，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简宁安唇角自觉往上勾起，贺舟廷发现她醒了，抬起头来，抚摸着她的头发，低沉温柔的嗓音在这个清晨听来格外性感，“早安！”
简宁安将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搂住他的脖子，亲昵道：“早安！”
呼吸间是清新的男士须后水味道，简宁安看到他身上已经穿戴整齐，手指勾了勾他的领带，“又去哪里呀？”
贺舟廷低下头啄了啄她的唇，告诉她说：“昨晚忘记跟你说了，今天要回一趟香港总部。”
简宁安眨眨眼，“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失落的情绪还是听得出来的，贺舟廷安抚道：“周一就能回来。”
简宁安倒不完全是为了让他陪自己，勾着他的脖子抱紧他，手掌在他背上拍了拍，心疼道：“可怜我家贺总，都没有时间享受周末。”
两个人卿卿我我的温存了好一会儿，直到唐力打电话过来催促，贺舟廷不得不起身离开。
他拿起柜子上的手机踱步到门口，不忘回头叮嘱躺在床上的简宁安，“不要一直睡在床上，记得起来吃早餐。”
简宁安支着脑袋看着他，眉眼弯弯地答应说：“遵命贺总！”
贺舟廷勾唇一笑，接起电话离开卧室。
周一，简宁安继续回公司上班。中午午休的时候，姚欣跟她打探起代言人的事。
简宁安知道姚欣是关心自己的爱豆，而周末两天，她将近期见过的几位明星都认真做了对比，相较之下，她还是更愿意用何舟尤。
一方面何舟尤正处于上升期，近两年流量呈井喷似爆发，再有个影后母亲保驾护航，之后肯定还会迎来新的一轮大爆发，他的影响力能否进一步扩大，将直接影响他所代言的商品。另一方面，公司打造的新款白葡萄酒品牌，针对的目标消费者就是时尚爱生活的年轻人，何舟尤身上那股子自然流露的贵气和张狂的个性，确实跟产品的气质相符合。
听到简宁安决定用何舟尤，姚欣替爱豆悬着的心放下，舒了一口气，开始兴奋地跟简宁安畅聊起之后的广告拍摄来。
姚欣吸了一口饮料，精神抖擞地说：“小简姐，你真是太有眼光了！”
“拍酒水广告，肯定免不了喝酒这个镜头对不对，而你知道吗？何舟尤可是被广大网友评选出来的，娱乐圈里最想亲吻的男星！因为他拥有最漂亮性感的唇！”
说到最性感的唇，简宁安想起和他有着同样唇形的贺舟廷，厚薄相宜的两片，血色恰好，唇线分明，她们想亲吻何舟尤是对的，因为她跟贺舟廷接吻感觉就很美妙。
漂亮的东西总能给人带来愉悦感。
姚欣捧着胸口，陶醉地想象着何舟尤拍摄广告的镜头画面，跟简宁安描绘说：“姐你想象一下，他摇晃着高脚杯，小抿一口葡萄酒的画面，会有多么的赏心悦目啊！”
简宁安直接回想了一下贺舟廷，他轻启唇瓣抿酒，随后喉结跟着滚动的性感模样，赞同道：“嗯，确实赏心悦目，到时候可以给个唇部特写。”
“是吧！是吧！”姚欣激动得屁股就要坐不住。
简宁安笑她，“你还真是他的迷妹啊。”
姚欣脸一红，低头吸着果汁害羞，囫囵说着，“那当然！”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简宁安往屏幕上扫了一眼，就是那么巧，她们这边正讨论着，何舟尤经纪人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简宁安接起了放在耳边听。
妮娜：“简总您好，我是何舟尤的经纪人妮娜，想问问您，关于代言的事，您这边决定好了吗？”
在跟其他几位明星碰面的时候，简宁安其实明显感觉到了，他们对公司的新品牌没有什么信心，而且也觉得配不大他们的咖位，有点高高在上的意思，所以见面之后都没有再关心后续了。没想到何舟尤的经纪人倒是主动致电跟进，合作诚意也是足够的了。
简宁安当下便做了决定，笑着告诉对方道：“我们决定邀请何舟尤作为我们的代言人，妮娜姐你们确定一下档期，我们商量一个时间，到味国际来签一下代言的广告合约吧。”
妮娜：“好的，谢谢简总。”
签约时间比简宁安预想的要快，当天下午他们就来了，而且是何舟尤亲自过来的。
一般情况下，这种签合同谈条款的事情，都是经纪人经手，艺人自己亲力亲为的少。刚签完字，交换过合同，简宁安还在为自己签了个不错的艺人感到开心，就突然听到何舟尤语不惊人死不休。
“嘿，简宁安，想要跟我谈一段恋爱吗？”
简宁安嘴角的弧度凝滞，从合同上抬起头来，以为自己听错了，微微蹙了眉头，“你说什么？”
靠在椅背上的何舟尤身子往前倾，盯着简宁安的双眸，嘴角勾起一抹痞坏的笑意，“我说，跟我谈恋爱吗？简总。”
突然一副轻浮张狂的样子，跟先前表现出来的诚意十足判若两人，而且是在公司的会议室里，何舟尤这样的举动，调戏的成分居多。
没想到竟是两幅面孔，不愧是混娱乐圈的，简宁安两条眉毛往中间一紧，深深地蹙着眉头，转望向他的经纪人，“你们没有教过自己的艺人，什么叫礼貌吗？”
经纪人妮娜耸耸肩，“不好意思，他是我的老板，我是替他打工。”
简宁安压抑着不满，胸脯起伏着，垂眸看了眼桌上刚签完的合同。若是何舟尤在她签下名字前，对她说了刚刚那么一句话，合作分分钟得黄！
可现在已经白纸黑字签下来了，她也拿他没办法，只能忍着。
简宁安从椅子上站起身，隔着会议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何舟尤，拿起手边的合同警告他，“提醒你，我是甲方，不管你实际上是怎样的人，合作期间，你最好给我安分点！”
何舟尤挑挑眉，笑容欠扁道：“好凶好凶哟。”
简宁安懒得看他这没正形的样子，拉开身后的椅子，抓起合同转身就走，“两位请便，不送了！”
何舟尤看着她踩着高跟鞋气愤离场的背影，唇边笑意深了几分，身子往后扬，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摸起桌上的手机，给贺舟廷发了条消息过去。
【何舟尤：你女朋友可真带劲，我喜欢。】
香港，集团总部大厦。
当贺舟廷刚从会议室离开，迈着一双长腿往外走，看着微信上这条颇具挑衅意味的消息时，眉宇间的褶皱深得，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旋即拨了通电话给简宁安，等待接通的间隙，他已经交代身后的唐力，让私家机师准备好返程回滨江市。
耳边听到简宁安的声音，电话接通了，贺舟廷步入自己的办公室，抬手松了松领带，开门见山地问她，“何舟尤是不是找过你？”
“何舟尤？他是我们刚确定的品牌代言人。”
简宁安下意识回答了他的问题，随后觉得奇怪，贺舟廷怎么这么清楚她这边的动态？
她正想问他，又听到贺舟廷说，“合同签了吗？”
简宁安只好暂时放下心中疑惑，告诉他说签了，察觉到他语气不对劲，“怎么了吗？”
贺舟廷立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望着眼前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沉默半晌后才开口：
“何舟尤，本名贺舟尤。”
简宁安：“……”
被突如其来的重磅炸.弹砸中，简宁安半天说不上话来。同时许多的蛛丝马迹都浮现在她的脑海：名字里都有一个舟字，两个人相差无几的身高，如出一辙的唇形，偶尔如复制的神态……
原来，他们两个人竟然是亲兄弟？
不对。简宁安摇了摇头，她记得，资料上写着，何舟尤的母亲是影后何嘉艺，不是麦夫人，也就是说，他和贺舟廷两个人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
下了班，简宁安乘电梯到地下车库去取车。
走出电梯，她边往停车的方向走，边打开随身包包掏车钥匙，突然听到有男人嘿了一声。
她下意识转头四处看，然后就看到何舟尤靠在旁边一台红色法拉利上，双手抱在胸前，朝她一抬下巴，“简宁安。”
想起几个小时前在会议室里被他调戏，简宁安敛起眉头不悦道：“干什么？”
何舟尤踢了踢轮胎，粲然一笑，“等你呀。”
简宁安警惕地望着他，“等我做什么？”
“当然是约会呀。”何舟尤往前挪了几步，靠坐在车头上，一身混不吝，“我说了的，想跟你谈段恋爱，你考虑得怎么样？”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哦不对，”简宁安摸到隐藏在衣领里的项链，改口说，“准确来说，我已经有未婚夫了，我们约好要结婚了。”
由于贺舟廷送的求婚戒指太高调，后来她跟他商量好，用项链串起来戴在了脖子上，她现在手上摸着的，就是那枚求婚戒指。
简宁安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何舟尤，她的未婚夫其实就是他的哥哥贺舟廷，想到贺舟廷特意打电话问她是不是和何舟尤见过面，听他语气，想必不太想她见这个弟弟，既然如此，她恐怕是不方便跟何舟尤透露。
她正思忖着，一台车从侧面车道开了过来，车灯强光晃眼，她眯了下眼。
直到那台车停下，简宁安望过去，熟悉的银灰色布加迪，驾驶位上坐着的，正是贺舟廷。
说是周一回来，就真的周一回来了。简宁安顿时忘记被何舟尤叨扰的不快，欢快地往他的方向跑过去，贺舟廷下了车迎她，她一下跑进他怀里。
“回来了。”她仰头甜蜜地望着他。
贺舟廷嗯了一声，眼睛直视着不远处的何舟尤，拍拍她的背，“你先到车上。”
简宁安跟着他回头望了一眼何舟尤，乖乖地应道：“好。”然后绕过车头，开了副驾驶坐进去。
车位的贺舟廷彻底扯松了领带，迈着一双长腿走向何舟尤的同时，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袖扣，拉高了衬衫袖子，露出一小截紧实的手臂。
何舟尤见状，心中大呼不好，赶紧开了车锁，猛地拉开车门迅速钻进驾驶位里。
贺舟廷来到他的车旁，弯下腰，手撑在车顶上，隔着车窗望着他，曲起的指骨在玻璃上敲了敲。
一下、两下、不疾不徐。
车门锁上了，何舟尤至少不用担心会被贺舟廷拖出去暴揍一顿，他降下一半车窗，抬起下巴傲气道：“贺总，有何指教？”
贺舟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提醒你，离她远一点。”
何舟尤挑挑眉，挑衅道：“如果我说不呢？”
贺舟廷扯扯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平淡的声线却透着狠劲，“如果你不想连娱乐圈都待不下去的话，尽管试试看。”

第79章 第79夜...
葡萄酒广告包括视频短片和宣传海报两部分，宣传海报相对简单，在摄影棚花了几个小时就拍完了。
视频短片请了专业的导演团队，分两个场景，场景拍摄的背景是一套现代风格的高级公寓。
从拍摄宣传海报开始，简宁安就一直到现场跟进，今天拍视频短片，她也来了。
现场正在做开拍前的准备，简宁安坐在导演旁边，跟他进一步沟通想要的效果。
何舟尤的经纪人妮娜走过来，跟简宁安简单打了声招呼后，问导演，“张导，可以开始了吗？”
张导看了眼时间，打开对讲机问场务，“现场都准备好了没有？演员就位了吗？”
场务跑着过来，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气喘吁吁道：“导演，正要跟您说一下目前的情况，我们请的那个女模特迟到了……”
导演顿时冒火，“有没有搞错！我们这么多人等她一个？！什么时候能来！”
场务直抹汗，“刚刚联系到她，说是车子追尾受了点伤，现在在医院，估计……估计下午才能来。”
这话一出，不止导演，妮娜也急了，“下午？你们不会是要告诉我，让我们舟尤白白等她一个小女模特半天吧？”
让当红男星等一个十八线开外小模特，这怎么可能呢？导演安抚说：“不至于，那女模特也就是个背景板，我们现场找个差不多的顶替上就行了。”
确实，短片里，女模特只需要露个侧脸还有手指，何舟尤才是绝对的主角。
导演吩咐下去，让场务现场找一个女的替换上，最好是侧脸好看，手指修长的，如果实在找不到，身高差不多行了，反正还有强大的化妆术和后期。
场务领命去，妮娜见问题解决了，回到自己的艺人身边。
*
二十分钟后正式开拍，导演在监视器后就位，场务就要拍下打板器，镜头里的何舟尤突然扯着领子说，“等等。”
他打量着眼前的路人“模特”，眉头微拧，“这哪找来的？”
不是说专业模特吗？这身材、这脸蛋、这……
“女模特”见了何舟尤本就紧张，被他这么一问，更是无措地看向找她过来的场务，场务赶紧跑上来，跟何舟尤解释了具体的情况。
何舟尤抱着双臂，拧着眉不耐烦道：“那也得找个差不多的呀，你这让我怎么入戏啊？”
场务陪着笑脸道：“这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差不多的。”
“是嚒？”何舟尤轻落落地一声，转头看向导演的方向，目光落在他旁边的简宁安身上，往她那里下巴一抬，“那里不是有一个么？”
场务抹汗，真想提醒他一句：人家简总那是甲方爸爸。
何舟尤直接跟简宁安对上了话，“简总，这广告若是拍不好，影响的可是你们公司的产品。”
简宁安坐在导演旁的一张塑料椅上，交叠着腿，非常有自知之明道：“可我不是模特，我上去同样拍不好。”
“我可以教你呀，我是专业的。”说着，何舟尤挥手让身旁的“模特”下了场。
简宁安望着他迟疑了几秒，“我上去，你就拍是吗？”
何舟尤挑眉道：“当然。”
何舟尤是整支广告的主角，倘若他拖延不拍，损耗的是现场所有人的时间和精力。
进度不能拖，简宁安交叠的腿放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行，我来。”
导演赶紧喊了化妆师和造型师过来，给简宁安化妆做造型。
简宁安今天穿了一条白色衬衣裙过来，搭配银色高跟鞋，一头长发扎起马尾，职业又清爽。在穿搭和气质上，跟广告里对女主角的要求高度一致。
所以造型上不需要帮她做太多改变，甚至都不用换服装。造型师只是帮她把马尾放下，再吹得蓬松一点，制造出凌乱感，减弱她在职场上的干练，多了几分慵懒妩媚的感觉。
化好妆，简宁安走到镜头下，
同在镜头里的何舟尤打量着她，“嗯，这才像话嘛。”
他打量着她的神态，是弯着眉眼带着笑，唇瓣轻轻勾着，一瞬间，简宁安感觉自己看到了贺舟廷，两兄弟在某些时刻，真的太像。
当然，简宁安很清楚，他不是，他是何舟尤。
她忽略掉何舟尤挑逗的语气和眼神，保持着理智，转头面向导演，“导演可以开始了。”
“好！”导演拿着对讲机喊，“各部门准备！开拍！”
小剧本简宁安是看过的，对里面的场景要求都很熟悉，简单概括就是下班后约会的暧昧男女。
第一个场景，是男主角从身后抱住女主角，女主角微微侧过脸，男主循着女主的唇吻她，在两个人的唇就要触碰到的前一秒，女主欲拒还迎地将涂有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压在了他的唇上。
当何舟尤真地从身后抱住她，陌生男性的身躯一贴上来，简宁安就本能地排斥，两只肩膀缩起，试图去松开他环在她腰上的手。
何舟尤却愈加收紧手臂，唇几乎要贴在她的耳朵上，“拍着呢，干什么？嗯？”
简宁安以为自己可以的，但实际操作不行。
“我拍不了，让专业的人来。”何舟尤还抱着她，简宁安烦躁地松他的手，扭动着身子企图挣开他的禁锢，“你放开！”
何舟尤看着她羞赧得发红的耳尖，欣赏着她挣扎的样子，“怎么就拍不了了？我教你一个方法吧。”
他往她耳朵里呼着热气，循循善诱道：“我跟贺舟廷某些时候很像，你没发现吗？你可以把我想象成他。”
感觉到男人的有意撩拨，简宁安格外反感，“你不是他！”说着，抬起脚下的高跟鞋，就要狠狠往他脚背踩下去。
突然一道力量带着她往后，她就要站不稳了，身子往后倒，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肩，又将她身形稳住，同时，何舟尤那两条环绕着她腰上的手臂松开了。
身后“砰”的一声像是什么摔倒了，简宁安扭头回头看，被抓住她肩膀的手吸引了注意力。那是一只手指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沿着白衬衫包裹的手臂上溯，是男人性感的喉结，紧抿成线的嘴唇，高挺的鼻梁。
再继续往上，她便落入了一双愠怒的眸。
简宁安心一跳，喃喃地唤出他的名，“贺舟廷。”
贺舟廷拧着眉头与她对视，眸光极冷，沉默了几秒，转头看向脚边的何舟尤。
被他推倒在地的何舟尤没急着起来，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双臂支撑起上半身，仰着头和贺舟廷对峙着，甚至在他望过来的时候，冲他挑衅地挑挑眉。
动作很轻微，挑衅意味却很重。
贺舟廷咬了咬牙后跟，压抑着情绪，抓起简宁安的手腕，一言不发地拽着她便离开。
身高腿长的男人步伐走得飞快，简宁安踩着高跟鞋，被他拽着小跑着跟在后面。
“贺舟廷你慢点呀，我快跟不上了。”
她觉得自己随时都要摔倒了，好不狼狈。
贺舟廷仍旧一言不发，突然停下，她差点撞到他后背上，她摸了下鼻子，还没反应过来，被贺舟廷直接打横抱起来，大步跨进敞开的电梯里。
简宁安在他怀里，才终于得以喘口气，搂着他的脖子解释说：“你别误会呀，刚刚是拍广告。”
现场这么多人，有镜头在，贺舟廷当然知道是拍广告，他又不瞎。只是他受不了简宁安跟任何异性有过分亲密的接触，即便是广告也不行。
尤其，何舟尤就是故意的，他什么都要跟他抢，现在还要来抢他爱的女人。
出了电梯，贺舟廷一路抱着简宁安将她塞进车里，再绕过车头上了驾驶位。
简宁安不了解兄弟两个的恩怨，只见解释过了贺舟廷还紧绷着脸，她倾身过去，摸着他的脸柔声道：“不是连弟弟的醋都吃吧？”
她试图缓和紧张气氛，谁知贺舟廷咬牙，低吼了声，“他不是！”
简宁安被吓得手一抖。
贺舟廷眼尾微红，克制隐忍地重复了一遍，“他不是！”
在贺舟廷心里，何舟尤不是弟弟，他没有这样的弟弟！
这是什么情况？简宁安小心翼翼地问，“你们两个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之类的？”
贺舟廷胸膛起伏着，将情绪一点点压制下去。
“没有误会。”他启动着车子，望着车前方，下颌线动了动，“全都是事实。”
何舟尤，尤其是他那个妈，是这个世界上最恶劣的女人。
然而贺舟廷不是爱抱怨的性格，对于过去发生了什么，他只字不提。简宁安见他情绪不好，也不方便再问他。但这件事她是放在心上了，准备找了解内幕的人问问。
晚上吃过饭，趁着贺舟廷上楼去洗澡，简宁安偷偷潜进厨房里，去找跟了他多年的私厨慧姨打探。
适才把饭菜做好端出去，简宁安就突然跟她说要她今晚留一下，晚点再走，慧姨还以为她对她做的菜有什么意见，忐忑了好久，原来是关心贺舟廷在香港那个家的事。
慧姨松了一口气，对贺家两兄弟的事她多少知道一些，毕竟在贺舟廷出生前，她就在贺家做事了，她是麦夫人聘请回去的私厨。
简宁安拉起慧姨的手，诚心道：“慧姨，你可以跟我讲讲你所知道的情况吗？”
慧姨知道简宁安也是出于关心贺舟廷的目的，觉得跟她讲讲应该也无碍。
她想了想道：“他们兄弟两会这样，要从他们的父母讲起。贺董事长和麦夫人是联姻，为了完成家族任务才结的婚，生下大少爷后第五年离的婚。贺董事长心里一直有喜欢的人，离婚后第二年就将她娶回了家，也就是那个影后何嘉艺。”
“娶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自是恩爱有加，何嘉艺很快就怀孕了，在大少爷六岁的时候，她生下了一个小少爷，就是现在很红的明星，何舟尤。相比大少爷，在贺董事长眼里，小少爷才是他的心头爱，所以渐渐地……如果你有机会看他们坐在一起吃饭的画面，你就会发现，像极了一家三口跟一个外人，他们是一家三口，大少爷是那个外人。”
脑子里浮现一张宽大的餐桌，这一头，是迷你版贺舟廷趴在桌上埋头扒饭吃，那一头，是一家三口的欢声笑语，对比之下，贺舟廷更显得孤苦伶仃，简宁安拧了拧眉头，“贺董事长也是他的亲爸爸呀。”
都是他的儿子，总不至于厚此薄彼吧？要说简宁安家重男轻女那情况不同，她是输在了性别上。
“哎。”慧姨叹口气，摇了摇头，“有了后妈，亲爸也变后爸了。”
她又说：“可大少爷是个心地好的，小少爷出生后，也不觉得自己被冷落了，反倒是一直对小少爷疼爱有加，毕竟是自己的兄弟吧，血浓于水。就连小少爷在外面闯了祸，他总要为他出头。可一出头，责任就全落他自己身上了，最严重的一次，他用棒球杆把欺负他弟弟的世家子打断了一条腿。”
“可经过何嘉艺的嘴，就变成了大少爷在外惹事生非，连累了弟弟受到牵连。尤其那位世家子的父亲跟贺董事长是多年老友了，被老友找上门问责，贺董事长觉得脸都要被丢尽了，勃然大怒地当着对方的面用皮鞭把十几岁的大少爷狠抽了一顿，还罚他在书房跪了一天一夜，不给吃不给喝，没有人关心，我实在于心不忍，想着偷偷上去给他送点吃的，结果发现他晕倒在里面。”
“还有很多类似的事情，后来大少爷就变了，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可他偏偏越长大越优秀，何嘉艺总要为自己的儿子做打算不是？担心大少爷以后入主IE集团，就没他们娘两什么事了，于是处处算计他。”
“好在呀，要比智慧比头脑比谋略，她哪里比得过大少爷，大少爷可是贺董事长和麦夫人的儿子，遗传了两个人优秀的基因，哪怕是演技再精湛心机再多的影后，也不是他的对手。”
没想到，外人眼中的天之骄子贺舟廷，原来从小是爹不疼娘不爱。这是简宁安从没有想过的，她以为，出身豪门且各方面条件都优异的他，从小就应该是一切都顺利得让人嫉妒的那种人。
拥有鲜花掌声和赞美，还有许多人的爱护和拥戴。
却原来，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靠他自己一点点谋取来的。
可小时候受过的伤害和所缺失的东西，是长大了得到再多其他的东西，都弥补不了的。
所以贺舟廷的心里，一直存有心结吧？
“麦夫人也组建了自己的家庭，这些年，大少爷都是靠自己在IE集团站稳脚跟，没有人给他倚靠，也没有人真正给他温暖，他表面上看起来风光，其实挺孤独的，不过，好在他现在有你了。”慧姨握着简宁安的手，欣慰地拍拍她的手背。
简宁安惭愧的发现，她好像也没能给到贺舟廷温暖。他会跟她求婚，肯定是真的很想要有一个自己的家，可是她并没有给到他。
而他明明那么想要有一个自己的家，可当她说希望再等等，他就真的配合她的节奏，一直在遵守约定等着她。
他总是把她的感受和意愿放在第一位。
听到下楼的脚步声，简宁安从厨房出来，见到洗好澡的贺舟廷，凌乱的头发微湿，穿着简单休闲的居家服。
他往楼下走，简宁安往上迎他，两个人在楼梯的转角遇到。
简宁安一把抱住贺舟廷劲瘦的腰，埋进他怀里。
贺舟廷微微一愣，娇软在怀，僵硬了一晚上的脸色缓和了些，抬手回抱住她，“怎么了？”
简宁安抬起头，眸中带光地望着他，叫他的名字，“贺舟廷。”
贺舟廷有些疑惑，勾着唇对她笑，“嗯？”
简宁安抬起两条手臂，挂靠在他的脖子上，踮起脚尖亲吻他，“从今往后，你有我。”
她不会再让他孤单一个人。

第80章 第80夜...
清晨，简宁安从卧室出来，沿着走廊和楼梯，一路捡起昨夜脱下的衣物，有她的，也有贺舟廷的。
她哪里知道，“从今往后，你有我。”这句话有这么大的魔力，让贺舟廷情难自控地从楼梯上就开始了。
他当时将她抱起来放在扶手上，因为担心摔下去，简宁安只能像藤蔓似的，双手双脚缠绕着他，他让慧姨回家，迫不及待地剥去了她身上的衬衣裙。
最后拾起搭在扶手上的内衣，简宁安步下阶梯，耳边传来脚步声，她抬头望向厨房，慧姨端着做好的早点出来。
简宁安手忙脚乱地将怀里的衣物抱紧，红着脸跟她打了声招呼，“慧姨！”
慧姨笑眯眯地问候：“早安简小姐！”
她的目光随之落在简宁安怀里的那堆衣物上。
简宁安的脸不由更红，只觉滚烫。
她早早起来，本就是想趁着慧姨发现之前，自己收拾好“残局”，免得尴尬，没想到还是跟慧姨撞了个正着。
慧姨将早点放到餐厅的桌上，朝她伸手过来，“我来吧。”
“不不不！我自己来可以了，你忙你的。”简宁安从头到脚写着拒绝，抱着衣物往洗衣房里跑。
慧姨笑了笑，楼上卧室的门再次开启，贺舟廷高大的身影走出来，身上穿着衬衫半敞，修长的手指正捏着一粒纽扣系上。
他迈下阶梯，脚步轻快，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昨晚在饭桌上紧绷的脸色和低落的心情全然不见踪影。
看来，简小姐果然是他的良药啊，慧姨这么想着，笑得更深，“早安Lewis！”
“早安！”贺舟廷心情大好的回应，抬眸看到慧姨满脸笑容，整理着袖口问，“什么事那么高兴？”
“你们高兴，我就高兴。”慧姨跟个老母亲似的，笑得眼角起褶。
简宁安放好衣物出来，听到慧姨这么说，和贺舟廷对上一眼，像是被长辈撞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赶紧走向餐厅转了话题，“今天煲的什么粥？好香呀。”
*
摄影棚里，道具、镜头都已就位，但所有工作人员都大眼瞪小眼的，杵在那里没事干。
简宁安进来的时候见大家都站着，气氛不对，拉住一位熟悉的场务问，“那个女模特今天还是没有来？”
场务告诉她，“来了，但是今天拍不了。”
简宁安不解：“为什么？”
场务抓了抓后脑勺，望向那边坐着的导演。
导演嘴边咬着根烟，吐出烟雾来，“何舟尤不愿意配合。”
闻言，简宁安眉头动了动，“他人呢？他人现在在哪里？”
旁边的场务说：“在隔壁休息室里。”
简宁安转身出去，绕到隔壁给何舟尤专门准备的休息室，抬手敲了敲门，经纪人妮娜过来给她开的门。
“简总。”
“什么情况？今天又是因为什么不愿意配合拍摄？”
昨天是因为女模特迟到，今天一切准备就绪，他这个男主角反倒是罢工了，简宁安言辞间严厉了许多。
还不等妮娜开口，里面便传来何舟尤的声音。
“简宁安来了？让她进来。”
简宁安往休息室里面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见着，妮娜往旁边让了一步，她抬腿走进去，看到何舟尤靠在沙发上，两条长腿随意搭在茶几上，低头握着手机应该是在打游戏。
简宁安听到了游戏里的抢声。
“广告不拍，躲在这里面玩游戏？”简宁安别提有多窝火。
何舟尤继续沉迷在他的游戏里，懒懒散散道：“你来得正好，我正准备告诉你，这广告，我不打算继续拍了。”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简宁安楞了一下。两秒后，她反应过来自己才是甲方，提醒他说：“何大明星，拍不拍，可不是你一句话说了算的！我们可是有签合约的，你可以让你的经纪人回去再看看，违约赔偿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何舟尤收起两条大长腿，踩在茶几的边缘上，只是换了个坐姿，继续玩他的游戏，头也没抬道：“赔就赔吧，无所谓。”
简宁安：“……”
她怎么就一时忘了，何舟尤跟贺舟廷一样，可都是贺家人，他们最不缺的就是钱，用这个根本不可能威胁得到他。
可拍摄广告的所有前期准备工作都做好了，何舟尤突然罢工，就意味着简宁安要重新选明星，所有的工作都要重新做一遍。这对她对公司来说，无论是时间上还是人力物力上，都是巨大的损耗。
她耗不起。
简宁安将愤怒的情绪往下压，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坐下来，耐着性子问：“总要有原因吧，为什么突然决定说不拍了？”知道了他的原因，她也好对症下药。
何舟尤终于从手机上抬起头来，唇角勾了勾，勾起几分不羁的坏笑，“你如果答应跟我交往，那我这个做男朋友的，当然会帮你这个女朋友。”
又是要她跟他在一起！
简宁安反感地蹙了蹙眉，“你坚持要跟我交往的原因又是什么？”
他明知道，她现在是贺舟廷的女朋友，还提这样的要求，着实让她费解。
何舟尤将手中的手机一扔，扔到沙发上，抱着两条手臂，状似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说：“虽然不想承认，但我跟他在某些方面确实很像，比如品味。”
他起身脚踩在低矮的茶几上，倾身盯着她看，勾起痞坏的唇，伸手捏住了简宁安的下巴，“他喜欢的，我通常也喜欢。”
简宁安跟他对视着，锋利的光芒仿佛刺入他的眼底，一针见血道：“你不是喜欢我，你只是习惯性要跟他抢。”
看来，关于两个人的关系，贺舟廷已经跟她说了？何舟尤两条浓黑的眉毛重重地拧到一起，“是他一直要跟我抢的！”
情绪上来了，何舟尤捏着简宁安下巴的指骨不由收紧，咬牙道：“我也是贺家的儿子，可现在整个IE集团都成了他一个人的了！他是怎么一步步把我驱逐出来的，你知道吗？你们只看得到他多矜贵优雅，只有我知道，他实际上手段有多狠！”
简宁安下巴被捏痛了，仰着头，倔强地从唇边挤出一句：“那也是你们逼他的！”
“不愧是他的女人啊？”何舟尤另一只手抚摸着她因为用力反抗而泛红的脸颊，“在你眼里，是不是但凡他做的事，错的也都是对的，是吧？”
简宁安猛地拍开他的手，“错的是你们！”
手一松开，显而易见的她的下巴处留下了三个通红的手指印。
“你再说一遍？”何舟尤情绪激动地一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简宁安被迫仰头看着他，他眉宇间的神态跟贺舟廷有几分相似，但是简宁安知道，他跟贺舟廷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他是一只小恶魔，身体里藏着可怕的灵魂。
简宁安深知不能再激怒他，否则不知道他会作出什么事情来。她强迫自己冷静，转移话题道：“我今天是来跟你谈代言的，不是跟你聊家事，你最好分清楚这一点。”
何舟尤眼中的怒火稍褪，松了掐住她脖子的手，手肘撑在膝盖上，仍是踩在茶几上，逼近了看她，“可谁让你是贺舟廷的女人呢，公事家事就很难分清了。”
简宁安揉了揉被他掐过的脖子和下巴，手指印消下去了些，“所以，你打定主意毁约是吗？”
何舟尤身子往后一仰，陷进沙发里，摸到手机又点开了游戏，“还是那句话，你如果愿意来我身边，我就答应帮你。”
“神经病！”简宁安扯过自己的包就走。
出了休息室，简宁安去跟导演沟通，暂停今天的拍摄。离开前，她单独找到妮娜，说好给她三天的时间考虑，她可以想办法说服何舟尤，否则履行合同的赔款条约。
就算何舟尤不缺钱，他的团队有自己的考虑肯定会劝他，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虽然可能性很小。
虽说给何舟尤的团队三天时间考虑，但简宁安是一刻都没有闲着，从拍摄现场离开后，她立即回了公司，召集宣策部讨论了应对方案。
当天下午，她又在备选明星里重新挑了一位，跟对方约好了尽快碰面，所有被何舟尤耽误的进度都得加快。
下班后，贺舟廷过来带她去吃饭。平日里，他到了晚上一般都会有应酬，特意抽空过来接她，到底是不放心跟何舟尤的合作吧。
席间，他就问起简宁安关于何舟尤的事情。
“他今天有没有为难你？”
简宁安不想激化兄弟两个的矛盾，切着牛排，状似轻松地笑了笑，“我可是甲方耶，他就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呀。”
贺舟廷审度着她的表情，端起酒杯饮一口酒，道：“如果他有为难你，你告诉我。”
简宁安笑：“你帮我教训他呀？”
贺舟廷放下酒杯，认真道：“对。”
“好呀。”简宁安叉了一块牛排给他，“奖励你的。”
看她心情不错，应该是没事，贺舟廷含笑咬下。
晚餐结束，两个人手挽手离开，从地下车库的电梯出来，说笑着上了停在车位上的座驾。
就在他们上了车，准备拉上车门时，耳边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快速而沉重，还伴着打砸的声响，在相对封闭的地下车库，声音都被放大了。
听得出来，是有人打架斗殴。
简宁安拉上车门，就听到前面的司机提醒说：“贺总，是二少爷。”
简宁安抬起头，顺着司机的目光，看到右前方，一群穿着黑背心牛仔裤的年轻人，围着何舟尤拳打脚踢。
因何舟尤比那几个围殴他的人高，所以一眼看过去，就能看到他的脸，虽然戴着口罩，但还是能分辨出是他。
看样子何舟尤有练过，虽然对方人多势众，但他不至于毫无反抗的能力，把一个人都踹飞出去了，不过，对方手里拿着武器，有酒瓶和铁棍。
就这情形来说，何舟尤没多少胜算，简宁安扭头望向贺舟廷。
贺舟廷扫了一眼，吩咐司机，“不用管他。”
何舟尤从小爱惹事，贺舟廷帮他多少次了？可每次换来的都是恩将仇报。他的心，已经对他热不起来了。
司机接到他的指令，应了声，发动车子移出车位，缓缓开出车库。
车子转了个弯，贺舟廷手肘搭在车窗上，不动声色的眸光落在后视镜里，一闪而过的视线里，何舟尤被酒瓶砸中了脑袋，趴倒在了地上。
贺舟廷手心一紧，下颌线动了动，“停车！”
司机听命一脚踩下了刹车。
贺舟廷旋即拿起手机拨了通电话出去。
*
很快，一群附近的保安冲了过来，何舟尤被人从地上拉起来，他踉跄了两步，背靠在一根石柱上，看着眼前扭打在一起的两拨人。
买完单后追过来的妮娜跑到他身边，摸着他的脸，“哎哟我的天！你伤得很重啊！”
明星靠脸吃饭，他的脸都留下拳印了，嘴角也在淌着血。
何舟尤喘着粗气，抬手抹掉了唇边鲜红的血液，眼角的余光撇过转弯处停下的那台车，咬牙切齿道：“死不了！”
妮娜心疼地扶着他往车上去，“快，我送你去医院。”
很快，香港那边的何嘉艺知道了何舟尤被打成重伤的事，她哭着将事情转述给了老公贺霄。
贺舟廷是在书房工作的时候，接到父亲的电话。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有什么不能好好说，至于找人把你弟弟打成重伤！”贺霄被气得怒火中烧，在电话里面劈头盖脸的骂他。
“你现在就是一条毒蛇！冷漠又狠毒！”
贺舟廷早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习惯了。他揉着眉心，忽略掉贺霄正在气头上的怒骂，隐忍不发道：“是何舟尤亲口跟您说，是我找人把他打成重伤的？”
简宁安刚切好一个果盘，端上楼准备送给贺舟廷吃，行至门口就听到了他这句话。
紧接着，不知道那头说了些什么，书房里面传来手机重重砸下的声音。
简宁安心一惊，端着果盘推门进去。
书房里，贺舟廷嘴里刚叼上一根烟，偏头用打火机点燃，见到她进来，他点烟的动作一顿。
简宁安眉眼含笑，温柔道：“没关系，你抽吧。”
她将水果在书桌一角放下，转身准备出去了，贺舟廷拉住她的手，问她，“不陪陪我吗？”
简宁安摸着他的手背，含笑道：“等你抽完这根烟，我再过来陪你。”
说完，简宁安从书房离开，带上门后，她直接来到隔壁主卧室，在床上翻找到自己的手机，拨了通电话给妮娜，通知她马上履行违约条款。
妮娜完全状况外，“不是说好给我们三天时间的吗？我们正劝着舟尤呢。”
简宁安立场坚定，“本就是你们的艺人违约，我为什么要给你们时间？我现在不想等了，请你们按合同要求，十五天内将违约金打到公司账户，否则等律师函吧。”
说完，她不再听妮娜的辩解和废话，直接掐断了通话。
她才气呼呼挂了电话，鼻息间就闯入了尼古丁的味道，她正要转身，娇软的身姿便已落进了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里。
“为我出头呢？嗯？”贺舟廷贴在她耳边细语，带着淡淡烟草味道。
简宁安生着气，胸.脯剧烈起伏着，咬咬唇道：“他们欺负你。”
“我的简宁安，怎么这么好。”贺舟廷动情地偏过头亲她，同时摸到了她睡衣的纽扣，一颗颗熟练地解开。

第81章 第81夜...
人民医院住院部，VIP病房里。
一身病号服的何舟尤半躺在床头上，眯着眼小憩。
他的后脑勺被酒瓶砸中，有轻微脑震荡迹象，需要住院观察两天。额头和嘴角的伤已经上过药，贴着纱布。
“尤哥！”
听到经纪人妮娜的声音，何舟尤缓缓睁开眼，望向门口。
妮娜拎着一袋吃食进来，满脸的愁云惨淡。
何舟尤只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的伤势，出声安慰说：“小伤而已。”
妮娜将床上小桌翻上来，把吃食都从袋子里拿出来，一一摆放在桌上，犹豫着小声跟他说：“刚刚接到简总的电话。”
“简总？”何舟尤是被砸懵了，反应了几秒才知道她指的是简宁安。
“她说什么了？”他拿起筷子夹了口蔬菜沙拉吃进嘴里。
妮娜如实告诉他，“要求我们按合同条款赔偿违约金，还威胁说……”
何舟尤手中的筷子一顿，掀动眼皮看她，“威胁说什么？”
妮娜不敢看他，低头嗫嚅道：“如果不能按期将违约金打到他们公司账户，就将我们告上法庭。”
闻言，何舟尤眉头一皱。
行啊！一个派人打他，一个准备告他，还真是夫唱妇随呢！
何舟尤吃不下了，将筷子拍在桌上，“给简宁安打电话！”
帝景湾别墅，主卧。
才刚结束一场鱼水之欢不久，简宁安窝在贺舟廷怀里睡得正甜，就被突如其来的手机来电震动声吵醒了。
卧室里只开着睡眠灯，柔和的光线里，她弯翘的眼睫眨了眨，上面泛着水光，是激，情时流下未干的泪水。
折腾得厉害了，身心都处在一种极度困乏的状态，她微眯着眼摸到手机，准备掐断通话，扫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时，她精神抖擞了一下。
她转头看了眼熟睡在她身旁的贺舟廷，将他搭在她腰间的手臂轻轻拿开，然后小心翼翼地掖开被子下了床。
被狠狠疼爱过后粉嫩的肌肤上，好几处吻痕。有些稍淡，是昨天前天甚至更久之前留下的，新鲜的几处则是今晚刚添上的。
自从跟贺舟廷同居之后，她身上的吻痕就没有消失过一天，总是旧的还没消，新的又来了。
她揉了揉酸胀的腰肢，俯身拾起地上的睡衣套上，睡裤暂时找不到了，反正睡衣够长，盖过了臀部，她干脆就这样穿着，捞起手机往外走。
简宁安关上卧室的门，接通电话放在耳边，来到隔壁书房，推门进去打开了灯。
她随意找了张沙发坐下，听着何舟尤气急败坏地质问她，“听妮娜说，你准备把我告上法庭？”
简宁安身子后仰，几分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是你不配合拍摄违约在先。”
何舟尤呵了一声，“你还真是睚眦必报呢，先是跟贺舟廷告状，让他找人把我打成重伤，现在，又要把我告上法庭？你们两个这样一唱一和地，是打算把我赶尽杀绝是吧？这样看来，你跟他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都是一样的心狠手辣！”
他说的都是些什么话？！简宁安气得坐直了身，“我发现你这个人很会倒打一耙！我会告你，是因为你违约，贺舟廷找人救你，你却说他找人把你打成重伤？”
想到慧姨告诉她的，关于两兄弟从前的那些事，她冷哼道：“你从小就是这样歪曲事实，颠倒黑白跟你爸告状，让贺舟廷被冤枉的是不是？”
简宁安越说越气，“他真不该救你，从小就不该救你，随你被人打死好了，免得让你恩将仇报，一个劲儿地反咬他！”
“等等！”何舟尤在那头听得云里雾里，“你说他找人救我？”
他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简宁安听他的语气，似乎很是意外？
难道何舟尤不是有意跟家人说谎，而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简宁安敛了敛心神，道：“那天你在地下车库被围殴，我也在，最开始他并不想管，车都开出去了，又没狠下心，找了人救你，不然你以为突然出现的一波保安，是哪里来的？”
何舟尤：“……”
良久的沉默。
他理所当然地以为，是妮娜通知的保安来救他。
这些年，何舟尤亲眼看着贺舟廷如何步步为营入主IE集团，将他驱逐出权力的中心，全世界都只知道贺家有位太子爷叫贺舟廷，没有人知道他，他在豪门的光芒完全被这个哥哥掩盖了。
人人都称颂贺舟廷如何卓越非凡，只有何舟尤不以为然，他认为只有他才了解外界所不知道的贺舟廷：这个人为争夺家产，手段铁腕又狠厉，这些年，一步步将贺家的产业都掌控在自己手里，连母亲何嘉艺都不是他的对手。
现如今，为了他的女人，要把他何舟尤赶尽杀绝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当何舟尤在被围殴的现场，发现了贺舟廷的车影，下意识认为，是贺舟廷指使人殴打他。
“你少骗我简宁安！我在现场明明看到他的车了！就是他让人打我的，这种事情他没少干！”
也就是隔着电话，不然，简宁安真想敲何舟尤的脑袋，“以他现在的实力，如果他想要教训你，你认为，他会给你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吗？”
何舟尤：“……”
那头再度陷入沉默，简宁安细想了一下，发现何舟尤习惯性地把贺舟廷设想成坏人，可明明贺舟廷从小都是护着他的那一个呀。
她真替贺舟廷感到不值得啊。
“我听慧姨说起你们小时候的一件事，说贺舟廷十几岁的时候，为了保护你，打断了世家子的一条腿，被爸爸用皮鞭抽，罚跪在书房一天一夜，晕倒过去都没有人管他。他豁出去护着你这个弟弟，你这个弟弟是怎么对待他的？据说这种情况发生了不止一次呢？”
“我真想问问，何舟尤你的心是什么做的？他上辈子欠你的吗？对你这样爱护，换来你这样恩将仇报？”
“什么？！”何舟尤听完后，再次陷入震惊，“那次，他被爸爸用皮鞭抽？还罚跪在书房一天一夜？”
听对方这语气……也不像是装的，简宁安半信半疑道：“你不知道？”
何舟尤：“……”
他是真不知道。
那时候打完架回家，何嘉艺带他上楼洗澡，他洗完澡出来问妈妈哥哥去哪里了？何嘉艺说贺舟廷毕竟把人打伤了，到医院去给人赔礼道歉了，他还问明明是对方欺负他，哥哥保护他，为什么要去给人赔礼道歉？
他吵着闹着要去找哥哥，何嘉艺又告诉他说哥哥受了点伤，要在医院住一晚，他过去吵得哥哥没法休息，等过一两天哥哥回来，自然就能见到他了。何舟尤当时就被哄着先睡觉了。
可之后几天都没有见到贺舟廷，何嘉艺又说是他想奶奶了，出院后直接去了英国。
在那之后，贺舟廷对他就越来越生疏冷淡了。
原来那晚，贺舟廷是被罚跪在书房里吗？跪了一天一夜晕倒过去没人管？何舟尤是真的完全不知情。
挂了电话后，何舟尤靠在床头，细细回想了一遍过去很多事情，将所有事情串联到一起，愈发觉得不对劲。
他拿起手机，给在香港的何嘉艺拨了通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听到何嘉艺心疼地说：“我的舟尤宝贝，你的伤现在怎么样了？我明天一早和你爸爸去看你。你放心，你爸这次一定会为你做主，让那个贺舟廷……”
听着何嘉艺描述着将要把贺舟廷如何，何舟尤没有过去的激动，冷静得出奇地问他：“妈，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你老实回答我……”
*
简宁安打完电话，握着手机回房间。
她动作很轻，推门进去后，看贺舟廷还安稳地睡在床上，她脱了鞋，一点点爬上床，掖开被子钻进去。
她扬起头，看着男人熟睡中帅气不减的脸，弯了弯唇，低头在他唇上印下一吻。然后手脚并用地缠上他，偎在他怀里入睡。
在简宁安的呼吸进入平稳后，贺舟廷眼皮动了动，微微睁开了眼。
早在她离开卧室去接电话时，贺舟廷就醒了，她在书房跟何舟尤说的那些话，他都靠在门口听到了。
他低头吻了吻简宁安的发顶，收拢的手臂将她抱在怀里更紧。
这样好的简宁安，无论这辈子发生什么，他永远不会放开她。
*
一夜无梦到天亮，简宁安神采奕奕地到公司上班，经过前台时，前台小姑娘告诉她说，何舟尤在接待室等她。
简宁安颇为意外地重复了一遍，“何舟尤？等我？”
前台微笑点头，给她一个肯定的回答：“是的，简总。”
接待室就在前台隔壁，简宁安转身走过去，推开门。
只见何舟尤坐在一张单人黑皮沙发上，头戴鸭舌帽，黑超遮面，将自己遮得严实，墨镜下的嘴角，有一处紫红色的伤口。
“何大明星亲自到访，有何贵干？”简宁安公式化地问。
何舟尤抬手取下墨镜，见她的眼神没有了先前的嚣张乖戾，柔和了许多。
他浓黑的眼睫轻煽，和简宁安说话的神态有几分像贺舟廷，唇角轻轻一勾，“我想，继续我们之间的合作。”
……
休息了两天，何舟尤脸上的伤好了，全员集中精力将广告拍摄完成，进入后期制作和预备投放。
拍完广告的当天下午，简宁安从拍摄点的公寓下楼，到地下车库取车。
她前脚刚从电梯出来，何舟尤后脚就从隔壁电梯跟出来。
简宁安听到脚步声，回眸望他一眼，下意识心下一紧，警告他说：“你别跟着我！”
她加快脚步往停车的位置走，何舟尤紧跟着她的步伐，解释说：“简宁安你别紧张，我不是要骚扰你！”
简宁安来到车边，解开车锁，扶着驾驶位车门道：“那你这么跟着我干什么呀？”
何舟尤似有几分难以启齿，抬手扫了扫后脑勺上的短发，低头脚尖踢着地面，“*&%￥#*&”
叽里咕噜地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简宁安五官皱了皱，“什么呀？你能大点声吗请问？”
何舟尤捏了下拳心，鼓起勇气抬头挺胸道：“我想见一下我哥！”
哥？
“见你哥？”简宁安对他提出的请求，感觉到莫名。
何舟尤道：“先前的一些事，我都弄清楚了，就……想去跟他道个歉。”
那晚和简宁安通过电话后，他联系母亲何嘉艺核实过一些事情，虽然何嘉艺避重就轻，但他算是明白了，母亲歪曲和隐瞒了许多事实，才导致他和哥哥的误会日积月累地多起来。
以至于后来，他习惯性地想，贺舟廷疏远他排挤他，无非是为了争夺家产。他是争不过贺舟廷，但就是要跟他对着干，惹他不痛快也是好的。
甚至于帮着何嘉艺对他做了不少过分的事情。
而现在一切都明朗了。
二十分钟后，简宁安带着何舟尤回到帝景湾别墅。
贺舟廷晚上有应酬，九点多将近十点才回家。
听到他开门进来的声音，坐在客厅看白天拍的广告的简宁安起身过去迎他，他换了鞋，张开手臂将简宁安抱进怀里，低头就要亲她。
简宁安红着脸躲了一下，又听到一声男人的咳嗽，贺舟廷动作一滞，抬眸望向声源处。
站在客厅的何舟尤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贺舟廷脸色倏变，不由敛眉，“你怎么在这里？”
简宁安摇了摇他的手臂，“别着急，他有话要跟你说。”
说完，简宁安又扭头看向何舟尤，示意他快点说呀。
何舟尤不自然地清了清喉咙，将脸转到一边去，别扭又生硬地喊了声多年未有的，“哥。”
贺舟廷：“……”

第82章 第82夜...
两个多月后，新酒发布会如期举行。
公交地铁、车站站牌上，还有城市大厦的外墙广告屏上，都有新白葡萄酒“爱简”的广告和海报。
路遇红灯，车子刹停在十字路口，坐在后座的简宁安透过车窗，望着不远处大厦的外墙，上面悬挂着巨幅海报。海报上，是当红男星何舟尤完美的侧颜，他指尖衔一支高脚杯，性感的唇抿着杯中浅淡的香槟色酒液。
简宁安手肘支着车窗，托着下巴，嘴角扬起漂亮的弧度，“真好看。”
自家品牌的海报，怎么看怎么赏心悦目。
贺舟廷凑近她耳边，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问她，“是我好看，还是他好看？”
又开始了，跟自己的弟弟也要比较一下，简宁安眼睫轻眨，毫不犹豫地说：“海报好看！”
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让贺舟廷感到满意，他环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沉声道：“你的意思是何舟尤好看？”
虽然何舟尤是贺舟尤的艺名，但大家都习惯了这么叫他，也就没有再改过来。
简宁安抿唇笑道：“我可没这么说哦。”
贺舟廷转过她的脸，笑看她，“那就是我好看。”
简宁安打量着他的眉眼，含笑道：“你跟他，跟其他所有男人比，是两种不一样的好看。”
贺舟廷浓黑的眼睫轻煽，“什么意思？”
简宁安不安分的手指轻轻描摹着他的唇，真情实感道：“他们再好看，就只是视觉上的好看，你是让我心动的好看。”
贺舟廷彻底被她这句话取悦到了，凑过去要亲她，简宁安忙张开手掌捂住他的嘴，“别把我口红吃掉了。”
贺舟廷顿了一下，还是往上亲在她手背上，勾唇笑得嫣儿坏，“行吧，留着晚上吃。”
简宁安睨他一眼，“什么呀。”
顾及到车上有司机，贺舟廷贴近她耳边，低声暧昧道：“不过，晚上可就不只是吃口红那么简单了。”
简宁安被他羞得脸红。
十分钟后，车子抵达丽枫酒店。
丽枫酒店除了提供餐饮和住房，本身还提供筹办大型活动的业务，拥有容纳千人万人的大小会场。
新酒发布会定在酒店的会场里，发布会结束之后，可以直接参加在酒店举办的晚宴。
简宁安下了车，挽着贺舟廷的手臂与他并肩走过红毯，由于她脚下踩着的是尖细高跟鞋，两人下了车后，贺舟廷为了照顾她，特意放缓了脚步。
随后，工作人员递上马克笔，两人接过，双双在海报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为了表示对自创品牌的支持，公司所有员工今天都来参加了，简宁安签名的时候，在海报上看到了几个眼熟的名字，签完名进入会场大厅，还见到了她们当中的几位。
“贺总好！简总好！”
众人纷纷问好，简宁安与贺舟廷一齐向她们招手、微笑示意，一路经过她们，准备往后面的休息室去。
众人的议论声落在两人的身后。
“突然觉得简总监挺励志怎么回事，当初也是跟我们一样的小白领，现如今是整个品牌事业部的老大了，又喜提了贺总这位超级高富帅男朋友。而且你们发现没，她越长越漂亮了，比刚来公司那时候亮眼得多，穿着礼服站在贺总身边好有范儿啊！好登对啊！”
为了配合发布会这样值得庆贺的主题，简宁安今日穿了一席红色长裙礼服，修身贴合的设计衬出美好身形，既保证了女人的妩媚性感，又不失职场的霸气干练，比现场用来装点的红玫瑰更明艳动人，确实是颇有女王风范。
而贺舟廷的存在就更不容忽视了，不管走到哪里，自带的气质和气场都如万人瞩目的王一般。加上今天着装的配色是用了心的，西服是经典的黑色，领带和口袋巾选用了酒红色，显然是为了和简宁安身上的红裙相衬。
另一个眼神周旋在两人的背影上，羡慕道：“所以说有爱情滋润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大家快去找人谈恋爱！”
“得了吧，明明是有贺总滋润的女人才会不一样，你换个其他男人试试，看有没有这效果。”
“艾玛，你这话扎心了。”
“真是没想到啊，当初以为贺总就是跟她玩玩而已，现在……谁看不出来品牌事业部就是贺总特意为她增设的，而且超体贴呀，顾及到她穿了高跟鞋，明显放缓了脚步，是真爱她无疑了。”
“朱总先前说贺总单身，我们都有可能，现在贺总已经有简总了，那么问题来了，甜甜的爱情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
一群人从当初嘲笑简宁安被包养，不久就会被贺舟廷玩腻了扔掉，到现在亲眼目睹简宁安地位越来越稳固，跟贺舟廷感情越来越亲密，全部化身成了柠檬精。
*
到了后台休息室，简宁安坐在沙发上捧着手机，最后再熟悉一遍提前写好的发言稿。
贺舟廷单手插兜立在窗边，正在低声讲电话。
主持人的播音腔从前方舞台传进来，开场歌舞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开场表演结束之后，就是简宁安作为品牌负责人上台发言。
简宁安握着手机的手下意识收紧，虽然眼睛是看着眼前的发言稿，但注意力已经集中不了在上面了。
贺舟廷从窗前侧过脸，看着她僵硬地坐在那里，跟电话那头的友人道了别，收起手机，移步走向她。
他来到她的面前，单膝跪地蹲下身去，微扬起脸注视着她，将她落在侧脸的几根发丝挽到耳后，指尖停在她的耳垂上，状似捧着她的脸，但又不至于将她脸上的妆容弄花。
“紧张吗？”他性感的嗓音此刻听来格外温柔。
在他面前，简宁安已经无需伪装，喉头咽动了一下，如实告诉他说：“有一点。”
贺舟廷握着她的手，鼓励道：“所有的一切，你都做到很棒了。”
得到贺舟廷的鼓励，对简宁安来说也是一个重要的肯定，她眼睫轻眨，和他对视，捡回自信郑重点头，“嗯！”
开场歌舞表演已结束，听到主持人在讲串场词，贺舟廷起身，牵着简宁安的手，“该你上场了亲爱的。”
贺舟廷将简宁安送到登台口，简宁安刚平复的心又跳起来，紧张得胸膛剧烈起伏，加快的呼吸企图压制住过快的心跳。
她手心都沁出汗来。
只听到主持人说：“有请我们“爱简”的品牌负责人，味国际品牌事业部简宁安简总跟我们分享关于这个品牌诞生的故事！”
贺舟廷给了简宁安一个拥抱，“你可以的简宁安！”
对，我可以的！
——简宁安在心里默念，做了一遍深呼吸，嘴角往上牵起弧度，朝贺舟廷嫣然一笑，然后带上自信的笑容，从容地朝舞台迈开了脚步。
简宁安一出场，台下掌声响起，她端着身姿，微笑着朝他们招手。
贺舟廷见简宁安进入了状态，从登台口离开，绕到前面的会场去。
从服务生的托盘里端起一杯酒，贺舟廷站在人群后排，望着台上自己的女人，仿佛四周围一切都虚化，眼中只有她。不过两三分钟，她的紧张忐忑便全部不复存在，眼前的女人一举手一投足，自信而优雅。
而且……一身红装的她，真像他的新娘呀。
脑子里浮现她嫁给他的画面，贺舟廷抿了一口酒，眉眼渡上一层笑意。
“啧，可惜了。”突然，耳边响起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贺舟廷脸上的笑意收敛，悠悠回眸，见到同样穿了一身西装的何舟尤，略微一挑眉，“可惜？”
何舟尤调皮地拿酒杯碰了一下他的杯，转头欣赏着台上的女人，放肆笑言：“如果你不是我哥，我们会成为情敌。”
会听到何舟尤这么说，可以说是既在贺舟廷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意外的是，他以为何舟尤前段时间对简宁安的表现，不过是为了跟他抢夺。情理之中的是，这么好的简宁安，肯定不会只有他爱上。
贺舟廷一道强烈的私心跳出来：真想把简宁安藏起来，让她独独属于他。
见贺舟廷不悦的蹙眉，何舟尤收起他的半开玩笑半认真，拍拍他的肩，拉着长音懒散地宽慰道：“放心，以后只当她是嫂子，不跟你抢。”
台上主持人在邀请何舟尤上台，何舟尤将酒杯递给身后的经纪人，换过墨镜往脸上戴上，“咳，该我上台了。”
在一片热浪来袭的掌声中，何舟尤酷酷地大步踏上舞台，台下应援的“鱿鱼”们疯狂呐喊。
气氛热烈沸腾得像是要将会场屋顶掀翻，简宁安在台上含笑等着他，一个作为品牌负责人，一个作为代言人，两人在台上做了些互动后，简宁安先下台。
作为福利，何舟尤还要留在台上，抽一名他的铁杆粉丝，在媒体、观众面前亲手给该名粉丝喂葡萄酒。
现场的迷妹们都快失控了。
被何舟尤抽中的是坐在第一排的，简宁安的助理姚欣，平日里围着她这位上司转的下属，在上台和她擦肩而过时，竟然完全忽略了她，两只眼睛全程紧盯何舟尤，一张笑脸通红，兴奋得眼眶泛起水光。
偶像的力量就是无敌。
贺舟廷已经到台下迎接她，简宁安笑着经过姚欣，手稍稍拎起裙摆，款步回到他的身边。
*
此次发布会，除媒体、同行、鉴酒专家们，还邀请了食品饮料协会的领导们，肖进作为该协会重要部门展览部的部长，自然也在受邀名单里。
他在台下某处看完了简宁安整场演讲，直到亲眼看着她含笑走到贺舟廷的身边。
一席性感红艳的长裙，胸前V领隐约露出事业线，身材和气质都比以往更动人，笑靥如花的脸庞写满了自信。
现如今，她不但从丑小鸭蜕变成了白天鹅，还成长为了女王。
能够有资格站在她身旁的，必然是王一般的男人。
肖进的目光在她和贺舟廷之间逡巡着，不得不承认，自己却不是那个王。
来之前，徐浩说他现在和简宁安正验证了那句话：从前你对我爱答不理，我现在让你高攀不起。
确实如此，肖进自嘲地笑了笑，将手中的酒杯放在了服务生的托盘上，转身提前离了场。
发布会结束之后是晚宴，晚宴结束收场，简宁安和贺舟廷回到别墅已是深夜十一点。
尽管酒量不错，可在宴会上被敬了几轮酒，简宁安现下已经可以说是醉得不省人事。
贺舟廷在酒店的时候将她抱上车，回来又将她抱下车。
进了屋，贺舟廷先是将简宁安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将糊在她脸上的发丝勾开，露出精致的小脸。由于酒精的作用，整张脸饱胀透着粉色，细嫩得仿佛轻轻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但她的眉头是皱着的，显然喝醉的感觉不好受。
贺舟廷抬起手，试图扒拉下她搂着他脖子不放的手臂，简宁安不能地将他搂得更紧，嘴里不停嘟喃，“贺舟廷我难受，你别走，你疼疼我。”
喝醉了才能这么无所顾忌地要他疼爱，贺舟廷又心疼又好笑，捏她的脸颊，哄着她，“乖，我去泡点蜂蜜水给你喝，喝了会舒服一点。”
这才将简宁安的手松下来。
贺舟廷直起腰，转身去厨房。
贺舟廷前脚刚离开客厅，简宁安后脚就跟着他，赤着双脚摇摇晃晃地走到厨房去。
她意识不清，将厨房误认为卧室，边往厨房走，手边伸到后背去拉下裙子后边的拉链。
到了厨房门口，简宁安望着贺舟廷立在光下挺拔的身姿，后背宽阔，她将裙子肩带往下一扯，丝滑的裙子便顺着身材曲线往下滑落，最后卡在胸前，露出两只白得晃眼的肩头。
贺舟廷握着水杯一转身就撞见这样一幕。
她的皮肤极白，在红裙的衬托下更为细腻诱人。
衣衫不整的简宁安靠在门上，媚眼如丝地望着他，妩媚又慵懒，“贺总，你看我美吗？”
今天新酒发布会一切顺利，她高兴上了头，加上酒精的双重作用，让她比平日放肆大胆百倍。
贺舟廷握水杯的手指不由收拢，性感的喉结滚动，望着她眼热道：“美。”
简宁安趴在门上笑，口齿不清囫囵地问他，“那你想要吗？”
贺舟廷将水杯放到一边，情绪激动地将她抱起放在身后的大理石台面上，低下头含住她娇艳的红唇，用行动证明他想要！他发了狂地想要她！
然而即便他想要到发疼，他还是暂时先忍住。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他抵着她的额头轻喘，拇指抹掉她唇角残留的一抹口红，“知道你今天像什么吗？”
简宁安双目迷离地望着他的唇，“什么？”
“女王，我的女王。”
“你的？”
“对，我的！”
贺舟廷的手绕到她后颈，修长手指捏住了项链，将项链解开，原本挂在项链上的钻戒便落进他的掌心。
他将她搭在他肩上的手扒下来，握着她的手指，将钻戒重新套回她的手指上，“我的女王，你该嫁给我了。”
简宁安望着灯光下闪亮耀眼的钻石，眨了眨眼睫，抬起殷红的脸冲他莞尔一笑，“好！”
贺舟廷的手臂穿过她的腿弯，亢奋地将她从料理台上抱走，“那老公现在就带你入洞房。”

第83章 第83夜...
“老公！老公！快看！这不是宁宁吗？”任天姿随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机，恰好看到简宁安上了早间财经新闻。
一桌子吃早饭的简家人闻声，齐齐抬起头看向电视，电视里面的简宁安一席红色礼服，正在台上发表演讲。屏幕下边标识着她的身份：味国际品牌事业部总监&爱简品牌创始人
“哎唷，简宁安现在已经是那家公司总监了？！而且自创了葡萄酒品牌，这是飞黄腾达了呀！”简旭大发感慨。
金巧看着多少有些欣慰，“这样看来，当初宁宁选择不嫁给刘睿，是对的。”
她现在越来越好了，反倒是刘睿，餐厅没了，老婆跑了，现在在一家酒店做大厅经理，还染上了喝酒赌博，再不见昔日的风光。
任天姿疯狂点头应和，“对对对！”
上次逛街偶遇刘睿，见他整个人非常颓废，头也秃了，大概是愁的。人一旦过得不好，颓势非常明显。
“对什么对？！”简鸿志拿筷子敲着碗，皱着眉头不悦，“她现在有钱了，跟你们有半毛钱关系吗？”他问金巧，“她的钱给你花了吗？”
金巧没说话，拿起筷子埋头夹粉条吃。
简旭翘着二郎腿，抖着腿道：“可不是吗？自己有钱在外面逍遥快活了，两年都不回家。爸妈，你们可是白生了她，看看我，还是儿子好吧？陪着你们。”
简鸿志一拍大腿，“走，儿子！收拾行李！”
金巧从碗里抬起头来，“你收行李干什么？”
简鸿志走到房门口停下，“去找她呀！都这么有钱了，难道不该让她孝敬孝敬我们？”
“赶紧的。”简鸿志指了指简旭，“你陪我去，她们两个在家看店。”
*
简宁安清晨醒来后，第一时间就是拿起手机点开，主要想看看发布会视频传上网后，广大网民们对新酒品牌的反响，目前为止她看到的几乎都是好评，心情好得比窗外的阳光还灿烂。
看完网民们的反响，她又习惯性点开微信。在微信推出置顶功能后，她是将常岁启用了这个功能的，所以一点开就看到了她发过来的消息。
发送时间是昨晚。
【岁岁：恭喜亲爱的有了自己的事业，助理给我回传了一些现场照片，跟贺舟廷越来越登对了哈】
常岁近期和林今朝正在美国进行一场收购案，两个人昨天都没有办法到现场，不过都派了助理亲自送礼物道贺。
【岁岁：我猜，今晚之后，你会把贺舟廷送你的求婚戒指重新戴上（坏笑jpg.），婚期定了记得告诉我，我要预订做伴娘。】
简宁安摊开手背，看着套在自己手指上的戒指，脸上笑逐颜开。
她动了动手指回复她。
【简宁安：好呀，跟他商量好后，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除了常岁，还有袁媛也给她发来了祝贺。
【媛媛：恭喜恭喜！新酒发布会很成功呀！】
【媛媛：替你感到开心！】
由于酒后受孕，媛媛的小孩在四个月的时候，查出患有畸形的问题，最后不得不选择放弃，这件事给袁媛在身心上都受到了伤害，所以辞职回老家休息了。
【简宁安：谢谢。】
【简宁安：什么时候休息够了就回来，味国际随时欢迎你。】
【媛媛：谢谢简总（龇牙jpg.）】
【简宁安：叫什么简总，直接叫简宁安行了。】
再回复了几条其他人的消息，简宁安准备起床了，刚要将贺舟廷搭在她腰间的手臂拿开，就被他条件反射似的紧紧锁住。
“醒了？”简宁安开口问他。
贺舟廷埋在她颈间，汲取着女人香，“嗯。”
简宁安在他怀里动了动，转过身面对着他，提醒说：“该起床上班了。”
贺舟廷仍是闭着眼，抱着她不愿撒手，“再睡一会儿。”
昨晚从厨房到浴室再到床上，一共三次，每次一两个小时，凌晨四五点才睡，看来贺舟廷是真的累了。简宁安抚摸着他头上的短发，“那你再睡会儿。”
“你陪着我。”
“我真的得去上班。”
发布会刚结束，还要回公司开总结大会，把之后的工作计划也安排下去，总之今天还有一堆事等着简宁安。
最后，在赖床这件事情上，以贺舟廷妥协告终。
两人洗漱好，双双换了外出的衣服下楼。
慧姨今早给两人准备了乌鸡汤，贺舟廷拉开椅子坐下，看到送上来的乌鸡汤，不甚理解道：“怎么大清早的喝乌鸡汤？”
习惯了吃清淡的早餐，这对他来说太油腻了。
慧姨脸上微红，搓着手说：“那个……你和简小姐最近比较累，多喝汤补补。”
补补？简宁安可耻地听懂了，发现慧姨脸红，她怀疑是不是对方看到了昨晚扔在厨房垃圾桶里的安全套了，所以才……
简宁安跟着脸一红，埋下头喝汤。
贺舟廷是看到简宁安也脸红了，才明白过来慧姨说让两个人补补是什么意思，他低低笑起来，道：“谢谢慧姨。”
慧姨跟个老母亲似地欣喜点头，“不谢不谢。”
正要转身回厨房，慧姨又看到了简宁安手上的钻戒，笑问：“是准备结婚了吗？”
简宁安看了眼自己的戒指，幸福都写在脸上了，笑眯着眼道：“是的慧姨。”
贺舟廷的手臂随意搭在简宁安身后的椅背上，状似将她揽入怀中，满心期待地跟慧姨分享喜悦，“我们正商量着找个时间去领证。”
“好好好！太好了！”慧姨高兴得就差鼓掌了。
其实领证随时都可以去，只是，简宁安户口本不容易拿到，她的家人不会轻易给她的。
简宁安怀着心事舀了口汤喝，她还没想好怎么办。
*
九点准时回公司上班，简宁安经过姚欣的座位时，发现她坐在位置上，捧着手机一脸难过，她凑近了发现她手机上正播放着何舟尤的广告。
她疑惑不解道：“怎么看自家爱豆都看出一脸难过的表情？”
姚欣抬起眼见到她，打了声招呼后，努着嘴悲伤道：“我以后又只能隔着屏幕看他了。”
确实，广告拍完了，何舟尤跟味国际的交集就少了，姚欣想要再见到他不容易。
简宁安安抚地拍拍她的肩，只能私下有什么机会，再安排她见上一面。
总结大会开了整个上午，结束之后吃饭午休。
简宁安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准备眯眼小憩一会儿，搁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扫了一眼，许久没有出现过的名字闪现在屏幕。
金巧。
她犹豫着接了起来，金巧告诉她，她的父亲简鸿志和哥哥简旭来滨江市了，算着时间高铁差不多到了，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简宁安正琢磨着回去找他们商量结婚的事情，没想到他们就自己来了。
也好，简宁安应了声“知道了”，正要结束这通电话，金巧突然叫住她。
“当初一心想要你嫁给刘睿，不完全是为了要那二十万彩礼给你哥凑首付，我也是担心你找不到更好的，宁宁，你知道我……我也是希望你有一个好的归宿。”
听到金巧颤抖的嗓音，简宁安一时五味杂陈，除了私心也许金巧确实也有疼惜她的成分吧，只是那点疼惜的成分渺小到太微不足道了。
耳边响起来电提示音，简宁安没有正面回应金巧，只告诉她有电话进来。挂了和金巧的通话，就看到了简旭找她。
她接了起来，果然，简旭告诉她说，和父亲简鸿志已经到了滨江市，刚下高铁。
“我现在过去接你们。”简宁安没有太多情绪，收了线后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起身出门去。
中午的交通没有什么压力，二十分钟后，简宁安开车来到了高铁站，顺利将简家父子接上了车。
简鸿志坐进后座，拉上门后环顾着干净整洁的车内饰，笑问她，“你这车……姓贺的那个男人送你的？”
说完，和简旭两个人对视一眼。
简宁安重启车子准备倒出车位，抽空扫了眼车内后视镜里的父子俩，像汇报工作似的淡淡道：“自己买的。”
接到人后，简宁安将他们送到丽枫酒店办理入住。
简宁安出门的时候只带了手机和车钥匙，没有身份证，靠在酒店前台转身问身后的简鸿志，“爸，身份证给我一下。”
简鸿志正东张西望地打量着富丽堂皇的酒店，根本没听到简宁安说什么，她又提醒了他一句，简旭听到了，拍了拍简鸿志。
简鸿志这才回过神，“哦哦，身份证是吧？”他拿手往口袋掏了掏，掏出一张高铁票和身份证，将身份证递给她。
简宁安把身份证转手给了前台，看着前台往电脑上做登记，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又转头问简鸿志，“爸，户口本带了吗？”
“怎么还要户口本啊？”简鸿志不明所以。
简宁安面不改色心不跳：“不是，我想起我的身份证快过期了，得重办一张。”
“哦，没有，没有带，就带了身份证出来。”简鸿志摆着手，身旁的简旭眼珠子直打转，扫过简宁安手指上的钻戒。
办好入住手续，简宁安带父子两个在酒店房间安顿好，自己继续回公司上班。
简宁安前脚刚走，简旭就兴奋异常地拉着简鸿志到沙发坐下，“爸，我们这次来，可以钓一条大鱼回去！”
简鸿志糊里糊涂道：“什么大鱼？”
“记不记得在楼下办入住的时候，简宁安跟你要户口本？”
“是啊，她身份证不是快过期了嘛。”
“算一算，她的身份证确实快十年到期了，但是她目的不完全是这个。”简旭直摆手。
简鸿志更糊涂了，问他，“什么意思？”
简旭坐在沙发扶手上，挪了挪屁股，“她估计准备结婚了。看到她手上的戒指没有？鸽子蛋这么大的钻戒，嫁的是有钱人！”
简鸿志确实看到了简宁安手上的钻戒，但是不懂什么鸽子蛋不鸽子蛋，以为只是玻璃水晶之类的装饰品，戴着好看而已。
“那玩意值钱吗？”简鸿志发出疑问。
简旭兴奋不已，“老值钱了！”
“可也不是黄金啊，我看就是银的。”
“您怎么只认得黄金呢？那是钻戒！”
“哦，钻戒。”简鸿志似懂非懂。
简旭赶紧打开手机，随便到网上查了几颗鸽子蛋的价格给简鸿志看。
简旭也不知道简宁安手上那枚多少克拉，所以找的百万千万甚至上亿的都有。
简鸿志看了眼神直发楞，“这是把一套房子都戴在手上了？”
“可不是！”
简鸿志一拍儿子的大腿，眼睛发亮，“那真的是有钱人啊！”
晚上下班前，简宁安给贺舟廷发了消息，说今晚不能陪他吃饭，而且会稍晚点回去。
贺舟廷今晚恰好没有安排，本来是准备早点回去陪她一起吃饭的，结果她现在说得晚点回去，他自然是要问她因为什么事。
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简宁安老实告诉他说，是因为简家父子来了，她要带他们去吃。
【那我跟你一起去。】
——贺舟廷的消息回复过来。
简宁安盯着手机想了想，她也没道理不让贺舟廷去。
【好吧，那我们一起。】
吃饭的地方就定在丽枫酒店二楼的中餐部，简宁安带着贺舟廷到的时候，简家父子已经坐在预定的位置上，吃着餐前小食。
见到简宁安从门口那边进来，贺舟廷跟在她身后，简旭在桌下踢了踢简鸿志，“诶，爸爸爸，还是他！妹果然还是跟他在一起。”
简鸿志止不住的高兴，凑到儿子耳边道：“你还别说，这姓贺的不但有钱，还挺长情。”
当初他们都以为贺舟廷包养简宁安，跟她玩玩而已，现在不但还在一起，而且看样子就要准备结婚了，多少是惊讶的。
贺舟廷来到二人面前，看在简宁安的面子上，还是礼貌地称呼了简鸿志一声“伯父”。
简鸿志琢磨着，上次在沙洲市遇到，贺舟廷多傲呀，一副高不可攀的样子，可为了娶他的女儿，这会儿还不是得和颜悦色跟他低这个头？！
这么想着，简鸿志心里就爽快，高昂着下巴道：“来了，坐吧。”
摆足了长辈赐座的姿态。
贺舟廷倒也不恼，嘴角始终保持着浅淡的笑意，先是替简宁安拉开了一张椅子，照顾她坐下后，再拉开她旁边一张椅子坐。
一桌四个人，几乎没有共同语言，对简宁安和贺舟廷来说，这是吃得最沉默而无趣的一顿饭，就像是为了完成任务不得不做的事。
简家父子倒是吃得津津有味，因为上的菜都是平日难得吃到的。
将近结束，简宁安起身去买单，简旭不停给简鸿志使眼色。
简鸿志放下筷子，嘿嘿笑着问坐在对面的贺舟廷，“你们两个是准备结婚了？”
贺舟廷抿了一口白开水，放下杯子，如实道：“是。”
简鸿志和简旭对望一眼，仿佛在说，是真的是真的，猜对了，他们两个要结婚了。
简鸿志身子往前倾，难掩急切地问，“那这个彩礼……”
他们坐的这边是开放区，并不是独立的包厢，周围都有别的用餐的客人，
“这里不适合谈这个。”贺舟廷不得不打断他们，朝简旭伸出手，“手机给我一下。”
简旭立即拿起手机递给他。
贺舟廷接过来，低头在上面留下一串数字再还回去，“有任何问题，稍后可以打这个电话联系我。”
想起先前在沙洲市问贺舟廷要钱，他的态度多强硬，现在为了把简宁安娶回家，显然是愿意让步了，简旭仿佛听到了钱落袋的声音，连连点头，“好的！好的！”
刚交换过号码，简宁安买完单回来，跟简家父子说：“单我已经买过了，你们慢慢吃，我们就先回去了。”
她会过来跟简家父子吃这顿饭，本来是想借此机会谈谈结婚的事，但又担心他们狮子大开口跟贺舟廷讨要天价彩礼，所以决定找个机会先跟他们沟通好，再带着贺舟廷跟他们谈。
所以临走了，她还是绝口没提结婚的事情。
回到家，简宁安边上楼，边挽着贺舟廷的胳膊问他，“要不要一起洗澡？”
贺舟廷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笑问她，“诱惑我啊？”
简宁安脸红否认，“才不是，我只是想节省时间。”
上了最后一级阶梯，贺舟廷停下脚步，举起手中的手机示意，遗憾道：“你先去吧，我先打个电话，再过去陪你。”
“好吧好吧，电话比我重要，我知道了。”简宁安当然能够理解他，他经常回来还要处理公事，只是假意吃醋逗他。
她转身往卧室的方向走去几步，贺舟廷揽腰将她拉进怀里，低头亲她一口。
“跟电话争风吃醋？嗯？”
简宁安搂着他的脖子，努努嘴，“那你再亲一下，我就不吃醋了。”
贺舟廷被她逗得低低地笑出声，再往她唇上亲一口。
简宁安这才心满意足地哼着小曲儿回卧室去，贺舟廷看她扭着小腰轻松的样子，真是得意又俏皮，他眼里除了笑意就只剩下宠溺了。
握在手中的手机就在这时响起，他垂眸望了眼来电显示，没有备注的一个陌生号码，想也知道是谁，还真是迫不及待。眼里的那点笑意褪去，他的神色变得冷然，接起电话放到耳边，转身走向书房。
“嘿嘿，女婿呀。”听筒里传来简鸿志谄媚的笑声。
“是我。”贺舟廷淡淡回应，关上书房门后，转身走向宽大的书桌。
他抬手松开了衬衫领口的纽扣，开门见山道：“关于彩礼方面，你现在可以直接跟我讲讲你的想法。”
简鸿志一时拿不定主意，问他“你准备给多少？”
“我记得你们先前想要五百万？”贺舟廷坐在椅子上，伸手摸起桌上的烟盒。
钱都不是什么要紧事，他现在只想顺利地跟简宁安领证结婚，“这笔钱我可以给你们，另外再附赠一套沙洲市黄金地段的房子。”
贺舟廷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咬在嘴里点燃，呼出一口烟雾来，桃花眼微眯，“但是同样的，我也有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除了让我和简宁安顺利领证以外，希望你们对她好一点。”

第84章 第84夜...
次日清晨，简宁安刚起床，就接到了简鸿志的电话，说是准备请她和贺舟廷吃午饭。
简宁安满脑子问号，怎么简鸿志突然这么殷勤主动？
在包厢坐下后，简宁安才得到了答案。
“我和你哥准备回去了，想着离开前再跟你们聚一聚。”简鸿志坐在椅子上，看着贺舟廷这一表人才又特别有钱的女婿，眼角笑出褶。
旁边的简旭也打量着贺舟廷，眼神贼亮，仿佛看着一台移动提款机。只要有妹妹简宁安在手，就可以跟他无限额、随时支取。
听到简鸿志说要离开，简宁安颇为意外，“这么快就要回去了？”
她这么问，当然不是因为舍不得他们，而是，父子两个此次这么急匆匆地来滨江找她，总会有原因的吧？怎么这么轻易又回去了？
简鸿志看着贺舟廷，想到他昨晚提到的交换条件，要求对简宁安好一点。他端起杯子抿一口茶，清咳了两声，道：“这次过来主要也就是看看你，现在看你过得挺好的，我们也就放心了。”
几乎没有过的关心，连简鸿志自己说出口后都觉得浑身不自在，他坐在椅子上的屁股直动，不敢看简宁安的眼睛，为了缓解尴尬，马上又补充一句，“还有就是，你妈跟你嫂子两个人在家看店，顾不过来，还是得我们在。”
说着又咳嗽清喉咙，拼命掩饰他的不自在。
从简鸿志口中听到这些话，简宁安震惊得一时说不上话来，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简旭眼见简鸿志要露怯了，忙岔开话题，边端起茶壶给简宁安和贺舟廷杯子里添茶，边关心道：“那什么，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登记结婚？”
简宁安眉头微动，“你怎么知道我们准备结婚了？”
简旭眼珠子一转，下巴朝着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抬了一下示意，“你这戒指不都戴上了吗？”
消除了简宁安的疑虑，简旭又笑问，“是准备回兰县登记，还是去香港？”
知道她要结婚，首先问的不再是彩礼，而是关心她什么时候登记，去哪里登记？虽然听起来是暖心多了，但是简宁安多少有些适应不过来。
就在她陷难以置信的情绪时，贺舟廷握着她放在桌上的手，温和道：“到香港登记，至于登记的时间，我们两个稍后确定一下。”
“那你们确定好告诉我们，我们把户口本什么的给你们寄过来。”
简宁安：“！！！”
主动要把户口本给她？
简家父子两这一波不同寻常的操作，把她弄懵了。
她试探性地问，“那关于彩礼……”
她把话留给了简鸿志，简鸿志望一眼贺舟廷，显然，他们私下达成一致的事情，贺舟廷并没有告诉简宁安。也是，以简宁安的脾气，如果被她知道了，那五百万和黄金地段的房子，估计得不翼而飞。
“就按兰县的习俗办就好了，还是宁宁你有什么想法？”简鸿志说。
“没有！”简宁安摇头，“我没有想法。”
按家乡兰县的习俗，彩礼一般都在十到二十万。
她一直担心家里会因为贺舟廷有钱，而跟他多要彩礼，这样会让她有一种占他便宜的感觉，尽管贺舟廷从来不跟她计较钱的事，可终究难过心里那一关。
说到底，简宁安始终觉得，能够嫁给贺舟廷，本身就已经是高攀了。如若不然，她也不会等到新葡萄酒品牌做成功了，才真正答应要嫁给她。职场上的一点点成就，是她最体面的嫁妆了，是她所有自信的来源。
直到回去的路上，简宁安还在感慨，怎么简家父子就突然换了个芯子似的？变好了呢？思来想去，她转头看向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专注开车的贺舟廷。
她微眯了眼，“该不是，他们私下找过你吧？你没有答应他们什么过分的要求吧？”
贺舟廷转头对望她一眼，“别想那么复杂，他们都过来看你了，那也就是开始知道关心你了，会答应我们结婚有什么奇怪的？”
简宁安抱着双臂轻轻摇头，她太了解他们了。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人，大老远跑过来，怎么可能只是纯粹地看望她。还这么关心和配合她结婚的事。
“好了好了。”恰好行至十字路口，红灯亮，贺舟廷将车子刹停，伸手揉揉简宁安的头发，“顺顺利利嫁给我不好吗？想那么多干什么？嗯？”
“好吧好吧。“简宁安就姑且相信，他们是想通了后悔了，良心发现想对她好一点了。
**
贺舟廷没有直接把车开回家，而是将简宁安带到了公司。
简宁安以为他是有什么公务要处理，进公司后就准备跟他分开，转身往自己的办公室走，“不打扰你，你处理好事情叫我。”
贺舟廷弯唇一笑，伸手将她拦腰捞回来，简宁安一下子扑进他怀里，抬眸大睁着眼，“干嘛？”
贺舟廷眉眼带笑地注视着她，“我处理的事情跟你有关，你一起过来。”
说完，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将她一起带往他的办公室。
周末的公司没有其他人，环境格外安静，只有女士高跟鞋和男士皮鞋踩在走廊上的声响。
贺舟廷抬手验证指纹开了门，将简宁安安置在沙发上坐下。
简宁安一脸迷茫地望着他。
他含笑绕到办公桌后，拉开抽屉拿出了一份封皮文件袋，随后转交到了简宁安手中。
简宁安怀着好奇将封口的线绕开，将文件袋打开，从里面掏出一叠A4纸出来。
翻了翻，简宁安发现里面都是一些装订好的合同，包括：味国际的股权转让协议、法人变更通知书，还有法国嘉世庄园的所有权变更。
“这是……”
贺舟廷在她身边坐下，搂着她的肩道：“以后，你就是它们的主人了。”
所以，贺舟廷这是要将味国际和嘉世庄园全部都送给她？
简宁安忙将所有合同塞回文件袋里，“这我可不能要。”
“这才是我真正想要给你的，结婚彩礼。”
“那也不能要，结婚彩礼你按照和我爸说的，按兰县的风俗给就行了。”贺舟廷已经给简宁安的生活带来很多东西了，而她却没能给到同等的回应，让她如何还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这样贵重的馈赠。
“那好吧，不过……”贺舟廷还是将文件放回到她手里，“这几份合同我都已经签过字了，你什么时候想要了，随时签字随时生效。”
他不给她施加压力，主动权完全交到她手里。
*
简氏父子是下午五点的高铁，距离离开前还有好几个小时，闲着无事，简旭便提议在丽枫酒店里面做个按摩享受一下。
他们等的电梯到了，门往两边敞开，里面站着一个女人，穿了一条白裙子踩着高跟鞋，脖子上挂着蓝宝石项链，鼻梁上悬一副墨镜遮去小半边脸，手里拿个小包，食指上的戒指镶着珍珠。
一眼看过去有几分贵气。
简旭率先踏进电梯，多看了女人两眼。
萧文颖抿着红唇，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移动了两步。
大城市里的女人都眼高于顶，尤其是有钱的，呵！简旭这么想着，收回视线，偏过头跟简鸿志继续适才的话题，“这家酒店的按摩很出名的。”
简鸿志跟着走了进来，“但是也很贵呀儿子！按一次最低都要一千多块钱！”他看到了房间里放着的SPA广告册子，还有上面明码标价的价目表，“出去外面找个便宜点的按摩店行了。”
简旭按下对应楼层数字键和关闭按摩，眼角的余光扫了眼角落里的女人，吊高了嗓子道：“爸，我们马上就要有钱了！贵怕什么呀！就是要享受最好的！”
简鸿志想了想，点头道：“嗯，有道理！”
哪里来的土包子？站在一旁安静的萧文颖难掩嫌弃，嘴角往下撇。
一想到马上就可以拥有几百万了，简鸿志搓着手兴奋道：“要说这贺舟廷多了不起，可是怎么办呢，想娶我女儿，还不是得低头，乖乖地拿钱出来孝敬我们，哈哈。”
贺舟廷，娶他女儿？萧文颖将目光移向父子两，将他们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那是”简旭搭着父亲的肩，得意洋洋地抖着腿，“再强的男人他也有软肋，简宁安现在就是他贺舟廷的软肋，现在他的软肋被我们捏在手里，不听我们的怎么行嘿嘿嘿。”
萧文颖唇角一勾，遽然开口，“原来是简伯父啊。”
前边两个男人身子一僵，纷纷回过头来看她。
“你谁呀？”
萧文颖扶了下鼻梁上的墨镜，笑言：“我是简宁安的朋友。”
叮咚~电梯到了，她抬眸看眼外面，作了个请的动作，她也是来这层楼做SPA的，“先出去，我们到外面聊。”
简家父子两对望一眼，半信半疑地跟着走出去。
这里萧文颖已经来消费过几次了，她踩着高跟鞋，轻车熟路地往SPA馆走，面带微笑地跟他们说，“不止是我，这间酒店的老板千金常岁，也是简宁安的朋友。”顿了顿，左右张望了一圈，“我们三个经常在一起玩的。”
刚从美国回来，准备过来做个SPA放松一下，顺便视察一番的常岁听到有人报自己的名，回头扒开几个簇拥在她身边的经理，瞧见萧文颖，一声嗤笑。
谁经常跟她玩了？
萧文颖猜，常岁与简宁安关系那么要好，简家人极大可能性是认识常岁的，她这么说，可信度自然高一些。
果不其然，简家父子听到常岁，知道那可是简宁安最要好的闺蜜，而且看这萧文颖也是有钱人，没什么必要对他们撒谎，于是对萧文颖的身份深信不疑，一个劲儿地跟她握手，“你好！你好！”
父子两还不停对眼色，心想着简宁安在这边，竟然结识了这么多有钱人。
“刚刚听到伯父是在谈彩礼吗？”萧文颖始终保持着不露痕迹的微笑。
简鸿志嘿嘿了两声，毕竟是钱的事，他也不好跟外人细谈。
萧文颖莞尔，“其实钱不钱的无所谓，毕竟再多的钱也有用完的一天，公司才是赚钱机器，贺舟廷那么喜欢简宁安，你们是她的家人，他肯定会送几间公司给你们的，有了公司，还怕没钱嚒？”
说完，她深深一笑，朝他们招手，扭着身姿先一步进了SPA馆，“回见伯父。”
有这两贪得无厌的父子作妖，看贺舟廷还能对简宁安有多少耐心，她终究是要输在她的出身上！萧文颖畅快地想着。
站在原地的简家父子两不淡定了，简鸿志抓着简旭的手，“她刚刚说什么？”
“公司才是赚钱机器，有了公司，还怕没钱嚒？”简旭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如醍醐灌顶一般脑力大开，用力一拍掌，“妈的，有道理呀！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简鸿志竖起大拇指，“有钱人的思路就是不同啊，难怪她们有钱呀。”
父子两按摩也不做了，赶紧又坐电梯回到房间去，抓起手机就给贺舟廷打电话。
此时的贺舟廷正在书房里，跟纽约那边的公司高管开会，看到放在桌上的手机来电，他暂停了会议，关掉视频和音频，拿起手机起身到窗前。
他望着窗外后花园的绿茵草地，接通电话放到耳边，“喂。”
“那什么，女婿呀，我们又仔细想了想，这个……”
听到除了五百万和黄金地段的房子，他们还想要一家效益好的公司。贺舟廷指骨敲着窗玻璃，眉头微蹙。
如他们所言，IE集团旗下上百家公司，即便挑一家送给他们，那也不过是九牛一毛的事，然而，给不给得起，跟是否应该给是两码事。
他们现在能要一间公司，下次就能跟他要更多，他是绝不能受他们钳制。
指骨再在玻璃上轻敲一下，贺舟廷做下了决定，“伯父，看在简宁安的面子上，我尊称您一声伯父，但是很有必要提醒您，但凡贪得无厌的人，最后往往都会一无所有。”
简宁安和慧姨在厨房做了下午茶，做好了端出去，慧姨准备上楼去请贺舟廷，简宁安脱下围裙道：“我去吧。”
“好。”慧姨笑着回厨房收拾厨具。
简宁安蹬蹬蹬地上了楼，脚步轻快，书房门是虚掩着的，她正要抬手推开，就听到贺舟廷低沉的声音传出来，“伯父，看在简宁安的面子上，我尊称您一声伯父……”
贪得无厌？简宁安了悟，贺舟廷真的私下答应了简家父子两的要求，而且现在还不满足，跟他索要更多。

第85章 第85夜...
简宁安晚上打电话联系他们，原本是准备跟他们谈谈，关于他们私下找贺舟廷要彩礼的事，却听说他们人还在滨江。估计是没能跟贺舟廷达成一致意见，延误了行程吧。
据说把行程改成了第二天上午，届时，简宁安开车到丽枫酒店，将简家父子接上车，送他们去高铁站。
简鸿志上车后客客气气地跟她说：“怎么还特意过来送，我们自己叫个车就行了的。”
他是怀疑简宁安知道了什么，想探探她的口风，没想到简宁安并没有什么情绪变化，握着方向盘认真开着车，淡淡道：“这不刚好周末休息，有时间。”
简鸿志和简旭对视一眼，心想，简宁安这般心平气和，应该是不知道他们找贺舟廷私下要彩礼的事。稍稍放下心来。
到了高铁站，简宁安将车临时停在站前的通道，父子两个跟她道过别，绕到后背箱拎上行李，准备往高铁站大厅走去。
简宁安靠坐在驾驶位上，降下了车窗，望着两人的背影，突然开了口。
“爸！”
简鸿志听到她的声音，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微微俯身望进车里。
“你叫我？”
简宁安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朝他浅浅地笑，“别白日做梦了。”
简鸿志脸上的表情僵住。
同样俯下身看她的简旭眉头一皱，就要对她破口大骂，简宁安登时冷笑，“不要想着用结婚的事情要挟贺舟廷，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说完，她不再管他们愤怒且错愕的表情，升上车窗的同时，重启车子，打着方向盘将车开走。
驶离高铁站几分钟，放在储物格的手机震动起来，简宁安垂眸快速扫了一眼，简旭打过来的。
她犹豫了两秒，接通了电话，点开扩音器。
还不等她开口，简旭急切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爸被车撞了！”
*
几分钟后，简宁安将车开回高铁站，已经有交警在处理事故，还围着一群看热闹的行人。
她停稳车，跑过去扒开人群，并没有见到简家父子两，只有一台斜杆着停在车道上的凯迪拉克，还有一位大约是肇事车主，男性，约莫三十几岁，比手画脚地在跟交警描述事发过程。
简宁安立即回拨了简旭的电话，简旭告诉她，已经在送简鸿志去医院的路上。
简宁安赶紧又跑回车上去，马不停蹄地启动车子赶往医院。
她赶到医院的时候，简鸿志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简旭在手术室门口焦急踱步，额头上硕大的汗珠往下滴，像下雨天的雨珠似的滴在地板上。
简宁安大步跑上前，望一眼紧闭的手术室门，转头焦灼地问简旭，“现在情况怎么样？”
“你还好意思问？”简旭见到她，顿时怒目圆睁。
“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就……”简宁安是没明白，简鸿志都已经往大厅走了，怎么还能在车道上被车撞了？
简旭猛地推她一把，把她推得倒退好几步，“不是为了追你吗！”
简宁安差点被推倒在地，扶着墙勉强稳住身形，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
简旭用手指着她，咬牙切齿地骂道：“你找了这么有钱的男人，给家里弄点钱怎么了？非得把咱爸弄进医院了，你就高兴了？！你就是一白眼狼！”
简宁安拍开他快要戳到她眼睛的手，“这是两码事！”
“怎么就两码事？”简旭叉着腰，恶狠狠地对着她，“你要不这样死心眼，帮你男人护着那点钱，爸能追你的车，现在能躺在这里吗？！”
“钱钱钱！你能不能不要总是钱！”简宁安靠在墙上，眼眶通红，“我现在不想跟你吵这个！”
简鸿志在里面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简旭嘴角一挑，嘲讽地呵了一声，“现在倒是知道紧张了！”
随后交警和肇事车主也过来了，还原了当时事发经过：简鸿志一心追赶简宁安的车，没留意跑进了车道，被经过的车辆撞上。
责任在简鸿志不在车主，不过出于道义，车主拎了个果篮送过来。
简宁安沉默着，手术室外一张长椅，跟简旭各坐一头。
握在手中的手机响了起来，简宁安起身走开，站在走廊边上接起了这通来电。
贺舟廷打过来的，问她顺利送简家父子两回去了没有。
简宁安张了张嘴还未说上话，听到身后有动静，转过头发现手术室的门从里面打开，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她借口说要开车，挂断了和贺舟廷的通话，跑了过去。
躺在移动病床上的简鸿志被护士推了出来，整条左腿缠上了纱布，用钢板固定住，脸和手臂有几处明显的擦伤。
简旭跟着移动病床跑，送简鸿志去病房，简宁安留下和医生沟通伤情，听到都是外伤，没有生命危险，一颗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被送进普通病房后，简鸿志就从昏迷中醒过来了，简宁安回来恰好看到，凑上前去问他感觉怎么样，他狠狠说了句“死不了！”，双目用力地盯着她。
简宁安被盯得浑身不自在，遂找了个借口脱身，“我去给你们买点吃的。”说完，她顺手拿走桌上的几张缴费单出了病房。
先到一楼缴了费，简宁安到附近买了些吃的和喝的，拎上楼去。
正是午饭时间，简旭见她买了吃的回来，忙将袋子拎过去，“快饿死了。”边说着边将饭盒一个个拿出来摆在桌上，打开盖子逐一看都有些什么。
简宁安弯腰在病床边找了找，找到了把手，将床摇起来，扶着简鸿志往他腰间垫了两只枕头，再将床上小桌翻上来，把给他买的粥端过来放在小桌上。
简鸿志看着她做这一系列动作，再看一眼坐在旁边，拆了筷子只顾自己吃的简旭，眼神忽闪，心里边对简宁安那股气也消了大半。
简宁安舀起一勺粥，晾了一会儿觉得温度应该差不多了，往简鸿志嘴边送，“吃吧。”
简鸿志望着眼前的粥，再看一眼简宁安，尽管是父女，可他跟她之间其实很陌生，难以适应被她这样照顾。
“我，我自己来。”简鸿志左手在打点滴，抬起了右手。
简宁安眼睫眨眨，沉默着没说话，将小勺子给了他。
简旭从饭盒上抬起头，“就是，爸断的是腿，又不是手，你少在那里假惺惺。”
“要不是你，爸也不至于这样，你说是吧？爸！”
简鸿志听到这些话，猛地被粥呛到，简宁安拍拍他的背，扯了纸巾给他，蹙着眉，“太烫了？”
简鸿志咳得满脸通红，朝她摆摆手，从她手里接过纸巾自己擦擦嘴后，将纸巾揉成一团，朝简旭狠狠扔过去，“吃的都塞不上你的嘴！”
那纸巾扔在简旭脸上，弹进他的饭盒里，他艹了一声。
到了下午，金巧和任天姿也来了滨江市医院看望简鸿志。
简宁安拎着晚饭过来时看到她们，她放下外卖后没有继续逗留，从包里掏出一张卡给了金巧。
金巧一时没接，看了眼银行卡又看了眼她，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病房里其他人也都一并安静地望着她。
“你们没有给过我爱，同样的，我也回馈不了你们，但是该尽的义务我会尽到。”
简宁安仁至义尽地跟他们算清楚，拉过金巧的手，将卡塞进她的手中，“我每个月会把固定金额的赡养费打在这张卡上，虽然你们还没有到退休年龄，但就当我提前几年尽孝了。只是之后，也都没什么必要再见面了。”
“这……”金巧看着手里的卡，如捧着烫手山芋，慌张地望向简鸿志。
简旭一听，这是连先前跟贺舟廷谈好的五百万还有那套房子，都没有了？他不淡定了，叉腰站起来，吊着两条眉毛怒道：“这样就把我们打发了？”
简宁安转头问他：“那你还想要什么呢？！我不打算嫁了！”
本来结婚是一件喜事，但是贺舟廷却因此受到他们的威胁，这不是她希望看到的局面。
而只要她不嫁，他们也就没有了威胁贺舟廷的筹码。
简旭难以置信地望着她，她会因为这样不嫁了？只是嘴上说说骗他们的吧？
简宁安看出简旭不相信，决绝道：“我说过的，不用想着用结婚的事情威胁他。”
跟贺舟廷要钱要公司的事情，她绝对不会退让，即便发生了今天这样的意外，她也不会退让。
表达完自己的决心，简宁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
贺舟廷今天一整天都有应酬，简宁安晚上一个人吃过饭后，洗了澡换了睡衣，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回家，随手打开电视，一个接一个频道换着，一直集中不了注意力。
贺舟廷回来听到电视的声音，换了鞋走进客厅，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简宁安，望着她娇小的背影，眉眼顿时渡上柔情，含着笑扯着领带走向她。
简宁安正出神，直到耳边传来温热的呼吸，贺舟廷柔软的唇印在她的耳朵上，她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仰头落进男人深邃的眸光之中。
贺舟廷将领带从脖子上扯下来，随手搭在靠背上，绕过沙发，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捞起来。
简宁安攀上贺舟廷的肩，像只树袋熊似地挂在他身上，贺舟廷双手托着她，抱着她上楼去。
感受到她缠着他的亲密劲儿，贺舟廷的心柔得一塌糊涂，一步步往楼梯上走的同时，贴在她耳边温柔道：“我们让一步，答应他们的要求吧？今晚就确定一下去民政局登记的日期，你说好不好？”
什么钱财房子公司都是身外物，即便受人威胁一次，为了心爱的女人，也不是不可以退让。
简宁安从他肩上抬起头来，惊诧于他做了这个决定，“怎么又答应了？”
他就不怕他们进一步得寸进尺吗？
贺舟廷将她放在楼梯的扶手上，她坐着他站着，两个人高度恰好，他用鼻尖蹭了一下她的鼻尖，“迫不及待想娶你。”
“那我们马上就有一个自己的家，然后……”然后有自己的孩子。
贺舟廷眼含向往，只是突然想起，那次公司团建活动他跟她一起泡温泉，提起生孩子的事，简宁安顿时生气不理他了。如此看来，简宁安似乎不太喜欢孩子？
。
“然后什么？”简宁安捧着他的脸问。
贺舟廷就着适才的姿势抱着她继续上楼，转了话锋道：“然后你就是我的贺太太了。”
“其实……”简宁安欲言又止。
其实不结婚也未尝不可，两个人的感情不是靠一张纸去定义。如若深爱，没有那张纸，或许也可以白头，如若不爱，有了那张纸，中途也能分道扬镳。
但是看着贺舟廷期待的表情，不结婚的那些话，简宁安还如何能够说出口。
她知道的，贺舟廷那么那么想要有一个家。
踢开卧室的门，贺舟廷将她放在床上，简宁安缠绕在他脖颈上的手臂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
贺舟廷笑着说他要去洗澡，正要将她的手臂拉下来，简宁安凑上去亲他一口，“直接做吧。”
说着，她揪住了他衬衫上的纽扣解开。
衬衫被剥下来扔到了地板上，贺舟廷享受着女人难得的主动，反应来得汹涌而快速，他伸手拉开床头柜子的抽屉，指尖刚碰到一小片包装，就被另一只柔软的手按住了。
简宁安动情的眼水雾蒙蒙地，迷离地望着他，“今晚不戴。”
贺舟廷性感的喉结滚动，眼尾微红地望着她，嗓音沉哑，“为什么？”
她不是不喜欢孩子吗？
简宁安主动迎上了他，攀附在他耳边颤声道：“想要毫无阻隔地感受你。”
为了让贺舟廷睡得沉一些，简宁安这晚使尽了浑身解数。她一旦热情起来，贺舟廷是无论如何也无力抵挡的，他终于在极致亢奋后拥着她沉睡过去。
归于平静后，简宁安悄悄从他怀里退出来，他今晚确实折腾累了，平日她只要随便动一动，他就容易醒。
简宁安自己也累，两腿发酸地下了床，差点跌坐下去，她扶着床边适应了一下，揉着腰踮着脚尖，进衣帽间穿上提前准备好的衣服裤子，拎上提前装备好的行李箱出去。
蹑手蹑脚地经过卧室，开门出去前，简宁安最后回眸看了眼床上熟睡的贺舟廷。
开了门出去，简宁安转到隔壁的书房，在桌上拿了张空白纸张，还有一支笔，掀开笔帽，坐在贺舟廷平日坐的椅子上，给他写留言。
【抱歉不能跟你结婚了，我知道你一定会很失望，那就这样把我忘了，重新找一个能够给你一个家的女人吧。】
简宁安一边写，手一边抖，眼泪簌簌地往下落，落在纸张上，晕开了好几个字。
她曾以为，只要她进步的速度足够快，就能够避免被原生家庭拉后腿，可原来，是她奢望了。
她终究是输在了原生家庭上，没有办法顺利嫁给贺舟廷了。
可是她知道，贺舟廷很想要一个家。如若不然，他也不会为了娶她而对简家人无限退让，可她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解决的办法，大概是她退出，他会找到一个适合他，能够给他一个家的女人。
写完留言，简宁安将笔盖上放回到笔筒里，脱下了手上的钻戒，一并放在了铺开的纸上。
她抬手抹了抹眼泪，起身走到门口，拎起行李箱下楼。在踩下楼梯前，她的脚步不由顿了一下，回望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
如果足够幸运，她大概可以拥有一个贺舟廷的孩子，那将会是未来人生当中，跟他之间唯一的关联了。
她摸了摸肚皮，拎着行李箱转身下了楼。
作者有话要说：小喇叭：贺总快醒醒呀！别睡了！你老婆想要带球跑了！！！
下一章就全面反转，表担心
倒计时3

第86章 第86夜...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进卧室，从窗台蔓延至床边。
床上的男人翻过身，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开手臂去搂身边的人，却没想到扑了个空。
他徐徐睁开眼，发现半边床的位置都是空的，简宁安不在。
眨了眨惺忪的眼睛，贺舟廷才接受了这个设定：他起晚了。通常都是他比简宁安醒得早，这次会出现这种情况，主要还是因为昨晚太疯狂输出太大。
回想起昨夜里简宁安的热情似火，他嘴角不由浮现愉悦的弧度，掖开身上的被子，翻身下了床。
宽肩窄腰的男人，紧实的后背上，几条女人情动时留下的指甲抓痕，还有手臂肌肉上新鲜的咬痕，在卧室充足的光线中格外显眼。
贺舟廷捞过床头柜上的睡袍套上，遮去了那些激.情的痕迹，系上腰间的带子，移步到盥洗室。
他推开磨砂门进去，伸手取了牙刷牙膏，却意外发现洗手台是干的。他打量了一番整个盥洗室，所有的细节都表明，没有任何早上被使用过的迹象。
心头顿时浮现糟糕的预感，贺舟廷扔下手里挤了一半的牙膏，冲出卧室去，边下楼边焦灼地喊简宁安的名字。
慧姨听到声响，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根葱，抬头望着从楼梯上疾步下来的贺舟廷，“怎么了？”
没有得到简宁安的回应，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贺舟廷神色大变，急切道：“看到简宁安了吗？”
慧姨完全状况外，摇了摇头，“没有。”
贺舟廷又立即转身上楼，想看看她的行李还在不在，转过身不经意的一眼，发现旁边书房的灯似乎是开着的？
贺舟廷疾步跑上去，推开虚掩着的书房门，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桌面上，经钻戒折射的光晃进他的眼里，他闭了闭眼睛，径直走向书桌。
他送给简宁安的钻戒，就这么被脱下放在了那里，下边压着一张手写纸。
将戒指拿开，贺舟廷捡起那纸看到了简宁安写给他的留言。
【抱歉不能跟你结婚了，我知道你一定会很失望，那就这样把我忘了，重新找一个能够给你一个家的女人吧。】
纸被重新缓缓地压回到桌面，贺舟廷靠坐在桌沿，伸手摸起一旁的烟盒和打火机。
整个书房异常安静，只有偶尔打火机响起的声音，一根抽完了，贺舟廷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又再拿起一根点燃……
直到整盒烟被抽完，男人落寞的身影才从书房离开。
*
电话、微信，始终联系不到简宁安，贺舟廷开着车，漫无目的地行驶在公路上，恍然想起简宁安决定从常岁手中买下临江一号的公寓时说过：如果你以后欺负我，跟我吵架，我至少有个落脚的地方。
她现在会搬回到那里吗？虽然希望渺茫，贺舟廷还是在前面路口调转了方向，将车开到了临江一号。
房子的解锁密码没有变，贺舟廷开门进去，里面的家具一年多没有被动过，蒙上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灰。
他从房子里退出来，重新锁上门，边往电梯走，边掏出手机给常岁打电话，现在唯一有可能知道简宁安在哪里的人，大概只有她了。
机场大厅里，常岁收到贺舟廷的来电后，帮简宁安撒了一个小小的谎，挂了电话后皱皱鼻子，歪头问她，“你这样对贺舟廷是不是有点狠啊？”
简宁安单手拖着行李，另一只手上拿着身份证和登机牌，“狠一点，失望就多一点，也就能够忘得快一点。”
她也不想离开他，可她给不了他最想要的，总不能一直耽误他。
“那你能忘得了他吗？”
“不能。”
“不能那你还……”
常岁话还未讲完，就被简宁安打断了，“好了就送到这里了吧。”
她马上要过安检了，抬手跟常岁挥挥手，假装一脸轻松地跟她道别，“走了亲爱的！”
常岁站在原地目送简宁安过安检，在她回头看过来时，也笑着跟她挥了一下手，等她进去后，转身往外走的同时，又拿起手机回拨了贺舟廷的号码。
“怎么，常小姐又突然想起来了？”那头的贺舟廷刚从公寓出来，坐进自己的座驾，拉上了驾驶位的车门，他是准备开去机场的。
事实上，适才跟常岁通话时，他已经清楚地听到了机场的广播声。倘若猜得没错，简宁安现在就在她身边。
常岁丝毫没有察觉，嘴硬道：“虽然我不知道简宁安在哪里，但是呢，我倒是知道是谁临门一脚，搅乱了你们的结婚计划。”
这当中还有其他人在背后捣乱？贺舟廷不由蹙眉。
又听到常岁道：“很巧，我那天在丽枫酒店碰到萧文颖和简家父子……”
贺舟廷后来没有去机场，只吩咐秘书跟踪记录下简宁安接下来所有的行程。
他靠坐在办公桌上，微低着头，白色衬衣领立起，脖子上挂着领带，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打着结，同时给面前墙壁上视频电话里的IE集团总部投资总监分派任务，“以最快的速度撤回所有对萧氏的投资。”
投资总监提醒他，“贺总，我们和萧氏所有的合作，目前都是盈利的状态。”
一个优雅的温莎结系好，贺舟廷抬眸望向视频里的总监，脸上虽然波澜不起，眼神却透着一股子冷漠和狠厉，“按我说的执行就可以了。”
集团总部的人都知道，贺舟廷看起来温文尔雅，可行事作风是出了名的雷厉风行，投资总监毫不迟疑地应下：“好的贺总。”
视频电话关闭，贺舟廷离开办公桌，长腿往外走的同时，交代身边的唐力，“还有，在先前想要采访我的所有媒体里面，选一家影响力最广的，安排接受他们最新一期的专访。”
“好的。”唐力答应着，紧接着在手机上交代手下的秘书去办。
总裁亲自下发的命令，投资部执行效率惊人，从当日上午开始，萧氏旗下的公司就开始逐步收到IE集团终止合作的通知。
萧文颖正坐在办公室里，开着电脑看着几家公司上报的情况，父亲萧崇明突然闯进来，秘书慌慌张张地跟在后面，“萧总，萧董~”
萧文颖从屏幕上抬起头，跟秘书挥了挥手，“你先出去吧。”
秘书领命退出去，带上门，萧文颖刚喊了一声爸，气势汹汹的萧崇明便敲着她的桌子喊，“你一天天都在干些什么？！”
“抓不住贺舟廷也就算了！现在跟IE所有有关的产业，他都要撤资退出！”老爷子痛心疾首地狠拍桌子，“萧家主要就靠跟他们合作的那几家公司在赚钱，其他经营都不乐观，你又不是不知道！”
贺家一旦退出投资，萧家等于一下子没了最强有力的支撑，不用多久就得塌。
“爸，你先别着急。”萧文颖安抚好老爷子，将他扶到旁边的沙发上坐，“肯定是有原因的，我先联系他问清楚，也好对症下药，事情肯定还有回旋的余地。”
“快，你快联系他搞搞清楚！”萧崇明急火攻心，抚着快要喘不过气的胸口。
萧文颖叫了秘书送茶水进来，绕过办公桌，拿起手机给贺舟廷打电话。
贺舟廷正在公司开会，眼角的余光扫见调成静音的手机屏幕亮了，萧文颖的名字跃入视线。
会议已经进入尾声，他偏过头跟坐在身后的唐力交代几句，拿起手机提前离场。
长腿迈出会议室，贺舟廷接通来电放到耳边，听到萧文颖问他突然撤资的原因，他行走在走廊上，手指松了松领带，轻笑了声，“还以为什么事呢。”
他云淡风轻道：“公司是赚钱机器，我老婆丢了心情不好，所以随手拆几台机器解解闷，让萧小姐见笑了。”
萧文颖：“……”
公司是赚钱机器……这话是她怂恿简家父子时说的，怎么就被贺舟廷知道了？？
“贺舟廷……”萧文颖慌了，试图跟他求情，“我们是同学，我爸跟你爸还是……”
本来跟简家父子都谈好条件了，他可以顺顺利利将简宁安娶回家，结果萧文颖横插一脚，让简宁安陷入两难离家出走，贺舟廷哪里还有心情听她说这些，直接打断了她后面的话。
“我倒是一直把你当同学，你把我当什么？”
萧文颖：“……”
“我最近忙着找我老婆，很忙，别再来打扰我。”
说完，贺舟廷将电话挂了，萧文颖：“……”
萧文颖正对着电话不知所措，萧崇明抓起秘书送上的水杯就朝她砸过去，脖子上青筋暴起怒吼道：“原来就是你把他惹恼的！”
*
一周之后，是贺舟廷接受电视台栏目《与你有约》独家专访的日子。
宽敞的演播室里。
贺舟廷与国内著名访谈类女主持相对而坐，两人中间的桌上除了用来装饰的鲜花，还有两杯红酒。访谈的形式就是边品酒，主持人边抛出问题，受访嘉宾回答，没有那么一板一眼气氛相对轻松。
有着多年主持功底的主持人，深谙抓观众眼球之道，节目一开始，就向贺舟廷抛出了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感情问题。
“在这期节目开始前，栏目组放出了您的采访预告，现在您在网络上的讨论度可以用一个词形容，那就是——热火朝天！而且，网友们发起了一个评选活动，将您评选为了“最想嫁的高富帅”，对此，您有什么感受呢？”主持人笑问。
贺舟廷稍抿一口红酒，面对镜头浅浅一笑：“别惦记，已经有主了。”
主持人表情夸张：“哦。那今晚电视机前就有数不清的女孩失恋了。”顿了顿，又笑吟吟地继续追问道：“方便透露是哪家千金吗？”
贺舟廷借着这次机会，毫无保留地告诉公众：“她也在IE集团工作，是旗下公司味国际品牌事业部的总监，简宁安。”
专访开始前，编导是会将采访提纲发给被采访人过目的，提纲里会标明提问的大致范围，至于回答的粗略程度，完全是由受访者掌控的。
主持人没想过贺舟廷会回答得这么详细，还以为他会粗略带过，回归商业上的话题。
就在主持人准备转入下一个话题时，贺舟廷又自爆：
“不过，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真是一个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大佬，还有自爆细节的？主持人当然得接他的话题，面带微笑道：“哦？是两个人都太忙了吗？”
贺舟廷轻轻摇了摇头，微垂着眼睫忧愁道：“不是，贺太太最近离家出走了。”
主持人：“……”
终于知道大佬为什么会突然答应接受采访了。
这是把她们的节目，当成了寻妻启示啊！
近一个小时的专访结束，贺舟廷捧过主持人代表栏目组送他的花束，和主持人以及诸位工作人员握过手，离开演播室。
“您当着所有公众的面，公布说简小姐是您的妻子……”往电梯方向走时，亦步亦趋跟在他身侧的唐力欲言又止。
贺太太的名分这么给出去了，倘若简宁安回来还好，若是不回来，那他可就白白背负了一个有妇之夫的名声，他想要再找别的女人结婚生子，可就不那么方便了。
他这是一点不给自己留余地啊。
贺舟廷懂得唐力的欲言又止，他弯唇笑了笑，将怀里的花束转给他，抬腿迈进敞开的电梯里，“我的妻子只可能是简宁安。”
倘若简宁安离开他，是因为不爱他了，那也就罢了，可她是舍不得他受到威胁，是认为自己给不了他想要的，宁愿自己默默离开。
她以为他最想要的是婚姻？是一个家？不，他会用行动告诉她，他最想要的是什么。
这次专访她肯定会看到，他就是要借此告诉她，即便没有那一张结婚证，她也是他贺舟廷认定的妻子。
半个月后，是贺舟廷那一期专访播出的日子，晚八点的黄金时段，电视台和网络同步播放。
简家人刚收摊回家不久，正围坐在一张圆桌上吃饭，客厅还在播放的电视机被冷落一旁，听到传来“IE集团”，“贺总”这些字眼，一家人才被吸引了注意。
他们从碗里抬起头，纷纷看向电视屏幕。
“他说宁宁离家出走了……”任天姿小声嘀咕，“那也就是说，她真的离开他了？”
没想到，她为了让他们不再有筹码跟贺舟廷谈条件，竟然真的不嫁给他了。
金巧眼眶一热，捶了坐在旁边的简鸿志一拳，“现在满意了？你们捞不到一分钱好处，她也嫁不了人了。”
简鸿志埋头不吭声，简旭看他一眼，也埋下头，挠了挠后脑勺。
就上周，简宁安给家里的那张卡，还打进一笔款来，她是真的说到做到，每个月定时给他们赡养费。
到底是意识到犯了错，金巧哭了起来，眼泪往下掉，“当初为了二十万逼她嫁给刘睿，现在又为了钱搅乱她嫁给贺舟廷，她还不忘每个月给家里赡养费，你们说说，对不对得起她！”
简旭顶了顶牙齿，小声嘀咕：“那当初逼她，不也有你一份嚒。”
金巧抓起筷子就敲在他脑门上，“就是为了你，就是为了你这个不争气的！”
简鸿志摸着自己还未完全康复的腿，想起那天简宁安给他喂粥，简旭却只顾自己吃。他重重地叹口气，眼角微湿，抬头对金巧道：“快，去把户口本拿出来！”想了想，又吩咐任天姿，“你来给简宁安发条消息。”
*
自从毕业工作以后，除了公司安排的旅游活动，简宁安就没有私下外出旅行过了，恰好借着这次机会，她从国内游到了国外，此刻正在巴厘岛。
也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她刚在餐厅吃完晚餐，隐隐地想吐，又记着大姨妈延迟了一天，怀疑自己会不会是真的有了？
于是她取消了晚上的活动，经人介绍找到了药店，买了两根验孕棒早早回酒店。
满怀期待地验了，结果……并没有。
从前名不正言不顺，简宁安特别害怕怀孕，安全措施都要做两层，现在想怀，却发现，这事也不是说想有就能有的。
她从洗手间出来，心里边正遗憾，捞过茶几上的手机，收到了任天姿发给她的微信消息。
【嫂子：宁宁，我是嫂子天姿，爸让我跟你说，户口本给你寄公司地址了，你们结婚的事家里都支持，你赶紧回到他身边吧。】
看到这条消息，简宁安没有特别的喜悦，反而是叹了口气。
非得要她用这么决绝的方式，才愿意放手成全她嫁给贺舟廷。可是……她现在都从贺舟廷身边离开了，难道又要她转头回去吗？
问题是，她似乎回不去了，因为贺舟廷好像已经开始为另寻新欢做准备了：
他从前都不怎么公开露面的，但最近却经常能够在电视、网络上看到他。简宁安刚离开那一周，就看到他上了微博热搜，是《与你有约》栏目邀请他上节目，发出的节目预告被疯狂点赞评论。
预告发出的第二天，又有网友自发搞了个#最想嫁的高富帅#话题楼，里面将五位有名的豪门贵公子作为选项，由网友投票选取，结果出来后，贺舟廷得票数最多，成了名副其实的“最想嫁的高富帅”。
他这样向外界尽情释放魅力，得吸引多少女人？
简宁安现在是既期待看到他的消息，以解相思，又怕见到他的消息，诸如他找到了女朋友之类的。
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简宁安在茶几边盘腿坐下，抱了个抱枕，点开微博。
有了先前评选活动“最想嫁的高富帅”预热，加上今天专访播出加持，微博网友自发为贺舟廷刷起的话题：
#贺太太，贺总喊你回家#
盘踞在了微博热搜榜榜首一整天。
简宁安一打开微博就看到了。
贺太太？贺总？又是关于贺舟廷的？
都喊贺太太了？贺舟廷难道是公开征婚了吗？
虽然简宁安是希望他能够找到一个适合他，能够跟他结婚给他一个家的人，但是能不要这么快吗？她才离开多久啊！
简宁安颤着手点开这条热搜，进去后看到是网友截取的，关于贺舟廷在《与你有约》里的一段视频采访。
主持人：“在这期节目开始前……网友们发起了一个评选活动，将您评选为了“最想嫁的高富帅”，对此，您有什么感受呢？”
贺舟廷：“别惦记，已经有主了。”
主持人：“方便透露是哪家千金吗？”
贺舟廷：她也在IE集团工作，是旗下公司味国际品牌事业部的总监，简宁安。
……
简宁安以为，她的离开，会让贺舟廷失望，以至于他再也不想见到她，所以才会突然那么高调，准备给自己找下一任刺激她，却没想到，他竟然公开表示，她是他的妻子。
回去！现在就回到他身边去！
简宁安眼眶湿润，脑子里跳出这个念头后，腾地从地毯上站起身，准备去收拾行李，外面突然响起敲门声。
简宁安放下手机，移步过去望了眼可视监控，发现站在外面的，竟然是贺舟廷！
她手忙脚乱地打开门锁，眼眶通红地望着他，“你，你怎么来了？”
贺舟廷朝她张开怀抱，“来接我的贺太太回家。”
简宁安拧着门把手，吸吸鼻子，泪水模糊双眼，“谁是你的贺太太，都没有嫁给你。”
贺舟廷将她一把拽进怀中，紧紧拥着，“在我心里，你就是！而且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你可逃不掉了。”
简宁安眼泪掉出来，在他怀里啜泣哽咽，“即使没有办法嫁给你，也是吗？”
贺舟廷想起简宁安离开时给他写下的留言：
【抱歉不能跟你结婚了，我知道你一定会很失望，那就这样把我忘了，重新找一个能够给你一个家的女人吧。】
原来她一直没有真正明白，他想要结婚想要有一个家的意图。才会以为自己给不了他想要的而离开。
贺舟廷含笑看着她，用手帮她抹掉眼泪，“没错，我想要结婚，想要有一个家，可是简宁安，那是因为我遇到了你呀。”

第87章 结局上...
为了感谢网友们的关心，贺舟廷命IE集团总部公关总监就#贺太太，贺总喊你回家#这个话题，做一波抽奖回馈活动。
很快，集团官网就发出了一条带话题的新博文。
IE集团V：#贺太太，贺总喊你回家#感谢全球网友关心！贺太太已经重回贺总怀抱啦！在这个甜蜜的夜晚里，评论里抽一万人送贺太太创立的品牌葡萄酒“爱简”，每人两瓶哦[跳舞][跳舞][跳舞]
爱简有樱桃粉和香槟金两款包装，官网把两款包装的图片一并发出来，作为博文的附图。
简宁安闲着无事，靠在贺舟廷的怀里刷看评论。
【汪汪汪，又是狗粮吃撑的一天。】
【我是一只柠檬精，天天被别人的爱情酸得泪流满面，呜呜呜~】
【你们已经拥有爱情了，就让我拥有美酒吧，抽我！抽我！】
【狠狠幸福吖！抽中我叭，让我饮下这杯叫爱情的酒！】
……
看着网友们的祝福，简宁安幸福感满满，心情愉快地放下手机，准备从贺舟廷怀里起身，却被他环在腰上的手臂紧紧锁着。
“干什么？嗯？”贺舟廷温热的唇贴在她耳边，带着浓重的占有欲，像是要她寸步不离。
简宁安无辜道：“回家呀。”
“不着急。”话音落，贺舟廷的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将她打横抱起，走向不远的大床，眼眸垂落望着怀中的她，“先陪我睡一会儿。”
简宁安：“……”
就非得要做那件事吗？
不过，久别胜新婚，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简宁安咬唇偷着笑，被放在床铺上后，她紧张地闭上了眼，眼睫慌张颤动胸.脯剧烈起伏。但是，一秒两秒过去了，怎么……
她重新睁开眼，发现贺舟廷只是一动不动地抱着她，仰头看向他的脸，发现他闭着眼睛，呼吸渐渐趋于平稳。
原来就只是……
纯？纯睡觉？
“贺舟廷？”她小声唤了他一声，贺舟廷轻轻唔了一声回应，不过就只是将她再搂紧了几分，继续睡。
观察到他眼底的青黑，简宁安猜他可能最近没怎么睡好，而且再用手抱抱他，发现他好像是瘦了一圈。
她心疼地亲他一口，“睡吧。”
两个人就这么拥着纯粹地睡了一夜。
只是，贺舟廷早上再睁眼醒来，又发现简宁安不见了，下意识以为她又跑了，猛地从床上扎坐起来，鞋都没来得及穿就往门口冲，绝望地喊，“简宁安！简宁安！”
洗漱到一半的简宁安闻声，从盥洗室钻了颗脑袋出来，脸上还挂着洗脸水，“你叫我呀？”
开着门锁的贺舟廷转过头，眼眶通红。
看到他这幅样子，简宁安的心一惊，贺舟廷已经上前将她紧紧抱住。
简宁安回抱他，感觉他的身体在隐隐发抖，拍着他的背柔声问，“怎么了？”
事实上，简宁安离家出走那段时间，他每天睡觉时间少得可怜，因为他只要一躺下没多久，就会梦到简宁安突然消失不见，然后猛地惊醒，天天被这么折磨着。
昨晚半夜他又醒了，不过醒来后发现她就在怀里，这才安心地继续睡。难得睡个好觉，可谁知道再睁开眼人又不见了。
贺舟廷不是脆弱的人，只不过他的这份恐惧早有渊源，当他还只是五岁的小男孩时，一觉醒来，突然发现亲生母亲彻底离开了家。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被梦魇缠绕，常常半夜惊醒出一声冷汗，费了多年时间才恢复过来。而简宁安的离开，无疑加重了他潜意识里被所爱的人抛下的恐惧。
贺舟廷抱着她缓了许久，方才恢复平常，开口说：“没事，你在就好了。”
虽然他说没事，可简宁安觉得特别愧疚，抱着他一遍遍跟他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那以后还离家出走吗？”
“不了。”简宁安拼命摇头。
“就这样？”
简宁安抬起头望着他，“还有什么呀？”
贺舟廷松开怀抱，扶着她的肩，俯下身和她对视，“答应我，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做决定之前，先跟我商量一下。”
简宁安立即举手保证，“一定！一定都先跟老公商量！”
听到她主动喊老公，贺舟廷的心情顿时云开雾散，眉眼带笑地又将她揉进怀里，亲吻她的耳尖，“嗯，老婆乖。”
反正都已经在巴厘岛了，两个人商量着在这里住上三天，就当提前度个小蜜月了。
贺舟廷将住房升级成了酒店最顶尖的海景别墅房，三面环海，自带泳池。二人吃过酒店送过来的早餐，换了泳衣到泳池里戏水。
简宁安其实不会游泳，只是见着这一池碧海蓝天般纯净的水，就想进去泡一泡。贺舟廷是直接从岸边跳进去的，水花飞溅，矫健的身姿像尾灵活的鱼游开。
简宁安眉眼笑弯，也抓着金属扶手踩着台阶一步步下去，她的动作已经足够小心了，却没想到还是脚底突然打滑，整个人四脚朝天地往水里沉。
她就要扑腾挣扎起来，一只足够有力的大掌贴在了她的后腰上，稳稳地将她从水里托起，简宁安借力在水中站稳，惊魂甫定地攀附着男人的肩。
贺舟廷勾开贴在她嘴角的几根湿发，笑她，“不会游还坚持要来？”
简宁安哼哼两声，抬起俏皮的下巴，“不是因为有你嚒？”
她就是仗着有他在身边可以保护她呀。
贺舟廷的手指从她嘴角划下，修长的手指捏了捏她的下巴，看着她低声肆意地笑起来。
他倒是爱极了她这恃宠而骄的模样。
朝阳的光辉落在他深邃的眸中，他眸光微闪，想起适才在盥洗室见到的验孕棒，指腹摩挲着她的下巴，笑问她，“那晚说想要毫无阻隔的感受我，原来是准备带着我的孩子走？”
简宁安诚实地点点头。
贺舟廷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简宁安歪头问他。
贺舟廷微微眯了眼，“我以为，你不喜欢小孩。”
“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前年，我们两个泡温泉的时候……”贺舟廷将那时候他跟她提要孩子，她立即翻脸生气的证据跟她复述了一遍。
简宁安本来忘记了这回事，经他提前才想起，双手掬起一捧水，从他锁骨上滑下去，“那个时候名不正言不顺呀。”
贺舟廷的锁骨本就生得性感，身材消瘦了一圈的原因，锁骨窝都能盛水了。简宁安用指尖点着锁骨窝里的水玩儿，眼睫轻眨，“好吧，我承认，那个时候没有那么爱你。”
那时候她对他，只是一点点心动，一点点喜欢，还没有办法撑起她去承担生命的分量。
可她现在愿意了，也就是说……贺舟廷修长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小脸抬起，直望进她眼底，“那现在很爱我？”
简宁安与他对视，笃定道：“嗯，很爱很爱。”
两个人都在彼此的眼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贺舟廷低下头，情不自禁吻上她。
手潜进池水中，探入深处。
“呀~”简宁安双腿发软，只能靠两条手臂挂靠在他肩上，支撑自己不滑落进水里。
“水进去了。”她低呼，羞红的脸埋进他的胸膛。
极致强烈且陌生的体验，让她本能地扭动身子想躲，贺舟廷在她耳边呼撒着热气，哄道：“乖，好好感受。”
他总能带给她特别的，不稍一会儿，简宁安便感受到了其中滋味。
水波动荡，是他深爱她的频率。
意乱情迷地不知道过了多久，贺舟廷将她从水里捞起，抱着她走在岸边的阳光下，简宁安手臂勾着他，望着他近乎完美的侧颜，紧致流畅的下颌线，沾湿的头发在往下滴着水，雄性荷尔蒙爆棚。
他真的是从内到外都让她心动，简宁安唇角一扬，贴上了他的嘴角。
两人在巴厘岛共度了三天小蜜月，然后一起回国，回到了先前同居的别墅。
简宁安开了门进去，看到鞋柜前一双陌生的高跟鞋，扭头望向身后推着行李的男人，“贺舟廷……”
贺舟廷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了那双女士高跟鞋，反应了一瞬，“这个，应该是……”
还不等他说完，鞋子的主人已经从客厅出来，“回来了？”
简宁安闻声抬头，撞见麦嘉慧含笑看着她和贺舟廷。
贵夫人一如既往气场强大，加上她是贺舟廷生母这重身份在，简宁安一张嘴下意识磕巴，“伯，伯母。”
“快，快进来。”相比简宁安的如临大敌，麦嘉慧轻松许多，握住她的手将她往屋里带，“听说这几天跟Lewis在巴厘岛度假？才三天太少了，之后……”
让简宁安感到意外的是，麦嘉慧竟然心平气和地跟她聊起她和贺舟廷结婚的事。
晚饭过后，贺舟廷到楼上书房处理公务，麦嘉慧又拉着她的手到客厅。还给了她一只珠宝盒子，以及一只档案袋。
“这些都是送给你和Lewis的新婚礼物。”麦嘉慧笑着将它们送到简宁安的手中。
还未打开看里面是什么，但简宁安想也知道，投资女王麦夫人出手，哪一件想必都价值不菲。
“这我不能收的。”简宁安如碰到了烫手山芋，将东西悉数还给麦嘉慧。
麦嘉慧不解，“为什么不能收？”
“我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嫁妆，然后收这么贵重的礼物……”这会让简宁安觉得实在不对等，因为嫁给贺舟廷，就白白占了她的便宜。
麦嘉慧笑了笑，伸手握住她的手，“你给到他的陪伴和爱，不就是最好的嫁妆？”
对贺舟廷，麦嘉慧始终是有亏欠的。她想要补偿他，可物质上的东西，他不缺，至于陪伴和爱，等到她意识到想要给他的时候，贺舟廷已经长大了，不再愿意与她亲近。
这么多年，贺舟廷对她，也只是维持着对生母的尊重与客气而已。
简宁安多多少少也明白，麦嘉慧之所以给她这些，是出于对贺舟廷的补偿心理。可……
“送你的，你就收下吧。”
正在她脑内天人交战，贺舟廷的声音从楼上飘了下来。
简宁安抬起头，见他一步步踩着楼梯下来，一身浅灰色闲适的居家服，双手插兜，最后站定在她和麦嘉慧眼前。
贺舟廷故作轻松地看向麦嘉慧，“谢谢……妈。”
麦嘉慧欣慰地点点头，他愿意接受，对她来说就是最大的救赎。
既然贺舟廷表了态，简宁安眼观鼻鼻观心，就帮他先收下，也客客气气地跟麦嘉慧道了谢，“谢谢伯母。”
听到她这声伯母，麦嘉慧微微挑动了一下眉毛，“嗯？”
贺舟廷在旁边笑，“这礼物可是改口费。”
简宁安局促得脸颊泛红，改口重新叫了声妈。
麦嘉慧高兴得眉眼笑弯。
夜深，简宁安回到卧室，打开珠宝盒子看了，里面装着的是一条宝石项链，吊坠是一颗硕大的红宝石，档案袋里则是两处房产合同，一栋香港写字楼，一套澳洲别墅。
虽然早料到价值不菲，但简宁安亲眼目睹时，还是震惊咋舌了一下。恰好贺舟廷进来，她将这些都转手给他。
“送给你，就是你的了。”贺舟廷关上卧室门，走向她，没接。
简宁安盘腿坐在床上，仰头望着他，“是你说要收，我替你收下的。”
“结婚以后你我夫妻一体，我的也是你的。”贺舟廷停在床边，双臂交叉于身前，抓着居家服下摆往上脱去。
男人紧实的胸腹肌在简宁安眼前一寸寸露出来，她眼热的动了动喉头。有个长得帅身材好、你很爱的老公是什么体验？就是上一秒才谈着上亿资产归属问题，你也能分分钟被他吸走注意力。
贺舟廷脱下的衣服随手扔在床尾，俯下身，吻住她，“包括我，也是你的。”

第88章 结局下...
十月十日，两人在香港登记结婚，寓意十全十美，紧接着举办婚礼。筹备婚礼的过程中，简宁安对设计师给出的两套婚纱设计方案犹豫不决，两套都喜欢，于是捧着ipad去书房问贺舟廷的意见。
贺舟廷放下手头的工作，将她抱在怀里坐着，下巴搁在她肩头，滑动着平板上的图片，“这两套穿在你身上，肯定都很美。”
都是白色婚纱，一套是欧式宫廷风的大裙摆设计，重气质，另一套是紧致修身的名媛风，衬身材。
“不能说都很美，你得帮我选一套。”简宁安已经是拿不定主意了，需要他来终结这番纠结。
贺舟廷抿唇想了想，后含笑道：“我倒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什么？”简宁安转过身，勾着他的脖子笑问他。
贺舟廷眉眼间都是宠溺，“不是都喜欢吗？那就两套都穿，我们办两场。”
对于贺舟廷这个提议，简宁安感到很意外，“你是怎么想的？”
贺舟廷其实早有想法，“香港这场办完之后，我们再去你老家办一场。让他们都亲眼看看，你是怎么风风光光嫁给我贺舟廷的。”
简宁安大为感动，情不自禁地喊他，“老公~”
贺舟廷修长手指捏着她的下巴把玩，“爱不爱你老公？嗯？”
简宁安斩钉截铁道：“爱！”
“就这样？”贺舟廷挑挑眉。
简宁安嘴角笑弯，仰起脸亲他的唇，一连亲了好几下，搂着他的脖子动情地说：“我觉得，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大概就是遇到你了。”
“嘘，不能这么说。”贺舟廷的手指突然压下来，压在她的唇上，笑弯着桃花眼注视她，“最大的幸运，当然是跟我白头偕老才对。”
“对！老公说的对！”简宁安狠狠点头。
香港场的婚礼结束后，婚庆策划公司紧锣密鼓地接着筹备大陆场，举办婚礼的场地定在了沙洲市的丽枫酒店，日期选在了次年3月26日，而这一天，也是简宁安和贺舟廷的相识纪念日。
由于贺家在豪门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先前在香港那一场婚礼办得空前盛大而隆重，被邀请出席的除了商界名流，豪门世家，还有特区政要，相较之下，沙洲市这场要简约得多，所以简宁安完全能够从容应对。
此刻，她正轻松地和她的伴娘团，还有姐妹团在休息室聊天谈笑，仿佛只是在举办一场平常的闺蜜派对。
一群女人聚在一起谈得最多的就是男人了。何舟尤作为当红男星，又是新郎官的弟弟，今天也来给他哥哥做伴郎了，关于他的话题无疑是最多的。
简宁安发现，这群小姐妹里，挺多都是他的忠实粉丝，最不济也是个路人粉，看着她们谈起他一脸痴笑的样子，决定给她们谋点福利，笑问，“我让他过来，跟你们拍个照，要不要？”
“要呀要呀！”一群女人兴奋得跺脚。
简宁安扯过一旁的包，从里面掏出手机来，翻开通讯录里的“小恶魔”，拨号过去。
小恶魔这个称呼，是简宁安跟何舟尤合作代言的时候给他取的外号，那时候觉得他跟个神经病似的，没想到后来跟贺舟廷解开了多年误会后，发现他人也不坏。
甚至，在她和贺舟廷去香港登记结婚时，他的生母何嘉艺企图在后边使绊子，跟贺霄吹枕边风，他也一直帮忙在中间斡旋，一家子现在算是“其乐融融”。
但是他的性格确实嚣张，跟贺舟廷天壤之别，所以这个备注名她也就一直懒得改了。
手机突然响起，眯眼靠在沙发靠背上补眠的何舟尤身子一颤，从睡梦中惊醒，往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瞌睡虫顿时消散大半，“哎！嫂子找我！”
坐在旁边沙发上，正对着腿上的笔记本电脑处理公务的贺舟廷闻言，抬眸望了过来。
作为新郎的他，身上西装领结和头发整理得一丝不苟，帅气逼人。
何舟尤将搭在茶几上的两条腿放下来，双肘撑在膝盖上，接通手机放在耳边，边揉着睡眼边问，“嫂子？”
简宁安笑说：“过来一趟？”
“得令！马上来！”何舟尤立即起身，抬腿绕过茶几就往外走。
贺舟廷扫了一眼自己放在茶几上毫无动静的手机，抬眸望向何舟尤的背影，“叫你做什么？”
“没说，就叫我过去。”
哒，何舟尤出去关上了门，贺舟廷倾身拿起搁置在茶几上的手机，拿在手里转了转，还是没等来简宁安给他来电，某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被冷落的深宫怨妇，主动给简宁安发了条微信过去。
简宁安收了线后，准备将手机放回包里，感觉到震动，点开看到了贺舟廷发来的消息。
【贺舟廷：怎么叫他过去，不叫我过去？】
简宁安动了动手指，笑着低头回复他。
【简宁安：是姐妹们想见爱豆了。】
原以为说清楚就好，没想到，贺舟廷还就此跟她聊起来了。
【贺舟廷：那你的爱豆呢？是谁？】
【简宁安：我没有爱豆，我有老公。】
【贺舟廷：哦？】
贺舟廷眼角笑弯成一道桥。
【贺舟廷：那你想不想，也见一下你的老公？】
【简宁安：想！】
发出这个想字，简宁安以为贺舟廷会说马上过来，每想到紧接着是收到了他发来的视频邀请。
简宁安笑眯眯地接通，对着镜头甜蜜地喊他，“老公~”
这一声甜得发腻的“老公”，取悦了贺舟廷，震惊了姐妹群，一群和何舟尤站好位摆好Pose拍照的姐妹纷纷将目光投向她。
“就在隔壁，还玩视频聊天？”
“明明天天见，就婚礼前分开这么一小会儿都不行吗？”
“人家虐狗，贺氏夫妇，你们是屠狗哇！”
连何舟尤都看不下去了，举着自拍的手机放下来，搭腔道：“真的大嫂，你刺激得连我也很想恋爱结婚。”
“想谈恋爱想结婚，那就去谈去结呀，不用压抑自己。”简宁安还帮他问他的粉丝们，“是吧？！”
一群女人疯狂点头，姚欣虽然没点头但是脸颊通红。
由于她站在一群人的前面，何舟尤扭头扫过身后的粉丝们时，发现了她脸色明显的变化，遽然俯身凑近她，“你脸红什么呀？”
爱豆突然的靠近，让姚欣呼吸一滞，火烧云一般的脸红得仿佛随时要烧起来。
简宁安逗趣，“对呀小欣欣，你脸红什么呀？”
一群人哈哈笑起来，姚欣羞得扭过身去，拎着伴娘裙裙摆就小跑开去逃离这里。
跟个落跑的小媳妇儿似的。
何舟尤挑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不羁，眼神跟着她跑，旋即转身追出去，“怎么伴娘还跑了，嫂子别着急，我去帮你抓回来。”
……
婚礼就在这样欢天喜地的氛围中开始了，流程都是大同小异，简宁安让婚庆公司简化了，像宣誓交换戒指这些都省了，不过特意保留了抛捧花的环节。
一听主持人说要抛捧花了，一大波适龄的未婚男女齐齐涌上来。简宁安望着台下攒动的人头，没有见到常岁，目光自动移向前排的酒席。
香港那场常岁已经为她担任过伴娘了，所以这场她是以好姐妹的身份出席的，坐在前排的家属席上。简宁安之所以保留抛捧花的环节，其实就是为了她。
先前香港那场，捧花被急着结婚的周思洋抢了去，所以简宁安想借这次机会，再一次将祝福送给常岁。
简宁安望过去的时候，常岁也正注视着她，她跟她招手，用嘴型跟她说了句：岁岁快来呀。
常岁虽然看懂了她的意思，但坐在位置上没动，笑着跟她摆摆手，表示不参与了。
主持人在旁边提醒，简宁安只好转过身去，然后用尽吃奶的劲儿，奋力将捧花往酒席那边抛。
捧花以抛物线的弧度从空中划过，所有人齐齐仰头望着，常岁眼看着它直往自己头上落下来，下意识抬手去接。
不争不抢，代表最美好祝福的新娘捧花，就这么送到了她的手中，常岁看着手里的花楞了一下。
“啊啊啊！新娘偏心！”
台上的简宁安转头看到常岁顺利接住了，理直气壮地笑说：“今天我是新娘，我的主场我最大，我就是偏心！”
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常岁也扬唇笑了，抬眸望向台上，简宁安握住主持人递过来的麦克风，眼含热泪，“岁岁，你一定要给我幸福！”
常岁绽放笑颜，扬着手中的捧花，“好！我会的！”
对面代表男方家属的席位上，林今朝靠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支酒杯，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望着她笑靥如花的模样，仿佛世界万物都虚化，他的眼中只有她。
之后酒席散场，简宁安上二楼休息室准备换下新娘服，进了房间，透过落地玻璃窗，恰好可以看见楼下离场的宾客们。
她没急着换新娘服，走到窗前，望着眼前一幕。
这场婚礼邀请了简家所有的亲戚朋友，包括她以前的同事过来参加。所有来宾不需要送礼金，只要他们人到就好。反而在他们离场的时候，还可以带走工作人员派发的，独家定制的喜糖喜饼和新婚纪念版爱简葡萄酒两支。
简宁安看着他们满含期待地来，拎着礼品兴高采烈地走。
她现在身上穿着的是那套修身的新娘服，百分百贴合身形的设计包裹着她的身体，将她曼妙的身材曲线表现得淋漓尽致。
贺舟廷注视着她，扬着脖子解下衬衣上的领结，随手放在脱下的西装外套上，转身几步走到窗前，手臂环过她苗条的腰肢，从身后将她抱住。
他的新娘，就是怎么看怎么动人，他偏过头亲吻她的耳尖，“想什么呢？嗯？”
想……这几年的变化。
简宁安清楚记得，从前没能顺利嫁给刘睿，所有人都认为她再也不能找到比他更好的，身边的同事、家人都这么奚落她，她当时觉得自己活得像个笑话，还没出嫁就成了别人口中的二婚，否则也不至于逃离到滨江市去，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现如今，她风光无限地嫁给了贺舟廷。
当初在亲戚朋友、前同事那里丢掉的面子，贺舟廷是一次性全部都帮她挣回来了。
简宁安稍往后仰，依赖地靠在他身上，任由他的温度将她包裹，转过头轻声对他说：“谢谢你，给了我这样体面的婚礼。”
贺舟廷勾唇一笑，“那我也要谢谢你。”
“嗯？”
“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