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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月
作者：惟兮
内容简介
 周弦思喜欢许纵，喜欢了一整个高中。 对于周弦思来说，暗恋是她一个人的事，与他无关。 于是伴随着高中的结束，她日记本里的这场暗恋也落下了帷幕。 我一直在祈祷十三月的奇迹，但十三月，好像一直没来，而我，还在一直喜欢你。 没有人知道，周弦思在那一刻删除的，是自己的一整个青春。 半年后两人在同学聚会上再次相见，少年依然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眉目清隽，气质俊然。 两人对视的一瞬间，周弦思率先移开视线。 酒过三巡，有人起了兴致，问起：许纵，高中你以学习为由不谈恋爱，这现在都大学了，你安排上了吗？ 许纵虚靠在座位上，不知想到什么，几秒后，他下巴微抬：她人都在这了还要怎么安排？ 饭桌上瞬间炸了：谁啊，许纵你女朋友是谁啊，劲爆啊，我们一个班的啊！ 瞅着那低头安静不说话的某人，许纵摇头轻哂：不过我女朋友最近正跟我冷战，半年没搭理我了。 说完他起身径直走过去，倾身在周弦思座位身侧蹲下，在全桌惊愕的目光中低哑着嗓音：周弦思，删我半年了，气消了没，现在能跟我说句话吗？ 周弦思一直以为，在这场不曾窥见天光的暗恋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参与，直到很久后的一个午间，她在那偷偷藏了两年的祝福中，听到了最后一句 周弦思，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喜欢你。 【he/双向暗恋/双c】 阅读指南： 1、文章重复是因为订阅章节不足，需补足订阅后阅读。 2、作者笔力有限，也不能兼顾到每一位读者喜欢，望互相理解 3、开心看文，拒绝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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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灰蒙蒙的天色隐在远处鳞次栉比的高楼后。
长川市这两天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地上映着几块斑驳的淤水，空气中还泛着秋日的潮意。
关上窗户，周弦思从柜子里拿了校服外套，背上书包下楼。
“桌子上放了牛奶和面包，你带在路上吃。”厨房里母亲顾怀薇的声音传来，叮嘱她拿上鞋柜上刚办的公交卡。
周弦思一一应下，又听见她说：“中午记得回来吃饭，在学校别乱结交一些成绩不好的学生，心思多放在学习上，别想乱七八糟的。”
闻言，她秀眉蹙了些，偏瘦的身板撑在外套下松松散散的，十分纤细。
周弦思低头把拉链拉上，抿了抿唇。
终是什么都没说。
和厨房里的母亲道了别，她换鞋子出门。
长川三中离周弦思家的距离稍微有点远，坐公交不堵车的情况下大概十五分钟。
在路上吃了面包喝了牛奶，周弦思从书包里翻出一包纸擦了擦手。
车子很快到站，她跟在那几个同样穿着蓝白校服的人身后下车。
前面的男生毫无顾忌的大声讨论晚上去哪上网，路过校门口瞥见年级主任的身影时才有所收敛。
周弦思抬头看了眼，又继续背著书包向左边的怀德楼走去。
开学十多天，她对这位老师口中的“坏学生”倒也有所耳闻。
吴泽昊跟她同班，不爱学习，调皮惹事，十足的刺头。
他家境很好，惹了事也不怕，是学校里很出名的问题学生。
开学第一天，砸了班里的玻璃。
第二天，因为聚众打架上了学校的通报栏。
“周弦思！”身后沈曼凡追上她，瞧见前面的人，示意，“真巧啊，你跟吴泽昊的家居然在一个方向。”
周弦思“嗯”了声：“碰巧。”
她和吴泽昊不熟。
周弦思初中就读于长川二中下的初中部，考上三中这所重点高中费了不少力，倒也没想超常发挥，中考分数进到了高一的重点班。
沈曼凡和吴泽昊原本就在三中下的初中部就读。
听沈曼凡说，吴泽昊能进这个班是他爸花了钱买进来的。
周弦思对这些不感兴趣，但还是礼貌的听着沈曼凡一路八卦。
到了班里。
两人是前后位。
沈曼凡刚放下书包才想起来：“我昨天去办公室听老钱说我们班今天要加一个学生。”
她自顾自的说着：“也不知道是男生女生。”
“怎么，男女跟你有关系？”吴泽昊抹头，呛她，“总不能是人妖。”
“吴泽昊！”沈曼凡吼他，“人妖也比你强！”
“比我强？沈曼凡你眼是不是糊屎了？你也不看看，放眼整个高一，谁能有我出名？”
“你说谁糊屎？”两人隔了一个过道，沈曼凡拿书过去打他。
后面闹哄哄的。
周弦思拿出上午要上的语文课，静下心来把昨天刚学的课文过了一遍。
同桌“嗤拉”一声拉开板凳坐下，过了会又探过头：“周弦思，你昨天的化学笔记借我看下呗？”
同桌十多天，周弦思跟安悦的交流屈指可数。她点头，从书包里拿出化学笔记递过去：“你先用吧。”
安悦说了声“谢谢”，拿过笔记翻看了几下又问她：“你天天怎么做的这么细的啊？我怎么都记不住。”
“有些也不是，”周弦思实话实说，“我有些很多都记了重复的。”
安悦神情微变：“这样啊。”
周弦思没再多说，把书包里的纸巾放到杯子旁边。
身后沈曼凡打完吴泽昊又回到了座位，几个同学围在一块讨论今天的那位新学生。
一片吵闹中，班主任老钱揣着本数学书拿着个杯子进了班里。
全班顿时安静下来。
老钱放下书，乐道：“都看我干什么？我脸比书还好看？”
吴泽昊和几个捣蛋鬼一起接话：“那可不？钱老师，你可比书顺眼多了。”
老钱全名钱腾，手上带过不少重点班，还是他们高一年级的数学组组长。
四十出头的年纪倒是十分注意养生，常年保温杯里泡枸杞。
“你小子，给我老实点。”老钱笑骂，还要再说什么，手机响起。他警告下面安静点，这才站在门口接电话：“来了？”
“行，那我现在就过去。”
班里重新闹腾起来。
吴泽昊直接掏出个游戏机戴上耳机趴在桌子下面打游戏。
过了大概有十多分钟，老钱回来了。
他身后还跟了个男生。
屋外光线跟着男生的身影拖曳。
男生两手插兜，侧脸被碎发挡住，只能辨出几分优越的轮廓。
他姿势懒慢，步子慢悠悠的。
“安静下，”老钱拍了桌子，“从今天开始我们班新加入一个人。”他瞅了旁边的学生，有些得意，“这位学生是以全市最高的成绩考进来的，希望大家以后能多向他学习。”
台下唏嘘声渐起。
说完，老钱让男生介绍下自己。
许久没听到声音，周弦思从语文书上抬头。
下过雨后的夏日少了几分燥热，窗外的蝉鸣声持续不断，有风从门口吹进来，吹起男生白色衬衫的衣摆。
他垂眸，视线从衣服上浅浅略过，然后才漫不经心的抬头。
上一秒还在扰人的蝉鸣在这一刻骤停。
周弦思指尖停在语文书角边缘。
男生没穿校服，白色衬衫搭配一条黑色休闲裤，瘦削线条尽显。
周弦思视线在那一刻聚拢——
男生眉骨清晰，瞳眸漆黑。偏头扫向台下时眼尾藏着几分懒散的随意，他微眯眼，鼻梁精致，漂亮的下颔线深邃分明，棱角流畅。
五官明朗干净的，不带任何攻击性。
周弦思清晰的听到班里女生的惊呼声。
男生对这反应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修长的手指从口袋里伸出，拿起粉笔不紧不慢地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
“我叫许纵。”他说。
轻倦散漫的声音随着再次响起的蝉鸣声落下。
周弦思跟着全班鼓掌。
老钱望了下班里的位置，指着第一排的那个老师眼底下的空位说：“你先坐那，等第一次月考后我再重新调位置。”
许纵掀了下眼皮，眉眼慵懒。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拿著书包往那处走去。
见状，老钱心满意足的回了办公室。
吴泽昊被后面那几兄弟捣的烦，抬头呛了句：“又不是真来了个人妖，有什么好看的？”
许纵的脚步停下，缓缓看过来。
两人视线对上，同样年轻气盛。
吴泽昊吊儿郎当的，故意“啧啧”两声，对后面的人大声道：“不就是个破全市第一，看把你们能耐的。”
他扯下耳机，又装模作样地打量了眼，语气欠揍：“小子，我这张脸你看清楚了吗？”
没等回答，吴泽昊抬起右手朝自己竖了个大拇指：“老子不看成绩，全市第一你也给我记住了，以后在这，我就是老大！”
许纵笑了。
笑容很淡。
他没说话，继续向前走。
第一排的同学已经快速给他收拾好了靠外的座位，许纵直接扯着个书包扔在桌子上，步调懒懒散散的。对吴泽昊的“警告”充耳不闻。
吴泽昊觉得这人欠收拾，尤其是第一面，这下马威可得立住。于是他不爽地起身走过去，抬着下巴趾高气昂的问：“小子，你以前哪个学校的，跟谁混的？”
许纵瞥了他眼，眼皮掀了掀，懒得搭理。
两人同站着，他比吴泽昊高了半个头，压迫人的气场很足。
吴泽昊嘲弄地笑，弯腰挑衅地又拍了两下桌子。
许纵和他对视，不紧不慢地扯了下唇，仍没开口。
“胆挺肥啊。”吴泽昊皱眉，注意到桌子上的书包，他敲了两下，“新同学，不认识我？”
许纵挑眉，不置可否。
“行啊，”吴泽昊嗤了一声，“小子，今天给你个认识老子的机会。”
他余光瞥到脚下，鞋子嚣张的在桌腿上踢了踢：“来，你要是帮爷把鞋擦干净了爷那风水宝地的位置就让你，怎么样，新、同、学？”
吴泽昊在最后三个字上咬字极重，像是故意羞辱。
闻言，这位新同学终于有了反应。他似乎是思量了下，而后慢悠悠的点头：“也行。”
周弦思的视线忍不住朝这边望。
男生身影挺括，腿很长，站在窗户处的光线里。他的双眼皮褶皱并不深，看起来更偏向于内双，睫毛很长，眼尾的弧度让他少了几分侵略感。
却又具有很鲜明的辨识度。
他的视线扫了一圈。
转过来，落在周弦思桌上的那包纸上面：“同学，借包纸？”
猝不及防的和他目光对上，周弦思恍了下神，忙避开点了头：“可以。”
全班人都跟看热闹似的等着这人给吴泽昊擦鞋。许纵却不慌不忙的转了身子，他看着手里的纸，挑起下巴：“来，”
紧接着，黄色包装的纸巾被砸到吴泽昊身上——
“替我把鞋擦干净，那风水宝地我还你，怎么样，同、学？”
“我艹！”吴泽昊大骂，猛地拍桌子，桌椅跟着晃动，“你他妈挺狂啊！”
“狂？”许纵懒洋洋的笑了下，“我觉得还行。”
“……”
“靠！”吴泽昊这会是真的来火了，“新同学是吧，你哪来的？来之前你他妈也不在三中打听打听？”
“孙子，你知道我是谁吗你？”
闻言，许纵还真配合的点了下头。
他掀着眼皮从上到下把对面的吴泽昊打量了一番，而后，慢悠悠的吐出两个字：“孙、子”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
你是孙子。
全班哄堂大笑。

第2章
吴泽昊是谁啊，那可是三中实实在在的问题少年，什么时候被人这么下了脸面。当下便撸起了袖子：“我看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你爹是谁是吧？”
许纵轻飘飘的分过来一个眼神：“你爹需要我去拜访？”
“我日！”吴泽昊拎起凳子就要上。
“老师来了！”第二排的林漾不耐的转过头，“吴泽昊，你有完没完？”
后门边闪过老钱的身影，他冷着脸走进来：“吴泽昊，你又想打架？上次通报还没过你又给我惹事！赶紧跟我出来！”
吴泽昊不服，临走前警告许纵：“放学等着。”
离得不远，周弦思清晰的听见了男生从鼻腔溢出的一声冷笑，淡淡的，又松散。
老钱的第一节 课被这个小插曲耽误了十多分钟，他训了吴泽昊又把许纵叫出来语重心长地教导了几句，最后处理的结果是许纵坐吴泽昊现在的第三排，让吴泽昊坐第一位去。
吴泽昊那是要经常睡觉的人，哪能坐第一位啊。抱着自己的几本书直接敲了第四排的位置：“滚过去。”
第四排的男同学没敢拒绝，忙给他腾了位置。
大课间休息的时候，沈曼凡跑过来聊天，拉着林漾和周弦思吃薯片：“许纵这个名字我一听就觉得熟悉，后来去打听了下，果然。”
她问林漾：“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初二时，老师说的那位提前参加中考接近满分的人，就是许纵啊。”
这个名字在初二那年出现的次数太多，林漾倒是很快想起：“原来是他啊，难怪是全市第一。”
林漾，沈曼凡和吴泽昊当初都是在初中部的老校区，许纵所在的实验班设在了高中部的新校区，他们之前虽然没见过但从老师的口中倒听说过不少次这个名字。
成绩太好，人又出名，和吴泽昊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周弦思吃完薯片想擦手时才意识到自己的纸被那人借走了。她下意识的回头，瞥见窗外他们谈论的两个男生正站在走廊处，不知道吴泽昊说了什么，许纵靠着栏杆，眼眸半眯，神情有些懒散。
她有些惊讶：“吴泽昊是什么意思？”
上节课老钱一走后，吴泽昊倒是主动站到许纵面前，说了一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你小子倒是挺有魄力啊，敢在三中跟我叫板的你是第一人。”
许纵抬眸，不咸不淡的“哦”了一声。
吴泽昊直接拽了个板凳坐下：“要不以后跟着我混怎么样？在这学校我罩着你。”
许纵这次连话都懒得说，直接投过去一个看“二逼”的眼神。
回忆完这些，周弦思思索了片刻：“吴泽昊在跟许纵示好？”
“强龙不压地头蛇啊。”虽然吴泽昊连条毛毛虫都算不上。
沈曼凡继续说：“许纵是谁，次次稳坐成绩榜前五，雷打不动，关键人家还长得帅，新校区就没不知道他的人。”
“强龙和跟地头蛇都让许纵给占了。”林漾实话实说，“吴泽昊跟人没法比，许纵那才是真正的狂妄。”
狂妄。
周弦思觉得这个词用得不准确。
许纵给她的印象是：不可一世的意气风发
上午四节课很快过去。
因为中午要回去吃饭，周弦思没多逗留，她带了本数学笔记回去看。
“思思，我们先走了啊，下午见。”沈曼凡和林漾要去食堂，怕去晚了没菜，走的飞快。
班里的同学陆陆续续的出去。
斜后方传来动静。
“哎，许纵，中午跟着我一块吃？”吴泽昊的声音很大，像是觉得许纵听不见是的。
“跟？”许纵抬眼看他，重复这个字。
“行行行，”吴泽昊挠头，“算我请你吃，走不走，一起。”
周弦思动作微顿，听见那轻倦的嗓音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然后才不紧不慢的应：“行。”
少年的脚步声消失在班级里。
她重新拿起笔记本，也跟着离开。
吴泽昊十分自来熟，出去的一路上都在跟许纵科普这周围哪家酸辣粉好吃，哪家米饭喷喷香。
许纵被聒噪了一路，到校门口时终于忍不了了：“你刚进城？”
吴泽昊：“？？？”
“老子待三年了，”许纵掀眼，冷淡道，“这地我比你脑细胞还熟。”
“……”
落后了几步的周弦思，没忍住，低头抿唇弯了下。
出了校门口周弦思往西，他们往东。
她这会才有点理解沈曼凡说的“出名”是什么意思——
一路上，周围“许纵”的名字就没断过。
“唉，许纵又进了重点班，我就差一分就跟他同班了。”
“同班有用吗？人家那成绩分分钟吊打你，直接甩第二名四十分，你见过这么变态的人？”
“不同班同楼也好啊，听说我们班女生还有准备去要□□号的。”
“算了吧，初中三年也没见他对谁动心过，女生送情书送的手都快断了。你去要林旭的还差不多，林旭跟他走的近，说不定能帮你搞定。”
“林旭啊，上学期带人直接把一中一锅端了的那个？哎，我怎么听说许纵也在场啊。”
“别了吧，我听说许纵不轻易动手，他要动起来都是直接动骨。”
后面的声音逐渐模糊，周弦思没太听清。
天气闷的有些厉害，一场秋雨过后，空气灰暗荒凉。
总觉得还要再下一场雨。
回到家，顾怀薇已经在摆筷子了：“赶紧去洗手吃饭，吃完饭看会书再睡觉。”
“知道了。”她说。
饭桌上，顾怀薇问起她这几日的学习，周弦思低着头吃米饭：“刚开学十多天，还没考试。”
“没考试你也不能放松，你这个成绩在重点班不占优势，一定要比别人多下点功夫。”
周弦思继续吃米饭，平静的点头：“妈，我知道了。”
午饭过后，周弦思把那份数学笔记拿到了自己房间。
她其实一点也看不下去。
还有点烦躁。
从考进三中开始，顾怀薇的这些话就没断过。
周弦思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自己身上寻找某个人的影子。
她一点也不喜欢这样。
—
长川三中高一部下午上三节课，中间有一个半小时的吃饭时间，晚上七点钟开始上晚自习。
也因此，周弦思因为时间太紧，傍晚可以留在学校吃饭。
周弦思还差最后几个字，沈曼凡和林漾在一旁聊着天等她。
外面一群女生叽叽喳喳的，两人瞥了眼转过头小声的说：“你看到了没，中间穿白色裙子的还是我们老校区当时的校花呢，现在也被许纵迷上了。”
“还有那里，看到没，前两天才刚评出来的年级校花，也来了。”
林漾感叹：“人有那魅力。”
一个上午也不知道班里多少女生往许纵跟前凑了。
落笔最后一个字停顿了下，过了几秒，周弦思合上本子：“走吧，去吃什么？”
林漾说“想吃过桥米线”，身后吴泽昊喊她：“吃什么，一起去呗？”
他又去叫许纵：“怎么样，纵哥，一块？”
三个女生嘴角同时抽了抽。
吴泽昊这狗是真称职。
许纵漂亮的手指合上笔，视线不经意间触到外面时皱了下，然后才转过来扫了面前几个女生一眼，问吴泽昊：“去吃饭？”
周弦思的余光忍不住往那边瞄。
少年坐在桌子后，长腿搭在前面的椅子边上，一只胳膊斜靠在桌边，眼尾轻扬，整个人显得十分散漫。
吴泽昊点头：“是啊。”
“你们去吧。”许纵懒懒的向后一靠，“我等个人。”
周弦思视线在他身上定格了一秒，又望望外面窗户口的女生，轻声道：“我们走吧。”
林漾点头，也没管后面吴泽昊的叫嚣，三人一块出去。
门口处倚着一个男生。
蓝白校服，身材高大，寸头，肤色偏黑，五官却硬朗英俊。
见到三人，他扬眉笑了下：“许纵，你……”
“我不管，我要去，我就要去！”吴泽昊跟耍泼皮猴似的跟上来。
林旭眉眼一抽，退出门外抬头看了看上面的牌子，确认了后又进来：“你们重点班还能混进来这玩意？”
“……”
听见声音，许纵起身，拍了下吴泽昊的肩：“我兄弟，林旭。”
“这是吴泽昊。”
吴泽昊这三个字让林旭终于能正眼看他，憋了几秒，没憋住：“你就是往书包里揣块砖结果跟人玩起和稀泥的大二逼？”
吴泽昊黑了脸：“……”
妈的，他火快压不住了！
周弦思三人忍笑忍的嘴疼，没再听下去，快速出了教室。
路上沈曼凡还在嘲笑：“我就说吧，吴泽昊在初中就这样，欺软怕硬，喜欢挑事吧又挑不过人家。”
也就是仗着家境好，在学校惹了点祸端也没法拿他怎么着。
“早晨要不是老钱来，我估计被打的人就得是他。”
提起这事，周弦思想起那包被借走的纸巾。
以及男生跟她对视时那双漆黑发亮的瞳眸。
眼底慵懒，眼尾勾人。
三人去吃了过桥米线。
周弦思不太能吃辣，要了一份清汤的。和她相反，其他两人的砂锅内漂浮着浓浓的辣椒油。
吃完饭，林漾还没缓过来，说要去超市内买水喝。
学校进门一百米处便有一个小超市和奶茶店，两家店紧挨着，生意极好。
远远的，周弦思便看见超市门口那几个熟悉的身影。
远处天际缀着一抹橘黄色的沙河，橙色的余晖自西而落，照在中间那人的身上。
一如他，此刻的耀眼。
许纵靠在外面的冰柜前，一条长腿半屈在脚下的台阶上。他低着头，手腕的衣袖向上卷了一截，一手插兜，一手拿着个手机，视线落在屏幕上。
细碎的光晕从他眼尾流出。
吴泽昊在他身旁站着，跟个小丑似的。
沈曼凡压根没眼看他。
三人走到冰柜前，吴泽昊瞥见林漾，大气道：“想吃什么尽管拿，我请客。”
林漾就拿了瓶矿泉水。
“那行啊，”沈曼凡觉得不吃白不吃，挑完了后，朝站一旁等她们的周弦思招手，“思思，你也来拿一个，吴泽昊请客。”
周弦思本来想拒绝，吴泽昊热情的招呼：“是啊，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
她抬脚走过去。
吴泽昊还在啰嗦：“好好挑，给你昊哥一个面子。”
许纵被他吵得头疼，抬脚踢过去：“安静点。”
周弦思脚步顿了一下，故作镇定地打开冰柜。
男生就站在她旁边，手机里似乎是在放着游戏视频，解说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她低头，像是真的在仔细挑选。
风一吹，伴随而来的，是空气中被席卷的淡淡沉木香。
是许纵身上的。
思绪像是被打乱，周弦思伸手，随便拿了瓶青桔维C。
三人刚走，屋内买完烟的林旭出来，问他两：“有没有要买的，一块付了？”
吴泽昊伸出三根手指：“我刚……”
“尼玛，”林旭忍不住，直接爆头，“你个玩意敢给我比中指！”
“……”吴泽昊炸毛，“我这是三，三，三！我说我买了三瓶水，你帮我付钱！”
林旭看了眼就拿着个手机的许纵，又转回吴泽昊：“你一个人喝三瓶水？你水牛？”
“不是我！”
林旭了然：“哦，请美女啊？”
怕被戳中了心思，吴泽昊忙否认：“不是美女，她们哪能算美女！”
闻言，许纵撂了个眼神过来。而后，他收了手机，撸下袖子，按照刚才拿水的顺序回忆：“一个长发，一个短发，还有一个，”
他停顿了下，似在搜寻一个合适的形容词：“还有一个，小瘦子吧。”
“？？？”
林旭觉得这人关注点奇怪：“人长得好不好看你没看？”
好不好看许纵不知道，就觉得，那瘦瘦小小的一只被宽大的校服完全罩住，看起来就挺，营养不良的。
开学十多天，吴泽昊确实还不太认识周弦思，一脸疑惑的过去问：“纵哥，那小瘦子叫什么名啊？”
许纵睨他：我能知道？
“你早上借人纸都没问问人名？”
“……”被他一提，许纵想起一事，“等会再付。”
他示意林旭：“我再去买包纸。”
-
青桔维C被周弦思随手塞进了书包里。
夏天沉闷的傍晚有些燥热，头顶的电风扇吹到人身上都是热的，那四个玩意就跟个摆设一样，没一点用。
周弦思干脆又把冰水拿出来喝了几口。
入口便是沉涩的酸味，但后味又有些甘甜。
她拧好盖子，把瓶子放到了桌子一角。
刚打开书准备写练习，门口处传来动静。有人走过她身边，带起了一阵风。
还有极好闻的沉木香。
“同学，”眼前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那清晰的指关节在瓶子旁边敲了敲。她抬头，许纵精致的五官落在她意外的眸子里。
周弦思攥紧笔杆：“有什么事吗？”
许纵也没多交谈，把刚买的纸放到桌上，不紧不慢道：“同学，还你纸。”
说完，他同样，不紧不慢地，朝自己座位走去。
闲的就跟来逛商场似的。
同桌安悦刚进屋便凑过来：“许纵刚才是不是跟你说话了？”
过了好几秒，周弦思才答：“嗯，他来还我纸巾。”
安悦随之看过去。
桌子上放了一条周弦思常用的小黄人手帕纸。
作者有话说：
姊妹篇的女主林漾出来了，可以点专栏收藏下本接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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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涧选择成为一名机甲师，是因为曾经有人握着她的手告诉她，想要来钱快，就要搞机甲。
这句话如同大海里的灯塔，人生中的指明灯，深深地刻在了她幼小的心灵上，后来哪怕她一顿要吃三碗饭，一拳揍翻三个男同学，她也还是坚定不移地选择成为了一名机甲师。
于是史上最会干饭的机甲师诞生了。
机甲师作为星际稀缺人才，原本是到哪都备受吹捧的，其他机甲师来了，整个星球都在欢呼，后来林涧来了。
人们一哄而散，“快跑啊，暴力机甲师又来拆家啦！”
林涧欲哭无泪，“请相信我，我真的只是个贫穷的机甲师。”

第3章
晚上回到家，顾怀薇正坐在客厅看电视。
她问周弦思晚上吃了什么。
听到过桥米线时顾怀薇不赞同的皱了眉：“这些都不干净，以后别再吃了。”
已经习惯她这些管束，周弦思也没反驳，应付着答应回了屋里。
洗完澡后已经是十点零五分，外面顾怀薇催促她抓紧写字的声音再次传来。
周弦思这次连应的话都懒得说，直接拉开书包拿作业。
那会被她塞进去的手帕纸被书本挤压的皱巴巴的，落在夹层里。
她借了许纵一包纸，许纵还了她一条。
是跟她早上借出去的，一模一样的，十包纸。
安静了好一会，周弦思扭头看看身后已经上锁的门，转而打开了一个抽屉，拿出最里面的日记本。
暖黄的灯光照在女生娟秀的字迹上——
2012年9月4日，星期二，天气阴。
他向我借纸。
他说还我纸。
他还了十包。
他说，他叫许纵。
他是班级里第一个，会记得要还她十包纸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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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几日的阴天过后，周五那天终于见了个大晴天。
但空气里还泛着丝丝冷意。
三中也在今日组织了上午大课间跑操，学生们既嫌冷又嫌热，大多数都不愿意下去。
但架不住教导主任在广播里的躁吼，全都拖着步伐不情愿的跟着班长下楼。
周弦思因为在找数学笔记本，落后了几步。
身后许纵和吴泽昊也还没走。
“走啊，纵哥，下楼去。”
许纵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摸出手机解锁：“不去。”
“你真不去啊，不去等会老钱就得上来找你。”
“行，”许纵慢慢悠悠的应道，“那我在这等他上来找我。”
吴泽昊服了。但也知道自己没这牛气，脚步飞快的下了楼。
班里还剩他们两人。
周弦思把桌子书包都翻了个遍，还是没找到。外面喇叭里已经开始了第一节 的音乐拍，她烦躁的拉开椅子，准备再找一遍。
刺耳的声音引得许纵抬头。
他目光落在中间第二排的女生身上。
不算太长的马尾辫，戳在白皙的颈窝，她身高一米六出头，仍然是那件标志性的蓝色校服，架在身上，空落落的，一蹲下去，整个人就跟看不见似的。
许纵想起两人仅有的几次碰面，眼眸半眯。
皮肤白是白，五官倒也标致，就是没点血色，身子单薄的像是随时会倒下，跟营养不良没什么区别。
他就这样明晃晃的看了会，又低头继续看手机。
耳边的声音不断，再加上广播里叫嚷，吵得头疼。
过了会，许纵抬眼。他轻吐出一口气，看着前面的人问：“你在找什么？”
周弦思几乎快忘了他还在班里，身子僵了一瞬，然后才温声答：“我的数学笔记本。”
许纵仍坐在座位上，没动：“是不是忘在家里了？”
昨天晚上周弦思明明把它装进去了。
他又说：“那也可能借给同学了。”
闻言，周弦思似想起什么。
她转而看向同桌摆放的那一摞书中。
耳边终于少了个噪音，许纵重新看向手机。
安悦不在，周弦思也不好去动她东西。她直起身子，把书包重新塞回桌子里。
视线不经意间扫向那处。
许纵低着头，手臂曲起，随意的靠在椅子上。黑色碎发遮住了他的眉目，却清晰了优越的鼻梁和无可挑剔的侧脸轮廓。
他身上校服拉链没拉，松松垮垮的，倒是更容易露出几分明显的瘦削利落。
明明很普通的校服，可穿在他身上，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能是感觉到注视，许纵忽然抬眼。
两人视线对上。
周弦思仓皇转身低头，心跳地跟蹦极似的。
“有什么事吗？”他问。
周弦思尴尬的拿起笔乱画：“没，没事。”
许纵也不在意，继续低头看手机。
大课间还剩下五分钟的时候，班里的同学陆陆续续回到教室。
等身旁人坐下了，周弦思转头问道：“安悦，你拿我数学笔记本了吗？”
安悦随手抽了个本子给自己扇风：“数学笔记本？”她皱着眉想了下，转头：“马钰，昨天的那个数学笔记本在不在你那？”
马钰过了好一会才找到，直接就给扔过来：“看完了，拿走吧。”
甩过来的本子掀起一阵风从周弦思的左肩擦过。
然后再，啪的一声落到桌上。
周弦思抿着唇，视线凝在面前的本子上，过了几秒：“安悦。”
安悦本来就累，觉得她事多：“干嘛？”
语气一点不友好。
“你下次拿我笔记前能不能跟我说一声？”
话落，安悦扇风的动作顿了顿。
她翻了个白眼，敷衍的应道：“哦，知道了。”
到第四节 课数学课的时候，老钱还真点名大课间有人没下去的事。
他先是问许纵：“这才第一天课间操，怎么就不去？”
许纵的回答也很简明意赅：“不想去。”
“……”老钱语重心长的教导：“这可不行啊，怎么能搞特殊呢？课间操这可是学校校长亲自下达的活动，是要宣传我们学校的传统美德，我这个班主任怎么能失职呢？”
“这样啊，”许纵挑起嘴角，笑了，他大咧咧的起身，“也有道理。”
老钱问他：“你要去哪？”
许纵认真道：“去跟校长谈谈啊，总不能让老师你，失职了。”
这小兔崽子！
老钱立马把人拉回来：“行了，你给我坐回去，别去给我添乱。”
他像是默认了许纵不用做课间操的事。
谁让人成绩好呢。初中毕业后，校长到他家亲自把人留下来的。
可另一人周弦思就没那么好运了，老钱走到旁边这组的第二排：“你为什么不去啊？”
周弦思考上重点班实属超常发挥，进班级的排名也在中等偏后，成绩跟许纵差的不是一截半截。
她压根就没想为自己开脱。
也不想解释那些有的没的，直接站起来乖巧道歉：“老师，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悠哉悠哉的许纵掀着眼皮往这处扫了几秒，而后，又继续把玩着手中的笔。
她态度好，又加上平常就是位安安静静的女生，老钱也没多为难，说了她一两句后就让周弦思坐下了。
安悦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轻笑。
周弦思听到了。
她懒得搭理。
下午放学的时候吴泽昊跟许纵一块出门，路过前面第二排林漾的座位时脚步停下。
他凑上前：“哎，晚上一块吃啊，我发现一家不错的店，去不去？”
林漾是他们这组的组长，这会正检查着收上来的作业，气不打一处来：“吴泽昊，作业又只差你一个人的了！”
吴泽昊“卧槽”了一声，问靠墙等他的许纵：“纵哥，你作业给我抄抄呗。”
许纵低着头捣手机，示意他自己拿。
吴泽昊笑嘻嘻的从林漾手里找到许纵的本子，快速的塞回自己座位。
林旭这会也来了，叫他们两人搞快点。
“行，来了来了。”吴泽昊心思一起，直接推沈曼凡，“走走走，晚上请你们吃。”
他本来就不知道怜香惜玉，沈曼凡一个踉跄，直接推到了周弦思的后背上。周弦思因为惯性，径直向前磕去。
前面是光秃秃的桌角。
刹住闸之前，周弦思鼻尖飘过熟悉的沉木香。
下一秒，脖子就被衣服勒住，呛的她想咳嗽。
众人看着眼前这诡异的画面，静止了好几秒。
不是什么英雄救美。只是纯粹的，许纵拎着周弦思的衣服，把她勒停在了离桌角十公分的地方。
他一只手从后面拽着周弦思的校服，向后拉，似乎没用什么力，但校服前面拉链拉到了顶端，也顺着力道勒紧了周弦思的脖子。
等女生站稳了，许纵才松手。他睨向吴泽昊，敲着桌角：“看不见？”
林漾赶紧帮周弦思顺气，周弦思憋的脸红，咳了两下才算缓过神。她站直，没敢看那人，低着头小声道：“谢谢。”
许纵说了一句“不用”，又看向吴泽昊：“不道歉？”
哪能啊。
吴泽昊也心有余悸，忙不迭的说了几句：“同学，对不起”，又遭了沈曼凡的几个敲头暴击。
几人一块去吃饭。
路上林旭想起什么，目光定格在前面中间女生的身影，和许纵那天的话对上：“这就是那个，小瘦子？”
许纵撂了一个眼神，默认。
难怪看他毫不费力的拎人，确实是瘦。
校服下就完全撑了个骨架，连五官的美感都瘦没了。
“不过刚才确实有点险，”林旭说，“但你这救人方式也不对啊，你手怎么能那样拽着人家女生的衣服呢？”
许纵依然没理。
吴泽昊也加入谴责行列：“对啊，你手不应该那么放，人家都是英雄救美，你手就应该……”
“我手应该放在手机上？”许纵轻嗤打断他。
“放手机上干嘛？”另外两人都没反应过来。
嘲讽的扫了眼两二货，许纵扯唇：“不放手机上怎么替你打120？”
“……”
几人去的是一家面馆。
吴泽昊上次跟着林旭和许纵来吃过一次，里面空间不大，就七八张桌子，但胜在干净。
他们去的也巧，刚进去就空出来了一桌。
三个女生挤在一边，又让老板在过道加了个板凳。
给吴泽昊坐。
周弦思抬头盯着上面的菜单看，这家面馆口味偏辣，她吃不了辣。
再加上嗓子刚被呛过，她更不想吃。
正纠结的时候触及邻桌的那碗青菜粥，她开口问老板：“你家有粥吗？”
老板说也有粥，只是没记在上面。
没等她开口，刚坐下的吴泽昊乐了：“谁来面馆还吃粥啊，他家就面是特色。”
“……”
周弦思脸皮薄，有点窘。
沈曼凡刚点了一碗麻辣小面，气的牙痒：“思思，别听他的，你想吃什么粥，随便点，吃穷他。”
林漾跟着问老板：“你家有哪些口味的粥？”
“吃穷我？”吴泽昊笑的贱，“今天可不是我请，今天纵哥请客，要吃穷也是吃穷纵哥的。”
周弦思下意识的往那个方向看。
两人的视线有一瞬间的交汇，很短暂。
对吴泽昊那得意的话许纵没说什么，只是目光在扫到女生微红的耳廓时静默了几秒，然后从手机抬头：“一份皮蛋瘦肉粥。”
“？？？”林旭惊讶，又怕被老板听见，凑近他，“你上次不是说他家的粥不好喝？”
“嗯，”许纵没什么反应，“突然想喝了。”
坐在里面的林漾若有所思的看了几秒，忽然明白过来什么，她朝老板道：“老板，我要一份南瓜粥。”
于是最后，吴泽昊看着一个二个三个都点了粥，觉得都有病。
来面馆吃粥？
是他太闲还是他们胃太撑？
周弦思最后点的是一份红枣桂圆粥。
她低头小口喝着。
旁边沈曼凡被麻辣小面辣的忍不住，拿了一个勺子舀她的粥喝，又被烫的说不出话。
“活该。”吴泽昊嘲笑她，让周弦思别给她粥，说完，他突然又抬头，“同学，我好像还不知道你名字。”
“你叫什么？”
周弦思停下喝粥的动作，礼貌的答他：“周弦思。”
“？？？”
吴泽昊又问：“我说你叫什么？”
周弦思再答：“周弦思。”
“不是，”吴泽昊扔了筷子，有些无厘头，“我问你叫什么名字，你老是跟我说粥咸死干什么？”
“……”
“我又不是老板，粥咸死你跟老板说啊，”他说着抬手，“老板，你家这粥是谁做的，咸死了。”
“……”

第4章
可一转回来，吴泽昊双眼盯着她碗，越来越莫名其妙：“你喝个红枣粥也能咸死？难不成老板把糖当盐全倒你碗里了？”
饭桌上静的只剩下沉曼凡的咳嗽声。
林漾服了：“你闭嘴吧。”
林旭给他竖了大拇指，表示你牛。
许纵则平静的喝着粥，等到喝的差不多了，他才堪堪丢过来一个嫌弃的眼神，开口：“二货。”
“不是，你们这一个两个什么意思？”吴泽昊被折磨的头大。
周弦思觉得，吴泽昊这人智商是真的低。
她压下躁，闭眼：“我说，我叫，周、弦、思。”
“周全的周，和弦的弦，思考的思。”
“……”吴泽昊终于反应过来，“你名字叫周弦思啊。”
他也没觉得刚才自己有多尴尬，继续吃面小声嘀咕着：“还有人叫这名啊。”
周弦思一个字都不想再跟他说。
吃完饭，一众人起身回去。
许纵去付钱，其他人则站在门口等。
吴泽昊问林旭晚上放学要不去网吧打一场？
林旭斜看他：“打你妹？”
顾忌着还有其他几个女生在，林旭说话又收敛了些：“我们班晚上比你们放学早，我要早点回去睡觉。”
重点班比普通班的晚自习要推迟半个小时放学。
吴泽昊自讨没趣，又凑到林漾身边问：“你们晚上有什么活动啊？”
林漾瞅着校门口的时钟，随意答道：“看书，写字，睡觉。”
或许是觉得自己跟沈曼凡那人互呛，吴泽昊又叫周弦思：“哎，小瘦子，你晚上回去一般干嘛啊？”
“……”其余几人的目光同时投过来。
沈曼凡：“要死啊你，随便给人起外号？”
周弦思压了又压，还是没忍住：“你要是记不住我名字就叫我同学。”
身后传来开门声。
许纵一手插兜走过来，肩上还拎了件蓝白校服，脚步不紧不慢的，整个人从上到下都透着股淡淡的痞气。他问：“还不走？”
“哎，这我可跟你解释清楚啊，你瘦子这外号可不是我起的，”吴泽昊指向许纵，“这可是纵哥起的，纵哥你可别不承认啊，是你说人家叫小瘦子的。”
“……”
屋内老板吆喝开灯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
身边也陆陆续续有其他同学路过。
学校内的广播这会也播放着晚间新闻，模模糊糊的，并不清晰。
周弦思耳朵边也跟嗡嗡嗡似的，没断过。
可还是听见吴泽昊说，许纵给她起外号的事。
一丝莫名的窘迫和异样从心底涌上来。
许纵显然也愣住了。
他忍住要上前踢吴泽昊的动作，却也还是照顾到女生情绪。手从兜里拿出来，他又扯下肩膀上的校服拎在手上，礼貌道：“抱歉，我没有其他意思。”
少年神情认真，五官被身后店里刚打开的灯光照亮，深邃立体。
周弦思压下那一瞬间的慌乱，忙摇头：“没事。”
吴泽昊觉得这几个女生就是看脸的：“刚才我就叫了句小瘦子你们都来指责我，怎么这会纵哥一道歉就没事了？”
林漾拉着周弦思和沈曼凡走，丢下一句：“你知道猪是怎么死的吗？”
“？？？”
林旭拍拍他肩：“就是像你这样蠢死的。”
“……”吴泽昊扭头就要去找许纵诉苦，谁知许纵拿起校服就往他头上甩：“挡着。”
“为什么啊纵哥？”吴泽昊拽开校服不解。
许纵头也不回：“你那张脸我看着不爽。”
吴泽昊服了。
他这张帅脸招谁惹谁了？
-
下课铃一响，有的同学率先冲出了教室。
许纵刚从老师办公室回来，他成绩好，学校有什么竞赛都让他去参加。
人走到座位上，也没坐下。从座位里掏出个手机后直接离开。
别说书包，手上连本书都没拿。
比出入他自己家还自由。
周围有人讨论：“看看，学霸连学都不用，就能稳坐排名榜。”
“像许纵这样的，人家可能高二就参加高考，走少年班了。”
“上次我还听老师跟他聊这个事，问他有什么打算。”
周弦思收拾书本的动作慢了许多，还想再听的多一点，林漾过来找她。
周五晚上放学的时候母亲顾怀薇会过来接她。
周弦思每天放学和林漾一块走，林漾比她家要近，两人还能同路十多分钟。
但吴泽昊有点烦人。
天天跟在她们身后叽叽喳喳的。
周弦思本来还担心顾怀薇看见她跟吴泽昊来往会不高兴，谁知放学的时候吴泽昊被其他同学叫去上网了。
她也就放松了些。
到校门口约定的地点，母亲朝她招手。
视线在触及周弦思身边的林漾时，她唇角一抿，又很快弯下来：“思思，这是你同学啊。”
“阿姨，你好，我叫林漾，和思思一个班。”
听到一个班的几个字，顾怀薇眼底的冷意少了几分。
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走到后面一段安静的路时顾怀薇不动声色的问道：“林漾啊，你当时考到这个班的时候是多少名考进来的？”
周弦思皱眉。
“第八名。”林漾说。
顾怀薇的神色顿时喜笑起来：“那以后你跟我们思思多在一块交流交流，我们思思脑袋笨，有什么不懂的还麻烦你多给她讲讲。”
“我知道了，阿姨。”
周弦思安静了一路。
回到家，她先去厨房倒了杯水喝。
顾怀薇坐在客厅里开口：“这个林漾你可以多处处，人家是第八名，比你强多了，你就该多结交些这样的朋友。”
周弦思静静的等她说完，喝完水洗了杯子，没什么反应的应下：“知道了。”
两母女两没说几句话又各自回了房间。
周弦思看不下去书，也写不下去作业。
愣神的望着窗外的树梢望了足有十多分钟，她才拉开抽屉，拿出那个黄色的笔记本——
9月7日，星期五，天气晴
今天，他请了很多人吃饭。
有吴泽昊、林旭、沈曼凡、林漾，还有，我。
许纵，请了我们吃饭。
握笔写到这的时候周弦思停了下来，她清亮的瞳孔盯着“我们”两个字，倏而，又低头，在上面加了一个括号。
许纵，请了我（们）吃饭。
她唇角慢慢弯起来，又继续写道：
他给我起外号。
他叫我小瘦子。
许纵跟我道歉了。
但我其实一点不生气。因为这说明，他之前，有提到过我。
—
时间一晃而过。
周一的早上有个升旗仪式。
今天正赶上秋老虎，头顶上的太阳明晃晃的，晒的周弦思皮肤发烫。
她数学还差两道练习题不会，上面的主任却是没完没了的一遍遍训话。
周弦思烦躁的看了一圈，乌压压的人群。
压根就没几个人听。
周围讨论的声音渐渐放大。
她听的也越来越清晰。
“许纵”这两个人跟晒下来的阳光一样，就没断过。
“你看，那就是许纵，年级第一就数他考的多，学习就跟玩似的。”
“我们班女生天天讨论他，老师上课也不忘，就跟魔怔了一样。”
“谁让人成绩好脸又长的好，上帝就没见给他关上哪扇窗。”
讲台上换到教导主任讲话，广播里一声刺耳的“安静”让大家收敛了一些。
周弦思因为个子的原因，站在队伍前面。
男生站在旁边那一队。
许纵身高腿长，和吴泽昊站在最后排。
周弦思偷偷偏头，余光看到他胳膊闲散的搭在吴泽昊的肩上，短袖校服下的手臂皮肤白的明晃晃的，劲瘦分明。
离得远，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大概也能想象到。
那种懒淡，闲适的随意。
后排有个女生往周弦思背后躲了躲，她抬手挡着额头：“周弦思，帮我遮下阳光，太晒了。”
坐她前面的英语课代表，李凝。
她顺着阳光往旁边站了站，李凝搭上她的肩聊天：“我感觉这升旗仪式就是给许纵一个人开的。”
周弦思问：“为什么？”
“你看看，站我们班旁边的女生往我们男生队伍后排看了多少眼？”
压根就没停过。
李凝小声道：“不过跟初中比，现在这还算收敛了一些，初中那会许纵他们班门口天天被围观。”
“我们班门口现在也不少。”周弦思在心底默默接了一句。
太阳太晒，众人刚规矩的站了两分钟脑袋又耷拉下来。
八卦声继续。
“许纵家里好像挺有钱的，听说父母是做生意的。”
“我怎么听说，他好像没跟他父母住。”
“我听说好像是他自己住个大楼房，他父母给他雇了个保姆照顾他。”
“假的吧，我听到是他父母很疼他，中考他爸还特地过来送考的。”
这些话断断续续的。
身后李凝换了个姿势，下巴枕在她肩上：“就没个什么真传言。”
周弦思顺着“嗯”了一声，佯装自然地问道：“真传言是什么？”
“具体的我还真不清楚。”李凝虽然跟许纵初中同学三年，但也很少见他父母来过，“就初三那次的家长会他叔叔好像来过，中考那次送考的也是他叔，不是他爸。”
周弦思眼睫抬起一瞬，又落下。
侧脸被晒的有些泛红。
台上教导主任忽然提高了嗓音：“下面有请新生代表高一一班许纵上台发言。”
周弦思下意识的偏头跟着大部队望去。
少年仍是刚才的站姿，听到自己的名字也不在意。吴泽昊冲他竖起大拇指，他笑骂着踢了一脚，慢慢悠悠的晃着步伐上去。
老钱心脏病要犯了。
他当这是菜市场吗？
跑校领导面前散步来了？
一片掌声中许纵走向上面的讲台。一旁的老师给他递过来一个话筒，周弦思看到他说了个“谢谢”。
而后，在一众师生视线中，他毫不遮掩地，漫不经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演讲稿展开。
老钱这下肺都要炸了！
他昨天写好递给这小子时还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会背，这兔崽子还嫌不够招眼，就这么明晃晃的？
周弦思低头弯唇。
周围同学都在笑。
许纵也不在意，照着上面的念了两行。
声音懒懒的，又慵又慢，一听就是没用心思，不甚在意。
前一段写的还算勉强正常，也算是是秋高气爽的季节，就是这后面……
许纵没眼看。
隔着人群他望了老钱一眼，薄唇轻勾，把那张纸斯文的叠起，对着话筒嚣张又轻挑：“我没什么要跟大家说的，但我们班主任让我带句话给大家。”
全年级安静的等待着下文。
“他说，”许纵顿了下，笑道，“高中记得好好学习，别玩那些顶级拉扯。”
有几个经常和他一块玩的林旭班里的兄弟故意调侃：“许纵，顶级拉扯是什么意思啊？”
周弦思看到他捻了捻手上的那张纸，唇间挂着疏散的笑，神情倨傲不羁。
“让你天天向上，别整些有的没的，同学情。”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秋老虎持续了一个星期左右，温度终于渐渐降下来。
头顶的太阳也没那么晒了。
窗户口处吹进的风有时还夹着凉意。
周三上午。
第三节 课刚下课，周弦思正写着化学课堂作业。
她心情还不错，这节课听起来没那么费劲。
班级里的同学基本都安安静静的在座位上写作业。
因为下个星期就是高一年级的第一次月考。
除了斜后方的那人。
吴泽昊最烦这个时候，趴在桌子上乘凉，偶尔抬头看向前面的时候，又不爽的趴下。
“纵哥，你说你这天天比我还会玩，成绩到底是怎么学的？”
被问的人手里拿着个游戏机斜着身子坐在位置上，笔直的长腿大大咧咧的伸到过道，他抿着唇，几根黑色碎发落在额前，视线凝在屏幕上，修长白皙的手指在上面来回操作。
跟周围同学完全是两个状态。
许纵同桌毕文瑞也是年级排在前十名的人，但属于勤奋学习的刻苦生，所以对许纵这样轻松取得前三的人自带崇拜光环。
“他天天都这样，你又不是看不见？”毕文瑞回了吴泽昊一句，又继续低头钻研题目。
想起自家老爹说这次考不好下个月零花钱就减半的事，吴泽昊坐直烦躁的“啧”了两声：“老钱就不知道给我打点掩护，老子天天在这放个屁我家那老头都知道。”
“你恶不恶心啊，”过道另一边的沈曼凡正喝着水，差点喷出来，“你能不能注意点，这是公共场合！”
吴泽昊翻白眼：“一天到晚就你事多。”
一局游戏结束，许纵关了游戏机。他随手往课桌里一撂，不紧不慢的收了腿，懒洋洋的出声：“那你现在学点，给你家老头争点光？”
“我不给他抹黑就不错了，我还给他争光！”吴泽昊睁大眼，他挠挠头，“纵哥，像你这样的，你爸妈是不是特省心，零花钱都源源不断的往你这塞？”
周围陷入安静。
许久没听到回答，周弦思有些疑惑的轻撇头看过去。
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见许纵的侧脸，他唇线好像抿的很直，鼻梁挺拔，下颔线利落分明。
一边眼角也稍稍下拉，显出几分不常见的凌厉。
旁边的毕文瑞听见了一声极细微的嘲嗤声。
许纵转了身子，抽出课堂作业本，随口道：“谁知道呢。”
吴泽昊有些没太明白他这回答，但也看出许纵的心情不佳，耸了耸肩，没再说什么。
周弦思继续刚才的步骤。
思路全都被打断了。
拼凑不起来。
她皱皱眉，从左上角的一摞书中去找化学笔记本。
却怎么也找不到。
旁边的安悦不耐烦的看过来，直接道：“你能不能动静小点，我还在写作业。”
周弦思动作停下，她想起什么，转过头：“你拿我化学笔记本了吗？”
“我没……”刚出口的话安悦又收住，她有些不确定，“好像昨天拿给马钰了吧。”
说实话，周弦思很烦她这样。
明明上次都提醒过了。
她压着火：“安悦，麻烦你下次再拿我东西，能不能跟我说一声。”
后桌的沈曼凡和另一个同学听到动静抬头看过来。
安悦觉得自己没面子，皱着眉，提高声音道：“不就一个笔记本，你至于这么小气吗？”
全班的同学都抬头看过来。
周弦思没说话。
她掀着眼皮无声的看了安悦几秒，看的安悦有些心虚。她慌乱着移开视线，听见周弦思平静的开口：“至于。”
周弦思的性格属于文静内向型，安悦对她第一反应就是个好说话，看起来就是被人欺负也不敢掉眼泪的瘦弱女生。
没想到她会在这事上跟自己正面刚。
当着全班这么多人的面，安悦又是极要脸面的人，因此火大的喊马钰：“她化学笔记本你给扔哪去了？”
马钰跟林漾是同桌，林漾了解自己这同桌的毛病，见她翻了半天没找到，提醒：“你上午扔了一堆废纸，里面好像有个绿色的笔记本。”
林漾问周弦思：“思思，你化学笔记本是不是绿色的？”
许纵的视线里看见那人细瘦的脊背倔强地挺的笔直，侧过了身子和林漾说话：“是。”
马钰连忙道歉：“对不起啊，周弦思，我那会给忘了，下课一定给你找回来。”
“……”
这下连安悦都有些尴尬了。
上课铃响起，所有人看完了戏又重新坐好。安悦别别扭扭的翻开书，小声道：“要是找不到我会还你一个的，你放心，我不会欠你的。”
周弦思抿唇，垂下眼睫。
理都不想理。
沈曼凡凑过来，小声在她耳边说：“思思，别为这种人生气，下课我陪你找。”
周弦思点头，应了她一个“嗯”字。
班里的男生对这些并不在意，女生那些事，乱七八糟的，整的跟特工似的，费脑子。
吴泽昊看的清醒了。趁着老师没来的间隙，他拍拍许纵。
许纵回头，眉宇间的戾气比那会散了些，他问：“干什么？”
“看不出来啊，”吴泽昊怕沈曼凡听见，用手挡着，“小瘦子平常看着挺好说话，居然还敢跟人叫板。”
许纵扯了下嘴角，并未发表意见。
转回去前，他想起一事，又偏头，敲了敲桌面：“以后别再叫人小瘦子了，人有名字。”
哦名字啊。
“粥咸死这三个字还不如小瘦子好听。”
许纵瞥他：“人叫，周，弦，思。”
同桌毕文瑞听见声音，拿笔抵着下颚，推了推眼镜：“我还是第一次从你嘴里听见女生的名字。”
“……”
吴泽昊一想还真是。这几天别说外面，就是班级里往这晃悠的女生都不少，偏许纵就跟屏蔽了信号般，眼神都没分过去一个，有时候烦了，就抬头，淡漠的吐出两字：“你谁？”
正要再问几句，物理老师的身影出现在班门口，有人喊起立。
-
放学后，众人都忙着收拾书包。
安悦到了马钰座位旁：“去吃饭。”
马钰张嘴：“我还没把她笔记本找到。”
一节课周弦思都没回她一句话，安悦本就不爽。因此哼了一声，抱臂说道：“一个化学本我下午买十个新的还她，那垃圾堆里要翻你自己去翻，我要去吃饭，你走不走？”
马钰到底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但又不想得罪安悦。
周弦思把笔装进笔袋里，安静的起身去了后面放垃圾的地方。
对上安悦故意看过来的挑衅眼神她视若无睹。
林漾在马钰的里侧，面无表情的看着安悦：“过分了吧。”
班级里的同学陆陆续续出去，有人停下看了几秒又不想多事。
安悦别扭道：“我们又不是不赔她，放心，下午就赔十个。”
说完，拉着马钰就离开。
马钰只来得及匆匆说了一声“对不起，我下午一定赔你。”
沈曼凡还没见过这么奇葩的人，瞪着眼恶狠狠的盯了几秒又撸起袖子和林漾一起去陪周弦思翻垃圾。
一上午的垃圾有些多。
装了半桶。
垃圾桶太深，要想仔细找还要把垃圾倒出来。
周弦思没让两人陪着：“你们先去吃饭吧，等会人多了，中午天热。”
林漾说“没事，不急。”
周弦思抿唇笑了下：“你们不是说要去吃一食堂的鸡排吗？去晚了就没了。”
没等她们纠结，周弦思就把两人推到了后门：“快去吧，我一会找完就直接回家了。”
见状，沈曼凡又叮嘱她注意点，和林漾一起离开。
吴泽昊想跟着林漾一块走，赶忙上前拉许纵：“纵哥，一食堂人多，我们也搞快点！”
他火急火燎的望着窗外：“靠，林旭这丫怎么还不来，急死个人。”
许纵侧身坐在位置上把玩着笔，他一只胳膊搭在桌沿，余光从后门处女孩清瘦的背影上收回，抬头：“怎么又要去一食堂吃饭了？”
吴泽昊：“一食堂好吃啊！”
许纵放下笔，瞅了眼外面隐隐泛起的光热，皱眉：“不去。”
“为什么啊？”吴泽昊还想再劝，后门处林旭直接走进来。
看见正弯腰用扫把翻垃圾的周弦思，他愣了愣，反应后立马指控两人：“喂喂喂，你两个大男生有没有点风度了，居然叫人女生自己打扫垃圾？”
“……”
周弦思忙解释：“不是，我是在找东西。”
许纵掀眼看过来，对上女生有些尴尬的目光时，他顿了顿，开口：“要帮忙吗？”
周弦思握着扫把的手指微微收紧，摇头：“不用了，你们去吃饭吧。”
吴泽昊仇恨的目光立马变得和善。
他勾着林旭的肩往门口走去：“走走走，今天请我吃炸鸡排。”
“我为什么要请你这个二逼吃炸鸡排？”林旭翻眼鄙视他。
“我是你兄弟，我靠，你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两人的声音断断续续，逐渐变低。
许纵落后他们几步，双手插兜，走的不快不慢。
到门口时，他脚步停了下，微微偏头。
女生身影瘦弱娇小，手中拿着扫帚翻翻找找，她左侧耳边的碎发落下，又被很快挽起勾到耳后，露出白皙清瘦的侧脸。
许纵轻眯眼眸，漆黑眼眸里映着女生的挺直背脊。
倒看不出来，还真挺倔。
-
下午第一节 课上课的时候老钱来了趟班级，他二话没说，先把周弦思叫到了外面走廊。
靠窗的同学好奇的趴在窗户口听。
毕文瑞那位置就是窗户口，吴泽昊斜着身子扒拉他：“你打探打探，老钱又想给我们作什么妖？”
窗外有风吹过，滑过丝丝凉意。
“还能是什么？”毕文瑞把吹起的书页合上，不感兴趣的说道，“估计是处理上午那事的。”
许纵散惰的歪斜在椅子上，漆黑的眼染着刚睡醒的疲倦。
闻言，他慢淡的扫了过来，随口道：“老钱怎么知道这事的？”
毕文瑞是数学课代表，下午那会送本子的时候看到安悦在办公室里。
“就这么点破事还要找老钱啊？”吴泽昊撇嘴，“真当老钱闲的蛋疼啊。”
“……”
周围其他几人忍着笑。
许纵没再说话，望着斜前方那空出来的座位，又问道：“老钱当时说怎么处理？”
毕文瑞摇头：“我进去就出来了，没听到具体的。”
短暂的沉默中，吴泽昊突然想起一事：“我靠！”
他大叫，快速去桌子里翻本子：“毕文瑞，你个货把数学本送过去了？我他妈还没写！”
“……”
老钱突然冷不丁的出现在窗户口：“吴泽昊，闭嘴！”
“……”
班里瞬间安静下来。
过道的沈曼凡朝他得意的眨眼，无声说着：活该
吴泽昊受了打击，趴在桌上有气无力的：“纵哥，都怪你，这课代表要是你来当，兄弟我今天还能没活路吗？”
许纵随手翻开数学书，睨他一眼：“去干这打杂跑腿的活？脑子进水？”
毕文瑞：“……”
他小心问道：“你为什么不想当课代表啊？”
几乎每科老师在定课代表时第一个提到的都是许纵的名字，偏人学霸压根看不上。
毕文瑞又说：“办公室的老师都挺喜欢你的，我好几次进去都听见他们在讨论你。”
许纵拿笔继续在后面没学的知识点上写写停停，轻挑道：“哦，那这些老师还挺八卦。”
“……”
没过一会，老钱带着周弦思一块进来。
他目光搜寻了一圈，指着许纵前面的位置：“马钰，你跟周弦思换个座位，你到这组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晚自习结束周弦思再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
和往日家里的清冷不同。
周家的厨房里这会正冒着烟火气。
顾怀薇坐在客厅沙发上，侧头看过来：“你爸正好在厨房里做宵夜，你要饿了让你爸多做点。”
周弦思一顿：“爸？”
卷着衣袖的周德明从厨房出来，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后又进了厨房，不冷不淡的问道：“有没有想吃的？”
玄关处的光亮昏黄微弱，周弦思垂睫，遮住了眼眸中的暗色，答道：“没有。”
厨房里也不知道听没听见，似乎也不在意她的回答，很快的，端了一碗面条出来。
周德明在餐桌旁坐下，跟顾怀薇说了几句话后才想起来她，以父亲身份询问：“到三中以后学习怎么样？”
周弦思一直在顾怀薇旁边的沙发上坐着，规规矩矩的回：“还行。”
“下周就月考了，你的成绩不能大意，这段时间好好复习，知道吗？”顾怀薇不放心的叮嘱她。
周弦思腿上还放著书包，她点头：“知道了。”
顾怀薇又问了几句，瞥见时间让她赶紧进屋写字。
面条的香味从餐桌旁若有若无的飘过来，周德明吃饭很快，起身收拾桌子时顺带看了过来：“你进屋写字吧。”
周弦思攥紧了书包带子：“爸，那我先进去了。”
听见卧室门被关上的声音顾怀薇从电视上收回目光。她伸头望了下紧闭的那间小卧室，又起身走到厨房门口。
“你天天不在家，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也不跟孩子培养培养感情。”
周德明正在洗碗，动作没停：“我刚才问了她学习。”
“也不知道是不是青春期叛逆的缘故，我总感觉弦思初中这几年话变的少了。”顾怀薇叹气，“你以后回家别绷着张脸，好好跟孩子说话。”
洗干净的碗被他放进碗柜里，周德明端起那一盆刚洗好的葡萄递过去：“病人家属的心意，说是自家种的，你尝尝。”
顾怀薇尝了一个，还挺甜：“我拿点给弦思送进去。”
“让她写作业吧，”周德明拦住了她的动作，神色平淡，“她也不爱吃这些东西。”
……
进了房间。
周弦思没着急去洗澡。
她推开窗望着远处的高楼大厦，灯红酒绿隐匿其间，整座城市伴随着夜幕在喧嚣中又慢慢沉寂。
让人感觉莫名的逼仄。
周德明是长川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前几年升了主任后整天忙的在医院和家来回奔波，急救电话更是三天两天响起，有次遇上堵车还错过了一个重要手术。
他们家现在住的是老城区，原本通往新城区的那片空旷区域被开发商设计成了商业小区，周德明只能走更远一点的大路，有时遇上堵车的情况下，光是路上就得耽搁两小时。
所以从去年之后，他便住在了医院，时不时的休假清闲时会回到家里看看，和顾怀薇聊聊天，逛逛超市，培养培养夫妻感情。
他这段时间正带着手上的研究生做项目，更为忙碌。
周弦思回想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是八月底她刚进到长川三中的时候。
几乎接近一个月了。
她却一点也不想念自己的这位父亲。
屋外两人交谈的说话声偶尔传来，周弦思关上窗户，眼尾的光亮宛如窗外的黑夜清冷。
她一边翻开日记本一边想着父亲对自己的不亲近好像是从4岁那年开始的。
即便那个时候记事并不清晰，但父女间明显的转变也让周弦思对他越来越疏远。
安静的房间内，响起少女沉沉的叹气声。
她提笔，翻开日记本，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突然翘起了唇角。
2012年9月19日，星期三，天气晴。
今天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
我和同桌发生了争执，是很不愉快的争执。
爸爸今天从医院回到了家，但他只跟我说了三句话。
但我今天，还是很开心。
因为，许纵跟我说话了。他问我，需要帮忙吗？
老师今天还给我调了座位，我现在和林漾坐在一起。
我现在，和他在同一组。
我现在，和他是前后位。
我现在，后面的同学，是许纵。
-
隔天。
周弦思比往日要早一些到了学校。
数学课代表毕文瑞来的更早，抬头看到她时还是点了下头：“你今天来的挺早的。”
毕文瑞和其他几个勤奋的同学每天都会提前半小时到班级看书，没怎么见过这个时间点来的周弦思。
“嗯，今天起得早。”周弦思把书本收拾好，又抽出语文书看课文。
毕文瑞偶尔算题间隙抬头瞥过来，盯了几秒若有所思的开口：“你语文好像挺好的。”
突然听到这话，周弦思愣怔了几秒才回头，她礼尚往来地回复：“你数学也挺好的。”
秋日清晨的阳光从窗外透进来，落在女生白皙的皮肤上。周弦思偏了身子，回头说话时眼底清透澄净，长密的睫毛轻翅。
毕文瑞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笑着推了推眼镜：“我这还不能算好，我同桌的数学成绩才是真的牛。”
话音刚落，空气中飘过若有若无的沉木香。
许纵一手插兜，一手拿着手机。他今天的校服仍是没拉拉链半敞开，里面一件黑色T加黑色卫裤，外搭一双白色球鞋，长腿晃晃悠悠的走进来，神情倦怠。
椅子被他拉开，许纵大大咧咧的坐下，他把手机扔到桌上，这才不紧不慢的抬眼扫向仍注视着他的两人。
周弦思忙移回目光。
“我们刚还在说你数学好，”毕文瑞和他早就熟了，继续聊起刚才的话题，“你数学几乎次次满分，老钱现在可把你当重点培养对象。”
许纵把玩着手机，嗓间漾出一声低笑：“数学好？”
他眉宇间嚣张又轻狂：“我其他科成绩很差？”
“……”
被这么一噎，毕文瑞还真找不出其他话反驳。
毕竟，自己这同桌是真真切切的魔鬼学霸，理科前三的成绩霸占着不说，文科前五的头衔也是紧霸着不放。
就没见掉下来过。
周弦思也没再不识趣的接话，想转过身继续看书时毕文瑞又叫住她：“我们这组人都挺好相处的，以后数学上有什么不懂的你都可以问。”
他指指旁边的人：“有这位在就没他不会的题。”
许纵掀眼，和周弦思转过来的视线对上。
他瞳色漆黑幽沉，周弦思没敢多看，正要说一句“不用了”时，对面的人看着她倒是先开口了：“可以。”
许纵漫不经心的玩着手机，适时的解释了一句：“有不会的可以问。”
周弦思愣了一瞬，抿唇道：“谢谢。”
等到那人转过身只留下一个纤细的背影后，许纵才停下屏幕上滑动的手指，抬头，视线微凝。想起昨天老钱把他和毕文瑞叫去时说的话——
“周弦思这女生挺老实的，又安静不爱多说话，换到你们前面来你们要多帮衬着点。”
“毕文瑞，你身为课代表更要发挥自己的职责，多照顾点周围同学。”
许纵当时听得没耐心了，吊儿郎当的问了句：“我这一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又不是当官的，你叫我来干什么啊？”
老钱睇了他一眼：“你坐人后面，就不能发挥点同学情，多关爱关爱同学？”
这话让许纵挑眉无所顾忌的看过来。
老钱也察觉不对，越想越不对。嘿，同学情这三个字还是这小子开大会摆了他一道时说的话，暗示别发展这些有的没的恋爱。
他笑骂着用书拍了下许纵：“别给我胡思乱想，关爱同学人人有责。”
回忆完这些，许纵轻叹。
倒也没什么不好。
周弦思不爱说话，又安静。
比之前那什么叽喳的马钰省心多了。
……
晚上快放学的时候，众人都在低头写作业。
讲台上的物理老师马智禾今年不到四十，也没有啤酒肚，身形清俊，面容清秀，五官保养适宜。
算是学校男老师中较为养眼的存在。
马智禾还是三中高中部的化学组教研组长，手下还成立了一支物理模型小组，自己闲来无事还倒腾倒腾航模。
去年电视台因为他做出的那个小型“UFO”还特地来到三中采访。
是个幽默的名人。
也因此，一班最爱上的就是他的课。
还剩五分钟的时候，马智禾拿著书走到许纵的座位：“作业写完了？”
面前的桌子上一本书没放，许纵还有闲心的转着笔，淡定的抬头。
马智禾从他无所谓的脸上读出了“这小儿科的作业还要墨迹多久？”的嘲讽意味。
他失笑，敲敲桌子：“那跟我来趟办公室，我有事跟你说。”
周弦思的视线里很快出现那双干净的白色球鞋，又很快消失。
班级里有人窃窃私语，都在猜测物理老师找许纵是让他进物理小组的事。
林漾没那么八卦，写完作业后小声提醒周弦思：“思思，今天晚上刚好轮到我们值日。”
她无奈的笑：“你也是不巧，刚换过来就正好轮到我们了。”
“没事。”正好下课铃响，周弦思盖上笔，“打扫完我们还能一起回家。”
班里的同学很快陆陆续续走完。
吴泽昊正纳闷这几人怎么还不走，看见林漾搬板凳时才想起来：“你今天值日啊？”
沈曼凡也没急着走：“怎么，你还能留下帮忙不成？”
吴泽昊扔下书包：“老子今天就帮忙了怎么着？”
“……”
对这两人的互呛周弦思和林漾互看了眼，都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屋里没什么垃圾，只需要顺带扫一下就行。
擦完了黑板，周弦思和林漾一起拿桶去提水。
吴泽昊正探头探脑：“纵哥怎么还不回来？”遇上到门口的两人，他把水桶抢过去：“这点个活还要你两个人女生去，当我这一男的是死的啊？”
周弦思唇角僵硬：“没这个意思。”
“算了，叫他去吧。”见那人拎着桶就跑的背影，林漾无奈。
讲台的桌子上还没擦，周弦思先用干布抹了几遍，又拿着布准备去水龙头那润湿。
沈曼凡正一个个的把板凳拿下来，搬到许纵座位上的时候，动作放慢了些：“你说物理老师真是让许纵加入物理组的啊？”
周弦思脚步停下，站在那处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为什么这样说？”
“一般去物理组的都是高二才能进去。”林漾解释，“不过听说在初三的时候马老师就看出了他的天赋，就有意把他招进去了。”
所以高一破格让他进入倒也没什么奇怪的。
沈曼凡走到下一个座位，八卦道：“也不知道许纵会不”——会加入。
突然进来的人打断她的话。
许纵敛着眉目，也不在意刚刚几人的聊天话题，三两步走到自己位置上，倾身拿了个手机出来，又出门。
见状，周弦思拿着抹布准备继续去接水。
两人一前一后，她落后了许纵四五步的距离。
刚出门，吴泽昊叫嚷的声音就传遍了走廊：“水来了，哎纵哥，你等等我啊，我把水放下。”
“快，让让，让……”
周弦思刚出了拐角，就被一股大力直接撞到了墙上，还没等看清来人，从腰顺着大腿到脚踝，全然被冷水浇透。
没拿稳的水桶“咣当当”的滚滚了几圈，滚到另一侧的台阶。
许纵蹙眉看过来。
作者有话说：
许纵：你可真会给我找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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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吴泽昊傻眼了：“我靠，我不是有意的啊，我没想到你在这啊。”
拐角处黑灯瞎火的，他能看见就见鬼了。
秋日的晚风本就染上了薄薄的凉意，周弦思被一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没事，你先进去吧。”
吴泽昊有些愧疚，跟她说了个“不好意思啊”，提着剩下的半桶水进了屋。
整个下半身都被冰冷覆盖，周弦思咬了下唇，随手把手中带粉笔灰的抹布扔到地上，去拧裤脚上的水。
露出的小腿跟到脚踝还向下滴滴答答的流着水。
周弦思用手擦了两下，擦不净。这会要是有个干净的毛巾就好了。
正这么想着，眼前还真出现了一块干布。
她想也没想，随手接过来往自己脚踝上擦。
许纵：“……”
他微眯眼，眉心跳了下：“不是给你当抹布的。”
周弦思动作僵住，顺着校服熟悉的蓝白颜色慢慢抬头，对上许纵那一言难尽的眼神时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她连忙起身，瞅瞅被自己揉成一团的校服，硬着头皮开口：“对不起。”
许纵这会只一件短袖黑T，两条劲瘦的胳膊明晃晃的露在外面，跟察觉不到冷似的。
“这校服是让你挡湿衣服，”他示意她半个身子的水渍，“本来给你是让你系在身上。”
最起码能抵点凉。
“但现在，”他顿了下，双手插兜，耸了下肩，好似在说“我也没衣服给你了。”
周弦思读懂他的意思，快速接道：“没事。”
她攥着校服的那只手动了动，抬头看他：“你校服被我弄脏了，我今晚拿回去给你洗干净再还你吧。”
“不用。”许纵不在乎，视线顺着移过去，触及女生泛红微抖的手指时，思考了下，“你等会。”
说完，就快速穿过走廊进了班级。
周弦思拿着校服，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处。隐在昏暗光下的嘴角却悄悄弯了弯。
细细微风中，她却能清晰的捕捉到蓝白校服中的淡淡沉木香。
没过一会，许纵回来了。
他手上又拿了件校服：“这是吴泽昊的，你先拿着挡下。”
周弦思皱眉拒绝：“我不要。”
她又没疯，要吴泽昊的干嘛。
许纵打量着她：“你不冷？”
“不冷。”
许纵挑眉。
虽说这天还不算多凉，但女生不像男孩子抗冻，又是一桶水浇过去，她这小身板一路上不冷才是稀奇。
但人不要，许纵也没好多劝，把校服收了回来，又伸手去拿自己的：“给我吧。”
破天荒的，周弦思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挡开的，对上他不解的目光，她红着脸找借口：“我有点冷，还是挡一下吧。”
“……”
没等许纵问，周弦思踢着脚边的抹布，心虚的解释：“吴泽昊的衣服太脏，回去我也洗不干净。”
四目相对，她看见许纵认同般的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手上的衣服极为嫌弃的，说了个“也是”
吴泽昊收拾好了快速出来：“纵哥，你刚要我校服干嘛？”
许纵直接把校服扔过去，捻着手指：“不干嘛。”
“就是和抹布对比下，谁更脏。”
吴泽昊无几把语的盯着地上那乌黑黑的抹布。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下，许纵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他想起什么，又停下，回头漫不经心道：“放心，我衣服昨天刚洗过。”
周弦思楞怔。
吴泽昊还拎着个校服过来问：“纵哥刚刚跟你说什么？”
“吴泽昊，走不走了？”许纵不爽的声音传来。
“走走走，来了。”
长长的走廊又重新恢复安静。
只有月光的柔色仍落在这处。
静的就好像刚才的事跟没发生一般。
但半轮明月下的周弦思却是再一次，扬起唇角。
那件校服她终究没系在身上。
为了防止回去顾怀薇多问，她小心翼翼的叠好，塞进了书包。
好在回到家里顾怀薇正忙着跟周德明收拾从超市买回来的东西，也没多问她，把一杯热好的牛奶递过去就让她赶紧洗澡。
进了屋里周弦思反锁上门。
她把书包放到桌上，又怕拉链扯到校服，所以是极为缓慢的，拉开书包。
许纵的校服的确是干净，上面找不到一个污渍，拿出来时还能闻到沉木香中夹杂的洗衣液的清香味。
校服上的水迹将书包里的一本书染潮，周弦思也不在乎。
就像她那天日记本上所记录的——他和校服一样，是我小心珍藏却又不敢被人窥见的重要秘密。
半轮明月的清辉在9月20日的晚上落在昏暗的走廊。
落在女生微微牵起的唇角。
月亮不属于任何一个人，但某一刻，
他的光，真的照亮过我。
-
第二天一早，许纵刚到座位上下意识的伸手从桌子里掏游戏机。
摸到里面的那团时，他抽出来看了眼。
哦，校服啊。
他掀着眼皮看向前面那笔直的身影，随手又塞进去。
顿了两秒，许纵忽然察觉不对。他低头，鼻尖再次嗅到了淡淡的清香味。
他无声的笑了下，这小瘦子还真帮他把衣服洗了啊。
茉莉花香的洗衣液，意外的，有些好闻。
下午放学的时候周弦思想去食堂，林漾和沈曼凡都没有意见，拿着食堂卡三人一起出门。
林旭正等着门口，对这几人也熟了。
“去吃饭啊，一块啊。”
许纵吴泽昊毕文瑞几人就落后几步，听见话，吴泽昊立马说：“是啊，一块吃，人多热闹。”
怀德楼到食堂要穿过一个石桥。
三个女生上了桥，后面四个男生晃晃悠悠的跟着。
林旭正说着他们班某傻逼的趣事，凑到许纵跟前时恍惚了下，又快速凑到他身上闻了闻：“你这衣服……”
“这味道，不对啊。”他说。
前面的周弦思竖起耳朵。
吴泽昊也过来闻了闻：“我靠，纵哥，你什么时候用这些女孩子的东西了？”
许纵一脚踹过去：“扯什么？”
毕文瑞也察觉不对，他嗅了嗅，总感觉有些熟悉。
本来这话题已经被搁浅了，可到了食堂，几人坐在一张桌子上时吴泽昊突然跟狗鼻子开挂似的：“周弦思，你校服上的味道……”
“你变态啊你，”沈曼凡把他头移过去，“老是凑女生身上闻什么？”
“我靠，沈曼凡你能不能别打我头！”
“哦，我没打你头，我打的狗头。”
周弦思刚要松一口气，却瞥见对面林旭意味深长的目光。她咽下口中的食物，慢半拍的问：“怎，怎么了？”
“没事。”林旭看了看，视线又移到旁边的人身上。
许纵正喝着汤，被他这点破事盯的翻，拣了个白水蛋往林旭身上撂：“你还想不想吃了？”
“想，想。”林旭没敢再放肆，“来来，周同学，分你个蛋吃。”
“……”
许纵闭眼，深刻反思了下自己身边到底跟了几个傻逼。
吃完饭，几人一块回班级。
路过那家奶茶店时沈曼凡巴巴的望着：“不行，我想吃她家的红豆沙了，你们要不要？”
林漾点头：“也行。”
周弦思什么都不想吃，坐在一个石凳上等她们。
跟在身后的吴泽昊立马撒腿：“你们等我下啊，我也去买奶茶。”
林旭奇了怪了：“吴泽昊是不是生错性别了？”
毕文瑞认真道：“应该没有。”
“……”林旭乐了，凑到许纵身边低声问，“你们一班都是这样的书呆子？”
许纵闲来无事，不知道那人还要墨迹多久，他随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散漫的投过去一个“来，我看看你有多能”的眼神。
林旭彻底被他看熄火了。
吴泽昊一过去先是豪气的给自己兄弟一人点了一杯，又朝林漾道：“你们随便选，我请客。”
他话说的大，可真要付钱的时候一摸口袋才想起来自己压根没拿钱包。
沈曼凡：“……”
林漾：“……”
艹啊，丢人了啊。
他给自己找着借口：“刚刚吃饭的时候是纵哥付的钱，我忘了我钱包在他那了，你们等会啊，我去找他要钱。”
林漾听不下去他编的了：“我们自己付。”
“别啊，”吴泽昊死活不让，非说这是什么关乎男人面子的问题，他蹬蹬瞪的跑到许纵面前，“纵哥，你身上还有钱吗？”
许纵抬眼：“怎么？”
“还能怎么？”林旭一瞧那情形就明白了，“装大爷没成倒装成孙子了。”
吴泽昊让他闭嘴，又没出息的问许纵借钱。
许纵二话没说，钱掏出来正要扔给他时瞥到石凳上撑着下巴苦等着的那一人，又收了主意：“我跟你一块去。”
他慢条斯理的收了手机，抬脚往那处走。
“你先去店门口等着。”
吴泽昊得令，高兴的一蹦一跳的。
和许纵一对比，周弦思是真的没眼看这人。
正出神想着，另一人已经走到她面前，她坐着，仰头看着那人居高临下的停在她面前，顿时清醒了。
“怎么了？”
许纵：“你不喝？”
他嗓音低低的，尾音轻扬。
周弦思双手放下，佯装平静的答：“我不喝了。”
这话说完那人又没了声音。
周弦思忍不住抬头。
许纵正虚眯着眼看向奶茶店火急火燎的某人，下巴处的棱角流畅分明，薄唇轻轻勾着，好像心情还行。
“去点一杯吧。”他说，“我请客。”
周弦思没太理解他这三个字。
许纵懒懒垂眸，一手轻弹了弹校服衣摆：“这校服洗的挺干净。”
顿了片刻：
“但总不能，真让你白给我洗校服啊。”他说。
作者有话说：
月亮不属于任何一个人，但某一刻，他的光，真的照亮过我。——王雪岩（侵删）
周弦思：可我就想给你白洗！！！！

第8章
周弦思最终还是点了一杯水果茶。
她要的半糖，可那天的水果茶很甜，跟加了全糖似的。
林漾见她一晚上一会抿唇笑，一会又发呆，眨眨眼：“开学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看你心情这么好。”
“有吗？”周弦思双目明亮，她拿起饮料喝了口，“可能是因为今天的水果茶很甜。”
“……”明明自己要的才是全糖，林漾奇怪她这半糖还能甜到哪去。
-
9月底临近月考的前一天。
周弦思因为一道数学题被困了二十分钟。
资料后面只给了个答案，也没过程。她怎么算都算不到那个正确答案。
林漾刚写好语文作业，见状，周弦思把资料移过去：“林漾，你帮我看看这题会吗？”
五分钟后。
林漾鼻尖也冒出了汗。
两人对视，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要不你问问后面”这一行字。
周弦思捏着资料余光斜瞥了眼。
坐里面的毕文瑞正专心做着英语作业，奋笔疾书。
而她后面的许纵——周弦思看不全，但还是清晰瞅到了他骨节分明的手里握着个游戏机。
好像不太好打扰他。
又过了会。
周弦思实在撑不住了，这道题扰的她心烦意乱，就是不知道哪个步骤出了错。
她动作尽量放轻的回头：“毕文瑞，这道题你会吗？”
毕文瑞抬头，甩了下写累的手指：“我先看看，一会写好叫你。”
周弦思说“好”
十分钟后，有人拍了她的背。
“不好意思啊，”毕文瑞尴尬，“这题我也不会。”
但越是难题越是激发了他的求知欲，没等周弦思开口，他把资料推向旁边：“许纵，你有空的话帮帮看看这题？”
许纵刚开了一局游戏，“没空”两字都已经到嘴边了，可抬头触及前面那人皱着的小脸，以及眼底还透着未来得及收回的茫然，他唇角轻扯，收了游戏机：“哪题？”
周弦思连忙用笔指给他看：“第20题。”
女生声音细弱蚊蝇，期待又紧张。
许纵勾着只笔，只扫了几秒，就快速写了几个解题步骤。他扔了笔，本要再继续拿起游戏机，可前面的小瘦子睁着大大的双眼，一手扶着桌角，歪着头，跟看魔术似的，眸底蹭蹭发亮。
他慵懒着向后一靠，指尖有规律的在桌面轻敲，到嘴边的话就变成了“你先看，有什么不懂的再问我。”
小瘦子瞳孔的光更亮了，用力的点了下头：“好。”
周弦思就歪斜着身子坐在那认真看了起来。
这个角度看题目有些不方便。
题目旁边是许纵刚扔下的游戏机。
她还不敢随便拿走移开。
许纵欣赏完了窗外的景色，偏回头时发觉这小瘦子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那别扭的姿势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他笑，提醒：“你可以拿回去慢慢看。”
“……”周弦思脑袋那根筋似终于搭到了正确位置，她拿起资料，迅速转了身。
许纵原以为这就结束了。
于是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离放学还有十分钟。
打游戏的热乎劲已经淡了不少，他也没再“自甘堕落”，转而搜出了本不知道老钱什么时候塞给他的“数学竞赛题”，闲着无事写了几题。
正做在兴头上，前面的人又回头了。
“许纵。”她轻声喊。
细听下，平静的音调下还夹着几丝颤音。
许纵有些意外的抬起下巴，这小瘦子好像是第一次喊他名。
细声细语的，比吴泽昊、林旭这些大老粗顺耳多了。
他悠悠道：“怎么了？”
“这题我看懂了。”
言下之意：“我没什么想问你的了。”
看懂了也来告诉他？
许纵眉梢轻挑，应了一句：“行，知道了。”
周弦思想了想，还是又补了声“谢谢。”
没等她转过身，身后又很快响起男生拉长了的清越嗓音：“不用谢。”
周弦思背脊僵了一瞬。
许纵合上竞赛书，轻瞥了眼前面，唇角弧度轻微漾开。
这小瘦子，也太老实了点。
—
隔日，便是高一年级的第一次月考。
周弦思中考排名在年级前五十，所以考场号也靠前。
一个考场二十五人，她排在了第二个考场。
和许纵就只有一墙之隔。
但连着两天的月考，周弦思就没怎么见过他人。
直到最后一场结束时她和沈曼凡等着林漾出来，顺带往考场瞥了眼，不动声色的打探：“怎么第一位是空的？”
几人顺着人流下楼梯，林漾挽着她：“那是许纵的位置啊，他每门都提前交。”
“要不是老师说只能提前半小时交，估计他开考一个小时后就要交卷走人了。”
从考场出来的不少学生都在讨论着物理最后一道大题目的答案，有人说：“交试卷的时候我看了许纵的，好像是27。”
“啊，那完了，我错了。”
“那题那么难许纵都写出来了啊，不一定吧，27就一定是正确的吗？”
“人家还真就是，交卷老师看他试卷还赞赏的点头了，我都看到了。”
“唉，真不知道许纵这脑子怎么长的。”
能怎么长的，正常长的呗。
周弦思心底默默的想。
沈曼凡懊恼：“那我最后一道题错了。”
周弦思那题只算了一半，估计能得个步骤分。她叹气，微垂着脑袋，想着回去怎么跟顾怀薇交代。
“这次月考后等国庆回来才能发成绩，”林漾劝解两人，“先好好过个长假，回来再说。”
沈曼凡顿时来了精神：“你们长假有什么安排，都准备去哪玩？”
林漾：“我还没想好，你有安排吗？”
“要不我们出去玩吧？玩密室怎么样？”沈曼凡又问周弦思，“思思，一起啊？”
周弦思也想去，但又纠结：“我不知道我妈同不同意我去。”
几人说着，走到了校园主道边的小超市。
不少学生走到那都停了下，不约而同的望向店门口的几个身高腿长的男生。
“哎，他们几个还没走。”沈曼凡想起自己看中的那个密室逃脱，有了主意，“要不叫上他们一块，正好最少6个人组团，我们也不用跟别人随机搭配了。”
她说着，就拉着两人朝小超市门口走去。
周弦思佯装不经意的瞄了眼。
那几个长相优越的人高调地站人门口，脸上都挂着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们也不避讳，一人手里拿了根烟，除了许纵手上摸着个手机跟旁边的一个男生懒散的说着话，林旭和吴泽昊直接烟雾缭绕的抽了起来。
进去买东西的人不满的打量了下又低着头快速离开，
周弦思第一反应是：这老板也不怕超市倒闭
但转念一想，这几个门神确实还挺吸眼，比财神还管用。
注意到她们，吴泽昊“呦”了一声：“三位千金考完了？”
“……”三人是真的不忍直视这人。
许纵也缓缓的抬头，他脸上仍挂着说话时的怠惰，身子懒洋洋的靠在身后的冰柜上。
目光从边上那人的脸上淡淡扫过，他舌尖不经意的勾了下。
周弦思今天没穿校服，长袖纯白棉T，罩着小瘦子那细细的身板，宽宽松松的。她肩上还挂着两根书包带子，看着还挺重。
也不怕把自己坠趴下。
旁边的高辰俊捣捣他：“这都你们班的？”
许纵没开口，用嗓音应了声“嗯”。
高辰俊跟林旭一个班，外貌还真随了他名字里的那个字，俊朗硬挺，剑眉星目。
比许纵清润干净的五官，多了些攻击性，
在女生八卦圈里，许纵排第一，高辰俊排第二。虽然那张脸不相上下，但学习始终被许纵压着。
他主动开口介绍：“我是高辰俊，跟林旭一个班。”
三人都听过他名字的，也没太惊讶，打了招呼后沈曼凡才想起来问吴泽昊：“国庆一块出去玩怎么样？你们有安排吗？”
林旭随手丢了烟，用脚碾灭后问：“你们准备去哪玩？”
“想去密室逃脱，正好我们几个人组队。”
高辰俊觉得这主意不错：“正好啊，加我一个，省的我国庆在家听我妈念叨。”
“哎，许纵，你刚不是说也没打算，正好一块去啊？”
许纵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的笑意淡了不少，无意识的来回转悠着手机，十多秒后：“行啊，去。”
“那就是，一共，”沈曼凡数了下，又忽然想起还没确定的周弦思，“思思，要不去吧，这么多人呢，我们一块？”
早在刚刚就确定了念头的周弦思顺着应下：“我跟你们一块去。”
“那就是七个人，但最高八个人组队，说不定到时候还给我们塞个陌生人。”
“没事，”吴泽昊吸完最后一口烟，吊儿郎当的摆手，“还有一个毕文瑞，等会拉着他一块去。”
提及这人，林旭“啧”了声：“你们班这书呆子怎么回事，交个试卷交到现在还没出来，还打不打篮球了？”
确定了要出去玩的事，几个女生也没多待。林漾在离开时好心提醒：“我刚出来的时候看他在跟另一个同学讨论题目。”
“……”林旭无几把语，“靠，这书呆子的书瘾怎么这么大？”
吴泽昊也加入吐槽行列：“那是你没看到平常在班里，除了去拉个尿吃个饭就没见他屁股动过。”
“……”
路过的学生“惊恐”的看着他们。
许纵被打量了半个多小时，揉了揉头疼的额角，懒得再等。
“我们先去篮球场等他。”
吴泽昊抱起篮球和林旭在路上就开始运球耍帅。
“哎，我问你个事，”高辰俊朝他示意不远处的三个背影，“最边上那个女生叫什么？”
许纵脚步稍顿，对上高辰俊起了兴致的目光，又望了下走到校门口的三个人，淡声道：“你说的哪个？”
“就那个，穿粉色外衫的女孩。”
哦，林漾啊。
许纵耸肩，把手机插兜里后似笑非笑的开口：“那女孩我不熟，你得去问吴泽昊。”
……
回家的时候顾怀薇果然想起问她月考的事。
周弦思把书包放下，乖巧的站在门口：“我感觉考的不好。”
从刚刚一路上听到的答案来说，她有些没底。
顾怀薇没说话，过了半晌，叹气：“先洗手吃饭吧。”
周德明前几天就离开了，家里现在又剩下两人。
晚饭两菜一汤，一荤一素。
顾怀薇给她夹了个鸡翅，脸上瞧不出来什么神情，随口问道：“你这个国庆有什么打算？”
静了一分钟。
“好好看书，认真预习。”顿了顿，周弦思又说，“把之前学过的知识点再重新复习一遍。”
对她这个回答顾怀薇似乎还满意，把那碗汤推到她面前：“一会吃完饭我再带你去买点资料，这个假期在家多做点题目，查缺补漏。”
周弦思的筷子在鸡翅上停留，又重新夹起一块豆腐：“知道了。”
吃完饭收拾好卫生顾怀薇就带着她出了门。
也没再停留，两人直接去了书店，数理化这三门的资料一本没少，顾怀薇选了三本试卷让她国庆在家做。
想起几人约好的假期出去玩，周弦思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回去的路上顾怀薇也看出了她的吞吞吐吐，在进到小区里的时候突然开口：“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
周弦思看着怀中的书，总觉得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所以犹豫了瞬便摇头：“没事。”
这孩子这两三年来的话越来越少，顾怀薇也知道可能是青春期的缘故，但又觉得这青春期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妈知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秘密了，有些事呢，妈妈也不会多问。”她从周弦思手里接过书，“但你要知道，爸妈都是希望你好的，希望你能一直陪在我们身边。”
小区里的灯昏黄老旧，灯芯处争先恐后的围着几只飞蛾乱窜，斑驳的影子又随着光亮落在地面。
周弦思抬头看了会，察觉眼中的酸涩时才低下头：“知道了，妈。”
一连五天，周弦思没出过门。
三套资料她基本做完了一半。
每天除了吃饭上厕所的时间她就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写作业，看书，预习复习。
第六天洗漱完她没急着去做作业。
沈曼凡给她发来消息，说约好了下午去密室逃脱。
周弦思还没跟顾怀薇开口。
“哦，对了，思思，吴泽昊刚拉了一个群，我把你拉进去。”
手机□□振动，还没等周弦思回复，左上角已经出现“待处理”的提醒。
她□□好友不多，熟悉的也就加了林漾和沈曼凡，这会提示两位共同好友在群里，周弦思也没多想，直接点了同意。
刚加入，群里就接连响起消息提示音。
吴泽昊：【欢迎粥同学加入啊。】
林旭发了个鼓掌的表情：【欢迎欢迎。】
像是连串似的，毕文瑞和高辰俊也紧跟着队形。
周弦思无奈，刚编辑了“谢谢”两字，突然想起什么，她快速删除，点了右上角的群成员。
群主吴泽昊。
群成员林旭。
群成员许纵。
周弦思指尖微缩，她有些愣怔的望着那个头像，第一次觉得，和那个人，离得，这么近。
好像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明目张胆又偷偷摸摸的窥探到了，他所有的信息。
……
许纵的头像是一束光。
那是一张远景图，黑暗的墙角下从另一侧延伸出的细碎光亮，慢慢，照亮了全部。
周弦思小心翼翼的点开他的主页面，托着手机的那只手又紧张的无处摆放，生怕手滑点赞，又更怕不注意误点进了空间，被人发现自己的小心思。
不过即便没点开，主页面显示的空间页面也是空白。
他好像没怎么发过空间动态。
加好友三个字明晃晃的映在她眼中。周弦思抿唇盯着看了会，还是没点下。
暂时找不到什么借口加他。
她快速切换到自己的主页面，进了自己的空间反复查看了一番，确定没有什么不妥这才放心的返回到群里。
哪怕知道许纵不会来看她空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群里仍是那几个人的欢迎词。周弦思眼睫轻扇，压下那份失落回复了“谢谢”两字。
有吴泽昊在群里很快活跃起来。
【毕文瑞不去，我们就七个人组吧。】
【我看了，下午有个两点半的恐怖本，你们那个时间点有空吗？】
大部队紧跟着回复：【可以】
除了许纵和周弦思。
周弦思是还不确定。
她得跟顾怀薇想好托辞。
正犹豫着，那抹特殊的光亮在群里出现：【行】
头脑一热，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周弦思立马打下了“我也可以”四字回复。
见状，沈曼凡总结：【那行，我们下午就直接在广场入口处见吧，到了那边再买票。】
有几个人回了个OK的手势。
周弦思这次没回。
她指尖仍停留在键盘上，冲动过后的心脏仍是快速地、强烈地直跳。
外面顾怀薇喊她出去吃早饭。过了好几秒周弦思才望着门外应了一声“好”。
就算还没想好托辞，她也想试试。
吃完早饭，周弦思跟着起身收拾碗筷，一直到了厨房。
顾怀薇早在刚才就察觉她的心不在焉了：“要跟我说什么事？”
周弦思把碗筷放进碗槽里：“妈，我下午的时候能出去一趟吗？”
“去哪？”顾怀薇停下擦桌子的动作，从客厅进来，“你下午要出去玩？跟谁一块？”
她咬唇，闭眼：“林漾。”
对这女生顾怀薇倒是有印象，年级第八的名次考进去的。但当下松口也没那么快：“你作业写了多少了？”
“写完一半了。”
闻言，顾怀薇也没再管那么严。“跟林漾出去玩可以，但也别玩太久，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周弦思松了一口气，笑着喊她：“谢谢妈。”
正过来接水的顾怀薇神情微顿，自己这女儿多久没对自己笑了？
她反思自己是不是把人逼的太紧了，所以母女两人的话也越来越少？
顾怀薇觉得自己也该放宽一点：“以后再出去玩跟我说一声，只要是合理的不太频繁的请求妈妈会答应你的。”
“不过学习也不能落下。”
周弦思更高兴了：“我会好好学习的。”
下午一点半，周弦思出门。
从她家到目的地坐公交车要半个小时，但周弦思怕迟到，所以提前了半个小时到。
意外的是高辰俊居然也到了。
“你怎么来这么早？不是两点半吗？”
周弦思坐在一楼的大厅，没想到自己在这拐角还能被人发现。
“我在家没事，所以提前出门了。”
两人都不熟，高辰俊也不知道跟人聊什么，静默了不知多久他询问：“楼上有家奶茶店，你要喝吗？我去买杯奶茶？”
周弦思婉拒了他的好意。
正要找个借口出去透气时林漾刚好到了，打电话问她在哪。
几人直接在大门口汇合。
一瞥见林漾，高辰俊眼就亮了：“你家住这附件吗？”
林漾想起前两天这人加自己的事，疏离道：“不在这附近。”
没等到她下一句话高辰俊又问：“那你家住哪？”
林漾忍住不耐：“你不认识的地方。”
“……”
高辰俊抽了抽嘴角：这天根本就没法聊下去。
被林漾挽着的周弦思缓慢的察觉到什么，和林漾对视了一眼，转而示意电梯：“我们先到五楼等他们吧。”
五楼是娱乐Floor，电玩城，密室，台球和剧本杀等皆设在这一层，又加上是假期，这一层出入的学生尤其多。
高辰俊为了刷存在感，快步跑到两人前面：“我们是八个人对吧，我先去买票，你们两找个地坐会。”
“……”
林漾拿出手机记了个数字：“我一会回去就把钱给他。”
这门票费确实不便宜，加上周弦思跟他也不熟，所以也点头表示同意。
那人在门口排队买票，时不时的就要装作不经意的回头朝这边打量，林漾烦躁的摆弄着手机：“我不太喜欢他。”
周弦思看出来了：“可他好像不在意。”
所以这也是林漾烦闷的地方。
这种事周弦思更没经验，为难的眨眨眼，也不知道怎么劝。
过了大概五分钟左右，群里面吴泽昊说他们到了，马上就上来。
电梯提示音在侧边响起，周弦思偏头，视线几乎是下意识的聚焦在那一人的身上。
和学校里普通的蓝白校服不同，许纵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圆领卫衣，黑色工装裤，身影挺括，他一手斜斜插在侧边，侧脸倨傲散漫。
漫不经意地抬头时，周弦思才看见他脖子上还戴了一条银色的吊牌项链。
骨子里跟浸上了“痞帅”两字似的。
正儿八经的酷。
吴泽昊见到两人，立马热情的上前：“你两来这么早？哎，刚刚高辰俊那小子说去买票了，那人呢？”
那边队伍正排到高辰俊，他挥了挥手，让几人过去。
正好沈曼凡还没来，林旭让吴泽昊跟两女生先去，偏头瞧许纵：“买包烟去？”
许纵懒懒的瞥他一眼。
“知道你不吸烟，陪我买一包，这不是烟瘾上来了吗？”林旭又问，“你们有没有要带的东西？”
路过的学生手里几乎人手一杯奶茶，吴泽昊一开始想让他两带几杯奶茶回来，又怕时间不够，换道：“随便买几瓶水回来吧，我要可乐，百事的，给我拿冰的，常温的我不喝啊。”
他转而又去细细的询问林漾和周弦思要喝什么？
许纵眯眼不悦，喉结滚了下：“来，要喝什么再说一遍。”
“我要百事可乐啊，我要什么？”
没脑子的骨气也就持续了三秒钟，察觉周围忽降的气压，吴泽昊立马换了副笑脸：“纵哥，随便拿随便拿，我喝什么都行。”
许纵睇他，询问的目光在另两个女生脸上一扫而过。
周弦思和林漾哪敢有什么要求，非常懂事地：“我们都可以。”
林旭非常鄙夷吴泽昊这二货：“连点自知之明都没，还不如人女生。”
“老子本来就是男的，老子本来就跟女生不一样！”
“……”周弦思是真的想知道吴泽昊这脑子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五楼不开放零食区，两人乘坐扶手电梯上了六楼的便利店。
“我进去拿烟，你给他们拿几瓶水。”林旭拍拍他。
许纵站在收银台处，先开口要了瓶矿泉水，剩下的让服务员随便装七瓶。
他拧开盖子，不紧不慢的喝了口水。
抬眼时黑眸触及到对面的冰柜，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的动作放缓。
“老板，换瓶水。”许纵合上盖子，指着还没结算的那瓶百事可乐，“这瓶不要了，麻烦你拿一下柜子里第二层的维C。”
结完账从便利店出来。
林旭嘴里咬着烟，低头去翻找袋子里的饮料，乐了：“你还真没给那小子买可乐啊？”
许纵坦然的耸肩：“老板拿的，不知道。”
他在袋子里翻翻找找，许纵余光瞥见他手指在某个瓶子上停留，伸手直接把袋子扯了过来：“哪这么多事，挑挑拣拣，毛病。”
许纵直接撂给他一瓶冰红茶。
“……”得，看在这少爷付钱的份上，林旭拿人手短。
他们买水的这会子功夫沈曼凡也到了，几人正站在密室门口处等他们。
吴泽昊屁颠的跑上前，从许纵手里接过袋子：“纵哥，我相信你还是对我好的，我的可乐你……”
“一定买了”四个字戛然而止。
吴泽昊欲哭无泪，七瓶水七个样，就没他的百事可乐。
他愤愤抬头，许纵睨他：“怎么？”
这二货顿时瘪了气，随便拿了瓶雪碧，又把袋子扔给几个女生。
轮到周弦思的时候她本要顺着拿最上面的苹果汁，却在瞥到最下面的青桔维C时顿了下。
而后，她装作不经意的瞄了下周围的其他人，手指尖缓缓的，伸到了最下面。
正听着带队导演讲解的许纵注意到某人这些小动作，手上摩挲着刚发的眼罩，唇畔轻勾。
吴泽昊跟见鬼了似的：“我靠，纵哥，这么恐怖的时候你能别这样吗？”
“……”
进去的时候几人都被要求用眼罩蒙眼，按照顺序前后互相搭着肩膀。
许纵作为头阵，紧跟着是吴泽昊，林旭，高辰俊，后面三个女生的时候林漾特意避开了第一个位置，换到了沈曼凡跟在高辰俊的身后。
周弦思排在最后一个。
工作人员带他们穿过了七拐八拐的走廊，然后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随着视觉受阻，听觉便更为强烈。
迎面就是阴冷的寒风，老旧的门伴随着吱吱呀呀声，随之响起的是突然的猫叫声。
吴泽昊顿时大叫，紧靠着许纵的背：“纵哥，这怎么上来就这么刺激啊。”
许纵隐忍着踹他的冲动：“离我远点。”
这屋里的声音太过恐怖，工作人员把人带到又交代了几句后就关门离开，秋风瑟瑟，周弦思也不由缩了缩身子。
这的确有点恐怖了。
对讲机里传出让众人摘掉眼罩的声音。
周弦思望着眼前摘不摘眼罩都没区别的一片黑，牙齿微微打颤。
只有角落里一根蜡烛燃着，破碎的桌椅还接着蜘蛛网，太过诡异荒凉了。
高辰俊还算镇定：“这里看着像个祠堂。”
话音刚落，屋内响起沧桑又哀沉的老人声：“你们是来找大明的吗？他前几天就去世了。我记得他说过会有同学来庄子里找他，所以不敢离去，每晚都在这村头盼着。”
“如今天色也黑了，这里也没招待你们的地方，你们先去大明的房间睡上一晚，记住了，一定要关好门，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吴泽昊被吓得魂都没了，双腿直打颤：“草泥马啊，高辰俊你他妈选的什么本，怎么是跟鬼魂玩啊？”
可能是因为他们的原地不动，黑的渗人的空间内又接连传出几声凄凉的咳嗽和喘息声。
林旭也绷着脸：“许纵，先听这老头的，进屋吧。”
又拐了几个弯，才找到个木门。
屋子里仍燃着烛油灯，一张床暗的跟看不见似的。
进门的右手边是张桌子，桌子上有个脏旧的托盘，托盘里放了一串铜钱，紧挨着的墙上还贴着几张画符。
不知道哪来的风，那画符诡异的飘动。
对讲机里工作人员让他们现在立马躺到床上，不要动。
周弦思是真的头皮都在发麻。
她小声的跟林漾说：“我感觉我身后好像有人。”
“……”林漾也咬唇，“你别往后看。”
同样难熬的还有许纵。
他不是被吓得，而是身后那个智障拽着他不松手，嘴边絮絮叨叨的，一路上就没完。
在吴泽昊再次在他喊“纵哥”的时候，许纵深吸一口气，拎着人直接往床上一丢：“滚上去！”
周弦思身后的那个NPC也愣住了，好半天没动作。
直到众人按照顺序一排排的躺好，屋内唯一的烛光熄灭，顿时漆黑一片。
周弦思紧张的听着时不时冒出的阵阵铃声，小腿跟处似有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清晰的感觉到小腿跟的阴冷。
没等她想问林漾，吴泽昊一声大叫：“纵哥，纵哥，有人拽我腿啊，啊啊，纵哥救我！”
“……”
随之响起的是接二连三的嚎叫声。
沈曼凡也被吓的魂都没了，她缩成一团，免过了被人拽着腿拖下去。周弦思和林漾则被穿着白衣服的“鬼魂”轻而易举的拽下了床。
周弦思眼泪都快出来了。
妈的，要不要玩的这么真啊。
烛光重新亮起，屋子里仍阴风四起。
坐在地上的吴泽昊跟经历了什么大难似的，头发凌乱，衣衫不整，没出息的抱着许纵的腿不撒手。
而另一边，周弦思倒在林漾的身上，马尾辫也被折腾的松散，掉落了几根碎发，咬着牙脸色苍白，一双黑眸里泛着微弱的水光，瘦瘦弱弱的，还真挺，可怜。
许纵忍不住轻笑出声。
脖子上的项链吊牌也发出轻微的晃动声。
吴泽昊抹了把脸，起身：“纵哥，你怎么能这么铁石心肠，我都这样了你还笑我。”
沈曼凡下床把两人扶起来，对他有些不忍直视：“我没想到，你一个大男生，会这么胆小。”
林旭虽然也怕，但还真不至于到吴泽昊这程度：“鬼没把我吓走，你的叫声把我送走了。”
吴泽昊才不管他们的嘲笑，又挨到许纵旁边：“纵哥，你一会可得好好保护我啊，别再笑我了。”
许纵整理衣服的动作慢了半拍，斜着看他：“我什么时候笑你了？”
刚刚不是就在笑他吗！
没等他要辩解，对讲机里的单线任务又来了。
每个人拿着两枚铜钱单独出去到祠堂前去查验点灯。
吴泽昊立马抱着许纵不放：“我不玩了我不玩了，放我出去啊，我要出去。”
被他这一惊一乍聒噪的头疼，许纵毫不吝惜的又是把人拎起往门外一丢：“滚出去。”
高辰俊还好心的给他补了两个铜钱关上门。
接下来就是六人齐齐欣赏吴泽昊响破天际的鬼哭狼嚎。
对讲机里另一边的工作人员嘴角忍不住抽了下。
许纵头疼，然后又淡定的转身：“等会你们谁第二个？”
众人很快定下顺序，最后还剩下周弦思。
单线任务最恐怖的便是最后一个出去的人，许纵和她对视了眼，主动揽过来：“你先去，我最后一个。”
周弦思脸色仍还透着白，但这会又莫名的散了点恐惧，朝着他点头：“好。”
没多久，吴泽昊就火速的跑回来，往床上一裹：“你们去你们赶紧去，老子不玩了，老子要出去。”
林旭嫌弃的哼了一声，拿着两枚铜钱出门。
刚刚吴泽昊的灯没点亮，林旭自然的费了些时间，但也完成了任务。
回来的时候，面上也因为惊吓染上了薄汗。
再接着，是林漾，高辰俊，沈曼凡。
三人点亮了两盏灯，林漾幸运，一路上没遇见戴面具的NPC，高辰俊则压根不怕，沈曼凡手抖，蜡烛都没点完就被吓得跑回来了。
接下来，轮到周弦思。
看着心跳仍还没恢复的沈曼凡，她暗自握了握拳，自我安慰。
嗯，没事，说不定一会也是像林漾那样，遇不到NPC。
许纵站在门口，手心里捻着两枚铜钱，清隽的眉眼被昏暗的烛光打上了阴影。他把铜钱递过去，疲倦着嗓音：“点不亮也没事，剩下的交给我。”
周弦思看着他，忍着想上扬的嘴角，轻轻眨眼：“好。”
但偏偏事与愿违。
周弦思的恐怖程度明显要高于其他几位。
还没走到祠堂门口，突然从拐角窜出来的NPC直接怼到了她脸上，周弦思还是没忍住恐惧的尖叫声。
再然后是拐了几个弯终于走到祠堂门口。
提示音提示她需要打开盒子把铜钱放入相应凹槽，然后拿出里面的两根蜡烛，点亮。
周弦思照做，可是摸到的是一手的粘稠液体。
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是什么，她毛孔竖起。
几乎是咬牙颤抖着忍着冷汗才把烛光点亮。
只是光亮一照，瞥见自己手上的红色还在淅淅沥沥往下滴着时，周弦思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密密麻麻的争吵声从音响传出。
同时而来的，还有手腕上突然升起的凉意。
周弦思看都不敢看，闭着眼迅速转身，没跑几步，她又撞上了一堵肉墙。
恐惧已经超出了理智，周弦思几乎是本能的就把这突然又窜出来的“NPC”使出大力往旁边一推，直到桌椅倒地，响起男生清晰的沉闷声。
许纵扶着椅腿，每个字似从牙齿里蹦出来：“我他妈是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这熟悉的声音让周弦思愣住了。
许纵这会正坐在一片狼藉中，破碎的木凳横在他腿上，白色的鞋子上还被沾上了几缕蜘蛛网，卫衣胸口处也抹上了一块红色的手指印。
周弦思视线缓慢的地移到他脸上。
这会子烛光明亮，许纵脸上的不悦烦躁也就愈加明显。
她忙上前要扶人起来，可再看看自己手上的颜色，又立马把右手藏到背后，伸出左手：“你，没事吧？”
许纵没拉，利落的起身，原本清俊的眼尾似染了几分凌厉。
他拍拍手，偏眸瞧见女生懊恼的收回手，又压住了到嘴边的烦躁：“没事。”
这个剧本还是没能进行下去。
好不容易把这个环节熬过去，后面还有恐惧的开棺验“尸”，对着镜子梳头这些令人听到就忍不住冒鸡皮疙瘩的环节。
吴泽昊对着对讲机，死活不愿意。
就差要喊人“爸爸”了。
一出去，众人堪堪回神。
林旭傻眼了：“你身上那手印怎么回事？”
几人都望向许纵的衣服。
除了胸前的手印，其他几处还染着鲜红的点印。
吴泽昊默默后退几步：“你这是被鬼打了一掌吗？”
许纵皱眉，正要开口说话时，最后面一道弱弱的声音响起：“我，我打的。”
周弦思举着那只带“血”的手，低着头，耳垂红的跟手掌无异。
“你两个这是干嘛了？”高辰俊说，“赶紧去洗手间处理处理。”
要说这密室为了寻求真实度倒也会玩。怕玩家闻出来是番茄酱的味道，又加了点红色的颜料稀释，这也是为什么沾到手上还会淅淅沥沥的往下滴的原因。
三个女生去洗手间洗手，几个男生则去了楼下的衣服店。
许纵这足以引起回头率的衣服自是没法再穿。
处理好一切，几人在四楼汇合。
不知是不是心虚，注意到许纵刚换上的雾霾蓝卫衣，周弦思的那份愧疚更重了。
她眼神更是没敢再乱瞥一下。
这会子时间还不到四点。高辰俊望望四周：“要不我们再转下一个场地？”
“你们玩吧。”林漾看着手机，“我还有事，要先回去。”
她一走，周弦思和沈曼凡自然也不好再待下去，几人又一块出了商场。
走到外面的广场时林漾突然把吴泽昊叫过去，她从包里拿了一张一百块钱递过去：“等会你把这钱给高辰俊，跟他说是我的买票钱。”
“哦对，还有我。”沈曼凡和周弦思也紧跟着把钱递过去。
三张红票子一起递过来，吴泽昊无语：“请你们出来玩还收你们的钱，我们男生哪有那么小气巴拉？”
主要是，三人跟高辰俊真的不熟。
更何况，门票这么多人，高辰俊今天光票钱都得花不少。
林漾还不想跟他牵扯上任何关系。
但这会觉得跟吴泽昊这人也解释不通，林漾往他手里一塞就直接走了：“完不成你以后就别想抄作业了。”
见状，沈曼凡和周弦思也直接把钱塞过去。
“……”吴泽昊甩了甩到手的钱，对着三人的背影说道，“关键你们这三人也要不了这么多钱啊。”
没得到回应，吴泽昊很快跑回门口，把三张一百的扔到高辰俊身上：“她们三给你的，说是还你的门票钱。”
高辰俊皱眉：“怎么还给我钱？”
“我哪知道？女生的心思这么难猜。”吴泽昊感叹自己幸运，“幸好我不是女生。”
林旭挑衅他：“你可真二。”
“我日！林旭你个货！”
两人叫嚷，高辰俊和沉默的许纵对视一眼，略有无奈：“你们班女生都这么较真吗？”
许纵扬眉：“可能就是对你。”
“？？？”
林旭勾着吴泽昊的脖子，大拇指示意某人：“纵哥刚也请人喝水了啊，人三个女生都没有给他钱。”
“这就说明，你这不是一班的，就不是亲的。”
高辰俊被噎，心底堵了口气。
他这不就想追个人吗？连个机会都不给。
……
从广场回到家。
顾怀薇出去跟邻居打麻将还没回到家，周弦思松了一口气。
她先回到屋子换了衣服，然后又用洗衣液泡了衣服。
周弦思大脑到这会还没完全平静下来。
混乱的场景，恐怖的NPC，以及许纵被自己推倒后被撞疼的闷哼声……
她食指抵在太阳穴，眼前闪过那人眼底被烛光照亮时的不悦。
周弦思觉得，她今天好像干了一件蠢事。
她闷闷的打开日记本，手中拿着笔，视线却在上一篇日记上停留。
那是在她月考前一天的晚上写的，那天晚上是她第一次问许纵题目。
是第一次，叫许纵的名字。
也是她第一次听见许纵用温和的语气跟人说：“你先看，有什么不懂的再问我。”
可能是“温和”两个字眼引起了周弦思大脑里某根神经的回应，她觉得今天自己这事好像做的有点不厚道。
她把人衣服弄脏了，不能穿了。
许纵又重新去买了衣服。
自己好像还没做任何补偿。
于是，周弦思就这样自我安慰的，缓慢又磨人的，伴随着心脏喷喷直跳的紧张感，点开了扣扣。
找到他的头像，然后在纠结了大概五分钟左右，周弦思一闭眼，点下了“加好友”三个字。
怕时间太长会把自己的勇气耗尽，于是在验证信息界面她快速的打下“还你钱”三个字就立马锁了手机，“啪”的一声把屏幕盖在桌面上，连手指尖都在颤抖。
她努力压下强烈的呼吸，但还是忽略不掉快跳到嗓子眼的心脏。
冲动过后，理智逐渐恢复。
就很怕，他的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开门声突地响起，桌子上的手机也跟有感应一般，“滴滴”振动了两声。
周弦思吓了一跳，赶忙用手去捂手机，又回外面：“对，我刚回来。”
外面顾怀薇在叫她，她也没敢再多墨迹，把手机塞进笔记本里才关了门出去。
半晌后，周弦思又进来。
她忐忑的拿起手机，又倏地，双眼睁大。
屏幕上亮着十五分钟前刚收到的新消息：
许纵已同意你的好友申请。
许纵：【？？？】
许纵：【怎么？要还我买水的钱？】
意识到他好像误会了，周弦思缓过那阵激动，立马解释：“不是，我把你衣服弄脏了，所以想赔你那件衣服的钱。”
她又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错别字和标点符号的断句问题，才按下发送键。
等待的两分钟十分磨人。
直到那抹亮光再次出现：
【不用，没多大点事。】
另一边，许纵正懒洋洋的窝在椅子里看他们打台球，他刚摸了两把，没什么意思，在这摸着个手机来回转悠。
高辰俊手里拿着个杆子还在说起刚才三个女生给他钱的事，吴泽昊抽着烟，不正经的靠在台子边：“说白了，你这关系又跟我们不一样，人家跟你又不熟。”
高辰俊顺着问：“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这话问的。
吴泽昊不爽：“我们一个初中上来的，林漾现在是我组长，小瘦子现在还是我们组组员呢，如假包换的朋友关系。”
林旭都没好拆穿他，人沈曼凡不知道嫌弃他到什么程度了。
许纵听了两句，注意力又转到手机上面。
即便没新消息他也能想象到对面那老实的小瘦子这会纠结的表情，于是干脆又点开键盘，垂着眼睫打下：
【前位的同学，没多少钱，不用在意】
于是，那一天，周弦思的日记本上，又多了两个“第一次”
第一次，加到他的扣扣。
第一次，在扣扣上和他聊天。
-
假期很快过去。
开学的那天班级里怨声载道的，都在讨论今天要发成绩的事。
周弦思来的时候班里的人都到了大半。身后的那人好像是在睡觉，神情恹恹的趴在桌子上，长腿肆无忌惮的伸到她的位置，抵着她凳子上的横杠。
想起他前两天在扣扣上喊她“前位的同学”，周弦思极快的牵了下唇角，尽量放轻动作的收拾自己的东西。
不过那人虽然睡着，倒是跟长了第三只眼似的，在她刚进位置时就收回了脚，坐姿都没变一下。
林漾嘴里咬着牛奶吸管：“刚才物理老师过来了，说第一节 课换成英语，他最后一节课再上。”
那就是先发英语试卷。
周弦思略微松了一口气。
说来也奇怪，她的成绩说不上来具体偏向于文科还是理科。
周弦思喜欢语文，英语，化学，这三门的成绩也是数一数二，可理科里重要的数学和物理偏又拖后腿。
要说文科吧，历史和地理她也还算可以，剩下一门政治又算不上不下，这也是刚考进来那会，老钱看着她成绩单说，文理科难选的原因。
她们这届中考的化学很难，可周弦思的化学接近满分，语文和英语更是排在年级前五的名次进来。
这也是为什么说她超常发挥进入三中重点班的原因。
第一节 课前，英语课代表李凝抱着试卷从办公室回来，和周弦思预估的差不多，143，作文扣了1分，听力错了两题，还丢了一道选择题的分。
周弦思抿着唇，听力错两题有些多了。
“123？”毕文瑞没想到许纵是这个分，“你不应该考这点分啊？”
周弦思和林漾也忍不住回头看去。
“你作文没写啊？”答题卡上的作文格子干干净净的，他一个字没动。
许纵手肘撑着桌面，没什么反应的掀眼：“那会太困了啊，想赶紧回去睡觉。”
所以作文25分他一分没得。
吴泽昊是真的服了，伸长了脖子过来看：“纵哥不写作文都考这个分，你是真牛。”
前面的基础题就扣了两分。
说实话，周弦思也挺佩服他的。
毫无意外的，英语老师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站到许纵桌子前：“你看看你怎么回事？作文你好歹也给我写个一两句，你留个空白是想气死我还是想气死阅卷老师？”
“我真没想气死谁，”许纵后悔自己给自己惹了个麻烦，揉了下眉心，下保证，“老师，放心，没有下次了。”
“你还敢有下次？再有下次我一分也不给你！”
英语老师崔雅萍气得来火，没想到第一次月考班级的平均分是许纵这位名人给拉下来的。
忍不住又教训了他几句，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许纵那云淡风轻的懒散样，压根就是左耳进右耳出。
数落的差不多了，崔雅萍又在台上宣布了这次的英语年级第一和班级里的前五名。
最高分是147，是三班的一个学生，紧接着，是周弦思的143，班级第一，年级第二。
众人忍不住鼓掌。
林漾替她开心：“考的真的好。”
身后毕文瑞也提高了声音恭喜，他像是去找认同般，询问许纵：“没想到周弦思不止语文出色，英语也这么好，她考的真的挺不错的，对吧？”
稀稀落落的掌声中，周弦思小幅度的竖起耳朵。那人的声色有些模糊，又散漫随和：
“是挺不错的。”
许纵看着前面的人说。
周弦思整张脸都笑了起来，回林漾刚才的话：“谢谢。”
林漾有些不太懂她的脑回路。
刚刚英语老师夸了她大半天没笑一下，怎么这会才想起来高兴？
-
英语分数下来过来，紧接着其他几个科目陆陆续续都拿到了分数。
老钱也在下午放学时把总成绩单贴到了墙上，他先念了前十名。
预料之内的，没有自己的名字。
周弦思没多大反应，反倒是班里因为许纵没写英语作文却还占了第三的位置让人惊讶，羡慕声，赞叹声，毫不吝啬。
等到下课的时候沈曼凡挤过去看，回来的时候顺带把周弦思的排名告诉她：“第三十二名，很好的成绩了。”
三十二名。
比她刚考进来的中考分数又上升了几名。
周弦思如释重负。
至少今天回去她可以坦然面对顾怀薇。
林漾正在看物理试卷，她仍保持在进来的第八名，物理试卷有题粗心扣了3分步骤分。
见她闷闷不乐，周弦思安慰她：“没关系，这只是第一次月考。”
“不是，”林漾叹气，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就是最近吧，我妈天天爱拿我的分数和另一个人作对比，偏偏那个人的分数每次都压我好多，我就挺受打击的。”
“那你下次压回来？”周弦思真心实意的出主意。
林漾为难：“压不回来，他太厉害了。”
“就跟许纵那样的。”她小声说。
这么一听，是有点难度。
周弦思默默算了下总分，即便许纵不写作文，自己的总分跟他也足足差了将近七十分。
第一节 晚自习下课的时候，老钱过来按照排名顺序抽了几个人出去。
很快，轮到周弦思。
办公室内茶香袅袅，但也盖不住茶叶香下的烟味。
老钱把烟灰缸往旁边藏了下，轻咳一声：“应该知道我找你来有什么事吧？”
周弦思可真是太清楚了。
“知道就好，虽然你这次的成绩比刚进班时有点进步，但你的数学和物理都在退步。”老钱指着桌上的数学试卷，“你看看你这个分，要是单独排理科出名，你至少在五十名开外。”
“这次能留在三十多名，主要是因为你语文和英语把分拉上来了，化学是你的正常发挥，政史地我就不多说了，还能说的过去，但我这门数学，你考的甚至比物理还差！”
带他们的物理老师马智禾刚好进来拿试卷，调侃道：“怎么，你这个班主任对我物理还有意见啊？”
两个老师间闲聊了几句，直到马智禾出去，老钱又把注意力放回来：“你现在对数学和物理有没有什么打算？”
说实话，周弦思挺烦这句话的。
顾怀薇也总喜欢问她这句，但实际上在问出口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给自己找好了规划。
所以周弦思很明白这个时候怎么去说：“老师，你有什么建议吗？”
“我听同学说，你中午都回家吃。”老钱思衬，“这一来一回太浪费时间了，你今晚回去跟你家长说一声，以后中午干脆留校，多做点题目。”
“我中午就在这办公室，哪也不去，你不会的可以多来问问我，我还能给你补习补习，物理老师有时候也会在。”
“他要不在也没关系，你后面那许纵天天中午没事干睡觉打游戏，你也可以多问问他。哦，对，我数学你也可以多问问，正好让那小子少睡点觉。”
老钱合上卷子，想起什么忽然抬头：“那小子整天懒散懈怠的，我看还不如让他多给你指导指导，我也省心，你也能替我多监督监督。”
“……”

第11章
晚上回家的时候周弦思就把这事跟顾怀薇提了。
顾怀薇本就支持她学习上的任何事，毫不犹豫：“早该让你在学校吃的，老师还给你免费补习，以后你就办个食堂卡，中午都留在学校。”
周弦思没提老钱让许纵给她指导的事。
她这次的成绩到底有进步。
顾怀薇一晚上都是和颜悦色的。
“以后中午再认真点，争取把物理和数学都提上来，考到前三十名。”
周弦思说“我会努力的”
但其实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在为什么努力。
她没有向往的大学，也没有自己想做的事。
只是觉得，只要不在这座城市，能够脱离这个家，就都可以。
月考过后，老钱按照开学时所说的，确实给他们换了座位。
可能因为周弦思刚被换过的缘故，他们几人的位置几乎没变。
吴泽昊因为考的差被提到了第一排，坐在周弦思的前面。
沈曼凡还在原来那组，只不过位置从原本的第三排换成了第二排，和周弦思只隔了个过道。
搬东西的时候吴泽昊满肚子的抱怨：“我第四排的风水宝座非给我拆了，坐到第一排也不怕我碍他们的眼。”
一天到晚，这个老师也找他事，那个老师也看他不顺眼。
沈曼凡无语了好一会：“我才倒霉好吧，走到哪都摆脱不掉你，拜托你下次能不能好好考？”
“拜托我？沈曼凡你看清楚点，你现在的位置还是在我后面，就像个跟屁虫似的。”
“吴泽昊，你有完没完！”
真正坐在吴泽昊后面的周弦思和林漾：“……”
除了座位，开学时潦草定下的课代表这会也换了大半。
周弦思变成了新的语文课代表，老钱亲自和语文老师定下来的。
林漾还是一组组长，兼任物理课代表。
身份转变对周弦思来说没什么不同。
只是每天要多跑几趟办公室。
但有一个事，周弦思有点发愁——
许纵的语文作业永远是交的最迟的一个。
那些个汉字，他嫌手疼。
所以跟语文相关的题目和作业，许纵每次都放到最后完成。
不到最后绝不提笔的那种。
林漾提醒了几次见对这人没用，也没再催促。
她把今天的作业本放到周弦思面前：“你知道的，你后面那位还是没交。”
周弦思往后看了下。
那人在睡觉，盖着衣帽，只露出几根碎发和额头的一小片白皙皮肤，桌上放了一摞书。
还是“禁止打扰”的那种低气压。
她默默又转回头。
这人心也真大，下午上课前要交的作业是一篇800字的作文。
也不知道一会放学他能不能醒来。
下课铃响。
化学老师频频往这处观望。
许纵楞是没抬一下头。
化学老师气的按了按额角，压着火去告状。
吴泽昊快乐的扔了书：“老铁们，去吃饭啊？”
毕文瑞指指正在睡觉的许纵，用口型说着：“他不去。”
怕把人吵醒，毕文瑞移开后面的桌子，轻手轻脚的出来。
“我不去了，我带了饭你们去吧。”周弦思正纠结上节课的一道数学题，让林漾和沈曼凡先过去吃。
她书包里装了零食和牛奶。
“行吧。”吴泽昊和其他几人一块，遇上过来的林旭，“纵哥不去。”
“我知道，他给我发了消息。”
林旭又看向周弦思，笑着问：“小……周同学，你也不去啊？”
小瘦子三个字差点顺着吐出来。
“不去。”周弦思没在意他的称呼，反正比吴泽昊天天叫她“粥”同学好听多了。
可吴泽昊还真抬头看了下天，傻逼道：“也不知道上天能不能施点粥，我还真有点想喝粥了。”
林旭：“……滚尼玛，你二大爷都没你破事多。”
“……”
声音越来越远，班里的人陆陆续续出去。
进来兴师问罪的老钱瞧见还有一人时神情意外：“周弦思没出去吃饭？”
周弦思做的投入，秀眉还紧紧皱着，眼底迷惑不解：“老师，我一会吃。”她反应了好一会才说道。
老钱没再说什么，转而扫向她身后时重重叹息一声。
“许纵，赶紧给我起来。”他快步走过去，“咚咚咚”的连拍了三下桌子，直到许纵沉着一张脸抬头，刚要开口骂，到嘴的话又噎了回去，“您找我？”
他故意呛。
“你说呢？”老钱瞅着他眼睑下的淡淡青黑，“昨晚又干什么大事去了？熬成这样？”
许纵有点忍不住起床气，他漆沉着眼，没去看老钱，伸手够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了水，直到冒起的火被压了大半他才慢吞吞的掀开眼皮：“没干大事，干好事去了。”
没等老钱问“什么好事？”他又不紧不慢的补充：“数羊算吗？”
“……”
周弦思听了半天，做题的心思都没了。
“你就没点正经样子。”老钱又气又爱，他视线略过周弦思，点着桌面，“你看看人家，多勤奋好学，努力向上，废寝忘食！”
周弦思想说，您真的别说了。
她快尴尬到无地自容了。
许纵给面子的听他说完，困的耷拉着眼皮：“您说的都对。”
“……”他跟这小子没法说。
老钱把周弦思的本子扔过去：“你也别睡了，正好给人讲讲这题，醒醒精神。”
周弦思：“……”
她忙转身拿本子，真诚道：“老师，真不用了，我一会再算。”
“不用？怎么能不用？免费的劳动力你不使你还想便宜这小子啊？”老钱又敲敲桌子，试图让他清醒，“我先去泡杯枸杞茶，半个小时后过来验收，你要是没完成就给我吃枸杞，正好提提神，养养生。”
许纵不知道他一天到晚是怎么热衷枸杞的，头疼的按了会眉心，懒着声音搭腔：“知道了。”
老钱一走，班级里彻底恢复安静。
许纵手肘撑在桌子上，指尖落在额头上：“哪题不会？”
周弦思哪敢真劳烦他，回头摆手：“没事，你继续睡吧，我再看会。”
“睡不了。”许纵长舒一口气，“他事多。”
有老钱在，他还哪能舒舒服服的睡一觉。
那道数学题是周弦思从之前买的资料上遇到的，后面答案也只给了个结果，什么步骤都没。
许纵看了大概一分钟左右，抬头问她：“你是哪个地方不懂？”
周弦思有些尴尬：“开头就不懂。”所以看了半天连门道都没看出来。
“……”许纵侧目看了她一眼，骨节分明的手指着某两个点，“我看你也想过给AE和BC作辅助线，想法是对的，但路子走错了。”
周弦思强制自己从他干净整齐的的指甲上收回视线，认真地问道：“那应该怎么走？”
“你试试把AC和DF作辅助线。”
“然后再根据已知的第一个条件，带入第二个公式，看看能得出来第三个什么条件？”
周弦思数学是不擅长，但只是不突出，并不代表差。
经过他这三言两语点拨，困扰了二十多分钟的题终于解开。
“谢谢。”周弦思是真心实意的感谢。
许纵还很困，垂着头，上眼皮懒懒搭着。
“没事。”他低声应道。
周弦思很快把那题步骤写完整，她收了本子，内心的那点小雀跃却是丝毫不减。
她不贪心。
明知道许纵只是在完成老钱交代的任务，她还是很满足。
思来想去，周弦思回头。
许纵掀了眼皮，轻挑眉梢：“是没看懂？”
“不是，我真看懂了。”她觉得可以用一下自己的公职来报一下私人的感谢，“这次的语文本，你可以再迟点交。”
周弦思指着他桌边叠着的那一沓书籍中。
那里面夹着早上发下来的语文作文本。
许纵听懂她的意思，揉着脖子向后靠：“公然徇私啊，语文课代表？”
他染着笑意的优越五官直面面的映在自己眼中，周弦思掩饰般动了动唇：“也不算，语文老师今天下午没课，所以我可以下午放学前再送过去。”
今天周四，语文老师上午上完课都会直接离开。
周弦思早摸清这个规律了。
许纵没想到老师口中的这位“老实”学生，还会藏着这些心思，偏头笑了下：“行啊，下次周四记得给我作业本留个位置。”
他把自己的作文本抽出来：“今天就用不上了。”
作文他早在上午第三节 课就写完了，只不过那会太困，写完扔那也忘了交。
虽然意外许纵今天的作业完成时间，但周弦思也没多说，接过本子后一一拿出自己的零食和牛奶。
早上随手装了面包进去，还有一包是她前两天回去从路上买的干脆面。
周弦思不想吃面包，便拆了干脆面。
后面零碎的声音偶尔传过来，周弦思知道他还没睡，咬了口方便面，慢吞吞的喝着牛奶。
过了会，她停下动作，拿了书包里的另一袋面包，侧过身子：“我这还有袋面包，你要吃吗？”
对周弦思来说，今天能跟他单独相处这么长时间已经是破天荒了。
所以，她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不用，我不饿。”许纵回，“你中午就吃方便面？”
“还有牛奶。”她示意桌子上的牛奶瓶。
许纵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中间隔了一张桌子，离得不远不近，只要一抬头，他就能看见那营养不良的两只细胳膊以及压根没怎么长肉的小身板。
瘦成这个鬼样子还啃方便面。
许纵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他倒是想起来了老徐那会说的枸杞。
算了，帮人帮到底。许纵拿起手机，给林旭发了个消息。
林旭这会刚吃完饭，他把餐盘堆到旁边那人的上面，一转脸，吴泽昊又跑林漾那桌吹牛逼去了。
林旭服了：“你走不走了？”
“哎，你们先吃，我就先走了。”
林旭瞥他：“吃个饭你都能魂不守舍，跟我们吃饭就这么委屈你？”
“那当然了，你们这两张脸哪有纵哥看着顺眼啊？你说是不是，毕文瑞同学。”
毕文瑞端起餐盘：“没关系，你在不在都不影响我的食欲。”
“……”
走到餐盘回收处的时候林旭手机响了。
许纵：【带份饭回来】
许纵：【有点营养的】
一个标点符号都懒得多发。
作者有话说：
周弦思：不啃方便面怎么让你养我？

第12章
第二条隔着第一条有一分钟的时间差，像是突然想起来的补充。
林旭奇怪：“许纵什么时候这么挑食了？”
毕文瑞见他不动，问怎么了。
“这食堂里你们觉得什么有营养？”林旭问完，又觉得废话，“算了，给他多加个蛋，总有营养了吧。”
林旭最终打包了一份小馄饨，里面还奢侈的给加了两个鸡蛋。
这会校园里没什么人，吴泽昊胆子也就大了起来，边上楼梯边点了根烟：“纵哥那会不是说不吃了吗？怎么这会又想起来吃馄饨了？”
毕文瑞：“估计是刚醒来有点饿吧。”
想起他睡了一上午的觉，吴泽昊贼兮兮的跟林旭打探：“纵哥昨晚去干嘛去了啊？你们是不是背着我看什么好片了？”
林旭低俗的瞅他：“可能是背着你去扒你家房顶了。”
话落，前面传来一声熟悉的轻嗤声。
“没扒他家房顶，扒的你家房顶。”
几人抬头看去。
许纵站在三楼楼梯的拐角处，这个人倚着墙，一条长腿半屈，脸上没什么情绪。
“让你带的饭呢？”他径直看向林旭手里。
“一碗馄饨，还给你加了两个鸡蛋，够营养的了吧。”林旭把饭递过去，“没营养也没办法，食堂其他那些荤早剩成锅底了。”
许纵说“不用。”
他抬脚上阶梯，又停了下，忽然冒出句：“去打球？”
这几天的天气也没那么热，吴泽昊灭了烟：“行啊，我上楼拿个手机去。”
“我给你拿。”许纵拦住他，“你们先去操场等我，我一会就过去。”
就两个楼层的距离了，吴泽昊三两步就能上去。
“不用，我自己上去拿。”
许纵没动。
吴泽昊：“？？？”
“哪这么多事？”许纵睨他，“滚操场占地去。”
“……”
他又转向毕文瑞，无声的看他，意思：你不打算去？
林旭天天最看不得的就是这书呆子屁股沾在板凳上的样子，推着他：“走走走，难得跟我们一块放松放松，智力得发展，体能你也不能落下啊。”
毕文瑞被半拉半拽的去了操场。
许纵盯着那三个背影眯眼看了会，重新转身。
顺手帮同学带个饭的事倒也没什么。
只是免不了一堆废话问题，他不想罗里吧嗦的和他们大老爷们解释一大堆。
没那个耐心。
周弦思正拿出下午的物理书预习，一阵淡淡的沉木香扫过，再然后她桌子上就多了个打包袋。
“林旭给你带的饭。”
许纵说完就弯腰在吴泽昊的位置上找手机。
周弦思愣怔过后忙去翻钱包：“多少钱，我给他钱。”
吴泽昊桌子里乱七八糟的，许纵翻了好一会才从最里面掏出个黑色手机，从周弦思的角度看，他的表情，颇为嫌弃。
周弦思从包里找出一张纸币：“二十够吗？”
“不用。”许纵把手机塞口袋里，稍抬下巴，示意那份饭，“他钱多，你不用给他钱。”
周弦思有些不解，林旭怎么想起来主动给她带饭的。
“他热心肠。”看出她的疑惑，许纵神情自若的解释，“而且林旭这人有个毛病，他总觉得，别人给他钱，都是在侮辱他。”
“……”
“所以你以后，在他面前，千万别提钱的事，”许纵用眼神点了点打包袋，“最好也别提，这顿饭的事。”
-
十一月初的时候长川三中又进行了一次月考。周弦思这次的数学有所进步，排名也从之前的三十二名上到了二十六名。
不止顾怀薇高兴，老钱也挺满意。
为此，他还专门把周弦思和许纵叫到了办公室，夸奖道：“看来让你指导也不是没效果，你瞧瞧，你这次自己的成绩不也上来了。”
许纵上次第三名，这次写了英语作文，直接取得了榜首的好成绩。
老钱这话说的跟没说似的。
他这学习成绩也压根没有什么“上不上来”之分。
但许纵还是受教的听着，笑着回他：“老师，你说什么都对。”
老钱听着他这语气欠揍，扔了一本竞赛题给他，让他正经点。
“上次，你物理老师提过的那个航模小组你怎么想？”
马智禾说给他时间考虑，许纵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真不去啊，这可是一个好机会，以后你要真想做这行，这捷径可省了不少力。”
周弦思在一旁安静的站着，听了这话也偷偷用余光打量。
“我真没想法，”许纵翻着那本竞赛书，有一下没一下的搭着话，“我对航模不感兴趣，以后也不一定会做这块。”
他合上了书：“您放心，我要是真感兴趣肯定跟您说。”
航模小组本来就是高二才可以加入，马智禾是惜才，想提前把人给招进去。
闻言，老钱觉得这事也还不急，又转而问周弦思：“中午这段时间留在学校还习惯吧。”
见话题又绕到了自己身上，周弦思乖巧的站好：“习惯。”
“数学既然见效了，那以后你就更要上点心，争取稳住。”老钱觉得这孩子是个好苗子，化学老师更是夸过她不少次，“至于物理，你也别急，一门一门，慢慢来。”
高二分科的时候，他倒想把这孩子留在理科。
“这段时间这小子有没有给你指导？”老钱指着许纵，他想知道监督效果。
许纵一脸“你就对我不放心”的表情，挠了下头发，关心道：“您少操心点我，多泡点枸杞，别让自己上火。”
“整个班就你最不让我放心。”老钱说完又看向周弦思，像是非要要个答案。
“指导了。”许纵等了几秒，听见那人回，“许纵很热心，每次跟我讲解的都很详细，问完他后我的思路都会清晰很多。”
许纵挑眉，唇角淡勾。
这小瘦子倒是会给他打掩护。
老钱听后，更满意了。
又表扬了两人几句，才挥手让人离开。
出了门，许纵没着急走。他刻意放慢了步子，等那人关上门跟上来后才懒懒淡淡的开口叫人：“周弦思。”
这段时间因为两人前后位的关系，周弦思已经习惯他喊自己的名字。
“怎么了？”
许纵手上拿着那本竞赛书，一手把它随意的卷成一个筒，提醒她：“下次不用跟老钱撒谎，也不用替我说好话。”
他轻哂：“我在他那就是不靠谱的吊儿郎当，拯救不回来。”
周弦思注意力随着他手上的动作来来回回，几秒后：“我没撒谎。”
“你确实给我讲过题目。”
闻言，许纵手中的动作停了下。
印象之中，周弦思并不会频繁问他题目，有难题她也是先去找林漾和毕文瑞，他们两实在解决不了的才会过来问他。
许纵并不在意这些，只是觉得老钱让他多照顾照顾的这位“老实同学”比之前那什么装模作样带着一群女生闲来无事就来问他题目的马钰懂事多了，也因此，周弦思问他题目，许纵也不吝啬。
但也清楚的记得：“我也没给你指导过几题，而且也没多详细。”
“但你跟我说的方法都很简洁易懂。”周弦思说，“你不会直接告诉我答案，但指出来的几点思路会很容易让我理顺。”
对她来说，已经很详细了。
没想到自己嫌费事不想啰嗦倒被换成另一种解读。许纵想笑，但也大方道：“你基础本来就比较好，理解的快。以后有什么不会的，你随时问。”
周弦思唇角忍不住扬起，像是在借着表达谢意来掩饰某种不被人知的小心思：“好，谢谢。”
许纵继续把书展开，抬眼的瞬间，眼底怔了一瞬。
十一月的初秋微风中裹挟着淡淡的花香。
柔和的月色平铺在她的身后。
走廊里的灯光半明半暗，女生唇红齿白，眼底含笑，似浸润了月色的光亮，流光溢彩，明晕生辉。
许纵这才发现，小瘦子这段时间好像长了点肉，下巴没那么尖了，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睛也大了不少。
……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教室。
这节课是晚自习，生物老师不在，给他们布置了作业让他们自己看看书。
班长不太敢说吴泽昊，只能过来提醒了两遍让声音小点。
“知道了知道了。”吴泽昊不耐的把人打发走，又转向刚回来的许纵，“纵哥，我们刚刚讨论这周六要去唱K，你去不去？”
两人还隔了个周弦思，周弦思自觉地把板凳往旁边移了移。
“周六什么时候？”许纵接话。
“周六下午吧，结束了我们还能去趟网吧再打会，高辰俊和林旭刚才下课就来约了，你不在，我替你答应了啊。”
许纵一脸“那你还他妈装模作样的问我这些废话？”的表情。
“要去网吧？”毕文瑞又拿出了书呆子的作派，“那种地方我们还是少去吧，要在家……”
“你在家你妈让你打游戏？”吴泽昊打断他，“你就说去不去，一个大男人别跟我这么多废话磨磨唧唧的。”
毕文瑞果然安静了，低头假装看题目，好半晌：“……去”
吴泽昊满意了，在讲台上班长的第三次提醒后不情不愿的转身，又偷偷摸摸的小声问：“哎，粥同学你去不去？”
“林漾沈曼凡她们都去。”
粥同学这称呼周弦思已经免疫了，听见她们都去思考了几秒，想到最近因为她考的好，顾怀薇对她这些还算放松，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林漾偷偷的拿出手机：“思思，你帮打个掩护，我发个消息。”
周弦思忙往她那边挡了挡。
找到通讯录，直接拉到最下面，林漾点开“自大狂”的短信编辑页面。
林漾：【哥哥，你这周末回家吗？】
过了一分钟左右。
自大狂：【怎么，我爸你还没孝顺够，又打算来孝顺我了？】
林漾自动忽略他这句话：【哥哥，我有一些题目不会，周末回来的时候你给我讲讲吧。】
自大狂：【你做梦做到天上了？】
很好。
林漾满意的收起手机。
这下自己这继兄周末就不会回家了，那她也能安心出去玩了。
正如周弦思猜测，她回家把各科试卷给顾怀薇看，趁她高兴的时候提出周末要和同学出去玩，顾怀薇连问都没问，利落的松口：“月考过后去放松放松更好，也不能天天让你看书。”
周弦思走到门口的时候顾怀薇还在高兴地给周德明打电话：“弦思这次数学有进步，而且老师说她还能考的更高。”
卧室门被关上，电话的声音也被隔绝在外。
周弦思熟练的开抽屉，拿出最里面的笔记本。
她今天有很多事需要记录。
2012年11月8日，星期四，天气：多云
这次的数学我考了121分，和他还差了26分。
许纵这次是第一名，我是二十六名，我跟他还差了二十五名。
但没关系，我们的名字在一页纸上。
他今天跟我说，让我以后有题目都可以问他，我很开心。
我一点不后悔，数学最后一题故意写错了步骤，也不会有人知道，我故意丢掉了10分。
我可以考131，但是那样的话，老钱就不会让他指导我题目了。
我喜欢现在。
这样，我就可以一直离他这么近了。
作者有话说：
林旭：来，兄弟，你跟我说说，给钱到底哪里侮辱我了？

第13章
初秋的天连空气都是微湿的，窗户外的树叶经过昨晚雨水的洗礼越发绿油油的泛着光，红色的屋檐顶上还时不时的滴着水珠。
周弦思早晨起来上厕所，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冷意。
所以下午出门的时候换了件条纹开衫，和一件浅色牛仔裤。
天气预报虽然说没有雨，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周弦思又在书包里塞了一把。
出门的时候顾怀薇正浇着花，瞥了眼外面的天气，不放心地叮嘱：“到时候如果下雨的话记得给你爸打个电话，你爸今天回来，让他去接你。”
周弦思神色无常的换着鞋，嘴上应了一句好。
周德明有一个月没回家了。
她又快忘了这爸爸了。
KTV定在市中心那边，周弦思过去的时候几人陆陆续续都到了。
许纵正和高辰俊站在门口的石柱旁，垂着头，薄唇轻抿，手上拿着个手机来回滑动。
高辰俊倒了根烟出来，没摸到打火机，捣捣许纵：“来，给我点根烟。”
许纵偏眸，漆黑的眼底透着“你确定？”三个大字。
“别说他不吸烟，身上没打火机，就你这大爷似的给我点根烟，你觉得他能屈尊降贵给你点烟？”林旭跟看个智障似的看高辰俊，“这大少爷没把你毛给燃了都不错了。”
吴泽昊笑的“下流”：“毛，什么毛啊，是头上的那个毛还是……”
“你皮又痒了？”许纵直接一脚踹过去，“嘴巴放干净点！”
“别别，哎呦，纵哥我错了。”
林旭：“你小子就是欠揍！”
毕文瑞跟了他们几天，多少也能听懂这些深奥词汇，有些尴尬的和几个女生对视眼，出来主持大局：“那个，我们先进去吧。”
“等会，”沈曼凡指指马路对面的那家面包店，“我想买点甜食带进去。”
吴泽昊对她是毫不手软：“吃吃吃，你也不怕把自己胖成头猪，最后连自己的名字pig都不会写！”
“你个贱人！我胖成什么样关你什么事！你管好你自己，一天到晚开荤腔，不知道你那双眼都被污秽成什么样了！”
周弦思和林漾忙去劝，吴泽昊也被毕文瑞拦下来。
林旭见怪不怪，和站在一旁毫无反应低头看手机的许纵说话：“你有没有觉得，这两人有点像打情骂俏？”
许纵连眼神都没分过去一下，没什么反应地开口：“不知道。”
等到那两人终于安静了，一人气鼓鼓的站在一边，颇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要去买面包，我陪你去吧。”林漾又转向吴泽昊，“你们先去包间里等我们。”
周弦思拉着沈曼凡准备过马路。
“等等。”
众人齐齐看向吴泽昊。
他傲娇的翻了个白眼，别别扭扭的开口：“我也饿了，给我带块面包回来。”
“……”
沈曼凡可真的是火又上来了。
周弦思忙拉紧了她，只能尽量调和：“你要吃什么？”
吴泽昊哪知道想吃什么：“反正不是甜食就行。”
说这话时，他还故意和沈曼凡对视了眼。
林旭要了块三明治，高辰俊想和林漾说话，热情的凑到林漾面前问店里有哪几种啊。
林漾：“我家不开面包店，我不知道。”
“……”
剩下的就只有一人了。
“许纵，”周弦思叫他，佯装自然的和他对视着，“你要吃什么？”
许纵一开始真没什么想吃的，可抬头时视线不经意的朝那人身上打量了会，随手收起手机，斜椅子身子靠在石柱上：“起司棒。”
林旭惊了：“你不是对这些玩意从来不感冒？”
“啊，是吗？”许纵目光凝在不远处斑马线上正在过马路的周弦思身上，短款的条纹开衫，高腰的浅色牛仔裤。
没了校服的遮挡，瘦，是真的瘦。腰，也是真的细。
耳边林旭还在反反复复提及“起司棒”，他扯了扯唇，无声的笑了。
身材纤细，背直腿长的，刚刚站在那看他的模样可太像起司棒了。
怕一个起司棒不够，周弦思付账的时候还多塞了一个南瓜棒进去，她自己没有什么想吃的，就随手从收银台上放了盒虎皮卷。
从店里出来，一直到红绿灯路口，沈曼凡还在吐槽着吴泽昊。
“我跟他今天不共戴天，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
“一会吃点甜食心情就……”
周弦思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熟悉的声音给打断：“弦思？”
几人一愣，同时看过去。
“爸。”周弦思立马乖巧的站好，又介绍，“她们两是我的同学。”
周德明虽然缓了些脸色和她们打招呼，但一转过脸和周弦思说话，还是绷着：“和同学一块出来玩？”
“嗯，”周弦思点头，“我跟妈妈说过了。”
“刚买的面包？”周德明看了眼她手上的包装袋，又抬头望了下那家店面，忽然看向林漾和沈曼凡，“你们赶时间吗？”
“不赶的，叔叔。”两人忙说。
周德明点了点头，又示意周弦思：“正好我要回家，你跟我进来挑几样你妈妈喜欢的蛋糕给她。”
他说完，径直进了店。
周弦思抠着袋子，尽管有些预感，但还是心有不甘。
“你们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出来。”她把包装袋递到沈曼凡的手里。
沈曼凡和林漾互相对视了眼，看周弦思明显像变了个人似的跟在周德明身后，总感觉哪哪不对。
“你跟你爸是这样相处吗？哪有孩子看见爸是不高兴的啊？而且你看她爸好像对看见周弦思在这还有点生气。”
林漾也察觉到了，但对于沈曼凡的问题，她脸色平静：“我只有继父，没有亲爸。”
“……”沈曼凡咬唇，懊悔自己怎么又提了这么个雷。
面包店内，周德明拿着托盘，夹了块顾怀薇爱吃的火腿披萨，神色不悦。
“弦思，我问你，你知不知道自己今年多大了？”
“15。”
“15岁了，”周德明重复，“我以为你也该懂事点了。”
周弦思低头，眼睫毛垂地很低。
“你要知道，我不经常在家，家里只有你和你妈妈，你妈妈的身体不好你应该很清楚。爸爸不指望你学习多好，多用功，爸爸只希望你能在家多照顾你妈妈，多陪陪你妈妈。”
“你妈妈在你身上花费了多少心血你应该很清楚。”
尽管周德明压低了声音，面包店内有几个顾客还是朝这边看过来。
他又往后退了一步，凌厉的声音压得更低：“平常你上学，在家的时间本来就不多，周末的时候我以为你会把时间放在家里，跟你妈妈在一块，没想到你周末倒是宁愿跟同学出来玩。”
“你要知道，在这个家里，你最应该感恩的人是你妈妈，她这么在意你的学习，那你就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放在你妈妈身上，而不是经常跟着这些同学在一块吃喝玩乐。”
“你已经上高一了，有些事还需要我跟你说的那么清楚吗？”
周德明的责备声伴随着周围响起的窃窃声一同落入周弦思的耳朵里，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攥紧了手心缓过那阵晕眩的窒息感的。
半晌，她咬唇道：“我知道了，爸。”
正当沈曼凡和林漾即将错过第三个路灯的时候周弦思出来了。
她强撑了个笑：“林漾，凡凡，我今天还有事要先回家了，你们去玩吧。”
林漾看着她眼底的红又望望店里，有些担心：“有什么事记得跟我们说。”
“没事。”周弦思挥了挥手，“记得帮我跟他们说声抱歉。”
“思思感觉看着不对劲。”沈曼凡觉得，她爸刚刚肯定说她什么了。
林漾沉默着看了会，拍拍她：“我们先走吧。”
KTV包厢内。
吴泽昊和林旭正站在点歌台前争抢着屏幕，林旭嫌弃他：“你这他妈点的全是什么鬼哭狼嚎，我还想活久点。”
“放屁，老子那是情歌好吗！孔雀传奇的歌，你都不知道，傻逼！”
“人家那是凤凰传奇，你个没见识的可别侮辱人了！”
高辰俊听不下去，朝门口看：“这几人怎么还不来？”
“我也不知道。”毕文瑞不常来这些地方，有些拘束的捏了一块西瓜吃。
高辰俊服了这人。
他换了位置，坐到许纵旁边：“上次你说让我问吴泽昊是什么意思啊？你不认识你们班的林漾？吴泽昊不是说她是你组长吗？”
许纵一进来就窝在了沙发里，他长腿大腿大大咧咧的敕着，整个人隐在角落里，脸上的光亮忽明忽暗，侧脸的线条衬的越发深邃立体。
他手上来回晃悠着手机，懒懒掀眸：“你看不出来？”
“我看出来什么啊？看出来她是你组长吗？我怎么看的出来啊。”
“……”许纵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全身上下透着：“我没法拯救你”六个大字。
正说着，包厢的门被推开。
“怎么就你两？周弦思呢？”毕文瑞问道。
许纵也微微眯眼看过去。
“别提了。”沈曼凡把东西放到桌子上，“刚才买面包的时候遇到她爸了，然后她就说有事玩不了，要回家了。”
许纵坐直身子：“怎么回事？”
沈曼凡这会心情也不佳，也就没奇怪谁问的问题：“好像思思她爸不太想让她跟我们一块玩，思思跟我们说话时脸色都不对。”
“而且她爸跟她说话都绷着脸，看着都不像父女。”
别人家的事也不好多议论，林漾把他们要的东西分过去：“可能思思家里确实有事吧。”
“还能为什么啊？”吴泽昊吃着面包却堵不住嘴，“有你沈曼凡在那人家谁放心啊，家长一看见人跟你这样的玩，肯定让走了啊，林漾，你说是不是？”
“吴泽昊，你想死！”
包厢内又吵作一团。
许纵仍坐在刚才那位置，若有所思的盯着桌子上的起司棒和南瓜棒，神色晦暗不明。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深秋的天气越发变得凉，伴随着秋桂花香，校园主道两旁的树叶也落了满地。
值日生一般要占用早读的时间把大道扫干净。
老钱体贴他们，把早上的两人值日换成了四人值日。
今天，正好轮到周弦思，林漾，许纵，毕文瑞四人。
周弦思来的早，值日生过来提醒他们今天值日，她放下书包便去了后面拿扫把。
毕文瑞昨天晚上被吴泽昊带到了网吧，今天难得来的迟了一次，走到大道上看清人时才忽然想起，背著书包就赶忙跑。
等到林漾和许纵再到的时候，周弦思一个人已经扫完了一半。
她低着头，也不说话，只是拿着扫把一点一点的认真扫着。
许纵站在她对面，眯了眯眼，接过吴泽昊给他拿来的扫把，卷起袖子利落的扫那些树叶。
“纵哥，你真不要我帮忙？”吴泽昊觉得早读课跟他也无关，还不如在这消磨时间。
许纵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几秒才回他：“不用，你先上去。”
吴泽昊瞥瞥这几个闷头扫地一个屁也放不出来的人，总感觉最近这气氛哪哪都不对。
坐班里感觉后面那两女生安静如鸡，这他妈值个日也沉默如金。
等到早读课刚打铃的时候，主大道上的树叶已经被扫了干净。
毕文瑞和许纵两个男生去倒垃圾。
风一刮，有几片树叶又落下来，周弦思执拗的非把刚落下来的又给扫干净。
其他三人对视了眼，毕文瑞先开口：“那个我们早上都来的迟了，下次再值日的话你别做了。”
周弦思把树叶扫进垃圾盆里：“没事，我来的早正好先下来了。”
她说完提着扫把又先进了怀德楼。
许纵视线凝在她身上，俊眉蹙了蹙，开口问林漾：“她最近，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林漾也担心，“就从上次我们去KTV的那个周末回来后，她就这样了。”
回来整天坐在位置上写字，看书，即便出去吃饭也不说话，也不参与她们任何活动，体育课上的活动时间也是自己发呆。
毕文瑞猜测：“估计应该跟上次你们说的她爸爸有关。”
几人回了班级。
周弦思已经收拾好后面的卫生坐在位置上看英语单词了，她戴了耳塞，垂睫敛目，丝毫不被外界打扰，坐在那安安静静的，像是处在自己的独立世界。
许纵随便掏了本书出来，一抬头便看见前面笔直的背脊。
可能是刚才打扫卫生热了，她脱了校服，里面穿着一件贴身的针织衫，清晰的勾勒出她细瘦的线条。
许纵视线缓缓收回，瞅了两眼书上的字，又感觉像在看鬼画符。
他随手合上，望向窗外飘着浓郁花香的秋桂。
靠，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怎么感觉小瘦子上个月刚长了点的肉好像又瘦没了。
周弦思这段时间的反常不仅是在课下，课上几科老师都发现了她的不专心。
就连最喜欢她的英语老师这节课对她也没摆什么好脸色。
“周弦思，我说，站起来回答一下我这个问题。”
被叫了两遍，周弦思才回神起立，她手上拿着笔，脑袋里却是完全一片混乱，根本不知道在讲哪题。
英语老师崔雅萍猛地拍桌子，提了声音：“周弦思，你最近怎么回事？你看看你这次的周测验？夸了你一次你就骄傲的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吧？你还想不想好好学了？就你现在这个成绩你觉得自己还能在这个实验班待多久？”
全班鸦雀无声。
崔雅萍这次明显发了大火，没人敢搭腔。
周弦思虽然也知道自己最近的状态不对，可她调整不回来，做题的时候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些零碎片段。
叫嚣着充斥到她耳边一遍一遍提醒着她那些不好的回忆。
“我不管你这段时间是因为什么影响，但你现在既然在三中读书，来这个班里坐着你就还是我崔雅萍的学生，我顶多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反思，我不想听那么多的借口，除了学习你别给我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周弦思脑袋垂地很低，面色发白：“知道了，老师。”
下课的时候有学生出去上厕所总会有意无意的往这边瞥一眼，然后再小声的捂着嘴巴说话。
像是生怕不知道自己在讨论什么似的。
吴泽昊服了这些个人，他还坐在第一排，烦躁的直接踹了脚桌子：“你们有完没完啊，不就是被老师批评，搞得像老师拿你当宝贝你就不会被骂一样。”
“……”
这一脚确实有用，最起码打量的目光没那么肆无忌惮了。
周弦思对这些充耳不闻，趴在桌子上，不想写字不想说话，过了会额头又枕在胳膊上，闭眼休息。
“我感觉周弦思这次好像受的打击挺大，也不知道能不能恢复过来。”
听着毕文瑞的话，许纵手里转着笔，眼眸漆黑幽沉，唇线逐渐拉直。
因着天气凉，这段时间学校取消了大课间跑操，周弦思数了下语文本，发现少了一人，她习惯的转身：“许……”
身后没人。
沈曼凡刚好上厕所回来，提醒她：“许纵他们几个都在楼梯口那站着呢，估计得上课才回来。”
大课间有三十分钟，周弦思等不了那么久，便出去找他们。
他们一班在五楼的第一个教室，从班级到厕所要经过高一跟高二的过渡走廊，许纵他们几人背对着她就站在正对着楼梯口的那处。
来来回回上厕所的女生路过那总要蹑手蹑脚的放慢了速度。
周弦思脚步没停，越走近楼梯处他们的对话也就越清晰。
吴泽昊：“上周末我去了趟电玩城，别说，南门口新开的那家电玩城体验感真挺不错，骑那摩托车的时候好多女生都站我旁边看。”
“那要不这周末去试试？”林旭问许纵，“周末没什么事吧？”
毕文瑞问他：“数学竞赛应该还在下周吧。”
隔着几步远，周弦思听见他不甚在意的腔调：“可能吧，我还没去问。”
“那行，到时候确定不去的话，那我们这周就去电玩城。”林旭胳膊搭在吴泽昊肩膀，“一会回去我再问问高辰俊。”
他又忽然意味不明的笑了下：“要不，再把你们班那几个女生喊着？”
吴泽昊：“那肯定要喊啊，我是这么不讲义气的人吗？”
“我提醒你啊，高辰俊可能也去啊，”林旭觉得人表现得已经很明显了，“反正你自己注意点。”
“去就去啊，人多不是热闹吗？”吴泽昊不理解，高辰俊去跟林漾她们有什么关系。
“行，”林旭懒得再问，“对了，还有那个小周同学，我刚听你们班同学说不太正常啊，怎么回事，真因为她上次跟我们出来玩被她爸骂了？那这次还叫不叫她了啊？”
周弦思从刚刚就站在那处了，她本意是想他们结束这个话题再上前询问，可这会话题，又绕到了她身上。
听见那人的声音，她手指不自觉的就扣紧了旁边的楼梯扶手。
“别叫她了。”许纵觑了林旭一眼，淡声道，“人要是真因为家里事不方便，别让人为难。”
吴泽昊点点头，从上次听沈曼凡说也能察觉到周弦思爸对他们的不欢迎。
而且小粥同学这段时间都没参与过他们的活动，真要再真情实感的去问了，周弦思恐怕还不好回答。
周弦思默不作声的听完，她又等了一分钟，才放下手，佯装刚从屋里出来见到他们：“许纵，你语文作业还没交，我要去交给老师。”
几个男生对看一眼，同时回头，林旭和她打招呼。
周弦思点了点头，又看向许纵。
许纵不确定她刚才有没有听见，视线在她神色无常的脸上短暂停留：“我写完了，进去拿给你。”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班级。
林旭纳闷：“我怎么感觉这小周同学比原来还瘦呢。”
一张脸白的没点血色。
眼神也黯淡无光的，说没受什么打击他还真不信。
下午第三节 课是一班的体育课。
体育老师先是让他们跑了几圈操，见都活跃起来了，就安排课代表去拿器材，剩下的时间自由活动。
周弦思没什么心思去玩，她昨晚回去因为分数被顾怀薇骂了几句，晚上又想的多，一夜就没怎么睡。
一闭眼全是初二那年顾怀薇和亲戚的谈话。
一想起这些又心烦意乱，她坐了会打算回教室写点作业。
“思思，语文老师让你去趟办公室。”林漾刚去办公室里交完物理作业，正好语文老师周年也在，让她喊周弦思过去。
不远处的操场上，一群男生正在热血沸腾的打着篮球。
许纵刚投进一个三分球，唇角恣意的勾了一个挑衅的笑，他后退几步，跟着队伍向对方篮板跑，不经意侧头时，神色微滞。
吴泽昊坐在旁边的水泥地上歇气，顺着他的视线往那边瞅：“哦，小瘦子不知道又犯什么错了，刚才林漾过来说语文老师找她。”
他摇头：“听林漾说，语文老师脸色挺不好的。”
站在那处又盯着那背影看了几秒，许纵忽然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没管身后的叫喊，微微喘气：“你上去打。”
“纵哥，你不打了？你干嘛去？”
许纵拾起扔在地上的校服，随口道：“去问问老钱竞赛的事。”
办公室内。
周年面前摊着今天上午周弦思刚送过来的练习册，夕阳的橘色从窗格内照在周弦思的侧脸上，照的她脸颊发烫。
“你自己看看，你这面怎么空白的？周弦思，你脑袋到底在想什么？”
老钱坐在靠门口的位置，抱着个保温杯频频看了好几眼，有些失望的叹气，
“咚咚”的敲门声传来。
几人同时抬头。
许纵一脸坦然的走到老钱的位置：“上次您说的数学竞赛是什么时候，我没听清。”
老钱忙放下杯子：“等会啊，我来看看。”
周弦思攥着手又重新低下了头，只觉那半边脸颊更烫了。
“我上午应该说的很清楚了，我让你们写46到48页，你倒是直接写了个56到58页，是我发音不清还是你上课又开了小差？”
“周弦思，你的问题最近已经很严重了，你现在的状态很危险。”
周年把练习册扔给她：“拿回去赶紧给我重写！”
“竞赛的时间是在下周六的下午三点开始。”老钱翻出了当初的报名表，“你小子啊，可不能给我大意，还要……”
老钱一说起来又没完没了，身后的门被人轻轻带上，许纵没耐心听他说这些大道理：“行，老师，我知道了，我先回去了。”
“哎，我话还没说完呢……”
他出去时，还能听见周年又跟老钱讨论“周弦思”的声音。
外面那人刚出了办公室没几步，许纵不疾不徐的跟在她身后，前面的人像是有所感应，到了楼梯口后突然停下来，静静的站在那处。
这一片是办公区，周围像是装了□□，异常寂静。
落日余晖投映在她周围，地上斜着长长的纤细身影，孤寂的有些不像话。
几秒后，许纵先开口：“周弦思，你最近，怎么了？”
周弦思手里紧攥着练习册，有一瞬间，她以为回到了上次两人同样在办公室外的场景。
那个时候他在前，她在后。
许纵还跟她说，以后有什么不会的都可以问他。
像是日记本被她压下去的秘密又突然被人再次勾起回忆，周弦思乱了那么久的心绪在这会得到了短暂的平静。
她回头，勉强的牵起嘴角：“最近睡眠不好，有点不在状态。”
许纵就这样和她对视了会，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点头：“知道了。”
……
下午晚自习第一节 课下课的时候周弦思感觉堵了许久的胸口像是终于疏散了那么一些，她至少能静下心来把一门作业给认认真真写完了。
下课的时候，她拿起水杯去接水。
接水器在走廊向外突出的一个小阳台上，正对着四班，而另一侧的三班后门口正站着那几个在学校里出了名的人。
林旭和高辰俊都在三班，许纵和吴泽昊下课的时候就被两人喊过去了，估计是谈周末出去玩的事。
周弦思接水的话必然要路过那处，她拧了拧杯子，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从他们身边过去的时候，淡淡的烟草味也飘散在那一片的空气中。
估计几人刚才又是吸烟去了。
几人正聊着天，也确实没太注意她。
许纵倒是松散的背靠着墙，两胳膊肘搭在扶手上，余光漫不经意的朝某处瞥了眼，踢了下吴泽昊：“离远点。”
“？？？”
林旭替他解释：“你刚吸了那么多根烟，大少爷嫌你身上臭。”
吴泽昊不服气的又哼唧了几句，在许纵不耐烦的要踢第二脚的时候还是乖乖闭了嘴。
他们这几人中，也不知道纵哥矫情个啥劲，打牌喝酒样样精通，就他妈不会吸烟。
周弦思接了大半杯开水，听他们聊了几句，心不在焉的拧上盖子转身回去。
四班有几个女生像是在故意吸引某处的注意力，直接在走廊上你追我赶、细声细语的打闹。
她还没走几步，前面有个长头发的女生偏倒退着快跑，周弦思避开都来不及，眼看着那杯开水直接就要泼到自己身上。
顷刻间，手腕一股劲力扯过，随着疼痛袭来，她下意识的松了手，装开水的杯子“叮咚”一声掉落在地上，盖子本就没拧紧，里面的开水“哗啦”地全倒在地上，冒着蒸人的热汽。
周围像被按了暂停键。
不止周弦思，刚才倒跑的那女生在看到脸色微戾的许纵时也白了脸色。
“对，对不起。”她慌乱着道歉，又忙把杯子捡起，“真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的。”
手腕已经被他松开，周弦思不动声色的用袖子盖住，接过杯子：“没事。”
女生还想说什么，但看看许纵冷峻的侧脸，一个字也不敢多说了。
旁边其他学生借着混乱偷偷打量。
“小周同学，你没事吧，没烫到哪吧？”林旭几人也过来。
她摇头，表示真没事，又拿起杯子到温水水龙头下清洗。
高辰俊：“幸好你反应快，我都没看见怎么回事，你人就没了。”
这话的后几个字听着有点不对劲。
许纵没在意，垂在一侧的右手指忍不住轻捻了下，那一点细的硌人手腕，他毫不怀疑，这人是不是不吃饭光喝水长大的。
上课铃响起，几人都散了，各自回各自教室。
许纵让吴泽昊先回去，而后站在刚才说话的位置，拦住了要回去的人：“周弦思，聊几句。”

第15章
周弦思缓过了刚才的心悸,也没问聊什么，只点点头：“好，你说。”
走廊里这会已经恢复了安静,三班和四班坐在窗户处的学生时不时伸头看过来。
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回走，许纵刻意放慢了步伐,刚才拽她的那只手被他插进了口袋。
他主动开了话茬：“你最近的状态不太对，老钱让我跟你聊聊。”
是这样啊。
她看着脚下的那摊水迹,可能因为失落涌上来，周弦思也没怀疑这话的可信度。
“其实,父母做的事、说的话也不一定完全正确,也不是每对父母都会成为孩子的人生导师。”
许纵慢悠悠的晃着步：“我不知道你爸跟你说了什么，但我觉得，你没必要完全放在心上,也没必要因为他的话影响你自己的生活。”
周弦思不由自主的问：“你爸妈也会这样……”停顿了，她找了个没毛病的词，“也会这样约束你吗？”
“约束？”许纵轻嘲，“我的存在才是约束了他们。”
他舔了下后槽牙,似不在意的耸了耸肩：“我生病,他们都懒得出现,直接把我丢给阿姨。”
许纵并不想多说这个话题,正好走到一班后门处，他停下,神色又恢复了刚才的散漫：“他们跟我说，让我也别太把他们当回事。”
“所以,你爸那话,也不能全听,你自己也掂量掂量。”
他走后,周弦思却愣住了。
虽然很开心许纵会特意安慰她，但周弦思没想到，许纵跟他父母会是这样的关系。
对自己的孩子都不闻不问的吗？
那为什么一开始还要他们这些孩子？
手腕处的红印似在提醒她刚刚的事，周弦思指尖落在那处红圈上，突然发现，她跟许纵，居然是同病相怜。
回了座位，毕文瑞问他刚刚这几分钟干嘛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许纵想也没想：“拆人家庭去了。”
“？？？”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许纵烦躁的扯了本书：“胡说的，你写字吧。”
毕文瑞默默的推了下眼镜，没敢再多问。
许纵压根就没心情看书，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被吴泽昊传染短路，他没事去跟人说人爸不好，破坏人父女感情，这不是上赶着找抽呢吗？
别说人爸到底好不好，关键跟他有毛关系？
于是那天晚上回家的周弦思收到了这样一条消息：
许纵：【我晚上说的你随便听听，不用在意。】
困扰了周弦思多日的惆怅在今天已经彻底烟消云散了，于是用很感谢的语气回复：
【没事的，谢谢你说的话，我会认真考虑的。】
许纵：“……”
-
12月中旬的时候，天气逐渐进入初冬，气温下降的厉害，三中也在这样的日子，迎来了高一部的第三次月考。
周弦思这两周的状态已经回到了11月初，英语和化学占了两次年级第二，语文也基本稳定在前三。
各科老师看见她时都松了一口气。
即便如此老钱还是不放心，在月考的前一个下午放学时把她叫到了办公室促膝长谈了一番。
他说了半天的大道理，最后在要放人时才想起来正事：“我看你这两次数学考得也都还行，物理呢，也有进步，看来许纵对你的指导也有点用。”
老钱最近在排座位：“明天月考正好我也能看看你物理成绩，物理你要考到年级前十的话我就干脆把你两放一个位，以后做同桌互帮互助也方便些。”
周弦思眼底一亮，心底盘算着今天晚上到考试前的时间就全看物理。
再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放学了二十分钟，周弦思也没再去食堂找林漾她们，直接往校内的便利店去，准备买点关东煮。
她心情好，走的也慢，没走几步，身后有人喊她。
“周弦思，你等我一下，我有话跟你说。”安悦从另一边的办公室出来，快步跑过来。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周弦思对她的态度不冷不淡。
安悦别扭了好一段时间了，支支吾吾的问：“我上次还你的那十个本子你为什么不收？”
上次马钰把她的化学笔记本扔到了垃圾桶里，她下午就买了十个新的放在周弦思桌子上，可那人拆都没拆，又把本子送回来了。
她每放一次，周弦思就送还一次，搞得安悦最后都无语了。
“说好的还你的十个，我还你你又不收，搞得好像我欠你一样。”
周弦思静静的注视着她，似在说“难道不是吗？”
“……”
安悦顶不住她这样的眼神，撅着嘴：“行了，那件事我再跟你说句对不起行了吧。”
上次马钰去她家玩不小心在她爸妈说漏嘴，她妈每天都要对她耳提面命一番，又跟老钱打电话，让跟周弦思说对不起，搞得她自己心都不安了。
周弦思不在意的地说了声“知道了”，她继续往便利店走着，路上回来的同学见到两人时都意外的多看了会。
“哎，我都道歉了你怎么不说点什么？”
周弦思不解：“你都道歉了那我不接受还能拒绝吗？”
安悦被噎：“你这是接受的意思？”
周弦思眼底透着“不然呢”三个字。
“那你为什么不收下本子？”
“我有本子，为什么要收你的本子？”
被堵得彻底说不出话，安悦发现这人逻辑还挺对。
她还想再说什么，瞥见前面便利店门口的人，脚尖换了方向：“那这事就翻篇了啊，以后我见你也不会心虚了啊。”
安悦说完就走。
前面林旭和许纵都在，她才不想在男同学面前丢面子。
周弦思也发现了门口站着的人，一贯的松散站姿，长腿微屈。
今天吴泽昊倒反常的不在。
店里老板似乎都认识他们了，结账的闲暇时间还能跟他们聊上一两句。
林旭先看见她：“你怎么现在才出来？”
“去了趟办公室。”周弦思点了点头，往店内走去。
她刚从开了空调的办公室出来，两颊红润，脸色白净，林旭多看了会：“别说，你们班这小瘦子五官长得还挺标致。”
鼻子秀气，双眸清亮，生的清丽干净，要是再长点肉，还真挺漂亮。
许纵眼皮轻掀，偏头往店里看了下，没搭腔。
“哎，她这两天状态又恢复了？”
“说真的，就小瘦子前两天那没血色的脸看着跟受了虐待似的，不过她爸上次对她那态度，感觉在家对她也不怎么上心。”
许纵仍然没说话，低垂着眉眼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弦思买了瓶乳茶，她还特地到文具区墨迹了几分钟，猜测着那两人差不多走了，才到收银台又选了点丸子，素鸡翅，海带这些结账。
可等老板报完钱数，她下意识摸口袋的时候才突然想起自己钱包还放在书包里。
刚才直接从办公室出来，她忘了回班级拿钱包。
“老板。”她有些尴尬，兜里是真的一分没有。
“怎么了？”老板还以为她没拿完，说不急，让她再选选。
周弦思犹豫，在“跟老板保证回去拿钱包但老板不一定相信，但肯定会被行注目礼”和“硬着头皮说我不要这些东西也会被行注目礼”之间选择了后者。
“老板，我还是……”
“你买好了？”许纵从门口进来，视线扫过台上的一瓶乳茶和两三串关东煮，“林旭要买东西，他说要请客，等会一起付。”
“……”周弦思窘迫的绞着手指，也不知道他刚刚有没有听到。
没过一会，许纵拿着一包烟，一块三明治和一个紫菜包饭过来了：“老板，一起算一下。”
出去到便利店门口周弦思还有些拘束：“一会你帮我跟林旭说声谢谢，回去我把钱给他。”
“不用。”许纵让她先吃关东煮，手上拎着买的那些零碎，“你给他，他可能真跟你急眼。”
周弦思想起上次说的，给林旭钱等于侮辱他的话。
她也不好再提，随意找着话题：“林旭是回班级了吗？”
“没，去买烟了。”
周弦思刚咽下一个丸子，有些迟疑的的把目光移向他手上的袋子。
许纵掏出手机看了下，平静地说道：“他嫌弃我买的烟便宜，说要出去买贵的。”
两人站在门口，主道上走过的学生时不时的总要看几眼。
周弦思不好再继续跟他一块杵着，快速吃完了一串丸子，把垃圾收拾了下，说：“那我先回班了。”
许纵就拿了袋子里的一包烟，剩下的全递给她。
周弦思看他：“这里面的紫菜包饭和三明治不是我的。”
“这玩意太便宜，林大少爷看不上”
许纵掀了掀眼皮，好似在说：老子没那么多耐心伺候他，他就不配吃！
周弦思：“……”
她只好伸手接过。
周弦思走后没多久，林旭就从外面的超市过来了，这里的便利店里没许纵刚才说的那个贵牌子。
“许纵，买到了你说的这包烟，不是，你这怎么又给我买的烟？”
“看不出来啊，纵哥你这么关心我？”
许纵直接把烟撂给他。
“不对啊，这他妈不就是你刚让我扔了的那包烟吗？你这少爷鼻子不是说这牌子呛人吗？”林旭示意自己手上刚买的这包，“那你刚才还让我麻溜点去外面换个贵点的？”
“我随手拿的，”许纵又把烟抽回来，“不要就扔了，一个大男人还要我伺候你？”
他嫌弃的眼神就差没直接写上一行：谁给你惯的这少爷毛病？
林旭真服了。
他刚刚才点着一根烟，这少爷非说什么碍着鼻子了，非让他滚到外面换家买。
他楞是没闻出来，这烟到底哪惹着这少爷了。
行吧。
林旭不计较，伸手要钱：“这包高大尚的烟斥了我巨资，你刚跟我说报销的。”
“给你钱？”许纵缓慢地重复，不咸不淡的笑了下，“跟你提钱，不是侮辱你吗？”
“……侮辱个毛啊侮辱！”林旭不知道这人今天又他妈发什么神经，“你要真想侮辱我，那你就拿钱来砸我，老子绝逼眼都不眨一下，躺平叫你侮辱！”
“……”
-
两天半的月考很快结束。
周弦思上次月考是年级二十六名，每个考场二十五人，所以她这次又是在隔壁考场，和许纵只有一墙之隔。
最后一门英语考完，周围有认识的同学凑过来问她几个阅读理解题的答案。
安悦坐在她身后的第五排，收拾东西的时候也磨蹭了会，然后才过来竖着耳朵听答案。
和同学对完答案，周弦思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哎，周弦思，你完形填空第8题选的什么？”
周弦思背上书包：“不记得了。”
“不是，你……”安悦追上去，“人家刚刚问你你都知道，怎么我一问你你就不记得了啊？你上次的气还没消啊？”
外面这会没几个人，楼梯上也显得顺畅。
“我真不记得了。”周弦思说，“他们都是跟我说了每题大概的题目我才想起来，你只跟我说第几题我真不记得。”
安悦只好又把那几个选项都给她报一遍。
“我选的C。”
“真的啊？”安悦高兴的拽着她胳膊，“我也选的C，那我是不是就对了？”
“……我也不太确定。”
“你英语这么好，你说选C，那基本上就没错了。”
两人下到四楼，周弦思受不了她这亲密的挽胳膊，站在楼梯口：“安悦，上次的事我真的不生气了，你真不用这样。”
她抽出自己的胳膊。
安悦别别扭扭的把手插回口袋：“你也别多想，我这还不是因为老钱。”
“？？？”
也是服了老钱的教育方式，知道两人那次闹了矛盾后，有事没事的就把两人撮合在一块。偏偏安悦上了高中后，英语偏科，周弦思的英语又是年级前三，老钱说的一本正经：
“人家周弦思英语这么好，你没事多去请教请教，周弦思是位大度大方的同学，我相信人家不会把当初那点事放在心上的，不过当初本来就是你有错在先，就算人家真放在心上不告诉你也是可以理解的。”
安悦：“……”
周弦思：“……”
老钱不愧为他们高一年级的教学组长。
下到了一楼，没想到林漾，沈曼凡和吴泽昊都在门口等她。
“哎，周姐周姐，在这在这。”吴泽昊使劲的朝她招手。
“……”周弦思还是有些不习惯这称呼。
说来也是凑巧，上次语文老师抽查课文，吴泽昊被抽到办公室去背书，周弦思刚好去送作业本，进去的时候那人正抓耳挠腮，第三段怎么也想不起来。
语文老师知道他这德行，也不提醒，还散步似的去接了杯水，周弦思也是觉得两人也在一块玩，又坐在前后位，出门的时候就提醒了两句。
从那之后，吴泽昊对她的崇拜就连跨了几个等级，要感恩戴德周姐替他免去了15遍的抄写厄运，从此一口一个“周姐”，叫的比谁都亲热。
安悦不自然的和林漾，沈曼凡打了个招呼。
“你在我们周姐身边干嘛？还想欺负我们周姐啊？”吴泽昊可还记得当时在班里闹完这安悦去打小报告的事，“我们周姐不跟你计较那是宽宏大量，我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啊。”
安悦无语，觉得自己跟这种不学无术的二傻子交流不出来什么灵魂，扔下一句“我没想打你周姐的主意”，就气冲冲的离开了。
沈曼凡不放心：“这安悦没找你事吧？”
周弦思：“没有，我们一个考场，她就是问我几道英语题目。”
几人一块向校门口走去。
沈曼凡察觉不对：“吴泽昊，你今天怎么跟我们在一块，你那几个好兄弟呢？”
“他们交卷早，都在校门口，再说了，我也不是来找你的，别自作多情，我是来接周姐的。”
沈曼凡忍住咆哮：“吴泽昊，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吴泽昊语气十分欠打：“咋滴？”
林漾刚把手机开机，刚亮屏手机上就是某自大狂的未读短信：
【你妈叫你回家吃饭】
“……”
林漾让两人别吵，耐着性子给这继兄回复：【哥哥，我今天跟同学约好了一起复习，晚上不回家吃饭了，你帮我跟妈妈说一声。】
自大狂：【我不是你大爷】
林漾忍不住骂了几句，不帮就不帮，还非要刺她一句。
“还是你那个哥哥吗？”周弦思听见磨牙声，“怎么了？”
“没事。”林漾刚调出通话记录，屏幕上方又跳出一条新消息：
自大狂：【装的还挺像回事，高一今天刚考完试，你是想逆天复习吗？】
“……”
真尼玛日了狗了。
林漾深吸一口气：“你们先走，我给我妈打个电话。”
冬日的夜幕比夏日要来的更早，五点半的天色已经是透着乌压压的黑，校园内的路灯还没完全亮起，依稀能辨认出校门口对面的树下人影。
猩红的火光时亮时灭，少年身高腿长，明朗的笑声断断续续传到她们这边。
“走，吃烤鱼去。”
高辰俊给吴泽昊递了根烟，几个男生中只有许纵没吸烟，倚在树下看着手机，屏幕的亮光照在他半明半暗的五官上，看的并不真切。
林漾打完电话就过来了，毕文瑞因为有事不去，他们七个人，打了两辆车。
吴泽昊直接被他们踢到了后面女生的这辆车。
一路上，全程都是沈曼凡和吴泽昊的斗嘴声。
最后连司机都听不下去了：“我年纪大了，受不了你们小年轻的打情骂俏，你两要是实在看不顺眼，那就赶紧分手。”
“谁跟他打情骂俏了！”沈曼凡更气了。
“行了，你两都闭嘴！”林漾一开口，吴泽昊彻底老实了，向沈曼凡投去一个鄙视的眼神。
烤鱼店开在了新城区的商场二楼，他们人多，服务员直接在大厅给他们收拾出来了一间大的八人圆桌。
许纵进去随便坐了里面的拐角位置，身边挨个坐着林旭，高辰俊，吴泽昊。
沈曼凡不愿跟吴泽昊坐一起，让林漾挨着他坐，偏那处又是上菜的缺角，林漾便隔了一个板凳，这边最后就只剩下了两个位置。
周弦思和沈曼凡对视一眼，后者明显的“许纵那气场我压不来啊”，迅速的占了林漾旁边的板凳。
于是最后绕回去，变成了周弦思紧挨着许纵坐。
许纵倒没什么感觉，只在她坐下时抬睫瞥了眼，又继续和旁边的林旭说着话。
林旭问他上次竞赛的事，他靠在椅子上，答得随意：“胡乱写的，没关心。”
“这你都敢胡乱写？这要获奖了你之后有加分的。”
许纵没他这些顾虑：“现在才高一，没想那档子事。”
高辰俊绅士地给自己身边的几位倒了杯水，最里面许纵和周弦思的他够不着，直接把水壶递过去：“许纵，给人倒点水。”
许纵顺手接过来，注意到面前还没拆封的餐具，他又放下水壶。
周弦思也连忙把自己面前的拆开。
没等她拆完，许纵把自己刚才拆好的递过来，还在杯子里倒了大半杯开水：“烫一下。”
他说的很低，等周弦思意识到他是在跟自己说话时，许纵已经拿过她刚在拆的第二套餐具继续神色无异的跟林旭聊着刚才的话题了。
周弦思心不在焉的烫着碗筷，热汽熏腾的她半边脸颊发烫。
七个人，店家给推荐了一条七斤多的滑鱼，吴泽昊又点了几个菜，最后还是高辰俊看不下去了，把菜单从他手里夺过来：“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他把菜单递给林漾。
林旭挑眉看向吴泽昊，那人愣是一点没反应过来。
林漾接过来：“我没什么要加的，凡凡，思思，你们两看看。”
周弦思也没，沈曼凡又加了道糍粑。
这会正是饭点，烤鱼还要等一会，服务员先上了点小吃过来让他们打发时间。
“你好，麻烦你帮我们把饮料温一下再拿上来。”高辰俊把果粒橙和雪碧递给服务员。
吴泽昊还嫌他事多，一杯啤酒端起来就闷了：“喝个饮料你还要温水烫烫，不知道还以为你那是什么金贵胃。”
“这货，算是救不活了。”林旭和许纵吐槽，“你看人家一晚上的照顾，再看看那二货就顾着自己，我要是女生我能选他都奇了。”
许纵给自己倒了点热水，无声看他：说的好像你是男生就选他了。
又过了十多分钟，周弦思和林漾沈曼凡聊着这两天考试的题目，没过一分钟，她习惯性地又低头喝水。
“……”杯子里是空的。
她喝了口空气。
周弦思尴尬的把空杯子往自己旁边移了移。
幸好没人看见。
另一边，许纵忍俊不禁地收回余光，不动声色地拿起水壶给自己加了点水，又自然地问道：“要水吗？”
周弦思迟疑地点头。
烤鱼上来的时候几人正聊到月考过后要换座位的事。
吴泽昊：“估计我那位不会动了，老钱说了以后要把我放在眼皮底下好好看着，也不知道我何德何能，能让他这么照顾。”
“这次换完座位后好像就是一直坐到期末了。”
周弦思刚夹了一块鱼肉，听见这话，不知想起什么，吃的更欢了。
许纵吃不了辣，可停下筷子偏头瞅到旁边和他截然相反的某人时，笑了。
这小瘦子，吃辣吃的还挺高兴。
吃完饭，已经将近九点。
几人分头回家。
“我跟林漾还有周姐一个方向，我们三一起，你们随便怎么安排吧。”吴泽昊喝的还挺多，看那样子一会上了出租车就能睡。
真指望他送人也不靠谱。
沈曼凡和高辰俊一个方向，高辰俊即便想送林漾这会也没借口。
“别看我啊，”林旭立马后退，“这都是你们班学生啊，你有义务啊。”
不等许纵接话，他赶紧摆手到了马路边拦车离开。
开玩笑，吴泽昊他们那个方向跟他家可是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他送完一趟再回去，怎么着也得十一点了，两局比赛都结束了。
许纵也没再推脱，踢了脚吴泽昊让他清醒点，送着两女生一男生回家。
路过便利店门口的时候他让等一下，进去没一会，拿了个冰淇淋出来。
“走吧。”
出租车上许纵坐副驾驶，吴泽昊坐到了最里面，司机闻他那一身的酒气，怕他吐车上，在发动车子前就声明：“我不相信什么爱情不爱情的，反正吐车上四百。”
吴泽昊来了精神：“什么！不是两百吗？怎么还四百了？”
师傅：“这年头，猪肉都涨价了，爱情也得涨价啊。”
“……”
可太他妈没毛病了。
不过吴泽昊也确实没吐的机会，快到他家门口的时候，前面副驾驶上的许纵突然回头，他五官隐在阴影了，只能看清一个模糊的轮廓：“把这给他塞嘴里。”
两人这才知道他刚刚进便利店买冰淇淋是为什么。
冰淇淋往他嘴巴里一塞，吴泽昊那点瞌睡瞬间清醒了：“卧槽，什么玩意啊，冰死老子了。”
许纵面无表情：“你再继续睡我一会直接给你丢下去。”
他连碰都不想碰这酒鬼。
这大初冬的，迎着窗外的风，冰淇淋冰的吴泽昊牙都疼。
所以后面的一分钟，老老实实的下车，跟个小鸡仔一样安静。
送完吴泽昊，紧接着是林漾。
林漾的那个小区外来车辆进不去，林漾见状，拿起书包：“没事，里面没多少路，我自己进去就行，你们先走吧。”
这片是老城区的热市区，新开发的独立楼层，平常这个时候周围的路灯早就亮满了整条路，林漾也是刚才在车上才收到她妈妈说小区内今天改线路停电，十点半才能来电的消息。
许纵思衬了会，还是跟司机付了钱，送人进小区。
直到人进了自家的小院子，站在门口朝两人摆手，许纵才转身：“走吧，送你回去。”
隔着十多米的距离，周弦思看见门口的林漾正跟一个身影修长的男生说话。
她收回神，点头：“好。”
两家离的不算远，两个公交站台的距离，许纵也没再打出租车，两人直接出了小区走人行道。
走到一个分路口，许纵忽然停下。
周弦思跟在他身侧，她晚上吃的有点多，走的步子也慢，跟上来的时候疑惑地问他：“怎么了？”
她缩在宽大的校服里，衣领遮住了半边脸颊，迎着路口的红绿灯，瞳孔里倒映着缤纷的亮色，语气却是极为小心诚恳的发问。
许纵忍不住想笑，问她前面的路：“往哪走？”
“你带路。”
周弦思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忙往前走了几步。
地面上两人的影子被月光照的一前一后，她故意放慢了几步，等到两人快合到一起时她又加速脚步。
许纵：“……”
不过周弦思也没玩多久，她可能晚上真吃撑了，放口袋里的手忍不住拿出来揉了揉肚子。
“不舒服？”注意到她的动作，许纵又往前走了几步。
周弦思摇头，小声告诉他：“晚上好像吃多了。”
许纵回忆她的食量：“你那叫吃的多？”
周弦思还以为他在说反话，底气不足的辩解：“烤鱼太好吃了。”
清冷的人行道上，男生低沉的笑声短暂又清晰。
她侧头看去。
许纵两手半插兜，身高比她高了一个头，校服拉链半拉到胸口，松松垮垮的，身影挺拔清瘦。
对面的车辆驶过来，一闪而过的车灯射照时周弦思才看清他侧脸浅浅的笑意。
许纵：“你那不叫多，顶多算小鸟食量。”
“啊，”周弦思揉肚子的动作放缓，“但今天比我平常吃的多。”
“其实吃的太少，身体过瘦也不好”
许纵想起之前看到的一段话：“大脑是要靠脂肪来提供动力，如果太瘦营养跟不上的话，会使细胞受损，影响你的记忆力。”
他停了下，又说：“可能对你的考试分数也会有影响。”
一提到分数，周弦思想起老钱说的物理考进前十名的事，有些在意的问他：“真的吗？”
如果她早知道就好了。
许纵其实也不太确定，但对上她诚然的眼神：“……是真的。”
只是许纵不知道，他随口的一句话，却让周弦思那一整个晚上都在抱着手机搜索：
【吃什么能最快长胖？】
【喝什么能最快跟上营养？】
等到门外顾怀薇敲门让她早点睡的时候，周弦思才想起今天的日记还没有写。
2012年12月21日，星期五，天气：晴
我今天跟许纵他们一起吃了烤鱼，他坐在我旁边，我的餐具是他帮我拆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今天的烤鱼很好吃。
周弦思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个“笑脸”的表情。
吃完饭许纵送我和林漾回家，他跟我说我吃的很少，他还说人太瘦的话也会影响记忆力，会影响考试分数。
我感觉他好像不喜欢太瘦的人。
但我好像太瘦了。
没关系，那就吃胖点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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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两天的周末很快过去,周一的时候各科分数接憧而至。
周弦思对其他科不太担心，她最关注的是物理那一门。
第二节 大课间的时候语文老师让她去办公室拿月考试卷，回来的时候大家都围着林漾手上的物理试卷。
见她回来,又有一窝人围上来。
周弦思发的心不在焉，剩一半的时候顺手给了第一排正睡觉的吴泽昊：“帮忙发一下语文试卷。”
吴泽昊正没正型的靠着墙玩手机：“谁他妈敢打扰……”
“周姐？”他立马应下来,“行，你去歇着,我来处理。”
他狐假虎威：“想要语文试卷的都给我排好队啊。”
周弦思去了林漾那。
林漾刚把上面几个低分发完，随手从下面抽了一沓试卷给她：“快,帮我发一下。”
最上面的第一个就是许纵的满分100,一分没扣。
周弦思扫到她不确定的那题，心下咯噔，完了。
进前十有点悬了。
她把试卷递给身后的人,真心实意的夸奖：“你考的很好。”
许纵正喝着矿泉水，昂头时喉结跟着滚动了一下，他慢条斯理的拧上盖子：“谢谢，你考的也不错。”
“？”
“你还没看到？”许纵下颔稍抬,示意她去看自己桌上的试卷,“刚发下来的,92,挺不错的。”
92？
周弦思忙去看自己的试卷，看完了又立马去翻手上这一沓还没发的高分。
有93,95，96,。
她数了一下,手上的高分一共有四个,加许纵五个。
也就是只要平行班和2班的实验班中没超过4个高分,那她就可以前十了？
许纵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在意自己的分数。
转着笔有些意外的多看了几秒。
语文试卷也很快发到她手上，148，班级第一，年级排名还没出来。第三节 课紧接着发下来的英语试卷147，英语老师说许纵的149是年级第一，她是年级第二。
周弦思化学这次掉了点排名，班级第三，生物正常发挥，86，不算高。
所以她每次的排名多少会受物理和生物的影响。
文科的政史地周弦思明显要更吃力，不过三中重理，所以每次的排名都会排一个总排名和理科排名。
虽然还没分班，但一班算是重点培养的理科班，老钱每次月考后也都会重点分析理科排名。
一直等到放学前，各科老师发完试卷，让他们对完分数，在下午晚自习的时候老钱得意的拿着一张排名表进来了。
“毕文瑞，一会下课的时候你把这贴一下啊。”
老钱今天心情确实不错，年级前二十他们班占了一半，二班也就六个，年级第一还在他们班。
“我先按照班级排名念一下我们班前十名的人。”
“许纵741，年级第一。”
“毕文瑞719，年级第二。”
“李凝715，年级第四。”
“林漾711，年级第六。”
……
“张子轩696，年级第十七。”
“周弦思694，年级第十八。”
“严惜693，年级第二十。”
吴泽昊与有荣焉：“我这到底是什么风水宝地，身后两排全是年级前二十的。”
“那你还不给我好好考！”老钱拧了下他耳朵，“你瞅瞅，你后面这么多学霸也没把你这风水宝地给熏香，你能不能给我好好净化？”
全班都跟着笑。
周弦思还挺意外自己这次考到了班级第九，年级十八。
就是不知道那门关键性的物理到底排多少名。
“哦，对了，这我换的座位表，我来投影，你们找到对应的位置赶紧把东西收拾收拾换了。”
班里氛围跟炸了一下热烈的四处讨论着。
林漾惆怅：“我们两不会分开吧。”
周弦思当下还真有点小愧疚，她还想着……
沈曼凡也不想，隔着过道跟她们聊：“我这次排名掉的多，老钱肯定要把我换位了。”
“哎，周姐，你还坐我身后，”吴泽昊指着大屏幕，“不过你同桌，我日，怎么毕文瑞坐我后面了！”
周弦思睁大了眼：“……”
老钱可真是太折腾人心态了。
林漾和身后的毕文瑞对调位置，她和许纵都原位，只是互相换了个，同桌？
许纵没什么感觉，手上无意识的转着笔，抬头半眯眼瞥了下某个位置，喉咙漾出一声微不可查的低笑。
趁着都在收拾书本换位的空隙周弦思从毕文瑞那拿了排名表。
周弦思，物理92，班级排名六，年级排名九。
“……”
林漾有些无奈地整理着自己的东西：“还好我们两离的不远，你有事找我直接回头就行。”
“那我呢！”吴泽昊无几把语，直接问老钱，“我后面坐着两课代表我还能有点动力学习，你非调走一个我学习都没劲了！”
老钱笑了，把水杯放他桌上：“毕文瑞也是数学课代表，你后面两课代表一个没少，你说说，影响你哪了？”
吴泽昊不服气的瞪了毕文瑞好几眼。
毕文瑞：“……”
见周弦思正拿着排名表看，老钱主动提及那天的想法：“本来啊，我还想把你跟许纵调一块的，但林漾这次物理考的不好，我琢磨着许纵这小子指导人的能力还不错，物理这次又考了满分，跟林漾坐一块刚好又能拯救一个误入迷途的好学生。”
“毕文瑞，正好你这段时间英语有点下降，也要跟着周弦思早点迷途知返，回到正途。”
周弦思：“……”
林漾：“……”
毕文瑞：“……”
许纵：“……”
沈曼凡被换到了第三组，跟他们中间隔了个第二组，离得有些远。
周弦思帮她把书包拿过去。
再回来时吴泽昊正一脸诡异的站在自己位置上：“不是，老钱到底搞什么，再折腾人也不带这么折腾的啊？怎么让你坐这？”
安悦翻白眼：“你以为我想啊？”
她本来都不用动，谁知老钱刚刚到那又给她提溜到这组了。
周弦思大概能想到老钱安排安悦跟吴泽昊同桌的原因，在她前面，既能缓和她两关系又能促进安悦英语，而且安悦的性格，也能挫挫吴泽昊的肆无忌惮。
安悦坐在外面，周弦思的正前方，她也是一言难尽的眼神：“真不是我上赶着的啊，是老钱给我调过来的。”
她坐不坐这对自己都没多大影响，周弦思回自己位置上继续看书。
毕文瑞主动朝她打招呼：“以后我们两就是同桌了啊，互帮互助啊。”
周弦思刚从书包里摸了盒牛奶出来，友好的朝他笑：“好。”
安悦：“……”
不是，她有这么不受欢迎吗？
-
周德明今天回家的比较早，一进门便闻到了满屋蔓延的饭菜香。
“在熬鸡汤？”他走进厨房，顾怀薇正准备另一道糖醋排骨，见他回来，忙让他去看着锅。
“最近这几日弦思的胃口好了不少，还说嫌自己瘦，想多吃点。”她切着葱花，“今天菜市场这鸡看着不错，正好给她补补。”
“哎，对了，我让你带的牛奶带回来了吗？”
“带了，”周德明盖上盖子，“你自己也多注意点身体，别太劳累。”
“我知道。”顾怀薇还想再说什么，周德明接过她手上的活，“你出去歇着，厨房里我来。”
“行，鸡汤里还没放盐，你等会看着点，还有这排骨，一会别糊锅了。”
周德明耐心的应着：“好，知道了。”
晚上放学回来的时候顾怀薇盛了碗鸡汤放在周弦思手边：“这汤熬了一下午，多喝点。”
周弦思跟她说起这次月考：“是班级第九，年级第十八。”
“这次进到前二十了？”顾怀薇高兴的摸摸她的头，“你这段时间学习也辛苦，妈妈允许你放松两天。”
周德明也给顾怀薇端了碗鸡汤出来：“当宵夜，你喝点。”
“行，你放着，对了，上次你说以后要多喝牛奶，今天你爸回来让你爸又带了两箱，一会睡觉前我再跟你温一瓶。”
周弦思先跟周德明说了声“谢谢爸”，然后又看向顾怀薇：“妈，一会我自己温，你喝完鸡汤先进去休息吧。”
周德明侧目看她，倒是有些满意的点了点头。
察觉到他的视线，周弦思没什么反应，继续平静的喝着鸡汤。
她现在跟周德明的相处，不冷，不热。
周弦思胃口突然变好这事让沈曼凡和林漾也略感疑惑。
在一次她回头歪着身子跟林漾聊天时，林漾突然问她：“我发现你现在不止一日三餐吃的规律认真，怎么连牛奶也喝的频繁了？”
吹过来的空气中漾着淡淡的沉木香，伴随而来的，是某人从屋外带进来的清冷。
周弦思咬着吸管，余光瞥见许纵在位置上坐下，含糊不清的答：“我妈说，多喝点牛奶有助于成长。”
许纵擦汗的手顿了下。
“喝牛奶的确有用。”林漾说，“而且我们现在才高一，身高还能再长高点。”
两人继续闲聊着：“那你现在吃饭吃的比以前多了也是你妈要求的？”
周弦思答得更含糊不清了：“算是吧。”
她把牛奶盒子往林漾那边移了移，注意着那边掩唇答：“想长胖。”
“这是好事啊。”林漾可不知道她同桌和周弦思之间胖瘦的渊源，音量一点没降，“你本来就太瘦了，多吃点能长胖也好，要不然每次上体育课跑步我都怕你被风刮跑。”
她量着周弦思的手腕开玩笑。
周弦思不好意思的笑笑，借着起身的动作瞄着另一边。
应该是刚打球回来，许纵白皙的面上染了一层薄汗，唇色也比往日显得更深，额头的碎发被打湿了几根，懒懒的落在额间一侧，他嫌碍事，随手拨开。
大冬天的，他脱了校服，里面只一件深蓝色的休闲长袖无帽衫，两条袖子还被他撸了上去，露出劲瘦分明的小臂线条。
转脸的瞬间，四目相对。
周弦思心虚，随口扯了个话题：“林漾，我包里带了点零食，我拿给你。”
“好，刚好我有点饿了。”
许纵挑眉，拧开矿泉水喝水。
她书包里装了面包，瓜子仁，还有小香肠和坚果仁。
想了想，周弦思给毕文瑞分了一袋瓜子仁，然后又拿过去让林漾自己选。
林漾选了一袋小香肠，周弦思也就顺其自然的把剩下的两包往旁边推了推：“许纵，你要吃什么？”
许纵薄唇润了水色，他清了下嗓子：“我不吃，谢谢。”
“不用谢。”周弦思把东西收回去，并不意外。
“你多吃点。”他忽然又冒出一句。
周弦思和林漾莫名其妙对视一眼。
许纵把水塞进桌子里，指着她的那堆小零食：“下节课体育课，多吃点，长点肉。”
他说完就离开了。
两人回味过来刚刚这话：“哦，他刚才应该是听到了我说你体育课被风刮跑的话。”
林漾觉得惊奇：“没想到我同桌还会接冷笑话。”
“……”
不过即便这段时间在吃喝方面周弦思会多注重一些，想长肉也不是那么一朝一夕的事。
她也没想要立竿见影的效果，但也一直坚持著书包里每天两盒牛奶。
周弦思也在每天两瓶牛奶的生活中迎来了即将到来的13年元旦。
因为前段时间刚考过第三次月考，平常班级气氛又紧张，班里同学大都期待着这次的元旦晚会。
受不住他们的软磨硬泡，老钱松了口：“可以是可以，但你们不能太过分啊。”
同学们热烈欢呼，一下课都围在一块讨论明天到底怎么过。
时间紧，也来不及排什么节目，再加上和老钱约法三章，文艺委员和班长商量了下，准备给大家放个电影买点零食一块吃吃喝喝。
大多数同学也都同意这个建议。
买东西这个事全班分工合作，他们第一小组被分到的是去买饮料。
这种体力活他们几个男生也没再让女生出头。
毕文瑞掌钱，许纵，吴泽昊和另外三个男生一块出去选购。
吴泽昊想起这段时间周弦思常常带牛奶来喝，又转悠到牛奶区。
“咦，纵哥，你也来买牛奶啊？”
许纵不置可否，在一排货架上来回挑选。
吴泽昊顺手拿了瓶离他最近的旺仔牛奶：“纵哥，买这个怎么样？还挺好喝。”
许纵掀了掀眼皮。
吴泽昊愣是从他这漠然的眼神中品出了“你都多大了还喝这玩意”的嫌弃意思。
“不是，纵哥，我这……”
话还没说完，吴泽昊双眼睁大。
刚嫌弃过他的许纵正从货架上抽了瓶牛奶研究。
而那牛奶盒子上印着几个大字——伊利扣扣星儿童成长牛奶
“……”
作者有话说：
吴泽昊：这他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第17章
他们买了很多种饮料,各种口味，牛奶就只买了伊利扣扣星这一个牌子。
有人分到牛奶的时候也同样奇怪：“怎么买儿童成长牛奶？”
吴泽昊学着超市里许纵的语气：“你真觉得自己发育完全了？你真觉得你那点身高和智力就满足了？让你多成长点哪这么多废话？”
“……”
还有些想问的人顿时安静了。
周弦思默默拆了吸管，不知道是不是多想,感觉自己好像有被内涵到。
因为晚自习要放电影，大家的座位也就随便坐。
林漾和毕文瑞换了位置,又和周弦思坐到了一排。
沈曼凡也想过来，奈何吴泽昊就是不同意跟她换,气的两人下课追了一路。
除了饮料，班里还买了一些零食瓜子糖果之类的分着吃。
每人桌上都放了一堆。
分到许纵位置上的时候,大概是分发的那名女同学手抖,他位置上明显比别的位置高出了一个小山丘。
“这也太昭然若揭了。”林漾剥了块糖果放嘴里，“不过白献殷情了，许纵不吃这些东西。”
周弦思觉得这牛奶味道还挺不错,多喝了几口，不动声色地问她：“为什么啊？”
“我跟他坐同桌这么久，没怎么见他吃过这些。”
电影选的是一部喜剧片，屋内关了灯,只有屏幕上的光亮不断闪烁变化,影影绰绰的。
许纵没什么心情看电影,玩了会手机觉得没意思,又兴致缺缺地盯着桌面上的那些零食。
饮料和糖果瓜子混在一块。
他转着手机斜靠在椅子上看了会，忽然伸手把里面的那瓶扣扣星成长牛奶挑了出来。
电影放到四十分钟的时候,老钱忽然进来了。
他背着手优哉游哉的晃悠到讲台，把屏幕暂停,又开了讲台的灯光。
“跟大家说个事啊,我们班上次参加数学竞赛的两名同学的成绩出来了。”
大家都转头看向第三排的许纵和毕文瑞。
“毕文瑞同学啊,取得了全市第五的成绩,而许纵，”老钱还忽然卖了个关子，把手上的两张奖状晃了晃，“许纵同学更是取得了全市第一的优异成绩，给我们长川三中，我们高一一班取得了更高的荣誉，让我们为他们鼓掌。”
全班欢呼声不断，手掌拍的一声比一声响。
老钱把两张奖状递过去，趁着这间隙，周弦思小幅度的转头，那人似乎已经习惯了，淡定的接过奖状放在桌子上，没什么反应的应着老钱的话。
他缓慢又闲适地转着手上的手机。
看在今天元旦晚会又是竞赛成绩的份上，老钱也没说许纵玩手机的事，而是装模作样的训了他几句，又拍拍他的肩让他再接再厉。
班级内不少人都兴奋的讨论着这件事，周弦思也不例外：“你同桌真厉害。”
林漾礼尚往来的回了一句：“你同桌也不差。”
讨论声在五分钟之后渐渐变小，大家又都把注意力放在电影上。
周弦思喝完一瓶奶又吃了一袋薯片，中途还喝了一杯水，忍不住想上厕所。
她弯着腰从前门出去。
屋外比屋内的气温要凉的多，她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往楼梯那处去。
不远处靠近后门的那个走廊处许纵正和林旭站在一块，他背对着自己，手肘搭在林旭肩上，身材颀长。
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出来的。
周弦思放轻了脚步，没让两人发现自己。
等她从厕所回来那两人还在三班门口聊天，林旭那个班好像组织了自习，没老师在，他更肆无忌惮。
班级里的电影正放到高潮处，有人看的拍桌子大笑，吴泽昊正转身从她们桌上的零食堆里挑挑拣拣，嘴上说着“这也不好吃那也不好吃”
安悦看不过去：“你能不能把心思用点在学习上，你看看人家毕文瑞，你再看看人家许纵，你好意思天天跟人玩吗？”
“说的好像你多厉害似的，”吴泽昊敲敲桌子，“你看看我周姐，看看林漾，你的成绩你好意思坐这吗？”
“……不是，吴泽昊你一个吊车尾的成绩你好意思嫌弃我？”
林漾脑壳疼：“又来了又来了。”
走了一个沈曼凡结果又来了一个安悦。
她估计吴泽昊命里就跟女生犯呛。
周弦思也没心思听这两人的争吵，她刚刚的牛奶还剩一点，她又继续吸了几口。
恍惚间周弦思想起她刚刚进来时许纵桌子上一瞥而过的奖状。
她突然想看一下他取得的荣耀，想看一下所属于他的那份，独一无二的光芒。
想着许纵刚刚还在外面，周弦思咬着吸管，缓慢的转头。
三秒后。
意料之外的视线对上的一刹那，牛奶的吸管尖磕到了舌头，周弦思忙扶住牛奶盒。
“怎么了？”许纵看她。
周弦思压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松开吸管：“我……”
“要牛奶？”朦胧的光线中许纵瞥了眼她手上的牛奶，自然的把桌子上自己还没拆封的成长牛奶推过去，“你拿去吧。”
周弦思只好硬着头皮接过去。
“等会。”许纵把毕文瑞面前的那瓶牛奶也推过去，“他不喝，你也拿走吧。”
“……好。”
等到周弦思拿走牛奶，毕文瑞有些莫名其妙的转头。
“怎么？”许纵抬了抬眉骨，“你需要喝？”
“不是……”
许纵从上而下的打量他：“差不多得了，你还想给自己长成个巨人？”
“……”安静片刻，毕文瑞小声反驳：“我还没你高。”
“哦，”许纵又看过来，有些欣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
一部电影长达两小时，看完的时候学校也快放学了。
文艺委员开了灯，让大家把垃圾收拾一下，别给值日生增加工作量。
毕文瑞也起身准备回自己的座位。
“等等，”桌上的那堆零食小山丘让许纵眉间蹙了下，“把桌上那些带走。”
毕文瑞现在已经接受了一个认知：“我不需要长成一个巨人。”
“那就给你同桌吃。”许纵自然地接道。
毕文瑞还真思考了几秒，望望前面的周弦思又望望林漾：“你怎么不给你同桌吃？”
“我同桌，没你同桌喜欢吃。”许纵嘴角噙着抹淡淡的笑。
回想平常见到的，毕文瑞觉得他这话还有道理。两胳膊一揽直接把东西全抱回去了。
“周弦思，这些你都带回家吃。”
周弦思：“……”
这两人到底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一班难得在今天和其他班级一块放学。
周围闹哄哄的，几人跟着人群聊着元旦要做的事。
沈曼凡：“我没什么打算，哦，对了，可能到时候陪我爸妈看看跨年晚会。”
林漾想起要跟家里那个所谓的“哥哥”待三天就很头疼：“我可能关起门来睡觉吧，你呢，思思。”
“可能跟你一样吧。”
周德明这次调了班，元旦能回家多待两天，周弦思更没出去的意愿了。
在校门口沈曼凡和她们两分开：“提前跟你们说啊，元旦快乐啊。”
“元旦快乐。”
回家后，周弦思把那两瓶牛奶摆在桌前，看了一会，她又把自己做了标记的那瓶单独摆放。
这瓶是许纵的。
当时接过来时牛奶盒上还有他掌心的温度。
伊利扣扣星成长牛奶。
周弦思照镜子看了会，又捏捏自己的脸。
然后泄了气一般有些惆怅的继续在日记本上记录：
好像长了点肉，又好像没长。
但没关系，我会继续努力的。
而且，他今天，还给了我一瓶成长牛奶。
我好像可以把它当做，是他提前给我的元旦礼物。
但我好像没有可以回送他的元旦礼物。
写到这里，周弦思停了笔。她坐在那处想了会，忽然解开手机，点到自己扣扣的个性签名，更新了一条自己的个签：元旦快乐
她眉眼轻轻的眨着，继续提笔写道：
我跟他的关系，好像因为友谊的名义，越来越近了。
-
元旦一结束，后面的日子也一晃而过。
长川三中的期末考试分成了三天，在17号那天全部考完，19号领成绩单，20号正式放假，2月中旬开学。
考完那天，吴泽昊几人打算去趟网吧消磨下午的时间。
今天气温比前两天回升，没之前那么冷了，沈曼凡听的心动，加上自己还没去过网吧，拉着林漾和周弦思一块。
周弦思原本有些犹豫，可到校门口瞥到穿着黑色冲锋衣的那人，又立马拿出手机给顾怀薇打了电话。
那头也没多问什么，听见有林漾在便同意她可以玩一下午。
于是，原本的五人行又浩浩荡荡的变成了八人行。
网吧里，许纵直接让老板开了个包间。
周弦思走在最后面，有些新奇的探头看了看。里面环境优雅，还摆放了不少的绿植，进门处还分了个小餐桌和小沙发，看起来简洁干净。
“在看什么？”许纵刚跟老板说完，落后他们几步跟上来。
周弦思回头，映在眼中的是他利落的身姿，她摸摸鼻子：“感觉这里，和想象的不太一样。”
“第一次来？”许纵了然。
周弦思点头，有些不好意思：“以前只听过。”
“周姐，这你就不了解了吧，”吴泽昊选了个位置坐下，解释，“其实我们学校附近那些网吧真就都是你想的那样，但我们纵哥就特不喜欢那些烟雾缭绕的环境，所以每次来网吧，总要找这种逼格高的进来。”
话落，许纵直接投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高辰俊刚想在林漾旁边坐下，林漾却直接靠墙坐下，招手：“凡凡，这里还有一个位置，，你坐我旁边。”
“……”
一边五个位置，他只好在这边的吴泽昊身边挨着坐。
右边沈曼凡，左边高辰俊，吴泽昊有些嫌弃的戴上耳机：“也不知道我命里到底缺水还是缺土，怎么一男一女都上赶着贴我。”
“……”
沈曼凡扯起书包就砸：“你闭嘴吧你！”
“你坐哪？”许纵没管这两人，回头看着她问道。
周弦思沉默了会：“都可以。”
现在一边剩一个高辰俊旁边的位置，另一边只坐了毕文瑞和林旭，还剩三个位置。
她小心思肯定是有的。
“以前有玩过游戏吗？”许纵思衬了会，又问她。
“没有。”
“那你跟我来。”说完，许纵领着她去了另外一边。
周弦思觉得自己把脸上的表情控制的还挺好。
“这台电脑是前两天刚换的，有些系统还没装上，适合你玩一些低配……”他停顿，又换了个说法，“适合你玩一些难度低的游戏。”
许纵给她开了机：“你试试。”
其他几人都戴了耳机开始进入游戏，周弦思才刚把书包放到椅子上，余光瞥见许纵在她旁边的位置开了一台电脑。
毕文瑞挨着她另一边：“周弦思，你要玩什么游戏，我跟你组局。”
周弦思思考了下：“蜘蛛纸牌吧。”
“……”
另一边还没戴耳机的许纵忍不住勾唇浅笑。
和这些人待久了，毕文瑞早已不是原来老老实实的书呆子形象，对纸牌这样没什么营养含量的游戏更是不感兴趣，于是喊着吴泽昊又开了局厮杀。
周围时不时的传来几个男生急切的说话和咒骂声。
周弦思无意识的望了望，才发现那七人都戴着耳机。
她登上扣扣，给林漾发消息：“林漾，你在玩什么？”
林漾正在气头上：“正跟我那拽上天的破继兄大战三百回合！”
“？”
可能是发完她也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又重新发了一条解释：“跟我继兄拼演技呢。”
林漾父母离婚，现在在继父家住着，周弦思知道点她的情况，也没好再多问，又继续打开纸牌游戏。
十分钟后，她心不在焉的侧头，旁边的屏幕上许纵正操纵着一个漂亮的女性角色来回走位，他右手点着鼠标，左手在键盘上的几个键来回转换，操纵的流畅娴熟。
周弦思知道他们男生都喜欢打的这个游戏，她看的入神，尤其是当屏幕上显现许纵的ID——Xu出现三杀的时候，她也跟着激动了一把。
不知过了多久，沉木香的味道骤然加重。
许纵指尖从她眼前越过，指着她的电脑屏幕：“这张牌不用动吗？”
周弦思堪堪回神，握着鼠标心不在焉的乱移。
“你没在玩？”许纵看出来了，挑眉，“想玩我的游戏？”
他摘了耳机，向后靠着椅背，手指无意识的操纵着鼠标。
“不是，”周弦思抿唇，说实话，“你的操作很厉害。”
没等接话，许纵又听见她真心实意的补充：“还有，你的这个角色很漂亮，她是狐狸吗？”
像是在回应周弦思的话，被扔在一旁的耳机里传出角色甜美魅惑的妖娆声：
“我们来吗？”
“别压抑自己。”
“请宠爱我吧。”
“我们去找点真正的乐子吧。”
周弦思：“……”
许纵：“……”
他咳了声偏过头戴上耳机，看似镇定的“嗯”了一声：“九尾妖狐，游戏里的英雄。”
一分钟后，周弦思听见男生生硬的声音再次传来：
“刚刚，是英雄移动台词。”
周弦思脸颊发烫的目不斜视：“哦哦，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期末考试的成绩没再排名,是直接通过短信形式发送到家长手机里的。
顾怀薇最近对她的成绩还算满意，所以看到她成绩又下降了几名回到二十多名的时候也没说什么，叮嘱她寒假在家可以复习复习,如果累的时候也允许她出去找同学玩。
周弦思也没什么安排，再加上天气冷,在家写了一个多星期的作业，晚上吃完饭顾怀薇有时会拉着她一块出去散散步消食。
离过年还有半个月的时候,周德明又回来了一次。
那天晚上天气降到了零下，周弦思出门的时候只裹了件薄款羽绒服,在广场上冻得瑟瑟发抖。
不过顾怀薇跳广场舞跳的发热,把自己的棉服又脱给了她抗寒。
棉服口袋里的手机振动。
周德明打电话问她们现在在哪？
“在家附近的广场上。”周弦思说，“妈妈在跳舞。”
“我马上过去。”周德明说完挂了电话。
周德明今天没有手术，明后两天都调了班,能在家待两天。他换了件衣服又想起电话里周弦思冷的发抖的声音，还是给她拿了件外套。
临近春节，广场四周也挂满了横幅和彩灯，不远处的几个喇叭里播放着同一年代的广场舞曲。
西门入口处卖小玩意的商贩在四周围成一圈,有仙女棒,水晶球那些亮闪闪的小摆饰。
周德明看了会,忽然想起之前小时候给周弦思买过这些小东西。
老板招呼他：“想要哪个？我这里的小东西哄小孩包管准。”
明知道这是招揽生意的话,周德明笑了笑，还是掏出钱要了个水晶球。
“爸。”迎着彩光看见他的身影,周弦思起身喊他。
“这是你妈妈的？”周德明注意到她身上穿着的那件黑色衣服，不高兴的皱了皱眉。
两人在一张长凳上坐下来,他把手中的衣服和刚买的水晶球递过去：“刚给你买的。”
周弦思冰凉的指尖稍顿,映着水晶球的眸底晦暗不明。
“我记得小时候也给你买过。”周德明目光穿向人群里的顾怀薇,“听你妈说,你最近的成绩进步了不少，还有没有其他想要的东西了？”
“没有了。”周弦思把水晶球放到一边，语气平静。
“一直到过年前我都会比较忙，可能不会经常回来，你正好放寒假，多在家陪陪你妈。”
“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周弦思一如既往的应下：“知道了。”
顾怀薇跳完舞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周德明来了：“怎么没提前跟我说？”
见周弦思要把衣服脱给她，她忙按着：“不用，我现在还热，你先穿着。”
“穿上吧。”周德明让周弦思穿上自己的衣服，又把她脱下来的棉服给顾怀薇搭上，“天冷，一会容易感冒，医院里最近感冒发烧的患者很多。”
广场的冷风迎面刮来，周弦思冻得指尖僵硬，却也三两下扣上了外套扣子。
周德明给她拿的是一款秋天的薄款毛衣外套。他应该是直接从外面的衣柜随便拿了一件。
周弦思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跟在两人身后。
她从来没质疑过，周德明是一位好丈夫的事实。
他对顾怀薇是真的很好，即便不常回来。
冷冰冰的寒意落到她脖颈后面，让周弦思下意识的缩了一下：“下雪了？”
前面两人也仰头：“不是说过两天才下吗？今晚就下了，看来今年又要过个雪年了。”
“弦思，别玩了，走快点，一会雪下大了。”
周弦思伸手接过几片亮晶晶的白色，通红的手指被凉的微微发抖。
她忽然想起那一年也是这样的下雪天。
那天是周珍的生日，周德明晚上回家的时候买了一个大蛋糕，8岁的周弦思只觉得委屈，看着父母全都在哄比她小四岁的妹妹，给妹妹过生日，买礼物。
后来大概是被她的哭声吵得烦，周德明冷着脸带她出去到周边的小摊上买了一个5块钱的水晶球，回家以后就丢她在客厅自己玩。
甚至连吃饭切蛋糕时都没人喊她。
也是在那一天，周弦思突然习惯了他们经常对自己的遗忘。
那个水晶球在第二天，被周弦思给扔了。
甚至于扔到了家门口的第几个垃圾桶她至今还清楚。
前面顾怀薇又喊她，让她走快点。
“回去了。”周弦思快步走着，在路口拐角处的垃圾桶时，脚步倏然停下。
“咚”地一声，刚还在她口袋里的水晶球再次被丢入垃圾桶。
-
纷纷扬扬的雪下了一整夜，漫天卷的落在了整个长川市。
隔天，周弦思望着窗户外，满目的银装素裹。窗户外的那片枝丫被厚重的大雪压得低垂，看着像是被压断前的最后倔强。
周弦思看了会，推开窗子在上面划了几道，旁边的几根细细树枝迎着风吹落上面的晶莹沙粒，宛如棉絮缓缓落下。
因为天冷的缘故，周弦思更是连着几天没出门。
过年前的这场大雪一直持续到了年底二十八，中间停了几天，结果又迎了一场更大的雪。
周弦思做作业做得头疼，用手机拍了几张雪景，琢磨着这个天不出去堆个雪人太可惜了。
手机“突突”地振动，有人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在群里发了几张堆雪人的照片。
意料之内的，又是吴泽昊在八人群内活跃。
周弦思无聊地点开，目光却倏然顿住。
吴泽昊接连甩了几张照片，有美食图，有雪景图，有几张他自己的照片，而刚发出来的两张照片里却是另外一个人。
接近半个月没见，周弦思偶尔只能通过群里他们的聊天才知道他们几人的行踪。
从今天的照片来看，吴泽昊好像去了许纵他家，三人站在一块。
第一张照片里是三个人的合影。
第二张照片里许纵站在雪人旁边，他似乎没察觉到镜头，正弯腰看着雪人鼻子上的胡萝卜，入镜的半张脸深邃隽刻。
银色皑皑的背景下，他高大的黑色身影清晰立体，不羁桀骜。
群里面许纵发了个问号。
【你什么时候拍的？】
吴泽昊：“当然趁你不注意的时候拍的啊，怎么样，你说我要卖到我们班群里我们班女生愿意给我多少钱？”
许纵直接发了一个刀尖舔血的表情：【想死早点说】
【别墨迹，赶紧把你手里的照片删了。】
周弦思庆幸扣扣这时候还没出来撤回的功能，她偷偷把这两张照片保存，又放到了自己的私密相册里。
群里很快出来其他人的消息，但也很快，变成吴泽昊的独人相声。
她翻开自己刚刚的雪景照片，又抬头看看窗外同样的雪景，忽然觉得，自己的拍照技术还不如吴泽昊。
两人同样的雪景图，她的，就逊色了很多。
窗户开了一丝缝，寒冷的冬风顺着透进来。
周弦思揉了两下胳膊，从没有哪一年如此期待过，早点开学。
新年那天周德明调了班，今年没有大年三十，二十九的早上他从医院回来，又买了一包中午要做的菜。
周弦思不好再在屋里待着，在客厅里看了一上午的电视。
外面鞭炮声不断，扣扣上林漾沈曼凡也相继给她发来祝福消息。
群里面大家也一一出来冒泡，周弦思跟着拍了张饭菜的照片发群里。
除了许纵。
吴泽昊艾特他：【纵哥，你人呢，大年三十怎么连个人影都见不到啊？】
过了大概五分钟，吴泽昊的这条消息已经被刷上去的时候，许纵才拍了张试卷的照片回复；
【做作业】
他左手握杯的无名指和食指被拍到，骨节分明，修长白皙。
“……”
高辰俊：【还是年级第一牛逼。】
吴泽昊：【纵哥，大过年的，你也是绝了。】
毕文瑞：【许纵，这张试卷的第二十五题怎么做啊？我昨晚想了一小时没想出来。】
“……”
群里又是接连的“毕文瑞你也牛逼”
林旭却是难得地没出来跟着调侃，他反而有意换了话题：【别晒吃的了啊，老子不感兴趣啊，有时间就滚过来给老子拜个年磕个头。】
几个男生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炮轰。
周弦思刷完了群聊天记录，眼前却闪过刚才看到的试卷照片。
想起之前许纵鲜少提过的父母，周弦思似乎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今天的不开心。
厨房里油烟机和父母的说话声断断续续。
不知道他父母有没有因为今天是春节的缘故，陪在他身边。
从群里退出，周弦思点开了他的聊天框。
她想起刚才几个同学的群发短信，快速的打了两行字，在要点击发送时又犹豫，然后删除，只编辑了“新年快乐”四个字。
可这好像又有点太明显。
周弦思再次清除。她叹气，点开了许纵的主页。
空间图标那一栏新增加了一张照片。
她睫毛轻闪，忙退出从右下角的“动态”进入空间。
刷了一会，果然刷到熟悉的头像。
许纵是在十分钟前更新的空间动态，他发了一张昨天堆的雪人图片，配文只有四个字：新年快乐
周弦思看到吴泽昊和林漾都给他点了赞。
她唇角牵起浅浅的弧度，跟着大部队点了赞，而后返回，点了自己的资料页面。
个性签名还停留在她上次更新的“元旦快乐”四个字上。
怕刚点完赞太明显，周弦思等了五分钟后，才更新了新的个性签名：新年快乐
又是五分钟后。
她的这条个签动态被许纵点赞。
-
过完年没多久，三中作为长川市第一重点高中也早早开学。
开学第一天班里同学几乎全都在狂补著作业，周弦思一来，吴泽昊就扒着她的书包要英语和语文作业。
林漾作为组长正收著作业，让他写快点。
自己同桌刚刚已经来过，这会又不知道去哪了，林漾只好先把语文作业给周弦思：“你懂的，还差许纵的啊。”
这会也不急，周弦思倒没催，她作业都写完，新书还没发，干脆又拿了瓶牛奶出来喝。
预备铃响起的时候，许纵从前门进来。
“纵哥，你怎么这么闲？艹，我他妈还有语文的几篇作文还没写完！”吴泽昊狂补。
许纵想起自己还没交的语文作业，自然的转向周弦思面前的那一沓语文本：“你等下，我拿给你。”
周弦思转身等他。
许纵从书包里翻出自己的两个本子，递过去时盯着她多看了一会：“你这牛奶喝得，好像有点效果。”
周弦思双眼缓缓睁大。
“虽然不是太明显，但脸色，比以前好多了。”
“好像是真的，”林漾在旁边也仔细看了看，“感觉真的有点变化了，好像也没以前那么瘦了。”
周弦思松了吸管，小声说道：“其实，也就长了两三斤。”
不仔细看都不明显，没想到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林漾：“两三斤也很好了啊，至少有效果了。”
许纵一开始以为她也就是短时间的兴趣，没想到还真持续这么久，顺着鼓励：“挺不错的，可以继续保持。”
开学第一天，周弦思的心情跟坐上云端似的。
老钱很快进来叫了几个男生出去让搬书。
吴泽昊毕文瑞许纵三人走在后面，毕文瑞想起刚刚听的话：“你们刚刚跟我同桌说什么？”
“怎么了？”吴泽昊又好哥俩的搭着他的肩，“毕文瑞，你该不会看上……我周姐了吧？”
“瞎说什么？”毕文瑞脸色瞬间涨的通红，“我就是问一下，这种话你别乱说！”
许纵薄薄的眼皮掀了下。
“我这就是随便说一下，你别激动。”吴泽昊拍拍他的肩，“不过这不是同桌之间最有可能发展吗？尤其是这种男女混合，接触的机会太多了。”
话落，周围两个男生同时停下。
许纵双手抱臂，眼尾上扬的睨着他，那玩味的脸上就差直接写上“你是在提醒老子别对林漾动心思？”一行字。
“不是，纵哥，我真没那意思。”吴泽昊可一点不担心，“你这清心寡欲的气场就没跟哪个女生合过，我怕个毛啊，而且林漾……”
他舌头打了个结，终于回味过来：“纵哥，你怎么知道我……”
许纵轻嗤。
他喜欢林漾的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
“你们说什么，关林漾什么事？”毕文瑞还真没看出来，“吴泽昊你同桌不是安悦吗？你刚刚的意思，是你跟安悦发展了什么吗？”
“……”
“发展你妹啊发展，毕文瑞你脑袋就不能灵光点啊！”
老钱在图书室里让他们走快点，在这么晃下去2月都要过完了。
“对了，纵哥，这周末是不是你生日？”吴泽昊想起假期里在他家看到的日期标注。
许纵拎起一沓书，淡淡“嗯”了一声。
“那你准备怎么过？要不叫上他们一块给你办个party？”
许纵下意识的要拒绝。
“可以啊，”毕文瑞说，“我们正好也好久没聚了，就当做开学聚会，那就定在下周吧，我回去问问我同桌她们去不去。”
拒绝的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在傍晚六点更新，相信我，下一章会有甜的！专栏的“收藏此作者”求个收，感谢小可爱们动手点一下！

第19章
许纵生日这事,其他三人肯定要去的。
他们几个人经常在一块玩，出去吃的几次饭大部分还都是许纵付的钱，所以林漾和沈曼凡都在商量着送他什么礼物。
就没见许纵对什么感兴趣过。
“要不送个篮球吧？”沈曼凡趁着下课过来坐在吴泽昊的位置上,“我们合伙给他买个贵点的篮球，怎么样？”
“也可以。”周弦思听得心不在焉,在心底把2月24这个日子又默念了一遍。
安悦举手：“也可以算我一个，吴泽昊也跟我说了。”
上学期调过来后安悦跟他们的交流也多了起来,几人对她倒也没那么反感。
“吴泽昊邀请你去的？”沈曼凡问她。
“对啊，怎么了？”
沈曼凡微笑着转回头：“没事。”
林漾看看这两人,又叫周弦思：“那我们就这样决定了,今天放学去店里看看买个篮球。”
“行。”
篮球店的旁边是一家开了许多年的雕刻店，外面挂着不少雕刻好的艺术品。
周弦思站门口看了好一会，直到林漾过来叫她：“怎么了？”
“没事。”她摇摇头,跟着几人进了球店。
几个女生并不懂篮球，最后求助于吴泽昊买了款许纵之前提过的篮球，价格也在她们的预算之内。
出门的时候，周弦思说自己有事,让她们先走。
直到看不见几人的身影,她又返回去了旁边的雕刻店里。
许纵生日订在了去年他们几人去过的KTV里,这次人多,吴泽昊预定了一个大包厢，毕文瑞负责买蛋糕,酒水零食那些都是林旭和高辰俊去采购。
几人过去的时候那几个男生已经到了，吴泽昊正抱着话筒鬼哭狼嚎,见她们来了,拿着话筒“喂喂喂”：“各位帅哥美女,艾瑞巴蒂,欢迎进入极致狂欢之夜！”
“……”
林旭咬着烟，吞着烟雾骂他：“傻逼。”
许纵头疼的揉了揉眉骨：“吴泽昊，你能不能安静点？”
他窝在沙发中央，脱了外面的大衣，穿着与黑色沙发相对的白色低领毛衣，脖子上的皮肤白皙干净，喉结突出。
周弦思脱下外套，把书包放在一侧的角落。
几人把篮球送过去，许纵抿唇笑了下，礼貌接过：“谢谢。”
借着柔和的光亮，周弦思发觉他脸上情绪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看不出多高兴。
“来来来，都别在那坐着了，赶紧切蛋糕啊。”吴泽昊把蛋糕打开，“祝我们纵哥16岁生日快乐啊。”
他拿起那个蛋糕帽就想往许纵头上戴，被许纵的目光冷冷一摄，立马熄火了：“纵哥，好不容易的机会，你都不给面子。”
许纵眯眼：“今天还要我给你面子？”
他语气透着“你能不能懂点事”的心累感。
包厢内适时响起生日快乐歌，叫喊声音乐声此起彼伏。
高辰俊把蛋糕刀递过去：“就是啊，人家许纵今天生日，人家寿星今天最大，来，寿星分蛋糕。”
林旭和吴泽昊就等着这环节呢，暗暗搓手磨掌，两人眼神一交流，立马就分好了作战对象。
“都老实点，”许纵拿起刀，意味深长的笑了下，“老板刚说了，今天谁要是敢在包厢内砸蛋糕，就给他赔十倍包厢费。”
“哦，还说了，他谁都不认，就只认订包厢的那个人。”
“……纵哥，没你这样的啊。”吴泽昊觉得憋屈，他这搞不准还得赔个十倍的钱，立马拦着林旭，“我告诉你，今天给我老实点啊，谁都不准浪费，吃不完老子带走！”
虽然知道许纵这话半真半假，但他都发话了，众人也没敢再在太岁头上动土，老老实实的等他分蛋糕。
许纵先切有水果的那一边，给了几个女生，到后面男生的时候他也没耐心伺候了，直接把刀扔给他们自己切。
吴泽昊又不是真过来吃蛋糕的，就是活跃气氛，他从桌上捞了包烟，边点火边问其他几人的生日：“林漾，你什么时候？”
高辰俊也看过来，林漾避开视线，只大致说了个月份：“6月。”
没等两人还想再问，林漾又转向周弦思：“思思，你生日在什么时候？”
包厢内的几道视线同时看过来。
许纵也从手机上抬头。
低缓的音乐随之响起，屋内灯光浮影不断。
周弦思咽下最后一口蛋糕，平静的开口：“我不知道。”
“周姐，你自己生日你不知道？”
安悦也奇怪，想着她刚刚是不是听错了，又问了一遍：“林漾刚刚是说你生日在什么时候？”
“我真不知道。”周弦思擦着手，并不意外他们的反应，“我没过过生日。”
包厢内静了一瞬，众人心领神会的对看一眼，没再多提。
许纵扯开一个易拉罐：“不是说要喝酒的吗？”
林旭和高辰俊也紧跟了开了几瓶，转移话题：“来，祝16岁的许纵生日快乐。”
偏吴泽昊只觉得震惊：“这年头居然还有人从来不过生日啊？”
这不长脑子的。
林旭在桌底下踢他一脚：“你以为谁都跟你闲的没事干啊。”
“不是，我就是觉得，周姐，你怎么对你生日不感兴趣？”
林漾闭眼，正要开口时周弦思刚好起身认真解释：“不是，我爸妈记不清我的生日，所以我也不太清楚。”
“你们先玩，我去一下洗手间。”
三十秒后，猪嚎声再次响起。
林旭直接把人按在沙发上：“你他妈到底是缺了几根筋，看不出来你周姐不想提这事，嘴上连个把门都没有！”
沈曼凡把手边的抱枕扔过去：“你要死啊你，思思今天心情要是不好的话都怪你！”
毕文瑞推了推眼镜，委婉的骂人：“我想过你不聪明，但没想到你这么不聪明。”
讨伐吴泽昊的声音冲斥在耳边，许纵手上拿着刚开的啤酒，指腹在瓶罐上缓慢摩挲，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没动静。
周弦思用冷水洗完脸整个人也清醒了不少，她对着镜子里看了会，又整理了下头发这才出去。
KTV走廊里的灯光自头顶而下，明亮清晰，周弦思也看清了几米处外倚墙而立的那人，他手上把玩着刚才点蜡烛的那个打火机，火光一闪一灭，映衬着他坚毅的下颔。
“你怎么出来了？”
听见声音，许纵停了动作，偏头望去。
哭了？
女生一张脸素净白皙，迎着光亮抬头看他，长而密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落在眼尾，泛着微微的红色。
“怎么了？”周弦思用纸巾又擦了一遍脸，“我刚没擦干净吗？”
“不是，”许纵站直身子，“屋里烟味太重，我出来透会气。”
周弦思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进去还是留下，脚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地板。
“你不冷吗？”
“你怎么不吃蛋糕？”
两人同时开口。
视线对上，周弦思先回答他刚才的问题：“还好，这里不冷。”
“嗯，不太喜欢吃。”许纵跟着回答她刚才的话。
“你先进去吧。”许纵收了打火机，一手插袋，“我再站一会。”
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继续再待下去，周弦思只好迈开脚步。
没走两步，她又突然回头，浅浅扬笑：“许纵，生日快乐。”
许纵唇角也跟着扯了下：“谢谢。”
“你等我下，我马上出来。”周弦思说完就立马进了包厢。
一分钟后，周弦思穿了外套出来，她手伸向口袋里，许纵看见她掏出了一个吊坠：“今天买篮球的时候店里赠送的小礼物，我一开始看着喜欢就自己留着了，但现在想想，好像有些不合适。”
“毕竟给你买的生日礼物，这个赠送的小礼物也应该是给你。”
周弦思有些紧张的说出这些话。
“没事，你要喜欢就自己留着。”许纵说。
“不了，我们几个人给你买的生日礼物，只有你拿才合适。”周弦思又把吊坠往前递了递，忐忑的咽了下口水，心底一遍遍的祈祷他能收下。
就一次就好。
许纵没再推辞，他拿过去在灯光下仔细看了看。是一枚平常的鲸鱼吊坠，正面的尾巴处雕刻着四个小字：平安喜乐
他意外：“这祝福语写的挺好。”
新年快乐，平安喜乐。
这是周弦思在春节那天就想送给他的祝福。
“嗯，现在店里的小礼物做的都挺用心的。”
他收下：“等下次你生日……”
想起刚刚不久前才提过的话题，许纵低骂了自己一句：“抱歉。”
“没事的，你不用道歉。”
周弦思不在意的笑笑，仰头看了下头顶的壁灯，薄的近乎透明的眼皮跟着眨了两下，又看向他：“又不是你的原因。”
许纵恍惚了一瞬。
他忽然就想起上学期周弦思状态不对的那段时间。想起自己当时脑子犯抽去破坏人父女感情的那件荒唐事。
是啊，人父母好不好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有些自嘲的，许纵蓦地低头一笑。
不过是同病相怜罢了。
再抬头时他神情又恢复了一贯的漫不经心，嗓音清润：“周弦思，其实生日真没什么特别的，也没什么好过的，不过你要是不嫌弃，我可以把我生日这天分给你一半，上午或者下午，你随便挑。”
周弦思怔楞：“为什么，要分给我半天？”
“都在一天过生日，以后省的给你送生日礼物了。”许纵坦然的看着她。
“……”她试探着问：“那我以后是不是也可以，不用给你送生日礼物了？”
被她这举一反三的话说笑了，许纵挑眉：“周弦思，做人不能那么贪啊，生日都分你一半了，礼物你还不想送，这两个便宜你总不能都占啊？”
周弦思压住嘴角的笑意：“我就是随便问问。”
“那行，以后生日这天别忘了继续给我备份礼，”许纵抬脚，“走吧，寿星，今天你生日，再进去吃块蛋糕。”
周弦思站在原地：“许纵，”
她笑着喊他：“谢谢。”
“没多大点事，”许纵回头，脸上挂着懒淡的笑意，“不用放在心上。”
周弦思看着他推开门走进去，背影高大挺括，眉眼意气风发。
这是她喜欢的男孩。
2013年2月24日，分给她半天生日的男孩。
那就是她心中的许纵，一个温暖且善良的男孩。
值得一生平安喜乐，顺遂无忧的男孩。
作者有话说：
周弦思：怎么能不爱许纵啊……

第20章
开学后没几天,高三年级就举行了誓师大会。
中午他们放学下楼的时候大会还没结束，几个领导拿着大喇叭在讲台上面慷慨激昂的演讲，台下站满了一个操场的学生。
几人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正赶上他们举着胳膊宣誓,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校园。
吴泽昊听不下去，打完菜蹭到周弦思她们那桌：“也不知道这誓词有什么用？真能保佑我考好让我抄二十遍都行。”
“这是表示我们对高考的尊重。”毕文瑞纠正他。
不想跟这书呆子争什么大道理,吴泽昊放下餐盘转去问旁边桌的许纵：“纵哥，你中考时有没有去求什么神明保佑啊？”
“没。”许纵连眼神都懒得分给他。
见没人搭理他,吴泽昊又老实了会，扒拉着自己碗里的土豆没了心情：“你们这一个个都是学霸,我可不信,今天回家就让我妈以后多给我家祖坟上点香，提前保佑我。”
沈曼凡冷笑：“你还不如现在多抱著书睡有用。”
“你别嘚瑟，我刚刚说的学霸又不包括你,沈曼凡，你看看你上学期排名都掉哪去了，还好意思说我？”
“再差也比你好！”
另外四人的画风却是：
林漾：“刚刚老钱在黑板上写的第二题你们做出来了吗？”
毕文瑞：“可以把f(9)代入f(x)的变形式。”
周弦思：“但变形式少了一个条件推不出来。”
许纵：“可以推，用F（x）反推。”
沈曼凡：“……”
吴泽昊饭也吃不下去了：“你们这一个个还让不让人活？”
高三的学生这会也终于散了,陆陆续续从外面进来,经过他们身边时讨论着刚才校长在上面读到的几所大学。
“哎,对了,你们有什么心仪的大学吗？”吴泽昊激动地先去问林漾，“你以后打算考哪？”
林漾咽了口米饭：“暂时还没想好。”
“纵哥,你呢，你成绩这么好肯定有想去的大学吧,你想去哪个城市？”
周弦思放缓了吃饭的速度。
“没想好。”许纵喝了口汤,想起自己叔叔曾提起的话,随口一说,“之前有想过去北咸，听说那里风景好。”
北咸。
经济名校S大和公安A大以及政法C大都在那个城市。
周弦思扒拉着餐盘里的花生，以他的分数上这三个顶尖的大学最有可能。
吃完饭，林漾被她高三的哥哥叫出去，毕文瑞去买水，吴泽昊和沈曼凡又在斗嘴。
许纵盯了会旁边桌上的小山丘，突然开口：“怎么不吃？”
“不喜欢吃花生。”周弦思说。
开了个话头，许纵便又顺着问起了她这段时间的“长肉”计划，周弦思给自己辩解：“我就只挑这一样，其他的我都吃。”
许纵视线移到她脸上，过了会他又转过去，随口问道：“你以后，想上哪个大学？”
这个问题，周弦思从来就没想过，但在他问出口的时候，她下意识想要脱口而出的，却是“北咸”两个字。
“还没想过，以后可能会再慢慢看吧。”
“是不急，”许纵看着已经往回走的毕文瑞，低声道，“时间还长，可以慢慢想。”
刚开学的这两个多星期各科老师也没给布置太多作业，再加上试卷资料都还没到，所以这几天班级里的氛围也比较轻松自在。
不过平静久了，总有刺头要出来闹事。
下午第一节 课本来是政治，政治老师有事让他们自习。
前二十分钟的时候班级里大多数人都还算比较老实，聊天说话也比较小声，只是渐渐的，第二组某个位置的声音越说越大，最后直接变成争吵。
第四排和第五排前后位的两个男生不知道因为什么争得面红耳赤，骂人的脏话更是不绝于耳。
大家互相看看，小声讨论，没人敢上前。
第五排这学期新转来的洪炫之前是一中的混混，就是因为恣意闹事打架被学校劝退，他家庭条件好，再加上成绩还算能说的过去，花了大价钱把他塞到了三中这个班。
开学的这段日子在班级里肆无忌惮，横行霸道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所以这会，也没人敢出头。
“靠，这货还真当自己是回事了啊？”吴泽昊侧身坐着，“我早就看那小子不爽了，要不是纵哥不叫我惹事我非得教训他一顿不可。”
周弦思不赞同：“少打架。”
“放心，周姐，我明白，不会给老钱惹事的。”
后面的动静越来越大，洪炫暴力踹了一脚，“噼里啪啦”的倒了一片的桌椅。
许纵皱了皱眉，压着烦躁继续写着计算公式。
“我看得去叫老师……”毕文瑞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一个黑影从后面砸过来，越过许纵肩膀，“啪”地一下，砸在前面周弦思的后脑勺上。
周弦思也懵了。
那人使的劲大，书脊直砸在左边的耳后根，那处火辣辣的疼。
“洪炫，你他妈有病吧？你凭什么打我周姐！”吴泽昊猛拍桌子。
全班顿时静了下来。
耳后根的皮肤娇嫩，被书页划一下，很快就冒了血珠，又红又肿。安悦忙给她拿纸按着。
许纵盯着那处，扔了笔，眼底漆黑。
洪炫静滞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我又不是有意的！你他妈会不会说话啊？再说了，谁让她坐在那不动，砸过去她不知道躲开啊？”
周弦思捂着那块，疼的眼泪都要下来了，这会更没有力气再去跟这人吵。
吴泽昊：“我日，你他妈……”
“咣当”一声，许纵突然踢开板凳，他抿着唇转头，开口，“给人道歉。”
男生声音很低，像是在压着最后的火。
气氛剑拨弩张。
许纵阴沉的视线紧盯着洪炫：“我说，给人道歉。”
一字一字说的极为清晰。
虽然转学时间不长，但高一部的许纵他听过不少事迹，所以在这个班他对许纵这人一直也有所顾忌，但观察了两个多星期，洪炫觉得这人也没说的那么厉害，所以态度更狂了：“她坐那不动还怪我啊，砸她算她倒霉，真砸坏脑袋我给她赔点医药费。”
这话让班里不少人都跟着站起，什么人啊，太过分了吧。
“行。”许纵玩味的笑了一下，他踹开脚边的狼藉起身，“班长，耽误几分钟，等会再去叫老师。”
吴泽昊秒懂，立马起身去关了前后门。
见他过来，洪炫伸手指着他：“许纵，我劝你少参合，这事跟你……啊”
话还没说完，许纵直接拽着他胳膊反手按在桌子上，另一手抓着他手臂向外侧用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洪炫脸色发白，哀嚎着惨叫。
“小子，我看你不顺眼挺久了。”
周弦思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许纵直接给人胳膊卸了？
洪炫疼的直叫，狼狈地嚷着自己刚刚不是有意的，让他赶紧放手。
“怎么？你长了只胳膊还能怪我？卸你胳膊算你倒霉，真给你胳膊卸坏我给你赔点医药费。”许纵眼角染着戾，“洪炫，我不管你之前在一中当了多久的大爷，但来了这，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做三中学生，这里没人是你爹，也没人惯着你，不想当孙子你以后就少在我跟前晃悠。”
“行，行，我能，”洪炫咬牙应着，“我肯定能老实，你先把手放开。”
瞥了眼他下垂的胳膊，许纵拧眉松开手，侧脸冷峻：“再有下次我连你两条胳膊一起废。”
哪还敢有下次啊，洪炫没想到这人动起手来这么狠，在原地打转，疼的直冒汗，叫嚷着要去医院接胳膊。
全班都错愕的看着两人，以前也只是听过，但还没人见过许纵真的打人，更没人见过许纵这么凶狠的一面，面面相觑，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静默间，窗户突然被敲了两下。
老钱黑着脸站在外面：“你几个都给我滚出来！”
第一节 课下课，几人看看空着的那位置，有些担心。
“纵哥怎么还不回来？该不会真出什么事吧？”
林漾感叹：“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见许纵打架，有点不适应。”
回想他刚刚冷的吓人的气场，周弦思也是第一次见到跟平常大不相同的许纵。
可一想许纵要真因为她受了处罚，她就更愧疚了。
“没事，周姐，纵哥不止是因为你，他那是为全班都出头，不给洪炫这小子点教训他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我他妈早就想干他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周弦思都不希望他因为动手受到任何不公平的处罚。
她眼尾还泛着红，耳后根那块也跟灼了一般的疼：“要不我装作去问语文老师作业，顺便看看吧。”她不放心。
“哎，回来了。”
几人一转头，就看见许纵大大咧咧的晃着步子，不紧不慢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
“什么情况？”毕文瑞看看门口，“洪炫呢？没跟你一块回来？”
“去医务室接胳膊去了。”许纵揉揉脖子，刚才在办公室里装认错脖子垂的有些僵硬。
班里其他佩服的人也都一窝蜂的围过来问许纵处理后续。
“没什么处理，让我写篇检讨，”许纵语气淡淡的，完全不把这惩罚放心上，“洪炫之前就是因为打架记过，这次再记大过叫家长来的话就要直接被开除了。”
“他不想闹大，承认了是自己先闹事，不敢让家长过来。”
几人都松了一口气，周弦思不放心地问：“老钱要把这事通知给家长？”
许纵没直接回答，示意她耳后：“没事？”
“没，就是一个小口子。”周弦思不想引人注意，回答的很快。
许纵又看了她几眼，对上周弦思焦急的目光时才回答：“给他送医务室的路上我把手机给他，他说怕他爸过来削他，不敢打电话。”
说这话时许纵耸了耸肩，一脸的“他这么说我能有什么办法？”的无奈。
想也知道，他两单独去医务室，洪炫没心理阴影都是奇事。
吴泽昊一脸的幸灾乐祸：“纵哥，你说实话，去医务室路上你是不是又威胁人家了？”
他还真没。
许纵想了会，自己那举动还真挺，绅士的。
他好心建议：“就脱臼这点小伤你叽叽歪歪到现在，要不我直接给你接上，你也别墨迹。”
没等许纵扯上他手腕，洪炫立马叫唤着蹦开：“不不，我不打电话，我也真不用你接，我自己去医务室，你回去吧。”
他生怕许纵给他另一条胳膊也卸了。
许纵无语：“老钱让我带你去医务室，给你赔点医药费。”
“不，不用了，医药费也不用你赔，这是我自己摔的，跟，跟你无关。”洪炫疼的嘴唇都在发抖。
难为他在这会疼的眼冒金星的情况下还能从许纵一言难尽的脸上读出“你逼事真多”的嫌弃。
想完这些，许纵一抬头，巧了，那人回来了。
众人立马散开，装模作样的观摩着这处。
洪炫这会都有心理阴影了，看见许纵下意识的捂着自己胳膊，只想赶紧走开。
一条长腿突然伸过来挡了他的路。
洪炫眉心一跳：“怎，怎么了？”
许纵没其他意思，好整以暇的观察了会他恢复的胳膊，问他：“医药费……”
“哥，我求你了，我真错了，医药费不用您赔，我赔您行吗？”洪炫都快哭了，他刚出事一中的兄弟都打电话过来慰问，一听对方是许纵，纷纷佩服他真敢，能卸他一条胳膊都算轻的了。
许纵谁啊，刚上初中就在两校出名的人，听说他家里有个长辈是军人出身，许纵那一身的擒拿术都是跟部队里学的，和他们这种唬人的三脚猫功夫完全就不是一个级别。
瞧着这人一脸没出息的样子，许纵兴致缺缺地收回腿，抬了抬下巴：“跟人道个歉。”
洪炫二话不说，立马给周弦思弯腰，就差下跪了：“姐，今天真对不起，你去包扎一下，多少医药费都算我的，行吗？”
周弦思受宠若惊，摆摆手：“不用了，不碍事。”
洪炫又去看许纵，得到许纵勉为其难的点头这才如获大赦迅速跑回自己座位，众人还以为他有什么大动作，诡异的盯了半天，却发现那人只是蒙着头趴在桌上……
自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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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男生一起从饭店里出来的时候吴泽昊和林旭说起下午他们班的威风事迹。
林旭没想到在班级里都动了手：“那个洪炫在班里这么猖狂？”
“他直接砸我周姐了！我都看不下去了！”
毕文瑞也点头：“下手挺重的，周弦思当时眼泪都出来了。”
吴泽昊：“也不知道周姐伤口严不严重，那小子还能去医务室接胳膊，周姐连消毒都没。”
一直没什么反应的许纵睫毛轻动。
吴泽昊说着又指责起两人：“老钱不是让你两多照顾照顾人家吗？我周姐这么老实你两也不多上点心。”
“就是啊，你们班那小瘦子我看着都心疼，你二位也帮人帮到底啊，怎么连点表示都没有。”林旭说。
许纵凉凉瞥他两人一眼，吴泽昊和林旭对视一秒，立马就怂了。
没聊几句，林旭问有什么娱乐活动，说了几个都是时间上不允许，最后自己干脆提了个打球，问他们去不去。
许纵：“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几人互相看看，也没多问，耸肩离开。
等人走后，许纵转身，双眸盯着下坡路那处绿色的药店看了好一会。
林旭说他帮人没帮到底。
他自己也把下午的动手，归类为一时的冲动。
可破天荒地，许纵又想到了同病相怜这个词。
那就帮到底吧，他想。
……
晚上吃饭的时候周弦思直接买了饼回班级吃，进班的时候她们那一组只有自己，林漾和安悦。
另外几个男生还没回来。
安悦见她耳朵后那处还肿着，问她要不要涂点药。
“没事，估计明天就消了。”周弦思扒拉了几下头发遮住。
老钱下午的时候也来看过了，还特地让洪炫给人道歉，洪炫郁闷了一下午，憋屈着又过来当着全班人面给她道了一次歉。
看那样子，是被收拾的彻底熄火了。
又过了十多分钟，周弦思吃完饭去漱了口，再回班时自己位置上多了一瓶碘伏和创可贴。
她眨眨眼，看向身后位置上坐着的许纵。
“林旭吃饭伤了手，刚陪他去了趟医务室，顺便给你带的。”许纵眼睛看著书，说的随意。
周弦思回了个“谢谢”，又问起：“林旭手怎么了？严重吗？”
“不严重，就是吃鱼时被鱼刺扎了手，流了点血。”许纵合上书，语气嫌弃，“他动静大，非要去医院。”
林漾有点想不通：“吃鱼时鱼刺怎么会扎破手指？”
扎破嗓子应该差不多啊。
空气静止了几秒。
许纵抿唇。
“他饿的跟条狗一样，鱼端上来直接就上手啃了，没注意。”
“……”
作者有话说：
大冤种林旭：兄弟，我他妈给你表演个徒手抓鱼？

第21章
林漾：“……这样啊”
还真看不出来林旭有这一面。
又过了几秒。
“林旭爱面子,觉得这事丢他人，所以……”许纵适时的点到即止。
“我们懂我们懂。”安悦和林漾立马给自己嘴巴做了一个拉链的动作。
他又看向周弦思。
“放心，我不会说的。”周弦思心领神会。
她觉得林旭真的挺奇怪的。
跟他提钱会觉得人侮辱他,被鱼刺扎破手指这点小伤还要折腾着去医务室，明明还那么要面子。
几人各自忙着自己的事,都没人再说话。
可没过一会，林漾停下笔,不解的看向起身站到过道的同桌：“怎么了？”
许纵手指了下前面：“你们不是朋友？”
“是啊。”林漾莫名。
“哦。”许纵点点头，又坐回自己的位置,“我以为你要去帮她。”
“……”
要擦拭的地方在耳后,周弦思一个人的确不好处理。林漾深吸一口气：“同桌，麻烦你再让一下。”
许纵再次起身站到过道上。
那块破了一个小伤口，林漾用碘伏给她消了毒,主要是红肿：“你晚上回家睡觉的时候再注意点，别碰水了。”
周弦思都没打算折腾这点小伤口，撕了一个创可贴：“没事，你贴上就行,不是多大的伤。”
林漾动作慢了半拍,是啊,也不是多大点伤啊。
她余光瞥了眼位置上坦然自若的许纵,总感觉哪哪都不对劲。
因为耳后贴了一个创可贴，晚上周弦思回家的时候还是被顾怀薇发现了：“头上是怎么回事？谁打的？”
周弦思没说实话：“走路不小心磕到了。”
“你这孩子,怎么走路也不知道小心点？”顾怀薇担心的看了又看，不放心又问,“磕到哪里了？消毒了没？”
“磕到桌子上了,消了毒。”
顾怀薇还是不放心,还要再问的时候周弦思不自在的往后退了两步：“妈,我真没事，就是一个小伤口。”
她下意识的动作让两人都愣了下。
顾怀薇尴尬地放下手：“没事就好，那你先进屋休息吧。”
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她又喊了声“弦思”，声音低下来：“你要知道，妈妈现在只剩下你一个了。”
周弦思站了一分多钟才开口：“嗯，我知道了。”
门一关上，周弦思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
五六年了，两人之间还是第一次提起这个话题，哪怕知道刚刚顾怀薇对她的关心是出自真心，但这么多年积累的隔阂还是让周弦思亲近不起来。
手机“嗡嗡”振动了两下，林漾给她发消息让她临睡前再涂一遍药。
结束聊天前林漾想起今天发生的事，又多提了一句：【你有没有感觉许纵今天有点不正常？】
周弦思思考了会：【他打人的时候确实和平常不一样。】
林漾具体也说不上来，不过这点确实值得夸：【他对我们同学其实还是挺照顾的，有人被欺负也会为我们出头。】
【上次吴泽昊被八班的一个男生骂了一句，许纵跟林旭平常虽然嫌弃他，但这事最后还是他两给吴泽昊出了气。】
周弦思想说，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啊，许纵一直都是个善良的人。
但这会自然不能跟林漾解释，又聊了几句，才退出扣扣，打开百度输入“北咸有哪些大学？”
她对照着每年的分数线找了几个著名大学周边的其他本科大学，这样无论许纵选北咸的哪所名大，她都可以有一个跟他最近的选择。
那天晚上，周弦思的日记本上记录了两件事。
1.以后我要去北咸上大学，因为许纵要去那座城市。
2.许纵今天教训了一个人，虽然只是出于同学友谊，但我好像可以自私的理解成——他为我出头。所以，我是不是也可以奢侈的想一下，在那一瞬间，他对我，或许可能会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同。就只是一瞬间，也很好。
只是周弦思的这种好心情只持续到了第二天早上。
上午第二节 课化学老师正在上面做实验，老钱忽然推门进来，有些着急：“许纵，出来一下。”
许纵皱着眉，见他脸色严肃，眉心不受控制的跳了下。
不到两分钟，许纵很快又回来了，他沉着脸，什么话也没说，三两下收拾了书包就跟这老钱离开。
大家第一反应都是去看罪魁祸首——洪炫。
洪炫无几把语：“关我什么事啊？我又不可能把他藏起来？”他一脸的“你们也真太看得起我了”的讽刺。
“谁知道是不是你啊？”吴泽昊说，“昨天纵哥才教训过你，今天纵哥就没来，鬼知道你小子有没有耍什么阴招啊？你是不是通知家长了？”
“真他妈不是我啊，”洪炫有罪说不清，“大哥，你也长点脑子好吧，真请了家长我现在还能在这坐着吗？”
他爸妈要知道他又惹事还不给他腿打折？
毕文瑞觉得洪炫说的也有道理，可能就只是碰巧许纵有事。
大课间的时候周弦思做操也做的心不在焉，听说他们给许纵打了电话也没人接。
这还是开学到现在，许纵第一次请假。
难不成是生病了吗？
可是昨天他的状态也不像。
洪炫的样子也不像说谎。
一直到放学，吴泽昊和毕文瑞去三班找了林旭，林旭也纳闷：“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周弦思一天的课都上的心不在焉。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第三天，老钱在班里解释：“许纵家里有点事，请了假，这段时间可能不会来学校，大家不要多想，跟洪炫也没关系。”
“好了，我们继续上课，把书翻到……”
老钱的话在周弦思耳边一遍遍重复，家里有事，她想起那天老钱急匆匆的脸色和许纵不发一言的离开，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一个星期过去，许纵的位置一直空着。
吴泽昊唉声叹气：“我昨晚给纵哥打电话还是没人接，给他发消息他半夜才回了我个没什么，后来就又不回我了。”
“可能人家这段时间真有事，你别没事去打扰人家。”安悦觉得他脑袋不灵光，许纵都不想说了他还打破砂锅问到底。
毕文瑞：“老钱既然说了他请了一段时间假，那这学期肯定还会来的，而且许纵如果想说会跟我们说的，他这段时间要忙的话就别去打扰他了。”
周弦思睫毛跟着眨了几下，一道题怎么都写不下去。
这学期，应该还会来的吧。
吴泽昊这段时间有事没事也去林旭那打探，几乎每天都有一问：“纵哥什么时候来啊？他那位置我天天都给他擦着呢。”
林旭一开始是真的不知道，后来就是不能跟他们多说，每次都含糊着回答：“他家里有事，解决了以后会来的。”
3月中旬的时候他们举行了下学期的第一次月考，周弦思的年级排名虽然下降了一些，不过数学倒跟上学期一样稳在了一百三十多。
更意外的是，因为她数学提上来了，本身语文和英语就是强项，周弦思的文科成绩也比上学期进步了不少。
老钱这次倒没提她掉排名的事，反而还夸她数学稳定了下来，让她继续保持。
“对了，下星期一中和三中联合举行了一个数学竞赛，许纵，你……”话一出口，全班都下意识的看向第三排的位置。
老钱自己也糊涂了，又点了两人：“说错了，这次数学竞赛毕文瑞你和林漾去参加。”
他说完就收拾书本离开。
班级里私语声渐起。
“看来连老钱都想许纵了。”毕文瑞说，“许纵连这次月考都没来参加，课程的进度落了这么多，也不知道到时候来了还能不能跟得上。”
“应该吧。”周弦思看着自己试卷上的那道错题，笔尖却是在上面随意圈了两下。
许纵已经半个月没来学校了。
晚上回家，顾怀薇说起手机上收到的分数：“我跟你老师也联系了一下，虽然排名下降，但你班主任说你数学现在基本稳定了，可能就是一次没考好。”
“物理和生物没考好。”周弦思主动坦白，“最后两题大题没解出来。”
她这段时间心烦意乱，遇到点难的题目也没有心思算下去，这次考试的分数有一部分也是她粗心失去。
“没关系，”顾怀薇这次反常的没生气，“我今天跟你班主任聊了一会，他说下学期高二就要文理分科，妈妈看你现在的分数，学文科比较适合。”
“你数学这段时间有进步，语文和英语又一直稳定发挥，对你学文科的优势很大。”
文科吗？
周弦思沉默了。
“妈，我先进去了，刚发完试卷我有很多题目都要重新分析。”她现在不想讨论这个问题。
“行，赶紧进去吧。”顾怀薇把牛奶递给她，“睡前记得喝，别太晚了。”
奶香味在卧室的空气中飘散，周弦思把它搁到桌上，恍惚中想起去年元旦晚会时许纵送她的那瓶牛奶。
她没再犹豫，拿出手机找到列表里特别关心的那个人。
【许纵，你什么时候来学校啊，我这次的月考数学考了134，老钱说我数学有很大进步，让我跟你说声谢谢。】
按下发送键，周弦思长舒一口气。
一直到她喝完牛奶上床睡觉前，手机都没响起特别关心的提示音。
隔天一早。
周弦思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摸手机。
屏幕上的扣扣应用显示在凌晨02.36时：
你收到了1条新消息
她心脏瞬时跳到了嗓子眼。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在看到许纵回复的“OK”的表情符号后,周弦思刚提起来的那颗心脏又重重的跌回了原位。
心慌感逐渐加重，蔓延。
透过这个表情周弦思像是看到了许纵的敷衍、烦躁，她突然后悔昨天晚上给他发送了消息。
窗帘迎风吹起一角,窗外不见一丝阳光，3月的春天,气温却闷的跟冬日的傍晚，清冷压抑。
门外顾怀薇又敲了一遍,周弦思这才抬手揉了揉已经酸涩的双眼。
随着四月初匆匆而落的一场细雨，校园内的桂花树上泛满了水珠,天色放晴后,阳光渗透，主道两边的花圃里也增添了满目的绚烂。
长川市接连冷了几天的气温逐渐回升，暖风吹过,渐绿的柳枝上停着四五只悠闲取乐的小鸟。
2013年的春天好像比往年要来的更迟些。
许纵也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来上学。
大多数同学好像都已经习惯他空缺的位置。
沈曼凡自习课的时候还会抱著书本过来跟林漾作伴。
周弦思也努力忍住每天进门前不往那个位置看。但除了，她日记本上这一个月以来每天都会重复的一句话——
今天他还是没来。
下午的第一节 课是令人困乏的语文课，周弦思强撑着眼皮不耷拉下来，头却忍不住往下点。
课堂上周年还在长篇大论的分析着第三段,旁边的毕文瑞因为有眼镜的遮挡,已经眯起了双眼。
周弦思手掌托着下巴,心想就睡一小会,就一小会就好。
要睡不睡的迷糊间，门口似有一道忽然进来的阴影遮住了四月的春光。
头脑中某个想法一闪过,她倏地一下忽然坐直，再等看清站在门口说“报告”的那人,周弦思瞬间清醒了。
刚还昏昏欲睡的全班学生顿时沸腾了。
许纵来了？
“纵哥！”吴泽昊激动的站起来,隔着桌子就要去抱他,许纵面色僵硬的把人推开,“滚回你座位。”
周年制止了班级里的闹腾，虽然没多说，但看出来也是高兴许纵突然的回班：“先回座位吧。”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纯棉无帽卫衣衫，黑色的运动卫裤，一只手斜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拎着黑色书包，衣袖被他卷了一截，露出的手腕上隐约可见颜色分明的血管脉络。
路过周弦思身边时，独属于他身上的沉香味依稀可闻。
她忍不住抬头。
许纵的五官精致干净，眉眼依然是熟悉的轻倦懒散，瞳眸漆黑又倦怠，颈部线条在灯影里利落分明，身形修长，却又掩不住他骨子里的慵懒随性。
周弦思唇角不自觉的弯了弯。
一下课，许纵座位旁边就被围的水泄不通。
周弦思也没被幸免。
她连转身的空隙都没有，身后的空位就被其他同学给占了。
熟悉的许纵还能应付一两句，不熟的，许纵敷衍着给人赶紧打发了，坐在位置上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机。
吴泽昊扒拉在他桌角边缘：“纵哥，你这么久没来，你不知道我们有多想你！”
周弦思也寻着空隙回头。
“哦，有多想？”许纵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说。
“吃饭睡觉上课，做什么事都想你！”
“啧，”许纵轻嗤，眼尾上扬，“是想我给你付钱吧。”
吴泽昊“嘿嘿”一笑，还要再表明点衷心，许纵瞧着他这没出息的样子，头疼的揉了下眉骨：“你先滚回去，让我静会。”
吴泽昊又屁颠屁颠的离开。
林漾示意他桌子下面：“这段时间老师发的资料和试卷都给你收在里面了。”
“谢了，”
许纵点头，视线上移的瞬间对上周弦思清亮的黑眸，周弦思一紧张，随便找了个借口：“上次的谢谢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不用。”
“我没怎么辅导你，”许纵神色很淡，又继续低头玩手机，“考的好是你自己的原因，跟我没关系。”
那句“跟我没关系”让周弦思心慌，她咬了下唇：“这段时间各科的笔记我都有，你要是需要随时都可以说。”
他眼皮都没再掀一下，语气疏离又冷淡：“谢谢，但我不需要了。”
有酸涩涌上了鼻尖，周弦思垂在腰侧的双手紧紧抠着手心，勉强回他：“好，知道了。”
林漾感觉这气氛奇怪，目光在两人之间梭巡，又装作没听到继续写题目。
毕文瑞和许纵又聊了几句转身回位的时候察觉周弦思不太对，问她：“你怎么了？”
“没事，有道题不会。”周弦思的声音有些闷。
“哪题，我帮你看看。”
“不用了，”周弦思捂著书本，“我自己再算会。”
毕文瑞也就不好再多说。
许纵虽然来上课了，但上课的大部分时间他都在睡觉，老师在上面讲课他就径直趴在桌子上，头都不抬一下。
各科老师第一天下午还以为是他没调整好，上课时往他那方向多看了几眼倒也什么都没说。
直到第二天，第三天，许纵仍是整天一副睡不醒的模样，一到上课就打着哈欠脸埋在臂弯里，睡得惬意。
饶是物理老师马智禾这么好的脾气也被磨得没了耐性，敲他桌子把人叫醒：“许纵，你怎么回事？”
许纵跟没骨头似的向后一靠，被吵醒后耷拉着的眼皮透着十足的倦意：“老师，你看不出来？”
“昨晚打游戏熬了通宵。”他嚣张的指着自己的眼睑。
“许纵，你啊！”马智禾深深看了他一眼，摇头离开。
周围的几人更是不发一言。
许纵这几天的低气压他们是最先体验者，除了出去吃饭时还和林旭他们几人开开玩笑，说说话，一来到班里除了睡就是玩手机，作业一个字不写，上课一句话也不听。
周弦思有次上厕所看到他跟高辰俊林旭站在一块，手里燃着的烟被他吸了半截，弹烟灰的动作更是做的娴熟流畅。
许纵之前是很讨厌烟味的。
周弦思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会了吸烟。
她眼皮眨了好几下，垂下眼睫，假装没看到，从他们身边快速走过。
两人除了那天的对话至今还没说过一句。
余光瞥不到那纤细的身影时许纵才将烟递到嘴里，喉结滚动间呛人的烟雾也在眼前缭绕，他吐了口气，心不在焉的弹着灰烬。
高辰俊问他在看什么。
他扯了下唇：“没什么。”
高辰俊想起吴泽昊幸灾乐祸的样子：“你最近真跟你们班老师反着来啊？吴泽昊说你天天上课睡觉，成绩马上掉到跟他一个位置了。”
“老子就算不学也不可能到他那烂成绩。”许纵嗓子间漾出一声轻笑。
“那你真打算就这个状态一直下去？”林旭灭了烟，神色严肃，“许纵，你跟我们不同，你天生就是学习这块料，我们是努力拼命学也不一定能有你的一半，你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吗？”
“羡慕我？”许纵舌尖舔了下后牙，嗤声道，“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他们家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林旭清楚，也知道他受的打击大。
“但你就这么甘心放弃你自己？你真要因为那些不值得的人自甘堕落？放弃你的大好前途？”
高辰俊不懂这两人的事，但觉得自己也不适合插手，站在一旁抽着烟静静的听着。
“自甘堕落，”许纵似觉得这个词嘲讽，眼底不沾笑意，“又有什么不好呢？”
“许纵，你……”
“行了，”许纵利落的把烟捏在垃圾桶上，压着烦躁，“我……”
熟悉的纤细身影再次从他眼前略过。
他到嘴的那句“我不想听”突然就变成“我知道了”。
林旭见他总算听下去了一点，也吐了口气。
一直到这星期的最后一天周五，老钱终于坐不住了，因为心疼这小子的遭遇，想给许纵一点消化时间，前两天他睁只眼闭只眼，对各科老师的告状也含糊过去，可现在他自己都忍不住了。
正上着数学课呢，他过来把人叫到了办公室，让其他同学先自习。
“也不知道老钱又找我们纵哥什么事？”
毕文瑞：“可能找他谈谈话，开导开导吧。”
毕竟许纵这几天的态度他都看不下去。
昨天的数学测验他居然直接交了张白卷，全班都沸腾了。
聊了有十多分钟，周弦思一直没说话，毕文瑞察觉自己这同桌这两天也好像有些不对劲，关心道：“你不舒服吗？”
“不是，”周弦思用着惯用的借口，“有道题没解出来。”
“要不我给你看看吧。”
周弦思下意识的要拒绝，鼻尖闻到身旁一闪而过的沉木香时又松了手：“你等下。”
她找了自己资料上的一道附加大题：“比较难。”
毕文瑞和她讨论了几个步骤都无果，他咬着笔看到刚回来的许纵：“你等会，我问问许纵。”
这是他们之前已经习惯的做法，解不出来的题目最后都会找许纵解决。
只是这次：
许纵冷峻的视线一扫而过：“我不会。”
林漾和毕文瑞疑惑地对视一眼。
他毫无顾忌的掏出手机，不耐烦三个字就差直接写到脸上：“我上课不听课，以后题目别问我。”
气氛诡异且尴尬。
毕文瑞扶扶眼镜，回身把资料还给周弦思：“不好意思，他也不会。”
周弦思紧紧咬着唇，直到桌子上的字符变得模糊，她才忍着酸涩，难受地“嗯”了一声。
刚开的游戏又被他没耐心的退出，许纵皱着眉压着躁意，瞥及前面那单薄的背脊时心底更加烦躁了。
晚上放学的时候周弦思借故说她妈妈今天要来接她，自己还要再写会作业，让她们先走，一个人留在了班里。
自从知道周弦思每天放学跟林漾一起回去，顾怀薇从去年10月底的时候，每周五就不会来接她了。
一班的学生很快走完。
值日生扫完地见她还在这便先走了：“周弦思，等会你走的时候记得锁上门啊。”
周弦思没说话，低着头点了下。
人一走，周弦思压抑的哭声逐渐放大，她努力咬唇憋住，可被头顶的灯光一刺，眼泪就越揉越多，又干又涩，直往下掉。
她抬手又固执的抹了下脸，觉得调整的差不多了，忍着难受收拾自己的书本准备回家。
刚把笔收进笔袋里，走廊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两人目光接上的一刹那都愣住了。
周弦思率先移过脸，用一侧的头发遮住自己的脸颊，收拾的动作加快。
一时间，许纵说不上来什么感受。
只是在对上女生那双通红的湿眼时，他心底下意识升起莫名的慌乱。
作者有话说：
许纵：怎么办？
各位老母亲：自己的老婆自己哄

第23章
安静的环境中只剩下周弦思收拾书本的窸窣声。
女生身影单薄瘦弱,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晃，间隙间许纵看见她毫无血色的脸颊，在灯影下苍白虚弱。
许纵唇间干涩,他轻微张了下：“你，怎么还没走？”
沉默几秒,周弦思拉着拉链：“马上就走。”
他听见一声极细的吸气声。
许纵要回自己座位的脚步忽然就顿住了。
“周弦思，你……怎么了？”
“没事。”周弦思动作加快。
许纵思衬了几秒,走过去，一手无措的挠了下脖子：“是因为,那道没解出来的数学题吗？”
这短暂的问句让刚努力憋住的周弦思又绷不住了。看吧,他明明就知道那道题是毕文瑞替自己问他的，明明在他回来的时候，自己跟毕文瑞已经讨论了那么久。
但他还是不耐烦地说了自己不会。
好像很烦她。
周弦思从没期望过更多,但自己现在连他同学的身份都让她厌烦了吗？
她倔强地拉着拉链来来回回，眼泪又一滴滴地落在书包上。
“……”
许纵不擅长安慰人，只是觉得，心底的躁乱越升越多。
可一看女生红着眼,破天荒地,他拿出十二万分的耐心又说：“因为一道题,你就把自己为难成这样啊？”
“没有,”周弦思忍着擦了下眼，撒谎道,“是因为你又不写语文作业，老师下午批评了我。”
“……”
没想到是这个答案,许纵神情僵了一瞬：“对不起,是我的错,连累你被老师批评。”
顿了两秒,许纵又给她递了张纸：“这次是我的原因连累你，明天我自己去跟老师解释，你先别哭了。”
“不用，”周弦思忙说，“老师已经不追究了，你别再去提。”
她接过纸，小巧的鼻子红彤彤的，睫毛也被泪水沾湿，湿漉漉又泛着亮光。
许纵喉结轻滚，他别过头：“把眼泪擦擦。”
说完，他又回到自己座位弯腰在桌子里面翻找，没过一会，一个本子放到周弦思面前。
“你看看，”许纵挠了挠头发，“我那会无聊，闲着没事又把你们说的那题研究了一下，写了几个步骤。”
建设了几天的心理防线，因为他今天晚上短暂的几个解释又彻底溃败。
周弦思闭了闭眼，再次把她眼前的这个少年和心中的温暖善良所对上。
许纵的确做不动无动无衷。
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
等周弦思收拾好书包，许纵和她一块出门。
“不是已经放学了吗？你怎么突然又回教室了？”两人一前一后下楼梯，周弦思问他。
“我没走，老钱把我叫办公室做心理辅导了。”
周弦思看着他的背影，有些迟疑的问：“那，他的辅导，有用吗？”
她不希望许纵一直都是现在颓靡的状态。
“嗯？”许纵偏头，不知道想到什么，看着她，缓慢道，“或许吧，可能，有点用。”
过了几秒，他又补充。
“明天开始我会认真听课。”
“语文作业我以后一定按时交，不会让你为难，课代表。”
周弦思有些心虚的没敢看他，抓紧书包带子试探性问：“你家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夜间的晚风吹进楼梯口，风声静止的瞬间，周弦思也不由缩了下肩膀。
许纵的声音也被突然而至的冷风吹散，听不清起伏：“不是值得拿出来说的事，你不会喜欢听。”
短短一个月，他见证了身边最亲的人撕下虚伪面具后的真实面目，经历了那些人性本质下最为肮脏和恶浊的贪婪。
下了楼，两人直接上了主道，这会校园内已经没几个人，只剩下两边暖黄的路灯，照映着地上的长影。
光束间飘散着不知名的花香。
周弦思意识到许纵不想提这事，也没深问，两人并肩静静的走了一段路。
光影下许纵的侧脸轮廓深刻立体。
发觉他突然的低压，周弦思抬头打量了会，忽然开口：“许纵。”
许纵侧目。
“我虽然不知道你家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知道，他们之间的那些不好，都跟你无关。”
周弦思朝他笑了下，眉目清亮：“而且我始终相信书上说的，你过去有多不顺，将来就会有多好，因为天道的规律就是物极必反，所以你如果正在遭受磨难，不要灰心，磨难过后都是福报。”
许纵脚步停下，视线落在她身上。
女生纤瘦地站在那，两只细手捏着肩上的书包带，昂头看着他时眼角微微上扬，路灯下的眼尾似盛了细碎的光晕，波光流转。
他就这样看着她，足足看了一分钟。
周弦思挥了挥手：“许纵，你在听吗？”
“嗯，听到了。”许纵回神，继续抬脚，“谢谢。”
他神情看似毫无波动。
两人一起走到校门口。
门口的大道上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开着刺眼的大灯，副驾驶旁站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黑T，黑色工装裤，脚踩一双黑色马丁靴，看着利落挺拔。
周弦思和他说再见：“我先走了。”
“你等我下，”这么晚许纵也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回去，他转头望了眼那处的男人，抿唇笑了下。
周弦思疑惑，看见许纵走到男人身边说了几句话，然后两个人一块走了过来。
“周弦思，”许纵叫她，“这是我叔叔。”
“叔叔，我同学，周弦思。”
周弦思忙打招呼：“叔叔好。”
“你好，”男人脸部线条锋利，五官英俊硬朗。
他伸出手，尽量温和的笑着：“我叫许建墨，是许纵的叔叔。”
“不用紧张，我就是来接许纵回家，”许建墨侧眸瞧了下许纵，提醒，“我不急，你们要是还没说完可以再聊会。”
“我们说完了，叔叔。”在家长面前多少会有点身份的压迫，周弦思礼貌道，“叔叔，我先回家了。”
“这么晚了，”瞅着那黑巷子许纵下意识拧眉，“叔叔，我去送一下她。”
“挺晚了，”许建墨让司机把车开过来，“我们也没事，开车送你同学回去。”
周弦思觉得太耽误人了，忙拒绝说不用了。
“一起吧，耽误不了多久。”许纵说。
许建墨带着两人上了车。
车厢内的佛木香和许纵身上的沉木香相似，周弦思和许纵坐在后排，前面司机和许建墨聊着家常，他两在后面安静的听着。
许纵偶尔也会接上一两句，和在学校的懒慢不同，他和许建墨的说话是透着亲近的闲适。
快到她家时许纵突然瞥了眼她的书包：“周弦思。”
“怎么了？”
前排许建墨也减小了说话声。
“各科笔记还有吗？”
周弦思不解。
许纵靠着窗，自己打自己脸：“前两天你说留了各科笔记，我请假请了这么久，这段时间落下的课程总要补上来。”
“哦。”周弦思善良的没提他前几天自己说不要的事，拉开书包认真的给他找着。
“这里到这里都是这段时间老师说的要点。”周弦思把许纵没来的这一个月用折痕做了标记，“不过后面你来这几天的，我觉得你也可以再认真看一下。”
毕竟他这几天都在睡觉。
许纵接过，正琢磨着怎么跟人道谢的时候许建墨回过头：“周弦思同学，谢谢你对许纵学习上的帮助，等以后有机会，来叔叔家做客。”
“不客气的，叔叔，我们都是同学，”周弦思真心实意，“而且许纵也帮助过我们很多次。”
许建墨和蔼的笑了笑，没再说话。
等把人送下车，许建墨也坐到了后排。他随口问了几句这两天许纵在学校的生活，宽慰道：“前两天你老师给我打电话我还担心，怕你调整不过来，想着找个时间跟你聊聊。”
许纵翻看着笔记，想起刚刚听到的某句话，淡笑：“叔，你不用担心，我没那么脆弱。”
知道自己从小养大的人是什么脾性，许建墨庆幸他们许家还能有这么一个是非分明，品性纯良的孩子。
但也叹息，他生在了许家。
“小纵，你是我带大的，我也最了解你。”
“身为男子汉，许家的长孙，我一直不赞同让你在我的保护下无忧无虑的长大，我希望你能在磨练中增加担当，责任和能力，但我也希望，如果可以，你永远不会经历那些。”
这份磨炼的难度有些大，付出的代价有些重。
“叔叔，”许纵抬头看他，“你教过我，有些事既然已经发生了，就要敢于面对，敢于承受，时间不会回到过去。”
“你也说过，我们家太黑了。”许纵转脸看向窗外深蓝的天色，唇边扯了个不走心的笑，“就是不知道，这天，还要多久才能亮起来？”
这话让许建墨再次沉默。
他重重叹息一声，换了话题：“我今天放学的时候见了你们班主任，关于文理分科的事你什么想法？”
“文科或理科我都行。”许纵收起笔记。
车厢内沉静了十多秒。
“无论文理，最重要的是以后要做个正直守法的人。”
“我们家这么黑，总得有束光照进来啊。”
许建墨跟着看向窗外，继续低声道：“而且无论多久，这天，也总会亮的。”
作者有话说：
许纵：媳妇跟我见家长了，你们别羡慕我。

第24章
虽然许纵这段时间努力把落下的课程补了上来,但因为缺了一个月的课，所以在四月下旬的那次月考中许纵还是下降了点名次。
从原本前五名稳打不动的宝座掉到了年级第十八名。
几人是彻底佩服了。
人和人之间的智商果然是有差别的。
周弦思这次考到了第二十五名，还算稳定的成绩。
中午放学她和林漾一起去奶茶店喝奶茶,没着急回班里。林漾问起马上要文理分科的事，问她选择什么。
周弦思说自己还没想好,但其实是还不知道许纵的答案。
许纵无论文科还是理科，对他来说都是优势。
“哎,那不是你们班的林漾和周弦思吗？”门外高辰俊和许纵走在一块，指着奶茶店里的人说道。
吴泽昊那几人去打台球了,许纵和高辰俊先回了学校。
“走走走,去打个招呼。”高辰俊带着人往里走。
许纵瞥了那处一眼，也没说什么，跟在他身后。
他们两的进入让奶茶店里其他几个女生开始讨论,高辰俊主动打招呼：“请你们喝奶茶？”
“谢谢，我们已经买了。”林漾示意自己手里的奶茶。
周弦思正喝着柠檬水，面前放着一本物理练习册，她问：“你们吃完饭了吗？”
“吃了。”
默了两秒,许纵问她：“怎么不回班？”
“班里太热。”周弦思指指头上的电风扇,“这里凉快。”
“哎,许纵,你喝什么？”高辰俊正在柜台前点单。
许纵本就对奶茶这些不感兴趣，说了一句“不喝”,让他买自己的。
另一桌的两个女生频频打量，许纵皱了皱眉,侧过身子。他站的位置刚好是林漾的对面,周弦思旁边椅子的后面。
视线落在她面前的习题册上。
“这里, 第五个步骤写错了。”看了一会,许纵伸手指出周弦思正在计算的一道题。
周弦思把柠檬水放到一边：“我看一下。”
杯子外壁上的水汽不小心沾到许纵的手背上，他不动声色的移开，似漫不经意地问道：“周弦思，你最近，还在喝牛奶？”
“嗯？”
林漾也抬头看过来。
“对啊，”周弦思说，“都是早上在家喝完来学校。”
而且不止体重有了变化，顾怀薇也说她这段时间看起来比原来有血色多了。但她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所以现在就早上喝一瓶就好。
“怎么了吗？”
许纵抬眼从她面上扫过：“没什么，随便问问。”
就是觉得她和上学期看起来有些变化了。
“你们聊什么呢？”高辰俊买完了奶茶过来，“我刚又给你两点了一杯啊，等会你们走的时候带上。”
林漾：“不用，我们……”
“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啊。”不等林漾把话说完，高辰俊就又拉着许纵匆匆离开。
两人对视一眼，林漾叹气，有些淡淡的烦躁。
旁边桌的两个女生望着这边咬耳朵说着悄悄话。
两人的那两杯奶茶最终都进了吴泽昊的肚子，吴泽昊还奇怪：“你两个要不喝干嘛要浪费钱买两杯？”
周弦思：“是高辰俊买给你喝的。”
“这小子什么时候良心发现了？居然对我这么好？”
隔着一排座位，许纵似笑非笑的瞧了他一眼：多喝点
吴泽昊：“？？？”
……
四月的天空气里已经染上了扰人的燥热，周围四起的风都似被烘过一般热浪滚滚，吹得人脸颊干涸。
一到这个时候，体育课就变成女生最头疼的一节课。
男生跟不怕热一样，在露天的操场下奋力奔跑，叫吼着拍打篮球，女生一场跑步下来，大都被要了半条命，瘫在树荫下乏的昏昏欲睡。
吴泽昊作为新的体育课代表，每次集合前都要在班里点好名，看着最后一个人下去然后才锁门离开。
还有一个星期立夏，今天的天气热的更甚。
周弦思怕热，多喝了几口水，才准备和她们几人一块出门。
许纵和毕文瑞要等着吴泽昊一块去拿体育器材，所以也还没走。
“喂，沈曼凡，你怎么回事啊？还有5分钟就集合了，你怎么还趴在桌子上？”吴泽昊走到她桌子面前，敲了敲桌子。
“你，怎么搞的？怎么脸色跟鬼一样？”
“凡凡，不舒服吗？”周弦思和林漾也过去，不放心的摸了下她额头。
“吴泽昊，”沈曼凡有气无力的抬头，“你帮我跟体育老师请个假，说我身体不舒服。”
“你到底怎么回事啊？严不严重啊？要不要带你去医务室啊？”
沈曼凡额头冒着细汗：“不用，我就是昨天喝了冰水，今天生理期，肚子疼。”
毕文瑞和许纵对视一眼，尴尬的咳嗽了声：“吴泽昊，我们先去外面等你啊。”
十六七岁的少年，再加上屋里还有几个女生在，吴泽昊也不太好意思，和林漾周弦思安悦说了句“那你们先照顾她一下”就赶紧出了门。
周弦思给她倒了杯热水，三人又贴心的给她盖好衣服这才赶在铃响的时候出门。
体育老师刚才已经听吴泽昊说过缘由，也没再多问。
天气热，只让众人跑了一圈就原地解散了。
男生去打篮球，女生有一部分在阴凉处打羽毛球的，还有一部分窝在树下乘凉。
三班今天也上体育课，只不过他们自由活动，林旭高辰俊和另外几个男生和一班打篮球，不想留下来的也可以随时回班。
周弦思她们几人坐在花池边上，无聊的眯着眼看他们打篮球。
身后三班讨论八卦的声音越来越大。
“这是不是就是你们中午在奶茶店说的那个女生？我看才看见高辰俊还过来跟她打招呼呢。”
“就是她，她还是许纵同桌，高辰俊中午在奶茶店也主动问她要喝什么奶茶，我都听见了。”
“太过分了吧，都和许纵坐同桌了还故意吊着我们班的高辰俊，她还想两个都收啊。”
“我最看不惯这种女生了，什么人啊？”
三人越听越不对，直到说到后面“林漾”“勾引”的字词被反复提及，周弦思回头看了眼，蹙眉道：“她们很烦。”
“是很烦，”安悦气愤的瞪了她们一眼，“什么人啊，当着你的面就诋毁你，有完没完了？”
偏当事人林漾完全不受影响，一手搭在膝盖上撑着腮欣赏池里的花：“你越是这样她们越没完。”
“不是，你怎么能忍得了的啊？”安悦气不过，“她们都当着面这么说你了你居然还无动于衷，任由她们说着？”
林漾轻叹：“她们本来就是想让我生气，再说了，嘴长在她们身上，我生气她们就能不说了？”
别人说什么她也管不了。
三班的那几个女生一听更得意了，摆弄着头发嗤了一声：“装什么啊？真以为自己是白莲花啊。”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安悦真忍不了了，“你们有必要吗？我们林漾就是漂亮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事了？”
“再说了，你哪只眼看见林漾勾引你们班高辰俊了，拜托，天天都是你们班高辰俊有事没事跑我们班来找许纵好吧，我们全班都可以作证。”
林漾拍拍裤子起身：“安悦，你别跟她们讲道理，跟她们讲不通的。”
她刚劝完安悦，又听见一声憋了许久却又底气十足的细音：“没错，我们都可以作证。”
周弦思听不下去了，据理力争道：“你们喜欢高辰俊是你们的事，为什么要诋毁别人？”
那几个女生被拆破了心思，脸皮又薄，不愿承认：“谁，谁说我们喜欢啊，我们就是看不惯她脚踏两只船，跟许纵走这么近又吊着高辰俊。”
周围两个班的女生也都渐渐围过来，各自为各自班级出力争吵。
“你们一班不就仗着重点班有什么好自恃清高的，说我们喜欢高辰俊，我就不信你们不喜欢许纵？”
安悦笑了：“你们这就叫吃不到葡萄非说葡萄酸。”
“有什么好酸的？她林漾难道敢做不敢当？”
三班站在后排的一个女生忽然走出来，从上而下打量了林漾一番，轻蔑的哼了声：“你问问她啊，问问她妈是怎么上位的？要不是勾引男人她妈带着她这拖油瓶能嫁这么好？
所有人都震惊了。
林漾深吸一口气，盯着她一字一句道：“陶文霜，你最好别栽在我手里。”
“林漾，承认吧，你就是个人见人烦的累赘，你妈把你生下来是为了拴住你爸，可你爸呢，从你生下来都没看过你几眼吧，你妈又以你来争取同情心，认识了那些冤大头，她这勾引人……”
“咚”
一个矿泉水瓶砸在女生脚边，断了她的话音。
“道歉。”周弦思上前一步，眼神清冷，“我让你道歉。”
安悦刚挽起袖子，还没动手，就楞在了原地。
同样错愕的还有已经不打算忍正要撕逼的林漾。
两个班的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远处正打着篮球的一行人：“？？？”
吴泽昊：“这什么情况啊？两个班的女生有什么集体活动吗？”
“屁集体活动啊，我都没听说。”林旭用衣服抹了把汗。
许纵仰头灌了一瓶矿泉水，汗珠顺着他滚动的喉结落入锁骨，林旭刚要调侃两句，一个男生跑过来：“哎，你们怎么还在这打篮球？都不过去看看。”
“？”
“怎么回事？”许纵扔了矿泉水瓶，周围其他人也停了拍球的动作，抱着球过来问。
“你们不知道？三班和一班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吵起来了，后来一班有个女生先动手，听说刚才打起来了。”
吴泽昊：“什么玩意？”
“女生打架？”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下午第二节 课,一班的班级气氛有些诡异。
毕文瑞在讲台上面坐镇，全班人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一下。
老钱刚刚发火了,还是很大的火，最后叫走了周弦思,林漾，安悦三人。
第一组一下空出来四个座位,许纵自己一人坐在那，垂眸敛目,眼眸漆黑。他指尖重复的轻敲着面,反复这个动作，辨不出情绪。
第一排的吴泽昊一直叹气，扒着门外听动静。
那会在操场他们人还没过去,体育老师就已经把两个班的人吼开了，又打了电话叫了两个班主任下去领人，几个男生只看见周弦思在前面被老钱训斥的身影，连话都没能问上一句。
只能从周围的议论声中听见是周弦思先动的手。
她那样文静的性格,难以想象对方到底说了什么过分的话才能让她气得先动了手。
许纵忽然有些烦躁。
刚把板凳踢开,安悦就从办公室回来了。
“你出来下。”许纵直接对她说。
毕文瑞只当没看见,用棍子敲桌子：“都别说话。”
门外。
安悦毫无隐瞒,把那会的事全说给了许纵听。
“她们说的话太难听，都扯到林漾妈妈身上了,就算周弦思不动手我也准备撕碎她们那张嘴！”她这会还气着。
许纵任由她吐槽完，才皱着眉问：“你们打架了？”
“啊,我们没打架啊？周弦思只是扔了矿泉水砸到她脚边,谁知那女生犯贱,直接上来就推人,这谁还能忍得了啊，我……”
“推了周弦思？”许纵打断她的话。
“没。”安悦这会在气头上，也没多想，“当时察觉三班那群人要动手时就有人喊了体育老师，林漾挡住了周弦思，我趁乱还踢了那女生一脚。”
说起这话时，安悦才觉得解气。
“不过我真没想到周弦思居然那么刚，那小身板我看着都觉得柔弱，居然敢跟人叫板。”
许纵没理她这话，只是脸色稍缓：“老钱说怎么处理这事？”
“我也不知道，老钱问了我几句话就让我先回来了，三班的那几个女生也在，老钱跟三班班主任都在处理这事。”
安悦把那会撸上去的袖子撸下来：“那我先进去了啊。”
许纵点头，一个人站在走廊外面，他从口袋里抽了根烟出来，并未点燃，只是拿在手上反复摩挲着烟尾。
短暂的几分钟，他想到了关于周弦思的很多事。
想到了周弦思因为她父亲状态不对的那段时间。
想到了周弦思说自己没有生日的的那个夜晚。
想到了前几天周弦思哭的那个夜晚。
又想到了，今天的周弦思。
也想到了，自己一时冲动在班级里动手的那个下午。
只是觉得惺惺相惜，同病相怜吗？
他眼睫轻敛，微抿着唇。
内心深处，有一些从未有过、又难以忽视的的强烈情绪在呼之欲出。
可没过数秒。
许纵自嘲一笑，将手中的烟从中折断，垂眸盯着脚下。
他连自己都拯救不了，又有什么资格去惺惺相惜同病相怜的人？
-
屋里面吴泽昊也刚从安悦嘴里了解到事情经过，骂骂咧咧地说要去找老钱。
“你去没用，”安悦拦住他，“老钱估计一会就要过来，你别去给林漾火上浇油了。”
烦躁的低骂了一声，吴泽昊只能选择冷静。
没过一会，老钱果然来了，他什么话也没多说，只叫走了许纵。
办公室内，两班的气氛仍在无声对峙，三班的班主任脸色难看，瞪着那几个女生：“我再问一遍，那些难听的话是不是你说出口的？”
陶文霜一开始还嘴硬，但被自己老师一吼，又说还要叫家长只能哆哆嗦嗦的应了：“是我说的。”
“你在想什么，陶文霜！”
“你一个十几岁的高一学生是怎么能说出这么难听的话的？你听听自己能听得下去吗？受了这么多年的教育你连最起码对人的尊重都没有？”
三班的两三个女生被批评的一动不敢动，那会只是过过嘴瘾，没想到能把事闹这么大。毕竟谣言是她们先传出来的，也是她们先招惹人的。
好在两边没真打起架来，老钱了解到周弦思只是扔了个水瓶便没再多说什么，让她先回去。
了解了事情经过，三班的人只能在两个班主任威严的注视下老老实实给林漾道了歉，还被警告谁再敢乱传这些有的没的谣言直接记大过。
解决了这件事，老钱不得不处理她们议论的那个流言，所以他又把许纵叫了过来，三班班主任又把高辰俊拎了过来。
周弦思出去的时候刚好和许纵撞上，两人对视一眼，她小声又别扭的解释：“林漾不是那样的人，你别听她们的谣传。”
许纵：“……”
等人进了办公室，周弦思才转身回班。
尽管被批评，但她不后悔。
在那个叫“陶文霜”的女生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周弦思甚至想把水瓶直接扔到人脸上，陶文霜说的话本来就挺欠。
周弦思比任何人都清楚那话对人的伤害程度。
没人希望自己生来就不被爱，更不希望自己只是被父母用来博取目的的工具。
她那会站在林漾旁边，很明显地感觉到林漾没承受住，身子晃了两下。
而这会在办公室接受老钱盘问的林漾，也同样正面临着折磨。
“你跟高辰俊和许纵到底怎么一回事？”
“……”林漾无奈：“什么事也没有。”
“到底谁喜欢谁？”老钱指指许纵，“你，喜欢她？”
“老师，”许纵靠着墙，有些无奈，“你觉得这个说法合理？”
“怎么，你知道你同桌喜欢谁？”
“……”许纵无语，“你觉得我会跟我同桌熟到聊这个话题？”
林漾：“……”
果真是塑料同桌。
她再次保证：“我跟许纵只是同桌，我跟高辰俊也不熟，他们两人我都不喜欢。”
高辰俊敲门进来，三班班主任留在班里训斥学生，把这事全权交给老钱处理。
人都到齐，老钱又理了个点出来：“高辰俊，我听说你天天跑我们班？”
“对啊，”高辰俊自然的把锅甩给许纵，“我找许纵玩啊。”
老钱大概清楚了点什么，不慌不忙的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那些传言，你也听到了，我先问问你，你跟我说实话，”
“传言里关于你那事是真还是假？”
高辰俊余光偷瞄了下林漾，糊弄着：“那都是她们传的，老师你也信啊？”
“行了，你们也不用跟我耍什么小心思，我也不管你们这三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就强调一点，有什么心思到此为止，全都给我收干净，别给我玩什么早恋的戏码，但凡有一点这个想法你一个个都给我打消！”
三人中只有许纵的姿态最为放松，他不知在想什么，斜倚着墙面，神情散漫。
老钱气的牙痒痒。
不过转而一想他又觉得这事里只有许纵最可信。
这小子整天就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再加上这段时间许家发生的事，许纵绝对不可能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所以又做做样子训了几句后老钱手一挥让许纵先回班了，林漾他还要再聊几句，这丫头跟陶文霜之间还有点恩怨。
出了办公室没走两步，瞧清走廊中间的那人时许纵垂眸按了按太阳穴。
他走过去：“走吧，换个地方聊。”
吴泽昊这次难得没咋呼，不发一言的跟在他身后。
两人下了楼，去到了怀德楼的背面。
那里是围墙，没留门，一般保安也不会到那去查看。
“她没事吧？”吴泽昊抽了根烟递给他，许纵没接。
“还在里面跟老钱谈话。”
几秒后，许纵又说：“高辰俊已经回去了。”
烟尾的火光时亮时暗，吴泽昊吸了一口，忽然问：“纵哥，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挺蠢的？”
“蠢到明知道高辰俊也喜欢林漾还没任何动作。”
许纵看他：“你知道？”
“早就知道了。”吴泽昊自嘲的笑笑，“他看林漾的那眼神我太熟悉了，怎么会不知道。”
但知道跟不知道其实都是一回事。
“我跟林漾从初中就是同学了，她拿我当真朋友，我喜欢她这事根本没法在她面前提，我太了解她了，真提了我们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
吴泽昊叼着烟，烟雾在眼前弥漫：“你们一直都觉得为什么我明明喜欢林漾却压根没什么动静，那是老子故意的，故意对她不那么明显，我就不敢让她知道我喜欢她，对她动了心思！”
许纵沉默，垂眸：“给我根烟。”
吴泽昊把烟扔给他。
许纵点燃，眯了眯眼，像是在问自己：“为什么不敢让她知道？”
“你看高辰俊还不明白？”
“林漾不喜欢他，就不会给他任何机会。高辰俊对她的心思又那么明显，一个学期过去了，高辰俊现在连朋友的身份都没挨上。”
“林漾的性格就是如此，没把这层扯破大家面上还能过的去，真扯破了，高辰俊于她而言，顶多算个同校的陌生人。”
“我这样不让她知道最起码还能以朋友的名义偷偷喜欢她。”
吴泽昊故作轻松的说着：“我这连暗恋都算不上，暗恋最起码还能跟开盲盒一样，说不定能拿到对方喜欢你的答案，我这连不喜欢的答案都提前拿到手了。”
许纵摘下烟，瞳孔里倒映着点点火光：“你喜欢了她这么久，不觉得不甘心吗？”
“就没想过，主动试试？”
“有什么不甘心的？”
“喜欢她是我一个人的事，她不喜欢我也是她应有的权利，我决定喜欢她的那刻就没觉得非要让人跟我在一块，我有自知之明。”
吴泽昊捻了点烟灰抖落：“人高辰俊喜欢她也是高辰俊的权利，林漾不喜欢我总不能阻止她喜欢别人吧。”
“我也想过主动努力下试试，但都这么久了林漾不喜欢我也是事实，这也是我的顾虑，再主动就得不偿失了。”他笑。
许纵一直都知道吴泽昊其实并不像他看起来的那么不靠谱。
只是也意外，他对于感情会有这么深的觉悟。
“既然有顾虑，但又动了心思，”许纵停顿了下，眼眸漆黑，“那怎么办？”
吴泽昊按灭烟：“陪着啊。”
这也是他对林漾的选择。
“单方喜欢又不是双向奔赴，我没有筹码去赌，能多陪着她就已经是我能给自己争取的最大利益。”
“但凡有顾虑就说明你自个也知道两人之间有障碍，没把障碍扫清前就好好压住，别跟我说什么爱情大过天，我就问你，你两之间横着道障碍你能安安心心谈恋爱？真能心无旁骛的投入？可别逗了吧，别耽误人家的时间。”
他拍拍许纵的肩，有些自豪：“就是因为哥们我初中压住了，才能多陪她这高中三年，虽然不能在一块，但能以朋友身份多陪她几年总归是好的，我觉得我挺赚了。”
许纵凝着手上还剩半截的烟，半晌没说话。
“说实话，高辰俊要是一开始别那么明显，能压住，最起码还能待在林漾身边。那样时间久了，林漾说不定真就喜欢上他了，那个时候再主动追起来，可就容易多了。”
吴泽昊后知后觉：“不过你问我这些干嘛？纵哥，你对谁动心思了？”
许纵警告的看了他一眼，眼神薄凉。
吴泽昊举手：“我的错。”
手上的猩红快燃到指尖，许纵用脚碾灭，沉声道：“没有的事，随便问问。”
吴泽昊撇嘴。
两人一起回了班。
老钱正在班里拍着桌子训话，他两失踪十多分钟又撞到枪口上，老钱自然火力全开的又骂了四五分钟才让两人进去。
许纵脚步还没跨到座位上，老钱指着这处下指令：“林漾你到第三组跟周婕坐，李凝你到周弦思的位置坐，周弦思你到林漾的位置坐。”
他下达完还走到周弦思位置上颇后悔地惋惜了下：“早知道上学期那次月考后就该安排让你跟许纵坐一块，也省的有今天这一出乱七八糟的事。”
许纵：“……”
周弦思：“……”

第26章
林漾没什么感觉,一边收拾著书本一边忐忑的这注视着手机。
没办法，她跟陶文霜之间发生了点事，需要叫家长过来谈谈。
林漾不想让她妈知道,只能求助她那个名义上的哥哥。
手机“叮”地响了几声，林漾立马解锁。
自大狂：【能因为早恋这种话题被叫家长,你可真有出息。】
自大狂：【说实话，我并不太想在这种时候承认是你哥。】
两秒后。
林漾：【爸爸】
自大狂：【……】
相比于林漾被叫家长的不安,周弦思则更轻松欢快。
只是她要不动声色的管理好表情，面上无异的抱著书换到林漾的位置。
许纵坐在外面,为了给自己的前任和现任同桌腾方便,他换到了后排一个男生的位置上倚着桌子聊天。
前面李凝刚换过来，大方的跟毕文瑞打招呼：“我们以后是同桌了啊，多照顾点啊。”
周弦思想了想,也本着礼貌打招呼：“许纵。”
许纵看过来：“怎么了？”
“我们以后就是同桌了。”
“……”许纵点头，“我知道。”
正奇怪她这句话，前方传来李凝的声音：“我真是太羡慕你了，有我这么一个可爱漂亮又善解人意的好同桌。”
而她,正看着她的同桌毕文瑞说这话。
许纵：“……”
周弦思：“……”
“……我不是这意思。”周弦思硬着头皮接下视线。
“嗯,你不用羡慕我。”许纵还算淡定的坐回位置,他喝了口水,又道，“我也不羡慕你。”
周弦思：“……”
晚自习最后一节课的时候老钱拿了一沓文理分科表进来。
“这个五一假期回家跟家长商量一下,看看到底填哪科，下学期我们文理科就正式分班了。”
许纵扫了一眼,拿起笔先填了名字。文理分科选择那一栏,他刚写下一个“横”的笔画,忽然想起什么,停了笔。
“你打算，选文科还是理科？”
周弦思刚刚也正想瞄一下他写的，闻言收回了视线：“还没想好。”
“你呢？”
“……”
话题又被抛了回来。
许纵：“可能理科的可能性大吧。”
他答应了叔叔一件事。
理科。
周弦思心底默念了一遍，没再说话。
晚上回家顾怀薇再次聊起文理分科的事，周弦思借口自己还没想好，心不在焉的应着，并未多说。
她回到房间，径直开了抽屉锁，拿出自己的日记本。
2013年4月28日，星期日，天气晴。
我今天跟同学发生了争吵，我故意朝那个女生扔了矿泉水。
其实当时是紧张的。
但林漾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她跟我有一样的遭遇，也不希望她会难过。
而我，也因祸得福。
许纵成为了我同桌，我现在跟许纵坐在一块。
除了朋友，我们还是同桌。
以后，我就能跟他说更多的话了。
瞥了一眼上面的日期，周弦思又惆怅的叹了口气。
明天五一劳动节放假，跟他的同桌天数又少了三天。
-
五一假期的第一天，她跟顾怀薇两人在家，顾怀薇沉住了气，并未提过一字文理科的事。
第二天，周弦思跟着她去了一趟超市，跟她聊了些家常。
第三天，周德明回家，中午饭桌上的时候周弦思主动坦白。
“爸，妈，我想好了，我想选理科。”
“为什么想选理科？”周德明给顾怀薇盛着米饭，闻言看过来，“上次我听你妈妈说你文科成绩也上来了。”
“爸，我理科的成绩也基本稳定了。”周弦思把这几次留下来的成绩单拿出来，“我的数学和物理现在都有进步，化学也能保持在前三，我们班主任也认同我选理科。”
顾怀薇：“但你这段时间的文科成绩更好。”
有时甚至能考到前三。
周弦思不理解她的执拗：“我理科也都能维持在二十多名，在年级排名中两者相差并不多。”
“更何况三中重理，文科的分数线又比理科高出那么多，我并不认为选择文科对我的高考更有优势。”
两边僵持下来，周德明给顾怀薇夹了菜：“你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弦思，跟你妈妈说话态度注意点。”周德明的声音冷下来。
周弦思抑制住胸腔的强烈，拿起筷子，指尖微颤：“知道了。”
吃完饭，周弦思收拾碗筷进厨房。
周德明在洗碗池刷着碗，手上细致的刷着每一角。
“你跟你妈每天都是这么说话？”
“爸爸，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周弦思并不想解释，也知道周德明并不想听任何的理由，只是想要她的认错。
“你先跟我说，你为什么这么想选理科？”
周弦思背脊挺得笔直：“爸，那你能先告诉我，为什么妈妈非要让我选择文科吗？”
碗沿上的洗洁精泡沫随着他忽然的动作被喷到衣袖上，周德明垂眸理了理，反问：“你觉得为什么？”
周弦思闭了闭眼：“我不想知道。”
“但我，只是想选择一次我自己的人生。”
不想再和他继续讨论这个问题，周弦思把一旁的碗洗好擦干收起：“妈那边我一会再去跟她聊，不会惹她生气的。”
周德明心不在焉的“嗯”了声，在听到她出去的脚步时才回神：“你妈那边我去说，你别再跟她聊了，去跟她道个歉就回房吧。”
周弦思迎着他冷淡的目光，点头：“知道了。”
下午四点，周德明离开，顾怀薇敲了她房间的门。
“关于文理科，你爸也跟我说，说你是因为不喜欢政史地，不喜欢背那些大篇幅的文字，妈妈也能理解。”
“中午的时候我也给你班主任打了电话，他呢，也建议你学理。”
周弦思神情微动。
顾怀薇顺着她的头发，神情也温和了不少：“妈妈也没那么不通情达理，你要是喜欢理科，那就选理科。”
“正好近一点的淮灵市H大也是重点理科，你要是考上这个大学去淮灵也挺好的，妈妈不拦你学理。”
满心的欢喜在听完这句话后顿时散了不少。
周弦思勉强地牵起唇角：“谢谢妈妈同意我学理。”
在文理分科上顾怀薇已经松了口，她不会在这个时候再去争论两年后上大学的问题。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他们八人的小群活跃起来，毕文瑞问大家都选的什么。
几乎是一串的【理】字。
沈曼凡理科不擅长，填的文科。
周弦思窥屏了一会，许纵一直没回，她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自己先打了一个【理】字发出去。
十多分钟后，许纵回复：【理】
-
劳动节过后开学的第一天举行了早会。
校长和教导主任轮番上台，并针对这一学期的月考进行合理分析文理科，让学生们慎重选择。
吴泽昊叽歪：“他难道不知道文理分科表这玩意我们刚才出来前就交上去了吗？谁开个大会像他这么墨迹啊？”
五月天阳光正当头的天，学生们站的都嫌热，校长见状，快速总结了几句话让他们回班。
一进门里大多数都瘫在位置上，把电风扇调到了最大档也没多大用，手上拿着本书快速的扇着。
周弦思受不了热，两颊通红，拿着杯子准备去接水。
许纵刚进班，虽然也刚被暴晒过，但人姿态神情却是过于散漫，还悠哉着步伐不紧不慢地走进来。
他刚刚应该是去洗了一把脸，水珠顺着他流畅的下颚流下，许纵不在意的用手背抹了抹。
“哎，你别去了，我也去接水，我给你带一杯吧。”毕文瑞朝李凝伸手，“你把你杯子给我。”
李凝疯狂点头：“我这是什么天下第一好同桌，你真是男生中的绅士楷模，男性同桌都应该以你为榜样！”
刚走到位置上的许纵和要去接水的周弦思正好迎面对上。
“……”
空气静止几秒。
许纵垂眸：“给我吧。”
他平常喝矿泉水，压根就没去接过水。
“那个，”周弦思喊他，“全接热水。”
“热水？”
“嗯。”
头顶的风扇压根就驱散不了她现在的热度，脸颊跟发烧了似的。
周弦思今天生理期第一天，顶着大太阳也不敢喝凉水。
许纵看了她几秒，没再多问，转身出去。
接水机那处现在正是人多的时候，许纵跟在毕文瑞身后排队。
“哎，许纵你也来接水？”
他惊讶意外的语气让许纵瞥他：“有什么好奇怪的？”
毕文瑞：“你天天不是喝矿泉水的吗？”
他这才发觉嫩绿色的吸管杯：“这杯子……”
“不是我的，”许纵一手插兜，懒洋洋的打断他，“以你为榜样，做个绅士楷模。”
“你别听我同桌瞎说。”毕文瑞不好意思的摸了摸眼镜，“她有些夸张了。”
夸不夸张许纵不知道，就知道李凝调过来后他那周围闹腾了不少。
李凝的性子太过活跃。
带的周弦思下课不是八卦就是出门上厕所。
许纵实在理解不了，女生为什么总喜欢用“厕所”这奇怪的角落来证明彼此之间的友谊。
不过他也不太想理解。
接完了水两人一道回班。
李凝郑重其事的接过自己的杯子：“我实在太羡慕我自己了，居然遇上了你这么一个无比善良又贴心的好同桌！”
毕文瑞：“没有没有，应该的，应该的。”
“……”
周弦思接杯子的手抖了下。
许纵：“烫到了？”
杯子外面有隔热层，显然不可能。
但周弦思也只能应着头皮说：“可能吧。”
叫嚷的周围，她似乎听到了耳边一声低浅的轻笑。
许纵在位置上坐下，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然后，极意味深长的，向她投来了目光。
周弦思也不负所托地，从他毫不掩饰的目光中读出了“哦，虽然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还是想听你再说一遍”的坦荡情绪。
周弦思：“……”
正纠结间，前面毕文瑞原本正给自己扇着风，却一偏再偏地，默默凑到李凝跟前：“你热吗？要给你扇扇吗？”
李凝感动：“哇，我这到底是什么神仙同桌！根本就是男生中的领袖！太贴心了！”
许纵：“……”
有完没完了？
作者有话说：
李凝狗头：我夸我同桌，没夸你

第27章
周弦思只当没听见,小口小口地抿着水，强迫自己将注意力移到书本上。
前面这两人的同桌感情也太深厚了。
她默默的想。
下午上课的时候老钱已经整理好了文理分科表，班级里56个学生,11个学生转学文，剩下的在高二时将继续留在一班学理。
因为下学期就不在一个班里,老钱让生活委员统计了下剩下的班费，大手一挥：“找几个男同学跟着你一块去买点饮料和冰棍,给大家分分。”
全班欢呼。
吴泽昊作为体育委员自然是一马当先，他又叫了毕文瑞,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许纵当苦力叫出去的时候,许纵忽然放下笔。
“我跟你一块去。”
趁着不上课，李凝又转过身子：“周弦思，陪我去上个厕所,我刚才水喝多了。”
“好。”
许纵：“……”
去厕所的八卦路上，李凝说起自己同桌毕文瑞：“没想到他这么绅士，你以前跟他坐一块也是这样的吗？”
周弦思摇头：“不是，我们两交流不太多。”
李凝有些同情她：“你现在这个同桌才是真的交流不多,你以后要是没人陪你说话你就叫我。”
两人就今天才刚开始坐同桌,周弦思感觉也还好。
许纵上课的时候听完重点部分都会翻到后面自己预习,他上午做的题目都是老师还没上到的。
两人又在外磨蹭了会,李凝拉着她聊自己最近看的一部小说，还说毕文瑞就像里面的男二,贴心又绅士。
而许纵那话少又嚣张的形象就是妥妥的大男主人设，不过她更吃男二。
“你是不是都没看过小说？”李凝见她这一脸的单纯,懂了。
“等下次我把我家里的几本小说带给你看看,不看小说的高中哪能叫青春。”
周弦思原本想拒绝,但听见她说许纵像男主时又有些心动。
“那下次你先给我带一本,我先看看。”
“包在我身上了。”李凝拍着胸脯保证。
再回到班里的时候几个男生也抱回了十多个箱子。
冷饮刚从冰柜里拿出来，还冒着白雾。
许纵站在第一组前，拆开自己手边的箱子，看了眼吴泽昊。
“你去其他组发，这组我给你发。”
“行啊，谢谢纵哥了。”
饮料买了青梅绿茶和冰红茶两种，许纵发的是青梅绿茶。
他直接往每个桌上放了两瓶。
周弦思写字写的专注，直到眼前出现一只手时才抬头：“谢谢。”
许纵应了一声“嗯。”
没等他发完，第一组后排的几个男生不满的叫嚷：“为什么买常温的啊？大夏天的怎么不给人整点冰啊？”
许纵瞥了他们一眼，没搭理，直接回了位置。
吴泽昊发完水回到位置上奇怪：“纵哥，这怎么是常温的，我不是跟老板要的加冰的吗？”
“我去搬的时候老板说没冰了，让我拿常温的。”
许纵是最后一个进去的，吴泽昊皱皱眉，骂了句“这老板不厚道”，也没多想。
前面讲台上还剩着几瓶冰过的饮料，生活委员让他们可以上去换。
毕文瑞又开始了他的绅士操作：“你要换吗？我拿上去给你换。”
李凝：“我坐在外面，还是我去吧。”
坐在外面的许纵：“……”
这两人是玩上瘾了？
周弦思没想这些，摸了下自己的饮料，又抬头看看上面。
“你要去换吗？”许纵抬眼问她。
周弦思摇头：“不用，我就喝这个。”
她今天生理期，凉水都不敢喝哪还敢再去喝冰过的饮料。
许纵没再问，拧开自己的饮料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的那刻想起超市老板刚刚问他的话——
“同学，这箱饮料放门口太阳下晒了一个中午了，大夏天的你不嫌热？”
嗯，好像确实还挺热。
没过两天，李凝真把她提过的小说给带来了。
许纵原本对这两人每天八卦长谈并不感兴趣，今天倒是因为李凝神神秘秘的样子频繁看了好几眼。
像是在密谋什么大事。
然后下一秒——
李凝：“周弦思，我们去趟厕所吧。”
“……”许纵有眼色的起身给让了位置。
李凝瞅瞅他，又望望周弦思：“嗯，周弦思，我真羡慕你有个这么贴心善良的好同桌。”
许纵：“……”
“不用，你还是继续羡慕你同桌吧。”他按了按太阳穴。
怕气氛尴尬，周弦思顺着话应承着：“嗯，我同桌挺好的，你同桌也好。”
“……”
两个女生挽着胳膊一块出去。
毕文瑞手里还攥着只笔：“她们两干什么的？”
许纵看他：“你刚刚没听见？”
“是又去厕所了吗？”
许纵双手微环，脸上写着：对，没听错，是又去了。
没过一会两人又一块回来。
周弦思胳膊里似乎夹着一本书，走路时因为要遮住，怎么看怎么不自然。
一进了位置，她就赶忙把书塞到了桌子里。
许纵侧目：“怎么了？”
“没，没事啊。”周弦思做贼心虚。
她刚才在厕所略略翻了几页，有些动心。
上课的时候还有些心不在焉。
许纵原本正写着英语作文，没过两分钟就察觉自己身边的这位同桌似乎有些坐不住。
一会抬头看看黑板，一会又伸手在桌子里摸寻着什么，没一会，又迅速低头，然后迅速抬头。
“……”
一直到这样的动作重复了四五次后，周弦思终于按捺不住了，偷偷地把那本书翻好，然后小心地藏在英语书下面。
接下来的时间她几乎没抬过头。
连英语老师什么时候下课的都不知道。
许纵下课也没动，斜靠在椅子上，想了会，他伸手轻敲了下桌子：“周弦思。”
周弦思立马紧张的坐直，察觉已经下课时才松了口气：“怎么了？”
“你怎么了？”许纵反问。
他蹙了蹙眉，目光移到她面前的书上：“你在看什么？”
周弦思硬着头皮随便扯了个：“课外书。”
也不知道许纵信没信，之后他也没再问。
第二节 课是语文课。
周弦思正看到女主带球离开男主强势追伐的经典片段，看的脸红心跳，根本停不下来。
十多分钟后，语文老师周年说要找个人朗读课文，许纵正要提醒她，下一秒——
周年：“周弦思，你把下一自然段读一下。”
“……”周弦思大脑僵了一瞬，然后才慢吞吞的站起，看著书本有些不知所措。
她压根都不知道读哪段。
紧张间，许纵直接在桌子上写了个“3”，她反应过来，立马拿起课本读下去，
因为刚才的紧张不安，她的气息有些不稳，朗读感情也没有平常丰富，甚至还读错了两三个字。
“坐下吧，有些不熟，回去再多读读。”
周弦思点头，热着一张脸坐下。
不用再继续看小说片段，已经够让她心虚忐忑的脸红心跳了。
不等许纵再提醒，周弦思忙把小说书快速抽出来塞到了桌子下面。
后面一节课坐的身正腰直。
下课的时候周弦思被周年喊过去拿语文课堂作业本，李凝忽然转过来在周弦思桌子上找了几下。
没找到那本小说，她小声地叫许纵：“你能帮我看看她桌子里有没有一本蓝色外壳的书吗？”
许纵低头。
书包上面就放着周弦思那会塞进去的课外书。
拿出来的时候他顺势瞥了眼——
《恶魔总裁的小娇妻》
许纵：“……”
是挺，课外的书。
只是这本被她们私下来秘密保护着的“课外书”在两天后落到了老钱手里。
有个男生不知怎么感兴趣了，在老钱的课上看的起劲，全班一起抬头读定义时，他一不抬头，二不张嘴巴，被老钱当场抓到。
再然后，老钱指着他看的那一段：“去，上台给大家读读，让大家都听听。”
男生也没忸怩，还咳了两声清嗓子。
“在那个雨天，当我看见他如天神一般降临在我家门前的时候，我对他的爱恋就已经深入了骨髓。”
“这个男人，在这一天不止偷走了我的心，更偷走了我的灵魂。”
全班哄堂大笑。
许纵不知想到什么，瞥了眼身旁正奇怪的周弦思，唇角轻轻牵起。
一下课，李凝就过来跟她吐槽这男生太不靠谱了，她小说书都被收上去了。
“而且他刚刚读的那段偷心偷灵魂的我还没看到，我后面还有好多情节呢！”
周弦思说：“我也没看到偷心这一部分。”
毕文瑞默默回头看了眼，刚好和许纵同样一言难尽的目光对上。
李凝：“说真的，刚刚这段真的看的我好心动，降临在她家门前了，啊啊啊啊，好疯狂。”
周弦思：“嗯，还有偷心那里，我想知道男主怎么把女主追回来了。”
她说话时还特地用手挡了下，小声的以为都听不到。
许纵揉了揉眉骨，准备起身去外面站会。
可这两人偷心偷灵魂的话题来回绕个没完，他实在听不下去了。叫了声“周弦思”，声线清冽：“还是别关心他偷心了，你先想想怎么把他偷你的分数找回来。”
许纵抬着下颔，示意她桌面那张刚发下来的数学试卷。
114.
一招打回了出生前。
周弦思的数学分数，下降了十几分。
两个女生瞬间安静如鸡。
学霸的建议可太有人生哲理了。
要重视。
关键数学这门课不重视也不行啊。
因为这张周测验的分数不理想，老钱下午就找了周弦思。也不算是谈话，就只是随意问问她这段时期有什么不懂不会的。
临走时还又一遍叮嘱她：“数学上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请教请教你同桌，不要觉得不好意思，你之前的数学有进步离不开你同桌的指导。”
“周同学，咱们做人可要知道感恩，以后许纵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跟哪个女生走的过近了，你要及时提醒我啊。”
周弦思：“……”
这不是恩将仇报了吗？
林漾刚好过来送物理习题册，出去的时候无语望天了好一会：“老钱就差没直接提我名了。”
“他大概不知道，我跟许纵是真的塑料同桌情。”
听到这句话周弦思安安静静的走在一侧，抿着唇，垂着眼睫回想那次许纵上课提醒她读课文的事，有些期待的正要问林漾她有没有这种情况的时候，林漾忽然侧身捏了下她的脸：
“思思，你这是什么表情？”
“你该不会以为我真喜欢你同桌吧？”林漾微笑。
“没有没有，”求生欲使周弦思疯狂摇头，而且她也挺了解林漾的，“你好像没有喜欢的人。”
林漾笑容顿了下，松开手，和她一起继续往班级里走。
“以前有过，但后来发现，他不配。”
进班级前，她清冷的嗓音在周弦思耳边响起。
周弦思睁大眼：“你有喜欢的人？”
她快速想了下平常林漾身边接触的，但又觉得，好像都不可能啊。
“不是这个学校的，”林漾不在意的说，“以前初中脑袋发神经，抽过一段时间。”
已经进了班两人要分开，也就没再聊下去。
周弦思等坐到位置上看见正在解题的许纵时才想起她没问林漾“塑料同桌”的事。
最后一节晚自习是物理课，物理老师在最后半小时的时候在黑板上写了两道大题，让他们做完下课收上来。
周弦思托着腮看了好一会，最后又是一声无奈的叹气。
许纵刚好把最后一个数字写完，听见声音，侧目，顿了片刻：“老钱批评你了？”
周弦思摇头：“没有，只是随便跟我聊两句。”
“那怎么不写作业？”许纵看了一眼黑板，提醒，“还有十分钟就下课了。”
静默两秒。
“不会。”周弦思低头。
这两道大题确实有一定的难度，周弦思物理本就是弱项，想不出来也算正常。
正沉默间，前面毕文瑞和李凝两人也同时转头，两脸期待的望着他：“我们也不会。”
许纵：“……”
没再耽搁时间，他随便拿了张空白的纸：“那一起看一下解题思路吧。”
讲完题目，理完思绪，李凝也没再转回去，直接斜着身子趴在周弦思的桌子上写步骤。
“谢了啊，许纵。”
许纵正看着手机，并未抬头：“不用。”
李凝跟他初中三年就在一个班，虽然说过的话不多，但多少也算熟悉了。再加上刚刚许纵又给她讲题目，所以这会也放松了不少。
没再遮掩，直接当着周弦思的面夸他：“说实话，许纵你这性格真的很像小说里的男主，长的好，成绩又好，还会打篮球，还会……”
“但我不会偷人心，也不会偷人灵魂。”许纵抬了抬眼皮，意味深长道。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周弦思和李凝却瞬间懂了。
两人对看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眸中读到了“尴尬”两个大字。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2013年的六月初,伴随着高考结束，六月中旬高一部也迎来了这学期的最后一次月考。
临近月考的前一晚，周弦思在房间里复习到了十点,门外顾怀薇喊她出去喝牛奶，她应声后随手又把桌上的书本塞到书包里。
书包的第二个夹层里放着一本花花绿绿的小说,周弦思想了好一会才记起那是前不久李凝随手塞到她书包里的，最近这段时间忙着复习,她也没兴趣。
周弦思拉上拉链，准备明天把小说带去还给李凝。
出去的时候顾怀薇让她在门口的秤上站了一下,她这段时间已经从原来的85斤到现在的91斤,不像之前的营养不良，如今身材苗条纤细，五官也比原来更为精致。
清丽的秀眉间已经隐约可见少女的娉婷美感。
顾怀薇瞧了一会,越发满意。
“看来这七八个月的饮食管理还是有效果，你身高也长了不少。”
周弦思自己也多多少少感觉了一些变化，扒拉了两下头发：“嗯，谢谢妈。”
“你这孩子,跟我客气什么。”顾怀薇摸了下她的头,“高中本来就要辛苦一点,妈妈之前还担心你能不能受的住。”
“我挺好的,妈。”
顾怀薇顺着又感叹起了她小时候的生活，周弦思却越来越不自在,快速喝了牛奶，洗完杯子进了卧室。
她知道自己是抱养的事实,顾怀薇和周德明却不知道她知道。
第二天一早。
周弦思在外面吃着早餐,顾怀薇在她房间进进出出的交待她再检查一下考试用具。
“我都已经放进书包里了。”
“那也还是检查检查才放心,”顾怀薇担心她丢三落四,把书包拿过来自己检查。
门外周弦思刚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正要端杯子喝牛奶时，屋内顾怀薇交代的声音突然断了。
没等两秒，里面的人冲出来。
“这就是你整天在学校干的事？”随着话音落下，一本书直直朝周弦思头顶砸下来。
从她额头擦过落到桌子上。
“我还以为你一天天的把自己关在屋里是在干什么，原来是在背着我看这些什么情啊爱啊的，怎么，不想上学，倒想着早恋了？”
顾怀薇指着她大骂：“你能不能争点气？我在你身上下了多少功夫，你就这么回报我的？”
这一刻，周弦思只觉得刚咽下去的那口面包似又涌上来，反胃感让她难受的想吐。
站在她面前的妈妈，一改往日的和蔼，愤怒的瞪着她警告。
她闭眼，有些无力的解释：“妈，这本书我没看，准备今天拿去还给同学……”
“你骗鬼呢！”顾怀薇打断她的话，气的歇斯底里，“你不看你装在书包里干什么？你是真觉得我管不了你了是吧？敢一次次的反抗我，从上次文理分科我就看出来了，你就是在跟我故意作对！”
“我看你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你妹妹什么时候让我操过这些心？你妹妹比你听话懂事多了！”
她大喊，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顾怀薇红着一张脸暴躁的把桌上的碗筷和玻璃杯接连砸在脚边，一块玻璃渣划过周弦思的手背，冒出一道血印。
周弦思似感觉不到疼痛，冷静地看着地面的狼狈，半晌，才弯下身子平静的收拾这一切。
顾怀薇还在气头上，伸手就要扯她。
“妈！”周弦思深吸一口气，毫不避让的和她对视，“我不是周珍，也永远不会活成周珍。”
抓着她胳膊的手一松，顾怀薇怔楞的盯着她。
-
开考前的最后十分钟，周弦思跑着进了教室。
她碎发散了不少，落在脸颊两侧此刻也顾不上，随手挽在耳边喘着粗气找到自己的座位。
因为上次考了二十五名，周弦思这次和许纵在一个考场。
座位按照S形顺序，许纵上次是第十五名，坐在第三列的第三排，周弦思坐在第四列的最前面一个，也就是最后一个位置。
听见动静，原本正闭眼休息的许纵抬头。
清隽净然的黑眸却丝毫没有刚睡醒的惺忪。
李凝跑到周弦思位置上问怎么回事，来这么迟。
周弦思笑笑，解释自己有点事耽搁了。
从书包里掏出文具盒时她又抱歉的跟李凝说道：“上次你塞我书包里的那本小说被我弄丢了，等周末我再去买一本，这次对不起。”
“一本小说又没多大点事。”李凝让她不要放在心上。
周弦思拿笔的动作却慢了半拍。
早上她说完那句话后顾怀薇似乎清醒了几分，只是怕她再犯病，周弦思打了电话给周德明。
一直在家等到周德明回来她才出门。
那本小说被顾怀薇撕成了两半，周德明回家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去。
周弦思一直都知道自己挺不受欢迎的，可她没想到，只是一本小说就会让顾怀薇有这么大的反应。
周珍死后，她完全把自己当成了周珍的替身。
顾怀薇用她来弥补对周珍的遗憾。
而周德明用她来弥补对顾怀薇的愧疚。
就挺，可笑的。
第一门考的是英语，许纵仍是考场里第一个交卷的人。
之后一直等到第二门开考的铃声响起时他才回到考场。
脚尖在某个位置停顿了一秒。
周弦思下课一直没动，转着一支笔，专注的看向窗外。
第二门考的是生物，周弦思做的有些吃力，监考老师提醒还剩半小时可以提前交卷的时候她还有半面没做。
老师提醒的声音落下不到一分钟，全班大多数同学都奇怪的望向某个方向。
已经到交卷时间了。
许纵怎么不交卷了？
监考老师也是觉得稀奇，走过去小声问他：“不交？”
这还是许纵第一次没提前交卷。
许纵手指捻着试卷，懒散道：“总要检查检查啊。”
监考老师手指着他笑了笑。
这小子，也不知道又装着什么主意。
中午十一点四十五，两门考试结束。
下午的考试是两点半开始，所以学生大部分都会回家吃饭。
众人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讨论着某道题的答案。
外面林旭和高辰俊过来找许纵，他随手把文具往桌子里胡乱一塞，挑着眉说：“行，来了。”
起身出去的时候女生轻淡的声音也在耳边响起：
“林漾，李凝，你们先走，我有点事，要走的迟一点。”
双目微偏，许纵瞥见她左手背上一条血珠已经结印的小伤口。
中午的时间太长，周弦思并不想回家面对那些乱七八糟。
她书包里还装着小零食，也不着急出去买饭。
校门口。
几个男生走在一块，吴泽昊跑上来揽着林旭的肩问中午去哪吃，吃什么？
林旭忍了一上午，刚把烟抽出来一根瞅到门口的年级主任又默默放了回去。
“随便吧，到哪搞一口都行，老子还要去网吧大杀四方。”
“行啊，我陪你啊。”
许纵走在最边上，步调走的缓慢，薄唇微抿，眼睫淡掀，不知在想什么半天没搭话。
走到分岔路时吴泽昊眼尖，喊另一边的林漾。
林漾这段时间和高辰俊能离多远就离多远，所以只是点了头就立马离开。
“哎，今天怎么就林漾一个啊，我记得你周姐不是跟林漾一条路吗？怎么没一块回去？”林旭问吴泽昊。
“不知道，可能周姐有事吧。”
几秒后。
“你们先回去。”许纵突然插话，他拿出手机随便按了几下，“我中午有点事，不回去了。”
几个男生互相看看，高辰俊望着他背影问什么情况？
林旭：“谁知道，走走走，不管他，我们赶紧吃完去网吧，不然老子下午都没劲考试。”
吴泽昊：“老子上午也没劲考试！”
三人勾着肩，往下坡路去。
十二点零五分的时候校园内基本已经恢复了安静，周弦思看了一会下午要考的数学，没什么情绪的又合上书，趴在桌子上休息。
窗外开着几朵白色的茉莉，夏风轻扬，顺着窗户空隙送来几缕清甜的香味。
门外也忽地传出动静。
许纵推开门进来，和她目光对上。
“你，怎么回来了？”周弦思先开口问道。
许纵耸耸肩：“昨晚睡得晚有些困，中午在这补个觉。”
他手里还拎着个食品袋。
对于周弦思也留在班级里不回去的事他并未多问。
海苔卷的香味在屋内渐渐弥漫。
不知过了多久，许纵路过时状似不经意的出声：“你吃饭了吗？”
“没有，我不饿。”
许纵把袋子拿过去：“老板没零钱找，让拿了两个，这个吃不完你吃吧。”
周弦思意外的目光落在袋子上，等他转身走时才想起来回了一句“谢谢”。
又过十多分钟，许纵收起手机，利落地起身。
走到门口时他敲了下门：“我要去买水，你要喝什么？”
周弦思想起早上被打翻的牛奶：“牛奶吧。”
许纵眉梢轻抬，点了下头，看着她若有所思道：“你是可以多喝点牛奶。”
“……”
他走后，周弦思拿出小镜子捏了下自己的脸，自己一个人笑了笑。
手上的血印已经干涸，她不在意的用纸巾擦了下，烦躁的情绪也平静了不少。
许纵很快回来，给她带了瓶纯牛奶，自己买了瓶矿泉水。
他进屋后也没再玩手机，枕着胳膊在桌上睡觉。
窗外茉莉的清甜香味顺着午间的夏日微风不断送进来。
两个人坐在一个教室内的不同位置，互相做着不同的事，谁都没有再说话，屋内安安静静，屋外凉风徐徐。
周弦思吃着海苔卷，偶尔偏头时用余光看见他在桌子上休息的身形，咀嚼的动作变得更轻。
即便他们毫无交流，但两个人却又保持着某种不知名的默契。
她有一种错觉。
就好像她和他，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里，进行着一场独属于她和他的单独约会。
周弦思心底突然有一个强烈又大胆的想法。
仅仅几秒钟的功夫，便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渴望又炙热。
她想试试。
想努力一下，努力一下，站在他的身边。
-
2013年6月13日，星期五，天气：雨
我和他今天中午都没有回家。
中午的教室里，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
他一直在睡觉，但他也这样陪了我两个小时二十五分钟。
我偷偷看了他好久。
因为知道他不会发现，所以有些明目张胆的，又有些肆无忌惮。
肆无忌惮到，想要离他再近一点点，只是一点点。
写到这里，周弦思抬头摸了下自己那会从窗外捡起的茉莉花瓣。
白色的花瓣叶被雨水打湿，最下面的花头处润着几滴晶莹的水珠。
周弦思想起下午自己在悸动的蛊惑下迈出的第一步。
下午最后一场政治开考的时候外面突然落了雨。周弦思在昨天就被顾怀薇提醒在书包里装了把雨伞，当下也并不是太着急。
考场里其他同学陆陆续续看向窗外，接连叹气。
她忽然想起什么，扭头扫了眼外面渐大的雨势，秀眉轻皱。转过头后立马在卷子上落笔写答案。
监考老师一如既往的提醒还有半个小时，现在可以提前交卷。
许纵又是第一人。
他除了一只手机，一支笔，身上空落落的。
周弦思快速收拾了自己的文具，紧赶着第二个交了试卷后跑出去在三楼楼梯口才追到人。
“许纵。”
许纵有些意外的抬眸：“你怎么交卷了？”
“今天写的比较快。”周弦思把书包里的那把伞递过去，“外面下雨了，你打吧。”
淅淅沥沥的雨滴顺着楼梯口没关紧的窗户缝里吹进来，落在两人的脚边，湿了一圈。
许纵薄唇微微抿紧，黑眸快速略过混白的天色，盯着她递过来的绿色雨伞：“不用，你打吧。”
“你拿着吧。”周弦思强势的把雨伞塞进他手里，“就当中午的饭钱。”
她笑了下，向后转身重新跑上去：“林漾也带了伞，我一会和林漾一起回去。”
许纵唇间微动，沉默两秒后又扬声说了句“谢谢”
他信了她的话。
但那一天，周弦思回到家的时候把自己淋成了落汤鸡。
也因此，顾怀薇在看见她的那一刻，忘记了两人早上的不快。
一家三口都默契的没提起那短暂的冲突。
顾怀薇也已经恢复正常状态。
周德明不放心，跟医院请了几天假，晚上的时候给她冲了包感冒灵端进去。
“你妈妈让冲的，怕你感冒。”
周弦思接过来快速喝完。
“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周德明看着她，“你妈妈情绪不稳定，已经吃了药睡下了。”
周弦思盯着手上的杯子，沉默了一会：“我没和妈妈吵。”
“那今天那本小说怎么回事？”
“是不小心塞到书包里的。”周弦思说，“抱歉，爸爸，明天等妈妈情绪稳定了我会跟她道歉。”
虽然这本小说是无意的，但她之前的确看过小说。
周德明拉了一个椅子坐下，翻看了她桌上的几本试卷资料，冷声道：“你妈妈的身体比原来更差了，她受不了什么打击，一旦受到刺激都需要用药物控制。”
“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在指责你什么，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在做任何事之前能顾虑到你妈妈更多。”
周弦思仍固执的盯着杯子，睫毛轻闪：“知道了，爸爸。”
周德明突然抬头看了她一会，伸手：“杯子给我吧。”
他起身出去，在拉开门的一瞬又停住：“弦思，你知不知道。”
“你小时候叫爸爸，可比现在有诚意多了。”
地板上的人影微顿，又缓慢地抬手揉了揉眼。
可是爸爸，你对我，从来就没有过任何诚意啊。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周一开学,一进班，班级里都在讨论上周的月考。
按照惯例，今天下午放学前,年级排名就会被贴出来。
外面的位置是空的。许纵站在外面走廊边跟林旭高辰俊说着话。
周弦思把书包塞进去时才发现桌子里的那把雨伞。
是她昨天塞给许纵的那把。
顾怀薇昨天问她雨伞时，她随口撒了谎,说自己把雨伞弄丢了。
正想着，窗户外安悦的声音突然响起。
“昨天,谢谢你的伞。”她看着林旭。
“哦~”外面三班的几个男生在一块起哄。林旭笑骂了一句，接过自己的黑伞,“没事,不用谢。”
安悦脸颊微红：“你昨天有被淋到吗？”
三班的几个男生起哄声更大，高辰俊也半笑地瞅着这两人，许纵没什么反应,胳膊闲适的搭在栏杆上，无意间偏头时和教室里的那双丽眸对上。
周弦思有些不自然的移开，听见外面林旭说没多大事，让安悦不用放在心上。
没过一会,外面的男生陆陆续续进来,许纵在座位上大大咧咧的坐下,漫不经心的听着前面的毕文瑞分析昨天的那道数学附加题。
周弦思听得一知半解,她视线在毕文瑞脸上看了看，又忽然偏头：“你最后一题的答案是多少？”
许纵不由看了她一眼,报出个数字。
具体自己写的答案是多少周弦思压根记不得，只是觉得,既然已经踏出了第一步,那后面的脚印也该慢慢积累。
各科考试的分数如期而至,到中午放学的时候全科的分数已经出来。
物理老师马智禾发完试卷把许纵叫出去短暂的谈了下,回来的时候吴泽昊问是什么事。
许纵懒懒打了一个哈欠，手指捻着试卷：“让我加入物理小组。”
马上高二，马智禾还是对他不加入小组的决定有些可惜。
“那怎么样？这次你同意了吗？”吴泽昊问。
“同意了。”许纵收拾桌子上的东西，“反正暑假也没事，试试呗。”
吴泽昊摸着下巴：“我听说他这小组好像可以给高考加分，而且这小组里每年好像都有一个保送名额。”
周弦思笔尖划拉了一条长长的痕迹。
“没打算走保送。”许纵起身。
吴泽昊跟着起来准备一块出门：“为啥啊，纵哥，你的成绩肯定是实打实保送的啊。”
“没什么，”许纵想起他叔叔那晚说的话，双眸半眯，若有所思道，“就是突然有了一些，更想做的事。”
周弦思缓慢的合上笔，把试卷叠好夹进书里。沈曼凡过来叫了她几声她才回神：“去食堂吗？可以，我马上就好。”
“你想什么呢？思思，怎么心不在焉？”
“就是物理考的不太好。”周弦思随便敷衍了一句。
“没事啊，物理这次考的难，我们考的都不是太高。”桌子上许纵的试卷半对折，沈曼凡掀开看了一眼，“啧，人跟人的区别还是挺大的。”
连物理老师都说这次高难度的试卷许纵却考了97分。
也不知道这脑子是吃什么长大的。
林漾也过来，几人一块出门。
路上几人聊着沈曼凡又发现她的心不在焉，盯着周弦思端详了好一会，突然睁大眼：“思思，你好像跟以前变得不一样了。”
“？”
“林漾你看看，”沈曼凡又拉过林漾，“思思的脸颊好像长肉了，身高也比原来长高了，皮肤都水灵了不少。”
周弦思被这两人盯得不好意思，低了低头：“有吗？”
“是真的，”林漾笑着说，“你现在比原来更漂亮了。”
因为这个赞赏，周弦思中午吃饭的时候又多喝了一碗汤。她现在的体重还是保持在90斤上下，再吃胖点就更好了。
中午回班的时候林漾说起马智禾的那个兴趣小组，物理老师也询问了她高二是否有意向加入，但林漾这次的物理考试也不理想，想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学习上。
“不过物理老师说因为物理小组的原因，他暑假也会顺便开放一个补习班，到时候都可以统一到学校来，他也可以给我们指导指导物理。”
所以马智禾让林漾统计暑假愿意跟着他补习的人。
沈曼凡摇头：“我下学期就转到文科班了，我就不参加了。”
“那你呢思思？”
周弦思抿了抿唇，问她：“物理老师是说和物理小组一起到学校来吗？”
“对，他说放在一块好管理。”
周弦思立马让林漾在报名表上记上了她的名字。
这样，在两个多月的漫长暑假里，她就又能多见他几面了。
周五。
体育课上。
火热的太阳像蒸笼一样烤人，在操场上站个两分钟就全身黏湿，头发夹汗。
体育老师见一个个站的东倒西歪，也不想看他们，让他们原地解散，有嫌热的学生直接回班。
周弦思和林漾安悦她们去小超市买水喝。
吴泽昊几个男生也在里面。他们篮球场地转到了室内，过来买几瓶水直接带过去。
她走在最后面，刚踏进门便看见靠在玻璃柜上的许纵，他淡垂着头，眉眼清隽，手里拿着一瓶水，另一只正慢条斯理的拧着瓶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你们来买水？”吴泽昊正抱着几瓶水，“林旭，大方点，请我周姐和我同桌还有我兄弟林漾喝点。”
对他的用词，林漾习以为常。
林旭怼了吴泽昊两句，对上安悦的视线时有些不自然的点了下头，然后说：“你们随便拿吧，我请客。”
周弦思佯装自然地走过去，指指许纵手上的苏打水：“这个牌子的水，好喝吗？”
“这个？”许纵抬手，视线很快略过，“还行。”
周弦思手指在货架上梭巡，小声道：“那我也试一下。”
她拿完水在等待林漾和安悦的短暂时间里又默默往后退了一步，和许纵并排站，中间隔了点空隙。
“你们一会要去打篮球吗？”她喝着水问。
许纵：“嗯，吴泽昊说要去打一会。”
“那你也打吗?”
许纵应了一声。
周弦思：“那，我们可以去看一会吗？”
许纵缓缓侧头，打量了旁边人几秒。想起这几天自己这位同桌时常问他题目，突然发觉，周弦思这段时间说的话，好像多了起来。
他站直身子，随意翻了下衣服摆，说：“可以。”
几个男生走后林漾本要回班，周弦思提议：“我们反正回去也没事，要不然去看他们打会篮球吧。”
安悦双目发亮：“好啊，一起去看看吧。”
三人一块往室内体育场去。
她们到的时候场上也才刚热身，这会只有他们一个班上体育课，安悦拉着两人坐到了第一排他们放水和衣服的地方。
毕文瑞正坐在那处帮他们整理着衣服。
“你们过来了。”和她们打了招呼，毕文瑞也上场了。
场上许纵熟练地运球捡球，白色T恤加黑色球裤，身材挺拔，奔跑的动作恣意张扬。他朝毕文瑞做了个手势，面上染着三分笑意，把篮球投入篮筐时眉眼意气风发。
周弦思目不转睛的盯着场上的那抹白色，直到林漾让她坐下时她才拿着水在许纵放水的那个位置旁边坐下。
过了会，她突然转过头。把自己的手里的水，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放下去。
两瓶一样的苏打水落在了一个位置。
又过了会，她手指慢慢推动，直到两瓶水完全靠在一起，周弦思嘴角才满意的牵了牵。
场上的几个少年来回奔跑，呐喊，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流向脖颈，打湿了衣服。
快放学的时候他们陆陆续续的走过来，随意的掀着衣服擦了擦汗，小腹肌肉劲瘦明显，说话时还喘着疲惫后的粗气。
“怎么样，我刚刚帅不帅？”吴泽昊玩笑的问着林漾。
林漾低头看着手机，给面子的抬了下头：“帅。”
“……”
安悦给林旭递了一瓶冰水，真心实意的夸道：“你刚刚打的很好。”
“谢谢啊。”林旭不好意思的顺了下头发。
许纵没管那几人，一只手抬起抹了下额头的汗，一只手拿起那会他放的水。
等到喝完拿下来要盖上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一双黑眸有些怔然的盯着瓶子里的水，唇角僵硬。
他的水，应该没有那么多。
所以……
周弦思也怔然地和他对视。
然后又缓缓转向位置上的另一瓶水。
“抱歉。”许纵忙拧上盖子，“我再去给你买一瓶。”
周弦思舔了舔唇，大脑也突然短路：“不用，我不嫌弃。”
“……”
她咬唇补救：“我的意思，就是一瓶水，没关系，不用再买。”
那边几人已经收拾好准备回去，吴泽昊喊他，让许纵快点。
“这瓶水你给我吧。”周弦思伸手，“我处理就行，你先去吧。”
许纵只好点点头，拿起自己的水，离开前又说了句“抱歉。”
等人一走，林漾过来瞧着她耳朵：“这体育场这么热吗？你耳朵怎么都红成这样了？”
周弦思谎称是自己手指刚才不小心抓到了。
安悦刚把自己买的那瓶冰水递给了林旭，过来看见周弦思手里的水伸手要喝。
“等会。”周弦思忙护着，“这个水，你不能喝。”
她有些心虚的解释。
安悦：“为什么不能喝？”
周弦思一脸认真：“夏天了，我们要讲卫生。”
“？？？”
“为什么夏天要讲卫生？冬天就不用？”
林漾觉得还挺有道理：“可能细菌在冬天一出来就被冻死了吧。”
安悦：“……”
回到教室拿东西时沈曼凡正等着几人一块去吃饭，见周弦思捂着肚子来回揉：“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她就是刚才水喝多了。”安悦解释，“周弦思你也是，怎么一路上狂灌那瓶水？我又不抢你的，非要把它喝完，你还怕回班有人看见你这瓶水问你要啊？”
周弦思目光闪躲：“我就是，有点渴。”
她往旁边自己同桌干净的位置上看了看，早知道许纵不在她就不那么着急喝光了。
-
七月初，三中进行了一次小规模的期末考试。结束后高一年级的暑假也正式开始。
只不过对一班的大多数学生来说并没有什么感觉，他们班大部分人都参加了马智禾的物理补习班，回家过了个周末隔天便又背著书包来了学校。
物理小组和补习班设在实验楼的7楼，两个班级就是隔壁的位置。
第一天上完课马智禾就告知他们，如果有不会的题可以随时拿到旁边的物理实验室里去问他，他如果不在，也可以问小组里的其他同学。
班级里的不少同学纯粹是好奇心往实验室里跑了不少趟，周弦思也跟着去过几次，但许纵都不在。
后来听吴泽昊透露才知道，说马智禾给他报了个物理竞赛，让他去市里参加培训，下周才能回来。
“我纵哥那可是我们三中的牌面担当，就这物理小组，对我纵哥来说，就是无聊过来打发时间的。”
班级里不少女生都围过去，从他这打探许纵的消息。
“而且你们知道纵哥以后想做什么吗？我这可是有最新的一手消息啊。”
周弦思写字的速度慢了下来，缓缓往吴泽昊那侧的位置移去。
有的同学忍不住，敲了他一下：“别墨迹啊，快点了，许纵以后到底想干嘛啊？”
“他成绩这么好都不走保送吗？”
“什么保送不报送，我纵哥压根就看不上这些学校！”吴泽昊拿个本子扇风，趁这会马智禾不在，跟他们多八卦了会。
“你们想不想知道啊？”
几个同学无语让他赶紧说，别卖关子。
吴泽昊优哉游哉的晃着：“那等我们下个月跟一中打篮球比赛的时候你们记得来给我们加油啊。”
一中和三中联合办了一场夏季友谊赛，设在八月中旬，他们几个作为高一部的代表和一中高一部对打。
大部分同学也是刚知道这个消息，一听高一部的几个帅哥都去打篮球不用吴泽昊多说也要去加油，周弦思也默默在本子上记下了篮球赛的时间。
吴泽昊：“行，到时候你们别忘了啊。”
他也没再继续卖关子，清清嗓子：“我们纵哥是要参加高考的人，他的志愿，可是要……”
小声地，又缓慢地，说出许纵之前跟他提过的，更想做的事。
“想考公安大学，想成为一名警察。”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2013年7月12日,星期五，天气：晴
吴泽昊说许纵的心愿是想考公安大学，他想成为一名警察。
我觉得像他这样优秀的就该成为这样的人,我希望也相信他一定能在两年后实现他的愿望。
周弦思默默合上日记本，点开了手机地图。
最近的搜索记录显示“北咸”两个大字。
她小心翼翼的拿过自己藏在桌子玻璃夹层里的那张纸,上面记录着北咸各个重点名校与她所能考上的一本大学之间的距离。
过了几秒，周弦思在两个著名的公安大学上画了圈。
如果许纵选择第一个,那她就可以选择那所最近的师范学校，如果许纵选择第二个,那她就可以选择另一个经济学院。
但是那个学校的分数有点高。
没关系,还有两年，她可以努力把自己提高到那个位置。
-
七月底，天气持续高温。
周弦思热的用本子来回扇风,头顶的电风扇也跟被热浪熏烤了一般，一点不解热。
她们补习这个星期就结束了，她还没看过许纵一眼。
听说竞赛完，老钱又安排他参加了一个什么学习训练营,一个月都没来过实验室。
“思思,你帮我把这套资料送给马老师,我现在暂时走不开。”
林漾指着自己面前的一堆作业本有些无奈。
补习班里她仍然兼带着物理课代表,马智禾平常上完课都会去旁边的实验室，林漾有时候忙不过来会让周弦思帮忙去送一些书本。
周弦思喝了口水起身出去。
实验室里传来仪器的运作声,透过窗户可以看见每个实验台前都站着三个人，神情专注。
她习以为常,站在门口礼貌的敲门：“马老师。”
众人抬头看过来。
一双极有辨识度的黑眸也同样转过来。
不经意的对视间,周弦思心跳如雷。
他回来了？
“找马老师？”许纵摘下手套,声线清越,“他刚有事出门，资料给我吧。”
他伸手。
周弦思忙把手中的书本递过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刚回，你一直在这边补习？”
“嗯，快一个月了。”周弦思佯装自然的看了一下里面，问，“你之后都有空来实验室了吗？”
许纵把资料放到一旁的办公桌上：“暂时没有什么事，之后都会过来。”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他拿出来看了下，接起：“马老师。”
“知道了。”
挂了电话，周弦思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马老师说让我去你们那边看看。”许纵把手套折起，跟着她一起往外走。
“他说在黑板上给你们留了两道题目，他暂时回不来，让我过去讲解一下。”
“真的吗？”周弦思惊喜的睁大眼，又立马压下去兴奋，“我是说，我们那边正好有好几个人都不会。”
许纵一过去，最开心的莫过于吴泽昊。
“纵哥啊，你回来居然都不联系我，亏我还在这给你守了一个月的位置。”吴泽昊上来就要熊抱。
“刚回来。”许纵侧身挡住，“回你位置去。”
他径直去了讲台，右手轻撑在桌缘，微眯眼看了会黑板上的题目，眼尾懒淡。
“许纵，你把第一题的第三小问给我们讲一下吧，那题解不出来。”后排的几个同学提议。
周弦思也不会，跟着点头。
许纵目光移开，从盒子里拿了粉笔低声的讲解步骤。
两道题讲了十分钟，许纵的讲解思路很透彻，没有累赘点，而且都是用简便方法通俗易懂。
结束时不少同学围着上去，问起他这一个月参加的各项竞赛。
周弦思手托着腮，双眼一会看看自己的本子，一会又偷偷抬起。他好像比放假那会瘦了一点，刚才在黑板上写字时，手背的血管青筋都很明显。
参加竞赛，又参加训练营应该很累吧。
林漾喊他们交作业，上面的人又一窝蜂的散开。
怕他要离开，周弦思随手从书堆里抽了一本习题册过去问他：“许纵，这题你帮我看看，我有点不太理解。”
两人低头的一瞬间同时愣住。
周弦思刚才随手抽了本英语试卷，这会她的手正指在一句英文上：The best state is to get closer to something you like
“这句话的意思，你帮我翻译一下。”她硬着头皮继续尬下去。
许纵点头，虽然有些疑惑还是缓缓开口：“最好的状态是向你喜欢的事物一点点靠近。”
周弦思牵起嘴角：“谢谢。”
她有在靠近，一点点靠近。
吴泽昊收拾完了书包喊许纵一块离开，周弦思往旁边站了站，没急着走：“许纵，那个，我物理最近有很多不会的题目，回家的话我可以在手机上直接问你吗？”
“因为不太好意思回家了还打扰物理老师。”她有些忐忑的抿了抿唇。
许纵饶有兴致的挑眉，拉长了腔调：“同桌，那你就忍心打扰我啊？”
“啊？”她连忙补充，“你要是有空方便的话再回我，不方便的话我就不问了。”
“没事。”许纵笑了下，“我一般没什么事，有什么不会的你可以直接在手机上发给我。”
周弦思眼眸越发晶亮：“好。”
她好像，离他又近了那么一步。
接下来的那几天，许纵几乎每天都会来补习教室一趟，马智禾有心锻炼他，会给他一节课的授课时间为他们讲解，也算是给补习班收个尾。
周弦思那一个星期几乎每天都会跟许纵保持联系，她每天都从各种资料上找难题发过去，问他某个步骤是不是写错，某个步骤应该怎么连下去。
有时她还能趁着空隙私心的问一句“你吃饭了吗？”这种闲聊问题。
两人的扣扣聊天记录也渐渐多了起来。
补习结束的最后一天是八月初，马智禾给他们上了半节新课，剩下的时间让许纵过来看自习。
这段时间同学们已经习惯许纵在这边，陆陆续续的拿着各科题目上去请教。
许纵还算耐心，给他们回答完后回位置上拿手机。
两人的位置就隔了一个过道，所以他电话振动时周弦思下意识的看过去。
拿起的一瞬间她只瞥到屏幕上一闪而过的孟字。
“思萱？”
“现在？”
“行，我知道了。”
电话里的女声还在继续，许纵眉头微皱，看了一眼电话：“我先打电话给叔叔。”
挂了电话他没急着走，转而敲了下周弦思的桌子：“今天没题目要问我？”
“啊？”周弦思回神，“没了。”
“行，如果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直接在手机上发我。”
她低着头点了两下。
心下却又因为刚才听到的女声有些慌乱迷措。
姓孟的女生，还跟他叔叔认识，会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吗？
还是，就只是亲戚……
放学时周弦思和安悦、林漾一起抱著书本出门，吴泽昊时不时的在旁边接上两句玩笑话，但三人的兴致明显不高。
他挠挠头：“你们这一个两个三个的到底怎么了？要不我给你们讲个笑话？”
林漾被热的不想说话，无聊的转了两下伞，给面子的分了一个眼神：“你说。”
“从前有一只小老虎，有一天他突然问他爸爸，他说，爸爸爸爸，为什么人类有一句歇后语叫做‘老虎的胡须摸不得呀’？”
“小老虎爸爸就回答说，这是因为有一次人类给爸爸修胡须时，爸爸饿了，于是就忍不住把他吃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样，好不好笑笑死我了！”
林漾面无表情的晃了两下伞。
安悦正低头在手机上发消息，压根什么也没听。
周弦思善良的应和一句：“挺好笑的。”
吴泽昊：“……”
这话还不如不说。
好不容易一路活跃到大门口，吴泽昊实在受不了这闷不出个屁的气氛，主动提出要“分道扬镳”，自己去网吧，让她们先回去。
安悦红着脸收起手机：“那个，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啊。”
三人的家本来就不在一个方向，周弦思和林漾也没多想，挥挥手分了路。
“思思，你怎么了？”林漾早就看出她情绪不佳，在路上的时候开口问她。
周弦思蔫着脑袋：“可能刚才太热了。”
离公交站台还有一些距离，两人顺着聊了几句接下来的安排。
“补习班结束了，我估计我应该会在家，到时候举办完篮球赛正好也要开学了。”
“哎对了，篮球赛到时候你来看吗？”
那个会有许纵来参加的篮球赛。
周弦思说“会”。
她不想错过暑假里任何一个能见到他的场合。
-
8月12日那天的太阳尤其炙热，周弦思坐在屋内的窗边写着生物作业，最后一道大题是关于植物的光合和呼吸速率，她解得心烦意乱，用笔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洒在桌上的阳光。
门外周德明和顾怀薇正打扫着卫生，两人交谈的声音不间断的传来。
顾怀薇每年一次的复查马上就要到了，周德明昨晚特地交代周弦思这几天不要刺激她，顾怀薇的精神从那年后一直都不太好。
门被敲响。
“出来吃水果。”周德明叫她。
周弦思应了一声好。
外面顾怀薇在沙发上坐在剥橘子，周德明擦完手自然的坐在她身边接过她手上的橘子皮。
顾怀薇：“我前两天给你物理老师打了个电话，他说在补习班的时候你的测验还不错，要继续保持。”
周弦思拿了最近的香蕉：“嗯，我知道了。”
“下学期再开学就是高二了，你选择了理科后面学习上也要多下点功夫，本来物理和生物就弱，可不能落下太多后腿。”
“语文和英语化学虽然是优势，但你也不能太放松，毕竟理科中你的排名并不是太突出。”
周弦思静静的听着，无论顾怀薇说什么，她都乖巧的应下。
嘴巴里的香蕉吃的索然无味。
说了几句，顾怀薇嫌橘子酸喝了口水：“你这段时间趁着有时间也可以出去找同学玩玩，之后高二你们可就没什么假期了。”
周弦思正要说“我过两天要约同学”，顾怀薇又突然转身对周德明说：“要不趁着这两天你在家，我们去城北新开的那个榴城公园去看看？”
“榴城公园？”周德明偏头看了一眼外面，“你刚才不是说天热？还是在家待着吧，要是想出去晚上我陪你出去走走。”
“我出去走什么，这不是怕弦思天天在家闷坏了，带她出去玩玩。”
周弦思咽下最后一口香蕉：“我不闷，妈妈。”
“她这么大了自己会调节。”周德明看她一眼。
“爸，妈，我还有作业，先进去了。”周弦思起身离开，神情平静。
她的爸爸一直这样，她早就该习惯。
屋内桌子上的手机连着振动了几下，扣扣群里这一会多了不少的消息。
吴泽昊：【别忘了啊，后天就是我们和一中的比赛了，你们记得来捧场啊】
他直接在班级群里通知，消息一发出后不少同学跟着附和，就连班主任老钱也鼓励的回复了一句：【加油，好好打，给我们学校争光。】
吴泽昊：【好嘞，老班你放心，有我和纵哥在，一中那帮龟孙绝对给他打趴下。】
钱腾：【好好说话！】
群里一直聊天，新消息增加到99+
周弦思从上到下一一翻了一遍，都没找到那人的发言记录。
好像从补习班那天结束后，她跟许纵也断了所有的联系。
扣扣上她没再发过消息，也没再从吴泽昊口中听到他的任何消息。
她烦躁的关了手机，继续和那道生物大题纠结。
阳光落在她微阖的双眼皮上。
姓孟的那个女生，也会问他题目吗？
没几秒，周弦思突然坐起，拿起手机拍了题目，找到那人的头像，手指在发送两个字上犹豫的一瞬，又立马点下。
【许纵，你有空的话帮我看一下这道题，我一直解不出来。】
等待的空隙像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许纵并没有让她等太久，五分钟后就给她发了一张图片，上面是周弦思熟悉的流畅锋利笔迹，简单又不废话的三种解题思路全都写在了上面。
许纵：【你先看，有疑问的话可以直接问。】
屋外周德明还在以她的教育问题劝说着顾怀薇对她放松，不用太过操心，周弦思却愉悦的眨眨眼，弯了唇。
【你这段时间不忙吗？我还以为你们要忙着训练篮球。】
许纵：【这几天还好，家里来了个亲戚要招待。】
【解题的时间是有的，有问题你可以直接发给我。】
周弦思满眼只看到“亲戚”两个字，一瞬间，她觉得照进来的炙热阳光却又如春天般耀眼温和。
困扰了几天的烦闷，在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8月15日，长川三中与一中的篮球友谊赛在市体育馆举行。
举办的规模并不大，两边学校各来了几个领导和带队老师，体育老师也担任教练指挥他们进场。
1班的同学拿到的都是VIP门票，直接占据了前面三排的位置。
周弦思几人来的早，直接坐到了第一排。
所以从他们进场、入场，站队都看的清清楚楚。
许纵站在最中间，一如他本身的优越突出。
吴泽昊和林旭高辰俊悠哉的站在他身侧，几名少年漫不经心的聊着天，偶尔向观众席看过来。
3班的几个女生疯狂大叫。
时不时的还能听见高辰俊、林漾、许纵的字眼。
林漾无语至极，她这档子破事怎么跟狗皮膏药一样揭不过去了。
“你捂着脸偷笑什么啊？”沈曼凡越瞧越不对劲，“安悦，你这人，该不会……”
几人顺着视线望过去。
沈曼凡忍着颤音：“不是吧，你看上吴泽昊了？跟这小子发展了？”
“啊？”安悦愣住，“什么吴泽昊啊，跟他有什么关系？”
“不是吴泽昊？”周弦思这才注意到这人交汇视线的另一头是…正一手搭在吴泽昊肩膀上的林旭，他头发更短了，这段时间大概是晒黑了一些，脖子和手臂颜色分明。
林旭五官本就硬朗，很适合现在的寸头发型。
“你跟林旭？”沈曼凡松了一口气，又忙八卦，“赶紧说说，你两这是什么时候对上眼的？”
周弦思和林漾默默加入八卦的队伍。
“也没什么看对眼，就是，这两天聊天聊得，频繁了一点。”安悦不好意思的咬了咬唇。
就是上次下雨天送完伞后，两人后面又加上了扣扣，她感觉，林旭这人好像还挺不错的。
“光靠聊天可不行啊。”沈曼凡分析着，“我可是听我爸我哥都说过的，男生和女生不一样，聊天是聊不出来感情的，重点还是得见面，光靠文字可是不行的啊。”
“我们，我们也不止聊天。”
“嗯？还有什么？”
安悦和林旭发展的也并不深，两人目前也就仅限于出来吃吃饭喝杯奶茶的关系。
林漾和周弦思对视了一眼：“你能听懂？”
周弦思忙摇头：“我不懂我不懂。”
心底却又默默记下了“不能光文字聊天”这个忠告。
场上裁判已经开始吹哨，第一球被吴泽昊抢到，直接带线传球，开局三中率先拿到一个三分球。
一中对这场篮球比赛也是早做了准备，运球，防球，弹跳都做了相对的应对措施，比赛进行到二十分钟的时候，场内的气氛已经到了高潮。
两校的学生疯狂呐喊，助威，所有人都注视着场上正在热烈奔跑的少年，看他们暴力的扣篮，娴熟的盖球防守，欢呼声此起彼伏，高涨人海。
满场的喧闹中，周弦思的目光只聚焦在那一人身上。
许纵穿着白色球衣，两侧手臂线条优越，身形挺拔。
周弦思一直站着，看着篮球在他手下前后、左右不停的打拍，看他加快步伐，冲破防线，转身利落的投篮，黑发被汗水打湿，眉眼之间的傲然在那一刻意气风发。
全场拍手叫绝。
许纵和吴泽昊击掌，抬手利落的抹汗，少年的光芒依旧。
周弦思的“加油”声被淹没在鼎沸的嘈杂中，但只有在那一刻，她可以正大光明、又肆无忌惮的喊出她喜欢的那个少年的名字，参与一场他生命中的青春。
这样优秀又炙热的少年，本就该像此刻站在最光芒万丈的地方，被许多人喜欢和热爱的。
夏天的玫瑰依然热烈，此间的少年永远热爱。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八月底,长川三中高二部正式开学。
周弦思的班级也从之前的怀德楼转到了思学楼，高二今年二十一个理科班，六个文科班。
班级里的同学走了十多个,刚开学的那天又陆续进了十一个从其他班分过来的新人。
上午大课间做操时周弦思听到一些小八卦，李凝在去拿作业本时听到办公室里几个老师闲聊,说文科班这学期要转来一个新生，各项成绩可以与理科班的许纵相睥睨。
“能用到和许纵一样的评价,那看来明年文理科状元都出在我们三中了。”
“还真有可能。”林漾接话，“我昨天碰到凡凡,她也说她们班主任提到过这位转校生。”
沈曼凡被分到了文科二十二班,文科里的实验班。
“那女生好像姓孟，叫什么孟思萱。”
这个姓氏让周弦思下意识的偏头看了一眼斜后方男生的方向。
她忽然想到了暑假那次许纵接到的电话。
那个女生也是姓孟。
初秋的阳光散着蒸人的热。广播操一结束女生三三两两的挽着胳膊一块回教室。
文科的六个班在思学楼旁边的启学楼第一层，路过时大多数男生都不约而同的放慢了脚步。
美女大部分都在文科班,这是每个学校里一直流传的名言。
一路上周弦思听到了不少次“孟思萱”这个名字。
有说她刚才在大课间时已经到了班级，被分在了二十二班，有人说她一来直接占据了高二榜首校花的名衔。
一时间，孟思萱这个名字成为了三中里和许纵一样的“传奇”。
“思思,你们先进去,刚才老钱喊我让我去拿他们篮球获胜的奖状。”到了楼梯口,林漾先去了办公室。
“哎,思思，你看门口那女生是谁啊？我好像没见过。”李凝歪头瞧着站在自己班门口的女生。
女生长发披肩,一袭绿色裙子盖住膝盖，身形窈窕,气质出众。
那身段,不学舞蹈真是太可惜了。
“你好,我问一下,许纵是在这个班吗？”女生淡笑看向周弦思，小鹿眼清澈透亮，五官姣好。
周弦思怔楞了两秒，然后才握着手心点头：“在。”
“那太好了，你能帮我……”
“孟思萱？”身侧一道男声传来。
“你怎么在这？”许纵和吴泽昊毕文瑞站在一块，双手插兜，神情不复平日的懒散。
“许纵！”孟思萱扬着笑容跑过去，她熟稔的拉着许纵的胳膊，“谁让你不告诉我，我只好问许叔了。”
“可惜你学的是理，不然我们现在真可能在一个班级里了。”
周围八卦的目光瞬间聚焦。
李凝睁大眼：“这什么情况？”
许纵余光看见门口的两道身影，不动声色的抽出自己的胳膊：“你转学过来了？”
“对啊，我在二十二班，就你们楼旁边的那个小楼。”
“这样以后我们就可以一起上下学了啊。”
许纵拧眉：“一班的放学时间和你们不一样。”
“没关系啊，我可以等你啊。”孟思萱仰着头，调皮的眨了眨眼。
“纵哥，这谁啊？”
不等许纵回答，孟思萱落落大方的介绍：“你好，我叫孟思萱，是和许纵从小一块长大的朋友，算是他妹妹，你们可以叫我思萱，以后麻烦了。”
“思萱妹妹啊，你好你好，我叫吴泽昊，是我们纵哥的……”
后面的话周弦思没听下去。
她只知道，那一天的太阳和夏日一样，又热又刺，扎的她眼睛眨一下都费力。
两人回到班级时，不少人还注意着外面的那几人。
李凝：“没想到啊，这女生居然认识许纵，两人还是这么好的关系，难怪老师都拿他们两作比较。”
“别说，像许纵这样的，身边出来全是优秀的人，刚才那孟思萱转头看向我笑的时候差点没把我给收了，她长得真的很好看，又纯又灵的，对吧，思思。”
周弦思紧紧攥着笔，强迫自己的注意力转移。
但确实，那个孟思萱，很漂亮。
也很优秀。
她跟许纵，还走的很近。
没过几分钟，许纵也回来了。吴泽昊在他身后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孟思萱，说“有这么个漂亮的妹妹怎么不早带出来给我们见见？”
他听的不耐烦，随手拉开板凳时瞥见里面同桌正认真写著作业，动作又放轻了一些。
桌子上放着一张红色的纸张。
“刚刚林漾拿过来的，是你们暑假篮球赛的奖状，老师说拿给你。”周弦思低着头轻声转述林漾的话。
参加篮球赛的每个人桌上都放了一张。
许纵点点头，正要说话，外面窗户口突然冒出个声音：“放学我过来找你吃饭啊，你别忘了等我啊。”
孟思萱说完就立马离开了。
班级里有几个男生起哄。
许纵抿着唇，唇角淡压。
和他同桌这么久，周弦思多少能摸清点他的脾气。
“她和你是亲戚吗？”沉默许久，周弦思想确定一个事实。
“不是，”许纵答得很快，“以前当过几年邻居，她家住我叔叔家旁边，后来没怎么联系过。”
要不是上学期他叔叔出了事，孟思萱一家大概也不会突然回来。
周弦思握笔的力道渐松：“那你们两家现在离的很近吗？”
“没有，她现在住在哪里我不太清楚。”许纵想了一下，“她爸和我叔叔比较熟，我对她的记忆并不是太深。”
上课铃声响起，周弦思收起习题册，状似无意的提起：“她长得挺漂亮的。”
许纵缓缓侧头。
两人对视，周弦思心虚的开口：“怎么了？”
几秒后，许纵移开视线。
“我不觉得。”
一直到英语老师进到班级里，周弦思才偷偷看向窗外的天空眯眼笑了笑。
眼底的光亮，如释重负一般。
2013年8月30日，星期五，天气：晴
文科班的孟思萱很漂亮，成绩也很好，她对待所有人都很有礼貌，我从她身上看到了我一直缺少的自信优秀。
当她出现在许纵身边的时候，我甚至都不敢看他们一眼。
她是和许纵一样，站在顶峰光芒万丈的人。而我，好像是站在角落里那个本该退出的配角。
但我，并不想放弃许纵。
他的光芒照亮了我那么多次，我也想，有一天，能把我努力拉进来的阳光全都分给他。
许纵说，他并不觉得孟思萱漂亮，我很开心。
写到这里，周弦思照了照镜子，自己的五官也算标准吧，所以，就算没有孟思萱漂亮也没关系。
既然那个叫孟思萱的女生优秀，那她也努力让自己变得和许纵一样优秀就好了。
只是孟思萱的执着程度确实有些出乎她们的意料。
开学十多天，关于孟思萱和许纵认识的传言已经在整个学校传开。
传来传去，各种离奇的版本也就多了起来。
有说两人青梅竹马，一块长大，相约一块考大学，一块结婚。
有说两人就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为解开异地恋的相思之情才让孟思萱赶紧转过来。
还有说，两人就是亲戚间的兄妹关系，感情好到小时候穿一条裤子。
这些话传到许纵耳朵里的时候他正跟吴泽昊林旭几人在走廊里聊天。
那几人刚吸过烟回来，全身散着呛人的烟草，许纵嫌弃的站远了几步，手肘撑在栏杆上，俯身看着楼下：“以后抽完烟别找我出来。”
“这可不行啊，”林旭啧啧啧，“别忘了啊，许大少爷，你可也是有过那么一段荒唐的时光的。”
那还是上学期许纵家里出事后他颓废期间摸了烟，只不过迷途知返后许纵早就戒了这玩意，这玩意是能麻痹神经，但也能摧毁神经。
高辰俊也跟着调侃了几句，许纵懒得搭理，长腿微勾，听着他们说起最近的八卦。
“哎，对了，你跟孟思萱到底怎么回事？”
许纵：“什么怎么回事？”
高辰俊把自己听到的几个版本说给他听，
“我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林旭听笑了，“我们哥俩从小穿着一条裤长大的，怎么现在变成你这什么青梅竹马的妹妹了？”
“纵哥，你居然跟这愣头青穿过一条裤子？”吴泽昊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林旭，“你可别侮辱我纵哥啊。”
林旭直接赏了他爆头。
“这事谁传的？”许纵站直，拍了拍手，“去查查，把这事解决。”
林旭知道他不喜欢这样乱七八糟的玩笑，更别提这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谣言。
他凑到许纵身边，降低了音量：“虽然我知道你跟孟思萱压根没可能，但你是不是也太绝情了点？”
连一丝幻想都不给人留。
黑长的睫毛顺着他的目光轻扇，许纵眸子里映着对面窗户处正喝着牛奶的某个人影，她一边听着李凝说话，一边又时不时的接上两句，笑时唇角牵起淡淡的弧度。
他低头淡然一笑，忽然冒出一句：“我不喜欢孟思萱。”
“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但关键吧，”林旭觉得也挺棘手，“人家孟思萱也没正式跟你表白过，人家也说不喜欢你，就说拿你当哥，你叔也说让你当妹妹多照顾照顾人家，你要是冒然直白的拒绝，人家还说你多想了。”
林旭不懂这些女生的小心思，但两人认识这么多年了，孟思萱各种行动和言语上就是不越矩的把许纵当哥处，要说喜欢又不太像。
但说不喜欢吧……
许纵的态度也是绝，连点亲情的希望都不给，对待孟思萱就跟对待个同班同学没什么两样。
“要不你就把人当妹妹多照顾照顾，别那么冷淡，好歹人家也跟你认识了几年，何况还有你叔叔那事……”
“一码归一码，她爸帮我叔的我会记得，跟照顾她没关系。”许纵打断林旭的话，示意他看下面，“你觉得她现在需要照顾？”
高辰俊和吴泽昊也顺着低头，最下面一楼孟思萱的身后跟着一男生给她送巧克力，她身边还站了两三个女生起哄。
这样的场面，倒是三两天能看到。
高辰俊乐了：“你不是也经历过这些？只不过那些女生都被你绝情劝退了，你就没点感触？”
许纵懒懒瞅他一眼：“你不是也有感触？”
高辰俊在学校的受欢迎程度仅次于许纵。
一走廊里不少男生女生都观看着楼下那道风景，林旭忽然就想起昨晚安悦在手机上跟他聊天时说起的话：
“你别小看这女生，她天天让别人跟在她身后追求，倒还挺享受这状态。”
安悦是不喜欢孟思萱。
不止安悦，林漾，李凝也不喜欢。
周弦思说不上来，她想成为孟思萱那样的优秀，但又讨厌孟思萱整天出现在她们班门口。
和她在一个班的沈曼凡更是看孟思萱哪哪都碍眼，几人在一块吃饭时沈曼凡提过一两次，说孟思萱一进班就结交了几个小姐妹，在班级里更是买糖买奶茶的收买人心。
而且更让沈曼凡看不上她的是，在男生追求她的时候，孟思萱既不拒绝也不接受，反而说什么“你真的很优秀，跟你相比我真的还有很多要提升的，我必须也要更努力加油才行”。
“这吊着人的状态，也真的是绿茶级别了。”
安悦给她起了个外号，私下里几人讨论的时候直接叫她孟绿茶。
一个星期五个晚自习，她得有三个晚自习都厚着脸皮过来跟许纵他们几个一块去吃饭。
沈曼凡一看吴泽昊那狗腿的模样就更烦了，所以每次有孟思萱过来参与的饭局，她也故意从中拦截一下。
“许纵，你听我背一下课文。”周弦思给他报完单词，礼尚往来的喊他。
“行，你背。”
“许纵，去吃饭！”孟思萱突然出现在窗户口，目光从周弦思的后脑勺又转移到许纵的脸上。
许纵眼皮都没抬一下，仍维持着刚才手肘撑脸的散漫：“你先去吃，不用等我。”
“周弦思，你继续背。”
周弦思也干脆不回头，压下一瞬的烦躁后专注的背着晚上英语老师要检查的课文。
“在背课文啊，”孟思萱像是没听见刚才许纵说的话，“那我等你背完一块去啊。”
落后几步过来的沈曼凡默默翻了个白眼。
绿茶，果然是绿茶。
于是最后的吃饭之行陆陆续续的又变成了靓丽的大部队。
吴泽昊觉得稀奇：“以前我们一个班时没见你跟我们在一块吃过几顿饭，怎么现在倒是经常跟我们一块吃饭了？”
“我乐意不行？”沈曼凡不爽。
“火气这么大也不知道谁招你惹你了？”
安悦和林旭后面一点，林漾和周弦思对视一眼：“这两人是确定在谈？”
“应该，还没。”
“谈个屁啊！”吴泽昊瞧着那人就没出息，“纵哥你瞅瞅，都走这么近了，连个手都不敢牵，林旭可真是丢我脸。”
沈曼凡冷笑：“你以为谁都像你啊，见着女生就跟狗一样屁颠屁颠的跟上去！”
“喂，沈曼凡，我最近到底怎么你了！你一天不呛我能死？”
两人你来我往，其他几人早已习惯。
只有孟思萱脸色有些难看的转了下头，又很快笑了：“许纵，你想吃什么？”
许纵正看着手机，心不在焉的答了一句：“随便。”
她又不厌其烦的推荐着这几日同学跟她说过的美食。
从主干道到大门口，就没停下来过。
傍晚本就闷热，周围又叽叽喳喳的，周弦思觉得聒噪的不行。
“安静点！”许纵忽然一脚踹向吴泽昊，“要还想吃饭就闭嘴。”
孟思萱的话音也突然止住，脸色更难看了。
几人去的是一家新开的小炒店，点了几个菜老板问他们要什么主食，周弦思不想吃米饭，要了一份招牌酱拌面。
“哦，对，他家的酱拌面是挺好吃的。”吴泽昊也是昨天才跟着林旭和许纵来尝过一次，昨天他点的就是酱拌面。
许纵是最后点的，他没看菜单，直接要了一份酱拌面。
等待上菜的间隙大家聊着下星期高二部要举办的国旗下演讲。
孟思萱坐在许纵的对面：“许纵，你是不是要代表理科班上台演讲？”
“上台演讲？”
“对啊，我们老师今天找了我，说让我作为文科班代表准备一份演讲稿。”
沈曼凡和安悦不约而同的翻了个白眼。
许纵没听过这档子事，也不感兴趣。
“这还用说吗？纵哥，老钱肯定是找你上台啊，你两个如今可是被预测为文理科状元，金童玉女啊！”吴泽昊巴巴的说着。
周弦思眼尾慢慢耷下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许纵压根就没打算接这活，现在听见这话就更不可能了。他放下手机起身，向后厨走去。
“纵哥，你干嘛去？”
许纵反问：“跟你有关系？”
吴泽昊甚至都不知道刚刚到底哪句话又惹到这人了。
林旭瞧了眼孟思萱，缓和着气氛：“吴泽昊，去去去，加点开水去。”
“我去吧。”孟思萱坐在最外面。
后厨内许纵站在门口：“老板，刚刚5号桌的两份拌面都不要放花生。”
“两份都不要？”老板确定地又问一遍，“那花生酱也不放？”
不喜欢吃花生的人应该也不喜欢吃花生酱吧？
许纵点头：“不放。”
转身回去时和几步之远的孟思萱四目相对，她坦然的举举手中的茶壶：“我来倒开水。”
许纵直接拎了旁边刚装满的一壶：“回去吧。”
孟思萱跟在他身后，脸色没了刚才的平静。
这家店的上菜速度很快，周弦思下午的时候喝了瓶牛奶，本来不太饿，但酱拌面的香味勾的人食欲大开。
安悦也忍不住夹了一筷子：“和我昨天吃的好像不太对。”
她仔细的看了几眼：“这里面是不是没放花生酱？”
“我觉得刚好啊。”周弦思正好不吃花生。
“许纵你那碗里也没有花生酱吗？”安悦又问，“林旭，我记得我们昨天来吃的时候里面是有花生酱还有花生粒的啊。”
“可能老板忘了。”许纵淡道。
众人没再多想，只有对面的孟思萱连口中的水都咽不下去。
吃完饭几人分道扬镳，女生要直接回班里，他们几个男生还有点其他活动，不到点一般不会回去。
孟思萱和她们不对付，自然不会和周弦思她们一块。
只是在她们走后又追上许纵他们的步伐：“许纵，我有事找你。”
林旭心照不宣的和吴泽昊站到几米远处聊天。
“什么事？”许纵问她。
她也没吞吞吐吐，用很轻松的口吻说道：“我那会去倒水时听见你跟老板说不要放花生。”
“我记得，你以前是吃花生的啊，你现在不吃了吗？”
许纵“嗯”了一声：“以前是吃，但不代表一直都会吃，现在不太喜欢吃了。”
“是你，不喜欢吃吗？”
听出她的试探，许纵看了她几秒，抬眼：“是，我不喜欢吃花生。”
尽管这话并没有十分的可信度，但孟思萱也不想多想，故作大方轻松的说“知道了，那我先回班了，你们去玩吧。”
许纵看着她的背影，黑眉微皱。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关于孟思萱提起的国旗下的演讲晚自习的时候老钱确实过来把许纵叫过去了,许纵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换个人吧，这活我不干。”
“给我个理由。”老钱泡了杯枸杞。
“不想参加。”许纵丝毫不隐瞒，“不喜欢。”
“你这小子,给你表现的机会你还不知道珍惜，这可是作为理科代表上台演讲,这么大的荣耀你都不知道珍惜。”
许纵想说“你给别人珍惜吧。”
“你不参加也行，”老钱知道这人不愿意的事没人能逼着他,松了口，“那算了,你去把……”
他想了下,最后在林漾和周弦思之间选择了后者。
“把你同桌叫过来，我把这事交给你同桌负责。”
周弦思？
许纵不知道她想不想去参加，因此回到班里也没急着叫人,而是先询问同桌意见：“国旗下的演讲你想参加吗？”
如果她不想，许纵就直接叫林漾过去了。
周弦思没想到老钱居然考虑把这事落在她身上，有些惊讶：“让我去参加？”
她还没怎么参加过这些。
“嗯，如果你不想去,那就……”
“你觉得我可以吗？”她有些期待又紧张的看着他问道。
孟思萱能做到的事,她也想努力做到。
许纵收回到嘴边的话,反问道：“为什么不可以？”
他说“周弦思,你期末考试的理科排名是年级第十五名，你很优秀。”
心跳率在这一刻快速升高。周弦思脸皮薄的泛起了粉色：“谢谢你,同桌。”
“谢我？”许纵看向她桌子上正在做的题库，“你优秀是你自己努力的成果,跟其他人无关。”
周弦思认真夸奖：“你也很优秀的啊。”
“那也不能懈怠啊。”许纵从桌上抽出一本习题册,“同桌,你这么努力我压力也很大。”
两人都被这句话逗笑。
周弦思发现,越和他接触，越会发现，许纵真的是一个很善良很善良的人。
后面刚调过来的洪炫无语至极：“你们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年级十五，我感觉我被侮辱的以后都不配说优秀这两个字。”
自从上学期被许纵治过那一次后洪炫这一段时间都很老实，调过来后也是安安静静的趴着睡觉，没怎么惹事。
周弦思礼貌的安慰：“那你也努力。”
她说完就去了老钱的办公室。
洪炫左伸伸头，右伸伸头，许纵拿笔快速写着步骤，吐出一个字：“说。”
“就是许纵啊，我想问你一下，天天来找你的文科班的孟思萱，跟你到底什么关系啊？”
许纵一般很少搭理他，但这个问题倒是回的很快：“没关系。”
“真的？”洪炫瞬间坐直，“我就知道啊，你那态度肯定是不喜欢她的啊，外面还传你们是什么青梅竹马，我看你对她还不如对你同桌周弦思和善。”
许纵停笔，侧了头：“对我同桌？”
“对啊，你同桌平常问你问题、跟你说话你一般不管多忙都会接话回应，但孟思萱一来，你应付两句就不耐烦了。”
洪炫两句话说的又不正经了：“不过你同桌人现在也挺漂亮的，要是我，估计也难选。”
许纵缓缓侧目，狭长的眼尾冷冷眯着，眸色冷然。
被他这一警告，洪炫立马做了个封口的动作：“我就是瞎说的，你别在意啊。”
“那个，你要是真不喜欢孟思萱，那我下次就去追了啊。”
许纵继续做题：“随便。”
周弦思是在第二节 晚自习上课的时候回来的，老钱把这事交代后给她们说了大致的流程，又让她们在课下准备一份演讲稿，通过后两人演练一遍。
李凝直接当着许纵的面：“思思，好好加油，下星期在全校面前碾压她！”
“思思，别担心，你的语文天赋可是排名前三的，别怕！”安悦说道。
周围的吴泽昊和毕文瑞不太理解：“你两挺讨厌孟思萱？”
两女生同时哼了一声扭头。
“不过吧，”洪炫实话实说，“孟思萱如今在男生中的人气还是很高的，男生肯定都会给她面子的。”
起哄喝彩估计少不了。
“你是不是我们一班的人！”李凝指指几个男生，“到时候你们可别掉链子，只准给思思鼓掌。”
周弦思让她们不用这样。
余光瞥到同桌的时候，又有一瞬间的迟疑。
他的性格，不像是会做这些的人。但如果让他选，他会选自己吗？
许纵一直没说话，手指在作文选上翻了两页。一直到周围几人都平静下来回到自己位置上，他才突然开口：
“做你自己就好。”
周弦思：“嗯？”
许纵望过来：“不用为了不必要的人浪费你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
星期一那天的阳光没出来，倒是十分凉爽。
高二年级陆陆续续下楼的时候也没了平常的那些唉声叹气，兴高采烈的分享着周末的趣事。
进入高二后他们的校服也从高一的白T长裤变成了衬衫白裙，新校服今天刚到，还没发下去，学生们穿的还是高一的那套。
老钱在开会前提前把两人叫了过去，给她们发了校服：“你两先换上，一会穿着新校服上去。”
周弦思和孟思萱一起进了厕所换衣服。
两人的身形有些相似，都是细腰长腿，只不过周弦思本就骨架小，再加上“长胖计划”才刚实行了一年，所以看起来要比孟思萱更瘦一些。
但周弦思的皮肤更白，高一穿长裤看不出来，但这会换上裙子，露出来的两条小腿匀称发亮，又白又嫩。
她跟高一刚进校时的“营养不良”已经完全是两个模样。
孟思萱还是第一次见有比她更白的人。
“其实你也很漂亮的，可是我来校这么久了，怎么都没听人提起过你啊？”孟思萱扣着衬衫扣子，主动开口。
衬衫的衣领刚好盖住锁骨，周弦思调整了一下才不紧不慢的应了声“哦”。
她没有想对话的欲望。
孟思萱也不尴尬，想起第一次见周弦思时她刚做完操，脸颊被晒得红红的，皮肤莹润，跟人说话时安然沉静。
她想不注意都难。
自己跟周弦思刚好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她还跟许纵是同桌。
孟思萱第一次有了危机感。
周弦思比她快一步换好衣服，要出去时孟思萱突然又叫住她：“许纵哥从小没怎么跟女孩子相处过，就我这一个邻居家的妹妹，他有时候脾气不太好，你做他同桌是不是挺不适应的？”
“你说错了。”周弦思认真纠正她，“你认识他这么久，应该知道许纵一直都是一个很好的人。”
楼下操场上的音响声在走廊里回荡。
周弦思看了一眼手表提醒她：“一会就该我们进场了，你快一点吧，我下楼等你。”
操场上校长和年级主任依次对进入高二年级的学生们表达了深切的恳望，同时对他们将来高考寄予了深厚的期望，在长达四十分钟的音响折磨后，年级主任终于宣布升国旗，敬礼这一环节。
周弦思和孟思萱站在楼侧的拐角处，抬头仰望这红色国旗缓缓升高，准备着马上的进场。
“接下来由高二一班周弦思和二十二班孟思萱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一听到孟思萱的名字，男生们兴致勃勃的鼓着掌。
只是在角落里两人出场的一瞬间，操场下的讨论声更高了。
“卧槽，这是我们高二女生的新校服，裙子？三中什么时候这么人性化了啊？”
“这以后老子学习都有动力了，女生们穿裙子可比那黑裤顺眼多了。”
“别说，孟思萱旁边那女生也挺漂亮的，吊打我们班。”
“那女生是谁啊，妈的，这么漂亮的女生老子怎么没见过她，赶紧给我打听打听，一班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个仙女？”
“卧槽，这两人的腰是真细啊，而且那女生完全不输孟思萱啊，两条腿又直又长，白的都发光。”
“但人孟思萱的身材要比一班的这女生更好，那女生看着还是有点瘦。”
于是关于两人的对比讨论声不绝于耳。
一班内部更是炸了。
台上那人是周弦思？
穿衬衫白裙的气质美女是他们班周弦思？
卧槽啊！
周弦思平常安安静静不突出，没想到这么一站到人群中，是十足十的优越啊。
她平常扎着马尾又不怎么跟人接触，男生对她的印象只停留在皮肤白，校服都撑不起来的小瘦子，压根就没怎么正眼细瞧过。
这会脱了宽大校服，换上高二的校服裙，披肩长发，从侧面高，脖颈更是修长白皙，身影细挑出众，五官干净又夺目。
他们平常太忽视周弦思了。
“纵哥，看不出来啊，你当年随口一说的小瘦子没想到如今这么有魅力。”吴泽昊赞叹。
待久了看不出来，这会一对比，小瘦子也不怎么逊色孟思萱啊。
几个身形高大的男生都站在后排，许纵一手插兜，另一手拿着手机，屏幕已经完全熄屏时他才阖了阖眼皮，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她今天，确实很漂亮。
李凝安悦林漾几人激动过后还不忘让自己班男生热烈鼓掌加油，趁着台上两人调试话筒时闲聊道：“你们有没有发现，思思除了比以前漂亮，也比以前自信了不少？”
“自信的女生永远都是最美的！思思本来就有光芒，只不过之前被不小心遮住了而已。”
林漾也觉得：“她比以前也活泼了不少。”
高一时的周弦思连跟人说话都说不了几句，现在有时都会跟她们开玩笑了。
话筒里两女生的清脆声接连传来，演讲稿上周弦思和孟思萱各负责一部分，中间孟思萱的慷慨激励后周弦思要做收尾的工作。
“歌德曾说过，没有人事先了解自己到底有多大的力量，直到他试过以后才知道。人生只有一次，不畏恐惧，为之奋斗，创造属于我们的未来，人生无憾！”
周弦思正要接上最后一句，孟思萱却是紧跟着喊出她的那句话：“在这里，我代表所有师生祝大家前程似锦，前途无量！”
这本也可以收尾，孟思萱却突然向后退了一步把话筒留给周弦思，示意她说话。
全场掌声雷动中众人兴致高昂的等待着周弦思最后的Ending。
一瞬的慌乱后周弦思很快镇定下来，她朝着话筒徐徐念出一句英文：“There is a crack in everything，that’s how the light gets in.”
“万物都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这句话送给大家，要相信，我们现在所有普通的平凡都是为了在迎接将来那个更好的自己！”
“everything wins as you wish!”
又是一句英语，男女生们欢呼着高喊最后一句，祝大家万事如意，前程似锦！
英语本就是周弦思的擅长科，再加上她发音标准，说起英语细声软语的，婉转柔和，十分动听。
全场气氛彻底被带动。
有人欢呼、跳跃、呐喊。
释放属于他们的青春。
这一场国旗下的演讲，也让周弦思的名字在整个高二部彻底传开。
回班的路上男女生嘴巴里听到最多的便是“周弦思”三个字，一班的门口也时不时总能那么恰巧的路过几人。
还没回班的周弦思在启学楼的侧面被孟思萱叫住。
“刚才对不起啊，我说的太忘我了，把你最后一句话给说了。”
周弦思很冷静的看着她，没说话。
“还好你反应快，立马接上了，不然我可能真给你闯祸了了。”
“不是给我闯祸。”周弦思眼眸平静，“是给你自己闯祸。”
走了两步，周弦思又突然回头：“无论你刚才的道歉是不是诚心的，我都接受。”
她不想为这么一点事跟孟思萱有什么纠葛。
孟思萱唇角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刚进班，班长带着全班同学同时站起来欢呼鼓掌：“欢迎我们周弦思同学凯旋归来！”
后面的几个同学更是跟着起哄。
周弦思有些茫然的待在原地，她就是很平常的一个演讲，也没想到从刚刚回来的路上就有不少人跟她打招呼，还夸她说的很好。
班长说她代表的是一班，不止给自己更是给一班这个整体带来了荣耀。
尤其是最后那句“There is a crack in everything，that’s how the light gets in”，万物都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我一个不学无术的学渣虽然听不懂这英语，但我就知道这句话逼格很高！”洪炫哈哈大笑着。
周弦思被众人赞扬的有些不好意思，更有一些本班护短的学生说她比孟思萱还漂亮，气场丝毫不输孟思萱。
她红着脸进了座位，
这种被人肯定、认可的感觉周弦思从没有过。
但又为自己能为班级做点贡献，发挥自己一点作用而感到自豪。
许纵作为同桌倒也发挥了自觉：“刚才出去跟林旭说话的时候顺便给你倒了水。”
“谢谢。”她笑了笑。
班里虽然开着电风扇，但周弦思还是被这种气氛烘的有点热，她用本子给自己扇风缓解着这一刻的紧张和骄傲。
“There is a crack in everything，that’s how the light gets in.”
周弦思：“嗯？”
许纵侧头，不知想到了什么，眉梢轻扬：“这句话说的很好。”
扇风的动作一顿，周弦思和他对视：“其实，这句话还有你的功劳。”
“我的？”
“你的头像。”周弦思提醒，“你的Q、Q头像。”
许纵的Q、Q头像是一张远景图，黑暗的墙角下从另一侧延伸出的一缕阳光，慢慢，照亮了周围的全部。
周弦思第一眼就想到了这句英语。
“无论再黑的地方，总会有曙光照进来的。”
许纵握着手机的手指蓦地收紧，他突然抬头，神情怔住一般盯着周弦思。
他叔叔许建墨曾说过：“我们家这么黑，总得有一束光照进来啊。”
叔叔说，他就是那束光。
而如今，又有一个人跟他说，黑暗的地方一样会有曙光透进来。
属于他许纵的那些黑暗，正在一点一点被驱散。
周弦思不知道他怎么了，又叫了一声许纵才回过神，他关上手机，说了一句：“恭喜你。”
“恭喜我？”
许纵点头，提醒她外面来回路过好奇羡慕的目光：“恭喜你，一直都在被光亮眷顾。”
似乎被他这句话点醒，周弦思突然明白自己刚才那初冒出头强烈的又短暂的想法是什么。
原来这么普通的自己也是被需要的。
原来她好像也是可以被光照到的，也是可以站在光芒万丈的地方，也是可以和优秀的他同肩睥睨的。
一班这一天的底气尤其足。
有人过来打听周弦思，他们都会装模作样的咳两嗓子：“我们班美女这么多，哪能随便泄露？”
周弦思出去吃个饭都被人观摩了一路。
还好高二女生的这身新校服给她分去了不少的注目礼。
女生换上衬衫长裙后男生才发现原来他们高二有这么多好看的女生。
男生的校服也从白T换成了白衬衫，看着比高一更加斯文禁、欲。
许纵身高腿长，白衬衫又被他穿的不羁散淡，扣子扣到第二个，脖颈处的锁骨隐隐若现，纹理分明。
双手插兜晃悠着走进来时总显得桀骜懒慢。
一对比，他身边的吴泽昊整的真跟个混场的小丑似的。
晚自习开始前，安悦和林漾都到她周围这边说话，许纵和吴泽昊毕文瑞几人今晚回来的有点早。安悦见状，忙要起身让位置。
“不用。”许纵说自己现在不坐，让她们继续聊。
几个男生有眼色的出去站在外面走廊处聊天。
“我们班男生有时候还挺好的。”李凝吃着双皮奶，“我这杯还是刚刚他请我的。”
两人买奶茶的时候碰到，洪炫在买柠檬水，见到她倒也大方：“英语班长，我给你付了啊。”
“他以前虽然是刺头，现在还挺老实的。”
“男生有时候想不到这么多。”安悦又来气了，“哪像孟思萱那人，十足的绿茶。”
刚才跟沈曼凡吃饭时说起孟思萱上午回班后装模作样地说自己表现不好，还一直在班级里夸周弦思，强调周弦思表现完美，长的好看，觉得自己更不优秀了。
惹得男生保护欲增加。
这绿茶套路真是被她发挥的淋漓尽致。
林漾拍拍她：“思思，早上她把你那句话说了是不是故意的？”
周弦思不想去猜测这些。
“还用说吗？她要不是故意的我头都给她拧下来！”李凝气的挖了一大口双皮奶。
“幸好你发挥的好，不然她就等着看你出丑呢！”
安悦也纳闷：“你这性子也没惹到她啊，她没事干嘛跟你作对？”
“还能为什么，嫉妒我们思思漂亮啊！”李凝说道。
“也有可能……”林漾默默的抬了下食指，“可能因为那人……”
几个女孩随之看过去。
外面中间的那个男生背影挺拔，气质优越，面貌俊朗。
李凝脑袋难得灵光了一回：“你是说，她因为许纵所以把我们思思当情敌对付了？”
“思思跟许纵坐同桌，长相现在对孟思萱也有威胁，孟思萱把她当情敌很有可能啊？”
安悦无语：“这种爱情又不是她一厢情愿就成，我们思思只是跟许纵做同桌，又不是男女朋友。”
这个词让周弦思心跳加快了一瞬，她暗自镇定，躲闪的拿了一本书翻开：“别瞎猜了，要上课，回去吧。”
上课铃打响，周围陆陆续续散开，外面的人也陆陆续续进来。
许纵身上的沉木香也随着风夏日的晚风裹挟进来。
刚坐定，窗户突然被人敲了两下。
孟思萱拎着两个打包带：“许纵，周弦思，我给你们买了奶茶和甜品，快拿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孟思萱的这一套操作,周弦思实在看不懂。
“你们愣着干嘛，上课了快点接着啊。”
许纵神情冷淡：“我不喝这些。”
周弦思也下意识就要拒绝，孟思萱却伸长胳膊直接把东西塞进来：“许纵,你之前请我吃饭都行，我请你喝杯奶茶还不行？”
她又压低了声音：“周弦思,上午的事有些抱歉，请你喝杯奶茶弥补一下了,希望你一定要收下。”
“上午什么事？”许纵望过来。
“哎呀，没什么了,就是我们女生之间的,你们男生不适合知道。”她说完又朝周弦思眨了眨眼，摆了摆手离开。
这一眼，潇洒又从容。
好像周弦思跟许纵多说点什么,就显得小气了。
不过她也没打算说：“这些都给你。”
周弦思把两份甜点和两杯奶茶都放到了许纵的桌上。
许纵显然也不想碰这玩意，俊眉皱了又皱，洪炫不要脸的伸手：“你们要不吃不喝干脆拿来给我啊，孟思萱买的东西,我想求还求不来。”
许纵是真打算扔给他了。
吴泽昊见状也不要脸的说要蹭点吃的喝的。
周围几个男生,都渐渐的厚起脸皮来。
周弦思叹了一声,还是把奶茶又拿了回来。
算了,她还是放学后自己处理吧。
许纵挑了挑眉，默认了她的的举动。
上课的时候前面的李凝突然丢过来一个纸团,化学老师在上面做教案，也没注意他们这边。
许纵瞥了一眼,没什么反应的阖了阖眼皮。
纸条上面是安悦和李凝的聊天：
安悦：【你看看那绿茶,刚才还故意当着我们班人的面说什么许纵请她吃饭,她不就是故意想让人误会他们两的关系亲密吗？】
李凝：【你说的好像有道理,可是许纵有时候也请我们吃饭啊，还有吴泽昊毕文瑞，而且林旭也单独请你吃过饭，那你们关系也亲密吗？】
安悦：【晕！你给我清醒点，搞清楚重点！】
李凝：【我也觉得绿茶刚才就是故意的！】
安悦：【让思思吃！把她买的奶茶和甜品都给吃了！还有许纵的那份也让思思放开了吃！气死那绿茶！】
李凝：【思思，你赶紧吃，我好想吃盒子里的青团，看着真的很好吃啊！】
周弦思：“……”
怕被化学老师发现，她回了个“下课再说”。
周弦思确实没打算吃这些，可架不住李凝和安悦的劝说，安悦分析的更是到位：“她不就是仗着你性格好吗？你相信我，你如果不吃她之后肯定还会逢人就说你不接受她的道歉，买的东西都不肯吃！”
“到时候肯定要被这绿茶倒打一耙！还有许纵那份，许纵要是吃了她就更会大肆渲染她跟许纵的关系，到处散播自己给许纵买过奶茶和甜品，许纵要是不吃她就有理由天天过来送点小吃小喝的，美其名曰，不能白吃他饭啊。”
李凝咋舌：“只是送个奶茶，原来还有这么多套路吗？”
“要不然你以为绿茶是怎么成长至今的？靠的就是这些恶心人的套路！”
被喊过来的林漾也表示赞同：“虽然我不懂，但我觉得安悦说的挺对。”
周弦思瞅瞅靠在后门处的几个闲适男生，又瞅瞅他桌上的打包袋，小声询问道：“那我一会把他的也吃了？”
那杯奶茶太腻，她只喝了几口就扔到了一边。
不过打包盒的青团味道是真的挺好，周弦思分给了李凝两个，安悦吃了一个，林漾不吃，她自己吃了一个。
吃完还觉得意犹未尽。
亮晶晶的小眼神来回瞅着桌子上的另一盒。
许纵早就瞧见了，漾着笑意问：“同桌，你想吃啊？”
周弦思趴在桌上期盼的点了点头。
“要青团还是奶茶？”
想起安悦给她分析的那些，周弦思回答：“可以都要吗？”
“行。”许纵笑了，把东西都拿给她，“那你解决了。”
许纵其实看出来她不喜欢喝那杯奶茶，但也没多问。
过了会，旁边那人顶着老师的视线鬼鬼祟祟的在桌子下面拽了拽他的衣服下摆，白嫩的手心写着秀气的一行字：
【青团很好吃，你要尝一个吗？】
许纵失笑，拉过她的手拿笔就要落下时突然意识到什么，四目对视两人皆是一愣。
他慌忙松开手，努力忽略刚才指尖的细腻，抿唇道：“抱歉。”
“没事的。”周弦思也强装镇定。
那只手跟发了烫一般紧紧攥在一起。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周弦思低着头用一只手写字。
没人注意到，许纵右侧那微红的耳尖。
又过了会。
许纵忽然低头翻出手机。
【那份青团是在哪家店买的？】
孟思萱的消息很快回复过来：【你喜欢吃啊，那我明天再给你带一份。】
【不是】
许纵思考了几秒，又继续打字：【班里有几个同学喜欢吃，让我帮忙问一下在哪家店。】
这一次孟思萱过了很久才回复。
许纵记了下店名和位置，才关了手机扔进座位里。
放学时那份奶茶也进了李凝的肚子。
李凝撑得揉着肚子：“照这个样子，马上运动会我是非参加不可了，必须要减减我身上的肉。”
林漾这才想起三中马上要举办的运动会，高一她们没参加，高二一班有名额，各项比赛必须出人参加。
上了高二后，吴泽昊被老钱升了体育课代表，运动会报名这些事全权交给了吴泽昊管理。
十月国庆一过，吴泽昊就拿着报名表在班级里“吆五喝六”：“赶紧啊，有要报名的赶紧过来找我拿报名表啊。”
一班学生大都把学习、分数当做重点，对体育这一块并不是太感兴趣。
所以当老钱几天后询问吴泽昊进度，得知才报了两三个人时直接实行强迫制度，三千米他直接指定给了吴泽昊，其他几个项目又随意点了几人。
轮到400米接力赛时，老钱点了个毕文瑞，又点了个洪炫，最后手指在许纵桌上停留：“你也给我参加，不准拒绝！”
许纵抬头。
“看我也不行！说了不准拒绝，你们几个课代表就要以身作则！”
他说完又直接点女生：“物理课代表你参加跳绳，英语课代表你参加跳远，还有语文课代表，周弦思，你报个女生的拍篮球。”
“……”
运动会没躲掉，还报了个不擅长的拍篮球比赛，不止周弦思，班级里其他几位也哀嚎声一片。
几个女生商量着以后吃完晚饭别着急回班了，直接去操场锻炼锻炼。
周弦思想着也行。
她虽然不是非要去争个名次，但也不能太给班级拉后腿。
一听说要去操场锻炼，吴泽昊拉着许纵也参与：“我要跑三千米，你们几个是不是兄弟，总不能看我一个人在操场孤苦伶仃满头大汗吧？”
“怎么不能？”许纵反问。
“我不管，纵哥，你最得陪着我！”吴泽昊又拽了毕文瑞，“怎么说你两个也要去参加个400米接力赛，不能给我们班丢人啊，好好练练，争取拿个金牌回来。”
许纵任着他啰嗦了几句，一转头注意到自家同桌愁眉苦脸的样子时轻晒：“不用那么担心，尽力就好。”
周弦思松了眉，礼尚往来的回了一句：“那你也尽力就好。”
许纵笑：“行。”
因为运动会在即，不止一班，这两天操场反倒变成了学生们的饭后消食地。
一部分是真真切切过去训练，还有一部分纯粹是出于好奇。
一班的两个热点人物，一个不败许纵，一个最近刚上“热搜”的周弦思同时出现在操场，打着跑步幌子去观摩的人是真不少。
周弦思脸皮薄，被看的缩在一个小角落里拍篮球。
主要那是块阴凉地，晒人的阳光被遮了一半。
林旭被安悦叫过来给她数跳绳，高辰俊本来也想过来，但一瞧见林漾不待见她的态度，又灰溜溜的回去了。
“学校果然也是个是非之地，”林漾坐在最下面的台阶上，“他刚刚要是真过来，我估计今晚又得被老钱叫过去。”
高辰俊才刚往这边望过来，不少女生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
这两天周弦思也见识了她们的八卦本领，有男生过来多跟她说一句话旁边都会有低语声。
还好她换了这位置后清净了不少。
“思思，你这拍球的方式，”林漾歪头，“是不是不太对？”
“啊？”周弦思也不懂，就是觉得手腕很累，“那我换个方向。”
还没等拍，球又从她手中空了。
林漾：“你先歇歇。”
她两个女生也不懂这些：“拍篮球这事就应该找个男生问问。”
“尤其是你同桌，那会向他取取经就好了。”
不远处吴泽昊突然传来一声嘶吼，像是又一次突破了他之前的记录，拽着毕文瑞狂跳。
林漾眯眼瞧了瞧：“我去给你叫个军师过来。”
周弦思还没反应过来她这句话，林漾已经起身往许纵的方向走去了。
许纵纯是被吴泽昊生拉硬拽过来，这会闲的无聊，靠在旁边的单杠上，双臂微环，长咧着腿闲适的欣赏着吴泽昊发疯。
周弦思看到林漾过去跟他说了几句话。
再然后，许纵看过来。
好像是在看她。
下一秒，许纵好像笑了，然后缓缓收腿朝这边走过来。
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林漾刚刚说的军师，就那样抱着个篮球蹲在地上朝走过来的许纵行注目礼。
直到，地上的人影和她的覆盖。
“同桌，你还要在地上歇多久？”
周弦思忙起身，脸颊被夕阳映得发红。
她小幅度地转着球，有些不好意思：“你是来指导我的吗？”
“算不上指导。”许纵让了位置，“你先拍几个我看看。”
刚开始的几下还算流畅，可越往后周弦思拍的越吃力，篮球不受她的控制，再次从她手中挣脱。
她尴尬道：“我拍的很差。”
“没有，你刚接触篮球，女生的胳膊力量比较小，这很正常。”
许纵捡起篮球，给她做示范，“拍球时的高度可以不用那么高，两只脚的站位也需要注意，上身可以试着稍向前倾。”
怕周弦思吸收不了，他一下没说太多，而是放缓了拍球的节奏，以助于她更能看清。
这么几个来回，周弦思还真摸出了点门道。
“我刚刚好像是把重心放的太高了，有点吃力，是不是像现在这样用手指拍球，不要用掌心触球才是对的？”
许纵夸她：“理解的挺快。”
夕阳下，操场一角，扎着丸子头的女生惊喜又兴奋的一遍遍拍打着篮球，眼底含笑的男生安静又耐心的看着她不甚熟练却又慢慢领悟的拍打手法，神色眷然。
有人认出那是一班的许纵和周弦思。
也有人认出不远处的跑道上那几个少男少女都是一班的课代表。
也有人说，一班的课代表全部参加运动会，所以每天傍晚都会过来一起训练。
这种传言很快传到孟思萱的耳朵里。
于是在第二个下午，周弦思刚完成许纵交待给她的一组五十个的左右手拍球练习时，孟思萱就抱着篮球过来了。
“我听说你们在这边练习拍篮球，刚好我也报了这一项，这两天忙着背书，今天才有空过来。”
她自来熟的和周弦思打了招呼：“我们一起训练吧。”
“你报了拍篮球？”许纵正观察着周弦思的手腕用力度，抽空才分过去一个眼神，“你不适合。”
“许纵，我这还没比赛你就打击我，我怎么不适合了？”孟思萱笑着反问。
周弦思小眼神一直四处乱瞥，在听到许纵说“你从小学舞蹈，你更适合报艺术体操这一项”时，手下没注意，用了力，球脱了手，跑到几米远处。
“累了？”许纵让她歇一会，自己跑过去捡球。
“你拍的挺好的。”孟思萱主动搭话。
“谢谢。”周弦思不想跟这两人在一块处，在许纵捡球回来后她提出，“我先去找林漾，一会再过来训练。”
许纵看了看她：“行。”
篮球在他指尖轻松地旋转，许纵盯着篮球：“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啊，就是让你也教教我拍篮球啊，我也有很多方面都掌握不好，你篮球打得这么好，必须得指导我一下啊。”
“我说了，你不适合。”许纵平静的说道。
“我不适合。”孟思萱意有所指，“那你说说，为什么你同桌就适合？”
旋转的篮球突然停下，发出极快的轻弹声。
许纵双眸平视前方的某个人影，又很快地，收回目光：“她跟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许纵，要不你跟我说说你这同桌呗。”孟思萱死死地抓住篮球，面上还要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跟你说？”许纵突然转身，语气直白又干脆，“你对我同桌很感兴趣？”
“没有啊，这不是你的朋友吗？小时候我们的朋友都是互相认识的啊。”
“你也说了，那是小时候。”许纵语气加重，“思萱，我们都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了。”
他只有在作为一个哥哥教导身份时才会喊一声她的小名思萱。
孟思萱勉强撑起脸上的笑意：“你突然这么严肃干什么？我就是偶尔怀念一下小时候不行啊，谁让你刚才说她跟我不一样的，我还不能有点小脾气啊！”
许纵双眸盯着孟思萱看了几秒，转过身没再多说一句。
她跟你确实不一样。
她想做的，在我这只有允许和认同，而没有适不适合。
连续练了四五天，周弦思的拍球技巧已经掌握了不少，两分钟的拍球个数也越来越多。
不过因为之前没这么训练过，她的两条胳膊这两天都酸的抬不起来。
见状，许纵让她今晚歇歇，可以不用再去训练。
周弦思十分感谢自己同桌的贴心，好不容易挨到下午放学，她就瘫在桌子上躺尸。
“不去吃饭？”许纵问她。
“太累了，不太想吃。”她眯着眼，有气无力的。
这几天本就赶上高二第二次月考，各科一张接一张的试卷不断，周弦思傍晚还要去操场上练球，强度对一个女生来说确实有些大。
“那你……”
“思思，你有什么想吃的，我们可以给你带。”许纵没说完的话被安悦打断，周弦思还是回了一声弱弱的“不想吃”
吴泽昊好不容易再次突破自己的三千米冲刺纪录，一出门就嚷嚷着今晚要加餐，要吃鸡腿，要吃肉。
许纵从下楼就开始看手机，不知道在点什么，他好奇的伸头，只来得及瞥见“不配送”三个字就被人挡开了。
“你现在很闲？”许纵收起手机，接连打击，“你好意思拿这成绩去参加三千米？”
“你是想丢你自己的脸还是想丢我们班的脸？”
“以后出去不要说你认识我。”
毕文瑞和林旭也莫名：“这人怎么了？”
“不是，纵哥，不带你这么损人的啊，你可是亲眼目睹我流了一个星期的泪水和汗水啊，我连游戏都没怎么碰！”
“才一个星期你就满意了？”许纵投过来一个冷冷的眼神，“今天为什么不训练？”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也不晚，你不打算再突破一下？”
吴泽昊：“啊？”
“我给你发个位置，你跑到那里是三千五的距离，比你平常还多500米，更适合突破。”
吴泽昊：“？？？”
最后鸡腿没吃成，还莫名其妙真被忽悠去跑步的吴泽昊在半途中收到某人的短信：
许纵：【我记得那地方有家卖青团的味道还不错，你顺便带几盒回来】
吴泽昊一口老血梗在心头，正要宁死不屈的拒绝，许纵又紧跟着发了一条：
【给你打包了鸡腿和汉堡，双份】
“！！！！”
吴泽昊：【呜呜呜呜，纵哥你到底是什么神仙好兄弟！你太懂我了！】
【放心，兄弟我把腿跑断了也一定给你买到青团！】

第34章
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的吴泽昊并不知道自己那神仙兄弟到底打着什么主意,拎着几盒青团就是往许纵身上一扔，眼里嘴里全是他的大鸡腿。
毕文瑞摇摇头，又注意到那几盒青团：“这青团味道真挺好的吗？”
“你想吃？”许纵大方的扔给他一盒,“可以和你同桌分享。”
他又转向另一人：“安悦的那份是你自己送还是我给你带过去？”
林旭以前跟他们开玩笑倒能厚着脸皮，真轮到自己这些情情爱爱,反而有些经不住他们打趣。挠挠头：“你帮我给她吧。”
于是，这份被吴泽昊辛辛苦苦来回跑了七千米买回来的青团,就这么被分出去了。
林漾和安悦各一份，周弦思醒来的时候正听见毕文瑞献宝似的跟李凝分享：“他家的青团真的很好吃,你尝尝。”
李凝：“……我上次就说好吃,让你吃你不吃。”
毕文瑞这才想起那晚孟思萱送过来的点心。
许纵那晚不是也没吃吗？为什么会知道这青团好吃？
他回头，许纵正把包装袋里的两盒青团分享给他的同桌：“吴泽昊买的，大家都有。”
周弦思揉了揉眼,看清里面的东西时眼眸亮了亮：“吴泽昊？”
“嗯，他为了训练三千米，特地跑到这家店买了几盒点心回来分享。”许纵面不改色。
刚说完这句话，啃完鸡腿的吴泽昊也从外面进来了。
几人挨个感谢他：“谢谢你买的青团,辛苦了。”
林漾也给他竖了个大拇指：“靠谱。”
他一脸莫名：“什么情况？”
许纵：“青团不是你买的？”
“是我买的啊,但这不是……”
许纵：“不是你跑了三千五百米才跑到这家店吗？”
“是……我”被这两个问题一问,吴泽昊彻底偏了,嘚瑟地回应着大家的感谢，“不用谢,不用谢啊，多吃点,好吃我下次再去买。”
周弦思嘴巴里塞着青团,满足的眯了眯眼：“吴泽昊怎么想起来跑到这家店训练三千米的？”
沉默两秒,许纵答：“他闲的。”
“……”
-
升了高二后,作息时间表有了调整。周弦思晚自习结束的时候已经是10点半。
林漾一周有一天要等她那位“哥哥”，不能和周弦思一起回去，顾怀薇不放心，一般都会过来接她。
两人通常在小巷口集合。
一路上顾怀薇问她中午和晚上吃了什么，周弦思一一回答，提到晚饭时，她弯唇道：“晚饭吃的是一个同学买的青团。”
“挺好吃的。”
“同学买的？”顾怀薇敏感道，“男同学女同学？”
小巷内的路灯泛着虚黄的光亮，地上的两个人影一前一后，逐渐汇聚成两个小光点，距离也被渐渐拉长。
周弦思下意识的攥紧手心：“男同学。”
虽然想到了这个答案，顾怀薇还是突然停下脚步。
周弦思跟着停下，即便低着头依然能察觉到头顶射过来的冷硬目光。
周围偶有狗叫声传来，路灯顶端的小飞虫四处飞腾，有一两只在耳边停留，周弦思闷的烦躁。
“妈，先回家吧。”
这样的环境下的确不是谈话的好时节。
顾怀薇深深吸了一口气：“你一会把什么国旗下的演讲给我讲清楚。”
关于这事，顾怀薇早就想问她。
从她前两次过来接周弦思时，就从不少男生嘴里听到“周弦思”这三个字，说的无非是一些长得好看，皮肤白，腰细腿长的那些俗词。
被男生盯上，能有什么好事。
碍于上个星期学校月考，顾怀薇一直压着这事，没想到周弦思却变本加厉，这会直接吃上男生买的青团了。
这男生说是给大家分享，谁知道打什么坏心思。
“我送你去三中不是让你去和男生交朋友的，你的心思应该放在学习上，你今年都高二了，你还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一进门，顾怀薇鞋都没脱冷脸批评。
玄关处的灯有些难找，周弦思摸了两下才找到开关。
她平静的换着鞋：“我成绩没下降。”
“没下降就可以放松了？你就这点出息？你就没想过继续往上再进步点？”一提这个，顾怀薇更来火，“你看看你最近在干什么？没事去上面做什么演讲，成为人家饭后谈论的八卦对象，是不是觉得还很有成就感？”
“妈，你冷静点。”周弦思深吸一口气，对这种压抑似乎忍到了极致，“你先坐一会，我去给你倒杯水。”
顾怀薇冷笑：“别想用这些打发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你看看你这学期又是搞什么演讲，又是去参加什么运动会，你的心思根本就没放在学习上，你是不是觉得被男生这么夸还挺自豪？”
“周弦思，一个好学生应该把所有的心思都给我放在学习上，你是学生就给我做学生该做的事！别给我整那些女孩子有的没的小心思！”
“运动会难道就不是学生该做的事吗？”周弦思第一次生出了强烈的、又被压抑后彻底爆发的、反抗意识。
“我参加演讲，是学生代表上台发言，是去激励大家共同努力，战胜高考，我参加运动会是作为一班的运动员报名，如果获胜，是给一班带来荣誉，我们是一个集体，不是我个人去参加。”
她端着一杯水站在厨房门口，眼神坚定的和顾怀薇直视：“我有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我也有想过继续努力向上爬，我一直都有在努力，不是因为你每天耳提面命的那些话，仅仅是因为，我自己。”
“我想要把自己变得更好，变得更优秀，我也想要永远站在光芒万丈的地方，也想要有一天能在所有人面前自信地说出我的名字，我叫周弦思。”
“我想要你知道周弦思也是可以被人需要的，也是可以被认可、被肯定的，可是，”周弦思自嘲一笑：“妈，你好像从来没有看到过我的努力，你好像一直都在否定我。”
“你好像，一直都在拿我跟周珍做对比。”
再次提到周珍这个名字，顾怀薇刚上来的情绪突然被一瞬间压下去，她怔楞的站在沙发旁边，眼神死死地瞪着周弦思。
周弦思缓过那阵深深的无力感，走过去把那杯水放到桌子上。
“妈，我说过，我不是周珍，也永远不会活成周珍，我不希望也不想要被当成她的替身。”
“周珍，永远是我的妹妹，我也只是，周弦思。”
阳台的窗户没关，头顶的吊灯似有感应的随着风轻晃了两下，偏白的光点在顾怀薇的眼中时亮时灭，衬得她面色深郁。
母女两就这样在压抑的客厅中足足站了十多分钟，谁都没再开口说话。
同时沉默的望着两个方向。
许久后，顾怀薇别过头，嗓音微哑：“明天还上课，你去洗漱吧。”
周弦思指甲在掌心里来回戳了又戳，执拗的看着顾怀薇缓慢转身回了房间。
她心里其实也没底。
那些话她没过脑直接说出口，现在冷静下来周弦思反思会不会刺激到顾怀薇。
那一晚上，周弦思几乎没睡。
她提前翻出了周德明在家备着的药放在床头，又把自己房间的门打开，一趟一趟地偷跑到主卧观察。
顾怀薇十一点半左右熄的灯，周弦思不放心，悄悄拧开门缝确定床上的人入睡了才赤着脚回房间。
她给自己定了闹钟，准备过十五分钟再去看一下。
因为心神不宁，周弦思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压根没法入睡。
十二点半从主卧再次回来的周弦思没立即上床，她打开抽屉，掏出了最里面自己的那个黄色日记本。
揉揉眼，有些疲惫的记录下这一晚的糟心事。
2013年10月21日，星期一，天气：晴
我跟妈妈再一次提到了周珍，我好像又让妈妈伤心了，爸爸如果在的话，应该会跟我很生气吧。
但我就是不喜欢他们把我当做周珍的替代。
从12岁周珍走后，妈妈就把我当成了对周珍的弥补和遗憾。
我不喜欢她的管束，我也不喜欢她的过度关心。
我只想要，原本，本该属于周弦思的生活。
她握笔，毫不犹豫的写下另外一段：
16岁之前的周弦思，她的生活里是没有色彩和阳光的。
但在16岁那一年，周弦思遇到了许纵。
一个会让我试着去驱逐灰暗的人。
一个会让我去努力追逐阳光的人。
许纵，因为你，我一直都在变好。
也因为许纵你，一直都值得——更好的。
-
运动会选在了十月底的最后一个星期，那段时间刚过了霜降，温度也已经降下来，乌云里藏着点阳光。
也因此，报名的和没报名的都赶在了那两天去凑个热闹。
周弦思的拍篮球比赛排在了第一天的下午，她前一晚上本想再练练，许纵作为“教练”让她放松，不用再摸球。
训练了这么久，她现在的水平也不至于垫底。
上午的几个项目中有林漾的跳远。
吴泽昊拉着文艺委员上去给她送了一条祝福语：“林漾林漾你最棒，林漾林漾你最强，林漾林漾，小手背后，小脚并齐，一飞冲天！”
几人听得头皮发麻，林漾更是让他今天别出现在自己眼前。
跳远检录时周弦思还听见周围同学们议论：“谁，谁是林漾？谁要过来一飞冲天！”
一班过来加油的几个男生还骄傲的大喊：“就她，站周弦思旁边那个就是我们班的林漾！就她就她！她最棒她最强！”
周弦思：“……”
林漾：“……”
沈曼凡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二货”，太丢人了。
林漾作为第一组中的第五个出场，排在中间的位置，刚检录完，后方传来骚动。
几人同时看过来，孟思萱一件白色的雪纺小衫搭配牛仔短裤姗姗来迟，她露出来的锁骨十分突出明显。
孟思萱抱歉地招手：“不好意思，有点事路上耽搁了。”
大喇叭里喊了好几声她的名字。
检录员是个戴眼镜的腼腆男生，被她这温柔一笑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的摇头：“没事，不迟。”
“惺惺作态。”安悦小声哼道。
沈曼凡真是无语到极点：“真是倒了大霉了，林漾的跳远和她一组，思思的拍篮球和她一组，她是跟长得好看的女生过不去吗？你两做什么都非要压上一头？”
“李凝，你跳绳那组里有她吗？”
李凝从上到下审视了一番自己，郑重其事道：“对不起，我的颜值还不够格，入不了绿茶的眼。”
几人被她逗得笑起来。
林漾压根不在意，她就是来走个过场，练都没怎么练。
一班别嫌她丢人就好。
只是吴泽昊这货，几乎把一班的男生全拉过来给她捧场了。
她想杀了这人的心都有了。
“许纵！”孟思萱站在队伍里朝他挥手，“你是来给我加油的吗？”
八卦的小眼神又瞬间聚集起来。
人群中，许纵第一眼就捕捉到了周弦思的目光，两人一对视，周弦思有些尴尬的先移开，听见他熟悉的冷淡声：“不是。”
“你可真是一点没变啊，”孟思萱有些遗憾的叹气，“从小到大，我参加比赛你都不给我加油。”
吴泽昊贱兮兮的：“真熟啊，纵哥，从小到大的关系啊！”
“滚。”
“得嘞。”
四周里已经有人开始欢呼，第一个女生跳出来不错的成绩，体育老师吹哨记录了数据，让她们别墨迹，赶紧接上来。
很快轮到林漾。
她对自己的实力门清，也有自知之明，跳完都自我放弃的准备潇洒起身离开，谁知吴泽昊在最前面给她拍手叫好：
“金咕噜棒，银咕噜棒，你是林漾你最棒！”
众人：“……”
体育老师一言难尽的看着她：“你叫……林漾？”
“对不起老师，我不叫林漾。”林漾面无表情的挥手离开场地。
从今天开始，她不想见到活着的吴泽昊。
站在最外侧的高辰俊嘴角抽了抽，实在没忍住，吐槽了一句“傻逼”。
沈曼凡更是拉着周弦思就走，生怕被后面无语的视线再多盯一秒，只是周弦思才刚迈开脚，一个白色的人影从她眼前略过。
“许纵哥，我爸说有事找许叔，让我中午放学跟你一块回去吃饭，你在这等我几分钟我们一起走。”
周弦思的脚步突然就迈不动了。
她看见孟思萱再一次挽上了许纵的胳膊。
她还记得那天在厕所里孟思萱叫起“许纵哥”时的自然神情。
站了一上午，眼皮褶皱处的汗水刺的那处肌肤发疼，她伸手揉了揉，挡着了前面某个方向的视线。
只能依稀辨认出，跑道上模糊的人影。
沈曼凡问她怎么了，她低头说眼睛进沙子了，要揉一下。
身后似乎有人跳出了最高的成绩，他们的对话也被夹杂在突然而至的欢呼声中，彻底淹没。
临出操场时周弦思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下。
那处的人影已经散了，跳远队也已经换上了另外一组，周围的人群越聚越多，她找不到他。
作者有话说：
吴泽昊：对不起，那祝福语是我花两毛钱买的，买一送一

第35章
周弦思想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她想知道许纵有没有应下孟思萱的那声“许纵哥”。
她也想知道许纵中午有没有跟孟思萱一起回去。
周弦思心神不宁了一上午。
一直到中午吃饭,吴泽昊带着林旭过来给林漾庆祝拿了第五名，要请他们吃饭时周弦思心底的那最后一点小火苗被彻底熄灭了。
许纵没来。
他回家了。
跟孟思萱，一块,回家了。
周弦思扒拉着碗里的饭菜，任由那希望转变成失落一点点放大。
安悦问她怎么不吃？
她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没胃口。”
“没胃口？来来来,我跟你说个有胃口的事！”安悦把那会听到的话分享，“就那会林漾跳完你们不是都走了吗？我跟林旭在那说话,许纵就站我们旁边，谁知那孟思萱居然直接当着我们的面喊许纵哥！”
沈曼凡叹气：“我跟思思都听到了孟绿茶的许纵哥。”
周弦思垂下眼睫。
“重点不是这个,你们知道孟思萱叫完后许纵怎么说的吗？”
周弦思眼睫又抬了下：“他说什么？”
“以后直接叫我许纵,我们是同学，喊名字最合适。”
安悦又学孟思萱柔弱的语气：“可是我们还是从小长大的邻居啊？”
“但许纵压根不吃这招，完全就像小说男主描述的那样冷酷又无情的回答——”
我再说一遍,除了名字，你喊什么都不合适。”
周弦思听得入神，连对面的空位突然被人拉开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吴泽昊招呼：“你忙好了？”
跟孟思萱一块回家的许纵突然出现在这。
“你不是回家了吗？”周弦思脱口而出。
老板过来给他加碗筷,许纵意外的看过来,周弦思忙解释：“刚才听他们说的。”
“没回,老钱找我有点事,去了办公室一趟。”他淡声道。
“兄弟你真可以。”林旭给安悦盛了一碗汤，问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都能直接拒绝孟思萱，也是真绝情啊！”
“哪里绝情了！”安悦气不过,“她本来就是当着这么多人面以为许纵不会拒绝她,她都没给许纵面子,许纵为什么要给她留退路？”
李凝和沈曼凡也加入吐槽行列。
林漾纯粹是上午被吴泽昊雷的不想说话,三令五申吴泽昊暂时别跟她说话，吴泽昊头点的跟拨浪鼓似的，招呼着大家“多吃点”
许纵没参与讨论，但对面的人太过沉默，他间隙时抬头，见她盯着自己面前的米饭发呆，沉默两秒。
“要吃？”他手指推过去。
周弦思傻眼：“不用啊，你吃。”
“不就是一碗米饭，你两在那拉扯什么？”吴泽昊喊道，“老板，再给我们上一盆米饭。”
“……”
林旭：“你是猪吗？”
众人哈哈大笑。
因为他这句话，周弦思也可以肆无忌惮的跟着大家一起笑，正大光明的、暴露自己内心的开心和喜悦。
许纵没应那句“许纵哥”。
许纵没回家。
许纵没和孟思萱一块回家。
许纵一直都是很好的人。
她因为孟思萱熄灭的小火苗又因为孟思萱，重新燃起来了。
-
周弦思的拍篮球比赛在下午三点开始，有了上午林漾的先例，几人严令不准吴泽昊再写任何的祝福语。
班级里有同学陆陆续续过来给她加油。
大部分男生去了另一边接力跑的场地。
一班的接力赛三点十分开始。
周弦思开始就位的时候许纵和毕文瑞已经过去检录了。
她只能那会分别时跟着大家匆匆说上一句“加油”。
许纵“嗯”了一声，下午冒出的几束阳光从他雅睫略过，眉眼衬的懒洋洋的。插兜从她身旁路过时许纵也丢下一句“你也加油”。
周弦思这会信心满满。
孟思萱和她是邻近的位置，等待的间隙她意有所指的朝接力赛那个位置看了一眼：“也不知道许纵他准备的怎么样，不过他从小就擅长体育，我记得小时候跟在他后面跑总是被他甩好几圈。”
“我每次都比不过他，最后气不过只能坐在地方耍赖，等他过来找我。”
篮球在周弦思手心里转了几下，她偏头：“我也觉得他体育挺好的。”
周弦思不想了解他和她的小时候，也不想去深究孟思萱说这些话的深意，只是礼貌的回应。
“许纵从小就是我崇拜的对象，我爸天天让我跟他学习，我的压力都很大。”
裁判员在旁边说着注意事项，周弦思只想快速终结和孟思萱的对话：“我不太了解这些，我很少听许纵提起你们小时候的事。”
“……”孟思萱唇角的弧度渐渐僵下来。
林漾和李凝安悦沈曼凡在旁边给她喊着加油，周弦思朝她们笑了笑，深吸一口气，听着口哨声的信号。
拍篮球一组十个人，周弦思所在的这一组有一个女生组的体育生，她的拍篮球手法和技巧是在场最为专业的，几乎是刚开始的几秒钟，她就碾压了这一组的其他选手。
周围的呐喊声越来越高，周弦思记着许纵之前跟她说的方法，手腕的用力程度和方向都要适当，掌心接触控球也要注意频率，趁着换手的空隙余光瞥了眼其他人。
还好，她们的速度不算太快。
一班的女生们大喊着她的名字，还有其他知道她名字的女生也过来凑热闹，观看她和孟思萱到底谁胜谁负。
气氛越来越热烈，周弦思一鼓作气。
“207，208，209，210，211！”时间结束，她拍了211个。
篮球啪的一声弹开，她的两只手掌心泛着余热的红色。
全身的细胞都活跃起来。
几人赶忙上来给她揉手，周弦思调整了下呼吸，接过林漾递过来的水。
“第一名朱一雪，296个，第二名孟思萱，223个，第三名周弦思，211个……”
观察员按照排名报数。
“啊啊啊！周弦思第三名！赶紧，赶紧让班长去台上说祝福！”
“班长，周弦思又为我们班取得一枚奖牌，一班再创佳绩！”
“孟思萱第二名！快点快点，去台上报喜，赶紧给刘洁发消息，让她直接喊！”二十二班急忙给主持台上她们班的学生打电话，让把提前准备好的公告语读出来。
安悦尤其无语，一个公告语这也要争？
那人跟众星捧月般，文科班里为数不多的一群男生过来给她贺喜，夸奖她刚才表现的好，为班级争光。
孟思萱接过他们递过来的纸，优雅的擦了一下手心：“谢谢，我表现的还不是太好。”
“没有没有，第一名我们肯定是争不过的，这九个人中你已经是表现最好的了！”
“是啊，你刚刚拍篮球的姿势很利落帅气，完全不输我们男生的风采啊。”
“孟思萱，我刚还给你拍了几张照片，一会发给你啊。”
孟思萱：“好啊，谢谢你。”
沈曼凡抱臂冷眼看着她们班的那群狗腿，哼笑：“真是茶的明明白白。”
“你们班男生天天都这么抱她大腿的？”安悦问，“你瞧瞧，这吃的喝的可真是一样没少啊，感情拍个篮球她就废了两只手吗？”
李凝学着那边的样子，贴心的给周弦思吹吹小手，扇扇小风：“来，思思，你也累了吧，要不我扶着你赶紧坐下歇歇，你的手可是宝贵的，怎么能拍篮球这么硬的东西呢？”
一班的几个女生都被她恶心到了，让她快别演了。
周弦思笑着看她们打闹，对自己这成绩已经很满意了。她没想到还能进前三。
“周弦思。”孟思萱落落大方的过来，伸手，“恭喜你啊，你拍的挺好的。”
“谢谢。”
“不过我知道你肯定没有尽全力，不然你有这么一位指导老师我可赶不上你，我今天可能是巧幸才拿到这个成绩。”
周弦思摇头：“我尽全力了，而且没有许纵指导的话我现在应该是在倒数。”
她虚握了一下孟思萱：“也恭喜你取得第二名，你拍的也挺好的。”
身后的两个班女生各看各不爽。
没再多交谈，台上那边还需要她们过去领奖。
公告语也接连传出：
“恭喜二十二班孟思萱同学在拍篮球比赛中获得出色的第二名，你在赛场上的优越表现，将会被二十二班所有人记得。超越对手，超越自我，孟思萱同学，你永远是我们二十二班的骄傲，我们为你自豪！”
对比于这一条，一班的公告语就简洁很多：
“感谢周弦思同学为一班再创佳绩，不为失败而气馁，不为骄傲而自满，驰骋赛场就是你的胜利！”
林漾一针见血：“她们班倒是也挺会打算盘，一个播报语反复提及了三次二十二班，还真挺会宣传。”
二十二班在整个高二的确出名。
几人领了奖，安悦拉着她们赶紧跑去男子接力赛那边，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想起许纵作为最后一棒，周弦思也赶忙跟着跑。
手机振动了一下，周弦思没管，一直到跑道四分之三处瞥见许纵等候的身影时才喘着粗气摸手机。
接力赛这处围得人多，她挤不到里面，周围又嘈嘈杂杂的，周弦思只能透过人群中的小空隙模糊辨认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手机被她解开，周弦思低头。
许纵：【听到宣告了，恭喜。】
她眉眼笑的弯在了一起，回了个“谢谢你”后又下意识地朝里面望，李凝拉着她：“是真挤不进去，算了，这处是终点，女生肯定都等着给许纵送水呢。”
一听到这个，周弦思才想起来，她忙四处寻找：“李凝，我们班的大本营场地在哪？”
-
许纵作为高二年级部里最受欢迎的男生，终点迎接他送水的女生自然不少。
不意外的，周弦思在那一群女生中看到了孟思萱的身影。
她手上，同样拿了一瓶矿泉水。
周弦思脚步放缓，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两瓶水，思考了几秒，又坚定的加快了步伐。
她不想放弃许纵。
也不想因为孟思萱而退缩。
安悦和林漾在班级的第一棒那处，沈曼凡被吴泽昊拉去扯着嗓子喊加油，李凝和一班的同学在终点迎接欢迎。
只不过终点站的人太多，两边被挤得水泄不通，男女声的呐喊、助威气势越来越甚，周弦思连插的空隙都没有。
“纵哥，快了啊，坚持住！”
“第二名被你甩了一大截，你肯定是第一个！”
“许纵，加油，加油加油！”
“啊啊啊啊啊啊啊，第一！许纵第一！”
“那个又高又瘦的人就是许纵，一班的许纵！”
大太阳下，周弦思只能泄气般的站在人堆后的阴影里，透过一点点小缝看许纵飞快的冲破终点防线拿到接力赛的第一名。
他赢得似乎很轻松，连喘气都没有，衣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劲瘦的小臂，抬头抹额时眼尾半眯懒淡，潇洒的冲吴泽昊扯唇轻笑。
好似在寻找什么，许纵半抬眼在周围的人群里搜索了一圈，他身影挺拔，侧脸轮廓清晰分明，五官优越俊然。
周弦思一直都知道，他是第一眼就会吸引周围所有目光的人。
女生的水几乎要怼到他脸上，许纵有些不耐烦的向后退了几步，直接伸手扯过吴泽昊手中的水，仰头利落干净的喝了大半，彻底歇了女生的心思。
即便这样，被人起哄推到前面的孟思萱还是把她手上的水递过去：“许纵，给你水！”
闹声嚷嚷中她用仅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喂，许纵，这么多人呢，你也给我这个妹妹点面子啊，好歹也先把这瓶水接过去吧。”
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周弦思挤破了脚都看不到近景，偏这会有群男生离开，从她的角度将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
孟思萱好像一直在笑。
一直在跟他说着什么。
手心里的那瓶水被她紧张的抠了又抠，周弦思连眼都没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了许纵丝毫的反应。
周围有男生调侃：“许纵，接着啊！”
“就是，赶紧接啊！”
周弦思一旁的女生嘟囔抱怨：“唉，人家是从小一块长大的青梅竹马，我们早就输了，干嘛不自量力的还来给人送水，走吧走吧，别给自己扎心了。”
心脏确实因为慌乱跳的又快又急。
但很快，慌乱归于平静。
周弦思看见他开口叫了声吴泽昊，然后吴泽昊十分有眼色地从孟思萱手中拿了矿泉水，笑着交谈。
离得远，她并不能听清具体内容。
但也能猜的出来。
吴泽昊假装厚着脸皮的抢了水喝替许纵解了围。
也在这么多人面前没让女孩子下不来台。
许纵将自己“摘”得干净。
回了班级，周弦思心情还算不错。屋子里没几个同学，有人跟她打招呼，恭喜她比赛得奖的事。
周弦思谦虚的道了谢，回到座位上拿出手机翻看刚刚收到的那条短信。
唇角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
断断续续的，一班的其他学生也都陆续回来。
剩余的几个项目都在明天，有的回来收拾书包回家，有的留在位置上写作业。
许纵一行人大大咧咧的走进来，他还是穿着刚才跑步的运动服，袖子褪到了手肘处，手臂线条利落硬朗。
他正偏头和毕文瑞说着话，见到周弦思时意外了一瞬：“比完赛回来的？”
“没。”周弦思往后靠了一下，从桌子里摸出瓶水，“刚去超市里买了瓶水。”
青桔维C的瓶子让许纵生出一阵久违的熟悉感。
他拉开椅子坐下，随口应了一句：“这水味道还不错。”
小确幸被无限放大。
“我刚跟林漾买重了一瓶，这瓶你要喝吗？”周弦思语气试探道。
许纵微怔，听见她下一句：“你刚跑完接力赛，也可以多补充点维C。”
这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
“行，给我吧。”许纵又道了句谢，才把水接过来。
那瓶她从操场带回来的水最终还是送了出去。
周弦思慢慢弯起双眼。
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她晚上放学回到家，拐到她家的那个路口时周弦思才想起她最近和母亲顾怀薇的尴尬气氛。
自从那日两人爆发的争吵后，顾怀薇早上起来好像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绝口不提那晚的事。
一样的关心她学习，叮嘱她认真。
两人之间谁也没再提过周珍的名字。
门一打开，顾怀薇正在客厅的瑜伽垫上练动作，头也没回道：“厨房里有炖好的排骨汤，你做完作业喝一碗再睡。”
周弦思正看着门口摆放的一双男士皮鞋，抬头叫了一声：“爸。”
周德明不冷不淡的应了个字。
“你妈说你们学校这两天运动会，你去参加了？”
似猜到他问这话的目的，她换鞋的动作顿了顿，平静地开口：“报了拍篮球比赛。”
周弦思走到客厅，没坐，“我是在写完作业的课余时间练的，没耽误学习。”
顾怀薇拉伸的动作停下。
“那比赛结果怎么样？”周德明喝了口茶，随口问道。
周弦思实话实说。
“第三名。”周德明不由偏头，“这成绩还可以。”
他对周弦思的学习倒不是多在意，就是意外她还有这天赋：“这些活动练练也好，可以锻炼身体。”
“谢谢爸。”周弦思还是第一次觉得他也会关心人。
“啪嗒”一声，顾怀薇突然换了台，起身卷起瑜伽垫子：“锻炼身体我不介意，但她这个年纪还是应该把心思好好放在学习上，以成绩为重，不该在其他方面浪费时间。”
她的语气严肃又生硬。
突然降下来的气氛让周德明生疑的多看了几眼周弦思，周弦思有些烦躁，胃里也泛着酸，丝毫没了要喝汤的欲望。
她拎著书包，看似乖巧的态度：“爸，妈，我还有作业，先回房间了。”
身后的那道视线如芒在背。
周弦思却丝毫没有停留。
有些事，她不想再妥协。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门外。
周德明：“我才几天没回来,你们两人在家里又怎么了？”
“几天没回来？”这话似乎勾起了顾怀薇的火，她猛地砸了瑜伽垫，“周德明,这个家大大小小的事你操心过几件，我们怎么？我们母女两好着呢？”
“我是她妈,她是我女儿我还能害了她不成？”
没想到顾怀薇的反应突然这么大，周德明拧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你刚刚不是在质问我？扪心自问,你整天除了工作，你管过我们死活吗？”
“你冷静点。”周德明安抚她,“弦思也是我女儿,我也试着跟她走近，但她不跟我亲近。”
顾怀薇红着眼冷笑：“这难道不是你的问题？你整天眼里只有你的病人，你看看你自己女儿现在变成什么样了？该关心的人你不关心,整天关心我有没有吃药，有病的人不是我！”
她歇斯底里的大喊：“我现在就弦思一个女儿了，我所有的心思都在她身上，她绝不能再出任何事,她只能按照我给她的规划按部就班,她只准在我眼皮底下生活！”
“弦思她是人！她也有自己的想法！”
顾怀薇吼叫：“我管不了那么多！周珍没了,弦思就得按照周珍的人生计划一步一步走！”
周德明怔在原地。
他没想到顾怀薇对周珍的执念那么深。
他一直知道顾怀薇是把对周珍的愧疚全都弥补在了周弦思身上,但没想到，顾怀薇已经执念到要给周弦思彻底套上周珍的枷锁。
“怀薇,你……”周德明欲言又止，但见她情绪这么激动,脸色泛白,担心她身体受不了,还是没说出那些劝慰的话。
叹了叹气,他过去揽着顾怀薇：“行，听你的，都听你的，你别气了。”
-
这些话周弦思并不知道。
她猜测到外面会少不了争吵，所以一进门就进了浴室洗澡。
再出来时外面已经归于平静。
书桌上有新放的一碗排骨汤和便签：“妈妈都是为你好，思思，等你长大后就会明白。喝完汤早点睡。”
周弦思视线落在旁边的那碗汤上，面色平静。
隔日，一大清早，周德明起早买了早饭放在餐桌上。
“坐下吃完早饭再去。”
周弦思思考了一瞬：“我带点在路上吃吧，要赶公交车。”
沉默几秒，周德明也没强迫她。
“我也要上班，跟你一块出门。”
周弦思秀眉皱了皱，又松开。
10月底的初秋清早染着淡淡的凉意，道路两旁的翠柏似染上了几分湿润，迎着风微微摇晃，在过于安静的两人间发起簌簌的声响。
周德明也有些愧对周弦思，想了一晚上的说辞在走到停车场时只缩短成了一句：“你妈身体不好，你在家多听点你妈的话，不要太让她操心。”
意料之内的对话内容。
周弦思平静的眨眼：“知道了，爸爸。”
两人在路口分开。
公交站台处同样站着几个三中校服的学生，看款式，他们应该是今年刚考进的高一年级。
几人有说有笑的聊着放学后的娱乐活动。
“对了，冬令营这事我跟我妈说过了，她说我大了让我自己决定。”
“我爸也说，我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你们爸妈都这么好，我就不行，必须得乖乖听他们的话，不然能把我爸心脏病给气出来。”
周弦思抬头望望澄碧的天空，纤云不染，有些嘲讽的笑了笑。
她听了很多次顾怀薇的话。
可顾怀薇的身体也没有因为她的妥协而一点点恢复。
她也是可以不用让顾怀薇操心的孩子。
但顾怀薇，彻彻底底把她当做了对周珍的唯一精神寄托。
运动会一结束，一班又恢复了之前“埋头苦干”的学习氛围中。
老钱怕他们没收心，特地举了几个今年高考落榜的例子，希望他们珍惜自己现在的机会，别等将来后悔莫及。
洪炫吊儿郎当的举手：“老师，跟我说这没用，我爸说了，说考不上就回家挖煤！”
全班大笑。
“你给我捣什么乱！”老钱气骂。
有其他同学开玩笑，说：“别给自己晒黑了啊，以后我们回来别认不出来。”
洪炫摆手：“放心，你们回来老子摆个一百桌给你们接风洗尘。”
班级走向彻底偏乱，老钱拍桌子让他们认真点。
“这都已经是11月，两个星期再一过，就是十二月了，十二月意味着你们离15年的高考只剩下一年了，你们还不给我上点心，整天别给我想那些有的没的，没事给我想想你们的大学目标是什么！”
班级里此起彼伏的哀叹声。
许纵转着笔，他一直在看化学老师上节课给他的几道题目，这会才抬头：“你大学想考哪里？”
可能是刚才也没注意听，周弦思也没接上他的话：“什么？”
许纵耐心地又问了一遍。
几乎是熟背于心的“北咸”。
但周弦思压了压，摇头：“还没想好。”
去年在食堂问她这个问题时周弦思也是这么回答的。许纵不由失笑：“一年了，还没想好？”就是光独家禁转
周弦思也几乎很快想起两人那次的对话。
也是在那一天，她才决定以后的人生轨迹要往北咸这个方向发展。
她偏了偏身子，手指下意识的抓了抓袖子：“你觉得，哪个城市比较好？”
转笔的动作顿了顿，笔从他指尖滑落，许纵换了只手，看似随意的问道：“你喜欢哪里？”
周弦思再次收紧了手指：“我想要去风景好一点的地方。”
他曾经说过：“北咸的风景不错。”
像是试探，又像是，验证。
短短的数秒里，周弦思心脏跟坐了过山车似的，忽上、忽下。
但许纵，却没接收到这信号。
他说了几个自己曾经看到过风景确实比较好的地方，不知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并未注意到周弦思一点一点暗淡下去的目光。
“其实还有一个地方，但我只是听说，不知道那里的风景，是不是真的好。”
许纵也只是听叔叔提过北咸风景好。
周弦思垂了眼，心底笼罩的失落并不支撑她去深层解读这话，只勉强回了句：“你说的这些我会考虑的。”
“风景不是第一选择，选择你喜欢的就好。”许纵说，“时间还早，你还有很多选择。”
可是她一直都只有一个选择啊。
虽然这个回答并没有什么问题，但周弦思这一刻还是觉得嗓子发堵，说不出话，只轻点了一下头。
下午半天许纵要去物理小组里做个项目，和老钱请了假没来上课。
傍晚去吃饭时安悦奇怪孟思萱这绿茶今天怎么没过来找许纵，周弦思没什么情绪的回答：“不太清楚。”
“凡凡昨天说她们有个艺考，估计最近也没空过来。”
林漾说完，找了个附近的奶茶店几人进去坐着。
周围有人聊起高三的沈妄学长，安悦和李凝的两双大眼闪着八卦的小光芒，周弦思没什么波动的看着手机上她刚拍下来的那道题。
林漾则是完全不care。
“沈妄真的太优秀了！上周还在参加篮球赛，这次回来课都没怎么上就又是模拟考第一！”
“我们老师在我们班里天天提他，关键这人有颜又有才，也不知道又是哪个女孩的青春。”
三四个女生在那边聊得热火朝天。
李凝和安悦也怀着对偶像的崇拜光芒掏出手机：“沈妄你们知道吧！高三一班的学霸，就和我们高二许纵是一样的存在。”
“我记得当初他进校时还有个记录视频，我找给你们看，那张脸绝了！”
听见许纵两个字，周弦思才抬头。
李凝以为她对自己同桌护短，大气的摆手：“放心，和你同桌是同等级别，只不过不是一个类型。”
许纵是懒淡散漫的不羁帅，沈妄是清冷桀骜的狂傲帅。
“哪里帅了？”林漾对她手机里的那张脸都已经看腻了，“不就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和普通人有区别？”
她现在看这人，还没有吴泽昊顺眼。
安悦和李凝没想到林漾对颜值要求这么高：“这张脸你都看不上？那你将来男朋友得是什么级别？”
林漾觉得，只要不是这张脸，什么级别都行。
“你认识他吗？”在那两人激烈热聊的时候，周弦思从手机上移开目光，问林漾。
林漾惊讶：“你怎么知道？”
“你还从来没有对一个人嫌弃的这么明显。”林漾的性格一向不浅不露。
“他就是……”
“这么牛！”李凝一叫打断了林漾的话，她抱着手机上最新的消息分享，“高三上周模拟考沈妄居然就扣了10分，这人是魔鬼吧？”
林漾面无表情：“哦，除了成绩一无是处。”
“要不我们下次偷偷转到高三部去看看？”
林漾：“别看了，沈妄他不配。”
话音刚落，门口的风铃响起，有风吹进来，卷起顶端白色的珠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两名男生逆着光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那人被夕阳眷了半张脸，睫毛似沾染了橙红的余光，影影绰绰的。
他身形很高，一只手撑在玻璃门上，五指修长干净，掀着眼皮不经意往这处瞥时，几人才看清他面容。
周围忍不住惊呼。
狭长的眼尾半耷，勾出一条深邃的弧度，似没了耐心一般，剑眉下意识的蹙了下，薄唇也跟着抿起。
是和许纵一样，在第一眼就攫夺了所有视线。
另一个男生紧跟着进来，问他怎么不走了。
沈妄径直看向林漾，无声挑了挑眉。
林漾刚到嘴边吐槽的话立马变了味，她牵起个微笑的弧度：“哥哥。”
周弦思：“？？？”
李凝，安悦：“What？”
沈妄冷淡的目光扫过她，两只手慢慢插进口袋里，缓慢的走过来：“你刚刚叫了我名字？”
林漾脑子转的飞快：“对啊，听说哥哥你又考了第一。”
她给面子的鼓掌：“我说，哇，哥哥你真厉害。”
周弦思等人：“……”
这是她们认识的林漾吧？
“哦，这是你妹啊？”跟他一起的男生还纳闷他突然进来干吗，见状正要介绍自己，“你好，我是你哥……”
“行了。”沈妄把人拎着往后转，斜偏头跟林漾说话，“以后少说点，蠢死了，丢人。”
转头时沈妄唇角的弧度一闪而过。
林漾闭眼，深吸一口气：“哥哥再见。”
直到风铃声再次响起，门被关上，店里两桌女生都还没缓过神。
一开始在一块谈论沈妄的那几个女生突然过来：“你是沈妄妹妹是吧，那个，能不能麻烦你跟我说点你哥的信息？”
“我能加你Q、Q吗？你放心，没事我绝对不会打扰你的。”
“……”
等到几人解决这么一出“热情搭讪”，再从奶茶店走到校园主干道上，安悦久久不能回神。
校园内丹桂飘香，秋风阵阵。
林漾无瑕欣赏，简短意赅的解释了她家那复杂的情况。
“所以不算哥哥，就是继兄，我跟他没感情，也就没跟你们提过。”
这么一说，三人也都有分寸，没再多打听她家这事，李凝郑重其事的交待：“我真的没什么大的愿望，真的，但就希望你没事能多拍点你哥的照片给我欣赏欣赏。”
林漾难以理解：“许纵就坐你身后，你多看看许纵就行了。”
“那不一样！看许纵多简单啊，回头就能看到，沈妄不同啊，这人越是得不到的越想要你知道吗？”
李凝继续说道：“不信你问问思思，她同桌许纵跟沈妄她现在对谁最感兴趣？”
疑问的目光同时投来。
周弦思奶茶还剩最后一口，她不紧不慢的喝完扔了垃圾后才回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我跟沈妄不熟。”
安悦：“啊，这……”
又来了个不解风情的“女子”
-
一直到晚自习放学，许纵都没再回过班级。
洪炫放学后立马把书本往桌子里一扔，飞奔着就要往外跑，不小心还把周弦思刚收拾好的语文课堂本给撞乱了。
“不好意思啊，语文代表，我没看见啊，真不是有意的。”
吴泽昊见他就不爽：“你没事又招惹我周姐干嘛？我周姐这么好欺负吗？”
周弦思开口解释，吴泽昊才对他看顺眼了点。
“你这么急急忙忙干啥？赶着投胎啊？”
洪炫这两天心情好，对吴泽昊的挖苦也不计较：“虽然不是投胎，但这可关乎到老子下半辈的幸福啊，也得十万火急啊。”
“呦，这是哪个女生倒了八辈子霉被你看上了啊？”
“什么倒了八辈子霉，你会不会说话？”洪炫看了下时间，把本子从地上全给一把掐上来后就急匆匆的又跑出去了。
吴泽昊忍不住又骂了几句。
“也就是纵哥不在，纵哥要在，他小子哪敢这么冒失。
身后洪炫同桌收拾好书包吊儿郎当地“嘁”了一声：“还许纵，你还不知道啊，他追的就许纵那什么青梅竹马的孟思萱啊！”
周弦思收拾的动作顿了顿，又继续。
“什么玩意？”吴泽昊问。
那男生也不是太清楚：“反正我就知道他在追孟思萱，好像最近有点进展吧，你没看这小子整天嘚瑟，急的跟猴似的。”
这还真是个搞笑大新闻。
李凝和安悦讨论了一路。
洪炫在追孟思萱的事也逐渐在班级甚至学校里传开。
这样的热度持续到十二月。
星期四那天，周弦思在复习物理错题，她最近跟许纵的交流不算太多，一个是许纵要忙物理小组，确实不怎么有时间。
二也是周弦思没什么心情。
她和顾怀薇的相处模式说不上来。
表面看起来相爱无事，但每次一回到家，那种压抑的窒息都让周弦思不想开口。
十二月的夜晚有些清凉。
许纵刚从物理小组回来，瞥了一眼自己同桌：“还没写完？”
周弦思动了动胳膊，坐直了一些：“有些题还要再看一下。”
她就那样趴在桌子上，神情和语气都恹恹的，看起来提不起来精神。
想起她这段时间天天早上都来的早，晚上又走的迟，许纵察觉不对：“你最近……心情不好？”
周弦思垂着眼睑，她的安静默认了这个答案。
怕误会，她揉了揉眼坐起来：“跟你没关系，是家里的一些事。”
涉及到她家里的事许纵并不好多提，沉默了几秒，他说：“那些不好的事都跟你无关，周弦思，你应该继续优秀下去。”
这些话她当初还安慰过许纵，没想到现在自己也困进去了。
“谢谢。”她轻声道。
自那日两人讨论大学方向的目标后，周弦思虽然隐有失落，但转念一想，现在才高二，她一开始决定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一条很长很长，甚至是没有尽头的路。
而且在这条遇见许纵的路上，是没有岔路口的啊。
这是一条直路，是一条因为有他才会一直亮着的天光大路。
许纵刚翻开书本，对这人看着题托着腮、一会笑一会又蹙眉的发呆表情感到奇怪，他敲了下桌子，问：“你怎么了？”
“没事。”周弦思忽然轻松了不少，问他，“你一会还要去物理小组吗？”
“不去了，那边忙完了。”
她点点头，抽出一套习题：“我这上面攒了不少题目，你一会有时间能帮我看看吗？”
“我现在就有时间。”他把刚翻开的书本又合上。
“那你先看这一题，我一直都不太理解，这里面说的第二个条件……”
被许纵随意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亮了一下，周弦思提醒他有电话。
“没事，先讲题。”
可那通电话的执着不减，一直到题目讲完，手机屏幕还在亮着。
看清上面的来电显示，周弦思看见他俊眉皱了一下。
她跟着看过去。
孟思萱这三个字好像很久没出现在她生活里了。
“你不接吗？”周弦思看他把手机翻转扣在了桌子上。
许纵皱着眉说“浪费时间”。
周弦思眨眨眼，“哦”了一声。
过了会，她回头看了看洪炫的座位。这人这两天晚上除了老钱的晚自习外他基本都不在，之前他说在追孟思萱。
这一段时间，好像都没怎么听他提起过了。
放学的时候，周弦思和林漾晚了两分钟出门，一班门口有人议论。
孟思萱又来找许纵了。
灯光下的后门处，孟思萱堵在门口，许纵，毕文瑞和吴泽昊三人一条直线的站在那处，表情疑惑。
许纵被门框的影子遮住，周弦思辨不清他的神情。
林漾摇摇头，对此见怪不怪：“走吧。”
周弦思紧了紧怀中的书。
视线中那个少年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作者有话说：
在微、博放了一小段大学的，可以去看！

第37章
后门处。
“什么事？”许纵冷淡开口。
孟思萱有些无奈：“我有事要跟你说。”
班级里最后几个学生投来好奇的视线,
吴泽昊和毕文瑞默契的对视一眼，许纵没让他们直接离开，示意楼梯口：“你们就在那等我。”
就几步远处,跟在不在这没区别。孟思萱叫住他们：“你们不用走，就在这说吧,反正都是认识的。”
这话更迷惑了。
“就是洪炫，你们班的。”她一提这人,几人大概都明白了。
“他这段时间天天在追我，”孟思萱也很奇怪,“我都没来过你们班几次,也不知道他怎么就盯上我了，而且我跟他一点也不熟。”
“你可以拒绝。”许纵直接道。
“我拒绝了啊，可是我听说他以前好像是混混,我怕……”孟思萱欲言又止。
“那是他以前，洪炫在三中这一年多没出过事，而且，”许纵顿了顿,眸光盯着她,“你怎么知道他以前是混混？”
洪炫在三中应该还没人敢随意议论,时间久了,大家对他了解后很少会有人拿他在一中的那些荒唐事说笑。
孟思萱刚来，不应该知道这些。
毕文瑞和吴泽昊也在旁边帮衬着说话：“是啊,洪炫一直都挺好的。”
“是吗？”孟思萱稳了稳，“我也是听了一些小道消息,可能不靠谱吧。但他最近确实一直骚扰我,甚至影响了我的学习和生活,虽然还不至于说死缠烂打,但是他的行为，我真的很不喜欢。”
许纵没兴趣了解她说的这些行为，只是转而看了一下洪炫的位置，问：“他今天又没来？”
毕文瑞回想了下：“好像这几个晚自习都没来。”
“他有时会在我下课后堵我。”她们班的晚自习时间和一班不同，洪炫要是犯了糊涂也真有可能。
吴泽昊恨铁不成钢：“这小子，也太给我们班丢人了。”
“许纵，你几个干嘛呢？走不走啊？”林旭和高辰俊等急了，上来喊他们。
“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家吧。”走了两步，许纵看了眼时间，烦躁的又折回来，“孟叔来接你吗？”
孟思萱忙摇头：“今晚我爸有事，不来的。”
知道许纵不会让她一个女孩子这么晚回家，她心下窃喜，只是下一秒：
“林旭，你先把孟思萱送回去，我给你发地址。”
高辰俊还一脸的幸灾乐祸：“兄弟，老地方等你啊。”
孟思萱：“……”
他还真是一点希望都不给啊。
几人今晚约好了去网吧，林旭中途被抓去当个“绅士”，觉得十分苦逼，但因为孟思萱也是他从小认识的人，又不能表现太明显，挤了个笑：“走吧。”
孟思萱苦笑：“好，麻烦你了。”
网吧里许纵直接坐了老位置，吴泽昊挨着他坐旁边，开了电脑后还对这事觉得奇怪：“洪炫虽然不靠谱了点，但也不至于这么不靠谱啊。”
那小子也就是碰到厉害的怂了点，但也是有血有热的男子汉，人家女生要明确拒绝他了，他也不至于那么死缠烂打啊。
“谁知道呢？”高辰俊深有感叹，“可能爱情让人疯狂吧。”
毕文瑞一直是最理智的一人，给他们用理性的角度分析了一大段理论后，推推眼镜：“所以，不至于，不至于。”
“什么玩意。”吴泽昊想笑，“老毕，我就问你，你高一能不能分析到你现在会和我们一起出入网吧？”
“……”一句话直接把毕文瑞的长篇大论推翻了。
许纵低眸看着手机，他一直没怎么说话，屏幕框里印着他刚给洪炫发出去的消息：你在哪？
这条短信，一直没收到回复。
再见到洪炫，已经是在一个星期后了。
他前段时间有次回来迟了，门卫拦着不让进，他只能走后面翻墙，结果被高三的一个老师当场抓到亲自带到了老钱那。
再加上洪炫这段时间晚自习不上已经引起各科老师的意见，新账旧账一起算，老钱气的直接给他家长打了电话。
洪炫这段时间不是不想来，是他来不了。
他爸当天给他关起门狠打了一顿后直接给他扔家里关禁闭了。
“这要不是老钱打电话，你们今天还看不到我。”体育课上，洪炫坐在桥头上憋屈的讲述着自己这几日所受之难。
几个男生哈哈嘲笑，说他这逼没点能耐，翻个墙还能被逮个正着。
许纵刚买完水过来，径直扔给他一瓶，洪炫有些受宠若惊：“许纵，咋了？”
“聊会。”许纵开门见山。
当初洪炫要去追孟思萱这事他多少有点责任，再加上孟叔对他叔叔的帮助，在学校内孟思萱要真出了点什么事，他也不可能一点不问。
洪炫这事，的确是他欠了考虑。
吴泽昊有眼色的把周围的几个男生都喊走打篮球。
“许纵，你别这样啊，”洪炫握着一瓶水，都不知道是该喝还是不该喝，“你有事直接说事就行，别整这么吓人啊。”
许纵靠在石栏上，拧开水喝了一口，喉结轻滚：“你跟孟思萱之间是怎么回事？”
他嗓音低低磁磁的，又加上被水润后的清爽，像是初冬刚飘下来的雪花，清清凉凉的。
周弦思几乎是第一秒就辨认出桥上的人是他。
拱桥下有个石洞，这里夏天阴凉，冬天也十分阴冷，所以体育课上很少有人会到这处。
林漾最近一段时间心情不好，嫌上面聒噪，周弦思和李凝陪她过来坐坐。
石板上有些灰尘，她擦了擦才坐下。
林漾戴了耳机听歌。
李凝也指指上面，口型询问：“什么情况？”
洪炫一听他问，还以为许纵关心他追人进展，自豪的晃晃水瓶：“一切顺利啊，我这要不是在家关了一个星期禁闭，说不定现在都把人追到手了。”
许纵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好像就是从运动会那天你没喝她水开始的吧，我死⑨时光独家小说皮赖脸的从吴泽昊那把她要送你的那瓶水抢过来喝了，完事又跑超市重新买了一瓶送过去，说我把她水喝光了，赔她一瓶，然后她就收下了啊。”
“收下了？”许纵重复。
“对啊，然后那次顺带聊了两句，后面熟点我就请她吃饭，有时候给她买点小礼物，孟思萱有的会收下，有的也不要，而且我偷告诉你啊，她上次还回送了我一个小礼物！”
洪炫当时乐的不行，那天晚上抱着手机跟她聊了两个多小时。
许纵：“你没死缠烂打？”
“怎么可能！”洪炫指指自己，“我怎么说也是闯荡过江湖的人，我还是要点脸的，这事我肯定不会强迫人女孩的啊，该有的风度我还是有的。”
许纵想起那天孟思萱说影响到她学习和生活的话。
许纵也希望她并没有说谎。
“怎么了啊，许纵，孟思萱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说喜欢我？让你传达对我的好感？”
许纵没说话，双目直视前方。
过了会，在洪炫再次憋不住又问的时候他才开口，这次缓缓低低的，像是大雪积盖后的沉静：“洪炫，换个人，以后，别追她了。”
洪炫动了真情，再追下去，他就彻底出不来了。
许纵跟孟思萱也已经几年都没见过，他现在对孟思萱不了解，也不确定洪炫能不能玩得过孟思萱的那些小心思。
“许纵，你开什么玩笑呢？”洪炫故作轻松的一笑，“老子就是喜欢她了啊，喜欢一个人哪能说换就换的，我还不至于那么渣啊。”
要是一开始没希望收手倒也能干脆，现在他连日出日落都跟人看过了，哪是说收心就收心的？
许纵有些烦躁，不知道怎么跟他说这些乱七八糟。
沉默了许久。
桥洞里李凝和周弦思听了全程，李凝全部都是八卦的小心思，根本没注意到周弦思一点点白下去的脸色。
林漾最早发现，觉得这处也确实冷，缠了耳机，抬头看看头顶，用口型说道：“我们回班吧。”
三人动作放缓。
一直到走进思学楼的大厅里，周弦思再回望时石桥上只剩下了洪炫一人坐在石栏上。
他低垂着头，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和难过。
许纵丢下一句“孟思萱可能在玩你”就离开了。
玩他利用他吗？
应该不会，他哪有什么能被孟思萱看上利用的？
教室里加上她们三一共有六人。
另外三个女生讨论着最近新上的那部韩剧《来自星星的你》，都敏俊教授校园内已经掀起了一阵热恋风。
李凝也过去跟着讨论了会，再回来时颇有感叹：“都教授虐虐我就算了，没想到一个班里的许纵还虐我。”
“许纵虐你？”林漾问。
“对啊，你刚刚没听见？哦对，你刚才戴耳机了，思思听到了。”
周弦思似在坚持着某种倔强，一根吸管插了半天才插进牛奶的吸口：“他们的对话我没太听懂。”
“这还不好理解啊，简单一句话就是洪炫要追孟思萱这事被许纵半道插了一脚，很可能就追不成了。”
“你们这一个个脑袋啊，就是看言情剧看的太少了，许纵没事干嘛去管洪炫追不追孟思萱，说白了就两种可能。”
“哪两种可能？”周弦思问。
“要么就是许纵他自己对孟思萱有意思，一直没表露出来，这会看洪炫出手了，怕再憋着自己没机会了，所以直白的想让洪炫收手。”
口中的牛奶索然无味，周弦思盒子推到了一旁，手指甲无意识地抠着上面的标志，轻声问：“那还有一种可能呢？”
李凝说的头头是道：“还有一种就算是许纵对孟思萱没这些情啊爱啊的心思，但也绝对不至于像我们的同学情感，你想啊，洪炫毕竟以前多少有点混，之前也对其他女生追求时许纵怎么没让他收手，单碰上一个孟思萱就不同了？”
“说白了，还是许纵怕孟思萱受点什么委屈，不让洪炫靠近她，所以孟思萱在许纵那多多少少肯定是有个重要位置，是要比我们不同寻常的。”
“不然你看，高辰俊追你林漾他怎么没劝高辰俊收手？他怎么就不怕你伤心？你们好歹也做了一段时间同桌啊。”
林漾表示：“不要带上我，本人拒绝。”
这事提一次她就觉得丢脸一次。
周弦思目光怔然，咬了咬唇，猛吸了一大口牛奶。
唇齿间被浸润了秋冬的冰冷。
她也跟他同桌了很久。
在许纵那里，她会是比孟思萱还重要的位置吗？
体育课是最后一节，放学后他们直接就从操场离开，有的顺道直接去了食堂吃饭。
许纵没再回来。
下午快上课的时候后门被人踢开，他们那一群人大大咧咧的走进来，许纵走在中间，斜着身子跟门口的林旭和高辰俊挥挥手，神色间还染着随意的笑意。
他肩膀上挂着那件蓝色的校服外套，身上的白衬衫校服外又加了件黑色圆领毛衣，宽肩窄腰，勾着笑晃悠着进来，步子懒散。
到座位时许纵伸手把校服勾了下来塞进座位里，他转向周弦思：“林旭说，这周末一块出来聚聚，你有时间吗？”
周弦思想去，还没开口就被洪炫突然的话打断：“你们周末要聚会啊，怪不得我刚才约孟思萱她说周末没空，你们在哪聚，带上我呗。”
上午在石桥上跟洪炫说的话他好像一点没听进去，许纵不耐烦的问他：“你还没收手？”
“收什么手啊？我从没说过我要放弃啊？”
“行，”许纵点头，没什么好语气，“随便你。”
周弦思手里还举着笔，听得语塞，不知道还有没有必要继续刚才的话题。
“你跟他上午……”和他疑问的视线对视了两秒，周弦思率先败下阵来，她摇摇头脑，有些自嘲的一笑，“没什么。”
“周末的聚会我就不去了，马上要考试，我可能要留在家里复习。”
许纵敛去刚刚对洪炫的不耐：“好，我跟林旭说一声。”
他拿出手机通知林旭自己周末有事，也不过去了，锁屏时注意到上面的日期才想起来。
“我们下星期的月考是在星期三？”
周弦思强迫自己不能再次因为一个孟思萱被影响，尽量做到心无旁骛的回答：“是星期三开始。”
她问“怎么了？”
许纵调出日历表，示意她看日期：“下个星期三是圣诞节。”
周弦思歪着头，皮肤白皙透着点晕红，她眼皮下耷，一排长长的精致睫毛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翕动，挠的人心痒。
想说的话就脱口而出了：“有什么想要的圣诞礼物吗？”
周弦思诧异地抬头。
两秒后，许纵回神，熟练地继续往某人身上推：“林旭喜欢这些节日，每年圣诞节都会准备礼物，所以要给他准备回礼，一般也会顺带给其他朋友都准备一份。”
刚幻想的那一点泡沫随之破灭，不过周弦思这会的注意力又全都在他的“朋友”二字上，这样的话，是不是说明，她在他那里，也是有一定分量的了。
圣诞节的话，好像要吃平安果。
“那你送我一个苹果吧，到时候我也送你一个。”
许纵虽然也没指望她能回答出什么复杂的答案，但对周弦思选了个最简单容易的还是不由想笑，忍俊不禁道：“可以多送你一个，平安果，吃双份应该会更好。”
“那我也送你双份。”周弦思礼尚往来道。
两人达成了“双份平安果”的共识。
只不过圣诞节的那个星期平安果的价格被炒得太高，一个包装精美的苹果甚至都抬到了几十块一个。
老钱早早在班级里宣布不准传播这种不良影响，想吃苹果等考完试他买个几框给大家一块吃。
全班跟着“切”了一声，抱怨老钱不懂现在学生的流行手段。
老钱直接下死命令，让他们各个班委在那天全程监督，抓到一个直接报告处理，绝不姑息。
作为语文课代表的周弦思双眼无辜的眨了眨：“同桌。”
许纵笑了笑，表示理解：“平安果送不了，那就只能祝你圣诞快乐了。”
星期二那天是平安夜，第二天因为要考试，所有同学都要把桌子清空，桌子上的书本要么统一放到后面，要么就带回家。
许纵和周弦思今天都收到不少苹果。
本班的不许送，他们两现在都是名人，外班的不少直接从窗户外丢进来，再或者让同学转交。
周弦思又不能不礼貌的直接丢了，自己又吃不了那么多，分给了不少同学。
许纵的处理模式比她还简单粗暴，直接全数丢给了吴泽昊，让他自己处理。
课桌上现在还剩下几个也是周弦思没来得及分出去的，还顺带着一个“橙意满满”。
李凝刚刚下课跟她说“一个橙子代表心想事成，两个橙子代表成双成对。”
她书包里还装着自己亲自包装的两个平安果。
她本来是想趁着大家都送的间隙偷偷混进他的礼物中的，这样也不会太明显。
可现在，周弦思觉得，送两个橙子会更好。
后面班长催促他们快点搬书，马上一会还要调座位，周弦思也来不及再出去买橙子，只能歪斜着身子偷偷摸摸的用桌上的橙子和书包里的平安果换包装，
第一次干这些事，她心虚的紧。
许纵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大冬天她一脸的薄汗，目光跟没缓过神似的，躲躲闪闪的。
瞥了眼她面前的一堆书，许纵了然，问她：“你哪一摞是要抱到后面的？”
“啊，”周弦思心慌的一指，“这边的。”
“行。”他说完，没立即去拿书，微微眯眼望了下四周，最后定格在周弦思的外套帽子上，“你的帽子……”
以为自己没整理好，周弦思随手扒拉了一下：“怎么了？”
许纵抿唇道：“沾了点东西。”
他伸手，周弦思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他手指与自己衣服相擦时的摩挲声，沙沙的，即便隔着衣服，周弦思还是感觉后颈处跟起了电流一般，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肩。
“好了。”许纵不自然地咳了一声，修长的五指在书本上停留。。
周弦思看见他后退了一步卷起袖子，轻松的拎起那一摞厚书放到了后面的空置台上。
少年身影挺括，动作干净利落。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趁着这会,周弦思忙里忙慌的把两个橙子通通塞到许纵的书包里。
许纵回来拎著书包要走时周弦思紧张的坐在位置上，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现在还不走？”他随手将书包勾在肩上，似乎察觉了什么,皱眉把书包拿下来，拉开。
是两个自己手工做的盒子,外面画满了阳光，有日出时的地平线,还有夕阳时的落日圆。
光亮从缝隙里挤入，慢慢延展到侧边四个面。
周弦思还挺怕他忽然翻开看底面。
幸好,吴泽昊直接伸头看：“哇,纵哥，是两个大橙子哎，这是又哪个女生想跟你表白啊,还一下送了两个，暗示想跟你成双成对呢。”
有人跟着起哄，长长的“哦”了一声。
虽然本意不是如此，但“成双成对”这个词还是让周弦思在众人面前尴尬的耳根发烫,脸颊发热。
许纵眉皱的更深,他盯着又看了几秒,忽然抬眼瞧了下正襟危坐的某人,思索着那一点的可能性。
他想了想，问周弦思：“看到是谁放的了吗？”
这么多人关注的情况下,周弦思立马摇头：“没看到，我刚刚下课的时候在外面。”
“橙子,还有这包装,”吴泽昊捏着下巴,突然想起什么,笑兮兮地勾着他肩膀，“走走走，纵哥，出去我跟你说。”
周弦思也是头脑发热。她摸著书包里的那辆苹果，有些后悔自己刚才上头的冲动。
也不知道许纵会不会发现。
吴泽昊应该没看见她换包装啊。
怎么就被“成双成对”这个词鬼迷心窍了呢。
-
吴泽昊手里拎着这两橙子，走一路瞧了一路，十分确定：“我跟你说啊，纵哥，那会我真的看见孟思萱诡诡异异地在我们班门口站着。”
“她下午在食堂碰见我还说让我给你带个礼物呢，我一想，我哪敢轻易做你的主啊，所以就给拒绝了。”
后来晚自习的时候，那么一大群人陆陆续续的过来送苹果，孟思萱这种全校知名的大人物也在里面，他绝对不会认错。
“不信你明天再问问老毕，他也看到了。”
这个时间点，校园内只有一班的学生三三两两成群结队，路灯昏黄，风声簌簌，人影清晰。
吴泽昊说这天是真冷，紧了紧衣服，示意许纵借着微弱的光线去看上面模糊的图案：“这一看就是自己手工画的啊，这么用心，说是孟思萱也不为过啊？”
孟思萱的执着也确实超出他们的想象。
偏偏处处表现的还是妹妹但哥哥的单纯喜欢。
这玩意，拒绝都没法拒绝。
他说着打开盒子，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稀奇：“我还以为外面已经够用心了，乖乖，没想到里面还给你写了一段话。”
许纵不知道孟思萱弄这些小动作是干什么，也丝毫不感兴趣。
“祝你，一生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许纵蓦地一顿，伸手：“给我。”
盒子里面的四周贴着特别设计过的艺术字体。
并不能辨认出是谁的字迹。
许纵皱了皱眉，浓黑如墨的瞳孔在“平安喜乐”四个字上停留了几秒，又很快转回去。
紧接着他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吴泽昊见他气场不对，默默的闭了嘴。
两秒后。
“孟思萱，”他神情极为冷淡，“你昨天到我家是不是进我房间动我东西了？”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许纵闭眼，压着最后的绅士风度：“孟叔叔是我敬重的人之一，但跟你无关，如果再有下一次我连孟叔叔的面子也不会给你。”
许纵一直顾忌着孟家的恩情以及两人小时候微薄的情分，但现在发现，孟思萱已经开始往他底线上踩了。
“你送的橙子我明天会让人送给你，以后不要再有任何的小心思。”
说完，不管那边怎么解释，他直接挂了电话。
吴泽昊没想到只是两个橙子会让许纵发那么大的火，小心翼翼的问：“纵哥，怎么了？”
“明天给她送回去。”许纵直接把这玩意扔到他手里。
“平安喜乐”四个字是之前他生日时周弦思送给他吊坠上的祝福语，他前端时间翻出来和那个篮球一起放在他房间的橱窗里。
昨天回去的时候，橱柜里的东西明显被人动了。
还有他桌上那些“雪人”道具的位置也变了。
许建墨说，孟思萱跟她爸昨天过去拜访。她进了自己的房间发现了吊坠上的字，所以今天的这一出才能解释的通。
许纵对孟思萱那仅有的耐心也一点点消失殆尽。
吴泽昊见他不想多说，摸了摸头，啧啧两声。
想着自己明天还要去趟文科班也挺苦逼。
这两天的天气降温的实在太快，李凝出了思学楼的大厅就把帽子给戴上：“天气预报还说过两天要下雪呢，得把我手套和围巾都赶紧翻出来。”
“思思，你不冷吗？不戴帽子吗？”
说着，李凝伸手正要给她戴帽子，刚碰上，察觉不对：“你帽子里装了什么东西？”
“啊？”
李凝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白色的“小雪人”。
雪人是迷你版的，两只眼睛一个鼻子和小嘴巴，笑的可爱。
它外面用一层白色卡纸包裹，身体通圆，一个胖身子和一个小头，两边用的迷你荧光棒做胳膊，胳膊里挎着个圣诞老人的红色大包裹，头上还贴心的用胶水固定了一顶红色的圣诞小帽子。
“哇，这是谁送的啊，这么有创意，还把圣诞礼物给你放在你帽子里，像是圣诞老人偷偷给你放的惊喜，这人也太用心了。”
周弦思傻眼的盯着这个迷你小雪人，呆滞了好久。
过了几秒，她笑着眨眨眼，拿着雪人在手心里看了又看，秀眉间是止不住的笑意。
刚刚，只有许纵碰过她帽子。
这应该，是许纵送的吧。
回到家，周弦思第一反应就是拿手机拍照，她想问问许纵，可在临发过去的前一秒，又犹豫的退出了对话框。
好像也不能完全确定。
她伸手够了够自己的帽子，回想那会许纵在她后颈处停留的几秒，
应该，就是那个时候放的吧。
他说要送自己平安果。
这个小雪人看重量，里面装的应该不是苹果。周弦思又舍不得拆，在台灯下观察了好一会才估摸出个大概。
里面装的是一大一小两个橡胶模型苹果。
大的作身体，小的作头。
周弦思在圣诞节收到的，是不会坏，可以一直珍藏的“平安果”。
她开心的拍了好几张照保存，摆放在房间里的哪个位置似乎都不满意，最后折腾的热了，才想起自己外套还没脱。
把衣服扔到床上的一瞬间，从床角边缘落下来一张方形的明信片。
又是从她帽子里掉出来的。
应该是跟着雪人一块放进去的。
明信片上只有四个字“圣诞快乐”，背面是一张图片。
周弦思激动的瞪大双眼，她压抑住要蹦起来的兴奋，一遍又一遍地确认明信片上的字。
她认识许纵的笔迹，也很能确定这四个字就是许纵写的。
而且卡片背面的那张图，是许纵的头像。
那就说明……这个雪人就是许纵送的？
她猛地重新拿起手机，嘴角是掩饰不住的笑意，激动的拍照都不利索，赶紧给许纵发了张图片。
然后尽量平静地编辑了一行文字：“谢谢你的平安果，圣诞快乐。”
许纵好像一直在看手机，很快给她回复：“不用谢，同桌，圣诞快乐。”
周弦思捂嘴，她心跳的很快，血液好像一瞬间冲上头，她想大叫，镜子里那个唇角笑的根本合不上的自己开心的像个傻子。
许纵给她做了雪人的圣诞礼物。
他说要祝她圣诞快乐，真的做到了。
所以，她是不是，也可以得寸进尺的往那个方面想一下——许纵，对她，或许是有那么些不同的。
强迫自己一定要缓下来，周弦思又抱着手机两眼亮晶晶的给他发：“你的礼物很用心，我很喜欢。”
许纵：【举手之劳】
即便他说的轻描淡写，周弦思还是觉得他对这个小雪人就像自己对这个小雪人一样，也是很重视的。
周弦思想跟他坦白两个橙子的事。
【其实你书包里的两个橙子是我送的。】
手指在发送键上方停留了三四秒，周弦思又犹豫的删除。
自己是不是太明显了。
许纵如果只是出于朋友给她送的是橡胶版的“平安果”，可自己送的是“成双成对”的橙子，这是不是在等于间接跟他告白。
这样做会不会让许纵很尴尬。
许纵说他会给朋友都准备一份圣诞礼物，而且他们是同桌，许纵给她送这些好像是很正常的事。
她给许纵送礼物明明也是很正常的事。
可是苹果被自己换成了橙子——就不一样了。
周弦思想知道，许纵有没有把橙子拿出来，有没有发现包装盒里的秘密。
她又翻看了下两人这短暂的对话。
许纵那么聪明，要是发现盒子里写的字的话应该就会知道是她送的吧。
那他现在是还没发现吗？
还是发现了，为了不让两人尴尬也故意装作没看到……
看着对话框里最后的“举手之劳”四个字，周弦思心跳频率慢慢降下来，她坐在椅子上盯着那个雪人看了看。
许纵，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12月底的天气说变就变。
星期二还是个艳阳高照，星期三就飘起了几滴小雨。
空气里的湿度太大，再加上她所在的考场里处于阴凉交界处，周弦思即便穿着袄子再出来的时候也是手脚冰凉。
下午最后一门考的是化学，周弦思写的快，检查完试卷趴在桌子上发呆的时候，恍惚想起半年前她也是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雨天里，决定要努力一下试试。
想起那个小雪人，她唇角牵起。
原来努力一下，也是真的会有效果的。
许纵这次跟她不在一个考场，周弦思在第二个考场，按照惯例，许纵一般会在半个小时前就交卷了。
放学的时候，她站在一考场门口等林漾。
许纵的位置上的确没人了。
文科班的考场设在二楼，所以当在大厅里碰到孟思萱的时候周弦思并不意外。
孟思萱也看到她了，主动过来打招呼：“圣诞快乐啊。”
周弦思和林漾只好点了点头，同样回了一句“圣诞快乐”
她没有要走开的打算，下了阶梯后一直走在她们身边：“对了，昨晚平安夜，你们吃平安果了吗？”
林漾没理，周弦思点头，语气很淡：“吃了。”
“我本来也打算吃的，但后来吃了许纵送我的两个橙子，就吃不下平安果了。”
周弦思脚步猛地顿住：“许纵送你两个橙子？”
“对啊，”孟思萱看着她，笑问，“怎么了吗？”
林漾也用奇怪的眼神询问周弦思。
她说没事，可步伐又不由慢了下来。
孟思萱继续说道：“我也意外，本来就是个小节日，没想到他还跟以前一样，给我准备圣诞礼物。”
她旁边的另一个女生揶揄着打趣：“你还说你们两没什么，那包装盒子都做的那么用心，全是手工画的，里面还用艺术字体写着‘祝你一生平安喜乐，万事顺遂’，许纵对你真的是用心了。”
气血一瞬间冲到了脑门，和昨晚不同的是，周弦思清晰的感觉到心脏狠狠缩了一下，那种被扎的疼痛感让她有些喘不上来气。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林漾最先发现她一寸寸白下去的脸色，想扶着她在一旁坐下，“是不是早上淋雨了，我们休息会再走。”
这会四面八方到处都是人，熙熙攘攘的，周弦思感觉自己被包裹的窒息慌闷，她摆摆手，咬了下唇，只想快点回到家。
桂花树梢的雨珠滴落在她额头，顺着眼角流下。
耳边是孟思萱和她同学清晰的聊天声：“我也没想到他还会做这些手工，本来还以为他就只给我准备了一张圣诞快乐的卡片。”
“什么……卡片？”周弦思艰难的咽了下嗓子，问她。
“就是他扣扣头像那张啊，我说我喜欢他的头像，让许纵送我一张，哦对了，周弦思，我还多打印了一张，放在你的雪人里了，你看见了吗？”
一脚直接踏进了路上的水坑里，周弦思也顾不上手脚的僵硬，盯着她一字一字地问：“你知道那个雪人？”
“对啊，是我和他一起做的啊。我还说光送一个雪人不好，他说麻烦，我就硬塞了张卡片让他在卡片上写了圣诞快乐四个字。”
冬日的寒意从脚下的水坑里逐渐蔓延至全身，冷的指尖都麻木了。
周弦思感觉唇瓣动的僵住，她反反复复来回张了好久才费力说出有些嘲讽的四个字：“那，谢谢了。”
“我们还有事，先走了。”林漾觉察不对，拉着周弦思换了个方向快步离开。
孟思萱倒也识趣，没再跟上。
身旁的那个女生问她，刚刚周弦思是什么诡异表情，感觉有些不对劲。
她笑了笑：“可能，是受了什么打击吧。”
-
长川的冬日很少见到暖阳，大多数的傍晚都是像此刻的乌云密布，压抑的沉闷。家门口的翠柏受不住寒风的洗礼，在两旁迎着风向来回晃动。
今年的冬天似乎很冷。
行人大都缩着脖子，哆嗦着低头快步的跑回家。
周弦思迎着风倒着走，裸露在外的脸颊被冷风吹得通红，她却感觉不到刺骨的寒意，丝毫不在意地放慢步伐。
就是觉得，这天黑的有点快，远处的景色她好像一点也看不清了。
回到家，顾怀薇正在打包客厅里的垃圾。
周弦思鼻子冻得通红，脚上溅湿的鞋子也没换，就那样站在那里足足看了一分钟。
“外面是不是冷啊，你这孩子赶紧换鞋进来啊，傻站在那干什么？”顾怀薇拎着垃圾到门口，见她脸色不对，又叫了她一声。
周弦思突然清醒，鞋都没来及脱，急匆匆跑回房间：“妈，你等我一下，我有个垃圾要扔。”
半分钟后，顾怀薇看见她手里拿了个白色的小玩具出来。
放进袋子里的时候她才看见那是个纸质小雪人：“怎么不要了？这还好好的呢。”
“不想要了。”周弦思换完鞋，没再多说一句话。
门被打开又合上。
顾怀薇拎着垃圾出了门。
倒完垃圾回来，顾怀薇刚走到她门口要去敲门问她晚上吃什么，门从里面被猛地打开。
周弦思双眼通红：“妈，你刚刚把垃圾倒哪了？”
作者有话说：
许纵：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第39章
月底的月考一过,三中紧跟着放了元旦的三天假。
元旦三天正赶上下雪，周弦思待在家里和桌子上的雪人大眼瞪小眼，就那样看了两三天的雪景。
她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时候雪人身上已经沾上了污渍。
周弦思试着清除,但好像都是无用功。
雪人最后落在了窗台上，和外面飘飘洒洒落进来的雪花作伴。
再开学时天气冷的不行,周弦思那天的状态吓到了顾怀薇，临出门前还叮嘱她冷了就打电话回来,她过去送衣服。
周弦思一一答应。
班级里许纵今天来的早，看见她时许纵先开口打了招呼：“早。”
周弦思摘书包的动作顿了几秒：“早。”
各科的月考成绩接憧而至,两人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交流。
许纵被选为物理小组的代表,在当天下午就跟着物理老师马智禾去了隔壁市做实验模拟。
第三排的位置上只有周弦思一人。
她这次的月考成绩不上不下，保持在二十五名开外，不算是优越的成绩。
洪炫这一个星期在班级里待得时间都比较长,问她：“你同桌什么时候回来啊，他不坐这没人给我挡着，我都没法睡觉了。”
从2号那天离开，到今天的9号,许纵已经去了一个星期了。
周弦思转头看了看窗外树上的积雪,从2013年的末尾,到2014年初,这场冬雪，下了两年。
许纵什么时候回来她也不清楚。
“你最近怎么这么闲？”洪炫同桌调侃他,“之前不是看你追人追的火热吗？怎么最近吃瘪了？不去追孟思萱了？”
“你小子，胡说什么呢？”洪炫的睡意被驱了大半,他有些不是滋味的舔了舔唇,“也不知道哪个小子最近也在追她,圣诞节那天还给她送了两橙子,还真是当面跟我宣战啊。”
“不错啊，还真有人敢跟你作对啊。”
两人顺着小声交谈起来。
周弦思无动于衷的继续写着英语作文，没再说过一个字。
但那一篇作文，她一直写到放学也没写完。
2014年1月16日又是一个星期四，老钱在班里宣布马老师带队的物理小组在隔壁淮灵市取得了第一的好成绩，今天下午他们的校车将抵达校园。
学校安排了欢迎仪式，到时候让他们班级里的学生积极参与，出去迎接。
一班学生积极响应。
下午第一节 课下课时校园广播里响起教导主任气势敞亮的声音，周弦思和班级里另外两三个学生安静地坐在位置上写自己的作业。
隔着几个楼层，楼下操场的欢呼声依然清晰。
欢迎会开了大概十多分钟，楼梯口逐渐传来骚动，班级里的学生也陆陆续续进来。
周弦思笔在手心里转了又转，写字的速度越来越慢。
直到，熟悉的沉木香在空气中飘散。
她听到板凳被拉开的声音。
“同桌，好久不见。”许纵声线清朗，松散的拉开外套拉链。
“你刚刚一直在班级里？”他问。
两个多星期没见，周弦思发现他好像比之前瘦了点，头发也剪短了一些，露出清爽的额头，眼眸黑的纯粹，是让人印象深刻的那种纯粹。
大冬天的，他好像不怕冷一样，还穿着低领毛衣，外套拉链还敞开着。
“嗯，有些作业没写完。”周弦思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去瞎想。
许纵点了点头，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你不舒服？”
“就是有点冷。”她有些不自然的抿了抿唇。
周弦思的脸色确实好不到哪去。她赶在最冷的这两天来了例假，手脚前段时间又受了冷，小腹今天一整天都坠胀的疼。
见状，许纵了然。在屋子里四处已经关紧的窗户上瞥了一圈，薄唇淡闭。
还好下午的课不是什么新课，最后一节是副科，周弦思直接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节课。
李凝回头找她吃饭时许纵轻声道：“她不舒服，你给她带份热汤回来吧。”
李凝也没多想，应下说好。
吴泽昊刚刚已经收到许纵的信息，在许纵皱眉不悦的眼色中渐渐察觉出让他纵哥不爽的点在哪里：“周姐在睡觉啊。”
他赶紧让毕文瑞这货也动静小点，别吵醒他周姐。
临走前他又小碎步的跑过来，压低声音问：“纵哥，你真不去吃饭啊，要不要我给你带点？”
许纵玩着手机，挥了个不用的手势。
班级里逐渐变的安静。
过了会，许纵锁上手机。他偏头，双目盯着周弦思头发下露出的一侧脸凝思。
才过了两个星期，她脸颊好像又变瘦了点。
是又没怎么好好吃饭吗？
楼梯口传来说话的声音。
班级里有些学生会买饭回来吃。
许纵懒洋洋的往后一靠，揉了揉眼，作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两女生刚进门就看见许纵抬手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他倦怠着嗓音：“我要休息，声音小一点。”
两人赶忙点头。
许纵说完就趴在桌子上闭眼假寐了。
听着里面周弦思绵长均匀的呼吸声，他却丝毫不见睡意。
教室里的其他两人也自发的充当传话筒，进来一波人就做个“嘘”的手势，指指第三排的两人，示意他们动作放轻一点。
所有人进了班级都自动消音，全程压着嗓子低声交谈。
没人敢打扰许纵。
半晌后，外面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听着聒噪。
手机就在许纵的手里，他估摸着差不多了才摸出手机看了下时间，缓慢的揉揉脖颈起身，黑白分明的眼底满是清明。
周弦思还是睡得很熟。
可能是最开始的姿势不舒服，她半个侧脸露出来，被捂得粉红，额头的一缕碎发落在她扇子般的一排睫毛上，引得她眉头蹙了下。
许纵忍住想给她拨开的冲动，李凝和林漾这个时候也进来：“思思还没醒啊？”
她把馄饨放在桌子上。
“还有十几分钟就上课了，你们把她叫醒吧。”许纵说完就一个人出去。
安悦和李凝互相看看：“许纵是吃完回来了还是一直就没出去吃饭？”
“应该是吃完回来了吧。”不然这个点再出去吃饭也来不及了。
几人把周弦思喊醒，让她赶紧把热馄饨吃了：“这个天，你可别再饿着了，吃点暖暖也好。”
她还有些没怎么回过神，喝了两口水润嗓子才发觉自己已经睡了这么久。
晚上是英语老师崔雅萍的晚自习，第一节 课给他们讲了点资料，第二节课因为他们物理小组这次获奖，在几个市中取得了荣耀，学校奖励所有班级看电影。
全校第二节 课都沸腾了，文艺委员带着几个学生去买了几大包零食和饮料回来分发，别的班级也同样薯片瓜子一个不落。
难得的高二放纵之夜。
周弦思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堆，却丝毫没了胃口。
也不知道是不是下午睡觉没注意，她肚子这会疼的厉害。
整个人虚的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教室里唯一的光源便是幕布上的电影光亮。许纵的注意力压根不在上面。
关了灯的昏黑环境中，他只察觉到身旁的周弦思翻来覆去的趴在桌上换了一个又一个的姿势。
嘈杂的声音中，许纵甚至能听到她因为不舒服突然加重的呼吸声。
周弦思的手就没从肚子上移开过，用力的一直在捂着。
后面的洪炫和他交谈电影里的打斗许纵听得没了耐心，他坐不住了，却还是在起身出去时轻手轻脚的放缓了动作。
周弦思只知道旁边没人，却连他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李凝问“许纵干嘛去啊？”
“我纵哥肯定有自己的事呗，你一天到晚操心这么多干什么？”吴泽昊有眼色的看出许纵今晚心情不佳，所以都没敢多打听。
“那你怎么不去陪着你纵哥？”
吴泽昊又不傻？
许纵那一脸生人勿进的气场他才不会上赶着找骂。
电影放到高潮处，班里有人站起来拍掌嚎叫，周弦思疼的昏昏欲睡，被吵醒后迷茫的擦去额头的薄汗。
视线朦胧中，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向她走近。
许纵把杯子放到桌上：“周弦思，把这个喝了。”
“这是什么啊？”洪炫手快，突然把那个杯子抢过去，“超市新出的饮料吧，我怎么没见过。”
他丝毫没有吴泽昊的眼色，许纵制止的话还没说出口那人已经把盖子拧开了。
刺鼻的气味在四周散开。
“我去，红糖姜水啊，许纵你从哪搞的这玩意？”
许纵深吸一口气，压抑着想踹他一脚的冲动立马把杯子拿过来盖上，在周围诡异的眼神中他面色不快的转过身放下杯子，语气生硬：“刚才出去碰到了英语老师，她让我带给你的。”
众人看看一整个下午都“蔫吧”的周弦思，再看看她桌子上的那杯“红糖姜水”，恍然大悟。
崔老师一向喜欢周弦思，连她身体不舒服都注意到了。
洪炫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玩意的作用，有些尴尬的搓了搓自己的手。
隔着两排座位，吴泽昊给他比了个口型：傻逼
“……”
周弦思也尴尬。
幸好都在看电影，除了前后这几排也没几个人听到。
她慢慢地把杯子移过来，声音听着又细又弱：“谢谢。”
许纵目视前方“嗯”了一声，和平日的散漫不同，这会整个人坐的十分正，跟努力绷着似的。
又过了十多分钟，四周开始讨论正在播放的某个情节时，许纵脊背慢慢松懈下来，他在口袋里摸了摸，仍是目不斜视的把一袋东西放到周弦思的桌子上。
“也是英语老师让带给你的，刚才忘了给你。”
周弦思看清上面的字，脸色瞬间通红。
一袋——暖宝宝。
她绞着手指，再次尴尬的说了句“谢谢”。
许纵收回去的掌心发烫，耳根听得也发热：“不用。”
……
电影放到三分之二时，周弦思把那杯红糖姜茶也喝的差不多了。
暖宝宝被她收进了书包里，当着许纵的面她不好意思贴。
英语老师给她的那个杯子上面还贴着崭新的标签，周弦思把里面的红糖姜水倒在了自己杯子了，准备这会去洗杯子还给英语老师。
她现在已经缓过了那阵痛感，比之前恢复了不少。
许纵起身给她让位置：“要出去吗？”
“对。”周弦思说了句谢谢，示意手上的杯子，“我先去洗一下杯子。”
外面水池台那边全是凉水，许纵深深皱了下眉正要说给我吧，桌子上的手机屏幕突然闪烁起来。
他偏头望了眼她的身影无奈接起叔叔的电话。
杯子刷的很快，周弦思给里里外外的擦干净才去了教室办公室。
一整个楼层都关了灯光，走廊散着微弱的光点，隐隐约约的能看清她身后刚离开的水池台上又站了一个女生。
走廊尽头的小办公室外开了头顶的照明灯，周弦思敲了敲门，听见里面允许的声音才推门而入。
“周弦思，怎么了？”崔雅萍正备课，抬头有些意外，“班级里出什么情况了吗？”
“没有，老师，我是来还杯子的。”周弦思把手上的白色保温杯放到桌子上，礼貌的道谢。
“我现在已经舒服很多了，谢谢老师你的关心。”
她说的这一段话莫名其妙，崔雅萍有些疑惑的放下笔：“你不舒服？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先回家？”
这情况让周弦思摸不着头脑，立马解释说自己没事了又指着杯子问：“这个杯子不是你让许纵带给我的吗？里面还装着红糖姜水。”
“红糖姜水？”崔雅萍稍微一想，就猜到了个七七八八。
她低头笑了笑，语气带着对他们这些青春年少孩子的怀念和羡慕：“你们这些小心思啊，还真是一代比一代精。”
周弦思不明白什么意思。
“这杯子不是我的，红糖姜水也不是我泡的。”
-
从办公室出来，周弦思甚至还没完全回神。
英语老师说这些红糖姜水和杯子都跟她没关系，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今天晚上生理期不舒服。
她也不会细心到这个程度。
周弦思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就在办公室门外借着灯光又低头瞧了瞧手上的白色保温杯。
新的。
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翻转着又看了一遍，后知后觉的甜蜜涌上心头，唇角不知不觉的咧出一个更大的笑。
所以，是许纵买给自己的？
许纵知道她不舒服，特地给她冲了红糖姜水？
还有暖宝宝，也是许纵特地买给她的？
如果自己不来还杯子，许纵是不是一直都打算这样不说？任由自己误会这是英语老师送给自己的？
那他是不是，之前也这样默默做过很多事？
她怎么都忘了，许纵一直都这么好。
周弦思就那样站在门口自己一个人对着杯子傻笑了足足一分钟。
好像努力了，是真的有结果的。
她想要快点回去跟许纵当面说一声“谢谢”。
往回走的水池台边这会又多了一人，昏黄的光映下依稀能辨认出一男一女的身影。
男生在前面快步走着，女生捂着肚子跟在他后面追赶：“许纵，你别走那么快啊，我肚子疼。”
孟思萱的声音越来越远：“许纵，你那还有没有红糖了啊？你刚给我冲的红糖姜水呢？我肚子疼死了。”
“还有暖宝宝，我贴一个不管用，你再给我……”
女生清晰的话音逐渐消失。
刚刚才经历的惊喜像是短暂的泡沫，一瞬间破灭。
周弦思惨白着脸在原地站了十多秒，后背挺的僵硬。犹如一盆凉水从头浇下，从头到脚的渗入冷意。
冷的让人鼻子泛酸，牙齿打颤。
周弦思想起那会洪炫误开杯子后许纵一瞬间的怒气。
原来是阴差阳错送错了人啊。
原来红糖姜水不是给她冲的，原来暖宝宝也不是买给她的。
原来英语老师只是许纵在众人面前给她找补的最后脸面。
她自作多情的有点过分。
水泥地上的湿润逐渐被晕染。
关于1月16日的天气周弦思记得并不清楚。
她只记得那天晚上的天空黑压压的，又沉又闷，眼睛模糊的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她也忘了自己在水池台侧面到底站了多久，直至手脚麻木。
她只记得，光是从水池台回到班级的那短短路程，就已经花光了她整个青春的所有力气。
作者有话说：
这个卡点……我会二更的，九点多来，我二更。

第40章
一直到期末,周弦思都没来上过学。
她生了一场大病，连期末考试都不能参加。
老钱收到的消息是她换季着了凉，连续一个星期高烧不断,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身体才逐渐稳定下来。
高二没有寒假，只在临近春节的一周给他们放了十多天,新年一过完，没休息两三天长川三中就紧跟着开学了。
周弦思依然没来上课。
但她给发祝福的同学都一一回了消息。
包括祝她新年快乐的许纵。
李凝跟安悦聊天偶尔提到她时想起周弦思那晚离开时的神色：“她低着头我也没看清,就只知道我挨着她手时，冷的跟冰块似的,吓死个人。”
安悦说她可能身子偏寒,所以那天晚上喝了红糖姜水也没用。
装红糖姜水的白色保温杯还放在许纵的桌子里。
许纵那晚回来后并没见到她人，李凝说她进班后拿个书包就仓促着回家了，步伐又急又慌的。
他回来时只看到放在自己桌上的保温杯。
里面的座位干干净净的。
“哎,纵哥，那个，我问你一下啊，”洪炫走投无路,只好打听他,“孟思萱这段时间有没有跟你联系啊？”
许纵头都没抬一下：“没。”
隔了许久突然听到这个名字,许纵都快忘了那晚孟思萱莫名其妙的对话。
她突然跑过来说她肚子疼,贴了暖宝宝没用，问他要红糖姜水。
许纵第一反应是烦躁：“我没有,那些也不是给你冲的。”他说完就离开。
孟思萱却跟听不懂话一样，跟着追上来：“许纵,你那还有没有红糖了啊,你刚给我冲的红糖姜水呢？我肚子疼死了。”
“还有暖宝宝,我贴一个不管用,你再给我一个。”
许纵耐心耗尽，在进班前的拐角冷了语气：“我再说一次，这些东西都跟你无关，我手上也没用，你不舒服自己去看医生，跟我说没用。”
“你打发我呢。”孟思萱调皮的眨眼，继续开玩笑的口吻，“我们班有人看到，你上节课去食堂的便利店里买暖宝宝和红糖姜块了，她们还问我是不是给我买的呢。”
“既然你没有那就算了。”孟思萱进退得当，捂着肚子上自己贴的暖宝宝，“那我就先回去了。”
许纵拧眉，对她那晚的莫名失常找不到任何解释的理由。
洪炫在身后自言自语，嘀咕着孟思萱最近怎么不接他电话，不回他消息。
许纵瞥了眼旁边干净的桌子，翻出耳机戴上。
周弦思是在过了元宵节后的那个星期过来的，她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说话时还透着浓浓的鼻音。
班里大多数同学都过来关心她。
她笑着说自己没注意贪了凉，造成体内病毒感染，一直反反复复，所以耽误了这么久。
许纵从办公室回来的时候就见自己位置上围了一圈人，他微微眯了眯眼，视线在某个方向上停留了好久。
“赶紧让位置，人许纵回来了。”
人群紧跟着散开，周弦思唇角的弧度也渐渐缩小。她紧张的抿了抿唇，攥笔的手指下意识的跟着缩紧。
两人目光一对上，许纵蹙眉，他想问她，怎么瘦了这么多，话到嘴边又转了转：“身体好些了吗？”
沉默许久，她低着头还是开了口。
“已经恢复了。”
鼻音依然还没消散。许纵眉心蹙的更紧：“怎么会一直发烧？”
周弦思压下心口的酸胀，佯装镇定的把刚才解释的又说了一遍。
说话时她低头抄录着这段时间的笔记，声线又细又弱，跟没休息好一样的虚弱。
许纵忽然就不忍心再问她更多，目光不经意扫到她面前不知谁放的罐装可乐时忍不住提醒：“感冒了就别喝这些饮料了，多喝些热水。”
周弦思写字的动作顿住，过了好久才卸下防备一般应了一个“好”字。
她还是没忍住，住院期间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和决定却在听见他短暂的几句关心后彻底溃败。
在这场只有周弦思一个人的独角戏暗恋里，许纵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可以让她瞬间破防，功亏一篑。
在这场青春的追逐里，周弦思注定是唯一的失败者。
2月21日星期五的那天下午，吴泽昊隔着个毕文瑞问许纵：“纵哥，下星期一你生日了，你想怎么办？要不还跟去年一样，给你办个生日趴？”
自己同桌去办公室送语文本了，许纵掏出手机看了眼天气，说：“不用，今年别搞这些。”
这几天的天气仍在零下，周弦思的身体还没好，不适合外出。
“好不容易能出去整整热闹，纵哥，你真是……”许纵一个眼神射过来，吴泽昊立马安静了。
“那行，不办就不办，放心啊，兄弟礼物不会少你的。”
毕文瑞跟着跟吴泽昊讨论买什么送他。
快上课的时候周弦思从办公室回来。李凝和安悦把她叫到第一排：“许纵下周生日，我们去年送了他个篮球，今年送什么啊？”
2月24日，是周弦思记在日记本扉页上的重要日子。
她听了两人的几个建议，语气平静地说道：“你们定吧，我都可以。”
回到座位，许纵半靠在椅子上，白净的指尖缓慢的转着只笔，一半的侧脸迎着窗口细细的阳光，如墨画勾勒一般，浑然天成。
周弦思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吸气时嗓子又被呛到，没忍住咳了两声。
许纵看过来，指尖微顿：“还不舒服吗？”
“谢谢，已经好多了。”她喝了口水，鼻音仍没完全消除。
杯盖被轻轻拧上，就连杯子放在桌上时都是极为轻缓的不发出声音。
生怕打扰了他。
许纵看了她几秒，薄唇张了张又合上。他总觉得周弦思跟上学期好像有点不一样。
有些行为，是不是太小心了点。
晚自习语文老师让他们同桌之前互相报生字词，许纵斜偏了点身子，询问：“我先给你报？”
周弦思正犹豫着，听见这话抿了抿唇：“会不会有些打扰你？我刚才看你好像正在写习题册。”
许纵挑眉，直接放下了笔：“周弦思，我怎么感觉，一个寒假过去，你好像跟我生分了不少。”
“……没有。”
“真没有？”许纵勾唇淡笑，大有一副和她好好掰扯讲讲大道理的态度，“不说之前，就光这一晚上，你跟我说了多少谢谢了？”
周弦思努力给自己辩解：“这是该有的礼貌。”
她头都没敢抬一下。
许纵被这话气笑了，揉揉眉心：“怎么之前没见你这么有礼貌？”
周弦思被他这话问的语塞。
许纵也真没指望她能给个什么回答，过了几秒：“下周一你生日，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生日礼物？”
“我生日？”
“2月24日，下周一。”许纵看着她，“是你生日。”
他抬了抬眼，似笑非笑：“周弦思，你该不会把我分给你的半天生日给忘了吧？”
那么重要的日子，她怎么会忘。
只是觉得，她再要这半天生日，好像有些不合适了。
但当下周弦思并未解释这么多，只摇了摇头：“你不用送我生日礼物的，但还是谢谢你。”
她细弱的声音瓮声瓮气的，许纵也不能真跟她计较这点事，轻摇了摇头：“周弦思，我们认识一年多了，做了这么久的同桌，也不至于客气到每件事都跟我说谢谢的地步。”
不用吗？
沉默了一会。
周弦思垂着眼睑，乖巧的道歉：“对不起。”
“什么？”许纵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直到那人又重复了“对不起”三个字，他彻底气笑了。
“周弦思，你道什么歉？”他试图纠正她的思维，“你又没什么错。”
周弦思怔了几秒，又顺从的点了点头。
这姑娘还生着病，就不该指望能跟这人正常沟通。许纵往后靠在板凳上，有些无奈地抬手捏了捏鼻梁。
放学后吴泽昊一路上都在他耳边嘀咕着周一的生日，最后见许纵心意已决，就是不办聚会，还连带着骂了他两句，只好跟受气的小媳妇包似的乖乖认错。
过了会，快到外面学校门口时吴泽昊心又痒了：“纵哥，周一那天可还是高二的成人礼啊，到时候一办完，管你真到没到十八岁，老钱肯定要用什么我们成年了要担责任了这些那些个理由逼迫我们好好学习。”
许纵懒懒掀着眼皮：“他逼迫你就能学习了？”
吴泽昊心虚的笑了两声：“重点不是这个啊，重点是办完成人礼就意味我们得跟我们的青春画句号了啊，虽然纵哥过完生日你才十七岁，但这仪式一办过，我们疯狂的青春也跟着断送在这场仪式里了啊。”
“别说你刚17岁，老师不认这些，只会说你现在是一个成人了，那些青春里玩的吃的趁早给我丢了，好好把心思放在高考上。”
“所以纵哥，你确定周日那晚我们不狂欢一下？你总得为你的青春做点疯狂的事吧？不然多年以后回想起来，你的青春里只有学习和考试，那多无聊啊？”
他好哥俩的想搭上许纵的肩，胳膊刚抬起来又弱弱的放回去：“纵哥，别跟我说你的青春真的无憾啊，你就没想给自己的青春留下点印象深刻的人和事？”
夜色渐深，许纵精致的眼眸里闪烁着昏黄的灯光，听见吴泽昊的话，他眯起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直到学校大门口，他丢下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了。”
摸不着头脑的吴泽昊一脸无辜的站在原地。
他本来就跟自己不是一个路啊？不先走难不成还想到他家认个门？
-
周弦思回到家的时候收到林漾几人的信息，去年她们几人给许纵送了一个篮球，后来她们陆续过生日时许纵出手也阔绰，每个人都准备了生日礼物。
今年她们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送双篮球鞋。
是绝对不会踩雷的礼物。
周弦思也在扣扣上给她们回复了同意。
顾怀薇敲门进来：“锅里给你熬了点皮蛋瘦肉粥，你一会喝点再睡。”
住了一趟院，周弦思确实掉了不少肉。
不过可能因为她身高及身材都在发育，就算瘦了些也远没有了高一刚开始的营养不良，气质越发沉静秀雅。
她现在五官长的又开了些，更为白皙细腻，整个人十分苗条纤瘦，看人时又黑又长的睫毛轻颤颤的，眸色清丽。
顾怀薇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等身体好了妈妈再多给你熬点汤，让你继续补补身体。”
以前长胖是因为觉得他会喜欢，但周弦思一直都认错了一个事实。
他喜不喜欢一个人跟对方到底优不优秀，漂不漂亮都没有关系。
只跟对方是谁有关系。
他不是不喜欢瘦的，他只是不喜欢自己。
周弦思释怀了般摇头：“妈，不用再给我补身体了，我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太瘦了。”她手腕细的几乎摸不到肉。
送走了顾怀薇，周弦思没急着出去喝粥，她拿出已经空了很久没有写过的日记本，看着窗台上那个沾有污渍的雪人看了好久。
2014年2月21日，距离许纵送她这个雪人已经快2个月了。
许纵今天说我跟他变得生分了，我跟他认真道了歉。
因为确实是我错了。
我好像一直把我喜欢他这件事当成了我们两个人的参与，但我忘了，暗恋本就是我一个人的事，跟他无关。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很多事并不是努力了就一定会有结果，我喜欢许纵仅仅只是我喜欢而已。
他没有必要一定要给我回应。
他那么好的人，本来就值得爱和被爱啊。
就算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选择喜欢他。
他本来就是我一整个青春的动力啊。
即便他后来的所有都与我全然无关。
终成眷属既然是奢望，那我就还一个人偷偷喜欢他就好了。
没关系，他不需要知道。
-
成人礼定在了周一的下午，那天天气稍稍回暖了一些，周弦思套着个长款羽绒服，在零下六度的冷风里还是冻得发抖。
她感冒反反复复的，一直好不全。
台上校长讲完主任又讲，主任讲完年级老师又继续讲话，反反复复的长篇大论接连从大喇叭里喊出来，没几个学生听得认真。
一班有几个爱学习的学生直接带了语文书下来背课文，专心致志，不受任何影响。
反观许纵，直接出了队伍站在旁边的花坛边，他羽绒服敞着，一条长腿虚虚的搭在上面，姿势散漫，手中转悠着个手机跟林旭那几人闲散的聊着天。
女生趁机讨论了会，周弦思听见有人提起孟思萱的名字。
她走了点神，李凝叫了她两声才听见：“礼物晚上放学让毕文瑞带给他。”
“好，可以。”
赶在下午放学吃饭点台上领导终于进入到下一环节，过成人门，在墙板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男女生站成了两排，老钱刚在台子上憋了十多分钟了，这会总算下来有了发火的机会：“你几个，别给我站在后面了，给我滚到前面了。”
几个男生耸了耸肩，晃悠着步伐站到了最前面。
熟悉的沉木香让周弦思没忍住瞥了一眼。
许纵就站在她右后方的位置。
过成人门的时候后面队伍有点乱，不知是谁推了下，周弦思踩到了地上的红毯边角，没站稳时旁边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腰：“小心。”
许纵收回手，冷脸看着队伍里打闹的那两人：“成了年连路都走不好了？”
身后人被他那清冷的眼神吓了一跳，站的离周弦思八丈远，没敢再作什么动作。
被他碰触过的后腰绷紧似的战栗着，周弦思佯装镇定的跟他说了声谢谢。
许纵这次没说她生分，神情虽也有收敛，但仍是不好的：“感冒怎么又严重了？”
“可能在外面站久了。”周弦思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了成人门。
许纵的视线瞥了一圈又落在她身上，仿佛不经意地提醒道：“天冷，衣服再多穿点。”
周弦思恍惚了一瞬，有风吹过嗓子，她忍不住咳了一下才说好。
签完名字队伍排成最开始的站队离开，周弦思把笔盖上，看着两个离得很近的名字，突然唤他：“许纵，生日快乐。”
在成人礼这一天，是她喜爱的少年十七岁的生日。
也是自己的十七岁。
许纵侧身，眉目疏朗：“周弦思，生日快乐。”
活动一结束，林旭几人过来找他一起出去吃饭。
高辰俊和另一个男生重复着刚才那些领导轮番轰炸的屁话，没耐心的吐槽着：“也就前排那几个人听得认真。”
前排站的那部分都是女生。
林旭想起他刚才听到的八卦：“你们班洪炫怎么还在追孟思萱？”
“我以为他就是嘴上说说，没想到这小子还来真的啊？”
刚才开会时他就公然地跑到了二十二班给孟思萱递水送水果的，细心周到的他们这拨人都佩服。
“靠，我不知道啊，”吴泽昊昂头，“那这两人现在到底什么情况，追上了没？”
看那样子了，离追上也不远了。
连着聊了好几句林旭才发现许纵一直没搭话，他没个正经的笑了笑：“怎么，兄弟，有人追孟思萱你吃醋吗？”
许纵微微眯眼，冷笑：“你再说一遍。”
“行行行，就开个玩笑。”林旭撇撇嘴，“对了，孟思萱生日不是跟你差不了几天吗？她这马上生日你送什么，给我个参考。”
三人毕竟还有些交情，林旭总得表示一下。
许纵抿着唇，脸上的表情很严肃，步伐未停，似乎并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快到饭店门口时他突然丢下一句：“你们先吃，我去买个东西不用等我。”
“哎，许纵，你……”
“许纵干嘛去啊？”高辰俊搭上林旭的肩问。
林旭耸了耸肩：“可能去买礼物吧。”
“什么？什么买礼物？”吴泽昊八卦之心被燃起来，勾着林旭往里走，“赶紧啊，你给我仔细说说，给谁买礼物啊？”
-
下午的晚自习是老钱的数学。
周弦思耽误了一段时间的课，做试卷都有些费力，直到快上课的十分钟才勉强写了个大概。
许纵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周弦思问他试卷做完了吗？有些为难的指着最后一道大题：“我想要参考一下。”
“做完了。”许纵直接找出来。
他的步骤没有多余的废话，简洁明了，周弦思看了三四分钟大致明白过来解题思路，闭了闭眼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再提笔写下。
许纵慢慢悠悠的抬起眼，看见她时不时皱眉深思的认真模样，勾着唇收回视线。
脸上要是再多点肉就更可爱了。
因为生病她现在看着更虚弱。
“周弦思，”他手指轻扣桌面，声线放缓，“生日礼物我收到了，谢谢。”
毕文瑞在刚才把几个女生给他买的运动鞋交给他了。
“不用谢，今天是你生日，生日快乐。”她顺势又祝福了一句。
“那也祝你生日快乐。”许纵倾身弯腰从桌屉里拿东西。
周弦思：“你给我准备了礼物？”
“总不能光收不回啊。”男生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笑。
“哎，纵哥，”吴泽昊笑嘻嘻的凑过来，一手拍在许纵的背上打断了他的动作，“你是不是又给孟思萱买礼物了啊，听说你之前都是给她送的玩偶？”
视线随之一滞。
周弦思想起她下午进班时不小心扫到了许纵的书包，也看到他从早上便鼓起来的书包里装着一个蓝色的毛茸茸的东西。
原来那是玩偶啊，是要送给孟思萱的玩偶。
许纵被吴泽昊打断，满脸不爽：“滚回你位置。”
“得嘞，我不打扰您了。”
“你的礼物是玩偶吗？”某种心理作祟，周弦思脱口而出，“可是许纵，我不喜欢玩偶。”
扣着玩偶鲸鱼尾巴的那只手指松了松，许纵一怔后很快又回神，转而抽回手：“没啊，没说要送你玩偶。”
“看你感冒还没好，给你准备了一盒药和板蓝根，去去寒。”
他把同样准备好的这两包推到周弦思的桌子上。
唇角的弧度却一点一点淡下去。
周弦思沉默地望着这两包“生日礼物”，眼睫毛轻颤了下：“谢谢。”
两人再没说过一句话。
互相安静了两节课。
作者有话说：
大学篇一个星期左右会到，我要是后面再双更就更快一点

第41章
从那之后周弦思便更加认真地投入学习,之前落下的课程太多，不等顾怀薇插手她主动提及要报个周末补课班，把耽误的学习补上来。
所有人都夸她努力学习,老师也说她是全班的榜样，大家应该向她学习。
但只有周弦思自己知道,她需要用学习来分散自己另外的注意力。
到四月中旬的那次月考时她的名次已经从全班的三十九名回到了班级的前十五，老钱在班里特地点名表扬她,还说照她现在的态度学习下去，很有可能都会威胁到许纵的位置。
许纵当时懒漫的靠坐在椅子上,不紧不慢的撂了给眼神给老钱：“您说的都对。”
“你给我老实点。”老钱指着他笑骂。
全班笑声朗朗。
“不会的。”周弦思合上手上的卷子,朝许纵小声说道，“我离你的位置还很远。”
许纵甩第二名都是直接五十分起步。
自己和他的距离好像又回到了高一刚开学的那段时间。
“哪里远了？”许纵挑了下眉，“你每科成绩都在提高,已经越来越近了。”
周弦思“嗯”了声，心里却是说不上来的空落。
这两个多月，文科班孟思萱的成绩一直挂在榜首。
因为许纵，她的名字也是男女生们口中的热门话题。
前排李凝回过头问周弦思以后想考哪个大学。
许纵侧目。
周弦思神情很淡,看着窗外：“不知道,现在还没想好。”
“思思,你现在的成绩这么好,保持住的话以后重点大学随你挑的。”李凝给她加油打气。
“谢谢。”她说。
这是第三次听到这个问题了。
但周弦思脑海里的第一反应，还是北咸。
五月初天气逐渐变热,从教室里抬头望，天是漫天澄澈的蓝色,几朵白云飘缀其间,软绵绵的。
下节课是体育课。
体育老师第一节 课过来通知,这节课他有事,让大家自由活动。
周弦思坐在班里没去。
有风吹进来，迎面带着一层热浪。
“哎，上节课你们看到了吧，孟思萱又过来找许纵，我就说这两人绝对有什么，你们还不信。”
“以前不是说许纵辟谣了吗？怎么又传了？”
“什么辟谣啊，本来就是真的啊，你看孟思萱最近几次月考次次第一，你真以为跟许纵没关系啊？”
“怎么又关许纵的事了？许纵给她补课了？”
周弦思：“……”
她捏紧手指，强迫自己收回注意力。
从外面进班级的几个女生毫无顾忌的分享着她们刚得到的一手消息：“我跟你们说啊，你们可千万不能外传啊，别给传到许纵耳朵里了啊。”
那女生偷偷摸摸的打量周围的人，说话的声音却是丝毫不减：“上个星期四晚上，有人看见许纵放学还在孟思萱她们那班，两人坐在一个位置上，许纵手把手地教她写作业呢。”
笔锋猛地一滑，最后一勾被周弦思划到了下一个空格上。
她手忙脚乱的去找修正带。
那边的讨论声不断，许纵和孟思萱的名字在她耳边来回重复。
修正带也不知道扔到了哪里，周弦思烦躁的丢了笔。
笔尖再次在纸面上划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她定定地盯着字迹，忽然觉得，这一页纸已经废了。
再补救也没用了。
只是周弦思没想到，上午的这条小道消息会在下午就传到了许纵的耳边。
他处理起来直接暴力，当着全班的面找了那位先在班里散播的女生，冷冷嗤了一声：“你传的？”
班级前后门都被关上，很明显许纵压根就没想让老师参与。
他虽然不打女生，但光是居高临下站在讲台斜睨着阴冷目光看人的时候就已经让人心理防线崩溃了。
女生有些怕的往后退了退，腿肚子打着颤：“许纵，这不关我的事。”
“那你倒是会给我找事？”许纵一手撑着讲台，语气讥讽，“我没时间听你废话，直接跟我说谁看到的，在哪看到的？”
班里坐着的学生出奇的安静，就连洪炫也诡异的没敢发出一丁点声响。
他们不是傻子。
许纵生气了，很明显的生气了。
安悦问吴泽昊：“要不你上去劝劝，那女生我看有点吓哭了。”
光是站在那不说话，一双黑眸不耐烦的俯视着人时就已经是十足的压迫感了，也难怪安悦感觉自己心脏都有些承受不了地跳快了些。
许纵要真发火，谁都没底。
那女生说缩着肩，说“我不知道。”
许纵嘲讽的勾了下唇。
“靠，这些人！”吴泽昊真服了，上次传的那些离谱的还是他去解决，真当他纵哥是随随便便都可以嚼舌根的吗？
更何况这都什么傻逼玩意传出来的话，还手把手，他听着都恶心。
讲台上那女生哆哆嗦嗦总算是说了个人名出来，周弦思看他眯了眯眼，捻着手指问：“几班的？”
“三，三班的。”女生眼都红了。
许纵看的心烦，问出了根源直接让她回位，沉着嗓音警告：“下次什么话该说应该清楚了吧？”
众人互相看了看，都后怕的咽了咽嗓子。
他们或多或少都传过。
感觉许纵像是在警告他们。
他径直回了座位。
班里仍是安静的，不知道许纵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周弦思咬了咬唇，鼓起勇气问他：“你……”
“没有的事。”许纵从手机上抬头，黑眉虽然是皱着的，但刚才的戾气已经减了不少，“那天孟伯父要来学校接孟思萱，他来的迟联系不上孟思萱，我接到他的电话过去看看。”
后来到了二十二班才发现孟思萱把手机调了静音在班级里写作业。
许纵只是站在门口提醒她了句，说到这里，他扯唇轻笑：“没想到还能传成这个鬼样子。”
周弦思小心地说道：“可能是因为孟思萱这段时间的成绩一直比较优越。”
“跟我没关系。”许纵挪开了视线，眉眼漆黑利落，“她上学期犯了错，被孟伯父教训了一通，最近是应该好好发愤图强。”
孟思萱需要在她父亲面前挣表现，孟伯父要心硬起来，可能直接会把她送回原学校。
听着他提起这些事，周弦思很快扭过头。
奶茶喝多了，她唇齿间尝到了几丝苦涩。
他好像对孟思萱的事很清楚。
后来具体的解决周弦思也从他们的对话中听了个大概。
三班传出这话的是个男生，又在林旭和高辰俊那班，几乎没用许纵动手，某个下午放学把这男生叫出来警告两句，那男生就把底都给兜出来了。
就是觉得大家以前都在传“许孟”，他也就添油加醋多描述了几句增加点许纵的八卦，再用低价卖给女生许纵谈恋爱的消息，挣点小费。
但没想到会被传成这个样子。
林旭忍住想给这人一脚的冲动：“你真是活腻了啊，谁的钱都敢挣？”
他平常在班里给人代买零食和饮料拿点跑腿费就算了，这主意都尼玛打在许纵身上了，可真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啊。
那男生胆子小，被喊的两嗓子眼泪就下来了。
“我靠，你这什么情况，我们又没动手打你？”这尼玛哭哭啼啼的还不如个女生的胆子大。
许纵两手插兜眼神轻蔑的睨了他一眼，看了几秒，觉得没意思。
这样的物种真动手了也没劲。
高辰俊又骂了他几句正要让他滚的时候偏偏好巧不巧的被十班的一个老师看到了，把他们堵在学校后门好生批评教育了一顿。
吴泽昊一肚子的脏话，真他妈是日了狗了，这都什么个糟心的破事？
许纵站在领首，太阳穴被吵的嗡嗡作响，他揉了两下，终于忍不住打断：“老师，你看见我们动手了？”
十班的老师被气的够呛，直接打通了几个班主任的电话。
为此，二十二班、三班和老钱又挨着批评把自班学生认领回来，从头到尾的梳理过后又不得不心力交卒的在班级里再次开了个“不得早恋”的班会。
“尤其是你啊，许纵，你别给我整这些儿女情长的小心思，你现在的精力应该放在下个月要参加的高考，你可别不当回事。”
周弦思这才想起下个月他要和高三学子一起参加高考的事。
长川每年会从高二的优秀尖子生中选取几名报名高考名额，如果达到一定分数的话，许纵可以直接走少年班。
台上老钱仍在喋喋不休的念叨，周弦思手指来回换着握笔的姿势，努力扬起一个笑容问：“高考还有两个星期，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没准备。”许纵的语气听起来很不情愿，“也不知道老钱整天折腾这些干什么，我都不知道自己报了名。”
“那如果真考上了，”周弦思顿了顿，抬眼，“你是就要走少年班了吗？”
少年班？
这个词在许纵脑海里过了一遍，扯了下唇：“不会。”
他墨黑的瞳孔里映着周弦思认真的模样：“我和你们一样，参加明年的高考，考我自己想去的大学。”
周弦思很轻很轻的应了一声“好”。
短短两分钟，心情跟坐了过山车一样，从下面又升上来。
“许纵！”老钱一敲桌子，“你笑什么，我刚跟你说的话你是一句也没听到？我让你把那些儿女情长的心思收了你听见没？”
“听见了，老师。”许纵懒懒抬了下手，身子斜靠在椅子上，整个一颓废散淡的模样。
老钱恨得牙痒痒。
许纵却是悠闲的用余光扫了下旁边，好心情的挑了挑眉。
早就动了的心思，哪是说收就能收的。
-
六月底，许纵的成绩跟着出来。
他过了重点线四五十分，排名在高三年级部名列前茅。
老钱一查到分数就问他走不走少年科技班，不偏不向的劝说：“虽然我也想让你留下来参加明年高考，但你要选择今年走我也不拦着，毕竟这是比别人早了一年的时间。”
“你不用急着给我答案，可以回去跟你家人商量商量再说。”
许纵眉目慵懒：“不用商量，我不去。”
被他这果断的态度惊到了，老钱乐呵呵的笑了下：“你这是早就做好了主意，怎么，有什么打算跟老师说说。”
“我有想……”对上老钱疑惑的目光许纵及时收住，轻摇了摇头，笑说，“我有我自己想考上的大学。”
有想要一起参加高考的人。
有想要一直陪着的人。
老钱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心上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放下来，让他回班上课吧。
“哦，对了，回去跟他们说一声，我下节课要排座位，让他们收拾好东西。”
“排座位？”许纵脚步停下。
“你们这座位都这么久没换了，是该重新排一下。”见他杵在这不动了，老钱奇怪，“还有事？”
就剩高三最后一年了，许纵原以为这位置不会再动。
可当下……
“老师，我和我同桌那位置，你就别动了。”他神色镇定，不紧不慢道。
老钱觉察一丝不对，扔下手中的书本：“你小子倒是跟我说说，为什么不动？”
……
老钱这次的位置来了个大换血。
吴泽昊的老位置没动，李凝和毕文瑞换到了第四组，安悦也去了第二组。
林漾最后兜转又换到了第二组和周弦思她们并排的位置。
“思思，真羡慕你还在老位置，我好烦啊，洪炫现在要坐我身后。”李凝收拾书包时跟她吐槽。
洪炫“唏”了一声：“我还嫌弃你坐我前面呢。”
前后位置就她跟许纵最清闲。
坐在位置上什么也不用动。
周弦思也挺奇怪的，但奇怪过后，更多的又觉得是幸运。
听到要换位置时她还以为自己连跟许纵的最后一年都没有了，还好，他们还是坐在一起的同桌。
之前就有人说，高三的同桌才是最令人深刻的。
因为陪你熬夜奋战，吐槽写不完的试卷，眼皮困得一起耷下来的同桌，一定是在高三。
她想，她跟许纵或许真的有那么一点的，缘分。
许纵这会刚从外面给她接水回来，眉眼疏懒地笑了下：“同桌，以后继续多关照啊。”
周弦思接过水杯，真诚地点了点头：“同桌，你也多关照。”
两人对视着笑了下。
刚过来的林漾站在过道上歪着头足足看了十多秒，想起什么又赶紧拿出手机捕捉到了最后一个瞬间。
2014的手机像素还没有那么高，再加上林漾照的匆忙，画面虽然有些模糊，但看着也十分养眼。
男生两手插兜站在桌子旁，身高腿长。凝视着女生的唇角漾起浅浅的弧度，入镜的侧脸轮廓流畅优越。
女生两手抱着水杯，微仰头对着男生柔和的目光淡笑，明眸浅弯了一些，显得乖巧安静。
手机屏幕上的模糊一幕朦胧柔和，却又刚好的，岁月静好。
在分享给扣扣联系人的按键上停留了会，林漾又收回手指。
她摇了摇头，算了，还是先替思思存着吧。
换完座位没多久后，他们年级就跟着搬到了对面的高三逸夫楼，正式开始了高三一年的备考生活。
那几年长川市的气温一年比一年高，而14年的八月份正是长川市最热的一个夏天。
好在高三的逸夫楼每个班级里都装了中央空调，即使是周末过来补课，也不像高二时听到那么多的抱怨声。
只不过有的同学嫌热，有时把空调温度打得极低。
进入高三后老钱座位采取一月换组制，周弦思和许纵的位置这个月刚好换到了中间那组，就落在空调风口的下面。
她下午进班刚坐下就忍不住连打了两三个喷嚏。
安悦正过来跟她聊着天，见状就叫最后那个开空调的男生把温度打高点：“你温度开这么低风向还开这么大想冻死人啊！”
“就不！你那边嫌冷你也考虑考虑我们这边啊，都吹不到风。”
最边上两组的其他人也紧跟着附和：“对啊，一调小的话我们这边太热了啊，大家互相体谅一下吧，我们想坐中间吹冷风还坐不上呢。”
安悦服了这些人还想再跟他们争论的时候，周弦思扯扯她袖子：“没事，我明天带件外套过来就好了。”
话是这样说，但周弦思是偏寒体质，尤其之前高二那场病毒感染持续了那么久她自己也不敢大意，所以出去接了杯滚烫的开水放在桌子上暖手。
还没到上课时间，周弦思就低着头抵着桌子想休息会。
鼻子这一会已经有点塞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身旁板凳被轻轻拉开的声音。
周弦思吸了吸鼻子，拿着纸巾跟着擦了下。
许纵愣住，彻底坐不住了：“周弦思。”
他小声问：“你是哭了吗？”
周弦思愣了秒，抬头。
那是三年来周弦思第一次在许纵脸上见到他如此小心翼翼又忐忑不确定的神情。
他眼底的茫然无措甚至还没来得及收回：“是因为我语文作业没交吗？对不……”
四目相对，许纵也傻了眼。
她脸上干干净净的，五官漂亮又清透，清澈的眼角丝毫不见一滴泪珠。
许纵顿时松了口气。
“我没哭啊。”周弦思轻哂，“你怎么以为我哭了。”
许纵扶额：“刚才看你擦鼻子，好像又听见了抽泣声。”
“没有，我就是有点冷。”
“冷？”许纵也察觉到头顶上源源不断的凉风，他轻皱了下眉正要说话时又听见周弦思问，“你刚刚怎么说语文作业了？语文作业怎么了吗？”
“……”
上一次见到周弦思哭还是在高一她说自己没交语文作业，害的她被语文老师批评的那个晚上，所以许纵第一反应是不是自己又忘了交语文作业。
他手指仍停留在语文书本上，又轻摇了摇头：“没事，我刚以为语文作业没交。”
语文作业早在上午的时候周弦思就送过去了。
许纵在心底失笑着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刚刚在一瞬间失去了理智。
没太理解他这话的深层含义，周弦思忙转过头捂着嘴巴又打了个喷嚏。
许纵眉间皱的更深，抬头看了眼温度。
19度，这帮人还真是不要命了啊。
他起身，周弦思还没问他要做什么，就见他单手一拎，直接把两人的课桌往过道上移了一些：“周弦思，我们两换个座位，你坐外面。”
动静引得周围人都看过来。
周弦思忙说好。
里面邻桌的那位默默看了看突然多出来的一截大空隙，有些懵逼的问道：“怎，怎么了吗？”
干嘛要把许纵换进来……
许纵指着中间足以放一张桌子的空地，扫着那群管空调的人冷笑了声：“来，嫌热的滚到这地吹！老子让你吹个够！”
“……”
周弦思怔怔地望着他，心跳如擂。
老子这个词，她也是第一次在班里听他这么直白地说出口。
明目张胆地狂妄。
却又带着理所当然的嚣张。
那一刻，周弦思深刻地意识到，她对许纵，是实实在在的，逃不掉了。
班里沉寂的跟见鬼了一样。
全都消了音。
许纵双手微环，轻蔑的掀了下眼：“怎么，这块风水宝地没人过来？”
后排管空调的那个刺头终于意识到许纵这火是对着自己的，讪讪笑了声：“许纵，我们都不热。”
“不热你他妈打19度？傻逼吧？”这一排的其他几个人早就对他不满，这会有许纵先发火也跟着“起义”。
“知道你们那位置热，我们前两天都够体谅你们了，结果你们还得寸进尺了，一天比一天过分，昨天22度，今天尼玛直接干到19度，我还以为进了哈尔滨。”
班级里接二连三的响起吐槽声。
刺头哪还敢像平常那么嚣张，在许纵那压迫性眼神的注视下赶忙连给空调提了好几度，最后像烫手山芋一样把遥控器丢给班长：“这玩意我不管了不管了，还是继续归还给你吧。”
班长对他也诸多不满，嫌弃的撇了撇嘴。
这事解决后，许纵又把桌子拉了回去。
他压低了嗓音，问：“座位要换回来吗？”
这位置上的沉木香要比她位置的来的深刻，周弦思有些迷恋：“你的位置比我的位置风速小一点，我还有点冷。”
许纵明白过来，点了点头，说行。
周围有人讨论许纵刚才的行为又牛逼又酷，安悦在几个女生的小群里发言：“原来许纵这么细心啊。”
李凝瞅瞅自己同桌刚给自己剥好的橙子，笑回：“好像他们男生有时真挺好的。”
林漾竖了一个大拇指：“许纵是个不错的同桌。”
周弦思一直都知道啊。
知道许纵不止是个不错的同桌，他还是很好很好的人。
所以无论结果如何，她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的喜欢。
只希望。
喜欢的少年永远欢喜。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进入高三后的生活比想象的忙碌,九月中旬的时候各科老师已经陆续进入到复习期，周弦思每天光是写试卷都要熬到一点多。
顾怀薇为此在她饮食上下了大功夫，除了早中晚,夜宵也是备得及时。
这两年，周弦思的身高窜的比较快,再加上营养跟得上，整体给人感觉,纤瘦苗条，高挑有致。
也因此,她在校园里受到的关注越来越多。
周弦思挺不喜欢男生打量她的目光。
顾怀薇来学校接她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所以从一周一天变成了一周三天都过来接她。
周三晚自习快放学的时候，周弦思正跟许纵聊着明天化学老师发下来的两张试卷，许纵已经写完了一张,随手塞进去：“你都写完了？”
“对，那会下课没事时顺便写了。”周弦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许纵夸她：“你化学从高一到高三一直很强。”
每次的化学作业她从不拖沓，速度快，准确率又高。
上个月的化学竞赛两人去参加,周弦思的分数还反超了许纵一分。
“我比较喜欢那些化学元素。”周弦思说。
许纵早就发现了这一点,正想说他之前看过的几个比较好的化学专业,前排的杨子豪拿着张试卷转身：“周弦思,我这题不懂，你能跟我说下吗？”
杨子豪说话属于那种慢声慢语的文质彬彬,问问题时态度谦逊礼貌。
周弦思一般不会拒绝。
“这题啊，你把这里反应生成的硫酸铜代到上一步去看,然后……”
到嘴边的话被人打断,许纵舌尖抵着下齿,有些不爽的“啧”了声。
杨子豪敏锐地听到这细小的声音,抬头对上许纵审度的目光，他点头笑了笑。
再低头时，头和周弦思靠的更近了。
许纵更不爽了。
下课铃打响的时候杨子豪那一题还没搞懂，他不好意思的道歉：“我有点笨，是不是耽误你时间了？”
周弦思看了下手表，再说两分钟应该来得及。
后门处吴泽昊林旭这两个二逼扯着大嗓子喊许纵让他飞过来，许纵撂了个看傻逼的眼神过去，拾起手机扔兜里。
刚起身时旁边杨子豪又开始了：“那我这一步是不是缺了个步骤？”
“……”许纵忽然不想走了。
他示意那两人先滚，然后自然地往板凳上又一坐，随手抽了化学的另一张试卷出来。
讲题的两人有些莫名其妙的同时抬头。
“周弦思，你妈今天是不是要来接你？”许纵装作写试卷的样子，问的坦然。
“对，今天周三。”顾怀薇一三五会过来。
“那行，你先走吧。”他自然地抽过杨子豪的试卷，“哪题不会？”
杨子豪：“……”
“怎么？”许纵用笔敲了敲桌子，“我讲的你听不懂？”
“……没有。”
“那行。”许纵满意了，倒也没废话，看了眼题目，“这种题都出？这么点难度这出题人也太没水平了。”
周弦思：“……”
杨子豪：“……”
过了几秒。
“周弦思，你不走？”许纵示意她看时间，“十点半了，你一直不出去你妈不着急？”
她忙拿了书包和杨子豪说了不好意思。
杨子豪说没事，视线跟着她的背影移开。
许纵嘲讽的扯了下唇：“不是听题吗？”
“行。”杨子豪回神，“太晚了，会不会有点耽误你时间。”
许纵放下笔：“是挺耽误的。”
“所以，”他漫不经心的抖了抖化学书，毫不怜惜的抓起那张自己写过的试卷，“你要是不介意可以把我试卷带回家参考。”
杨子豪讷然了几秒，也不好再麻烦许纵，接过试卷：“谢谢。”
许纵不咸不淡的“哦”了一声，不紧不慢的叠着另一张没写的试卷，往裤袋里一塞，走了。
留下教室里的杨子豪纳闷了好久。
许纵是不是对他有点敌意？
-
周弦思出门的时候偏那么巧碰上了孟思萱。
仔细回想，她除了在校园里会时常听到孟思萱的名字，是真的有很久没见过面了。
许纵上次说，孟思萱被她爸爸耳提面命了一番，所以一直都在努力学习。
文科班的排名表上她一直在前三的位置徘徊。
周弦思有次去给语文老师送课堂作业听见她们老师议论过，她们预测孟思萱很可能是她们这届的市文科状元。
周弦思从来不会逃避承认她优秀。
不论是出于什么角度。
周弦思看到过。
孟思萱因为成绩下降时的难过、眼泪。
也看到过她为了排名表前面的位置而努力、拼搏。
两人都看见了彼此，周弦思率先移开视线。
“周弦思。”见她要走，孟思萱追上前，“你干嘛见到我就走，我有这么讨人厌吗？”
“不是。”周弦思说。
孟思萱往她身后望了望：“许纵走了吗？”
周弦思别过头：“没走。”
“他说他比较忙我也挺长时间没见他了，以前周末还能去他家做做客，但现在，”孟思萱掂了掂自己手上的书，“我也挺忙的。”
周弦思礼貌性的点了点头。
不知道说些什么。
两人并肩走着，周围有认出来的学生不免多看了几眼。
本就是年级里最受关注的两个女生。
周弦思低了些头往旁边昏暗的地方移了两步。
孟思萱则挺起了腰，自信张扬的让他们打量着。
孟思萱这样的性格好像本就应该瞩目的。
周弦思想。
快到门口时周弦思看到了对面小巷子口顾怀薇的身影，她正要跟孟思萱说再见，孟思萱突然偏头问她：“你们班的洪炫最近来上课了吗？”
周弦思说没有。
高三开学后她就没在班级里见过洪炫这人了，班级里关于他的传言也有很多条，周弦思不知道怎么回事。
但也知道，洪炫确实出了点状况。
孟思萱倒是主动跟她坦白：“其实就是传言说的那样。”
周弦思：“？”
“他追我，跟我告白了，但我拒绝了，可能我那天说的话比较重吧，有点让他受打击了。”
孟思萱无奈的叹了声：“没办法，他缠我缠的太紧，我是真的不喜欢他，而且许纵明明也找过他，让他不要追我了。”
“我对他这个人的印象也还好，本来想着可以做朋友，但是许纵说让我离他远点，别跟他靠太近。”
夏风清冷冷的，吹过时带起地上的细小颗粒，轻飘飘的在路灯下的光束里沉浮，漫无目的。
凉风刮的更甚，颗粒被吹散，裸露的皮肤也泛起阵阵的凉意。
周弦思沉默着收回目光，和她道别：“我妈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好，下次再说。”
“刚才是你同学，怎么在那边待了这么久？”顾怀薇朝孟思萱那处看了看，孟思萱还朝她大大方方的笑了一下。
周弦思说“不是太熟”。
语气听起来没什么兴致。
顾怀薇不由侧目瞧了眼，问起她今天的作业。
周弦思有问必答，但都是一板一眼的问什么答什么。
一个字也不多说。
顾怀薇察觉出这丫头今晚心情不太好，回到家也没再多说什么，催促着她吃完夜宵赶紧洗澡睡觉。
“我今天不吃了。”周弦思换好了鞋，拎著书包往房间走，“我先写作业了。”
她唇角抿着，漂亮的眼睛里多了丝往日不见的清冷。
露在外的皮肤白的发光。
顾怀薇突然发现，这丫头是真的长大了。
幸好刚才站门口跟她说话的是个女生，不然瞧着这闹小情绪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受了什么情伤。
越想顾怀薇越怕，就现在周弦思这张已经引人注目的脸怕是容易招惹什么混小子。
她翻出老钱的电话拨过去。
“哎，钱老师啊，我是周弦思的妈妈。”
“有个事想拜托你一下。”
-
周弦思发现，自己有点讨厌孟思萱。
她承认孟思萱的优秀，可是也很讨厌她在自己面前提起许纵的名字。
周弦思嫉妒。
嫉妒她比自己早认识了许纵那么多年。
嫉妒她和许纵有着“青梅竹马”的称号。
更嫉妒。
许纵对孟思萱有着她不知道的偏袒。
周弦思往前翻到去年一月份记的那篇日记。
通篇的“红糖水”三个字映在她发亮的瞳孔里。
日记的最后一句话上还残留着泪水的晕染痕迹——可是，许纵那么好的人，就是该被人一直喜欢和热爱的啊。
我只是，在喜欢他的路上跌了一跤。
只是摔跤而已，再站起来，总还要继续走下去的。
……
十月国庆假期一过，老钱就给他们进入了黑暗式复习期。
每天的卷子一张接一张，各科老师也是源源不断的题目和资料轮番轰炸，现在短暂的十分钟下课时间对学生来说都是奢侈。
唯一庆幸的是高三学生不用下去做课间操。
所以上午的大课间，大部分同学都会趴在桌子上闭眼休息会。
他们最近的早自习提前到了六点五十开始，周末也还要上课，一周下来只有周六的半天和周末的下午半天放假时间。
所以国庆假期对高三来说，是最后的奢侈。
众人看着又是一张试卷传下来，崩溃的又是接连不断的“哀嚎”。
“周弦思，”杨子豪回头，“给你。”
他淡笑着，笑容温和。
许纵歪斜着头，靠回椅背上。
这杨子豪最近似乎有点不对劲。
分发的一张卷子掉到了地下，周弦思忙着弯腰要去捡时许纵抬手挡了她动作。
“我来。”他说。
两个人的距离骤然拉近，许纵干净利落的后颈暴露在大片的视野里。
周弦思忙不迭的偏过头，脸颊跟着发烫。
“这张试卷什么时候讲？”许纵把试卷收上来，刚才几秒钟他没听见老钱说的日期。
“周五。”周弦思把试卷折好，目不斜视。
许纵嘀咕了句“老钱这次还挺大度”。
他对试卷毫不怜惜，随意折了两下塞进语文书里。
杨子豪又回头了。
他问周弦思有没有橡皮，说自己的橡皮丢了。
周弦思把自己文具盒里的那块送给了他。
窗外细雨丝丝，天色是压抑的灰白色。
或许是被天气影响，许纵的心情也没好到哪去。
他连写解题步骤的心情都没了，直接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任性地直接在题目后面标了个数字。
周弦思实在看不下去了，提醒他：“这张试卷是要交的。”
他动作稍停，“哦”了声，又突然朝周弦思伸手：“橡皮借我用一下。”
“……借给杨子豪了。”
“行。”许纵点头，下一秒侧过身子慢悠悠地喊道，“杨子豪，麻烦把橡皮还一下。”
周弦思：“……”
杨子豪没想那么多，还回来时还客气的说了声“谢谢”。
白色橡皮落在许纵的手上。
周弦思不太理解：“你用的……是签字笔。”
许纵倒是也不心虚，翻了根铅笔出来：“有道题要画图。”
周弦思的记忆里并没有这样一道题目。
但见他低头画的认真，觉得可能是解题思路不同，也没多问。
似有觉察，许纵突然抬头，如墨浸染的眼底被光淬的发亮。
周弦思指尖下意识的蜷紧，心跳跟着慢了一拍。
还没待移开，她听见他低沉的嗓音：“你觉得，他怎么样？”
许纵抬了抬下巴，示意杨子豪这人。
周弦思：“挺好的啊。”
“是吗？”许纵尾音拉长了些，似带了几分玩弄，“我觉得不太好。”
“不太好？”
他手指掂着橡皮：“话多，太吵，还没李凝安静。”
顿了数秒。
“事多，麻烦。”
周弦思：“……”
窗外细雨紧跟着大了起来，一声一声地拍打在窗户上。
像是节拍般的打着奏，掩盖了某个少年不小心冒头探出的秘密。
自那之后，周弦思再跟杨子豪讲题目都会趁着许纵不在的时候。
她知道，许纵不喜欢被打扰。
只是周弦思没想到，她这些行为竟会在不久后给自己带来了困扰。
那是刚进入十一月下旬的时候，校园里斑斓的色彩被暖黄色分割，嫣红的树叶在微凉的秋风中纷纷沉落，夕阳落下时，伴随着残熠的余辉，倒是别有一番韵致。
周弦思刚买完饭，她下午放学时在教室里给杨子豪讲题耽误了一些时间，让林漾她们几人先过去了。
她买了卷饼。
校园里这会有不少提着饭往教学楼走的学生。
有的直接坐在桂花树下的石椅上聊天吃饭。
周弦思听见身后有人在叫她。
“这么巧，你也准备带回班里吃？”杨子豪笑着追上来，他手里提了汉堡的包装袋。
她点点头，两人一道回班。
过了桂花树下的转角是校园内的那家奶茶店，这会人不多，只门口站着两三个排队的人。
周弦思想起前两天杨子豪说是为了感谢她讲题给她带过的柠檬水，不由停下脚步：“杨子豪，我要去买奶茶，请你喝一杯。”
杨子豪这次没再拒绝，爽朗的应下：“好啊。”
对于那杯柠檬水，她一直都想还回去。
奶茶店做的速度很快，等了两三分钟就轮到了周弦思，期间杨子豪一直给她推荐哪个口味比较好喝，周弦思出于礼貌，最后只好选了他热情邀约的“草莓奶绿”。
老板接了单，问了他们一些加料和口味。
旁边站了几个也过来买奶茶的男生，点完单后突然朝周弦思这边打量。
是自上而下的打探。
杨子豪把周弦思拉过来：“我们换个位置。”
几个男生扫了杨子豪一眼，无谓地耸了耸肩，又对周弦思笑道：“你是周弦思吧？”
周弦思不自在的点点头：“对。”
校园里现在认识周弦思的人不在少数。
像这样搭讪的，杨子豪更看不上。
他催促老板：“我们的快好了吗？”
“同学，刚做好一杯，还有一杯，稍等下啊。”
那几个男生倒是十分热情，介绍完了自己是几班的又说：“你喝什么奶茶，我请你，老板，把她的单跟我们一起算了。”
“不用不用，”周弦思忙说，“我已经结过了。”
见状，要付钱的那男生只好作罢，开玩笑说道：“那下次再请吧。”
杨子豪余光瞥了他们好几秒，总觉得这样的人看起来就不是好人。
最后在周弦思拎着奶茶离开时那几个男生还客气的说了句“再见”，并夸奖：“你和你们班的林漾真的是我们理科班的颜值担当，我们班男生都挺喜欢你们两的。”
周弦思尴尬的只能又说了句“谢谢”。
等到出了他们几人的视线，杨子豪往她那处移了些距离，有些不赞同地说道：“他们那样的人，一看就不是好学生，你以后路上碰见还是装不认识，离远一点吧。”
周弦思听懂他的话，却不想多做评论。
对于“好学生坏学生”，她有自己的判断。
见她不说话，杨子豪一脸惊讶的睁大眼：“你，你不会，真的会喜欢这样的人吧？”
“？”
他努力劝说：“那些人嘴上说喜欢你只是他们的惯用手段，他们就是这样骗女生的。”
“周弦思，你不该喜欢这样的人的。”杨子豪抿着唇，神色焦急道。
“……”周弦思不知道怎么跟他说，干巴地解释了一句：“我不是……”
“你等会。”杨子豪望望周围，指着不远处一颗桂花树下的石凳，“你能给我几分钟时间吗？我有事想跟你说。”
她并不知道杨子豪要说的什么事。
只以为他是误会了自己。
周弦思也没打算多解释。
杨子豪对她怎么想，她并不在意。
只是——
“周弦思，我想跟你说，我喜欢你，从高二就一直喜欢你了。”
这一句，顿时让周弦思石化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杨子豪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脖子：“就是从那次你在高二上台演讲,当时你说的那些话真的挺给我鼓励的，我成绩一直都在班级下游，也一直没人注意到,我一直学的也挺累的。”
“那个时候感觉好像同学、老师、家人都放弃了我，就连我自己,也有些放弃我自己了。”
他郑重的抬起头：“但是在我最低谷低落的时候，你说There is a crack in everything,that’s how the light gets in.”
“你告诉我，要相信,我们现在所有普通的平凡都是为了在迎接将来那个更好的自己！”
“这可能只是一句很平常的鼓励,但你不知道你这句话对我有多重要。”
是周弦思让他重新审视、认可自己。
是周弦思让他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不普通，也可以不平凡。
周弦思有些茫然无措：“不是的,这，这跟我没关系，主要还是你自己的努力。”
“不是的。”杨子豪坚持，如果没有你我是不会努力的,而且这段时间也是你一直帮助我,给我讲题,我问你题目你都会很耐心的给我解答,你是第一个这样对我的人。”
周弦思彻底呆滞了。
她第一次面对这样的事，害怕被熟悉的人碰见,说话都有些着急：“杨子豪，我们就是同学,我帮助同学是应该的,而且我们班老师和同学都很好的,他们也从来没有放弃过你,你不要这样想。”
“还有许纵，”周弦思试图把他拉回来，“他也在一直帮助你，你问他题目他也会跟你说的，大家就是同学间的互相帮助，都是很正常的。”
一提到许纵，杨子豪忍不住皱眉。
“他没你有耐心，态度也不好。”
“……”
周弦思有些护短。
她拎着奶茶摇了摇头：“不是的，许纵也很好的。”
杨子豪觉得眼下并不是跟她讨论“许纵”的好时机，又说起刚才的话题：“周弦思，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不是开玩笑，我真挺喜欢你的，我知道我们现在还在读高中，不是在一起的好时机，我本来也想以后高考完再跟你告白，但刚才……”
他有些无奈的示意奶茶：“那些男生好像有点难缠，我有些不确定你的心意，也对自己没信心，所以……”
“当然，你不需要现在给我答案，我们现在是学生，主要的任务是学习，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在心底给我留个位置，我们两个可以高考后再考虑在一起的问题。”
秋日的晚风一晃而过。
空气中多了一抹桂花的香甜。
周弦思却觉得那香味太过浓郁，闻得她有些心慌。
甜腻的躁人。
往教学楼去的学生越来越多，偶尔有两三个八卦地驻足多望了两眼，周弦思忽然有些慌乱。
她怕等会许纵他们会过来。
见状，杨子豪上前一步。
周弦思忙往后退去。
“杨子豪，可能你误会了，我给你解答题目真的只是出于同班同学之间的基本帮忙，不止是我，如果换做班级里的其他同学，他们也都会给你解答的。”
“高二那年我在大会上说的那句话是因为它对我自己的意义很大，所以才想要把它送给大家，我也很高兴它能给你带来影响和鼓励，也祝福你早一点遇到真正属于你的那道光。”
杨子豪有些错愕地盯着她：“你是……”
“是，”周弦思截断他的话音。
她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已经遇到了照亮她的那束光。
“方便告诉我他是谁吗？是我们学校的吗？”杨子豪问。
“抱歉。”
周弦思并不想多说。
话已经说的那么清楚了，杨子豪也没打算多缠着。
“那也祝你高考后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谢谢。”周弦思真心感谢。
好巧不巧的，两人一前一后刚转上楼梯，就碰上了杨子豪原来没分班前在文科班的同学。
他们看起来很熟了，目光揶揄地在周弦思和杨子豪之间梭巡，调侃：“你这什么情况啊？喜欢人家啊？”
杨子豪看着已经消失在拐角的背影，老实承认：“是挺喜欢啊，但人不喜欢我啊。”
“什么情况？”几人瞬间围上来。
“她有喜欢的人了。”
这条消息迅速传遍整个高二年级部。
男生的八卦有时候要比女生来的更强烈。
晚自习一放学，沈曼凡就从文科班跑过来打听：“思思，你什么情况？你有喜欢的人了？”
她声音又大，这刺激的消息瞬间让周弦思成为了人群的焦点。
许纵原本揣手机的动作停滞了，灯光从他头顶倾泻，照亮了他深邃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李凝和安悦接连跑过来：“思思，怎么大家都在说？你什么时候喜欢的？这人谁啊？我怎么不知道？”
周弦思：“……”
前位杨子豪路过时有些尴尬的朝她点了点头，他也没想到传播速度这么快。
自己那会就是随口一说。
“我周姐真有喜欢的人了啊！”吴泽昊惊讶大喊，“周姐，你这么快就要给我找个哥了？”
话音一落，他有些奇怪的望望身旁的许纵。
“纵哥，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许纵坐在椅子上，长腿略微往后收了些，神情淡漠：“没有。”
“没吗？那我难道幻听了？怎么听到了类似于磨牙的声音？”
许纵冷笑。
里面位置周弦思仍然被她们围攻：“那人到底是不是我们学校的啊？还是我们班的？”
她咬了咬唇，余光忍不住往旁边瞥了下。
两人视线在刺眼的灯光下清晰对上。
一如此刻她珍藏许久的秘密被人放大了无数倍公开剖析。
少女偷藏的心事即将被喜欢的少年窥伺。
周弦思忙移开，缓过顷刻间的慌乱无措后她自作镇定地掩盖：“他不是我们学校的，是我以前的初中同学，现在不在这边。”
八卦的人群陆续传来高高低低的“哦，这样啊。”
许纵低垂着眼睫，握着手机的那只手用力到指骨泛白。
吴泽昊：“周姐，你告诉我他在哪，放心老子一定把他弄来，绝对让你两人终成眷属。”
许纵抬眸瞧他一眼，眸光阴沉。
他周身的气场似渗到了空气里。
冷的让吴泽昊不禁搓了搓刚起了颤意的手背。
“就你这鸟样，还是别去丢人现眼了。”沈曼凡对吴泽昊嗤之以鼻。
“咋的！沈曼凡你给我说清楚，我什么鸟样？我这样怎么了？小鸟能有我可爱?”
“……”
一直坐在座位上的林漾实在听不下去了，她背上书包：“思思，放学了，走了。”
周围人这才散开。
周弦思也松了一口气。
她朝林漾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许纵的心情不好。
好像是因为吴泽昊刚才太吵，许纵直接踹了他一脚。
周弦思收拾东西时故意磨蹭了好一会，但许纵好像并没有开口跟她说话的打算。
犹豫了一会，她问：“你现在不走吗？”
周弦思也不知道空气静默了多久。
在她以为许纵烦到不想搭理她的时候，许纵才从手机上抬头。
他长腿大大咧咧的敞开，又恢复了一贯的懒淡语气：“在等林旭啊，这小子太墨迹。”
周弦思点点头，从另一侧出去。
走了两步，她回头。
许纵又低下了头，无聊地继续玩着手机。
他好像并不在意刚刚自己说的那些话。
就算只是同桌之间的关心都没有。
一路上林漾跟她聊着最近的几次考试，她对刚才的八卦似乎并不感兴趣，周弦思也少了些压力。
可走了两步，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林漾：“你怎么不问我那些事？”
林漾笑了笑，轻摇了摇头：“这是你的私事，没有必要跟大家交代，你想告诉我的时候我再知道也不会迟。”
周弦思很感激林漾。
从高一到高三，她一直都是一个很贴心的朋友。
那许纵呢？
也是因为林漾这样想所以才不在意的吗？
快到大门口的时候周弦思才发现她钥匙没拿。
下午的时候李凝要看她钥匙串上的玩偶，周弦思拿出来后顺手塞进了座位里。
“林漾，你先回去，我再回去找一下。”
她拎著书包快跑回去。
高三一栋楼的教室都亮着灯。有的住校学生还留在班级里处理作业。
周弦思脚步声放轻了一些。
一班里大部分都是本地上来的学生，住校学生几乎没有。
但屋子里隐隐传出男生的说笑声。
周弦思喘着粗气准备直接从后门走。
“许纵，听说了啊，你同桌居然有了喜欢的人？”林旭拍着许纵的肩，“而且刚听说还是初中同学，喜欢了这么久啊？”
许纵仍保持着那会她离开的姿势，微垂着头，半个背靠着椅子，看起来有些颓废。
几个男生聊得投入，没人注意到后门处突然被灯光勾勒出的一抹窈窕身影。
高辰俊坐在前排杨子豪的桌子上，长腿抵着地面：“是啊，还挺惊讶的，怎么样啊许纵，你同桌喜欢一个人喜欢了这么久你有什么评价没啊？”
周弦思倏地攥紧了书包带子，不知是不是跑步后遗症，她现在心跳的厉害。
漂亮的眸子不自觉地被那座位上的背影吸引。
“评价？”许纵扔了手机，缓缓抬起头。他侧目往周弦思的那堆书籍上看，低着头说的很慢：“我同桌喜欢一个人这么久，说明人小姑娘挺深情，这是好事啊。”
他的音量并不大，周弦思却听得真切。
胸口的频率渐渐降下来，她却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刚才跑步的累。
刚才呛得风也一股脑的全堵在了嗓子眼，又累又涩的，堵得她想哭。
钥匙串也没拿成。
顾怀薇开门的一刹那有些惊讶：“早上没拿钥匙吗？”
“忘在学校了。”
周德明正站在客厅扫地，周弦思习惯于他突然的消失和出现，无波无澜的喊了一声“爸爸。”
“离你高考越来越近了。”周德明收拾好卫生，打量了她一瞬，“好像长高了不少。”
“是啊，这孩子今年长得快。”顾怀薇接道，“就是这身子骨，不能再吃胖点。”
“吃太胖也不好，就现在这样挺好的。”
周弦思换完了鞋站在玄关处静静地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
她不羡慕自己有周德明这样一个爸爸，但一直都羡慕顾怀薇嫁给了周德明这样一个丈夫。
顾怀薇想起今天看的几个大学：“这高考也快了，你有没有什么想考的目标？”
知道她是在试探自己，周弦思摇头：“暂时还没想那么多。”
“那城市呢？去哪个地方想好了吗？”
周弦思迟疑，北咸这两个字在她嗓子眼里过了千万遍，即便受了打击她也还是没能忍住：“听同学说，北咸挺好的。”
“北咸？”周德明一听就是皱眉，“那地方哪好？离家这么远，你这些同学我看就是不懂事想出去玩。”
顾怀薇：“是啊，这城市离我们长川太远了，女孩子就是应该找个离家近的。”
“妈妈今天给你看了几个学校，都在淮灵市，离家也近，学校也好。”
淮灵。
长川的隔壁市。
周弦思垂睫，她知道，顾怀薇是连大学也想把她彻底拴在家里。
见她一直不说话，顾怀薇问她怎么了。
“是不是在学校发生什么事了？”
周弦思摇摇头，心里本就烦躁：“没有，就是有些困了。”
两人都催促她赶紧洗漱完睡觉，明天是周末，有半天的休息时间。
“爸妈，那我先进房间了。”
“去吧，早点休息。”
周德明多看了她会，忽然问：“弦思在学校没出什么事吧？”
顾怀薇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她感叹：“难得你突然也知道关心起这孩子在学校的生活了。”
茶杯被周德明搁到桌子上，他有些无奈：“弦思也是我女儿，我怎么说也当了她十七年的爸。”
“之前怎么没见你这么上心过？你看她跟你也不亲，早知道之前就让她跟我姓了，不该跟着你姓。”
“这说的什么话，就算再没有血缘关系她现在也是……”
话茬突然被顾怀薇凌厉的眼神打断：“你说什么呢？”
她偏过身子瞧了瞧那扇门，指着他斥责：“孩子还在家呢？你有没有点谱？你还不如不回来，回来一趟净给我添堵！”
周德明拍了下额头，认错道：“这事怪我，是怪我。”
他这段时间忙昏头了，这话都没过脑子就说出来了。
对于外面的这些周弦思并不知道，她回了屋内也没着急去洗漱，而是坐在窗台边一个人看着那个雪人看了好久。
手边翻开的日记本上不知何时落下两行秀气的字迹：
明知没意义，却无法不执着的事物——谁都有这样的存在。
暗恋就是这样，心里有一个秘密，只有自己知道。
那个夜晚，周弦思睡得很不好。
明明，那晚的月亮很圆，又圆又亮。
她抱着膝盖在床尾的月光下静静看了很久，看的双眼酸涩湿润时才明白一个道理：
暗恋本就是如此。
怕他知道，又怕他不知道。
更怕他，明知道却装作不知道。
周弦思喜欢许纵，以朋友的名义喜欢着。
明知道喜欢也没用，却又不得不去喜欢。
作者有话说：
明知没意义，却无法不执着的事物——谁都有这样的存在。
暗恋就是这样，心里有一个秘密，只有自己知道。
出自于“东野圭吾”

第44章
去年的十二月让周弦思因为一个“圣诞雪人”印象深刻,可她没想到，今年的十二月也会让她“毕生难忘”。
那条被肆意传播的八卦最终传到了老钱的耳朵里。
顾怀薇怒气冲冲地出现在门口时周弦思正收着小组的语文试卷。
她刚收到许纵的位置上，正指着姓名那一栏的空白提醒他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道尖锐又严厉的责骂声：“周弦思,你给我滚出来！”
全班同学都被吓了一跳，有些担忧地朝周弦思投去同情的目光。
门口的阿姨看起来火气很大。
尽管已经有不好的预感,但周弦思的脚步已经先迈出去了。
手腕突然传来温热的细腻。
许纵拉着她，墨眉快皱到了一起：“先别去,等老师过来。”
“周弦思！”顾怀薇一看见她跟男生拉扯，火更冒上来了,冲进屋里就要拉人。
许纵一把把她拉到自己身后：“您是哪位？”
周弦思忙挣脱：“许纵,没事的，她是我妈。”
“……”
顾怀薇脾气上来，怒目圆睁的看着就吓人。
周围窃窃私语起来。
她瞪了许纵一眼,伸手就把周弦思扯过来：“真是长本事了啊。”
周弦思安抚性地朝担忧她的几人摇了摇头，示意许纵帮她把试卷先收一下送给老师。
她自己则被顾怀薇拽到了老钱的办公室。
之后的很多次周弦思都在回想，她是不是该感谢顾怀薇给她留了最后的情面，没在班级里对她动手。
班级里炸开了锅。
许纵三两下的把试卷收完,烦躁着正要去办公室的时候有人传来了最新的消息：“原来是因为上个月的那条传言,周弦思她妈怀疑她早恋所以才发这么大火的。”
讨论的嗡嗡声在他耳朵边炸开。
刚才顾怀薇咆哮愤怒的神情也在他眼前反复闪现,而周弦思却是毫无波澜。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
……
办公室内，老钱也没想到顾怀薇的情绪波动会这么大,尝试着安抚：“周弦思妈妈，我给您打电话呢主要是你之前跟我说过,让我多关注些周弦思这方面的情况。这段时间呢,这个小道消息传的满校园都是,我跟你说一声只是希望你在家能多跟周弦思同学做做思想方面的交流。”
“您不要那么激动。”
“老师,这个事你做的正确，”顾怀薇胸口剧烈起伏着，冷眼瞧着一旁低头不语的周弦思，气更大了，“怎么现在装哑巴了？自己什么情况自己跟我说清楚！”
老钱：“周弦思妈妈，您冷静一些。”
顾怀薇跟老钱说话时勉强压了点语气：“你不知道，这丫头早就有心思了，倒是在我面前装的挺好，我再不管管她都要上天了。”
“妈，你别这样。”周弦思终于听不下去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这样，还能是哪样？从高二你非要参加运动会那次我就看出来了，周弦思，你还要嘴硬到什么地步？”
顾怀薇面色通红，呼吸都跟着喘的急了些：“那男生到底是谁？你才多大，就开始给我早恋？”
质问声不绝于耳。
办公室内的其他老师明明刻意回避了视线，但逼仄的氛围却更让周弦思体会到那种压迫和窒息。
人们相信的只是他们听到的“事实”。
“妈，老师，我……”
“周弦思妈妈！”
“妈！”
两人脸色骤变，板凳被踢开的一瞬间顾怀薇也晕倒在桌子旁。
“赶紧，赶紧打120！”
狭小的空间内乱作一团。
救护车的声音响彻整个校园。
一班得知这件事时顾怀薇已经被送到了市医院。
周德明得知消息从外科赶过来，他瞪了眼正靠墙独自一人低头站着的周弦思，走过去跟医生交谈。
病房里顾怀薇刚挂上点滴还没苏醒。
她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周珍离开那年她昏迷的次数是最多的。
医生认识周德明，把报告单递给他，叮嘱：“还是神经方面受不了刺激，以后尽量多迁就着她点，情绪不稳的时候尽量安抚。”
周珍离开这件事对顾怀薇的打击比较大，她自己又不肯看精神科，周德明也只能把她的药装在了维生素瓶子里哄着她阶段性治疗。
是以，身边人处处迁就着她，也就造成了顾怀薇如今两种极端的情况。
清醒时对待周弦思是无微不至的照顾，但一旦神经衰弱，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
送走医生，周德明偏头抿唇看了眼周弦思，又打开了病房门。
门被打开又合上。
走廊尽头的两扇阳台门全开，风把空气里的消毒水味道冲散了些，周弦思却还是忍不住揉了揉酸涩的鼻子。
两只手的指尖被她绞的通红。
路过的护士见她站了这么久，脸色又白的像张纸一样，不忍心问了句：“同学，需要帮助吗？”
许久没喝水，周弦思勉强笑时唇角都被拉扯的疼：“不用了，谢谢。”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校服，拉链半开，袖子那会被折腾的也皱巴巴的，看着十分凌乱。
病房的门又被打开。
周弦思下意识的站直，在视线里出现熟悉的鞋子时她开口：“爸爸。”
周德明没应。
他转头看了一圈，丢下一句：“你跟我过来。”
小阳台上晒着病人家属的毛巾和衣物，消毒水中混合着各种洗衣液的味道在鼻腔里扩散，周德明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摸出一根烟，周弦思听见打火机点燃的声音。
刺鼻的烟味也开始四处蔓延。
周德明很少吸烟。
“周弦思，你妈的情况不用我跟你多说了吧？”过了不知多久，周德明将烟在阳台边碾灭，不咸不淡地开口。
冬日的寒风从她没拉紧的校服下找着空的往里钻，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安静地听着周德明落在她耳边犹如刀子似的批评。
“你应该知道，我从来不在乎你的成绩，我也不需要你将来会回报我和你妈，我更不需要你在家把你妈照顾的多好，但你至少做到别给我们添麻烦，别给你妈带来任何伤害，别让你妈因为你有任何不开心！”
寒意是透到骨缝里的冷。
周弦思想解释，却又发现无从开口。
“你今年17了，明年就成年了，你能不能懂点事？”周德明已经竭力压制自己的声音，却还是没忍住。
斥责声引得走廊里散步的病人多看了几眼。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你跟我也不亲，我这个爸爸也不称职，但我怎么说也把你养大了17年，你始终都是欠我、欠这个家，更欠你妈！”
“周弦思，我希望你之后能分得清主次，把你的成绩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给我放到一边，我只要求你能多重视点你妈！”
随着摔门声的响起，寒风猛烈一刮，彻底吹落了周弦思眼角垂了许久的泪滴。
只隔了一扇门的阳台内，是人们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晾衣杆上的衣服在呼啸的寒风中飘忽不定，在耳边一声一声地滴答。
似在摧毁她最后的倔强。
许纵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瘦弱的女生缩在校服下蜷在墙角一侧的小木凳旁抱着膝盖发呆。
孤独地让人心疼。
他胸口似压了一块被磨尖的石头，沉的发闷发疼。
走的近了，许纵才听见那一声声的抽泣。
他攥紧手指，忽地转了身挡住她那侧的玻璃门，替周弦思无声地阻隔了那些打量的目光。
过了十多分钟，察觉抽泣声渐渐小了些，许纵才抬手敲了敲门。
周弦思茫然地抬头，愕然过后又赶忙擦干眼泪起身。
蹲的太久，双腿的麻木感让她没忍住踉跄了两下。
许纵进去，给她递了包纸，他刻意忽视她通红的双眼，问道：“阿姨没事吧？”
“嗯。”周弦思别过头随意擦了两下，“你怎么过来了？”
“老钱不太放心，让我作为一班代表过来看看。”他抓了抓头发，说了个想了一路的借口，“本来还让班长一起过来，但临时又有其他任务交给他，没走开。”
“不耽误上课吗？”这会还没到放学时间。
许纵耸了耸肩，做出无所谓的模样：“那些课的内容我提前都预习过了，上不上没什么区别。”
跟他坐同桌这么久，周弦思知道他上课几乎不怎么听课。
老钱会让他作代表过来也不奇怪。
沉默间，许纵发现她校服拉链已经全部蹭开，咬牙感受了下周围呼呼的北风，在心里忍不住低骂一声。
“先进去吧。”
周弦思点点头。
走廊里设置了一排病人座椅，两人隔了一个空位坐下。
值班的护士路过时会多看眼这两个穿校服的男女生，出奇的安静，又和谐的过分。
许纵手指摩挲着手机屏幕，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他，知道吗？”
周弦思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喜欢的那个他，知道今天的事吗？”他又问了一遍。
手机屏幕也被他用力的动作按亮。
周弦思看着他，很轻地说“他知道。”
“知道啊，”许纵笑了下，“这事不怪你，要怪就怪你看上的那小子没担当。”
“周弦思，虽然知道我说他你会生气，，但这事都他惹出来的，那小子还真挺混的，事都发生这么久了，他倒是能憋，跟个混蛋王八没什么两样，面都没露。”
许纵没忍住，直接在她面前爆了粗。
周弦思有点想哭，她固执地偏过头，忍住眼眶的湿润，哽咽着说：“不怪他，他很好的，他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许纵沉默着，他仰头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嘴角自嘲的勾了下。
听见她说这句话后胸口的气彻底不顺了。
那个下午，医院走廊里的地被保洁阿姨拖了一遍又一遍，护士也推着床单车来回走了一趟又一趟。
许纵就这样安静的陪周弦思在医院里待了一个下午。
那个冬天的下午，天空没有那么蓝，阳光也没有那么耀。
但她喜欢的那个少年，依旧那么纯良。
作者有话说：
周弦思：你知道你是在骂你自己吗？
许纵：那混蛋王八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45章
2014年12月23日,星期二，天气：阴
妈妈今天因为我进了医院，医生说她的情况一直都在变坏,她的情绪很不好。
学校在传我早恋了，爸爸责怪我没有照顾好妈妈,他说，他对我没有任何期望。
他说,他只希望我能多关心点妈妈。
我这个女儿，好像当得一点不称职。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当初要把我带回来呢？
明明爸爸曾经也对我那么好过。
写到这里周弦思用力眨了眨眼,她绷紧着手指继续写道：
妈妈醒来后情绪平稳了很多，她把我叫进去跟我说了很多话，她跟我道歉,说不该跟我发脾气。
她说她只是希望我能把所有心思放在学习上，她不希望我被其他任何不该有的心思影响。
妈妈说我还有半年就要高考了，她哭着跟我说用心学习，努力考上理想的大学。
她说,她求我,求我以后能不能只专注学习,放弃对那个男孩的心思。
可是,那个男孩今天陪了我一个下午啊。
是他在我哭得像个小丑时挡住了其他人的目光；是他在我难过时给了我安慰；是他替我挡住了所有的难堪啊。
我喜欢的那个男孩，那么温暖善良,我怎么舍得放弃啊。
周弦思缓缓停下笔，右手指节用力到泛白。
可是,即便舍不得,那个下午,她还是看着差点跪下来求她的顾怀薇点了头,艰难地说出了那个“好”字。
隔日。
周弦思一到学校，众人看见她就开始窃窃私语。
她跟听不见似的，坐到位置上神色无常的拿书背课文，背单词。
吴泽昊看不过去了，直接砸了黑板擦：“老子这会想安静，你一个个能不能闭嘴？”
全班瞬间安静。
许纵把昨天抄的笔记递过去：“物理和生物都在上面了。”
“你昨天抄的？”昨天他不是也在医院吗？
他避开视线，轻咳一声：“早上来的早，刚补完。”
周弦思接过笔记说了句“谢谢”。
老钱没过多久也过来了，他把周弦思叫了出去，大家心知肚明，默契的保持沉默。
杨子豪从昨天愧疚到现在，在周弦思起身路过他时还是小声地道了歉：“对不起。”
他也没想到自己那会跟朋友随口说起的一个理由居然会变成这样。
听见这三个字，周弦思没停下，语气很平静地说：“不用，跟你没关系。”
许纵却是看杨子豪越来越不爽。
他睨了那人后脑勺一眼，抽过周弦思抄了一半的笔记重新开始了他今早的第二遍。
老钱把周弦思叫过去没怎么提昨天那则流言的事，有些为难的叹了气：“你父母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了。”
听出他语气下的欲言又止，周弦思抬头：“老师你说。”
“是这样，你爸妈说因为你现在正是高三关键期，所以希望在学校我们老师也能多注意些，尤其是像你们青春期男女生关系这一块。”
顿了顿，老钱喝了口茶：“我想了下，你跟许纵也坐了一年多了，这位置也确实是该换一下了。”
办公室内头顶的吊灯被进来的老师不小心碰到开关。
周弦思眼底的那抹光亮也灭了。
她重新垂下头：“知道了老师，你换哪我就坐哪。”
回到班级后，周弦思看着正搁在许纵手里的笔记本，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许纵，你别写了，等我换好位置自己写。”
“嗯？”许纵以为自己听错了，“换位置？”
“嗯，我要去跟林漾坐一起了。”她说着快速收拾自己的东西，提醒他，“还剩半年就要高考了，你以后也要加油。”
许纵看着她收拾的动作，脸色显而易见的冷下去。
见状，吴泽昊也围过来：“不是，老钱有病吧？没事干嘛把你两分开，你们两学习又没下降？他什么意思啊？”
想也知道的理由，许纵不想让她为难。他合上笔记本放过去，干脆地回了一句：“你也加油。”
说完，他卷起袖子，利落地替她把收拾好的一摞书搬到林漾位置的旁边。
周弦思仓促的别过头，一只手努力掐住手心，唇间被牙齿咬的发白才忍住要掉的眼泪。
老钱在那一天换的不止他们两个人，其他组多多少少也有了调动，尤其是男女生之间，更是杜绝了交叉现象。
大家心知肚明这原因。
换完位置。老钱特地开了个班会，一件是针对最近学校内流传的那则“小道消息”，他花了一节课时间狠批痛骂，并警告从此一班再也不准传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任何一个事来。
第二件事则是大家离高考不剩180天，语重心长地希望大家能再加把劲，把这些八卦之心放到学习上，让自己的成绩更上一层楼。
不过进入一月后，大家也没有心思再去玩。
复习的试卷和资料接连不断，一班本就是重点班级，再加上这几次月考的竞争太大，前面名次甚至能甩后面二三十分，大家都更加拼命。
沈曼凡最近也很少再过来，她们文科班也同样抽不开身。
几人像之前在高一高二的聚会也断了不少。
周弦思每天除了上厕所的时间基本都是在位置上看书写题，林漾有时都看不过去了：“你单词昨天默写都已经100分了，怎么还看？”
“昨天默写的时间有点长，效率不高。”周弦思对这些成绩并不满意。
她英语最近掉到了第五名，总体成绩进步的也不多。
林漾无奈地叹气。
也不知道怎么劝。
周弦思现在的状态又回到了高一刚认识她的那个时候。
变得沉默安静了许多。
一月底的那次月考，周弦思发挥较好，直接考到了班级第九，全校第十六名。
班级前十名她是进步最大的人。
那几天老师、同学见面都会夸她认真努力，勤奋踏实。
但林漾没从她脸上看到真心的笑容。
大多数时候她只是礼貌的回笑一下，所有的精力仍然放在每天的做题、解题上。
下午放学吃饭的时间他们从之前的一个半小时缩短到了一个小时，林漾再三确定了她不出去吃饭后趴在桌子上问：“思思，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带。”
作文才写了一半，周弦思手累的轻甩了两下，摇头：“我书包里还有面包。”
闻言，林漾若有所思的转头瞧了某处一眼，拉着李凝和安悦离开：“那我们先走了。”
偌大的教室内只剩下她写字的挲挲摩擦声，直到——
“怎么不去吃饭？”
写字的动作僵了一瞬，她没抬头：“我书包里带了面包。”
许纵双眸落在她面前的资料上。
她写的作文是语文老师要求后天放学再上交的作业。
他叹气，单手插兜：“周弦思，你已经很优秀了，已经超过很多人了，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也不要把自己绷的那么紧。”
“身体是努力的前提，该吃饭的时候就吃饭。你不是在为他们努力，你的优秀也不是必须要被他们认可，无论何时，你自己开心最重要。”
纤细的手腕久久没有动作。
周弦思看着空格，直到眼前变得模糊也没再落笔写下一个字。
这几天，老钱、父母、同学夸奖的话不绝于耳，可只有周弦思自己清楚，那些仿若空洞似的表扬远不及许纵今天的短短两句话。
在他开口叫“周弦思”三个字时，她就彻底破防了。
破防到她那么艰难才答应妈妈放弃的那个“好”字却因为他这三个字又裂开了缝。
整整一个月，这是换完座位后周弦思第一次听到许纵开口喊她的名字。
-
临近期末放假的那个星期周弦思去到文科班找沈曼凡，给她送昨天粗心落下的政治书时碰见了同在一个班的孟思萱。
两人进了高三后一般很少能碰见，放学偶尔照面时也只是点个头的关系，并不太熟。
孟思萱的头发变得更长了，她今天没扎，黑长直披在肩上，笑容优雅又淑女。
送完书，周弦思本想离开，孟思萱喊住了她：“现在是大课间，正好没事也不用做操，我们聊聊吧。”
闻言，周弦思犹豫：“我还有作业没写完。”
“要不了多久的，我就是想跟你聊点许纵的事，就只耽误你一会就好。”
“许纵”两个字，让周弦思没有力气再迈出步伐。
孟思萱带她去了二十二班后面的小操场，这里种了一排白色的腊梅，花瓣秀美，被露水润泽后犹如琥珀，清洁纯透。
偌大的冬日校园里，也只有这一处在呼啸的寒风中艳丽多彩。
地上铺满了一层层被风吹落的花瓣。
孟思萱拾起几片，突然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你觉得这里风景怎么样？”
周弦思不理解。
孟思萱也不是非要她回答，把手心的那片叶子吹落，手指拨了一下头发：“我喜欢风景好的地方，所以大学也准备考风景比较好的北咸。”
清亮的眼睛里带着不可置信地，周弦思一字一句问她：“你说，你要考北咸？”
那是许纵曾提过的城市。
“对啊，许纵跟我说那里风景好让我考北咸，跟他考同一个大学。”
说完，孟思萱才想起来：“你不知道许纵要考北咸的公安学校吗？”
隔了几秒。
周弦思问：“是……许纵让你考北咸？”
孟思萱坦然点头：“对啊。”
一瞬间，像是一盆凉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毛孔往骨子里钻，冷的她麻木。
周弦思久久没说话。
孟思萱抱歉地笑了下：“因为你跟他一直同桌我还以为他会跟你说这些。”
“而且，”顿了顿，她叹气，“许纵有段时间是真的经历了很黑暗的事情。”
她问周弦思：“你知道许纵高一下学期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来上学吗？”
周弦思僵硬地点头。
她还记得，来上学后的许纵学会了抽烟，逃课，不写作业，交白卷。
“那一年他家发生了很多事，许纵从小跟他叔叔一块长大，他爸妈从来不管他的生活和学习，可以说，许纵的父母跟许纵的唯一牵扯就是作为父母完成任务生下了他，他能成长到现在全是因为他叔叔一个人。”
周弦思错愕的怔在原地。
她有想过许纵和他父母关系不好，但她没想到会是这种关系。
许纵的父母属于家族联姻，夫妻双方毫无感情基础，生下许纵也只是迫于双方家族的压力，对于许纵这个孩子他们没有丝毫为人父为人母的关爱。
为许家生下继承人后，许纵的父亲许建宏和母亲李涵就直接把他丢给了家中的阿姨，夫妻两人仍然过着互不打扰的个人生活。
夫妻二人把日子过得跟陌生人一个样。
而许纵的出生对他们来说，只是彼此的麻烦和累赘。
只有偶尔需要扮演一家三口的恩爱时刻时才会想起来许纵的存在。
而作为军人出身的许建墨活的洒脱磊落，在许纵2岁那年从桌子上摔下来无人问津后，他彻底看不下去，以叔叔的身份独自抚养了许纵十五年。
这位叔叔对许纵而言，是最重要的家人。
“高一的那个时候他叔叔出了很大的事，被冤枉入狱，许家花了很大的代价才把他叔叔从监狱里保出来，因为具体原因牵扯到许纵父母，许纵和他爸妈那段时间闹得也很僵，他受了很大打击，一直到他叔叔出来他才听叔叔的话重新上学。”
“那一个月里，他的自甘堕落和颓废都是因为这件事。”
周弦思不知道那件事到底是什么，她也知道孟思萱不会告诉她，但又很敏感地捕捉到另一个信息：“你那一个月里，一直在他身边吗？”
“对啊，所以他说以后要去北咸上学时我就决定了要一直陪着他，我见过他最脆弱的时候，不忍心再让他自己一个人了。”
风扬起一层花瓣，也吹起孟思萱的头发，周弦思看见她自信的笑了下：“不过我更开心的是许纵让我和他一起去北咸，他想让我和他考同一所大学。”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越是喜欢什么越是不会表达，平常在学校还故意对我那么冷淡，说是让我好好学习，不能被老师、同学抓到把柄，以后高考和他一起加油考大学。”
周弦思想起了高二快结束的那段时间，许纵因为众人传播他给孟思萱补课的谣言发了好大火。
原来。
他只是为了不让孟思萱被流言连累。
有片花瓣落到周弦思肩上。
她缓缓抬头，看见树枝上随风吹落的零碎梅花瓣，在空中四处挣扎许久后，最终还是落向地面。
周弦思用力眨了下眼，似用了全身的力气转身离开。
身后孟思萱又追上来：“那个，我今天跟你说的这些都是许纵的秘密啊，他不让我跟别人说的，希望你就装作不知道啊，别去问他了。”
“不会。”周弦思没有犹豫。
她不会，再去问了。
-
那年的春节一直到2月下旬才来到。
周弦思的日记本里，在那段时间反复提及的只有一个“雪”字。
那年的春节前后，冬雪下的尤其频繁。
寒意蔓延在每一个角落里。
开学前周弦思日记本上的最后一句话是——
我在最好的青春里遇见了最好的你，但却不是最好的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春节过后没几天长川三中高三就开学了,2月23日去校报到，2月24日正式上课。
2015年的2月24日，是许纵的生日。
也是她的生日。
上学前,周弦思看著书架台上那个不知道准备了多久的模型出神，直到门外顾怀薇再一次催促她才慌乱着将模型装入了书包。
最后一次了,就最后一次了。
给他吧。
刚开学，学校举行了高三的开学典礼,周弦思和许纵作为高三年级的优秀生代表发言，两人手握一份发言稿,站在入口处等待叫他们的名字入场。
讲台上老钱作为一班班主任分析这些年的高三生心理曲线图和重要过渡段,他说的专注，已经延长了十多分钟。
许纵慵懒着靠在柱子上，环着双臂慢悠悠地掀了下眼皮：“老钱没完没了了。”
默了几秒,周弦思眼界微垂，淡淡接道：“应该快了吧。”
她面上听得认真，注意力却全然不在老钱身上。
闻言，许纵微微侧目。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稿子,长长的睫毛偶尔随风轻闪,眼神平静地过分。
狭长的眸子轻轻眯起,许纵站直身子刚叫了声“周弦思”,周围的音响里已经响起了两人的名字。
台下跟着鼓掌。
周弦思抬头，她站姿很标准,两手自然垂立，与许纵那闲庭若步的模样完全不同。
“走吧。”许纵抽出手,先抬步。
身侧的人并没有任何动作。
“许纵,”周弦思站在原地喊他,“一会结束的话有时间吗？”
许纵深邃的眼眸和她对视：“有。”
“那一会你能晚走几分钟吗？我有东西要给你。”
“好。”许纵唇角扬起若有若无的弧度。
台上的发言稿是老钱直接打印下来递到两人手里的,周弦思昨晚看了个大概，基本上都能背下来。
这两年她上台发言的次数越来越多，从一开始的紧张到现在习以为常的流畅，两人站台的时间十分钟都没用到。
许纵从来不看稿子，也从来不说什么废话。
但今日，他多少还给了点老钱面子。
老钱在下面听得十分有安慰：“看来还真知道懂事了。”
林漾站在前面听见他的自言自语，轻摇了摇头叹气。
她们班的班主任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
许纵哪是在配合他？
许纵分担得多了，周弦思也就不需要费那么多没人听的口舌了。
典礼一宣布结束，众学生欢呼着拎着板凳回班。
吴泽昊四处嚷嚷着：“我纵哥呢，我纵哥跑哪去了？他今天还是寿星呢？怎么人没了？”
一班众人：“……”
而此时，周弦思正和他跟在老钱身后收拾领导坐台上的那些水瓶和稿件。
老钱高兴的夸了两人几句，等收拾的差不多了才大手一挥：“行了，回班歇歇吧。”
许纵走在她前面两步，两手插在裤袋里，余光注意到她的速度，脚下也不由放慢了些。
“你刚刚说有什么东西要给我？”他问。
周弦思抿了抿唇，从口袋里把早上装的东西拿出来，迟疑了一瞬，递过去：“生日快乐。”
“礼物？”许纵一脚已经踏上楼梯的台阶，又收回来，“周弦思，这是给我准备的生日礼物？”
周弦思抬头看他：“今天不是你生日吗？”
许纵不置可否
他挑着眉，眼梢漾着微微的弧度。
礼物是装在一个透明的小盒子里，不用拆开也能看见里面的一个人物警察模型，穿着一身正气的警服，腰挺笔直，微笑又标准的朝他敬礼。
而模型的背面写着一行小字：愿你一生平安喜乐，顺遂无忧
高一那年周弦思送给他的那个鲸鱼吊坠上也刻着“平安喜乐”四个字。
周弦思见他出神，怕他看出什么端倪，不由解释：“我之前听吴泽昊说过，你想当警察，所以看到这个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
“后面的小字是老板帮忙刻上去的，他说，一生平安是对一名警察和军人最好的祝福。”
她紧张的吞了下口水，手心发热的都不知道怎么放。
周弦思大脑混乱，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怕许纵发现自己的破绽百出，还是想让许纵发现一丁点真相。
外面大喇叭收尾时的调试音将许纵从思绪中唤回。
他点了点头，说“谢谢，我很喜欢。”
一生平安，的确是最好的祝福。
他将礼物收起，顿了顿，又忽然说道：“周弦思，你等我一会，我马上下来。”
而后，许纵三两步快速踏上几层台阶，消失在拐角处。
周弦思双肩忽地泄了气一般松懈下来。
似庆幸，又更像是失望。
没过多久，许纵拎着一个包装袋子下来了。
周弦思的注意力被袋子一角露出的“蓝色尾巴”吸引。
许纵看了眼手里的袋子，又看向她：“怎么了？”
周弦思没说话。
视线仍凝在蓝色的尾巴上。
许纵缓慢从袋子里掏出一个鲸鱼形状的玩偶，清润嗓音下的忐忑和紧张被他压得很好：“周弦思，也祝你生日快乐。”
2月24日，永远也是她周弦思的生日。
许纵永远不会忘。
那个迟到的玩偶，也终是被他送了出去。
只是玩偶出现在眼前的一瞬间，周弦思也跟着鼻子一酸，憋了这么久的眼泪顺着眼眶就流出来。
许纵原本云淡风轻的脸上闪过怔然：“你……怎么了？”
他紧了紧手，踌躇着。
想起高二那年周弦思说自己不喜欢玩偶。
周弦思却摇摇头，从他手上接过：“不是。”
她哽咽着嗓子，看着玩偶没由来地说道：“我只是突然想到，想到我喜欢的那个人，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们还有一起想去的城市。”
原来。
“还是因为那个人啊。”许纵低头苦笑了下，眼眸微黯。
空气也跟着静滞了两秒。
许纵说：“我喜欢的那个人，也有了她自己喜欢的人。”
“但没关系啊，至少，我还能再多陪她一段时间。”
他声线很轻。
轻到和空气中浮沉的颗粒一样飘渺。
周弦思泪眼婆娑的抬头看他，湿润的眼底染过一丝怔楞。
孟思萱原来也有自己喜欢的人吗？
原来她那么喜欢的许纵也是在偷偷地暗恋另一个人吗？
周弦思手背抹过脸颊，胸口的沉痛感却让她掉下来的眼泪越擦越多。
忽然更难受了。
“许纵，你……很喜欢她吗？”
“是啊，很喜欢，”许纵看着她，“所以觉得，能陪在她身边就挺好了。”
周弦思倔强的咬着唇，努力别过头不让许纵看见她此刻的狼狈，又哭又笑地说：“是啊，能多陪陪他就挺好的了。”
就算玩偶是他每年给孟思萱准备的礼物，可今年也是他们的最后一年了。
她做不到在他们生日这一天，狠心推开许纵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哪怕这个礼物，跟孟思萱有关。
或许这只是在给孟思萱选玩偶时，顺便给自己随意挑的一个。
可还能维持他们散场前的最后102天也足够了。
“周弦思，别哭了。”许纵嗓音发干，看的心口发闷。
他紧紧抿着唇，强迫自己上前替她擦眼泪的冲动，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压着音问她：“那个男生有那么好啊，你就那么喜欢他啊？”
“他很好。”周弦思眨了下眼睛，很坚定地说，“他一直都很好很好。”
许纵扯着包装袋的那只手攥的很紧。
他想说“周弦思，真有那么好你怎么会哭成这样？”
她那么坚强的一个人，连家人那些责备不堪的话都能忍受憋住，却在他面前为那个男生毫无顾忌的掉了两次眼泪。
许纵缓缓松开紧攥的那只手。
他抬头望了眼一眼到头的楼梯阶层，有些自嘲的扯了扯唇。
高中三年都陪过来了，大不了，就再多陪个大学四年。
周弦思这个傻姑娘，他不跟过去看着，下次再哭怕是身边连个递纸的人都没有。
于是——
“周弦思，你大学，想去哪个城市？”许纵偏头问她。
这一次，周弦思没再犹豫。
“淮灵市。”这是顾怀薇这段时间提及最多的城市。
“我妈说，这个地方离家比较近。”
“淮灵。”许纵低喃。他对这个城市有印象，去年马老师带队的物理小组比赛就在那座城市。
“淮灵市也挺好的，就在长川隔壁。”
周弦思望着远方的腊梅，泪水慢慢止住：“对啊，挺好的。”
“那就去吧。”许纵说，“今天生日，你这个寿星还没许愿。”
他把玩偶又装进包装袋里，示意：“我先给你带上去，你许完愿赶紧整理好上来，以后好好学习，考你想考的大学。”
说完，许纵率先抬步上楼。
他身影已经比高一那个时候高出了许多，眉眼轮廓也更加精致优越。
不变的是——热爱的少年依旧。
许纵给她留出了单独脆弱的空间，借口给她许愿。
周弦思擦干眼泪。
在许纵分给她生日的这一天第一次许了自己的愿望：
我对上天许愿，愿我喜欢的少年一生所求皆如愿，所行化坦途，多喜乐，长安宁。
-
许纵并没有直接回班。
而是站在四楼的楼梯上，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他微仰头看着暖风和煦的蓝天，眼睫随风轻晃：“叔叔，你之前说过北咸风景好，但我觉得，淮灵风景也挺好的。”
“要不，我大学就考那里吧。”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下学期的学习任务和压力要比之前重的多,老钱几乎每周就要给他们开一个思想班会，让他们无论多难都给熬过今年的六月。
十多年的努力全都是为了最后的高考。
从三月初开始，三中就进行了一模。
四月底的二模周弦思也考到了前所未有的好成绩,班级第四，年级第八。
她的努力有目共睹。
所有人都真心实意的夸她。
包括许纵。
周弦思对其他人的赞扬没有任何开心的感觉,可却偏偏因为他随意的一句“考得好”又能拼尽全力为接下来五月份的三模做努力。
拼命努力到有那么一刻她想不管不顾丢下一切只为能和他大学继续待在同一座城市。
只是那段时间，孟思萱的名字也同样没断过。
文科榜上的前三名每次都会有她的名字上榜。
孟思萱和许纵,成为了长川三中大家口中一对“心照不宣”的金童玉女，青梅竹马。
周弦思听得多了,已经可以做到自动屏蔽。
许纵这个名字,她提及的次数越来越少，但夜晚的日记本上，却是一遍又一遍的心酸和秘密。
五月中旬,三中流传出一个新闻。
有个学生在某天上完晚自习回家时遇险，半夜才被人发现用救护车拉到医院。
有人说在现场看到他身上血淋淋的伤口，肚子都被掏出了一个大洞。
传的版本多了，最后逐渐变成——三中附近几个变态专挑学生下手,在小巷里抓着学生挖肾去卖,上次那个学生就是放学后被人挖了肾进医院。
肚子上的伤口就是最好的证明。
小道消息虽然荒唐,但那几天,大家都被传的人心惶惶。
吴泽昊听完只觉得离谱：“我他妈天天走那小巷，真要叫我碰到那帮人非要给他牙打掉。”
“你那小巷,”许纵敛眉，“你们那小巷的路长吗？”
“长啊,估计走路的话得要个十四五分钟。”
他自言自语地嘟囔着：“我跟林漾还好,周姐家比较远,还要比我们多走个五分钟。”
闻言,许纵薄薄的眼皮掀动，眼底的深邃昏昧不明。
快放学时孟思萱突然过来，许纵和高辰俊林旭几人刚好在走廊处站着闲聊，她对打量的人也毫无顾忌，站在许纵面前径直说道：“今晚我过来等你，我爸今晚约了许叔，让我跟你一块回去。”
许纵视线从她脸上略过，神色疏淡：“放学你先回家吧，我今天有事，约了其他人。”
“你约了谁啊？”孟思萱坚持着问。
高辰俊和林旭对视眼，互相老懂得耸了耸肩。
许纵不耐地皱眉。
见状，孟思萱忙找补：“我没有其他意思，但我去见许叔，许叔要是问我你去哪了我总得有个交代啊。”
班级门口吴泽昊在闹腾的狠。
许纵示意她看那处，打发道：“约了他，去他家打游戏。”
没再让自己尴尬，孟思萱说完“那你去玩”又笑着离开。
林旭看不下去：“我说这都快毕业了，你也不用再顾忌什么学习，真可以试试啊，人怎么说也是真心的啊。”
“女生吧，真挺奇怪的，”高辰俊瞧着某个方向叹气，“孟思萱这就叫会经营，明明喜欢你还能装着这么懂事大方不给你添麻烦，偏人家就不明说，我们要再上赶着就是真自作多情了。”
许纵蹙眉，语气越发冷淡：“跟我没关系。”
他说完直接回了班。
林旭望了眼高辰俊看的角度，同情地拍了下他肩：“兄弟，别看了，放下吧。”
放学时周弦思和林漾走在最前面，身后吴泽昊叽叽喳喳的和许纵谈论着其他班的几个傻逼，两队中间就隔了一米的距离，偏头时能清晰地看到路灯下彼此的身影。
周弦思小声问“许纵为什么会跟我们一块？”
“他说要去吴泽昊家打游戏。”林漾表示，“可能这是学霸的一种放松方式。”
她家那位继兄最近也是如此。
提起了，林漾烦躁的叹了声。
“怎么了？”周弦思问。
林漾不是喜欢说私事的人，但这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自嘲地摇头：“不是多大点事，就是我妈和我这个继父最近又在闹离婚。”
身后两人的话音也是一断。
空气陷入安静。
吴泽昊挠挠头，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有些笨拙的开口：“那个，这些都跟你没关系，你先好好高考。”
周弦思挽紧了她的胳膊，许纵看见昏黄中她唇角浅浅的扬了下。
无声地安慰着林漾。
林漾的家是几人中最近的，送完了她吴泽昊指着前面的一个拐弯口：“纵哥，前面那路过去就是我家。”
路口的前方仍是一片昏黑。
有风吹过，刮起周弦思的长发，夹着几缕淡淡的清香。
许纵喊她：“你家还要继续往前走？”
周弦思点头：“嗯，还有几分钟就到了。”
正好到吴泽昊家的路口，她放慢了脚步：“那我先走了。”
“等会。”许纵按亮手机，屏幕上微亮的灯光映衬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
他看了下时间很快地收回手机，盯着前方的路段拧眉道：“太晚了，先把你送回家。”
吴泽昊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和周弦思同样的呆怔后又立马领头带路：“就是啊，周姐，最近这么不太平，你一个女生回去我们肯定不放心。”
“走走走，我跟纵哥送你回去。”
借着小巷的幽黑，周弦思明目张胆地打量着许纵的侧脸，昏黄下的轮廓仍然像是被画笔勾勒一般，清晰分明。
风声好像停了。
周弦思的心跳却不降反升。
大概没有人会知道，她喜欢的这个少年到底有多好。
一连七八天，许纵每天都去吴泽昊家打游戏。
也每天。
都和吴泽昊一起把她送到家门口。
周弦思在日记本上写道——在这最后剩下的十多天里，我好像拥有了我从没拥有过的奢望。
在放学的路上，拥有了他独一无二的时间。
即便是很短暂的十几分钟，但已经是我高考前的最好礼物。
对我来说，许纵这个名字，或许是我短暂青春里乱了四季的劫难，可也是我一生中所有欢喜的恩赐。
而我，只是在年少时遇见了同样年少的少年。
所以，余生皆难忘。
六月一号，各项复习已经进入尾声，老师的卷子发的越来越少，再讲完手上的最后一张，他们高三的学习生涯也就彻底结束了。
老钱有些不舍的看着试卷上的最后一道题，忍了又忍：“等4号那天放假的时候再说这题吧，总要有始有终，我希望给你们上的最后一课也是我站在讲台上奋笔疾书的背影。”
全班被他讲的有些动容，连后排一向捣乱的几个闹腾鬼这次也难得地安静。
桌子上一摞摞写满了字迹的资料、书籍、试卷都是他们这高中三年所有刻苦的最好证明，是他们青春里永不会磨灭的汗水和泪迹。
而一转眼，一起陪伴了三年的同学、老师在度过那两日的高考后就要彻底分开。
有些人可能一辈子不会再见。
每科老师站在讲台时总会先静静地望着下面的班级，直到第二遍课铃响起才郑重开口：“同学们，上课！”
所有的一切都在提前预演着“分别”这个词的到来。
那一天的傍晚，有人撕了漫天的试卷。
有人在操场上挥洒着汗水跑了一圈又一圈。
还有人，承受不住在教室里捂着脸嚎啕大哭。
校园的每一角好像都变得格外赏心悦目。
主干道上的一条条横幅挂着——
“长川三中全体师生祝2015届所有考生旗开得胜，金榜题名，前程似锦。”
“十年寒窗，风霜洗礼，长川三中期待所有学子学成归来，赤心报国！”
高考倒计时只剩下最后的5天。
2号时许久没来上课的洪炫突然出现在班级里。
他比之前颓废消瘦了不少，一进班就趴在座位上，一开口又恢复了痞里痞气的混腔，看样子也是被父母逼着过来。
孟思萱出现在后门口喊许纵时他似才有了反应，微闭的眼睛缓缓睁开又很快闭上。
许纵没在班级里，她很快又离开。
班级里又陷入新一轮的八卦。
洪炫闭目假寐，终于在第四节 课上课铃声打响前撑不住了，拎起书包挂在肩上就走。
在门口处，两拨人碰上。
吴泽昊劝他：“这都最后几天了，你就不能好好待着？”
“算了，我这个废物来了也是占资源。”他转向同样凝着自己的许纵脸上，目光相接，洪炫萎靡的笑了笑，“许纵，我还是挺羡慕你的啊，我这个鬼样子是别指望有什么出路了，你可得替我好好考啊，不考出个状元来兄弟我都看不起你啊。”
说完，他拍拍许纵的肩吊儿郎当的挥着手离开。
“他疯了？”吴泽昊惊恐，洪炫什么时候胆子都大到敢对纵哥颐指气使了。
许纵看着他的背影，抿唇不语。
学校给的安排是4号上完课放假，5号6号在家休息。
3号放学的那个晚上周弦思就已经把书本收拾好装进书包里准备背回家。
那一天的傍晚没有了晚自习，但所有人仍然走的很迟。
大家抱著书都在座位上磨蹭。
班长统计高考后参加聚餐的人数。
问到周弦思时她说不确定，明天再过来跟他说决定。
顾怀薇这段时间身体才刚恢复，她需要先询问顾怀薇的意见。
老钱过来关灯时见班里还杵着这么多人忙说：“再回去迟大门都要关了，赶紧走吧，今晚回去早点睡，明天带着最好的笑来上学。”
同学们这才答应着离开。
周弦思跟在林漾身后，抬头看向黑板上最后一次贴的三模排名。
许纵两个字仍排在第一栏。
她目光自然地移开。
许纵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伴随而来的，是再熟悉不过的男生沉木香。
吴泽昊揽着许纵的肩让他走快点，说外面林旭和高辰俊还在等着。
许纵却仍走的缓慢，推嚷的人群中他晃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讲台上方的灯光自他头顶倾泻而下，照在他极具有辨识度的清俊五官上。
是懒淡的，是朦胧的，却又是深刻的。
与周弦思擦肩而过时她很清晰地听见一句“高考加油”
周弦思望着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唇瓣微动：“高考加油。”
我喜欢的少年。
-
回到家，周弦思跟顾怀薇提及了高考后要聚餐的事，顾怀薇倒也有意让她放松：“想去就去吧，高考后是该好好跟同学聚一聚，这以后都不知道能不能再见了。”
周弦思端着碗发呆。
是啊，他要跟他喜欢的人去北咸了。
那是2015年的6月3日，周弦思写下：
我的暗恋很苦、很涩，也很甜。
但我希望，他偷偷的暗恋里，永远不会出现苦和涩。
祝他，祝许纵一生平安喜乐，顺遂无忧。
隔日，顾怀薇过来敲门让周弦思早点起。
“早餐都在桌子上，赶紧洗漱完去吃饭。”
周弦思一一应着，换好了衣服要拿书包出去时顾怀薇笑着挥手让她出去：“怎么睡傻了？今天最后一天，不是说你们班主任要给你们讲讲最后注意事项吗，今天不上课背书包干什么？”
她这才想起昨天老钱已经让他们把所有书都背了回来。
桌子上是周弦思昨晚堆了好几摞的书本，试卷和笔记。
顾怀薇看不过去，让她先出去，说要给她房间收拾整理下。
见时间还早，周弦思吃饭的速度也就慢了点，屋子里顾怀薇碎碎念的声音时不时传来。
直到把最后一口面包塞入嘴里她才意识到房间里的人已经安静许久了。
周弦思赶忙擦了擦手跑过去。
虚掩的门一推开，她看见日光大亮的窗户口处顾怀薇正拿着她的日记本，手腕发抖，面色也因为强隐着怒气绷的很紧。
周弦思心下一咯噔，知道彻底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周弦思昨晚写完日记直接趴在桌子上休息了一会,再醒来后已经是凌晨一点，她随手把日记本合上往书本堆里一塞，拿着衣服去了卫生间洗漱。
早上起来更是忘了日记本这一事。
而这会,顾怀薇听到她过来的动静，却久久没有动作。
母女两就这样一人站在门口一人站在门内持续了很长时间,周弦思不确定她看了多少，但顾怀薇的脸色也说明,她都知道了。
周弦思紧绷着头脑中的那根弦，惴惴不安地喊她：“……妈。”
“呵”
回应她的是一声冷笑。
顾怀薇气极反笑：“这个时候了还喊我妈啊,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她倏地一下把日记本劈头盖脸地砸过来,歇斯底里地吼道：“周弦思，对，你不是我亲生的,我就不是你亲妈，你就是我从没人要的孤儿院里抱来的！”
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
周弦思额头被日记本砸出一道红印，她也不躲，只双手紧握着,任由心底那深深的无力窒息一寸寸的蔓延。
“周弦思你可真有本事啊,初中就知道自己不是我亲生的了？一直装到现在？”顾怀薇冲过来,怒目圆睁,“这些年是不是一直想着脱离这个家呢？”
知道她现在这个时候受到刺激情绪又被激化，周弦思尽量保持冷静地转身去给她找药。
身后顾怀薇跟着叫嚣：“怎么,说话啊？这本子上不是说的挺多的吗？我要不看到你还打算这么一直装下去？”
“周弦思，我看你就是白眼狼,怎么都养不熟！”
周弦思麻木地闭眼。
胸口泛着一阵一阵的疼。
是从什么时候呢,什么时候她知道自己的身世的呢？
周弦思记得那是初二的一个夏天,当时她考进了全班前十五名,拿着成绩兴高采烈地回来给顾怀薇看。
那个时候家里还没装防盗门，小区的隔音又不好，她踩着楼梯到门口的时候家里的门是虚掩的，周弦思看见一双陌生的鞋子，里面的声音也清晰地透过门缝传来。
“那现在就打算要弦思这一个了？你跟姐夫就不打算再试试？”这是她小舅妈赵广婕的声音。
小舅一家举家搬迁，一年中很少会过来。
周弦思正惊喜着拉门要进去，顾怀薇的话却让她当头一棒楞在原地：“弦思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我也养了她这么多年，小珍走后我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她身上，我没有精力再去做一些没结果的努力了。”
赵广婕：“说来你跟姐夫也是跟小珍这孩子没缘分，当初连医生都说你两能生育的概率尤其低，你两都放弃去孤儿院领养了弦思，哪能想到弦思4岁那年你又怀上了小珍。”
“只可惜，小珍没在你们身边多待几年，弦思也算是代替小珍在你们身边陪着了。”
周弦思惊讶的捂上嘴巴，两行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下来。
她不是亲生的？
她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周珍才是？所以爸爸一直不喜欢她，妈妈也总是对她跟妹妹区别对待，原来都是因为她是在孤儿院抱回来的？
突然的这个消息让周弦思彻底崩溃，她靠着墙慢慢地蹲下来，两手紧紧地捂着嘴巴小声地呜咽，屋子里两人的谈话还在继续。
“小珍是我好不容易怀上的，她是我唯一的亲生女儿，谁都没有她重要，可我一直自责的是在她8岁那年，没看住她，才让她……”
顾怀薇说着哭起来。
周珍8岁的时候，周弦思12岁。
那个时候的周弦思已经有了记忆，也知道从妹妹出生后自己失去了父母所有的关爱，所有的一切都要妹妹先选，做错事了无论对错，周弦思永远是被批评责罚的那一个。
她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是姐姐，所以爸爸妈妈要多疼爱更小的妹妹，甚至在自己受到爸爸讨厌和冷落时自我安慰地说“没关系，爸爸也爱过我的”
一直到12岁那一年，顾怀薇带着她们两人出去玩，在去买水的空隙时8岁的周珍去捡掉落的风筝，不慎落水身亡……
顾怀薇受不住打击，昏迷了一个月，生了一场大病。
周家乱套的那一个月里，甚至没有一个人在意周弦思的存在。
周德明更是责骂她为什么不看好周珍，为什么她不去捡风筝，为什么姐姐不保护妹妹……
那段时间里，过来探访的亲戚都带着对周弦思同情怜惜的打量目光。
那个时候的周弦思并不知道为什么大家要用这样的眼光看她。
直到半年后顾怀薇彻底平静下来，但却像换了一个人。
她对周弦思尤其上心，甚至比对周珍还要面面俱到，从生活到学习上，事无巨细。
刚开始的那段时间里甚至严重到周弦思去上个厕所她都守在门口，生怕周弦思出事。
顾怀薇把自己没守住周珍的那份愧疚全数弥补在了周弦思身上，她要把周弦思当成另一个周珍，代替周珍活下去。
也是那个时候，周弦思才发现自己的生活和学习全都要按照顾怀薇的想法生活。
顾怀薇对自己的过度关心和管控所有人都能看见。
可所有人都不说。
包括周德明。
他需要用周弦思的捆绑来弥补自己对妻子的愧疚。
周德明不喜欢周弦思。
或许周珍没出生前他是爱过自己的，可周珍出生后，他对周弦思来说就再也不是一个父亲。
周弦思从他冷硬的脸上看到的只有对自己的嫌弃和厌恶。
而周珍走后，他的态度虽然没那么生冷了，可也只是因为顾怀薇需要周弦思。
他对周弦思在这个家的存在，只是在养着一个对顾怀薇病情有帮助的工具人罢了。
赵广婕自然也能看透，委婉地说道：“还有姐夫对弦思我看不怎么上心，虽然弦思不是你们亲生的，但到底你们现在也就她这一个女儿，她这小小年纪也可怜，人又懂事乖巧，你也多劝着点姐夫。”
“小珍的事是个意外，谁都不怪，你对弦思我们也都能看见，但也别太给孩子压力了。”
顾怀薇根本听不下去，一说就激动：“我哪里给她压力了，我就她一个了，我不好好看着她她要再出事怎么办，我所有的心血都在她身上了，她就必须要一辈子在我身边，我对小珍的指望可全压给她了。”
“好好好，姐，是我说的不对，你别气。”赵广婕忙给她顺着气。
心疼的无力感让周弦思再没听下去，抱著书本快速下楼。
也是在那个时候开始，周弦思变得越来越安静，甚至很少开口说话。家里的沉闷压抑，顾怀薇对自己的处处管控，对自己的患得患失让她喘不过气。
学校于她而言，反而变成了最轻松的环境。
回忆完这些，周弦思缓缓睁眼。
看着家中的一片狼藉，她忽然觉得绝望。
药瓶被顾怀薇打翻，吃药的水杯也被她打碎，落了一地的碎玻璃。
周弦思忍着深深的疲惫感拿着扫帚打扫。
“还有那个许纵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我看你从高一就喜欢上他了是吧，怪不得这段时间频频提起北咸，我告诉你周弦思，大学想去北咸，做梦！你连想都不要给我想！”
顾怀薇又拾起日记本，手指着她骂：“你是我抱回来的，你就得感恩，你就要回报！没有我你能有今天？”
“你喜欢的那男生这么优秀，你觉得人家能不在意你从小就被亲爹亲妈丢弃？人家问你你怎么好意思开口？”
“这些心思你趁早给我断了！那男生你也给我离远点，人家跟你没关系，人家跟你就是两个世界！”
“周弦思你逃不掉我的，你逃不掉这个家的，你必须给我去淮灵，必须按照我给周珍的规划走下去！”
随着话音落下又是一个碗在脚边炸开，崩过来的玻璃屑划伤周弦思的脚腕，很快冒出血来。
她慢慢蹲下来抱着膝盖，地上也被突然滴落的泪水晕开一个圈。
不是很疼，但周弦思就是想哭。
耳边顾怀薇的怒骂不断，她情绪失控了一般砸着所有的物品，口中不停地重复着“你就是个没人要的，你就是来克周珍的！”
“你必须要弥补周珍，你必须要去淮灵！”
外面邻居开始敲门。
周弦思咬紧牙关，捂着耳朵，肩膀微微颤抖。
周围的空气像是变得微薄沉重，只是呼吸一下心口的肋骨都被压得生疼。
就像顾怀薇说的，她逃不掉的。
逃不掉自己被丢弃的身世，逃不掉顾怀薇，逃不掉这样一个疯狂的家。
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绝望。
她也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直到察觉身后突然而至的气息，周弦思背脊僵了一瞬。
顾怀薇在她身旁蹲下，与刚刚疯狂的样子的判若两人：“思思，妈妈真的很爱你，不要离开妈妈，不要离开这个家，妈妈就只有你这一个女儿了。”
“你是妈妈最重要的人，妈妈怕你走的远以后就不回来了，思思，答应妈妈大学就去淮灵，好吗？”
她用着近乎乞求的眼神看着自己。
周弦思哭得双眼酸胀，她缓缓抬头看了眼鸡飞狗跳的家，终是妥协。
“好，我答应你。”
高中的最后一天她没去上学。
老钱只在班级里简单提了一句“周弦思有事请了假。”
林漾，安悦，李凝都给她发了消息。
包括，许纵。
周弦思上午给顾怀薇喂了药后就把人扶进房间睡下，再出来时面对的，是满地狼藉。
她一直打扫到傍晚。
只是混乱中，被撕了两半的日记本她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彻底收拾好后，周弦思才打开手机。
几人问她怎么没来上学？
只有许纵。
许纵：【好好休息，高考加油。】
周弦思点开聊天框，
屋子里没开灯，光亮已经逐渐被外面的夜色拖曳，只剩下手机屏幕的淡蓝色光晕。
她盯着屏幕半晌没有动作。
直到光亮快消失前，周弦思才按下发送键。
【谢谢，高考加油。】
15年的高考日是2个大晴天。
天气很热，夏风也很躁，吹得周弦思很浮。
最后一场出来的时候顾怀薇问她考的怎么样，她摇摇头，说“不知道”。
只知道自己在这场本没有赌注的青春里，尽了全力，也赌上了自己对一个少年的全部心动。
她回头望着这所和他共同走过的学校，突然笑了。
她知道许纵的高考在一中，和她不在一个学校，连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不过那也不重要了，周弦思的青春不负遇见。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周弦思丝毫不意外。
那一年的理综和数学是近三年来最难的一届，周弦思数学分被拉了不少，总体成绩661，在班级排到了第九名。
全校第十五名，她的分数远超过了重点线。
理所应当的，许纵也成为了那一年全省的知名人物。
他考了731，自己和他差了整整70分。
周弦思几乎每天都能从电视上看到关于省理科状元的新闻，长川三中也广受瞩目，吸引了慕名而来的一批又一批优秀学子。
她没出过门，但也从群里看到了长川三中门口挂满了许纵名字的横幅。
长川市的各大广告牌上也是重复播放着长川三中的宣传片。
周弦思听说电视台挤到他家门口，被许纵一口回绝，拒绝采访。小群里他们也在调侃电视台上许纵那几张面无表情的照片。
周弦思只在最开始跟着他们发了一句“恭喜”，便再没说过话。
许纵也很久没发过言。
要填报志愿的第一天，顾怀薇和周德明都在家。
周弦思知道他们在担忧什么，要出门时主动提及：“我答应你们的会做到，我会去淮灵也会去读H大。”
顾怀薇这才放心：“那妈妈等你回来给你庆祝。”
周弦思点头开了门出去。
外面夏日的蝉鸣声不断，周围的树叶也被一阵风吹得簌簌作响，沙尘跟着飞扬起来，乱入了眼睛。
周弦思抬手捂着脸站了一会，等风完全停了才睁开微红的双眼撑伞离开。
公交车换了路线，她徒步走了小巷。
快到学校时周弦思看见前面一个拐角处正站着玩手机的孟思萱。
“我是在等你。”孟思萱开门见山，“填志愿前我想请你喝杯奶茶。”
大概猜到她找自己会说什么，周弦思收起伞，看着她很平静地点头：“好。”
她以为无论孟思萱说什么，都不会再影响到自己。
可周弦思终究低估了许纵在自己心中的地位。
当孟思萱云淡风轻地搅弄着杯子中的珍珠说出“我刚和许纵一起填了北咸的公安大学，他说这样以后我们就能在一块了”时，周弦思还是没拿住手中的伞。
伞头砸在地板上。
彻底砸乱了周弦思原以为平静的心绪。
孟思萱帮她拾起放在一旁，擦了擦手：“其实高一那年许纵家里出事的一个月我一直都在他身边陪着，他那个时候就让我过来了，所以高二我就转到长川过来陪他了。”
周弦思看着她，手指甲用力掐着手心确认：“你转到三中，是许纵要求的吗？”
“当然了。”孟思萱作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要不然我家又不在这座城市，我干嘛要远离父母孤身一人来到三中啊。”
周弦思松开手心，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她拿起伞起身离开。
孟思萱叫她，问她不想说些什么吗？
周弦思觉得可笑，她站着，唇色苍白：“孟思萱，我知道你今天找我说这些话的用意，我对许纵的喜欢也还不会龌龊到去拆散你们的地步，我只是庆幸，庆幸许纵对你的暗恋得到了回应。”
“但祝你们青梅竹马一往情深这些话我还说不出来。”
“孟思萱，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们以后都不要再见。”
因为，她周弦思还做不到那么大度。
出了奶茶店的门周弦思没再撑开伞。
在那条去学校的大道和回家的小巷路口，她选择了后者。
周弦思暴晒了一路，脆弱的皮肤到家时已经红了一片。
顾怀薇吓了一跳，问她是怎么了，志愿填了吗？
“没填。”没等顾怀薇发火她补充道，“妈，你帮我打个电话给钱老师，让他把系统发我一下，我在家用电脑填。”
周德明盯着她看了会，总觉得不对，想问些什么时又被顾怀薇催促着去打电话。
亲眼看着周弦思点了提交确认键，顾怀薇的心思才彻底放下来。
她和颜悦色地让周弦思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好好放松，大学的一切行李和事项她都会提前准备好，让周弦思安安心心地在家等通知。
周弦思的这个分数上淮灵的H大绰绰有余，根本不需要担心。
可她却在电脑关闭的那一刻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两人问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断断续续地凑了几个字：“我……我考的、不好。”
顾怀薇慌忙劝着：“这个分数怎么会不好呢？再说了真觉得不好我们之后上了大学还可以再努力，我们还可以继续考研读博啊。”
“没用了，”周弦思眼泪不断，摇头回答，“再努力也没用了。”
她所有的压抑都在那一刻积攒爆发，哭得浑身颤抖，触目恸心。
饶是一向不怎么关心她的周德明也吓了一跳，生硬地跟在着急的顾怀薇身后拧毛巾、放热水。
那一场痛哭过后周弦思接连睡了两天，一直到第三天醒来后恍惚的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才赤着脚下床披头散发的开门：“妈，我饿了，想吃饭。”
一听她终于肯吃饭了，顾怀薇惊喜的去厨房热菜。
桌子上的手机被她不小心碰掉地下。
昨天的记忆也跟着涌上眼前。
那是一个男生打给周弦思的电话，他说他叫许纵。
是周弦思日记本上几乎每一页都会提到的名字。
男生很礼貌地叫了她阿姨，开口问她：“我想问一下，周弦思的志愿填了哪个学校？”
她记得这个男生要去的是北咸。
也敏锐地察觉到或许这个男生对周弦思也是不同的。
不安在心底逐渐放大。
顾怀薇走到阳台，压低声音拿捏着嗓音说道：“我们思思啊要去淮灵上大学了，她喜欢的人在那个城市，那里有她喜欢的男生，他们两是要一起努力的。”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声音。
顾怀薇乘胜追击：“同学，希望你不要再打扰我们思思了，她喜欢的人很优秀，和我们思思还在同一所大学，有他照顾思思我很放心。”
这一次，许纵低哑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好，我知道了，阿姨。”
挂断电话，顾怀薇又小心地把许纵发送的消息删除这才安心。
回忆完这些，她又朝周弦思一笑：“赶紧去洗漱去，我去给你弄饭。”
周弦思眯眼望着窗外的大好阳光，却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的世界里再也不会有光亮了。
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林漾给她发来了聚餐的图片。
那天晚上，除了周弦思和许纵，大家都去了。
林漾也是去走了个过场，配合着去拍了几张照片，离开的很早。
她母亲最近刚和继父办完离婚手续，母女两换了住址，离周弦思的家很远。
周弦思问她什么时候出发。
林漾去了北方的大学，开学时间要比淮灵早一点。
互道晚安前，林漾犹豫了会，又说：“你等一下，思思。”
她点开相册，把那张保存许久的照片点了原图发送。
屏幕里的男女生互相对视，男生闲适地站在桌椅边，眉目疏朗，女生微仰头，唇角含笑，岁月青春里的少年少女，静好安然。
林漾其实一直都知道。
周弦思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好久。
最终还是抬起指尖点了删除键。
她问林漾：【当初是不是很讨厌高辰俊？】
林漾：【不是讨厌，只是我不喜欢他，他的一些行为在我这除了无用更多的是增加我的反感。】
周弦思早该知道的。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再努力也没有用的。
周弦思一直都觉得，人生中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其实都是很正常的事。
而在这夜雨晚烟的季节，许纵也只是随手酿就了一番春色而已，
却也让她，避无可避。
那个15年的夏天，风很轻，天很蓝。
记忆中的少年永远夺目。
再见，许纵。
再见，我年少的少年。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淮灵这座城市偏南方,即便到了九月底温度也还没完全降下来，湖畔两旁的银杏叶透着一种深沉的绿，叶边已经开始慢慢镀上了灿烂的金黄色,日光一晒，整个湖面如油画般风雅旖旎。
H大的淮灵湖在校园一角弥漫着别具风情的浅秋画意。
周弦思在旁边的廊榭里看了半天的书,察觉夕阳慢慢落下来时才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室友熊敏给她打电话：“思思，晚上电商部门的聚会你别忘了啊,说好了一块去的。”
“我就不去了。”周弦思一向不喜欢这些热闹，“我一会到食堂吃完饭就回宿舍。”
“你可别！”熊敏立马咋呼,“我两可都是办公室部门的啊,还都是新人，不去不合适，我都跟组长说好了,你现在赶紧到门口等我，我马上就下去。”
话一说完，她就立马挂了电话。
生怕周弦思反悔。
周弦思无奈地背起书包，叹着气往校门口走。
她学的是经济学,熊敏是电子信息专业,这电商部门也是最开始被熊敏给忽悠着拉进去的。
寝室里还有两个刚进去就退了。
周弦思被她一直拖着,倒也没退。
这次的聚餐也算是迟来的迎新晚会了。
晚上的聚会去了有一二十个人,熊敏穿着小裙子死拽着她：“这些师哥师姐都是从千杯酒中练出来的，一会我要真被逼着喝了你可得帮我啊。”
她颤颤发抖的小模样让周弦思想笑,寻了个角落坐下：“我书包里还有外套，要不要拿给你？”
“怎么能穿外套！”熊敏顿时直起腰来,“我可是强忍了两天没吃主食才穿上这条收腰裙子,今晚还要它拐个学长回家呢！”
周弦思淡笑着给她倒了杯水,没再说话。
来的人多,众人也没客气，酒水饮料管足了要，部门社长更是大方的点了二三十道菜。
社长是个大三的学长，叫于硕，五官明朗干净，人又爱笑，对人待物都很有礼貌。
一晚上，大家开了他不少玩笑。
中途他站起举杯：“我代表电商部欢迎我们15届优秀的学弟学妹。”
熊敏端起旁边的啤酒就是一口闷。
周弦思吓了一跳，问她没事吧？
“他真的好可爱！”熊敏凑到她耳边，“他刚刚给我倒酒时还问我能不能喝，怎么能有这么好的人啊！”
这几个字让周弦思神色恍惚了一瞬。
再回神时众人又开始了玩游戏。
酒瓶口对着谁，谁就回答三个问题。
不想回答就喝酒。
玩到第四轮时酒瓶口对准了周弦思。
部门几个男生早就注意到她了，也知道经济学院的院花周弦思是单身，所以都好奇地问她：“那以前谈过恋爱吗？”
周弦思手指握在酒杯上，笑着摇头：“没有。”
饭桌上的人都不信，说她这么漂亮怎么会没人追，肯定是没遇到自己喜欢的。
有人换着问：“那有没有喜欢的人？”
对于这个问题，周弦思静默了会，才答：“有过一个很喜欢的人。”
不是有喜欢的人。
而是有过一个很喜欢的人。
熊敏还是第一次听到，不由接下去：“那他不知道？”
饭菜热汽熏腾的她眼睫微润，周弦思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不跟他说呢？”
这是第四个问题了。
但周弦思转了转酒杯，声音淡淡地：“因为他有喜欢的人，所以不想打扰他。”
白烟缥缈的饭桌上，二十多个人同时噤声。
空气似安静了几秒。
有人摇头感慨，有人回忆。很快，这个令人伤感的话题就被翻过，开始了又一轮的游戏。
熊敏在桌子下面拉起她的手，认真安慰：“思思，没事的，我也暗恋过别人，这些难受都会过去的。”
周弦思面色无常地说“好”。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刚刚那么一刻，她有多混乱。
回去的路上林漾打电话过来。
两人已经到宿舍楼下，周弦思让熊敏先上去，坐在宿舍门口的小花坛上接电话。
林漾那座城市气温比淮灵要低许多，刚一接通周弦思就听见了那边呼啸而过的北风。
与风声同时短暂出现的，还有很低很低的抽泣声。
周弦思忙紧张地问她：“林漾，你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听见周弦思关切的声音时林漾的抽泣声也渐渐放大，她哽咽着叫周弦思，一遍又一遍地说“我后悔了，思思，我后悔了。”
那是周弦思三年来第一次见到如此不冷静的林漾。
高中三年，林漾给人的形象一直是淡然从容，沉着镇定，从没有像这么一刻地失去理智，乱了方寸。
周弦思细细安抚了几句，顺势上了花坛边的最拐角。
那处是宿管阿姨常查的地点，所以情侣一般不会过来。
她随意找了一块石头坐下，看着天空中几颗零碎的星点，轻声问：“林漾，你是不是想他了？”
高三那年林漾母亲和沈妄父亲离婚时，两家经历了一段很长的难捱期。
“那天我和沈妄吵了很凶的一架，说了很多伤人的话，”林漾哭得声音沙哑，风声里她的话说的断断续续，“我把……我把，哥哥弄丢了。”
“我明明知道他对我很好，可我还是把他弄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周弦思听得嗓子发堵，她揉揉眼闷声问：“林漾，你后悔吗？”
“不后悔。”林漾答得干脆，她哭得压抑，但语气坚决，“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后悔遇见他，认识他，更不后悔喜欢他。”
“可是，我后悔把他推开，我后悔把沈妄弄丢了，我甚至都没告诉他我喜欢他。”她音量越来越小。
到最后只剩下彻底压不住的哭声。
夏日的热浪熏的周弦思眼皮发酸，她随手抹了下眼角，似在自言自语：“是不后悔啊。”
从来就没后悔喜欢他。
可现在，她怕。
她怕自己也会像林漾这样。
后悔弄丢他。
后悔连“喜欢他”三个字都没说出口。
她喜欢许纵，从2012年的那个夏天开始，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
喜欢他，喜欢了很久很久。
不是三天，也不是三个月，
而是，春夏秋冬来回更替的三年。
那晚的十二点，许纵被扔在角落里的手机收到了这样一条短信：
【我一直在祈祷十三月的奇迹，但十三月，好像一直没来，而我，还在一直喜欢你。】
-
十二月下旬，淮灵也正式迈入初冬。
虽说天气不算太冷，但周弦思还是跟着本地室友宋冰冰的穿法，把中高领毛衣拿出来套上了。
好不容易一个周末，她换上衣服后本想拿著书去图书馆自习，熊敏却可怜兮兮地拉着三人要出去拉赞助。
蒋怡婷裹着大衣站在校门口等车时还哈欠声不断：“也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恋爱脑，为了个男人连美容觉都能放弃。”
寝室长宋冰冰一本正经：“你们电商部门的社长于硕是吧，你这追人追了两个月了，人家有感觉吗？”
有出租车过来，周弦思招了招手，让三人先坐上去。
“追我们部长的人可不在少数，我不做点突出的怎么能显出我的独一无二！”熊敏给自己打气。
蒋怡婷坐在前排。
听见这话放弃般地摇了摇头。
出租车司机跟她们闲聊：“大冬天又是这么早怎么想起来去科技城那一片啊？是不是也是为了去公安大学看帅哥啊？”
熊敏立马凑上前：“什么帅哥？公安大学，师傅，你说的什么意思啊？”
其余三人：“……”
司机乐呵呵地给她解释：“我今早已经拉过十多拨往B大去的了，这今天可是B大每年年底放假前的公安英烈祭奠仪式。”
“一会在前面去纪念园的那条路上你们会看见不少的警校生列着长队从那路过，步伐迈的整齐又顺，一排排的，那场面，可确实壮观。”
B大，位于淮灵科技城中心的位置。
是全国公安法学类的顶尖公安大学。
“NO NO NO，”宋冰冰虽然也为自家本地拥有B大感到自豪，但还是谦虚地纠正，“B大虽然是重点顶尖，但它在全国排不上第一。”
周弦思突然出声：“那排第一的公安大学呢？”
“北咸的A大。”宋冰冰说。
A大。
北咸。
他现在应该在那吧。
他值得最好的公安大学。
车子拐过一个弯，刚上了主道，就被淹没在人流里。
熊敏看着车窗外的景象睁大眼睛惊呼。
成群结队的警察穿着黑色的制服，戴着帽子迈着齐整的步伐从人行道上穿过，身高腿长，腰板挺直，面容坚毅。
那摆手的姿势，愣是没歪一下。
周围许多路人都在拿着手机拍照。
场面确实宏伟壮观。
也难过今早这么多学生都要往这片赶。
“干嘛都要赶在今天一天，想看的话随便找个周末到他们学校参观不行吗？”蒋怡婷靠着椅背问。
“B大不是普通的公安大学，你现在看到的这群警校生是大一刚收入的新生，他们刚进校就是强制封闭管理，没收所有的联系工具，切断与外界的所有联系方式，直接拉到公安训练场地封闭式训练三个月。”
宋冰冰平静地继续解释：“年底的英烈祭奠仪式是他们进到这个学校后的第一次外出露面。”
“小姑娘本地人啊，挺懂啊。”司机也跟着说道，“他们这学校太严，今天外出这一趟回去还要继续封闭，中途还不知道又要训练多久才能放出来。”
熊敏花痴地扒着窗户：“等他们彻底出关了，我一定要带着你们到这所帅哥满地跑的大学好好参观。”
“……”
蒋怡婷都懒得打击她。
宋冰冰出于寝室长的人道主义解释：“B大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熊敏小脸立马耷拉下来，悲伤地拉着周弦思惆怅了一路。
周弦思看着那群人影消失，久久没说话。
-
祭奠仪式结束再从纪念园回到学校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教官给了他们半个小时的吃饭加洗漱时间，剩下半个小时直接把存放手机的箱子搬过来，让他们该发消息的发消息，该打电话的打电话，半个小时一过，车子过来拉他们继续去训练校区。
副班长陈梓皓捡了自己手机插上电，又把许纵的给捞起来，喊他：“班长，你手机。”
他直接撂过去。
接抛物这些训练对他们来说都是小case.
许纵坐在床边完美地接住。
“谢了。”
他手机也彻底没了电，插上两三分钟后才自动开机。
一条条的信息和电话全数涌入。
只是还没待许纵一个个清理回复，上铺的王二明直接一本书落下来刚好精准地砸中他的手机……
刚开机的手机跟著书本“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彻底黑了屏。
许纵缓缓抬头。
越发深邃的五官染上了似笑非笑的邪痞：“王二明，给你五秒钟，滚下来给老子修手机。”
手机最终还是没修成。
王二明没那个技术，他缩着脑袋弱小又无助地站在许纵面前低头认错：“班长，我真不会，要不我还是给你买个新的吧。”
半个小时的手机时间就要过去了，许纵头疼的捏了捏眉心，懒得理他。
心里估算着等下次出来再去买个手机。
教官在外面吹哨喊集合。
宿舍里众人迅速关机穿衣戴帽子，动作流畅熟练。
许纵带队，喊口令：“起步——走！”
大一的警校生再次被拉到训练校区封闭训练。
他们最近开始训练力量素质，每天是重复的单腿蹲，单杠卷身上和仰卧起坐等训练。
晚上跑完圈结束后再到宿舍已经接近十一点。
王二明立马蹦过来：“班长，我刚去打听了一下，我们这次训练时间比较多，估计要不了几天就能出校了。”
许纵收拾着洗澡的用具，睨了他一眼：“然后呢？”
“那我就可以早点给你买手机了啊！”
“不用。”灯光下许纵的五官明朗清隽，他随手用衣服擦了下额头的汗，淡声道，“手机不用你买，我自己买。”
王二明眼睛立马就亮了，感动地点头：“班长，你怎么这么好！”
瞧着他这憨样，许纵笑了下，端着盆准备去洗澡。
王二明在后面紧追不舍：“班长，等你出去我给你介绍对象吧。”
许纵身影顿了顿，丢下一句“不用”就去了浴室。
刚买水回来的陈梓皓听见这话，扔给王二明一瓶水后又给许纵桌子上放了一瓶，接道：“你刚刚说要给班长介绍对象？”
王二明一张娃娃脸，点头时就显得更单纯了：“对啊，怎么了？”
“我们班长需要你介绍？”陈梓皓摇头，“你也不看看班长从入学到现在被人女生要过多少微信了。”
寝室里另一人胡航博过来勾着王二明打趣道：“哥们，有资源也想着兄弟点啊，班长太优秀了，不用你操心，你多帮帮兄弟我们。”
“我才不给你介绍。”王二明一本正经，“你体能不好。”
“……”
王二明：“班长的体能和文化课成绩一直都是第一。”
许纵在院校内的成绩是众人有目共睹的，他身体素质本来就好，再加上自己叔叔是军人，之前就去军队训练过一些日常，所以这些训练项目对他来说，丝毫不费力。
从开学到现在他已经打破了两项学校记录，训练赛成绩更是稳居第一。
至于文化课，他这个省状元弃了北咸的A大，跑淮灵上了B大，着实让B大的校长受宠若惊。
所有人都问许纵B大到底用什么引诱条件打败了A大。
许纵却是置之一笑：“这里风景更好。”
这理由跟闹着玩似的。
聊完八卦，陈梓皓喝了口水：“教官说班长如果在周末的单杠卷身上拿到最高分，就提前放他出去。”
这基本是板上钉钉的结果。
许纵的成绩和能力从来不需要质疑。
而周末那天的分数也确实如此。
许纵以单杠卷身上最多个数取得整个院校的第一。
女生队伍里有人爆发出欢呼。
几个教官站在那处观看，帽子下一向严肃的脸上也不经意流露出几分赞赏。
许纵拿出门单过来找他签字时，教官笑着夸他：“你小子给我保持住，可别给我轻易掉链子。”
“Yes Sir！”许纵抬手敬了个标准的警官礼。
他一走后，总教官背着手过来，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道：“许纵这小子难得，潜力大，以后好好发展。”
B大不缺优秀警官，但像这样天赋型的好苗子，确实少见。
更别说，许纵曾在军队里待过一段时间。
-
出了学校，许纵径直去了商场买手机。
太长时间没跟叔叔联系，他怕叔叔不放心。
他那天把手机卡提前抽了出来，在商场又设置一些手机选项，手机卡是上了出租车后才插进新手机里。
半分钟后，一条接一条的信息和电话接憧而至。
许纵本要直接忽视信息，先拨个电话给叔叔，可却在瞥见某个一闪而过的名字时神情猛地顿住。
两秒后，像是验证一般，他急忙的点开短信页面。
一条条地向下划着。
指尖在一条信息页面上停下。
墨黑漆沉的眼眸里似不可置信一般，愕然地映着那条被他耽误了将近三个月的短信：
【我一直在祈祷十三月的奇迹，但十三月，好像一直没来，而我，还在一直喜欢你。】
发信人：周弦思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反应过来这条信息隐藏的巨大含义,许纵屏着呼吸当下立马就回拨了周弦思的电话。
提示音显示：对方正在通话中
他匆忙焦急的又拨了一遍，仍然显示对方正在通话中
许纵紧握着手机，深不见底的黑眸一眨不眨地用力盯着信息上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
在一秒一秒的漫长等待里他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周弦思喜欢的那个男生是他
那个让周弦思在他面前哭了两次的混蛋，是他自己。
是他许纵这个王八蛋。
一瞬间,两人之间相处的许多画面如电影慢镜头一般在他眼前一幕幕回放。
那些被他忽视的细节却是周弦思小心翼翼又不敢轻易暴露的、不为人知的苦涩和心酸。
懊恼、慌乱、自责、愧疚、担忧、忐忑、不安等多种情绪像一张网一样在许纵心底蔓延、沉溺、覆盖，可所有的这些都不及密织的网被冲破后那一刻的震惊和喜悦。
同样更多的,是知道周弦思喜欢他这个事实的认知和震撼。
握着手机的那只手用力到指骨泛白，青筋凸起。许纵深深闭眼,心跳频率在那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远超他刚力量训练时的正常数值。
出租车司机见他脸色不对,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许纵缓缓睁眼，声音似含了沙一般低沉暗哑：“不用。”
嗓子里似被堵了许多要对她说的话。
他低头抿唇，微颤的指尖再次拨下最上面的那串电话。
听筒里传出的仍是：您好,你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司机怕他闷气，开了他那侧的窗户。
初冬的冷风顺着缝隙灌入，犹如利刃一般从许纵棱角分明的脸上刮过。
泛着密密麻麻的痛感。
又冷又疼。
他关上手机，泄气般地向后深靠。
薄的近乎透明的眼皮再次浅浅阖上,许纵抬手,用手背遮住了最后的光亮。
他再次认识到一个事实。
周弦思,把他拉黑了。
意料之内的,许纵并没有在扣扣联系人里找到她的页面。
周弦思把他Q、Q也删除了。
吴泽昊原来创建的几个人的小群她也退了，2015高三一班的班级群周弦思也设置了陌生人不可添加。
上了大学后大家开始逐渐用微信,许纵试着用手机号码搜索她的微信号，但出来的结果仍是用户不存在。
周弦思是要彻底地把他从自己的生活中推出去,以至于连微信都设置了手机号不可查找。
下了车,许纵直接站校门口给吴泽昊打了个电话。
吴泽昊如今跟林漾都在北方,和淮灵是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突然接到许纵的电话时还有些意外：“纵哥,你出关了？怎么有空……”
“有没有林漾的电话？”许纵截断他的话音，“把林漾号码发给我。”
“……”吴泽昊捂着手机弱弱问道，“纵哥，你，要林漾号码干什么啊？”
“不是你想的那些。”许纵忍着最后的耐心，“我找她问点事。”
“那行，我马上就把电话号码发给你。”
吴泽昊的办事效率很快，挂了电话不到一分钟，手机号码就发到了许纵的手机上。顺便还附带了一句：
【记得替我问句好。】
许纵直接忽略。
冬日的天色黑的有些早。橙红的夕阳退去，浓晕渐渐压下来，整座城市被夜幕笼罩，高楼大厦的灯火辉煌也依次在喧嚣中亮起，对面街道商贩门口的圣诞树光彩夺目。
天桥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小贩在吆喝卖平安果。
许纵这才意识到明天是圣诞节，今晚是平安夜。
耳边的手机里传来接通的声音。
“你好。”
许纵收回目光，汽车尾灯的星点光亮在他墨色的眼中亮起：“林漾，我是许纵。”
“你能联系到周弦思吗？”他直接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多秒。林漾叹气：“许纵，你是现在才知道吗？”
许纵迎着寒风低头从嗓子里艰难地溢出了一个“嗯”字。
他问“能告诉我她现在在哪个学校吗？”
他只记得当初打电话时，周弦思的母亲说她跟喜欢的人来了淮灵。
那个大学许纵并不知道。
如果当初再多问一点……
许纵紧攥手指，自责和懊悔再一次占据了整个大脑。
他基本可以猜到林漾的回答：
“抱歉许纵，我不能告诉你。”
“思思既然不想让你找到她那我更没有权利替思思决定，但是许纵你应该知道，删除你的这个决定她一定做得很艰难，因为她喜欢了你整整三年，喜欢了一整个高中。”
过往的女生来回观望。
灯光若隐若现的角落里，身影颀长的男生握着手机面色苍白，冷风把他的衣服下摆吹起，也好似，把他整个人，吹得晃了下。
看着虚弱地随时都能倒地。
有人认出他是15级公安专业的省状元许纵。
有人看见他在门口的便利店里买了包烟，然后又只身回到灯光黯淡的角落。
那一处很快被缭绕的烟雾填满。
临近十点前，许纵打了辆车。
他手上捏着抽完的空烟盒，哑着嗓音说：“去H大。”
半个小时前他联系了老钱，从长川学校的档案里，许纵问到了周弦思的大学。
老钱说她那天没来填志愿，是自己在家填的。
许纵偏头，五官隐在窗外的灯红酒绿，虚幻浮华里，眼底昏昧不明。
H大的进出管理没有B大那么严格化，许纵外貌出众再加上询问态度好，门口的安保人员当着他面就给他打了个经济学院的电话。
再联系到宿舍时宿舍里只有熊敏一个人在，她正泡在韩剧里，模糊着应答：“找思思啊，她出去聚会了，暂时不在。”
许纵问她知不知道地点，熊敏听得三心二意：“行，好，等她回来我让她给你回电话啊。”
说完径直就挂了电话。
“……”
保安见他找人心切，让他留个电话和名字。
落笔前许纵想到周弦思现在对自己的态度，又自嘲地笑笑，放下了笔，一个数字也没填。
总不能再把人弄丢一次了。
许纵没着急走，他就靠着门口的石柱上手中来来回回把玩着打火机等了会，进出的学生手中大多拎着一个圣诞礼盒。
听得多了他也听出了个大概。
圣诞节送橙子代表爱情。
表示心想事成，成双成对。
他眯眼想了会，临近十二点的时候陈梓皓给他打来电话，说教官临时训练，让他赶紧回来。
“知道了。”
挂了电话，许纵没急着走。他四处瞧了一圈，抬脚向个水果店走去。
-
隔日，林旭看着昨晚凌晨两点收到的消息，有些发懵：“兄弟，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想起来换号码了？”
他直接拨了电话回去：“之前让你换淮灵的号码你不换，非要念旧似的保留着长川的号码？那现在怎么回事，这么快就喜新厌旧了啊？”
许纵笑笑，低磁的嗓音染着清晨的清澈。他眯着眼瞧着那处的集合，意味不明地说了句“念旧也好，换新也好，反正一直都是她，没区别。”
不等林旭要问这个“她”是什么，那头教官已经催促要封闭训练让他赶紧上交手机。
“再联系。”许纵径直挂了电话。
林旭：“……”
他又返回许纵昨晚发送换号码的信息界面，仔细着又确认了一遍。
这他妈什么意思？
这人铁树开花了？
-
与此同时，刚醒来的周弦思也收到了信息提示音。
号码归属地显示是淮灵市，但她不认识这条陌生号码。
陌生号码给她发送了两条，一条是昨晚零点发送的：“圣诞快乐”
另外一条，就是刚才七点收到的“早安。”
周弦思迷茫地盯了会头顶的天花板，又揉了揉双眼，再次拿起手机。
过了一分钟，她缓缓回了个“？”
一直到她洗漱完出来再拿手机，仍没收到回复。
周弦思也没再管，护肤时注意到靠墙的那个水果箱子又惆怅的叹了声。
“还不知道谁送的呢？”蒋怡婷从洗手间出来，拍了拍脸，分析，“估计又是哪个想追你的男生，而且昨天是圣诞节，送一箱橙子，这意思很明显了。”
两人昨天晚上参加班里组织的圣诞聚会，一直玩到一点才回来，路过值班亭时才看见外面挂的小黑板上写了她的名。
整整一箱二十斤的大橙子。
值班人员说就是个男生，长得挺帅的小伙子，没留下名字，登记表上也只写了周弦思同学五个字。
宋冰冰从床上下来：“找不到送礼物的人，你退都没法退。”
“退什么啊，直接吃了吧。”熊敏挣扎着爬起，听见她们讨论橙子时才想起一事，“对了，昨天有人打电话来找你，是个男生。”
她后来睡得早把这事完全给忘了。
“他说名字了吗？”周弦思问。
“好像吧，我没太听清。”熊敏现在的脑袋里装的还是泡菜、拉面，迷糊着应她。
打电话到宿舍找人这事倒也正常，几人都不在意。
寝室里接连响起手机闹钟，周弦思涂上防晒，换了衣服：“那我先下去买早饭。”
其他人都感动地说谢谢。
至于那箱橙子，周弦思垂眸盯了会，瞳仁微怔。
有那么一瞬间，她恍惚想起了2013年的那个平安夜。想起来那两个被自己鬼迷心窍送出去的橙子。
就挺，物是人非的。
那箱橙子周弦思最后交给了寝室长处理。
就跟手机上收到的那条圣诞快乐的短信一样，被她清理后直接放到了“标为已读”的角落。
无人问津。
只是那串陌生号码连着一个月都出现在了周弦思的手机里。
每天固定的两条早安和晚安像是定了时一般准点发送。
弄到最后寝室里每到早上七点没了周弦思短信的提示音都还不习惯，问她怎么把人拉黑了。
周弦思正专注的看著书，淡声道：“我不认识这个人。”
她发过信息，打过电话，但都石沉大海。
“我看过我们班的通讯录，这个号码应该不是我们班的同学。”宋冰冰作为寝室长开会时偷偷查了一下，这串号码没人用。
蒋怡婷画好了眉毛，对着镜子涂口红：“我们班那些男生没几个能配的上思思，拉黑了也好。”
“不过看这样子，这人倒是挺坚持，这都一个多月了也没停下。”
熊敏也点头：“我觉得要么就是我们学校里哪个暗恋你的人。”
周弦思翻页的动作顿了顿，又扬起一个微笑：“后天就考试了，你们复习的怎么样了？”
期末考放在了1月底，连续三天，考完H大也正式放假。
寝室里瞬间哀嚎一片。
蒋怡婷挑了挑精致的眉毛，过了摸了下她脸：“姐妹们，等我拿下男人再说。”
周弦思习惯她这副不正经的模样，抿唇笑：“祝福你。”
“婷姐，你最近相中是哪的男人啊，有没有照片？”熊敏耷拉着脑袋趴在桌上，无聊地问她。
蒋怡婷一向不打无准备的仗，背上包：“就是那所公安B大的，姐们我要去约会了，等我回来再跟你们细说。”
几乎是预料到熊敏上来就要熊抱的动作，蒋怡婷迅速开了门出去。
“公安大学？蒋怡婷说的是那所满是帅哥的牛逼警校B大？”熊敏过来晃悠着两人，“寝室长，思思，我没听错吧，婷姐是不是说她要做警嫂了？”
她自顾自地言语着：“蒋怡婷啊蒋怡婷，你可得成功拿下今天的约会对象啊，这样我脱单的概率才能更高。”
宋冰冰抬头：“你不是喜欢你们社团那位于部长吗？”
一提到这名字，熊敏刚还斗志昂扬的小表情立马就蔫了，她坐回位置上老老实实的拿起书：“快考试了，我们还是好好复习吧。”
寝室里重新恢复安静。
宋冰冰一脸迷茫地望向另一边的周弦思。
她虚靠着椅背，侧脸隐在阳台溜进来的阳光里，纤丽的眉眼很长时间才眨了一下，脸上的肤色接近透明。
不知在想什么。
专注的有些不真实。
三人各怀心事。
二月初，赶在春节的前一个星期H大正式开始了寒假。
周弦思是和宋冰冰一样在放假当天离开的。
蒋怡婷和熊敏两人家离得比较远，定了隔天的机票。
走到校门口时宋冰冰叫的车还没到，随口问她：“怎么今天就要走，可以休息半天明天再离开啊。”
周弦思扶着行李箱摇摇头，借口说“想家了”
没过两分钟宋冰冰叫的车到了，她家坐出租车一个小时，见周弦思还没打到，自己主动让了出来。
“我家近，你先去高铁站。”
周弦思拗不过她，只好先上了车。
口袋里的手机接连振动，她从窗户处收回视线，点开安悦发的消息：“我明天到长川，等我，明天和林漾她们一起约。”
周弦思回了个“好”。
手指再往上翻，是安悦昨天跟她的聊天记录：
安悦：【我到时自己回去，林旭还要再等许纵，他后天和许纵一块回长川。】
【到时候一块参加同学聚会。】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周弦思关上手机,看向窗外一览无余的蓝天，手指无意识地在锁屏键上摩挲。
所以到底还是没忘掉。
才会在第一时间看到他要回长川的消息时，为了明天的不碰见,满脑袋想着要先在他之前逃回去。
下高铁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八点十分了，周德明和顾怀薇在出站口等她。
隔了将近半年,周弦思看到他们时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只是很平静地开口：“爸,妈。”
周德明点点头，从她手中接过箱子：“上车吧。”
“长川天冷,你怎么才穿这一点。”顾怀薇拉着她手,上了车后又不放心地打量了一番，“这才去了半年，怎么就瘦了这么多。”
开车的周德明也看向后视镜。
周弦思无奈地摇头：“妈,我没瘦，体重都跟以前差不多。”
顾怀薇不信，还说着要在这个寒假给她好好补补。
仍然是跟以前一样无微不至的关心。
周弦思习以为常地应了声“好”。
周德明难得没有打断母女两的对话。
回到家。
顾怀薇让她先泡个澡，出来后直接吃饭。
家里的房间还是一样的摆设,书桌和橱柜的夹层中间都被擦拭的干净,一层不染。
看的出来,她走后,顾怀薇应该是经常进来。
就连窗台上的那只雪人也未落半分尘埃。
半晌，她伸手,将雪人收进了橱柜里的最底层。
……
和安悦等人的聚会还是没约成。
林漾临时有事赶不回长川，沈曼凡也不知道跟吴泽昊在毕业闹什么别扭了,两人颇有一种老死不相往来的趋势。
弄到最后安悦只能在手机上和周弦思闲聊：“看这样子我们只能在年后的同学聚会上相见了。”
周弦思有些犹豫。
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去同学聚会。
安悦又说：【明天林旭和许纵都回来,要不我们几个同学先见一面？】
周弦思立马回复：【我明天有事,不能出门。】
而与此同时,刚出了训练的许纵时隔一个多月终于再次拿到了手机。
教官瞧着他，也懂他们这个年龄的“风花雪月”，双手抱臂笑了下：“你小子仗着成绩好都敢指使我来了，弄这么个玩意让老子天天给你充电，整一个多月，人家不也就给你回一通电话一个短信，我看你就是一头热。”
许纵不在意的笑笑，站直身子喊了一声“谢谢教官”。
他手机里设置了定时发送，必须要保证手机每天都有电。那天回来后手机又要上交，一交又是一个多月。
许纵跟副教官做了个交易，换了个给自己手机充电的机会，是以，短信列表里全是固定的“早安”“晚安”几字。
周弦思给他的回复也很简单。
一个未接的电话，一条未读的短信——【？】
而另一个旧号码的微信上，林旭也在这期间断断续续地给他发送了几十条消息。
从一开始的震惊到稀奇，到接受后的平静，再如今，是看热闹的幸灾乐祸：【兄弟，我尽力了啊，在我女朋友面前拐着弯地提了这么多次周弦思，差点给我弄分手。】
【结果人压根不出来我也没办法。】
甩过来的图片是林旭偷偷拍照的安悦和周弦思的聊天记录。
许纵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在夜色下虚眯了眯清冷的双眼，手指重新退回到短信页面：
【周弦思，你还打算，躲我多久？】
-
许纵去了淮灵上大学的消息，其实知道的人并不多。
当初高考结束毕业后大家都在忙碌着各自的生活，有人在兴高采烈地庆祝，但也有人在熬夜奋战准备复读，对于许纵省状元的身份，无非是同学碰见时的一句“恭喜”。
他那样可望不可及的人，一直是多数人不可到达的顶峰。
而他所去的学校，选来选去，也无非是那几个顶尖，问不问都一样。
由于之前媒体和学校的过度消费，已经让许家老爷子发了火，忌惮许家在长川的身份位置，媒体和三中后面倒也收敛了许多。
再加上许纵有意隐瞒，从未在外面说起过自己的所填志愿。
这件事的热度，随着开学，也慢慢降了下来。
安悦和林旭那段时间正因上大学的问题闹分手，两个人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联系过，更是对许纵的消息知之甚少。
后来再听林旭提起时，她随口问了一句许纵现在学什么专业，林旭只说当警察了，并未多提。
安悦不知道周弦思跟许纵的这些事，是以，压根没想起来在她面前提起如今同样在淮灵的许纵。
而周弦思，更是在四面八方关于他的消息中，选择了主动屏蔽。
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想要将许纵的影子从她生活中抹去。
就像在假期的这几天，她推掉了所有同学的邀约。
过完年后。
高中班长在群里统计聚会要去的人数，周弦思本想说不去，林漾给她发消息：“我明天回来，也好久没见了，凡凡也过去，我们几个见一面。”
她仍迟疑着。
直到，熟悉的头像在群里出现。
许纵：【我不去了。】
下面紧跟着一排的为什么，周弦思却扭头看向窗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碰见他该是高兴的，可心底还是隐隐地出现失落。
吴泽昊一看到许纵的消息就立马打了电话过来：“纵哥，什么情况啊，不是说好明天去的吗？你怎么不去了？”
“我他妈跟沈曼凡那点破事都能硬着头皮去参加，你这兄弟可不够义气啊。”
许纵彼时正摩挲着手上的吊坠，漆黑的眼眸里映着平安喜乐四个小字。
他随手开了免提，说：“没说不去。”
“那你群里说不去了什么意思？”
许纵将吊坠收好，懒懒答：“说着玩的。”
吴泽昊切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是要给大家一个惊喜。”
惊喜。
他眯眼看着群里刚出现的某人，想起自己那天一到长川给她打电话仍是“正在通话中”的提醒，彻底被气笑了。
行，可真行。
这丫头直接把他新换的号码也给拉黑了。
他要在群里说“去”，估计又能把人给憋回去。
许纵无奈扶额，琢磨着要怎么才能让这丫头搭理他一句。
……
同学聚会定在了年初六，是三中附近他们之前常去的一个聚餐酒楼。
周弦思和林漾到的迟，林漾从高铁站直接赶过来，两人一见面，周弦思怔了几秒：“你怎么，剪短发了？”
她原本齐肩的长发这会只到耳廓，黑发散落在脸颊两旁，衬的一张脸更加清瘦纤丽。
林漾不在乎的抓了下，神色如常地说着：“我现在的这个哥说我留短发更好看，就去剪了。”
周弦思动动唇，看着她不知道说些什么。
林漾的五官本就姣好明艳，无论是长发和短发都是给人眼前一亮的清丽明媚，但她性子沉静，这次回来话变得更少，身上原本的璀璨光亮似被阴晕遮住了一些。
两人又聊了几句这段时间的生活，互相默契的都没有提到彼此心中那个夏天的少年。
进了屋，沈曼凡正无聊地坐在角落里嗑着瓜子，吴泽昊离她八丈远，两人别别扭扭的，谁都没跟谁说话。
一见她两过来，沈曼凡立马起身跑过去：“想死你们了，怎么现在才过来。”
林漾解释自己的车晚了十分钟。
“这头发……”沈曼凡摸了摸，点头，“我们林漾怎么换都好看。”
吴泽昊正想过来，脚步都抬起来了，对上沈曼凡的身影，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林漾和他对视一眼，互相点头打了招呼。
“你跟吴泽昊怎么了？”
两人之前在高中这么爱拌嘴，突然有一天这么安静还让人不习惯。
沈曼凡敛了笑：“没什么，就是我当年眼瞎看错了人。”
周弦思和林漾无奈对看一眼，拉着她：“走吧，先坐下聊。”
三人选了旁边没人注意的位置，没过一会安悦也来了。
沈曼凡调侃她跟林旭这对从高中走到大学的情侣，问她什么时候能吃喜糖。
安悦脸颊浮现晕红。
几人坐在一处，中途不断有同学过来寒暄、聊天。
大家回忆起高中的趣事，有人说怀念，上了大学后反而更想回到高中。
有人反驳说再也不想经历那段折磨人的起早贪黑的日子，哪能像现在在大学里悠闲的很。
房间里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一班的人大多都过来了。
还真像又回到了那个彼此吵闹，彼此作战的高中一班。
中间有人提起：“就是我们的省状元许纵不过来，真挺可惜的，当初高考后都没见过他，我爸妈还说，怎么高中三年连跟人的合影都没？”
接连有人应和：“是啊，许纵可是我们学校甚至全省最出名的人，听说他好像当了警察，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面了。”
周弦思听着他们的谈话，垂着眼睫随手剥了块柠檬味的软糖扔进嘴里。
入口即是刺激的酸涩。
“谁跟你们说我纵哥不来了，”吴泽昊从打扑克的那桌过来，“放心吧，我在这我纵哥肯定会过来的，我刚还给他发了消息，马上就到了。”
他拿出手机点了点屏幕给大家看。
众人既惊讶又是期待的高兴，还说许纵挺幽默啊，昨天故意跟他们说不来，今天给惊喜。
唯有吃着糖的周弦思恍惚着咬到了舌尖，密密麻麻的酸涩伴随着瞬间的痛感在口中无限扩散，让她呆怔在椅子上，忘了动作。
林漾摸了一下她冰凉的手指，问她“没事吧。”
周弦思囫囵地咽了下，摇摇头：“没事。”
话音刚落，屋内爆发出惊呼和掌声，落座的人接连站起。
周弦思垂着眼睑，呼吸有一瞬间似是提不上来，压的难受。
她偏了点身子，攥着糖纸的指尖也不受控制的缩了缩。
“许纵，你怎么回事啊？同学们还真以为你不来了。”
正站在门口的许纵将视线从某个方向收回，眉眼之间是高中一贯的懒慢散淡：“昨天有点事，耽搁了。”
“知道你忙，来来来，赶紧坐。”
有人调侃：“省状元你不坐上座，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许纵让班长坐了上座，他佯装平静地梭巡了一圈，随手拉开手边的椅子：“我就坐这。”
那是周弦思的对面。
林漾都忍不住抬手捂唇轻咳了一声。
她给周弦思倒了一杯水：“如果不舒服我陪你离开。”
心底的慌乱不安在他出现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周弦思强装镇定的压下去，勉强抬头对她笑了笑：“没什么。”
只是一个聚会而已。
他们的生活依然不会有交集。
她坦然抬头。
同样清澈的黑眸在灯光下对上。
只短暂两秒，周弦思率先移开视线。
她攥紧了手指，记忆里的少年与眼前重叠。
懒淡地，却又极有辨识度的优越五官。
不知想到什么，周弦思眼皮半耷，眼尾漾着几分自嘲的笑意。
有那么一刻，她是庆幸的，庆幸自己没看回复，庆幸自己当初把人删的彻底。
庆幸许纵，给她留了最后的体面。
热爱的少年依然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眉目清隽，气质俊然。
可夏天的玫瑰，并不是永远热烈。
一顿饭，她再没抬过头。
也再没说过一句话。
直到酒过三巡，有人起了兴致，问起：“许纵，高中你以学习为由不谈恋爱，这现在都大学了，你安排上了吗？”
许纵虚靠在座位上，不知想到什么，几秒后，他下巴微抬：“她人都在这了还要怎么安排？”
饭桌上瞬间炸了：“谁啊，许纵你女朋友是谁啊，劲爆啊，我们班的哪位优秀同学把你追到了？”
瞅着那低头安静不说话的某人，许纵忽然很不是滋味，有些受挫地开口：“还不是女朋友，也不是她追我，是我正在追她。”
“不过我最近刚把人惹生气，她正跟我冷战，半年没搭理我了。”
屋内众人跟遭了雷劈一样傻怔。
许纵并未多解释。他看着某个方向起身径直走过去。
几秒后。
他倾身在周弦思座位身侧蹲下，黑眸迎上她躲闪的目光。
而后，在全桌惊愕的目光中他低哑着嗓音开口：“周弦思，删我半年了，气消了没，现在能跟我说句话吗？”
全饭桌的人瞬时瞪大了眼睛！
同样错愕的周弦思清晰地听见耳边一句接一句的惊呼抽气声。
她半个身子麻木，半晌才意识过来，缓慢着抬头，盯着他气息有些不稳地问：“你，你说什么？”
许纵的黑眸被灯光淬的发亮，棱角分明。
他仍是屈膝蹲在那处，微仰着头看她：“周弦思，你得先消气我才能安心琢磨怎么继续追你。”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所有人都傻眼了。
吴泽昊懵逼地喊了句：“卧槽,纵哥，你跟我周姐什么时候搞……”
接受到许纵冷刀似地目光，他立马改口：“郎才女貌,般配般配，祝福祝福。”
其他同学也都木讷地点头,还有的跟着拍手：“恭喜恭喜，祝福祝福。”
许纵：“……”
周弦思受到的震惊也同样强烈,今天的这一切太过突然，再加上遇到许纵的意料之外,她有些没缓过神。
她只是在一个同样亮着月光的晚上向许纵发送了那条藏了三年的告白,不曾想，许纵会在半年后的今日，向她抛来这根浮木。
周弦思不知道该不该接。
急促间,有人打碎了酒杯，发出清脆的瓷器碰击声。
周弦思清醒了几分，她看着许纵，勉强撑着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许纵,我……不太明白。”
没由来的一句话,许纵却听懂了。
他没把人逼得太紧,耐心问道：“那现在方便吗？我们单独谈谈？”
周弦思偏过身子跟林漾说了声,然后才点头：“可以。”
见还有回旋的余地，许纵松了口气,起身朝众人道：“抱歉，我们还有事就先离开了,等下次有时间我再做东请大家。”
一班的个个都是极有眼色的,朝许纵投去一个意会的眼神,摆手道：“没多大事,不用放心上，你的事重要。”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有人讨论起：“是啊，这两年怎么说也坐了两年的同桌，我们怎么就没想过把这两人凑到一对呢？”
“别说，这要真成了我们还省了一份喜酒钱啊，我们班能出这一对老钱都该高兴了。”
“要说这两人还真是配，长得都好看，周弦思成绩也好，高中的时候怎么就没看出苗头呢？这两人难不成还不是高中看对眼的？”
“谁能想到啊，高中那会不是还有那个孟思萱，她……”
说这话的人被周围的几人同时捂着嘴巴：“胡说什么呢？许纵跟我们班的周弦思是一对，你今天没事提个外人干什么？会不会说话？”
吴泽昊无几把语：“人家都是撮合我纵哥和周姐，你这上来就要把我纵哥的幸福生活给毁灭了啊。”
大家都奋起讨伐。
林漾和沈曼凡、安悦碰杯喝了口饮料，听着两人热情地八卦讨论，沉默不语。
她虽然了解不多，但也知道，孟思萱这三个字一直是思思和许纵之间的最大阻碍。
-
这会正是饭点，电梯的使用频率高，许纵按了电梯，偏头瞧见她拉链半开的羽绒服，低声提醒：“外面冷，把衣服穿好。”
年初二下了一场大雪，这两天正是冰雪消融的时候，气温和湿度都接连下降。
周弦思低头拉上，大脑过了刚才的缓冲，理智也慢慢回笼。
“你想跟我谈什么？”她说。
她语气疏离，神色淡然。
许纵立在那处，低着颈，沉默数秒：“对不起。”
“那条短信我过了很长时间才看到。”
“你不用跟我道歉的。”周弦思摇头，“如果那条短信有给你带来困扰或者打扰，是我该向你道歉。”
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响起。
许纵手指停留在电梯键上，看着她说：“收到那条消息，我很开心。”
女生神色恍惚了一瞬，然后才说：“可是许纵，我已经不是当年的周弦思了，也不会再因为你一句话开心或者难过一整天了。”
密闭的空间内周弦思清脆的声色隐隐带着回音。
许纵半靠在电梯墙面，倾斜着背，碎发遮住的半张侧脸略有些萎靡。
他说“我知道，所以我不会逼你，给你足够的时间，只要，”
顿了顿，许纵有些自嘲地抬头：“只要你不讨厌我。”
那么耀眼卓越的少年，却在那一刻，在周弦思的面前，陷入了对自己的不自信。
周弦思嗓子堵了数秒，在电梯到达一楼前张唇：“我没有讨厌过你。”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周弦思从来都没有讨厌过许纵。
慢了她几步出来的许纵蓦地一笑。
他加快脚步，追上了人。
冬日的空气里都带着冷凝的寒意，周弦思把围巾围好，视线从许纵单薄的大衣上略过，晃了下神。
到嘴边的“你不冷吗？”又咽了回去。
“我想先回家了。”她说。
知道如今不是好时机，许纵点点头：“我送你。”
周弦思没再拒绝。
两人走了三中的那条小巷，三中最近还没开学，南北两个校区的门都还关着，偶有路人经过，会驻足停望一会。
南校区高三部的门口还挂着许纵考上省状元的横幅。
下过雪的路还有些滑，周弦思脚步放慢了点，听见他问：“你们什么时候开学？”
“20号。”
许纵粗略算了下他的回校时间，估摸着也差不多。
寂静的小巷内裹挟着几缕刮脸的寒风。
周弦思低头往围巾里缩了缩，不知道说些什么来打破两人间的再次沉默。
她以为许纵会问她在哪所大学。
其实她还想问很多。
想问许纵今天做的一切是不是因为看到那条短信后出于对自己的愧疚弥补，想问他为什么要突然追自己，想问他是真的喜欢自己了吗。
更想问，他跟孟思萱现在怎么样了？
当初那么喜欢的人，为什么现在没在一起呢？
但这些零碎的言语到了嘴边周弦思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她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身份询问这些。
看着前方快到家门口的小路，周弦思忽然没由来地冒出一句：“许纵，我没生气。”
“你也不用在意我生没生气。”
她在回答许纵在饭桌上说让她消气的话。
风停了一瞬，许纵轻哂：“不管你生没生气，当初有些事的确是我做的不妥。”
知道她喜欢了自己三年的那一刻，许纵细细回想了许多事。
真觉得自己挺混蛋的。
“你现在不接受我也是很正常的事，你喜欢了我这么久，现在也该换我来追你。”
周弦思呼吸微滞。她看似平静的面上终究是被他这话扰的起了几丝涟漪。
“过了这个路口我就到家了。”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子说。
大概明白她说这话的意思，许纵也知道顾怀薇不喜欢自己，也跟着停下：“回去早点休息。”
周弦思点点头，冷风吹得她脸颊僵硬，她手指顺着扒向围巾时忽然又抬头。
下一秒，她径直把围巾扯下来，极快地说道：“这围巾颜色我不喜欢，你帮我扔了吧。”
她把围巾塞到许纵的手里，说完就转身跑开。
许纵顿了片刻，看了看手上的白色围巾，笑了。
他对着那抹纤瘦的白色背影扬声道：“周弦思，手机号码，记得早点把我放出来。”
……
回到家，顾怀薇奇怪她怎么回来这么早，还以为聚会要玩到很晚。
周弦思借口她没去下一场，散的早。
“你围巾呢？早上出门不是看你戴了吗？”顾怀薇指着她脖子。
“刚才太热，塞包里了。”周弦思低头拿着背包准备进屋。
屋子里开着地暖，她脱了羽绒服，顾怀薇见状，忙提醒：“羽绒服脱了也要再穿个外套，这两天天冷，你爸不注意都感冒了。”
周弦思止了要进屋的步伐：“爸感冒严重吗？”
“中午给我打电话说是好点了，但也回不来，后天他值班，要是还没恢复中午我给他做点饭，你如果没事，往医院跑一趟给他送过去。”
安静了几秒，周弦思答应下来：“好，我知道了。”
进了屋里周弦思第一反应就是看自己手机。
手机上有几个之前的高中同学给她发消息打听今日八卦进展，周弦思应付了两句就切换了APP。
黑名单里静静躺着两串号码，一个是她熟悉的十一个数字，另一个是她在淮灵随手拉进去的淮灵号码。
周弦思指尖在熟悉的那串号码上停留了许久。
又烦躁的按了锁屏键。
今天的一切太过突然，周弦思甚至不知道这场突然转换的角色里，她对于许纵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是一时兴起喜欢的人还是仅仅出于看到短信后震撼的补偿或者同情……
可是孟思萱呢，他那么喜欢的孟思萱，也放弃了吗？
周弦思很讨厌现在的自己。
在自己努力、亲手将喜欢了一整个青春的少年从自己生活中彻底抹去后，却被告知，喜欢的那个少年回头要追自己。
她讨厌自己所有的努力和决心在这一刻功亏于溃。
她讨厌像高中那样反反复复体验被难过，被伤心的窒息心疼。
她讨厌自己的生活会被一个人那么深刻又强烈地影响。
她更讨厌那种拥有过却只是一场空欢喜的绝望感。
可所有的这些都抵不过——此间的少年永远热爱。
即便夏天的玫瑰不再热烈。
但他那么好的人，本就是值得爱和被爱的。
拥挤熙攘的人山人海中，属于她的长夏，还未雕落。
纠结的那几秒中，室友熊敏突然给她发来消息。
【思思，我有点难过，陪我聊聊吧。】
像是自我安慰般，周弦思快速点开了微信，给熊敏回了个电话：“怎么了？”
熊敏早饭没吃，午饭也没吃，窝在被子里语气恹恹的：“期末考试前我跟于硕表白了，他一开始答应了。”
“可我们刚在一起没几天，他就跟我提他考研的学校不在淮灵，说我们可能要异地几年，问我愿不愿意跟他异地恋爱，还说不一定能走到最后。”
熊敏说着就来火：“哪有人刚在一起就异地分开的，那座城市离淮灵还这么远，我想他了难不成就抱个手机搂搂亲亲？这巩固都没巩固下来还怎么谈下去？”
没听她说过这些，周弦思调整了心情，正试图安慰她，脑袋里却倏忽闪过某个被她忽略的点。
她眸色微怔，喃喃道：“是啊，才刚开始，又怎么保证异地恋呢。”
挂了电话，周弦思重新点开黑名单。
这次只是看了数秒，便快速退出了这个页面。
她仰身往床上一躺，有些疲倦又心累地揉了揉眼。
怎么都忘了，许纵的大学还在北咸。
那是当初，他跟孟思萱说好要一起去的地方啊。
是一个跟她无关，不曾计划过有她的地方。
-
周德明这次的感冒有些严重，顾怀薇有点担心，在家给他煲了两个小时的汤打包好后让周弦思送过去。
人民医院离她家这边有点远，又加上堵车，周弦思坐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才到。
周德明的办公室在九楼，偏这会赶上手术室征用电梯，她只好换乘了另一边的双层电梯，做到十楼。
十楼是重症监护室，她下了电梯正要往旁边的楼梯间走时，却意外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纵在这时回过头。
两人的视线隔着门口的感应玻璃门接壤。
许纵正站在一间病房的门口，他侧身靠在门边，双臂微微环着，下颔线流畅分明，只是唇角稍稍抿起，收起了往日的懒慢倦怠。
多了几分不似他这个年纪的沉稳持重。
他从里面出来，有些意外：“怎么来医院了？”
见他蹙着眉打量自己，周弦思忙说：“我没事，我爸在这个医院上班，我过来给他送点饭。”
闻言，许纵松了眉，黑眸这才注意到她手上的饭盒。
“你怎么会在这？”周弦思示意重症监护室的牌子。
“我……”
“许纵。”来人打断两人的对话，许建墨上身一件黑色夹克衫，身形硬朗，“这是你同学？”
他端详了几秒：“我是不是见过？”
和许建墨仅有的一面之缘还是在高一那年。
周弦思想起当年孟思萱说过许叔叔独自一人抚养许纵，语气更加尊敬：“叔叔好。”
“哎，你好。”许建墨笑了笑，神情温和地看着她手上的饭，“来医院送饭的啊？”
“对，我爸爸在医院上班。”
“在医院上班？”许建墨回头望了眼重症监护室几个字，“在这个楼？”
周弦思摇头：“不是的，叔叔，我爸在下面的九楼，电梯不通，所以我坐了双层电梯。”
许建墨也没再耽误，拍拍许纵：“你先跟你同学聊，我先去找医生。”
许纵唇线渐渐拉直，盯着他的背影许久都没再说话。
意识到可能与当年孟思萱跟她提过的那件事情有关，周弦思也不好冒然提起。她提起手中的饭盒：“我先去把饭送给我爸。”
许纵“嗯”了声，“我送……”
话音又倏地截住。
如果她爸见到自己应该会给她带来麻烦吧。
“我送你下楼梯。”
下个楼梯不过半分钟的时间。
许纵站在最后一阶台阶上，偏头问她：“你一会是跟你爸回家吗？”
“我爸今天值班，他不回家。”抱着饭盒，周弦思又加了句，“我一会自己回家。”
许纵抬腕看了下时间，侧目道：“正是下班点，这会不好打车，一会结束你给我发消息我送你回去。”
话音刚落，两人皆是一愣。
许纵失笑扶额，他都忘了，自己那手机号还没被某人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一会我就在这楼梯口等你，你结束直接过来。”
有病人拿着检查单三三两两地路过，
周弦思往旁边站了站，视线下意识地抬起。
她看见昏暗的光线里许纵的深邃眼眸里似盛着细碎的星点，有无奈，有安抚，更多的，是对自己的妥协和让步。
迎着他视线，周弦思终是没忍住：“许纵，一会我不着急回家，我上去找你。”
许纵眼梢微挑，扯了个笑：“好，我等你。”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许纵的身世也该解出来了。

第53章
许建墨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后又进去了周弦思一开始看见的那个病房。
隔着玻璃许建墨就一人站在外面,盯着病床上各种仪器维持的病人久久未动。
原本高大的背影里透着几分落寞。
许纵和周弦思就在外面的等候区等他。
两人谁都没上前去打扰。
这一层的环境相对来说没有那么吵闹，护士和病人家属沟通的声音时不时传来。
许纵习以为常地听着，直到那处声音渐渐消失他才开口：“病房里躺着的那位病人,我叔叔照顾了三年。”
“我高一有段时间没去上学，我叔叔和他都是在那个时候出了事。”
周弦思偏头,瞳孔里闪过讶然。
“我叔叔是名军人，从小就待在部队里,很少回家。我爷爷这一辈子除了许建宏和……”说到这里，许纵停顿,讥讽地解释,“许建宏是我爸。”
“我爷爷除了他们两个儿子，还有一个女儿许建珊，也就是我姑姑,他们都是跟在我爷爷身边长大，但我叔叔性格坚毅果断，又加上对经商不敢兴趣，年少时便进了部队,在军队里历练,和他们两兄妹相处的很少。”
他们兄妹三人,其实感情都不深。
许纵对着头顶的灯光眯了眯眼：“许建宏和许建珊虽然从小一块长大,但在利益面前，他们不看亲情,为了争到我爷爷的家产，两人这些年明争暗斗过不少,早没有了什么兄妹情分。”
这些什么豪门家族争遗产周弦思只在电视剧中看过,这会听他切实地说出这些,瞳仁都跟着缓缓瞪大。
她没想过,他家会是这么复杂。
注意到周弦思的反应，许纵忍不住笑了下，他虚靠着身后的椅背，薄薄的眼皮缓缓阖上。
再后来的事，他说的有些艰难。
老爷子对许建宏和许建珊的能力及小心思心知肚明，对自己的这两个子女更是看不上。
而这时许建墨从军队回归。
他一身正气，做事不拖泥带水，分明果断，再加上头脑本就是三人中最优越的一个，老爷子许振峰就更加满意，他慢慢地把重心倾向于这个小儿子，也一直有意将家中的公司交给许建墨打理。
却没想，这一做法更是更是激化了矛盾，激怒了斗了这么多年的许建宏和许建珊，那两人便私下联手，先对付了许建墨。
“就是这对付的手段，有些肮脏。”许纵声线越来越轻，他永远都不会忘了13年的那一天。
许建墨的车子在郊区与一辆黑色的面包车相撞，发生了严重的车祸，对方司机严重昏迷不省人事，送到医院后被诊断为植物人，许建墨身为驾驶人当场被刑事拘留。
对方家属不肯和解，不接受任何赔偿，也因此许老爷子把他保出来用了不少的代价。
想起与许建墨仅见过的两面之缘，周弦思只觉震惊：“许叔叔？”
“不是他。”许纵听出她的疑问，微睁眼眸，“我叔叔并不是那天的驾驶人，驾驶人是叔叔常用的司机张叔。”
“但出了车祸后张叔一口咬定开车的是我叔叔，说我叔叔那天喝了酒意识不清，非要自己开车，把他赶到了副驾驶。”
“警察后来在他的血液中也检测到了酒精，而恰巧的是对方车上的乘客也指认是我叔叔开车，证实了张叔的说辞。”
郊区那里并没有监控，又加上许建宏和许建珊早就买通了这些人，想深入取证都难。
那天是大清晨，雾大，许建墨前晚熬了通宵上了车后就昏昏欲睡，根本没注意张叔那心虚的神色。
那场事故中，许建宏和许建珊原本安排的是张叔开车撞上护栏，让自己受伤，把所有责任推到许建墨身上。
给他安上酒后驾车肇事者的头衔。
所以前一天晚上，许建宏以家人名义约了许建墨，灌了许多酒。
在大清早离开前，许建墨也同样没被幸免又被灌了一杯。
只不过，那场事故付出的代价有些大。
张叔特意避开了有监控的路段，在郊区安排了那场车祸，唯一让许建宏和许建珊意外的是，即便做了万全的准备，却没想到遇上大雾天，过道的车辆撞了上来，对方驾驶人严重受伤被判定为植物人。
许建墨再醒来后已经是直接在驾驶座上，张叔还有几分意识地躺在副驾驶座。
没等他疑惑，警察的车辆就已经过来了。
而车内的行车记录仪更是在前一天晚上就被做了手脚关闭。
一切都是那么恰巧。
这虽然是个没料到的意外，但对方成为植物人反而加重了许建墨的罪行。
许建宏和许建珊又怎么会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周弦思只觉不可思议：“这些都是你……”话音一戛，她换道：“都是你姑姑他们做的？”
“是他们安排的。”许纵的声线又低又缓，眸色漆沉，“那天我叔叔的车后一直有他们的人跟着，他们要做的就是在发生事故后将我叔叔换到驾驶座上，却不曾想，在那天警察到来的短暂时间里，他们也及时买通了对方车辆的人，提前安排了我叔叔开车的证词。”
再后来，这件丑闻被许家压了下去，许建墨也彻底心寒，跟许建宏和许建珊断了关系，从一开始对许家家产的不争不抢再到如今只要老爷子给、他就主动收下。
在这个病人身上，许建墨花了不少的钱。
虽然事故不是他直接造成，但也因他而起，许建墨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即便后来许建宏和许建珊没了继承公司的资格，受了法律惩罚，许建墨也没再插手公司事务。
他对这位病人更是三年来一直照顾着，承担所有的费用。
他想要尽他全力地去弥补自己的那份愧疚。
弥补对另外一个家庭造成的伤害。
没想到许纵没来上学的那段时间发生了这么一连串的事，周弦思吞了吞嗓子，胸腔因为震惊久久不能平静。
她看着这叔侄两人同样颓寞的侧影，轻声安慰他：“许纵，这些事都过去了，而且不是你的原因，也不是你叔叔的原因，跟你们都无关的，你看，黑夜再长也都会亮的。”
周弦思示意他去看走廊窗口照进来的阳光。
许纵顺着她的方向，眼尾被光照的很亮。
他说“那段时间我的人生确实挺黑暗的，一边是生了我的父母，一边是养了我的叔叔，我从来没想过，我人生中那么不堪的一课，是由我父亲给我亲自教导。”
母亲的不管不问，父亲的利益熏心，叔叔的平白蒙冤……许纵在那一课里见到了人性最为肮脏和污秽的一面。
即便在那样一段难捱的时间里，母亲给他打的电话也寥寥无几。
没人在乎他的存在。
“但也是叔叔在那个时候跟我说，我们家这么黑，总该有束光照进来，他说我就是那束光，”许纵侧头，与周弦思同样发亮的双目对上。
“周弦思，也是你那个时候告诉我，他们之间的那些不好，都跟我无关，你说过去有多不顺，将来就会有多好。如果我正在遭受磨难，那磨难过后都是福报。”
没有人知道，叔叔和周弦思对他说的这些话有多重要。
让他知道，原来还有人会在乎自暴自弃的许纵。
原来还有人，拉着他，不让他自甘堕落。
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些，周弦思心口倏地一缩，转过头垂着脑袋没再说话。
半晌，她闻着鼻尖熟悉的沉木香，闷声道：“那个时候，她一直都陪着你吗？”
那个“她”字周弦思说的很轻，但许纵还是听到了。
“你说谁？”他疑惑。
“没什么。”周弦思坐直身子，发现自己好像没勇气去听答案。
许建墨走过来：“走吧，车子到了。”
路上，许建墨看了下时间，邀请周弦思：“这会正是饭点，跟我们一块去吃饭？”
“不用了，叔叔，”周弦思下意识的拒绝，“我在家吃过再过来的，不吃了。”
许纵看出她在撒谎，也没揭穿，只说：“开学的车票你买好了吗？”
“买好了。”
“哪一天的？”
“19号。”周弦思说。
“19号几点的？”
接连的问题让周弦思歪头瞧了他下，然后才小声道：“上午十点。”
“好，我知道了。”他这次倒笑了。
周弦思不太明白。
但见他没再多说，她也不好再问。
车子在拐弯的路口停下。
周弦思开了右侧的车门，余光间瞥见许纵也跟着下了车。
“周弦思，回去记得再吃点饭。”
听见这话，周弦思脸颊感到发烫。
不知道是不是在车里坐久了。
许纵又喊她：“后面几天还要下雪，天冷，能不出来就不要出来了，开学去赶车的时候记得多穿点。”
公路上有汽车路过，扬起一阵风。
有灰尘进到她眼睛里。
周弦思想用手去揉，又忍住。
她说“好”
嗓子里的那句“再见”却被堵得不上不下，说不出口。
这次后两个人应该都不会再见了。
她要去淮灵，许纵也要去北咸。
周弦思忽然抬头，清脆的声音里染了几分不曾察觉的急意：“许纵，你以后的生活一定会一帆风顺的，那些不好的事都不会再跟你有关，你一定，会过的很好很好。”
那个叫许纵的男孩子，他的生活，一定是充满阳光和鲜花的，再也不会有黑暗和荆棘。
许纵把着车门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似墨色翻涌，紧紧攫住周弦思的视线。
他说“你也会。”
周弦思的生活才该一生无忧，平安顺遂。
周弦思看着他突然笑了，她用力地挥手，用力到把嗓子里的酸涩憋回去，模糊着视线跟他说：“许纵，再见。”
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彻底看不见那抹光点，许纵才缓缓收回手，低声呢喃道：“还会再见的，周弦思。”
接下来的那几天正如许纵所说，天气很不好。
长川市气温直降，又跟着下了一场大雪，零零散散的落了两天一夜，压弯了窗口的枝桠。
要出发去学校那天，顾怀薇往她行李箱里装了好几样年货，细细地叮嘱着：“记得到那边把这些分给你室友，都是我们长川的一些小吃。”
“还有这些衣服，不用都带着。”见满床的夏日衣裳，顾怀薇跟着收拾，话语不停，“淮灵离家这么近，衣服要不够了你中间放假再回来拿，中间还有个清明假，五一假，什么时候回来都行。”
话音一落，顾怀薇手上的动作停滞，她转过身：“要是假期想跟同学出去玩不回来也行，衣服不够了就直接买新的，钱不够了也及时跟我说。”
周弦思突然有些说不上来的难受，她接过顾怀薇手上的衣服，垂着头闷声道：“到时再看吧，不一定的。”
顾怀薇忙应：“好，好，如果回来到时候我还去接你。”
周弦思状似无常地收拾着衣服。
她没忽略掉顾怀薇声音里那丝微弱的颤音。
更没忽视整个寒假顾怀薇对自己小心翼翼的关心。
只是那些积攒了的隔阂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随时消除的记忆。
周德明感冒恢复了不少，九点半给她送到车站，一路上，父女两沉默无言。一直到她进站，周德明望着她的背影突然叫了声她小名：“思思。”
周弦思停下：“怎么了？”
顿了两秒，她唇瓣动了动，试着像旁边告别的其他孩子一样喊声“爸”，可又在到嘴边的一刹那又缩了回去。
那层疏离感她无法忽视。
周德明站在一群同样送孩子的父母间，或许意识到了什么，他摇了摇头，只是跟其他人一样叮咛道：“在学校有事记得打电话，钱不够了记得跟家里说。”
……
买的车票是十点零九分，九点五十九的时候闸道口开放检票。
周弦思将手机塞进包里，推着行李箱起身时一抹熟悉的香味袭来。
她忙回头去看。
狭小的空间内，人挨着人，周弦思只看到了一个接一个的脑袋。
她甩了甩手上的身份证，嘲笑自己没出息。
上了车，周弦思找到自己的座位，旁边邻座是一位到淮灵的阿姨，她怀里还抱着一个三个多月的孩子。
她帮忙给人搁置了行李箱，再落座时那阵熟悉的沉木香又若有若无的飘过来。
阿姨招呼她吃零食，周弦思婉言拒绝。
一个小时的车程，因为孩子时不时的哭声，周弦思毫无睡意。
也被那阵若有若无的香味扰的心乱。
临下车时周弦思主动去帮阿姨拿行李箱。
行李箱被后来的乘客又压了个箱子，周弦思这次拿的有些费劲。
她踮着脚，两条细胳膊费力的向上托着，努力把沉重的箱子往外拽。
身后来往的乘客不小心撞了她下，行李箱上的另一个箱子也跟着倾倒滑下来，她匆忙往后退，腾出一只手正要去挡，倏忽间，一抹温热截住她手腕。
周弦思白着一张脸回头。
许纵一手抵在她腰间托着，另一手撑住行李箱，声色低沉有力：“我来。”
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从周弦思的角度能看见他利落分明的下颔线,侧脸弧度流畅坚毅。因为用力，许纵微微抿着唇，阳光下细密浓长的睫毛跟着掀了两下,显露出褶皱很深的双眼皮。
他眼尾向上弯起，敛去了平日的漠然和懒淡。
更多的,是少见的温和细腻。
周弦思瞪大眼睛：“你怎么会在这？”
行李箱被许纵取给阿姨，他又把周弦思放在另一边的箱子取下来,一边示意她下车一边道：“我大学在这边，来这边读书。”
“……你说,你在这读书？”周弦思脑袋卡壳,反应慢了好几拍。
许纵垂眸笑了下，先把人带下了车才耐心解释：“我大学在淮灵上的B大，一直都在这边。”
有那么一瞬间。
周弦思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没填北咸的A大？”
突然听到这个震撼的消息,周弦思也没顾得上自己的箱子还在许纵手里推着，只感觉重心不稳，步伐都跟着踉跄了几下。
孟思萱明明说过，他们一起填了北咸的公安大学。
许纵虚扶她：“没填。”
似不可置信,又不可思议一般。周弦思像根木头似地楞在那,大脑一片空白。
心底那些强烈的,被压制的、被刻意忽略的某些事在这一刻被突然翻涌、猛烈的溢上来。
过了好一会,她才艰难地开口：“许纵，你,你为什么会选择B大？”
他的分数，上A大才是最合理的选择。
四目相对,许纵从她假装平静的眼底看到了紧张和无措。
他状似随意地耸了耸肩：“B大没比A大差多少,高中时它就在我的候选项了。”
这个回答显然没有多少说服力。
手上的高铁票被周弦思用力地捏紧,她又下意识地吞了下嗓子,压下难以接受的震惊。
想问，却又张不开口。
半晌，周弦思慢慢低下头，语气听起来很是孱弱：“你，是因为……”
因为……我吗？
那个字却堵在嘴边，怎么也发不出来。
“为什么觉得我会去上A大？”许纵看出她的纠结，替她解围，“北咸太远，淮灵离家近，我在B大可以方便回家，多照看我叔叔。”
行李箱的车轱辘声在耳边来来回回。
周弦思说不上来是无关她的坦然还是失落，点点头：“淮灵是离家近。”
冬日午后的暖阳透过电子大屏反照到两人白皙的脸上。
清楚的能让许纵看见她柔嫩脸侧细小的绒毛。
此刻跟周弦思垂下去的脑袋一样，无精打采的蔫着。
许纵想笑，又忍住：“B大和H大离得也不远，假期回长川时一起？”
“……”
她两手空空的跟在他身侧。
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就是没想到，两人还会再有交集。
一直到了出站口，许纵掏出手机要叫车时周弦思才突然想起，蓦地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H大？”
许纵挑了下眉。
“我问了老钱。”他实打实的承认。
“……你什么时候问的？”
“上学期12月的时候。”
周弦思被他这坦然的语气说的耳垂发烫，眼神乱瞥间才注意到自己的箱子还在他手上。
她伸手：“箱子还是我自己拿吧。”
许纵却不动，长腿缓缓一收，倚着箱子换了个更闲散的站姿。
他唇角浅扬：“周弦思，送你回学校？”
说话时这人还顺脚把她箱子勾到了最里面。
周弦思：“……”
握在手心里的手机发出振动，提示有司机接单。许纵直起身子，默认她的回答：“走吧，到路边，司机要到了。”
周弦思咬了咬唇，只能不紧不慢地跟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是对还是错。
许纵说要追她，好像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那又为什么会从12月到现在……
路上的时候许纵接了个电话。
狭窄的空间内周弦思听出是他室友问他什么时候到校，说是马上要出门约会，赶着等许纵回去拿他U盘抄作业。
呼啸而过的冷风中搀入了他独有的沉木香。
周弦思听见他没什么耐心地打发：“急什么，等着。”
从高铁站到H大中间会经过B大，周弦思善解人意地提醒：“你要是有急事一会可以先下车的。”
“我没急事。”
周弦思歪头瞅他。
“他们？”许纵转了下手机，皱眉，“一天到晚破事多，老子不惯着。”
“……”
车子一路顺畅。
快到学校时，许纵抬腕看了下时间：“饿吗？先去吃饭。”
周弦思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亮了一瞬，又很快黯下去。
“不去了，我跟室友约好了。”她靠着窗很小声地答。
许纵思考了几秒，又点点头。
视线从她身上撇过，俊眉轻蹙了一下：“周弦思，以后按时吃点饭。”
她又瘦了不少。
周弦思沉默了几秒，不轻不重地应了一个“哦”字。
到了学校，许纵跟司机交谈让他稍等几分钟。
他没急着把行李箱拿出来，叮嘱她：“你先在车里等我两分钟。”
等他下了车，司机笑：“小姑娘，你男朋友对你挺好啊。”
“不是，他……”
“我懂你们这些小年轻，”司机倒是明白，“这男生是不是在追你啊，对你倒是真喜欢。”
周弦思看着许纵进了便利店，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大冬天的，他怕你冻着连两分钟都不让你下车等，倒是难得的细心。”
她唇瓣微动，没再说话。
没过一会，许纵手里拎着个食品袋回来了。
周弦思推开门下车，总觉得他对这是不是也太过熟悉了。
便利店在哪个方向他连看都没看，直接跑过去。
“里面有一些热饮和饭团，回去先吃点再出门，热饮一会拿在手上暖手。”许纵把袋子交到她手上，又去后备箱拿行李。”
“……”他应该听出自己那会说要出去吃饭是借口。
冬日的冷风吹过这处，扬起周弦思落在两侧的长发。她抬手拨了下，说：“那我先回去了。”
“等会。”许纵突然折回后备箱处，在里面翻了会，又过来。
他手上多了条白色的围巾。
周弦思细看了会才发现那不是自己上次塞给他的那条。
“把围巾戴上。”许纵递过去，扯唇笑了下，像是故意地，一字一字，“周弦思，这可是我新买的，一次也没戴过，所以你别浪费，不喜欢也不能丢。”
白色的围巾，尾边绣着几朵清新的小雏菊。
一看就是买给女生的东西。
见她纠结地不接，许纵唇角噙着笑，突然上前一步。
鼻尖沉木香的清冽香味骤然加重，周弦思后颈处也被一抹温热覆盖。
细腻的触感挡住了透过空隙往脖子里钻的冷空气。
只是短暂的一瞬，周弦思甚至没做出后退的动作他就又站回了原地。
许纵只是把围巾挂到她脖子上，注意分寸地把握着两人间适合的尺度。
“要真实在不喜欢等过两天生日的时候再带给我。”他侧身往旁边站。
是风吹过来的方向。
少男少女的面貌过于出众。周围有过往的学生打量。
间隙下还能听见隐隐的私语声。
周弦思没在意这些，只疑惑道：“生日？”
而后又意识到，即将到来的2月24日。
与他，与她，都有关的日子。
许纵“嗯”了声，见天冷没再让她多耽搁：“回去吧，生日那天我来找你。”
周弦思的脚步忽然就更迈不动了。
迎着胸腔下仍未平静下的心跳喊他：“许纵，你刚刚说，”
顿了顿，她抿唇又问，“你刚刚说你是12月份知道我在H大的。”
莫名其妙的一个问题，许纵却听懂了。
“周弦思，今天不是我第一次来H大。”他倚靠在车门旁，不紧不慢地补了句，“12月那天我来找过你。”
周弦思混乱：“你来找过我？”
许纵薄唇懒淡地勾了下：“你的手机黑名单里住了几个人？”
“……2个。”说这话，周弦思眸光有些心虚地闪了下。
两个。
许纵被她气笑了：“周弦思，你是想让我去办第三个号码？”
车子在她眼前开走。
“……”
后知后觉地，周弦思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干了什么“杰作。”
回到宿舍。
宿舍里这会只有一个蒋怡婷在，她也是刚到，随便收拾了下行李正要出门。
“那你吃点饭再出去。”周弦思把袋子里的饭团拿给她。
蒋怡婷照着镜子：“我不吃了，一会出去跟男朋友吃。”
她说着又叹气：“他们那学校一天到晚训练，想跟他约次会都难。”
周弦思恍惚想起蒋怡婷之前提过的B大，问她：“你男朋友是B大的吗？”
“对啊，公安专业的，所以训练多。”蒋怡婷撇撇嘴，“从开学训练到12月就算了，12月出来没休息个一天，又紧跟着闭关修炼，一直到2月放寒假那会才彻底出来，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找了个和尚。”
正要摘围巾的手指微顿，周弦思摩挲着脖颈上的围巾，触感细腻柔棉。
所以许纵12月知道她的学校后便来H大找了自己，然后又训练到2月，直到寒假，两人在聚会上遇见。
“你问这干什么？”蒋怡婷瞧出些不同，过来搭上她的肩，“思思，我男朋友他们宿舍都是单身。”
她挑眉笑，手指抬起周弦思下巴，眼尾风情尽显。
周弦思忙摇头，摘下围巾躲过了她：“你，你快去约会，到时间了。”
知道她脸皮薄，蒋怡婷笑出声，这才不逗她拿包出门，临走时还在门后调侃：“思思，真不考虑考虑啊，我男朋友他们班班长真挺帅的，而且体能成绩也好，还跟你一样，都是……”
“到时间了。”周弦思无奈敲手表提醒她，“再不去就该迟到了。”
蒋怡婷再次叹气离开。
寝室里那会开了空调，周弦思吹得脸颊发热。
把床铺好，行李收拾齐全，她又拿起那条白色围巾准备挂起来。
上面的小雏菊开的极好。
她看了会，又忽地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方来回落下又移开，像是自我说服又挣扎一般，点开了黑名单。
正要在“将此号码从黑名单移除”的确定键点下时，宿舍门倏地被打开，熊敏裹得跟个大头熊似地气喘吁吁：“思思，我要死了，快，快，帮我！”
她身后拖了两个箱子。
周弦思手一抖，心虚地忙按了Home键，过去帮她。
“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还不是我妈看见什么好东西都想往我这塞，我还买了好多新衣服，不带过来多亏啊。”
熊敏热的满头大汗。
喝完一瓶矿泉水还不解渴，周弦思把热饮递过去：“冬天，少喝点凉的。”
直到休息了大半个小时，两杯热饮一个饭团下肚熊敏才感觉活过来。她趴在桌子上玩手机：“思思，你怎么这么好，下高铁还知道给我们每个人都带饭和饮料，一到学校就想着我们。”
“……”
“我箱子里也装了很多零食，一会拿出来……呀！”熊敏突然叫起来，拿着手机冲到周弦思面前，“思思，这，这是你不？”
她从上到下的打量一番：“这图片上的衣服都跟你一模一样！”
周弦思：“……”
她僵硬着移开目光，点头：“是我。”
“那那，那，那你赶紧交代，这图片中给你戴围巾的男生是谁！”熊敏激动地磕CP，“呜呜呜呜，这男生身高好高，身材也好好，把这大衣都穿活了！”
照片中，H大的校门口天桥下，男女生站在一起，女生身穿蓝色羽绒服，手握着一个白色箱子，男生一件棕色英伦风大衣，身材修长。
阳光拂在两人身侧，有风吹过，旁边的一棵桐树下有黄色的叶子飘飘扬扬地落下来。
男生将白色围巾戴在女生微仰的脖颈上。
四周过往的人群和车辆被虚化。
画面唯美。
这是H大摄影部今日刚在论坛投稿的一张照片，短短数小时就被点赞了到了首页，标题上六个黑色加粗大字“今日最美风景”
有人认出这是经济学院的院花周弦思，紧跟这条评论下都一排排的发送着“完了，失恋了”
最上面的置顶评论点赞数最高：
【有幸在现场看见这一幕，男生真的很英俊，第一眼就很夺目，气质干净。所以我们学校的男生不要气馁，不是你们失恋，是对方太优秀！】
【我天，这原来是周弦思的男朋友！！！！难怪上次和同学去要微信被他拒绝了！他说有喜欢的人，原来是周弦思！】
“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都带到学校了？”熊敏眼巴巴的望着她，“我们怎么一点不知道，思思，你怎么瞒的这么好？”
周弦思也一头雾水。
直到那人被评论区又艾特出来，她热心地解释：
【因为那天是平安夜，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他在学校对面的超市里买水果，我和同学刚好也在那，灯光下他的五官看的特别清楚，就是那种小说中描写的无可挑剔。我被同学怂恿上去问他要微信，但他当时正在买橙子，然后跟我们说了声抱歉，说他有喜欢的人了，买的橙子也是准备送给他喜欢的人，而且整整买了一大箱！】
寝室里同样抱着手机等这条解释的周弦思和熊敏缓缓对视一眼，又同时默契地转向墙角已经空了的水果箱……
“……所以，这箱橙子是你男朋友送的？”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傍晚六点,许纵从辅导员办公室出来。
他上次训练赛成绩总体第一，辅导员打电话让他去取第一名的金牌奖章。
许纵掏出来又看了看，不知想到什么,黑眸半眯，唇角浅勾。
手机响起提示音。
他拿出来,是长川的老号码收到一条新短信。
周弦思：【圣诞节那天的……一箱橙子，是你送的吗？】
盯着上面的字,许纵唇角的弧度逐渐加深。
他没直接回复这个问题。
许纵：【周弦思，你微信号多少？】
隔了大概有十多分钟,在他到宿舍楼时才收到对方发来的一串数字。
许纵轻哂。
大概也能想象到她发送前的深思熟虑。
周弦思的确纠结了一会。
纠结要不要把微信号给他。
熊敏在一旁恨铁不成钢：“赶紧给啊,你喜欢他，他又正好在追你，为什么不试试啊？”
周弦思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高中三年中的那些事。
只是在听到“你喜欢他”那四个字眼时,还是叹了一声气。
终是妥协地把微信号发送过去。
没过一会，周弦思收到他的验证信息：我是许纵
她也没再矫情，直接点了同意。
许纵：【是我。】
周弦思疑惑：【我知道。】
许纵：【我是说，送橙子的人,是我。】
“真的是他！”熊敏蹬蹬瞪地跑到装橙子的空箱处看了看,又跑回来,“这么说,他圣诞节那天就来找过你了？”
被遗忘的细节在这会又突地想起，熊敏一拍脑门：“那估计那天打电话找你的男生就是他,肯定就是他！”
像是应证她的话，微信上又很快收到一条新消息。
许纵：【我那天打过电话到你宿舍,你室友说你出去参加聚会了。】
“……”
她略有愧疚地回复：【你当时怎么不说名字？】
门口的登记处那里,连个电话号码都没留。
许纵这次直接给她打了电话。
熊敏磕CP磕的正起劲,贴心地拿了手机：“放心,你不召我我绝不回来，我帮你把门带上，你两放心聊，我去隔壁吹会牛。”
她又贴心地带上门。
手机铃声仍在坚持，周弦思轻吐一口气，滑了接听键。
“喂。”
“说话方便？”许纵问。
“……方便。”
许纵挑眉：“周弦思，你还记得把我拉黑了多久吗？”
心虚的周弦思压根没去细想。
“那淮灵的号码是什么时候把我拉黑的？”
周弦思记得那是在收到早安、晚安连续一个月后，在对方没有任何回复后终于受不了直接放进了小黑屋。
“……我给你打了电话但没人接，而且，你也没跟我说这个号码是你。”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觉得我当时能跟你说名字？”许纵太了解她了，“不跟你说名字你都躲我这么久，真说了，我怕是现在连你面都见不上。”
周弦思被他说的语塞。
事实也的确如此。她当时发完那条告白短信后就把人删的彻底，就是想要将许纵从她的生活中彻底抹除，即便许纵因为那条短信再次出现，周弦思也没有足够的勇气和时间去坦然应对。
如果她早知道那条发送“早安晚安”的淮灵号码也是许纵，只怕会连一个月都坚持不到。
删除的更加迅速。
他们两的问题，必须要见面才能解决。
是以，许纵从未在手机上提过自己的身份，一直到寒假彻底见到人周弦思再也不能逃避时他才开始了追人之路。
周弦思小声辩解：“两个号码我都移出来了。”
电流里男生的笑声低沉清晰，他像是故意的，慢悠悠地说道：“在你发消息之前，我已经准备去办第三个号码了。”
“……”沉默了两秒，周弦思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问他：“你们最近要训练吗？”
“这学期封闭训练不多。”
许纵回忆了下班群里刚发的那张训练时间安排表，按着电梯键问她：“周弦思，24号那天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那天周弦思的课有点多。
她回来时就已经看过了课表。
“……那天比较忙。”
默了默，她又补充一句：“我们五点半下课。”
许纵扬眉，说“好”。突然安静的间隙里，许纵叫她。
“那天一起过个生日吧。”
阳台下有烛光亮起，周围拍照的人呐喊、欢呼，女生接过玫瑰花和男生拥抱。
周弦思看着这一幕，那个“好”字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一说完她又懊悔地咬了咬唇。
电话里极快的回答倒让许纵意外地挑了下眉，他压着笑意，听见电话里的嘈杂声又问：“你现在在外面？”
许纵垂眸瞥了眼时间。
周弦思的寝室在三楼，楼下告白的吵闹声他听得真切。
她拿着手机往后退了退：“没有，在阳台上。”
许纵刚进到寝室，宿舍里另外三人正戴着耳机开黑打游戏，他径直开了阳台门出去，俊眉微蹙：“外面冷，记得多穿件衣服。”
空调外机的冷风嗖嗖地吹在他裸露的脖颈和侧脸，许纵也不在乎，一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晚上吃饭了吗？”
周弦思正尴尬着，顺着他的话：“那个……我要去吃饭了，室友在等我。”
许纵“嗯”了一声，缓声道：“去吃饭吧。”
挂了电话，许纵没急着进去。他目光在手机屏幕上瞧了会，点开她干净的朋友圈，扯唇哂了声。
从阳台再进去，陈梓皓刚摘了耳机：“班长，你那金牌奖章给我们看看？”
许纵眼眸抬了下。
差点忘了这事。
他把奖牌从兜里掏出来，宿舍里其他几人都围过来：“班长，你这是得到的第一块专属荣誉徽章啊，意义重大，你打算把这徽章怎么珍藏，要供起来吗？”
许纵直接投去一个看“二货”的眼神。
“你个傻货！”胡航博拍了下王二明的头，“还供起来，供你头上啊。”
“……我就是随便说说。”
灯光下，奖章反射着极盛的光亮，一面是令人肃然起敬的国徽，另一面刻着四个大字。
【执法为民】
许纵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眉眼深邃。
那两人打嘴仗争论不休，陈梓皓观察了半天总算知道哪不对了。
他凑许纵座位上挠挠头：“班长，你今晚心情不错？”
要不然放在以往，许纵已经直接两脚踹过去了。
许纵瞥他一秒，眉梢淡挑，视线又收了回去。
陈梓皓：“……”
没过几秒，许纵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拉开抽屉，从最里面翻出了个黑色盒子。
陈梓皓奇怪：“班长，你把这拿出来干啥？”
“送人。”许纵尾音微扬。
陈梓皓瞪大眼睛，指着那东西：“你要把这送人？”
-
周弦思在H大论坛的那张照片很快就盖了高楼，以至于宋冰冰和蒋怡婷晚上到寝室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什么时候谈的男朋友？”
“……”周弦思又解释一遍：“不是男朋友，就是以前高中同学。”
“不是男朋友？”蒋怡婷把那层楼下送橙子的置顶评论给她看，“他说送给喜欢的人，这是从十二月份就开始追你了？”
宋冰冰分析：“可能情报工作做的好，我们居然一直没发现。”
这些乱七八糟的周弦思也不知道怎么解释的清，最后低头小声说了句：“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
那会吃饭时熊敏也问了个大概，也猜出来这男生就是周弦思之前在聚会上说的那个喜欢的人。
“你现在是不是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而且你不是说那个男生在高中就有喜欢的人吗？”
熊敏吃着薯片，清了清嗓子：“不过也不能那么快下定论，你们现在都在一个城市上大学，这就是缘分啊，所以你也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真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在生日那天直接问他。”
周弦思没说话，长长的睫毛却是轻眨了下。
寝室里蒋怡婷是恋爱经验最丰富的人，听了几句后忽然从容地低头一笑，又抬头看过来：“他来这上大学说是因为淮灵离家近？”
“思思，你有没有想过，离家近的地方多的是，他干嘛就非得来淮灵？”
周弦思先是疑惑，又是不可置信地掀了下眼皮。
她听见蒋怡婷继续说：“或许，他高中喜欢的那个女生，就是你呢。”
“不会的。”周弦思下意识地摇头，声音缥缈，“那个女生不是我。”
“别那么笃定，这种事我见的太多了，有多少人的青春都是因为误会分开了，所以思思，有什么不确定的一定要当面问她，不要自己给他下定义。”
“就算当初他真的喜欢其他女生，那以前你是顾虑他有喜欢的人主动放弃，可现在他既然明确表示要追你，就说明他跟那女生早断了，你再争取下也未尝不可。以前是怕破坏他两人感情，现在你也没什么好顾虑的，把事问清楚总比两个人真的错过好。”
周弦思依然沉默着。
有很多疑问是一直在憋着。
当初他跟孟思萱约好的北咸为什么没去？
那么喜欢的孟思萱怎么又分开了呢？
亦或者，两人是真的没在过一起吗？
想起她与许纵见面的这短短几面，周弦思似乎一次也没听到他提过“孟思萱”三个字。
……
2月24日那天是周三，因为“周弦思”这几天话题楼的高度，所以她跟许纵一块出现在校门口时顿时吸引了一波热烈的注视。
许纵不知道这些，但也不在乎：“先去吃饭？”
学校附近有不少的小餐厅，周弦思不想太过引人注目，忙点了头拉着他往人行道走去。
望着自己手腕上的柔荑，许纵眉梢轻挑，另一手慢悠悠地插入大衣口袋，步伐越发走的不慌不忙。
过了红绿灯周弦思才发觉身后许久没动静，回头意识到的一瞬间立马松开手，指尖如被开水烫到了一般，让她忍不住放在背后捻了捻。
“那个，吃面可以吗？”
许纵瞧着她的反应，舌尖轻抵：“可以。”
离两人几米远的不远处有一家味道不错的面馆。
环境干净，这会人也不多。
两人在最里面的桌子落座。
老板对周弦思脸熟，客气的招呼着：“还是一碗酱拌面，老样子？”
周弦思笑笑：“对，跟以前一样。”
她把菜单递过去：“你看看想吃什么？”
“跟她一样，两碗酱拌面，都不要花生酱。”许纵没看菜单，直接对老板说道。
正擦拭着桌面的手指停顿，周弦思抬头，老板也同样惊讶地看过来：“难得遇到跟你一个口味，都不吃花生？”
四目相对，周弦思解释：“我们宿舍来的多，老板认识我，知道我不吃花生，所以我点的酱拌面里从来不会放花生酱。”
隔了几秒，她反复地擦着那一处，状似随意地问道：“你是……也不吃花生吗？”
许纵这次没多说，从嗓子里淡淡应了声“嗯”。
面条很快上来，因为是生日周弦思刚刚让老板在他那碗上面卧了个荷包蛋，许纵见状又让老板在两碗面上都加了。
对上周弦思疑问的眸光，他神态自若地解释：“说好是我们两个人的生日，我一个人过多没意思。”
从高三那年的生日后，周弦思就没想过她和许纵，还会有2016年2月24日的生日。
分给她的半天生日，在毕业之后，就随着那份暗恋，被她单方面的还回去了。
许纵的身边放了个袋子，从两人见面他就一直拿在手里。
饭吃到一半，周弦思见他从袋子里掏出了个精致礼盒，旁边还绑了几根小蜡烛：“周弦思，把蜡烛点上，过生日。”
周弦思愣了几秒。
纸盒上面的字样是淮灵有名的甜品店。
许纵订做的是一款当季有名的水果小蛋糕，不大不小，刚好是两个人的分量。
周弦思问他什么时候买的。
这家店的生意火热，糕点师每天也只做固定数量的甜品，生日蛋糕更是需要提前一个月才能预定到。
“12月定的。”许纵轻描淡写道。
“12月？”周弦思缓慢地插着蜡烛，“圣诞节那天？”
许纵没否认。
周弦思收回手，看着他问：“你那个时候就知道我们今天一定会在一起过生日吗？”
许纵手肘半搭在桌边，没吭声。
过了会，他垂眸收拾起刚才装蜡烛的塑料袋，抿唇笑了下：“不知道，也想过你不会见我的情况。”
“但如果你不来，这蛋糕我也不会取。”
周弦思掩饰般的别过头：“我去问老板要打火机。”
“这有。”许纵拦着她手腕，很快又松开，从自己兜里摸出个打火机，“我带了。”
默了几秒，周弦思还是没忍住：“你是又吸烟了吗？”
许纵笑：“没吸。”
他示意蜡烛：“知道要点这玩意，从宿舍随手取的。”
周弦思“哦”了声，坐下时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那处温热的手腕。
两人都没多少胃口，倒是老板见是过生日送了点小吃，热情道：“你两这是同一天生日还挺巧，小伙子，跟你女朋友挺有缘分。”
“……”周弦思脸颊蓦地烧红。
许纵心情看起来很好，嘴角勾了下：“谢谢。”
吃完饭，两人一起出门。
天色渐晚，冬日的气温越发降了下来。许纵看着她穿好了外套才推开门走在前面，有风吹过，
餐馆门口的装饰灯牌也跟着亮起，一片霓虹绚烂。
许纵想起自己袋子里的另一样东西，他让周弦思等一下，把同样缤纷光亮的玻璃瓶拿出来，幽深的瞳孔被映的又沉又静。
“这个你拿回去。”
是一个装在玻璃瓶中的精油玫瑰夜灯，瓶壁四周映射着柔美的灯光，七彩玫瑰造型逼真。
周弦思疑惑的目光对上他的。
“是送你的生日礼物，高二那一年你十七岁的生日礼物。”他慵懒的声音自头顶落下，“那个时候一直没送你，现在是弥补。”
周弦思摇头：“我那个时候生病，你给我送的感冒药。”
提起这个，许纵抬了抬眼皮：“那个不是。”
他没多解释自己当时的原因，转而把袋子里最后一个黑色的盒子拿出来。
光晕在他眼底轻轻浅浅的，却又格外迷人。
“周弦思，这是今年的，十九岁生日快乐。”
周弦思手上还拿着那个七彩玫瑰夜灯，有些迟疑地不知该接还是不该接。
即便没看到，她也能猜到这个盒子里装的东西很重要。
许纵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径直把盒子塞到七彩玫瑰夜灯的袋子里，神色坦然：“如果今年的不能收，那就当这是对你高三送我生日礼物的回礼。”
“……”周弦思试图讲道理：“你高三也给我回礼了，送我的礼物是玩偶。”
话落，她脚步都顿了下
许纵漫不经心地跟在她身侧：“所以，这是今年送你的生日礼物。”
周弦思看看手中的盒子，又重新抬脚，有些疑问似要破土而出。
她喊他：“许纵，你高二那一年书包里装的玩偶是要送给孟思萱的吗？”
“你是因为孟思萱喜欢玩偶，所以在高三给我送的生日礼物也是玩偶吗？”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突然听到这个名字,许纵拧眉：“跟她有什么关系？送你的就是送你的，高二那一年……”
他回想了下：“我什么时候说要给她送玩偶？”
周弦思：“你书包里装的那个……”
“现在在你手上。”许纵说。
周弦思不解。
“那本来就是要给你的生日礼物。”许纵解释，“但高二那年你说你不喜欢玩偶,所以当时就只能把买的感冒药当礼物送给你。”
“给你准备的鲸鱼玩偶也就一直拖到了高三，才当做礼物又送出去。”
顿了顿,许纵侧目望过来：“周弦思，你是不是把那个玩偶扔在了角落,一次也没看过？”
“……”周弦思心虚的移开视线，又状似不经意地提及：“那,孟思萱现在呢？你跟她……没联系了吗？”
“没联系。”许纵淡淡道,“过年回去听我叔叔提起过一次，好像跟孟叔叔回了她自己家那边，具体的我没问。”
周弦思脚步稍顿：“她怎么没去北咸？”
“北咸？”
周弦思摩挲着手上的礼物盒子,脚步放得很慢：“她跟你说过一样的话，都说北咸的风景很漂亮，会去那边读大学。”
旁边的人突然停下。
“周弦思，我什么时候说过北咸的风景漂亮？”
耳边是小路周边的贩卖声,周弦思也混乱了一瞬,她记得许纵提过北咸的风景好。
许纵恍惚想起：“我没了解过北咸,也只是听我叔叔说过北咸风景好。”
“孟思萱说那边风景好,要去那边？”许纵音调很淡，“我不知道这些,也跟我没关系。”
“……”
他提起孟思萱的语气是鲜有的冷漠。
周弦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孟思萱当年在她面前反复提及的那些话,好像都太过刻意。
会不会有很多事情,就跟她和许纵都没去北咸上大学一样,根本就没存在过。
就这么想着走到了学校门口。
学校附近这会都是人,周弦思也没好再当着这么多人面跟他在门口“依依不舍”，拎着两个礼物踢了踢脚边的石子：“那我先回去了。”
许纵也没不放人：“明天还要上课，回去早点休息。”
周弦思这次很乖的应了声“好。”
朝他挥手。
抬起手时她捏了捏包装袋子，转身时很小声地说了句“生日快乐。”
许纵笑：“到宿舍给我发消息。”
过个生日收到了两个生日礼物，一进宿舍周弦思就收到了另外三人的集体注目礼。
“这礼物到底怎么回事？”
周弦思简单解释了下：“一个是今年的，一个他说补当年高二的。”
“高二他没送你生日礼物？”熊敏纳闷。
“……算送了。”
回想起那年自己赌气说“不喜欢玩偶”，从而阴差阳错了许纵本就要送给她的那个玩偶。也因此，在许纵看来，高二那一年，自己一直欠她一个生日礼物。
蒋怡婷打开七彩玫瑰夜灯看了会，突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点了点。
过了会，她凑过来：“周同学，请你仔细看一下。”
手机屏幕上是某APP的博主置顶评论：
对方送你七彩玫瑰夜灯一般是用来表白。因为七彩玫瑰的花语是幸福之花，代表着永不落寞的爱情。
人生最大的幸福，莫过于我们爱人，并确信为人所爱。
而此花的寓意则是——“守护难以言表的深爱”
“他说用来弥补高二那一年，所以这是在高二就喜欢上你想跟你表白了？”
许纵对周弦思的喜欢，在当时的那个关键期，只能是难以言表的深爱。
周弦思心脏狠狠跳动了下。
像是自我安慰，自我找补一般，她恍惚的摇头：“不会的。”
一定不会的。
她太懂喜欢一个人的心酸和苦涩，那么好的许纵不该经历的。
他和孟思萱应该是双向奔赴的。
蒋怡婷叹气：“还有啊，上次你戴回来的那围巾，我当时就想问你，你知道小雏菊的花语吗？”
几人都看过来。
“小雏菊的花语是深藏在心底的爱。周弦思，你有没有想过，他送你的每一份礼物其实都是有特别的用意的。”
周弦思一时之间说不上来话。
宋冰冰让她拆开另外一份：“看看他今年送你的是什么？”
盒子一打开，寝室里同时发出惊呼。
两枚同样的国家警徽标志映入眼帘。
一枚印在银色的警官领带夹上，另一枚刻在“执法为民”的荣誉徽章上。
许纵把他的领带夹和第一次获奖的荣誉勋章送给了周弦思。
周弦思怔然。
“荣誉勋章对警校生代表着什么不用我多说，至于领带夹的意义，那是要随时佩戴在胸膛前，是离他们心脏最近的位置。”蒋怡婷最近刚交了警校生男朋友，对这些尤其了解。
周弦思握着盒子，指尖微缩。虽然早意识到这份礼物不同寻常，却不曾想，会如此烫手。
她此刻跟被架在火上烤一般，上不去下不来。
许纵却已经把自己最大的底线告诉了她。
没过一会，周弦思突然起身打开衣柜。
几人纳闷，问她找什么。她没回答，在最里面扒了好一会才把自己塞到最下面的那个鲸鱼玩偶找出来。
熊敏：“这怎么没见你拿出来过，挺好看啊，可以放在床上当抱枕啊。”
“从家带来的。”周弦思还记得那个时候自己要来淮灵，收拾衣服时无意瞥见玩偶，她心思不宁了一个下午。
最终还是把它扔在了箱子里带过来。
像是最后的怀念。
想起许纵那会说的话，周弦思反反复复盯着玩偶看了许久。
毛耸耸的手感，尾部一条不算长的鲸鱼尾巴，软绵绵的身子，并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她叹气，把玩偶随手搁置在了衣柜的最外层。
手机响起，许纵在这个时候发来消息：“接下来两天要训练，手机不一定能及时回消息。”
周弦思忙回复：“没关系。”
刚按了发送键，她手指又在键盘上停留，编辑：“礼物，谢谢。”
许纵：【不用，那些本来就是要给你的。】
他现在追的越来越明显，周弦思倒没顺着他的话，理智道：【那些，都是很重要的东西。】
没过两秒。
许纵：【所以，重要的东西才要放在重要的人身边。】
“……”周弦思脸皮薄，光是看到那几个“重要的”字眼，就“啪”的一声盖住了手机。
另外在位置上的三人同时抬头望过来。
周弦思尴尬的抓了下脖子：“刚才有只蚊子。”
“……”
呵呵，大冬天的，骗鬼呢。
再拿起手机，屏幕上又多了条新消息：“你们学校论坛有我们的照片？”
周弦思：“你怎么知道？”
许纵：“傍晚在你们学校门口听到了一些。”
没等她回复，他又紧接着发来一条：“你们学校的摄影技术很好。”
“……”
周弦思学的是经济，对学校的摄影部其实了解并不多，但这会因为他的话也返回屏幕点开了自己的手机相册。
没有人知道，她偷偷把那张两人的合影，保存了。
-
接下来的两天，许纵的确要忙一些。
但每日也总不忘给她发消息，有时会问她在学校的生活，有时也会拍点自己那边的照片发过来，有他们的训练场地，也有一些常规练习。
一直到周六，周弦思早晨起床看到他一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今天可能会下雨，出门多穿点，去图书馆记得带伞。”
她昨晚跟他说今天要去图书馆看书。
周弦思回了“好”。
许纵应该是已经出去点名，许久没回复。
寝室里其他三人今天也难得起了个早，熊敏跟于硕约了要见一面。蒋怡婷上学期有门课没过，今天要去参加补考。
宋冰冰见状，也干脆不睡了，准备收拾东西和周弦思一起去图书馆。
熊敏对着镜子化妆，问蒋怡婷要眼线笔。
她一早上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什么原因，眉笔，腮红，散粉一直碎碎念不断。
蒋怡婷看不过去：“口红就别涂太艳的了，你就涂个淡的吧。”
她拉开抽屉找，又想起来：“我这的颜色都不适合你，思思的口红比较淡，你去思思位置上拿。”
周弦思在卫生间里洗漱，听见熊敏叫她：“在第二个抽屉里，你自己拿。”
桌子旁边的挂钩上挂着个白色的小包，熊敏回头望望自己那黑色的双肩包，哪哪都觉得不合适。于是又喊她：“思思，你上次回家背的那个粉色单肩包呢，借我背一下。”
宋冰冰摇头：“你也太紧张了。”
熊敏撇嘴。
于硕都要走了她能不紧张吗？
卫生间里周弦思擦了擦脸，扬声道：“在柜子里，你自己拿。”
柜子里面周弦思带来的衣服并不多，粉色小包和那个蓝色鲸鱼玩偶都放在最外层，一目了然。
拿包的一瞬间玩偶被不经意扫过，磕到了旁边连接床的铁质阶梯，掉落地上。
很短暂却又清脆的一声“啪”。
熊敏奇怪，拿起地上的玩偶看了看：“你们刚刚听见声音了吗？”
“什么？”蒋怡婷没空再陪着她折腾下去，“包好看，就背这个，剩下的自己拿主意啊，我得走了。”
她塞了个面包抱著书就出了门。
周弦思从卫生间出来，见站在自己位置上发愣的熊敏：“怎么了？”
“思思，你等会。”熊敏察觉不对，拿着玩偶对着铁质的阶梯故意甩了几下，她连续换了几个方向，玩偶软绵绵的，直到——“啪”。
像是某种金属材质碰到铁的敲打声。
这次，三人都疑惑的望过来。
玩偶里似乎藏着其他东西。
十分钟后。
熊敏和宋冰冰望着桌面上正充电的金属录音笔，默契地对视一眼，指着门口：“走？”
她们很明显的看出周弦思情绪不对。
拆开玩偶从里面拿出录音笔时，周弦思的指尖都是轻颤的。
像是她一直不敢承认的事实在剥开伪装后一点一点地呈现在她眼前。
强迫她去相信、去接受。
录音笔许久没用，周弦思也不知道坐在位置上看了多久才听见充电的提示音。
她缓缓抬手，指腹在开关键上用力按下。
前面是一段很长的空白电流。
而后，出现杂音，再出现，少年一如既往的清澈嗓音：
“一岁的周弦思，生日快乐。要记得，以后每年的2月24日都是你的生日；以后的每一年，都会有个人，在祝你生日快乐。”
“两岁的周弦思，生日快乐。刚学会走路的你是不是哭鼻子了，没关系，慢慢来，长大只是一瞬间的事。”
“三岁的周弦思，生日快乐。现在的你应该已经学会说自己的名字了，周弦思，是很好听的三个字。”
“四岁的周弦思，生日快乐。在幼儿园要记得多交朋友，你很好，他们都很喜欢你。”
“五岁的周弦思，生日快乐。老师刚教的生日歌要记得唱给自己听，但不能贪食，蛋糕一次不能吃太多，对牙齿不好。”
“六岁的周弦思，生日快乐。幼儿园要毕业了，学了很多知识，交了很多朋友，以后的你也要继续开心下去。”
“七岁的周弦思，生日快乐。刚进入一年级的你是不是还有些不习惯，不要怕，你很优秀，老师也在夸你认真努力。”
“八岁的周弦思，生日快乐。今天的试卷有点难，不要气馁，难过一小会就好，因为未来的路还很长，那里都是鲜花。”
“九岁的周弦思，生日快乐。今年的你身高长得很快，但也要记得多吃饭，不挑食，每餐要营养均衡。”
“十岁的周弦思，生日快乐。你在学校里告诉那些调皮鬼，男孩子不能欺负女孩子，别急，将来也会有人告诉你，女孩子是要一直被保护的。”
“十一岁的周弦思，生日快乐。听说你最近在学自行车，摔倒了也边走边笑，坚持着不放弃，没关系，你那么聪明，肯定会学会的。”
“十二岁的周弦思，生日快乐。刚踏入初中，有人说你长大了，有人说你懂事了，你却多了很多烦恼，但那一年的青春，是你最好的年纪。”
“十三岁的周弦思，生日快乐。我知道你心里藏了许多事，也有很多想说的话不知道说给谁听，不要急，再等等，我快到了。”
“十四岁的周弦思，生日快乐。你因为学校繁冗的作业和父母争吵，你哭着说自己很累，别难过，他们终有一天会看到你的光芒。”
“十五岁的周弦思，生日快乐。毕业前夕，班级里所有人都写着分别同学录，你笑着跟每一个人说着中考加油，但回到家的你却开始伤心，开始难过。”
“但周弦思，不要一个人难过太久，因为前半段的青春正好，而后半段，我在前面的路等你。”
“你好，十六岁的周弦思，我是十六岁的许纵，高一快乐，生日快乐。”
录音到这里是一段很长时间的空白电流。
周弦思缓缓眨了下沉重的双眼，指尖微颤。
在她以为到这里已经是结束时，录音笔内又响起许纵低沉清冽的嗓音：
“周弦思，我不知道你会在将来的哪一年听到这段录音，但现在14年的我们，读高二，十七岁。”
“可是十七岁的周弦思，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喜欢你。”

第57章
许纵结束训练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半,同学喊他去吃饭，他应了一声好。
可下一秒，他面色微凝。
手机上显示了□□通周弦思的未接电话。
他眉心一跳,忙按了回拨键。
那头很快响起。
“许纵……”一开口，周弦思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气沙哑。
许纵脚步一顿，呼吸也乱了几分：“周弦思？”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发生什么事了？”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对不起…对……不起,许纵，对不起。”
周弦反复强调“对不起”三个字,声音哑得不像话。
听着电话里呼啸的风声,许纵墨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慌乱，他随手扯了件衣服，抿唇问：“周弦思,你现在在哪？”
他大阔步的开门出去。
室友奇怪，喊他怎么不去吃饭。
却只见他连电梯都等不了，身影快速消失在安全出口。
挂了电话，周弦思坐在B大门口一侧的台阶上,眼神无望地看着那处的校园字牌。
她双眼哭得通红,嗓子也发干发哑,却还是缓不过那通录音给她带来的怔然和惊撼,眼尾湿润不断。
许纵喜欢周弦思，在高中就喜欢。
甚至在高二那一年就已经说出了“我喜欢你”四个字。
只是她居然执拗于他跟孟思萱那些无从求实的零碎种种,忽视了那么长时间内许纵对自己的偏袒和维护。
她说自己没有生日，许纵就送给了她半天生日。
她说自己从没过过生日,许纵就把她这些年缺少的“生日快乐”悉数补给了自己。
她说妈妈被自己气生病,许纵就陪她在医院坐了一个下午。
她说淮灵很好,许纵就跟着来了淮灵。
他喜欢自己,偷偷喜欢了一整个高中。
周弦思深深捂脸。
她没敢再细想。
只觉得，胸口的无力和沉重压得她很难受，又闷又涩，令人窒息。
那么好的许纵，不该经历这些的。
一点也不该。
寒风刮蹭间，一抹熟悉的香味在鼻尖加重。
周弦思泪眼婆娑地抬头，视线模糊间看见许纵半蹲在她面前，身影背光却又挡住了冷风带来的寒意。
她背上多了件黑色的大衣。
“周弦思，哭什么？”许纵嗓音很轻。
他抬手，下意识地想抹去她脸颊上的泪滴。
又放下。
周弦思模糊的视线跟着移向他收回去的那只手。
许纵摇头：“刚训练完，手有些粗糙，怕弄疼你。”
周弦思怔然。
两只被水润过的眼清清澈澈的，乌黑的睫毛也被打湿，根根分明。
看着惹人心疼。
“脸颊怎么这么凉？”许纵蹙眉，他说着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抽出来。
小心地，又极轻地擦着她脸颊上的湿润。
周弦思就那样盯着他看。
许纵俊眉蹙的更紧：“周弦思，跟我说句话。”
周弦思摇摇头，仍是盯着他。
许纵看的心疼，用手背蹭了下她冷冰冰的脸颊，轻声问：“在这里坐了多久？”
自己手机上的第一通电话是三个小时前打过来的，很有可能那个时候周弦思就已经到了B大。
四周路过的学生朝这边投来打量的目光。
许纵在学校出名，本来就是B大的焦点人物。
更别提他如今蹲下来给一个女生擦眼泪。
许纵不在意这些，只是觉得门口太过空旷，气温又低，他不放心周弦思，故而轻摸了下她头，哄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陪你一起解决。”
“先站起来，我们换个地方聊，好不好？”
周弦思这才有了反应，她点了点头。
在许纵拉向她手腕时，她自然地牵起他的手。
许纵看过来。
周弦思轻阖眼皮，喉咙发紧。
一张嘴时被风呛了下，她隔了几秒才开口：“高二那一年我说过我不喜欢玩偶，可你还是在高三那年的生日送了我玩偶。”
“是不是……就是因为我不喜欢，所以你才会把那只录音笔…藏在我说不喜欢的鲸鱼玩偶里？”
因为不喜欢，所以也就不会常碰那只玩偶，也就很难会发现那只玩偶里的秘密。
这次，换做了许纵沉默。
他目光落在周弦思红肿的眼上，似明白了她今日突然的失措。
冬日冷风再次吹过的间隙，许纵把她大衣上的扣子一个接一个扣好，然后才说：“这里风大，先换个地方，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
便利店内。
许纵给她买了杯加热的乳茶，又选了几个饭团放她面前。
周弦思摇头：“我不想吃。”
现在已经是中午的饭点。
许纵把饭团剥开递过去：“听话，先吃点垫垫，一会聊完你想吃了我再带你去吃饭。”
“……”周弦思的情绪已经安定了不少，她伸手接过，小口的抿了一口。
见状，许纵淡声道：“其实这件事，也并没有规划许久。”
对于高二那年他突然把录音笔藏在玩偶里，当生日礼物送给周弦思这事，吴泽昊占了一半的功劳。
高二那年他们三中举办了一个成人礼，彼时的许纵和周弦思也只不过刚满十七岁。
成人礼的那天刚好是他们的生日。
吴泽昊在前一个星期跟他说“办完了成人礼他们的青春也就画上了句号。”
他说“那么值得的青春总该疯狂一回，总该做点令人无憾的事。”
“总该在自己的青春里留下点印象深刻的人和事。”
即便在现在，许纵也不知道当时的自己在想什么。只是在听到那句“印象深刻的人和事”时，一时冲动，做了那个突然的决定。
就像吴泽昊说的，青春总该是无憾的。
所以他喜欢周弦思这事，也该为之疯狂一回。
于是在成人礼的前一天晚上许纵录了那段音频，藏在了蓝色的鲸鱼玩偶里。
周弦思送给他生日的那个吊坠，就是一个小鲸鱼。
高二那年，许纵想送出的礼物一直是录音，鲸鱼玩偶只不过是一个掩护。
他不知道周弦思何时会发现，但如果发现了许纵也想要为这段“喜欢”自私一回、大胆一回、期盼一回。
他想要把这段周弦思不知道的喜欢宣之于口。
毕竟他大半个青春里留下的都是周弦思的痕迹。
只不过当时许纵的礼物还没送出去，周弦思就说自己不喜欢玩偶。
许纵也就把准备好的玩偶塞了回去，转而用感冒药和板蓝根作借口，离谱地说是送给她生日的礼物。
本以为这个玩偶，再也不会送出去。
直到高三那一年。
“你说你有了喜欢的人，”许纵顿了顿，轻嘲，“那个时候并不知道你喜欢的男生是我自己，就是觉得这份喜欢幸好没有提前告诉你，没有给你带来困扰。”
要分别的最后那个15年的生日，许纵到底还是没忍住。
把那份延迟了一年的礼物还是给送出去了。
当作他这场暗恋里的最后结局，送给了周弦思。
知道周弦思对“那个男生”的喜欢，许纵并未想过打扰。
所以在明知道她不喜欢玩偶的前提下，他还是送了玩偶。
因为不喜欢，才更会把这份礼物扔在角落。
那份录音，很有可能跟他的暗恋一样，永不见天日。
许纵：“我以为，你永远也不会发现。”
不会发现，也就不会让周弦思有负担。而他的告白，也给喜欢的人送了出去，这段暗恋也不算是无疾而终。
加热的乳茶将她的手心捂得滚烫。周弦思仰头望着头顶的灯光，用力眨了眨眼，才把眼眶里蓄起来的眼泪憋回去。
那个饭团她还是没吃完。
她合上，放在桌上，像是验证一般地问道：“你来淮灵，放弃北咸是因为我吗？”
沉默许久，许纵还是叹了声：“是。”
周弦思手指倏地收紧，眼睫微颤。
许纵一开始定好的学校的确是北咸。
那边有最好的A大，也是叔叔想让他去的地方。
但高三那一年的周弦思为一个“她喜欢的男生”在自己面前哭了两次，为了一个那么“不值得的人”
许纵见过她那么伤心难过、独自一人的一面，又怎么会放心丢下她、不管不顾地去北咸上大学？周弦思是他那么喜欢的人啊。
他怎么能放心她孤身一人留在陌生的淮灵？
只是觉得，就算周弦思不喜欢自己也没关系。
最起码在那座陌生的城市里他能再多陪她几年也值得了，对他许纵来说，已经很赚了。
所以即便在高考后听到顾怀薇说“她去了淮灵，说她喜欢的男生也在淮灵”时，许纵也没犹豫，还是坚持填下了淮灵的志愿。
就是觉得，他能和她待在同一座城市，已然是自己的幸运。
只不过跟顾怀薇通话这件事，许纵并未跟周弦思提起。有些事，她并不需要知道。
他偏头，把她手里的乳茶拿过来拧开，又递过去，薄唇轻扯了下：“周弦思，你还在淮灵，我真去北咸也定不下来。”
“高中三年我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没跟你表白，但选择来淮灵，是我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不是的。”周弦思摇头，很坚持，“是我没有发现，我如果早一点发现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他们可能也就不会错过那么多。
许纵也不会经历那些暗恋的心酸和苦涩。
“周弦思，你知道吗？”许纵低头弯了下唇，自嘲道，“我其实还挺庆幸你一直没发现我喜欢你这事。”
“这样，我才知道，你喜欢我的那三年有多难熬。”
许纵喜欢周弦思，喜欢了三年。
是没有人知道的三年。
周弦思喜欢许纵，喜欢了三年。
是偷偷藏住的三年。
“可是许纵，我喜欢你这件事一点也不难熬。高中三年，喜欢你的时候是我最开心的时候，我很开心遇见了你，在高一那一年遇见了十六岁的许纵。”
遇见了这一个让她灰色生活变得充满色彩的温暖少年。
“可是你那么好，，你不该这样的，你怎么能……怎么能，”周弦思用力抠手，眼泪掉了一滴后又固执的擦去，哽咽着说不出话。
许纵不忍，用手背细细地摩挲了下她潮湿的脸颊。
恍惚间，想起她高中曾说过“自己喜欢的那个男生很好很好”，这傻丫头，自己到底哪里好了。
他低头轻笑，再抬头时唇边的弧度又收敛了许多：“周弦思，高中三年我连高考都想过放弃，但喜欢你这件事却是我从未想过放弃的一件事，对我来说，你是我驱散那段阴暗和沼泽的所有阳光，是我整个高中的所有动力。”
“所以别再让这事继续留在你那过不去。我们都暗恋过，都是互相坚持延续到今的喜欢，都经历过那段青春里所有的酸甜苦辣，没有谁本该和本不该，也不要觉得心疼我，那样我会更心疼你。”
他们不过都是在值得的青春里，那么用尽全力地奔向一个喜欢的人罢了。
许纵：“而喜欢的意义，代表着你在我这，才是很好很好值得一切的人。”
所以当得知周弦思喜欢他的那一刻，许纵也难受过，跟自己过不去过。就是觉得她那么好的人，又怎么该经历那样苦涩的青春。
他自己到底是得有多混蛋啊。
“不哭了？”许纵太懂这种感受，耐心地一点一点安慰着。
鼻息间似有酸涩再次涌入，周弦思很快的揉了下，憋回去，破涕而笑：“好。”她很用力地点了点头，答应他。
他们耽误了太久，不想再继续这么延迟下去。
“喝点，”许纵又把那瓶水往她嘴边递了递，周弦思低头抿了一口，又推开。
许纵把盖子合上，见人眼泪终于慢慢收回去了，又开玩笑道：“周弦思，说好的我追你啊，你现在这可是在给我降低难度啊。”
周弦思双手忽然扒拉上他手腕，神情认真：“那我追你。”
“……”许纵挑了挑眉，“追我？”
周弦思咬唇：“以前是不知道你喜欢我，现在知道了所以要公平一点，你追了我，现在我也可以追你。”
“说什么呢。”许纵轻点了下她额头，“哪有什么公平，我现在就已经很赚了，也没吃亏。更何况，追人这事怎么能由你来说。”
周弦思疑惑的眨眼。
许纵笑了笑，给她抽了张纸：“再把眼睛擦擦，带你去吃饭。”
她示意桌上还没吃完的饭团。
“不吃了，带你去吃点热乎的。”许纵拍拍她，“想不想去我们食堂看看？”
B大食堂的菜在淮灵市是出了名的美味，作为公安大学的顶尖府邸，无论是食材和烹饪都力求做到最细致。
只不过B大隶属于公安系统下的直属大学，外来人员不可轻易进出。
本科生可凭校园卡带一名校外人员进入。
周弦思跟在许纵身侧，又加上身上还披着那件男生大衣，一路上收获了不少的注目礼。
许纵倒是早已习惯，大大方方地任由他们打量。
她想起什么，小幅度的拽了拽他衣服。
“？”
“你今天不是要训练吗？”周弦思记得许纵早上给她发的消息说今天要训练。
“下午课程还没到时间。”许纵垂眸看了眼时间，“没关系，还早。”
他带周弦思去了二楼的三食堂。
三食堂以汤出名。
周弦思没什么胃口，随便点了个素汤，许纵打断：“换成山药排骨吧。”
她无声地用眼神抗议。
许纵忍俊不禁道：“没关系，以后会常来，有的是机会喝其他的。”
听出这话的深层含义，周弦思默默低了低头，脸皮薄的发红。
周围看过来的目光就没断过。
经过了一路的注目礼，周弦思现在已经习惯这点小风小浪，想想许纵是在高中就出名的人物。
只是在两人刚找了个位置坐下时，突然地一道声音让周弦思拿勺子的手抖了抖：
“纵哥，你居然真跟女生在一起吃饭！”王二明惊呼，“我们班群里刚才说你带个女生进校园我们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你居然丢下我们偷偷出来约会！”
“……”
刚吃完饭的陈梓皓和胡航博也稀奇的走过来，许纵扔了筷子，眯着眼睨视他们：“有事？”
“班长，这位是……”陈梓皓极有眼色，打量了两秒周弦思身上的大衣，笑道，“哦……班长，我们是不是该叫嫂子啊？”
“咳咳……”周弦思被汤呛到。
许纵觑了他一眼，把那会买的水又拧开放到她手边：“慢点喝，不急。”
“嫂子，你没事吧，都怪我们多嘴，你别介意，我们粗糙惯了，不会讲话。”胡航博也跟着解释。
周弦思接过许纵递过来的纸，摆摆手：“没事没事。”
她一张脸憋得通红。
冷热交替。
许纵自是没再让这三人在这碍眼，没什么耐心地打发：“你们先回去吧。”
“这次匆忙，下次再正式介绍你们认识。”
后面那句话他是跟周弦思解释的。
王二明虽然平常憨了点，但对于这种事却看得十分精透。
一边跟随着几人打招呼：“再见啊，嫂子，多吃点。”一边在心底默默地衡量了下这女生在班长心中的分量。
看得出来，班长对她女朋友是真的重视。连介绍他们认识都不敷衍，要正正经经地介绍对方，以他正式女朋友的身份。
而不是在食堂偶然的碰见，随便打个招呼算是认识了事。
人一走完，许纵开口解释：“他们都是我室友，在一个班。”
周弦思掩饰般的喝着汤：“哦。”
那声嫂子，叫的有点离谱。
许纵好整以暇的盯着她那些小动作，薄唇始终勾着浅浅的弧度。
他面前的汤几乎没动。
B大食堂汤的味道的确要比H大更加浓郁，周弦思喝了大半，用筷子夹了块山药。
刚嚼了下，清亮的双眸在不经意间对上许纵悠然闲适的视线。
“……怎么了？”
他语调似随意又似认真：“他们平常是喜欢开玩笑，但刚刚叫的那声嫂子，”顿了顿，他说：“不是开玩笑。”
许纵眼睫稍抬，黑眸也在一瞬间变得认真，紧攫着她疑惑的目光。
“周弦思，”他喊，一字一句，“我喜欢你。”
“所以，想做你男朋友。”
“也希望，你能考虑一下做我女朋友。”
“……”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两人对视了数秒。
周弦思慢吞吞的咽下口中的山药,小声又带着点委屈：“你不是都表白过了吗？”
“……我以为早就是了。”
从她听到录音笔里的那些话立马过来找许纵时周弦思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们以前因为那些乱七八糟耽误了太久，以至于许纵在高二的那场告白，偷偷藏了两年。
许纵笑,向后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道：“总不能让你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了我啊。”
“我才没稀里糊涂。”周弦思小声反驳。
见她这次老老实实地把汤都喝完了,许纵起身：“先送你回去。”
这会她喝了热汤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冷，想把大衣解下来还他。
“一会路上冷,你穿回去。”许纵没要。
周弦思干脆解开了两个扣子，散散热。
光是从食堂门口到学校门口这一路的注视,周弦思就能想象到他们今天的轰动程度。估计B打校园论坛里的帖子也已经爆了。
她听了一路的八卦。
还都是关于自己的。
许纵叫了出租车,把她送上车前给她整理了下碎发：“到学校给我发个短信，结束训练我给你打电话。”
周弦思红着脸应“好”。
一直到回到H大下了车，她心情还跟过上车一样。
跳的太快,上的太高，让她感觉有些不真实的晕眩。
她居然，真的跟许纵……在一起了。
许纵说喜欢自己。
而且是从高二那一年就喜欢自己。
周弦思弯唇，纤丽的眉眼间也满是明媚的笑意。她打开屏幕点开聊天框。
【许纵,我也喜欢你。】
……
十多分钟后,周弦思出了电梯,手机响起。
听见她开门的声音,许纵问：“到宿舍了？”
“刚到，你现在不用训练？”
“中途休息。”许纵抬头瞧了下阴沉沉的天色,半眯了眯眼，“下午还有活动吗？”
她今天去图书馆的计划被打乱,寝室这会就她一个人,周弦思准备下午自己在寝室看看书,收拾收拾。
“不出门也好,今天有雨。”说着许纵拿下手机切换了APP，他点开天气软件，皱眉，“接下来几天都有雨，出门要记得……”
他话还没说完，被突然出现的喊声打断：“许纵，跟谁打电话呢？搞快点。”
周弦思听见有人调侃：“教官，班长跟他女朋友打电话呢，我们班长好不容易谈个女朋友，你可别给人吓没了啊。”
即使隔着电话，她两侧脸颊也跟着烧的红起来。
许纵轻笑了声，懒淡又从容。
“是中午你见到那几人。”他对着电话说。
教官有些意外的看了他眼：“你小子，真把人追到了？”
许纵勾着唇角挑眉，眼神反问：你看我像假的？
“那别对着电话聊啊，有本事下次把人带过来给我看看。”教官跟他也熟了，闲暇之余经常开着玩笑。
许纵说“行啊，但她脸薄，怕生，到时候你可别真把人吓着了。”
听筒里打趣的调侃声更多。
周弦思越发燥热。
许纵也没躲着她：“刚才听见了？”
“……嗯。”
“等下次再来B大，我带你见见。”
周弦思应下，说“好。”
挂了电话，她一张脸仍红的跟漫天的晚霞。
秀丽眉眼间却又透着几分掩不住的媚色。
是开心的。
从没有过的开心。
录音笔还在桌上和那个玩偶一齐放着。
周弦思开了电脑，她把那段音频导入，戴上耳机，反复地听了一遍又一遍。
许纵的声音属于轻倦中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随意，但最后的那句“我喜欢你”，却藏着因为紧张而小心翼翼的颤音。
周弦思听着那段录音找出针线，把被她拆开的玩偶又一一缝上。
蓝色的玩偶，就跟她当年送出的吊坠一样，都是鲸鱼。
许纵的星座是双鱼座。
-
蒋怡婷回来的时候宿舍就周弦思一人，瞧着她那“面露桃花”的样子蒋怡婷红唇微挑：“周同学，这是成了什么好事啊？”
周弦思知道瞒不过她，也没想瞒着，就默认：“是在一起了。”
“我就说嘛，他来淮灵上学就能看出来对你不同了，还有那什么高中就喜欢的女生，是不是就你啊没别人吧？”
周弦思这次毫不犹豫：“是我。”
耳朵里录音的内容还在反复重播，她摘下耳机，对于当年孟思萱在她耳边提起的种种周弦思并不想再费力去解答。
她只知道，许纵喜欢她，和自己一样，喜欢了一整个高中。
暗恋的心酸和苦涩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孟思萱所做的无非是想破坏他们这段延续了一整个青春的双向奔赴。
孟思萱喜欢许纵，但许纵，喜欢的一直是自己。
周弦思唯一后悔的便是当年的自己为什么会听信了一切，曾怀疑过那么好的许纵。
“还能为什么？”蒋怡婷靠在衣柜上，双手抱臂，“当局者迷，恋爱上头的时候你哪有理智来判断这件事的可信度。”
“更何况，爱情里暗恋的那一方，只能卑微的存在着。还好，你们现在解开误会了，也算是苦尽甘来，以后好好在一起。”
两人闲聊着，寝室门又被推开，宋冰冰和熊敏背著书包从外面进来。
蒋怡婷举手：“正好人都在，我跟你们宣布个事啊，你们大家下个周末有没有空？”
众人互相看看，都说暂时还没事。
熊敏精神有点蔫，过来把包还给周弦思，顺便接了一句：“我现在的时间也很空，基本上没事。”
“那好，我男朋友想周末请大家吃个饭，跟你们认识一下。”
蒋怡婷交的也是公安大学的男友，说请吃饭一直没怎么空出时间来，这次难得有时间几人也没拒绝，都说可以。
“那我约好时间到时候提前通知你们啊。”
“行，可以。”熊敏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
听她声音不对，三人都走过去：“怎么了？今天跟于硕见面不顺利？”
熊敏眨了眨眼，过了好一会才说话：“他下个月就要走了。”
说完，她低头枕在臂窝里没再说话。
周弦思拍拍她，也知道这个时候不好劝。
“我跟你说，于硕这人就……”
蒋怡婷话还没说完宋冰冰朝她摇了摇头：“别说了。”
蒋怡婷有气。
这男生是压根就没考虑过熊敏的感受，说在一起的是他，说要走的也是他，什么玩意。
她强压着火：“别难受，下周末吃饭给我放开了吃，姐们请你，还有男人，姐们给你介绍我男朋友的兄弟，他班长比这个于硕帅多了，你一直不是想做警嫂吗？这事包我身上。”
熊敏感动地抬头：“呜呜呜，婷姐，你这是什么神仙好姐妹，我的终身大事就包在你身上了。”
她抱着人不放。
蒋怡婷说她没出息。
两人又嬉笑地打闹。
熊敏看似这会又恢复了精神，但大家清楚，她对于硕是真的动了心思的喜欢。
-
三月初那天，周弦思和许纵约了见面。
许纵今天休息一天，没什么训练，昨天就打了电话跟她约好。
周弦思刚出门走到校园门口，接到了于硕的电话。
“于硕？”她疑惑。
“周弦思，不好意思，麻烦你看一下熊敏有没有回宿舍？”
周弦思脚步停下：“熊敏今天不是出门见你了吗？”
于硕吞吞吐吐地，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周弦思没了耐心，语气也冷了几分：“你今天是不是跟她说什么了？”
“我就是想让她对我死心，所以，所以，就说了一些重话。”
周围阳光渐渐暗了下去，周弦思秀眉微蹙：“我知道了。”
她立马挂了电话，一句都不想再跟这人沟通下去。
宿舍里蒋怡婷和寝室长都在，两人说熊敏没回宿舍，无奈，周弦思只好又打了于硕的电话，问他最后见面的地点在哪。
见面的地点跟周弦思和许纵约好的地点刚好是两个方向，她只好又一边拦着出租车一边给许纵拨通了电话：“许纵，我暂时去不了。”
她简单说了下这边的情况，许纵让她别急：“把地点告诉我，我直接过去。”
话落，他抬头看了下天空中隐隐飘落的雨点，步伐加快：“带伞了吗？”
周弦思说没有，她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并不像要下雨的样子。
只是等她到地点下车，这毛毛雨已经变成了倾盆大雨，跟黄豆粒似的砸在车顶，一声接一声。周弦思不由更心慌起来。
车窗外水蒙蒙一片，周围似被水流淹没一般，逼仄又压抑。
熊敏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她也顾不上刚才许纵交代的嘱咐，下了车就冲进了雨中。
地面上满是一滩滩的水坑。
雨势太大，从车上到便利店的这一小段距离，周弦思已经被淋了个大概。
她买了把雨伞，正要出去找人时接到了熊敏的电话。
“思思，呜呜呜呜，思思，于硕跟我分手了。”熊敏哭着喊她，“他，他真的不要我了。”
周弦思撑开伞，冷的咬牙：“你现在在哪？有没有事？”
“我没事。”熊敏哭得打了个嗝，又说，“我就是蹲的腿有点麻了。”
周弦思：“……”
“把位置告诉我，我去找你。”
熊敏就在这一片的一棵树下蹲着，刚才跟于硕聊完后她没立即回去，自己漫无目的地走到这棵树下终于忍不住了，放声大哭起来。
因为不想接于硕一遍遍的电话，她把手机调了静音。
一个人淋了这场分手的大雨。
从头浇到尾，彻底浇了个透。
周弦思到的时候她正缩在一旁的长椅上冻得瑟瑟发抖，双手抱着膝盖头埋在上面。
大雨在伞面上砸出一朵又一朵的水花滴下来，这一片的小路满是水流积压，周弦思光是顶着这急匆匆的雨势就已经够吃力了，更别提迎面而来的雨滴砸在她脸上，湿了一脖颈。
早上出门穿的帆布鞋也被雨水浸湿。
周弦思握伞的指骨冻的发白，她把伞移过去，完全罩住熊敏：“傻不傻？下雨了也不知道回去找我们。”
树下的雨滴落下来的要少一点，但雨势太大，熊敏虽然听不太清她说了什么，还是难受地拽着周弦思衣服哭。
“于硕给，给我，打了，打了很多电话。”
断断续续的，周弦思猜测了个大概，扶她站起来，扯着嗓子喊：“找个地方躲雨。”
身上潮湿的衣服被风一吹，寒意被浸到了骨子里。
两人互相搀扶着往前面的小餐店走去。
周弦思怕她淋的时间久，一把伞全倾斜给了熊敏。
刚从出租车上下来的许纵看到这一幕眉心直跳，他三两步快速跨过去，边走边脱身上的大衣。隔着雾涟涟的水汽，周弦思费力的揉了揉眼，有些不确定地喊：“许纵？”
“是我。”话落，她身上也被披上了件温热的衣服。
熟悉的沉木香传来。
许纵站在她另一边，头顶上的那把伞完全遮在了周弦思这边。
他自己的衣袖很快被雨水溅湿，染上一片潮茵茵的水迹。
熊敏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傻乎乎地开口：“思思，我是不是发烧了，不然我怎么看到了长得那么好看的神仙？”
“……”
许纵淡淡瞧了她眼，又示意周弦思：“先找个地方。”
前面几米处有个二十四小时的自助便利店，那里面这会站的都是躲雨的人，三人也没再往里挤，站在门口的屋檐下收了伞。
周弦思手中的伞被许纵接过去，他蹙眉往屋内看了看，说：“我去买点水，你们等我一下。”
直到这会，熊敏才摸清情况，小声地拉着周弦思：“思思，这是你男朋友啊，就是上次跟你在门口被拍照的那个？”
长得那么帅，她想忘都忘不了。
周弦思冷的僵硬，哈着气点了点头：“是他。”
“完了完了，我今天是不是耽误你们约会了？”熊敏懊恼，“我真的不知道啊，还害你跟我一起淋了雨，你男朋友不得骂死我啊。”
“不会的。”周弦思笑着拍拍她，“他很好的，不会生气的。”
熊敏苦着一张脸。
她今天就不该出门。
正想着，便利店的门被推开，许纵那张脸更是吸引了便利店内不少人的目光。
他像是毫无察觉，将买到的两杯热水递过去：“先喝点。”
熊敏愧疚地接过，一边道歉：“今天真的对不起，耽误了你们的约会，真对不起。”
周弦思说“没事的。”
许纵自然地拉过她的手，察觉那温度时俊眉不由凸起，但在对面熊敏的注视下也礼貌地点了点头：“你是弦思的朋友，应该的。”
密密麻麻落下来的雨滴渐渐减了不少，周围的视线更加清晰。熊敏看见许纵牵着周弦思那只手，揣进了兜里……
她冷不丁地又打了个饱嗝。
两人同时望过来。
“你们不用在意我！我有自觉，我会自动发光发亮的，你们不用管我！”
“……”周弦思咬唇介绍：“许纵，这是我室友，熊敏。”
许纵抬眸，周全地打了招呼：“你好，我叫许纵。”
“你好你好你好！”呜呜呜有生之年能听到这样的帅哥主动跟自己开口，熊敏真觉得这场大雨淋的太值了！
什么于硕，人家这张脸简直吊打！她到底是鬼迷心窍到什么地步！
静默间，周弦思捂着唇打了个喷嚏。
许纵忙把大衣扣子给她一一扣上，又摸了摸她额头：“外面的衣服全湿了，要赶紧把湿衣服换了。”
“没事的，我一会回学校洗个澡。”周弦思揉了揉鼻尖。
话是这样说，大雨天打车本就艰难，滴滴打车上更是排到了半个小时后。
许纵叹气：“再折腾回学校，就真要感冒了。”
熊敏有眼色的主动提出：“那个，你们两有事先去忙吧，我先自己回去了。”
周弦思然担心：“你自己怎么回去。”
“没事，于硕刚刚找我了，我们约了在附近见面。”她晃晃手里的手机，有些无奈，“有些话我也总得跟他说清。”
两人也没再拦着，给了她一把伞，让她回去的路上慢点。
送完熊敏，许纵就揽着她撑开伞往另一个方向走。
周弦思迷茫地缩在他怀里，问他：“我们现在去哪？”
许纵低眸瞧她，目光坦然：“先去酒店，你要洗个热水澡。”
“……”
十分钟后，周弦思有些纠结地站在灯光四射的□□内。两只潮湿的鞋子有些紧张的碰了碰。时不时地，她抬头看一眼。
许纵在前台填录信息。
很快，他拿着身份证和房卡过来。
“先上去。”他重新牵起周弦思的手。
被他捂了一会，那只手也有了几分暖意。
两人进了电梯，周弦思这才从镜面上看清此刻自己的狼狈——整个人缩在一件长款的大衣下，扎起来的马尾辫落了不少的碎发，散在脸颊两侧。
她早上出门涂了很薄的口红，这会早已淡了，一张素净的脸衬的苍白。
周弦思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冷颤。
许纵看过来，紧了紧她身上的衣服：“不舒服的话记得跟我说。”
周弦思这会脑袋确实有点沉，极为安静地被他带着刷了卡，开了门，直到站在一张大床前，她才猛地清醒。
许纵这会的身影已经去了浴室。
她傻乎乎的站在那处，不知道是该动还是不该动。
空调运作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许纵从浴室出来，两条袖子卷到手肘，手指尖还沾染着莹润的水色。他仔细地查看了一圈，又把门窗重新锁上，才看过来：“浴室里在放着热水，你先进去洗个澡，衣服和鞋子我等会买好让人拿进来给你。”
他说完，径直向门外走去。
周弦思反应过来这话的含义，困惑脱口而出：“你不在这吗？”
头顶明晃晃的灯光照亮了许纵清隽五官的笑意，他很快地勾了下唇，把房卡放在手边的桌子上，低声道：“我在外面等你。”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门被关上的一刹,周弦思也懊恼的咬了下唇。自己都问的什么蠢问题。
被出风口的暖气一吹，她又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没再耽搁,周弦思快速地进了浴室。
中间她听见门声响动，紧接着是服务员敲门：“女士,衣服给你放在门口的放衣篮里了，是外面那位先生让我们送过来的。”
周弦思应了声“知道了”。
浴室里水雾渐升,熏得她半边脸颊发烫，周弦思眯眼在花洒下冲了会,唇角的弧度略略扬起。
换洗的衣服和鞋子都整齐地摆放在外间,上面还有未拆封的标签。
不想让许纵一个人在外面等太久，周弦思洗完出来时头发就随便吹了两下，湿漉漉的披在颈肩。她简单收拾了下,快步去开了门。
门外许纵正靠着墙站在一侧，他低着头，手里拿了个保温杯。
听见动静，他抬头,俊眉随之微蹙：“头发怎么不吹？”
周弦思摸了下：“我吹了,没吹干。”
许纵示意她进去把头发吹干。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子,许纵把手上的保温杯递过去：“把这喝了。”
“这是什么？”
“感冒冲剂。”许纵拿了吹风机,插上电，拖了个椅子过来让她坐下。
盖子一拿开,感冒灵的气味在鼻尖扩散。周弦思低头抿了一口，偏头问他：“你刚刚出去买的？”
许纵“嗯”了一声：“刚才出去买衣服时顺便买的。”
他说完,开了吹风机,专注地吹着她柔顺的黑发。
周弦思能清晰地感觉到被他撩过的发尖落在耳后皮肤处的细腻触感,和往日不同,隐隐戳过那一片，轻痒柔和。
她心猿意马的连喝了好几口冲剂。
恍惚间，周弦思想起那一年许纵也曾冲过的红糖姜水，那在她日记本上被泪水浸湿了整整一页纸的红糖姜水。
突然地，她抬手，握住了许纵的手腕。
“怎么了？”许纵视线移到她脸上，关上吹风机。
“高二那一年你冲的那杯红糖姜水是给我的吗？”周弦思问的有些急切，“还有暖宝宝贴，也是买给我的吗？”
许纵挑眉：“不然你真以为是什么英语老师送的？”
当时那个情况，洪炫几人都盯着他，他要真承认是自己给周弦思送红糖姜水，班里那些八卦又不知道会被离谱地传成什么样。
会影响周弦思。
毕竟，红糖姜水是用来治什么的大家都清楚。
周弦思突然低下头，闭眼道：“对不起，我一直不知道。”
她甚至还在误会……
许纵拍了拍她头，无奈道：“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知不知道都不重要。”
隔了数秒。
“周弦思，”见她情绪低落，他侧身，轻抬起她下巴，“那些事不是什么非记不可的刻苦铭心，你只要记得，我喜欢你就够了。”
“……”
他眼眸漆黑沉静，纯粹的只够映着她一人的五官。
周弦思指尖微动，有些局促的眨了眨眼：“你怎么又跟我说了一次？”
她掩饰着自己那一刻的心跳如雷，极小声地回应：“我也喜欢你的。”
许纵看了她数秒，抵在她下巴处的指尖摩挲了下她唇边，又似隐忍一般隔着头发在她耳侧落下一吻：“乖。”
他揉揉周弦思的发顶，重新开了吹风机。
周弦思怔楞地坐在椅子上。
吹风机鼓动的声音在她那侧耳边叫嚣，源源不断的热风吹得她半边脸颊僵硬麻木。
整个人又躁又热。
她的头发高中时就留的不算太长，所以这会吹的也快。许纵收了吹风机，见她把感冒冲剂全都喝完了，顺手把杯子带过去洗。
他示意桌子上的手机：“看看有没有想吃的，点个外卖。”
“晚上要在这吃饭吗？”周弦思下意识地转向窗口的方向，这才注意到外面的雨势仍没完全降下来。
许纵的声音从洗漱间传来：“吃完饭等雨小了送你回去。”
周弦思点点头，倾身够起桌子上的手机。
屏幕显示指纹解锁失败，紧跟着出现输入键盘的界面，她自觉不妥，正要放下时许纵走过来提醒：“密码是0224。”
“我们两的生日。”他又接了一句。
“……”知道他是故意的，周弦思滑着手机不说话。
许纵瞅着她歪着头装听不懂的模样，挑眉笑道：“先等会再点。”
他弯腰就着周弦思看手机的姿势单手搭在她身后的椅凳上，另一只手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调到增加指纹的界面，示意她的手：“把你指纹录上。”
见这丫头呆滞着没有动作，许纵执起她指尖，按照上面的提示一步步操作，将指纹录入到他手机上。
“发什么呆？”他偏头瞧着她问。
周弦思脸颊红红的：“为什么要加上我的？”
“以后方便。”说完，许纵想起什么，笑道，“我手机里没秘密，也不怕你看。”
“……”她才没有查岗的癖好。
点完餐，周弦思又起身去找自己手机，礼尚往来地递过去：“你也录个指纹。”
许纵眼尾挑起：“不想占我便宜？”
“我手机也没有密码，不怕你查。”周弦思学着他刚才的腔调。
许纵笑，摇头不接：“我知道你手机密码，不用录。”
“你知道？”
“不是0224？”
周弦思惊了：“你怎么知道？”
“猜的。”许纵靠在桌子上，唇畔弯起。
周弦思自然不信，好奇地问他到底怎么知道的。
他也没卖关子，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0224这个日子对我们两来说都很特别，设置密码时第一反应想到的就是这几个数字。”
周弦思真是服了这人。
猜她的心思一猜一个准。她当时设置时的确是因为脑海里第一反应冒出来的就是这4个数字。
既然知道密码，她也没再纠结加指纹这事，放下手机时才注意到许纵裤脚的潮湿。
想起那会这人把伞都倾斜到自己身上，周弦思捏了下他的指尖，有些愧疚地问：“你要洗个澡吗？”
许纵说不用。
他没周弦思淋的时间久，平常雨天训练也是常有的事，身子骨扛冻。
他注意力移到周弦思的五指上。
女生的手指要更纤细精致些，她皮肤本就白，双手的皮肤也细腻柔嫩，十分养眼。
许纵就这样握着她手把玩了会，突然开口道：“今天本不该带你来这里，但你那会刚淋了雨，天气冷，温度低，不赶紧洗个澡换衣服容易感冒发烧，以后不必要的时候不会再带你来酒店。”
周弦思没立马理解这话，只顺着问道：“为什么？”
手上揉捏的动作突然停下，她也怔了怔，而后又立马补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
许纵失笑着轻敲了下她额头：“你还小，不合适。”
隔了几秒。
“……你也小，不合适。”周弦思反驳。
耳畔传来低沉又短暂的轻笑声。
许纵就着牵她手的力道将人揽入怀中，顺了顺她的头发，嗓音清冽：“嗯，都听你的，以后也只跟你来。”
窗外雨滴有规律地砸在窗户上，咚咚地。周弦思靠在他肩膀上，眯了眯眼。
这样的雨天背景声下，她听到了自己强烈的心跳声。
……
两个人都不太饿，周弦思点了三菜一汤。许纵开了门把饭拿进来时放在桌上的手机也响了。她递过去，视线瞥到上面的“吴泽昊”三个字。
“什么事？”许纵将饭放到桌子上，直接开了外音。
“兄弟，干嘛呢？有空没，我们聊聊天啊。”
周弦思拆碗筷的动作顿了顿。
许纵显然也意外：“我们感情有这么好？”
他没耐心跟这人打太极：“有事直接说。”
“那个，你最近跟我周姐还好吧。”吴泽昊吞吞吐吐地。
许纵和周弦思看了眼，又转向手机：“怎么？”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没事帮我问问周姐，让她帮我问问，问问那个……”
“问沈曼凡？”许纵直接打断他，“让我女朋友去帮你收拾烂摊子？吴泽昊，你这算盘打得倒挺精。”
这对话让周弦思一脸莫名，跟凡凡有什么关系？
“都他惹出来的事。”许纵微抬下巴，示意电话里这人，“他把人得罪了。”
吴泽昊：“什么情况？你跟谁说话呢？你旁边有人？”
“兄弟，你不厚道啊。”
周弦思喊他：“是我。”
“周姐？”吴泽昊立马安下心来，又打趣，“我这是赶巧了啊，这个点许纵你带我周姐出来约会啊，你这小日子春风得意啊，兄弟这苦逼生活你可得帮忙啊。”
再跟这人聊下去也是废话，许纵三两句挂了电话，把勺子放进周弦思的碗里，说：“沈曼凡跟吴泽昊表白了。”
“？”周弦思双眼睁大，“凡凡喜欢吴泽昊？什么时候表白的？”
“应该是寒假那段时间。”具体的许纵不清楚，“吴泽昊拒绝了她，他这人说话不注意，跟沈曼凡闹了点不愉快。”
周弦思只觉更震惊：“吴泽昊拒绝了凡凡？”
这次轮到许纵意外：“吴泽昊喜欢林漾你不知道？”
“？？？”周弦思饭都吃不下去了，短短一分钟听了这两个大八卦，她有些消化不过来。
“他从高中就喜欢林漾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许纵看她拎着小板凳凑过来坐着听八卦，无声地笑了笑：“也正常。”
“你当时也没看出来我喜欢你。”
周弦思：“……”
她转移话题：“那吴泽昊想让我帮什么？”
许纵把她碗筷移过来：“先吃饭，吃完我再跟你说。”
其实关于沈曼凡和吴泽昊表白这件事，许纵也觉得意外。他之前听吴泽昊提起时只觉得这两人毕业后联系得频繁了些，并没往这些方面细想。
直到那次同学聚会后，他和周弦思的事在饭桌上被大家知道，吴泽昊之后便多关注了些，时不时地从侧面打听两人的进展。
许纵这才觉得不对，一问他才知道，吴泽昊遇到感情问题，想找他咨询咨询。
当时沈曼凡跟他表白，吴泽昊只觉得震惊，两人一整个高中打闹惯了，以为她是开玩笑，回的也就随意，跟兄弟提起这事时都没当回事。
后来冷静后再回看那段话，吴泽昊才发觉不妥，给沈曼凡打电话也被拉黑。
他这才知道，沈曼凡来真的。吴泽昊这次伤了人女生的心，也没顾忌女生的面子，以至于两人再见面，沈曼凡对他爱答不理，吴泽昊也心虚地不敢上前。
周弦思吃了饭，拿手机点开微信时又有些纠结：“现在我给凡凡发消息好像不太合适。”
跟人表白被拒绝这事凡凡没提肯定是不想让她们知道，她要是多问几句肯定也戳凡凡的伤心处，更何况，这事本来就是吴泽昊做的不对。
她赌气地放下手机，难得有了点小脾气：“我不想帮他。”
许纵看过来，无声询问。
“虽然他是你兄弟，但我也不想帮他说好话。”周弦思语气硬了些，“吴泽昊本来就有错，他惹了凡凡生气，让他自己想办法解决，自己给凡凡道歉。”
忽然瞧见她这孩子气的一面，许纵忍不住勾唇。他倾身靠近，轻声道：“不想帮就不帮，我也没打算让你帮他，他自己惹生气的人让他自己哄，我女朋友生气我自己哄。”
“……”周弦思眼皮眨了眨，对着那双清浅的黑眸时语气也不由缓和下来，“我没生气。”
许纵倒是倒是对自作自受的吴泽昊毫无同情心：“为他生气也不值得，他活该。”
周弦思有些奇怪地看了眼他。
想起当年这人给自己说的那堆什么“压着喜欢别说出口做朋友陪在身边就行”的大道理，许纵直起身子，眯了眯眼，冷淡道：“是该让这小子吃点苦头。”
要不是吴泽昊，他那暗恋也不至于压了三年不让人知道。
到傍晚的时候雨已经完全停了下来，许纵送她回学校。
说起周末的安排，周弦思提起：“下周末我室友男朋友要约我们吃饭，可能要晚一点才能出来。”
许纵说“没事”，他又思量了下，说：“找个时间，我也请你室友吃个饭。”
周弦思生出了几分打趣的心思，故意撇了下嘴：“是以男朋友的身份吗？”
两人站在校园门口，许纵虚把着出租车门，傍晚昏弱的光线下他清隽的五官越发朦胧深邃。周弦思和他靠的近，甚至能察觉他胸腔因为笑意的震动。
而后，那笑声在自己耳边落下，随着自己头发被撩起，暧昧慌乱也在心底丛生。
“要不然，以你家属的身份？”他说。
出租车离去，周弦思忍不住捂着羞红的脸咬唇，在四周疑惑的注视下快步跑进了校园。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3月中旬的那个周末,蒋怡婷的男朋友请了她们全宿舍吃饭。
饭店定在市中心的一家四星级酒楼，是蒋怡婷男友提前订好的。这些日子听蒋怡婷简单的提过几句，周弦思只依稀记得他这男友在B大,姓陈，是淮灵的本地人。
熊敏这几日还是有些闷闷不乐的,蒋怡婷拉着她推门进去：“一进去我就跟他说，让他给你介绍他们班班长。”
门一打开,陈梓皓起身打招呼：“你们好。”
他刚点了下头，目光对上同样意外的周弦思时,惊讶地喊了声：“嫂子？”
“叫谁呢？会不会说话？”蒋怡婷打了下他,“这都是我室友，你瞎喊什么？”
“不是，”陈梓皓辩解,“她真是我嫂子。”
几人顺着视线看向周弦思的方向，一脸莫名。
周弦思站在对面，摸了下头发，尴尬道：“他没叫错,我认识他。”
“什么情况？”蒋怡婷问。
两人简单解释了这其中的“渊源”,熊敏这才想起来：“也就是说上次我见到的那男生是蒋怡婷男朋友的室友,你们住一个寝室？”
周弦思说“对。”
她也没想到还会有这种巧合,一直只知道蒋怡婷男友是B大的，但从没把陈梓皓跟许纵联系在一块。
宋冰冰震惊过后认清一个事实：“看来我们寝室以后要有2个警嫂了。”
“等等,”蒋怡婷转头问向陈梓皓，“你上次跟我说你们班那个优秀的班长是单身,你看看能不能牵个线,跟我这姐妹做个朋友。”
陈梓皓下意识地看向周弦思,脸色微妙。
偏蒋怡婷接收不到这信号,她把熊敏拉过来，又扭头：“你上次说叫什么来着，我记得好像姓许，叫什么许纵？”
正拉着板凳坐下的周弦思一顿：“……”
“咳咳……”陈梓皓立马掩唇咳嗽，“没有的事，我没提过。”
“什么没有，我明明记得……”
“许纵？”熊敏突地打断蒋怡婷的话，看看周弦思，后知后觉道，“思思，我记得，你男朋友好像就叫许纵？”
众人：“……”
周弦思只能尴尬地喝水。
“要死啊你，早不跟我说！”蒋怡婷气的又拧了下陈梓皓，自己怎么没脑子弄出了这么大的乌龙。
“思思，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陈梓皓也跟着冒汗：“嫂子，你别介意啊，纵哥就谈了你一个女朋友，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你们在一起了，瞎说的，我们没人给他介绍，纵哥也没同意。”
“没事的。”周弦思笑了下，让他们不用介意。
她知道许纵是什么样的人。
解决了这一段的乌龙，陈梓皓把菜单递过去让他们先点菜：“这家店的味道还不错，你们看看。”
趁着几人看菜单的间隙，他在桌子底下偷偷发信息：
【纵哥，我和嫂子在一块吃饭！】
许纵几乎是秒回：“？”
陈梓皓：“是真的！”
他关了快门声，快速地拍了张周弦思的照片发过去。因为紧张手抖，拍出来的人像模糊不清，许纵也很快认出来，那是周弦思。
他问：【怎么回事？】
陈梓皓又把他跟蒋怡婷的关系解释了一遍。
与此同时，周弦思也给许纵发了消息：【陈梓皓是蒋怡婷的男朋友。】
后面加了个“旋转”的小表情。
许纵说“也好。”
【借他抄了这么久的作业，他也是时候回报了。】
周弦思问他什么意思。
许纵：【以后再请你室友吃饭，也能找他问问经验。】
“……”她默默地放下了手机。
隔了几秒钟，手机再次振动。
许纵：“发个位置给我，结束我去接你。”
周弦思唇畔弯了弯，分享了个位置给他。
怕几人的口味不同，蒋怡婷点菜时要了清淡和麻辣的两种口味，熊敏倒是难得放开了吃，还专挑辣的。
吃到一半，她辣的双眼通红，冒出一句：“反正明天上午也没课，我们喝酒吧。”
陈梓皓给蒋怡婷倒水的手指抖了抖，一开始他还怕她们不能喝，都没怎么提过点酒。
知道这人这段时间的难受，蒋怡婷也没拦着她，抬手就让服务员上了五瓶啤酒：“等会一人一瓶，不醉不归啊。”
陈梓皓头疼，尤其是想到要是纵哥知道他让嫂子喝酒了，他大概都能预料到自己的下场。
他提醒完蒋怡婷少喝点后又说：“我出去打个电话。”
周弦思也没想喝。
但熊敏被辣的眼泪都出来了，她又哭又笑地说：“思思，陪我喝一次吧，难得我们寝室有这样放纵的时候。”
宋冰冰都惆怅地叹了气，小声道：“看来我们熊熊这段时间受的伤真的重。”
从于硕走后，她在寝室除了上课就没怎么出过门。
也只有在这会，将这段时间的压抑全数爆发。
一杯接着一杯的，熊敏说是太辣了，要解渴。
周弦思给她擦了擦手，劝着：“我陪你把这瓶喝完，喝完后你就别喝了。”
熊敏抱了下她，说“好”。
于是等陈梓皓打完电话再回来，酒桌上的五瓶啤酒已经彻底空了，蒋怡婷还在招呼服务员再上几瓶。
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只期盼着这四人中还能有一两个清醒的在。
酒的后劲倒没那么快，陈梓皓也知道蒋怡婷的酒量，但怕她不舒服还是把她面前的两杯一口气喝了，理智道：“你室友看样子也喝不了多少，再喝下去真全醉了你一个人怎么给她们背回寝室？”
他顶多只能把人送到宿舍门口。
而且身份也不合适。
蒋怡婷这才想起来，啧一声，拦住还没喝多少的宋冰冰：“寝室长，别喝了，一会咱两还得驼人。”
她抬抬下巴，示意那两人。
周弦思其实没喝多少，但容易上脸，看着就像是醉了。但她很清醒，还知道推掉熊敏递到她嘴边的酒。
陈梓皓却没那么淡定了。他只希望纵哥能早点来。
酒足饭饱几人离开。
陈梓皓先去结账，再返回时碰见刚从洗手间回来的周弦思，他恭敬地喊了声嫂子。
灯光下，周弦思脸颊的红色已经延伸到了脖子。
陈梓皓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清醒，挠了挠头：“嫂子，你别怪我多嘴啊，但有些事吧我估计纵哥不会跟你说，可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
周弦思停下脚步：“你说。”
“就是纵哥当初刚来这学校时，很长一段时间用的都是你们长川市的老号码，我们让他换本地的方便点，他都不换。”
“后来我私下里问他为什么，他说怕，怕他想联系的人联系不到他了，所以不敢换。”
在周弦思凝滞的双眸下陈梓皓继续道：“还有他之后突然换了淮灵的号码，那个时候我们又要封闭训练，手机都上交到教官那了，没人能碰。”
“那一个星期，纵哥每晚训练结束后都到操场跑二十圈。”
“后来我们才知道，那是他跟教官做的交易。”
周弦思嗓子发堵，她攥着手心很用力地问：“什么……交易？”
“他用连续一个星期的操场二十圈换教官那个月里给他手机充电，因为那段时间他手机要给一个人定时发送短信，必须保证有电量。为这事，纵哥还被教官狠批了一顿。”
陈梓皓：“嫂子，我说这话没其他意思，但就想跟你说纵哥真挺喜欢你的，他的喜欢，我们都能看出来。”
他说完这些话就进去了。
周弦思扶着墙，心脏狠狠疼了下，疼的她整个身子都直不起来。
那一个月的“早安晚安”定时发送却没被她当回事，甚至于被她厌烦地直接拉进了黑名单。原来很多许纵轻描淡写说出来的事都藏着她不知道的艰辛。
啤酒的后劲似在这个时候返上来，刺的周弦思胃里泛酸，喉咙苦涩。她深深闭眼，眼尾一滴湿润顺着眼角滑下。
……
几人中也就熊敏一个人喝的有点多，宋冰冰倒还清醒，她先带着熊敏打了车回去。安顿好这两人，蒋怡婷又回来照看周弦思。
她倒是没喝醉，就是一个人坐在大厅的等候区发呆，脸颊红红的，看着有几分犯迷糊。
“你班长什么时候过来？”蒋怡婷问陈梓皓。
陈梓皓估摸着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门口出现许纵的身影。
一件黑色夹克，身高腿长的。他步子迈得很快，手上还拿了件白色的外套。
三两步快速走过来。
没等他开口，周弦思已经主动地站起来朝许纵伸手。
一个明显的、索抱的姿势。
蒋怡婷挑眉，这姑娘出息了啊。
许纵只意外了一瞬，便很快把人揽过来，给她披上衣服：“喝了多少酒？”
他揉着她的发顶问。
周弦思极乖巧地靠在他胸膛前，嘟囔着：“我没喝醉。”
“纵哥，嫂子真没喝多少，”怕明天许纵找他算账，陈梓皓赶忙给自己解释，“就喝了两杯。”
许纵侧目瞅了他眼，没说话。
蒋怡婷出声：“她今天喝的是啤酒，应该不碍事，就是一会可能会有点不舒服。”
知道她是周弦思的室友，许纵礼数周全的打了招呼，又顺势道：“思思之前跟我提过，她在宿舍多亏你们照顾了不少，等下次有机会该请你们吃顿饭。”
周弦思也蹭了蹭，抬头：“嗯，我室友她们人都很好的。”
许纵垂眸，又揉了下她头发。
也没说那些客套话，蒋怡婷爽朗的应下，听见陈梓皓介绍自己时她扬唇一笑：“思思，你男朋友是我男朋友的班长，他喊你嫂子，那我是不是也该跟着喊你声嫂子啊？”
许纵挑眉。
周弦思：“……你还是喊我名字吧。”
时间也不早了，知道许纵会把这人安全送回学校，蒋怡婷和陈梓皓也提出离开：“班长，那我们先走了，你和嫂子路上注意点。”
许纵应了声“好”，看着那两人上了车。
周弦思也和蒋怡婷挥了挥手。
大厅外的晚风还是带着点凉气，她脸颊被风一吹，下意识地往许纵身上靠。
许纵低头。
她一直缩在自己怀里，胳膊也环在他的腰上，并没有放手的打算。许纵倒是难得见她在人前有这样一面，揽在她腰上的手指不由轻捏了下，问：“今晚怎么了？”
周弦思摇头：“没事。”
她并不打算说知道的那些事，抬头看着他：“就是没想到陈梓皓会是蒋怡婷的男朋友。”
所以就算他们两人真的错过了，但迟早都会再见的。
许纵说“是没想到。”
只听陈梓皓提起女朋友是H大的，但他并未多问。
他拥着人往路边走去，准备打车。
“我们走一段吧。”周弦思不想坐车回去，“时间还早，我们走一会，我想消消食。”
许纵看了她几秒，说“好”
街道上灯红酒绿，汽车的前后尾灯变成一个个模糊的光点逐渐汇聚成一条线。伴随着微凉的风轻拂过脸颊，人行道一侧的木棉花也落下几片红色的叶子。
旁边的石柱上坐着另一对约会的年轻情侣。
许纵从她头上吹落一片，缓声问道：“周弦思，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他知道她今天的这些并不是没由来。
周弦思只摇摇头：“我只是庆幸，我们幸好还是又遇见了。”
顿了顿，她浅笑道：“许纵，十三月的奇迹虽然没有，但我喜欢你，好像真的有奇迹。”
许纵眯眼：“谁说十三月没有奇迹。”
“？？？”
“周弦思，我们遇见的那一年是哪一年？”
“12年。”周弦思说。
“那今年呢？”
“16年。”
周弦思还是没明白什么意思：“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她仰着头问。
许纵提醒她：“12年和16年都是366天。”
“周弦思，我们两的生日都在2月，而我们遇见的12年的2月有29天，我们在一起的16年的2月有29天。对我来说，在这特别的两年里、同时又是特别的2月里，多出来的那最后一天便是第十三月，只有一天的第十三月。”
“我们彼此从12年开始喜欢，那一年有十三月，我们在今年的16年在一起，这一年也有十三月。”
“所以，十三月的奇迹一直都有。你喜欢我而我也恰好喜欢你的概率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会以百分之百结尾。”
12年的开始喜欢会有奇迹。
所以同样在会有奇迹的16年里，他们在一起了。
周弦思听得有点想哭，她憋着嗓音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这些？”
一阵风吹过，许纵给她紧了紧衣服，说：“看到你那条短信的时候。”
他语气轻描淡写的。
但周弦思知道，许纵看到那条短信的心酸和难受要比她发出的那一刻还要多得多。许纵也独自承受了三年对她的喜欢。
她伸手落在他侧脸的轮廓上，忍着胸口的酸涩说：“许纵，我们以后都要好好的。”
隔了数秒，周弦思又摇头，红着眼说：“不对，是你一定要好好的，你好好的我们才会好好的。”
昏昧的光线下她润湿了双眸含着清亮的水光，周围的十里浮华似与他们无关，她此刻的眼中只印着男生深邃的五官和同样夺目的似锦繁花。
许纵忍不住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周弦思，是你要一直好好的，你一直好好的我才会一直好好的。”
这一次，周弦思没再犹豫。
她忽地踮起脚尖，有些生涩又带着紧张的轻颤吻在他唇角。
许纵尝到了泪水的咸涩味。
放在周弦思腰间的手指不由加重了力道，许纵蓦地将人往怀里带，呼吸交缠间他俯身加深了这个吻。
红色的花瓣自两人身后落下。
另一对约会的情侣用地上的落叶拼出了一个“13”的数字。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4月份的淮灵,天气逐渐回暖。
许纵上午刚结束完训练，回到宿舍收拾好东西准备洗个澡。
室友胡航博比他回的早，从柜子里拿着衣服调侃：“班长,晚上见嫂子我穿这衣服行吗？”
王二明鄙夷：“嫂子要看也是看班长，谁管你穿什么？”
他说着对着镜子梳着那两嘬头发：“我们该有点自知之明,班长往那一站，俺们就充当背景墙就行了。”
“还有你,胡航博，你那张脸以后就给我充当背景墙。”
“我去你大爷的！”胡航博直接扔了卷纸过来,王二明被按在床上“教训”。
陈梓皓懒得搭理这两个二货。
习惯了这两人的打闹,许纵掀了掀眼皮，无声地笑了下，端着盆准备进浴室。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来。
他走过去拿⑨时光独家小说起。
面上有一瞬间的错愕。
许久未联系过他的母亲李涵突然给他打了电话。
见许纵站在那处不接电话,陈梓皓踹了打闹的两人一脚：“声音小点，班长要接电话。”
床上的两人顶着一头鸡毛立马停了动作。
许纵抿着唇滑了接听键，他把手机放在耳边，并不开口。
脸色看起来并不是太好。
“许纵,是我,我是妈妈。”
许纵冷声道：“有事吗？”
“吃饭了吗？”她关切地问着,“这两天淮灵那边的天气升温了,你带的衣服够吗？不够的话可以去买点新的。”
有那么一瞬间，许纵以为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
一向对他生活丝毫不在意的母亲居然关心起了“他衣服够不够穿”这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许纵觉得可笑,但他并未挂断电话，只是看着窗外的天色又问了一遍：“有事吗？”
“妈妈打电话也没什么事,就是怕你这两天训练累着了,自己也要多照顾照顾身体,别不注意。”她看似真诚的语气下又藏了些自己的心思。
“那个,许纵，妈妈想问你五一回不回长川啊？”
许纵皱眉：“到底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啊。”李涵说，“你这孩子，就是妈妈有点想你了，你不回来也没关系，长川跟淮灵离得近，我有空也可以过去看你。”
许纵嘲讽地勾唇，有些艰难地喊出了那个陌生的字：“妈，什么时候你要对着我说这些违心的话了？”
她所有的话中，只有那句“妈妈想你了”最不可信。
被自己儿子怼，李涵面子上挂不住。虽有些不高兴，但当下也没在电话里发脾气，只好声好气地又说了几句，拐着弯地打听：“你五一有空的话可以回来看看。”
宿舍里众人都听出这通电话的气氛不对，互相瞅瞅没敢说话。
静了许久，许纵闭眼，还是回了她的话：“回去。”
周弦思上次跟他提过，五一假期会回一趟长川。
挂了电话，许纵眸色漆沉地盯着上面“李涵”这两个字，而后，有些缓慢又自嘲地，勾了下唇。
手机振动，提示进了一条新短信。
收到周弦思的信息，他脸色才稍有缓和。
许纵：【现在天热，出门的时候记得带伞。】
他放下手机，再转身时眼尾又恢复了一贯的懒淡散漫：“我先去洗澡。”
另外三人互相看看，都有些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
许纵刚刚喊妈了？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听到班长跟他家人通电话。
-
周弦思和许纵要先到地点，上周许纵请了她们全宿舍吃饭，这周许纵带她再认识认识自己那三个室友。
陈梓皓作为蒋怡婷的男朋友，已经有了自觉：“嫂子，你不用管那两人，那两都是大老粗，不用给他们面子，他们没皮没脸的，你想说什么尽管说。”
趁着不注意，胡航博拧了把陈梓皓，又和王二明一起叫了声嫂子：“对，你别太拘束。”
正给周弦思倒水的许纵看过来。
眼眸里有几分“你们终于长大不用老子操心”的欣慰感。
被他们这几句一说，周弦思也没来时那么紧张了，她想起第一次见这三人的情景，客气道：“上次在食堂见的有些匆忙，不好意思。”
三人都说着没多大点事，胡航博给她分享着八卦：“嫂子，你不知道，那天我们学校论坛因为你跟班长都瘫痪了。”
周弦思不解地看向许纵。
许纵轻哂，解释：“跟你学校一样，被拍了。”
都是学校里的出名人物，一向零绯闻的高考状元突然在校园里跟个女生牵着手能不上论坛爆贴才是奇事。
王二明乐呵呵地给她找出那个帖子。
许纵见她感兴趣也没拦着，抬手让服务员拿菜单过来。
帖子里最上面的置顶评论是有人发问：
【确定是女朋友了吗？真的是女朋友吗？是我们学校的哪位姐妹吗？可以站出来让我膜拜下吗？】
下面是跟风的各种搞笑评论。
唯有一条，回答的点赞数超过了上面楼主的点赞数：
许纵：【是我女朋友，希望大家不要过度打扰，她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她是我在高中就喜欢的人。】
几乎许纵刚发言，这条评论就被顶到了最上面。
可想而知在一条条的“啊啊啊啊啊啊”中，这条帖子的震撼有多大。
周弦思看的耳根发热，她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你怎么一直没跟我说？”
这帖子在第二条就被论坛管理员直接放到了最下面，并且遮住了一部分内容，表示“尊重本人意见，不希望过度打扰”。
许纵跟论坛管理员认识，他点了几道周弦思喜欢吃的菜后才把菜单扔给那三人，低声道：“你要是喜欢，我让人把这条帖子的完整版发过来？”
“不用，我不看。”周弦思忙摇头。
她掩饰般的喝了口水。
许纵也不拆穿，正拿起手机准备给人发消息时，桌子上的几部手机同时响起媒体提示音。
“班长，紧急训练。”陈梓皓示意他们看手机，“教官刚在群里通知的，让赶紧去操场集合。”
王二明和胡航博握着手机都很无语。
紧急训练是常有的事，别说是白天，就是半夜也时常把他们喊起来拎到操场跑操清醒。
许纵看着手机俊眉也不自觉地皱了下。
另外三人也没墨迹，起身时看了眼许纵又互相望望。
都抱歉地看向周弦思。
“没事，你们赶紧去吧。”周弦思理解他们这专业的特殊性，示意许纵，“我一会自己叫个车回去，到了宿舍给你发消息。”
在桌子底下的手指牵了下她的，许纵另一只手快速在手机上点了点，然后才起身：“我刚给你叫了车，一会到了再出去。”
他又跟服务员交代“饭菜打包”，转身对周弦思说：“不准不吃饭，打包的饭菜带回去吃。”
周弦思顺从地点了点头，说好。
当着另外三人的面许纵也不好跟她亲热，最后摸了摸她的头才跟着那三人快步离开。
门一关上，周弦思坐在位置上叹了声。
她背上包也准备出门。
刚合上的门又突然被推开，刚离开的许纵去而复返。
“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他走至身前。清冽的沉木香在鼻尖骤然加重，许纵低头在她唇角亲了一下，又隐忍似地抱了抱她，叮嘱：“思思，到宿舍给我发消息。”
刚才隐隐的那一点失落突然又被他细心的安慰填满。周弦思满足的弯着眼，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坐上出租车，周弦思望着窗外蓝天的澄澈，忍不住拍了张图片发朋友圈：
【今天的天气很好，心情也很好。】
几个室友很快给她回复：【看来这婆家人很给力。】
蒋怡婷还跟着陈梓皓喊：【嫂子，你到哪了？】
她那会正跟陈梓皓聊着天，自然也收到陈梓皓说要紧急训练的消息。
周弦思对这几人的调侃已经免疫了，在群里分享了个实时位置，又合上手机继续欣赏窗外的蓝天白云。
恍惚间，她想起去年的高考。
15年的夏天，风很轻，天很蓝。
记忆中的少年永远夺目。
而16年的春天，风也很轻，天也很蓝。
热爱的少年也依然热爱。
……
周弦思是到学校下车时才发现她那会误装了许纵的手机。
给许纵发消息时她自己的包振动几下，接连响起提示音。估计是那会许纵给她叫完车把手机随手扔在桌子上临走时也忘了拿。
想着他等会收不到自己消息着急，周弦思只好给蒋怡婷打了电话让她下来拿打包的饭菜，自己又打了辆车去B大。
只是许纵不在，她不能轻易进去。
估计他们在里面训练，周弦思也没用许纵的手机给其他几人打电话。站在门口的阴凉地等了大概十多分钟时，从里面出来的一位女生狐疑地看了看她。
两人对视，周弦思有些尴尬又礼貌地点了下头。
那人走了两步总觉得不对，又忽然折回来：“你认识许纵吗？”
周弦思：“……认识。”
“呀，那你是不是许纵的女朋友！”那女生激动地翻出那个帖子，“这照片里的女生跟你长得好像，就，就是你吧，许纵的女朋友？”
周弦思那张脸本就白皙精致，再加上这两年身材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站在人群堆里也是瞩目的焦点。
女生想不认出她都难。
周弦思只好尴尬地又点了下头。
那女生更兴奋了，说自己幸运，居然在这里碰见了高考状元的女朋友，她环顾了周围一圈，了然：“你是来找许纵进不去吗？”
她热情地掏出校园卡：“我跟许纵是同一级的院友，他们班今天在训练，估计还要等很久才能结束，你跟我来，我带你进去。”
周弦思问她方便吗？
她说话时把自己的伞也往女生那边倾了倾，遮住了一侧的大太阳。
那女生大大咧咧惯了，忙从伞下退出去：“我们这太阳毒，你皮肤白，别把自己晒伤了，要不然你男朋友该心疼了。”
“……”
她跟着女生一起去了操场。
一路上倒是有不少人认出周弦思的。
以至于她刚到操场处那里就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来打球的，有来散步的，有来看公安专业训练的，还有的，就是来看八卦的。
许纵站在队伍第一排最中心的位置，黑眸触及那抹熟悉的身影时眉间不受控制地狠皱了下。这一片都是太阳地，她虽然打着伞，脸色也被晒得闷红。
队伍里频频往那处观望的目光越来越多。
背着手的教官终于瞧见了点不对，看了许纵一眼，又顺着视线端量了会那打着伞皮肤发光的长发女生，不知想到什么咳了声嗓子：“我看你们这苗头不太对啊。”
他走到许纵位置停下：“许纵，这四五分钟里你这有点心不在焉啊？”
“怎么，心思飞哪去了？”他带着笑问道，“你小子是要给我表演个身在曹营心在汉？”
还没等许纵回答，有人抢了话。
“教官，那是我们班长女朋友，跟我们相比，班长的心思肯定不能在这啊。”队伍里有人跟着笑，调侃道。
副教官带他们时间长，他们也经常开玩笑，倒不怎么怕。
许纵也扯唇低头笑了下，大方地承认：“报告教官，我是在看我女朋友！”
“你小子，高调惯了是吧，有女朋友这事也要拿出来炫耀？在场的谁还没个女朋友？”
“报告教官，我没有。”
“我也没有。”
“教官，我也没女朋友！”
队伍里接连响起报告声。
为首的两个教官气的牙疼。
他拿着大喇叭喊话：“罚的时间太短了是吧，都给我再站个半小时！”
这句喇叭一喊，跑道上的周弦思也听得清楚。她没打算上前打扰，往四周看了看准备去观看台上坐会。
但奈何打量的人太多，她脸皮薄地把伞往下压了压，随便找了个角落里草坪上坐下。
她抬手挥了挥，朝许纵示意自己等他。
许纵的手机在这会响起。
上面显示的是“许建宏”三个字。
周弦思感觉有些烫手。
这个名字她那次在医院里听许纵提到过。关于他的父亲，周弦思并无好感，当下也更是不好擅自做主接通，一直等他自动挂断才将手机放回包里。
远处许纵眯了眯眼。大太阳晒的他额头上的薄汗顺着额角脸侧落下，整个人不免有些没了耐心地烦躁。
教官哼笑：“现在这是训练，以后可就是实战，再急你也给我忍着。”
许纵说“我知道。”
教官用眼神问他：知道你还这么明目张胆？
许纵忽地站直身子，高声喊道：“报告教官，麻烦你帮我送瓶水！”
“送、送水？”教官以为自己听错了，说话都磕巴了一下，“你让我送水？给谁送水？”
“麻烦教官你给我女朋友送瓶水！”
教官：“给谁送？”
“我女朋友！”许纵又喊了一遍，“麻烦教官给我女朋友送瓶水，我愿意做俯卧撑200个！”
队伍里有人起哄“哦”，拉了长长的尾音。
教官气笑了，笑骂着：“你小子，可真行。”
“连我都敢指使起来了，200个不行，最少也要300个！”
许纵忙说“行。”
他说完视线就转向了教官身后的几提矿泉水。
教官认瘪地摇了摇头，指着队伍里起哄几人：“原地休息！都给我监督这小子，不做完三百个不准起身！”
队伍里爆发出掌声和嚎叫。
陈梓皓和宿舍另外两人“啧啧”摇头，竖了个大拇指：“班长，我是真的佩服你，勇，是真的勇。”
对于这边突然的混乱周弦思有些莫名地抬头，这里太热，她坐的昏昏欲睡，正揉着眼皮打哈欠时一双军靴出现在视线里。
紧接着——
“同学，拿着，你男朋友让我给你送的水。”
周弦思瞬间清醒了，她赶忙起身，拿过水：“谢谢，谢谢教官。”
紧张的伞都掉到了地上。
“你男朋友这小子可真敢啊，为了你连我这教官都敢使，胆子倒是肥。”教官没立即回去，朝那处围成一圈的队伍张望了眼，又转回来瞧着这面相乖巧清丽的小姑娘，说了句，“你跟着这小子，便宜他了。”
周弦思抬头，正要辩解时这教官又突然笑了。
“小姑娘，不过你眼光也好，这小子对事诚，对人更真，你跟着他，错不了。”
周弦思弯唇笑了笑，拿着水弯腰道：“谢谢教官。”
“不用谢，要谢以后也该让那小子拿着你们的结婚请柬来谢我。”教官想起那段时间给他手机充电，摇头淡笑道，“如今的人大都心不静，心思浮，在追你这事上这小子倒是难得的用心，我看人的眼光不会错，你两记得结婚的时候让许纵给我送份请柬。”
周弦思唇角的弧度更深，落落大方道：“会的。”
教官转身准备走，又想起什么磨了磨牙道：“那小子说这地热，让你去那处的小屋子里等他，那是我们放工具的地方，不会有别人去，他说结束过去找你。”
周弦思道了谢，依言照做。
教官看着这小姑娘细挑的背影，忍不住感叹了句青春美好。
可转身一想起刚刚那小子又指使起他当传话筒，教官就更不爽了。
这小姑娘跟着许纵这小子，可不就是便宜他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许纵结束训练已是半个小时后的事,听见周弦思是过来送手机时叹着气揉了揉她头发：“下次再有这种事在学校等我就行，我过去找你。”
知道她那会把饭送回了宿舍自己还没吃上，许纵又带她去食堂吃了饭,他们下午还有课，周弦思也没多待。
临走时想起那通电话,她小声道：“你……爸爸给你打了电话。”
许纵当时接过手机看了眼，黑眉很快蹙了下又松开。他随手锁上手机揣进口袋,状似无畏地耸了耸肩：“他估计是今天闲来无事想起还有我这个儿子。”
周弦思抱了下他，放在他背上的手指也轻轻拍了拍。
无声的安慰。
许纵闭眼,倾身靠在她的肩上,拥着她的双臂微微收紧。
他微低的后背看起来无力又颓靡。
周弦思知道的。
再不堪那也是他曾真心渴望过的爸爸，怎么会不难受啊……
……
临近五一那几天，周弦思也接到了顾怀薇的电话：“思思,你这个假期……回来吗？”说完，顾怀薇又自顾自补了句：“妈妈就是问一下，你要是有事不回来也没事。”
她语气听似轻松，又带着对自己小心翼翼的试探。
周弦思发现,自从上了大学后顾怀薇对自己的态度好像变了一些。她没有以前那么强势,许多事也知道先征求自己这边的意见。
她叹了声气,对着手机喊了声“妈,”
“寒假的时候我答应了你会回去，五一的票我都买好了,傍晚就能到家。”
顾怀薇忙说“好”，安排着要打电话和周德明一起去接她。
“不用。”想起自己要跟许纵一起回去,周弦思推脱,“我,我和同学一起回去的,你们不用来接我，我自己回家，你们在家等我就行。”
顾怀薇愣了愣，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笑道：“那好，妈在家等你。”
-
周弦思和许纵是在29号的那个下午坐高铁回去的，30号开始放假，她29号下午刚好没课，许纵也没训练，两人便提前买了票。
因为回家就过两三天，两人也没带行李箱，就两个背包。许纵全背在身上，还能空出一只手牵她。
瞥见她眼下的乌青时，他蹙眉问：“昨晚几点睡的？”
周弦思伸出了一根手指。
“因为要放假，大家都在追剧，都睡的晚。”她默默道。
许纵让她坐靠窗的里面，又从包里翻出个眼罩：“你睡觉，一会到站我喊你。”
她确实是困，从学校到车站的一路上都打了不少的哈欠。
中途迷迷糊糊被广播吵醒几分意识时，周弦思恍惚听见许纵刻意压低的声音，他似乎带了点火，语气隐忍又克制，只短暂几句在她耳边落下。
她迷茫地睁开眼，问：“怎么了？”
“没事，你睡你的。”许纵挂了电话，揉揉她的头发，把衣服又往她身上盖了盖。
可在转过头的一瞬，他握着手机，漆黑的眼底闪过一抹嘲讽的冷意。
到达长川市时已经是傍晚七点多，许纵把人送到她家小区门口。
一共就在家能待个两三天，两人这期间也不一定能见面，周弦思把包接过来：“那你回去的时候小心点。”
出租车还在不远处等着，许纵点点头：“晚上我给你打电话。”
两人挥了手，他看着周弦思进了那栋楼。傍晚的光线昏昧不明的，瞥到另一抹人影时许纵要转身的动作顿了顿，等他再眯眼仔细去看时门口的身影又不见了。
只有周弦思背着包朝他挥手的画面。
许纵敛去眼底的疑惑，直到她进了单元楼才若有所思地又朝另一处看了看。
是自己看错了吗？
刚才那个人……
“滴滴……”
出租车等的有点急，按了两声喇叭催促。
许纵没再多想，返回上了车。
叔叔许建墨一直在家等着他回来。
见他扔了包坐在沙发上的懒慢模样，许建墨了然：“刚把女朋友送回家？”
许纵不置可否。
叔侄两对视一笑，许建墨问他：“还没吃饭吧。”
他说着让阿姨去热点菜。
“不用，叔，我吃过了。”许纵和周弦思在外吃了饭才送她回去。
“那也行。”许建墨也没再浪费时间，直接把准备好的文件推过去，“看看，把这签了。”
许纵抬眼，拿起文件：“这是什么？”
看清上面的内容，他皱眉，迅速合上：“叔，你知道的，我不要。”
许建墨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他随手拿起手边的遥控器开了电视，沉静道：“没说让你现在签，也没人强迫你要，你什么时候想签，什么时候想要都可以。”
“我不会要的，也不会签。”许纵说。
许建墨也没劝他：“之前是你还没成年，现在你也成年了，这些事该你自己做决定。不过你现在也小，还不着急，可以慢慢想。”
他说着，换了个台。
电视屏幕切换到本市某新闻频道。
上面的标题赫然写着“某流量小生疑被包养，夜会本市L姓女富豪。”
许建墨脸色一沉，立马关上了电视。
仅仅只是四五秒的功夫。
许纵毫无波澜地收回目光，垂着眸道：“叔叔，你不用瞒着我，我都知道了。”
回来的路上，他接到了许建宏的电话。
也知道自己母亲李涵出轨男明星的新闻。
许建宏在电话里暴跳如雷，嚷嚷着要跟李涵离婚，让许纵早点滚回家。
那时候周弦思在睡觉，许纵不想搭理他，但还是听得烦躁压着火跟他争执了几句。
“不用理这些污秽，跟你无关。”许建墨脸色铁青。
“叔，我们家这个情况是迟早的事。”许纵勾唇讽刺的笑了笑，“我一点不意外。”
他爸和他妈的表面婚姻关系能维持这么多年，已经是一个罕见的奇迹了。
时间还早，许纵起身：“叔，你晚上不用等我，先睡吧，我去一趟他那。”
这个他，不言而喻。
许建墨不放心，要跟着他去。
“不用，叔，你放心，我不是原来的小孩子了，他不能拿我怎么样的。”
许建墨看着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早点回来。”
这个时候的许家正是乱的一团糟的时候。
李涵常年不着家，许纵也早就从这个家搬离出去跟许建墨生活在一块，如今的许宅只剩下许建宏和几个保姆阿姨以及司机。
再回来，许纵没什么特殊的感觉。
小时候的那些记忆他记得不是特别清，对这座房子印象最深的也只有满满的抵触和厌恶。
别墅的大门是敞开着的，许纵走进去时屋内的人正摔着碗筷。
许建宏站在一地狼藉的中心，正指着一个阿姨破口大骂：“让你做个饭都做不好，真当我这是做慈善养闲人的啊，你做的这些玩意也敢拿来打发我？”
“怎么，李涵那娘们敢给我气受你们一个个也敢看笑话骑在老子头上？你给我看清楚了，是老子给你们付工资，老子养着你们，你们就得给我伺候好！老子要不满意你一个个都给我滚蛋！”
做饭的阿姨是家里的老人了，如今也上了年纪有四十来岁了。她手里拾着块碎片，手背被烫红了一大块，低着头站在许建宏的面前挨骂，双肩微微抖了抖。
周围的另外几个佣人也都不敢上前。
整个房子里除了许建宏的怒骂，所有人大气不敢出一下。
许纵冷眼看着面前几乎要跳起来的人，在许建宏再次将一盘菜砸到地上时他冷冷出声：“你脾气发完了没？”
没想到他会真的回来，许建宏意外地转身。眼底的暴躁在看到许纵的一瞬又被他很快地压住：“呦，我儿子回来了。”
“快点，给我儿子做点饭接风洗尘。”他做出一副关怀的模样，三两步就要走上来碰许纵。
许纵双手插兜径直换了个方向：“你找我回来要说什么事？”
他状似无意地看了那些佣人一眼，对许建宏说道：“你谈话需要这么多人在？”
许建宏讪讪的放下手，闻言，朝她们一抬下巴，那些佣人如释重负地赶紧离开这压抑的客厅。
“也没什么事。”许建宏往沙发上一坐，“你妈这女人干出来的事你应该也看到了，这次丢的可是整个许家的脸，我这个绿帽子，戴的她倒是如意了。”
他掏出个手机往桌子上一撂：“你爷爷那会还给我打了电话，气的挺火大。”说这话时，许建宏像是压根不在意老爷子的身体，摸着下巴笑了下。
“你妈可不止给我脸上抹了黑，给你这个儿子脸上也抹了不少黑，你知道你爸我花了多少代价才把‘李涵是省高考状元的妈’这条新闻压下来的吗？小子，你应该感谢感谢你老子。”
他故意在那个“妈”字上加重了语气。
许纵站在他对面。
听见这话，他嗤了一声。
并未搭理。
对他这嘲讽的态度不满，许建宏向后一靠，翘着二郎腿：“怎么，你这是什么意思？还打算为那女人说话？”
不过是半斤对八两罢了。
许纵：“压新闻到底为的是谁你心里清楚。我也不在意，你把新闻再添把料放出来都没事。”
“怎么，你什么意思？”许建宏来了点火。
许纵不卑不亢地和他对视。
“我们家的丑闻还少吗？”他意有所指。
许建宏那双带褶子的眼微微眯起，眼尾泛着阴冷的光。
他说：“许纵，我提醒你，我才是你爸，许建墨跟你可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许纵勾唇。
笑意丝毫不达眼底。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瞥见上面的字眼时眼尾的弧度也跟着缓了缓。
周弦思：【我回到又家吃了饭，现在有点撑，睡不着怎么办？】
后面跟了两个抱着肚子窝在床上打滚的苦恼表情包。
许纵问她：【羊数到第几只了？】
对她的心思，许纵一摸一个准。
周弦思：【……七十八只】
一直没听到他的回复，许建宏又窝着火地喊了他一声：“我刚刚说的话你没听见？”
许纵不慌不忙地按下发送键，关上手机。然后才漫不经心地撩起眼皮看过去：“是没听见。”
许建宏：“……”
“我说我要跟你妈离婚你没听见？”
许纵这次倒是“哦”了一声，然后往客厅另一面的通道走去，丢下一句：“随便你们。”
结婚都跟他没关系又何况是离婚。
许建宏被这小子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态度气的又踹了脚茶几，可一想到……
他抿着唇压下刚升上来的躁火，眼底迸射着怒意又忍不住骂了声：“艹！”
老婆找三，儿子不管，这他娘的都个什么事！
得亏这个家没什么人回来住，许纵凭借着儿时的记忆直接找到了自己小时候用的最多的医药箱。
仍是原来的位置。
里面的药品都有人定期更换，他从里面找出了管烫伤膏，随手揣进口袋里进了厨房。
厨房里阿姨正在处理刚才被许建宏打碎的那些瓷器碎片，被烫伤的那块皮肤也没来得及处理。许纵叫了声：“赵姨。”
里面的人忙抬起头，看见他的一瞬间眼就红了：“小纵，你怎么现在回来了，你爸心情不好，你不该回来的。”
她示意外面：“没跟他吵吧？”
许纵摇摇头：“赵姨，我看看你手。”
赵姨是许家的老人，从他小时候就待在这，当年也就赵姨还对他上心一些。
皮肤那处被烫的有些严重，已经起了水泡，许纵给她涂了点药膏，叮嘱：“赵姨，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赵姨忙说不用。
知道她的顾虑，许纵也没强迫。
“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去一趟医院，医疗费直接跟我说，还有，”许纵声音压小了一些，“如果以后不想在这做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赵姨忙应着说好。
又交代了几句，许纵才从厨房出来准备离开。
客厅里许建宏仍坐在刚才的位置，他敞开了身子靠在那，状似无意地瞥了许纵一眼：“怎么，又去关怀那些个佣人了？”
他哼笑：“你这个儿子倒是孝顺，对待个阿姨都比对待我这个老子强。”
许纵眼皮掀了掀，唇角讥讽。
“我没瞎，这个家有多不堪，你比我更清楚，我们两之间你也不需要扮演什么父子情深。”
“你这小子！”许建宏气的站起来指着他大骂，咆哮道，“老子给了你条命，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许纵懒得再听，直接转身就走。
刚出了别墅没几步，周弦思发来一张图片，是她刚从书包里拿出来的一盒牛奶。
【你什么时候装在我书包里的？】
刚才她说睡不着，许纵让她喝瓶牛奶再睡，提到她书包里还放着一盒。
许纵回：【下午你在车上睡觉的时候放的。】
周弦思想了会。
她睡的太熟，一点印象都没。
这瓶牛奶只记得是上车前许纵去买水时顺便从货架上拿的，她当时还奇怪，问他：“为什么要买牛奶？”
许纵侧目，意味深长道：“我记得你喜欢喝。”
“……”
周弦思想起自己高中那段时间的“长胖计划”
她抱着个被子在床上打滚。
门被敲了两下，顾怀薇进来。
周弦思忙从被子里出来，发丝凌乱：“妈，怎么了？”
顾怀薇还以为她不舒服，问了她一遍确认没事后才在床边坐下，有些犹豫地开口：“妈想问你个事。”
顺头发的动作一顿，周弦思敛了唇角：“你说。”
顾怀薇：“思思，你在学校，是不是谈恋爱了？”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见她微怔的神情,顾怀薇了然。
她抬手摸摸周弦思的头：“你现在读大学了，谈恋爱也是很正常的事，妈妈不反对你谈。”
“妈妈只是想确定一下,他是本地人？”
周弦思点头，问她怎么知道。
“那会是他送你回来的？”顾怀薇又问。
“是他。”周弦思说,“天太晚，他把我送到小区就离开了。”
顾怀薇点点头：“你们两个一起回来的？”
她似乎觉察出什么不同来：“你们是高中同学？现在读一个大学。”
“但我们是大学才在一起的。”周弦思手指下意识地抓紧被子,忙辩解，“我们高中并没有耽误学习,也没有说过喜欢对方。”
灯光下,顾怀薇脸上的笑容淡了淡。
“那个男孩，是你日记本上之前提过的那个男孩子？”
话一出口，空气明显静滞。
这还是两人自那次后第一次提及这个话题,那天的记忆太过深刻，周弦思很少会主动想起。日记本三个字，成为了她和这个家之间一道未曾化解的矛盾。
即便到如今，那个被撕成两半的日记本仍下落不明。
周弦思闭眼,又缓缓睁开,毫无畏惧地和她对视：“是,是他。”
亲口听到这个答案,顾怀薇还是惆怅地叹了声。
她现在的情绪控制已经比原来好太多了，当下也只是拉着周弦思的手摇头：“思思啊,你何必呢，这么多人怎么就偏得是他呢？”
“不是他也不会是别人的,我只喜欢他。”周弦思冷静地抽回自己的手,“妈,以前我已经为了你放弃了一次他,这一次我不想也不会再为任何人放弃他。”
“妈不是不支持你谈恋爱，妈只是不想你跟他在一块，你可以喜欢别人，你也可以……”
“妈，”周弦思深吸一口气，她不想跟顾怀薇吵，但也没了继续交谈的心思，蒙上被子，“我有点困了，你也早点休息。”
床边的顾怀薇似又坐了几秒，然后才起身，将她被子掖好：“那你先睡吧，明天早点起来吃早饭。”
屋内的光亮也瞬间熄灭。
顾怀薇从她屋子里出去，带上了门。
被子里的人猛地一下拉开被子，烦躁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早知道这个假期还不如不回来。
不过三天的假期过的很快，最后那天要离开的时候顾怀薇大概也知道她要和许纵一块走，也没提让周德明送她的事。
周德明这次倒难得的在家待了两天，空闲时还跟周弦思聊起了几句大学生活。
周弦思一一答了，但父女两都没这么深层次的交谈过，两人坐在客厅里也是没话找话，周德明自己也察觉到气氛安静，随手开了电视。
一打开便是“本地某L姓豪门太太出轨流量男明星”的热门新闻。那位豪门太太被打了马赛克，但依稀能辨出几分窈窕风姿。
顾怀薇听见声音，走过来：“这几天小区里都在聊这事，听说就是市中心一个大公司家的丑闻，夫妻两都是各玩各的，这次是撞上了个明星才被爆出来。”
“这种家庭，里面的乱七八糟多着呢。”周德明喝了口水，“豪门里的龌龊事本就不少，不过跟我们也没关系，这新闻也就看看当个乐子，少参与。”
“这家庭也是有背景，不然按照现在这情况，这位豪门太太的身份早该被挖出来了。”顾怀薇平常在家无聊，对这些八卦倒是感兴趣。
周弦思听了会，并未想加入话题的欲望。
买的车票是下午的，她起身进屋收拾东西。
门外顾怀薇和周德明聊天的声音断断续续，她摇摇头，有些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把别人的这些事当作自己茶余饭后的笑料去谈论。
手机上许纵给她发了出门的时间点。
【到了我给你打电话，你再下来。】
临出发前顾怀薇和周德明给她送到了单元门口，她状似无意地往周围扫了一圈，说：“到了给我们打电话，包里给你装了点零食留你……”
停了下，周德明也望过来，她降了点声音：“留你和你同学吃。”
周弦思也不点破，点点头：“知道了。”
许纵的车就在她家小区门口外，那里隔着一个路口，有个公交站台。
站台下站了不少等公交车的学生。
也挡住了顾怀薇和周德明的视线。
几乎是周弦思刚出了小区，一直等在车边的许纵就过来从她手上接过包。
“我叔叔也在。”他说。
没等周弦思惊讶，他笑了笑：“不用紧张，打个招呼就好。”
跟许建墨已经见过不止一次，但这次周弦思再叫“叔叔”时多少有点紧张。
许建墨开玩笑道：“周同学，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分啊。”
周弦思：“……”
离开前周弦思跟着许纵喊了声“叔叔再见”，许建墨这次倒是应得干脆，最后还教导许纵：“下次再回来的时候记得把弦思也带着。”
许纵牵着她的手应了声“好。”
一直到上了车，许纵和她解释周弦思才知道刚刚那话的意思。
六月底他们差不多放暑假的时候许家的老爷子许振峰要办一个七十大寿，这是许家这么多年来的一个大事，老爷子虽喜静不喜闹，但这事也还是该一家人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顿饭。
说白了，老爷子有心想撮合许建宏他们三兄妹。
“我叔叔对他们两个已经不在意了，他们之间的问题不是爷爷三两句话就能解决的。”许纵想起自己父亲和姑姑曾经做过的那些事，爷爷这场寿宴怕是吃的不会顺心。
周弦思不懂这其中的复杂，只仰着头问：“那我也要去吗？”
许纵挑眉：“怎么不去？”
他说：“要带你见爷爷是早就计划好的事。”
选在寿宴上，也算是正式。
至少是向老爷子告知，这已经是他认定将来要娶的人了，不是随便谈谈的女朋友。
不过。
许纵喊她：“周弦思，你那天回家……”
语音稍顿，许纵想想还是算了。
周弦思眨眼，疑惑：“回家怎么了？”
“没事。”他把水递过去，移开了话题，“喝点水清醒下，马上到站了。”
垂眸拧盖子时他却想着，见老爷子之前，他怕是要先去一趟周家见见周弦思的父母。
下了车，周弦思给顾怀薇发了已经到站的消息。
顾怀薇很快回复，又在最后加了一条：【妈妈跟你说的那个事你再仔细想想，你现在还小，不着急，以后遇见的人多着呢，没有必要非是他一个。】
周弦思径直删了这条短信，没再管。
后来的那段时间，她都没怎么跟顾怀薇联系过。
H大的课程还算紧凑，许纵训练没空的时候周弦思大部分时间也都待在图书馆。
日子一晃而过。
六月初的夜晚，天色渐凉。
周弦思刚从图书馆出来，打哈欠的一瞬间瞥见了不远处的树下人影。
男生身高腿长地靠在那，他半垂了头微倚着背，姿态懒散地站着。周围路灯朦胧，树下光影昏昧，他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个包装袋，身形懒淡。
即便光线不清，许纵站在那处也是极招人眼的。
周弦思看了看，故意绕到他身后，动作放轻地伸手去蒙他的眼。
早有察觉的许纵配合着弯了些腰，不动声色地勾唇：“同学，请问你是哪位？”
周弦思笑着：“不用管我是谁，打劫呀。”
两人都笑着，许纵说“行”，慢悠悠地问她：“同学，要劫财还是劫色啊？”
周围有三两路过的学生，树叶簌簌间大家匆匆而停又匆匆而过，没走几步，压着出口的惊呼和讶异声讨论。
许纵出现在H大的次数多了，众人也早就知道了他们这一对“郎才女貌”，也因此，这会两人依在树下虽身影朦胧，却也不难辨认。
本就都是夺目的外表。
周弦思到底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她讪讪地笑了下，松开手转到前面：“那我要是两个都劫呢？”
“那就都给。”话落，许纵抬手将人拉到自己怀里，漾着笑意问，“周弦思，你就不知道劫人？”
周弦思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要劫人？”
她问的认真，清澈的黑眸也被灯光淬得发亮，看着他不解地眨了眨眼。
仰起头的脸颊白皙嫣红。
许纵把人按怀里，隐忍地揉了揉她的后脑勺，低沉着嗓音喊她：“周弦思，不用劫，什么都给你。”
他说完，又像是安抚般的在她额头轻轻亲了下：“给你买了蛋糕，现在吃？”
两人就在周围的小亭子里待了一会。周弦思那会跟他发消息时说想吃甜点，许纵下了训练便直接过来。
等她吃完收拾好，他把另一个盒子装到她书包里：“这里面有两盒青团和蛋白柠檬挞，可以分给你室友。”
周弦思想起宿舍里那几人被养刁的嘴，提起：“她们都说你买的这家好吃。”
所以每次都巴不得周弦思出去跟许纵约会，并义正言辞地保证：“无论你几点回来我们都绝对给你留门，宿舍大门锁了我们都去给你开。”
那三人被收买的彻底。
许纵听着她说起这些事，勾起她书包挂到肩上。
瞧着她唇边的奶油渍，他抬手用纸巾擦了下，淡笑道：“周弦思，你室友随你。”
“？？？”
“随你，都容易收买。”他示意那盒被吃完的小蛋糕。
周弦思：“……”
还不是因为这家蛋糕太好吃了，许纵像是摸得门清，连续三天都给她送。
她碎碎念让许纵明天别买了，许纵耐心听着，唇角挂着懒洋洋的笑。
两人向主干道走去。
正是毕业季，不少学长学姐都在两边摆起了摊，卖一些带不走的宿舍好物以及些精致小玩意。
有人卖锅碗瓢勺，有人卖垃圾桶，还有人卖自行车。
立在最前面的牌子上写着“低价出售”“可还价”等白纸黑字。
路灯下熙攘的人影被一点点拉长再消失，这处人来人往的，生意不断。耳边“支付宝到账——”“微信到账——”等声音也接连响起。
周弦思拉着许纵逛了会倒也没什么感兴趣的。
再往前走则显得较为安静。
摊主坐在折叠椅上用照明灯读书。
那几处摆的都是一些各专业考研笔记和资料试卷。
周弦思目光被“化工专业”四个字吸引。
许纵眼睫稍抬，牵着她手走过去：“去看看。”
卖书的是一名化工专业的大四学姐，她推了下眼镜，放下书：“是要准备考研吗？”
不知想到什么，周弦思摇了摇头，正要说“我就随便看看”，许纵已经蹲下了身子，修长的手指翻了几页，问道：“你好，如果要考化学方面的专业，你这边有哪些书籍和笔记比较合适。”
周弦思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她跟着蹲下，晃了下许纵的手臂。
许纵看过来。
她没开口，只是无声地看着他。
许纵反握起她手腕，缓声道：“无论考不考，先备着总不是坏事。”
他把人推荐的那两本笔记拿过来。
周弦思动作有些缓慢地翻了翻。
她没想到许纵一直都知道的。
她喜欢化学，但高考却听从顾怀薇的意见选了经济学。
也因此，在看到这个专业的考研资料时，她有些挪不动步伐。
正是晚饭点，周围人渐渐多了起来。
有个男生跟着来到了这个摊上，他似乎很有经验，手上已经抱了一摞书，目光梭巡了一圈最后落在周弦思手上的笔记本上。
“同学，”他喊了声。
周弦思一抬头，看清她那张脸时男生愣了愣。他有些不好意思指着那个笔记本：“不好意思，我能看一下吗？”
“可以。”周弦思把笔记递过去，也瞥见了他抱着的那摞跟化学相关的书。
许纵看过来。
男生跟学姐交谈，听内容是化学专业的学生，自己今年要考研，这本笔记的很多内容对他来说很有用，问她这笔记就一个吗？
学姐说：“就一个。”
她视线在周弦思和男生身上梭巡，也不好做主：“我这就一个了，你们两看看是谁要？”
男生虽然是后来的，也挺抱歉的，但却是真的对这个笔记需要。而且还是今年就要考研的学生，相比而言周弦思没那么急，她又看了眼那笔记，摇头道：“那你要吧，我不要了。”
对方忙说了“谢谢”并准备扫码付钱。
“同学。”一旁的许纵突然开口，他示意二维码，“钱一会我们可以付，这本笔记也还是你买，但可以先借我明天一天吗？我把里面的内容复印一下再拿回来还你，付的钱就当做我们借笔记的费用了。”
“啊？”那男生有些惊讶地抖了下笔记本，“这很厚，你要全复印吗？”
学姐那一个本子上记录了大一到大三的所有笔记，光是页数看样子就不少于两百页。
周弦思也忙摇头：“不用的。”
“我明天没训练，正好有空，闲着也是没事。”许纵说完又看向那男生，询问可以吗？
本就是自己后来的理亏，男生自然答应。
两人互留了电话号码男生这才离开。
周弦思拿着那本笔记：“我才大一，不着急的，而且，”她顿了顿，“万一我以后不打算考研呢？”
许纵倒不这么认为：“周弦思，喜欢什么就去做什么。现在不是高中，也不在长川，也没有人能再阻碍你喜欢的化学，如果以后还想考那我就陪你考，如果不想考也没关系，现在就当个兴趣看看。”
周弦思恍惚想起高三那年许纵夸她化学好。
她告诉许纵说自己很喜欢那些化学元素。
却没想，他一直记忆至今。
没再拒绝，沉默几秒，周弦思嗓音发哑地应了个“好”字。
许纵让她去对面的小摊上再选选看。
自己掏出手机付钱。
扫码时大四的学姐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们既然不着急考研为什么一定非得现在要这本，以后也可以再买其他的啊？”
许纵动作未停，只回了三个字：“她喜欢。”
所以才会在让出那个笔记本时恋恋不舍。
两人又逛了会，一直到□□点时许纵才送周弦思回宿舍。
许纵把书包递过去：“晚上早点睡。”他手上还拿着明天要复印的那本化学笔记。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
是许纵的。
周弦思看见他皱了下眉，也没再耽搁，点点头又和他说了声再见转身进了宿舍楼。
直到她的背影被人群遮住，许纵才敛去唇角的弧度，神色淡漠地接起电话：“什么事？”
-
刚到电梯跟前，她的手机铃声也响起。
看清上面的来电显示，周弦思也不由皱了下眉。
“妈。”
“我问你，你之前高中喜欢的那个男孩是不是叫许纵，是长川市15年的高考状元。”一接通，顾怀薇压着火的声音传来。
周弦思下意识地握紧电话：“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他妈出轨男明星，上次新闻里播出的那豪门太太就是他妈李涵？”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挂了电话,周弦思立马又打给了许纵。
许纵的电话显示正在通话中。
电梯已经到了一楼，周围同学催促着进去。
她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又快速地向外跑去。
心底惴惴不安地。
周弦思想起刚刚他看到电话皱眉的一瞬间，是他家里打来的吗？他现在都知道了吗？
电话仍是打不通的。
她懊悔地咬着唇,发丝被晚风吹落，映着眼尾的慌乱。
仔细地又望了望熙攘昏黑的四周,仍没看到许纵的身影，周弦思心底的不安渐渐加深,背著书包走地极快。
与此同时，许纵已经见到了正等在校门口的许建宏。
他父子俩隔了十多米远,耳边的听筒里传来那令他反胃的声音：“怎么,儿子，见到你爸不过来打个招呼？”
H大的校门口灯牌下，许纵盯着他看了数秒,直至眼底细碎的光亮逐渐变得漆沉。
他缓缓拿下手机按了锁屏键。
许建宏已经走到他身边：“你是要我跟你在这谈还是换个地方？”
许纵唇角逐渐抿成一条直线，他似在极力压着自己的火，双手用力攥紧手机，漠然开口：“你跟我过来。”
两人去了H大周围的一家小茶楼,这家是新开的,没什么人,又加上这会是晚上,过来的学生并不多。
老板直接给他们开了靠门的一个小桌。
静默的空气中飘散着几缕淡淡的茶叶清香。
许建宏心情倒是还不错，悠闲地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我先去了你学校,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你来这H大了。”
“看来，你在学校还挺出名。”许建宏言语中隐隐有几分得意。
许纵掀起眼皮看他。
两人的五官隐有几分相似。
没隔几秒,许纵很快收回视线,看着眼前的茶水平静道：“我跟你还没有熟悉到叙旧的地步。”
被怼了下,许建宏也不介意。
他淡定自若地把手机掏出来,在上面点了几下后又递过来：“看看。”
许纵垂眸。
数秒后他又移开视线，与许建宏对视：“我早就说过，我不在意。”
李涵被曝出身份是迟早的事，至于自己的省高考状元……
许纵自嘲地勾唇：“我从来就没在乎过。”
“而且，”许纵顿了下，揭开许建宏虚伪面孔下的最后一层遮羞布，“这个事能被拖到现在才查出来，我是不是该向您说一句：谢谢，父亲。”
许纵加重了后面两个字的语气。
之所以现在才曝出李涵的信息，无非是马上要到老爷子的七十大寿，他现在加把火“努力”营造自己妻离子散的弱势形象，在公司董事会那处博取同情，李家那边为了不让他离婚也会在竞争公司管理上帮许建宏一把。
到了最后，犯错的是李涵，离不离婚的选择权也在他手上。
许建宏大可以利用完再把人一脚踹开。
这是他惯用的手段。
“你这小子，分析得挺到位啊。”许建宏倒也不遮掩，“啧”了一声，“你妈那货给我戴了绿帽子，我跟她离婚是板上钉钉的事，不离我难不成就这样顶着个绿色跟她过一辈子？”
“我今天找你呢，也不想跟你说别的，就一个事，我要跟你妈离婚你跟谁？”
他紧接着分析了跟自己的好处，又说：“你妈干的这事多少对你会有点影响，你要真跟她你可得想清楚了，总不能以后让人指着你脊梁骨说你这省高考状元有个乱搞出轨的妈吧？”
“所以，这跟谁，你可得认真考虑。”
闻言，许纵神情微凝。
低垂的睫毛倏地抬起，随着他蹙眉的动作轻晃了下。
“跟谁？”他重复了一遍，而后又似嘲讽一般笑了笑，“什么时候你们会对累赘也这么上心了？”
不止是许建宏，前两天李涵也同样给许纵打了电话。
问了他一模一样的问题。
以前对自己避之不及的两人如今又统一战线地先后来争夺他这个“无人问津的儿子”的抚养权。
许纵侧头望了望玻璃窗外的灯红夜色。
许多小时候的记忆涌现眼前。
父母对自己的厌恶，许建宏对自己的辱骂，李涵对自己的不闻不问……
被水烫伤后的溃烂皮肤，从桌子上摔下来后的流血额头，饿着肚子被关房间的惩罚教训……
某个记忆点像是刺痛自己，许纵映着光亮的瞳孔狠狠缩了下，他咬紧牙关将那些不好的记忆深深压住，缓缓阖上了眼皮。
半晌，他才用几乎沙哑成颗粒的嗓音问出口：“你是为了我手上的公司股份？”
叔叔昨天已经告知了他。
许建宏和李涵都已经知道了许建墨要把公司股份转给许纵的事。
他们不知道，许纵到现在还没签字。
一听这个，许建宏眼底放光：“儿子，你要是跟了我，这以后公司可就是我们父子两的了，你还担心我会亏待你？”
许纵冷笑：“我十八岁了成年了，你们离不离婚都跟我没关系，我也不需要选择你们任何一方，你们也不用打着亲情的幌子来从我这套任何的便宜。”
“你也不用拿新闻的事来试探我，我说了我不在意那层高考状元的身份，我也不在意别人怎么看，这个家肮脏的事又何止这一件，被抖落出来放在太阳底下是早晚的事。”
许建宏无所谓地向后一靠，他端着茶杯意有所指道：“行，就算这事你不在意，那你那小女朋友呢？”
许纵俊眉狠皱，眉眼戾气也骤然加重。
“你什么意思？”他一条胳膊抵在桌子上，音色很沉。
“我来前可是去你们学校打听了一下，听说了你两的不少事迹，看不出来啊，”许建宏慢慢悠悠地又品了口茶，吹了吹，抬头看过来，“你倒是不随你妈，这谈个恋爱就是认定了一辈子的打算。”
“你要是敢动她，我一定跟你拼到底，不惜一切代价。”许纵一字一句，说地极为清晰。
对面跟他眉眼相似的许建宏愣了愣，似没想到许纵会说出这番话。
许纵：“我不在乎你给我的这条命，我也知道你不在乎这个家，但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一定把我这条命还给你，让你家破人亡。”
许建宏怔在原地，手中的茶杯也忘了放下来。
出了茶馆，许纵看见了对面人行道上周弦思的身影。
他立马瞥了眼身后，挡住了玻璃窗内许建宏的视线。又快速拿出手机，看到上面自己没接到的几通电话时许纵在心底骂了自己句，站在红灯处回拨电话。
电话接通的很快。
许纵声音有些焦急：“周弦思，站那别动，我过去找你。”
对面的周弦思也看见了他的身影。
她什么也没问，确认了一遍他没事后心底的那口气松了些：“好，我等你。”
许纵过来的时候许建宏也从身后的茶馆出来了。
没等周弦思开口，许纵快速牵过她的手带着人离开：“别往后看。”
转身的空隙周弦思余光不经意扫了下，熙熙攘攘的夜色里是来回穿梭的行人和车辆，并无什么不同。
周弦思问：“怎么了？”
“许建宏来了。”许纵的声音很淡，牵着她走过了一个路口，然后才停下来。
他深黑的双眼看着自己，须臾后才开口：“许建宏虽然是我的父亲，但他于我而言只是一个给了我生命的生物学上的父亲，我们没有任何父子之情，更谈不上家人。”
“我也不希望你知道和认识他，更不希望你和他会有任何的交集，但我不能保证每时每刻都在你身边，所以我希望无论何时何地你在面对他的时候，都不要顾及我，你只要去维护你自己就好。”
她从他的眼底看到了失措和慌乱。
这一刻许纵的失去理智，是因为她周弦思。
周弦思不想让他担心，有些不忍地抱着他：“不会的，许纵，他们都跟我没关系，我不会在意他们说什么和做什么的。”
她抬起头，用手指轻轻地蹭了下许纵皱着的眉心，声音混合在吹过的晚风里：“许纵，我只在乎你开不开心，无论于你还是于我，他们那些人对我们两个来说都不重要。”
“他们那些事，无论是什么，无论什么时候，好的坏的，也都跟你无关，你也不能用他们在你身上留下的那些伤疤来继续伤害你自己。”
“伤疤恢复的时间可能会有些长，但不管多久，它总有一天都会好的，像你希望的那样好。”
许纵深深闭眼，他俯身把人重新拥入怀中。
有些贪婪又寻求安慰一般地把头埋在周弦思颈肩，低哑着嗓音自嘲道：“就是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无能。”
“怎么会呢？”周弦思靠在他肩上摇头，“许纵，你要知道，这世上还有千千万万的人在你身后，你无需怪自己平庸，因为在这纷扰的世俗世界里，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永远如愿。可于我而言，这世上还有一个珍贵的你，就已是如愿以偿了。”
“我从青春里就喜欢的那个少年，不惧岁月不惧风。”
窝在她颈肩上的人似是微微颤了下，周弦思察觉那皮肤处突然落下的湿润，她愣了愣忙要去看。
许纵用力抱紧她，声线很低。
他说：“周弦思，我这一生别无所求，但唯有你，我希望有来生。”
周弦思不知道周围有没有路过的行人观望。
只知道。
那晚的风很温柔，夜也温柔。
他的表白，也很温柔。
那个晚上许纵给许建墨打了电话：“叔叔，你上次说的那个合同，我签。”
尽管在面对许建宏的威胁时他能强装镇定地说出那些话，可现在，
他有了想保护的人。
所以，不敢赌。
许纵不敢拿周弦思赌上一丝一毫。
也因此，和许建宏的这一场对峙，他是必接不可。
作者有话说：
1、这世上还有千千万万的人在你身后，你无需怪自己平庸
2、不惧岁月不惧风——来源网络，侵删
若干年后。
周弦思：许纵，你再像那晚那样给我表白一次。
许纵：都老夫老妻了，怪不好意思的。
周弦思：……也不知道当初是哪个混小子不知道害臊

第65章
接下来的那一个星期,关于那条富豪太太出轨明星的新闻被炒到了最热，H大和B大的校园里几乎日日都能听起此类的八卦讨论。
新闻中的那位男明星正是这段时间刚火起来的流量小生，深受学生的喜爱,也因此面对突然塌房，被骂的自然火热。
而另一个主角……
是15年省高考理科状元的母亲。
15年的省高考理科状元如今在他们淮灵市的B大。
H大关于许纵的讨论虽然不多,但在B大的校园内，许纵却免不了被讨论。
许纵是真的不在意。
他早有预料,这条新闻一旦被许建宏放出来自然要利用到极致才会收手，许家老爷子那边和李家就算再想插手,爆料已经被散了出去,处不处理已经没多少意义了。
他买了月底回长川的高铁票。
周弦思给他发来消息：【我跟你一起回去。】
没等许纵编辑，又紧跟着收到一条：【说好的回去见爷爷，到时我也放假,肯定要去。】
几人正走进食堂，饭桌上正吃着饭的人装模作样地左看右看，最后的目光又落在最前面的许纵身上。
胡航博受不了了，随手拍了旁边的一个男生的桌子：“兄弟,我脸上是有饭还是有汤啊,你那眼珠子掉我身上不动了？”
那男生忙说几个“没”字,讪讪地端着餐盘换了位置。
周围打量的目光虽然没那么明显了,但捂着嘴巴小声讨论的私语声又不间断了。
陈梓皓窝火，这些人都他妈八卦个毛啊。
班长是什么样的人他们还不清楚吗？别说他亲妈出轨,就算亲爸杀人放火跟班长也没个一丝一毫的关系啊。
他们住一个宿舍，平常跟家人打视频电话时班长还礼貌地喊声“叔叔阿姨好”,去年过年还给他们每人都发了过年礼物带回家,可他自己呢？
在学校这么久,就没见班长父母跟他打过什么电话嘘寒问暖。
唯一他们听到的上次,感情弄了半天还是因为这一出破事。
三个室友对视一眼，正要拎两个人出来教训，许纵突然向旁边餐盘回收车的方向走了几步。
他朝正处理餐盘的阿姨点了下头：“阿姨，不好意思，借我用一下。”
得到同意，许纵说了声谢谢。下一秒，他径直抽出盘子在餐车边缘迅速地用力敲了好几下。
“咚咚”地敲击声引得所有人抬头。
许纵神情清冷，一手插兜，眉眼不羁地望着那一群心虚的人：“都对我挺感兴趣是吧，有很多问题想问我是吧，行，我许纵今天就站这，谁有什么问题吃完饭了大大方方地找我过来问，别窝在那当个孙子不敢开口。”
“关于新闻，对，就是你们看的那样，我家就那回事，出生也没你们想象的那么高尚，想过来看我热闹或者骂上一两句为你们偶像打抱不平的尽管过来，我一个一个耐心解答。实在还不满意，你也可以过来跟我打一架，有什么火尽管发，咱两谁也别让着谁，将来出去都是要当警察的人，做事就干净利落点，这么磨磨唧唧地在背后议论个三五八个月的看不起谁呢？窝不窝囊？”
他睨视着那一群人，一字一字说地清晰有力：“李涵是我母亲我认，但关于有些个拿我高考成绩说事，说我不配高考状元的这话老子偏就不认了。我高考成绩坦坦荡荡，光明磊落，质疑我就拿出质疑我的证据，别连个警察的脸都丢光了，抓着点鸡毛蒜皮捕风捉影，老子看不起你。”
全食堂跟消了声一般静了音。
“还有，”许纵抬眼，眉尾的弧度敛了几分，唇角也染了凶戾，“有人拿我女朋友说事，说我们走不长久，将来不是我劈腿就是她……”
话音顿了顿，他仍是没说出那难听的话。
只眯了眯眼，语气玩味：“这个话我只听这一次，但凡要再让我听到一次我一定不放过任何一个人，言语暴力这四个字既然你喜欢，我一定也让你尝尝，不止尝，我一定也会让你身体力行地感受一下暴力这两个字真正的含义。”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关于我的家庭我没有必要向你们解释，也没必要跟你们作出交代，今天在这里说这些也是因为你们其中的某些人触到了我的底线。对我嘲笑也好、关注也好，那也只是我许纵一人，我女朋友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想八卦就八卦我一人就行，看我不爽那就凭点真凭实据好好研究怎么把我从年级第一的位置上拉下来。”
“我不在意也不在乎你们把我当做茶余饭后的热闹笑料，但请别把那些脏水泼到我女朋友身上，一滴也不行。”
他说完，又朝阿姨点了点头，然后才随性地插着兜往二楼餐厅走去。
陈梓皓、王二明、胡航博得意地看了眼，吹着哨走的昂头挺胸地：“有些人啊，就是贱，怎么就非得长张欠教训的嘴呢。”
饭桌上的众人懵了好久还没回过神。
许纵刚才这么直白又公开的话语让那些传小道消息的更为忐忑。
而同样安静的食堂外面，不知道站了多久的周弦思听得喉咙发涩，双眼发酸。
她仰头看了看一览无余的澄澈蓝天，抬手擦了下眼睫的湿润，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那是上次她从许纵手机里背下来的号码。
“许叔叔，我是周弦思，我想让你帮个忙。”
当晚的八点半，B大的校园官方论坛发表了一则声明：
【1、B大是一所百年名校，是直属普通高等学校暨公安部高级警官学院，是卓越法律人才教育培养计划试点高校，是公安行业综合性大学。我们坚信B大的每一个学生都是经过了层层考验，凭借优异的文化成绩及崇高的思想品论被我校招录，在这里，本校向全校师生再次感谢您在众所名校中选择我校。】
【2、本校教育教学不容被任何人亵渎，关于我校最近流传出的离谱言论本校本着公平公正的自由原则对全校师生开放校园查分系统，任何人对任何科目成绩有任何疑问可自行联系教务处，全校查分结果将面临全校师生公开。】
【3、古训：欲事立，须是心立。心所立之念“失之毫厘”，所行之路则“谬以千里”。B大一直秉承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的校训教育、传承每一位学生，此为立校之本，也是立人之本。】
【4、欲惠己时先泽人，欲教人时先律己。B大希望每一位选择公安系统的莘莘学子都能在警界的发展道路上不断进阶，戒贪、戒骄、戒惰，从自身做起，从自身监督，树立合格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
【5、B大支持每一位学生正确追星，也并不会干涉每一条娱乐新闻的传播，但作为培养从警人员的直属公安部大学，本校也会考虑将“网络暴力”这一课程纳入选修课的选修范围，欢迎所有同学踊跃报名。】
【6、再次感谢我省2015届高考理科状元许纵同学报考本校公安专业，也恭喜许纵同学在我院校的本月训练赛大考中，取得满分第一名的优异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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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周弦思和许纵一块回了长川。
两人都放了暑假，赶在许家老爷子许振峰的七十大寿前一个星期到了长川。
那天过来接他们的是许纵叔叔许建墨，他提前早到了一个小时，站在出站口等两人。
最先瞥见的是站在许纵身旁两手空空的周弦思。
自家那侄子一手推个箱子，身上还背着两个包，许建墨不由得失笑，这小子倒是会疼女朋友。
视线再转回来时许建墨神色稍顿。
他想起前段时间周弦思打给自己的那通电话。
当时自己正处理着许建宏公开的那条新闻后续，他也问过许纵，知道这孩子报喜不报忧，却没想到学校里的影响会那么大。
周弦思在电话里说了那天在食堂里发生的事，小姑娘的声音带着哭腔，说希望他能打电话给学校这边，亲自解释一下。
因为涉及到许纵的家庭问题，即便许建墨不打电话给学校，后续B大也会因为这层被爆出来的丑闻询问调查。
B大的调查处倒也没为难他们，加之许建墨属于军籍，在政治思想方面有一定的可信度，所以提供了一些许纵这些年来的教育资料以及由自己抚养许纵的相关手续，B大这边自然也乐意出面。
许纵本就是省高考状元，B大的许多福利都是偏向于他，这次事件在学校里又引起了恶劣影响，学校负责人早就有意对这帮心思不稳的警校生整治一番，也就趁着这次机会好好做了次政治思想教育。
自那次声明后，学校里自然再没人敢讨论。
进入B大的学生大都是学霸型，人家的关注点也压根不在这些个八卦娱乐新闻上，之前能传来传去咬舌根的，无非是一些追星族和嫉妒许纵这“天之骄子”头衔的不平衡学生。
许纵在食堂里发了那么一次火，B大又在最后一条“训练大赛成绩”说明中狠狠打了众人的脸，谁如今看到许纵还敢说个二话。
学校论坛上渐渐有人站出来替许纵打抱不平，虽然没明说，但话题楼已经超过了上万的回复：
【谁家里没有个不顺心的事，干嘛牵扯到人格上，本来就过分了啊，之前就在跟那些人吵，幸好我们学校是公正的。】
【就是啊，嫉妒人家就直说嫉妒人家，父母怎么样又不能代表孩子自己？人家那智力、外貌、体能你就是哪哪都比不上，不服就狗带去吧。】
【不作不知道原来我周围有这么多红眼病。】
【救命，我一家人都是从大山里出来的，这么说，我是不是不配跟那群人一起读这所只有父母才能决定高度的道德大学？】
类似于此类的评论盖了高高几层楼。
许纵并没看这些
只是在听叔叔告知是周弦思打电话找他时在阳台外吹了一整晚。
他想起也是在同样盛夏的傍晚，周弦思跟他说那些不好都与他无关，说他以后都会是福报。
许纵认定周弦思，或许从那个时候就已经起了心思。
回程的路上，许建墨提起下个周末去参加老爷子寿辰的事，提到要参加的人时他放缓了语气：“他那边，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周弦思察觉到身旁人一瞬间降下去的情绪，她悄悄捏了捏他指骨，弯唇朝他笑。
许纵侧目看过来，抬手揉了下她发顶，才淡声回道：“叔，都准备好了，下一步吧。”
密闭的车厢内响起许建墨沉重的叹息声，还想再劝一下时余光瞥到反光镜中的这对小情侣，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吧，也是迟早有个了断。
一直到把周弦思送回家，许纵站在小区门口看着她进了单元楼时许建墨才推开车门下来。
他倚在驾驶位旁等着正走过来的许纵。
叔父两人都没再上车，许建墨抽出一根烟点燃，正要收起来时许纵却突然伸手：“叔，给我一根吧。”
许建墨皱眉，斜着眼睨他：“你什么时候学会了抽烟？”
“平常不抽，只偶尔抽一下，”许纵说着，拿过了放在车顶的烟盒，从里面倒出一根扔进嘴里。
两人的烟丝同时被点燃的一刹那，许纵才吐了口烟雾，脚尖无意识地在地上点了点，说：“弦思不喜欢我抽烟，所以不怎么抽。”
许建墨拿下烟再次睨他：“德行。”
这小子，有女朋友还到他面前炫耀了。
两人两烟就这么在路灯下沉寂了数秒。
风声呼啸间许建墨吸完最后一点，抬头看着那点发散的光芒淡声道：“小纵，你想好了，真这么做可就没回头路了。”
许纵扔了烟，单臂倚在车门边，长腿微屈，似有些走神地说道：“叔，你知道我的，做任何事前我就没想过有回头路。”
隔了数秒，许纵又说：
“可最近，我没事的时候也会在想，如果上天真能让我回高中、让我回长川三中的路再走一遍，那我会是什么样的？”
“什么意思？”许建墨问。
许纵：“我在想，如果真再给我一次这样的机会，我一定在对她动心思的那个高一晚上就告诉她我喜欢她，而不是让她守着这份心酸和苦涩喜欢了我三年。”
“这大概是我这一辈子最遗憾再也不能完成的事，所以叔，”许纵站直身子，收起了眼底的漫不经心，“这回头路已经没机会再让我走一次了，我只能保证在往后的路途中保她不受纷扰，换她一生无虞，平安喜乐。”
是以，许建宏那边，许纵绝不会收手。
周弦思是他赌不起的最大筹码。
他不会再让许建宏有任何机会威胁到分毫。
作者有话说：
B大公安大学的介绍参考网络，勿考究。

第66章
对于周弦思的提前回来顾怀薇大概猜到了一些,但并未多问，只是那几天，她的脸色并不是很好。
饭桌上一家三口吃饭时周弦思习以为常地保持着沉默。
周德明喝了口汤状似无意地提起：“暑假了你那些同学应该也回来了,怎么没去找你同学玩玩？”
周弦思停下夹菜的动作：“约好了，过几天出去。”
安悦和凡凡过两天都回来。
“是该多出去走走,那边的榴城公园新开发了一个商场，没事可以去看看。”周德明又看向顾怀薇,“你没事也可以多和弦思一块去逛逛。”
“我没事？我事多着呢！”顾怀薇猛地放下碗筷，“虽然考上了大学就该放松,但也不能太放松,以后难道不考研？没打算再更进一步？总不能就这样原地踏步吧！”
她看着周弦思，一张脸绷着：“天这么热在家待着看看书不是更好？你那些同学又不是非急着这两天一定要见面，这才刚回来多久,家里你就这么待不住？”
“……”周德明不知道她这又突然抽的哪门子疯，放下碗筷：“我只是随口一说，弦思也没说一定要……”
“你别说话！”顾怀薇突然呵斥道，“我在跟她说话,让她回答。”
周弦思心累地闭眼,她麻木地咽下最后一口饭菜,也同样放下筷子,神色平静。
“我没想放松，也没想过原地踏步,跟安悦她们也只是约了回来后哪天找个空闲见一下，没有想过不在家。”
她深吸一口气：“妈,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想知道我都可以给你解释,我没有对您,对爸，和对这个家的任何不满。”
“呵！”顾怀薇冷笑，质问她，“你屋里那套象棋是打算送给谁的？”
周德明看过来，觉得实在听不下去了：“孩子玩一套象棋不是很正常的事？你是不是想多了？”
“我想多还是她想多？你问问她这段时间都想什么呢？你还跟那叫许纵的男孩子谈恋爱呢是吧？”
“你跟我说实话，那套象棋你是不是要送给他什么爷爷七十大寿的礼物？”
周弦思蹙着眉望过来。
顾怀薇：“你也不用瞒着我，这几日的电话我都听着呢，你哪是约了安悦、凡凡，你压根就是跟那个叫许纵的聊着呢，我看你上了大学后的心思就全在他身上了吧？”
“你偷听孩子打电话？”周德明扬着声音问，似觉得荒唐，“你看看你现在做的什么事？”
周弦思脑门也突突直跳，胸口的那团火她压了又压，还是没压住：“妈，我已经成年了，你能不能尊重我一些？”
“尊重，你尊重过我吗？我说过我不同意你跟那男生在一起吧，你还偏要跟他在一起，你这是尊重我吗？”顾怀薇猛地站起来，扫落了桌子上的一个碗。
“啪”地一声落在地上。
四分五裂。
“周德明，你有本事说我，你知不知道你女儿谈的那男朋友是谁？他就是上次新闻上那出轨男明星的豪门太太家的少爷，这样的家庭你也敢让你女儿踏进去？我现在阻止是为了防止她跳火坑！”
周德明也震惊地看向周弦思：“那个男孩的妈妈就是新闻里报道的人？是15届的省高考状元？”
“是。”她毫不避讳地和周德明直视。
周弦思从未把这事当做许纵的短板，但也不希望有人拿着他这层本不该有的伤疤说事。
“任何人都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他也没有选择自己父母的机会，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许纵的父母是关心他，爱护他，而不是生下他却让他连父母这个词的真正含义都没有体会过。”
“许纵迄今为止所有的优秀都是靠他自己争取得来，没有人是天生优秀，他也平凡过、普通过，也曾和大都数十八九岁的少年无异过，他也只是你们口中一个平淡无奇的少年……可他的耀眼卓越，却要比大多数的同龄人付出更多倍的努力。”
“他辉煌的那一刻，你们从没有人提起过对他不闻不问的父母，没有人想过这样一个普通的少年要有多难才能一个人走到这一步，没有人充当起正义的使者去指责他父母犯下的那些错，没有人去在意他父母从小对他造成的伤害有多大。可当许纵父母出了事，所有人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辱骂他有其母必有其子，全盘否定他当初那么刻苦才得到的一切，全然忘了许纵的出色优越跟他父母毫无关系，那现在又凭什么自认为理所应当地要把他父母的脏水泼到许纵的身上？”
周弦思说的十个指尖都在颤抖，她缓慢地阖了阖眼皮，任由那阵酸涩涌到嗓子眼。
过了好一会，才在顾怀薇愤怒的注视下继续开口：“他的好坏无关他父母，他父母犯的错又凭什么让他承担？”
“只因为，你们是大人我们是孩子吗？只因为，你们觉得这样就是公平吗？”
这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的，周德明现在已经彻底混乱了，他烦躁地喝了口水：“我跟你妈不是这个意思。”
“就是觉得他那样的家庭，你要真跟着他……”
后面的话周弦思主动截断：“是觉得他那样的家庭配不上我？”
她低头自嘲地笑了笑：“爸，妈，我的亲生父母，我的身世，不是更不堪吗？”
周德明一怔，又愕然地看向丝毫不意外的顾怀薇。
他脚底板跟灌了水泥一般地僵在那处，双眼瞪大，瞳孔似很费力地转了转，问：“你，早就知道了？”
饭桌上如死灰一般沉寂。
三人谁也没开口说话。
顾怀薇瞪着她，抵在桌上的双手因为竭力压制泛着凸起的青筋血管。
地板上的饭菜狼藉在她脚边散开，洒落的汤水弄湿了她的裤脚。
顾怀薇跟看不见似的。
阳台一角照进来的光束里漂浮着细小的颗粒，落在电视机旁的手机上。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此刻的沉默。
周弦思走过去拿起来，来电显示“许纵”的名字。
她没再管身后如刺的目光，脚尖换了方向，准备进自己的屋子。
“你不是想跟他在一起吗？电话给我我来接。”
顾怀薇突然出声。
她站起，五官绷的很紧。
周弦思并没有直接把电话给她，她想回自己屋子。
见顾怀薇脸色越来越不对，周德明走过去站中间阻断了母女两的对视：“你先给孩子一个缓冲时间，事情也没你想的那么糟。”
他又转向周弦思：“思思，不管这件事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你如果选择跟他在一起，他肯定要来见我们一趟，给我们一个交代。”
周弦思握着手机说：“我知道。”
她只不过觉得如今不是好时机而已。
对峙间，电话因为长时间无人接听自动挂断。
紧跟着，响起了媒体提示音。
许纵发来一条消息：“后天爷爷生辰，明天我该先去你家拜访一下阿姨和叔叔。”
顾怀薇拨开周德明，目光跟刀子似地：“他说了什么？”
沉默数秒，周弦思举起手机抬头。
“许纵明天会来见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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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纵来周家的那天是个艳阳高照的大晴天。
那天的太阳很大，阳光也很刺眼。周弦思从大早上起来就惴惴不安的，站在阳台上眯眼盯着天空看了好一会。
手机上是昨晚临睡前许纵给她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早点睡，不要担心我，我会解决的。】
周弦思烦躁的拨弄了下窗口的花朵，整个人跟这花一样，恹的不行。
“赶紧洗洗手，过来吃饭了。”顾怀薇端着鸡蛋和牛奶，面色温和。
她情绪又恢复了冷静。
两人在饭桌上坐下。
周德明一大早又回了医院。
“你爸临时有个手术，赶不回来，今天就我们两人在家。”
周弦思“哦”了一声，吃的心不在焉的。
顾怀薇叹了一口气，她放下剥了一半的鸡蛋：“弦思，我知道你生妈妈的气，妈妈的处理方式也有问题，你爸昨天跟我聊了一晚上，妈妈不是有意的，也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但妈妈是真心为你好。”不等周弦思回答她又说，“他家那情况确实复杂，妈妈没有因为他父母迁怒他的意思，就是真的担心你太单纯，不适合那样的环境。”
两人昨天已经因为这个话题不欢而散。周弦思不想跟她继续讨论，她抬头，慢吞吞的嚼着口中的面包：“妈，我们先吃饭吧。”
见她不反驳，顾怀薇还以为她听进去了，忙笑着应了声“哎，好。”
吃完饭，周弦思帮忙收拾厨房。
老小区的门铃声并没有那么灵敏，隔着几道门她听见动静的时候顾怀薇已经给许纵开了门。
周弦思擦了手忙出去。
许纵礼貌地叫了声“阿姨”，把东西放下抬头时才看见站在厨房门口的周弦思。
在顾怀薇的眼皮子地下，两人倒也没敢作什么小动作。
许纵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衬衫，下搭一条正式的黑裤，衣服下摆一尘不染，连袖口处都整齐的不见一丝褶皱。
他本就身形挺括，这会光是往那一站，便衬的身高腿长的，淡定从容。
少年眉眼意气风发，站姿不卑不亢。
顾怀薇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几秒，然后才应下许纵那声阿姨：“进来坐吧。”
周弦思也藏着小心思步伐放轻地走过来。
想起当年接到的那通电话，顾怀薇一边倒着茶一边试探道：“你现在也在淮灵读大学？怎么想起来去那边的。”
周弦思在单独的小沙发旁坐下，听见许纵回答：
“淮灵的B大也是一所很好的公安大学，高中时就有考虑过。”
两人默契的都没提到当年。
顾怀薇把茶杯递过去，瞥见装模作样的周弦思时忽然道：“弦思，家里没蔬菜了，你去帮妈妈买点蔬菜吧，挑点新鲜的买。”
周弦思下意识地就要拒绝。
许纵朝她摇摇头，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去吧
有些话他确实需要跟顾怀薇单独说。
周弦思极不情愿地、又拖拖拉拉地走到门口拿起包。
要换鞋时她突然又折回来，丢下一句“我很快就回来。”
“……”顾怀薇摇摇头：“这孩子。”
许纵则是无声地牵了下唇。
她一走后，顾怀薇直接开门见山：“你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无论是从高中还是现在，我都不同意。”
“我不反对思思谈恋爱，也不反对她跟同学谈恋爱，但这个人，不能是你。”
许纵看着那杯白烟缥缈的茶水，浓黑的睫毛忽地很轻的颤了下。
阳台照进来的阳光落在他身上，照的他侧面的棱角深邃的有些不真实。
是清晰地，又是朦胧地。
带着一瞬间的颓靡朦胧。
他抿着唇，再次抬头，声线利落沉静：“可是阿姨，对她来说，这个人只能是我，对我来说，这个人也只能是她。”
许纵承认，自己是自私的。
即便他有着这样不堪的家庭，可当确认对方是周弦思的那一刻，他就再也没想过把她推开。
既然是肮脏的、污秽的，那他就在下面托着，不让周弦思下来沾染分毫就好，等他处理干净了，他自会上岸，与她比肩。
只要陪在他身边的那个人，是周弦思。
也只能是周弦思。
“你知道的，当年高考后的那通电话是我接的，”再提起这事，顾怀薇丝毫没有任何愧疚，“我不喜欢你不止是因为你家现在的家庭环境，我不喜欢你，还因为，”
她顿了顿，看向许纵的视线凌厉严肃：“还因为，我们弦思一直喜欢你。”
许纵瞳孔微怔。
“你跟我进来，我给你看个东西。”顾怀薇起身示意他。
-
周弦思回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没人了，她本来就急，赶忙脱了鞋将菜往玄关处一扔就朝着里面喊：“妈？”
“许纵？”
里面无人回应。
她不安地又喊了声，抿着唇有些不确定地又回头看了看。
许纵的鞋子还在。
周弦思越发焦虑，她步伐走的很快，喊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书房的门被打开，顾怀薇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在这里。”
没等周弦思看清里面的人影，顾怀薇径直把门带上：“我知道你想知道我们谈了什么，我也没打算瞒着你，我跟他说了，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妈！”周弦思大喊，“你为什么非要这样？”
她不想再跟顾怀薇交流，握着门把手要去开门。
“我看了你的日记本。”顾怀薇的一句话让周弦思停了动作，她望过来。
“不止我看了，我也给他看了你的日记本。”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周弦思怔楞。
一张脸霎时之间没了血色。
“日记本……一直都在你那？”她放在把手上的指尖都在颤抖,想起隔着一扇门屋内的许纵，周弦思突然没了开门的力气。
“妈，你为什么要给他看我的日记本？”周弦思哑着嗓音,泪水也跟着下来。
“我喜欢他只是我喜欢而已，你为什么要把当年他一直自责的那份愧疚还要再戳破了加到他身上,你为什么要一遍遍那么深刻地提醒许纵他并不知道的那三年？”
“周弦思！”顾怀薇让她冷静些，指着那扇门反问,“你喜欢了他整整三年，那日记本里三年的心酸和苦涩你都比谁都清楚,你难过了多少回？掉了多少滴眼泪？这些全都是因为这个男生！那种喜欢一个人卑微到尘埃里的感觉你还想再尝试一次吗？”
“不是的！”周弦思眼神坚定地看着她,“不是只有我喜欢了他三年，他也喜欢了我三年，妈,我没有低到尘埃里，我喜欢他就像他喜欢我，是我们小心翼翼从没有宣之于口的暗恋。”
“我和他走过了最好的青春，最好的三年,我们彼此都没有放弃过,我们的坚持不是为了感动你们任何一个人,只是我喜欢他,他喜欢我而已。”
这次换做顾怀薇震惊，楞在原地。
弦思说,那个男孩也喜欢了她三年。
从高中就喜欢的三年。
周弦思没再管她的情绪，说完转身就立马开了门。
屋内男生正颓废一般地坐在地板上,干净整洁的衣服起了褶皱,凌乱的窝在那一角。他头垂地很低,手上拿着那一个被撕了两半的日记本,上面似有湿润滴落，润湿了那一页的纸面。
周弦思看到他翻页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曾那么骄傲拔萃的少年，在这一刻，敛去了所有出色的光芒，如被人折了脊背一般，低迷又自卑地看着她的日记本。
周弦思眼泪夺眶而出，心口像是被大石突然砸了一下，疼的她无法呼吸，走过去的几步都艰难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握住许纵的手，喊他：“许纵，别看了，真的别看了。”
许纵翻页的手指顿住。
他缓慢抬头。
一向懒漫浅淡的眸子充斥着惊人的红色。
“对不起。”一开口，他嗓子如含了沙一般，哑的不像话。
“周弦思，真的对不起，当年的那些事我他妈真是个混蛋，我居然让你伤心了那么久，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遍遍地重复那三个字。
抓着日记本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
“不是的。”周弦思哭着摇头，“不是的，许纵，真的不是的，那些事我都忘了，真的，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许纵缓缓闭眼，清晰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下。
他再次睁开。
深不见底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每一个字每一个字都说的极慢：“孟思萱从小曾在长川生活过一段时间，那个时候我们两家是邻居，后来她父亲的生意做到了其他城市，他们一家也跟着迁居了。”
“我们一直没见过，再后来，便是我叔叔出事那段时间。”
许纵深吸了一口气，眼睫微动：“那个时候她父亲因为生意合作原因再次回到长川，我叔叔曾跟他深交，所以在那一段时间里一直都是他帮忙以合作的理由和许建宏及许建珊在公司里周旋，我爷爷才会那么快把叔叔那件事查清楚。”
“我叔叔一直承他这份恩，我也记着他在我叔叔最难的时候曾施以援手，但这一切仅仅是对孟家，对孟思萱父亲，跟我和孟思萱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我从没有对她有过任何想法，对她最深的记忆也只是小时候曾住在旁边的邻居，她在那一年转到三中的决定，我并不知道。”
“周弦思，我从没有让她转学来三中陪我。”
许纵攥紧了手心，指甲嵌到皮肤里他也毫不在意。
那双本瞩目漆黑的眸子浸满了湿润，眼尾也泛着浓浓的红色。
他说：“那么一段黑暗的时间里，我把自己封闭了，没有让任何人走进去，但除了你，也只有你，周弦思。”
周弦思听的心酸，视线被泪水模糊。
她跪在地上抱起那个少年，压抑着说：“许纵，你别说了，也别看了，那些都是我乱写的，你不要信，一个字也不要信。”
她眼泪不断，后悔到有那么一刻周弦思想给自己一巴掌。为什么她当初会那么轻信孟思萱说的那些话，而误会了那么好的许纵。
“还有洪炫，我让洪炫不要追她不是因为我对她偏向，只是因为我不想让洪炫因为她受伤。”许纵陷入了回忆，“那个时候洪炫跟我说要追她，我并未在意，可是慢慢的我发现孟思萱一边跟我说不喜欢洪炫，一边又跟洪炫私下来往，并未直接果断的拒绝过洪炫，所以我才提醒洪炫对她收手，不要进了孟思萱的那个圈子。她的心思我并不想猜测，我只是不想她用在洪炫身上。”
“再后来，洪炫怎么选择我并没有理会，因为我觉得孟思萱的事跟我并没有关系，我也并不在意。”
周弦思瘫坐在地上，她吸着鼻子很用力地说“对不起”
许纵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湿润，苦笑了下：“周弦思，是我该跟你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当年圣诞节的那两个橙子是你放在我书包里的，我以为，是孟思萱动了我的东西。”
橙子的盒子里写着“平安喜乐”四个字，那是特意贴上去的艺术字体，并不能辨认笔迹。
那年圣诞节的前两天孟思萱父女两曾到他家拜访过许建墨，而许纵屋子里正放着要做给周弦思的雪人和卡片。
“我回家的时候发现做雪人的工具和那张要送你的头像卡片被人动过，而我橱窗里你送我的那个生日吊坠也被人动了位置，所以我想当然地把这一切归咎到进我屋子动我东西的孟思萱身上，我以为她看到了那个平安喜乐的吊坠，所以送给我的橙子盒子里也会写那些字。”
“但雪人我只送给了你，还有那张卡片，不是因为孟思萱喜欢所以顺便送给你，就只是，送给了你一人。因为你曾告诉我万物皆有裂缝，那是光照进来的方向，你说你是因为我的头像才记住了这句话。”
所以自那之后，许纵也才知道，他们家那些永不能见光的黑暗一角原来是光要照进来的入口。
许纵低头，把日记本翻到圣诞节的那一页，周弦思忙去盖住：“许纵，你别看了，真的别看了。”
那些年的酸涩和无力像是全然在这一瞬再次压到周弦思的身上，让她陷入深深的自责和懊悔中。
她还记得那个被她从垃圾桶里捡回的雪人。
那个她曾以为是孟思萱和许纵一块制作的雪人，还有那张孟思萱曾故意误解她的头像卡片。
许纵迟疑了一瞬，却还是缓缓把她手移开。
他说：“周弦思，这个日记本我看了两遍了。”
在周弦思没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一页一页，仔仔细细地从头看到了尾。
强烈的窒息感将周弦思困住，她别过头，咬着唇将自己的哭声压回去。
她不想让这个少年因为她难过。
周弦思用手背擦了下，哽咽着嗓音说：“许纵，这些真的不重要了，孟思萱对我们来说真的只是无关重要的一个陌生人，她跟我们已经彻底没有关系了。”
“我知道，她不重要，但你重要。”
当年曾让周弦思那么伤心难过的那一件件事，他许纵必须要一件件说给她听。
日记本又被翻了几页。
许纵指尖在2014年1月16日那页顿住，即便再看一遍他还是没有勇气睁开眼直面那满页“红糖水”的心酸。
“那晚的红糖姜水是给你冲的，杯子和红糖姜块都是在学校里的超市买的，后来杯子被洪炫打开，我不想你被过多人关注评论，才故意说红糖姜水是英语老师冲好了让我带给你。”
“再后来你去洗杯子，我去水池台找你，意外碰见了孟思萱，她问我要红糖姜水和暖宝宝，她说她们班同学看到了我在超市买这些东西，以为我是给她冲的，她说她肚子疼，问我给她冲的红糖姜水还有吗？”
许纵摇头：“但那些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红糖姜水不是给她冲的，暖宝宝也不是给她买的，那些全部都是给你的，只是给你周弦思一人的。”
“还有北咸，我并没有说过我要去北咸，只是叔叔曾在我和她的面前提起过，说那里的风景好，他想让读我那边的公安大学，但我的大学和孟思萱去不去北咸，或者她到底去哪个城市毫无牵扯。”
许纵声线慢慢恢复，却仍是又低又沉：“我也曾把北咸这座城市作为我大学的规划之一，但那是在知道你要去淮灵之前，在知道你要去淮灵后，我大学的方向，便只有一个淮灵。”
日记本再次被两人的泪水晕湿。
周弦思哭到嗓子发堵，她低着头，任鼻尖的酸涩一点点扩散，很轻很轻地说：“真的对不起，许纵，对不起。”
那像一只网的愧疚和自责彻底将她罩住，压得她喘不过气，挣扎着逃不出来。
这一刻，周弦思才知道，自己当初曾误会了那么值得被爱的许纵。
那是她喜欢了一整个青春的少年啊。
“周弦思。”许纵抬起她的头，四目相对。
两人同是猩红的双眸。
“谢谢你。”他说，“谢谢你在那个时候都没有放弃那么混蛋的许纵，谢谢你那么炙热又用尽全力地喜欢着我。”
“可是我后悔了。”
突然地一句，周弦思楞然。
许纵：“周弦思，我后悔我当年为什么没有在确定心意的那一刻跟你表白，我后悔我作为一个男人为什么畏畏缩缩地不敢说出你的喜欢，我后悔我为什么要顾虑那些肮脏不堪的污秽把对你的心思压住，它们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我他妈为什么要把这份喜欢遮掩了三年？”
没有这三年，周弦思也就不会流过那么多滴眼泪。
看到日记本的那一刻，许纵整个人都是颤抖的。
颤抖到连站都站不稳。
周弦思缓缓眨了下已经肿胀的眼皮，她又哭又笑地摇头：“许纵，我不后悔的，我从来就没有后悔过喜欢你，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庆幸，庆幸周弦思这一生遇到了她的许纵。”
话落，她倾身上前。
两人间的气息骤然混合，有泪水的酸涩，还有不知名的苦涩。
周弦思吻得很轻，轻到小心翼翼中又夹着那丝安慰。
那么好的许纵，本就值得人世间所有的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后。
周弦思退开，对他笑：“许纵，我们会一直很好的。”
许纵说“一定会”
他这一生不求岁月善待，只求周弦思一人能被时光眷顾，从此如愿以偿，所有的美好皆向她奔赴而来。
……
合上日记本的那一刻许纵忽然想到什么，他倚着一旁的桌子淡声道：“高一那年我叔叔出事的那段时间我曾堕落过，那个时候对你的疏远，只是觉得我那样的家庭不该让这么好的你去沾染分毫。”
所以再回学校后，他刻意对周弦思冷淡。
那个时候即便还不确定自己对她的心思，但就是觉得：“你这样的好学生不该和我这种生活在泥水沟里连阳光都不配有的人走得太近。”
所以他宁愿自甘堕落，自我放弃。
周弦思收拾日记本的动作微顿，即便过了很久，再听到许纵这样说自己，她还是感觉压抑的难受。
日记本被她塞进一个抽屉里。
沉默了很久，周弦思才开口：“许纵，我一直没跟你说过我的身世。”
许纵侧目，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心疼。
刚刚的日记本里除了记录她高中三年暗恋的心酸，同时还有的，是她对这个家庭的窒息无力。
他将人揽入怀，不忍心听她开口：“我知道我都知道，周弦思，不要想那些，也不要说。”
许纵微沉的嗓音里透着不忍的轻柔。
周弦思靠在他胸膛，看着门口处声线缥缈地开口：“许纵，所以没关系的，你看我的家也没有那么圆满，我也曾想过我这样不堪的家庭又怎么配得上那么优秀的你，明明我也是那个被阳光照不到的人啊。”
“可是我发现我错了，许纵，对我来说，喜欢你才是有了阳光的眷顾。”
才会觉得曾经那么不堪的自己原来也是可以与她喜欢的那个少年共肩睥睨的。
是啊。
对许纵来说，喜欢周弦思他这一生才叫完整。
才能叫做人生。
他说：“周弦思，你要知道，在这飘着花香的世界里，本就有泥泞，有沼泽，有荆棘；但你也要知道，在往后的每一天里，会有个人，一直爱你。”

第68章
从书房里再出来,客厅里是鲜有的安静。
周弦思看了一圈，又看向许纵，抿了抿唇：“我妈应该在她自己的房间,你等我一会，我去跟她说一声。”
“周弦思,”许纵喊住她，他把她脸颊的碎发挽至耳侧,“你先去自己房间里等我，我去跟阿姨聊会天。”
犹豫了数秒,周弦思还是答应。
房间内。
顾怀薇正站在窗口,屋外的阳光直直地射进来，照在她整个身侧，只是背对着许纵的五官却仍显得阴郁。
听见动静,她转身。
与那会相比，顾怀薇神情略有松动：“你想找我说什么？”
“如果还是关于刚才的问题，我说了我不同意，她日记本里的卑微你也看见了,你如果真喜欢她,就该让她远离你,远离再一次的心酸。”
许纵没接这话,看着她开口：“来之前我想了一堆要说服阿姨您让我跟弦思在一起的理由，但我现在不打算说了。”
顾怀薇拧眉：“什么意思？”
“因为我现在突然觉得那些不重要了。”许纵站在她对面,眼神并无闪躲。
“我知道，对您来说,弦思是替代周珍的全部希望,但对我来说,她是我许纵这一辈子也舍不下的全部。您想要她按照周珍的计划被您一步步安排,成为您心目中的那个‘她’，甚至于只能是贴上周珍标签的周弦思，属于她自己的努力和优秀你们全然看不到，您把她当做自己对周珍的全部愧疚和弥补，您丈夫把她当做对您的愧疚和弥补，可你们又有谁真的在意过她的想法？”
“她叫周弦思，她不是周珍，也不是你们夫妻双方给任何人补偿的工具。”
阳光里顾怀薇的身影晃了晃。
许纵继续道：“我知道，弦思是你们领养的孩子，跟你们没血缘关系，可你们领养了她，却又在周珍出现的那一刻把她抛弃，等到周珍不在了你们才记起这个可有可无的女儿。你们领养了她，却又让她按照你们给周珍铺好的那条路走下去，可你们忘了，”
他顿了顿，沙哑的声音含着苦涩：
“你们忘了，从你们领养弦思的那一天起她就把你们当成了她在这世上最亲的人，把你们当成了她的全部，是你们给了她一个家，又亲手把她的家给摧毁了。”
最后一句，也像是摧毁顾怀薇般，她用力抓紧窗台边缘，颤抖着唇问：“把她……家给摧毁了？”
许纵没答。
胸腔的那阵火时不时的窜上来，他闭眼，用力将一时的冲动压下去又再次睁眼。
“阿姨，我今天跟您说这些仅仅是代表我个人的立场，跟弦思无关。我知道您不喜欢我跟弦思在一起，但不管您同不同意，弦思都是我这辈子认定的人，我不会在意也不会因为你们的阻拦而放弃她，但弦思看重您，看重叔叔，她把你们当做很重要的家人，她希望她的一切能得到你们的认可和祝福。”
“您可以不喜欢我，但请您不要再否定和否认弦思，她有多努力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她在你们那可能只是周珍的替代者，但在我这，她是我许纵在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周弦思，是没有任何人能替代她分毫的周弦思。”
“我不需要她多出色，我也不需要她多拼命、多努力，我只要她平安、健康、快乐、自由，做她自己，做随心所欲的周弦思，这就够了。”
许纵说完，向后退步鞠了一躬：“阿姨，今天多有打扰，抱歉，但弦思，我是不会放弃的。”
“不管她在您那如何，但在我这，她永远胜过别人。”
他转身拉开门，出去的一瞬又停住，声线清晰。
“阿姨，我看到您家的桌子上放着花生酱，您大概不知道，弦思，她不吃花生。”
门被合上。
忽地一下，顾怀薇没扶住摔坐在地上。
那抹阳光也顺着被窗台下的那面墙遮挡，没了光亮。
她彻底坐在了阴影了。
头脑中那些扰乱的情绪在这一刻翻涌似地浮现在眼前，那些曾经朦胧的，却又强烈的记忆片段在一点一点仔仔细细提醒她，自己这些年到底做了哪些事。
周珍、周弦思这两个名字在她脑海中反复出现。
顾怀薇转头，眼中那抹痛苦的神色被阳光照亮。
她记得那一天也是同样在这样日光大亮的窗口。
她发现了弦思的日记本。
里面记录着这些年她对学校里那个叫许纵男孩的每一个点滴。
弦思说她的世界是没有光亮的。
直到遇见了许纵，她才知道，原来人生还是可以有彩色的。
而她那些年中的灰色，全是来自这个所谓的家。
这个早就被她顾怀薇亲手摧毁的家。
那些文字、符号、字迹以及上面的泪水，无不提醒着他们这对父母，到底做的有多失败。
周弦思上大学的这一年中，顾怀薇曾想过改变。
她也有试着接受治疗，试着控制自己的情绪，所以，她以自认为弥补的方式在关心着周弦思，自认为妥协的方式在尊重着周弦思，她努力把周弦思往自认为正确的轨道上拉，她不想周弦思再跟那个叫许纵的男孩来往，她不想周弦思再因为那个叫许纵的男孩再流一次泪……
可突然间，顾怀薇才意识到，她所做的这一切，却是在把周弦思推更远。
周弦思不吃花生，她却一点不知道。
周弦思喜欢许纵，她却总想着拆散。
周弦思那么渴望的父母，他们却从没给过……
原来，她这个看似无微不至的母亲，却一直都在压迫。
压迫着周弦思，跟他们越来越远……
没过一会，周弦思推门进来。
一推开门看清里面的光景，她忙喊了声“妈”，然后快步跑过去把人扶起。
“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你等……会，我，我去给你拿药。”
周弦思神情有些慌乱。
顾怀薇拉住她：“我没事。”
她摇头，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端详起这个女儿的样貌。
她女儿多漂亮啊，这么漂亮的一个人怎么就被她遗忘了这么久呢。
见顾怀薇情况不对，周弦思把人扶到床上坐着，问她是不是摔疼了，有没有摔伤。
“思思，我真没事。”顾怀薇对她牵唇笑了下，手指摩挲着她的虎口，很轻地说，“明天你跟许纵一块去参加他爷爷的寿礼吧，以后想做的事妈妈不会再阻拦你。”
周弦思一愣。
看着她很久才想起回话。
“妈，许纵，是跟你说了什么吗？”
她问的小心翼翼的。
顾怀薇听得酸涩，自己给女儿到底带来了多大伤害。
“以后你只要好好的，妈妈就放心了。”
-
许振峰今年这寿本就是大寿，再加上老爷子有意想撮合三兄妹的关系，自然办的规模也大了些，也算是冲冲前段时间他那儿媳给许家带来的丑闻。
许家在长川的位置经久不衰，即便因为那新闻受了些影响，但老爷子的位置无可撼动，也因此，长川能叫的上名字的人基本都过来了。
周弦思跟在许纵身侧还有些紧张，尤其是路过正门口时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
她默默腹诽了一句：又不是猴子干嘛都看她
前面的许纵跟有顺风耳一样，挑眉笑了笑，偏头摸了摸她的头：“我第一次带女生回来，他们好奇，肯定会多看些。以后来的多了你就习惯了。”
周弦思：“……”
走完了门口那条路的红毯，再进到里面的宴会大厅时来往的宾客都朝这边观望。有人端着酒杯过来寒暄，许纵没应付他们的心思，三两句打发了牵着她到了旁边的侧门。
“这些都是不怎么来往的叔叔阿姨，只是在公司上有过几次合作，不用在意他们。”
周弦思倒也看出来了，打量着正在走的这条小廊，问：“我们现在去哪？”
“带你见我爷爷。”许纵指着前面那扇门说道。
屋内老爷子和许建墨正说着话，抬头瞧见自己这唯一的孙子时还没高兴地笑两下，又被他身后那白净的小姑娘吸引了视线。
许振峰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这是？”
叔侄两商量好没提前告诉他，怕告诉了老爷子阵仗更大，别真吓到周弦思。
“爷爷，这是我女朋友，周弦思。”许纵牵着她上前两步，柔声道：“思思，叫爷爷。”
周弦思强装镇定，颔首道：“爷爷好，我是周弦思。”
老爷子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他笑着让周弦思上前，乐呵呵地端详了几秒，爽朗道：“这姑娘好，我喜欢。”
他看向许纵：“爷爷今天这生日过的开心，就你这惊喜呀，最用心。”
老人欣慰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两人，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许纵啊，以后好好对人姑娘。”
他说着，问周弦思喜欢什么礼物。
“你这第一次来，爷爷也没给你准备，告诉爷爷喜欢什么，爷爷给你备好，下次给你。”
她忙说：“不用的，爷爷。”
提起礼物，周弦思想起自己带的象棋，她递过去：“爷爷，这是送您的。”
这礼物是许纵之前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许振峰光是看一眼就知道属于珍藏品，眉眼的笑意弯的更深，让周弦思坐他旁边的位置，问道：
“你跟这小子是一个高中的？”
许建墨也看过来，意外道：“高中就把人看上了？我怎么不知道？”
许纵靠在周弦思身后的那面墙上，双手插兜道：“爷爷，是我高中没把人追上，大学才追上。”
“你小子真行！”老爷子说他没本事。
“这点啊，你可真不随你爸、像你爸，他可是……”
屋内的气氛变了变。
许纵漫不经心的眼底很快地闪过一抹厉色。
许振峰自知说错了话，心虚地抿了抿唇：“弦思啊，饿不饿，让许纵给你拿点吃的进来。”
下一秒，许纵抬脚。
“爷爷，我跟他一起去吧。”周弦思拉着他和老爷子及许建墨道了别。
临走前，周弦思余光瞥了下屋内，许建墨的神情也同样敛去了笑意。
“呵”
一出去，许纵就停下脚步冷笑了下：“我爷爷还想着缓和我和他的关系，可能吗？”
两人交握的手指缩紧了几分。
周弦思看向他：“许纵，你如果不想在这我们也可以先回去。”
“不用。”许纵知道那人不配，“但不该出现在这的人是他，不是我们。”
只不过许建宏确实很快出现了。
他进门的动静有些大，想不注意都难。
许纵和周弦思坐在露天阳台的小桌椅旁，周弦思面前摆放着他刚让人送过来的甜品和水果，听见动静，许纵也只是淡淡掀了下眼皮，又移开视线。
不经意偏头时，瞧见周弦思正拿着纸巾细细的擦着刚才不小心沾了奶油的手指，他唇边微勾，抬手问侍者要了包湿巾，抽过她的手：“我来。”
周弦思：“……”
他一根一根地擦的缓慢，直到手心也全被擦了一遍，又抽过干纸巾最后擦了下，垂着眸淡声道：“一会爷爷的典礼结束后我们就离开。”
“不用待到结束吗？”周弦思奇怪。
这满大厅这么多人呢，还是他爷爷的寿礼，提前离开应该不好。
许纵却是毫不在意：“不用，老爷子今日这场寿辰，我露个面就好，他重点不在我。”
重点？
周弦思回想起之前许纵提过的话，又往大厅内那兄弟两的地方看了看，不经意间和同样望过来寻找许纵的一道视线对上。
她怔了怔，正要收回时许建宏却是对着她笑了笑。
而后，端着酒杯向这边走来。
周弦思指尖动了动，提醒许纵。
许纵安抚性地捏了下她指尖，却仍是没停下手中的动作。
“小纵，这位是你女朋友？”许建宏看向周弦思，举了举杯子，“是周弦思？”
周弦思意外，她很快蹙了下眉，点头：“是。”
许纵将她最后一根手指擦完，这才抬头。
与许建宏打量的目光对上。
他抬手，将纸巾扔到许建宏脚边的垃圾桶。
像条抛物线一样。
而后盯着他，眼眸漆沉如墨：“有什么事？”
两秒后，他又吐出一个字：“爸。”
他声音不咸不淡地，牙关似咬紧了一些。
今日是爷爷寿礼，许纵并不想跟这样的人闹的太难看。
都是人精，许建宏又怎么会不明白他这声“示好”，不由转头又看了眼周弦思，晃着手中的酒杯，意味不明地说了句：“看得出来，你倒是真上心了。”
许纵跟没听见似的。
他转而把一旁的水果移到周弦思面前：“再吃点。”
许建宏：“……”
这父子两间尴尬的气氛周弦思都察觉到了。
不远处的宴会厅内响起缓缓的音乐声，许建宏不在意地扫了眼又收回来，靠着栏杆状似无意地问道：“听说你前两天去了公司？”
许纵抬眸，一只手搭在桌子上有规律地敲了两下：“是。”
他不偏不倚地对上许建宏试探的视线。
意识到接下来不是自己该听的内容，周弦思主动提起：“我去那边拿杯饮料。”
她刚站起来，许纵也跟着站起。
“我陪你一起去。”
不等许建宏说话，他冷声道：“这是爷爷的七十寿辰，我希望你能顾忌一下场合，也照顾下爷爷的心情。”
许建宏眯眼望着那两人的身影，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嘲讽地一笑，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场合？
老头子的场合有什么好顾忌的？
作者有话说：
顾母那里也不能说是彻底和好，只是她自己意识到了，但以前给思思造成的伤害也是不可弥补的，所以最后的思思和许纵还是会离开长川。

第69章
宴会厅内人来人往,大都是长川内一些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不知是不是听到了一些风声，见到许纵时大都过来寒暄一两句。
话里话外还极有眼色地夸赞许纵和周弦思天生一对,郎才女貌。
周弦思却听得越来越不自在。
一堆上了年纪的长辈过来亲切地叫着许纵，说他后生可畏,年少有为，不间断地打听着许家公司的事。
许纵的神情渐渐不耐烦。
正懒得应付这些人要打发了时台上的主持人也宣布典礼马上开始。
察觉到周弦思有些不自然的站姿,他低头。
周弦思今天穿的虽不是高跟鞋，但也来回站了这么久,和他一样,唇角的笑都应付的有些僵硬。
许纵从墙边拎了把椅子过来，让她在一侧坐下。
这处是后门旁，这会所有人的目光又都盯着台上,并无多少人注意他们两人。
“快结束了，一会马上就走。”他摸了摸周弦思的发尾，眼尾懒淡地扫了扫前方的高台。
周弦思半倚在椅子上，看着台上疑惑地问：“为什么他们都过来跟你提公司？”
“我爷爷,要在今天宣布我继承公司的事。”许纵并未瞒着她,但却像是在说一件平常事,语气轻描淡写的,似毫不在意。
许建宏应该也是得了这个消息，才会在刚刚过去跟他主动开口。
只是……
许纵眼眸半眯,总察觉今日会有些不对。
随着掌声落下，老爷子许振峰在许建墨的陪同下从一侧阶梯上台,他一身黑色西装,背虽有些驼,但声音气势仍为洪亮。
“首先啊,感谢各位来参加我这老头子七十岁的生日寿宴，我许某今日有你们的光临，是三生有幸。”
几句不变的开场致辞后，老爷子苍老的手抬了抬示意掌声停下，他虚眯了眯双眼，往某个方向望去：
“我老头子如今是赶不上年轻人了，也借着这寿宴给大家介绍介绍我这孙子，将来我许家的公司……”
“爸。”突然的一道声音打断许振峰要说的话。
“急什么啊，爸，你这才多大年纪，这么着急就想着把公司转给其他人了。”许建宏缓缓走上前，他一步一步的，不慌不忙。
“再说了，真要把公司转让您也该先考虑考虑我们这些儿子啊，怎么就先考虑我儿子了呢？”
“……”
台下唏嘘声渐起。
许振峰：“你个混账东西，说什么呢！”
“你给我滚下去！”老爷子大喊。
没人注意的墙边处，许纵摩挲着周弦思的发尾，眼眸无波无澜。
原来是在这等他呢。
“许纵，”周弦思喊他。
“周弦思，”许纵松开手，“里面有个休息室，你进去休息一会好不好？”
“许纵，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我不想进去。”周弦思自然知道许建宏今天这一出是针对许纵，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她都不想他一人独自面对。
她重新牵起他的手。
许纵看着她，终是点头。
台上许建宏转着自己的手表，已经提到许纵签署公司股份文件的事，他意有所指地与许建墨对视了眼：“建墨，爸给你的公司你不是已经转给了我儿子许纵了吗？”
他偏头。
大厅里所有人的焦点同时聚焦在身后许纵那一处。
老爷子气的剧烈咳嗽了几声，扶着话筒站都站不稳，许建墨忙上前：“爸！”
“你，你个逆子，给我滚，滚！”他喘着粗气大喊，一张脸被气的通红，颤着胳膊指着许建宏让他出去。
父子几人就这么在台上争吵了几句。
许纵让侍者先把老爷子扶下去，再这么争执，爷爷那身体根本吃不消。
台下有人看出这里面的门道，不禁摇头感叹。
“爷爷把他们的父女和父子情分看的太重了。”许纵盯着那处，“连今天爷爷的寿辰姑姑都没出现，又怎么会轻易修补他们三个的情分。”
周弦思隐隐不安。
她和许纵站在一起，手指收紧。
许建宏已经直把矛头转向许纵，从台上下来，点名要他手下的公司。
“你现在还小，爸可以先帮你管理着，等以后你真成器了，你也可以和爸一起打理，毕竟现在还年轻，里面的这些生意门道，你也不懂。”
后面那句话，是说给在场的人听的。
许建墨送完老爷子从一侧的偏门进来，他向侍者交代了几句，又上台主持大局：“抱歉各位，今天招待不周，这次许家暂有一些私事要处理，等到下次，我许建墨必带着礼于各位上门赔罪。”
台下的人自然理解，在侍者的引领下一一离开。
许建宏既然不惜在自己父亲的生日宴上公开这事，就是想借着悠悠众口的压力逼迫老爷子低头妥协，连李涵出轨的事都能自己公开，又何况这不值钱的面子。
屋内很快被清空。
许建宏“啧啧”两声：“不就是这张脸吗？看不出来，许建墨你倒挺在乎。”
许建墨根本看不上他。
只瞥了他一眼就移开。
许纵一直没开口，立体的五官这会在头顶四射的灯光下也映得淡漠如常，他唇线抿成一条直线，只是盯着许建宏看，面上看似毫无波动。
但牵着周弦思的那只手却是不断收紧。
半晌，在许建宏再一次的逼问下，许纵一字一句地反问：“你要公司？”
许建宏毫不避讳，他甚至喊了个律师进来。
“看来这是提前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了。”许纵听着律师念上面让自己转让股份的条例，不紧不慢地将身子往后半靠，姿态懒散不羁。
“我就想问你，公司给了你，那我呢？”
“你？我刚才不是就说了，我拿过来也只是先帮你管理几年，等到以后你想回来了，随时都能回来。”
“随时？”许纵重复这两个字，眼眸敛了敛，“我就想知道你这么看重利益，公司和我，你又会选谁呢？”
“我亲生的——爸。”
后面一个字，许纵说的有些嘲讽。
周弦思第一次那么深刻又强烈地感受到了站在她身侧的这个少年，那无助又无法展露的脆弱感。
许建宏还真装模作样地思考了几秒，抬起下巴：“小纵，我以为你长这么大早把这些置身事外，但没想到，你居然还可笑的把我们家最没有的亲情这玩意，看的这么重。”
他像教导一番告诫：“小纵，要记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嗒”一声，靠在阴影里的许建墨点了一根烟，他无所谓地吸了一口，冷冷抬起眼皮扫过来：“亲情在你看来就是小节？”
“许建宏，这么多年了，你就没一点改变。”
许建宏笑了笑：“怪不得小纵现在跟你一个样。”
耗得时间太久了，许纵也不想再磨下去。
“我再问一遍，在我和公司之间，你选择公司是吗？”
“对，我只要公司。”许建宏毫不犹豫。
明明该知道的答案啊，许纵抬头看着头顶刺眼的光亮，瞳孔被照的缩了缩，涩的想流泪。他抬起那只空着的手遮了遮，薄唇自嘲地牵起。
周弦思深呼一口气，她不用看那个少年，光是察觉手心里那忽然颤晃的手指，都知道这些话有多伤人。
那个人明明跟许纵有着相似的五官，可今日的一言一行，却都是在往许纵身上扔刀子。
周弦思空出来的那只手紧握成拳，唇瓣被她用力咬的发白。就在她彻底压不住胸口的冲动，抬脚要上前时许纵忽地出声：
“好，我答应你。”
她怔楞着偏头。
“没事。”许纵第一时间察觉她的视线，朝她摇了摇头。
“文件给我吧，我签。”他拿过文件，签名干脆利落。
许建宏笑着和许建墨对视了数秒，接过文件递给律师时又看向周弦思：“小纵，你这女朋友谈的不错，以后有空带到家里吃饭。”
许纵皱眉，把笔扔给他：“我们没关系了。”
拿到想要的东西许建宏带着律师离开，边走边打电话通知另一边的人开始动作。直到门口的声音渐渐消失，许建墨在烟雾缥缈里开口：“小纵，这事你后悔吗？”
“有什么可后悔的，不过就是猜想的事他亲自帮我验证了罢了。”
许纵转向周弦思，自然地替她顺了顺披肩的长发：“等累了吧，带你回去。”
周弦思什么也不问，只说“好”。
话音刚落门口又传来动静。
去而复返的许建宏气势汹汹地进来，他像是压着很大的火，一进来就瞪着许纵，指着许纵开口大骂：“你小子可以啊，敢摆我一道！”
他走的很快，许纵像是早已预料到什么，忽然抬手挡着周弦思眼前：“别看。”
下一秒，周弦思耳边落下一声清晰的耳光声。
“啪！”
她忙移开许纵的手，视野里出现的，是许纵被打偏的半边脸颊，周弦思瞳孔骤缩，忍不住大喊：“许纵！”
许建墨一只手扭着许建宏手腕：“没完了是吧。”
许纵清俊的脸上很快浮现红印。
周弦思问他怎么不躲开，想碰又怕他疼，小心翼翼地不敢碰，眼角却忍不住落泪。
她快速擦了下，走上前挡住许纵：“你凭什么打他？就因为他是你儿子吗？”
许建墨五官狰狞扭曲：“没我哪来的他！是我给了他命！老子教训儿子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可你什么时候把他当过你的儿子？”周弦思反问，“他今年多少岁了你知道吗？他生日是几月份你知道吗？他喜欢吃什么他不喜欢吃什么你知道吗？你们除了给过他生命还给过什么？你们凭什么在你们不需要的时候就把他一脚踢开，又在你们需要用到他的时候才轻描淡写地说出一句你是他爸？”
“他没享受过你们任何，可你们现在却打着亲情的名义来压榨他喝他的血！”
“父爱，就是这么被用来糟蹋的吗？”
“你说什么？”许建墨咆哮着过来，许纵忽地将周弦思拉至自己身后，不卑不亢地与正叫嚣着的许建宏对视。
“你小子，给了我一个空壳公司，玩老子啊！”许建宏眼底冒着火，被许建墨拦着也挣扎着大喊，“提前就把公司里资金转走了是吧，谁教你的？许建墨，又是你？”
许纵舌尖抵了抵发疼的腮帮子，淬了一声：“跟叔叔没关系，是我专门为你做的准备。”
他说：“是我，是我把公司账户上的钱转移了，那些公司里的董事也是我让他们离开的。”
早在许建宏因为股份威胁许纵要动周弦思时，许纵就和许建墨商量了这个决定，他知道许建宏想要公司，也知道为了公司许建宏什么事都能做出来，所以干脆来了招釜底抽薪。
他签了公司的股份文件后就秘密把公司内的那些流动资金转移到了另一个账户，而在他签完许建宏的文件后，留给许建宏的就只是一个剩下流动负债的空壳公司。
至于那些老员工和董事，许纵和许建墨早已私下拜访、拉拢，有的卖了股份不参与，有的则早已跟着许建墨去了另一个公司安置。
许纵想要跟许建宏间做个彻底的了断。
“你想要公司那我就给你公司，爷爷本就是白手起家，你如果真有本事，光明磊落，敢作敢当，那就像爷爷那样，将如今的这份你自己造出来的烂摊子，收拾干净。”
“真属于你的财产，谁也拿不走，只会属于你。”
“不属于你的，”许纵和他对视，声音掷地有声，“那你就凭本事自己创造，这世界本就公平，歪门邪道本就不被认同。”
他示意已经签署的那份文件：“你也可以选择不要这个空壳公司，你也可以再使手段，但我不是爷爷，也不是叔叔，你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但凡再有一次，我许纵一定亲手把你送进监狱。”
“送进监狱？”许建宏挣开许建墨的力道，在整个大厅内揣着板凳，疯狂地摔着酒饮餐碟，笑的阴冷，
“许纵，我养了你还不如养条狗！”
“你养过我吗？”许纵静静地看着他，他上前走了两步再次将周弦思的视线与许建宏狰狞的那张脸隔开。
他说：“许建宏，从刚刚那一刻起我就不是你儿子了，在公司和我之间，你选了前者，是你亲手，把我丢下了。”
摔打瓷器的声音瞬间骤停。
许建宏步伐不稳地走过来：“你说什么？”
他扯开了领带，似泄火一般，烦躁地扒扯着领口。
许建墨直接挡他前面，侧头对许纵道：“你们先走。”
周弦思忙拉着许纵出去。
两人走至门口时身后许建宏仍在大骂，他打不过许建墨，又弄翻桌子泄愤。
许纵忽然停下。
他没回头，站在门口，五官隐在若隐若现的光线中忽明忽暗。
“许建宏，恭喜你，你以后，再也不会有我这个拖后腿的儿子了。”
出了宴会。
周弦思步伐走的很快，她拉着人快速地擦了下眼角：“我们先走，赶紧离开这，以后再也不要来这了。”
知道她这般是为何，许纵手下用了点力将人拉停：“弦思，我没事。”
他安抚性地笑了笑，拇指在她眼角的湿润摩挲：“我经常训练，这点小伤不碍事。”
周弦思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只是眼泪一滴一滴地流在那条长长的红毯上。
许纵让她抬头：“你看看，这点巴掌印过了今晚就会消，明天你再见我估计就好的差不多了。”
这话让周弦思眼泪掉的更多了，她呜咽着：“许纵，你刚刚为什么捂着我眼不让我看？”
那落在她耳边的巴掌声比她亲眼看到还要疼。
“你……你以前……是不……是不是也经常被打？”一句话说都说不完整，周弦思气的用力擦眼泪，“你怎么一点都不在乎自己？”
难为许纵这个时候还想笑，他拭去周弦思脸上的湿润，忍俊不禁道：“我从小就跟着我叔叔了，他倒是带着我经常训练，正骨头的时候可比这还疼。”
“……你还开玩笑。”周弦思吸了吸鼻子，她看了下四周，没由来地问道，“许纵，你知道你爷爷家的冰箱在哪吗？”
“冰箱？”
“脸都肿了，要用冰块消肿。”周弦思皱眉，指尖轻触了下许纵已经发肿的那半张脸颊，眼泪隐隐又有流下来的趋势了。
“没大碍。”许纵忙又安慰，无奈道，“周弦思，你再哭我们就走不了了。”
一会真再把老爷子引出来，他们今天到天黑估计都离不开。
两人刚走到门口的车边，许纵的手机忽然响起。
他垂眸看了看，又示意让周弦思先上车。
过了会，许纵过来，他弯腰倚在窗户旁，伸手进来将她耳侧的碎发顺了顺，哄道：“周弦思，你先回去，一会忙完了我去找你，好不好？”
没黑屏的手机屏幕上方显示着“叔叔”的通话记录，周弦思看了他几秒，也知道那些后续许纵必须要去处理，便状似干脆地点了点头。
“你忙完后给我打个电话就好，不用再去找我。”
他太累了，周弦思想让他歇歇。
车子远去，许纵看着那光影渐渐消失，眼底的那抹柔色也跟着消失殆尽。
他转身，看着这满院的装饰，无力地阖上眼皮。
-
一路上，周弦思都心不在焉。
她知道许纵说的“没事”是安慰她。
周弦思还记得那会许纵跟许建宏说“再也没他这个拖后腿的儿子”时，她的手腕落上了一滴湿润。
那不是她的。
在车子拐过第二个红绿灯路口时周弦思没再犹豫：“麻烦再掉头回去一趟。”
这会已经是正午，满院的阳光正好。
红毯两侧是早上刚被运来的各色鲜艳花束，上面被人悉心洒了清水润湿，这类花束本就金贵，有的晒久了，花瓣叶子边缘已经开始蔫了。
只是风一吹，仍有淡淡的花香传来。
周弦思走到急，裙子下摆不小心扯到旁边的枝叶，上面的尖刺刺得她“嘶”了一声，再蹲下去扯开衣服时她才注意到满地的鲜艳间那抹显眼的黑色。
许纵背对着她，他垂着头，双手搭在膝盖上恹恹地落下来，整个人暴露在大片的阳光下，似被折损了他那份独有的骄傲，萎靡地坐在花丛间的那条小石子路上。
细微的动静引得许纵抬头。
周弦思看见他眼尾和额头的薄汗一样泛着莹亮。
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她低下头，看的心口泛着密密麻麻的疼。
那个本该被人永远热爱的少年颤着声音跟她说：
“思思，我没有家了。”
周弦思强忍着那无力的窒息，模糊着视线蹲下去叫他。
她说：“许纵，你再等等我，再等我几年。”
“等我到了法定年龄我们就可以结婚了，那样我们就会有一个我们自己的家，一个属于许纵和周弦思的家，一个永远也不会散的家，一个周弦思永远不会丢下许纵的家。”
许纵心口疼的发紧，他缓缓抬头，那张苍白的脸迎着阳光喊了声：周弦思
我曾怨过、恨过、也曾试着逃离过这个满是污秽脏乱的世界，但遇见了你，我也试着去看那开在沼泽里的花朵，遇见了你，我才知道，原来这世界里，也藏着万顷星河。
候鸟南飞，万河归海，总有一个人会隔着茫茫人海，向你奔赴而来。
我这一生，见过黑夜，见过黎明，但唯有你，是我山野万里的奔赴。
作者有话说：
思思和纵哥无论是在一起前还是在一起后，都是从未停止的双向奔赴。
许纵会心疼思思的隐忍，思思也会维护纵哥的脆弱。

第70章
八月中旬,周弦思和安悦、沈曼凡约了见面，安悦父母今日刚好不在家，把房子腾出来让她们几个去玩。
周弦思昨晚刚和许纵通过电话,知道他今天要回去见爷爷也没再打扰，只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我去安悦家了。】
她们三人这一个暑假见了不少面,但大都数也都是吃吃饭看看电影，这次难得窝在家里买了一大堆零食饮料用安悦家的私人影院看恐怖片。
看到一半安悦受不了那毛骨悚然的感觉,忙换了个喜剧片。
三人紧挨着坐在一起聊起闲话。
沈曼凡：“唉，说起来现在我们几个人就差林漾了,林漾要在多好啊。”
周弦思前几天跟她联系过,也知道林漾暑假住校，连家都没回。
如今林漾的新家换了地方，离她们这处远了不少。
安悦放下薯片,提及：“其实放假回来前我去她们学校找过林漾，那时她跟她哥在一块吃饭，我也没好多聊。”
“哥？”周弦思疑惑。
“不是我们学校的那个沈妄，”安悦知道两人想起谁,无奈道,“我一开始也以为她哥还是沈妄,后来走近一看才知道不是。”
林漾母亲再次带着她改嫁,有了新家，也有了一个新“哥”
“不过这个哥对林漾也挺上心的,看样子应该不是苛刻的人。”
安悦的大学和林漾大学在一个城市，两人时不时也会见见面。
“说真的,林漾现在比高中时还瘦,感觉话变得也不多了,就挺让人难过的。”
那年高考日,林漾正是压力最大的时候。她夏天的那个少年，已经又过去了一年。
周弦思看向电视没再说话。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另外两人过来打趣，问是不是许纵发来的查岗短信。
周弦思不和她们闹，拿着手机下楼去客厅里看。
只是——
【学校通知明天开始正式训练，我今晚就要离开，先回淮灵报到。】
他这专业周弦思都习惯，拉下来看日期，这也才八月15号。
她想着自己也没事，要不跟着一起先回去也行。
许纵：【不用，宿舍里不方便，天热，你等开学再过去，不用那么急。】
H大的开学要比B大迟一点，周弦思要真这么早回去还有半个月开学，她自己待在宿舍许纵也不放心。
想着他晚上就要离开，周弦思这会自然不能再继续在这耽误。
她问他在哪，过去找他。
许纵：【今天温度高，外面太阳大，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过去找你，到了给你发消息你再出来。】
这会正是下午太阳最热的两三点，安悦家整个屋子都开着空调，窗帘拉的密闭，周弦思一直没注意到。
发了地址，周弦思又回去看电影。
两人这会又换了个中规中矩的爱情片。
下午几人本就玩的疯都没睡午觉，周弦思又看得心不在焉，没一会两眼皮就耷拉下来了。
因为还要等许纵，她强撑着揉眼，却还是耐不住睡意，彻底失去意识前她还知道迷糊着喊两人：“一会许纵来了提醒我。”
“行，知道了，你赶紧睡吧。”安悦找了毛毯给她盖上，又把她手中的手机抽出来放一旁的茶几上。
周弦思耳边一开始还有一些聒噪的电视声，再后来慢慢的变小，直至消失，彻底安静。
再有意识时是被耳垂上那细细的触感痒醒的。
她下意识地侧过身，嘟囔着：“困。”
许纵松了那缕头发，弯身看着她无奈地叹了声气。
还有半小时，他就得离开了。
沙发顶放了一本化学类的书籍，被翻到中间用书签小心翼翼地做了标记。
安悦大学学的是化学专业，许纵并未多在意，只是在瞥见上面刚做的注释时停顿了下，他拿起，几秒后又转向睡得安静的周弦思。
注释的字迹是周弦思的。
许纵将书重新放回原位，目光再次落到闭着眼呼吸均匀的周弦思身上，他将毯子往上拉了些，两只黑眸渐渐深邃幽沉。
又过了十多分钟，在周弦思恍惚着闪过某个意念辗转要睁眼时，手指间传来一抹凉意。
她蹙眉防备地抽回手，朦胧间看见许纵的侧脸时愣了愣，而后又立马坐起：“你都到了？”
周弦思忙四处去找手机。
许纵递过来。
她伸手接时才瞥见手腕上的玉镯，晃了晃：“你刚给我带的？”
“爷爷送你的礼物。”许纵将她身上的毛毯叠好放置一旁，“上次爷爷说要送你的礼物，让我今天带来给你。”
是一只红玛瑙玉镯。
一看就价值不菲。
周弦思揉了揉眼，又细看了几秒，笑着说：“帮我跟爷爷说声谢谢，我很喜欢。”
许纵没说，那是爷爷当初送给奶奶的玉镯。
因为跟李涵本就是面和心不和，老爷子不喜，一直没送出去。
前段时间爷爷问他要送什么礼物时，许纵没再拐弯抹角，直接要了这个镯子。
老爷子又怎么会不懂他的这心思，倒也没说二话，大方地拿出来：“这东西交给你保管比交给那女人保管放心。”
许振峰对李涵的称呼已经变成了那女人。
回忆完这些许纵并未多提，丈量了下她手腕，低声道：“手腕太细了，手镯戴上都大了一圈。”
“不会。”周弦思甩了两下给他看，“都掉不下来。”
她直起身子，往四周望了一圈才想起：“我们还在安悦家？你怎么进来的？”
幕布上的电影已经被调成了静音，许纵就坐在她一侧，白色衬衫的袖口卷到了手肘，一条长胳膊半搭在沙发边缘，侧斜着身子等她醒。
那会许纵到了给她发消息一直没人，无奈给她打电话，手机是安悦接起的，告诉他周弦思在这里睡着了，让他直接进来等。
沈曼凡和安悦也自觉地消失，把上面的私人影院留给了这对小情侣。
周弦思懊悔地“啊”了一声，再看时间，她能跟许纵待的也就剩下二十分钟了。她睡了两个小时，许纵也就等了两个小时。
她讨好地勾了勾他的小拇指，歪着头问他：“你开车来的吗？”
前段时间许纵用他在公司里挣到的第一笔金买了辆车，那笔投资后许纵又把那些股份、资金连本带利地还给了许建墨，只留了这辆车。
“车子是陈叔开过来的，我没开车，一会他送完我到车站再回来，你晚上回去直接给他打电话。”
周弦思应下，又觉得这会的相处时间不够，一点一点小幅度地往许纵那侧移动。
识破她那些小动作，许纵挑眉：“周弦思，坐好。”
“……”
没等她要抱怨，下一秒许纵径直将她抱起放在了自己腿上，再等周弦思反应过来时她双手已经下意识地勾在了某人的脖子上。
周弦思：“……”
一张脸红成了熟苹果。
“……你，干嘛……”
许纵：“一会就走了，再看看你。”
门是被从里反锁的，但许纵还是又望了下，自我嘲笑地摇摇头，周弦思奇怪，手指在他脖颈上的皮肤捏了捏，问他笑什么。
他示意门边，声线也染着笑意：“总觉得在别人家干这事不自在。”
“……”
明明没干什么事，周弦思被他说的反倒心虚了起来，磨蹭着要从他身上下来。
许纵：“……”
他黑眸眯了眯，唇边的弧度渐敛，却还是轻敲了下她头，提醒：“周弦思，老实点。”
“？”
“我哪有不……唔……许……”
许纵熟悉的沉木香在她口中扩散，他一手扶在她腰侧撑着周弦思的着力点，另一只手安抚性的牵住周弦思的左手，换气间隙时还有闲暇地揉了揉她指骨。
周弦思闭着眼睛，眼睫毛轻煽，许纵这次贴的紧，她勾在他脖颈的指尖也忍不住收紧。周弦思指甲虽经常修剪，却还是在许纵滑过她唇齿间时不小心用了力，刮伤了他后颈处的皮肤。
许纵稍稍退开些，对上面前那一双不知所措的亮晶晶莹眸时忽然笑了：“周弦思，发力点不应该在手上。”
他指腹暧昧地擦过她唇上被晕染的口红，意有所指道：“应该在这。”
周弦思又羞又赧地闭了眼，懊悔地忙把头埋在许纵肩颈处，额头无意识地抵了两下，微微恼怒着喊他：“许纵，你，你故意的。”
“不是。”许纵哄她，胸腔处却因为笑声轻轻震动，周弦思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频率，她气的用手指又挠了他一下，干脆不理他了。
可没过几秒，她又忍不住开口：“你嘴巴上沾了口红，一会出去前记得擦一下。”
纸巾就在许纵手边，他直接抽了一张塞给周弦思，忽又凑近，诱哄道：“一会亲完你来擦。”
周弦思：“……”
-
许纵走后安悦和沈曼凡也跟着上来八卦地打听，一听说周弦思睡了两个小时，两人皆是佩服地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周弦思掩饰般地一口一口抿着水，沈曼凡问她怎么了，她只说口渴，没再多提。
傍晚三人提前吃了饭，提起晚上有什么活动时安悦想起上次去三中碰见了老钱：“他说让我们以后有空多去看看，要不然趁着现在也没事，去三中里散散步？”
长川三中已经被省厅划分为本省的一个著名观赏景点，其校园内有多处中西合璧的建筑，里面将近十多处的古典建筑错落有致，文化气息浓厚。
也因此，那处周围的不少人都喜欢在夏日的夜晚进去走几圈。
教学楼和观赏区不在一个地方，倒也不会影响上课。
三人对这处尤其熟悉，上了石桥提起要去对面的食堂看看，
食堂门口放了一个大牌子，上面印着近两年来一些优秀学子的高考分数和排名。
2012届省高考理科状元“许纵”的名字位于最前列，醒目突出。
旁边对应的是那一年同样落在三中的市文科状元的名字。
周弦思一直在看许纵各科的分数，直到安悦疑惑问起沈曼凡：“不是说孟思萱的成绩一直都挺好的吗？老师也预测过她可能是那一年的市文科状元，怎么这里面没她的名字？”
她眼睫抬起，也跟着看过来。
无关乎其他，只是纯粹的和安悦一样奇怪。
周弦思也记得，在最后的那几个月里，文科榜上孟思萱的名字就没断过。
时隔一年多，沈曼凡对这人的印象也依然好不到哪去，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我知道的不多，后来听其他同学说过，好像那一年她考砸了，后来回她自己家那地复读去了吧。”
“说起来，今年的分数早就下来了，这个时候她估计录取通知书都拿到了。”
安悦继续问她怎么那一年考的那么差，沈曼凡说着更来火：“她这就叫自作自受，谁让她随便玩弄人感情？”
“玩弄谁感情？”安悦问。
周弦思心底却已猜了个大概。
洪炫当年那么喜欢她，可以说，孟思萱是洪炫整个青春里的女孩。但也因此，她伤洪炫伤的最深。
“就明明不喜欢人洪炫还一边享受着洪炫对她的好一边又不拒绝，可私下里呢又跟吴泽昊他们说自己不喜欢，是洪炫对她死缠烂打，对她的生活造成了困扰，这女的，靠！”沈曼凡气的爆了粗口，“你们知道最后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我听我们班同学后来说起时都震惊了，妈的，简直巅峰我的三观！”
她示意周弦思，告诫道：“孟思萱居然故意利用洪炫来接近许纵，从洪炫口中套取他们男生平常的活动，好掌握最新的一手消息，而且她身边那同学说，说孟思萱就是故意吊着洪炫，看许纵会不会吃醋。”
“幸好你家许纵早识破了这娘们的诡计，就没怎么给过她好脸色，不然她真有可能蹬鼻子上脸，把人许纵都耽误了。”
安悦想起当年的一些细节：“怪不得洪炫那段时间没来上课，后来来了后还敢当面跟许纵叫板好好高考，原来是因为这事啊？”
回想起洪炫当时的颓废模样，安悦都有些不忍。
好好的一个人硬是被那女人折磨的不像话。
虽然洪炫去年参加了高考，但考的并不好，最后走了本地的一个职业学校。
这段回忆引得沈曼凡和安悦又骂了几句，注意到旁边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周弦思，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对刚刚说孟思萱和许纵的那段话介意。
她摇摇头：“没有，她跟我没关系了。”
停顿了下，周弦思忽然又改成：“她跟我们没关系了。”
安悦和沈曼凡都疑惑地歪头等她解释。
周弦思只笑笑，释怀般的眨了眨眼。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幸运的是，陪在她身边的那个少年一直都在。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从三中回来后,周弦思就没怎么再听人提起过“孟思萱”三个字，再次听到她的消息时，是在十月中旬刚放完国庆回淮灵的那段日子。
那是某个周末,她跟许纵约在科技城那一片的饮品店看书复习。
周弦思下周有个很重要的学校测试，关乎着她期末成绩的大分,学的自然也要认真些。
一个小时后，许纵轻敲桌面提醒：“休息会,一会再看。”
他把另一本书上给她做好的重点摘抄放至她手边，合上笔：“想喝什么,我去买。”
周弦思靠在椅子上打哈欠,揉了揉眼：“咖啡吧，醒醒困。”
这会已经是下午三点多，许纵怕她晚上睡不着,没同意。他偏头往大屏的电子菜单上看了看，问她除了喝的还想要什么。
周弦思选了块芒果千层，随手拿起手机时才发现没电了，她朝许纵伸手：“我想玩会游戏。”
这两年开心消消乐的热度逐渐上升,她们一宿舍都被带的玩这个游戏,周弦思也不例外,玩到最后许纵的手机里也被她闲来无事下了一个。
只不过登录的是周弦思的微信账号。
许纵径直将手机推过去,起身去点单。
好不容易把最难的那关通过去，周弦思正欣赏着上面的奖励分时,手机屏幕突然跳出一通电话，是一串陌生的数字。
归属地显示的是另一个城市。
周弦思朝许纵招手,指了指屏幕,用口型示意他：“有电话,不认识。”
许纵一手插兜,立在点单台那处，抬了抬下巴：“你接。”
他朋友和家人基本都认识自己，周弦思也没再犹豫，径直滑了接听键：“喂，你好。”
几秒钟后，周弦思将手机拿下来看了遍正在通话的界面，疑惑着又说了声：“你好？”
那头同样还是安静。
周弦思蹙眉，正考虑着是否是骚扰电话准备挂断时对方终于开了口：
“你是，周弦思？”
垂下的眼睫忽地抬起，周弦思盯着那串数字愣了一瞬，又放回耳边：“我是。”
孟思萱的声音她几乎是瞬间就听出来了。
两人间突然陷入一种莫名的安静。
周弦思也不说话，抬头望了下许纵的方向，他刚付完钱，正端着餐盘往回走。
电话里孟思萱再次开口：“你跟许纵，你们……是在一起了吗？”
“是。”周弦思没有任何犹豫。
“难怪。”细弱的电流中夹杂着孟思萱自我嘲笑的声音，她说，“难怪许纵突然把我拉黑了，他的电话我怎么也打不通。”
只有这个新号码才能打进许纵的电话。
周弦思不在意地“哦”了声，仰头看着面前正给她放餐品的人，主动地把电话递过去：“孟思萱的。”
许纵动作微顿，眉间也跟着深皱了下，
他没接手机，示意周弦思：“按免提。”
周弦思依言照做，把手机放在桌子上，黑眸跟着亮了下：“你给我点的西米露？”
“还有这个。”许纵把另一盘酸橙派放她面前，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在自己位置上落座，瞧都没瞧电话一眼，只冷声道，“什么事？”
两秒后。
“许纵，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不方便。”许纵直接堵了她的话，“我跟我女朋友在一起，没时间听故事。”
周弦思尴尬地塞了口西米露。
许纵已经没了应付的耐心，正要挂断时孟思萱突然着急说道：“我爸的公司出了点问题，我知道许家的公司现在在你手上，你能不能……”
后面的话周弦思大概都能猜出来。
她打了个手势指着电话问许纵：孟思萱不知道？
关于公司里掌权人的位置许纵早已在暑假就又还给了许建墨，这事要找也该直接找许建墨。
许纵摇头，似毫不在意电话那边的人，他随手拿起自己手边的柠檬水，瞥见对面吃的欢快的周弦思时笑了下，把柠檬水推过去：“喝点。”
那音调显然与对着电话里开口时判若两人。
另一边孟思萱虽没面对面，但仍像是被人踩住了她那条隐隐为傲的尾巴，眨着泛红的眼咬唇又说了句：“许纵，你能不能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
“孟思萱，我跟你什么时候有过情分？”许纵的话像尖刀似的落在她身上，“对于你爸曾经帮过我叔叔这事我一直记在心上，但那仅仅只针对于你父亲，跟你无关。”
“这份恩情我们一直不曾忘，这些年你孟家在长川的生意合作我叔叔在中间牵了多少线你们家心里应该清楚，但于你，我不欠你任何，更与你无关。”
许纵语气厌恶至极：“自你高二转至三中后，你在我背后做的那些小动作还少吗？”
“孟思萱，你凭什么认为你可以在我许纵这有特权？”
他说完，直接切断了通话。
又很快调出此号码的页面，加入了黑名单。
长川市的这个号码许纵一直留着，却没想，被孟思萱钻了空子。
许纵烦躁地把电话锁屏扔在桌子上。
周弦思问他什么时候把孟思萱的号码加入黑名单的。
沉默了几秒，许纵才答。
“知道那些事后。”
他就把关于孟家的一切包括孟思萱父亲的电话通通屏蔽了，至于孟思萱刚刚在电话里提到的那些事：
“叔叔和孟家的交情是他们的事，叔叔这次帮还是不帮我并未插手，但据我所知，叔叔这次对他家的帮助也仅限于私人情谊，她家公司钻了一个法律空子，不是轻易能填上的坑。”
该还孟家的，许家早已还清。
真要白纸黑字的算上一遍，如今到底谁欠谁，孟家还真心虚。
“她大概也是因为在我叔叔那里碰了壁才打电话找我。”
高中毕业后许纵和孟思萱一次也没联系过。
周弦思：“你当初没问过她高考？”
“跟我有关？”许纵反问。
“她不是我要关心的人。”
“……”
周弦思放下勺子，想起上次去三中沈曼凡说的事：“孟思萱在那一年复读了你知道吗？”
许纵抽了张纸给她擦嘴，淡声道：“不知道。”
“不知道？”
他“嗯”了声，轻描淡写道：“那段时间我心情不好，叔叔很少在我面前提起那些事，担心我是不是高考后遗症，所以很多事情并不跟我说。”
“至于孟思萱，她本就跟我没关系，我也不想知道。”
周弦思没了吃西米露的心思，把剩下的半碗推到一边，问起重点：“你那段时间为什么心情不好？”
许纵撩起眼皮，看她。
周弦思疑惑，摸了摸自己的脸，问怎么了。
许纵摇了摇头，并未提起高考填志愿那段时间的事，把她的半碗西米露端到自己面前，状似不经意地提及：“周弦思，考研的城市你想好了吗？”
那本就是大三的事，还不着急。
许纵却问：
“周弦思，你觉得北咸怎么样？”
……
晚上顾怀薇打电话询问她这边的天气时，周弦思答得有些心不在焉的，顾怀薇听出来她这边不对，问她怎么了，是不是不方便说话。
“不是。”周弦思站在外面阳台处吹着秋风，她手指无意识地在阳台边随意扒拉着，提起下午许纵说起的事，“妈，大三的时候我想考研。”
“考研？这是好事啊，妈妈支持你啊，想考哪个大学，去哪个城市啊？”
周弦思扒拉的动作停下，深吸一口气：“北咸。”
“妈，我打算考北咸。”
这两个字对顾怀薇来说并不陌生，尤其在那么一段敏感的日子里，她的耳边，日记本里几乎是每隔几天都会出现“北咸”这两个字。
“你以前考大学时就想往那个方向去，只可惜当初都是妈妈耽误了你，让你去了淮灵。”顾怀薇问，“你去北咸考研，那个男孩也会去吗？”
“会。”周弦思没有丝毫犹豫，“他和我一起考那边的学校，许纵可以考北咸A大的研究生，我也可以考A大周围其他合适的学校，我想学化学。”
她曾经在日记本上做过北咸的那么多选择，对于自己的定位也很清楚。
考研去北咸，对周弦思来说，反倒会轻松不少。
“那以后，你们是……想留在那个城市吗？”顾怀薇问的很轻。
周弦思犹豫了几秒才答：“可能吧。”
那个地方对他们两来说，都是彼此青春最为深刻和重要的一个城市，即便曾经历了那么多曲折，但最终的奔赴，依然遵循初心。
在这段暗恋归途中，他们多走了些路，但好在，他们彼此依然抵达了最初便定下的目的地。
“既然他和你一起去，那你也考吧，妈妈不会再拦着你，以后想做的事你也不用再征得我的同意，你自己开心更重要。”
说完这些话，顾怀薇没立马挂电话。
她心里藏着件事，从没跟任何一个人提起过。
“高三那年你填完志愿的第二天，许纵曾打过电话给你，当时是我接的，他问你大学填了哪个学校，我……没跟他说实话。”
周弦思瞳孔狠缩了下：“你说什么？”
“我当时怕你们会有来往，故意跟他说你和你喜欢的男孩子一起去了淮灵，还告诉他，那个男孩子会照顾你，我很放心，希望他不要再来打扰你。”
“我以为他会去别的地方，可我没想到在听完那样一番话后，许纵还是跟着去了淮灵，思思，如果不是妈妈当初的阻拦，你和他之间可能也不会耽误这么久。”
周弦思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抬头看着头顶的月亮，放在阳台边角的那只手一点一点地用力，直至指甲盖泛白。
这场有着十三月奇迹的暗恋里，更多的，也是许纵未曾止步的奔赴。
他们两个曾在那么一段不见天光的暗恋里，在都曾以为对方有了喜欢的人的日子里，仍坚定不移、努力而又热烈地朝着对方的路奔赴而去。
月亮的银色再次落在这处。
周弦思擦干眼泪，吸着鼻子笑了下。
曾经在某个瞬间照亮过她的月亮，将会在这一生，都照亮在她的身上。
许纵，便是她的那轮明月。
-
年底的时候，长川三中要举行一场百年校庆。
届时将会邀请曾经从三中毕业的优秀生回校演讲、参加活动。
许纵和周弦思自然在受邀之列。
不止他两，一班的大多数同学都在邀请名单上，老钱在班级群里发消息，说这次这难得的机会让大家都聚聚，把一班的学生都给喊回去了。
吴泽昊在微信里又重新建了个小群，放假回家这几天自己一个人在群里自嗨自乐。
他跟沈曼凡私下来也都说开了，两人做不成情侣也就当回了当初吵闹的朋友，只不过互相都变客气了些，三人在超市里买水时林旭都忍不住调侃：
“你这心也真大，把人得罪了后还能天天在人眼前晃眼。”
吴泽昊看他不爽：“给我闭嘴，我不跟有女朋友的人说话。”
许纵正站在门口等两人，手上拿着袋暖宝宝和矿泉水，闻言，眼皮淡淡掀了掀。
食堂里的这处小超市比原来又大了许多。
“哎，兄弟，说真的，”林旭哥俩好似的搭在吴泽昊肩上，“这么多年了，你就没个喜欢的？我看人沈曼凡不是挺好的吗？你就一点没感觉？”
“那你喜欢谁？林漾？”
吴泽昊一慌，抬脚就朝他屁股踹：“我去你大爷的，滚一边去！”
他骂骂咧咧的又叫了好几声。
两人出了食堂的门也没个安生。
许纵却是神色淡淡的，他把暖宝宝装进口袋里，另一手拎着瓶矿泉水，懒得搭腔。
周弦思和林漾、沈曼凡几人站在不远处的桂花树下说话，她今天穿了件短款的羽绒服，许纵刚刚间隙摸她手时，察觉温度不算高。
想着这今天在外面待的时间还长，他便来了趟超市买了这东西以备着。
今日的三中尤其热闹，石桥上还接连挂了两个红幅，上面写着“欢迎各位毕业学子回到母校”的字样。
这会还没到下课时间，这一处大都数从全国各地赶回来的三中各届毕业生，一波接着一波，络绎不绝。
“听说15年的省高考理科状元和市文科状元都在我们三中，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有幸见到。”
“对，都是这个学校的，听说好像都会回来。”
吴泽昊听着路过的说话声，突然想起什么：“纵哥，你那年是理科状元，那一年的市文科状元你知道是谁不。”
“不知道。”许纵回答。
“哎，就当时经常在文科榜第一坐着的那什么孟思萱，她后来考的怎么样？”这都一年多了，也亏那女生让他印象深刻，还能叫出来个完整名字。
“当初可是把洪炫折磨的够呛。”他啧啧摇头，颇有些感慨。
许纵跟没听见似的，看着前方毫无反应。
林旭也同样不感兴趣，安悦不喜欢孟思萱，这一年多，他很少提过这人。
只是下一秒，三人视线同时一滞，略带疑惑地看向桂花树下那处突然多出来的一人。
吴泽昊揉了揉眼：“那人，就孟思萱吧？”
没等林旭下意识地转向许纵，许纵已经拧着眉抬脚走过去。

第72章
桂花树下沉曼凡正打趣安悦什么时候喝喜酒,突然插入的声音让谈笑的几人都楞了楞，周弦思视线顺着抬起，唇边的弧度渐渐拉直。
“好久不见,周弦思。”孟思萱看着她说完，才转向其他几人,“好久不见了，大家。”
她头发比那时要短了一些,扎了个低低的马尾，耳边两缕碎发自然地落下来,看得出来,是特意的打扮过，那两串流苏耳环极为闪烁。
长川市这两日的气温急转零下，她却只一件单薄的大衣,里面配着黑色毛衣裙，穿着打扮更偏向于这两年流行的成熟御姐风。
几人在打量孟思萱的同时，孟思萱的目光也同样落在了周弦思身上。
黑色的长发柔顺的垂在脸颊两侧，她脸型还是跟高中一样娇小,最令孟思萱印象深刻的便是周弦思在高中起便被同学记住的“白的发光”的皮肤,这会依然白里透红,清灵莹亮。
她穿着长靴站在树下,双手自然地塞在口袋里，两条长腿纤细笔直,即便穿着羽绒服，周弦思身形却犹如高中般细挑纤瘦。
就光是站在那处安安静静不说话时,也依然吸引了周围不少的视线。
孟思萱笑了笑：“我似乎每次见你都感觉一个样子。”
周弦思蹙眉：“什么？”
“从我高中时第一次见你,你就是现在这副不慌不忙,从容淡定的沉静性子,就好像，”她双眼瞥了瞥周弦思的身后，看着某个方向，“就好像有些事和人，即便你不争不抢，也总有人会主动送到你手上。”
周弦思秀眉蹙的更深。
安悦和沈曼凡对视一眼，同时撇撇嘴。
说的个什么恶心人的话。
林漾已经站到了周弦思身边，冷淡着嗓音问她：“你找思思有什么事吗？”
孟思萱示意手上的档案袋：“我不是来参加校庆的，当初转学时有些资料留在这，过来办个档案。”
话音刚落，三个男生已经走过来。
许纵站在周弦思身旁，习惯性地拨了下她头发，又自然的接过她肩上的包，问：“冷吗？要不要先进去？”
周弦思摇摇头，说不冷。
看见他手上的矿泉水，周弦思微微抱怨着：“你昨天还说过不让我喝冷水，怎么自己又买了？”
“那不喝了。”许纵随手把没开封的矿泉水丢给吴泽昊，又从包里把她的保温杯拿出来，“渴吗？要不要喝点水？”
他把盖子拧开再递过去。
周弦思乖乖接过。
“啧啧，”吴泽昊觉得纵哥可太没出息了，摇摇头。
注意到前面的人，他本着同学礼貌点了点头：“一年多没见了，你现在在哪个大学呢？”
孟思萱看的苦涩，收回视线，报了个邻市的某一本重点大学。
见没人接话，吴泽昊只能硬着头皮尴尬接话：“哦，这学校还挺好的。”
这二货样沈曼凡看不下去了，示意几人：“走吧，我们先进去了，一会典礼也开始了，还得先去见一下老钱。”
孟思萱立马上前，喊住正拎着包要转身的许纵：“能等一下吗？许纵，我有话跟你谈。”
几人都他妈无语了。
周弦思伸手拿包：“那我先进去，你一会直接来找我。”
许纵没把包递过去。
周弦思：“？？”
他让林旭和吴泽昊几人先过去，然后又把口袋里的暖宝宝掏出来，递给周弦思：“这里有凳子，等我几分钟，我们一起进去。”
桂花树下的石凳就在两人身后几步远处，许纵解开身上的大衣垫在发凉的石凳上，周弦思拗不过他，又心疼他，让他快点说完赶紧进去。
许纵上身穿着黑色高领羊毛衫，这会倒也不冷，但还是应下她的话，又嘱咐：
“一只手拿一个，塞口袋里，手别再拿出来了，你这个月马上到日子，冬天你疼的厉害，要注意些。”许纵把暖宝宝撕开，给她两手心各贴了一个，把人安顿好才转身不耐地开口，
“有什么事？”他视线很快略过孟思萱，转头看了下玩着他手机的周弦思又道，“天冷，我女朋友还在等我，麻烦你长话短说。”
孟思萱唇角的笑容僵了僵：“许纵，我们两个之间非要这样吗？”
“那你当初非要做那些事吗？”
“孟思萱，我不止一次地警告过你，不要触及我底线，但你却在我不知道的背后，在我女朋友身上用了那么多心思，你觉得我该用什么态度对你？”
许纵眯了眯眼，嘲讽的看了眼她手上的档案袋：“你说你今天不是来参加校庆，只是来办档案，办档案你非要选择在我们都回来的这一天吗？孟思萱，你到底什么心思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孟思萱有些难堪的别过头：“不管你现在怎么想，当初……”
许纵截断她的话：“当初如果我早知道你的存在会让周弦思难过、伤心，那我许纵宁愿这辈子都没认识过你。”
孟思萱愣住。
寒风吹过她裸露的手腕，她似颤栗地缩了下手指，轻着嗓音问：“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孟思萱，小时候我也曾想过，你会对所有人笑脸相迎，在所有人的面前营造自己独立懂事的模样是因为你父亲，他对你的严格要求和严厉准则造成了你如今的性格，我想过，那只是你为了自己不受伤而伪装的保护壳，所以我也曾帮过你，同情过你，站在你的角度试着感同身受。”
“但我不是你的救命稻草，更不是你异想天开自以为可以拯救你的天赐良人，我只是曾因为自己的身世对你可怜过一段时间，所以才没有拆穿你那层虚伪面具下的真实面目，并没有揭穿你在大人面前的那些把戏和小动作，因为我觉得跟我无关。”
“但说直白点，我只是不想因为你脏了我自己的手。”
“只是，孟思萱，”许纵凝视着她，“我这一生有两件事是最后悔遗憾的，一件是当初高中没向周弦思说出我对她的喜欢，让她一个人在暗恋的路上坚持着喜欢了我三年，这是我这一生最遗憾的事。”
“而另一件事，便是我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揭穿你的那些把戏和小动作，以致于让你在长川的那段时间把那些把戏和小动作用在了周弦思身上，我后悔我当初为什么会可怜你、不拆穿你，我后悔我许纵为什么会跟你孟思萱在小时候有过那么一段交集。”
“孟思萱，认识你是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这一生都从没见过。”
冬日的冷风刮过，树下孟思萱的身子也晃了下。
许纵没再看她一眼，转身朝周弦思走去，他唇角牵起弧度，向她伸出手：“弦思，走了，带你去见老钱。”
孟思萱抬头望望天空，用力眨了眨眼。
眼前的一幕似讽刺，更似提醒她到底有多讨人厌。
讨厌到连上次在电话里许纵也只是对她爸爸称作“你父亲”，再也不喊“孟叔叔”。
前方一男一女的身影已经越走越远，孟思萱的视野逐渐变得模糊，短短几分钟的间隙里，她想起小时候的许多事。
她父母的感情其实也不比许纵好多少，父母两人常年分居，她跟着父亲辗转迁居的日子比较多，也可能是这层原因，孟思萱理所当然的以为她在许纵那里是不一样的，是特殊的。
因为他们两人都有着相同的、不负责任的父母。
只是孟父对她的关心显然要比许建宏对许纵的关心多的多。
但同样的，孟父对她的要求也更严厉，从上一年级开始她便要保持全班第一的名次，便要永远做最耀眼瞩目的那一个。
孟父说他们家大业大，她不能给他、给这个家丢了脸。
总不能让他这个父亲在外人面前提起自己有个不争气的女儿。
所以，她孟思萱生来便是与众不同的，生来就是把“第一”这两个字贴在身上的。
她努力过、刻苦过、用尽全力保持过第一过，因为只有那样，孟父才会说上一句：“最起码在学习上你不像你妈，倒还给我长脸。”
孟思萱也曾考差过，每当那个时候孟父就会发好大一通火，骂她笨，骂她蠢，骂她没脑子……
在她们家，孟思萱不能考除了“第一”以外的任何名次。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那么行尸走肉般的做着这些，只是觉得背书、写字累到麻木也换不来孟父的一句关心。
遇到许纵，可以说是她这一生最开心的时光。
是许纵告诉她，她现在的努力也并不全是为了孟父；是许纵告诉她，她应该有自己努力的方向，有自己存在的意义。
她现在所做的一切，所付出的所有努力，都是在为了将来那个更好的自己。
孟父也曾拿过她和许纵的成绩做对比，怒问她为什么许纵可以一直保持第一她就不能？
也是许纵在那个时候跟她说：“没有人是生来就优秀，你所看到的华丽外表，也曾经过摧残，经过打压，经过洗礼。”
“所幸，你成为了更好的自己，也会成为最好的孟思萱。”
即便再想起，孟思萱依然不后悔。
那个少年曾是自己整个少年时代的救赎啊。
是从她有记忆起便刻在脑海深处的“许纵”二字。
也因为许纵，在两人分开的那些年里，孟思萱一直把他当做自己努力的所有动力，她觉得，只要自己成为了最好的孟思萱，那她和许纵，也将会是最好的他们。
可是这一切，都被一个叫周弦思的女孩打破了。
转到长川三中的那年，孟思萱发现许纵的目光会被一个女孩吸引，他会记得那个女孩不吃花生，他会为那个女孩跟她翻脸……
那些曾在周弦思面前说过的谎话也只是暴露了她孟思萱的不自信，她没底，更害怕，自己从儿时的信仰会被另一个人占去，她这么久的努力就只剩最后一点了，只要许纵再等等她，她就能成为最好的孟思萱了。
可是故事的最后，她才发现，这些并不重要。
无论她有没有成为最好的自己，许纵的目光也未曾落在她身上半分。
他喜欢的、在意的，无关优秀与否，只是那个叫做周弦思的女孩。
光是周弦思三个字，就已经胜过了千万的人。
从回忆中抽离，孟思萱笑了笑，冻得泛红的手指抬手擦去眼角的泪，却忍不住眼底的湿润再次泛滥。
可是她终究是食言了。
她没有成为最好的孟思萱，许纵也成为了另一个女孩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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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到老钱办公室的时候吴泽昊几人都在里面站着。
老钱看到他们几人尤其高兴，招呼着让他们坐下，言语间不由感慨起当年那群毛头小子如今也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听说吴泽昊学了工程类相关的职业时，老钱拍拍他的肩：“挺好的，以后我们学校的新校区说不定还要找你设计。”
几人都笑着调侃了几句。
转向许纵时，老钱看向两人牵在一起的双手，摇头笑了笑：“你这小子啊，我是从高中就被你诓骗了不少。”
许纵挑眉，周弦思也跟着看过来，捏了下他指尖问：“什么意思？”
外面有教导主任过来让老钱从班里抽几个学生去搬桌椅，老钱眼珠子一转，指着面前的几人：“也别站着了，你几个男生赶紧去。”
吴泽昊：“钱老师啊，你这真是物尽其用啊。”
几人也没墨迹，跟几个女生说了一声，便跟着教导主任过去了。
老钱留在办公室里，给她们一人倒了一杯水，顺着聊起了这一年多的生活。
说到周弦思时他想起一事：“当年高二换座位那次，你们那周围的人都跟着换了，就你跟许纵的位置没动，你知道为什么不？”
他一提起，几人都想起当初那次的换座位。
因为周围全来了大换血，只有许纵和周弦思不动，周弦思当时还觉得她跟许纵可能真的有缘分。
“这可真不是你两冥冥之中的缘分啊，这可是许纵那小子不让我动你们两的位置。”
老钱还记得当时的许纵跟他说了一长串，那么不怎么开口的许纵，却在他面前主动提及当年他家的那些污糟事。
“他说他家那个情况，他是真的看不到希望，就觉得自甘堕落也没人管，也没必要那么努力认真的去考名次、去学习，他家太不堪，他更不配生活在阳光里。”
“但许纵也说，是因为你周弦思他才知道现在的磨难过后，后面都是福报，他说是你没有放弃他，拉着他不让他自我颓废，让他知道，原来在那么糟的情况下，也是会有人，会在意他许纵的存在，会关心他许纵的生活，会担心他许纵的未来。”
“所以，他希望能在最后为数不多的高中生活里再和你坐一段时间的同桌，希望以后无论是分别也好，还是会继续有交集，他都想要你们彼此能记住那在青春里陪了你很久、一起起早摸黑的患难同桌。”
周弦思怔然着说不出话。
林漾喝了口水，对这一切早就看破，只是低头静默着不说话。
思思跟许纵，总归是没错过。
她抬头看向窗外，三中的白色腊梅又开了，她又想起了，那年初见的少年。
老钱没注意到这些，还在兴致勃勃地聊起当年：“后来我问过许纵，问他什么意思，是不是对你动了什么心思，喜欢上你了？”
时隔许久，老钱还记得那小子当时的语气和神态：
“老师，你不用知道我喜不喜欢，你只要知道，她是我希望余生皆好的人，比我自己都要好的人。”
临出门前，周弦思起身，朝老钱鞠了一躬：“老师，谢谢您。”
谢谢您今天跟我说这些，谢谢您曾没在那年分开我和许纵。
外面广播里喊着校庆马上开始，让众人可以进礼堂找位置坐下，周弦思收到许纵的电话，他们刚才搬完东西直接留在了礼堂，许纵要作为开场的发言人跟主持人对稿子。
临挂电话前，周弦思忽然开口：“许纵，高三那一年我妈妈住院的那个下午，你是不是逃了课？”
电话里静的只剩下电流声。
许纵靠在后台的角落处，若有若无的应了一个“嗯”字。
他问她：“老钱告诉你的？”
“钱老师没说这些，是我自己猜的。”就像座位，如果钱老师不说，周弦思也不会往医院那件事上去想。
“当年关于孟思萱的那些事你一件件解释给我听，那你那些年的沉默和守护，我也应该一件件都知道。”
“许纵，我们，再也不要错过下一个夏天了。”
“不会，”许纵说，“无论春夏秋冬，我们再也不会错过任何一天。”
往后，朝暮与年岁共往，然后与你一同行至天光。
挂了电话，许建墨的电话又紧跟着打到他手机上。
“叔叔，怎么了？”
许建墨刚忙完，声音略显疲惫：“小纵，你大学里的辅导员刚给我打电话，他说你考研想往北咸这个城市去，你是不是打算考那里的A大？”
隔了几秒。
“小纵，你是不是……”许建墨以为他是对自己当初没去上A大读大学有愧疚，劝道，“我当初也只是随口一说那边的风景好，你不用觉得因为没听从我的意见所以现在作为弥补要去北咸。”
礼堂内的人群已经陆陆续续落座，讲台上主持人拿着话筒念起了开场白。
许纵视线在前几排的位置上梭巡，然后顿住，停在某个方向。
“叔叔，我想去那边不是对你的弥补，也无关我的愧疚，我只是想要，和我喜欢的那个人一同奔赴那承载着我们两人记忆的地方。”
那日记本上的每一个字都是深刻提醒。
“北咸，是她一整个青春为之努力的地方，那是周弦思关于我的、一整个青春的动力。”
许纵唇瓣微动，似有不忍：
“叔叔，她曾在那段一个人不知道结果的奔赴里为我们的将来做了那么多设想；曾为了能去我随口提过的北咸那么拼尽全力过；曾为了能和我去的学校距离近一点在无数个难熬的夜晚，用心做了那么多规划和努力，我又怎么能做到视而不见、把她这段只有我的青春痕迹轻易抹去？”
“她曾许过的那么多关于我的愿望，我总该帮她实现一个的。”
“周弦思的喜欢，不应该藏在黑暗里，是应该被天光窥见的。”
“我明白了。”许建墨疲惫的声音散了不少，唤他，“小纵，不管你以后是否还回来，要记得，无论在哪，无论何时，都要有一个男人的担当，你要给弦思，给你们彼此，创造一个最好的家。”
礼堂内的音响内已经播报起了许纵的简介，他笑着应下，挂了电话低头整理了下衣袖，在掌声的落幕下从容淡定地走上高台。
周弦思坐在他正对面的位置，讲台上的少年身影挺拔，眉眼清隽精致，她看着，红唇浅浅弯起。
“各位领导，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你们好，我是长川三中15届高三一班毕业生许纵。”
掌声再次响起。
旁边安悦和沈曼凡都直呼许纵好帅，当初长川三中的那个少年如今仍站在人群最瞩目处，仍旧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高一、高二、高三的本校区域早在他上台的那一刻便引起了轰动，短暂的十分钟演讲里那片的讨论声不绝于耳。
吴泽昊与有荣焉：“我们纵哥过了这么长时间仍旧魅力不减啊，你看看那些人听得多认真，把人小姑娘迷得。”
“一会还有自由提问环节。”沈曼凡提醒，“思思，一会这些女同学肯定会问你家许纵有没有女朋友这个问题。”
沈曼凡预料的很准。
几乎是许纵刚说出还有问题要问吗，台下就有个高三女生迫不及待地站起：“许纵学长，我想问一下你现在在哪所大学，有女朋友吗？如果没有，我可以跟你考同一所大学吗？”
前面第一排坐着的几个领导都忍不住笑了，教导主任则拿笔在纸上某个班级前打了个&#215;。
许纵双手撑在讲台，他扶了扶话筒，黑眸状似不经意地往对面瞧了一眼。
周弦思正一手撑在膝盖上托着腮，兴致盎然地听他怎么回答。
他摇头淡笑，音响里的声音低沉有力：“如果喜欢公安大学欢迎报考B大，但希望你是真的喜欢，不是盲目地跟着我报考，我祝愿你们高考顺利，大学圆满。”
“在这里，也把我女朋友的祝福送给大家，祝愿你们一生平安喜乐，顺遂无忧。”
台下再一次掌声雷动。
这虐狗式的回答比直接说“我有女朋友”杀伤力还大。
“纵哥真是，对周姐你的喜欢可真是深入到骨子里了。”吴泽昊在她耳边感叹佩服纵哥，一句一句的不停歇。
周弦思却一个字也听不下去，她起身，朝台上那个正下台的身影走去，眼里似有光，亮的纯粹。
是啊，她该有多幸运，遇到这个满眼都是她的男孩子。
在这大千世界里，其实喜欢你的那个人还挺难遇到的。
大多数时候，你都是在耐心等待云雾拨开后的那轮骄阳，但路过的人，总以为你在固执的等风吹来。
但是你不要怕，因为总有那么一个人，那么一个一起陪你等骄阳的人。
他会向你走来，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上午，从你叫什么名字开始，再然后，他就成了你的骄阳。
“你好，我叫周弦思。”
“你好，我叫许纵。”
落日归山海，烟火向星辰。
山河依旧荒凉，你却拥有人间希望。
别担心，照亮你的那道光，总有一天会出现。
或早，或晚。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