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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零之互换人生
作者：易楠苏伊
内容简介
 提示：本文曾多次修改，与盗文网至少有三百处不一致。一切以晋江为准。 陆林希八岁那年，父母离婚，母亲带着她改嫁，双胞胎妹妹跟着父亲。 再次相见时，她是身家千亿的大老板，妹妹欠了一屁股债，用怨毒的眼神看着她，如果你不是跟了妈妈，你以为你会这么成功？ 一句话否定她所有努力，将一切归功于母亲。 现在重来一次。又到了选择的时候，这一次妹妹拉着妈妈的手撒娇，我要跟着妈妈！ 陆林希没有出声。妹妹大概不知道她为了摆脱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庭，吃过多少苦，还过多少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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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993年，石平县城凤凰街道，烈日当头，几个不知疲倦的孩子正在巷子口的大树底下拍卡片。
所谓卡片其实就是火柴盒的皮，上面有精美的图案，孩子们会把自家烧火用完的火柴盒皮剪下来收藏，这是许多孩子的心头宝，为了收集更多的火柴皮，他们会借用游戏从小伙伴手里赢回来。
这个游戏非常简单，就是你出一张，我出一张，叠加在一起，借用掌风把它拍翻。翻面就算赢，没翻面轮到对方翻，周而复始。
这个游戏男孩女孩都很热衷。几个孩子三三两两凑成一堆，争相玩着这游戏。
大人们则拿着蒲扇互相唠嗑。
今儿要讲的自然是陆家。
三个月前，陆林芳的爸爸陆观华送货途中被一伙混混拦路抢劫，陆观华的一条腿被打断，同车的押送员周华直接被打死。陆观华在地上躺了一晚上，第二天被路人送到医院。因为出现骨质、软组织坏死，医院选择截肢才保住他一条命。
因为他属于工伤，厂里这边除了负责他的医药费，还进行两千块钱补偿。除此之外，他每个月还能领到20元伤残津贴。
“哎，两千块钱现在看着多，以后不好说啊。”
这话是有根据的。70年代鸡蛋七分钱一个，现在两毛才能买一个。价格相差三倍。
“可不是嘛，就小希妈那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样儿，也不是安生过日子的人。”
有个妇女看了眼正在玩游戏的小姑娘，凑到其他人面前，小声道，“我昨儿又看到小希妈回娘家了。就这个月，她都回八趟了。你们说，她该不会有啥想头吧？”
众人面面相觑。男人出事，不在家照顾，见天回娘家，这是不想共患难啊。
“哎哟，陆观华对小希妈那么好。她做月子时，他一个大老爷们洗尿布，买红糖，熬鸡汤，变着法儿给她补身子。又不抽烟不喝酒，连牌都不打。这么好的男人，她居然一点旧情都不念，这人的心真是坏透了。”
另一人插嘴，“这离过婚的女人就是不牢靠。一进一出，就跟玩儿似的。人家才不拿婚姻当回事呢。”
众人鄙夷小希妈人品不行。
不远处的小道尽头突然出现一个小身影。
如此炎热的天气，动一下都汗流浃背，她却跑得飞快，就好像后头有狗在撵她似的。
等她跑到跟前，众人才发现原来是陆家大丫头--陆林希。
街坊四邻七嘴八舌嗔怪起来，“你跑那么快干啥？”
陆林希不好意思用袖子抹了下额头的汗，“我要回家做饭。”
她身后背着篓子，手里还拿着一根细长的竹竿，估计之前在前面那林子里找蝉蜕。蝉蜕就是知子蜕下来的壳，是中药材。有那勤快的孩子会去服装厂后面林子里溜达找蝉蜕卖到药材收购站。
她刚准备离开，旁边就有人拉住她问，“小希，你妈今天是不是又回娘家了？”
陆林希摇头说没有，“我早上出来时，她还在家。”
跟陆家关系好的妇联主任冲陆林希招招手。
陆林希凑过去，她小声叮嘱小丫头，“以后你妈要回娘家，你别让她去。你要缠着她。知道不？”
上辈子陆林希根本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还觉得莫名其妙。但是重活一回，她倒是明白妇联主任的用意。
这是怕她妈撇下她爸改嫁。
这本是妇联主任妇的好意，但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她妈要改嫁，她当闺女的哪能拦得住。
陆林希谢过她的好意，背起篓子刚要离开，突然正在玩游戏的陆林芳发出一声惊叫。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连玩游戏的孩子们都停止动作，全都寻声看去。
陆林芳蹿起来，大人们吓得不轻，尤其是跟陆林芳玩游戏的男孩子长辈，“咋回事！咋回事！你是不是又欺负林芳了？”
巷子里谁不同情他们家，自家孩子在这当口欺负人家，这不是给人话柄吗？
小男孩一脸懵，“我没有啊。我们玩得好好的。她突然就发疯了。”
大人将信将疑。
突然不远处又跑过来一个小女孩，这女孩是陆家邻居，叫王小娟，是陆林希和陆林芳的同班同学，“林希，林芳，你父母正在家里商量离婚呢。你们快去看看呀。”
所有人都担忧地看着陆家姐妹。
双胞胎大都长得都很像，刚出生的时候，巷子里的人都分不清她俩谁是谁。不过随着相处时间久了，大家也看出一点区别。
陆林希比妹妹早出生五分钟，担负起姐姐的重担，经常帮母亲干家务，性格要沉稳一些。她将头发扎得紧紧的，也很爱惜衣裳，通常会在外面围一件罩衣，就连夏天也不例外。
而陆林芳不一样，小姑娘爱美，又不用做家务，她妈妈疼她，经常给她编辫子，戴漂亮的发卡，她的穿着打扮是整条巷子最亮眼的存在。巷子里的小伙伴哪个不羡慕她。
陆林芳率先冲回家，陆林希紧随其后。上辈子也发生同样的事情。
但是妹妹的反应却跟上辈子不同，那时候妹妹怯懦又害怕，紧紧抓着她的胳膊问，“姐姐，怎么办？”
陆林希那时候年纪还小，能有什么办法，只能一遍遍安慰妹妹，“爸妈不会离婚的。”
可是现在妹妹的反应跟上辈子完全不一样，到底是哪里变了？
姐妹俩前后脚跑回家，陆林希记忆里的家就是这样的红砖黑瓦、她从出生时就在这个家长大。这里承载她许多童年时的记忆。
此时陆家堂屋坐满了人。
听到动静，所有人停止交谈，探头看去。
居委会主任周主任看到两个孩子跑进来，有点急了，“你们先出去，我和你们父母谈点事情，你们小孩子不方便听。”
早上就是妈妈把她们支出去的。她们也没有多想。大人说什么她们就信什么。
可现在么？
既然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她们怎么可能离开。
陆林希就看着记忆里怯懦又胆小的妹妹迈步上前，以决绝的语气控诉着，“周爷爷，我听说爸妈要离婚了，这是我们家的事，我们为什么不能听？”
周主任一愣，看了眼她，又看了她旁边的陆林希，显些以为自己认错了人。这还是那个不懂事，总是缠着妈妈要糖吃的陆家老幺吗？
陆林芳的妈妈吴丽敏眼圈红肿，没有赶女儿出去，反而帮着说好话，“反正以后也要告诉她们。就让她们听吧。”
周主任看向陆观华。自打出车祸后，他整个人的精神仿佛去掉大半，脸色更是苍白得吓人。
陆观华点了点头，“让她们听吧。”
周主任没再阻止，不过对于后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街坊四邻，他就没什么好脸了，直接将人撵出去，“行了。关你们什么事。快点出去。别影响我们谈事情。”
大家伙恋恋不舍，不肯走，舔着脸央求，“周主任，就让我们听听呗。”
多新鲜啊，这年头居然有人要离婚的。这到哪都能成为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周主任没好气撵人，“行了！该干嘛干嘛去！怎么哪儿都有你们。”
周主任一个人轰不动，冲其他人使眼色，把所有人全都轰走了。就连那群孩子也不例外。
等闲杂人等散干净了。
周主任才问他们打算咋办。
吴丽敏抹着眼泪，哭哭啼啼好一会儿，才开口，“自打嫁给他，他两三个月就要出趟车。我一个人在家拉拔两个孩子不容易。现在他不能干了，我又没有工作，咱们这个家吃啥喝啥。”
周主任叹了口气，“我可以作主让你顶了他的工作。不过你没有驾照，当不了司机，但是到车间当个工人还是可行的。”
吴丽敏一听这话，心里就直撇嘴。陆观华没出事前每个月工资是420，这还不包括他在外地捯饬货品的外快。当车间工人累死累活一个月才挣180，她傻了才能同意。她哭着哀求，“就那点工资哪能养活四口人。还有两个孩子，一家人的饭菜谁烧，衣服谁洗，地谁扫。”吴丽敏自来享受惯了，“我知道你们都说我心狠。但是我说句掏心窝的话。我从毕业起就没工作过，我受不了这份苦。与其以后落下埋怨，我还不如现在就走，也能给他减轻负担。”
周主任吸气，这世上的女人千千万万，偏偏观华看中的这个女人只能共富贵不能共患难。他看向陆观华，“你咋说？”
陆观华看着妻子，自打他出事后，他就察觉她整个人变了，不再凑到他面前，晚上睡觉也是窝在孩子那张小床，端饭洗漱更是指使大女儿。
他的心早就凉透了，罢了，要走的人怎么都留不住。
“走吧。”
周主任忍着一股怒气，厌恶地看着吴丽敏。观华算是疼媳妇的，瞅瞅全街道上下，哪个女人不操持老人孩子，就吴丽敏事事当甩手掌柜，女儿三岁就让她洗衣裳。等女儿学会做饭，直接当起甩手掌柜。
观华每次回来都给她带好看衣裳，每回发工资，一分不留，全给她。这娘们还懒，每次都把脏衣服攒下来，等观华出差给她洗。观华一个大老爷们扫地做饭样样干。全街道最宠媳妇就是他。对她这么好，还留不住人。这女人的心是石头做的，根本就捂不热。
周主任抽了抽烟袋，“既然你要离，我们也不拦着。但是观华出车祸，赔偿金得给他。”
吴丽敏原本也没想要，以后两个孩子跟着他，这点钱也不会用到外人身上，只要他能将两个孩子养大，她就知足了，“我知道。我不会要的。”
周主任继续道，“孩子你带走一个。”
吴丽敏猛地抬头，下意识看向陆观华。她没想带孩子走。她还这么年轻，孑然一身才好改嫁，带着个拖油瓶，顾惠东怎么可能愿意。
陆观华看向两个女儿，哪个都舍不得，可是他现在已经成了废人，养活自己都成困难，何苦让孩子们跟着他受罪。
陆观华点头同意周主任的提议。
吴丽敏有些不情愿，“这两个孩子都八岁了，乡下孩子早当家，有她们照顾观华，我走也能走得安心。”
这话说得好听，但是在座都不是傻子，哪里不知道她的小心思。
周主任不容拒绝，“你必须带走一个。要不然你别想离婚。”
法律规定：如果残疾一方是在婚内大病或意外事故致使残疾的，目前的确需要照顾，另一方单方面提出离婚，可能会构成遗弃罪。
吴丽敏想离婚本就不合情理。但是陆观华厚道，不愿拖着她，周主任却不能看着老实人被欺负。

第2章
吴丽敏思忖再三，终是咬牙答应，“好。我要带走……”
她还没说完，一旁站着的陆林芳突然跑在她身边，拉住她的手，“妈妈，我跟你。我舍不得你。”
吴丽敏看着小女儿白嫩漂亮的小脸，再看看大女儿那张晒得黑黢黢的脸。
小女儿嘴甜会来事，又因为不常干活，养得细皮嫩肉，带出去给她长脸。反观大女儿木讷，不讨喜，只知道埋头做事，跟她爸一个球样儿。
往常她都是偏疼小女儿，但是既然要带走一个，她当然还是想带走更省心的大女儿，起码不会给自己找麻烦。她咬了咬牙，“你跟着你爸吧。”
陆林芳恨啊，上辈子就是这样，明明妈妈平时最疼她，会给她编辫子，给她买新衣服，给她报辅导班，为什么妈妈要过好日子却不肯带她走，“不嘛！我要跟着妈妈！妈妈，你偏心，你明明说你最喜欢我，为什么现在又要带走姐姐？”
陆林希就静静看着撒泼耍赖的妹妹，只觉得古怪至极。
她是在昨天回国，在国外打拼十几年，得知母亲病重垂危，她赶过来见母亲最后一面，没想到前来接机的是妹妹陆林芳。
妹妹见到她第一面，就是指责她忘恩负义，如果当初母亲不是选择带她走，她怎么会有今天的成就。
一句话否定她所有努力，将一切归功于母亲。
陆林希只觉得啼笑皆非，还没等她反驳，突然对面一辆车子失控撞翻她和妹妹一块乘坐的私家车，再醒来时她就回到了1993年。
她脑海里浮现车子被撞之前，妹妹控诉她的眼神，嫉妒中夹杂着恨意，带着焚烧一切的火焰。
妹妹嫉妒她跟妈妈到顾家当千金小姐，但是妹妹大概不知道她为了摆脱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庭，吃过多少苦，还过多少债。
她的成功更是跟那个家庭没有半毛钱关系。
看到妹妹反常举动，再联想到自身，陆林希恍然：原来妹妹也重生了，所以才迫不及待想要抢走属于她的人生。
妹妹这做法属实没有必要，她对那个家没有半点眷恋。活了三十多岁，她唯一记挂在心里的只有两人。其中之一就是爸爸。在异国他乡尝尽人情冷暖，她只想守护这唯一的亲人。
上辈子爸爸在五年后自杀而死，而妹妹却在他去世五年后才告诉自己。
明明那时候她们一直通信，妹妹却始终瞒着自己，害她连爸爸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从此她冷了心，跟妹妹断了联系。
漆黑的夜幕繁星闪烁，石平县城的凤凰街道一切都静悄悄的，吴丽敏正在翻箱倒柜找衣服，发现喜欢的，她就直接扔进行李袋。
两个孩子静静看着她像土匪似地一通乱翻乱找。
她打包了一些行李，多数是她的，偶尔也收拾了几件陆林芳的衣服。
吴丽敏是个月光族，每回陆观华交给她的钱，她每次都花得干干净净。不是买吃的，就是买衣服，有时候花超了，连两个孩子的学费都不能及时交。
但她长得漂亮，十里八乡都能数得上名号的美貌。
她杏眼琼鼻，皮肤白皙如雪，男人看一眼都走不动道儿。
这也是为什么她二婚，依旧能嫁给一婚的陆观华的主要原因。
但也因为她太娇惯，吃不得苦，所以大难临头，各自飞。
吴丽敏细细嘱咐大女儿，“你妹妹这些衣服都留给你穿。以后你要好好跟着爸爸，知道吗？”
陆林希面无表情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上辈子她妈妈带她回了姥姥家，很快就改嫁给了继父--顾惠东。
作为拖油瓶，她在那个家自然不受待见。为了让顾惠东接受她，妈妈就让她讨好继兄继妹。
那时候她多恨她啊，恨她明明是她的妈妈，为什么不能像别的母亲一样爱护她，明明她才是她的亲生孩子。
后来她想通了，她妈妈也是可怜人，一辈子都依附男人而活，在妈妈心里，谁能让她过好日子，她就跟谁。想要活下去，只能牺牲自己的喜好，拼命讨好他们。
陆林希目光移向妹妹，对方躲开姐姐的眼神，紧紧牵着母亲的手，生怕姐姐会跟自己抢，一个劲儿催促，“妈，咱们什么时候走啊？”
语气说不出的迫不及待，就算铁石心肠如吴丽敏也被小女儿的冷酷无情给伤到了。
她蹙了蹙眉，看向床上的陆观华，松开小女儿的手，“去跟你爸好好道个别。”
陆林芳抿了抿嘴，期期艾艾上前，这一整天，她都不怎么敢看这个已经死去多年的人，这会子也不敢抬头，缩着身子，压低声道，“爸，你好好保重自己。有什么需要只管找我姐。她会好好照顾你的。”
陆观华眷恋地看着小女儿，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可是他已经成了这副样子，就别再拖累她们了。
他抬头看着妻子，“我把赔偿款给你，你能不能把小希也带走？”
吴丽敏原本还有些内疚，可听到丈夫这么说，她那点愧疚立刻烟消云散。
吴丽敏这次再嫁就是三婚，她要嫁的男人也是她的第一任丈夫。改革开放初期，顾惠东成了第一批吃螃蟹的倒爷，跑到广州发了财。有了钱，吴丽敏的日子自然不用说。
可是美中不足的是，她迟迟没有怀孕，顾惠东就在外面包了二奶，她气不过选择离婚。
那时候她年轻漂亮，多的是人追她。她挑中老实本份的陆观华。
嫁给他，生活水准虽说差些，但是他发工资都交给她，这样的日子倒也能凑和。
可是他现在断了一条腿，别说厂里用不了他，就能有工作适合他，也拿不到以前那么高的工资。这凑和的日子如何也凑和不下去了。
前段时间，她回到娘家。遇到回乡探亲的前夫，他后娶的老婆死了，这次回乡打算找个贤惠点的妻子。
她妈从街坊四邻那边得知情况，就撺掇她跟陆观华离婚，重新嫁给顾惠东。
顾惠东上次见到吴丽敏，对她依旧念念不忘，得知她即将离婚，答应重新娶她过门，吴丽敏也心动了。
她本来就不是过苦日子的人，当初顾惠东之所以一个人大着胆子跑去广州也是受了她的撺掇。现在让她工作赚钱养这一大家子？她可遭不了罪。所以才有离婚这一出。
虽然顾惠东答应娶她，但吴丽敏已经不是年轻时的小姑娘，被男人几句甜言蜜语就感动。
顾惠东想娶她，主要想给两个孩子找个温柔贤惠的后妈，吴丽敏答应会将两个孩子视如已出。她年纪不小了，带一个拖油瓶，都不知道咋跟前夫说，现在再来一个，他怎么可能还愿意娶她。顾惠东有的是钱，外面有成群结队的小姑娘想嫁给他。她又不是他唯一的选择。
吴丽敏生怕自己的好日子从此就没了，冷了脸，“说好了，一人一个，你别想都推给我。”
陆林希察觉出父亲的话不对，立刻坐到床边，握住他的手，眼睛紧盯着他不放，“爸，我不走，我不想要后爸。我想守着你。”
寄人篱下的日子是最难熬的，顾惠东就是打个喷嚏，她妈妈都要想个半宿：他是不是又对女儿不满意。陆林希再也不想经历一次。眼泪控制不住流下来。生怕她爸再次走极端。
陆观华不是不感动的。可是他现在失去一条腿，成了废人，他怎能拖累女儿？
他看向吴丽敏，对方却生怕他赖上自己，拎着包包，拽起傻呆呆杵在边上的小女儿，“走吧。再不走，你就走不成了。”
陆林芳生怕妈妈丢下自己，扭头就往外走。
陆林希到底不忍心妹妹受苦，叫住她，“小芳，我妈肯定要再婚的，到时候你就有了后爸，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受。你还是留下吧？”
陆林芳一手握住门栓，嘴角露出一丝嘲讽，“想让我留下，你跟着妈走？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说完，她甩下门栓，豪不留恋离去。
上辈子她以为妈妈离婚会跟外婆生活。外婆一家尖酸刻薄，她最讨厌去外婆家。所以妈妈要带走姐姐，她心里还暗自庆幸。可后来她才知道妈妈是改嫁进豪门，成了富太太。她姐也成了千金小姐。每天都有穿不完的新衣裳，戴不完的新发卡，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每个月还有几百块零花钱。过得比谁都滋润。
现在老天爷好不容易让她重来，她当然要抓住这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陆林希看着妹妹的背影，她和妹妹吵架时，妹妹说自己欠了很多债，疯狂嫉妒她的成功，认为这是改变命运的转折点，这已经成了她的执念，她无法阻止。
陆观华有些焦急，握住她的手，“你快让你妈和妹妹留一晚，明天再走。大晚上的，别再出什么事。”
现在全国上下治安都特别差，尤其到晚上，许多流1氓出来作恶。
陆林希见他担心，立刻跑出去。
等出了家门，她放慢脚步。
其实她爸也是白担心了。她妈怎么可能会走夜路呢。上辈子她被妈妈拽出家门，到巷子口顾惠东的出租车已经等着了。
她走到大路，巷子口那辆出租车正在发动引擎，依稀可以听到他们的交谈声。
陆林希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目送车子消失在拐角处，才折返回家。

第3章
陆观华见她一个人回来的，看了看她的身后，担忧且急切地问，“怎么没把你妈追回来？”
陆林希摇头，“巷子口有辆出租车接她们。”
陆观华脸色煞白。他媳妇娘家就是个老抠，总喜欢从他们家拉拔东西，绝对不可能出钱拉他们回去。
吴丽敏十有八1九是已经找好下家了。陆观华双手捂脸，自嘲地笑起来。他笑自己蠢，自己傻，被人带了绿帽子都不知道。
陆林希担忧地看着他，“爸，你怎么了？”
陆观华招手让大女儿过来，陆林希没有多想，走到床前。
“小希，你老实告诉爸爸。爸爸不在家的时候，你妈妈有没有跟别的男人来往？”
陆林希摇头，“没有。她跟巷子里的婶子们关系不好，每到周末就喜欢带着妹妹去学跳舞。”
没有哪个女人偷情会带着女儿。而且陆林芳已经八岁，一块糖就能被人套话，想让她保守秘密根本不可能。
陆观华松了一口气，可能是他想多了。
陆林希上辈20岁之后才出国，对母亲和继父的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虽然妈妈抛弃了爸爸，但是妈妈并没有出轨，顶多是这三个月妈妈找好了下家，这是实情。她不希望爸爸钻牛角尖。
虽然妻子没有出轨，但她抛弃这个家是事实，陆观华还是忍不住哭起来。
都说男儿有汉不轻弹，在陆林希看来，男人也是人，为什么不能哭。
陆林希任他哭。自打出事后，爸爸就一直没哭过，总是安慰她，安慰妹妹，安慰妈妈，可是承受身体之痛的人是他，最该难过的也是他，为什么还要反过来让他安慰她们呢？
陆林希默不作声收拾被妈妈翻乱的柜子。
这是她上辈子的毛病，一有心事，她就喜欢收拾，不拘是叠衣服，打扫卫生，还是洗衣服，洗碗等等，反正做家务能让她情绪平稳，不再想东想西。
等父女俩情绪都恢复平静，陆林希烧了些热水过来给父亲擦身体。
之前这事是吴丽敏做的，也正因为做了三个月，她实在受不了。一想到自己下半辈子都伺候人，她迫切想要逃离。
陆观华接过毛巾，“我自己来。你出去吧。”
陆林希也不勉强，将搓背的澡巾放进盆里，守在门口。
等陆观华洗漱完，叫她进去。
陆林希看着撒了一地的水，下意识看向床上的被单。
陆观华似乎知道她所想，“被单没事，我洗之前，把它挪到边上了。”
得亏是夏天，床上只铺张床子，盖着被单就行。要是冬天，这么洗肯定会弄湿被子。
陆林希点头，“那你有事记得叫我。”
“好。”
陆林希洗漱完毕，到西厢房的床上睡觉。
放下蚊帐，捉了一会儿蚊子，她摇了一会儿蒲扇才渐渐睡去。
天边露出一点鱼肚白，陆林希就醒了，洗漱过后就去做早饭。
陆观华正在井边洗漱。外面传来敲门声。陆林希探头往外一瞅，居然是妇女主任等一干妇女来了。
陆观华加快动作，刷完牙洗完脸，陆林希拎着暖水瓶，与这些人撞在一起。
妇女主任问陆林希，“你妈呢？我今天非要骂醒她不可！就没这么干事的。观华有哪点对不住她，她居然这么狠，说离就离了。”
陆林希将暖水瓶放到堂屋，这才跟她解释，“昨晚就走了。”
妇女主任急得直跺脚，“跑得倒是快！这是做贼心虚呢。”
既然人来了，也不能白来一趟。
妇女主任带着一从妇女到屋里探望陆观华。
“观华啊，她走就走吧，你那媳妇不是个贤惠人，你在家，她装得温柔似水，你不家，她就指挥小希干活。那才多大点孩子啊，她居然就让孩子给她洗衣做饭，心狠着呢。”
陆观华还是头一回听说这事，下意识看向身后的大女儿。怎么从来没听小希说过？
是了，女儿又怎么可能说呢。他常年不在家，这个家不都得由着吴丽敏做主。
陆林希那时候是怎么想的呢？她担心告诉爸爸，爸爸会跟妈妈吵架。她不想他们感情不和，回头闹离婚。所以每次妈妈让她干活，她就乖乖去。妈妈只给妹妹做衣服，她也说自己不要。晒得黢黑是因为喜欢晒太阳。她以为自己只要乖一点，这个家就不会散，可她高估了自己。
“小希也八岁了，女孩懂事早，你们挺过这几年，等小希再大些，让她顶了你的工作，以后有的是好日子。”
大家七嘴八舌安慰陆观华。
在陆观华出事后，各家都送来了礼物，不是啥值钱的东西，但都是大伙的心意。
良言一句三冬暖，陆观华之前还觉得生活没了奔头，在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慰下，被伤得遍体鳞伤的心重新又暖了起来。
陆观华再三向她们道谢。
大家也不打扰他们吃早饭，说了几句就告辞离开了。
陆林希在床边支了一张小桌子，然后把饭菜端过来，父女俩就着这简单的粗茶淡饭吃起来。
吃完饭，陆林希收拾桌子，“爸，你别担心，我已经八岁了，肯定能养活这个家。”
陆观华笑了笑，“好。”
陆林希收拾完碗筷，又去院子里洗衣服。把衣服晾干后，她跟爸爸说一声，去小卖部买些醋。
陆观华也不以为意，点头说好。
等她走后，陆观华闲着无聊，开始翻看妻子买的杂志，他看得正入神时，屋后传来一男一女交谈的声音。
“哎哟，真可怜！我早就跟他说，他不在家，有男人找上门，他被戴了绿帽子。他偏不信啊。被女人几句甜言蜜语就哄得找不着北了。真没出息！活该他被绿！”
“我听说她早就搭上她前窝的男人，要去深圳享福呢。观华真可怜，现在还不知道呢。”
……
陆林希到了医院，找到替她爸治病的医生，询问假肢的价钱。
医生看过病例，“你爸的情况装上假肢再拄拐，不影响生活，就像正常人。进口的假肢要一万多，咱们的国产便宜，只要五千块钱就行。”
陆林希知道后来的假肢不用拄拐就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但是1993技术还远远达不到后来的效果。而且还这么贵。
她问了轮椅的价钱后，扭头又去菜市场买菜。
自打出国后，她就再也没有回过国，她的记忆还停留在2005年，那时候比现在自然有很大差距。
改革开放以后，全国进入经济时代，再也不存在物资短缺的情况。街道两边开始有私营小卖部，人来人往，还挺热闹。
菜市场虽说简陋，但每天也有各式各样的瓜果蔬菜供应。
现在的大米每斤七毛五，猪肉两块六一斤，她身上有妈妈给的两块二，连买一斤肉都不够，她从菜市场买了一条草鱼，又买了块豆腐，就回了家。
这时候的菜市场还没有处理鱼的服务，陆林希将鱼放到盆里，添了些水，又将豆腐放到装满水里的碗里，这才回堂屋，打算跟她爸商量买轮椅的事情。
谁知她刚推开堂屋门，就见她爸不知何时竟爬到堂屋，房梁吊着一根尼龙绳，已经打了死绳，她爸正用尽全身力气撑着身子把自己的脑袋往那绳锁里凑去。
陆林希都快吓傻了，好死不如赖活着，她哪里见过人寻死。她也连不急多想，三步并做两跑到厨房抄起菜刀一刀就将尼龙绳割断。
陆观华失去重力，跌坐在地。
陆林希一把甩下菜刀，“爸！你干什么呢！”
陆观华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的脸也因为长时间缺养涨得通红，咳了好半天，他才捶地痛哭，“小希，你就让我死吧。受如此奇耻大辱，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陆林希不明白昨天还好好的，今天为什么就寻死觅活，当下跪在他身边晃了晃他的肩膀，“你总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寻死吧？谁辱你了？”
陆观华拍掉女儿的手，捶着自己的伤腿，语气哀伤地说，“我现在是个废人，连老婆都跟人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发泄般地一通吼，整个人陷入绝望，“他们说的对，像我这样的废人就合该去死。省得浪费米粮。我死了，你也少个拖累。”
陆林希忍着气，“爸，你死了只会仇者快亲者痛。”
这世上的人有好有坏，家属区大部分都是好人，但是也有见不得陆家好的恶人。她爸身体残疾，心理也多少出现问题，最容易走极端。如果再受有心人挑唆，他很容易走极端。
陆林希曾经也到山穷水尽的地步，那时候她也想一了白了。可是她还是挺过来了，有句老话说的对，上帝在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也会为你开扇窗。她耐心安慰他，“爸，你觉得你对我妈好是错的。但是我告诉你，你没错。丈夫对妻子好，那是天经地义。如果那些人像你一样出了车祸，我敢保证他们的媳妇跑得比我妈还快。我妈至少还留了三个月。那些人的媳妇可能连一个月都不留。”
都是过来人，陆林希知道她爸在想什么。他觉得自己的一腔深情付错了人，他悔不当初。可是真就如此么？不是的。
陆林希从来不觉得她爸错了，“爸，这世上的人都想过好日子。我妈就是其中之最。谁有钱，她就跟谁。只要你将来有钱，她一定还会过来找你。”
陆林希不想怨恨任何人，甚至被逼出国，她也不再恨任何人。她上辈子与母亲断绝关系二十多年，不是恨对方。她母亲再不好，到底也养大了她，没有虐待过她，她母亲只是爱自己超过一切人。她没理由恨对方。
她唯一恨的就是自己。如果不是自己一味顺从母亲，舍不得那可怜的母女情分，她根本不用受那些屈辱。在恨别人之前，她最该恨自己的软弱和无能。
她不恨妈妈是她的事情，至于爸爸会不会恨妈妈，那是他的自由。或许生无可恋的他，有恨才能支撑他活下去吧？
陆观华不是没想过这种好事。他最近就常做一个梦：他变有钱了，他将一沓一沓的钞票甩到吴丽敏脸上，然后再大义凛然告诉她，是他不要她。可这样解气的美梦，这辈子都不可能变成现实。
陆林希握住他的手，“爸，难道你就不想抓住那些断了你一条腿的混混？不想将他们绳之以法？”
陆观华自然想的，他太想了，做梦都想，可他现在成了废人，还能抓到那些恶人吗？
“爸！你只是没了一条腿，但是你捡回一条命，只要拄拐，你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你只是不能干体力活而已。你振作起来。”陆林希笑道，“你相信我，我肯定能让你过好日子。到时候你可以堂堂正正跟妈妈说：没有她，我们可以活得很好。”
陆观华看着女儿稚嫩的小身板，“可你年纪这么小就要照顾我这个拖累。我……”
“谁说你是拖累。你是我爸爸，你养了我八年，有了你，我才有家。如果你死了，我就成了孤儿。我不想去孤儿院，不想被人欺负。我想留在这条巷子，有个属于自己的家。”陆林希这话不算安慰她爸。
如果她成了孤儿，她妈肯定不会再要一个拖油瓶。她的监护权就落到爷奶手里，那比跟她妈还要惨。
陆观华被女儿一通安慰，心里总算打消自杀的念头，“是我想岔了。”
陆林希给他拿了拐杖，她重新把爸爸弄歪的桌椅板凳扶起来重新摆好。
见陆观华拄着拐仗一瘸一扭回房间，她走过来想要搀扶他。
“不用了，我自己来。”
陆林希哪敢让他单独用拐杖，她拍了拍自己的胳膊，“爸，你放心，我有劲着呢。”
她现在身高135，在同龄孩子里算是很正常的身高，唯一比较特殊的是她现在力气特别大。一顿饭能吃三个馒头。是她妹妹两倍的饭量，以前经常遭妈妈嫌弃。
陆观华到底不忍心拒绝女儿好意，一只胳膊用拐杖，一只胳膊搂住她。
他不敢用力压在她身上，陆林希却道，“放心吧，我真没那么娇弱。”
陆观华这才将身体一半重量压在她这边。
两人一拐一扭回了房间。
等他重新躺到床上，陆林希重新打水给他洗脸，这才想起来问他，“是不是隔壁嚼的舌根？”
陆观华仔细回想刚刚听到的对话，好像是隔壁王家大爷大娘的声音。
陆林希怒气冲冲，捞起一根擀面杖就冲了出去，临走的时候丢下一句话，“他们这是成心想让你死呢。太恶毒了。我找他们去！”
陆观华想叫住女儿，奈何女儿已经跑远，他根本叫不住，急得他额头冒汗，“小希，你快回来！”
陆林希隔着窗户冲他喊，“爸！你放心，我不会吃亏的。”

第4章
陆林希拿着擀面杖跑到隔壁，对着大铁门哐当捶了三下，铁门当下被砸出三个大洞，她依旧不解气冲着院子就是一通吼，“王麻子你给我出来！”
王麻子是王爷爷的外号，也是王小娟的爷爷，因为长着一脸麻子，所以人送外号王麻子。
她一个晚辈居然叫起长辈外号，就气得王家人拿着砍刀从屋里冲出来，“小希，你发的什么疯！王麻子也是你叫的？”
本来这条巷子就小，巷头放个屁，巷尾都能听到。陆林希这一嗓子直接把巷子里的人都吼出来了。
很快王家门口围满了人。
男人们拦着王爷爷和王奶奶，女人们则拦着王爷爷的孙子王天赐。
周主任是在家喝茶，被人硬扯过来的。手被热水浇了一下，烫得他虎口疼，这会子语气就不怎么好，“你们两家又闹什么？”
为什么说又呢？皆因之前，王家和陆家也发生过一场矛盾。
七年前，王爷爷的儿子王安国失手打死了妻子，因为不想坐牢，就谎称妻子昨晚走夜路失足摔了一跤，人就这么没了。
出殡当天出事了，公安接到群众举报过来调查死因。法医很快查出死因有可疑，直接将王安国揪送到派出所。
王安国被抓没几天就招得干干净净。那时候正好赶上严打，直接被枪1毙。
王家老两口只有这个儿子，连个女儿都没有。从此以后就疯魔了。开始怀疑是巷子里人告的密。
王家老两口头一个怀疑对象就是陆观华。
原因有两点：一是吴丽敏和王家儿媳妇关系最好。吴丽敏不用工作，经常出去溜达。她有时间去派出所报案。
二是那时候厂里正准备选拔一批工作出色的员工跟着老师傅学开车。八十年代最吃香的四个职业分别是：百货公司售货员、电影放映员、播音员以及司机。那时候大家都穷，没机会摸车，所以司机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谁要是能当上司机就等于有了铁饭碗。当时跑运输非常赚钱的，跑运输一年就可以赚辆车，两年就可以盖房子，收入非常丰厚。
全厂四百多名员工，只有三个名额，最后经过推举，总共有八个人入围。王安国自小就爱车，王家老两口又疼孩子，他早早就有了自行车。他有很大概率能被选中。如果他出事，竞争名额就少了一个。
王家老两口之所以肯定是陆观华，皆因另外六人都是相处几十年的邻居，只有陆观华是乡下人，他进厂才两年，根基浅薄，不是他还能有谁。
人许多时候都是排外的，一个地方出了事，人们首先怀疑的就是新人。
心里有了怀疑对象，王家老两口整天盯着隔壁。
从此以后吴丽敏就没了好名声。吴丽敏就是买个头花，他们都能宣扬得整个家属区都知道。
每次陆观华回来都能从街坊四邻口中得知他媳妇又穿着新衣招蜂引蝶。
这话谁听着心里都不舒服，往常陆观华也没少因为这事跟吴丽敏拌嘴。
吴丽敏委屈，找到传瞎话的源头王家，跟他们吵起来。
王家老两口心里有怨气，自然带出埋怨，于是吴丽敏觉得自己是受了陆观华连累才被人盯上。
陆观华不是没跟王家老两口好声好气解释过，自己没告过密。但老两口不信，还反过来让他找证据证明自己。
别说派出所的档案是保密的，轻易不能让外人知晓。就算他真能打听到告密人是谁，他也不能告诉王家。这是又添新仇呢。
反正两家人就这么尴尬得处着。三不五时就要吵一回。
王爷爷也委屈，“我也不知道她发了什么疯。她妈走了，她就把气撒到我们家头上了。我儿子是没了，但是我还没死呢。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就敢欺负到我家，这是欺负我们王家没人呢。”
作为居委会主任，周主任自然不会听信一面之辞，他看向陆林希，“小希，你怎么说？”
陆林希将擀面杖杵到地上，这才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做。
“我今天去医院帮我爸拿药。他一个人在家。”她手指着王爷爷和王奶奶，“他们两人在我家屋后说我妈不检点，早就在外面偷人。我回到家，我爸正打算悬梁自尽。我爸断了一条腿，街坊四邻都是好心人，三不五时就过来安慰他，让他振作起来。只有他们蛇蝎心肠，不仅不安慰还刺激他。他们简直不是人！”
心理学上讲人在受到重大挫折后会经历四个阶段：震惊、悲伤、冷静和接受现实。
可是自打出现后，陆观华直接从第一阶段跳到第四阶段。为了不让妻子和女儿们担心，他一直在压抑自己的痛苦。情绪得不到纾解就容易钻牛角尖。王爷爷和王奶奶的话就是压到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看着王家老两口。
王家和陆家的恩怨，大家自然都是一清二楚。
别说他们没有证据证明是陆观华告的密，就算真是他告的。王安国杀害妻子难道不是事实吗？他们不怪自己的儿子，反而要怪别人。这是什么道理。
观华都够可怜的了，本来一条腿没了，媳妇也跟他离婚了，以后生活肯定很难。他们还上门欺负人。也难怪小希这么老实的孩子都发了火。这是逼人去死呢。
居委会主抓街道的风气，作为一把手周主任自然黑了脸，“小希说的是真的吗？”
王爷爷眼神躲闪，说话也结结巴巴，“谁……谁说的？你血口喷人！”
王爷爷和王奶奶不是专业演员，就算他们竭尽全力掩饰，但演技不到家，就这么漏了痕迹，周主任直接命王爷爷和王奶奶给陆观华道歉，并且赔偿陆家两斤粮食。
王爷爷和王奶奶自然不肯，他们是长辈，凭什么给一个晚辈道歉。
周主任见他们不愿意，都快气笑了，“行！你们不愿意是吧？那你们家的事以后别找我们居委会。”
居委会是没什么职责，以前可能还需要他们开介绍信，但是自打去年取消介绍信，居委会的责任就小了许多。但是周主任的儿子是服装厂的厂长。将来孙子孙女进厂就是厂长一句话的事情。
王爷爷和王奶奶哪敢得罪他，立刻道，“我们去！”
王爷爷催促王奶奶回家拿粮食。
在众人注视下，老两口到陆观华床前给他道歉，“是我们猪油蒙了心，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们这一回吧。”
王奶奶心里暗恨，咬牙切齿，但她畏惧周主任，只能强撑着自尊，“她确实爱美爱打扮，我们可没有说谎！”
陆观华气得面目扭曲，“她爱美爱打扮跟她偷人有关系吗？你们简直丧心病狂，难怪能养出一个杀人犯！”
大伙看着王爷爷王奶奶的目光都透着鄙夷。这话是没错的。难怪养出杀人犯，这老两口的心就是歪的。
王爷爷和王奶奶张嘴想反驳，却因为惧怕周主任，愣是一句都没说。
倒是王爷爷的孙子王天赐突然暴躁起来，“你不在家，她打扮给谁看？只不过我们没有抓她现行而已。”
王爷爷赶紧捂住孙子的嘴。
陆林希看了一眼王天赐，“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谁说爱美爱打扮就是为了勾引男人。你思想肮脏，就以为全天下的人都是脏的。”
八岁的孩子居然能说出这番话，就震得所有人一愣。
周主任拍拍陆林希的肩膀，赞许点头，“小希说得没错。吴丽敏只是爱美，陆家住在巷子中间，她要是真有不规矩的地方也瞒不住。她已经走了，以后就别再提她了。大家都散了吧。”
大家伙冲陆观华点头，再三肯定，“对对对，观华，你别瞎想，吴丽敏没有出轨。”
这话得到大家一致认同。
虽然以前大家背地里嘀咕过吴丽敏趁陆观华不在家打扮。但是还真没人抓到她跟哪个男人走得近。
这会得知陆观华听几句闲言碎语就要自杀。一个个吓得不轻，纷纷给吴丽敏作证，劝他打消自杀念头。
陆观华一再向他们保证，自己不会再寻死。大家伙这才出去。
陆林希到厨房做了草鱼炖豆腐，又蒸了两碗糙米饭。这米是厂里发的，以前妈妈嫌弃这米太粗糙，最近因为心里有事，她没顾得上挑吃挑喝。所以这几个月吃的都是粗粮。
将饭菜摆上桌，陆观华还有些不好意思，陆林希却神色自如招呼她爸吃饭，“爸，我刚刚去医院问了，装个假肢要五千，你这边有两千块钱赔偿款，只要我们再攒三千，就能买一个。到时候你就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
陆观华那点尴尬瞬间消失殆尽，“不用了。我就是有个假肢也干不了体力活，还不如拄拐呢。就别费那个钱。”
陆林希还要再劝，陆观华却安慰她，“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是这事听爸的。这钱得省着点花。不能浪费。”
陆林希想想那假肢戴上还得用拐杖，装饰效果更多一些，“那等假肢功能多一些，咱们再装。”
陆观华点头说好。
两人吃着饭，外面来了人。
陆林希起身迎客，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周主任、他的儿子周厂长以及陈会计。
陆林希招呼他们进来坐，给他们搬板凳。
陆观华让女儿给他们盛饭，“吃了吗？没吃的话，就在家里吃吧。”
周主任忙摆手，“不用了。我们说个事就走。”
他看了一眼儿子，周厂长又看向程会计。
陈会计把夹在腋下的公文包打开，“上头给你的赔偿款下来了。没问题的话，你签个字。”
陆观华接过文件，看着上面的数字，他整个人呆住，“不是两千吗？”
周主任笑哈哈道，“我知道你那媳妇留不住，所以就故意骗她只有两千。”
如果是八千，吴丽敏不可能那么大方，一点都不要，直接走人。
陆观华心头微暖，“谢谢周叔。”
周主任拍拍他肩膀，“你还跟我客气。”他看向儿子，“以后厂里要是有适合观华的工作，你一定要想着他。他带着个孩子不容易。”
周厂长点头说好，他刚下班还没到家，就被他爸拉到陆家，说是赶紧把赔偿款送过去，要不然观华又会挺不住，他这会也想劝陆观华，“你好歹还捡了一条命。周华却是连命都没了。我竭力跟领导争取，周家也只得了三万赔偿款。你要想开些。”
这世上的幸福从来都是比出来的。陆观华再惨，也比没命的周华要幸运。陆观华从此也就不再怨恨了，“你说得对。老天爷让我捡回一条命，我该知足的。”
“这就对喽。”
几人送完钱，说了一会儿话就告辞离开了。

第5章
“爸，现在有八千块钱，咱们可以买个假肢。”还有得剩。
陆观华还是那句话，“这些钱看着多，其实不多。咱们还是省着点花。”
陆林希是后世人，自然知道钱会越来越贬值，现在八千块能盖三间大瓦房，但是以后连一平米都买不起。
但是让爸爸买房产，他肯定不同意，思来想去就撺掇他，“要不然咱们琢磨个赚钱营生？”
爸爸现在没了一条腿很自卑，如果他能赚钱，自信心肯定就上来了。但是他做什么好呢？
陆林希摸着下巴想了一个好主意，“爸，要不然咱们开个小卖部吧？就卖油盐酱醋之类的。街坊四邻都需要，他们肯定愿意光顾。”
陆观华也在琢磨自己适合干的事情。他除了会开车，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手艺。
听到女儿说要开个小卖部，他仔细想了想，“行是行。但是咱们家不靠街头啊。”
这片家属区有几十家，他们家居中位置，想做生意还得找个邻街铺面让更多人知道才行。
陆林希提议，“要不然把巷口那家租下？”
巷口那家去年下海发家就搬走了。因为是福利房，必须在厂里工作十年，房子才能属于个人，他没干满就辞职，服装厂有权收回房子。前几个月厂里正在为这个名额开会讨论。无论选谁，总有人不服气，后来又出了货车被截这件事。福利房一事就一直耽搁到现在。
陆观华打量自家这房子，从他结婚开始，这房子就没变过，满满都是回忆。
陆观华仔细想了想，“不租，咱们买。”
陆林希吃了一惊，“真买啊？咱家钱够吗？”
巷口那家是三间大瓦房，比他们家宽敞多了，八千块钱够吗？
“够。那房子都八年了，就是一堆烂木头，也就值两千。”陆观华安慰女儿，“等咱们搬到那边，这儿就租出去，每个月还能收房租呢。”
住到巷口，王家就没办法整天盯着他们家，他们也能过点踏实日子。
陆林希点头答应，“成啊。”
陆林希夹了一块鱼肉到父亲碗里，“爸，你现在需要营养，得好好补补。”陆观华将碗往后挪了挪，“我吃豆腐就行，我不爱吃鱼肉。”
陆林希看着鱼肉发呆，她爸爸经常会说这样的话，“我不爱吃肉”，“我不爱吃苹果”，“我不爱吃鸡蛋”等等。
小时候她常常笑爸爸傻，这么多好东西爸爸居然都不喜欢吃。
长大后她才明白，爸爸只是舍不得吃，要将好东西留给她们。
陆林希似是信了，将筷子放到自己碗里，陆观华刚要吃饭，突然一块鱼肉放到他碗里，陆观华惊愕万分。
陆林希眨了眨眼，笑眯眯道，“爸，我已经长大了，你还当我是傻子啊。”
陆观华看着大女儿狡黠的笑脸，心中一阵感动。
陆林希连连催促他，“爸，你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陆观华尝了一块鱼肉，这鱼一看就是活鱼现杀，吃起来新鲜得很。
女儿用葱姜蒸过后，放了点生抽和盐，滋味甚是美妙。
陆观华已经好久没吃过这么鲜的鱼肉了，他点头赞叹，“好吃。”
陆林希又用公筷给他夹了一块，笑弯了眼，“您多吃些。好好补身体。我还等着您开小卖部赚钱养我呢。”
陆观华心下稍安，也觉得开个小卖部不错。至少他能赚钱，不是小希的拖累。
吃完饭，陆林希收拾好碗筷，然后去周厂长家。
周厂长正在吃饭，得知她来意，习惯性皱眉思考可行性。
周主任却觉得这主意不错，“那栋房子给谁都不好，能收回点本钱也是好的。厂里现在正困难呢。”
货车出事，车上的货都被抢了，损失惨重的是服装厂。不说陆观华和周华两人的工伤赔偿，就说那一车货就值不少钱。
周厂长到底不敢自己做决定，他让陆林希回去跟她爸说，“我得先跟厂里领导商量，过几天再给他答复。”
陆林希笑眯眯道谢，“谢谢周叔。”
陆林希回到家将情况跟父亲说了一遍。
陆观华点了点头，问女儿要了纸笔。
陆林希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数学本、一只铅笔以及一块橡皮擦。
因为才开始学写字，她现在用的是铅笔。只有考试才会用圆珠笔。
陆观华接过只有他小拇指长的铅笔，看了眼晒得黑黢黢的大女儿，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张百元钞票，“这些钱你留着花。”
陆林希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接到这么大额的钞票，这钞票不是后来的红色钞票，而是蓝紫色，上面印着四位伟人的那种旧版钞票。
陆观华怕女儿乱花钱，还不忘补充，“买点生活用品，不要乱花钱，知道不？”
陆林希笑眯眯将钱收起来，点头说好。
她凑过来，看爸爸列小卖部需要添置的物品。除了商品，他们还要对房子进行简单装修，还要买些货柜，办理烟草证和工商许可证。
他列好后，陆林希皱着小脸，“爸，你怎么去进货？”
要是爸爸腿好好的，他完全可以坐车去批发市场找代理商，可现在不成的。
陆观华早就想好了，“第一次直接去批发市场当面定，后面缺货就打电话给他们，让他们送货上门，这些代理商都会在门市安装电话。”
一般跟厂里签合同的都是一级代理商，一级代理商多数都是省级，接下来就是各个市的二级代理商，然后是各个县的三级代理商，甚至还有四级代理商。
而代理商之间都会签合同，不能越级拿货。
陆林希想帮爸爸，于是就提议，“爸，要不然我帮你跑腿吧？到建材城买货架。”
整个T市也就只有一个建材城，跟凤凰街道一样也是郊区，相当于在市区的一南一北，离他们这儿有五十多里路。
陆观华哪放心让女儿跑那么远的地方，“你现在还小，外面太乱了，爸不放心，到时候爸自己会去，看看能不能让货车拉过来。”
T市去年才改革开放，暂时还没有商品房，建材城一般是自建房才会去那边买，大部分人都是自己骑车过去的。
不过女儿这话也给陆观华提了个醒儿，“你去不了，但是有人可以。”
陆林希不明白他的意思，陆观华笑道，“你石叔啊，他也是司机，他应该快回来了。到时候我请他帮个忙。”
陆林希弯起眼睛，翘了个大拇指，称赞爸爸聪明。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喊门。
陆林希透过窗户，笑道，“说曹操到曹操就到。石叔回来了。”
说完，她答应一声。出去将客人迎进来。
服装厂有三名正式司机和四名候补司机，石标峰就是三名正式司机之一，他之前负责出车去南方，今天才回来。得知陆观华出事，他简单吃了饭就过来看他。
陆观华怕一会儿吓到女儿，就冲陆林希笑道，“我和你石叔谈点事情，你出去玩会儿吧。”
陆林希点头，她拿着自己收集好的蝉蜕去找唐奕暖。
唐奕暖是她的小学同桌，三岁时，父亲为了保护服装厂财产，被大火烧死，后来母亲改嫁，她跟着奶奶一起生活。两人经常一起到学校后面林子里找蝉蜕。
她去唐家，唐奕暖正坐在院子里的水井边洗衣服，得知她要去卖蝉蜕。
唐奕暖跟奶奶说一声，唐奶奶就答应了，不过还是再三叮嘱她卖完东西就回来，不要乱跑。
唐奕暖笑着点头。
陆林希从小到大就没见过比唐奕暖脾气更好的人，无论她奶奶有多唠叨，她总是笑眯眯的。
唐奕暖见她一直盯着自己，以为她嫌奶奶啰嗦，就笑着解释，“最近外面很乱，我奶不放心，总要啰嗦几句。”
陆林希点点头。
唐奕暖知道陆林希爸妈离婚了，她人虽小，却也会安慰人，“你还有爸。其实日子不难熬的。我奶一个人都能养活我，你爸肯定也行。”
唐奶奶年纪大了，眼睛早就老花，早在唐奕暖出生之前，她就已经从服装厂退休。儿子出事后，她就在县城摆摊卖炒花生和瓜子。把孙女拉拔大了。
陆林希也在琢磨赚钱门路。她爸的小卖部就算开在巷子口，招揽生意也有限。
她想赚点钱贴补家用，于是就问唐奕暖，“我也想去县城卖东西。我能跟你奶奶一块去吗？”
唐奕暖睁大眼睛，“啊？你这么小就要去卖东西？”
“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而且我爸断了一条腿，以后也上不了班，我想帮帮他。”陆林希有些难过。
唐奕暖心里同情好姐妹，“那你卖什么呀？你也不知道在哪进货呀？”
陆林希上辈子在国外当模特，以她现在的身高和形象暂时没办法走这条路。但她看衣服的眼光还是有的，“我想拿厂里的衣服去县城卖。”
服装厂做衣服经常会有尾货，要么便宜卖给员工当福利，要么以极便宜的价钱卖给二道贩子。她跟厂里知根知底，厂里可以给她赊欠。如果卖不完，还可以退给厂里。完全是无本买卖。
唐奕暖眼睛一亮，“可以啊。”这话刚说完，她又摇头说不行，“我奶奶都是晚上卖东西的。你的衣服在晚上卖不合适吧？”
唐奶奶一般都是在电影院门口卖花生瓜子，卖给到电影院看电影的小情侣。
如果遇到城管，她骑着自行车立刻闪进旁边巷子里，人瞬间没影。
陆林希卖衣服，衣服有那么多尺码，想跑都不好跑。
陆林希磨牙，除非她一个人跑到市中心夜市。可那地方人生地不熟，乱得很。经常有混混去收保护费，没人照应，回头那些混混能把她的货摊给掀了。
唐奕暖以前经常跟着奶奶一块去卖货，她也算有点见识，她立刻给陆林希出了个主意，“除非你一大早起来赶早市。”
陆林希现在不怕早起，“可以。我能早起。”
一般早集没有混混，主要混混都赶夜场，早集都是在城管上班之前。那些小摊贩五点就去占位置。
夏天一般四点半天就亮了。五点占位置，倒也不算特别早。
而且她赶完早集也可以回家睡觉。
陆林希解决一桩心事，“那我回去就跟我爸说。”
唐奕暖想了想，“我跟你一块去吧。我奶奶不让我晚上跟去。”
晚上经常会遇到混混，唐奶奶怕孙女走丢，所以不肯带她出去。唐奕暖很想帮奶奶赚点钱。
两人一块去也能有个照应，陆林希自然没有二话。
两人说话的功夫，药材收购站就到了，这地方离凤凰街道只隔了两条街，并不远。
将蝉蜕交给老板称重。
两人都拿着一背篓，蝉蜕看着多，但是轻飘飘，没什么重量。两人的蝉蜕差不多，每人卖了两块三。
这些钱对大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孩子来说，却是一笔相当大的进项。
两人背着背篓，笑眯了眼。
快到巷子口时，遇到一帮小孩子在跳绳，看到她们过来，小伙伴立刻招呼两人过来玩。
王小娟迎上来，“你俩去卖知了壳了？”
唐奕暖没什么心眼，直接点头承认，“是啊。”
“多少钱？”
唐奕暖也没有多想，直接告诉她实数。陆林希想阻止都来不及。
小伙伴们围过来，全都羡慕地看着她们。“哇，你们太有钱了吧。能买好多唐僧肉呢。”
“可以买二十三根冰棍！”
“还能买泡泡糖！”
“我也要找知了壳。我也想吃冰棍。”
王小娟心里羡慕嫉妒，但嘴上却不饶人，一脸嫌弃他们见识短浅，“不就两块三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去找，肯定卖得比你们多。”
说完，她丢下小伙伴跑回家拿竹竿去了。其他小伙伴呼啦啦跟在她身后，也去找蝉蜕。
唐奕暖小脸惨白，“我没有炫耀啊，她怎么这样！不是她自己问我的吗？”
陆林希拍拍她肩膀，“以后不要说实话。你看看你说了，咱们的赚钱门路就少了一个。以后咱们肯定找不到知了壳了。”
唐奕暖咬着唇，重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陆林希怕她难过，又笑着安慰她，“算了，学校后面的林子都被我们找遍了，他们现在找也晚了。”
唐奕暖一想也对，“那我以后不说了。”
“嗯，快回家吧。”陆林希急着回家找父亲商量卖货的事情，也没再纠结这事。
唐奕暖差点忘了这个重要的事情，“对对对，我得跟奶奶说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跑回家。

第6章
陆林希出家门后，石标峰说起此次的安排，“厂里打算让我出车去北边。兴许也会经过那个地方。你能跟我说说咋回事吗？”
这年头哪都乱，南边因为改革开放早了十来年，人鱼龙混杂，比北边更乱。
陆观华想到那晚的事，心里只觉得难过，“那些土匪在路上挖了一条沟，把车轮都给卡了，我们过不去。车停下来，他们拿棍子砸玻璃，然后许多人一窝哄爬上车抢货，周华也是急了才会上去阻拦，谁能想到，那些人不要命，直接一棍子砸在他脑门，人当时就咽气了。我下车比他慢，也挨了一顿打。差点死了。”
都是同事，石标峰以前也跟周华一起出过车，那人最是软和，谁能想到呢，居然会发生这种惨事。以后厂里也不可能不运货，这可咋办呢？
陆观华小声提醒他，“以后最好走高速。让厂里找个司机跟你一起，两人轮着开，再累都不要停车。”
石标峰点头记下。
“你这次去南方咋样了？”
石标峰有个儿子，十二年前走丢了。那时候孩子才五岁。这些年他在外奔波，一到地方就到处找儿子，却一直没找到。
石标峰心里早就不报希望，“这么多年过去了，孩子估计早就变了模样，就算他站在我面前，我都未必认得。”
陆观华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劝他想开些，可这么多年，这些话他早就听烂了。
陆观华沉默一会儿，劝他，“兴许孩子有一天自己就回来呢。”
五岁的孩子是有记忆的，但是孩子太小，可能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
石标峰点点头，“我早就不报希望了，是我心里始终过不去这个坎儿。”
那天他刚好出差回来，媳妇赶着去厂里上班，他回屋睡觉，让孩子在院子里玩。等他醒来，孩子不见了。他们找了三个月，媳妇怪他，执意要跟他离婚。
陆观华又安慰他几句，然后说起自己的规划。
石标峰对他的决定大力支持，“开个小卖部也挺好。我去趟南方，才知道人家那边发展有多好。咱们这服装厂可能竞争不过。”
他们厂生产的衣服质量还行，就是款式比不上南方。南方那些姑娘都时髦着呢。他们唯一的优点就是地理位置，周围都是毛纺厂，取材更方便。但是款式不好看，质量再好也没用。
陆观华笑道，“厂长那边肯定会留意这方面的，你是司机，到哪都吃香。”
石标峰笑眯眯点头。
两人说话的功夫，陆林希回来了。
石标峰累了好几个月，还要回家歇息，挥手告辞。
陆林希将自己的打算与爸爸说了，怕他不同意，她还补充，“我想报班学画画。没钱可不行。”
陆观华不想女儿这么小就操心赚钱的事，“爸会赚钱，你想学画画，爸给你报名。你不用担心没钱。爸就是瘸了一条腿，照样能赚钱养家。”
陆林希却觉得自己赚钱才更香，“我闲着也是闲着，而且赶早集并不远。我骑着自行车，骑半个小时就到地方。唐奶奶以前也经常去卖炒货。小暖也跟我一块去的。你不用担心我会被人欺负。”
陆观华抽了抽嘴角，小暖跟女儿一般大，谁也照顾不了谁。她去不去有啥区别。要是搁别的父亲，面对女儿不合理的要求，可能直接就拒绝了。但陆观华以前经常出差，对两个女儿向来很慈和，现在女儿这么犟，他不知道该咋办了。想来想去，他找了个折中的办法，“那我早上跟你一块去。”
陆林希看向他的腿，“可是……”
“我只去一天，你说得那么好听我得亲眼看看才放心。”陆观华到底不放心女儿，女儿去卖货赚钱是次要的，可不能被人欺负了。
陆观华提醒她，“到时候跟厂里借一辆板车。你拉我去那边。”怕女儿不同意，他又补充一句，“如果你不让我去，那你也甭去了。”
父女俩互不相让，陆林希作为晚辈，只能妥协，“行吧。到时候我拉你一起。”
陆观华撑着拐杖，“那我去厂里问问看，能不能赊欠。”
陆林希怕他拄拐太慢，提出异议，“要不然我去问问？”
“你一个孩子说的话，他们哪会当真。还是我去吧。”陆观华摸摸女儿小脑袋。
自打他从医院回来就再也没出过这个家门，既然已经接受自己身残的事实，一直躲在屋里也不是办法。人还是要靠自己的。
陆观华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挪出家门，陆林希在边上跟着。偶尔遇到街坊四邻，他们都会停下来跟他讲几句话，目光无不表示同情。
刚出事那会儿陆观华特别害怕这些目光。自己好像成了一只可怜虫，需要这些人的怜悯才能存活。
可现在，他将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压在心底，他像以前一样神色自如跟大伙打招呼，装作没看到大家视线停留在他缺失的那条腿上。
从家到服装厂总共才八百米的距离，他愣是走了半个多小时，背心沁出汗，紧紧贴在后背。
陆林希亦步亦趋跟着，她担心爸爸受不了别人异样的目光，可是一路走下来，虽然他有短暂停留，却依旧昂首挺胸迈步往前走。
这是爸爸迈出家门的第一步，却绝不是最后一步。
陆林希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以后她不在家，再也不用担心爸爸想不开了。
两人到了主任办公室。秘书看到他们站在门口，立刻将人迎进来。
“你找周厂长吧？真是不巧，他到后面给厂里领导开会去了。要不然你先坐着这儿等等？”
陆观华点头，笑着坐下来。
秘书以为他是来要工作的，“现在厂里正是困难时期，这一时半会儿适合你的工作还真没有。”
陆观华摆手，“我不找周厂长。我是来找仓库主任的。”
他也没瞒着秘书，想从厂里拿点库存去外面卖，“我这瘸了一腿，也不能一直等着厂里安排，就想进点衣服去卖。我也不想给领导添麻烦。”
秘书一听是这事儿，立刻拍板同意了，“行啊。没问题。咱们厂之前就有不少库存，一直压在仓库，你们自己进仓库挑。挑完让老李登记，回头再按件数结账。你是自己人，不用交押金。”
以前他们厂里卖不完的库存也都是便宜卖给员工。拿的件数越多越便宜。
陆观华笑了，“那我现在就能去挑？”
“去吧。到时候我跟仓库主任说一声就成。”秘书这点权力还是有的。当下就拍板了。
随着南方私人厂越办越多，他们国营服装厂生存空间越来越少，仓库积压的货越来越多。现在有人能消掉货就是厂里的大恩人。
陆观华得了秘书这话就带着女儿去仓库挑衣服。
老李负责看守仓库，他自然也是认识陆观华的，常年打交道，对他的品性也很了解。
陆观华让女儿进去挑衣服，他在门口陪老李说话。
老李看着他的伤腿不断宽慰他，“凡事想开些。这世上就没有迈不去的砍儿。”
陆观华点头，又问起出货情况。
都不是外人，老李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最近厂里订单是越来越少了。”
夏天本就是服装厂的淡季，要不然巷子里也不会有那么多娘们闲着唠嗑。
但是今年比往年还要淡，老李年纪不小，就有点见识，“以后谁也说不好。兴许以后我这工作也保不住呢。”
两人在外面闲聊，陆林希在里面挑衣服。
整个仓库的衣服全都整整齐齐码在货架上。大部分都是未拆封的，只有一少部分由于没有包装袋，被整整齐齐叠放在最上面。
她以后世人的眼光看这些衣服自然是土得掉渣。是非常土，不仅仅款式，而是连颜色都很土，这里面甚至有五六十年代才有的蓝色工人穿的方领蓝布大褂，宽宽大大，不显身材。瞧这上面一层灰，显见是积压很久了。
瘸子里面选将军，陆林希就想从里面挑些经典款。时尚圈有句俗语叫“二十年一个轮回”，一般指的就是经典款。
她挑了一些比较耐看的款式，然后全部装到一个蛇皮袋里。
第一次她也不敢拿太多，怕卖不掉，抽抽捡捡挑了近两个小时，只找了两百多件衣服，有四十多款。
大部分都是夏天衣服，所以两百件听起来很多，其实没什么份量，将一个蛇皮袋装满，她就停止再挑。
她吭哧吭哧将蛇皮袋拖到门口，老李见她一个小丫头皮子这么累，赶紧上前帮忙，“哎哟，你这乖妮，挑好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来帮你啊。你瞧你这小脸热得。”
陆林希可不是热嘛，这仓库密不透风，连个窗户都没有，这么热的天，她一个人在里面待了两个多小时，浑身湿透了。
陆观华招呼女儿坐下，拿起老李头的蒲扇给女儿扇风，“热了吧？”
陆林希现在又黑又瘦，在屋里闷了这么久，小脸就像风逡过的山里红，浑身上下都透着农村女孩的质朴，她咧着一嘴大白牙，眼睛闪闪发光，“还成。”
父女俩就看着老李头把蛇皮袋倒了，然后一件件登记她挑好的衣裳。

第7章
陆林希问老李要价格本。
老李从书兜里拿出一本递给她，“仔细些，我只有这一本。回头对账时，还得照着写呢。”
陆林希点头，小心翼翼翻看，这本子都是手写的。甚至连表格都是自己划的线。
第一列是序号，第二列是衣服品类，第三列是价格，第四列是数目，衣服卖完就会在上面划一条红线，表示没货了。
陆观华也凑了过来，“有些衣服价格挺便宜啊。”
老李不用看都知道他在说哪些，头也不抬解释，“是啊。那些衣服是积压的库存，都好几年了，清都清不掉，就一直剩在仓库里。经理这边就给降价，但那些二道贩子还是不愿意拿。只肯要新货。”
陆观华叹了口气，“现在人已经不讲朴素了。讲好看，时髦。许多年轻姑娘买衣服听到大城市来的款，她们才愿意看上两眼。”
喜欢买衣服都是年轻姑娘。她们能赚钱，就愿意捯饬自己。而这些姑娘跟着潮流走，就看不上这些已经过时的衣服。
老李附和，“可不是嘛。”
老李很快将两百件衣服登记完，然后把这个价格表拿过来对照，登记在上面，给他们算了一个大概的数目。
“厂里规定，十件以下，按原价。十件以上按9.9折，五十件以上按9.8折，一百件以上按9.5折。两百件以上按9.3折。五百件以上按9折。你们拿的越多，价格就越便宜。”他将刚刚写好的单子撕掉下面那张复写纸递给陆观华，“你们把衣服价格记住喽，卖的时候可千万别卖错了。你们拿多少都行，但最多只能退一成，换货不限次数。记住了吗？”
陆观华直接将单子递给女儿，林希拿着衣服上的标号对照价格。一件T恤进货价是一元，外面卖三到五元。她去摆摊，两元就能卖。
陆观华瞧着女儿挑的款式，“你这里面怎么还有件冬衣？”
大热天谁穿冬天1衣服啊？
老李笑道，“可能她是给你挑的吧？我瞅着里面好像只有这一件。这孩子孝顺你呢。”
陆林希摇头，“没有。我只是想试试能不能卖出去。”
这件衣服是灰色工装，男人的衣服来来回回就那些款式。这件衣服就是放在几十年后也不过时。她觉得可以做反季促销。
陆观华觉得孩子就是孩子，谁会大夏天买冬天1衣服呢，他满脸无奈，“行吧，要是卖不出去，咱们再拿过来换。”
老李帮忙把所有衣服重新装进蛇皮袋。
陆观华借了一辆板车，然后老李将袋子提到板车上，陆林希拉着板车往家走。
老李担心她一个孩子拉不动，想张罗人帮忙，陆林希却摆摆手，“不用了，李叔，我能行。”
说着，她就两手用力，躬着腰，板车就缓缓行驶起来。
老李赞道，“哎哟，这孩子力气真不小。”
女娃天生比男娃力气小，但这孩子好像是个另类。
陆观华也是暗暗吃了一惊，对老李的夸赞，他谦虚道，“这孩子一顿能吃三碗饭，能不有劲吗？”
老李恍然，“怪不得呢。你这闺女将来了不起。你以后有大福呢。”
好听话谁不乐意听，陆观华笑着跟他道别。
回去后，陆林希就把衣服全部摊在床上，然后对照衣服塑料袋上的编号开始背价格。
陆观华觉得女儿这做法有点傻，“这么多款哪能一次性就全背下来，你不如直接在上面贴个编号。比如这件衣服的进价是两块，就写25。前面的2就代表进价。”
陆林希一想也对，“好。就这么干。”
她在塑料袋上的编号旁边写上自制编号。
她挑的衣服分别是T恤、背心、衬衫和牛仔裤，正适合现在穿。除了那件冬衣。
将衣服贴好标签，陆林希去厨房做饭。
她做好饭，唐奕暖跑过来，告诉她一件事，“我奶不放心我们两个小孩去，她非要跟着我们。我根本劝不住。”
陆林希笑了，这些大人还真是一个想法，于是她将爸爸要跟去的事情跟对方说了。
唐奕暖笑眯了眼，“那感情好，我们四个人一块去，就有伴了。”
唐奶奶骑的是自行车。陆家也有自行车，但是她要拉这么多的货，还要载爸爸，自行车根本搞不定。
翌日一早，陆家和唐家都起了个大早。
陆林希这边已经将衣服全部装上车。她让爸爸坐上板车。
陆观华有些担心女儿一个人拉不动他，“要不然我自己走吧。你们先走。”
陆林希却觉得没问题，“我已经在车把加了一条绳子，肯定没问题。”
唐奕暖也笑眯眯道，“我可以帮忙推车。”
于是四个人一起走出家门，有唐奕暖推着，再加上陆林希力气足够大，倒也不算重。
一行人走了半个小时就到了目的地。
这块是三岔路口，三条商业街，每个角都有银行、国有商场、菜市场以及大型超市组成，是整个通州区最繁华的路段。
在城管未上班之前，许多小贩在这边卖蔬菜水果。衣服也有，但比较少。
他们到的时候，好位置已经没了，他们挑了还算好的位置，摆了摊。
将衣服直接摊在板车上面，没过多久，其他摊主也来了。
这块摊位之前是有主的，突然被别人占了，原摊主就过来找事。
唐奕暖以及唐奶奶都吓得不轻。陆林希想上前跟他们理论，陆观华拦住女儿，不让她上前，他无赖地抖了抖自己的伤腿，“我现在少了一条腿，大不了这条腿也舍给你们。只要你们够胆，你们就打。”
看他这病恹恹的样子，真打出事，他们肯定要掏医药费。那摊主僵住了。
另一个摊主扯了扯弟弟的胳膊，“算了，别跟瘸子计较。回头他再赖上咱们。”
那摊主顺着台阶骂骂咧咧走了。
陆观华回头看了一眼女儿，“你一个小姑娘来卖东西，肯定要被欺负。他们都是欺软怕硬的。”
他刚刚也是吓得不轻，女儿这么小居然就敢往前冲，这胆子也太大了。
快到上班时间，路上行人增多，这会正是上班高峰期。那些人有的买早餐，有的买菜，有的买水果。
买衣服的客人非常少。
半个小时过去，唐家那边都开了三单，他们这边还一件没卖出去，陆观华有些着急，他也顾不上面子，扯着嗓子就吆喝起来，“衣服大甩卖喽！一件衣服三块。两件五块。亏本大甩卖喽！”
他扭头见女儿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笑道，“你看别家就是这么吆喝的。”
陆林希前世是身家1000亿的大老板，但是她第一桶金却不是做生意赚来的。她在法国打拼十年成为国际超模，而后成立自己的工作室当老板，又签了几个艺人捧红他们。后来赚了钱，她就投资几家濒临破产的时尚品牌，利用自己的人脉聘用有灵气的设计师和管理人员将它们发扬光大。
像小摊贩这样当街吆喝，她却是从未做过。不过凡事都有第一次，她立刻扯着嗓子卖力吆喝。
还别说，效果真不错，很快就来了一位穿着花衬衫的大姐。
“这些衣服都是五块钱两件？”大姐指着一件厚棉袄问。
“不是！背心和T恤五块钱两件，衬衫是四块钱，牛仔裤是十块钱。这件t恤搭配女仔裤特别好看！”陆林希毕竟是模特，眼光独到，口若悬河给顾客搭配。
但是大姐听说价格不是五块钱两件自觉上了当，在摊前挑挑拣拣好一会儿，什么都没买，扭着屁股走了。
陆观华见女儿丧气，赶紧宽慰她，“做生意急不得。你得慢慢来。”
陆林希点头。
那大姐买完早餐又折回来，从里面挑了两件T恤，付完钱就走了。
摆了快一个小时，终于开了一单，陆林希别提多高兴了，她喜滋滋朝着爸爸挥了挥手里的五块钱。
小姑娘黑瘦，个头也不高，脸颊坨红，额头有豆大的汗珠滚落，但双眼闪闪发光，陆观华心里暖暖的，不禁翘起嘴唇，再次吆喝起来。
随着上班族越来越多，他们摊前的客人也渐渐多起来。
因为开出第一单，陆林希找到感觉，开始卖力吆喝。
有个大姐看到有冬衣，“怎么卖？”
“反季促销。一件只要四十。这个冬衣至少要七八十一件。”
大姐摸摸面料，的确不错，也很厚实，不过习惯性讲价，“我现在买了也不能穿。你给我便宜十块，我就要了。”
陆林希现在深谙做生意的技巧，开始跟对方讨价还价。最终便宜对方五块钱。对方见她不肯再少，思来想去还是拿下了。
没过多久，有几个上班的小姐听到他们吆喝，觉得衣服便宜，特地停下自行车过来挑衣服。
有个烫着波浪卷，染着黄头发，描眉涂大红唇的时髦女郎随手提起一件衣服，嘲笑其他人，“便宜倒是便宜，但这些衣服都过时了。”
另一位姑娘立刻附和，“就是！丑得不行。还是市中心那边的衣服时髦，这些都是淘汰下来的。要不然也不会在大街上摆摊。”
原本还有些心动的小姐姐听同事们这么一说，直接丢下衣服走人。
陆林希默默收拾衣服。
陆观华宽慰女儿，“一人一个眼光，她们没看上没关系，有人能看上的。”
陆林希笑笑，其实不仅她们不满意，她自己也不满意这些款。
唐奕暖蹲着无聊，跑过来帮陆林希叠衣服，她碰了碰陆林希的胳膊，“小希，你说对面准备开什么呀？”
对面原先也是个国营商场，三月份的时候倒闭，卖给私人老板，这几个月都在装修，外面围着绿色的棚架，行人看不清里面啥样，但每天都能听到敲敲打打的声音。想来动作不小，要不然不能这么折腾。
陆林希还真不知道，老实摇头。
八点半，城管上班，唐奶奶催促他们收拾东西，“快走吧。城管来了，你们这一大车跑不了。”
陆林希和陆观华也不敢再卖，将衣服全部装进蛇皮袋，开始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唐奕暖叽叽喳喳问陆林希，“你们卖了多少件衣服？”
“不知道啊，没数呢。”陆林希没客人的时候，也会瞅一眼唐家摊位。
早上买瓜子和花生的客人比较少，唐奕暖有些小失望，“我奶奶只卖了十几个。比晚上少多了。”
唐奶奶却很满足，“晚上买的人多，但是他们一次买的量不多。也就买半斤。早上都是买一两斤的。”
唐奕暖还真没注意这些。在电影院门口，唐奶奶都是半斤装进牛皮纸袋。客人付钱，直接给他们就好。在早市需要称重。
回到家，陆林希和爸爸一起登记卖出的货。
这次出摊总共卖出十三件。如果不算打折的话，他们此次赚了35块钱。
要是每天都能赚这么多钱，他们一个月能有上千块，比当司机赚得还多。但是这是理想状态，毕竟不可能没有库存。
陆观华觉得这生意不错，“反正咱们的小卖部一时半会儿也开不起来，不如暂时就先卖衣服吧。”
陆林希也觉得可行，她爸天天闲在家里会胡思乱想，而且还能帮忙赶跑闹事的摊主，一举两得。
陆林希点点头，“爸，我去买菜做饭。”
陆观华摇头，“不用了。我买了五个包子，咱们随便吃点垫垫肚子，你就回屋睡一觉吧。这么早就起来，困了吧？”
陆林希还真困了，上辈子的她除了学生时代早起读书，工作后都是晚睡晚起。她打了个哈欠，“那我去烧点热水。”
她接过包子到厨房重新热一下。
父女俩吃包子，喝热水对付完早饭，收拾完碗筷就回屋补觉去了。

第8章
接下来几天，陆林希和陆观华每天都去早市卖衣服。
倒是唐奶奶和唐奕暖没有再去，因为唐奶奶在电影院赚得更多，去早市不划算，她年纪大了，没办法两样兼顾，所以只能选择晚上去卖。她不去，也不让孙女去，就让她待在家里。
每天卖完衣服，陆林希睡一觉，然后去服装厂拿货。
一周下来，她总共卖出一百五十件衣服。
这天两人卖完衣服，吃完早饭，周厂长过来找陆观华。
陆林希也没走，就在旁边听两人交谈。
周厂长来找陆观华就是关于巷子口那栋房子的事，厂里经过反复协商，最终决定把房子卖掉。
但是却不是卖给陆观华，而是所有人一块参与拍卖。
除了陆家需要房子，厂里许多员工都等着福利房。现在突然取消分配，大伙自然都不开心。所以才会举行这次拍卖。
按照市价，巷子口那栋房子应该值2000。
不过这么多家一块拍卖，2000块钱肯定拿不下来。
周厂长告诉两人拍卖时间，“下午你到厂里来，咱们组织一次拍卖会。”
陆观华道了谢。
等送走周厂长，陆林希问爸爸，“如果钱不够，到时候咱们就把这套房子给卖了。补个差价就行。”
上辈子就是因为这片要拆迁，她作为继承人之一，必须签字，妹妹才肯告诉她，爸爸早就没了的事实。但那时候已经是十年后的事情。速度太慢。还不如买巷口那套房子做生意来得稳当。
陆观华觉得可行。
下午陆观华和陆林希到了服装厂，其他家属也都来了。
本来买房就是一大家子的事，全家出动很正常。
这次想买这套房总共有十几家，都是厂里的双职工，这些年也攒了不少钱。那些家里没钱的员工都退出竞争。不过却没有下班回家，而是留下来看热闹。
几百人围在广场，闹哄哄的，周厂长拿了喇叭喊了好几声，才把大伙的声音压下去。
周厂长扯着嗓子喊规则，“任何人都可以参与拍卖。卖来的钱，一千块钱作为咱们厂的资金，剩下的全部发给没有领过福利房的职工。”
除了周厂长一些老员工，福利房是免费的，像陆观华这一批的福利房都是厂里和职工各掏一半。
现在厂里扣下一千块钱，剩下的分给没有房的员工，算是给那些没有得到福利房的员工一颗定心丸。
周厂长还表示，以后福利房都按这个规矩。谁想要房，直接拍卖，价高者得。不讲资历，不讲人情。
每次为了福利房，领导们头疼不已，而底下员工争得头破血流，以前好哥们，好姐妹全都扯破脸，关系弄僵。都是一个厂子的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关系不好，以后还怎么工作。
陆观华提出买房就给厂领导提供第三套方案，于是大伙一致同意拍卖。
规矩讲完，接下来就是讲拍卖流程。
流程也简单，就是喊出声，三声之后，没人竞争，房子就属于出价最高的人。
“现在我宣布拍卖开始！起拍价两千！想拍，只管加价，每次加价幅度不低于100。”
随着周厂长话音落下，立刻有人出价，“我出2100。”
“我出2200。”
他们在那儿喊着，陆林希小声冲她爸道，“爸，一点点加不好。最好是直接加1000，这样数额太大，就能把他们吓住。”
拍卖的时候，一点点加就跟温水煮青蛙似的，没什么感觉。
如果一下子拉开差距，大家头脑反而清醒了一些。
陆观华点头，直接举手，“3000！”
所有人都寻声看来，陆观华神色自若，也不在意大伙落在他伤腿的目光。有些员工交头接耳讨论。
有人觉得陆观华是来捣乱的，“你家不是有房子吗？你来凑什么热闹！”
陆观华解释，“我伤了一条腿，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就想买巷口那栋宅子开个小卖部。不过大伙放心，如果我买下这栋房子，我会把我们家房子给拍卖了。我们家房子比巷口那栋小，价格能便宜一点。”
这话的意思是让大伙别跟他争。
大伙还真被3000块给吓住了。这价钱的确贵得离谱。而且听他的意思肯定要追加。
周厂长笑眯眯道，“对啊，陆观华不想给厂里添麻烦，自己想办法解决困难，我觉得大伙要向陆观华同志学习。”
工人们下意识鼓掌。
等鼓完掌，周厂长才问，“3000块，还有人加价吗？”
大伙没再出声。
陆观华拍下这栋房子。
随后陆观华就让周厂长帮忙拍卖他们家那栋。
周厂长让大家商量一下，“如果没有看过陆家那栋房子，现在可以去看看。半个小时后，咱们再进行拍卖。”
那些有购买意向的工人们争相找陆观华，要去他家看房子。
厂里的人大部分都认识陆观华，但有一大半的人没去过他们家。买房是大事，不可能没看过房子就直接拍卖。
陆观华让女儿带他们回家参观。
说是参观其实只是看房子结构，毕竟里面的家具都是要带走的。
陆观华留在厂里办手续，陆林希则带着三十多口人到自家院子参观。
陆家房子只有一间瓦房、一个灶房以及一个厕所，占地面积撑死也就100平。
而巷口那家却是它的两倍，而且人家是三间瓦房，带着小花园。
“哎哟，这房子也太挤了呢。最多只能住五口人。”
堂屋左厢房和右厢房两间屋子可以住人。连搭个窝棚的地方都没有。
不过这地方小有小的好处，那就是参与拍卖的人多了。
不是谁家都能出得起2000块钱，但是只要在厂里工作两三年，绝对能攒下1000块。
半个小时后，重新开始拍卖。
“一千块起拍！”
“1100。”
“1200。”
“1300。”
相比第一套，这套参与竞争的人多了一倍，不过等价钱加到1600块，参加竞争的人数逐渐变少。
眼瞅着要一点点叠加，着急给小儿子买房娶媳妇的周立国立刻喊了一声，“2000。”
加到2000，大伙开始冷静。又有几个人放弃。
不过对于刚需客户，房子再贵也得买。家里有两个儿子的陈会计咬咬牙又加了一百。
周立国不甘心又加到2200。
人群议论纷纷，都觉得这两家人脑子不好使，居然花2200买那么点的房子。
陈会计还想再加，周厂长提醒他，“周立国二儿子没了，刚得了三万块钱赔偿，他们家现在有钱着呢。你就是加到3000，他也会跟。还是算了吧！你儿子才上初中，离结婚还远着呢。以后有的是机会。”
陈会计看着周家人志在必得的样子，只能无奈放弃。
看完热闹的工人们等到尘埃落定纷纷回家。
陆林希则是跟个童年小伙伴聊天。说小伙伴有点夸张，毕竟这孩子今年才五岁，小名包子。
他爸就是跟陆观华一起出车，被混混打死的那个周华。
周华父母一共有三个孩子，周华老二，老两口领了二儿子的赔偿款，正打算给小儿子买房结婚。
包子一直安安静静坐在板凳上，规规矩矩，陆林希觉得他可爱，就逗他讲话。
拍卖结束，陆观华要到办公室交钱，让女儿先回家。
陆林希牵着包子的手，“走吧，等你爷奶过完户，就会到我家带你。”
包子一声不吭跟着陆林希走。
陆林希对小时候的事情记得不是很清楚，但她一直记得这个孩子。主要他很特别，特别的邋遢。真的，这孩子从来都是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不仅旧，而且很大。比如他现在穿的这件圆领T恤，一看就是十岁孩子才能穿的，因为领太大，他一只肩膀还露了出来，她从上而下看，都能从领口看到他的肚脐。
T恤也就算了，关键是裤子。因为腰太大，直接找了个抽绳系上，又因为裤管很大，他坐下来，她一眼就看到不该看的地方。
这孩子连个裤衩都没有。虽然男孩要糙养，但是这么糙的，她还是头一回碰到，记忆特别深刻。
陆林希领他回家，拿着香皂和毛巾给他洗脸洗手。
包子大概很久没被人这么对待，小脸通红，还有些害羞，一边笑一边躲，“小希姐姐？”
陆林希擦干净他的手，听到他肚子在叫，立刻回屋给他拿了一个馒头。
这是她觉得早饭吃包子太奢侈，特地在卖完货蒸的。
现在天热，陆家没有剩饭剩菜，她怕孩子噎，又给拿了一块萝卜干和一碗凉白开。
小家伙吃得喷香，“太好吃了。”
吃着吃着，他突然哭起来，眼泪洼洼看着她，“小希姐姐，我现在很乖的，我听爸爸的话，没有闹，为什么他不回来？”
小孩的眼里写满不可置信，那是乞求，那是对父亲的眷恋，陆林希透过这双眼看到曾经的自己。那时候她到陌生的深圳，街上霓虹灯闪烁，所有人都觉得她能住在顾家是八辈子烧了高香，可是只有她知道那个地方再热闹再繁华也不是她的家。
陆林希不想瞒他，很肯定点头，“他回不来了。因为他已经死了。”
小孩眼泪一下子出来了，就好像黄河决堤汹涌而下。
陆林希的心跟着揪疼，赶紧安慰他，“但是他在天上看着你呢。”
包子抬头看着她，一时忘了哭。
陆林希摸摸他的脑袋，“你爸爸很疼你，他希望你好好的。”
包子抿了抿嘴，小口吃着馒头。

第9章
陆观华到家的时候，包子腰间裹着他晚上睡觉盖的被单坐在边上乖巧看着陆林希。
“你这是干啥呢？”
陆林希正在拿剪刀裁衣服，“他的裤子不合身，我就帮他改了改。”
陆观华瞧着地上剪的碎布头，有些惊讶女儿小小年纪居然就有如此好的手艺，“你跟你妈学的？”
吴丽敏也会缝衣服，不过她只缝给自己和小女儿穿，大女儿和他都是穿厂里淘汰的旧衣。用她的话来说，他们长得不好，穿好衣服都埋汰了。
陆林希点头，“是啊。”
其实她这是上辈子做模特时跟设计师学的。她没有系统学过服装设计，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学的比较粗浅，不过这只是简单裁剪，也没什么技术含量，爸爸没怀疑很正常。
只是她缝衣服走针不怎么直，陆观华都没眼看，于是就拿着她裁好的裤子走到自家的缝纫机前。
“爸？你会用这个？”
其实刚刚陆林希也想用缝纫机，但是她脚短，够不着踏板，再加上她没操作过这种旧式缝纫机，就没敢上手，怕把机子给弄坏了。
陆观华却不觉得有什么，“我没当司机那会儿就是在车间当杂工，这东西简单的很，一学就会。”
让他上手缝，他可能没有那些女人缝得好，但是用机子，他还是没问题的。他踩了没几下，就把裤腿缝好了。
陆林希让包子试穿。
包子五岁了，还没有男女之别，接过裤子，把被单扯开，当着两人的面就换起来。
陆林希抽了抽嘴角，开始教他，“包子，以后可不能当着女孩的面露小鸟，知道不？”
陆观华有些震惊女儿的早熟，不过他挡在两个孩子中间，开始教包子道理，“因为这是私密的地方，不能给其他人看。知道吗？”
包子小脸通红，羞涩地点了点头。
陆林希却没顾上这孩子羞涩的表情，绕过挡在她前面的爸爸，让包子转身让她瞧瞧。
包子走了几步，陆林希越看越满意，原先宽大的裤子经过收腰，裤腿收紧，穿上身，倒是意外合适。
“不错。太好看了。”陆林希视线落到他的圆领T恤，“把上面也脱了，我给你改。”
裤子好改，T恤却不容易，陆观华看着女儿操作。
T恤的袖子位置很好操作，从腋下的位置以弧形往上剪到肩头的三分之二位置，然后把腰部的位置剪掉一部分。再把袖子部分缝上去。
难点在于领口。
领口太大，怎么改？
陆林希观察一会儿，在领口前面的中心位置缝制一个倒三角形状，缝好后将线扯紧打结，领口立时收小。
陆观华震惊了，“不错。真厉害！”
陆林希有些得意，“我以后可以当服装设计师！”
陆观华觉得女儿有这个天分，对她的想法也给予肯定，“可以啊，只要你喜欢就行。”
陆林希喜滋滋让包子换上。上辈子她也想当服装设计师，但是那会儿许多服装厂倒闭，她妈觉得没前途，不肯出钱让她通过艺考上大学。非逼着她走普通高考。
衣服很合身，陆林希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得不成。
只是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天都黑了，包子刚刚饿成那样，肯定还没吃饭，她蹙了蹙眉，“周家为什么还不来找包子？”
陆观华到底比女儿知道的多一些，周华死了，包子就成了拖油瓶，那个家根本没人在乎他，指望周家人来找不太可能，“你送他回家吧。”
陆林希点点头，牵着包子的手就要往外走。
包子突然扯了下陆林希的手，“小希姐姐，我可以住在你家吗？”
陆林希怔住，蹲下来，目光与他平视，“为什么？”
包子抿了抿嘴，低下头，搅着手指一声不吭。
陆林希再笨也察觉出异样了，“包子，你家不好吗？”
包子小声道，“我的床被小叔占了。爷爷奶奶让我睡柴房。好多蚊子。”
陆林希气得够呛，这一家都是什么人呐。用人家的钱还将人给撵到柴房，这是人干的事？
陆观华开了口，“包子，等你再过几年，就可以进厂工作了。只要坚持下去，一定有好日子。”
包子抬头，睁着那双黑亮的眼睛冲陆林希笑了下，“小希姐姐，我们走吧。”
这笑比哭还难看。陆林希的心都跟着揪了一下。
走到一半，陆林希突然问包子，“你爷奶给你饭吃吗？”
黑暗中，陆林希看不清包子的表情，只注意到包子加重力道握住她的手。
陆林希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没走多远就到了周家，离老远就听到周家亮着灯，欢声笑语响个不停。
陆林希有些生气，包子没回家，这些人居然不找。
陆林希仗着年纪小，童言无忌，所以直接重重拍打大门，将门拍得叮当响。
周家是铁门，这个动静就吓了大伙一跳。
很快有人过来开门，是周家大房媳妇，包子该叫她一声大伯母。
看到包子，周大伯母一把将包子揪过来，朝着他的屁股哐哐哐来了三下，“你死哪去了？到了饭点也不回家！”
她的力道非常大，包子疼得直吸气，却不敢发出声音，拼命忍着。
陆林希却看不惯，将包子拦到身后，冲她解释，“是你们没找他吧？你们明明知道他跟我回家了。为什么不找他！拿了他爸的赔偿金，你们还虐待他，你们也不怕遭报应！”
周大伯母气得不轻，恨不得上手揍这丫头片子，“你说什么呢！这是我们周家的家事，用得着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来管！”
“你蛮不讲理，阴狠歹毒，虐待孩子，我凭什么不能管！”陆林希声音不小，把街坊四邻都给吵起来了。
屋里的人听到动静也纷纷走出来查看情况。
周家门口很快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周奶奶想上前撵人，周爷爷却怕名声有损，拦着她不让开口。
他态度极为和蔼向大家解释，“我们家的规矩就是到了饭点，就得回来吃饭。包子没按时回来，就是他不对。老大媳妇教训他很正常。”
其他人觉得这解释很合理。
陆林希却不会被他们糊弄，“他没有按时回家，你们就不知道找他吗？而且你们还将他撵到柴房，你们好意思吗？用他爸的赔偿金，还这么虐待他唯一的儿子。”
大家眼神立刻不对了。儿子刚死，他们就虐待孙子，这是人干的事？
周爷爷叹了口气，“这不是小儿子刚回家，家里只有两间屋子能住人，人多住不开。手心手背都是肉，老大家五口人挤在一间屋，老三跟我们挤一间屋，只能委屈包子挤一晚柴房。等他搬到新房，包子又能跟我们住一间。”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别说周家住房困难，其他家也多是如此。
陆林希却不好糊弄，“你们有没有虐待包子，大家眼睛是雪亮的。他整天穿得脏兮兮，衣服和裤子也不合身，都是堂兄淘汰下来的旧衣。穿旧的倒也没啥，但你们连给他改一下都不肯。就是对待奴隶，也没有你们狠。周叔在地下看着你们呢，我就不信你们晚上能睡得着！我要是周叔，我半夜起来掐死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畜生！”
周奶奶这爆脾气哪里受得了这个，她指着陆林希的鼻子就想开打，“哎！你这孩子咋骂人呢！”
陆林希往后退了一步，嘴上依旧不饶人，“我骂你了吗？我骂的是虐待包子的人。”
周爷爷活了大半辈子，居然被个小辈指着鼻子骂，老脸都气歪了。
都说孩子的眼睛是最纯真的，连孩子都能看明白，这些大人呢？他们表面恭维自己，其实背地里指不定说他们家闲话呢。
要不然为什么同样出事，陆家有那么多街坊四邻去安慰，但周家却无人问津呢。
周爷爷这一瞬间想明白很多事，他冷着脸让大伙散了，只打着哈哈，“我小时候连旧衣服都没有呢。谁家不是这么过来的。”
大家明面上都是笑哈哈点头。其实心里想的却是：你小时候是旧社会，可现在都93年了，又不是家里买不起衣服。拿了人家孩子父亲那么多赔偿金，居然连给孩子买件新衣都不肯。真是缺了大德。
送走所有人，周奶奶就要揪住包子的胳膊朝他屁股招呼，“不是不让你乱跑吗？你怎么会跑到陆家？”
包子吓得瑟瑟发抖，周爷爷拦住老伴，“行了，还不嫌丢人嘛。”
本来今天应该是周家的大喜事。儿子有了房，接下来就能娶个好亲，偏偏被搅和了。
周爷爷冲老伴道，“明儿给包子买件新衣服，不要让他坏了我们周家的名声。”
周奶奶不怎么乐意，“还给他买新衣服？他就是个扫把星，他出生就克死他妈，现在又克死他爸。克父克母的煞神。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我们。”
周爷爷黑了脸，在屋里嘀咕几句得了，她还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街道出了一丁点事，大家肯定会说他们周家不祥！
他冷了脸训斥，“瞎说什么呢。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迷信！”
周奶奶吓得不轻，赶紧住嘴，“知道了，明天就买。”
另一边，陆林希怒气冲冲回到家，陆观华正在灯下记账，瞅了一眼，“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陆林希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他们拿着周叔的赔偿款，却虐待人家儿子，这也太缺德了。”
陆观华却责备女儿不该这么冲动，“包子他爷最要面子，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他，以后包子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陆林希却不以然，“还能怎么差？他现在已经最差了。我现在抖出来，为了面子，他也得对包子好。否则别人都得指着他的脊梁骨骂他偏心。”
陆观华也不想让女儿过早知道大人的阴损，没有再解释。
陆林希看到包子却是有感而发，“爸！幸亏有你。要不然我肯定过得比包子还惨。”
陆观华知道女儿在说谁。他妈跟包子的爷奶一样不靠谱。
他十四岁就在家务农，后来进厂工作，他妈说将来给他娶媳妇。他也乖乖听话，挣的工资一分不留全给他妈。
可真当他要结婚时，他妈却说钱都用来养弟妹了。只给他四条板凳。
他冷了心，从此以后再也没有拿过工资回家，只有逢年过节，才会送些年礼回去。
陆观华一想到自己死后，女儿回乡下被他妈虐待，他一颗心就揪疼。在他心里如珠如宝的女儿，可在别人眼里只是累赘。
所以他不能死，他得好好活着，养大闺女，供她读书，让她有个美好未来。

第10章
翌日，卖完衣服，陆观华和陆林希就着手搬家。
因为只隔了六七家，用板车拉就行。街坊四邻知道陆家有难，大家都过来帮忙。
没用多长时间，很快就把东西搬好了。
陆观华和陆林希收拾房间。以前这房子留的家具大部分都能用，他们收拾妥当后，将那些不用的送给前来帮忙的邻居。
大家得了东西，欢欢喜喜走了。
陆林希收拾东西，让爸爸找人把隔壁的东厢房先收拾出来，找工头简单装修一下。
“早点装修完，咱们就能早点把小卖部开起来。”
陆观华看着成堆的东西，“你一个人能行吗？”
“没事儿！能行。”陆林希却觉得不是事儿。东西可以全部放进杂物间，以后慢慢收拾。
陆观华便去前面那条街找工人。
大概过一个小时，带回一个瓦匠，让对方看看房间。
首先要从另一侧开一道门，粉刷墙壁，再把地面用水泥抹平，最好是铺上瓷砖。他选择的是包工包料。
瓦匠测量后，报了1500块钱。
两人经过讨价还价，最终以1000块钱成交，订金付三百。
瓦匠当天就带人过来砸墙。
为了安全起见，他们暂时把另一道门给封了，以后装修就从侧门进去。不影响陆家生活。
将装修交给瓦匠，陆观华并没有不管，这时候的人干活已经不像六七十年那样实诚，不少工人会偷工减料。陆观华只要不忙都会盯着这边。
原本一切都顺利进行，奈何这天早上，陆林希和陆观华刚到地方，却发现自家位置被人占了。
占就占了，毕竟他们来得晚，但是他们居然也卖衣服，而且还是熟悉的老两口--王爷爷和王奶奶。
陆林希原本以为搬家，他们能离王家远点，没想到王家老两口依旧阴魂不散，开始跟他们抢起生意了。
陆观华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让她继续摆摊。
王奶奶看到他们，得意地哼了哼，故意提高嗓音冲陆林希道，“昨儿遇到包子他奶，跟她一起去厂里买衣服，我从老李那边得知你们家生意挺好，于是也就拿几件试试。”
王奶奶从老李那边买衣服，自然也知道衣服的进价。她也经常到早市买菜，知道陆林希和陆观华卖衣服的价格，两个数据一减，立刻就能知道他们赚多少。
这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这父女俩不声不响，一早上就卖出十几件。一件衣服最少赚三块钱，一早上卖十几件，一天就能赚三四十。比当工人还划算。
老两口本来年纪就大了，从厂里退休，就整天闲在家里。现在有赚钱门路，又能报杀子之仇，两人自然高兴。
她说这话纯粹就是恶心陆林希，如果能气到陆观华那就更好了。
陆林希没有搭理他们，继续做生意，“亏本大甩卖喽！两件五块！”
她话音刚落，立刻有客人凑过来，挑挑拣拣一会儿，正要拿两件，旁边的王奶奶立刻抢生意，“我这边也有，两件只要四块。”
那客人瞅了一眼，衣服都是一样，价格却便宜一半，那当然选便宜的。
王奶奶得意瞥一眼陆林希。
陆林希转了转眼珠子，王家这是想用低价抢她生意，见客人要走，她立刻降价，“我这边四块也行。要这两件是吧？我给您包起来。”
王奶奶立刻拆台，“我这边只要三块。”
陆林希当仁不让，“我也三块。”
“我两块五。”竟然只赚五毛。
陆林希咬牙，“我这边也两块五。”
最终客人还是在陆林希这边买了。但是原本可以赚两块五，现在却只能赚五毛，她心情别提多差了。
等王奶奶来了客人，陆林希也有样学样，拆对方的台。
两人你来我往互相拆台，最终各有损失。
陆林希见这样不像话，拉着爸爸到旁边一阵嘀嘀咕咕。
“爸，他们可以降，咱们却不行。之前咱们卖了那么多件，万一客人找上门退钱。咱们怎么办？”
陆观华立时慌了，“那咋办？”他也没做过生意。作为买家，同样的货物，他肯定想要便宜的。
陆林希爸爸眨了下眼，“她降，我跟着降，她才会有所忌惮。如果我们不跟着降，他们就能猜到咱们在投鼠忌器。”
王家老两口从来不聪明，甚至是有些愚蠢的。明明那么恨陆家，平时小动作不断，但这么多年过去，愣是连一件伤害到陆家的事都没办成。
陆观华微微一怔，“这还是在打价格战呀？”
陆林希点头，“所以你得在边上拱拱火。让他们知道咱们不会忍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明白吗？”
陆观华恍然大悟，原来女儿是故意气王家，迫使他们同意恢复原价。
仔细想想女儿这样是没错的。如果王家一直降价，哪怕他们家不跟着降，也不行。原先购买他们衣服的人看到同样的衣服，王家这边更便宜，说不定会把衣服拿过来退，再买王家的。
别以为这些买家做不出这种事。这年头赚钱不容易，谁家不是一块钱掰成八瓣花，能省则省。
还是让王家主动恢复价格更靠谱。
只是陆观华有些迟疑，“这样能行吗？”
陆林希也没有别的办法，她总不能现在扭头就走，把生意白白让给王家人，“试试看吧，明天我再想别的办法。”
陆观华深吸一口气，让女儿先卖东西，他上前打圆场，“价格降低对谁都没好处。咱们还是按照原来定的吧。两件五块钱。其他就凭本事。”
两家摊位离得近，互相拆台，最后毁的是大家。
王奶奶却不干，非要出这口恶气，“我就要降。”
陆林希不怕王奶奶，扯着嗓子喊，“你降，我也降，谁怕谁！”
两人吵起来。
陆观华只好找王爷爷商谈，“这孩子自打她妈走后，性子就变了。她小孩子家家不懂规矩，您大人大量。别跟一个孩子计较。咱们都是混口饭吃。没必要打价格战。”
王爷爷看得出来陆家丫头气性大，又寸步不让，老婆子降价，她也跟着降，可一直打价格战也会影响自家生意，见陆观华主动低头，自觉找回面子，故作大方道，“行！我不跟孩子计较。就按之前定的价。咱们不能互相抢客人。”
“行！”
两家达成协议，但是王爷爷和王奶奶来这边摆摊就等于抢了陆家一半的客人。一早上过去，陆家只卖了六件衣服。这还包括只赚了5毛的那两件。
回去的路上，陆林希涨红着脸向爸爸道歉，“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帮包子说话，周家不会怂恿王爷爷和王奶奶来抢我们的生意。”
她不是小孩子，稍微一想就明白这是周家在借王爷爷和王奶奶的手给她一个教训。
陆观华却没怪女儿，“三岔路口离家这么近，街坊四邻都知道我们在这儿卖衣服，稍微一算就能知道我们每天赚多少钱。王家本来就对我误会颇多。这事也怪不到你。”
虽然爸爸没怪自己，但陆林希并不后悔帮包子。不过她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
她爸腿不行，她没办法拉着爸爸去别的早市卖衣服。王爷爷和王奶奶年纪大，肯定也走不远，只能在这儿。他们也不会放弃的。
万一王家反应过来，又开始打价格战，她顾忌前面的客人还不能跟着降。回头生意都被他们抢走了。
将货拉回家，吃完早饭，陆林希打算去少年宫一趟。
陆观华以为女儿想画画，于是就拿了两百块钱给她，“那你顺便去报名吧？”
陆林希也没有推辞，接过钱，“我去去就回。”
陆观华累了一早上，回屋补觉去了。
陆林希到少年宫绘画班报了素描。她没有绘画基础，所以报的是入门级，每周上一次课，每次两个小时，一学期是三百块钱。
下学期才有入门级的班级，陆林希交了一百块钱报名费，就出了辅导班。
她刚走出没多久，就被人叫住，“陆林芳？你怎么这么久没来上课？”
陆林希回头，就见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有些不快走过来。
对方看到陆林希的小脸还有些惊讶，“半个月没见，你怎么黑成这样了？”
陆林希不认识对方，但也猜出对方是妹妹报的辅导班，于是把家里情况解释一遍，末了她提出，“我妹不会再回来上课了，能不能把她的课程退了？”
老师有点为难，“可她都学了五个课时了？”她打量陆林希，“要不然你替她继续上呗？”
陆林希不想学民族舞，“你们辅导班还有没有别的课程？”
“有啊，还有武术。”
陆林希眼睛一亮，“我想学武术。”
老师带她去报名，“现在没有基础班，得从下学期开始。你妹妹之前学了五个课时，你得把钱补上来。”
陆林希正好还有一百，她付了五十。
“9月4号周日下午三点，到时候你过来上课。”
陆林希松了一口气，正好跟美术时间分开，挺好。
从少年宫出来，陆林希就在附近闲逛。这边有个大方百货商场，里面卖的都是高档服饰，陆林希进去看看衣服款式，她想看看这个年代的时尚品味。
她进去后，看到不少店员正在向年轻姑娘介绍衣服，“这是香港流行的款式，你穿上特别合身。”
陆林希过年时也跟父母来过商场。那时候私营商场还没有出现，这些营业员的态度都很拽，爱搭不理的。现在却低下他们高贵的头颅，主动招揽起生意。让人震惊。
也不知是不是培训过，还是交待过，陆林希明明穿得普通，一看就不是富人家的小孩，但是她进去查看衣服，客人没用鼻孔朝天的态度对她。
现在流行香港那边的款式，比如皮衣外套、破洞牛仔裤、热裤、连体裤、背带裤、吊带等等。这些款式就是放在后世都不过时。
有几家店还在店铺里摆着杂志。上面都是香港明星穿的同款。
陆林希眼睛一亮，出了商场，她到旁边的报亭也买了一本杂志。
有一张图片是香港四大美女明星的合影，四人穿的衣服都很好看。
张曼玉穿着嫩绿色V领露肚脐针织衫，下面是白色打底浅灰色的热裤。
张敏白色深V背心，下面浅蓝色牛仔热裤，中间搭配黑色细牛皮腰带，衬得她姣好的身姿更加曼妙。
邱淑贞穿着大圆领浅绿色波点紧身T恤，下面是浅蓝色牛仔短裙。中间同样是黑色牛皮腰带。
周慧敏则是粉色露肚脐紧身背心，下面是深粉色热裤。中间是咖啡色牛皮腰带。
她们的打扮再配上她们美丽的面庞看着就赏心悦目。
陆林希如获至宝，拿着杂志跑回家。
她回到家，陆观华已经睡醒了，正在屋里统计今天卖出去的衣服数据。
回到家，陆林希把自己报名武术和素描的事说了。
陆观华听她提起吴丽敏，愣了一会儿，又继续写字。
陆林希把杂志拿给他看，“爸，你说我能不能照着这张图片把咱们的衣服改改？”
说实话服装厂的衣服质量挺好，就是款式太旧了。已经不流行了。
陆观华看到图片，以他的眼光是看不出流不流行的，但是他觉得可以试一试。
“那你改改呗。直接照着上面改。”
陆林希开始照着图片改衣服。
T恤、背心、牛仔裤全部剪短。然后又用刷子给磨出几个洞。她手劲不够大，就叫爸爸帮忙。
陆观华帮是帮了，但他下手的时候直呼女儿糟蹋东西，“这好好的衣服，为什么非得弄成破的？”
陆林希把杂志翻到其中一页给他看。
这还是华仔的剧照。上面讲的是他的新闻，用的图片是剧照，华仔穿着一条破洞牛仔裤。摆地摊卖明星同款，肯定能吸引不少客人。
陆观华还是肉疼。但是他之前已经答应女儿，只能忍痛和她一块折腾。

第11章
陆观华和陆林希改了一个小时，只改了五六件。陆林希看了眼天色，决定先去厂里拿明天要卖的衣服。
她拉着板车出去，很快拉三麻袋衣服回来。陆观华以为这些都是需要改的，他打开袋子，看到里面都是厚棉袄直接傻眼，又打开一袋子还是厚棉袄。三麻袋衣服只有一袋是夏天穿的，他不可思议看着女儿，“你怎么拿这么多棉袄？”
陆林希向爸爸解释，“因为王家人一直盯着我们。我们改完衣服要是卖得好，王家肯定会跟着学。咱们得多改些，趁着他们没货先卖完。”
陆观华想想也对，于是继续改衣服。
陆林希把冬天的衣服留在车上，和爸爸一块改夏天的衣服。
第二天父女俩早早去了摊位，王家那边依旧占的是昨天的位置。王家老两口拿的衣服依旧是夏款。
当老两口看到陆家拿出冬天的衣服，王奶奶立刻嘲笑他们，“这么热的天，你们居然卖冬天的衣服，这是疯了吗？谁唬啊！大夏天买这么厚的衣裳。”
陆林希也不跟她犟嘴，把衣服按型号放好。
陆观华却笑眯眯解释，“咱们两家货是一样的，位置还这么近，避免再竞争，我们就改卖冬装。这不是很好吗？你们卖夏装，我们卖冬装，谁也不影响谁。”
这话虽然是笑眯眯说的，但是潜台词谁都知道，这是在暗讽他们做人不厚道，公然抢他们生意。王家老两口面面相觑，都装听不懂。
陆林希拿出昨晚写好的木牌，上面用马克笔写了几个大字，【反季大促销！棉袄一件40，两件70，三件100元】
两人扯着嗓子喊，“亏本大甩卖喽！”
一般来说很少有人会在夏天买冬天的衣服，经过的顾客听到“反季大促销”和“亏本大甩卖”吆喝，以为有便宜捡，纷纷停下脚步，凑了过来。
还别说，这些衣服都是货真价实。去年这种厚实棉袄一件怎么也得要六七十，但这家三件才要100，平均下来一件才33，真的很便宜。
许多贪便宜的中年男人和女人以及老头老太呼啦啦全都凑过来挑衣服。陆观华和陆林希忙得不亦悦乎。两大麻袋的冬衣很快兜售一空。
而没有号的人，陆林希让他们明天再过来。
而王家这边，因为没人跟他们竞争。今天卖的数量也比昨天多一倍。回去的路上王奶奶暗暗告诉老头子，“我算了一笔，他们今天至少卖了五十件棉袄，你说咱们要不要也拿棉袄？”
王爷爷也心动了，他们卖的是夏衣，一件T恤也就赚两三块钱，但是陆家那边一件棉袄能赚十三四块，是他们的好几倍。
两家人关系早就闹僵了，也不必顾忌乡里乡亲，于是他咬咬牙点头，“卖！”
老两口将衣服拉回家，就跑到厂里要拿衣服，他们到的时候，陆林希已经挑好了衣服，装了满满六大口袋。
老李正在给她登记，看到她拿这么多，有些不放心，“你真能卖得完？可别逞能。这么多只能退一成，多了不行。”
陆林希笑道，“放心吧。昨天拿的两麻袋大多数已经卖完了。”
棉袄占地方，昨天那两麻袋棉袄也才五六十件。最后还剩下三四件因为尺码太小，没卖出去。
看到王爷爷和王奶奶，陆林希还笑眯眯跟他们打招呼，“你们也来挑衣服啊？”
王爷爷有点尴尬，“嗯”了一声。
王奶奶进去挑衣服。人的岁数不同，眼光自然也不同，王奶奶和陆林希年龄相差四十多岁，就注定她们的喜好不一致。
王奶奶觉得陆林希眼光不行，把好看的都留下，挑走的全是华而不实的。
王爷爷不放心老伴一个人挑，跟进来，王奶奶拿着一件六十年代流行的军大衣向老伴炫耀，“这么厚实的衣服，她不挑，全挑那些样子货。小丫头片子一点眼光都没有。”
这款衣服在六十年代是抢手货，里面都是好棉花，供销社一件能卖五十。前几年服装厂专门给军人做了一批，多出来的这些一直没有卖掉。现在厂里促销，直接亏本甩卖，一件只要二十块钱。
王爷爷和王奶奶三观一致，也觉得老婆子手里这件更实惠，“她眼光不好，这不是便宜了咱们嘛。明天咱们卖得肯定比她好。”
王奶奶乐得牙花子都出来，呵呵笑两声，眼里是藏不住的欢乐，“可不是嘛。”
老两口生怕明天他们卖得好，陆林希反过来学他们，于是把他们看中的衣服全都挑走了。
老李瞧着这六大口袋，“这些衣服能拿走，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们最多只能退一成。要不然我这来回给你换，我得累死。跟陆家那边，我也是这么说的。你们可得想好了。”
王奶奶对自己的眼光有信心，拍着胸口保证，“放心吧。我们肯定能卖完。”
老李没再废话，给两人登记。
翌日，早市摊上，陆家只卖冬装，王家卖的是冬装和夏装。双方开始叫卖。很快客人涌了过来。
虽然都是冬装，但是款式不一样，大家几乎全都涌到陆家那边。
王爷爷和王奶奶就急了，他们家的衣服更厚实，质量更好，为啥都去他们家那边呢。
王奶奶心急，拉住一个挤不进去的老太太，“老姐姐，你瞅瞅我家的衣服，比他家厚实。价钱一样。你瞅瞅。”
她翻出袖子，示意老太太摸摸厚度。
老太太下意识摸了一下，随后又放下，“你这衣服好是好，但是款式太老了，我给我大孙子相亲买的，他哪能穿这么老土的衣服？”
别看买衣服的是老太太，但是她们可舍不得给自己买。现在挣钱多难啊。要不是大孙子相亲，得穿体面些，她可不会买衣服。年轻人穿衣服讲究时髦。别人都穿得光鲜亮丽，她家大孙子穿他爷爷私藏三十多年的旧衣，这不是越活越回去了吗。这女方能乐意？
王奶奶傻眼了，她急切辩解，“老姐姐，我这衣服质量更好，你快看看。”
老太太就像看傻子似地瞥了她一眼，“你俩是一个厂子，做工都一样。谁不知道啊。”
说完也不跟王奶奶废话，她往人群里挤，很快就挤到最前面。开始挑自己喜欢的衣裳。
他们这块属于郊区，离乡下只隔了不到十里，说是城里人，又不住在市中心，面对城里人，总有点自卑。说是乡下人，又有城镇户口，要是儿子穿这身新衣，绝对能碾压乡下亲戚。让他们羡慕。
这两家一家只做冬装，显得更专业；一家两样都有，不伦不类。陆林希选的款式更时髦，版型更好，购买人数天差地别。
王爷爷想到老李说的话，担心这么多衣服砸手里，只能扯着嗓子降价，“一件30喽。只要30。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降价果然是最有效的，那些贪便宜的老头老太立刻挤过来挑衣服。这么厚实的棉袄能穿一整个冬天。
早市过后，王家这边卖出20件，但是老两口非常高兴，20件怎么都比昨天卖出的十几件夏装赚得要多。而陆林希这边卖出六十多件。
一连三天，两家都开始热烈兜售冬装。到了第四天，陆林希就已经把冬装卖得七七八八，剩下的断码，她跟王家一样，直接以断码清仓为由，以30元卖出。
第五天，陆林希开始卖改过的夏装，她将杂志上的图片全部裁剪下来贴在一块木板上，让大家可以清清楚楚看到。
“这些都是香港那边流行的款式，这几位都是大明星，你们应该看过她们演的电视剧吧？”
九十年代正是TVB发展巅峰时期，许多片子在内地上映。
虽然陆林希是按照图片改的，但是说实话，面料不一样，造型也不可能一样。
有些女生会和图片对比，“这件嫩绿色的背心，人家上面有波点，你这上面根本就没有。”
陆林希解释，“这款不加波点一样好看。咱们看的是她的搭配，嫩绿色配浅蓝色牛仔裤就是今年最流行的。”
“人家那是短款，你这下面也太长了。”
“美女，她是大明星，穿的衣服当然会露1骨一些，但我们是普通百姓，还是穿的稍微保守一些比较好，而且露肚脐会受凉。”
大部分都能解释过去。
以往购买她衣服的顾客都是中年妇女或是老头老太。但是这次前来买衣服的都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她们刚工作没多久，正是追赶时髦的时候。以前她们经过摊位，只是随意瞄两眼，很少驻足。但是自打陆林希挂上海报，她们却停下来观看。
这些款式都很新颖，而且还是明星穿过的同款，价格非常便宜，对于这些拿工资的女生来说，都是能消费得起的。于是许多人争相购买。
陆家这边生意火爆，王家那边却相当惨淡。他们依旧卖的是冬装和夏装，但依旧是老款。
王奶奶看到这些女孩掏钱爽快，就招呼她们到自己摊位，“我家也有，看看我家的。”
这些女孩子眼光挑剔，自然看不上王家这些过时的衣服，瞄一眼就移开，连翻看的欲望都没有。
这天王家只卖出六件衣服，还都是冬装。这还是陆家没卖冬装，不跟他们抢流量的情况下。
回去的路上，王奶奶跟老伴商量，“要不然咱们也改衣服？”她刚刚可是趁陆家生意忙，挤过去瞧了几眼，那些衣服改得都很简单，她是做衣服的老手，一眼就会。
“如果让我改，我绝对改得比小希那小丫头片子还好。”
这话倒是没错的，陆林希手艺一般，她改衣服也就胜在新颖。
王爷爷今早也注意到陆家卖了一百多件，那些年轻姑娘一个个花起钱来大手大脚。连看都不看他们家这边，他嫉妒得不行，到底没有禁住诱惑，让老伴也学着改。
夏天的衣服库存多，陆林希没办法包圆。王奶奶很快拿到跟陆家一样的衣服。她照着样子改。
谁知翌日一早，王爷爷和王奶奶推着改好的衣服出摊，陆林希这边又换了新花样，这次她换了新人，港剧里的华仔和赵雅芝的剧照，然后照着他们身上的衣服修改。比如在牛仔裤上加亮片，在T恤上面加花瓣或珠子、亮片做点缀。
那些年轻姑娘就像八百年没见过衣服似的，全都涌到她的摊子，又大手大脚买衣服。
王奶奶在边上喊她们，这些人瞄了一眼，丝毫没有兴趣，继续挤陆家的摊位。

第12章
很快一个月过去，到了与服装厂结算的时候，陆家一共卖出1352件衣服，可以打9折。陆家因为是头一个吃螃蟹的人，无论冬装，还是改过的衣服，他们都能很快卖出去。一个月净赚5641元，还包括一百多件衣服，不足一成，他们几乎全退，只留下五件，换成父女俩能穿的尺码。
而王家这半个多月都在追随陆家的脚步。原本他们想跟着喝汤，谁知道卖完之后居然剩下四成的衣服。其中大半都是棉袄。
为了怕陆林希抢走他们看中的款，王家老两口拿了不少冬衣，偏偏还卖不出去。
老李一件件检查退回的衣服，“这些不行，都被你们裁过，不能退。”
厂里向外面批发衣服都是成批，质量、款式都是一样的。像他们修改过，样式都不一样，手艺参差不齐，工厂自然不可能接收。
王奶奶傻眼了，求对方通融，“这些衣服款式新，要不是夏天都快过去。买的人肯定很多。”
老李根本不听她解释，如果真的好，为什么他们卖不出去，他冷了脸，“如果你们耍赖，那以后你们的孙子孙女别想在厂里工作。”
王爷爷和王奶奶退休，但两人的工作将来孙子孙女能继承，他们还真不敢跟厂里硬来。
王奶奶只能把这些修改过的夏衣装进袋里。
交完钱，回到家，王爷爷拿出存钱箱，他们不是专业会计，为了怕弄错，卖衣服挣的钱全都放在这个钱箱。
王爷爷数了一遍钱箱里的余额，两人都傻眼了，折腾一个月，老两口只多出34块钱、一百件棉袄以及三百件夏装。这些还是退了部分衣服的结果。要是厂里不给退，他们手上存货还会更多。
王奶奶觉得老头这账算得不对，“你是不是算错了？你再算算。”
王爷爷又算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如果把这些衣服的本钱算进去，咱们其实赚了2656块钱。这笔钱不少了。”
不少是不少，可关键是剩下的都是衣服。老太太不相信自己折腾一个月，只有34块钱，她把孙子叫进来，让他帮忙算账。
王天赐已经上初中，哪怕他成绩不好，但小学的加减法还是没问题的，他在草稿本上演算一遍，确定爷爷算得没错。
王奶奶觉得孙子成绩不好，可能算错了，于是就让孙女也算了一遍。
王小娟成绩还不错，她做事比较认真，她把每次拿的衣服跟剩下的衣服做对比，得出的结果跟他们一致。
王奶奶登时气急败坏，“咋办？怎么只赚这么点钱。”
他们天天累死累活，居然只赚了34块钱，这说出去谁信？
王爷爷见她哭起来，指了指成堆的衣服，“怕啥。这不是还剩下很多衣服吗？咱们再卖就是了。”
“咱们天天叫卖，一天能卖出两件就算好的。现在已经没人买了。”
这块的人1流量就这么大，他们天天摆摊，衣服来来去去就这些，生意自然越来越差。以前一天能卖出十几件，现在只能卖几件。
“那咋整？”
王爷爷思来想去，“要不然咱们亏本大甩卖。明天五块钱三件。如果这些本钱全收回来，咱们也能赚两千多。”
王奶奶想着这么多货放在家里，他们也穿不完，只好答应。
翌日老两口就去了早市，等到人1潮快上来时，陆家还没来。
王奶奶乐了，“他们今天不来，咱们没有竞争对手，肯定能卖得更多。”
王爷爷也很高兴。没办法，陆家小丫头太厉害，那小嘴叭叭太能说了，她一来，客人全跑去他们那边，自家这边根本没人光顾。
现在她不摆摊，他们家生意也能好些。
王爷爷和王奶奶扯着嗓子喊，“五块钱三件咧。”
还别说，这一声喊还真有效，马上就有个妇女凑过来，“五块钱三件？”
王奶奶立刻招呼她，“对啊，大姐，你来三件啊？”
谁知大姐不干了，直接从包里甩出一件衣服砸在摊上，“你们这不是坑人吗？昨天你们才五块钱两件，今天就三件。退钱！”
王奶奶一听急了，啊？这是老顾客找茬来了。
王爷爷怕顾客退货，立刻补充，“对不住，大妹子，她老糊涂了。我们是五块钱两件。”
大姐将信将疑，“真的假的？”
王奶奶被架在火上烤，也怕之前买的顾客都来退货，只能硬着头皮点头，“真的，五块钱两件。是我糊涂了。”
大姐见她一把年纪，可能真说错了，也就放过她了，不过她走了几步，又回头，“我家就住在那边，我要是听到你们卖便宜，你们必须退钱！”
她手指着三叉路口那间屋子，离这儿只有三百米的距离。
王奶奶原本还想等她走了以后再降价，听她这意思，还会再回来，直接傻眼了。
王爷爷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放心吧。我们已经是最低价了。再便宜我们就不赚钱了。”
大姐这才放心走了。
王奶奶急得团团转，“咋办？咱们降不了了。”
王爷爷却似有所觉，拍了下巴掌，“坏了！咱们傻了。”
王奶奶没明白他的意思，“啊？”
王爷爷这会反应过来，“咱们当初应该跟陆家打价格战啊。他们在这边卖了一段时间，有许多老顾客，他们不敢随意降价，但咱们没顾忌啊。真是失策了。”
王奶奶也反应过来，本来她就厌恶陆观华，家属区所有人都夸他好，其实就属他最奸坏。
她心里来气，“这种阴损事也就他干得出。”
她捂胸口疼得喘不上来气。
细细一想，能不疼吗？本来他们可以借着卖衣服的机会报杀子之仇，偏偏机会从他们眼前溜走。这比没机会更让人恼火。
王爷爷也气得不轻。都怪自己蠢，被小希那丫头一闹，自己就上了当。
何着那父女俩给他们唱双簧呢。大的表面笑眯眯，其实内里是狐狸。小的表面憨厚傻气，其实心眼比谁都多。气死了！
王奶奶见老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也不敢责备他。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连连催促，“咋整啊？如果一直这个价，咱们肯定要剩不少的。”
王爷爷思量半天，终于想了个好办法，“从明天开始，咱们往市中心方向走，那边人1流量更大，买衣服的人肯定更多。”
王奶奶有些不情愿。这个早市，他们四点半就得起，往市中心方向走，岂不是三点就得起来？
但是想到还剩下这么多衣服，卖不出去只会砸手里，只能咬牙答应。
老两口一早上只卖出五件，走到巷口，看到陆林希正在家门口和一帮孩子玩。
自家孙女也在跟其他孩子一块玩跳绳。
王奶奶气不打一处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小娟！”
王小娟听到奶奶的声音，立刻跟小伙伴们挥手，“我回家啦。”
她跑过来帮爷爷奶奶推板车，问他们生意怎么样？
王奶奶不愿当着陆林希的面说自家生意不好，抢先一步责备孙女，“谁让你跟小希玩的。你不知道咱家跟她家有仇吗？”
王小娟有点委屈，“奶，我没跟她玩，我跟其他人玩呢。”
走了几步远，王奶奶才问孙女，“小希今天一直在家？”
“是啊。她家房子装修好了。她爸去进货了。”
王奶奶这才想起陆家要在村口开小卖部的事。看来他们不打算再卖衣服了。
王爷爷觉得这样挺好，“以后咱们就不用担心他们过来竞争了。”
王奶奶不甘不愿点头。
三人回到家，王爷爷和王奶奶把衣服卸下来搬进屋里，看到仓库里有个小背篓，立刻就要扔到院子里。
王小娟跑过来抱住背篓，“奶，这是我的，不许扔。”
王奶奶看着孙女像抱宝贝似的，没好气道，“你瞅瞅小希，人家都能帮爸爸赚钱，你可倒好，整天就想着玩。”
王小娟不服气，“谁说的。我这里面是知了壳。我也可以赚钱。”
王奶奶还不知道自家孙女什么德行，听到这话立刻摇头表示不信，“真的假的？”
王小娟把背篓凑到她眼前，“你快看！”
王奶奶瞅了一眼，“哟，还真是！找了这么多呢。真不错。”
王小娟怕奶奶偷卖她的知了壳，将背篓背到身上，笑嘻嘻道，“我去卖啦。”
王奶奶像撵鸡仔似地挥手，“去吧去吧。”
吃完早饭，唐奕暖跑到陆家院子，想看看她家小卖部弄得咋样。
“这里面真亮堂。”
周围几百里没有人家会在屋里铺瓷砖，几个小孩子把地砖当溜冰场滑来滑去，玩得不亦说乎。
小卖部的侧门已经打通，可以从小卖部进院子。
陆林希看着这些小孩子玩，唐奕暖好奇问她，“你们家准备卖什么呀？”
“卖生活用品、调料、零食之类的吧？”
“我觉得也可以卖水果。”唐奕暖觉得这屋子空间挺大，“你家这屋子至少能摆五排货架。”
陆林希拿出纸笔，开始画货架摆放图。
唐奕暖在边看着。
就在热闹时，卖完知了壳的王小娟回来了，她手里拿着一根冰棍，兴冲冲问，“小希，你家什么时候开店？”
“我爸去进货了。陈叔帮忙办了工商许可证，过几天就能开业。”
唐奕暖笑着跟王小娟打招呼，“我刚刚看你背着背篓，你去卖知了壳了？”
“是啊。我卖了十二块三毛钱。”王小娟一边舔冰棍一边得意地说。
唐奕暖吃了一惊，“这么多？”
她和小希之前就在林子里找过了，小娟居然还能找到这么多，她该不会还知道别的地方吧？
“你在哪儿找的？”
王小娟白了她一眼，声音不怎么好听，“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说完，也不搭配唐奕暖，开始问陆林希，“你家卖冰棍吗？”
陆林希之前也想过让她爸买冰柜存放冰棍，爸爸去百货市场问了一圈，才知道现在冰柜不便宜。最便宜的“远东”都要650元。美菱冰柜要八百。用来做生意不划算。
是她觉得卖夏天卖冰棍生意能好，她爸才答应买。
陆林希笑眯眯点头，“卖啊。回头我爸就去买冰柜。”
现在离上学还有二十多天，她完全可以用木箱卖冰棍。反正冰棍厂离他们家也不算太远，她骑自行车只要十来分钟就能回来。
王小娟撇撇嘴走了。
陆林希侧头看向唐奕暖，却见她有些生气，嘟嘴抱怨，“我都告诉她，她居然不告诉我。我以后再也不理她了。”
陆林希哭笑不得，还真是个孩子。
唐奕暖咬了咬唇，“你在早市卖衣服，这些日子我就在附近找知了壳。但是我只找了一点点。”她百思不得其解，“小娟到底从哪找到那么多知了壳呢？”
陆林希也想不通，“可能她是去乡下找的吧？”
往北走半个小时就是农村。农村树多，知了自然也多。
唐奕暖却觉得不对，“她每天很早就回来了。比我回来的都早。来回时间不够啊。”
陆林希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答案。唐奕暖见她想不到就放弃了，“我也要去卖知了壳。现在林子里已经找不到了。”
说完，风风火火跑出去。

第13章
陆林希在屋里跟别的小朋友们一起玩玻璃球。玻璃球就是玻璃做的圆形小球，里面有颜色各异的花瓣，两个小伙伴一块玩，互相用球撞击。打中就可以将对方的玻璃球据为已有，没打中的换对方。
陆林希已经好久没玩这个游戏，觉得特别新奇，她和小伙伴借了一颗玻璃球，跟大家一块玩。无意间扭头发现了包子。他正害羞地趴在门口探头朝这里张望，眼里全是渴慕。
陆林希招呼他一起玩。
包子甜甜的笑了笑走了进来，他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衣服，虽然款式有点老，但的的确确是新衣服，而且不宽不长，刚刚好。
陆林希将他全身上下打量一遍，“这是你奶奶买的？”
包子抿抿嘴，害羞地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其他小伙伴，非要拉陆林希到角落说话。
陆林希被他这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弄得好奇，以为他有小秘密要告诉她。兴许周家有人欺负他。
却没想到他突然从兜里掏出一块奶糖塞到她手里，催促她快点吃。
陆林希早就过了嘴馋的年纪，握住奶糖，同样压低声音问，“哪来的？”
她怕这孩子嘴馋，趁家人不注意偷拿的。万一被他爷奶发现少不得又会挨打。
包子笑眯眯解释，“未来小婶给的，我有两块，分一块给你。”
陆林希松了一口气，周家小叔最近一直在相亲，听说这个月已经相了好几个，都没下文。不是他嫌弃别人长得丑，就是别人嫌弃他没工作。包子口中的未来小婶就是其中之一的相亲对象。并不是定下了。
陆林希把奶糖塞回给他，“我不喜欢吃糖，太甜了。你自己吃吧。”
包子现在已经学会察言观色，见她神色不似作伪，吃了一惊。这世上居然有人不喜欢吃糖，太傻了吧？
他眼睛睁大，嘴巴张成O形，表情呆萌，实在太可爱了，陆林希忍不住掐了一把他的小脸，好奇问他，“你现在有房间住了吗？”
“有。我跟爷奶住一间。”包子小声说。
陆林希又问他能不能吃饱饭。
包子点了点头，“能。”
陆林希放心了，看来周家还是要面子的，闹一回，他们对包子倒是比以前上心了。
她拉着包子和大伙一块玩。
别的小伙伴也没意见，没一会儿大家就混熟了。
玩了大概半个小时。唐奕暖来了。她手里还提着个背篓，拽着陆林希到旁边说悄悄话。
她眼神警惕，就像防贼似地盯着那些小孩，生怕他们偷听，用手捂着趴在陆林希耳边说，“我知道王小娟为什么卖的钱比我们多了。”
陆林希还真有些好奇，“为什么？”
唐奕暖压低声音把情况解释了一遍。她刚刚去卖货，药材收购站的老板负责称重，以前她都是直接称重的，但是她刚刚去卖的时候，老板每个知了壳都要仔细检查一遍，甚至还把知了壳捏碎。
这么麻烦？陆林希吃了一惊，“为什么？”
唐奕暖继续说。原来在唐奕暖去卖之前有个小女孩也去卖过知了壳。等她走后，老板发现她的知了壳里偷偷放了土坷垃。要知道知了就是从土里钻出来的，知了壳上肯定会有泥土。里面放跟它一个颜色的土坷垃根本看不清。
陆林希睁大眼睛，瞬间明白她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说王小娟在知了壳里面塞土坷垃。”
唐奕暖很肯定点头，“绝对是她，我问了老板长像，她形容的穿着跟王小娟一模一样，不是她还有谁？”说到这里，唐奕暖有些生气，“她怎么能弄虚作假呢？我以后再也不跟她玩了。”
陆林希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她突然问，“你有没有告诉老板那个女孩就是王小娟。”
唐奕暖摇头，“我没告诉。我怕她来找王小娟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王小娟的爷奶非常难缠，万一赖上她家那就不好了。
随着她话音刚落，旁边巷子里传来剧烈争吵声。这声音几乎能掀翻屋顶。
屋里所有孩子听到声音，停止游戏纷纷跑出去看热闹。
只见旁边的巷子里有两个人正在拉扯。陆林希走近才发现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她们刚刚谈到的两位主人公。药材收购站的老板正拽着王小娟的手，不让她跑，嘴里还嚷嚷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老实，快点把多余的钱拿回来。明明只值四块钱的东西，你加了那么多土坷垃，卖了十二块钱。你小小年纪，心怎么这么黑呢？”
听到动静的街坊四邻以为是自家孩子，纷纷从家里跑出来查看情况。看见一个大人欺负王小娟，全都挡在王小娟面前，拽开她的手，“哎，你怎么回事？你一个大人竟然欺负一个小孩子，你还要不要个脸？”
旁边有大娘警惕地看着老板，“该不会是人贩子吧？”
老板还没来得及解释，另一人抢先一步开口附和，“对啊，对啊，为什么欺负一个孩子？”
那么多人围着自己，老板有点害怕，赶紧解释，“我不是人贩子。我是前面药材收购站的老板。”她指着王小娟，“这孩子刚刚到我那边卖知了壳。她走后我才发现她在里面放了不少土坷垃。”
就在这时，王奶奶和王爷爷从人群外挤了进来，“咋回事？咋回事？我家小娟出事了？谁要偷走我家小娟？”
有人怕她着急上火，“不是人贩子。她是药材收购站的老板。”
老板把情况解释一遍。所有人噤若寒蝉，都看着王小娟。她却因为害怕躲在王奶奶身后。
王奶奶自然了解自家孙女，一见这架势就明白了，这事还真是孙女干的，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自然不可能承认，要不然自家名声就坏了。她扯着嗓子大声喊，“谁说是我家小娟干的，你有什么证据？那些知了壳都长一个样儿。上面又没写名字。”
老板解释，“今天只有两个小姑娘来卖知了壳。另一个小姑娘的知了壳我全部都检查过，没有一个是土坷垃，除了她还能有谁？”
王奶奶坚决不承认，“除非你交出人证，我家小娟以前从来没卖过草药，她只卖过这一次，你又不知道她名字，你怎么找到咱们巷子？你摆明有问题。”
老板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难缠的老人，她眼睛无意间一扫，发现了唐奕暖，她一把揪住唐奕暖，“因为她。我是跟着在她后面来的，我猜她可能跟王小娟认识。”
唐奕暖吓得脸色苍白，嘴唇发抖，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好像被公开处刑。偏偏她奶奶去乡下收瓜子花生去了，也没大人护她。
陆林希怕大家对唐奕暖有意见，立刻解释，“不是唐奕暖告的密。”
老板点头，“确实不是她告的密。”
“那你为什么跟着她？”
“大部分都是乡下人到我那边卖药材。但是这孩子穿得很整齐，一看就是城里孩子。再加上她还是一个人，说不定跟刚刚那个小孩是一伙的。肯定就住在这附近。于是我就跟踪她。果然在巷子里发现了这个小姑娘。”老板眼睛死死盯着王小娟。
事实摆在眼前，王奶奶不承认也不行，于是只能退了八块钱给她。
王奶奶觉得丢人，扯着自家孙女骂骂咧咧挤开人群，往回走。
两人走了几步，迎面撞上正急急忙忙赶过来的王天赐。
刚刚王天赐正在跟小伙伴在林子里捕麻雀，听到妹妹出事，他扔下篓子火急火燎赶过来，没想到他运气不好，正好散场。
王天赐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双眼赤红，“怎么回事？”
王小娟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王天赐恨得咬牙切齿，当即就要找唐奕暖算账，王小娟却攥住他胳膊，“这么多人在边上，你打她，其他人不拦着？你能不能别这么冲动。”
王奶奶也觉得孙子太虎，“算了，你妹妹只是个小孩子，再过几年大家都忘了。没必要找她算账。你打她，别人会说你欺负弱小，你还有两年就能进厂，别惹事。”
王天赐回头看了眼唐奕暖，那眼神就好像刀子将她从头到脚剐了一遍。
唐奕暖吓得浑身哆嗦，双手紧紧攥住陆林希的胳膊，躲开他眼神，“他是不是怪我？”
陆林希安慰她，“你刚刚不是还说要跟她断交吗，何必怕她哥呢。”
唐奕暖心想：也对，我凭什么害怕。明明是她做错了。她不该骗人。
大伙见没热闹可看，正要散开，准备回家，就在这时，巷口开来了一辆货车。
车子就在隔壁门口停下，陆观华从副驾驶的位置一瘸一拐走下来。石标峰从驾驶室下来。
“哟，观华？你们买啥好东西呢？”
陆观华看到家门口这么热闹，还有些惊讶，他笑着解释，“没啥好东西，就是些货架。”
街坊四邻过来帮忙抬架子，搬到屋里摆好。
大伙这才抽空扫了一眼，“哎呀，观华，你这屋子装修得不错呀。亮堂得很。还有瓷砖呢。”
陆观华笑道，“为了服务好大家。”
大伙问陆观华什么时候开业？
陆观华已经想好了日子，“三天后就是好日子，到时候请大家给个面子来暖暖场哈。”
大伙连连表示会来的，说了几句好话就各自离开。

第14章
等他们走后，陆林希和陆观华开始摆货架。
陆林希把自己画的图纸给爸爸看。
陆观华觉得女儿画的不错，“还别说，你还真有画画天赋。以前真是白瞎了。早知道你有天赋，应该早点送你去学画画。说不定将来你的画也能摆在博物馆展出。”
陆林希可没想当画家，对爸爸的话一笑置之。
陆观华就是鼓励女儿好好学，他再不懂见识，也知道画家很难培养出来的，“我觉得你最大限度利用空间，摆了整整七个货架，非常好。
陆林希便按照自己的图纸开始扭动货架。
这架子并不算重，她一个人也能挪动。
架子排了四行一列，中间两行背对背，空间非常紧密。
但是东屋空间就这么大，只能尽量多摆些货架，陆林希又问，“什么时候送货上门？”
“我今天已经把所有的货都订好了。明后天他们会陆续送过来。”
陆林希不放心，“要是钱不够，我那边的钱你先拿着用。”
卖衣服赚的钱，陆观华分给女儿一半，主要是觉得女儿懂事了，学会管钱，将来才能当家做主。
陆观华神神秘秘跟女儿说，“我今天去定货才知道，只要交五千块钱预付款，咱们这小卖部可以压三个月货款。”
陆林希眼睛一亮，“真的？”
“对啊。”陆观华有些得意，“所以我手头的钱足够，你不用担心没钱。”
陆林希放了心，“那咱们什么时候去买冰柜？”
陆观华想了想，“吃完饭再去吧。我饿了。”
陆林希有些震惊，“你中午饭还没吃？”
“没有啊。那边是郊区，鸟不拉屎的地方，别说卖吃的，就连喝水的地方都没有。我和你石叔差点没饿死。”
“你们怎么没在批发市场吃呢？”
“原想到建材城吃的。谁能想到……失策了。”陆观华懊恼不已，“晚上你多做几个菜，我请你石叔、周主任、周厂长和陈会计过来吃饭。这次厂里给了我们方便，陈会计忙前忙后帮忙□□件，咱们得好好答谢他们。”
陆林希点头，“好。”
陆林希要去给他做吃的，陆观华就着早上的馒头和咸菜随便对付一顿，“晚饭再烧好的吧。别浪费时间了。”
吃完饭，两人一块去商场逛逛。想看看买哪一款冷柜比较好。
父女俩还没走到商场门口就有人给他们发传单。陆林希下意识接过却发现，原来她之前猜的那个大型商场开业了。而且还是后世非常熟悉的苏宁电器。门面就开在国有商场对面。看样子要跟国有商场正面竞争。
“哇，这价格真便宜。”陆林希看着上面的价格惊呼出声，立刻把单子拿到爸爸面前，“爸，你看你之前看的美菱冷柜800块钱，现在只要680就行。便宜了120。太划算了。”
便宜这么多，陆观华有点害怕是假货，他还是更相信国有商场，“便宜会不会没好货？”
旁边发传单的小哥哥听到两人要买电器，立刻给他们解释，“我们都是一个厂家拿的货。苏宁便宜是因为我们进货价低，采用薄利多销的政策。你们也知道国有商场都分一二三四级代理商。我们家是直接从厂家手里拿的一手货源。”
陆观华有些心动，“保真？”
“当然保真，假一罚三。如果你收到假货可以到派出所告我们。”这小伙子也是个能说会道的，“不仅保真，我们还保证最低价。”
陆观华和陆林希心动，两人进了大方国营商场，问售货员，“你们三天后有活动吗？”
这售货员显然不是第一波接待这样的客人，笑着解释，“我们已经向上面申请了，三天后也会降价。到时候欢迎你们过来观看。”
陆观华和陆林希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闪烁耀眼夺目的光芒。
太好了！两家商场打价格战，他们白捡的便宜。
陆观华矜持道，“那咱们三天后再过来。”
陆林希和爸爸一起走出商场。
两人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菜市场。
为了招待贵客，陆林希特地买了一只公鸡，买些土豆，又切了点卤牛肉。又买了两条鱼、两斤青菜、二两干香菇、一斤芹菜、半斤青椒、两个西红柿、半斤豆干以及一板鸡蛋。
回到家，陆观华烧火，陆林希做菜。父女俩合伙整出六菜一汤。
卤牛肉、香菇青菜、土豆炖鸡、红烧鱼、芹菜炒豆干、辣椒炒鸡蛋以及西红柿蛋汤。
做完后，陆林希瞅着时间，在门口等他们下班，拉他们到家里吃饭。
四人很快都到了，周主任有些不好意思，“你这也太客气了。只是一点小忙，你还特地请我们吃饭。太破费了！”
陆观华给他们每人满上一盅酒，“对你们来说只是小忙，对我来说却是大事。没有你们帮忙，我这货架就运不回来。标峰还陪我跑了一天。真的很感谢。来！诚意都在酒里了，咱们大家今天吃好喝好。”
大家见他诚心诚意，也没跟他客气，纷纷跟他碰杯。
周主任拍拍他肩膀，“你现在能有个正经营生，我就高兴。等你们小卖部开了，我们一定光顾。”
周厂长也笑着点头，“你这小卖部位置不错，肯定能赚钱。”
陆观华笑着举杯，“借你们吉言了。来！咱们碰一杯。”
他们喝酒唠嗑，陆林希吃饭吃菜。
一顿饭，五人喝了一瓶白酒。本来陆观华以为他们没喝过瘾，让女儿又拿一瓶，被周主任给阻止了，“明天还要上班呢。喝得烂醉，明早再起不来。就这些吧。今儿这菜整得不错。”
陆观华有些得意，“我闺女能干吧？全是她烧的。”
周主任会夸人，“小希是不错，你以后有大福呢。”
吃饱喝足后，陆观华送他们出去。
周主任等人见他拿着拐杖，担心他再摔倒，忙让他坐着，“我们自己能走，你歇着吧。”
接下来的两天，陆林希和陆观华就一直守在家里等供应商送货。
陆林希检查货物和数量，陆观华负责统计数目。双方签定送货单，一式两份，到时候就凭送货单结账。
原本陆观华打算三天后开业，但是他担心那天苏宁电器开业，街坊四邻都去那边捧场，于是就把开业日期往后挪了一天。
陆林希觉得这样也行，“开业人多才热闹，没人暖场，太冷清。”
三天后刚好是周六，服装厂放两天假。其实服装厂没有实行双休制，但因为厂里生意太差，接不到订单，只能给工人安排双休。
街坊四邻早就听出三岔路口新开了一家苏宁电器。打算开业当天去长见识。
陆观华和陆林希一大早就把家打扫干净。吃完早饭，两人跟着大伙一块去凑热闹。
今天学校放假，有许多厂也都休息，三岔路口非常热闹，两家商场就像比赛似的，都在门口扎了拱形气球，还搭了台子，主持人正站在台上热场，随后还有抽奖活动环节。
有两种奖：一个是摸奖，前来观看的观众只要排队就能参与抽奖。
二是转盘，专为今天买单的顾客设置的转盘奖。转盘上有九个格子，对应九个奖项，最便宜的奖品是小闹钟。最贵的奖品是冰箱。其他奖品还有电风扇、吹风机、洗衣机、电磁炉、电水壶等等。
苏宁这边率先开始，首先燃放两挂鞭炮。
为了应战，国营商场全面调整价格，直接降到历史最低价。而苏宁这边却是“承诺在T市任何商场所购同类商品价格比苏宁价格低。他们就会全额收购并支付差价。”
这消息一出，无数顾客立刻涌到苏宁。而国有商场这边客人寥寥。
苏宁电器门口人山人海，陆林希却犯了难，爸爸的双腿肯定不能挤进去，要不然会发生踩踏事故，她揽住爸爸的胳膊，“要不然咱们等等。等客人少了，咱们再进去。”
陆观华担心冰柜被别人买完了，眼瞅着夏天就要过去，如果他们早点买到冷柜，小卖部就能多赚一天的钱。
他也知道自己的伤腿进去肯定站不稳，背着人从兜里掏出钱塞到女儿上衣口袋，压低声音道，“我把钱给你，你进去买吧。”
陆林希震惊，之前她爸分她一半，还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小心些。现在这么多人，爸爸居然也放心？不过她也没拒绝，只有她能办事情，爸爸才不会拿她当小孩，将来他有事才会跟她商量。话语权从来不是简单一句话就能改变别人的看法，得靠能力体现。
陆林希让爸爸在门口等她。她双手插兜，紧紧攥着钱顺着人1流挤了进去。
她刚挤到大门口，还没进门就听到有个女孩惊慌失措大声喊，“我的钱呢？我的钱呢？谁把我的钱偷走了！”
无数人惊慌失措摸自己口袋，很快又有人响应，“有小偷！我的钱也没了。”
随着这声喊，众人乱作一团，有人往外挤，有人往外冲，嘈杂声混着惊叫声犹如一个菜市场。
陆林希紧紧揣着衣兜，攥钱的手心冒出汗珠，她依旧不松开。有个人从她身后往里挤，错身而过的时候，什么东西勾到她的衣服，东西反弹打到她的手背，疼得她吸倒一口凉气。
好不容易她才顺着人1潮挤了进去，陆林希才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呼吸。又走了几步，听到有人说警察正在门口排查小偷。
“谁傻啊，偷了钱还不赶紧跑，等着警察过来抓。”
“就是！估计小偷早跑了。”
周围有人嘀咕，“真可怜，听说被偷了200块钱。抵得上我一个月工资了。”
商城开业少说也有几万人，这时候又没有监控室，警察也没有三头六臂，这钱估计找不到的。
她终于进了大门，还不等她细看，就见右侧有个身穿浅绿色T恤和破洞牛仔裤的年轻姑娘正一脸焦急向警察做笔录。
这姑娘长着鹅蛋脸，皮肤特别白，是个美人胚子。哪怕丢在人群里，她也能成为万众焦点。但陆林希的注意的是却不是对方的长相，而是她的穿着。
对方穿的衣服一看就是从她摊上买的。虽然是自己的顾客，她也很同情对方，但是陆林希对此也爱莫能助。她拔腿刚准备离开，感觉她的裤子一直往下掉，尤其是左边的裤子都快坠掉了。她低头一瞧，好家伙，她牛仔裤用来装饰的链条上怎么挂着一个碎花钱包？随着她的动作，碎花钱包来回晃荡。
这什么情况？

第15章
陆林希没有摘下碎花钱包，径直走到正在给女孩做笔录的警察面前，“警察同志，我的裤子刚刚勾到一个钱包。”
正在一问一答的两人同时看向她，而后视线齐刷刷落到她牛仔裤上。
那是一个小巧玲珑的钱包，只有成人巴掌那么大，面料图案是五颜六色的小花，外型像两个口袋对折，中间是拉链。
女孩眼睛一亮，激动万分，“这个就是我的钱包。碎花的。里面有200块钱、一包纸巾，一管口红和十五六个硬币。”
警察蹲下来，发现这钱包上有个拉链与牛仔裤的链条扣在一起，她好不容易才解开，打开钱包数了数，与刚刚的笔录一一比对。
女孩冲陆林希道谢，“谢谢你帮我找到钱包。你……”她看着陆林希突然眼前一亮，“你不就是在早市街上摆摊的小姑娘吗？”
陆林希点头，“是我。”
女孩显然很兴奋，“你最近怎么不摆摊了呢？”她特别喜欢陆家摊位上的衣服，又便宜又时髦。她原本还想买几件秋装准备上班穿呢。可惜前几天去早市，摊位没有了。
陆林希笑着解释，“我家开了一个小卖部，我来买冷柜。”
女孩一点不觉得八岁小女孩出来买冷柜有多不可思议，朝她翘了个大拇指，“你真能干。”她弯起眉眼再次向陆林希道谢。
陆林希摇头，“是我裤子勾到的。那个小偷……”陆林希仔细回忆，那个小偷刚刚与她擦身而过，她个头矮，根本没看到长相，“我只记得他下巴有颗痣，其他不记得了。”
警察这边已经清点完毕，确认无误后，让女孩签了字。而后给陆林希录口供。
得知小偷下巴有颗痣，他嗤笑一声，“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又在偷钱！”
看样子这小偷是派出所常客，警察都认识他了。
陆林希做完笔录，就与女孩道了别。对方原本还想买点东西报答陆林希，但她不想再挤出去，拒绝了，“不用了。”
女孩还想给她钱，陆林希不肯要，怕对方太客气，她直接挤进人群，跟对方挥手告别。
女孩的声音淹没在周围此起彼伏的促销声。
陆林希收敛心神，打量周围的柜台，入眼之处几乎都站满了人。买家把销售员团团围在里面，七嘴八舌问问题。
陆林希好不容易才找到卖冷柜的地方，普通家庭一般都买冰箱，可以冷冻又可以冷藏；而冷柜一般都是商家才会买。
这边客人稍微少一些，销售员还能抽空唠唠嗑，但是这两个销售员显然没将她一个毛孩子放在心上，以为她好奇看几眼。
陆林希也不在意，她独自观察这些品牌的数据，然后作对比，偶尔遇到参数不懂，她就凑到销售员旁边，听对方跟其他顾客讲解。
今天开业前来捧场的客人非常多。哪怕苏宁备货齐全，最快也得三天才能送货上门。夏天马上就要过去。
陆林希经过再三考虑，决定买美菱牌冷柜，总的来说，这个牌子的冷柜性价比最高。
她拍着冷柜对销售员豪气一挥手，“我要一台。”
销售员没想到这么点的毛孩子居然自己来订货，她怕这孩子家长回头找她麻烦，皱眉提醒陆林希，“你家大人呢？”
陆林希知道他们在顾忌什么，笑着解释，“门口太挤了，我爸腿脚不好，就让我进来了。你放心，只要你们产品没问题，我肯定不会退货。”
销售员见她言之凿凿，也不纠结，立刻给她开单子。
陆林希交完钱，叮嘱他们快点送货，又顺着人1流挤了出去。
等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在门口盘查的警察已经撤了。丢钱的不止那个女孩，还有一个中年妇女，警察正在跟对方解释。
中年妇女的丈夫闻讯赶来，挥手打旁边的女人，女人凄惨的声音让围观群众无不同情，但没人上去帮忙。警察立刻伸手阻拦。
陆林希叹了口气，刚想收回视线，被警察制住的女人一跃而起跟男人扭打在一起。警察在边上拉都拉不住。好不容易经过劝说，两人才松开。
陆林希四下逡巡寻找爸爸的身影，还没等她找到人，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一扭头原来她爸正靠在墙边避暑，烈日当空，晃得人眼睛疼。
他旁边就有卖冰棍的，他手里还拿着一根老冰棍。陆林希跑过来，他冲老板又要了一根雪糕。
“来，吃雪糕！”
陆林希咬一口雪糕，身上的燥热褪去一大半。
陆观华担忧看着他，“刚刚有好几个人都被偷了钱，你怎么样？”
陆林希一边吃雪糕一边道，“我的钱好着呢，我刚刚已经把冷柜定下了。没被偷。”
陆观华松了一口气。
等她把雪糕吃完，陆林希从兜里掏出一张收据，指了指前面抽奖的台子，“爸，咱们去抽奖吧。兴许能摇到冰箱呢。”
陆观华乐了，“那感情好。要是真抽中冰箱，家里的菜就不怕放坏了。”
两人走到前面的台子。
此时正是太阳最毒的时候，客人都挤进商场吹空调。这台子周围没什么人。只有主持人以及几个工作人员正敬业地说着台词。
陆林希要抽奖，主持人查验过他的收据，确认无误后立刻拿话筒，冲大伙招呼，“开奖啦！开奖啦！”
他这一嗓子喊下去，那些不怕热又爱凑热闹的大叔大婶们全都凑到台子下，眼巴巴等着别人抽奖。
陆观华让女儿上台抽奖，“听说小孩手气好，你去试试。你别怕，上面都有奖的。最差也有手电筒。这个也不错，明年你摸知了猴能用到。”
陆林希笑着点头，她走到台上，划了下指针，指针快速转动，没一会儿就舞出残影。
周围百姓全都眼巴巴注视着那指针。
陆林希紧张地看着指针由快变慢，最终万分艰难停在其中一格。
“吹风机！”陆林希乐了，得意地看向她爸。
陆观华朝她竖了个大拇指，“不错，很实用。”这要是到了冬天，闺女洗头发再也不用担心着凉了。挺好。
主持人在台上报奖品名称，陆林希领完奖，蹦下台，看着包装盒，居然还是飞利浦的？嗯，挺不错。
周围有人凑到陆林希身边，“你家买了什么东西可以抽奖？”
“冷柜。680块钱。”
那人冲旁边人一阵嘀咕，觉得很划算，也要进去买电器。
陆林希和陆观华回到家继续开始整理货物。陆观华走累了，就在门口歇息。
周主任看完电器经过这边，停下来跟他打招呼，“你今儿也去看了吧？价格的确便宜很多。电视机比我家便宜了五百。早知道我就等这个月再买了。”可惜世上不卖后悔药。
周主任这样的情况还不止一家，越来越多的街坊聚在一起抱怨，大家都觉得自家成了冤大头，悔不当初。
有人问，“观华，你买了啥？”
“买了冷柜，小希非要卖冰棍。”
“多少钱啊？”
“680，贵死了，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把本钱赚回来。”陆观华安慰他们，“以后你们买冰箱肯定会更便宜。我看电器的价格都是越来越便宜的。”
正说着话，周奶奶一家人买完电器回来，与大伙打招呼。
妇女主任揶揄她，“哟，婶子，您挺高兴，捡到漏了吧？”
周奶奶可不是高兴嘛，她眉眼飞扬，喜滋滋炫耀自己有先见之明，“前段时间我儿子要买冰箱，价格太贵了，一台居然要1200。我一听直摇头，想等冬天。刚刚去看，哎哟，只要980。便宜了220。太划算了。”
这220就跟白捡的一样，老太太乐了一路。现在总算找到人炫耀。
“啥冰箱啊，这么贵？”周主任好奇，指着陆观华，“观华买个冰柜才680。”
周奶奶翻了翻眼皮，嗤笑起来，“冰箱本来就比冰柜贵几百块。我家的还是双鹿双门，1200还不是最贵的。我儿子不是正在相看嘛，女方要电器，我们也是没办法。太贵的买不起，就只能买个中间档的。最贵的青岛利勃海尔双门1777。今儿搞活动只要1557。打了折还是贵。”
“980也不错啦。我看到还有更便宜的，远东小双门才650。”有人适时恭维她。
“那是杂牌子谁要啊。”周奶奶一脸嫌弃。
周爷爷见老伴只顾着吹嘘，扯着嗓子喊她回家做饭。
周奶奶答应一声，跟大家挥手告别了，“得，看了一上午，累得我嗓门都快冒烟了，不说了不说了，我得回家做饭去了。”
等她走远，有人就撇嘴，“拿二儿子的抚恤金给小儿子买冰箱，她也不怕二儿子半夜爬起来找她算账。”
自打上回被陆林希扯下遮羞布，街坊四邻都看不上周家做派。对自己的亲生骨肉都如此冷血，对其他人肯定更没情分。
周家邻居小声嘀咕，“包子那孩子怪可怜的。”
陆林希正好从屋里出来，听着不对，皱眉问，“包子怎么可怜了？”
她上次问包子，包子说吃的饱，也有地方睡。难不成他们偷偷虐打包子？
周家邻居见陆林希好奇，也没有觉得她是孩子就不回答，这孩子上回得罪了周家，肯定不会把她的话传出去。
她压低声音说，“他们家从来不让大的干。却偏偏让干包子干活。而且下学期上学，像包子这么大的孩子都去幼儿园念书了，他们却不愿送包子去，非要留他在家干活。5岁的孩子能干什么活，分明就是虐待。一家没良心的东西。”
街坊四邻对周家分外看不上眼。这不满中除了对他们做事不满，还因为周家太过招摇。拿着二儿子的抚恤金买房子、买冰箱，听说小儿子非城里姑娘不娶。这可就得罪不少给他介绍对象的街坊四邻。
许多人认为周家吃人血馒头，他们就不该得这份福报。
陆林希心里有点不舒服，“他们拿了周叔的死亡抚恤金居然不给包子上学？”
大家见她大惊小怪，嗤笑一声，“肯定的呀，现在上学多贵啊，幼儿园一学期也要好几块钱呢，他们家可舍不得花这个钱。”
大伙瞅瞅天气，“得！不唠了，回家做饭喽。”
等街坊四邻全都走了，陆林希问爸爸，“怎么帮包子？”
虽然她可以像上回一样当着街坊四邻就戳周家人的脊梁骨，但是次数一多，他们脸皮变厚，破罐子破摔怎么办？
陆观华有点好奇，“你为什么对包子这么好？”
他女儿该不会有一颗圣母心吧？虽然他一直教女儿善良，但她什么事都喜欢揽在自己身上，多累啊。
他以前跟周华一起出车，经常听周华抱怨父母偏心，他太清楚周家不好相与，她这是给自己找麻烦呢。
陆林希想到曾经的自己，“他是孤儿，我也差点变成孤儿。可能是同病相怜吧？而且包子很乖的，他有糖都分给我吃。”
陆观华摸摸女儿的头，心肠一下就软了。罢了，孩子善良总归是好事，他总不能拦着女儿不让她好心吧？
不过女儿这次做得不错，没有再冲动。他想了想，“这是周家的家事，外人出面不太好。”
陆林希垮了脸。爸爸的意思是看着包子被人周家人欺负吗？
陆观华不忍叫女儿失望，紧接着补充，“除非周主任出面，周家人才会放在心上。”
陆林希眼睛一亮，周主任是大人，他不可能听她一个小孩的话，但是爸爸跟他说，周主任肯定会听。
陆观华也没有卖关子，“过些日子，我找周主任说说。”
陆林希见爸爸答应，笑眯眯点了下头。
翌日清晨，蓝蓝的天空飘着几朵如棉花般的云朵，太阳自东方升起，照亮这片寂静的街道，微微暖风像母亲的手拂过孩儿面。
陆林希早早起床，将小卖部门口的空地打扫干净。
十点，陆家小卖部正式开业，名字起的也土，就叫“观华小卖部”，门头是大大的广告牌，红色的底，金黄色的字，几百米外都能看到。
门旁还放着两捆麦垛，虽然上面没有麦穗但是寓意很好，摆着有心里作用。陆林希还买了两挂鞭炮，挂在长竹竿一端。
吉时到，陆林希点燃鞭炮。鞭炮噼里啪啦炸开，顿时火花四溅，炮仗震天。街坊四邻早早过来道喜。
“观华，开业大吉！”
“观华，财源广进！”
鞭炮结束后，大伙进去挑选商品。小卖部的价格与菜市场的小卖部价格一致，以后近便许多。
屋里满满当当摆了七个货架，挑得人眼花缭乱。
陆观华站在门口迎接客人，陆林希负责收银。陆家买不起电脑，他们一次也记不住那么多商品，所以就在商品上面贴价格标签。
家属区的街坊四邻几乎都来捧场，就连孩子们都过来光顾。
王小娟也跑来买东西，但是她语气有些不满，“你不是说你家卖冰棍吗？怎么没有？”
陆林希好脾气解释，“我们家已经定了冷柜，得过几天才能送来。”
王小娟只好改买泡泡糖。
“小希？”唐奕暖跑进来，手里还拿了三块钱，显然也是过来支持陆家生意的，她选了一瓶醋、一袋盐和一支铅笔。
买完，她还笑嘻嘻冲陆林希眨眼，“我们家的醋和盐前两天就已经吃完了，我特地等你们开业照顾你家生意。”
陆林希哭笑不得，谢过她的好意，给她抓了一把瓜子，冲她眨眨眼，“欢迎以后再来！”
唐奕暖拎着东西乐呵呵走了。

第16章
唐奕暖刚出小卖部，还没走到巷子就看到王爷爷和王奶奶拉着板车拐进来，周主任迎面走来，笑眯眯跟他们打招呼，“哟，你们今儿生意不错啊？比昨儿少多了。”
王爷爷和王奶奶面色古怪。
看到小卖部门口站了不少街坊四邻，王奶奶语气酸溜溜道，“哟，小卖部终于开业啦？”
陆观华正在门口招待客人，冲两人点头，笑眯眯道，“是啊。街坊四邻有意照顾生意。”
王奶奶随意瞄了一眼，就看到屋里摆了许多货架，架上琳琅满目摆放各式各样的货品。她转了转眼珠子，计上心头，故意冲陆观华道，“你家小希呢？她今天可是双喜临门啊。我得好好恭喜她。”
石标峰的妈好奇问，“什么双喜临门？”
王奶奶故意卖关子，“原来你们不知道吧？”
其他人确实好奇，但是王家和陆家有仇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她这突然要恭喜陆家，明眼人就可以看出来王奶奶这是要找事啊？
有人扯了扯石奶奶的衣服，没想到她注意力根本不在后背，此时正一头雾水冲王奶奶摇头，“不知道啊。啥喜事啊？”
王奶奶果然不负众望，她斜着那双三角眼故意用挑衅的眼神看着陆观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小希妈妈今儿结婚！她这回可算嫁对了人，嫁的还是深圳大老板，腰粗着呢。观华啊，其实你不用这么拼，你让小希跟着她后爸，立刻就能搬到高楼大厦。不比跟着你住乡下这窝棚强啊？”
街坊四邻一个个恨不得自己耳朵聋了。陆家开业大吉，你说这些干嘛，这不是成心捣乱吗？
刚刚还想听八卦的石奶奶也不敢看陆观华的脸色，立刻挤进小卖部，大声喊了一声，“我买盐。”
其他人一哄而散，各自找理由闪人。
“哎哟，我家醋没了，我得买瓶醋！”
“我家饭还没做呢。我得家去了。观华，回头我让小宝过来买东西。”
“哎呀，我家灶房火还没灭呢。回头别把饭烧糊了。观华，我等会儿让我家小四过来买火柴。”
王爷爷和王奶奶看着陆观华孤零零站在门口，心里这才觉得畅快：凭什么你害了我儿子却还能活得这么好。我偏不让你如愿。
两人自觉打了胜仗刚准备拖着板车离开，陆观华却重新挂起笑脸，“周主任，买东西啊？”
刚听到时，他确实难受，但是他一点也不意外，以吴丽敏的性子说不定在决定离婚就已经找好下家。他只是怕小希会难过，这孩子心思重，要是听到她妈再嫁，她心里指不定多难过呢。
周主任刚刚恨不得溜之大吉，可他动作慢了一步，正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听到陆观华叫自己，他笑呵呵道，“对。买东西。我想买包烟。”
王爷爷和王奶奶看着陆观华神色自如招呼周主任，心口窝了一团火。
老两口愤愤不平瞪了他一眼，转身拉着板车离开，一人一句骂着，“笑面虎！”
“臭狐狸！”
唐奕暖拎着东西笑眯眯打他们身边经过，回头的时候故意大声问，“王爷爷，王奶奶，你们膝盖怎么那么多土啊？”
说完，蹦蹦跳跳跑远了。
王爷爷和王奶奶惊慌失措低头，果然膝盖下方有一团泥，两人拍了好几下都拍不干净。
今天他们拉了一车夏款到十里外的早市摆摊，那边人1流量也不错，摆了几天，生意还挺好。没想到来了一群混混，抢了他们的衣服就跑。他们年纪大了，自然跑不过年轻人，摔了好几跤差点没把腿摔断。
老两口怕那群混混再来抢，也不敢再摆摊，早早收了摊。
想到自己这副惨样刚刚被仇人看到，两人心里又蹿起一团火，怪不得陆观华一点也不生气，他肯定在看他们俩的笑话。
王奶奶回头看了眼车上的衣服，“咱们明天再往南走十里？”
王爷爷沉默一会儿，点了点头，“明天两点半起来。”
老两口推着板车，一路沉默回了家。
屋里白炽灯闪着耀眼的光芒。父女俩开始一天的盘点。
陆林希负责清点架子上的库存，以便将来补货。陆观华负责数今天的入账。等收银和库存算出来的时候，数目却并不一致。
陆林希把记账的本子拿出来，将欠债的统计好，数目这才对上，“爸。万一将来这些钱收不回来怎么办？”
陆观华知道女儿聪明，但这孩子有时候太不近人情，对人1情往来半点不通，“乡里乡亲过来照顾你生意，你直接说不给赊欠。他们会说你没有人情味。”
陆林希上辈子跟母亲生活。吴丽敏本身就不擅长与人交际。后来她去法国，就更不通了。要说外国有什么好，就是人1情1往来方面更像中国的大城市，每个人之间都隔着一点距离，没有街坊之间那么麻烦。
陆林希就愁得不成，“可是他们身上都有钱，我们却没钱。”
陆观华却半点不放在心上，笑道，“你放心吧，爸爸自有办法把钱要回来。你不用担心。”
陆林希问他什么办法，她担心爸爸被人欺负。
陆观华却不愿多说，“到时你自然就知道了。你这几天也可以好好想想。遇事不要怕。咱们华国就是人情社会，你得学会适应，不要总想改变社会规则。你一个人的力量太小了。”
陆林希若有所思。
转眼过去三天，苏宁的送货员送来了冷柜。
陆观华指引着他们把冷柜放在靠近门的位置。在门外贴上冷饮的木牌。
陆林希骑自行车去冰棍厂批发冰棍。打开冷柜却发现她爸把啤酒放在里面，“啤酒冰过更好喝。中午我卖出十几瓶了。”
虽然常温的啤酒也有人买，但冰啤酒喝起来更爽。
陆林希笑眯眯点头，冷柜一半放啤酒一半放冰棍。她把价格表贴在冰柜上面。一天下来，他们能卖出一百多根冰棍。甚至油盐酱醋茶的销量都却远远不如它。
男人们下班会买一瓶啤酒解解乏。一瓶啤酒下肚，由于酒精度数低，大多数都喝不醉。所以也不影响第二天上班。
小孩子会在中午烈日当空时买一根冰棍解馋。
一周下去，陆家生意趋于稳定，每天营业额都有三四百。但是大部分客人来自街坊四邻，小卖部压了近六成货款。
陆观华终于有了动作，他让闺女做了一桌好吃的，他要请人收账。
陆林希这些天也在思考怎么把账收回来。还别说她真想到了。参考后世的做法，买台电脑弄会员卡，让大家买会员卡，然后给大家会员价。但是现在电脑那么贵，再整个会员系统，里外里要掏两万多。他们家哪有那么多钱。
听到爸爸的做法，她脑子有点懵，就有点不乐意，“他们欠我们钱，我们还要请他们吃饭？”
难不成还真像后世说的：欠钱的都是大爷！这还有天理吗？
陆观华听到女儿说孩子话，乐起来，“你想啥呢。我请他们吃什么饭。当然是请周主任和周厂长了。”
陆林希没弄明白，“请他们干什么？”
虽然她知道周主任和周厂长很能耐，但这又不是公事，人家怎么可能掺和这种私事。她这也是将心比心，反正她绝对不会掺和员工私事。这叫公私不分。
陆观华笑眯眯道，“周主任是居委会，大家欠债不还当然是请他帮忙说合了。总不能让我去说吧？这样大家肯定在背后嘀咕我小气。以后就不来咱们这儿买东西了。”
陆林希恍然，原来爸爸是想请周主任当这个恶人，但是这世上从来不缺自扫门前雪的人，很少有人雪中送炭，周主任为了陆家得罪乡里乡亲，这可能吗？她不报希望，“周主任能乐意吗？”
“放心吧，周主任那人心善，只要咱们把难题讲给他听，他肯定愿意帮我们。”陆观华却很有信心，“街坊四邻互相帮助很正常，这次我们欠他人情，下次他有难请咱们帮忙，我们再还回去。你别有心里负担。”
陆林希将信将疑，不过鉴于她也没有好办法，跑一趟也没什么。
周主任和周厂长很快来了陆家，陆观华请他们落坐，还拿出半瓶茅台，这酒平常请客可舍不得喝。
前几天刚在这边吃过饭，现在又请，再加上还有茅台这么好的酒，周主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你这不年不节请我们吃饭，是有事吧？”
陆观华请他们坐下，他也没有卖关子，爽快承认了，“确实有点事情，嗯，想请你们帮个忙。”
他给两人倒酒，“这件事对你们来说是力所能及的小事，不会让你们为难。”
周厂长听到他的保证这才放心喝酒。
酒过三巡，周厂长问他到底什么事情，“你不说，待会儿我们喝醉了，回头忘了，你可别怪我们。”
陆观华这才拍着自己的伤腿说，“承蒙大家照顾开了这个小卖部。勉强能够糊口，但是赊欠的人太多。家里钱周转不开，我就想能不能把我的工龄给买断。”
周厂长瞪圆眼睛打量他。陆林希也吓了一跳，她爸事先可没说这事啊。
周主任年长一辈，说话就随意多了，“你疯了？你不打算当工人端铁饭碗了？”
陆观华早就在心里算过一笔账，小卖部如果不赊欠，一个月下来能净赚两千多块钱。比当工人强多了。不过这话不能明说，他拍着自己的伤腿唉声叹气，“我这也是没办法，孩子要念书。我又要守着小卖部，一心不能两用。我总不能把小卖部给扔了吧？”
陆观华给他倒了杯酒，又继续道，“小卖部要进货，手里压了那么多货。我这真金白银交出去。人家才能给我。但是大家多数都是记账。”
周主任听出他话里的为难，给他出了个主意，“你不能一直由着大伙赊欠。你给大家提个醒，每半个月结一次帐。这样你也能周转开。”
陆观华为难地摇了摇头，“乡里乡亲，我磨不开这个嘴。还请周叔帮帮忙。”
周厂长倒是能猜到他的想法，“如果你钱不够的话，厂里这边可以借你一些度过眼下难关。”
陆观华继续招呼他们吃菜，“厂里也难，我现在不是厂里的正式工，哪能给厂里添麻烦，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还是买断工龄吧。”
周主任见劝不住，只好答应。
周厂长觉得陆观华开小卖部挺好，这样自己就不用费尽心思给他安排工作，他爽快答应了，“没问题。回头我就想办法给你办工龄。”
陆观华给两人敬酒，主要是请周厂长帮忙跟乡里乡亲提个醒儿，“我的工龄只能管这次进货，下次可就没钱了。要想继续开下去，还得见到回钱。您官大，大家都听您的。我面皮薄，张不开这个嘴儿。您给帮帮忙。我以后肯定好好谢您！”
周主任笑着点了点他，“行。你小子倒是会耍心眼了，这是让我给你办事呢。”
陆观华姿态做得很足，“周叔，自打我进了厂，您就一直在照顾我。您就是我的亲人，我有事第一个就想到您了。您可别嫌我麻烦。”
陆林希去灶房端菜，进来刚好听到他们的对话。心想：她爸倒是会说话。
周主任拍拍他肩膀，“行啦，你小子不用装这么可怜。你有这么好的女儿，以后有后福呢。”
陆观华笑着给两人倒酒。周叔没有否认，这件事就算答应了。
翌日，周主任在跟街坊四邻闲聊时，向他们传递消息，陆家小卖部要黄了，大家都赊欠。陆观华的小卖部周转不开，他张不开嘴找大家还钱，昨晚找他买断工龄，陆家经济有困难，让大家不要再欠债。
以前他们买东西都要跑到菜市场，不说远，就说时间不固定，晚上6点就关门，非常不方便。现在家门口开了一个小卖部，炒菜缺瓶醋，指挥孩子跑一趟就买来了。不用找邻居借来借去。
这小卖部要是开黄了，生活就不近便了。
周主任也是个能人，逢人就说陆观华如何不容易，“他瘸了一条腿，老婆跑了，带个孩子也不容易。他不好意思跟大家说，昨儿请我吃饭，在饭桌上都哭了。大伙帮帮忙，把欠的钱都还了吧。以后半月结一回账，要是有人不结，我让我儿子直接从他工资里扣。”
这事要是惊动周厂长，那就不是简简单单的小事，很有可能会影响工作。
到中午的时候，街坊四邻陆续过来结帐，陆林希看到有人来，立刻进屋喊她爸，“爸，这招真的管用。他们真的来了。”
陆观华弹了她一下，“那是，你有你爸懂嘛。”
陆观华拄着拐走进小卖部，神色自如跟大家打招呼，“大家要买什么东西啊？”
大家原本还有点不好意思，见他没有表现出来，松了一口气，“今儿不买东西。我们结账来了。”
小卖部空间太小，大部分人都退出去等待。为首的大娘笑眯眯道，“你给我算算我家欠了多少钱啊？”
陆林希就看见她爸还在那边瞎客气，“不急。这才一个星期。您着什么急呀。”
大娘以为他还在要面子，立刻笑道，“哎呀，我这不是怕忘了吗？你给结算一下吧。你这小本生意也不容易。”
两人你来我往客气好一会儿，陆观华才拿出账本，一个个念给她听，然后说出结论，“总共十三块五毛钱。”
大娘点头，“没错！就是这些。”
这边开了口，下一个进来结算。其他人站在门口等待，闲着无聊开始聊八卦，就在这时马路对面拐进来两个人。

第17章
“哟，这不是王叔王婶吗？好几天没见着你们了，你们打哪来啊？还在早市卖衣服啊？我今天去买菜怎么没看到你们呀？”
原来王爷爷和王奶奶从早市卖完货回来了，之前他们在三岔路口卖衣服，不能降价就只能往城里走。早上他们要提前一个小时出发，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老两口只能在早市随便买两个馒头对付一下。回来后，老两口又要补觉。所以许多人都没碰到他们。
本来他们看到这边有人，就想加快脚步回家。没想到，被他们给叫住，只好停下来跟他们一块唠嗑。
王奶奶蔫蔫回答，“我们不在这个早市，往城里去了。”
有人走出来，朝板车上瞅了几眼，“你们每天早上拉那么多衣服出去。能卖得完吗？”
王奶奶早就憋了一肚子气，老头子为了面子，还不许她向街坊四邻抱怨。她整天憋着都快憋出病来了。她此时也顾不上面子，开始抱怨，“夏天快要过去了，衣服不好卖。”
城里人比郊区人还要赶时髦。根本看不上他们挑的冬衣。倒是王奶奶之前修过的衣服卖得七七八八。为了把衣服全部卖出去，他们把冬装都换成了夏装。但是夏天很快就要过去，他们的夏装也不好卖了。
因为改过的衣服不好换货，他们这次就没敢改衣服。款式不新颖就更不好卖了。他们只能来回换款式。每天把老李折腾得够呛。
王奶奶一把鼻涕一把泪向大家诉说自己有多么不容易，“有一回还遇到两个混混，他们直接上手抢。一毛钱都没付。我还摔了一跤，膝盖都磕肿了。”
大伙也知道王家衣服卖的价钱，原以为一件衣服能翻倍赚，老两口应该赚了不少钱，谁知他们居然这么惨。于是所有人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她，时不时安慰她几句。
王奶奶还想再博同情，看到人群后的陆观华也在看热闹，自觉丢脸，唉声叹气走了。
其他人交头接耳讨论，“我瞅着王叔王婶好像没有赚到钱。”
“衣服剩那么多，都压在货上呢。”
众人无限唏嘘，结完账就陆续离开了。
王爷爷和王奶奶到了家，将板车放到院子里，老两口坐在凳子上唉声叹气。
王小娟贴心地给两人端来凉白开。
王奶奶向王爷爷抱怨，“这马上就要开学了，夏天就要过去，以后衣服会越来越难卖。现在我们成本价都没人要，咋办啊？”
王爷爷也不想那么多衣服搭在手里，听着老妻抱怨，他背着手溜溜达达出去了。
不知不觉，王爷爷走到周家门口，正好周厂长从里面出来，差点撞上。
周厂长吓得一身冷汗，王叔这么大年纪，他要是给撞到地上，这不得赖上他啊，他紧急躲闪，差点闪到腰，好在扶住墙才没摔倒。
周厂长揉着腰，惊魂未定看着王爷爷，“王叔，您有事啊？”
王爷爷也有点磨不开面子，但是这事还真得找周厂长。毕竟他是服装厂老大。仓库经理都得听他的。
王爷爷指了指里面，“咱们进去说吧。”
周厂长请他进屋。其他人都不在家，孩子们见他们谈事情都出去了。
王爷爷坐下来，周厂长给他倒了杯水，里面还放了些茶叶。
王爷爷经过好一番心理斗争才开口，“我是来谈衣服的事儿。这么多实在是卖不出去。”
周厂长也有点想不通，“您说您又没卖过衣服，你怎么胆子就这么大，敢拿那么多衣服在手里？”
王爷爷老脸通红，他不好意思说自己防着陆家才拿那么多货，只说自己眼光不好，“当时以为能卖出去，谁想到砸手里了。你给想想办法，通融一二把衣服给我退了吧。哪怕打九折都行。我们吃点亏。”
今天他们只开了两单，以成本价卖出去。赚的钱买了四个馒头和两斤菜，白跑一趟。如果能够全部出手，哪怕便宜10%，也比砸手里强。
周厂长有些为难，“王叔当初是你们自己要卖的，我们又没有逼你。你们卖不出去又要退回厂里。这让我们也很为难。”
王爷爷说尽好话，又说自己老两口卖衣服被混混欺负，周厂长都没松口，毕竟今天他开了这个口子，明天别人就会用同样的理由来找他通融。
王爷爷却提起一件事，周厂长再也拒绝不了。
十年前周厂长经人介绍和一位家境很好的女同志谈对象，两家都说好了，王爷爷也不知从哪知道女方有作风问题。这种私密事不是亲近人根本不知道。王爷爷偷偷告诉周家，两家亲事就黄了。
周厂长转眼娶了现在的媳妇。后来那个女的果然被后来的丈夫捉奸在床。女人被骂作风有问题。男人被戴绿帽子，也被许多人指指点点。
幸亏当初王家提醒，要不然被戴绿帽子的就是周厂长，丢人丢大了。周家从此就欠王家一个人情。
现在王爷爷旧事重提，摆明是让周厂长还人情。
这个社会的规则就是这样，欠人情就得还。
如果周厂长拒绝帮王家，他家名声也得受损，他思忖再三道，“您先回去，我想想办法。”
王爷爷见他这次没再拒绝，点头走了。
没过多久，周主任推门进来，“你怎么还没回厂里？你好歹是一厂之长，天天翘班合适吗？”
周厂长立刻跟父亲说起这件事。
周主任对王家也很同情。两人年纪相当，曾经都是同事，王爷爷老来丧子，现在又没有工作，全靠赚点外快。这么多衣服砸手里，也难怪急了。
周主任给儿子出了个主意，“你找陆观华想想办法，他之前的衣服都能卖掉，他肯定有办法。”
周厂长觉得他爸这主意不靠谱，嗤笑一声，“爸，您是不是老糊涂了？陆家和王家本来就有生死之仇，陆观华怎么可能愿意帮忙。”
周主任拍了下儿子的后脑勺，“所以才要你这个中间人呢。上次我帮了他，陆观华肯定给我这个面子。咱们和王家也算两清了。你是不是傻啊。”
周家欠王家的人情迟早要还的。现在能还当然尽早还了。他还犹豫？这不是傻吗？
周厂长思来想去到底答应了。
陆观华正在收银，小卖部有几个客人。看到他过来，陆观华招呼，“想买什么东西？随便挑。”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周厂长也不好直接说，他让陆观华给他拿了一包烟。
付完钱后，他将香烟放到上衣口袋，却没有离开。
陆观华见他一直看着其他客人，猜到他可能有事，便也没有说什么。
等客人都走了，周厂长才冲陆观华道，“借一步说话！”
陆观华让女儿看店，两人到院子里。
周厂长一阵嘀咕，把自己的为难之处和陆光华说了，“兄弟，这次真的只有你能帮我。我是厂长，我不能带头犯规。可王家的人情要还。我只能想到你了。”
陆观华看了一眼正在收银的女儿，示意他在这边等等。
陆观华进去跟女儿说了一下遍事情经过。
陆林希就知道欠了人情迟早要还的，谁能白白帮你的忙。不过周主任一直照顾他们家，这点小忙也确实没必要端着。她比较好奇的是，“王家真能打九折？是在厂价的基础上再打九折？”
陆观华点头，“对。他们当初拿货比较多，也打了九折。为了拿回本钱愿意再打九折。”
陆林希好半天没回神，“那他们还能赚到钱吗？”
他们一块摆摊时，她也瞧过王家的摊位。拿的货特别多，销出去却很少。再打九折，他们血亏啊。
陆观华叹了口气，“周厂长不同意他们原价退货。为了让周厂长帮忙，他们只能忍痛亏本。这也是没办法。”
王家这次是真的血亏，不说被混混抢走的衣服，就说这些衣服打九折，他们就亏了不少钱。
谁知陆林希却一口答应，“可以。我会想办法把衣服全都卖掉。只要他真能打九折，我肯定都要。”
在卖衣服方面，陆观华觉得女儿比他强，她说能卖出去就肯定能卖出去。
陆观华回到院子，跟周厂长说没问题。
周厂长刚刚已经看到他跟女儿商量，拍拍他的肩膀，“你倒是……”
他家儿子比小希还大一岁呢，他都没办法跟儿子商量事情。陆观华居然愿意跟女儿商量。他心里五味杂陈。
周厂长到底没说什么。
陆观华紧接着又面露为难，期期艾艾不知该咋张口，“不过这孩子……”
周厂长挑眉，啥意思？“有话直接说呗。你跟我还吞吞吐吐的。”
陆观华把女儿同情包子的事情说了，“小希怕自己也成孤儿，对包子特别喜欢。你能不能帮个忙，让周家给包子念书。哎，周华死的确实很惨，我瞧着这孩子就有些于心不忍。”
这只是件小事，周厂长不用找他爸就能答应，“没问题，交给我。”
周厂长跟陆林希打了声招呼就回了家。
有周家作为中间人，陆观华很快收到了王家人的衣服。他们把所有的冬装都已经换成了夏装，有T恤、背心，也有衬衫和牛仔裤，总共有1000多件，打了8折是900块钱。
陆观华问女儿打算怎么卖这批衣服。
陆林希笑眯眯道，“城里卖不出去，可以卖到乡下啊。农村人都很节省。不在意时髦与否。他们经济条件有限，更愿意买实惠一些的衣服。我们这次只赚一点点就行。把这些货全都抛掉。”
陆观华眼睛一亮，对女儿竖了个大拇指，“我就知道我女儿是最棒的。那我明天陪你一块去。”
陆林希却拒绝他提议，“不用了。我找唐奕暖就行。这边离乡下集市只有半个小时距离，不算远。到时候唐奶奶肯定跟着。我们三个人，你还不放心吗？”
陆观华也确实走不开，小卖部必须一直有人，要不然会影响生意。乡下地方大，不用担心没位置摆摊。他去不去都行。
陆林希把衣服拉到厂里，全部换成冬装。
老李都快崩溃了，“之前王家把棉袄拿来换成夏装，你又把衣服换回去。你们还真能折腾。”
陆林希给他拿了根冰棍，“不让您白帮忙。您给行个方便。”
老李见她这么懂事，“行吧。去换吧。”
陆林希进去挑衣服，这次她要挑的衣服不在乎款式，以厚度、质量和气不气派为前提。
换好后，老李帮她登记。
将衣服拉回家，迎面遇到王爷爷和王奶奶。两人面色古怪，这该不会是他们家的衣服吧？
王奶奶和王爷爷心里暗乐。王奶奶面上带了出来，故意气她，“小希？你这么能耐，肯定能把这些衣服卖掉吧？”
陆林希面无表情回答，“我尽量吧！”
她之前可不会这么谦虚，王奶奶只要想到这些衣服砸在陆家手里，饭都能多吃两碗。
将衣服放到家，陆林希去找唐奕暖，“赚了钱，我分你一半。去吧？”
唐奕暖确实很心动，她搂着奶奶的肩膀冲奶奶撒娇，“奶奶，我想去卖衣服嘛，你就让我去嘛。”
唐奶奶只有这唯一的孙女，自是千娇百宠，哪受得了这个，很快就败下阵来，“行。不过我得跟着。”
唐奕暖笑眯眯点头，“没问题。”
翌日，三人提前一个多小时出发，到农村早市赶大集。
乡下的集市比三岔路口要大多了。摊位也不怎么挤。他们到的时候，还有许多空位。许多农村人过来卖农货。货品也比三岔路口要齐全。
甚至还有卖农具、锅碗瓢盆之类的。
在集市摆摊有人专门收摊位费，也不贵，一个摊位只需要五毛钱。两家都付了钱。唐奶奶就在边上卖花生。
其实乡下集市是按照品种分类的，唐奶奶卖瓜子花生不应该在这个地方，但是她不放心两个孩子，所以就在边上支了摊。
将衣服摊好后，陆林希熟门熟路扯着嗓子大声吆喝，“一件30，两件50。反季大甩卖喽！”
唐奕暖哪里喊过，被她的大嗓门惊住，“这也太疯狂了。卖这么便宜，咱们还能赚到钱吗？”
陆林希指了指牌子，“所以是大甩卖啊。”
很快就有客人听到‘反季大甩卖’凑过来。
陆林希挑的都是六七十年代的冬款，款式不必多时髦，一定要实在。比如军大衣，六十年代都要50块钱，现在只要30块，两件50，便宜到家。
乡下人不在乎款式，他们买棉袄会上手摸，厚实又便宜就等于挠中他们的痒痒肉。
有个大娘拿了件厚实的军大衣，开始讨价还价，“我买一件能不能25？”
陆林希摇头，“不行的，大姐，两件50。这是最低价。我们最后一批，这些卖完就没了。”
900块钱换了60多件冬装，那人磨破嘴皮子，陆林希都没有答应，一口价咬死，“这是最低价。”
那大姐见她不让，这衣服质量又的确不错，最终还是买了。
很快其他人也加入抢衣服队伍，陆林希和唐奕暖忙得团团转。唐奶奶在旁边卖花生和瓜子，乡下根本不缺这个东西，再加上她摆的位置还不对，生意并不好。于是也过来帮忙。
三个小时后，60多件军大衣全部卖完。最后断码的两件衣服，她直接以20元一件便宜卖了。
一件冬装最少赚13块2，不过买一件比较少，大多数都是两个人凑单。60多件，她总共赚了612块钱。每人分到306。
唐奕暖都快傻眼了，“真给我这么多？”
“当然。说好了赚钱平分。”陆林希见她像个偷腥的小猫，忍不住乐起来。
唐奕暖笑眯了眼，生怕钱丢了，立刻将钱给了奶奶，今儿是她做生意最痛快的一次，心里痒痒的，“要不然下个集市咱们再来？”
一次就能赚300多，比她奶奶卖瓜子花生强多了。
谁知陆林希听到她的提议，头摇成拨浪鼓，直接戳破她的幻想，“这些衣服厂里拿货价是18，一次得拿500才有这个待遇。但我这次从王家拿价是16块2。我们每件能多赚1块8。如果重新从厂里拿货，回头再剩货，可能还得亏本。”
她刚才也注意到了乡下消费水平不行，每个人挑衣服都看了半个多小时。
下次赶集，客人不会多多少。如果卖不出去，利润又少了一块八，衣服说不定真会砸手里。
她的话就像一盆凉水将唐奕暖的热情浇个透心凉，这么好的发财大计瞬间夭折，“是我想当然了。”
陆林希摇头，“你也没错。谁不想多赚点呢。咱们这次是借了王家的光。”
唐奕暖忍不住偷笑，“他们要是知道这事肯定会气死。”
“所以你要保密，没必要向他们炫耀。”陆林希知道王家人小心眼，万一他们知道她拿到他们的衣服不仅没亏本，还大赚一笔，肯定又会恨上她。虽然两家早就撕破脸，她也不在乎王家老两口作妖。但是有只苍蝇整天围着你嗡嗡叫，也挺惹人厌。
再一个，那些街坊四邻知道他们家赚了钱，兴许会眼红，回头又欠账不还。到时候他们还得再找周主任帮忙，陆家又得欠人情。绕了一圈原地踏步，她何苦来哉！
唐奕暖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点头同意，“还是你想得周到。我肯定会保密。”
唐奶奶也是满怀欣慰，孙女跟小希一块玩，变得比以前懂事了。不再天真莽撞。挺好。

第18章
陆林希卖完东西就想去逛逛集市，她已经很久没有逛过乡下的集市，这次可要好好逛逛。
看到对面有卖米棍，陆林希立刻拉唐奕暖上前询问价钱。
得知一袋一块钱，她笑眯眯问老板，“买多的话，你们能便宜吗？”
唐奕暖在边上瞧着，扯了下她的袖子，“这么热的天，吃冰棍才解暑，你买这么多米棍干啥？”
米棍吃多了会嘴干，买一袋就够了。
陆林希笑道，“我们家不是有个小卖部嘛，我想进点货。”
他们家小卖部前面有一片空地，以前大家都喜欢在坐在那儿唠嗑。如果把它摆在门口，应该也能吸引不少客人。
这时候可没有违规扩建的说法，那些城管忙着管理闹市，也没时间管其他街道。
唐奕暖眼睛一亮，这样不错。
老板听说陆林希家里有个小卖部想要进货，立刻给她降价，“那就8毛钱一袋。”
陆林希还是觉得贵，一袋赚只挣两毛钱，却要占那么多位置，根本不划算。“
两人经过讨价还价最终以7毛钱一袋的价格成交。陆林希怕对方偷工减料对尺寸和大小都有了明确规范。
一个塑料袋里必须装10根米棒，每根要40厘米长，装好之后必须用塑料袋扎好，不能漏气。每周送50袋到小卖部。付了钱，陆林希先拿了三十袋放到车上。
接下来陆林希和唐奕暖又买了水果，她跟有果园的摊主直接进货，一手货源比批发市场要便宜。缺点就是种类不齐全，而且还有季节性约束。
陆林希打算先试试效果，如果生意好，他们再扩大规模。
水果也买了三筐，摊主把筐子都送给她了。三人回了家，陆林希和唐奕暖一起合力把水果筐抬下来，就摆在门口，让大家挑选。
陆观华有些震惊，女儿去卖衣服，居然还带东西回来，听女儿解释，他毫不吝啬夸赞女儿聪明，比他有经商头脑。
陆林希乐得见牙不见眼，“能多赚一点是一点。”
陆观华拿本子记账，然后把进货钱给女儿。
唐奕暖在边上瞧着稀奇，“你们一家子还分得这么清啊？”
陆林希将钱收进自己兜里言之凿凿，“当然要分清了。小卖部是小卖部的生意。我的钱是属于我个人的，不能混为一谈，要不然月底算账该混淆了。”
唐奕暖一想也对，向他们挥手道别。
陆观华让女儿先去吃饭，“我炒了菜放在锅里，你去吃吧。”
陆林希已经很久没吃过她爸做的饭了，说实话还真有点想。不过因为他腿脚不好，陆林希懂事，不想爸爸太累，所以从来没提要求。
现在还真有点意外。
陆林希到了厨房，掀开锅盖，锅里放了竹篦子，竹篦子上面摆放了一盘辣椒炒肉丝以及一碗米饭。她把菜端起来闻了闻，嗯，一点都没坏，盘底还有些凉意。她把竹篦子端下来，锅底放了些冰块，难怪盘子这么凉。
她将冰块取出来，重新把菜热了一遍。
她做菜的手艺是上辈子跟顾家保姆学的。厨艺还不错，但是她爸做菜看似没有章法，却有种家的味道，吃起来就暖心。
她津津有味吃完，洗碗刷锅。
陆观华让她看一会儿小卖部，他要去厂里一趟，“早上厂长路过这边让我今天有空去厂里结算工龄。”
陆林希点头，“没问题，你去吧。”
陆观华在服装厂工作十年，按照买断标准，一年能得一个月工资。他总共能领10个月工资，也就是4200块钱。
陆林希暗了一笔账，他们家现在也有一万多块钱了。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9月1就要开学，在上学前，陆林希向爸爸提了个要求，她想在院子里装一个篮球架，想每天打篮球。
陆观华从来没听说过女儿还有这个爱好，他有些不理解，“你在学校就可以打篮球啊？”
在家里装篮球架，不伦不类的，多怪啊。
陆林希又不是没在这里上过学，“学校没有篮球架。”他们学校很大，操场能装得整个足球场，但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两排单杠。穷得叮当响。
陆观华是个疼孩子的，见女儿喜欢篮球，立刻就道，“家里装不了，你打篮球肯定要找人，进进出出太麻烦。我可以在院门口帮你装一个。
有篮球架还能吸引小青年过来打球。到时候生意也能好些。
陆林希不在乎在哪装，只要有得打就行，“好啊。我天天打篮球就可以长高了。”
陆林希现在的个头说不上太高，但也不算太矮。她上辈的身高是172，在普通人里算高，但是在模特圈，她这身高就是劣势。她这辈子就想让自己长到180。篮球是她最喜欢的运动，又可以刺激关节，促进软骨生长。
陆观华从来没听过这种说法，但是他知道怎么长高，“电视里不是说喝牛奶能长高吗？”
许多奶业在电视上打广告。喝牛奶可以长高已经成为共识。
但是上辈子奶粉出事的时候，陆林希还没有出国，她对牛奶就不怎么信任。当然她不信任的不仅仅是国内奶粉，她出国之后，发现国外奶粉出事也不在少数，只是国内媒体没有暴出来。
当然这些不好跟爸爸说，陆林希就换了个说法，“牛奶保质期那么短，他们还卖得那么便宜，肯定有猫腻。如果他们用不新鲜的牛奶。回头我再拉肚子。不划算。”
陆观华闻言还真有点担心，他想了想，“鲜牛奶不会出事，你看陈会计家的孩子每天都喝牛奶，我也没见他们出事。我给你定鲜牛奶，干净卫生。”
陈会计家里有三个孩子，尤其两个儿子壮得跟牛犊似的。听说就是因为喝牛奶才长那么高的。还有他那闺女，皮肤特别白。兴许小希喝牛奶也能变白呢。
陆林希摇头，“反正我不放心。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在里面加了别的不干净东西。”
陆观华为了女儿也是操碎了心，又换了个主意，“如果你不放心那些牛奶，我可以买鲜牛奶。前几天我看到有奶农拉奶牛在这边叫卖。我们自己煮，肯定干净。”
陆林希想想这个比较安全，于是就答应了。
T市去年才改革开放，奶制品还没有管制，许多奶农会把奶牛牵到街上售卖。陆林希就碰见过好几次。
为了记录她的成长路线，陆林希还特地拿笔在墙上划自己现在的身高，然后每隔半年就记录一回。
到9月1号这日，陆林希早早起来，爸爸已经做好了早饭。
陆观华为了让女儿长高，决定从今天开始他来做饭，让女儿多睡一会儿。充足的睡眠也是长高必要条件之一。
等她吃完早饭，陆观华已经把牛奶煮好了，“今早运气好，刚好遇到一个奶农，我跟他讲好了每天都让他送一桶牛奶过来。”
陆林希瞅着这一大盆，“一桶？这么多？”
陆观华给女儿和自己各倒了一杯，“没办法。他们住在乡下，离这边十几里。我只买一杯，他们不肯天天送过来。我只能要一桶。”
盆里还剩下很多牛奶，这些奶煮过之后，必须在两个小时喝完，要不然很容易坏掉。
就在这时唐奕暖在门口喊她一块上学，陆林希招手让她进来。
唐奕暖走进来，“快点吧。今天上学呢。”
陆林希看了眼自己的电子表，“不急。还有点时间。”
她又倒了一杯牛奶递给唐奕暖，“喝吧。这个很有营养的。”
唐奕暖长这么大就没喝过牛奶，闻言喜滋滋接过来。她只尝了一口，小脸皱在一起，很想吐，但这是人家的好意，吐掉才不礼貌，她只好硬着头皮咽下去，“这怎么什么味儿都没有？”
这牛奶的确很新鲜，但是牛奶本身就有点腥味儿，哪怕陆观华煮过，味道还是去不掉。唐奕暖从来没喝过奶，这味道就有点接受不了。
陆林希却坚持让她喝，“你看看你长这么矮，多喝点才能长高。”
唐奕暖确实有点矮，而且她父母个子都不高，怕将来长不高，忍着腥味儿把一碗全喝掉。
陆观华见女儿还盯着剩下的奶，知道她担心糟蹋东西，笑道，“待会儿我给厂长家送去。”
打好关系，人家才愿意帮忙嘛。
陆林希放了心，背上书包和唐奕暖出了家门。
两人刚刚走出家门，就听到后面有人叫她名字，她一扭头发现叫她的人居然是包子。
包子今天穿着一件新衣裳，背着一款洗得发白的小书包，小脸洗得干干净净，虽然有点黑，但是精神十足，尤其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像夜空里的星子般闪耀，他绞着小手指羞答答地上前叫人，“小希姐姐？”
陆林希摸摸他的脑袋，“上学啊？”
包子羞涩地点头，“奶奶同意让我上学了。”
陆林希早知道这事，一点也不惊讶，但是面上还是鼓励他，“那你要好好学习，听老师的话，知道不？”
包子喜滋滋点头说‘好’。
三人走了一会儿，幼儿园先到，包子跟两人挥手告别。
唐奕暖恋恋不舍收回目光，“这么点孩子上幼儿园，他家里人也不送一下。也不怕孩子丢了。”
这几年他们这片区域可是丢过好几个孩子。周家人也太不拿包子当回事了。
陆林希撇嘴，“我看他们巴不得包子丢呢。这样就能少个麻烦。”
唐奕暖叹了口气，包子实在太可怜了。
虽然她爸死了，妈妈改嫁，但是她好歹有个奶奶疼。包子比她还多了个爷爷呢，可这家人根本不拿他当回事。
两人很快到学校，陆林希已经记不得自己的班级在哪儿，她跟着唐奕暖走，然后到自己位置坐下。
陆林希上学三年级，现在小学是五年制。
两人是同桌，坐在第四排，前面坐的是王小娟以及她的同桌陈娇娇。
陈娇娇就是陈会计的女儿，暑假一直在姥姥家。
她姥姥是省城人，舅舅做生意，有两个儿子，特别喜欢闺女，于是每到夏天，都让陈妈妈把外甥女送到他们家。
唐奕暖跟陈娇娇打招呼，“娇娇，你从省城回来啦？你身上的裙子是新买的吗？”
陈娇娇每次去省城，她舅舅舅妈和姥姥都会给她买一大包衣服，甚至还会给她零花钱。
许多孩子可能一年也买不起零食，陈娇娇却可以天天吃。
陈娇娇听到唐奕暖夸自己，抿了抿小嘴，站到走道边转了一圈让唐奕暖看的更真切，“对啊，好看吧？”
唐奕暖没什么心眼，觉得好看就大力夸赞，“太漂亮了。”
陈娇娇看向陆林希，“小希，你觉得呢？”
陆林希抬头看了一眼，“很漂亮。”
陈娇娇在家属区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她皮肤特别白，所以穿什么衣服都很漂亮，就像千金小姐。
其他女同学也争相围过来，上手摸陈娇娇的新裙子，夸她漂亮。
陈娇娇笑得越发灿烂，与大家一块聊天。
王小娟看着众人将陈娇娇围成一个圈，纷纷投以羡慕的目光，扭过头看向陆林希，“我听说你家买了我们家的衣服？”
陆林希一怔，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了？”
唐奕暖咬着笔，心里暗想：难不成王小娟知道她们赚钱了？
王小娟疑惑地看着她，“我怎么没看到你们在店里卖？”
唐奕暖松了一口气，既然她能问出这话，看来她还不知道衣服已经卖完了。
陆林希解释，“我起了个大早到乡下，把它全部亏本大甩卖。”
王小娟眼睛闪闪发亮，乡下人都穷得很，肯定买不起几十块钱的棉衣，她迫不及待追问，“你亏了多少钱？”
“每件亏了五块钱。”陆林希信口胡诌。
王小娟得了准话，哂笑一声，高兴地转过头，愉快地哼起了歌。
唐奕暖朝她后脑勺做了个鬼脸。这什么人呐。别人亏钱，她居然唱歌，这不就是幸灾乐祸吗？
唐奕暖不想看王小娟小人得志，就让陆林希陪她一块上厕所。
两人手拉手，陆林希怕唐奕暖憋气，就劝她想开些，“别跟她计较，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知道吧。”
唐奕暖觉得陆林希脾气太好了，王小娟这么过分，她居然都不生气，不过想到王小娟不知道实情，她忍不住乐起来，“如果她知道我们赚了六百多。以她这小心眼的样子肯定气死。”
陆林希不清楚自己八岁时是什么样子，但看唐奕暖这么孩子气，觉得孩子到底是孩子。总喜欢置这些莫名其妙的气。
两人在前面聊得开心，丝毫没注意到身后有人跟着。
刚刚围着陈娇娇的女同学太多，王小娟被挤得不轻，只能出来透气，谁知竟然听了个全场。
原来陆林希拿了他们家的衣服不仅没亏钱，还赚钱了。
王小娟死死抿住唇，到底是谁在说谎？
放了学，卖米棒的小贩送货到小卖部，还和陆林希打招呼，“小老板，放学啦？”
陆林希和唐奕暖挥手告别，冲着对方点头。随后就进了屋。
小贩拿到钱，王小娟从边上凑过来，“叔叔，你刚刚为什么叫陆林希小老板？”
小贩对陆林希印象深刻，主要是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能像大人一样做生意，将来肯定大有出息，他也爱说，于是就把上次她在集市卖衣服又从他们小摊买了米棒的事说了。
王小娟笑问，“她的衣服卖多少钱一件？”
小贩还记得清清楚楚，“30一件，50两件。我当时还想去买件呢。谁成想，等我忙完生意，她的衣服全部卖完了。”
这么便宜的军大衣，买一件挡风也好啊。冬天赶集那么冷。
王小娟涨红着脸，扭头就跑，原来唐奕暖说的是真的。

第19章
翌日一早，唐奕暖过来找陆林希上学，她额头居然贴了块创可贴。
陆林希将牛奶倒给她，“你额头怎么了？”
唐奕暖揉了揉手，“昨晚有人敲门，我以为奶奶回来，就去开门，却没想到被一块小石子砸中，流了一点血。”
陆林希瞅了一眼，因为被创可贴盖着，看不清疤痕不小，“你去医院看过了吗？可别留疤了。”
“家里有碘伏，奶奶给我抹了药。”唐奕暖瘪着嘴，恨声道，“肯定是王家人干的。村里人一直都很照顾我们家，除了前段时间我得罪了王小娟。”
陆林希见她这么武断，“你有证据吗？咱们可以告诉周主任，让他找王家赔偿！”
唐奕暖摇了摇头，“没证据。外面黑漆漆的，我没看清是谁。但是我只得罪过王小娟。”
陆林希摸摸下巴，拧眉沉思。
唐奕暖也不是让陆林希跟她一块去找王家算账，就是过来叮嘱她，“以后你离王小娟远一点。她不是好人。”
陆林希觉得她提醒得莫名其妙，她好像忘了一件事，“她爸的死全家人都怪到我爸头上，我们两家早就结仇了。”
唐奕暖将信将疑，“真的假的？那她跟你说话，你为什么还答应？”
陆林希瞠目结舌，唐奕暖这是让她从此以后都不跟王小娟说话吗？也不用这么刻意吧？她到底是个成年人，就算两家闹矛盾，表面还是不要太刻意比较好，免得落人话柄，她握住唐奕暖的手，“只是说话而已。我们家做生意，肯定不能对客人冷脸啊。你以后疏远她而已，不跟她交心就成。”
唐奕暖是真正的小孩，就哪里懂得这些，她嫌弃地撇嘴，“你怎么跟大人一样虚伪。你累不累呀？”
陆林希知道她没有恶意，只是小孩子都很直白，不喜欢就不来往，不像成年人，就算心里再不喜欢，面上也不能表现出来。这样就给自己招了个敌人。
她组织一下语言道，“如果你对她的态度很差，以后她出事，别人头一个就会怀疑你。你喜欢被人怀疑吗？”
唐奕暖蹙着小眉头仔细想了想，好像还挺有道理，“那我以后就远着她。”
“对喽。”陆林希比较担心另一个问题，“你想不想知道是不是王家人扔的石子？”
唐奕暖当然想了，但是她没证据。她告诉奶奶，奶奶警告她不要乱说话。要不然两家关系会闹僵。
陆林希几乎是立刻猜到王奶奶的心思。王家能养出一个杀人犯，就证明老两口教育方法有问题。唐奶奶只有一个孙女，她又是个老婆子，跟王家人对上，没有半点胜算。吃点亏算了。没必要争个输赢。
只能说老人家是有大智慧。不要跟无赖太计较，要不然吃亏的还是自己。
陆林希趴在她耳边嘀咕几句，唐奕暖眼睛一亮，“好主意！”
唐奕暖和陆林希回到教室座位，刚坐下，就见王小娟转过来，一眼便看到唐奕暖的额头，“你额头怎么了？”
唐奕暖差点怄死，这世上居然有如此心机的人，她都说了不是故意的，她居然还拿石子扔她，她意有所指道，“被疯狗砸的。”
王小娟表情都未变一下，弯起眼睛笑道，“那你可要注意些，疯狗可是会咬人的。”
这话说得温柔，表情更是无懈可击，让唐奕暖一时拿不准，扔石子的人到底是不是王小娟。可她没有得罪别人啊？
陆林希定定打量王小娟，这么点孩子就会一语双关了吗？
陈娇娇听到动静，也跟着回头，看到唐奕暖，她指着对方额头上的创可贴，“好丑啊。”
这个年纪的女孩已经知道美丑，对于不中听的话，唐奕暖当即翻了个白眼，语气就有点冲，“再丑也比结疤来得强。”
陈娇娇有点不高兴，拉着王小娟的手转过身，“别跟她说话，她跟吃了枪药似的。”
唐奕暖做了个鬼脸。明明是你说话难听的，还倒打一耙。
放学回家，王小娟和王天赐站在门口，唐奕暖经过两人门口，骂了一句，“我要诅咒扔我石子的人不得好死，越长越丑……”
漆黑的天穹洒满点点星子，一轮明月高高地悬挂在空中，朦胧的月光倾泻在凤凰街道，给这个宁静的小巷子带来几绥微光。周围的一切都静悄悄的。偶尔有几声狗吠响起。
一个身影从一户人家走出，溜着墙跟猫着腰慢慢走到唐家门外。
先是敲了三声门，听到里面传来女孩娇憨的声音，“谁啊？”
那身影像一只猴子顺着墙边的树爬了两米，比院墙高那么一点点时，他从兜里掏出几颗石子正打算丢出去，突然几道强光照了过来，直直打到他脸上。
“谁？！”
双方同时喊出声。周主任站在树下，把手电筒直直打到对方脸上。
那人伸手去挡，却忘了自己正在爬树，脚下不稳，直接摔到地上，疼得他哎呦喊疼。
另外几束光再次照了过来，也让他无所盾行。
等大伙看到那张脸时，所有人都难掩惊讶，“天赐？你爬树干什么？”
周主任手电筒在地上一通乱照，最终定格在地上散落的几颗石子，他脸一黑，立刻皱眉叱骂，“王天赐！你活腻了，居然用石子打人？”
王天赐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揉自己的尾巴骨一边骂，“我就打她怎么了？谁叫她欺负我妹妹？”
陆林希冷了脸，“她怎么欺负你妹妹了？”
王天赐愤愤不平，“上次就是她告的密，我妹妹才被药材收购站老板追着骂。还有你们骗她，明明你们把我家衣服弄到乡下卖，明明赚到钱了，却骗她说没赚到。”
唐奕暖心里一紧，王小娟怎么知道她们赚钱了？小希不可能告诉她的。陆叔和奶奶是大人，嘴巴都很紧。难不成王小娟偷听到她和小希讲话了？
之前小希叮嘱她不要说出去，她还觉得小希太善良，现在她才琢磨出味来，小希分明是被王家这些疯狗咬怕了。就因为她们赚到钱，王天赐就偷偷拿石子扔她。这家人简直不是东西。
唐奕暖揉了揉脑门，心里懊悔得不成。
唐奶奶搂着吓得瑟瑟发抖的孙女，向周主任告状，“我家小暖是个实诚孩子，她说没告密就是没告。而且王小娟在知了壳里塞土坷垃不是事实吗？你们凭什么怪到我孙女头上？”
陆林希适时开口，“我说衣服没赚到钱是怕你们知道实情，心里会不舒服。”
可不是不舒服嘛。王爷爷和王奶奶从孙女口中得知知这事，直接气病了。王天赐脾气火爆，于是就找唐奕暖出气。
其实他更想找陆林希算账，不过陆家有陆观华在家，他扔石子陆林希根本不会出来查看。
他们这一闹，街坊四邻全都出来看热闹。
大家全都指责王天赐小小年纪就如此卑劣，不管不行。
王天赐上初中，因为没有父母管，爷奶又宠得厉害，导致这孩子经常跟混混来往，看着家属区的大人也不打招呼。没礼貌不说，还满嘴脏话，甚至他还会欺负自家小孩。可以说他是人嫌狗厌。
王小娟听到外面闹哄哄，看到哥哥被抓，立刻跑进屋找爷奶。
王爷爷和王奶奶本来吃药已经睡下了，得知大孙子出事，立刻从床上爬起来。
王小娟搀着王奶奶过来，王爷爷自己拄拐，老两口虚弱得很，走一步晃三下。离老远就听到大伙指责孙子，老两口怒火攻心，差点晕过去。
王小娟不停给奶奶拍背顺气。
有人眼尖看到他们过来，立刻给三人让位置。
王爷爷和王奶奶抱着孙子嚎啕大哭，诉说他们老两口带着两个孩子不容易。
以往他们说这种话，大家多少都会同情。但是今天不一样。
你们老两口带孙子孙女不容易，唐家呢？唐家就容易了？要知道唐奶奶也是年纪一把，带着个小孙女，不比你家更难嘛。
而且唐奕暖的爸爸是为了保护服装厂财产牺牲的，唐奕暖又从小懂事，大伙更同情唐家这对祖孙。
平时这招百试百灵，面对比他们更弱的唐家时自然就不管用了，老两口唱念做打半个多小时，愣是没一个人出来帮衬。就连跟王家关系最好的周华父母也是当起旁边者。
于是王爷爷和王奶奶就尴尬了。
在这诡异的氛围中，周主任轻咳一声开了口，他先是批评王家教育孙子孙女有问题，“当初你们家由着儿子打儿媳，街坊邻居都跟着劝，你们就是不听。儿媳死了，儿子被枪1毙，你们也该吸取教训好好教育孙子。可你们偏偏不听。你们看看天赐已经成啥样了？天天吊儿郎当，缺课打架请家长。你们要是再不管教天赐，以后难保他不会走他父亲的老路。今儿我不管他是真心改错还是假意改错。你们必须赔偿唐家。要不然我就把你们家的职位划掉。”
王爷爷和王奶奶听到前面还一个劲儿表示会好好教育孙子。听到最后两句，老两口差点撅过去。他们卖衣服折腾一个半月，最后只挣了一百多块钱。现在听到要赔偿，这不是吃他们的心喝他们的血吗？
可周围愣是没有一个街坊帮衬，老两口心下一寒，只能硬着头皮问，“赔多少钱？”
周主任背着手，冷着脸，用不容质疑的语气道，“医药费六块，小暖被吓得不清，再加四块营养费。你们赔十块钱吧。”
别看十块钱好像不多，但是王家老两口没工作，他们靠以前存的家底养孙子孙女，越花越少。这十块钱就显得格外重要。
可这么多人看着，他们也不能不赔。
王爷爷颤颤巍巍从兜里掏出十几张纸币，里面数额最大是五块钱，最小是一分。数了十几张终于凑了十块钱递给唐奶奶。
付完钱，王爷爷要把孙子带回家，周主任却哼了一声，“王天赐，从明儿一开始，你必须早起把家属区的巷子全部打扫干净。干满一周。”
王天赐凶狠地瞪过去，“凭什么！”
他都已经赔钱了，凭什么还要他干活？
还不等周主任反驳，王爷爷直接给了孙子一巴掌，“让你扫就扫，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于是像只暴怒凶兽的王天赐瞬间老实了，他扶着爷爷蔫蔫回了家。
其他街坊四邻也都各自回家。
翌日上学，唐奕暖指着打扫得干干净净连片落叶都没有的巷子，悄悄告诉陆林希，“今早我看到王家人全部出动在巷子里打扫卫生。”
陆林希都快无语了。周主任罚王天赐是想让他改正错误，王家老两口却帮孙子扫地。摆明是告诉孙子，你犯错没事，我们以后会给你兜底，白瞎周主任一片好心。
唐奕暖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牛皮纸，打开之后，里面居然是两块桃酥，递给她一块，催促她快吃，“我只有两块，要是被别的同学看到就不好了。”
这怎么跟做贼似的，陆林希有点哭笑不得，“你哪来的？”
“我妈妈买的。”唐奕暖笑得没心没肺。虽然她妈妈每年只会看她三次，但是每次都会给她买好吃的。
陆林希已经很久没吃过桃酥，咬了一口，满嘴都是芝麻香，太好吃了。
唐奕暖吃剩下那块，两人蹲在学校门口，头对头，像只小仓鼠似的，吭哧吭哧就将一块桃酥吃完。
唐奕暖意犹未尽舔着手指上的桃酥屑，陆林希用纸巾擦干净手和嘴巴，两人神色如常走进学校。
回到教室，唐奕暖告诉陆林希一件事，“我奶打算带我去电影院门口卖东西。”
陆林希有些惊讶，“啊？”
唐奕暖抿了抿嘴，“我奶奶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
虽然这次她把王天赐抓了现形，但是谁知道他会不会报复她。
陆林希捏捏下巴，“你跟奶奶一块去卖货，还怎么写作业？不如你晚上到我家吧，让你奶奶卖完东西，经过我家门口接你家吧。”
现在的小学生作业也是相当繁重。电影院门口可没地方写作业。唐奶奶一般都是在电影院最后一场开场没多久离开。大概是21点，唐奶奶回到家是21点半。这个时间点有点晚了。不过陆家开门做生意，肯定不可能早睡。
唐奕暖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但她有些不好意思，“会不会打扰你们睡觉？”
“不会！”陆林希摇头，“我爸一般都是22点才会睡觉。”
唐奕暖点头答应，她咬着下嘴唇，“你要不要周末晚上跟我一块去电影院门口看看？”
“看什么？”陆林希又不是没去电影院门口看过，说实话人流量确实还可以，霓虹灯闪烁，但是热闹是他们的，而她只能站在门口喂蚊子。
唐奕暖自打上回卖衣服赚到钱，就想帮奶奶减轻负担。她两只眼睛闪闪发亮，“我觉得可以卖东西。”
陆林希确实有些心动，“卖什么东西？”
唐奕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咱们先上学，慢慢想，肯定能想到的。等周天放假，咱们去卖。”
平时作业太多，她们没时间，但是周末有空可以去试试。
陆林希点头。
翌日一早，两人出了家门，包子刚好经过，陆观华叫住包子，给了他一杯热牛奶。
包子有点羞涩，“给我喝吗？”
“对啊。喜欢喝吗？”陆观华摸摸他的小脑袋，想到他父亲，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包子喝了一小口砸砸嘴，眼睛立刻亮起来，“真好喝！”
陆林希嗔了唐奕暖一眼，“你瞧瞧人家，牛奶好喝着呢。你也太没眼光了。”
“你给我的，再不好喝，我也喝完了呀。”唐奕暖看着包子将一杯牛奶三两下喝完，她盯着他圆滚滚的小肚子，“你肚子撑不撑？”
“不撑！我早上吃的是稀饭，上一趟厕所，肚子就瘪了。”包子舔了舔杯子，又将自己嘴边的奶白舔掉，才将杯子递给陆观华。
唐奕暖都有些心疼这个小家伙。
他自己却乐呵呵地，一手牵一个，“小暖姐姐，小希姐姐，我们上学吧。”
他站在两人中间，蹦蹦跳跳唱着昨天在幼儿园刚学会的儿歌，等他唱完，睁着那双充满童真的眼睛问两人，“小希姐姐，我唱的好听吗？”
“非常好听。”陆林希笑起来。
包子眼睛越发明亮，他又看向唐奕暖，问同样的话，“小暖姐姐，我唱的好听吗？”
唐奕暖很给面子点头，“好听。”
到了幼儿园，包子松开两人的手，像只小鸟扑棱着翅膀欢快地跑进校园。
几天后，陆林希终于想到一个赚钱门路。

第20章
这天陆林希放学回家，爸爸让她回屋吃饭，她一眼便看到桌上摆着一个红色大塑料袋，就一看就是别人拎来的礼物。爸爸现在要看小卖部根本不出家门，就连家里的菜都是早上菜贩子经过门口，他叫住对方买的。
“爸，桌上礼物是谁买的？”
陆观华笑道，“你姑姑买的，她今天有空，特地来看我。还买了一只鸡。锅里的鸡你看了吗？就是你姑给烧的。”
陆林希的姑姑嫁到县城市中心。当初陆观华能在服装厂工作，就是多亏她帮忙找的门路。之前陆观华出事，她也过来看过他。
陆林希已经一个多月没看到姑姑，就有些埋怨爸爸，“你怎么不让姑姑在这边住一晚上，我还想跟姑姑唠唠嗑呢。”
陆观华知道女儿自小就喜欢姑姑，“你姑姑还要照顾孩子。没空过来。”
陆林希撇嘴不满意，“那两个又不是她亲生的，对他们再好又有什么用？”
陆林希之前去过姑姑家，她对那两个便宜表哥印象非常不好。也不是说他们做了什么坏事，而是他们话里话外嫌弃姑姑是乡下人。
她就有点生气。乡下人怎么了？有本事别吃乡下人做的饭啊。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骂娘，什么东西！
陆观华见她生气，直摇头，这孩子还是太幼稚。他妹妹确实是后娘，但两个孩子都是她从小照顾到大。长成什么样还不是靠大人教。
陆林希打开塑料袋，里面全是毛绒玩具，非常小，也就和大□□头差不多。各种颜色，各种动物，大大小小加起来有几十个。
陆林希都惊了，“为什么这么多玩具？”
虽然她一直很喜欢毛绒玩具，姑姑也经常送给她，但是一次送几十个还是头一回。这也太多了。
陆观华表情沉默，将情况说了一遍，“你姑姑的厂子生意不好。已经好几月发不出来工资。”
陆观华紧接着又开始叹息，“你姑父已经下岗了，整天闲在家里。两人坐吃山空。”
陆林希心里一个咯噔，大罢工已经开始了吗？要知道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2000年才好转。
陆林希一时半会也想不到好办法，不过看到有这么多的玩具熊，她突然想到一个赚钱思路，她把院墙边冒出头的野草剪下来，然后再从店里拿几张包装纸，把野草围着毛绒玩具扎成一个简单的花束。
调整完，她询问爸爸的意见，“爸，好看吗？”
这时候还没有大面积种植玫瑰花，用这种简单花束也能吸引女孩子。
陆观华以为小孩子家家做着玩儿的，也没有放在心上，下意识点头说好看。
但是等陆林希吃完饭，说了一句话，“爸，我想把这个花束拿到电影场门口卖，你觉得怎么样？”
陆观华险些以为自己幻听了，他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买这个？
他一脸便秘，实在不想打击女儿。但是女儿恐怕要白跑一趟。
陆林希却对自己的生意很有信心，“我觉得女孩子一定会喜欢。”
陆观华表情一言难尽，他怕女儿本末倒置，苦口婆心劝她，“小希，你现在还是学生，本职工作是学习，你不要把时间花在赚钱上面，我现在能赚钱，能养起你。”
陆林希当然知道，但她不是小孩子，打心底觉得她要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她咬着唇，可怜兮兮看着爸爸，“我想自己做点生意。兜里有钱心不慌。”
陆观华定定打量她，女儿这眼神太让人熟悉的，那就是死犟，谁劝都劝不住。他有点头疼，心想自己是不是太惯着孩子了。
陆观华坚决不承认，他也不想当严父，动不动就打孩子。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理由，“你周末不是要学画画，还要学武术吗？你还有时间吗？”
“有啊，电影一般都是夜场。我可以晚上去卖。”陆林希早就想好了。白天有城管巡逻，她不好做生意。但是晚上城管下班，就没有顾忌了。
陆观华也是头疼，劝不了，那就让她去试试吧。他瞅着这玩具不靠谱，不当吃不当喝，谁会买这玩意啊。
不过陆林希觉得这玩具太简单了。她之前去过电影厂，电影院门口黑漆漆的。唐奶奶是在自行车上装夜灯，正好照明。可她不行啊，她卖花得走过去推销。总不能推着自行车追着人跑吧？
陆林希想到一样东西，“爸，你知道哪儿有小彩灯？”
陆观华点头，“知道啊。”
“在哪儿呢？我去买。”陆林希迫不及待就要去买回来。
陆观华怕她被骗，让她等两天，过几天有人送货过来，他请对方帮忙带点。
一周后，陆林希拿到小彩灯，到了周五放学，她特地拉唐奕暖一块跑到林子里割野草。然后毛绒玩偶、小彩灯和野草扎成花束。
唐奕暖跟着一起做，她的想法和陆观华差不多，“咱们一次做这么多能卖出去吗？”
这花束可爱是可爱，但是不值得。
陆林希其实心里也没谱，她也担心卖不出去，但是如果她自己都不自信，唐奕暖肯定会打退堂鼓，只能很肯定点头，“当然能！”
两人把所有的玩具都扎成花束，一共有42个。
陆林希装进袋子里，然后放到自行车后座。
三人吃完晚饭一起去三岔路口的电影院门口。等城管下班，他们才拿出东西叫卖。
唐奶奶在这边有固定摊位，陆林希和唐奕暖就拿着玩具熊在这附近叫卖。
当看到情侣走进电影院，她就会抱着花束跑去向男人推荐，“大哥哥，您对象真漂亮，买一束送给她吧？这么漂亮的花才配得上这么漂亮的小姐姐。”
许多女孩都喜欢毛绒玩具，而且香港电影和电视剧都有男人送女人花束，当女孩露出心动之色，这些追女孩的男生就会掏下来买一束。
她要的价钱也不贵，这个毛绒玩具在市面上的售价是一块五，整个花束是三块钱。除了包装费和彩灯，她每个可以赚一块钱。
有些男人会舍不得，但大部分男人会在未来对象面前表示自己大方，买下一束送给女方。
第一场电影开始之前，陆林希卖了六束。唐奕暖口才没她好，只卖了三束。不过两人都非常满意。
接下来陆陆续续有情侣经过，两个人总共卖了三十六束，陆林希卖了二十五束，唐奕暖卖了十一束。
唐奶奶之前也不太看好两个孩子的生意，得知卖了这么多，她有些震惊，“这个做起来很容易啊。没想到生意会这么好。”
一晚上赚的比她还多呢。
唐奶奶要到九点才走，九点还有最后一场电影。两人就坐在边上等她。主要这个点，除了看电影，也没什么人会到电影院门口。两个孩子一边等一边唠嗑。
康奕暖喜滋滋道，“那我们明天再过来卖。”她碰了碰陆林希的胳膊，“你家毛绒玩具没了，你再去进点货呗？”
陆林希翻了个白眼，“进啥货啊。我明天还要上课呢。”
唐奕暖想了好半天，确定明天是周日不是周一，“你去哪上课啊？”
“少年宫，我想学画画和武术。”陆林希白天没时间，但是姑姑家又没有电话。就只能下周再去。
唐奕暖听到她要学这两样就有点想不通，“你学这些有什么用？”
陆林希对未来有自己的规划，她这辈子不想去国外发展，想在国内成立一番自己的事业，她对时尚的品味就是她最大的优势，她脱口而出，“我将来想当服装设计师和模特。画画是基本功，学武术是为了强身健体。”
她们现在是三年级，老师已经在教写作文。就比如这周的作业就是“我长大后要当……”。
省略号部分就是未来的职业。但唐奕暖一直以为职业是长大后的事情，现在他们还是小孩子，想那么远干嘛？
可现在听陆林希已经有自己的规划，她手托着下巴，拧眉头想了半天，“我将来要做什么呢？”
陆林希没有回答。
唐奕暖自己已经想好了，“要不然我当数学家吧。”
陆林希抽了抽嘴角，她想起上辈子自己好像写的是科学家。小时候真是啥梦都敢做。长大后做梦都要实际一点。
还不等陆观华反对，唐奕暖自己就先否定了，“不行！我数学不好。我还是当文学家吧？”
陆林希憋着笑，“那你打算怎么当文学家？”
唐奕暖认真想了半天，“多写诗就能当文学家啦。等我长大了，我就作诗。写比唐诗宋词还要好的诗。”
陆林希也没有打击她的自信，而是给她科谱，“据我所知，学作诗首先要学各种韵律，比如《唐韵》、《广韵》、《礼部韵略》、《佩文诗韵》、《诗韵集成》、《诗韵合璧》等等。你想当文学家，现在就得开始了。”
唐奕暖压根没听懂，“韵律是什么？”
陆林希其实也不太懂，只能说些大概的意思，“律诗一般讲究平仄和押韵、押韵和对仗。例如‘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一首朗朗上口的好诗，必须押韵，有一定的节奏。”
唐奕暖只觉得麻烦，立刻改口，“那我不当文学家了，我要当音乐家。”
“音乐家也不错啊。”陆林希觉得她说得太宽泛了，“你不如先选一个乐器。钢琴、小提琴、古筝、二胡等等，你想学哪个？”
唐奕暖觉得弹钢琴更像公主。她一直都有个公主梦，“学钢琴多少钱？”
陆林希还真知道，“一学期大概要四五百。”
她妹之前也想学钢琴，妈妈特地问过，家里的钱只能报一样，最终妹妹学了跳舞。
唐奕暖吓得直摇头，“不行！太贵了。”
她可没有那么多钱。
唐奶奶在边上张了张嘴，可想到这么多钱，她只能低下头。
陆林希也没气馁，“那你要想办法多挣点钱，到时候自己报名学钢琴。”
唐奕暖点头，她眼睛无意间一瞄，有一群人往这边走，她立刻推了下陆林希，“快看，又有人来了！”
陆林希立刻打起精神跑过去。
翌日上午，陆林希到少年宫学武术。从少年宫出来的时候，后背被人拍了一下，她转过身，发现拍她的人居然是陈娇娇。
陈娇娇为了追上陆林希，把她妈妈都甩身后去了，到了跟前，她气喘吁吁，“你妹妹去哪了？你知道吗？”
陆林希摇头，她还真不知道。可能已经去深圳了吧？
“那她今年参加少儿舞蹈比赛吗？”陈娇娇又继续追问。两人之前一直是舞伴，陆林芳这一走，她就没舞伴了。
陆林希还真不知道，“可能吧。我也不太确定。”
陈娇娇见一问三不知就有点嫌弃，“你还是姐姐呢，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陆林希撇嘴，“我是姐姐不假，但是我爸妈离婚了，她一次电话没打过来，我上哪知道。”
陆林希上辈子去深圳，经常给爸爸写信。偶尔攒了点钱，也会打电话过来。但是妹妹一次都没有，看来妹妹是想跟他们一刀两断。对于这种没良心的妹妹，她才懒得管她。
陈妈妈追上女儿，陆林希冲她点了下头，转身先走了。
陆林希回到家，离老远就看到她家小卖部门口空地站了一圈人。她挤进去一看，原来她爸正在指挥人把篮球架抬到准确位置。
陆林希眼睛一亮，爸爸这么快就给她安装篮球架了，太好了。
她挤过去，叫了声‘爸’！
陆观华回头，冲女儿招了招手，“怎么样？这篮球架不错吧？”
这篮球架是侧着门竖的，为了方便女儿投篮，他还让工人在地上画线。
不过小卖部门口场地有限，只能画一半篮球场。
陆林希却很满意，将书包摘下，就想去商场买篮球。
陆观华叫住她，“哪儿去？”
“买篮球啊。”陆林希有些迫不及待。篮球架都装好了，哪能少了篮球。
陆观华指了指小卖部，“我让人送了几个篮球，打算放在店里卖，你自己去挑一个吧。”
陆林希没想到爸爸连篮球都买好了，喜滋滋进屋。
很快她抱着一个篮球出来，爸爸居然都帮她把气打好了。她在地上拍了好几下，立刻有小孩跑过来一起跟她玩。
陆观华瞧着女儿美成这样，也忍不住笑起来。
不过这篮球架是用水泥焊的，得等水泥完全干透才能玩。
陆林希用脚尖蹭了蹭地面，这种泥地跑起来扬灰尘，下雨又会产生泥泞，她想到学校操场那平整的地面，就有点得寸进尺，“爸？把这地也铺上一层水泥呗？”
其他人见她要给空地铺水泥，一个个眼睛都瞪圆了，笑话陆林希异想天开。
“小希，你上下嘴皮子一碰，你爸就得掏好几百。你可真是你爸的好闺女！”
“你家院子还是夯土，居然让你爸给外面的路铺水泥。你咋想的呀？”
陆林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挠了挠头。
陆观华却很大方摆手，“铺水泥。不仅这边会铺，咱家院子里也铺。”
陆林希眼睛一亮，乐得不成，太好了，全部铺上水泥，她就不用担心下雨天一脚一稀泥啦。
大伙见陆观华如此豪爽，试探问，“观华，卖衣服没少挣吧？”
陆观华叹了口气，“卖衣服要是赚钱，咱们服装厂仓库里的那堆衣服怎么会没人要呢？”
大伙仔细一想，也是啊，那些衣服堆在仓库好几年了，二道贩子都不要。怎么可能挣钱。
大伙议论纷纷，开始讨论别的事情。就在大伙聊八卦聊得起劲儿时，陆观华听到有人在叫他，回头一看，整个人愣住。

第21章
一位五十多岁，皮肤黝黑，额头、眼角和唇角有些许皱纹，穿着花布衣裳的老太太走了过来。她两只手分别牵着个小男孩。这老太太不是别人正是陆观华的母亲，陆林希的奶奶。
前几天陆观美回老家探望母亲。陆奶奶老生常谈向大女儿抱怨大儿子好几个月没回家，娶了媳妇忘了娘等话。
陆观美无意间说漏嘴，老太太这才得知大儿子没了一条腿的事情。
她跟老头子以及两个儿子商量一通，带着两个大孙子从乡下一路颠簸来到县城。
她离老远就看到大儿子拄着拐杖在看热闹。她对着大儿子就是一通埋怨，“你个遭雷劈的，你腿伤成这样，你居然都不告诉妈一声。你还拿当你妈吗。你们领导呢？我非要找他算账，你是为公家办事的，缺了一条腿，厂里必须负责任。”
周主任正在边上看着呢。他们家本来就是村口，今天又是星期天，街坊四邻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就出来溜达。村口就是最佳场所，听到这老太婆要厂里负责，周主任自然没什么好脸。
陆观华怕他妈得罪人，就把她带回家。
陆奶奶一进小卖部，眼睛滴溜溜乱转。老天爷，大儿家居然有这么多东西。她毕竟是大人，还懂得遮掩，但陆奶奶带来的两个孙子，一个5岁一个才4岁，都不会遮掩的年纪，在家当惯霸王，两人双眼放光盯着这些零食，也不用陆观华招呼，人家看上什么直接上手，拿过来撒拉一扯。包装袋打开。
陆林希刚刚看到奶奶来了，立刻想到上辈子的事情。她心里憋了一股气，心想：总算来了。看到奶奶，她立刻跟在后面进来。
看到两个便宜堂弟连问都不问，直接就拿东西，还不等他们往嘴里送，她直接将东西夺过来，冷冷道，“不问自取视为偷！你们到底有没有教养？！”
陆奶奶立刻就要掐腰骂人，她从来不喜欢陆林希和陆林芳，理由也很简单，因为她们是赔钱货。不仅是两个女儿，她对吴丽敏也是厌恶的，她一厢情愿认为是儿子结婚之后不听话，是吴丽敏挑唆的。
其实她弄错了。陆观华不把工资全部交给她，纯粹是被她伤透了心。
两个孩子被陆林希这么一瞪，吓得立刻躲在奶奶身后。
陆奶奶不依不饶，“吃怎么了！你这个赔钱货，以后都要嫁出去的人。这个小卖部以后都是他们的。”
陆观华哪忍得了这话，他冷着一张脸，大喝一声，“妈！我还没死呢。我的东西就是属于我闺女的，不是属于那些不相干的外人。”
他都舍不得训斥自己的宝贝女儿，他妈一来就骂，这是存心来找茬呢？
陆奶奶登时就愣住了。哪怕儿子结婚不肯再交钱，都没有这么大声跟她说过话，陆奶奶脑子懵了一瞬，还没来不及反应。
就见大儿子没什么耐心地一摆手，“妈，你有事吗？”
陆奶奶想到自己来这儿的目的，换了张脸，拉着大儿子就开始诉说自己当初有多么不容易。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养到大，娶了媳妇就跟自己不是一条心，她大老远来看他，他不仅不领情，还凶她。老太太哭天抹泪，万念俱灰，“我是你妈，我好像在看你就这个态度。小华，你不孝！我要去厂里找领导！我要让大伙看看你这个不孝子。”
陆观华静静看着她虚张声势往外挪动。又是这样，次次只要不如她的意，她都要找领导，找组织，找街坊四邻评理。要是搁以前她闹的时候，为了家丑不可外扬，他也就忍了。
可现在跟以前不同了，他已经不在厂里工作，也无需再由着父母从他家抠东西去贴补两个成家多年的弟弟。
陆奶奶已经挪到门面，哭了好一会儿，大儿子都来安慰她，她透过手指，发现大儿子就斜倚在门框，静静看着她，丝毫没有想要妥协的意思，她的心登时就慌了。
对于要脸的人，如果连面子都不要，那可以威胁他的东西也就没有了，陆奶奶见这招不好使，也知道大儿子翅膀硬了，于是她打起精神，弹了弹身上的灰尘，拉着两个孙子的手，“我饿了”。
陆观华让女儿去灶房给他们煮方便面。
方便面香味扑鼻，泡好后端出来，勾得人馋虫都快出来了，上面又是一层油花，三个人吃得满嘴流油。
陆奶奶砸砸嘴角，不满意，“太少了，再给下一碗。”
陆林希怕他们待会儿连吃带拿，于是就用这汤下了一碗面，这面自然不是方便面的面，而是普通的挂面。
陆奶奶幽怨地看了眼孙女，“小抠！”
不过挂面也是细面，三人依旧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饭，陆奶奶拉着大儿子一通教育，“我早说过吴丽敏不是个好媳妇。你看我说对了吧，你这条腿刚没，她就跟你离婚。”
陆林希黑了脸，她爸刚忘了这茬，她奶又提，这是让又勾起爸爸的伤心事呢。
陆林希担忧地看向爸爸。她爸是个孝子，要不然也不会在结婚前把工资都上交给奶奶。哪怕后来结婚，奶奶只给他四条板凳，他每年依旧给她孝敬。他性格温吞，又好面子，与人为善，所以面对奶奶这种豁得出去的人，他就容易吃亏。
但是奶奶说了这么多刺激他的话，爸爸神色没有任何变化，老神在在倚靠在门边。
陆奶奶说了自己的先见之明，又跟大儿子打感情牌，“你在这边，没有工作，还不如回家种地。让你二弟过来顶替你的工作。每个月让他给你五十块钱。这样你和小希也能活下去。”
每个月五十块钱在县城可能买不了什么东西，但在乡下勉强够用。
上辈子就是这样，奶奶得知爸爸瘸了一条腿，火急火燎让二叔顶替爸爸的工作。爸爸那时候也觉得自己的腿没了指望，万念俱灰就带陆林芳回了老家。但是奶奶直接将爸爸撇下，别说一个月五十，连他们家每个月收上来的房租都不给爸爸。
为了生活，爸爸不得不靠赔偿款度日。后来钱花完了，妹妹就给她打电话，她帮人补习功课赚钱寄给妹妹。
但是五年后，爸爸依旧自杀死了。爸爸的死，除了腿伤，奶奶和二叔一家功不可没。
现在旧事重提，陆林希突然就乐了，这辈子的爸爸跟上辈子完全不同。他自然不答应，一来他的工龄已经结算，没办法顶替。二来他现在靠小卖部生意还行，完全能够养家，绝对不会回乡。
陆林希幸灾乐祸地看着奶奶。
陆观华没说自己有赔偿款，只说为了开这个小卖部，他不得不卖掉工龄。
陆奶奶一听就炸了，也顾不上演慈母，对着大儿子噼里啪啦一通抱怨，“什么？你已经买断工龄了？你疯了！你知道现有工作有难找吗？”
她可是听大女儿说过，现在许多厂子都倒了，工资都开不出。她刚刚经过服装厂，里面还有工人进进出出，可见还没断炊。这么好的工作，他居然给买断了。简直要气死她了。
陆奶奶感觉有一群钞票从自己眼前飞走，她急得蹦起来，拉着大儿子的胳膊就往外拽，“不行！你把小卖部卖了，必须把工作给要我回来！”
陆观华抱着胳膊，无动于衷。
陆奶奶推搡儿子，他始终冷着一张脸，就是不回应他。这儿子从小就是个犟种，轻易没人能改变他。
陆奶奶只好换了个要求，“我看你这小卖部生意不错，我和你爸在乡下每天吃糠咽菜，你再给我们加一百。”
陆观华结婚以后，工资不再上交，陆奶奶自然不肯干，她曾经大闹一场，陆观华也不可能真的把亲爸亲妈撇一边，所以每年会给父母三百块钱。现在又要加一百，就是四百。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父母，儿子断了一条腿，他们不说照顾，居然狮子大开口加钱。
陆观华被爸妈冷了心肠，他现在已经不在乎面子，他现在缺这一条腿，走到哪都引人注意，对母亲这种不合理的要求，他直接拒绝。不仅不加，而且之前答应给的钱，他从此也不会再给，“等你们老了，我和两个弟弟肯定会赡养你。”
陆奶奶一听就炸，放下碗直接走到外面就开始撒泼耍赖，“陆观华，你个没良心的小畜生。我生你还不如生快叉烧呢……”
陆观华已经豁出去了，他原本是个要面子的人，但是面子能当饭吃吗？
他没了一条腿，他妈从乡下来看他，别说拿只鸡给他补身体，连个鸡蛋也没有。他的孝心早就被他们一次次区别对待寒透了。
陆奶奶在外面一通哭，吸引不少人。
不知情的人都跟着一块骂陆观华黑心，自己吃香喝辣，老爹老娘在老家吃苦受罪。
一块生活了十年的街坊四邻自然知道陆奶奶是什么人，大家都劝她，“你得把心放正，你大儿子已经缺了一条腿，你就不要再为难他了。”
其他人得知老太太骂的是个瘸了一条腿的人，立刻调转枪头骂老太太黑心，你明明有三个儿子，为什么就可着劲儿欺负大儿子这个老实疙瘩。
陆林希忙的不行，来回打探消息。奶奶在外面唱念做打，声音能掀翻屋顶，她爸在堂屋，自然也能听到。他看起来很难过，嘴巴一直抿着，但是他一直待在堂屋，没有妥协。早知道以前她爸妥协过无数次，每次她奶过来都能满载而归，这次没用她洗脑，他自己就想通了。太让她意外了。
陆奶奶在外面哭了半个小时，没有人帮她劝大儿子，反倒都骂她心歪。
而大儿子对她不再言听计从，她羞愤难当，拽着两个孙子灰溜溜走了。
临走的时候，她还在店里扒拉东西，发现陆林希追在后头，吓得调头就跑。
陆观华正在屋里收拾东西，打算让母亲带走，他妈再不好，也是亲妈，把他养这么大。她这次丢了那么大脸，回家还不知道怎么跟家里人交待呢。
没想到他收拾完一包东西出去，他妈就跑得没影了。
他侧头看了眼女儿，陆林希一脸心虚，挪开视线，强装镇定耸了耸肩，“不关我的事。我刚刚想叫住她的。谁知她做贼心虚先跑了……”
陆观华满脸无奈，摸摸她的脑袋，“她到底是你奶奶。被别人看到影响你名声。”
陆林希撇嘴，她才不在乎名声，她只要爷奶不欺负爸爸。
周围街坊四邻纷纷走过来劝陆观华，“你妈年纪大了，你别放在心上。等他老了就知道谁是真孝顺了。”
陆观华笑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转眼过去几天，这天陆林希放学回到家，发现姑姑居然也在小卖部帮忙。
陆林希立刻打招呼，“姑姑，你怎么来了？”
陆观美笑眯眯地，“你爸使人通知我过来一趟，我就过来了。”她笑眯眯摸着陆林夕的小脸，“哎哟，这一段时间不见，你怎么比之前更黑了？”
陆林希摸摸脸，黑是肯定的，谁让她大夏天顶着烈日跑去早市做生意呢。
陆观美也就是随口一说，她拉着陆林希到屋里说话，把厨房的饭菜端进来，“我听你爸说你做了小花束，生意还挺好，是不是真的？”
陆林希有些得意，“当然是真的，我这生意好着呢。”
要是搁旁人，陆林希根本不会说实话。开玩笑，赚钱生意当然得保密了。怎么能教别人。但是姑姑一直都很疼她。这是自己人，教姑姑也没什么。
陆林希喜滋滋道，“上次你拿过来的几十个玩偶，我和唐奕暖一晚上就卖完了。”
陆观华走进来，“你姑姑厂里停工，她正在想办法挣钱。市中心的电影院很大。你教你姑怎么扎，说到时候她去卖。”
陆林希也没有当一回事，点头答应，“好啊好啊。”
陆观美这次又拿了200多个小玩偶过来，个头就像上回一样大。有一点陆林希记错了，这个小玩偶售价不是一块五一个，而是一块钱一个，但陆观美是员工价，只需要四毛钱一个，一次拿200个，只要三毛一个，要是超过一千，只要两毛五。
陆观美叹了口气，“这几天我也在市中心摆摊，厂里许多工人都拿毛绒玩具去摆摊，只赚一毛钱，他们都往外卖。”
别看只挣这么点钱，万一遇到城管，把他们货一锅端了，说不准还得倒贴。所以卖东西跟打游1击差不多。
陆林希唏嘘不已，“这是当然，物以稀为贵嘛。这么多人一块卖，打价格战。可不就是越卖越贱。”
吃完饭，陆林希手把手教姑姑扎花束。陆观美本身就是有手艺的人，她手比陆林希还要灵巧，三两下就能扎完一朵花束。只是就是有句话陆观美不知当不当说，这么简单的花束真的能卖三块钱？
“姑姑，你别不信啊。我生意好着呢。”陆林希还给她出了主意，“市中心有钱人多，你可以多扎几个玩具，比如九个，寓意：长长久久。”
陆观美点头，表示可行。当然她之所以这么爽快答应，不是相信小外甥女的话，而是这毛绒玩具不值什么钱。
她的工资发不出来，玩具厂直接给他们发毛绒玩具。卖不出去，摆在家里落了一层灰。现在包成花束也就多花了一点包装纸。要是真能卖出去，就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陆林希还手把手教她怎么挑选客人，“一定要找小情侣，年轻男人为了面子，一定愿意给未来对象买。”
陆观美点头记下。卖玩偶都是在白天，而卖花束都是晚上，她不用担心会被人抢生意。
陆观美学会之后，就要回家。
陆林希瞅了眼天色，有点担心姑姑的安全，“要不然明天再走吧？”
“不啦。明晚就是周五，我想试试效果。”
陆林希送姑姑出来。看来姑姑挣钱的愿望很迫切啊。
陆观华正在小卖部招待客人，见妹妹要走劝她留下。
陆观美再次拒绝了。陆观华也不好再留，“中午我跟你讲的事情，你再好好考虑一下。这么好的机会要好好把握。”
陆观美点头，“好，我回去跟他商量。”
等姑姑走了，陆林希看着爸爸，“什么事情啊？”
陆观华叹气，“你姑父厂子倒闭，没了工作，我就建议你姑姑家也开个小卖部。他们家在市中心，人流量比咱们这儿多多了。”
陆林希恍然，也是个办法。

第22章
周五，陆林希放学回到家，发现爸爸正坐在收银台扎玩偶花束，他已经把已经扎十几个，就堆在边上。
陆林希有点好奇，“爸，这是放在店里卖吗？”
“当然不是。”陆观华笑道，“你不是要去卖花束吗？我闲着无事就帮你做了。你瞧我扎得好不好？”
扎花束又不是绣花，没什么难度，一学就会。陆观华颜色搭配都是按女儿之前的来，并没有创新。
陆林希检查一遍，确定东西不错，乐得眉开眼笑，“那我跟唐奕暖说一声，晚上我们就去卖花束。”
她摘下书包，连饭都来不及吃，就跑去通知唐奕暖。
唐奕暖也没有意见。
吃完饭，两个孩子以及唐奶奶赶去三岔路口。
跟第一次相比，两人生意差了一点，两个人总共带了30个花束，只卖出20个。不过她们只是为了挣零花钱，所以没什么压力，依旧很满足。
等回了家，陆林希将情况告诉爸爸，她想再做点别的卖，周六白天空了一整天。
陆观华蹙眉，“那你什么时候写作业？”
“我的作业在学校都已经写好了。”陆林希理直气壮。小学三年级的作业没什么难度，她利用课间休息时间很快就写完了。
陆观华不明白女儿为什么这么想挣钱。
不过她喜欢，陆观华也没有阻止，他给她拿了一根冰棍，“你可以卖这个。我给你做个木箱，再用包被，骑着自行车叫卖，一天下来怎么也能挣二三十块钱。”
陆林希咬了一口，摇了摇头，“这个天气卖冰棍，我嗓子喊哑了都未必能卖出十根。”
现在又不是七八月那会儿烈日当头，吃根冰棍能解暑。
陆观华想了想，“那你可以卖冰糖葫芦。”
陆林希一脸震惊，“冰糖葫芦？”这个要怎么做？她不会啊。
陆观华却觉得这主意不错，冰糖葫芦扎在靶子上，只要想吃就会过来买，不用随时叫卖。完全符合她的要求，“我会做冰糖葫芦，你姑姑之前卖玩偶卖不动，就是做冰糖葫芦卖的。她前几天来时教过我怎么做。”
九月的天有点热，但是没关系，只要做好之后在冰柜里冻一会儿，至少能保持好几个小时不化。
陆林希也觉得卖冰糖葫芦挺好，“行，就这么办。”
小卖部现成的材料，山楂是前几天乡下果农送过来的。销售情况却不怎么理想，陆观华正打算将山楂制成山楂糕。不过女儿要卖，那就制成冰糖葫芦吧。
陆林希洗漱完回屋睡觉，早上睡到八点多才爬起来吃早饭。
她吃完饭，发现爸爸已经扎好了草靶。上面插了二十多个冰糖葫芦，围成一个圈，颜色喜庆，特别好看。
为了能多卖一会儿，他还特地在冷柜冰冻过。
陆林希骑着自行车离开家门，前面车篮的位置稳稳扎了个草靶，不用担心会倒。
她一路疾驰很快到了三岔路口，这次她的客人就是那些小孩子或是女生。一旦有人经过，她就会叫卖几声。
白天的三岔路口有城管光顾，一旦来了，她骑起来飞快就跑，也不用担心被他们逮住。
白天人流量远比黑夜多很多。三十多个冰糖葫芦很快就卖完了。
陆林希回到家，热得汗流浃背，她一颗心火热，“爸，回头你再多做几串冰糖葫芦。种类多一点。可以加点别的水果。草莓、橘子、猕猴桃都行。”
陆观华对她从来予取予求，自是点头答应，“好。”
陆林希骑了这么远的自行车，热得额头全是汗，她打开冰柜琢磨吃哪个。陆观华从旁边过来，让她拿那个白色透明袋的雪糕。
陆林希找到他说的雪糕，可是这包装也太敷衍了吧？
不过陆林希也没多想，她咬了一口，里面居然有许多干果，比如葡萄干、瓜子仁等等，外面还有一层巧克力。
陆林希震惊，“没想到这包装简单，东西还挺实惠。”
这雪糕内部有点类似于巧乐滋。除了包装没它好，东西却比它实惠。
陆观华笑眯眯道，“家里牛奶喝不完，我用剩下的牛奶自己做雪糕。还不错吧？”
陆林希满脸震惊，“爸，你居然连这个都会做？”
爸爸也太全能了吧？会做冰糖葫芦，连雪糕都会。
陆观华听女儿夸赞自己，谦虚摆手，“这有什么难的，非常简单，一学就会。”
他和女儿两个人喝的牛奶连十分之一都没有，其他全便宜了外人，太亏了。所以他就寻思做奶糖和雪糕保存下来慢慢吃。奶糖没成功，倒是雪糕做出来了。
转眼过去两周。嗯，陆林希放学回到家的时候，姑姑再次来了。
为了奖励陆林希，她还特地给她买了一双鞋子，“花束生意果然靠谱。周末生意最好。我每晚都能挣这个数。”
她伸出一巴掌。陆林希震惊，果然是市区，就是比郊区强。她和唐奕暖两个人才能卖二十。姑姑居然是她们两倍还多。
陆林希心情特别好，“那不错啊。”
陆观华让她去写作业，“你不是说老师布置了素描作业吗？快去写。”
陆林希知道爸爸是想跟姑姑说私密话，也就没有留下来，抱着自己的新鞋子乖乖回屋写作业去了。
陆观华问姐姐，“姐夫考虑的怎么样了？要不要开个小卖部？”
要他说卖花束和冰糖葫芦都不保险，只能短期做做。想要有稳定收入还得靠门面。毕竟花束和冰糖葫芦太容易被人学去。
陆光美叹了口气，“你姐夫认识了一位朋友，他要和人家做生意，不打算开小卖部。家里的钱只剩下不到两千。”
她之前问过邻街的房子。市中心的房子比郊区贵多了，两千块钱只够交房租，买是不可能了。更何况还要拿货。
陆观华见她已经打算好了，也没强求，只是有点好奇，“姐夫做什么生意？”
“不知道啊。我一问他，他就跟我急。”陆光美抿了抿嘴，“不过瞧着挺像回事。不像以前只知道跟人喝酒吹牛。”
陆观华见姐姐一问三不知，也没再追问。
送走陆观美，石标峰回来了，他来这边订酒和饮料，顺便还告诉他一个好消息他又要结婚了。
之所以说又，因为这是石标峰第四次婚姻。跟前妻离婚后，他先后娶了两个媳妇，但是都没能给他生下一儿半女。半年前，他跟第三任媳妇离婚，现在打算重新娶个媳妇。
也就是石标峰工作好，收入稳定才能接二连三娶到媳妇。这要是搁农村，一个都费劲，就不用说三个。
陆观华问了日期，“在哪办呀？”
“在家办。”石标峰拿了一箱酒，两条好烟，但是却没有结算，讷讷道，“手头有点紧，等我结婚那天，收了礼钱再一块结账吧。”
陆观华笑着说了声‘没事儿’，从兜里拿了张本子记下，“这次彩礼多少啊？”
石标峰就是再好的工作，人家嫁女儿也是要彩礼的。
石标峰叹了口气，“六千六。”
一婚的时候，才一千，这四婚涨了六倍不止。但是儿子迟迟找不到，他就不能连个后都没有吧？
陆观华倒吸一口凉气，六千六可是他一年半的工资。这彩礼钱真够贵的。
石标峰走后，陆观华在算账，突然旁边有人开口，“石叔一直没孩子，他就没去医院查查吗？”
陆观华抬头，这才发现闺女不知何时过来了，他挑了挑眉，“你画完了？”
陆林希点头，“画完了。”她拿出自己的画，“怎么样？画得还不错吧？”
她才学没多久，老师只教他们勾勒物体的轮廓就行。
陆观华看着菱角分明犹如如多边形物体的苹果，实在没法眛着良心夸好看。只好回答她刚刚的问题，“你石叔之前生过一个儿子，他怎么可能有问题。”
陆林希撇嘴，“如果他是少精，有孩子的概率就是比别人低。”
陆观华不知道闺女从哪知道的这些，他也顾不上追问，看了眼外面，压低声音提醒她，“别胡说！说出去得罪人。”
陆林希做了个拉锁的动作，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只是你的猜测。”陆观华抿了抿嘴。
这天下午，陆林希卖完冰糖葫芦回到家，离老远就看到自家小卖部门口聚拢了一堆街坊四邻。她家门口的篮球场也有不少青少年正在打篮球。
每天早上，陆林希起床洗漱后，就会玩十分钟篮球，然后再吃饭上学。周末这个篮球架就成了周围青少年们的最爱。
陆林希把自行车停好，走到旁边与他们一块玩。
刚开始的时候这些青少年嫌弃她是女娃，不肯带她。后来她露一手投篮，这些青少年没再拒绝她的加入。
很快大家就打得汗流浃背，陆林希找个替补上场，走到边上，看着大伙聊天。
原来大家正在讨论去石家吃喜酒的事情，话题是关于礼金。
大家脸色不怎么好，语气也不好。
主要这已经是石标锋第四次结婚。别说方圆几十里，就说整个华国，有几个男人娶过四个老婆。而且每次都当一婚来办。这搁谁能乐意。
最近厂里生意不好，工人已经很久没有加班，只能拿基本的工资。普通工人一个月才一百出头。而礼金却要二三十。转眼就用掉四分之一。
大伙聚在一起商议该怎么办？如果换成别人，他们可能话赶话就带了出来。但是碍于石标峰是司机，经常能帮大家带东西，大伙面上不敢得罪他，只敢背后嘀咕。
大伙互相商量之后，决定每家出10块钱。
“再多没有了。他这都第四次了。我们家只结两次婚，他们家是我们家两倍。”
“你们家有两个儿子。迟早能赚回来。我家只有一个。亏大了。”
另一人撇嘴，“也不知道他这第四次能不能有个孩子？”
大伙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叹气道，“希望他们能生出个孩子吧。”
很快就有人泼凉水，“如果这次还没孩子，是不是又要离婚？”
另一人故意奚落他们，“兴许我孙子结婚，他们家还在娶儿媳妇呢。”
陆林希抽了抽嘴角，这些人说话可真不中听。人家娶人家的，你们不想去就不去呗。干嘛咒人家。
她觉得没趣，转身想继续打篮球，一扭头发现巷子里来了人，她立刻拔高声音喊了一嗓子，“爸！”
她这一声突然吓了大伙一大跳。
陆光华看到女儿冲自己使眼色，父女俩默契十足，瞬间明白女儿的意思，他笑着岔开话题，问一旁的周主任，“今儿一大早就看到周厂长拿着公文包上了公交车。这是干啥呢？”
星期天正是大伙休息的时候。周厂长却早起，有点不同寻常。
大伙也纷纷看向周主任。比起八卦石家，显然还是周厂长更吸引人注意，毕竟这人可是关乎他们的钱袋子。
周主任笑眯眯道，“他去市里开会，领导有事找他。这不是怕晚，一大早就走了。”
众人刚打算追问，突然从巷子里蹿出一个人，“上面是不是要给咱们厂子补贴？”
说这话的人正是石标峰的妈，小孩子们都叫她石奶奶。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陆林希突然叫出声是提醒石家来了。
周主任听到石奶奶这话，摇了摇头，“想啥好事呢。咱们这厂子生意一日比一日差，还补贴？解散还差不多。”
街坊四邻全都唉声叹气。
石奶奶闹了个大红脸，冲陆观华道，“观华，给我拿一挂鞭炮。”
陆观华立刻回屋给她拿东西。
大伙问石奶奶，“您家儿媳妇哪儿人啊？怎么没见你们相过亲？”
石奶奶撇嘴，一脸嫌弃，“乡下人。要不是她妈生了六个孩子，我也不能同意娶她过门。她家卖闺女呢，光彩礼就要了6600，穷疯了都。”
众人一听六千六纷纷惊呼出声。
家里有两个儿子的大娘拍着大腿抱怨，“我的妈呀，现在彩礼可真贵。以后可娶不起儿媳妇。”
有个大娘拿自己举例，“想当初我可是一千块钱就嫁过来的。这家闺女可真不白养。”
有人酸溜溜地说，“可不是嘛。六千六啊。”
有人冲养女儿的人家投来羡慕的眼神，“你就不一样啦。你以后能收好几份彩礼呢。”
有的发愁，有的得意，有的纯粹就是看热闹。
就在这时一辆公交车停在对面门面，周厂长从公交车上下来。他胳膊里夹着公文包，从兜里掏出香烟，划了一根火柴，吸了一口，这才穿过马路过到这边。
他浑身上下喜气洋洋，一看就有好事。
大伙立刻抛下石奶奶，迎了上去，“厂长？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呢啊？”
周厂长看到街坊四邻，脸上止不住的高兴，他也不负众望说了一个好消息，“下个月有外国人到他们厂考察，如果对方满意，很有可能在我们厂下单。”
曾几何时服装厂也出口过外贸，这几年却再也没有接过外贸单。如果他们厂的服装能出口到国外，至少就能保证工人的基本工资，甚至还能拿到加班费。
大伙把周厂长围成一圈，问题一个接一个往外蹦，比如“哪国的老板？”，“什么时候过来？”，“我们怎么表现？”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
周厂长被大伙问的一个头两个大，他抬了抬手打断大家七嘴八舌提问，“行了！行了！明天召开工人大会，到时候我会告诉大家。今天放假，大家好好休息。”
说完，周厂长走了，其他人呼啦啦追在后头问。
“厂长，你别走啊。你再跟我说道说道呗。”
“对啊。外国老板是哪国的？”
……

第23章
眨眼到了石标峰结婚的日子。
家属区外面的墙上贴了红纸，陆家小卖部门口的水泥路上支了个乡村乐队，正鼓着腮帮子卖力吹曲。
八个人拿着各式各样的乐器，有鼓、大铲、小铲、梆子、小号、胡琴和唢呐。
新郎骑着自行车一路从乡下骑到这边，等人到了，乐队开始吹曲子。
许多人围在两旁看新娘子，陆林希和唐奕暖站在边上看热闹。
唐奕暖碰了碰陆林希的胳膊，“哎？这是什么曲子？上次我回老家，那户人家办丧事吹的也是这首典子。怎么结婚还吹这个？”
陆林希小声道，“不清楚，但是这曲子听着欢快喜庆，应该是结婚时吹的。”
唐奕暖点点头，那就是乡下那家吹错了。
乐队走在前头，新郎和新娘跟在后头，有人专门撒糖让大伙捡。
陆林希和唐奕暖捡了不少红花生和花生糖。
等新娘新娘进了家门，两人在门口剥花生吃，包子不知从哪钻过来，他口袋里塞了不少糖果，手里还有花生，见陆林希喜欢吃花生，他把花生全给了陆林希。
唐奕暖见他只给陆林希，不给自己，就故意逗他，“你为什么只给她，不给我？”
包子人虽小，却是个有心眼的人，他小声解释，“因为小希姐姐对我好。陆叔叔还给我牛奶喝。”
唐奕暖摸摸他的小脸，剥了一颗糖塞到他嘴里，“甜吗？”
包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又赶紧吸了回去，牙齿咬得嘎嘣响，点头如捣蒜，“甜。”
他冲陆林希招了招手。
陆林希蹲下来，包子好奇问她，“小希姐姐，为什么石叔结婚不高兴啊？”
唐奕暖弹了他一个脑蹦子，有点好笑，“你怎么知道人家不高兴？”
包子揉了揉被她弹过的地方，离她远了点儿，“他脸拉得那么长。一看就是不高兴啊。”
他眼巴巴看着陆林希，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陆林希还真不清楚，“可能他娶媳妇花太多钱了吧？”
包子得到答案，转身走了。
吉时到，陆家亲戚朋友和街坊四邻进去吃酒。
陆家是陆林希过来吃席，主要她爸的腿脚不好，她担心结婚人太多，回头不小心撞倒他。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理由，真正的理由是陆林希今天还有一个重要任务，就是在酒席结束之后，她要找石家把烟酒钱给结了。
石家为了娶这新媳妇已经掏空家底，这次要是不拿回来，说不定要拖好几年。她爸不好直接管石叔要，她自告奋勇接了这任务，毕竟她人小，童言无忌嘛。
她和唐奕暖坐在一桌，其他人都是街坊四邻，听他们喜气洋洋聊厂里布置。
原来为了迎接外国考察团，周厂长让工人把厂里里外外全都打扫干净，许多埋汰的地方也都重新粉刷一遍。就连工人着装都比以前正规。
饭桌上大家都对外国人的到来充满期待。
唐奕暖听着稀里糊涂，扯了扯陆林希的袖子，小声问她，“你觉得能成功吗？”
他们连本国单子都接不到，还能接到外国定单？她怎么觉得这事不太靠谱呢。
陆林希本来也有点迷糊，但是听周厂长说这次是市长亲自牵线，应该作不了假吧？她摇了摇头，“不清楚呢。”
等大家酒足饭饱后，又跑回厂里打扫卫生。为了迎接外宾，这些人也是拼了。
等客人都走了，陆林希迟迟不走，唐奕暖催促她，“走啊？回家吧？”
陆林希让她先回。等唐奕暖走了，她找到石爷爷，让他结算烟酒钱。
今天石家结婚，在院子里搭了棚子，专门从乡下请厨子过来做菜，端菜的都是堂兄弟。那些家离得远的亲戚都走了，只有石奶奶一个人在收拾桌子。
石爷爷正在给吹打队结算工钱。陆林希找的时间点刚刚好。
石爷爷看到陆林希，随口就要给她打发了，“你让你爸来啊。你一个孩子拿这么多钱，我哪能放心？回头我就去你家结账。”
陆林希从兜里掏出账单，笑眯眯道，“不用了。我把账单拿来了。您照单结账就成。我家我能做一半的主。”
石爷爷刚刚看过礼单，这些街坊四邻出的是十块钱的礼，连本钱都捞不回来。这次办酒席亏大了。
他本来就有些恼火，偏偏这孩子还让他下不来台，他有些不悦，拉着一张老脸。
陆林希仗着人小，“看不懂”大人眼色，所以直愣愣站在边上等着他结账。一副你不给我结账，我就不走的架势。
石爷爷跟她对视片刻，见这孩子半点没吓住，只好改口，“那我看看还剩下多少包烟。”
石奶奶把所有桌剩下的酒集中到一个瓶子，然后放到桌上，让陆林希带走。
陆林希摇头，“这个不能退，散下来的烟只要没拆封就可以继续卖，但是拆封过的酒不行。”
石奶奶有点不高兴，“这一瓶都是酒，又不是掺了假酒。凭啥不能退！”
陆林希抿了抿嘴，“因为别人会怀疑是假酒。”
两人对视片刻，石奶奶败下阵来。
石爷爷把剩下的烟拿过来。陆林希从兜里掏出计算器噼里啪啦一通算，然后得出数字。
结算完毕后，陆林希拿着钱回了家。
她刚走出去石家院子，就听到石奶奶冲着里屋气急败坏喊了一嗓子，“巧芳，快点出来收拾桌子。”
很快穿着红色嫁衣的新娘子就从里面出来，她连衣服都没换，就被指挥着干活。
陆林希看了眼新娘子，转身回了家，将钱交给爸爸。
陆观华数着钱一分不少，有点震惊女儿真能把钱要回来，“你石叔有没有生气？”
“他喝醉了。”陆林希摇头，石叔一直在敬酒，但是他脸上笑容并不是很多。因为新娘子长得并不漂亮，甚至可以说有点丑。皮肤黝黑，生得矮胖，嘴唇上方还有点胡须，如果她不是穿着件红衣服，她会以为对方是个男人。而且她的手粗糙，一看就是干惯农活的人。
之前新郎新娘经过门口，街坊四邻都出来看新娘子。许多小孩口无遮拦，一个劲儿嚷嚷“新娘丑”。
陆观华似乎知道什么，叹了口气，“你石叔真是越过越糊涂！秀秀多好啊。”
他本就是有感而发，扭头发现女儿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己，一副八卦样儿。
陆林希捧着小脸，嘿嘿笑，“爸？啥意思啊？秀秀是谁啊？”
她发现那些大娘大婶们聊八卦特别有意思。每次抑扬顿挫，就好像自己亲眼见到一般。如果她们不添油加醋，说些三观不正的话，她还是很喜欢听的。不过她爸说八卦还是不一样的。
陆观华闲着无聊，也愿意跟女儿唠唠，“也没啥。你石叔第一个老婆叫秀秀，她和你石叔是自由恋爱。秀秀长得很漂亮，人也贤惠。还给他生了个儿子。可惜……”
接下来就不必说了，石标峰在陆家醉酒时没少哭过，他原先有一个儿子，但是儿子丢了。老婆气得不成，跟他离婚。后来秀秀改嫁给了毛纺厂厂长的儿子，对方还是头婚。生了一儿一女。小日子过的还算美满。
相比之下，石标峰就不行了。这些年石标峰为了娶媳妇，一分钱没存下来。媳妇越娶越丑。
陆林希把石奶奶让新娘子干家务的事说了，“这才结婚第一天，石奶奶就给新娘子下马威，这也太缺德了。”
陆观华却不以为然，“这种事她都干惯了。想当初秀秀嫁过来的时候，她还当着所有宾客的面让秀秀下跪呢。可惜秀秀脾气硬，不肯跪。婚后石家三天两头吵架。你石叔以前也跟我开过一辆车，他那时候天天跟我抱怨他后悔娶秀秀了。你看他现在又在后悔。他这日子可不是越过越糊涂嘛。”
陆林希都快无语死了。娶个喜欢的后悔，娶个不喜欢的还后悔？真难伺候！
她没想到石叔表面能干，内里却是个糊涂蛋。
“你以后做事一定要深思熟虑，不能冲动。”陆观华发现女儿脾气大，尤其遇到不公平的事，她就像只小刺猬。这可不是好现象。
陆林希抿了抿嘴，她这是在欧美久待有了后遗症，有什么不公就说出来，别人才会改。但是华国人做事圆滑，不喜欢闹事，她以后就得学着用爸爸的方式。
夜晚圆月高挂天际，繁星闪烁，就像一颗小眼睛。
陆林希和唐奕暖正在屋里写作业。到了八点半，两人写完作业，陆林希闲着无聊，趴到床上翻看自己买的杂志。
唐奕暖写完，也凑了过来。
两个小女孩头挨头趴在床上，晃着脚丫子，指着女星身上的穿着讨论，“哎，小希，你看这衣服真好看。我要是能穿这么漂亮的裙子就好了。”
陆林希扫了一眼，嫌弃得一撇嘴，“这种是修身短裙，前凸后翘，成年人穿才好看。你现在还是豆芽菜，穿在身上跟麻袋似的。不好看。”
唐奕暖被嫌弃也不生气，继续翻下一页，突然她眼睛一亮，指着其中一幅车并，猛拍陆林希的胳膊，“小希，小希，这个帽子我家也有。我奶奶给我织的，跟这一模一样。”
陆林希瞧了一眼，居然还是邱淑贞戴的，“你还别说这帽子还挺好看。”
她侧头看着唐奕暖，“那你明天找来给我看看。”
唐奕暖以为她不信自己，立刻不服气，“找就找！我肯定能找到。”
等回了家，唐奕暖翻箱倒柜找帽子，把家里翻得乱七八糟。就跟土匪扫荡似的。
唐奶奶见她大晚上还不睡觉，也是无奈，“你明天不是要上学吗？这么晚还不睡觉，不怕明早起不来啊？”
唐奕暖找不着，就让唐奶奶帮她，怕奶奶想不起来，她还形容一遍，“咖啡色的，我戴在头上，大军还说颜色像屎。我给气哭了。您还记得吗？”
唐奶奶哪能不记得，当时孙女哭了好久，她给孙女买了两颗大白兔奶糖才把人哄好。
家里的衣服都是唐奶奶收拾的，她一说，唐奶奶立刻就找到了。
第二天一早，唐奕暖就把帽子拿给陆林希，语气还有些得意，“你瞧，我没骗你吧？”她翻到杂志那页，跟它做对比，真的是一模一样。
陆林希觉得这帽子不错。
唐奕暖这会后知后觉明白她要干什么了，她碰了碰落陆林希的胳膊，“你是不是想做个同款拿到三岔路口卖？”
之前陆林希就是用香港明星同款改衣服，生意还挺火。这个帽子完全可以照搬。
陆林希瞅着这个帽子，这织法其实非常简单，就是上下针，没任何难度。卖倒是能卖，但是很快就有人仿出来。
她看着唐奕暖，“你说这帽子是你奶奶织的？”
“对啊。我奶奶手很巧的。她连花都会绣。”
比起绣花，织帽子就是小儿科。唐奕暖忍不住炫耀奶奶，“我奶奶还会勾花呢，特别好看，就跟真的一样。”
陆林希眼睛一亮，指着自己衣服上的牡丹花，“那你奶会勾这个花吗？”
唐奕暖点头，“当然没问题！这太简单了。”
于是等晚上唐奶奶做完生意回来，陆林希就把自己的想法与她说了。
她上辈子见过太多这种服饰，她给唐奶奶画了一张简易草图，然后根据自己的审美配色配图。
欧美那边很喜欢华国的刺绣，比起华国精致且含蓄的小花朵，他们更喜欢美艳大方的款式。
比如在裙子上绣花，他们不会只绣一朵花，而是连它的枝叶、盛开的花、含羞带着苞的花全都有。
陆林希要在帽子带这样一个整体，让帽子形成一个整体。
唐奶奶觉得造型很简单，答应帮她织一个。
唐奶奶白天不需要工作，所以她有大把的时间织帽子。
陆林希放学回家，直接将书包扔到小卖部，和唐奕暖一起回家。
唐奶奶已经织好一顶帽子，上面的配色都是按照陆林希的要求，咖啡色打底，帽檐用1cm长的黄色织带围成，右侧是一个花枝，上面是一枝花束，咖啡色的枝杆，嫩绿色的叶子，黄色的花蕊，红色的花瓣。颜色搭配得相当协调。有种说不出的美。
陆林希戴上帽子，唐奕暖围着她左看右看，“真好看。就是……”
她咬着唇，就是有点可惜，小希太黑了，如果戴在陈娇娇头上，肯定更漂亮。
唐奕暖怕伤她自尊没有直说，她就摸摸自己的脸，一脸憧憬，“我们能像陈娇娇那么白就好了。”
陆林希将帽子摘下来戴到她头上。嗯，这颜色确实得皮肤白戴着好看。
陆林希把她袖子往上撸，直到肩膀位置，一条胳膊泾渭分明，上面三寸长的部分白皙，其余部分黑了好几个色度，“怕什么。我们现在这么黑是因为晒黑的。等长大了，在屋里闷一个夏天就能白回来。”
她还撸了自己的胳膊，把那条分界线给唐奕暖看，“你瞧，里面没晒，就很白。我爸说我刚生下来时跟妹妹一样白。”
陆林芳不怎么干家务，她又爱美，所以皮肤像陈娇娇一样白。
唐奕暖将信将疑，“真的？我们能白回来？”
“当然！”陆林希拍着胸口，“相信我！”
唐奕暖当然相信她，除了她奶，她最信任的就是陆林希。
陆林希让唐奕暖拿纸笔过来，她再画几张图，然后跟唐奶奶讲解自己的创意和配色。
唐奶奶不识字，所以她就用自己能看得懂的符号记录。比如黑色，她就让陆林希画眼睛代替。红色就是五星红旗。
等画完图，陆林希回家吃饭了。

第24章
吃完饭，陆林希将碗筷洗漱完毕，然后跑到小卖部问磨爸爸。
小卖部这会儿没有客人，她就问爸爸现在手里有多少闲钱。
陆观华也没有瞒着女儿，“马上就要跟人家结算了，我手头有八千块闲钱可以用。”
陆林希眼睛一亮，她激动搓手，“爸，我现在有个大生意，你要不要加入？”
陆观华哭笑不得，“就你还大生意？你说说看！”
不是他小看女儿，而是她会的东西太少。她能有什么大生意？
陆林希把自己让唐奶奶做的帽子拿出来给爸爸看，“你觉得好看吗？”
陆观华就是直男审美，这帽子的确好看，但是帽子厂仓库里的帽子也不丑啊。这就是她说的大生意？
陆林希对这帽子有信心，“爸，我想请大娘大婶们帮我做这种帽子，然后将它们运到全国各地卖。”
陆观华指着帽子上的洞洞，“可这帽子不保暖啊？”
小姑娘就只想美，一点都不考虑实际需求。客人买这种毛线纺织的帽子就是为了保暖，她连第一需求都满足不了，这不是扯淡吗？
陆林希这帽子主要是款式漂亮，戴上之后，比较时髦。根本没有考虑保暖。
不过陆林希打算设计两款，一种是春秋，一种是冬款，“冬款的帽子里面可以加绒，会很暖和。”
陆观华还是觉得不靠谱，这成本太高了，“你身上不是有钱吗？你用你自己的钱呗。”
他的钱得留着家庭开支，不能陪着女儿冒险。但是闺女自己冒险，他不会阻止。
陆林希撅嘴，“可我只有三千块钱。”
陆观华倒吸一口凉气，三千块钱还少吗？她知不知道许多人家连三千块钱都没有。
陆观华试探问，“你这帽子成本多少钱？”
“毛线成本大概是一块钱。人工费也是两块。所以是三块钱。三千块钱只能织出1000顶帽子。”
“1000顶还少啊？不少了。”陆观华觉得女儿真是钱多烧得慌，“你一次织这么多帽子，打算跑遍整个T市吗？”
“我要搞批发，怎么可能自己去卖。”陆林希已经有打算，“我可以找石叔，让他帮忙销售，到时候我们俩五五分成。他送衣服去厂里，应该能认识不少销售商吧？他跟销售商好好推销，肯定能卖出去。”
陆观华还是不太看好女儿这帽子，“万一卖不出咋整？三岔路口前面有个帽子厂快要倒闭了，帽子正在大甩卖。你这帽子……”他直摇头，“爸手里留点钱，哪怕你的帽子都卖不出去，咱们也能照常生活。”
陆林希一脸幽怨地看着爸爸，“那我不要多，你支援我两千就行。”
陆观华心梗，女儿这倔劲上来了，谁都劝不住。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支持女儿事业，“行！我豁出去了，给你两千。你自己想清楚啊。这次要是亏了，下次我可不陪你折腾了。”
陆林希无语，她爸居然还学会打预防针了，她笑眯眯点头，“放心吧。我肯定不会亏的。”
很快唐奶奶送唐奕暖过来，她要去电影院门口卖花生。
陆林希拉着唐奕暖去屋里写作业，她把自己的打算跟唐奕暖说了，“我打算找大娘大婶帮忙织底帽。你奶奶专门勾花纹。”
底帽非常简单，就是陆林希这种新手都能织。但是花纹就需要织得很精细。非老手不行。
等她说完，眼巴巴看着唐奕暖，“你要不要加入？”
唐奕暖几乎在她说完之后就迫不及待点头，“好！”
陆观华端着洗好的苹果走进来，他提醒唐奕暖，“她这生意有可能亏本。你可得想好了，别太冲动。”
要他说女儿还是太小，不懂唐家生活困难。这要是亏本，姐妹俩别再因为这点钱就生了嫌隙。
唐奕暖接过陆观华送来的苹果，笑眯眯道，“陆叔，你不用担心。我身上有钱。就是我跟小希去卖衣服和卖花挣的，不从奶奶那边拿钱。”
她奶奶让她自己处理这笔钱。反正这些钱也是小希带她挣的，亏了就当没有这笔钱。
陆观华终于放心，“那就好！”
接下来，陆林希和唐奕暖就开始登记这个家属区有哪些人会织帽子。
她写了几个名字，唐奕暖在边上补充。
总共有十个人。十个人织底帽，一个人勾花。勾花和织底帽用时差不多，都需要四个小时。这完全不匹配啊。
唐奕暖指着妇女主任，“她勾花也特别厉害。她以前还向我奶奶请教怎么勾花的。勾得特别好。”
陆林希把妇女主任也勾上，“还是不够。”
唐奕暖想起一人，“我听我奶奶说王奶奶也会勾花。她们以前还参加过厂里举行的比赛。我奶奶还输给王奶奶了。”
陆林希不是不想找王奶奶，而是王家拿他们家当仇人，万一对方使坏，坏的是她的口碑，她摇头拒绝，“不行。我们两家有恩怨。”
唐奕暖又想起一人，“包子奶奶也会。”
陆林希叹气，这两家都不能请，她咬牙，“那我们就找两人负责底帽吧。”
“也只能这样了。”
陆林希解决完麻烦。于是就让爸爸帮忙买毛线，找生活区会织帽子的街坊四邻帮忙。
这种底帽针法简单，要么是上下针要么是平针，看一眼就能学会。
于是凤凰街道小卖部门口就有这么个奇景，那些已经退休的老太太们扎下围裙，丢下锅铲，撇下孙子孙女，拿着勾针坐成一排齐唰唰织帽子。
一连好几天饭菜供应不及时，又被孙子孙女拖住，没法打牌钓鱼。老头们凑成同盟，纷纷向妇女主任告状，“这日子没法过了。”
刚吼了一嗓子，然后所有人怔住，只见妇女主任手里拿着针，正聚精会神织着帽子。听到动静，她抬头笑眯眯看着他们，“有什么能帮你们的吗？”
所有人集体傻眼。这让他们怎么问？
小卖部门口的情景，王家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王奶奶问王爷爷，“你说我要不要也去织帽子？那个帽子非常简单，我三个小时就能织一顶。”
上次他们把衣服便宜转手给陆家，并没有亏本，还赚了两百多块钱。王奶奶的心再次热乎起来。
王爷爷不想向陆家低头，“他们织帽子也是为了卖。你也织，到时候咱们拿去三岔路口卖。”
王奶奶被上次卖衣服那事弄怕了，“这万一卖不出去咋整？”
衣服那是不用给本钱，卖不完还能退一成，有服装厂兜底，毛线可是需要提前买的，没人给她兜底。
上次在王家亏本的服装，到了陆家手里，不仅没亏本还赚钱了。王爷爷气得病倒了，这些日子越想越不顺，“怕什么。咱们织一个星期的量然后拿去卖。这点钱咱们还是亏得起的。”
王奶奶却不像他这么乐观，“天气这么热，咱们现在去卖帽子，有点早了吧？”
现在才十月，怎么也得一两个月才能穿棉袄。
王爷爷让她先买毛线，“你不试怎么知道？”
王奶奶见他不松口，只好自己买毛线自己织。
转眼一周过去，陆林希拿到三十顶帽子。
不过最近几天，老太太们没有过来织帽子，因为外商要来服装厂，老太太们为了保住自家孩子工作，都留在家照顾孙子孙女，以免他们打扰父母，影响他们工作。
陆林希也没当一回事。反正离冬天还有好几个月，不着急。
这天放学回到家，陆林希迫不及待问陆观华，“爸？外商来了吗？”
陆观华点头，“说是今天来。你没看到咱们生活区的孩子都被据在家里嘛。”
陆林希将书包提到屋里，很快又背着书包出来，冲她爸挥了挥手，“爸，我出去一趟。”
陆观华见她火急火燎往外跑，在后面追着喊，“你把饭吃完了再出去啊。”
这孩子着得哪门子急。
陆林希确实很急，她三步并做两步跑到服装厂门口，刚好看到厂里领导簇拥一群外人往外走。她离得远，听得不太真切。但是她注意到几个外国人眼神交汇，做了个手势。
这个手势陆林希很熟，上辈子天天见，这是不好的意思。看来厂里这次想接外贸订单没戏了。
陆林希以高的分贝喊了一嗓子，然后在众人吓了一跳时，她又以及快的速度冲到周厂长面前，将书包里的几个帽子拿出来，“周厂长，这是我奶奶织的帽子，她圆满完成任务了。请您查验。”
周厂长一脸懵逼，什么你奶奶？这不是前几天你让大家织的帽子吗？周厂长怕外国人觉得失礼，冲陆林希使眼色，压低声音赶她走，“小希，别在这儿胡闹，今儿厂里可是招待贵客。”
没看到他让生活区家属把孩子看管起来。就怕冲撞到贵客嘛。这小希怎么回事，居然还往这边凑。这孩子咋这么不省心呢。
外国人听到这声喊，下意识侧头看向来人。然后视线落到陆林希手里的帽子上。
这帽子的设计非常有创意，颜色搭配漂亮，帽子上的花束与帽子融为一体，非常协调。
有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非常感兴趣，冲一旁的设计师道，“你和他们说说，我可不可以看下帽子。”
翻译走到周厂长面前，表示威廉先生想看这几顶帽子。
周厂长眼疾手快将陆林希手里的帽子递了过去。
威廉先生把帽子前后左右都看了一遍，质量还行，创意也不错，他扬了扬手里的帽子，“这个多少钱一顶？”
翻译说完，周厂长刚要回答，陆林希先一步开口，“二十。”
周厂长愣住，这么贵？小希也太敢开口了。但是奇迹般的，他并没有开口阻止。不过随着时间推移，他后背浸湿一层汗。
翻译深深看了陆林希一眼，第一时间翻译，威廉听到这价钱，连连摇头说太贵了，太贵了。
华国这时候人工是非常便宜的。这种帽子一天就能织一顶。二十块钱一顶不划算。
陆林希继续解释，“这帽子是纯手工定制。不是普通人就能勾出来。”她把上面的花瓣拿到威廉先生面前，指出这种勾法只有三十年勾花经验的老师傅才会。他们都是技艺高超的民间手艺人。整个服装厂四五百人，会这种技术的人连十分之一都没有。
又指着这造型，“这些花色是厂里请了设计师专门设计的造型，全球独一无二，没有第二家。这是艺术品，不是地摊货。它值这个价钱。”
她斩钉截铁的态度让这些外国人都不禁重视起这帽子。
威廉是生意人，还是个懂设计的设计师，摸着这帽子，织法确实很复杂，而且这设计的确新颖。他没在别的地方见过。
但是二十还是太贵，于是他伸出一根手指，“10元一顶。”
“20元！”
两人讨价还价，最终以18元的价格定下。
一行人重新回到会议室，开始签合同。
T市市长为了服装厂也是费尽心思，这个威廉的确是个商人，他名下的时尚品牌乐达在世界各地开了三千多家门店。
陆林希没想到威廉居然是乐达的老板，她不认识他，但是对他儿子非常熟悉。她上辈子是超模，专门为国际大牌和高定走秀。一般这种衣服都是走在时尚前沿。那些二三四线都是根据秀场吸取灵感，设计的衣服才能一直时髦。他儿子就是各大秀场的常客。
乐达在国内是一线品牌，在国外却是三线品牌，物美价廉，销量高。巅峰时期，全世界有一万多家门店。
这次签合同，直接要二十万顶帽子。一个月就得交货。
他每个花色和数量都注明了，质量也做了要求，必须按照这个样品质量交货。
签完合同后，他们只能卖给他们公司。不能卖给其他人。
威廉让助理当场交了三成订金，然后就坐车离开了。
厂里领导将他们一行人送门口，还有些晕乎乎的。
等人走了，周厂长从兜里掏出帕子，抹了下额头上的汗，然后才冲着陆林希，“小希，快快快！把你爸请来！我要跟他好好谈谈！”
陆林希撇嘴，这明明是她的生意，不直接跟她谈，却要跟她爸谈，她这么没存在感吗？
不过陆林希还是没有说什么，她去小卖部找了爸爸。
陆观华正在给客人结账，听到女儿说自己签了一个大订单，他还以为女儿开玩笑，“你做梦呢吧！快回屋吃饭，你这是饿糊涂了。”
陆林希跺脚，“爸！你少瞧不起人了，我真的给厂里签了二十万顶大订单，你快点跟我去，我们要好好跟厂里谈生意。这个设计是我的，订单也是我谈成的。你要帮我争取利益。”
见爸爸无动于衷，她上前拿拐杖，扯他出来。
陆观华见女儿急了，瞧着不像作假，这才信了几分，“真的啊？二十万顶？”
二十万顶，一顶十八块钱，这岂不是360万，我的妈呀，从服装厂开业到现在已经有五十多年，这绝对是最大一笔订单。
陆观华见女儿着急，连连答应，拄着拐杖，让女儿把门关上，父女俩赶到服装厂。
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陆林希扶爸爸坐下，然后拉着凳子坐到他旁边。
助理很快送一杯热水给陆观华。
周厂长激动搓手，“观华，你都知道了吧？小希帮咱们厂争取一个大订单。”
陆观华点头，“刚刚听小希说了，我还以为这孩子跟我开玩笑呢。”
周厂长立刻称赞小希机灵，“刚刚听她要二十块钱一顶，我都吓得不轻，生怕人家不同意。”
实际上他愣住是因为小希居然懂推销。她刚刚说的那翻话听在他耳里不痛不痒，但是外国人却露出赞同之色。看来小希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陈会计拍拍陆观华肩膀，“观华，你女儿怎么这么懂外国人心里要想什么？”
陆观华一怔，啊？他女儿懂外国人吗？
陆林希立刻解释，“我在少年宫偷听补习老师讲课。他们讲了许多外国人的故事。外国之所以来咱们国家下订单是因为他们本国人工贵。而纯手工就是咱们这款帽子的卖点。”
这种毛线勾的花朵暂时还没有机器可以做，所以需要人工编织。会这种手艺的人工不算多。所以她推销的时候，重点在“高技术”、“纯手工”两个词。
大伙一听恍然大悟，全都信了。当然他们也没空追究她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因为接下来任务非常艰巨。
周厂长很久没接到这么大的订单，他眉眼忍不住飞扬起来，“一个月时间就要交二十万顶帽子。咱们厂总共四百个工人。连上生活区老太太们，加起来也才五百人。但是会勾花的人不到一成。咱们第一步要手把手教她们勾花。”
陈会计算了一笔账，“还是不够。五百人，就算加班加点，每人每天织两个也才三万顶。”
陆林希举手，出了个主意，“可以跟别的厂一块合作，像这种底帽织起来非常简单，一学就会。有许多厂都倒闭了，可以向别的厂借人。”
周厂长觉得可行。
他点了几个人，让他们留下商量找哪几个厂合作。
这些事情能解决，现在对于弄来这笔订单的陆林希和陆观华，他需要跟他们打个预防针，“这次订单是小希拿来的。我决定按照厂里的标准给你们一个点分成。咱们服装厂的利润非常低的，只有5%。”
陆林希撇嘴，居然只给她1%，也就是三万六？
这也太少了吧？而且服装厂利润低跟这单有啥关系。这单纯利可是非常可观的。
陆林希不高兴，面上就带了出来，反正她是小孩子。
陆观华也觉得这钱太少了，跟360万一比，就是九牛一毛。
他立刻给女儿争取权益，“除了订单是小希争取来的，还有价钱也是她谈下来的。”
几个领导们面面相觑，最后他们一阵嘀咕，最终又给陆林希加了一个点。
陆观华不紧不慢补充，“这几个帽子也是小希设计的。如果没有好的设计，质量再好，外国人也不会要。而且你们只想做这一单生意吗？”
这话点醒了他们。
以小希的天赋，她将来很有可能设计出更好的帽子，如果这次不满意，下次她还愿意跟厂里合作吗？
周厂长冲几位领导使了个眼色，“那就按照5%的标准给小希。”
陆林希终于满意，她也会说话，给大家吃了一颗定心丸，“等以后我设计出更好的帽子一定找厂里合作。”
签完合同，陆林希和陆观华就回了家。
她将之前织的帽子直接给厂里，厂里这边以成本价回收。

第25章
马上就要有一大笔钱入账，陆林希和陆观华都很高兴，陆林希决定今儿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于是她让爸爸先回家，她自己去菜市场买菜。
陆观华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失笑摇头。
陆林希在菜市场买了一斤五花肉、一只公鸡，一条草鱼、一块豆腐以及干丝和胡萝卜。
因为家里只有两个人，他们家通常只炒一两个菜，今天又是鱼又是肉，还是头一遭，父女俩都很高兴。
服装厂那边的工人正忙着做单子，小卖部的生意只能靠外来人口，陆林希用炉子在锅上炖草鱼汤，让爸爸看着火，自己则在厨房一边烧火一边做菜。等她把三菜一汤端出来的时候，爸爸在院子里支了张桌子，现在天气不冷不热，在外面吃饭正合适。眼睛可以看到小卖部，院子里又很宽敞。
陆观华端着碗一边吃菜一边问，“你打算怎么用这笔钱啊？”
虽然这笔钱还没拿到，但是陆林希已经对这笔钱有了明确规划，她给爸爸夹了一只鸡腿，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首先我们先去医院给你买个进口假肢，让你能够自由活动，天天用拐杖走路不方便。”
陆观华心里感动，这次女儿赚的钱挺多，他也没有拒绝，点头同意，“还有呢？”
陆林希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到有什么赚钱方法，她让爸爸跟她一块想，“我想继续用它钱生钱，多多赚钱。我将来打算学艺术，这块很花钱的。放在银行不划算，钱现在贬值太厉害了。”
这话陆观华是同意的。尤其是这几年物价飞涨，他工资涨的速度远不如物价快。
只是做什么生意，父女俩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出来，他摸摸下巴，“慢慢想。反正钱还没拿到。”
陆林希点头，“对了，爸，咱们还是自己装个电话吧。老是去服装厂打电话不方便。”
陆观华有点舍不得，“现在电话可不便宜。一步固定电话要三千块钱，再加上拉线。离市中心越远，拉线费就越贵。”
陆林希脸色都未变一下。十年后，大部分东西价格都番了好几倍，但电子产品却是反过来的。尤其是固定电话，在市中心可能只要两千，农村要三至五千。
但是有它很方便，陆林希笑道，“咱们装上固定电话也能赚钱。”
陆观华想想也对，“那行。爸明天就去电信公司预约。估计要等三个月才会过来。”
陆林希点头。
陆家这边其乐融融，家属区其他家却是炸开了锅。
为了早日完成订单，周厂长拜托父亲把已经退休的老太太们反聘回来。他自己则带着其他领导去其他厂求合作。
周主任得知有大单，自然全力配合儿子，于是他挨家挨户上门通知。
王家自然也在其中。
王奶奶会勾花，她年轻时做事利索，别人四个小时，她只用三个小时。一天至少能勾三个。而勾一个整体的花束是两块钱。织一顶帽子才一块。贵了一半。
之前陆林希算的手工整体才一块。因为大伙是利用空余时间，赚的是外块，只要能赚钱就行。也不在乎多少钱。
但是厂里这会儿等着出货，所以直接按件付费，雇佣这些人当临时工。于是把价格涨到最高。
王奶奶一天能勾三朵花束，能赚六块钱，一个月就是180，比她卖帽子划算多了。
王爷爷也没有阻止老伴，厂里能接到大生意，他高兴还来不及呢，两人刚准备答应，却听周主任笑眯眯夸赞陆林希，“这次多亏小希，咱们厂才能接到大生意。这孩子是个小福星。”
王爷爷和王奶奶脸色唰得变的了，直勾勾看着他。
周主任好似看不到他们脸色变得越来越生硬，依旧滔滔不绝夸陆林希。
王小娟和王天赐站在边上，表情都有些愤慨。上次陆家拿了他们家的衣服到乡下摆摊赚了不少钱，那次还能说他们是上当受骗。这次主动接单？那不是自打脸吗？
王天赐自尊心强，脾气硬，大声阻止，“奶奶，我们不去。不能给陆家干活。”
王爷爷和王奶奶却没有说话，两人眼里都闪过挣扎。
只有王小娟好奇追问，“陆林希给厂里接的大单？她怎么接的？”
周主任把事情前因后果讲了一遍，说完他警告般地看向王爷爷和王奶奶，“服装厂未来半年的工资都靠这次大单，如果这笔订单黄了，你们家的两个工作也都没了。”
王爷爷和王奶奶心里一梗，服装厂效益不好，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如果服装厂黄了，孙子孙女的工作肯定没戏。所以周主任暗示他们要顾全大局。
周主任软硬兼施，见他们没有反对，又笑眯眯给了颗甜枣，“这次是给厂里干活，不是给陆家干活，你们也不用觉得丢脸。是厂里发钱，又不是陆家发钱。”
这话是没错的，服装厂才是主导，就连陆家都只能拿提成。
王小娟试探问，“陆林希能拿多少钱？”
这种事是厂里的机密，周主任自然不可能告诉她，只好转了话题，“这次订单交货紧急，我还得通知其他家，你们要是想赚钱，就赶紧去厂里报道。厂里几位领导要跟别的厂合作，你们也知道现在有许多厂都倒闭了。机会难得，你们别跟钱过不去啊。”
说完，他走出王家院子，王天赐扭头冲着爷奶，“奶奶不能去。”
王爷爷看了眼王奶奶一句话都没说。
转眼过去几日，陆林希和陆观华打算去医院定假肢。
因为假肢需要根据个人身高和受伤情况来定制，所以必须本人到场。而且定制需要时间。一般来说，要一两个月才能拿到货。
这天是周末，两人起了个大早，也不做生意关上小卖部走出家门。
陆林希骑着二八自行车，出了门就遇到行色匆匆的周主任和王爷爷，两人身后还跟着各自的孙子孙女。
两人向他打招呼，“周主任，带孙子啊。”
最近家属区的退休大娘跑到厂里织帽子，带孙子和做饭都交给老头。这次全家属区都出动，没人敢抱怨，也没人有时间听你抱怨。没看到妇女主任都忙着织帽子吗？
其实不止妇女主任，就连原本打算跟陆家抢生意的王爷爷和王奶奶都改变策略，进厂织帽子。
做生意需要精明的头脑，而且还有可能亏本，哪有直接进厂工作来得稳当。
老两口没听孙子的话，还是决定挣安稳钱。
王奶奶忙着在服装厂织帽子，王爷爷就负责给孙子孙女洗衣服做饭。
周厂长不指望王爷爷说话，点头，“是啊。你们这是去哪啊？”
陆观华笑眯眯道，“去医院看腿。”
因为陆林希帮厂里争到这么张大单，街坊四邻对她刮目相看，对她的态度好得不得了，逢人就夸她能干。见到本人，更是好话不要钱似地往外蹦，周主任看到陆林希就像看到财神，夸人的话一套一套的，“小希一直孝顺懂事，是个好孩子。我家大孙子比小希还大两岁呢，太阳都晒屁股，他还赖在床上。小希这么早就起来。真是不能比。”
陆观华心里那叫一个美，就像喝半斤老白干那般爽，但是面上他还是矜持，反过来夸对方，“哪里哪里。你家大孙子也有孝心，上次不是还帮你推车嘛。”
两人你吹我捧，王爷爷听得脸都白了。
而在边上看着这一切的王天赐和王小娟就直勾勾看着陆林希。他们不服气，偏偏又无可奈何。
这世上最让人气闷的事情就是听着别人吹捧自己的敌人。而自己却没有还嘴之力。
陆林希看到两人在偷偷打量她，却没当一回事，笑眯眯看着两个大人聊天。陆观华跟周主任挥手告别，坐到自行车后座，陆林希才开始蹬自行车。
两人到医院，挂完号坐在休息区等着叫号。
两人坐位旁边有个中年男人，他也断了一条腿，装的假肢，但他就像屁股长刺一般，左挪右扭，一直在挠他的腿。
看他的穿着一看就是不差钱的那类人。
陆林希和陆观华盯着他，男人侧头看到，也不觉得尴尬，反而爽朗大气拍了拍自己的伤腿，“说是国外进口，花了我五万块钱，但是装上之后，我哪哪都不舒服。摩擦的地方特别疼。买的时候跟我吹，说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路，但是你们瞧瞧，一点都不灵活。”
他站起来走几步，一边吸气一边提着腿走路。
看得出来，这假肢挺多就是起个支撑的作用，并不是很方便。
男人越说越激动，“最可气的，每天穿它的时间不能超过20分钟。你们说说！20分钟够干嘛的？”
陆林希蹙眉，“的确不划算。”
男人叹气，“我就来医院看看是不是他们给我接的不对，还是怎么回事？”
很快轮到陆观华，陆林希也跟着一块进去。医生给他做了简单检查，又让他重新拍一下拍子，看看他最近恢复得怎么样？
陆观华拍完片子出来，那个男人已经走了。
两人再回到诊室，医生看完片子，“恢复得不错。你们是打算做假肢吗？”
“对。”陆林希把自己的要求说，“有没有功能齐全的假肢，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
“以现今的技术还做不到像正常人一样行走。毕竟再好的假肢也不如原装。”医生经他们介绍几款假肢。
这些假肢无一例外功能都非常简单，只能做最基本的支撑作用，说句不好听的，这假肢也就是套上裤子和套子，看起来像正常人。但当你走路的时候，重力还是要集中在那条好腿上。
这些假肢价格高低各不相同，仅仅是因为他的使用年限有所区别，有的一两年，有的两三年，质量最好的五六年甚至爱惜的话可以十年换一次。
陆林希还是不满意，“就没有更好的吗？”
医生有些惊讶这个穿着朴素的小姑娘居然有钱，他震惊过后，向她推荐好的，“如果你们想要像正常人行走的假肢，它的价格非常贵，需要从多塞特外科医院独家打造，高性能碳纤维复合材料制成的假肢，外形奇特状似C形刀锋，能模仿健全人脚部和踝关节的反应动作，储存和释放能量。一个价格要十万块钱，而且必须每三年更换一次。”
陆林希想看看实物以及它的使用效果。
医生摇头，“我们只是县级小医院，没有这种产品。如果你们想要买这种假肢必须去大城市。深圳或者上海这些大城市应该有。”
陆林希虽然非常失望，但她考虑再三还是决定给爸爸定一个。贵是贵了点，但至少爸爸戴上假肢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
陆观华察觉到女儿心动，抢在她开口前问医生，“我听说安装假肢，接口处会很疼？”
医生点头，“那是当然的，虽然它很灵活，但它毕竟不是真腿，为了让假肢和真腿形成一个整体，两者之间必须要扣紧，这样肯定会产生摩擦。”
陆观华拿起拐杖，冲女儿道，“我怕疼，不想装假肢。我感觉还不如用拐杖来得方便，至少我不疼。”
陆林希看着爸爸这反应，看样子他是心疼钱了。不如等她拿到提成，她直接过来医院交钱，到时候钱不退，爸爸也就同意买假肢了。她顺着爸爸的话附和，“等医学再进步，你肯定能用上操作灵活的假肢。”
陆观华笑着点头，“好。”
两人回了家。陆林希想起一个生意，“我们不如再开一家小卖部，就在市中心开，这样咱们每个月赚的钱能更多些。”
陆光华就是开小卖部的，自然知道小卖部能赚到钱，他几乎没有思索就肯定女儿这想法，“行啊。等你姑姑来，我让她给你找铺面。”
陆林希不想麻烦姑姑，“她还要做生意呢。我自己找吧。”
陆观华虽然拿女儿当大人一样看待，但是这世上的人都是见人下菜碟，他失笑摇头，“房管所哪里相信你一个孩子会买房。还是让你姑姑帮忙找吧。”
陆林希仔细想想，也有道理，只好答应，“那行吧。到时候咱们给姑姑买衣服，不能让她白帮忙。”
陆观华失笑，在人情往来方面，他哪用女儿教，他摸摸她的头，“等开了店，到时候就让你姑姑帮忙看店。她是自己人，肯定不会眛了你的钱。”
陆林希还真没打算找姑姑帮忙看店，她怕爸爸真的找姑姑，于是就给他讲起现在有高科技，“电脑，可以扫描入账，扫条形码就能收款。我再安个监控。也不怕他们藏钱。”
陆观华有些坐不住了，“你不相信你姑姑？你姑姑对咱家多好啊。”
陆林希不是不相信姑姑，她不喜欢姑姑家那两个便宜表哥，“如果我让姑姑帮忙看店，那两人肯定拿我的店当自己家。到时候姑姑出了错，我也不能罚她。与其到时候尴尬，还不如一开始就别让她进来干。”
陆观华不明白女儿为什么这么看不上姐姐家的两个孩子，“行吧。不用你姑就不用吧。她摆摊做生意也不错。”
他姐要回家做饭，开店需要早晚都在，时间确实忙不过来。
不过他算是看出来了，小希有个缺点，怕麻烦，尤其不喜欢跟亲戚沾上金钱往来。
他琢磨要不要教教女儿，做生意就不能怕麻烦。就听女儿道，“爸，我去写作业了。”
陆观华仔细一想，这新店还没影呢，等真开起来再说吧。

第26章
转眼过去几日，陆林希刚去上学，陆观美就来了小卖部。
陆观华看到姐姐过来有些震惊，忙把人请进来，问她有没有吃饭。
陆观美说刚吃的饭，陆观华才拉着她问东问西，“你不是在卖东西吗？为什么有空过来？”
现在天气正是卖冰糖葫芦的好时节，再加上晚上卖花束，她应该忙着赚钱才对。
陆观美表情兴奋，进屋就拉着弟弟一通介绍，“我昨天卖东西的时候，看到一位修鞋的老大爷，他也断了一条腿，他自制的假肢非常灵活，而且我问过他，价格并不贵，如果你想要一个假肢，可以去找他帮忙订做一个。”
陆观华听姐姐说的就很心动，问了些情况就关了小卖部。
周主任看到他出去，好奇问了一嘴。
陆观华让他帮忙代句话，“我去趟市里，回头要是晚回来，你别忘了跟小希说一声。”
周主任答应了。
陆观华跟姐姐一起到公交站台等车。
公交车行驶到站，并不是正好停在陆观华面前，他需要走一段距离，由于他腿脚不好，上车速度慢了一些。
此时正是上班高峰期，住在城郊的人坐公交车赶时间上班，陆观华这么慢就引起许多乘客不满。
有个小年轻看了一眼陆观华悬空的小腿，恶狠狠嘲讽，“瘸子就不该出来丢人现眼，就应该待在家里，你看看你耽误大家多少时间。”
这话立刻引起许多乘客共鸣，“就是。车上这么挤，你伤得这么重，回头摔倒在地上，你连站起都费劲。”
陆观华往常不爱出门，除了不方便就是因为怕面对大伙异样的目光，他脸烧得通红，只能向大伙一个劲儿道歉。
这些乘客依旧不依不饶。陆观美拍着弟弟的手，示意他别跟这些人计较。
陆观华摇头，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拄拐的手捏得紧紧地。
两人站了十几站路，终于到站。
陆观华那条好腿都站麻了，他下车后扶着行道树缓了好一会儿，等那股钻心的针疼过去之后，才拄着拐杖往前走。
陆观美有些心疼，想上前扶着他，却被弟弟拒绝了，“我自己能走。”
陆观美只好指着前面，“马上就到了。你再坚持一会儿！”
两人走了十来分钟终于到了商场门口，修鞋老大爷的摊拉在商场背面。因为他这小摊脏兮兮，怕影响商场生意。
这修鞋老大爷确实断了一条腿，他穿得也邋遢，面前摆了许多修鞋的工具箱，过往的行人会拿着鞋子过来让他修。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坐着，偶尔会因为坐得时间太久，站起来活动下筋骨。
陆观美看他走动的时候，不需要借用拐杖就可以行走，而且他自制的假肢并不重，一提一走很轻松，丝毫不费力的样子，她看向弟弟，“你觉得怎么样？”
陆观华想要的假肢就是这样。至少表面看不出来，不用再看别人脸色。
两人走上前。陆观美笑着跟老大爷打招呼，“您还记得我吗？”
老大爷看了一眼陆观华空荡荡的右腿，笑了，“这就是你跟我说的弟弟吧？”
“对！”陆观美让老大爷展示自己的假肢。
老大爷进行全方位展示。这大爷伤的地方和陆观华很相似，都是小腿位置截肢。
他将自己的裤腿往上撸，让陆观华看得更仔细一些，看起来非常简单，就是一些铁制品，有些弹簧。
陆光华问他在哪定制。
老大爷笑道，“我以前在铁路局工作的。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我可以给你做个一模一样的假肢，一个只要一千块钱。”
他伸出一根手指，他年纪大，瘸了好些年，脸皮早就练出来了，所以半点不觉得冒犯，反而卖力推销。
这价钱确实不贵。但是陆观华赚钱不容易怕遇到骗子，有些不放心，“是全款还是先交定金？”
“先交一百块钱定金。”老大爷似乎知道他的顾虑，所以很快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陆观华想着价格也不贵，于是就点头答应。
老大爷给他量了尺寸，又用和了泥做了个泥坯，收了他一百块钱定金，约定一个月之后过来拿，到时候定制的假肢会跟他的一模一样。
陆观华交完钱，非要拉姐姐到旁边的小面馆吃饭。
陆观美不同意，“不用了，花那个钱干啥，多浪费啊，去我家吧。我亲自做菜招待你。”
陆观华坚决不同意，“其实我还有事请你帮忙。”
陆观美见弟弟坚持，也没再犟，闻言有些惊讶，“什么事啊？还非得请我吃饭。”
陆观华让姐姐跟他进店。两人点了两碗牛肉面，陆观华这才将女儿给服装厂接了一笔外单，赚了一笔钱的事说了，然后让姐姐帮忙在市中心留意铺面。
“最好是买下来。面积大不大不要紧。关键地段要好，人流量要大。”陆观华在做生意方面也有自己的见解。
商铺地段就等于人流量，有人就有生意。最近服装店加班，许多老太太都返厂织帽子。男人们一天两天做饭还行，时间一长，他们没那么多耐性，就到小卖部买面条、鸡蛋或方便面煮给孩子们吃。小卖部生意比以前还要好。
陆观美虽然知道外甥女聪明，但是这么聪明，还是惊得她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她瞪圆眼睛，心内全然佩服，“小希真厉害。没问题，我肯定帮她找个好铺面。”
两人吃完饭，陆观华就自己坐公交车回去了。由于这会不是上下班高峰期，所以慢了一点也没有乘客埋怨他耽误时间，他心情好了许多。
不过他下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陆林希站在小卖部门口，看到父亲从公交车下来，忙迎过来，“爸？你去哪了？”
陆观华见她这么担心显然不知道自己去向，估计周主任事情多，把代话的事给忘了，他也没纠结，笑眯眯解释，“我去市里一趟，让你姑姑帮忙找铺面。我以为很快就能回来，没想到会耽误这么久，你等急了吧？我给你做饭去。”
陆林希有点哭笑不得，“我都做好了。您洗洗手进来吃吧。”
唐奕暖也在小卖部，正趴在收银台写作业。唐奶奶最近也没摆摊，都在服装厂忙活。唐奕暖放学回家，不仅没人做现成的饭，她还得做饭给奶奶送去。
堂屋的桌子是用来写作业的，陆观华和陆林希吃饭桌就摆在院子里。
陆观华和陆林希坐到桌前，桌上摆了一盏煤油灯，光线太弱，好在小卖部的灯泡能照到这边，倒也不怕夹不到菜。
陆观华笑眯眯道，“明儿我在院子里扯根灯线。这样就不怕吃到鼻子里去了。”
陆林希点头，“快吃吧。”
吃完饭，陆观华继续守着小卖部，陆林希和唐奕暖到堂屋写作业。
唐奕暖作业先写完，陆林希比她晚写，她就拿陆林希的杂志翻来翻去。
等陆林希写完，唐奕暖这才找到机会跟她说话，“小希，咱们的生意被厂里抢了，咋整啊？”
原本这生意是她和小希的，但是被厂里抢走，而且还不能再卖给别家，真是太可惜了。
陆林希挠挠头，好像也是，这生意原本是她和唐奕暖一起合伙的。谁能想到外商真的看上了呢。签了合同，她拿了大笔钱，唐奶奶拿了一笔设计协助费，只有唐奕暖没得半点好处。
陆林希无意间瞄到毛绒玩具，眼睛顿时一亮，“有了！可以把这些加上去。不是也很好看吗？”
她拿了两只小兔子玩偶贴在帽子两边，原本呆板的帽子立刻变得软萌可爱。
唐奕暖的心立刻萌化了，小鸡啄米一般狂点头，“好看！很可爱！”
陆林希从屋里拿出针线簸箩，把毛绒玩偶缝到帽子上，然后拿出纸笔算成本，“那种勾花太贵了，这种玩偶就很便宜。咱们再添两个毛线编成的辫子，肯定能卖出去。辫子的价格我不太清楚，但是玩偶的成本才两毛五一个，两个就是五毛。这种底帽比较便宜，最多一块钱。算下来咱们成本才一块五。两块五肯定有人卖。”
唐奕暖也觉得不错，“那我们什么时候卖？”
陆林希抿了抿嘴，“不急。这种帽子的消费群体可以是小孩和年轻女孩。所以帽子一定要软萌可爱。底色最好也要亮一点。”
之前为了凸显帽子的花叶部分，所以帽子底色用的是咖啡色。但是这种帽子群体不一样，所以要求也不一样。
唐奕暖点头同意她的想法，急切追问，“那我们什么时候织？”
陆林希摸了摸帽子，“等那些大娘大婶们忙完这阵，咱们就找他们织底帽。”
唐奕暖算了下时间，“不行啊。他们要一个月呢，咱们再运到外地，起码要半个月，冬天都要过去了。赶不上好时候。”
一般衣服都是提前两个月预售才能卖出好价钱。卖当季衣服必须打折，要不然根本卖不上价。
陆林希摸摸下巴，想到一个好主意。她拉着唐奕暖到小卖部找爸爸。
陆观华正在给人结账，等客人走了，陆林希才凑过去问，“爸，咱们这边有没有帽子厂？”
“有啊。”陆观华笑了，他手往南指了指，“往前面走十里有个帽子厂，前几年生意还行，近两年生意也开始下滑。这次厂里就是跟这个厂联动，把他们的工人请过来帮忙的。”
服装厂的工人织帽子顶多是个特殊技能，比起帽子厂的工人，差了一大截。
唐奕暖有点失望，“那他们岂不是没有工人了？”
“早就没多少工人了。听说上个月工资还欠着呢。”陆观华的小卖部就是大娘大婶们的聚集地，谁家没有几个亲戚，大家聚在一起就爱说八卦，他也听到不少，“有许多手艺好的老师傅都跑去南方打工了，人家私人厂是多劳多得，一个月工资有三百多。是这边两倍。”
唐奕暖对这些八卦没什么兴趣，听到厂里没工人干活，她就看到一大把钞票离刀越来越远。她满脸沮丧，重重叹了口气。
陆林希却拍了拍她胳膊，“你叹什么气啊。你不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吗？”
唐奕暖弄懵了，一副听傻的表情，“好在哪儿？工人都没有，怎么帮我们织帽子。”
陆林希笑眯眯道，“像帽子厂都是用机器织的。不是人工织。”
唐奕暖点头，她当然知道，可关键是现在工人都到服装厂帮忙了。哪有人开机子。
陆林希见她还没反应过来，摘下头上的帽子，指了指上面的毛绒玩具，“他们上个月工资没发，你说他们会不会像我们服装厂一样，有许多帽子剩下来？”
唐奕暖立刻明白她的意思，那些卖不出去，不得不堆在库存落灰的帽子价格肯定很便宜。运气好的话，就会像他们服装厂一样亏本大甩卖。
两个半大孩子手拉手激动地又蹦又跳，“发啦发啦。”
陆观华也是哭笑不得，这俩孩子是真能折腾。这一个生意还没结束又想到另一桩生意了。
陆观华怕两个孩子耽误学习，就主动把洽谈的任务接过来，“我是大人，我帮你们谈个好价钱。”
陆林希也没时间打电话，想也不想就答应，“好啊。”
翌日一早，送走孩子，陆观华一瘸一拐到服装厂借电话。
为了早点完成这个大单，厂里所有人都忙起来，就连看仓库的老李都得一边看仓库一边检查帽子。陈会计自然也不用说。虽然他不会织帽子，但是检查质量还是没问题的。但是他哪里干过这种体力活。一天十六小时超负荷劳动，他眼睛都花了，手也酸得不得了。时不时就得找机会溜回办公室歇了一会儿。
陆观华也是来巧了，刚好赶上他在。
陈会计听他说完，直接将电话给他。
陆观华打给帽子厂，对方得知他想要帽子，那边立码答应给他送样品。
挂上电话，陈会计惊讶看着他，“你那小卖部打算卖帽子？”
不是他不看好帽子生意，而是上个月帽子厂发不出工资，他们领导就提议用帽子当工资。有许多工人不同意，有部分工人同意了。
他听媳妇说，三岔路口可有不少帽子厂的工人在摆摊卖帽子，那价钱都打到挥泪大甩卖了。是真的甩卖，比厂里拿货价还要便宜的那种。那些人等着用钱，为了早点把帽子变现，所以才越卖越低。
陆观华摇头，“不是。是小希，她想卖帽子厂那些库存，说是便宜货好出手。”
帽子那些帽子都是过时的，外国人自然不喜欢过时的东西。
但陈会计还是好奇，“她打算咋卖啊？去早市吆喝？”
小希在早市卖衣服，厂里许多人都知道。前段时间也有不少工人学小希去早市卖衣服。价格打到最低，一件冬衣只赚五块钱，愣是没人买。
后来大伙就打退堂鼓了。
陆观华哪能把女儿的发财计划告诉旁人，只摇头说不知，“她说有办法。我问她又不肯说。这孩子嘴严着呢。”
陈会计问不出，拍拍他肩膀夸她闺女懂事。
陆观华礼尚往来，夸陈娇娇性格讨喜，聪明伶俐。
两人你吹我捧，陆观华看了眼时间，“你忙吧，我得走了。”
陈会计送他出来，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
周厂长从另一边拐进来，朝他看的方向望去，发现那人是陆观华，有点不解，“观华有什么好看的。”
陈会计摸摸下巴，“我羡慕啊。你别看人家瘸了一条腿，但是生了个好闺女。以后的日子差不了。”
以前他也说过这样的话，但那纯粹是安慰人的，这次却是真心实意的。
周厂长都快忙疯了，哪有功夫羡慕旁人，连连催促，“行啦。你快点过来检查。咱们日期卡得紧，不能误了时间。你再坚持几天。”
陈会计收回视线，认命般地泄了口气，跟周厂长一块回到车间帮忙。
陆观华还没走到家，帽子厂这边已经送来了五大麻袋帽子让他选花色。
送货员殷勤备至，将麻袋帮他背到院子里。对方还贴心地准了塑料布，将它摊开，把五大麻袋的帽子全部倒在塑料布里，让他挑选。
送货员瞅着他腿脚不好，笑眯眯提议，“您要哪款，我可以帮你拿，捡到旁边筐里。我们厂还有许多帽子，没办法全带过来。只要你有喜欢的，我这边回去给你找。”
陆观华笑眯眯答应，看着院子堆成小山般高的帽子堆，他暗暗咂舌。
这些帽子不仅颜色各异，大小不同，就连面对的群体都各不相同。
陆观华都快挑花眼了，他让送货员把男人和中老年人的帽子全部装起来。
送货员也没有多问，直接跪在帽子堆，把这些帽子全部扔进麻袋。
男人和中老年的帽子占了一半，还剩下一半。陆观华从剩下的帽子里找出一个款，然后摆放到一边。总共有上百个款（包括不同颜色）。
然后他让送货员把剩下的帽子全部装起来。
等送货员干完，拿出本子登记，“这些款你要多少个呢？”
陆观华不能自己做决定，“等我女儿回来再说吧。由她来定。”
送货员呆了呆，啊？女儿？不是现在就定下来吗？
陆观华指着自己挑选出来的帽子，“你先把它们登记下来。明天你过来，我再告诉你数量。”
送货员也没有纠结，主要这些帽子堆在厂里也是落灰，有人要，哪怕亏本，厂里也愿意。
登记完，送货员就拉着剩下帽子离开了。
下午放学，陆林希回到家中，陆观华把情况跟女儿说一声。
陆林希和唐奕暖把帽子全部摆到堂屋桌上，两人来回翻看，确认款式。
有些款式可以直接把毛绒玩偶缝在上面，有些却要经过改动。
她甚至把服装厂那些布贴缝到帽子上，好好的帽子打上补丁，唐奕暖雷得外焦里嫩。但是等她缝好之后，帽子却出奇好看，软萌又可爱。
唐奕暖双眼冒光，抱着陆林希的肩膀来回摇晃，“小希，你太厉害了。这也太漂亮了。”
平平无奇的帽子经过小希的改动和修饰，令人眼前一亮，好看不止一个层次。
“我奶奶要是有你这手艺，她也不用卖这么多年瓜子了。”她奶奶勾帽子手艺十分厉害。但是她奶奶不会设计，不会配花色，就只能按部就班勾传承几十年的老花色。年轻人图新鲜，图时尚，早就不稀罕了。
陆林希见她称赞，“你也觉得咱们这帽子能卖出去？”
“那当然！必须的。”唐奕暖非常有信心。
“那我们定货吧。”陆林希让她拿钱出来投资。这次合伙跟卖衣服不同，需要按投入资金分配利润。简单来说：投的越多，分钱的时候也就越多。
唐奕暖半点没犹豫把自己攒的钱全拿出来。
钱刚掏出来，唐奕暖突然想起一件事，“你打算做多少啊？”
陆林希之前就暗暗算过一笔账，“怎么也得两万吧？”
她这边存款不够，她可以找爸爸支援。等厂里那笔钱到手再还给爸爸。
唐奕暖手里的钱哗啦啦全掉在地上，她却顾不上捡，眼睛瞪得溜圆看向她，“啊？两万？石叔卖得出去么？”
不是她看不起石标峰，他就是个司机，有那个口才吗？
陆林希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他现在缺钱，肯定会尽心尽力推销。两万顶帽子看起来很多，但咱们面对的是全国市场，这点量还真不多。而且北方天冷，帽子需求比南方大多了。”
唐奕暖仔细一想也有道理，于是再没意见。

第27章
陆林希手头攒了三千块钱，唐奕暖有五百，她从爸爸这边借了五千五百块钱，凑足九千块钱。
这九千只是毛绒玩具和帽子的三成订金。等货卖出去，再付尾款。按照行规是三个月结尾款。
陆观华这次掏钱很爽快，也没有打预防针。毕竟等服装厂帽子交货，她就能有18万进账。这五千五只能算小钱。
她将钱交给父亲，让他帮忙打电话订货，等晚上回来，两人写完作业，就开始缝帽子。
陆观华闲着无事，也会帮忙。
只是陆林希左顾右盼，始终没把石标峰盼回来。
他不回来，怎么能帮她们散货呢。
陆林希愁得不成，“爸？石叔这次怎么还没回来啊？”
以往出车可没那么晚啊。一个月就能回，这次好像都快两个月了吧？
陆观华不愿往坏处想，“可能有事耽搁了吧？你也知道你石叔每回出车都要找儿子。”
他本来就是随口安慰女儿，谁能想到竟会一语成谶。
温暖的秋阳照射大地，秋风柔柔地吹着，路边的野草被金色的草籽压弯了腰，金黄的树叶随风飘荡。
陆家小卖部门口，陆光华看着女儿垮着书包和唐奕暖蹦蹦跳跳去上学，他将碗筷洗漱过后，拿着扫把小卖部重新打扫一遍，末了将垃圾倒在巷口右侧的垃圾桶里。
刚开始没了一条小腿，他生活特别不方便，站一会儿腿就会酸，现在习惯了，倒也不觉得累。
他转身刚要回屋，眼睛无意间瞄到巷子里00走过来一人，等对方走近，原来是石标峰的妈妈，此时正深一脚浅一脚往这边走。
昨晚下了一场小雨，早上小孩子上学，路已经被踩得不成样子。
不过脚上活着稀泥，也不影响她的好心情。瞧她那欢快的步伐，一看就有大喜事。
陆观华笑起来，“您老怎么没去服装厂干活啊？”
老一辈的手艺都是相差无几的，石奶奶手艺也相当不错。
石奶奶浑身上下都透着喜气，还不等走到跟前就大声回他，“你这儿有红糖吗？我买一包。”
陆观华挑了挑眉，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石家居然吃得起红糖了。石家为了给儿子娶媳妇，过日子那是能省则省。现在居然省得买红糖，看来他猜的没错，果然有大喜事。
陆观华看了看眼天色，试探问，“标峰回来了？”
昨儿也没听大伙说人回来啊。
石奶奶见他误会了，忙摇头，“不是他，是我儿媳妇怀孕了。刚刚吃饭，她觉得恶心想吐，还犯困。跟我怀标峰时的反应一模一样。这一准是个大胖小子。”
石奶奶喜得见牙不见眼。一连换了四个儿媳，终于盼来一个孙子。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陆观华恍然，笑眯眯向她道喜，“您老可有福气，新媳妇过门才不到两月就怀孕，这可是大喜事。”
石奶奶有些自得，之前因为接连娶个四个儿媳妇，家属院的人对他们家多有怨言，她不是不知道。但是她觉得自己是有理的。要不是生不出孩子，她何苦将人撵走。她钱多烧得慌啊。
石奶奶咧着牙花子，一边将脚底的泥往陆家门口的水泥地上蹭一边问陆观华，“我瞅着气血不足，就想过来买点红糖让她补补。你这有好红糖吗？”
陆观华从小卖部拿了一包红糖，“这种袋装的不错。”他又问，“有没有去医院检查啊？现在不比从前，什么都能将就。现在的人娇贵着呢。您好不容易盼来个孙子，可得仔细着些。标峰要是知道，肯定更孝顺你。”
其实他想说只是觉得恶心就一定是怀孕吗？他觉得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保险。不过这话不能直说，太得罪人。
石奶奶笑着摆手，“不用不用，我家那口子懂点医术，他一摸就是滑脉。错不了。”
陆观华没想到石叔居然还会这个，也就没再劝。
石奶奶拿了一包红糖，让他记在账上，就要回家。没想到还没拐弯，对面马路边上就停了一辆大卡车。
看到大卡车，她本能觉得亲切，毕竟她儿子就是卡车司机。这么想她就瞅了两眼，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差点蹦起来，“哎呀妈呀，我儿子回来了！”
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三两下就跑到大卡车旁边，隔着车窗就冲儿子喊话，“标峰！标峰！是我。”
陆观华回屋记账，听到动静，也从屋里走出来，这一瞧原来是石标峰回来了。
石标峰刚刚在门口看到他妈，就想跟他妈打声招呼，让她准备招呼饭。谁知下了卡车，就听他妈冲自己喊，“你媳妇怀孕了。”
石标当下就傻了，也顾不上将大卡车开回厂，迫不及待就想往家冲。
石奶奶乐得合不拢嘴，瞧瞧之前还说对儿媳妇不满意，现在得知怀孕，不是也巴巴跑回去了嘛。
石标峰脚步飞快，看到门口的陆观华，示意他帮忙看一下车子。
陆观华有些无语，他们出车回来每次都带东西，他就这么将大卡车放在路边也不怕被人抢了去。我一个瘸子追得上别人吗？
石奶奶显然也想到这点，她留在路边看车，想到儿子每次回来都会倒腾东西，她翻到车厢想看看儿子这次带了什么好东西。
她爬上车厢，里面堆了一些东西，全部用被褥盖着。
以前他们出车，开累还会在路上歇息，所以会带被褥。但是自打陆观华和周华出事，厂里的司机别说在路上歇息，就连小道都不敢走。要么走高速，要么住宿也得住招待所。晚上万万不敢走夜路。
她儿子走的时候也没带被褥啊，这回来怎么会有被褥呢？
石奶奶满肚腹诽，等她掀开被褥，吓得她心脏快点蹦出来，“哎呀，我的妈呀。”
陆观华听到声音，一瘸一拐就要走过来，“婶儿？怎么了？”
石奶奶拱着胸口差点要吓疯。无他！这被褥里居然躺了个孩子。不！说孩子有点太违和了，因为她怎么看这孩子都有十七八岁的样子。
这……她儿子这是疯了吗？
石奶奶吓得摔倒在车厢，卡车都跟着晃了晃，陆观华已经走到近前，眯着眼朝昏暗的车厢里打量，而后与迷迷糊糊响来的少年两两相视。
“这……”陆观华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这什么情况？
石奶奶转了转眼珠子，想到不好的事情，立刻冲陆观华嘘了一声，“你别出声。兴许……兴许是误会呢。或许他是帮人家照顾孩子呢。”
这话说得她一点底气都没有，石家在南方可没有亲戚，石标峰帮谁照顾孩子？
而且看这衣服的质量这孩子家里应该不穷，不至于养不起孩子。难道她儿子偷了人家的孩子？
他是不是疯了？就算偷孩子，你也偷个年纪小点的啊，你偷个十七八岁，马上就成年，偷他回来干啥。
石奶奶简直要被自己的儿子蠢哭了。
陆观华一副“你是傻子么”的表情。石标峰有这样的亲妈也真倒霉，看到个少年居然认为是自己儿子拐来的。
就在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说话时，石标峰终于匆匆赶回来。只怪他刚刚太激动，都快跑到家门口才想到车厢里还有人。
石奶奶看到儿子，跳下车厢冲他一顿拍打，老脸皱成一团，语气就不怎么好，骂骂咧咧冲着儿子就去了，“你疯了！你怎么学坏了？你拐了人家的孩子回家干嘛？这孩子是不是别人请你帮忙照顾的？”
石标峰听到前两句还愣了一下，见他妈越说越离谱，忙开口解释，“不是。不是，这是小刚，我儿子。”
石奶奶和陆观华如遭雷击。两人齐齐看向车厢里的男孩，对着他眉眼细细打量。还别说，刚刚视线太昏暗，她看得不够仔细，面前这个少年的确和她儿子长得有五分相似。
石奶奶年纪大，什么样的事情没见过，闻言就有点不相信，“真的假的？”
该不会因为长得像，年龄对得上，她儿子就认为这是他儿子吧？
“真的！”石标峰很肯定点头，“我在医院验了DNA，他脚底有颗痣，确实是我的亲生儿子。”
DNA是啥石奶奶不清楚，但脚底有痣，她还是知道的。这世上也没有那么多凑巧的事。她激动爬上车厢，想抱抱孙子好好亲相，但瞅到孩子冷冷的眉眼，她不敢再上前。
这孩子走丢的时候是五岁，十二年过去，他看他们的眼神是陌生的。
石奶奶挤出笑脸，上前握住他的手将他往车下带，“小刚，我是你奶奶，你还记得我吗？”
郑荣定定打量她一会儿，摇了摇头，他不习惯跟陌生人亲近，想拽回自己的手，奈何对方用劲太大，他死活拽不回。
石奶奶神色复杂，上前拍拍他肩膀，牵着他的手往巷子里走，连连安慰，“没关系，没关系，以后我们就熟悉了。”
陆观华在边上瞧着，恭喜他们找到儿子，一家团聚。
石奶奶乐得见牙不见眼，今天双喜临门，一家人终于团圆，她打算要做顿丰盛的菜，于是就让儿子带着孙子先回家，她去菜市场买点好菜。
石标峰牵着儿子的手，安抚他，“你别怕！”
看着两个人离去的背影，石奶奶脸皮抖动了一下，只是神色颇为忧虑。
陆观华猜她是在担心后母与孙子处不好，于是就安慰她，“放心吧，等时间久了他会接受她的。”
石奶奶挤出个僵硬的笑脸，叹了口气，“但愿吧。”
说完背着手走了。
到了晚上，整个家属区都传开了，街坊四邻得知消息，全都好奇到石家打探消息。
那些忙着加班的工人们没空看热闹，但家里总有一两个闲人，他们结伴往厂里走，路上都在聊石家的八卦。
谁能想到，丢了12年的儿子居然找到了，这是多么大的缘分。石标峰的运气真好。
这话立刻得到所有人附和，可不是好吗？这些年丢过那么多孩子，可从未听过找回来的。这孩子走丢，一般都会被人贩子卖得远远的。而孩子见风长，四岁和五岁的样貌都有很大差别，就更不用说五岁和十七岁的长相。
陆林希得知这件事也是感慨万千，这可不是后世，现在没有天眼，也没有监控，甚至许多人都不知道有DNA。甚至有的政府部门都未必有DNA资料库。找孩子无异于大海捞针，偏偏还真就让他找到了，太让人震惊了。
陆林希听说这事，也忍不住好奇问爸爸，“石叔是怎么找到儿子的？”
陆观华哪里知道，石标峰对这件事始终三缄其口，连自己家都不告诉，就更不说外人了。他车子在路上出了问题，需要重新修理，这几天为了修车，他早出晚归。想打听内幕都找不到人。
厂里的工人倒是能看到他，但他们自己就很忙，就算再好奇，那也不能耽误手上的工作。
不过郑荣的母亲钟秀从拐弯亲戚那边得知儿子找到了，特地请了一天假。
当初钟秀和石标峰离婚，关系早就闹僵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再见。
钟秀再嫁的男人条件不错，生的一儿一女都是有婆婆带，她本人也会保养，明明快到四十，但是瞧着跟三十出头似的。
但是郑荣看到她，依旧没有半点印象。钟秀哭得撕心裂肺，抱着他痛哭一场。
钟秀走的时候一直抹眼泪，看她眼神跟其他人一样陌生。甚至不止是人，他看周围的环境也半点都没印象。
石奶奶带他四处溜达，一遍遍问他，“有没有印象？”
郑荣沉默地摇头，他视线落到小卖部架子上的棒棒糖。
石奶奶给他买了一个。
郑荣拿着一根棒棒糖斜依在门口，石奶奶跟陆观华小声嘀咕，“自打这孩子来了之后就不怎么说话。一遍遍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真是愁人！”
陆观华叹了口气，其实他也能理解。毕竟石家人很陌生，但是他在人家生活了12年。
陆观华安慰她，“慢慢来。他走丢的时候，年纪太小，记不得很正常。以后好好待他，关系自然就亲密了。”
石奶奶点头应是。
陆观华小声问，“你那儿媳妇有什么反应？”
突然有这么大的儿子，要说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是假的。
石奶奶嫌弃地一撇嘴，“小刚回来那天，她闹脾气回了娘家，标峰上班没时间去接，我和老头子腿脚又不好，就想过几天去接人。谁成想她第二天就回来了。她都结了婚的人了，一直住在娘家算怎么回事。估计她娘家嫌浪费米粮，就把她赶回来了。”她嗤笑一声，“她怀孕不假，但她怀的是女儿还是儿子都不知道。有了小刚，她身上压力也能小点。”
陆观华默默叹气。
一辆出租车呼啦啦行驶过去，那斜倚在门口的少年突然来了精神，站直身体，自言自语道，“我爸也有一辆私家车！”
两个正在交谈的大人怔住。
石奶奶有点不高兴，纠正他，“你爸开的不是私家车，他开的是大卡车。大卡车可比私家车气派多了。”
郑荣抿了抿嘴，固执道，“大卡车再好，也不是他的。我爸开的车是他的。而且他不是我爸。我爸叫郑同康。”
石奶奶实在忍不了，上前一把扯住大孙子的手将他往菜市场带，“走！你不是说你在家天天吃肉吗？我带你买肉。”
陆观华看着那祖孙俩闹别扭，他视线无意间一扫，看到只吃了一半就被扔到地上的棒棒糖，久久未曾收回视线。

第28章
转眼过去几日，一辆出租车停在小卖部门口的马路边，从车上走下来一个中年男人。他看着马路边上的街道牌，踌躇再三走进小卖问，买了一包小苏，然后向陆观华打听，“我想问下石标峰是不是住在这条巷子？”
他口音有点重，普通话并不标准，陆观华细细打量面前这个男人，他体型微胖，眼睛很小，看起来慈眉善目，明明这会是秋天，但他额头却是一层细汗。
陆观华不认识这人，猜想这人可能是石标峰的朋友，点头说是，“你找他有事？”
男人拆开刚买的烟从中拿了一根递给陆观华。
陆观华接过烟并没有抽，而是将烟夹在耳朵后面。
男人这才点头，“对，我找他有事。”
陆观华给他指了地址。
男人付完钱，按照陆观华说的路线拐进巷子。
陆观华将耳后的烟拿起来放进旁边的香烟盒里。失去一条腿，经常会出现幻肢痛。没有任何药物可以解决缓解这种痛苦。他只能通过抽烟来缓解。但是怕有烟瘾，他只会在产生幻肢时才会抽一根。
他拿出本子把刚刚的香烟那笔库存减掉一包。
等他把本子和笔塞到抽屉，一股切割般的疼痛自他伤处引起，陆观华手下意识抖了抖，他从兜里掏出打火机，拿出一根烟，正要点燃，突然隔壁巷子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声音非常大，上回造成这么大动静还是石标峰结婚。
陆观华瞬间忘了疼，他将打火机踹回兜里，将烟重新塞回香烟盒，径直出了小卖部瞧热闹。
这段时间家属区忙着赚钱，每家只留了一两个人，既要带孩子又要打扫卫生又要买菜做饭，很少有人能抽空出来溜达。
可现在有热闹瞧，这些人全都放下活计，跑出来一探究竟。
陆观华瞧了几眼，一群人推搡着刚刚那个问路的男人往外走。石奶奶冲着他又拍又骂，“他是我孙子，你不能带他走！”
男人忍着怒气，“我们才是他的亲人。”
陆观华从两人高亢的嗓门依稀拼凑出一点事情真相。原来这男人就是郑荣的养父--郑同康。
此时郑荣正紧紧跟在郑同康身后，一脸警惕看着其他人。
石家这些日子为了和孙子联络感情，尽量满足他要求，给他□□米细面，时不时就买回肉。
石标峰新媳妇怀了孕，待遇都没他好。但是没感情就是没感情。养父一来，他立刻抛弃这些亲人，选择跟养父走。
石家人根本拦不住。
周主任被人拖拽着往这边跑，到了近前赶紧上前拉架。
郑爸爸一看周主任就知道他是这个家属院的负责人，于是他拽住周主任的手指着石家人诉说自己的委屈，“他们趁我不在家就把我儿子带走，你给评评理，有他们这么干事的吗？”
周主任搞不清楚情况，于是就好声好气让他们坐下来商量。
石奶奶立刻道，“去我家商量。”
郑爸爸不肯。
于是他们齐聚在小卖部的门口，陆观华从屋里搬出板凳，让正主们都坐下。其他人就只能干站着。不过站着也不影响他们看戏。
周主任没看到石标峰，随手找了人群中看热闹的大爷，“你帮帮忙，去厂里把石标峰找来。这是他家的事，没他不行。”
那大爷点头去了。
周主任拍拍郑爸爸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有什么事你跟我讲清楚，如果他们做得不对，我一定让他们向你赔礼道歉。”
说完他又瞪向石家人，“知道你们舍不得孙子，但是人家毕竟替你们养了12年孙子。你们态度也该好点。”
石爷爷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他养了小刚12年，我们确实感激他。但我们不是不想养小刚，是他把小刚买走的。他不是小刚养父，他是买家。”
虽然现在的法律还没有明确规定买孩子犯法，但是对于丢失孩子的家属而言，这些人不是养父母，是买家。是造成他们一家分离的罪魁祸首。
郑爸爸听了石爷爷颠倒黑白，气了个倒仰，“谁是买家？！我根本不是买来的。”
石爷爷嗤笑一声，“你家是江南的，我们是江北的，我孙子走丢也是在附近，他一个孩子怎么可能跑那么远。肯定是人贩子拐走然后卖给你们的。要不然人贩子那么好心做慈善，千里迢迢冒着生命危险拐走孩子，然后免费送给你们。”
周主任点头，不止他，其他看客也都纷纷点头。这话有道理啊。
郑爸爸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报纸，将它摊开来递给周主任，这是12年前的报纸，上面赫然写的一桩英雄救人事迹，当时的郑爸爸骑着自行车经过一条河，看到有个男人带着个孩子鬼鬼祟祟，好奇心催使，他停在桥上观看。谁知那男人竟然带着孩子往河里淌。他一开始以为男人是想自杀，可等他们走到河中央，却发现男人独自上岸，而那孩子却沉入河底。他吓得不轻。
男人看到郑爸爸在边上观看，吓得神色慌乱，立刻夺路而逃。当时郑爸爸骑着自行车，可以上前追男人。可是又怕孩子出事，于是大冬天跳河把郑荣捞了上来。
郑爸爸越说越委屈，“他当时身上还绑着一块大石。差点淹死。这事当时上了我们县的报纸。我还得了嘉奖。你们不能血口喷人，我没有买孩子！”
这报纸上还有郑同康和石刚的照片。可惜是Z省的，离T市隔着几千里路。石刚出事那会儿，石标峰还不是司机。所以也就错过找到儿子的唯一机会。
石爷爷面色铁青，“可我们家小刚当时已经五岁，他记得自己的父母是谁。你救了他，我们自己感激，但是你为什么不把他交给警察。”
郑爸爸也是无奈，“我把他救上来之后，他躺在医院发了三天高烧，醒过来之后一问三不知，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这件事上了报纸，警察也知道，不信你们可以打到我们当地警局，我没必要隐瞒。”
石家人再也没话可说。
如果郑爸爸说的是真的，那他还真是个好人。看郑荣依赖他的样子，想来他平时对郑荣也不差。
周主任觉得郑爸爸是个好人，这事确实是石家人做得不地道，他冷了脸，“你们给人家赔礼道歉。”
石爷爷和石奶奶没有犹豫，站起来给郑爸爸鞠躬道歉。
一开始他们认为郑爸爸是买家，所以哪怕他养了孙子十二年，他们也不感激对方。甚至是怨恨的。可现在误会解开，这郑家就是他孙子的恩人。他们之前的所作所为就是错的。道歉也是必须的。
一把年纪冲自己这个晚辈道歉，郑爸爸有点坐不住，他侧身让开了，冲周主任解释，“他们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把我儿子带走，我妻子发现孩子丢了，直接吓晕了，现在还躺在医院。你们这事做的可不地道。”
石爷爷和石奶奶听到恩人病了，老两口表情讪讪地。
原来石标峰去江南送货，无意中看到郑荣，发现他跟自己长有五分相似，于是就偷偷拿了他几根头发去医院验DNA，确定他是自己的儿子。于是他就找上门要把儿子带走。谁知郑爸爸去广州做生意不在家，只有郑妈妈一人在家，她让石标峰等她丈夫回来，两家人好好商量。
石标峰是送货，不能在江南久留，而且郑爸爸在广州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石标峰怕郑家回头带着儿子消失，于是就趁着儿子上学，请他喝饮料，给儿子下了安眠药，将他放到车厢带回了T市。
石爷爷为儿子说好话，“我儿子为了找小刚花了十二年时间，请你体谅一下作为父亲的心情。”
郑爸爸却是嗤笑一声，“小刚是你们孙子不假，但如果不是我救了他，他现在早死了。”
众人无话可说。
就在这时，石标峰终于从服装厂赶了过来。石爷爷拉他到旁边嘀嘀咕咕。
石标峰涨着脸，连连向郑同康赔罪道歉。
郑同康也没有揪着这事不放，双方第一次见面，态度还算和蔼。
但郑爸爸接下来说的话却是打石家一个措手不及，“我要带郑荣回家。”
石标峰含笑的脸立刻拉下来，“郑哥，不成，小刚是我儿子。我不能让你带走他。”
郑爸爸之前一直好声好气，这会儿却是不打算和解了，“我养了他12年，而且我办理了收养手续。你们不该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把孩子掳走。”
这事的确是他做得不地道，石标峰叹了口气，“你养了小刚12年，这些年的养育之恩我们不会忘，也会给你们赔偿。”
虽然他媳妇怀孕了，但是谁知道能不能生个男娃，所以小刚这个儿子至关重要。他坚决不能让对方带走。
石爷爷和石奶奶点头附和儿子的话。
郑爸爸养了儿子12年，自然不是为了这点抚养费，他想带儿子回去，一家人继续其乐融融。可是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不说石家不肯放人，就怕儿子已经对他们有了疙瘩。
郑荣在边上拽着他的手，“爸，我想回家。我不想在这儿！”
周主任也帮忙打圆场，“孩子从小在郑家长大，有感情。但是这孩子是属于石家的。就算告到法院，他也得姓石。我看不如你们两家认个亲戚，就当孩子有两个爸妈。让他住半年。”
石家不想答应，石刚已经17岁，还有一年就成年。他想去哪就去哪儿。如果不能留在自己家培养感情，认这个儿子还有什么用？更何况他们还得要孩子改姓继承香火。
郑爸爸也不同意，说的好听是两个爸妈，但是这家人不经过他同意就把孩子带走，想来也不是通情达理的主。跟这样的人沾亲带故，他嫌自己家麻烦不够多么？
两家人各不相让。
周主任怕孩子在边上影响两家，于是就让人将郑荣带走。
半个小时后，郑爸爸心痛难当，“你们就把12年的抚养费全部结清。我以后再也不打扰你们。”
石家人面面相觑。12年抚养费说少不少，一年按1000来算，12年也是12000。可他们家哪有这么多钱。可是不给钱又不合适。毕竟人家不是买家，是救命恩人。
最终周主任居中调和，以一万块为准。说实话这钱肯定是少了，但是石家条件摆在这儿，数目太大他们也拿不出。郑家想一次性结清，不再有瓜葛。那必然是能拿多少就给多少。
双方各退一步，接受这个赔偿金。
不过郑爸爸提出再见儿子一面。
石奶奶回家，把小刚叫过来。
郑荣看到郑爸爸立刻攥住他的手，问他什么时候带自己回家。
郑爸爸摸摸儿子的脑袋，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儿子肯跟他走，他们没白养，可是他根本带不走孩子。
郑爸爸叹了口气，“他们才是你的亲生父母。他们为了找你，吃了很多苦，走了许多地方。真的很不容易。你已经大了，应该知道是非黑白。以后你想爸爸，可以到Z省看我们。”
郑荣失望地低下头，但双手却死死抓着郑爸爸的袖子，“我想我妈了。”
郑爸爸宽慰她，“等你妈病好了，我带她来见你。”
周围街坊四邻慢慢聚拢过来，就在这时小学生下课。
陆林希离老远就看到自家小卖部门前聚拢许多人，等她走至跟前，听到周主任说，“马上快下班了。大家都散了吧。”
他冲陆观华道，“观华，咱们家属院就属你粗宽敞，让他在你家住几晚吧。”
陆观华点头答应。石家一时半会也凑不出来这么多钱，郑爸爸肯定要多留几天。住在他家也挺好。
郑荣不舍得松开爸爸的手，“我不想回去。”
石家人看到这一幕，心里酸溜溜地，石标峰上前劝他，“跟我回家吧。”
郑荣死活不撒手，但他胳膊拧不过大腿，很快他就被石家人带走了。
家里来了客人，陆林希特地炒了四菜一汤。郑爸爸不是白吃不住，他交了伙食费，所以陆林希这菜做得很实在。有鱼有肉，有荤有素。
她已经从爸爸那边知道前因后果，看样子石刚是遇到好人家了，只是她有点好奇，“郑叔，现在不是有试管婴儿吗？你为什么不要个亲生孩子。”
陆观华黑了脸，这倒霉孩子怎么什么话都敢问。现在可不比以前，想要孩子有许多种办法。看郑同康的穿着也能看出来他家条件不差。不要亲生孩子肯定是身体原因呗？她不是揭人伤疤吗？
不过陆观华只猜对一半，郑爸爸还真不是他想的那种情况，他叹了口气，开口解释，“我妻子有心脏病，医生说她不能生孩子。所以这些年一直没敢让她生。这次儿子突然丢了，她吓得心脏病差点复发。现在还躺在医院。我没办法把郑荣带回去，她心里指不定有多么难过。”
郑爸爸常年在外面跑生意，他和郑荣相处时间很少。但妻子就不一样了，他们12年的母子之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消掉。他有些发愁，回去后不知怎么跟妻子说。
饭菜全部摆上桌，陆林希想起一件事，放下筷子跑了出去。
陆观华见她又不好好吃饭，在后面喊她，“正吃饭呢，你哪儿去？”
怎么就急成这样。不能吃完饭再出去吗？
陆林希笑眯眯回头，“我去找包子。”
郑爸爸以为她要买包子，当下就劝她，“不用了，这么多菜足够了，不用再买包子。”
陆观华见他误会，忙解释，“她说的不是吃的包子。而是人名。”

第29章
陆林希一口气跑到周家。周家几个孩子正在院子里打打闹闹。包子则安安静静在堂屋收拾桌子。显然周家刚刚吃完饭。
陆林希过来找他，周爷爷并没有说什么。
包子见她来找自己玩，还有些震惊，他每次只有周末才能跟小希姐姐一起玩，平时她要写作业，基本不出来玩的。包子有些好奇，“小希姐姐，我们去哪玩啊？”
陆林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牵着他的手走了好长一段路才停下来问他，“你老实告诉我，你现在能吃饱饭吗？”
包子眼神躲闪，之前他在陆家门口喝牛奶被爷爷看到，回到家被爷爷饿了一顿，骂他是饿死鬼投胎，给周家丢人现眼。打那以后，他就不敢再去别家吃饭，别人问起，他也会说他吃饱了。
但是陆林希不是傻子，她和包子一块玩的时候，她听到好几回包子肚子咕咕叫。偏偏他还摸着肚子说，他吃饱了。
真吃饱了，肚子会这么快就叫吗？哄傻子呢。
陆林希见他不说话，也没再逼他，只告诉他，“我家请了客人，一张桌子都坐不满，不够热闹。还有饭菜太多，吃不完，你能不能帮我们吃一点？”
包子到底人小，再加上陆林希待他一向亲厚，他完全没想到姐姐会骗自己。他觉得现在是帮姐姐的忙，点头说好。
陆林希牵着包子的手回到自己家，然后把包子介绍给郑同康。
陆观华怕郑同康嫌小孩子麻烦，向郑同康解释，“这孩子可怜，开春那会儿，我和他爸爸出差，半道遇到路匪，他爸没了。他母亲在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现在是个孤儿。他大伯和三叔家里比较困难，小孩子寄人篱下，特别可怜。我女儿经常让他来家里吃饭。您别介意。”
郑同康笑着摆手，“不介意。现在做生意都不容易。我刚去深圳那会儿，下火车，钱包都被人偷了，得亏户口本没丢，要不然我得被人当成盲流装起来。”
郑同康看着包子，他刚认识郑荣的时候也是五岁，那孩子失忆后，对他特别依恋，可怜巴巴看着自己，生怕他把他丢掉。
妻子看到郑荣第一眼，就决定要收养他。这十二年，他们对郑荣投入极大的心血。
可他想到石家如此决绝，宁愿付他钱，也不肯让郑荣跟他回去。他估计带不回郑荣。再一想到远在Z省的妻子，她那么喜欢孩子，对郑荣精心照顾，孩子没了，对她的打击才是最大的。
郑荣已经认不回来了，何不再认一个回去分散她的注意力？这个孩子无父无母，不会再出现郑荣的情况。风险小了许多。
这一瞬间郑同康想得很多，表情也几经变幻，他招手让包子近前，“你叫包子？”
包子内向，面对陌生人本能会紧张，见对方和蔼可亲跟自己说话，他下意识捏紧衣摆，羞涩地点了下头。
郑同康好奇问，“你恨你大伯和三叔吗？”
包子一愣，摇了摇头，“不恨。”
郑同康耐心十足，“那你平时在家做什么？”
包子没有详说，只说自己帮家里人做家务。
周家也没有禁止他不往外说。主要这边的孩子从五岁开始都要帮家里做家务。包子无父无母，做这些很正常。只不过他做的家务是别的孩子好几倍。
郑同康有些心疼，摸摸他的脑袋，夸他是个乖孩子。
随后郑同康又问了几个问题，包子都一五一十回答。
郑同康也没开口说要收养这个孩子，陆林希只好牵着包子的手送他回家。
不过吃完饭后，郑同康问陆观华，“这孩子无父无母，如果有人收养他，他家人会同意吗？”
陆观华一愣，点了点头，“应该能同意吧。他们家孩子一大堆，不愿意再养这个孩子。”
郑同康叹了口气，“石家不会把郑荣还给我了。我妻子特别疼孩子，我怕她会想孩子，整日以泪洗面。”他思忖片刻，终于还是开了口，“这件事我只跟你说，我平时不在家，孩子由我妻子照顾，这事得征求她的意见。我明天给她打个电话。等她过来再决定。”
陆观华表示明白，“我会为你保密的。”
等女儿回来，陆观华让女儿看小卖部，他出去一趟。
陆林希也没多问。
陆观华一瘸一拐到了石家。石家正在发愁一万块钱怎么筹。
看到陆观华进来，大家立刻停止交谈，石标峰请他进来坐。
陆观华进来后，逡巡一圈没看到郑荣，问了一嘴。
石标峰叹了口气，“死活要跟他养父走，刚刚还咬了我一下。”
他撸开袖子，露出被儿子咬伤的手腕，这孩子是真狠啊，都咬出血了。
陆观华收回视线，坐到椅子上。
石爷爷知道郑同康住在陆家，所以就想请陆观华帮忙说情，“也不是不给，就是让他多宽容几天。一万块钱不是一笔小数目。”
陆观华点头答应，“我会帮忙说合。但是我觉得认回孩子，你们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他这话一出，石家立刻炸毛了。
石奶奶不会收敛脾气，一跃而起，“你说什么！我以为你是来帮忙，没想到你不仅没帮，你还偏着外人。郑家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你居然干这种丧良心的事。”
石爷爷和石标峰虽然没说，但两人没有阻止她，显见也是认同她的说法。
陆观华心里一梗，他其实不是多事的人，但是乡里乡亲十年，他和石标峰关系一直不错，所以才来劝他，没想到会被对方这么误解。
他叹了口气，看向石标峰，“我和你工作十年，我是什么脾气，你不清楚吗？你要不是我兄弟，我根本不会开口劝你。还郑家给我好处费？他只是借住在我家，付了我一点住宿费和伙食费，能抵得过我们十年兄弟情吗？”
石标峰也有些动容，“那你到底为啥这么劝？你明明知道我找这个儿子花了十二年时间。因为找他，我每次都会延误回程时间，有多少次被领导批评我都忍了，工资都扣了好几千。你应该知道小刚对我来说很重要。你为什么会说这种话。”
明明他们才是兄弟，他居然宁愿偏帮外人，也不愿帮自己。这也太让人寒心了。
陆观华从兜里掏出一包烟，给石标峰和石爷爷每人发了一根，掏了打火机点然，吸了一口，他才继续开口，“就因为你是自己人。我才劝你不要把孩子认回来。你总说你有多么多么不容易。你有没有站在孩子角度考虑？”
所有人都沉默了，就连刚才跳得最欢的石奶奶都难得没有动怒。石家新娶的媳妇更是一声不敢吭。
陆观华见他们听进去，又继续说出自己的理由，“小刚被郑家养了十二年，他五岁前的记忆已经没了，对你们没有感情。但是郑家对他来说是什么？救命之恩+养育之恩+优渥的生活。三重保障，你们怎么抵得过？！”
如果郑荣是郑家买回来的。等孩子明事理，再培养几年感情，他就会明白，郑家对他的感情不是真的爱他，而是一项投资，因为想让他养老，所以才对他好。他们的养育之恩也不值得尊敬，因为如果他们不买他，他在自己家，也能活得好好的。
可郑荣不是啊。郑荣是郑同康发善心救下来的孩子，为了养这个孩子，他们夫妻投入极大的心血。对他的爱是无私的。相反石家呢？
虽然石标峰是他兄弟，但陆观华也不得不承认，如果郑荣是个女孩，石标峰还会坚持找12年吗？答应是否定的。从这点来看，石家对孩子的爱远没有郑家给的多。
这世上有千万种道理，有一种道理，陆观华是相当认同的：既然见过最好的，其他人便都不能入眼了。
如果石家把郑荣强留下来，面对次一等的亲情和低一等的生活条件，只会让这孩子恨他们。
陆观华看着他们的表情，每个人都陷入沉思，他视线落到新媳妇身上，“而且你媳妇不是已经怀孕了吗？你今后也不缺孩子。”
石标峰回头看了一眼，巧芳下意识抚了下肚子。
石奶奶撇嘴，“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
陆观华笑了笑，“男女不都一样。只要孩子孝顺就不白养。”
“怎么能一样？”石奶奶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我们石家可是三代单传，我可不想我儿子被人骂绝户。”
陆观华含笑的表情僵了僵。他好心来劝她，她居然暗讽他是绝户？
石爷爷瞪了她一眼，狠狠吸了一口烟，“她说话不中听，你别放在心上。不过我们确实没有你豁达，小刚是我石家的孩子。谁都不能夺走。”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陆观华站起身，好良言难劝该死鬼，大慈悲不度自绝人。他何必在这儿讨人嫌。
石标峰见他沉着一张脸，送他出来，走到家门口时，他再三向陆观华道歉，“我妈刀子嘴豆腐心，你别跟她计较。”
陆观华摇头，“婶子是啥人，我都知道。你不用解释。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现在计划生育这么紧，你们可得仔细着点。”
石标峰点了点头。
现在T市的计划生育政策有这样规定：如果第一胎是女孩，可以再生个孩子。如果第一胎是男孩，就不能再生。
如果他们坚持认回郑荣，他媳妇这胎要是被查到，肯定会被计生办打掉。
石标峰送走陆观华，回屋冲爸妈道，“得让巧芳回娘家。等孩子生下来再把人接回来。”
石奶奶急了，“为啥？”
石爷爷稍微一想就明白儿子的用意，他冲石奶奶道，“儿媳妇怀孕，你有没有告诉别人？”
石奶奶下意识回答，“没有啊。这几天都忙着小刚的事，我哪顾得上她啊。”她说到这里，这才想起来，“对了，我告诉观华了。他不会……”
石标峰见他妈瞎想，没好气道，“你想什么呢。他刚刚还提醒我了。”
好心当成驴肝肺说的就是石奶奶，她老脸涨得通红，讪讪地，“谁叫他刚刚说话那么气人。好像我们石家样样比不上郑家似的。”
虽然确实比不过，但石奶奶就是觉得委屈。
石标峰也没心思劝她，直接让媳妇回屋收拾东西，他要送她回娘家。
巧芳不想回家，但是等石标峰跟她讲了一下厉害关系，她就吓得再也没有二话。
石标峰知道媳妇在担心什么，他从兜里掏了两百块钱，“有这些钱，你爸妈也会好好照顾你。”
巧芳接过钱，眼里滑过一丝惊喜，“这么多钱都给我？”
“对啊。”
石奶奶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再看了眼儿媳妇的肚子，压下心头的不满，冲她道，“快点走吧。等孩子落了户，你这肚子就藏不住了。”
这段时间也就是服装厂忙，要搁以前，发生这么大的事，他家门槛都能被人踩烂。
巧芳也没耽误，抱着包袱很快出了家门。
转眼过去几日，服装厂的帽子终于交了货。
和外国人做生意有个好处，他们收到货，检查完毕后，会将剩余货款直接打过来。不会像国内商家一直拖欠。
许多国人喜欢跟外国人做生意就是这个原因。
当然外国人之所以不拖欠，是因为拖欠货款打官司，后果可能会导致公司破产。
陆林希这边很快拿到属于自己的提成。
360万营业额的5%是18万，绝对是一笔巨款。
在拿到这笔钱的当天，陆林希就让父亲把钱拿去邮局存了。一同前去的还有周厂长和陈会计。
等他们回到小卖部，门口聚拢许多人，都是街坊四邻，这次在厂里加班加点忙活，每个人都赚了一笔辛苦费。
所有人都喜气洋洋，诉说这个月有多辛苦。
这次是真的辛苦，没日没夜地织帽子，所有人的眼睛都熬红了。
大伙商量待会儿去菜市场买鸡买鸭给家里人补补。
就在这当口，石家人走了过来，所有人不自觉噤声。
这几天石家为了凑一万块钱，找亲朋好友借钱，也只才凑了两千，还差八千。
之前大伙忙，他们找上门也没空招待，可现在不一样了，刚发的工资，你不能再说没钱借了吧？
有些人尴尬，想找个借口脱身，可又一细想，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不迟早要张这个口吗？
于是大伙都留在原地。
石爷爷和石奶奶走过来，却没有先跟这些人打招呼，而是冲正朝他们走来的三人，“周厂长，陈会计，观华？你们回来了？”
周厂长看到两人，眼神闪了闪，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陆观华。
陆观华却不是很在意，冲对方点了点头。
石奶奶跑到三人面前，她第一个找的是陆观华，因为找私人借钱，她儿子就不用低厂里一等，“观华，你和标峰可是好兄弟，他张不开口，你这次得帮帮他啊。”
陆观华自知逃不掉，但是他的钱也不是这么好借的，“这笔钱是小希的，她在市中心看上一个好门面，想买下来出租，以后上学念书都要花钱。这都是打算好的，我也不好让她把钱拿出来。这样吧，我之前得了服装厂两千块钱赔偿，还剩下一千块钱，我做主借给你们。”
石爷爷石奶奶自然嫌一千太少，但是他找的理由无懈可击，小希要买门面，他们总不能说“你家门面别买了，把钱借给我吧”，这样的话说不出口，这是招人恨呢。
石爷爷握住陆观华的手一个劲儿道谢。
石奶奶放过了陆观华，看向另外两人，“周厂长，陈会计，你们看咱们家这个情况，你们得伸把手帮帮我们啊。”
周厂长自知逃脱不开，“不是我不帮你们。这厂里的钱也不是我的，是属于公家的，我不能拿厂里的钱私借给你们。这是违法的。”
石爷爷点头附和，“当然不会。我们不会让你为难。我儿子不是服装厂的工人嘛。咱们想从厂里借七千，然后每个月从他工资里扣。这样成吗？”
这次厂里大赚一笔，账面怎么说也有几十万。只是借八千，对服装厂来说是九牛一毛。但是周厂长不敢轻易答应，“这也太多了。”
石奶奶急了，“但我儿子工资不少啊。他工作两年就足够了。”
周厂长无语，怎么可能两年。不发工资，你们吃啥喝啥。最多只能扣一半。
周厂长和陈会计对视一眼，两人点头，“行，借一半。你儿子每个月工资扣一半用来还债。”
石爷爷和石奶奶立刻向他们道谢。
一万块钱终于凑齐，其他人见石家不用再借钱也松了一口气。
石家人这边筹完钱就想第一时间把钱交给郑同康。孩子已经被关好几天了，总不能一直关下去，孩子该憋坏了。但是却没看到人，于是问陆观华，人去哪儿了。
陆观华向他们解释，“他妻子要来，去车站接妻子了。可能是想最后再见孩子一回吧。”
石家人想到在家闹脾气的小刚，脸上的表情瞬间裂开。
这些天他们好吃好喝照顾小刚，可这孩子丝毫不领情，不仅将饭菜打翻，甚至还出言辱骂。他也不会骂脏话，来来回回就是那几句。
什么“我要回家！你们都是土匪”、“你们做的饭连狗都不吃。还拿来给我。黑心烂肚肠！”、“我是郑同康的儿子，我爸是老板，不是司机。”等等，诸如此类的话。
虽然不怎么难听，更不像老头老太喜欢国骂，但句句戳人心窝。

第30章
下午，整个家属区都飘着肉香，陆家也是如此。
为了庆祝赚了一笔钱，陆观华特地做了四菜一汤。反正他们家有冰柜，吃不完也可以冻起来，留着明天再吃。当然以现在的天气，不冻也不会放。
陆林希吃着爸爸精心炖的红烧肉，色泽油亮，一看就有食欲，这是她爸爸的拿手好菜。上辈子她是模特，要时刻保持身材，已经很多年没吃这道菜了。现在重新再吃，满满都是怀念。
陆观华看女儿吃得这么满足，又给她夹了一块，“你不是要长高嘛。多吃点肉。”
陆林希来者不拒，连连点头。
两人吃得正美时，小卖部门口来了两个人。
逆着光，陆林希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人，倒是对方开口，她才认得，于是立刻招呼他们进来，“你们吃了吗？没吃饭就坐下来吃吧。锅里还有好些饭。”
郑同康这几天一直在陆家吃饭，所以陆观华做菜饭量比平时多了一些。
郑同康扶着妻子进来，郑妈妈怀里还抱着一只黄色的土狗，它黑溜溜的眼珠滴溜溜乱转，没看到人，呜呜地叫着。
陆林希给两人拿板凳，郑同康扶妻子坐下向他们道谢。
郑妈妈是个非常温柔的人，标准的江南女子，柳叶眉，细白的皮肤，精致的唇形，姣好的五官。年轻时一定是个大美人。和容貌出众的吴丽敏相比都毫不逊色。而且她身上还比吴丽敏多了几分温婉的气质，也难怪郑同康会对她如此痴情。
两碗饭放到桌上，郑同康拿起筷子，给妻子夹了一块菜，然后笑着给她介绍两人。
郑妈妈将狗狗放到地上，狗狗围着她撒欢。郑妈妈向两人道谢，“这是小荣的狗，我怕他想念，就把狗狗带过来了。”
她眼底一团青黑，神色有些憔悴，陆林希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疼郑荣，只是可惜了。
郑妈妈是坐长途车来的，没什么胃口，只简单吃了一点就饱了。
吃完饭，大人们说话，陆林希也不打扰他们，主动收拾碗筷。等忙完，她才坐在边上听三人聊天。
郑同康的意思是让妻子再见郑荣一回，还不忘给她打预防针，“石家不会将孩子还给我们的。你千万别乱答应。”
郑妈妈低声啜泣。
郑同康怕妻子伤心难过，主动岔开话题问她要不要再认一个孩子。
他将包子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郑妈妈没有立刻答应，她需要见见那孩子再决定，“母子也要讲缘分。当初收养小荣就是看他可怜。养了这么多年，突然走了，我一时半会儿无法接受。”
郑妈妈是个多愁善感的人，想到以后都见不到儿子，眼睛瞬间赤红起来。
陆观华点头附和，“是啊，收养要讲缘份，人毕竟是有感情的。”
郑同康带郑妈妈去了石家，走的时候也没忘了那只土狗。
陆观华要照看小卖部没有跟去，陆林希闲着无聊跟在后头凑热闹。
石家人看到两人前来，早就有心里准备，回屋拿钱交给他们。
但郑荣却是哭哭啼啼，他不想留在这儿，他想回郑家。看到郑妈妈，他立刻扑过去抱住她，请她带自己回家。
郑妈妈也舍不得儿子，抱着儿子哭泣。
陆林希趴在门口听八卦，其他家听到石家有动静，连饭都没吃，端着碗站在门口看热闹。
刚刚结束订单，家属区再次鲜活起来，很快门口就聚拢一堆喜欢看八卦的大娘大婶。
郑荣和郑妈妈哭得难舍难分，最后双方被各自的亲人拉开。
郑同康搂着妻子，不停安慰，“以后有机会再见。你别这样。”
石家则将郑荣关在屋里，不让他再闹下去。
妇女主任看着这出闹剧，重重叹了口气，“可惜了。”
“陆老弟，能不能请你帮帮忙，把之前那个孩子叫过来，让我妻子看一眼？”
自打郑妈妈回来，就一直哭个不停，郑同康怕她难过，回头再心脏病发，就想早点收养一个孩子，让她有点事干，也能早点走出失子之痛。
陆观华点头答应，去堂屋找女儿。
陆林希得知郑家要收养包子，冲爸爸做了个手势，“没问题！我现在就去喊人。”
她跑出家门没多久，迎面碰上石奶奶。
对方看到她，拽着陆林希到一边说话，“小希，那郑家啥时候走啊？”
郑家不走，石家就不放心放小刚出来。这可把石家人急坏了。
陆林希摇了摇头，“不知道啊。郑阿姨病了，得等她病好了才能走吧。”
石奶奶嘴里嘟嘟囔囔似乎在抱怨什么。她说的含糊，陆林希想靠近一些，她却不说了，松开手，放她离开。
陆林希也没当一回事，扭头跑到周家找包子。
郑同康走进房间，让妻子出来透透气，“别闷在屋里，这到底是住在人家家里，你一直哭个不停，人家嫌晦气。”
郑妈妈立刻便不哭了。
郑同康趴在妻子耳边一阵嘀咕。
郑妈妈掐着手指，有点不死心，“可咱们儿子今年已经17岁了，再过一年，他就成年了。能不能让他考上江南的大学？”
比起素未谋面的包子，她还是更惦念郑荣，毕竟他们有12年的母子之情。只差一年就成年，儿子就能有自己的想法。
郑同康却没有妻子这么乐观，江南那边抓盲流抓得严，石家找了郑荣12年，可见他们对郑荣这个儿子非常在意。怎么可能同意郑荣到江南上大学。
“他父母肯定不会放弃这个儿子，而我们已经不是他唯一的父母。这次石家没有通知我们就把孩子接走，害你差点心脏病发，他们人品不好。以后跟这样的人家纠缠，吃亏的是我们。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郑妈妈还是舍不得，她看了眼外面，压低声音道，“小荣的心是向着我们的。我们可以带着他搬家啊。”
凭什么她养了12年的孩子，他们说夺就给夺走了。如果他们真疼孩子，小荣为什么一点都不眷恋，哭得那样惨，闹着要跟她回去。
郑同康听到这话，叹了口气。前年他做生意赚到一笔钱，想让她搬到深圳，她死活不肯，说了一大堆道理。无非就是“故土难离。他不在家，她有什么事，街坊四邻也能帮忙照顾”这种话。现在为了郑荣，她居然愿意去陌生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郑同康抚了抚妻子的背，“可他知道我的信息，我是做生意的，总不能东躲西藏过日子，他迟早会找到。我不想没完没了的纠缠。”
郑妈妈泄了气，趴在丈夫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郑同康揽着妻子，小声劝她，“我觉得还不如重新养一个孩子。现在没感情不要紧，等处久了，肯定就有感情了。而且这孩子无父无母，他的亲戚对他都不好，咱们不用担心有人会来抢他。”郑同康常年在外做生意，分析事情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郑妈妈向来依赖丈夫，内心开始松动，她咬着唇，“那好吧。我见见。”
郑妈妈走到院子，陆林希和包子玩火柴皮，包子经常在家烧火，他攒了不少火柴皮，两人玩得很开心。
郑妈妈收养郑荣是五年，包子现在也是五岁，同样都是五岁，但性格不同，反应也不同。
失忆后的郑荣是茫然，包子是敏感害羞。
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包子睁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郑妈妈。
小孩子也是知道美丑的，郑妈妈的容貌比起吴丽敏毫不逊色，一时之间手足无措起来。
郑妈妈问了包子几个问题，包子都一一回答了，虽然回答得不伦不类，但是小孩子天真，没有那么多心眼，虽然回答得无厘头，但也很正常。
郑同康和郑妈妈商量过后，决定收养包子。
郑同康和郑妈妈让陆林希引路，带他们到周家，商谈收养包子。
路上遇到石家人，石奶奶上前问他们什么时候走？
孙子一直闹着要跟郑家人走，他们也不敢放孩子出来，只能希望郑家人快点离开。
石爷爷怕他们介意就补充，“你们救了我家小刚一条命，我们想送送你们。”
郑同康心里确实不爽，自己好歹养了郑荣十二年，刚还完钱就这么迫不及待赶他们走，太不仁义。幸亏跟他们划清界限，没有接受两对父母一家亲的设想。
郑同康牵着妻子的手，“我们很快就会走。郑荣被你们带走了，我们想收养包子。这不要跟他家谈谈嘛。”
石爷爷和石奶奶对视一眼，两人表情都有点微妙。
郑同康说完后，向他们点头，跟在陆林希后头到了周家。
石爷爷和石奶奶跟在后头看热闹。
当陆林希带着包子到周家，周奶奶责备包子，“你怎么才回来？饭菜都没了！快点把碗刷了。”
包子抿了抿嘴，上前乖乖把碗刷了。
郑同康和郑妈妈听到他们没给包子留饭，反而直接撵他去做家务，呆愣当场。郑妈妈刚想说话，被郑同康握住手，冲她微不可查摇了摇头。
周奶奶冲陆林希道，“小希？你怎么来了？”她视线落到郑同康和郑妈妈身上，十分不解，“怎么还带他们来了？”
陆林希也没跟她废话，冲他们解释，“他们想收养包子，让我过来问你们肯不肯？”
周奶奶眼睛一亮，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冲着正在院子里玩闹的大孙子道，“大勇快去周厂长家把你爷喊过来，小丽去你王大爷家把你大伯喊回来。”
她热情招呼郑同康和郑妈妈进屋坐，又喊包子拿碗倒水。
一碗开水送到面前，周奶奶笑眯眯向他们打听，“郑先生是做什么的？我听小刚说你家是做生意的？”
郑荣回来后，对石家生活各种不适应。总是说他家有多好多好。
石奶奶心气不顺，就向街坊四邻抱怨，就有不少人劝她，把孩子还回去。
大伙想得也简单，这孩子已经被人家金尊玉贵养了十二年，回到石家过苦日子，心里肯定会不平衡。
非逼着孩子回来，不仅处不了感情，还会让孩子恨死他们。
石奶奶当然不肯，反把大伙骂了一通。于是大伙再也不提这事，每当她抱怨也只敷衍她两声。
周奶奶之前就觉得石家人糊涂，郑家那么有钱，何必非要接回孩子。
不如等孩子继承家产，再找上门，难道孩子会不赡养他们吗？一家糊涂蛋！
没想到这种好事居然轮到自家头上，这真是可喜可贺呀。
周奶奶心里忍不住乐开了花，郑同康笑得和煦，好似一尊弥勒佛，“是啊，我们家在江南那边开了酒楼，生意还不错。包子给我们养，您放心，我们绝对不会亏待他。”
周奶奶笑眯了眼，“放心，我肯定放心。”
在旁边目堵一切的石爷爷和石奶奶内心蠢蠢欲动。
等待的时候，陆林希把包子叫到僻静处说话，“你想不想有个新家？”
包子瞪大眼睛，吃了一惊，随后又困惑地问，“可是我有自己的家啊。”
陆林希蹲下来，直视他的眼睛，“不是现在的家，我是说你可以有新的爸爸妈妈。”
“可是我爸爸妈妈已经死了。”包子难过地低下头。
陆林希一窒，这孩子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她只好说得更仔细一些，“你现在是孤儿，如果有人收养你，你完全可以跟他走，而且他不会打你骂你，会拿你当亲儿子。你愿意吗？”
包子在周家一直被忽视，周家老两口的心是歪的，他们甚至还不如王小娟的爷奶。
包子疑惑地看着她，“会吗？会有这样的人吗？我的亲奶奶亲爷爷都不疼我，外人会疼我吗？”
这话问得相当有水平，透着他对这人世的怀疑。
陆林希思忖片刻，郑同康为人不错，能够爱护自己的妻子，这样的人收养包子，至少包子不会再被人欺负。
陆林希很肯定点头，指了指里面，“会的。他们没有自己的孩子，一定会拿你当亲生儿子。”
包子双眼发光，点了下头。
陆林希摸摸他的脑袋，“那你待会儿好好表现。如果他们喜欢你，说不定会收养你。”
包子抿了抿嘴，下意识点头。
就在这时，周爷爷和周大伯来了。
周奶奶把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周爷爷招手让包子过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包子哪享受过这个，局促地坐着，但是又不敢太用力，屁股只沾了一点点边，双手紧紧攥着爷爷的胳膊，浑身上下都透着生疏与戒备。
周爷爷也不以为意，慈爱地摸摸孙子的脑袋，冲郑同康和郑妈妈笑道，“包子是我二儿子唯一的孩子。他就指着他承继香火。我们老两口是真舍不得。”
郑同康早就从陆观华和陆林希口中得知周家对包子并不好。也看出来他是作戏，不过他是生意人，面对谎话，他依旧面不改色，笑着附和，“是啊，一看您家人就是疼孩子的。”他叹了口气，“其实也是我们一时想差了，既然您舍不得，那就算了。我们去医院做个试管婴儿也是可以的。”
他视线落到石爷爷和石奶奶身上，叹了口气，“经过郑荣一事，我也觉得领养不靠谱。还是亲生孩子更稳妥一些。”
他站起来，扶着妻子就想往外走。
周爷爷被他这话给弄傻了，好久没反应过来。
陆林希在边上瞧着这一幕，忍不住一乐，哈哈，周家还想拿乔，郑同康一句话就将他们打回原型。她倒要看看他们怎么接。

第31章
周大伯有点心急，生怕这事黄了，赶紧将人拦住，“哎，郑先生，你先别急啊。我爸就是心疼儿子，没什么意思。但是他还是同意你们领养包子。”他冲父亲使了眼色，“是吧，爸？”
周爷爷原本想拿乔，把孙子卖个好价钱，谁知一句话差点把生意搞砸了，讪讪点头，“对对！”
郑同康还是不太情愿的样子，“算了，你爸爸刚刚说的也有道理。包子是他二儿子唯一的血脉，我怎么能拆散你们骨肉亲情呢。”
周大伯将人请了回来，“我爸他老糊涂了，我家两个孩子，我三弟还没结婚。他们老两口没有工资，孩子跟着他也是受罪。跟着你们，包子将来才能有出息。只要孩子有出息，他舍了这骨肉亲情又何妨，咱们都是为了孩子好。”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感人，郑同康这才“勉为其难”坐下来。
这下周家人不敢再拿大，开始商讨给一笔抚养费。民间抱养都要付一笔抚养费，说是抚养费，其实就是买孩子的钱。
周家人狮子大开口，开口就是一万。
不说郑同康和郑妈妈是何反应，石家人都觉得他们过份。郑家养了小刚12年才要了一万，包子才五岁，他们就敢要这么多，太黑心了。
不过这也不关他们的事，老两口谁也没出声。
陆林希也没有开口，静静看着双方博弈。
上辈子她成为老板后，也曾购买过好几家时尚品牌的股份，那时候是通过经营报告和找对方茬口来压低价格。像这种谈判她却是没见过的。
郑同康显然没想到对方上来就要钱，他没有还价，先是跟他们东拉西扯，问他们的情况。
周家人再心急，但是人家不还价，他们也只能耐着性子陪他聊。
没一会儿，郑同康就把周家情况打探清楚了。
周家除了死去的周华，没有人会开车，所以他们将来想去Z省找孩子不太可能。
郑同康放了心，于是开始回答他们刚才的问题，“太贵了。我不同意。”他伸出两根手指，“我最多只能给两千。这孩子已经记事了。他知道自己父母是谁，对我们始终会有芥蒂。”
周大伯还价，“五千，你把孩子领走，他无父无母，没有人会领走他。”
郑同康不肯多出，坚持只给两千。
周爷爷和周大伯刚刚在路上还商量要宰郑家一笔，最低也要五千，现在看他只出两千，多少有点失望。
周奶奶见他们僵持下来，就说再好好考虑。
郑同康和郑妈妈起身离开。
包子以为他们不想收养自己，下意识跟了几步。
陆林希摸摸他的手，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再等等。”
包子这才停下脚步。
其他人纷纷出了周家。
等外人全走了，周家人聚在一块商量，“他不肯加，怎么办？”
周大伯母生怕对方反悔，“要不然两千就两千吧。两千不少了，陆观华瘸了一条腿，厂里才赔两千。”
周奶奶呸了她一下，“瞎说什么呢。郑家可是开酒店的，那么有钱，咱们多要点怎么了？”
周奶奶让大儿子去把小儿子叫回来，“他主意多，让他帮忙分析一下。”
周大伯立刻去找人。
陆林希等人回到家，陆观华迎上来，看到女儿蔫头耷脑，他好奇问，“怎么了？周家不放人？”
不可能啊，周家拿包子当累赘，现在能甩开这个累赘，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愿放人呢。
陆林希抿了抿嘴，看向郑同康，“郑叔叔，你们真的只能出两千吗？”
郑同康颔首，“最多两千。”
陆林希叹气。她什么都没说，转身出了家门。
她到了唐奕暖家，对方正在写作业，看到她进来，继续奋笔疾书，“小希，你作业写完了吗？”
陆林希点头，双手捧着下巴看着外面的星空。
唐奕暖写完作业，见她保持这个姿势好半天了，搬着板凳坐过来，“你怎么了？”
陆林希把情况说了一遍，“我就是觉得心里不得劲，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唐奕暖不觉得怪啊，“郑家再有钱，人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要白白送给别人。”
陆林希摇头，“不是这个。我就是觉得郑家放弃郑荣，是不是太草率了？”
唐奕暖挑眉，“啥意思？”
“养了十二年，说不要就不要了。”陆林希上辈子养过一条狗，精心照顾一年，小狗得病死了，她心都好像被掏空了。郑家养了郑荣十二年，感情只会比她多，为什么轻易就放弃儿子的抚养权，这很不正常，也不符合逻辑。
郑家说是怕麻烦，可像她这种怕麻烦的人，为了给狗狗治病，还是推掉不少工作，定期给狗狗治疗。他们难道比她还怕麻烦吗？
唐奕暖听着也觉得有道理，换位思考，如果有一天她和奶奶分开，她肯定也舍不得。
“你觉得怎么回事？”
陆林希猜不到，她站起身，“我去问问！”
她一口气跑回家，到家的时候，郑同康和妻子正坐在堂屋门口看星星。
这么温馨的场景，陆林希都不好意思打扰他们，不自觉放轻脚步准备退开。
两人却已经看到她，招手让她进来。
陆林希讪讪进去，“对不住，打扰你们赏夜景的雅兴了。”
“没事儿。”郑同康有事要问她，“你跟我说说石家的情况？”
他之前不是没想过跟人打听石家的情况，但是这些大人嘴巴好像上了锁，根本不跟他说实话。
陆林希把石家情况说了一遍。
郑同康似乎对石标峰有意见，“如此没有担当的男人我还是头一次碰到。”
郑妈妈却扒拉着丈夫的胳膊，“他一连结了四次婚都没有孩子，肯定不会放弃小荣的。”
陆林希静静听着，他们之前不是已经放弃郑荣的抚养权了吗？怎么又问起石家的情况了？难不成他们还没放弃？
陆林希搞不懂这两人的心思，他们问她这么多，她也有问题问他们，“你们为什么不跟石家争抚养权啊？”
虽然她没在国内打过官司，但是像郑家这种情况，赢回郑荣抚养权的几率应该不小吧？可他们连争都不争，直接就放弃，这也太不合常理了。
郑同康没有回答。
郑妈妈这会心情很好，也有心思说笑，“你不是想让我们收养包子，如果我们夺回郑荣抚养权，你怎么办？”
陆林希呆了呆，“收不收养包子，不是你们自己决定吗？跟我有啥关系。”
她是想让包子有个好人家，但郑家又不是唯一。再说了，她的想法在他们眼里重要吗？
郑同康见妻子高兴，握住她的手，回答陆林希刚刚的问题，“石家做事不地道，我们赢了官司，也赢不了人情。难道法院还能阻止石家人见郑荣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法理不外乎人情。石标峰是郑荣的亲生父亲。他有资格见自己的儿子。他会一直巴着郑荣不放。
“我不想跟石家扯上关系。他们人品不行，差点害死我妻子。”郑同康紧紧握住妻子的手。
陆林希瞧着这一幕，心里是羡慕的。她上辈子谈过三个男朋友，个个都劈腿，导致她很长一段时间对爱情产生怀疑，可看着郑同康为了妻子，宁愿不要孩子，她才明白这世上还是有好男人的，只是她没遇到罢了。
陆林希收回视线，虽然石叔做事确实欠妥，但换位思考，她觉得情有可原，“可我觉得他上次是无心的。他找了孩子12年，怕孩子从眼前溜走，所以才出此下策。”
郑同康却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他一开始的确是无心的，但是郑荣醒来之后肯定会告诉他，我妻子有心脏病，可他还是没把郑荣带回来。你还认为他是无心的吗？”
陆林希被问住。这是她从来没想过的问题。简直细思极恐啊。
陆林希沉默许久，她咬住唇，不死心追问，“如果周家咬死要一万，你们真的不打算收养包子吗？”
郑同康不知在想些什么，郑妈妈推了他的腿，却发现他没有回答的欲望，只好主动回答她的问题，“其实这也不怪他，是他做不了主。”
“啊？什么意思？”陆林希懵了。
郑妈妈笑道，“我弟弟这人是个老抠，他认养孩子只肯出2000，不肯出太多。”
陆林希还是不明白她的意思，他们领养孩子，跟她弟弟有关系吗？
郑妈妈跟她说了一下情况。其实领养孩子的人不是郑家，而是郑妈妈的弟弟，他也有心脏病，因为怕自己的孩子也有心脏病，所以三十五岁，依旧不肯结婚生子。他这些年一直攒钱，想收养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
他的要求还高。不要来历不明的孩子，一般这种孩子都是人贩子拐来的，他觉得缺德。
家离得近也不要，亲戚离得近，会三不五时找上门，这孩子就是给别人家养的。
包子的情况就特别合适。
陆林希蹙眉，“那他本人怎么没来？”
领养孩子这么大的事，本人不来，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郑同康叹了口气，“他跟我一起在广东出差。你郑阿姨出事，我接到邻居电话火急火燎赶回来，他留在那边帮我处理后续。”
郑妈妈笑道，“虽然孩子是属于他的，其实养孩子的人还是我。他们两个经常出差不在家，孩子只能由我照顾。只要我喜欢，他就同意。”
陆林希恍然。
郑妈妈想到郑荣，忍不住红了眼眶，“当初小荣还说，舅舅如果领养个男孩，他可以带弟弟一块玩。可是……”
郑同康搂着妻子的肩膀，“好啦。我不都跟你说好了吗？郑荣17了，他很快就能自己做主了。”
郑妈妈破涕为笑，“是，是我想岔了。”
陆林希不想打扰他们甜蜜，刚准备离开，他们却叫住她，“你先等等。”
陆林希回头，“怎么了？”
在孩子面前哭，郑妈妈有点不好意思，她轻咳一声，“你能不能帮我去石家看看郑荣？这孩子性子犟，吃软不吃硬，石家一直关着他，不让他见我们，我怕他想不开绝食。你劝他好好吃饭。以后他想我们，还是能再见到的。”
陆林希点头答应，“好。我这就去。”
她走了几步，问他们，“他喜欢吃什么呀？”
郑妈妈想也不想就道，“他喜欢喝牛奶，吃牛肉……”
她一连报了十几个菜名，陆林希一头黑线，这么多菜，她这一时半会儿上哪整？
郑妈妈也察觉自己这话有误，忙道，“还有棒棒糖。”
陆林希点点头，到小卖部拿了两根棒棒糖，踹进兜里就去了石家。
石家还没睡觉，看到陆林希来了，石奶奶迫不及待追问，“他们啥时候走啊？”
陆林希摇头，“不清楚。”她指了指里面，“我能进去看看他吗？”她举起棒棒糖，“我给他拿了两根。他不是喜欢吃这个吗？”
石奶奶皱眉望着她，那眼神像只勾子似乎想把她的小心思全都勾出来。
就在这时，石标峰从屋里出来了，看到是她，立刻招手让她进来，“进去吧。他现在不闹脾气了。你们都是孩子，你帮叔劝劝他。”
陆林希眉眼弯弯，点头说好。
等锁打开，陆林希进去，石奶奶拍了下儿子的胳膊，责备他不该放小希进去，“这孩子向着外人，你放她进去，她要是来给郑家说情，怎么办？”
石标峰叹气，“妈。您不能这么想，郑家对小刚有救命之恩，人家愿意把孩子送回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石奶奶心里窝火，“你是没听到外面的人都是怎么骂我们家。说我们是糊涂蛋，毁了孩子前程。这郑家也是，收养谁不好，偏偏要收养包子，小刚以后不得恨死我们啊。”
石标峰蹙眉，“你明明知道他会恨我们，为什么还告诉他？”
“我不告诉他，他就一直闹脾气，想要回郑家。自打他回来，他都摔了咱家多少碗了。这孩子已经被郑家养坏了。人家都说狗不嫌家贫，他呢？他嫌弃我们家穷，他就不是个东西！”石奶奶越想越气。
石标峰也说不过她，就在这时，屋里传来摔碗的声音，两人齐齐趴在门口倾听。
“小希？你没事吧？”
陆林希在屋里回答，“石叔我没事。”
陆林希看着面前凶狠的少年。
他一脸愤怒瞪着她，“你是他们找来的帮手。也是来劝我服软的，你出去告诉他们，我不会死心的，有本事他们一辈子关着我，否则只要让我找到机会，我就一定会逃走。就算郑家不要我，我也可以去别的地方。天大地大，还能没有我的容身之地嘛。”
陆林希摇头，“我是觉得你挺蠢的。你都17岁了，18岁就不存在抚养权的问题，你就可以自己做主了。你现在闹这么凶，有用吗？”
郑荣拧眉看着她，“我爸妈真的另外领养了一个孩子？”
陆林希看了眼门口，“他们说是给你舅舅领养的。你有个舅舅？他还有心脏病？是真的吗？”
郑荣眼睛一亮，眉眼立刻舒展，高兴得直点头，“原来是给舅舅抚养的，他是有心脏病，医生说不影响娶妻生子，但他怕孩子遗传到心脏病，怎么都不肯结婚。我妈都愁坏了。他还特别抠，从小到大他给我的零花钱加起来都没一百。但是他连孩子上大学的钱都攒好了。”可随后他又满脸不解，“那他们为什么不要我了？”
陆林希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们哪是不想要，是根本要不起。郑同康都恨死石叔了。
石标峰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小希！快出来吧。别让他伤了你。”
郑荣目送她离开，也没再闹脾气，似乎在想事情。
翌日是周末，陆林希和唐奕暖在家把毛绒玩具缝在帽子上，郑同康瞧见两人弄这个帽子，吃了一惊，拿过来瞧瞧，有点好奇，“你们做这么多帽子是打算搞批发吗？”
简单款帽子再搭配上毛绒玩具组合在一起，显得特别可爱。他也算见识广，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搭配的。
陆林希笑眯眯点头，“是啊。”
郑同康眼里闪过赞赏，扭头就冲陆观华赞道，“你这闺女真是了不起。”
郑荣八岁的时候只知道调皮捣蛋，可不会想着赚钱。
当父亲的，听到有人夸自己女儿，心里自然很美，但面上还是要谦虚一些，陆观华笑道，“这孩子钻进钱眼里去了。”
“钻钱眼里好啊。这说明以后能赚大钱。”郑同康觉得陆林希是个可造之材，就想结个善缘，“我有个朋友，他在江南开了一百多家超市，我瞧你这帽子物美价廉，我给你牵个线吧？你这帽子多少钱一顶？”
陆林希没想到郑同康居然能帮自己。虽然他一直住在她家，但是人家是付了钱的，并不存在亏欠。别看只是牵线，这可是送上门的订单，就像周厂长凭啥给她5%的好处费，不就是因为她帮厂里牵了个大单嘛。
陆林希喜滋滋道，“他是您的朋友，就是看在您的面子，我也得给最低价，三块钱一顶给他。不过我不包运费。”
别看她赚了一倍，好像挺多。但这创意是她的。现在放到店里，正是卖的时候。别人就算抄袭，也断没有那么快的。
郑同康爽朗一笑，“好，我帮你问问。”
郑同康去三岔路口打电话，陆林希和唐奕暖马上就要有个大单，缝的速度更加快了。

第32章
陆林希和唐奕暖忙着挣钱，包子趴在门口吹了声口哨。
陆林希立刻招呼他进来。
包子羞涩地坐到旁边的小板凳上，“小希姐姐，我帮你吧？”
陆林希哪能让孩子拿针，“你这么小，别回头扎到手。”
“没关系。我机灵着呢。”包子看到桌上就摆着一个线团，上面还插了几根针，熟练地穿针引钱、打结，学着两人的样子，把玩偶缝在帽子上。
陆林希见他动作熟练用针，下手也很稳，缝得比他还好，也就没再拒绝。
缝了一会儿，突然传来叽里咕噜的声音，陆林希侧耳听了听，看向包子，“你没吃饭？”
包子抿抿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陆林希保证不会告诉别人，他才回答，“喝了一碗稀饭，没吃饱。”
“没吃馒头吗？”
包子摇摇头，“不够分的。”
陆林希皱眉，这周家什么人，孩子还没领养呢，就开始省口粮了，这干得什么事儿。
她去灶房给包子热馒头，一直待在屋里，闲着无聊的郑妈妈走出来，看到包子拿着针似模似样缝着玩偶，当下都快吓傻了，“哎呀，你这么点的孩子怎么能拿针呢？”
郑荣小的时候，她最怕他拿剪刀、针之类的东西。因为小孩子好奇，没少受伤。
郑妈妈夺过针，不让包子碰，“你太小了。”
包子不觉得有什么，“我不会扎到自己的。”他把刚才自己缝的帽子拿给她看，“你看，我缝得可好了，一点都不晃。”
郑妈妈一怔，傻呆呆接过帽子。
包子见她不说话，以为被自己说服了，接过她手里的线继续开始缝。
他熟练的动作让郑妈妈一阵恍惚，她艰涩地舔了舔嘴唇，“你……你怎么会这个？”
这才五岁啊，居然都会缝衣服了，比许多大人都强。
包子却不觉得有什么，“我以前玩的时候不小心把衣服给扯破了。我怕奶奶打我，就偷偷找针自己缝上了。我奶奶没看出来……”
他为自己的精湛的手艺得意，郑妈妈却听得辛酸。
又传来一阵叽里咕噜的声音，包子将缝好的帽子放到筐里，然后抱起肚子，等这钻心的疼痛过去。
郑妈妈却是满脸错愕，“你没吃饭？”
这家到底是什么人啊。现在又不是六十年代粮食紧张，让孩子吃饱饭还是非常容易的。
包子还没回答，陆林希已经端着热气腾腾的馒头、一个鸡蛋和一碟小咸菜进屋。
陆林希放到桌上，让包子过来吃。
包子还有些局促，“我还没干活呢。”
陆林希被他逗笑了，“吃完再干也是一样的。”
包子这才坐过来，拿着馒头小心翼翼夹着咸菜。
陆林希怕他噎着，又给他倒了一杯热水放在边上。
郑妈妈瞧他可怜，就问他在周家经常饿肚子吗？
包子摇头，“如果回家晚了，饭菜没有了，就会饿肚子。今天这是第一次。”
陆林希眯了眯眼，“那你今天怎么没在家打水洗衣服？”
郑妈妈瞪大眼睛，“这么点的孩子洗衣服？”
洗碗就够过分的，居然还要洗衣服。这家人是拿孩子当奴隶使唤吗？
包子解释，“奶奶说她自己洗，让我过来找你玩。我就来了。”
陆林希瞬间明白这是周家的手段，想让郑妈妈心疼包子，从而加价。好恶心的手段！家属区那么多好人，偏偏就有两家搅屎棍。
包子很快吃完一个馒头，放下筷子就要过来帮忙。
陆林希看鸡蛋没动，就提醒他，“把鸡蛋给吃了呀。”
他们早饭会炒一盘蔬菜，但是她讨厌吃剩菜，所以每次都会把菜吃完，只剩下这么点东西了。
包子惊讶地看着她，摸着鸡蛋不舍得吃，“给我吃吗？”
“对啊。”
包子小手摩挲着鸡蛋，“我配吃吗？”
三人都愣住，唐奕暖没什么心眼，噗嗤就笑了，“鸡蛋谁都能吃，还有配不配的吗？”
包子被她笑话，也不生气，只握紧鸡蛋，“只有我爸在家，我才有鸡蛋吃。”
唐奕暖笑不出来了，周华死后，包子成了孤儿，生活水准自是一落千丈。
郑妈妈听着心疼，这孩子实在太可怜了，一下下拍着包子的后背，“吃吧。以后到阿姨家里，有的是鸡蛋吃。”
包子猛地抬头，手里的鸡蛋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响，“我可以去阿姨家吗？”
郑妈妈将包子搂在怀里，“当然可以。阿姨会收养你的。”
这孩子太可怜了，也太招人疼了。
就在他们亲香时，郑同康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堂屋的情况，他笑了笑，“包子来了啊？”
包子羞涩地松开水，捡起地上的鸡蛋，小心翼翼剥壳。
郑同康冲陆林希眨了眨眼，“好啦。我已经说服他了，他要两万顶帽子，你这边有吗？走的时候，我帮他带过去。连运费都省了。”
陆林希缝这个帽子已经缝了一周，陆观华闲着没事的时候就帮女儿缝帽子，已经缝了一万多顶，就等着石标峰出差把帽子顺便带到外省去卖。
之所以只缝了一万，主要石标峰过几天才走，她们不着急。
这会见郑同康有意帮自己喜不自胜，“您什么时候走？”
“三天之内吧。”
陆林希表示没问题，她立刻找爸爸商量让帽子厂再送一批货过来，对了，还有玩偶也得补货。
等货来了，她就发动家属区的大娘大婶们帮忙缝帽子。
缝帽子可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谁都能帮忙。
陆观华得知女儿又有个新单子，自然也高兴，他让女儿帮忙看店，自己一瘸一拐去打电话。
这事还真没人能代劳，主要帽子厂的接话员只听陆观华的吩咐，不会听一个孩子的话就送货过来。
等陆观华打完电话回到家，陆林希回到堂屋，只剩下唐奕暖在独自奋战。
她有点好奇，“咦？他们人呢？”
“郑叔郑婶带包子去他们家谈收养的事了。”唐奕暖忙着挣钱，没空看热闹，所以就没去瞧热闹。
陆林希自然也不会去。这是两家在博弈，她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赚钱呢。
大约半个小时，郑同康和郑妈妈回来，只是郑妈妈的情况有些不妙，一直捂着胸口喊疼。
郑同康扶着郑妈妈，不停给她顺气，“你不能激动，别激动。没必要跟这些人吵，心平气和一点。”
陆林希立刻过来帮忙，“怎么了？吵架了吗？”
她给郑妈妈倒了杯热水，郑妈妈浅浅啜了一小口，才觉得心口舒服了些。
郑同康见她恢复如初，这才缓过神，咒骂周家人无耻，“他们非要五千，寸步不让。我妻子说他们亏待孩子，他们就开始骂人。我跟他们吵起来。算了，不收养了，这种亲戚就是牛皮糖，一旦粘上甩都甩不掉。”
郑妈妈想到包子可怜兮兮的样子，捂着胸口一阵抽疼。
就在这时，周大伯和周大伯母过来给郑家道歉。
“我们不是故意的。只是话赶话，您别放在心上。”周大伯母生怕这事黄了，立刻过来赔礼道歉。
郑同康却是铁了心，“算了，你们家的孩子是金疙瘩，我们家庙小，容不下他，收养一事作罢。以后不要再提，我们明天就回江南。你们回去吧。”
周大伯急了，“郑兄弟，有话好好说嘛。我们也不是故意的。我们是包子的亲人，却不是他的亲生父母。这孩子轻不得，重不得，还不能管，要不然就会有人指着我们的鼻子骂我们虐待。任谁好心好意养别人的孩子，还被人误会都得生气。这事就是搁您身上，您也得急。”
郑同康不想听他歪理，他亲眼所见还能有假，更何况这是包子亲口说的。
“算了，你们爱咋养咋养，跟我们没有关系。”郑同康开口撵人，“请吧！”
周大伯闹了个大红脸。
陆林希撇了撇嘴，该！让他虐待孩子。明明昧了周叔三万块钱的赔偿款，还虐待包子，简直不是人。一毛钱落到他们手里，她都觉得亏得慌。
等周家人走了，陆林希试探问，“郑叔，郑婶，你们还想收养包子吗？”
郑同康叹了口气，“这种家庭以后肯定还会再缠上来，没完没了。我不想小舅子省吃俭用省下来的家当全便宜了这家人。什么东西！”
陆林希也厌恶周家，但是包子是无辜的，她生怕这事黄了，于是就向他出主意，“其实你们要收养包子不用花那么多钱。至于周家以后的麻烦，等你们回到Z省，隔着几千里，他们轻易也去不了。”
周家可没有第二个司机，跑到几千里外的Z省寻亲，怎么去？
等十几年过去，包子长大，五官发生变化，估计对面相逢不相识呢。
就算真的寻到了，周家老两口还能活那么久吗？听说过赡养父母，可没听说过赡养隔房叔伯的。这些人闹上门也没理。
郑妈妈其实还是想要收养包子，她握住丈夫的手，“我觉得包子怪可怜的。现在周家对他不好，咱们对他好，他才会更珍惜我们的心意。”
郑同康低头思忖片刻，这话是有道理的。周家贪是贪了点，但是这孩子无父无母，以后没有大麻烦。他这才抬头问陆林希，“怎么做才能让他们2000就答应？”
陆林希视线落到郑妈妈身上，“其实只要郑阿姨继续病着就好。”
郑同康和郑妈妈对视一眼，两人齐齐愣住。
陆林希看了眼天色，“我去跟包子说一声。”
陆观华走了进来，显然也听到他们刚商量的方案，他阻止女儿去找包子，“包子太小了，大人随便两句就能套出他的话，暂时别告诉他。”
陆林希仔细一想，她爸担心的也有道理，便没再去找包子。
“郑先生，您考虑得怎么样了？”一大早晨，周大伯就厚着脸皮登门。
郑同康冷着脸，“不用考虑了。你们家太邪门了，我妻子只在你们家待了两天，她就病得起不来了。我们还嫌晦气呢。”
说完，就像看到什么脏东西一般，猛地关上门，差点撞到周大伯的鼻子。
周大伯吃了闭门羹，又觉得事情大发了，他立刻到小卖部向陆观华打探消息。
陆观华探头瞅了一眼院子，压低声音向周大伯告密，“昨天回来，他妻子就嚷嚷着心口疼。你说他哪还有心思□□啊，这事就算了吧，强求不得！”
周大伯急了，“不能算了呀。是他主动到我家要求收养包子的，他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不是你们不同意吗？非要人家出五千，你咋能怪到人家头上，你这就不厚道了啊。”陆观华觉得周大伯和周华比差远了。周华虽然性子急了点，但为人还是不错的。可周大伯心都是黑的。
周大伯老脸一红，讷讷道，“我这不是想岔了嘛。两千就两千，麻烦你去帮忙说道说道。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陆观华定定看着他，“行，看在街坊十年的份上，我就帮你问问。”
他进去找郑同康商量，也不知说了什么，郑同康非常激动。
周大伯趴在门边，清楚听到郑同康拒绝，“两千？算了吧。这家人没有一点人情味儿，包子骨子里流的是周家人的血，谁知道他长大会不会也这样。我已经有了前车之鉴，不能再犯一回错。你回去跟他说，这事就当我没提过。”
陆观华劝道，“别呀，这孩子好不好得靠大人教。周华是我好兄弟，他人非常好，包子是他儿子，肯定错不了。”
周大伯听到郑同康似乎不情愿，“错不了也不行。这孩子出生克死母亲，后又克死父亲，我媳妇跟他接触一回就心口疼，他该不会刑克六亲吧？”
陆观华有点不确定了，“不能吧？”
周大伯心口直跳，周家人为什么对包子不好，不就是因为这孩子克亲吗？这家人竟然也信这些。这可怎么好？
陆观华丧气而回，冲周大伯摆摆手，“不行！他坚持不肯再收养。他妻子又病得那么重，有心无力，这事就算了吧。”
周大伯想着心事，敷衍两声，跑回家。
周家人一听郑妈妈病重在床，郑同康觉得包子克亲，当下直接傻眼。
周奶奶立刻拍巴掌，“啊？他咋能迷信呢？”
周爷爷也想不通，“他之前没想到这些，现在怎么突然就信了？”
陆观华仔细观察大家脸色，细心解释，“之前他妻子不是没事吗？昨天在咱家病了，这不就开始信了吗？”
事情不发生在自己身上，自然不信。可一旦发生在自己身上，那感受就完全不同了。
陆观华说完，以照看小卖部为由先走了。
等他一趟，周奶奶急得团团转，“那咋办？两千块钱就这么飞了？”
周家人不甘心，要找上门闹事，“不行！他怎么能变卦呢。说好的收养现在又不收养了。”
周奶奶一声冷下，“走！找他们算账。”
周小叔立刻叫住他们，“别去！他们可不是普通人，之前他们收养小刚，周主任都知道这事。咱们去闹事，周主任一旦知道，肯定会怪我们胡搅蛮缠。我能不能进厂工作就是周厂长一句话，在这当口万万不能得罪他。”
周奶奶一听，立刻点头，“对对对，不能找上门。”
周大伯母到底不甘心，“那咋办？”
周小叔想了想，“还是得找陆观华帮忙，他毕竟是自己人，咱们许他好处，他应该乐意帮。”
周大伯皱眉，“可他刚刚劝过了，郑家人不听。”
周小叔摆摆手，“你让他再帮忙说合嘛。也把周主任请来。”
周家人没有旁的办法，只好听从他的安排。

第33章
陆家，当陆观华把情况说给郑同康和女儿听时，陆林希没忍住嗤笑一声，“你看他们自己先急了。”
郑同康之前被周家人的无耻气得不轻，现在既能收养包子又解气，心情别提多好了，他冲陆观华赞不绝口，“你这闺女真是了不起。对症下药，只出一招就能让周家乖乖退让。了不起。”
这孩子才八岁呀，居然就知道站在他人的角度思考问题，真的太了不起了。
陆观华心里舒服，“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妥协的。你们且等着吧。我出去了。”
他走到院子里，突然看到门口趴着一个脑袋，他看过去的时候，那人又缩了回去。陆观华喊了一声，“谁啊？”
堂屋里的三人纷纷看过去。
唐奕暖小声问，“该不会是周家人吧？”
陆林希摇头，“肯定不是。要是周家人，听到咱们刚刚的话，肯定跳出来骂人了。”
唐奕暖一想也对。周家人的性子比较急躁，反倒是年龄最小的包子也不知随了谁的性子，有事总喜欢憋在心里。
小卖部有人喊他，陆观华也顾不上看来人是谁，转了弯去了小卖部。
陆林希走到院门口，看到背靠着墙，耷拉着脑袋的包子，她有些惊喜，“包子？”
她上前要牵着包子进去，他却缩着脑袋一直往后退，小小声问，“小希姐姐，我……想看看郑婶，她病得严重吗？”
陆林希蹲下来，与他对视，笑眯眯提议，“你进去看看吧。”
她突然靠近，包子吓得往后缩了缩，他抿了抿嘴，“我不能进去看她。她会被我克的。我不要她收养我了，我想她好好的。”
包子红红的眼眶流着泪，心里就像堵了千万斤大石，他生下来妈妈就死了，从未体会过母爱。以前他很羡慕堂哥堂姐有妈妈疼。看到郑妈妈，她温柔地冲他笑，他就觉得妈妈就该是她这样的。
陆林希一窒，这孩子该不会知道克人的事吧，糟了，这孩子误会了。
她上前牵着包子的手，“没有，她没被克。”
包子不信，小希姐姐一定是怕他难过，故意安慰他的。他想往后退，但他力气哪比得上陆林希，只能由着她带进堂屋。
郑同康见他浑身充满抗拒，脸色涨得通红，赶紧上前安抚，“这孩子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他伸手想碰碰他额头，没想到包子吓得不轻，使出吃奶的力气挣脱陆林希的掣肘，想要逃跑。
陆林希怕他跑了，忙道，“包子，你误会了。你没有克人。”
包子差点夺路而逃，听到这话，又一脸懵逼回头。
陆林希怕外面人听到，压低声音解释，“郑叔郑婶想收养你，但是你爷爷奶奶狮子大开口要五千块钱，所以我就给他们出了这个主意。你相信我，你不克亲。咱俩认识这么久，你叫了我多少回姐姐，你的手我都牵过无数回，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包子低头想了一会儿，却不怎么相信，“可我爷奶说我是扫把星啊。把父母都给克死了。”
陆林希瞬间睁大眼睛，她出这个主意只是不想让无耻的周家人得那么多钱，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周家人真是这么想的。难怪周家人对包子不好，原来他们认为包子克亲。
陆林希气得不轻，“不是！你不克人。”她向他解释，“你郑阿姨好好的。你不信的话，我带你去看。”
郑同康也有点懵，反应过来后，跟在后头进了屋。
郑妈妈正坐在屋里翻看杂志。听到有人进来，她赶紧躺到床上。
发现进来是陆林希、包子和丈夫，她有些不解。
郑同康上前让她坐起来，趴在媳妇耳边一阵嘀咕。
郑妈妈显然也没想到周家人还能更无耻。这才多大的孩子啊，他们居然当着他的面就说他克父克母。
郑妈妈立刻掀开被子，走到包子面前转了一圈，“你看，我真的没事。我是骗他们的。”
包子人虽然小，但也知道生病的人起不来床，他一时之间怔住了。
陆林希羞愧难当，向包子道歉，“你爸出事之后，厂里赔偿了三万块钱，他们却让你洗碗、洗衣服。这次看到郑叔郑婶收养你，又狮子大开口问人家要五千。他们太无耻，我气不过，所以才替他们出了这个主意。你不克人，我骗他们的。”
包子蹙着小眉头，满脸不解，“可是我没有爸爸妈妈，我洗碗、洗衣服，多干家务，他们才肯养我。我是拖油瓶。”
陆林希差点气个倒仰，周家人也太会颠倒黑白了，她向包子解释，“谁说你是拖油瓶！厂里赔偿你家三万块钱，有一半是属于你的。这些钱足够你生活。而且你爸留下来的工作应该由你继承，你爷奶却做主给你小叔，是他们对不起你。他们不该虐待你。”
其实她说了这么多，包子并不能完全理解，他只得出一个结论：他不是拖油瓶，他们不该虐待他。
包子双眼放光，嘴唇发抖，不确定地问陆林希，“我……我真的不是拖油瓶？”
陆林希斩钉截铁道，“当然不是！”
包子喜得见牙不见眼。他一直以为父母死了，是大伯和小叔在养他，原来不是这样。
陆林希摸摸包子的脑袋，怪不得这孩子总是皱着小眉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原来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家里的拖油瓶，甚至那些人还说他克亲，太过分了。
郑妈妈是多愁善感的人，见到这么乖巧的孩子，立刻握着丈夫的手，“这孩子太可怜了。咱们还是别让他受伤害了。”
虽然说孩子克人，的确不用出钱。但是这多多少少让孩子产生一点心理阴影。如果这样，还不如直接给他们两千块钱。
郑同康搂着妻子，“好，听你的。我去找周家谈。”
陆林希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一阵感动，包子这是遇到好人家了。
郑妈妈在屋里教包子数学，陪他玩耍。
陆林希走出院子，回到堂屋却发现唐奕暖不在。
她以为唐奕暖回家了，谁知对方突然喊她。
陆林希走出堂屋，发现唐奕暖正在小卖部，她手里拿着一只笔冲陆林希挥了挥，“小希，这个卖多少钱？”
陆林希道，“两毛钱。”她走过来，“我爸呢？”
唐奕暖收完钱放到收银箱，这才回答她的问题，“刚刚周家人找他有事，他喊你看店，你在屋里没听到。我就过来帮忙看店。”
陆林希恍然。看来周家这是没死心呢。
陆林希把帽子和毛绒玩具拿到小卖部继续缝，屋里传来郑妈妈和包子的笑声。
唐奕暖见她时不时就看向房间，笑道，“以后包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你不用自责。”
陆林希难以理解，周华死了，身为父母不该好好对待儿子唯一的遗孤吗？为什么要处处苛待。
这一瞬间她想到爷奶，是了，这世上有些父母就是偏心。
她险些酿成大错，“以后我做事不能太想当然，应该考虑得更周全些，不能再这么莽撞了。”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有点冲动，她这个脾气是上辈子的经历造就出来的。她刚到法国时给一位摄影师当平面模特。后来他们交往，那是她第二次被人劈腿，她难以掩饰愤怒，找上门把对方胖揍一顿。却恰恰好被一位星探发现，星探觉得她脾气直爽，于是签她当模特。
欧美娱乐圈跟国内不太一样，外表的美还不够，还要有个性。就像海瑟薇，顶级大美女，却因为太过完美，被观众批评没有个性。他们不喜欢压抑自己的本性，并认为那是违背人性，他们欣赏个性美，鼓励大家勇敢表达自己的喜好。
她不再委曲求全，变得越来越敢说。她曾经手撕过两个大女明星和三个想要潜规则她的著名商业大佬，让粉丝大饱眼福。她不像国内明星情商高，基本不撕，只有粉丝互相掐。
她在油管有几千万粉丝，除了长着一张神秘的东方脸庞，她火爆的性格也占很大一部分。
这种性格在国外吃香，但在喜欢含蓄和中庸之道的国内就不行了。她显得不够稳重，遇到不公，她头一个想到的是出气，这就造成她想问题太片面。她也许可以继续保持现在的个性，然后长大后去国外发展。但是她想留在国内。
外国再好，她做出的成绩再出色，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还是思念凤凰街道这个生她养她的地方。这里有疼爱她的爸爸，有喜欢八卦又热心的街坊四邻，这里才是她的港湾。所以她必须要收敛自己的脾气，学稳重。
唐奕暖却觉得她已经做得很好了，“不管怎么说，郑家已经答应收养包子，你这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别再自责了。”
陆林希点了点头，其实她心急如焚，但是要赶帽子，再心急也只能留在家等消息。
郑同康和陆观华这一去就是一个多小时，陆林希前面的筐子里缝满了帽子，但是那几人就是没等来，她不免有些着急。
好不容易等到人来了，她才放下手里的线，迫不及待迎上来，“爸，郑叔，怎么样了？”
唐奕暖手里拿着帽子和针，跟在她后头走出来。
陆观华示意大伙进屋说话。
等人坐下来，陆观华才开口，“谈好了。一千块钱。”
陆林希眼睛一亮，比之前少了一千，周家居然同意了，可真难得。
她急着问情况，“他们怎么会同意？”
陆观华瞅了瞅院子，没看到包子，才小声道，“不就是你出的主意嘛。他们自己心虚，所以过来找我说合。周主任也在，我们就让他们退一步。商量过后，给一千就成。”
陆林希看向郑同康，他点头，“我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商量好了。”
他进客房把包子带出来，郑妈妈跟在两人身后。两人牵着包子往外走。
陆林希傻眼了，“这就走了？”
这也太快了吧？
陆观华摇头，“不是。你郑叔让周家所有人给包子鞠躬道歉，说他不是扫把星，也不克人，他才同意收养包子。周家人答应。你郑叔是个好人，原本周家五百块就同意放人，是你郑叔加了五百，非让他们道歉。包子以后的日子错不了。”
陆林希恍然，郑叔这是怕包子有心理阴影。所以才坚决让周家人道歉。
陆林希抿了抿嘴，抓了抓头发，有点自责，“这次是我考虑不周，差点害了包子。”
陆观华只见过女儿犟，哪里见她道过歉。闻言就有些吃惊，“你怎么会这么想？”
陆林希呆了呆，“啊？我不该这么想吗？”
她给包子冠上克人的名声，这对包子心灵是多么大的伤害啊。她是想让包子脱离那个恶心的家庭，可她更想包子活的好好的。
陆观华却不这么想，“你只是想帮他。而且等郑家成功收养包子，我们肯定会跟他解释清楚。包子得知自己不克人，你郑婶好好的，并没有生病，他就会忘了这事。”
陆林希挠挠头，是这样吗？她弱弱道，“可是周家之前一直说他克人，他当真了。我也这么说，他只会更加肯定。他一直都很信任我。”
可她对不起他的信任，差点把他推进火坑，一想到后果，她就不寒而栗。
“那也是周家的错。跟你没关系。”陆观华不希望女儿钻牛角尖，“周家确实做得不地道，你帮包子没错。再说这次也多亏你，郑家省了一千，他们该感谢你才对。等包子长大，知道前因后果，他也得感谢你给他找了个好人家。”
陆林希怔住，是这样吗？她刚刚还为自己差点害了包子而自责，听爸爸这么一通解释，自己好像没做错。
陆观华很肯定点头，“你可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如果没有你出这个主意，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包子原来一直以为自己克亲。他性子腼腆，凡事喜欢憋在心里，万一郑家出点事，他肯定会怪到自己身上。周家才是罪魁祸首，根源不在你身上。”
郑妈妈和郑小叔都有心脏病，心口疼都很正常。包子要是一直以为自己克亲，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这对他幼小的心灵造成多么大的伤害，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偏偏周家一直在背地里给包子灌输这个思想，他们这些外人都不知道。
唐奕暖也觉得陆叔说的有道理，“对啊，小希你没错！”
陆林希见两人都这么说，心里那块大石总算挪开，她乐得见牙不见眼，眉眼都跟着飞扬起来。
陆观华见女儿高兴，也跟着笑了。
陆林希随后又挎了脸，“哎，包子被收养，以后咱们想见他一面都难。”
唐奕暖也喜欢软呼呼的包子，偶尔他们一块上学，包子就会一手牵一个，唱歌给他们听。他性子腼腆，却很喜欢唱歌，尤其喜欢她们夸他。那时候的他眉眼都在飞扬，特别招人稀罕。
一想到以后都见不到他，唐奕暖心情也开始变差，她闷闷地，“是啊，他要走了。”
陆观华见两个孩子垂头丧气，轻咳一声，提醒两人，“你们帽子都做完了吗？他们□□，很快就要走了。”
陆林希和唐奕暖心下一梗，也顾不上多愁善感，赶紧加快动作。
陆观华去小卖部看店，不过他也没有闲着，拿了些底帽和玩偶到小卖部缝。
晚上他们紧锣密鼓终于把两万顶帽子赶制出来。
郑同康给的是全款，并不是定金，“如果卖得好，我会打电话给你们，让你们再送货。”
陆林希将钱交给爸爸，打算明天再分给街坊四邻。
唐奕暖被奶奶带走了，陆观华把钱拿回屋，郑同康让妻子带包子先回屋休息，他有事单独要跟陆林希说。
陆林希一头雾水，以为他还有别的要求。
没想到郑同康先是夸她几句，然后求她一件事。
陆林希不明所以，“郑叔请说。只要我能办到，我肯定帮忙。”
郑同康怕陆观华听到，压低声音道，“如果郑荣将来有弟弟，你能不能给我打个电话？”
陆林希睁大眼睛，他这是还没死心？
郑同康也知道自己这事办得不地道，孩子说好了还给石家，但是他对郑荣始终不放心。他有点难为情，“我们到底养了他十二年。你年纪小，许多事情都不懂。这有了后娘就有后爹，郑荣要是有了弟弟，他在石家还能这么重要吗？我怕他想不开。如果那时石家不看中他了，我也许能把他带回去。”
陆林希转了转眼珠，他说的也不无道理。没有感情，只靠血缘维系，一旦石家降临新的孩子，又能维持多久呢。
虽然她之前猜测石叔一连娶了四个媳妇没能生下孩子，可能是得了弱精症，但石刚不是生出来了吗？这说明再低的概率，也是有可能的。
陆林希还不知道石家新娶的媳妇已经怀孕，陆观华也没告诉女儿。主要这事只有他一个外人知道，如果女儿把事漏出去，郑家利用这个消息强行夺回郑荣，回头石家新媳妇生的是女儿，石家不得恨死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还是别掺和这种事比较好。
他帮包子，只是因为周家做得太过分，他替周华惋惜，可不代表他喜欢多管闲事。
这只是一件小事，陆林希没什么不能答应的，“好，没问题。”
郑同康听到陆观华的脚步声，小声叮嘱她，“这事不能告诉你爸。”
陆林希点头答应。她爸要是知道，可能会拦着她，不让她打这个电话。

第34章
翌日一早，陆林希和陆观华送郑同康、郑妈妈和包子。
包子从小包包里掏出一个水晶球，“小希姐姐，这是郑叔郑婶给我的零花钱，我特地给你买的。送给你。”
在包子看来，这世上没有比水晶球更美的东西。
陆林希接过水晶球，笑弯了眼，摸摸他的头，“好，谢谢你。”
小卖部门口站了一堆街坊四邻，这些人不是特地来送包子，只是想凑个热闹。这里面就有周家人。
把二儿子的赔偿金拿扣在手里，又把小孙子给卖了，街坊四邻背地里没少嘀咕他们家不厚道。
为了堵这些人的嘴，周奶奶就在人多的时候给自己脸上贴金，“说实话，包子是我从小养大的，长得可爱又机灵，我也舍不得他。但我们老两口年纪大了，又能照顾包子几时。郑家为人不品，家境也殷实，Z省可比咱们这儿富裕，他家还开着大酒楼。包子给了他们家，我们老两口明天就是死了，去地下见我二儿，我也能有话说。”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恶心，陆林希好悬没有呛回去，可考虑到包子还没离开，她愣是将怒气忍住了。
街坊四邻面面相觑，也难怪大伙都不喜欢周家。你说你卖就卖呗，那是你孙子，咱们又拦不住。但你做了恶事，还死要面子。这是当了婊1子，还给自己立牌坊呢。你恶不恶心。
有人似笑非笑地点头，“是啊，您老可真‘心善’。”
真到了地底下，你那二儿子和二儿媳不得掐死你。
周奶奶对他们的态度恍若未觉。他们不满又如何，难道郑家不好吗？包子去了郑家，以后吃香的，吃辣的。等他长大，说不定都要感谢她慷慨放手。
这边聚拢一圈，马路尽头缓缓驶过来一辆面包车。
这是郑同康特地从三岔路口雇来的，一半坐人，一半放货。送到火车站。到时候他把货托运。现在还不到放假，从T省到江南的火车可能连一半都坐不满。多的是空位置。他们到了就能买到票。
陆林希扭过头，发现石奶奶站在门口目送面包车离开，眼里只有庆幸，“可算走了。我家大孙子都被关好几天了。我得回去放他出来。”
老太太手里拎着菜，颠颠跑回家。
陆林希和爸爸回了小卖部，商量给大伙发钱。
她拿出账本，根据大家缝的数量结算。算完后，她挨家挨户给人送去。
她付出的手工费是5000。这5000包括她、唐奕暖和陆观华三人。
剩下的15000是她和唐奕暖的分成。这个分成按他们出资来分。唐奕暖出资500，剩下19500是陆林希付的钱。
付完手工费，又数了500元本钱给唐奕暖，她又数375元给她，“这钱是咱们卖帽子的利润分成。”
唐奕暖笑得见牙不见眼，“小希，还是做生意赚钱。我缝了十天的帽子，缝得我手都酸了，工钱才不到一百。可利润是它的三倍还多。”
“那当然了。”陆林希美滋滋，“我听我爸说石叔下周去北方送货。你要不要再加入？”
唐奕暖点头如捣蒜，“当然要加入。”
陆林希点头，给她讲一下利益分配，“不过这次要分石叔五成，毕竟他要跟人家谈生意，说不定还要送礼。咱们只负责做东西。”
唐奕暖也明白，别说她们两个孩子不好大老远跑去推销，就算她们能去，光车费就是一笔不小数目，对她的提议没有半点反对，“我知道。就按你说的。”
陆林希笑眯眯点头，继续问她，“那你准备投多少？”
唐奕暖数了数，手里只有987，她咬咬牙，“你等我一下，我找奶奶借点钱，凑足一千。”
这有零有整不好算账，凑足一千更好算。
陆林希也不急。
唐奶奶得知孙女要和小希做生意，也没阻止，大力支持，回屋拿了13块给她。
陆林希接过钱，在本子上记账，“我让爸爸帮我们从玩具厂和帽子厂打货。他们来一趟不容易，石叔这可能是年底最后一次出车，咱们这次也做两万的货。”
“好啊，没问题。都听你的。”唐奕暖举双手支持。他们厂送衣服一趟都是几十万件衣服，扎得紧紧的。只是两万顶帽子，用压缩机一压，一包就能装满。
分完钱，陆林希回了家，给她爸结了245的工钱。
陆观华笑眯眯收下，“哟，爸也赚了一回外快。不错！再接再厉。”
陆林希把接下来要做两万顶帽子打算与他说了。陆观华没意见，这是一开始就说好的事。谁知郑兄弟看上给订走了。
“那我让他们再送一批过来。”
陆观华让女儿看店，他去服装厂打电话。
他给帽子厂和玩具厂打完电话，想起一事，他又请玩具厂的接线员帮他叫妹妹。
陆观美这会正在家吃饭，听到有电话找她，立刻跑到厂里接电话。
陆观华也不给她兜圈子，“我从厂里定了毛绒玩具，他们明天就给我送过来。你明天能不能让他们顺便把我的腿稍回来。我这边太忙一时半会儿走不开。你先帮我垫付尾款，下回来我家，我把钱给你。”
陆观美自然没有二话，“好。待会儿我就去帮你拿。”
翌日一早，陆观华先是接到帽子厂送来的帽子，半个小时后，玩具厂又送来了毛绒玩具。车上还有他的假肢。
送货员这是第二次过来送货，知道他腿脚不好，就将东西搬到堂屋。只有那只假肢放在小卖部。
陆观华给他们结账。等所有人都走了，他开始安装假肢。
假肢跟伤口处需要连接，连接处必定会有磨合，通常第一次戴时间不要太长并且要保持假肢清洁以防止伤口感染。
陆观华试戴之后，早就长好的伤口因为与假肢有摩擦，一股钻心的疼从接口处袭来。
他颤颤巍巍站起来，试着将力道放在受伤的右腿。摩擦处再次加疼。他忍着疼痛又走了几步，这次比第一回 更疼，他走几步又折了回来。如此反复几次，直到连接处流了不少血，他才放弃。
接下来的一周，陆林希、唐奕暖以及陆观华三人负责缝帽子就行。三人动作很快，一小时就能缝一百多个。尤其陆观华，白天没生意时就帮忙缝。两万顶帽子很快就缝好了。
陆林希和爸爸一起将帽子放到货车上。
“石叔，您一定要把帽子卖出去。”陆林希再三叮嘱。
石标峰点头，“放心吧。我肯定会全力以赴。”
如果这批帽子全部卖完，他能得一半分红，家里的债就能还完了。
石标峰上了驾驶座，冲儿子招了招手，“在家乖乖听你爷奶的话。不要再挑食了，知道不？等爸爸回来，给你买礼物。”
郑荣，哦不，现在应该叫石刚了，他怀里抱着那只土狗，冲石标峰挥了挥手。
但是他始终没有开口说话，眼神也带了点陌生。
石爷爷和石奶奶叹了口气。
等货车开走了，石爷爷和石奶奶转身回家，走了几步，发现孙子没有跟过来，喊了他一声，“走吧！回家吧！”
石刚看了眼马路方向，摇了摇头，“我在这儿站一会儿。待会儿再回去。”
石爷爷和石奶奶对视一眼，反正他也走不了，随他去了。
这是石刚来到家属区第二次自由站在马路边，他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
陆林希碰了碰她爸的胳膊，“他看的好像不是石叔离开的方向。”
陆观华叹了口气，“他想回原来的家呢。”
陆林希想到郑叔离开时说的话，抿了抿嘴，“那毕竟是他生活十二年的家。”
陆观华点点头。
陆林希突然想起一事，“他学籍转过来了吗？”
她可是记得转学籍很麻烦的。尤其是高考，必须在户籍所在地考。跑错地方，有可能取消高考成绩。不过她对高考的记忆还停留在2005年，现在才1993，治安尚且没有后世那么平稳，就更不用说教育系统。
陆观华笑着摇头，“哪用那么麻烦，户籍恢复之后，重新办个学籍就好了。他以前的成绩好像也不怎么样，他父母花钱送他进的一所私立高中。以他的成绩估计考不进T市重点高中。你石叔有个同学在志远高中当老师，把他弄进去读高三了。”
志远高中是普通高中，现在还不是九年义务教育，高中学费不便宜。石标峰找关系送礼，也没少花钱。但是说实话进了这个高中，想考本科基本没戏。去年这学校最高分都没达到二本录取分数线。以他的成绩就更别指望了。
两人正说着话，石刚走过来，他态度很好，冲两人礼貌点了点头，“请问这里有电话吗？”
陆观华摇头，“没有。”
石刚失望地低下头，抚了抚狗狗的毛，不死心追问，“哪里有电话？”
陆观华猜出他想给郑爸爸打电话，但不得不提醒他，“他们不会过来接你的。你最好快点认清现实，别再为难他们了。”
陆林希也不知道该咋劝他。
石刚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他很难过，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紧紧抱着狗狗，“我不相信他们不要我了。”
陆观华动了动嘴唇，实话实说，“他们没办法要你。”
石刚就好像被人抛弃的小兽，抱着狗狗慢慢走出小卖部，站在路边眺望南方。
陆观华叹了口气。
陆林希累了好几天，她跟爸爸说一声，拿了一包瓜子一包花生扭头就去找唐奕暖玩了。
她好不容易回到小时候，能重新再过童年，当然要把以前缺失的那部分都补齐。
她出家门没多久，周厂长和陈会计走了进来，两人显然也看到石刚了，感慨一声，“这孩子太可怜了。小小年纪就遭受那么多波折。”
五岁就差点被杀害，又幸运遇到郑同康，并被对方收养。养了12年，父母突然换人。这搁谁受得了？
“可不是嘛。一直以为自己是亲生，突然到了陌生环境，一切全变了。”陈会计倒是能理解石刚的心情，“希望他早点想通吧。”
陆观华看着两位大忙人，笑问他们，“两位要买东西？”
周厂长摇头说‘不买东西’，他站在收银台前，看了眼陆林希，“观华，你也知道厂里现在不容易。江南那边的服装厂一茬又一茬长起来。咱们厂呢？除了老顾客支撑，已经很久没接到新单了。”
陆观华神色莫名，厂里有困难关他什么事，为什么要来找他抱怨？
陈会计压低声音道，“不瞒你说，我让销售部门到江南那边发达地方推销，就连广州十三行，他们都跑过。可是没人愿意要咱们的货。款式太旧了，厂里的设计师跟不上潮流，库存压了好几个仓库。你让你闺女想想办法？她都会设计帽子，肯定也会设计衣服。”
陆观华虽然喜欢别人夸自己女儿，但是他不喜欢别人给她女儿戴高帽，当下就解释，“她就是一个孩子，她哪会设计衣服啊。再说那帽子也不是她织的，而是她从画报上看到，后来让唐婶子帮忙织的。”
陈会计将信将疑，“真的假的？”
如果真是画报上的，为什么外国人没看出来，而且还花那么多钱买。
“当然，也不是一模一样。她也做了些改变，在帽子上添加自己喜欢的花束。”陆观华说了句公道话。
还别说平平无奇的帽子，女儿加了花束后，就好像水墨画变成油画，风格瞬间变了。
周厂长和陈会计齐齐松了一口气，激动拍巴掌，“这说明这孩子有这方面的天赋。”
两人从架子上拿出几本画报，“你看！为了适应新潮流，我特地托朋友从外国帮我订了几期时尚杂志。”
陆观华接过。好家伙，这杂志还挺有份量，沉得压手。这一本少说得有两斤吧？翻开一瞧，杂志上面的文字都是英语，封面都是硬纸板，光看包装，就知道这杂志不便宜。不像他闺女买的《号外》来自香港，都是软皮封面，跟国内那些薄款黄1色小书纸张差不多，他有时候都怕女儿年纪小买错，回头再被带歪了。
他翻开杂志瞅了两眼，这里面的模特咋这么暴露？哎呀，女孩穿成这样，多吃亏啊。
陆观华赶紧合上书，却不敢轻易许诺，“我给她看看。如果她能设计，肯定乐意帮厂里忙。如果她不懂设计，你们还不如让厂里的设计师多设计几个新款呢。”
他这话一出，周厂长和陈会计面露古怪。他们早就劝过设计师，但是设计师可能在小县城待太久，思想过于保守，觉得这些衣服穿在身上有伤风化，反过来把他们大骂一通，说他们老不休。
这可把两人冤死了，现在的流行趋势就是露大腿，露脖子，露胳膊，他们有什么办法？
周厂长也不好解释，免得陆观华多想。
周厂长到底会说话，知道陆观华担心什么，于是就笑眯眯道，“你让小希试试。兴许她真能帮上忙。我们也是病急乱投医了。你别给小希太大压力。要是实在不行，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陆观华见他说话好听，心里舒服多了，“好。”
想到女儿是个小财迷，他叫住周厂长，“她怎么设计啊？她学素描还没三个月呢。画设计图恐怕不成。”
周厂长想了想，“她不会画设计图也没关系，我让设计师到你家，让小希口述，设计师来画，不满意再修改。”
陆观华仔细一想，这主意不错，点头答应了。

第35章
陆林希回家后，陆观华就把事情原原本本跟她说了一遍。
陆林希翻看杂志，好家伙，九十年代国外也很时尚啊。就以她后世人的眼光，这些衣服都不过时。
她看着入神，连爸爸跟她说话都没听见。陆观华敲了敲桌子，提醒她，“小希，你觉得怎么样？”
陆林希当然想帮厂里，“但是我不懂设计啊。”
她只是见识多，有超前的审美，并不代表她会设计，她的素描才刚学没多久，根本不会画设计稿。
“没事。你可以跟设计师说你的思路或是看图修改款式。”陆观华笑道，“周厂长会让设计师配合你。”
陆林希半点损失都没有，厂里愿意试那就试呗，“好吧，你让设计师下周一过来吧。”
接下来几日，陆林希除了上学、写作业，就开始翻看杂志。
她时不时叹气，皱眉头，小小年纪就把自己弄得苦大仇深，唐奕暖抬头瞧她一眼，眼里全是不解，“你叹什么气呀？那么多美女，你该流口水才对呀？”
陆林希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男人，我怎么会对她们流口水。”
唐奕暖不明白她的意思，“她们长得那么漂亮，你不羡慕呀？”
陆林希一怔，顿时哭笑不得，她挠挠脑袋，她还当自己是前世的成年人，竟是忘了她现在只是小孩子。
唐奕暖恐怕都不明白她的意思吧。太糗了。
陆林希轻咳一声，“羡慕呀。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设计师说。”
唐奕暖不明白她的顾忌，随口就道，“这有什么不好说的。你怎么想就怎么说呗。”
陆林希焦躁的心被安抚，“那好，待会儿设计师要是说我异想天开，你记得帮帮我。”
唐奕暖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行啊。我肯定帮你说好话。”
又过了一会儿，设计师终于来了。
之所以现在来，因为陆林希是学生，白天要上课。
设计师名字叫谢素秋，年龄有四十多岁，板着一张脸，比凤凰小学的教导主任都要严厉。与她表情配套的是她的发型，头发贴头皮紧紧扎在后头窝成一个小包，还用老奶奶才用的黑色发网兜住。这种发型陆林希在后世只看到护士扎过，不过护士是为了防止头发掉下来，她一个设计师扎这种发型，就显得过于呆板，衣服更是七八十年代流行的蓝灰色的工作服，宽宽大大，扣子更是扣到最上面那颗，下摆放下来。
从她的穿着打扮完全看不出她是个服装设计师，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科研工作者，也太严肃了。
陆林希给设计师倒水，“谢老师，您渴了吧？”
谢素秋有点孤傲，脸一直板着，长相偏大家闺秀的气质。但是为人有些清冷，接过杯子，随手搁到桌上，摊开带来的画本，“周厂长让我过来找你。咱们直入正题吧，你想怎么设计？”
陆林希舔了舔嘴唇，翻到一页，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这个颜色不错，我想做个马甲，要深V的，最好是西服那种面料，再不济就用针织面料，要开到领口位置。里面搭配一件基本款的白衬衫。可以吗？”
谢素秋把她的要素记下，然后开始画画。
她动作流畅，下笔如有神，刷刷几笔，就将一个人物勾勒出来。然后在人物上面添加衣服。全部按照陆林希的要求来画。
陆林希看她领口还是太高，于是提醒她，“再低一些。”
她拿手比划，“胸口处。最中间的位置。”
谢素秋抬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憋着一股怒火。
陆林希却好似看不到她的冷脸，又点了点头肯定自己的想法，“对，就是这么低。”
谢素秋深吸一口气，又往下移了些，陆林希终于满意，“下面短一点，太长了。在肚脐下面一点点就行。”
谢素秋再改。画完后，她自己拿起来欣赏了下，表情说不出的微妙。
唐奕暖凑到另一边观看，“不错啊，真好看！”
谢素秋放下笔，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但她还是什么都没说。让陆林希继续说下一款。
第二款，陆林希说的是短款针织开衫，糖果色，紧紧贴在身上的款式。
第三款，紧身吊带包臀裙。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可以完美勾勒女性的S曲线。
第四款，格子半身裙配吊带。跟之前她看香港明星的那张图片有点类似，但是在基础上做了修改，更加修身，颜色选比较深的红色、黑色、墨绿色等等。
第五款，圆领短袖T恤加低腰破洞牛仔裤。
“暂时先做这五款吧。厂里先试试看。”
谢素秋点头，收起笔走了。
唐奕暖傻了，“她就这么走了？大人怎么这么没礼貌？”
陆林希挠挠头，“可能她觉得听我一个小孩子伤自尊吧。”
她前世接触过太多设计师，动一点点，他们都有可能跟你急眼。
现在来给她一个小孩当工具人，也难怪她不高兴了。
唐奕暖笑眯眯道，“我觉得你设计的衣服肯定能卖得很好。”
陆林希也不敢保证，她说的几个款式都是非常经典的款式。也不知这时候能不能流行起来。
陆观华送走客人，见两人发呆，“怎么了？你们合作不愉快？”
陆林希摊了摊手，“她好像有点不高兴。”
陆观华认识谢素秋，对她有所了解，“不会的。她不是那种人。这个工作对她非常重要。她不可能有意见。”
陆林希听他话里有话，“啥意思啊？”
陆观华怕女儿回头跟周厂长乱说话，再害了人家，“她丈夫瘫痪在床，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这份工作对她很重要。她不可能有意见。”
唐奕暖终于懂了，“她板着脸不是对小希有意见，只是生活太苦了，是吧？”
陆观华点头，“对。”
既要上班赚钱，又要照顾孩子，最近厂里效益又不好，她身上担子很大。她高兴不起来。
陆林希摸摸下巴，不知在想些什么。
“以前厂里也有两个设计师，都被南边的服装厂挖走了。只有她一个人没走。其实她最厉害的不是设计，而是做衣服。”
陆林希终于能理解了，“难怪我让她画低腰牛仔，她反应那么大。原来她是兼职设计师。”
“她是自学成才。”陆观华笑起来。
“那也很了不起了。”
翌日早晨，阳光明媚，晚秋的风刮得人有点冷。路边的树叶都黄了，时不时掉几片到地上。风卷着树叶飞舞，像一只只蝴蝶在空中飞翔。
陆观华送走闺女，正打算把门口的水泥地打扫干净。
每到周末他门口的水泥地上就被聚拢一堆孩子过来打篮球，等他们走后，地面就被造得不成样子。
他唰唰唰拿着大扫帚打扫，离老远就听到有人叫自己，他放下扫帚，四下望了望，就见巷子里跑过来一人，正冲他焦急挥手。
等对方靠近，他才发现叫他的人是周厂长。
周厂长估计昨晚翻来覆去没睡好，头发翘起一小嘬，眼底也是一片青黑。
他急急忙忙跑过来，手撑着膝盖，焦急问，“昨天谢素秋到你家了吗？”
“到了。”陆观华觉得周厂长不厚道，“你就这么急？不能等到周末吗？她一个女人大晚上不睡觉跑到我家，要是外人看到，指不定就误会了。我倒是无所谓，要是别人误会她，她就完了。”
“如果有人误会，我给你们澄清，现在厂里都火烧眉毛了，你还跟我扯这些。”周厂长心急如焚，得到准确答复，他也顾不上跟陆观华东拉西扯，忙不迭往服装厂跑，“不行！我得去厂里看看，得赶紧让师傅把版打出来。这可是旺季啊，我们一个新单子都接不到。这可咋整呢？”
说完，也不等陆观华有什么反应，撒腿就往服装厂跑。
陆观华默默看着他的背影，这是连厂长的架子都不摆了，服装厂已经难成这样了吗？不是刚赚到一笔大订单吗？那么多钱这么快就花完了？
周厂长一口气跑到办公室，陈会计已经先他一步来了，倒是谢素秋还没到。
看了眼手表，陈会计笑道，“还没到点，你别急。”
周厂长点点头，矜持地给自己倒了杯水，跟陈会计东拉西扯，只是时不时就看一眼手表，真的是度秒如年。这咋还没到九点呢。
终于九点钟到，谢素秋几乎是踩着点赶到办公室，看到两位领导正在她办公室等着。
她涨红着脸，生怕这两位罚她工资，“我昨晚耽误了事。今早就晚了点。你们……”
周厂长和陈会计没兴趣听她说理由，敷衍点头，“知道你加班了。我们也没说什么。”
两人立刻让她把设计稿拿出来。
谢素秋听到两人放过自己，却不怎么高兴，她赌气般将设计图往桌上一扔，气得火冒三丈，“你们让我三更半夜跑到人家家里画图也就算了。为了工作，我忍！但是你们看看她让我画的什么呀？她一个毛孩子，什么都不懂，恨不得只在身上裹半层布。这是正经人穿的吗？”
“咋不正经了？”周厂长觉得她说话太难听，拿起设计稿，仔细看了几眼，“这不挺好看的嘛。多漂亮啊。”
“漂亮？”谢素秋嗤笑一声，“你们瞧瞧这裙子都露到大腿跟了。还有这裙子上的胳膊全露我就不说了，这领子都开哪儿了？这稍微低一点就能看到……”她到底要脸，没敢说得太直白，一张脸涨得通红，实在太羞臊，说不下去了。
谢素秋酝酿好一会儿，还是不想厂里糟蹋钱，“要是往前面数五年，穿这种衣服上街肯定会被人骂流1氓。”
陈会计看了几眼，露是露了点，但是现在港台电视剧都这么穿，他打着哈哈，“没你说得那么严重。我觉得可行。她一个孩子，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这样穿好看。”
周厂长和陈会计示意助理安慰谢素秋，两人拿着设计稿去找打版师傅，让对方把衣服先做出来。
打版师傅见上面没有数据，得了，他还得自己算尺寸。
打版师傅看着设计图，眉头皱成川字，他点了点纸，“想要好版型，必须得用好面料，可厂里都没有这些好面料，咱们是不是要先进一批？”
周厂长哪里舍得，“这衣服到底好不好卖，谁也不知道。你先用咱们厂里的面料试试水。就算卖不出去，咱们损失也能少些。”
如此打版师傅就明白了。
他试探问周厂长，“咱们第一批做多少件啊？”
周厂长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定主意，他看向陈会计，“现在竞争太激烈了。我的意思是直接把货拿去广州批发市场。你上回说的十三行就不错。如果他们看中款式，直接打电话从咱们这儿定。你觉得咋样？”
陈会计沉吟片刻点头，“行是行。但是第一批做多少啊？”
开一次机，最低也得200件，要不然量太少，都不值得开一次机。
周厂长思忖片刻，“那就每款做五百件吧。让销售拿着样衣去广州推销。”
陈会计忐忑不安，时不时就挠一下自己头发，始终下不定决心，“咱们账上就这点钱了。这要是失败，咱们厂凶多吉少啊。”
周厂长何尝不知道，但是设计师这边设计的新款去推销，那些批发行没一个定货，“试试吧。就算这次不成，咱们厂最多也只能坚持半年。咱们总不能干耗。”
上次手工帽子是赚了不少，但是他们厂有四百名工人，每个月光工资都得付十几万。就更不用说其他开支。他想博一博。
陈会计便没再说什么了。
厂子这边的情况，陆林希没怎么关注。她放学回到家，总觉得家里有种特殊的味道，特别奇怪。
“爸！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味儿？”陆林希吃完饭在小卖部帮忙，这边味道更重了。
陆观华还没说话，陆林希发现她爸的拐杖居然放在门边，立刻将它拿到收银台旁边，随意一瞄，视线落到他腿上，随后整个人怔住。
原先空荡荡的右腿居然被什么东西撑着，她眯着眼打量，就见脚的位置居然是根棍子。
陆观华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的腿，于是就挪动右腿，让她看得更仔细一些，“我找人专门安装了一个假肢。”
他挪过来，陆林希这才看清原来不是棍子，而是铁制三脚支架，可以固定假肢，保持其稳定。
陆林希上辈子没有接触过戴假肢的人，所以她在震惊过后，有些欣喜，“这是好事啊，您干嘛要瞒我？”
说到这里，她突然怀疑的眼神看着爸爸。
如果这是好事，爸爸完全没必要瞒着自己，该不会是这假肢其实不怎么好吧？
陆观华多敏感的人，察觉女儿眼神不对，怕她误会，立刻解释，“我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哪知你这么敏锐。以后有什么事都瞒不住你了。”
“为什么要瞒我？”陆林希倔嘴，“我们是一家人啊。我有事瞒着你，你就高兴了？”
陆观华眼睛一瞪，“我是大人，能为自己的事负责。你不行，你是小孩子，年纪太小，许多事没经历过，你瞒着我，我会担心的。”
陆林希翻了个白眼，“你这是双标。”
“这不是双标，这是实情。你现在还小，哪怕脑子聪明，但你身体还是小孩子，遇到坏人，也会躲避不及。所以跟大人汇报行踪很必要。”
陆林希点头嗯了两声，她视线落到他裤管处，想让他展示一下假肢，却不想看到小腿连接处的裤腿上有血丝渗了出来。
陆林希立刻蹲下身，撸起他右腿裤管。只见小腿与假肢连接处有鲜红的血丝，她差点气死，“爸？”
所以这就是他瞒着自己的理由。明明接口处都流血了，还坚持要戴假肢？
陆观华没想到女儿还是发现了，怕吓到她，把腿往收银台里面躲，“我……我没事。这是正常的，之前我跟别的病友聊天，刚开始戴假肢都是这样。”
摩擦肯定会有伤口，买再好的假肢都会出现这种情况。
陆林希狠狠瞪了他一眼，“那怎么行！你必须把它拿下来。我知道刚开始戴确实会疼，但是你得慢慢来。哪有你这样的。”
她知道爸爸不想再看别人异样的眼光，但是面子哪有身体重要。
她急急忙忙跑出家门。
陆观华在后头喊她，“你去哪？”
“我去给你买点碘伏和纱布！你赶紧把那玩意给我拆了。”陆林希脾气上来就谁的面子都不给，冲着爸爸发了火。

第36章
陆林希这一声喊就把正打算进来买东西的周厂长吓了一跳。
他进了小卖部问陆观华，“小希怎么了？”
陆观华怕女儿名声受影响，也不在乎面子，就把自己的腿拿出来让周厂长看，“我买了个假肢，刚戴上就磨出血，小希看到冲我发火，说我不会照顾自己。”
周厂长瞧着他这伤口流血，也责怪他太心急，“小希这是孝顺才冲你发火呢。你呀，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能让孩子操心呢。”
陆观华讪讪地，“我这不是也没说什么嘛。她现在都成我祖宗了。”
周厂长笑了，“小希人小鬼大。你这孩子养得好。”
他夸了一通买了包烟就离开了。
陆林希跑到药店买了碘伏和纱布火急火燎跑回家。
等拆开假肢发现腿断的截面糊了一层血，上面有许多水泡都被磨破了，陆林希心疼得不行，嘴上就不饶人，“活该！知道疼，你还绑着，你就不知道解开啊。我跟你说，你这个假肢大部分都是铁做的，铁是重金属，万一伤口感染，少不得要挂水。严重的还有可能危及生命。你这几天这条腿必须得横着，尽量不要下垂，要不然伤口会一直流血。知道吗？”
陆观华见她小嘴叭叭没完，还没大没小的，实在没忍住，弱弱替自己辩解，“爸没你想得那么脆弱。”
陆林希眼睛一斜，陆观华就怂了，讨好地笑，“好好好！我的错，爸以后再也不心急了。”
陆林希心里满意，面上依旧板着，“知错就要改。以后假肢一天只允许戴20分钟。你现在有伤，等伤口结痂再戴吧？”
陆观华一听急了，“小希，我的伤口结痂后再戴，到时候磨合不是更疼吗？”
陆林希正色道，“谁说的。我上次问过医生了，他说刚开始戴都会不舒服，在假肢和身体的接触点磨破然后结痂，再磨破再结痂，直到结起一层厚厚的老茧。有了老茧，以后再戴就舒服了。”
陆观华眼睛一亮，“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什么。”陆林希翻了个白眼，“如果有伤还戴，万一肉跟假肢粘在一起，拔的时候多疼啊。”
假的就是假的，不可能跟它粘合在一起，万一感染那就完蛋了。
好在这个自制假肢接触面不是铁，而是木头，轻易不会感染，但是木头寿命不长，等它朽了肯定要及时更换。
陆林希帮他重新包扎好这才想起来问，“这个自制假肢从哪买的？”
陆观华把情况说了一遍，“在市中心，你姑姑看到有个修鞋匠自制假肢不错。能弯能走，不用拐杖自己就能走。我瞧着不错，就让对方给我做了一个。我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就没告诉你。”
陆林希啧啧，“就你天天戴着不摘，我又不瞎，还想瞒我？你瞒得住吗？”
陆观华知道惹到这位小祖宗了，也没反驳，“你快进去写作业吧。小小年纪就这么爱操心，你小心眉头长皱纹。”
陆林希撇撇嘴，“我才不会长皱纹。我可是高级脸。”
陆观华可不知道什么是高级脸，一头雾水。
陆林希也没跟他解释，把碘伏和纱布放在收银台，“要是还渗血，别忘了再抹点。”
“知道了。小管家。”陆观华将东西收好，又问她明天想吃什么？
陆林希想了想，“都可以。你自己看着办吧。”
陆观华挥手让她回屋写作业去了。
“小希，周厂长中午送来了样衣，你看看有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
陆林希放学回到家，陆观华就告诉她一件喜事。
陆林希睁大眼睛，“这么快就做好样衣了？那我要好好看看。”
陆林希跑回堂屋，一眼就看到沙发上放着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她放下书包，迫不及待拿起来。
这衣服是大人的尺寸，她一个孩子穿着自然不合适，但是陆林希光看面料就有点头大。
陆观华正在给客人结账，刚找零钱，就见女儿拿着衣服直愣愣往外冲，他赶紧把人叫住，“你去哪呀？”
“我去趟服装厂。这衣服做得啥呀。”陆林希差点气死了，这么经典的款式，怎么能用这种粗糙的面料，这是埋汰谁呢。
陆观华目送女儿进了服装厂，又折回来，继续收银。
陆林希一口气跑到厂长办公室，他正在和会计以及秘书商量事情。
她突然闯进来，就吓了所有人一大跳，助理根本没拦住她，“厂长，她说有急事找你，我……”
“没事，你先出去吧。”周厂长笑容可掬招呼陆林希进来坐。
秘书给她拉椅子坐下，“小希，快坐吧！”
陆林希也不跟他们客气，将衣服放到办公桌上，嘴上都快起泡了，“厂长，您这衣服怎么用这么差的面料啊？这么好的款式，您好歹也用好点的面料。像这种针织开衫最好的面料是羊毛或桑蚕丝，你就算用不起这两样，你用纯棉的也行啊，可你们居然用腈纶。这么差的面料，你这是糊弄谁呢？”
简直是暴殄天物啊。陆林希只觉得自己的心血被糟蹋了。太可恶了。
周厂长和陈会计对视一眼，都有些震惊她懂这么多。不过想到她之前卖衣服，可能是她爸爸教的也说不定。但是他们也是有苦衷的。
周厂长叹了口气，“小希，不是我们不用好面料，但你也知道咱们厂经济困难，用好面料，我们负担不起开销。虽然你只设计了五款，但是光开衫的颜色就有十几种，我们之前进的面料不是黑就是白，这些鲜艳的颜色都得重新买。开销大着呢。”
陆林希还是不甘心，“纯棉也不差啊。难道你们一直要做这种地摊货吗？”
“地摊货咋啦？”周厂长对自己厂的定位非常准确，“地摊货才能给厂里带来销量。上次有外国商人来咱们厂，他们当着我们的面就说咱们厂的设备太老旧了，工艺不够。生产不出高端产品。我们只能走低端。我就算批发好面料，咱们的设备也根不上，何必浪费好面料呢。”
周厂长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但是却凉了陆林希的心。她原想等服装厂开不下去时，自己有钱就把服装厂买下来。自己打造出一款奢侈品牌，可瞧着他这说法，厂子根本生产不出高档货，那她还买个毛啊？她又何必浪费时间在这服装厂？
陆林希的失望太过明显，陈会计怕这孩子倔劲上来，忙站起来宽慰她，“你呀，想做高档的好衣服，我也能理解。但是你得考虑咱们国内的实际情况。”
他从报价上取出一份报纸，摆到陆林希面前，“你看，这报纸上说咱们全国平均工资是300，但是咱们厂那些工人只有180，这还不是最低的，像那些农民，一年到头种地也就两三百块钱收入。哪来那么多人买得起好衣服？腈纶有腈纶的好，它便宜，而且衣服耐穿，不变型。那些追求时髦的女孩只在乎好不好看，根本不在乎面料。那些追求面料的有钱人不可能买咱们这种三无品牌。你说对吗？”
“你们就没想过成为品牌的加工厂吗？”陆林希定定看着他们，“如果你们成为品牌的加工厂，你们就可以得到投资，这样就能给厂里添加新设备，将来就能生产出高档品。”
周厂长一听这话立刻急了，“我们是国企，不是私厂，成为品牌的加工厂，这不就替别人打工了吗？”
陆林希虽然不知道前世这个服装厂的结局，但是倒闭的国营大厂比比皆是，这个服装厂怎么可能会是例外。现在见他们还在垂死挣扎，没有想着改变经营模式。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陆林希思忖片刻，最终妥协，“那行。你们自己定吧。但是如果这几款赚不到钱，我就不会再帮你们画图了。”
“好咧，放心吧，只要赚到钱，我们肯定会分账给你。你别想太多。”
陆林希起身，就要离开。
陈会计突然叫住她，“小希？”
陆林希回头，“怎么了？”
陈会计觉得陆林希这孩子挺聪明的，就想向她请教怎么把库存销掉，“你上回拿衣服也看到了，咱们厂的库存实在太多了。那些可都是钱啊。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卖了钱，你也能得到一点分成的。”
陆林希低头想了想，“我给你们一个建议，你们将每款衣服建立画册，然后让销售员去推广的时候，把旧款和新款搭配卖。”
陈会计眼睛一亮，朝她翘了个大拇指，“主意不错。”
他示意秘书给销售员通个气，让他们推销的时候就按这个来。
陆林希笑笑，转身出了办公室。
她刚要离开，突然电话响了，助理叫住她名字，“小希，你姑姑找你。”
陆林希只好走回来接电话，“姑？啥事啊？”
陆观美笑得合不拢嘴，“小希，你爸之前不是托我找商铺吗？我这些天帮他打听啦，找到一家合适的。就在咱们市中心位置，原先是国营商场，前段时间不是开了一家苏宁电器吗？价格打不过苏宁，他们就想把电器铺面卖掉。”
陆林希蹙眉，“几楼啊？”
“二楼。每平是600元，面积是200平。地方很宽敞，他开小卖部绰绰有余。”
这个价格可以说是相当划算了，陆林希很是心动，“那我周末去看看。你帮我约商场负责人。”
“好啊。”陆观美以为她要跟她爸一起来，一口答应。
陆林希回到家将情况与爸爸说了。
陆观华却不怎么乐意，“二楼不合适吧？谁买东西跑二楼啊，人家都在一楼。”
“一楼他们未必乐意卖。”陆林希想到一个好主意，“我们可以安装自动扶梯，到时候肯定能吸引许多客人来购物。”
他们石平县城就是十八县小城市，去年刚改革开放，还没有成立一家私人超市。
如果她能在市中心建立大超市，绝对是第一家，生意差不了。
陆观华还没见过自动扶梯，陆林希形容给他看，“坐那种扶梯很方便。”
“那种自动扶梯多少钱？你有没有打听过？”
陆林希还真不知道，后世倒是很便宜，一部自动扶梯也就20万。贵的是电费。但是电子产品在90年代都是最贵的，自动扶梯估计也不例外。但是她上哪打听呢？整个T市都没有这种自动扶梯。
陆观华也没问她从哪知道的，“周末咱们先问问能不能买一楼。如果不行，自动扶梯的价格等我们装上电话，我找人帮你打听。咱们好做个对比。”
陆林希点点头。
她吃完饭，唐奕暖来找陆林希一块去三岔路口卖帽子。
之前做的帽子，为了保证质量，他们多要了五十份，缝好后，打算在三岔路口卖。而且就去电影院门口。
唐奶奶也去，所以陆观华这次没有跟着。
三人到了电影院门口，把手电筒绑在自行车的车头，来来往往的小年轻经过能看到。
现在天气已经有点冷了，尤其到了晚上需要穿棉衣才能不被冻着。
三人守在电影院门口，陆林希和唐奕暖时不时叫卖。
晚上卖帽子可比卖玩偶花束难多了，因为前来看电影的大多是情侣。买花束是为了讨好对象。买瓜子花生是为了看电影有吃的。
买帽子就不太适合这个场合。摆了半个小时，连个问价的都没有。
唐奕暖指着对面，“哎，苏宁电器那边一直亮着灯，门口摆了不少小摊，咱们要不要去那边？”
陆林希确实心动，但是她担心唐奶奶不同意。
唐奕暖冲着奶奶撒娇，“奶奶，我们不乱跑，就在对面摆摊。您一抬头就能看到我们。您让我们去吧。这边太黑了，而且没什么人。”
唐奶奶被孙女闹得没办法，“那我跟你一块去。”
陆林希有点过意不去，“这不好吧？”
唐奶奶在这边生意是真的好，一会功夫就卖出十几份，到那边可能没那么好的生意。
唐奶奶摆摆手，“没事儿！去看看也好。兴许你们到那边生意就好了呢。”
三人立刻挪地方。
还别说，到这边两人一吆喝，很快就有人凑过来，问她帽子怎么卖？
得知这么好看的帽子居然要四块钱，不少姑娘望而却步。
其实这个帽子并不贵，关键是现在全国平均工资才300，有一大半人的工资甚至还不到200。四块钱的帽子有许多人根本买不起。
一般遇到两个闺蜜一起逛，她就会主动降价，比如两顶帽子便宜一块钱，她们多数就会买。
两个小姑娘凭借嘴甜，再加上这帽子的确很新颖，有好几个姑娘买下。
卖掉几单，陆林希高兴眉眼都跟着飞扬起来。
唐奕暖更是美滋滋，连连夸赞陆林希英明，“还是在这儿比较好。有人光顾。”
她给自己挑了个咖啡色的帽子，虽然她皮肤不是很白，但是这颜色显白。
陆林希戴了一顶米白色的帽子，配上粉色的毛绒玩具，可爱又俏皮。
这样的帽子绝对是独一份，很快有姑娘过来问价格。
就在这时，突然对面的摊主火急火燎收东西。
陆林希一怔，唐奶奶立刻反应过来，连连催促两个孩子，“快快快！快收拾摊位！”
陆林希也顾不上卖东西，将东西一卷，全部收起麻袋，袋口往车后座一夹，人呲溜一下就骑进巷子里。
唐奶奶动作比她还快，一头扎进巷子里。唐奕暖没有车子，只能用腿跑，紧紧跟在两人身后。
她一边跑一边回头，依稀能听到有一伙人追了过来。随后是有人慢了一拍被别人训斥的声音。

第37章
等骑进巷子的尽头，前面两人才停下来等唐奕暖。
唐奕暖此时手扶着墙，大口喘气，侧头看着身后两伙人居然打起来了，而且打得特别狠，你一拳，我一拳，招招带风。
她吓得不敢再看，喘息后，火速往前走，待看到两人等自己，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嘴上就落了埋怨，“你们骑得也太快了，我都追不上。”
陆林希刚刚只顾上跑，根本没看清来的是谁，她这时候才有空追问，“不是说城管下班了吗？”
唐奶奶将自行车停好，过来给孙女顺背，顺便回答陆林希的问题，“不是城管。那是一群混混。专门过来收摊位费，运气好，他们只收点钱。运气不好，可能把你的货都给卷了，那就是一群土匪。”
陆林希皱眉，“警察不管？”
“哪里管得过来啊。”唐奶奶叹了口气，催促孙女，“走吧。亮堂的地方不好吧？城管多。”
唐奕暖点点头，刚准备离开，突然看到自己撑墙的脚边有个塑料袋，硬邦邦的。她拿起来一看，里面似乎有什么重家伙，沉得压手。
她打开一瞧，居然是把玩具木仓。
唐奶奶让孙女扔了，“这种玩具木仓一点都不安全。以前王天赐他爸给他买了一把玩具木仓，把同学眼睛都给打坏了，你可不能玩这么危险的东西。”
唐奕暖是个女孩子，从小到大她奶就教她文静，对枪之类的不敢兴趣，她刚准备扔，陆林希赶紧阻止，“别扔，给我吧。我喜欢这个。”
唐奶奶怕她小孩子家家回头再玩出事来，激动得拍大腿，“哎哟，你可不能玩这个。这枪很危险的。”
陆林希笑眯眯道，“放松吧，我不对准人，我就是过过瘾。”
唐奶奶知道小希这孩子天资聪颖，极有分寸，也就没阻止。
陆林希接过袋子，探手摸了一把，这木仓入手很沉，哪里是玩具木仓，分明是真1木仓。
陆林希上辈子是见过真木仓的。在法国那个地方，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犯罪，居民更是可以合法持木仓。那时候她是小有名气的模特，为了安全，也因为她请不起保镖，所以她在拿到法国永久居住证后就考了持木仓证，光明正大买了一把木仓。
但是在国内持木仓，她还是第一次，她接过枪的一瞬间想的居然是：现在可以持木仓吗？可是仔细一想好像1996年才会禁木仓，现在才1993年。
陆林希不动声色将木仓放进麻袋，骑着自行车回了家。
她回到家，视线落到父亲的伤腿上，如果当初爸爸有一把木仓防身，也不至于瘸了一条腿。
爸爸现在缺了一条腿，她留着这把木仓也能防身。
翌日一早，陆观华关了小卖部，带着陆林希早早站在小卖部门口那条马路等车。
有街坊四邻经过问他们去哪儿，陆观华就笑着解释去妹妹家。
等了一会儿，来了一辆公交车。
凤凰站是倒数第二站，所以车上还有许多空位。
这时候的公交车并不是后世那种长款巴士，而是面包车，上面一共有七排座位，司机右侧也有一个位置。
陆林希闻不了气油的味道，有点晕车，坐在最前面靠窗位置不晕。陆观华则坐在司机后面的位置。
之所以爷俩要分开，也是因为越往市中心走，这车上会越来越挤，他怕挤到女儿。女儿现在坐的位置不一样，没人能挤到。
汽车经过七八站，乘客越来越多，车里都塞不满了，依旧有人上车往里挤。
现在车上的状态用腊肠来形容再贴切不过，人一多，气味就不怎么好，陆林希只能把窗口打开一点细缝透透气。
也不敢开太大，毕竟这是冬天，风钻进衣服会冻得人瑟瑟发抖。
一路走走停停，陆林希也被晃得头晕脑胀，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到了市中心。
哗啦啦下去许多人，陆林希和陆观华是最后下去的。
陆观美已经在站台等候多时，她还扛着冰糖葫芦的草靶，上面还有二十多串红艳艳的冰糖葫芦。
看到他们下车，立刻抱着草靶过来，从上面抽一根递给陆林希，“小希！吃吧。”
陆林希接过来道了谢，然后跟着爸爸和姑姑身后，一边吃冰糖葫芦一边听两人讲话。
陆观美向弟弟介绍商铺的情况，“这个商铺是我费尽心思打探很久才打探出来的。我听郝主任说上面领导不同意卖，是他磨了很久才同意。”
陆林希其实并不意外，要知道整个T市还没有一家房地产企业，房产中介更是还未成立。买房卖房只能去房管所。
谁都知道房管所员工领的是死工资，员工办事没什么效率，工作也不怎么积极。
后来全部整改，百姓不满意可以投诉，工资跟办事效率和态度挂勾，他们服务态度才提高许多。当然这些都是几年之后的事情。
现在么？买卖房屋看的都是消息灵不灵通。
三人走了没多久就进了一家商场，陆观美扛着草靶，工作人员以为她是来卖东西，自然不同意她进去。
陆观美解释自己约了郝主任，然后将草靶放在柜台，请他们帮忙照看，工作人员才同意放他们进去。
在她和工作人员交流的时候，陆观华和陆林希一直观察这个商场，说实话这个商场位置真的很好，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对面就是苏宁电器、邮局、中国银行。
旁边就是步行街，里面有三十多家门面。每到晚上，这边就会成为夜市，霓虹灯闪烁，热闹非常。
陆林希视线落在敞开的大门，说实话这商场门面很宽敞，尤其外面位置可以挂大屏广告牌，如果真能拿下一楼位置，光门牌就能好好打造，确实值得投资。
陆观美终于和工作人员谈好，冲父女俩招手，“走吧！郝主任在顶层。”
这个商场没有电梯，上下楼只能爬楼梯。这楼梯位置很显眼，一进门就能看到。
陆观华腿脚不好，爬一层就得歇一会儿，陆林希也不急，留下来等他。
陆观美见他吃力，有些不解，“你不是买了假肢吗？怎么不戴那个？”
陆林希帮他解释，她爸原本要戴假肢，但是前几天刚磨破，包了纱布，不能再戴，所以他只能拄拐行走。
陆观美点了点头，“是要注意点儿。”
陆观华又喘息一会儿，才继续往上爬。
三人花了十多分钟才爬上顶层，到了主任办公室。办公室里坐着一位三十来岁的男人，他长着一张娃娃脸，大概是觉得自己这张脸不够稳重，特地蓄了胡须，又因为个子瘦小，颇有点小孩穿大人衣服的滑稽。他似乎正在打电话，跟上面领导磨合，“领导，我们商场实在没办法了，已经有三个月没给大伙发工资了，再不想办法，就等着关门歇业了。”
也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郝主任挂了电话。
陆观美敲了敲门，郝主任看到是她，立刻招呼他们进来，“快请坐。我这也是忙得不得了。”
陆观美歉然，“是我们打扰才对。本来今天是周末，还让你过来。”
“没事儿。”郝主任笑眯眯给三人倒水，然后视线落到陆观华身上，“是你想买我们商场的铺面？”
“是！”陆观华点了点头，“我们有意购买。”
郝主任有些为难，“我跟领导磨了很久，他们就是不同意出售商场。我刚刚还跟他们打电话呢。”
陆观华有些失望，但人家不卖，他能有什么办法，“那就打扰了。我们走吧。”
他起身刚要离开，郝主任忙把人按住，“你先别急啊。我们领导说了另一套方案，你们看看行不行？”
陆观华重新坐回来，好奇问，“什么方案？”
郝主任双手交插握紧，“领导的意思是把所有商铺对外出租。如果你们有意可以租铺面。现在还没对外招租，你们完全可以挑个好地段。”
陆观华蹙了蹙眉，“我们想在一楼开超市，如果租下来，装修完毕，你们反悔不租，我这钱不是白花了吗？”
郝主任听过‘超市’这个词还愣了愣，在沿海那几个经济开放比较早的城市已经有这种商铺。其实说白了超市就是小卖部的另一种说法。
他见陆观华心动，耐心跟对方解释，“当然不会。我们要签合同的。最低签一年，如果你想长期签，我们可以延长期限。”
陆观华心下松了一口气，“我想租一楼，靠右边，面积最好是两百平以上。多少钱？”
郝主任见他同意，跟他简单说了一下方案，“我们是按照平方的。现在一楼初步价格定为每天每平方为五毛。每年租金上浮10%。”
陆观华经常看报纸，虽然T市没有房地产企业，但是那些大城市楼市广告却打得到处都是。前几天他看到上市某个楼市开盘，价格是980每平。商铺翻一倍。商场租金在每天每平方一块钱。而T市只要一半。但是上海平均工资是471，T市平均工资是278。比一半还多。这可比在上海租划算多了。
陆观华觉得这价格比较合理，“可以。我们什么时候可以选地方。我想早点把位置定下。”
谁都知道先签合同，先定位置。
郝主任没想到他这么果断，也有点乐意跟这样的人谈生意。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商场选址图，“你们也看到了，我刚刚跟领导达成初步协议。具体怎么操作，合同怎么拟，还得跟领导商量。不过你们可以先交押金，早点把位置定下来。回头咱们再补协议。”
“押金？”
郝主任也是被商场入不敷出的经营现状弄得焦头烂额，就想早点改革，笑道，“对！就是意思一下，一百块钱就行。如果不租了，商场会退给你们。”
陆观华想着一百块钱也不多，点头答应了，“你们有没有限制大小？”
郝主任见他这么快就做决定，想来是个有钱的主儿，笑眯眯道，“你们开超市，最多不能超过五百平。”
陆观华有点失望，但还是决定要了，“那我们要五百平。”
郝主任见他如此财大气粗，不得不提醒他，“商铺交租一次都是付一年的。而且还要多付一个月押金。你可得想好了。这一旦签了合同，我们可是不退钱的。”
陆观华点头，“没问题。”
郝主任定定看了他半晌，他严重怀疑陆观华摔腿的时候把脑子也给摔没了，他从隔壁桌拿了一个计算器过来给他算一笔账，“五百平，每天每平是五毛钱，一个月就是7500，一年租金加一个月押金就是97500块钱。”
陆观美倒吸一口凉气，刚刚她还觉得五毛钱挺便宜，可经他这么一算，居然要九万多。这也太贵了。
陆观华却没有半点迟疑，“可以。”
郝主任见他答应，一边给他开单子一边问他，“陆兄弟在哪高就啊？”
这年头能拿出九万块钱，可不是一般的财主。这家里得有矿啊。
陆观华笑道，“自己开了一家小卖部。之前瘸了一条腿，得了一笔赔偿。就想拿出来做生意。也好过一直摆在那儿。”
郝主任翘了个大拇指，“陆兄弟高见。这以后的钱不当钱用。用它钱生钱才稳当。”
陆观华从棉袄掏出一个钱包，交了一百块押金给郝主任，然后又将收据叠好，放到钱包里。
陆观华想早点把事情定下，迫不及待追问，“你们什么时候能定下？”
“一周时间肯定够了，下周一你过来签合同。”郝主任笑道。
陆观华向他道了谢，不过他却没有急着起身，而是向郝主任打听，“郝主任你见多识广，不知有没有听过自动扶梯？”
郝主任一愣，想起前段时间看到报纸，立刻反应过来，“哦？你说是的重庆皇冠大扶梯吧？那个才开始建，造价不便宜，八米长高要上百万，加0.1米就要一万块钱。一部自动扶梯要几百万呢。咱们商场可用不起。”
陆观华目瞪口呆，就连一直默不作声的陆林希都吃了一惊。虽然她一直知道电子产品在这年代很贵，但是她没想到竟能贵成这样。这是翻了五倍不止吧？
刚刚得知商场不卖只租，陆林希就已经打消租二楼的想法。这会得知电梯这么贵更是彻底绝了念想。
交完钱，陆观华三人下了楼。
陆观美要带两人回自家吃饭，陆观华不想给姐姐添麻烦，坚持在附近请她吃饭，理由是打探一下周围的客流量。
陆观美只好答应，她扛着草靶，带两人去附近一家小吃店。这个位置可以看到刚刚那个国营商场以及苏宁电器门口
每人各要了一碗面，陆林希观察一会儿，冲姑姑道，“大多数都是去苏宁电器，国营商场反而很少。”
“那是当然了。现在这个国营商场很鸡肋，电器没有苏宁贵，衣服没有步行街便宜。售货员服务态度还不好，谁乐意进来。”陆观美将草靶放好，给父女俩每人拿一双筷子。
陆观华从兜里掏出九百块钱，让姐姐收下，“这钱是之前让你垫付的那九百。你数数。”
陆观美也没客气，数完后，放回自己外套的口袋。
陆观华问起姐姐最近的情况。
陆观美简单说了一下，“厂里一直发不起工资，我已经好几个月没上班，好在小希教我弄的那玩偶还不错，每天晚上都能卖十几个。再加上白天卖冰糖葫芦，一个月足够生活。反正凑和着过呗。”
陆观华点点头，又问，“那姐夫呢？”
提起丈夫，陆观美忍不住笑起来，“他跟人家一块做生意。每个月能拿五六百块的分红。他干得很起劲儿，现在也不待在家喝闷酒了，每天早出晚归，比我都忙。他有事做，我就觉得这日子还成。”
陆观华松了一口气。姐姐日子没受影响就好。
陆林希得知每个月能拿回这么多钱，打破砂锅问到底，“姑父做什么生意？”
她爸开的小卖部是家庭作坊，一天二十四小时看着才能赚这么多钱。姑父跟人合伙这么快就拿到分红，这生意比小卖部都强。她想从中取取经。
“我也不太清楚，他也不让我问。”陆观美有点不好意思，“他不管事，就是帮忙跑个腿，人家吃肉，他跟着喝汤。”
陆林希没怎么听明白，不过看姑姑一问三不知的样子，估计再问也问不出花样，只好住了嘴。

第38章
吃完饭，陆观华和陆林希就打算坐公交车回去。
陆观美将他们送到站台，约定下周再过来。
两人挤上公交车，由于车上乘客太多，两人只能站着。
陆观华一只手拄着拐杖，一只手握着公交车的扶手，时刻都要保持平衡。
陆林希站在他旁边，时不时看窗外的风景。
就在这时，旁边有人拍了下她的胳膊，她侧头一看，是个姑娘。对方长得很漂亮，穿着粉色棉衣，白皙的皮肤，鹅蛋脸，是个难得的美人。
对方冲她笑了下，“原来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认错了。”她指了指陆林希眉心的小痣，“看到你这颗痣，我才确定是你。”
陆林希眨了眨眼，她认识对方吗？还是认错了？
姑娘见她不记得自己，冲她笑了笑，“我呀，上次苏宁电器开业，我钱包被偷了，是你牛仔裤的链条勾到啦。还有印象吗？”
陆林希恍然，原来是她，她点头，“是，记得。”
只有一面之缘，又过去两个多月，她已经不记得对方长啥样了，难为对方还记得她。
就在这时，两人面前的乘客要下车，姑娘让陆林希坐。
陆林希怕爸爸摔倒，让他先坐。
这么挤的公交车，也不好让来让去，陆观华只好坐下。
姑娘笑眯眯冲陆林希自我介绍，“我叫邓韵秋。”她旁边还站着个年轻男人，给陆林希介绍，“这是我对象，高林飞。”
年轻男人冲陆林希点了下头。
陆林希冲对方笑了笑，“我叫陆林希。”又看向两人，“这是我爸。”
邓韵秋显然是个非常健谈的人，她今天跟对象约会，买了些零嘴，非要塞给陆林希一包，“这个挺好吃的。你吃吃看。”
陆林希不肯要，她坚持给，陆林希只好收下。不过因为车上味道太重，她又有点晕车，胃里一阵翻腾，恶心得不成，没什么胃口。
下一站，哗啦啦下了十几个乘客，空下来好几个位置，邓韵秋指着前面一个位置，“那边有位置，你快去坐吧。”
陆林希点点头，坐到来时一样的位置。她打开窗户，这才觉得自己会呼吸了。
在离家还在三站路时，公交车上来四个年轻男人，这几人等车门关闭后，直接抽出一把刀，恶狠狠命令司机拐弯。
公交车立刻转向另一条方向。这条路人烟稀少，周围长了半人高的野草，道路两侧长着四季常春树木，显些阴气森森。
车上的乘客大概有十三四个，看到几人抽刀那一刻，所有人都慌起来。脑子里共同滑过一个念头。真倒霉，居然遇到路匪。
说起来，路匪这个称呼并不陌生。甚至是个年代的产物。
陆观华和周华去北边出差，被拦路抢劫，这是其中一种路匪。火车上也有路匪。公交车上也有。甚至曾经有部《四十四路》的电影就是根据真人真事改编的。
公交车停下后，这些路匪这才彻底忙起来，一脸凶神恶煞命令他们拿钱。
大伙吓得不轻，也不敢废话，一个个开始掏钱。
陆林希是小孩子，几个男人料定她没什么钱，所以也没有命令她上缴东西。乘客们将身上的钱掏出来递给路匪，但他们皱了皱鼻子，似乎不满意。
有个又瘦又矮，长得尖嘴猴腮的路匪直接拎起一个乘客，上手翻他的兜。
“老大，你瞧他们都不老实，把大头留下，只给我们一点小钱，这是打发叫花子呢。”一个路匪直接给了那位不老实的乘客一巴掌，立刻把对方的脸扇肿了，却依旧不解气，轮起巴掌又扇了好几下，直到对方吐出一颗牙齿，他才停止。
其他乘客见此，吓得不轻，赶紧把身上的钱全都掏出来交给路匪。
陆观华也在掏钱，钱倒是次要的，关键是他包里装了存折。
之所以带存折是为了买下商铺。毕竟这年头好的商铺难得。谁成想这次运气这么背，居然遇到拦路抢劫的路匪。
现在见对方搜身，怕对方发现自己有存折，陆观华颤抖着双手伸进包，手忙脚乱掏里面的东西，实则用手撕存折内页。
他包里放了些纱布、身份证、创可贴、卫生纸以及一些零钱。
矮个路匪后面挨个翻找，找来的钱交给其中一个路匪，高个路匪站在门口监察，另外一个路匪在车下望风。四人分工合作，一看就是老手。
陆观华掏了这么久的包，却只拿出十几个硬币，而且多数都是一毛、一分的硬币，加起来也不超过五块钱，那个负责装钱的路匪看了陆观华好一会儿，心有不满。
矮个路匪正在搜后面一位女乘客，不是别人，正是邓韵秋，他对象坐在她旁边，两人时不时用眼神交流。
高林飞冲着邓韵秋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冲动。
矮个路匪在搜身时，似乎动了色心，眼睛色眯眯看向邓韵秋。这么漂亮的美人真是难得一见。他搜东西时手不老实，有意无意摸她的脸，甚至他还主动去解她棉衣的纽扣。
邓韵秋巨烈挣扎，矮个路匪见她不听话，反手扇了她一巴掌。
邓韵炙捂着脸看向旁边的男人，“高林飞，你是死人吗？！”
高林飞却吓得面无人色，垂下头根本不敢看女友的眼睛。
矮个路匪笑得越发得意，“你看你对象这么怂，你还不如跟了我。”
另一边，站在陆观华旁边的高个路匪冷着脸，命令陆观华把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在地上。
他包里东西并不多，比较醒目的就是被他撕碎的存折内页。
内页被他撕了十几下，最大片的纸片也仅仅有大拇指盖般大，但是高个路匪极有耐心，他朝坐在陆观华旁边的乘客扫了一眼。对方吓得脸色发白，下一秒试探着坐到前面。
高个路匪顺势坐在陆观华旁边，将存折放在自己腿上，然后冲陆观华笑了笑，“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最喜欢玩的就是拼图。”
陆观华紧张地直咽唾沫。
高个路匪却不再看他，不仅不慢把存折内页有字的部分拼起来。随后他双眼微微眯起，看了眼陆观华。
一个零，两个零，三个零……居然五个零。
20万这是什么概念，就这么说吧，这笔钱虽然不可能是T市首富，但是也能排到前百。
高个路匪冲另外两个同伴招手，矮个路匪原本还想把女人拉到下面快活，见老大叫自己，立刻将女人丢下。三人围在一起嘀咕，最后达成合作，所有人目光都看向陆观华。
陆观华在存折被拼出来那刻，心脏一直都在剧烈跳动。
就在他怔愣时，高个路匪一把攥住他衣领，将他狠狠灌到过道。只听砰得一声响，陆观华脑袋直接砸在座椅的一角，他额头瞬间青紫。
他脑袋晕了一瞬，抬头看到正打算起身的女儿，冲她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陆林希紧紧扣住椅子的布艺靠垫，一颗心砰砰跳。爸爸以为今天能谈下商铺，所以把存折带来了。那么大一笔钱，没人会不心动。
如果她现在出去，这些路匪有她这个把柄，爸爸舍不得她受委屈，肯定会妥协。
可是他不交出去，他就会受皮肉之苦。
陆观华撑着身子站起，还没等他站稳，又一脚踢了过来，他闷哼一声，并不叫疼，也不妥协。
他想好了，就算这些人打死他，他也不会把钱取出来。
高个路匪似乎猜到他所想，他确实在打这笔钱的主意。
他们就是打劫一百回也弄不到这么多的钱，到了嘴边的肉就这么飞了，他们舍不得。
可这钱要怎么取呢？如果存折好好的，他们直接拿着存折去取就行。可现在存折被撕坏了，需要重新补办。而补办存折需要本人才行。
让这人去邮局取钱，万一他向工作人员求助，他们鸡飞蛋打，什么都捞不到。
虽然他只打了这两下，但陆观华丝毫不妥协的倔劲儿让他清楚意识到这是个硬茬子。高个路匪计上心头，一把揪住陆观华，将他的脸对着其他乘客，粗哑的嗓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魅力，“你们有谁认识这个人？只要你们认识，我们可以放他走，甚至把钱也还给你。”
乘客们面面相觑，谁也不认识陆观华。毕竟公交车的乘客来来回回换人，大伙素不相识，还真没人认识他。
就在这时，高林飞推了推眼镜，他在公交车上扫了一圈，视线落到一直坐在前排的陆林希身上，立刻站起来，冲那三个路匪道，“那个女孩是他女儿。”
随着话音落下，立刻有人附和，“对对对，我刚刚看到她把位置让给她爸。”
路匪们的目光立刻集中到陆林希身上，其中一个路匪像拎小鸡仔似的一把将陆林希提到前面，命令陆观华把存折上的钱全取出来，“如果你不取，我就把你女儿卖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让她再也回不来。你可考虑好了。”
原本视死如归的陆观华看到女儿被提出来，吓得心脏砰砰跳，原本那股想要与他们同归于尽的念头也抛到脑后，这些人渣不会放过小希，他双手颤抖，忙不迭道，“别别！你们别卖她！”
高个路匪终于满意，让矮个路匪和收钱的路匪带陆观华去邮局取钱。
矮个路匪色眯眯瞄了一眼女乘客，冲高个路匪讨好一笑，“哥，你让他们去呗。我活了三十岁，连女人的滋味都没尝过。你让我爽爽！”
高个路匪看到他这怂样就来气，不过马上就有一笔入账，他心情好，冲另外两个兄弟点点头。而后冲矮个路匪嗤笑一声，“去下面办事。在车上这么点地方能干啥？”
矮个路匪见大哥支持，笑得更加谄媚，“是是！大哥，我带她去下面。”
负责收钱的路匪捡起陆观华的拐杖，陆观华接过拐杖，冲女儿安抚一笑，“爸马上就回来。你别急。不会有事的。”
陆林希紧张地后退两步，陆观华见女儿吓成这样，叹了口气。
负责收钱的路匪和望风的路匪一块带陆观华下了车。
其他乘客吓得一声不吭。矮个路匪走到那个女乘客面前想拎她下车。
还不等两人下去，就在这时，陆林希突然大叫一声，“爸！你别听他们的。他们不会放过我的。丢了这么多钱，警察肯定会紧咬不放，为了后顾之忧，他们也会把我卖得远远的。把你另一条腿给打折。你不要上当。”
乘客们吓得半死，所有人都在想：这个丫头是傻子吗？如果你没说出来，他们还不会这么想。但是你都这么讲了，他们为了后顾之忧，肯定会这么做啊。太傻了。
陆观华也没想到往日聪明伶俐的女儿居然会在这当口惹怒路匪。
矮个路匪也确实被她惹怒了，丢下邓韵秋，转过身就想给陆林希两巴掌，教训一下她。
高个路匪伸手阻止他。这个时候要以大局为重。有了这笔钱，他们四个就能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钱还没到手，对猎物要有点耐心。
他将陆林希按到陆观华刚刚坐的位置，不屑地哼哼，“你一个丫头片子能值几个钱，值得我们大费心思。有了这笔钱，我们早就跑得远远的。谁还管你们。”
陆林希立刻抓住他话里的漏洞，扯着嗓子大喊，“爸！你听到了吧？他们承认会对你动手。你已经没了一条腿，如果再没一条腿，哪还有活路，他们这是逼你去死呢。如果你死了，我也活不成了。爸，你不要听他们的。”
高个路匪攥起的拳头青筋暴起，一巴掌挥了过来，“住嘴！我说不会动你们就不会。指望那帮警察帮你们追回钱，等着下辈子吧。”
他动作粗鲁，陆林希挨了这掌，右边的脸火辣辣地疼。哪怕她皮肤黑黢黢也能看出来。
女儿长这么大，陆观华从来动过她一根手指头，被高个路匪如此狠揍，陆观华哪里受得了，他挣扎着想上车，“我跟你拼了！”
奈何他瘸了一条腿，动作自然不如正常人灵活，还不等他爬上车，衣领就被人从后面摁住，对方微微一用力，他直接摔倒在上车的阶梯，好在他伸手抓住扶手才没磕到脑袋。
就在高个路匪想再给陆林希来一下狠的时，突然她往后退了退，从书包里掏出一把木仓指着他，“不许过来！你再过来，我就打瞎你一只眼！”
矮个路匪看到她拿着木仓，不屑地哼笑，“你拿着玩具木仓吓唬谁呢？”
高个路匪伸手想要靠近她，“乖！把枪给叔叔，我保证不会动你爸一根手指头。”
陆林希双眼警惕，又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紧紧贴到车壁，双手却很稳，并没有半点松懈，“我不信！你连我都打，更何况是我爸呢！”
高个路匪哪里被孩子戏弄，顿时恼羞成怒扑过来，想上手夺掉陆林希手里的玩具木仓。他想着就算对方真的发射也不怕，反正里面只是塑料子弹，顶多擦破点皮，不会有什么。
另外三个路匪也没有阻止，大哥对付一个丫头片子那还不是手到擒来。他们分别在车上车下等着看好戏。
陆观华怕女儿吃亏，挣扎着站起来，扯着嗓子大喊，“我取！我现在就去取钱。你放过我女儿！她小孩子不懂事，不是有意冒犯……”你。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随着一声洪亮又刺耳的木仓声响起，一切都好似静止。
这声响把所有人吓得魂不附体，乘客和路匪们全都害怕极了，连大气都不敢出，全都惊恐地看着那个瘦弱且黑黢黢的小女孩。
她眉心有颗小痣，在黝黑的皮肤中并不显眼，真正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双眼。那是怎样一双眼，它没有孩子该有的天真活泼，没有女性该有的娴静温柔，更没有害怕仓皇，只有冷静决绝和带着焚烧一切的可怖。
她两手紧紧握着一把枪，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而离她对面不远处那个高大男人在震惊过后，像一块大石轰然倒下，后脑勺直接砸在公交车的地面，发出沉闷地巨响。
他的脸正对着公交车的门，下面两个路匪紧紧看着他眉心那个破洞。
这是一把真1木仓，而且它直入眉心。就算再不懂医术的人也知道这人必死无疑。大罗神仙也难救。
他甚至没来得及交代后事，眼睛发直，人连一个字都没说，瞬间就咽气了，连五秒钟都不到。
乘客们吓得疯狂尖叫，有的双腿颤抖，有的一脸惊恐躲避陆林希扫过来的目光，有的尿了裤子，刚刚暴露出她身份的人更是吓得缩在角落，不敢吭声……
而那三个路匪在短暂的惊诧过后，下意识看向陆林希。
只见那小姑娘用一种极其复杂，甚至可以说是很可怕的眼神死死盯着他们。
要是搁以前，他们绝对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八岁小女孩吓住，但是在对方杀了一个人之后，又把目标放到他们身上时，三人害怕了。
他们抢钱是为了过好日子，但如果钱没抢到，命先没了，那抢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
底下两个路匪吓得半死，拔腿就想跑。没想到第二声枪响起，吓住两人的去路。
收钱的路匪瘫软跪在地上。负责望风的路匪紧急刹车，不敢再跑，两人双手皆高高举起，忙不迭开口，“别开木仓，我们不跑。你小心走火。”
陆林希终于开了口，她用奶凶奶凶的口气威胁他们，“再跑，我打死你们！”
两个路匪都不敢再跑，甚至不敢回头，举起双手投降。
陆观华上了车。陆林希站在窗户边，手里拿木仓指着他们，“乖乖上车！我们去警局！”
两个路匪立刻转身上车，找位置坐下。
陆观华被女儿这样子吓住，这是魔怔了吗？他刚想开口，夺过她手里的枪，却见女儿视线轻轻略过他，冲着司机点了点下巴，“把车开到警局。”
司机刚刚吓得三魂去了七魄，突然被点名，他立刻反应过来，冲对方点头，“好好好！”
陆观华担忧地看着女儿，陆林希冲他摆了摆手，“爸！你坐好！”
陆观华都要吓死了。他倒不是觉得女儿杀人可怕，而是被女儿这超出常人的冷静吓得不轻。
这孩子聪明不假，但也就是做生意聪明，可她居然敢开枪，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还有她哪来的枪？她跟谁学的开枪？
陆观华活了二十八年，他都不会开枪，女儿跟谁学的？
女儿身上有太多谜团，陆观华也是满肚子疑问，但是在这当口，他也不好详问。

第39章
公交车直奔派出所，中途经过站点，自然没有停车，等在站点准备上车的乘客追在后面。
到了派出所，车门打开，三个路匪率先冲下车，看到警察就像看到久别重逢的亲人，“快救救我！我只是想要点钱。她居然要杀我！太可怕了！”
他们只是想不劳而获而已，谁能想到居然会有小命不保的一天。
派出所的大爷在放他们进来时就已经去通知其他警察。
一位五官俊朗，长相英俊的年轻警察走过来。他自我介绍，“我姓许。请你们一个一个下车做完笔录才能回去。”
终于得救，乘客们总算泄了一口气，邓韵秋摘下包包就冲高林飞砸了过去，大骂他是个怂蛋，“老娘要跟你分手！你个窝囊废。”
高林飞涨红着脸，在周围人嘲笑的目光中飞快下了车。
许警官一开始以为陆林希和陆观华执枪抢1劫，毕竟那孩子手里拿着一把木仓，只要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到。而陆观华离陆林希又那么近，很难不注意到他。
但是等邓韵秋过来解释一遍事情经过，瞬间跌破大家眼镜。
许警官回头看了一眼劫后余生喜极而泣的三名路匪，心里暗骂一句：活该！他扭头冲着陆林希和颜悦色道，“小姑娘，把木仓交给我吧。”
陆林希把枪放到地上，许警官将枪拿走。
这枪居然还是上了膛，再看到躺在公交车前门位置死不瞑目的死者，许警官命令两个下属将尸体抬下去。
所有人都被请去做笔录。一个个进问询室。
没有人逃跑，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所以这个案子审起来一点难度都没有。
但警察对陆林希的杀人有点疑虑。
说到底陆林希杀了为首的路匪确实大快人心，她顶多算防卫过当，而且她还是个八岁孩子，肯定不会判刑。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她有没有受人指使，比如她父亲。
陆林希被审问时斩钉截铁摇头，“没有！这木仓是我从三岔路口的巷子里捡到的。我以为它是玩具木仓。”
许警官看着面前这个八岁的小女孩，她的表现真的太镇定了，她刚刚可是杀了一个人啊，居然一点都不害怕，她比那些大人看起来都冷静，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孩子？太古怪了点。
他问出自己的怀疑，“你怎么会想到把保险打开？假枪应该没有这个步骤吧？”
□□再怎么仿真，也不可能有保险这一步。
陆林希一脸困惑，“假枪没有保险吗？我不知道啊。我看电视上那些战争片开枪之前都要上膛啊？”
许警官被她问住，他没再纠结这个，换了个问题，“你的枪是哪来的？你爸爸给你买的？”
陆林希抿了抿嘴，摇了摇头，“不是。我爸都不知道我有这把枪。我是瞒着他的。他开小卖部都不肯进枪，也不让我玩玩具枪，怕我射到同学的眼睛。这枪是我捡来的。”
陆林希把家属区有个小孩射中同学眼睛的事说了。这把枪的来历也有人证，只要他们去问就能知晓她没有说谎。
许警官没有问到这事与陆观华有关。而且根据乘客和路匪们的口供可以证实：陆观华当时并没有指挥女儿杀了那个路匪。
许警官还是不敢相信，“你怎么会打中眉心位置？”
一枪致命，虽然很大概率是因为距离比较近的缘故，但是也不排除这孩子跟人学过。
陆林希知道他们怀疑，但是她这次还真的是误打误撞，她摇了摇头，“我太害怕了，其实我想打他眼睛，可能因为太紧张，手可能抖了下，瞄错了。也可能是他突然走过来，自己改变了位置，子弹打偏了。”
所有人的口供都对得上，枪也是她捡到的，说有人能证明枪的来历，这个案子没有半点难度。负责问案的许警官很快弄清事件的前因后果，正在整理卷宗，准备将案件交给上级审批。
就在这时所长走了过来，现在全国上下的治安都很差。周华和陆观华的货车被抢不是独家事件，全国各地每天都有此类案件发生。也因为治安问题，许多发展特别好的城市都会严查盲流。如果没有身份证、工作证和居住证，会被关到收容所，那个地方乱得很，甚至有人被关进去活活打死的。
为了整治治安问题，年初国1务1院就发布通知，各地方要严厉打击公交车或火车抢劫案件，抓到这些路匪也要重判。
即便如此此类案件还是层出不穷。所长对此也颇为头疼。她召集几个下属正在商讨如何整治这片的路匪案件。有个下属来报，说有四个路匪在公交车上抢劫反被抓，还死了一个路匪。
这可是件稀奇事，所里都传遍了，本来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因为好奇，几乎所有人都跑去看那位敢跟路匪搏斗的英雄。然后所有人都傻眼了。杀人的居然是个八岁小姑娘，简直惊掉众人下巴。
要知道这车上总共坐了十四五个乘客，光壮劳力就有十个，却愣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抗，反倒是个小孩挺身而出，这简直匪夷所思。
这么戏剧的案件自然很快传到所长耳里。
她带着下属过来一探究竟。
整个派出所，所长就是最大的官。她拿过卷宗，在人群中扫了一眼，视线不由自主落在陆林希身上。
没办法，这么多人只有陆林希是孩子，而且她异常冷静。一般杀人后，多少会产生应激综合症，可她完全没有，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甚至都没有跟她爸爸交流，这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家的孩子。
所长拉了张椅子坐下，又让陆林希坐到对面，温声问她，“在面对比你高比你壮的路匪时，你怎么会有胆量开枪？”
虽然她以为自己开的是假枪，但是许多大人都未必有这个胆量。
要知道这辆公交车有十几个人，如果他们齐心协力未必不能制服这四个歹徒。可他们就是不敢。反而这个孩子敢出手。她的勇气比许多大人都强。
陆林希抿了抿嘴，“他们要抢走我家的钱。那些钱是我好不容易挣来的。谁都不能抢走。”
一夜回到解放前，这种滋味她不是没尝过。她不想再经历一次。所以她必须保护自己的财产。而且他们拿到钱也不会放过她和爸爸的。
所长打量她的衣着，能猜出来她家应该不是很富裕，可看到笔录上的数字时，整个人惊住，20万？
好家伙！怪不得小姑娘敢杀人呢？这是她全家的家当吧？
所长示意警察将那三名路匪关进看守所。其他乘客全都放了。
邓韵秋走过来，握住陆林希的手，“今天多谢你。这次你又帮了我。”
如果不是陆林希把那高个路匪杀了，她肯定会被那个人渣毁了。她捡回一条命。
陆林希刚刚的注意力全在爸爸身上，根本没有关注别人。不过刚刚邓韵秋要告那个矮个路匪耍流1氓，她也听了一耳朵。
陆林希笑了笑，“不用谢。”
邓韵秋再三道谢，说的陆林希都不好意思了，她才和其他乘客一起离开。
所长的视线落到陆林希和陆观华身上，似乎在思考什么。
陆观华刚才就一直帮女儿开托，他也看出来了，面前这个女所长是这儿最大的官。所有乘客都走了，只有他们不能走，他一颗心惴惴不安，生怕对方抓女儿坐牢。就算不坐牢，也有可能送进少管所。如果写进档案，女儿这辈子就毁了。
陆观华急得团团转，“所长，我女儿是无辜的。她只是太着急了，那些钱是她起早贪黑挣的。大夏天跑去卖衣服，大冬天跑去卖帽子。好不容易挣点钱，那些路匪逼着我取出来。我女儿舍不得。你就行行好，放了我女儿吧。你抓我吧！”
说着就要给所长跪下。他也是吓得不轻，女儿能不能入刑就是对方一句话。
所长反应过来，立刻将他扶起来，“你别急。我不是要抓她。”
她也不跟他卖关子，“我跟你说实话吧。最近上面一直在紧抓此类案件。各地方都在加紧整治。我们想竖立典型，我想让报社报道这起案子吓退那些路匪！”
陆观华反应过来，这是拿他闺女当靶子啊，这怎么行？
死了的路匪也有家人，万一他们找到他家肯定要打击报复。他们家将永无宁日。
陆观华情绪激动，断然拒绝，手摆成拨浪鼓，“不行！不行！我不答应！”
所长见他这么激动，立刻跟他聊起了家常，问他的腿是怎么伤的。
得知这条腿也是路匪弄出来的，所长恨得咬牙切齿，“这些路匪不打不行，实在太猖獗了。所以我们要用报纸来威慑他们，让他们害怕。这样他们就不敢了。”
陆观华可以理解，但是他不能让女儿身处危险当中。
所长知晓他的顾虑，拍拍他肩膀，“您放心，我们不会暴露她的名字，我们新闻用的都是化名。顶多写她八岁，不会透露地址，更不会暴露照片。”
陆观华抿了抿嘴，“死者家属会知道她吗？”
“不会。案件不能泄漏。”所长向他保证，想了想，她又补充，“整个市都在严厉打击此类案件，对于打死路匪的乘客不仅无罪，还会给予奖励。”
陆观华被这样的反转惊住。不仅无罪，还有奖励，真的假的？
陆林希也吃了一惊，说实话以她的年纪到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可能入刑。但是成为典型，而且还会被奖励，多多少少超出她的预料。
陆观华看向女儿，陆林希冲他点了下头。如果新闻真的能让此类案件减少，暴露一下又有何妨。
陆观华这才同意，“那好吧。”
所长叫了两个民警开车送两人回去。
陆观华哪里有过这种待遇，不想麻烦他们，但是民警坚持要送他们回家，陆观华也只能厚着脸皮坐上车。
说实话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坐警车，太刺激了。
到了家，他才知道为什么他们坚持要送。因为这两位民警把他家翻了个底朝天，似乎在找什么。
陆林希看他们连床底都不放过，小声跟爸爸嘀咕，“他们在我们家翻找还有没有别的枪？”
陆观华恍然大悟。不过他们家真没有。所以也不怕查。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其他家早就睡了。陆家住在路口，所以也没惊动别人。
两位民警将屋前屋后翻了一遍，没能找到东西，这才开车离开了。
“你的手还疼吗？”陆观华不放心地问。
陆林希摇头，“没事儿。刚开枪时后坐力后大，震得我手腕又疼又麻，现在好多了。”
陆观华叹了口气，“以后可不能这么莽撞了。”
陆林希点了点头。
陆观华从冰柜里拿了自制的雪糕让她放在脸上敷一下，“脸都有点肿了。”
这才多会功夫，她的半边脸肿得跟猪头似的。
陆林希拿镜子看了一眼，自己都看不下去。实在太丑了，就好像长歪的茄子。颜色不美就罢了，连造型都怪。这要拍张照片，以后妥妥的黑历史。
陆观华见女儿露出孩子气的一面，不知怎地，他竟然松了一口气。
孩子太早熟确实省心，但是早早就没了童年，也说明他这父亲当得不称职。
转眼过去两日，陆观华正在打扫卫生，妇女主任手里扬着一张报纸冲站在小卖部门口的街坊四邻神神秘秘道，“前天咱们家门口的33路出事了，你们想不想知道？”
最近服装厂刚刚做完一批衣服，销售部正赶去广州推销，工人们都闲着，没什么事早早就下了班。大伙聚在这边闲唠嗑，听到这话立刻被她吸引，“啥事啊？啥事啊？”
妇女主任读报纸给他们听。
村里没几人舍得花钱买报纸，妇女主任为了宣传工作，经常免费给大伙读报纸。
她摊开报纸卖力把头条新闻讲给大家听。
原来前天33路公交车有四个拦路悍匪上车抢劫，车里十几个乘客，愣是没人敢反抗。讲到这里，大家的积极性都吊起来了，这个家属区除了小孩，哪个大人没坐过33路，这可是关乎大家自身安全的大事，每个人都提心吊着胆。
妇女主任卖起了关子，“你们猜后来怎么着？”
大伙立刻发散思维，有的猜被抢了。有的猜被打了，有的猜女乘客被占便宜了。这些猜测都是他们早些时候听说的案例。有理有据，并不是胡编乱造的。
妇女主任见他们猜不出来，笑着揭秘，“后来有个小女孩挺身而出，把其中一个路匪打死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不相信，一个小女孩能打死一个成年的路匪，这怎么可能？
“吹的吧？怎么可能。你要说是个成年男人打死对方还差不多。一个小女孩……”石奶□□一个不相信。女人的体力天生不如男人，更不用说还是个孩子。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就是！这怎么可能！”
妇女主任见他们不信，把报纸抖出来给他们看，“真的，我不骗你。就是个八岁小女孩，叫小花。当然她不是赤手空拳打死对方，而是拿枪。”
听说是真枪，大伙还真信了。如果用的是枪，那的确有可能。
王奶奶拍着巴掌，赞不绝口，“哎哟，这孩子将来了不得。胆子真大。”
“初生牛犊不怕虎。要搁我，早就吓得尿裤子了。”
“谁说不是呢。别说开枪，我连拿枪都不敢。”
大家赞叹过后，又开始好奇，“她一个孩子哪来的枪啊？”
“就是啊。现在枪可不好弄。”
和平年代上哪弄枪啊。再说了，这玩意也不便宜啊，哪家大人心这么大，敢给孩子买真枪玩。
妇女主任解释，“她在路上捡到的，以为是玩具枪，没想到居然是把真枪。”
众人恍然大悟，“怪不得她敢开枪呢。估计就是吓唬对方。”
大家觉得自己找到真相了，要是真枪，这孩子未必敢，毕竟那可是杀人啊。
“大家以后坐车可得小心着点儿。”
“是啊。太乱了。”
唐奶奶在听到这个故事时，忍不住想到昨天她被请到警局录口供。原来孙女当时捡到的是把真枪，得亏没让她玩，这万一出点啥事，那可不得了了。唐奶奶叹了口气，提醒大家，“现在世道乱啊，尤其晚上，经常有混混打架。有的手里还拿刀砍。”
大伙吓得不轻，纷纷问她怎么回事，唐奶奶把情况说了一遍。大家都有点害怕。
刚刚一直充当隐形人的陆观华凑到妇女主任身边，向她借报纸。
看到报纸上面没有他女儿的名字，陆观华长长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有警车从南边开了过来，就停在小卖部门口。大伙吓得不敢动，生怕出啥事。
妇女主任也有点害怕，但她是领导，别人能躲，她不行。她大着胆子靠近，“警察同志？你们有事啊？”
为首的许警官一眼就看到人群里的陆观华。那么多妇女，只有他一个男人。
于是许警官就从车上拿了一面锦旗，上面写的是“见义勇为”。
虽然陆林希是为了保护自家财产才开的枪，但是她的确救了其他人。所以当起得“见义勇为”这个称呼。
大伙看清锦旗，全都傻眼，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观华没想到警察这么高调，一时之间有点担忧，他拉着警察到旁边说话，“万一被那伙人的家属知道，那我女儿岂不是有麻烦？”
许警官见他怕成这样，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拍拍他肩膀，“放心吧。那四个路匪都是外地人，他们至少要坐八年牢，至于他们的家人恨不得跟他们撇清关系，连面都不肯露，绝对不会找你女儿报复。”
他们找到当地核查四人身份，看到他们的亲人，没一个肯来见人，理由是怕出路费。就连他们的父母都在骂：为什么死的不是他儿子。做人做到这份上，可见这四个路匪在当地没少惹事。一人作恶，全家跟着遭殃，所有人都指着他们的脊梁骨骂。这年头本本分分的人还是占大多数。他们的亲人早就当他们死了，就连那个死的路匪，家人都不肯给他收尸，让警察帮忙火化，骨灰随便撒哪都行。
他们办案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人神共愤的歹徒。最后警察好说歹说，死者家属才同意跑一趟把尸体领走。听说人刚刚出了火葬场，骨灰就被扔下水道了，连找快地挖了都不肯。
陆观华得知一切，长长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外地人？那就好。
许警官看了眼屋里，“你女儿呢？我们想带她去照相馆拍张照片。”
陆观华还是不放心，“我是这样想的。你们想在报纸上宣传，我也不反对，但是用我女儿的照片不合适。她毕竟用的是木仓，普通百姓手里可没木仓。你们可是写她用木仓，不就等于宣传用木仓吗？咱们可以……”
许警官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摇头失笑，“不是。我们见义勇为需要发锦旗和奖金，上面需要落实到个人，必须有锦旗和照片。不是发到报纸上。只是内部资料。”
陆观华恍然，原来是这样，“那没事。她上学去了。下午4点半放学。”
许警官看了眼手表，“也没多久。我在这儿等她吧。”
街坊四邻见这几个警察好像不是来抓人的，好奇心旺盛，巴巴凑过来问，“观华，警察找你啥事啊？”
陆观华生怕那四人的家人打击报复，转了转眼珠子，“我女儿见义勇为，警察要带她去拍照。”
还不等街坊四邻继续问，许警官扬了扬手里的红包，“还有奖金。”
此话一出，街坊四邻立刻聚拢过来，“哎呀，小希了不得，居然还能见义勇为呢。她一个孩子怎么见义勇为的？”
陆观华信口胡诌，“星期天我带她去市中心，路过一条巷子时，她看到有个混混拦住一个姑娘要钱。姑娘不肯给，混混抢了钱就跑，正好他跑的方向是我女儿这边，她伸脚绊了对方一下，直接把人家摔骨折了。”
大伙听得津津有味，忙不迭追问，“后来呢？”
陆观华笑道，“后来就把他送到警局了。”
街坊四邻议论纷纷，“路匪这么猖獗？连市中心都有？！”
“哎呀，我就说这小希长大一定有出息。你瞧被我说中了吧？”
“小希真勇敢啊。她居然敢绊路匪。”
街坊四邻通通恭喜陆观华有这么个出息的女儿。

第40章
放学后，陆林希和唐奕暖并排往家走，快走到家门时，唐奕暖碰了碰陆林希的胳膊，“哎，你快看！”
她家小卖部门口站着许多街坊四邻，似乎在讨论什么。里面好像还有几个男人。
陆林希一头雾水。
走在两人前头的王小娟和陈娇娇冲了过去。
王奶奶看到孙女，立刻就招呼她回家。
王小娟有些好奇，“奶，什么事啊？”
王奶奶刚刚在不知情的时候夸了敢于跟路匪斗争的小花，没想到陆林希扭头也揪住一个路匪，心就像吃了半斤黄莲一样苦，这会就觉得自己吃了大亏，面上有点下来，见孙女问来问去，她来了火，“问什么问。跟你有什么关系！”
王小娟不明所以，她回头发现人群散开，被大家围着的是几个警察，其中一个拿着一面锦旗双手交到陆林希手中。
街坊四邻都在热烈鼓掌。路匪对家属区是耳熟能详的一类人。远的不说就说陆观华和周华就是因为路匪一死一伤。往前数，出车的司机也没少遇到路匪，只不过那些路匪图财不要命。但即便如此，也让大伙恨得咬牙切齿。因为这些财产都是从他们虎口弄走的。厂里损失惨重，他们员工就拿不到提成。偏偏为了赶工，把货如期交上，还得加班加点，大家能不恨这些路匪嘛！
除了亲身经历，还有亲戚朋友也多多少少碰到过路匪，要不然刚才他们也不会猜得那么快。
对于敢跟路匪搏斗的人，大伙都心生钦佩。甚至他们希望从今以后多一些这样的人，那他们家的孩子去外地出车或是坐公交车都不用提心吊胆了。
大伙赞不绝口，“小希好样的！”
“见义勇为！小希真了不起。”
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小小年纪就知道出风头，这可不好，当心人家报复你！”
气氛一时之间安静下来，众人看向王奶奶。
有人看不上王奶奶如此小气，你说你那么大年纪跟个孩子计较，你也好意思说这种话，“哎呦，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刚刚可是夸小花是英雄，现在换成小希，你就改口了，你这样可不对啊。你们两家的恩怨别牵扯到孩子，小希这次可是给我们凤凰街道争光。”
这话立刻得到其他人附和，“就是就是！”
“小希这可是见义勇为，警察都给她送锦旗！”
“可不是嘛！”
陆警官适时将红包交到陆林希手中，街坊四邻好奇问小希，“多少钱啊？”
陆林希接过来，打开信封，里面居然是一百块钱。
街坊四邻乐了，“哇，一百块。顶我半月工资了。小希真厉害。”
“小希，你怎么会这么勇敢？”
“对啊，你哪来的胆子？跟我们说说呗。”
陆林希就像众星捧月一般被大伙围过来，纷纷让她讲故事。
陈娇娇冲王小娟招了招手，“过来听啊。小希前几天见义勇为了。她胆子可真大。”
王小娟抿了抿嘴，好似听不到，转身跟着奶奶一块离开。
陈娇娇以为她不喜欢听故事，也没当一回事，继续站在后面听故事。
陆林希刚想开口讲，陆观华接过她的话头，不让她露馅。
“哎呀，真是活该他倒霉！谁叫他被小希碰到了呢。”
大伙连连附和，可不是嘛。只能说对方倒霉，抢的时候偏偏遇上小希。
听完故事，大伙夸赞小希厉害，而后各自回家。
陆林希讲完故事、拍完照片，吃完饭，天都快黑了。
陆观华见女儿闷闷不乐，以为她在害怕，“你别担心，卷宗是保密的，那四个路匪都是外地人，亲属视他们为耻辱，不会大老远跑过来报复你的。至于那三个，坐八年牢多少戾气都能磨没了，监狱可比外面还乱。等他们出狱，绝对不敢再犯案。”
陆林希倒不是怕这些人出来报复她。上辈子她当明星，有那么多人想挖她小料，拉她下马，可没一个成功的。只要她将来有钱，什么样的人才雇不到，她能怕区区三个囚犯？她面无表情摇了摇头，“我没事，我去写作业了。”
“好。”
陆观华看着女儿沉默的背影，这两天女儿一直都是如此，好像心里压着什么事儿。她让他不要担心，可他哪里不担心呢。
陆观华暗自唾弃自己，要不是他没本事，赚不到钱，女儿也不会为了那20万就敢向绑匪开枪。
唐奕暖过来陆家找陆林希，“小希，上回咱们一块捡到的枪你弄哪去了？为什么警察会找我奶奶问话？”
陆林希没有跟她讲自己杀了一个路匪，只说自己发现那是真枪就交到警局了。
唐奕暖拍着胸口连连后怕，“得亏你交出去了。要是真枪，打着人就不好了。”
“就是啊。”陆林希叹气，“快写作业吧。”
唐奕暖刚拿起笔，突然想起一事，“咱们不去卖帽子了吗？”
原本说好去卖帽子，但是这几天也不知道小希咋想的，不肯去摆摊。
陆林希抿了抿嘴，“我不想晚上出去摆摊。太不安全了。那边混混太多了。”
这话倒是真的，唐奕暖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想去。那边天天有混混打架。”
她神神秘秘道，“我听奶奶说昨天晚上有两伙混混约架，好像在争地盘，鼻子都打出血了。反正怪吓人的。我奶不让我们去了。”
陆林希刚刚只是找的借口，没想到还能这么乱。
唐奕暖捧着小脸，唉声叹气，“可是我们还有那么多帽子呢？”
陆林希想了想，“要不然我们周末早起去早市摆摊？”
唐奕暖仔细一会儿，“好是好，但是咱们一周只能去摆两次。我还听说那边有帽子厂的工人摆摊，卖的特别便宜。几乎是亏本在卖。咱们可能卖不上价。”
那些工人一眼就能看出名堂，很快就会出现抄袭，到那时他们的帽子就卖不出去了。
陆林希这两天一直在思考两件事，很快就出了个主意，“不如咱们批发出去。让我姑姑帮我们卖。咱们稍微挣一点点就行。”
唐奕暖挑眉，“你姑？”
陆林希越琢磨越觉得这主意不错，“对啊。她在市中心夜市摆摊，那边人流量比咱们这儿大多了。她卖玩偶花束。顺便卖帽子。一举两得。”
唐奕暖只想把本钱收回来，听到她这打算不错，连连答应，“行。”
陆林希数了下库存，还剩下42顶帽子，都给姑姑卖。成本一块五，她卖给姑姑一块六，稍微挣一点就成。主要是为了清库存收回本钱。
唐奕暖解决一桩心事，人立刻变得开朗，开始暗搓搓问她，“你说石叔能卖掉帽子吗？”
陆林希这会也拿不准，但是她也只能安慰唐奕暖，“肯定能的。北方天冷，比南方需要帽子。肯定能卖掉。”
唐奕暖细细一想，这话还挺有道理。
等唐奶奶把唐奕暖接走，陆观华关了小卖部打热水洗脚。
陆林希从房间走出来，到他旁边坐下，“爸！要不然咱们别租那个商铺了？”
陆观华吃了一惊，顿时坐不住了，“为什么？说好的事为什么反悔？”
陆林希也是经过两天反复思考，觉得这商铺真的不能租，“那商铺离咱家这么远，装修、进货、考察都要人盯着。万一又遇到拦路打劫，咱们怎么办？”
她现在已经没枪了。再遇到这种事，只有挨打的命。
陆观华这才明白女儿这几天在担心什么，他叹了口气，“那怎么行呢。这么好的商铺租到就是赚到。更何况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不能因为遇到一次路匪，就以为每次都能遇到。我运气哪里那么差。”
他想了想，又有点不放心，“以后你就别去了，爸一个人去市里就行。你安心学你的习，挣钱的事交给爸。爸会处理得妥妥当当。”
那超市是她的，陆林希哪好意思直接当甩手掌柜，“那怎么行。爸一个人去，我更不放心。”
她爸本来腿就不好，万一再出点啥事，她哪能放心。
她故作镇定道，“没事的，爸，你刚刚说的对，一味躲避没用，我要战胜恐惧。以后我还跟你一块去。”
陆观华刚刚只是想让女儿打消去市区的念头，没想到女儿这么倔，非要跟去。见她坚持，他也不好说什么。
转眼又过了两天，陆林希放学回到家，陆观华神神秘秘从自己屋里拿出一样东西给她看。
陆林希以为爸爸送礼物给她讨她开心，但是没想到手伸进布袋，居然摸到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她心里一动，解开布袋，里面居然是一把枪。
陆林希眼睛瞬间瞪大，左顾右盼，确定周围没人才压低声音问，“爸？这哪来的？”
“我买的。”陆观华从来没开过枪，他向女儿请教，“你上次是怎么开的？你教教我，以后我也带枪。”
陆林希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这不好吧？”
陆观华觉得没什么不好，“你没看那张报纸吗？遇到拦路抢劫的强盗，可以打伤或打死，不用负任何刑事责任。政府还会给予奖励。既然合法，那我还怕什么。”
陆林希指了指报纸，“可打死强盗不包括用枪吧？报纸上写的是武器。”
陆观华言之凿凿，“武器本身就包括枪啊。”
陆林希还是不放心，主要她爸不会开枪，万一路匪手里也有枪，爸爸枪法又不好，回头打不中，反而给自己招祸。
她将枪收起来，“不如我拿着吧。我来保护你。”
陆观华担忧地看向她的手。
陆林希晃了晃，“我的手没事了，就是当时震得发麻，早就好了。”
陆观华也没有坚持，主要他没地方练枪，周围都是街坊四邻，听到枪响，他们肯定会报警。回头警察一来，他家这枪肯定又被收走。
陆观华本来就是给女儿买的，他猜女儿有枪才有安全感，现在见她这反应，他果然猜对了，不过他还是叮嘱女儿，“你拿着也成，但是你不要轻易对人开枪，惹怒对方就不好了。”
陆林希点头答应。
很快到了周一，陆观华独自去市中心签合同，本来陆林希想请假陪爸爸一块去，但是陆观华用一句话给堵住了，“你不在，就算路匪抓到我，我不去取钱，他拿我也没办法。”
陆林希一想也对，上次她爸之所以会妥协，就是因为有她这个拖油瓶。
“如果他们尾随你回来，拿我威胁你怎么办？”陆林希还是不放心，“咱们不如设个暗号？”
陆观华细细一想，还真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于是与她约定暗号。
“哎？你这一整天都回头瞅八遍了，你看谁呢？”
教室里，班主任正在上面认真讲课，陈娇娇侧头，时不时瞄一眼后面。虽然老师看不到她的小动作，但作为同桌，王小娟看得清清楚楚。
陈娇娇就像偷腥的小猫，赶紧收回视线，趁老师转身写字时，趴在王小娟耳边嘀咕，“看英雄啊。”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碰到敢跟路匪硬碰硬的人，陆林希真的太勇敢了。她简直就是英雄。
王小娟含笑的脸立刻垮了。这几天家属区到处都在传陆林希的事迹。所有人都夸她聪明、勇敢，将来肯定会有大出息。
王小娟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她有些不高兴，拉了下椅子，不想再搭理陈娇娇。
偏偏陆林希因为担心父亲，上课开小差。
班主任听到动静，转身发现她两眼无神，立刻将她抓个正着，“陆林希上来做题。”
陆林希没听见，唐奕暖碰了下她的胳膊。
陆林希这才恍然回神，走上台，看了题目，把题目答完。
班主任见她没错，也不好再说什么，放她回去，不过还是提醒她上课要认真听讲。
下课铃响，班主任收拾书本出去，唐奕暖这才开口说话，“班主任的课你也敢开小差，你可真心大。你想啥呢？”
陆林希抿了抿嘴，“担心我爸啊。也不知道他咋样了。”
“放心吧，陆叔肯定没事的。他一个人去市区能遇到啥事啊。”
陆林希勉强挤出一抹笑。真遇到那种不讲道理的路匪，先来一顿胖揍，管你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呢。
被陆林希担忧的陆观华其实并没有遇到危险，上了车，他刚开始也胆战心惊，生怕再次遇到路匪，抱着包紧张兮兮。
其他乘客也大多如此。路程很长，一路上都没出事，倒是坐在他前面的那两个男人一直在讨论最近市区发生的事。
原来昨天晚上，黑1社1会与本地白帽起了冲突，就在市中心广场火拼，死了好几个人。警察来了，把尸体收了，这事就算完了。连幕后凶手都抓不着。
“难怪这几天都没遇到路匪，原来混混都去抢地盘了？”
“可不是嘛。拦路抢劫才能挣几个钱，当然是地盘赚钱了。这不是前几天拦路抢劫的路匪死了一个，听说还是个小头头，本地白帽趁此时机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两伙人干起来了。”
陆观华听得津津有味，也不再害怕。
下车时，那两人也没讲到底是谁胜了，他还有点意犹未尽。
陆观美在站台等他，见他下车磨磨蹭蹭，小声问他，“怎么了？是不是遇到路匪了？”
陆观华没说上回的事，冲她摇了摇头，“没事。刚刚听两个乘客说市中心最近不安生。我有点担心你。”
他姐天天在市中心摆摊做生意，也不知有没有遇到。
他原本只是猜测，可抬头一瞧，发现姐姐露出的一截手腕居然有点淤青，立刻急了，“这是咋啦？”
陆观美忙把衣服往后退了退，眼神躲闪，“没……没事儿。”
陆观华哪里会被她糊弄，等两人走到人少的地方，他继续追问，“我是你弟，你都不跟我说实话吗？”
陆观美见瞒不住他，吞吞吐吐讲事情说了，“卖花束的时候，遇到两个混混收保护费，我不肯给，他们上手抢，我们起了冲突。不过后来我把钱给他们，他们就放过我了。”
陆观华叹了口气。现在治安这么差，他姐的厂子又停了，不出来工作就是等死，出来工作又会遇到抢1劫。真的太难了。
陆观美见弟弟不说话，怕他担心，想起一件事，冲他笑道，“不过那帮黑1社1会被咱们本地白帽给治服了。听说以后换白帽管，我们以后只要交一点摊位费就行。这些人不会抢钱的。”
陆观华不知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陆观美扶着他，“走吧。你就别担心我了，不是要去签合同吗？”
陆观华压下心头的担心，点了点头。
他手里还拿着女儿让他带给姑姑的帽子，“这是小希让我交给你卖的。批发一块六，卖完给她钱，你自己定价。”
“什么东西啊？”陆观美打开袋子瞅了两眼，发现他们厂的毛绒玩具居然缝在帽子上，吃了一惊，“小希这孩子有点巧思啊。应该能卖出去。”
两人进了商场。
一周过去，商场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许多柜台都关了，似乎在整改。
陆观美解释，“我听人说国营商场全部都要租出去，过几天就要对外招租，听说还要去省城打广告。”
陆观华松了一口气，说明这事十有八&#183;九能成。
他们到了顶层，郝主任正在办公室，看到两人，立刻招呼他们进来。
郝主任将拟好的合同递给他，“你仔细看清楚再签。地址要确认好，确认无误后再签字。签了之后可就不能再改了。”
陆观华看着上面的价格，二楼的价格几乎是一楼的一半，但是他宁愿租一楼。除此之外，商场还免费给了两个月装修期，还有五百平的地下仓库，做超市需要囤货，有这么大面积的仓库很方便，而且这是包括在房租里的，不需要另外付钱。
仓库不是所有门面都有，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陆观华指了指外面，“我看商场外面有许多空位置，我可以弄个广告牌吗？”
对面的苏宁电器就有大的广告牌，非常醒目。如果他也能在商场外面立个广告牌，肯定能吸引很多客人。
郝主任摸着下巴想了想，“除了商场名字，其他位置都可以设广告牌。不过需要另付租金。我这边已经定好了租金，你自己选吧。”
陆观华没想到主任已经想好了，他选了一个最大的广告位，每月租金是五百块钱，一年一签。商铺签的是十年，房租每年上涨10％。价格是之前约定好的，没有变化。

第41章
陆观美在边上瞧着心痒痒，问主任有没有小点的铺面，“我想租个铺面专门卖吃食。你看咱们这个区域，只有小吃店，却没有可以外带的吃食。你觉得呢？”
郝主任眼睛一亮，他迫不及待给她介绍，“我们打算在二楼成立吃食区域。现在还没人选，你可以随意圈个位置。”
陆观美却不想要二楼。谁想爬楼梯啊，她看了一圈图纸，不确定问，“一楼没有吗？”她指着超市对面的位置，“这边呢？有人定吗？”
郝主任有些失望对方不想要二楼，他看着她指的地方摇了摇头，“左侧这边的空位置我们准备吸引肯德基入驻，这样能带来流1量。”
陆观美自然没吃过肯德基，得知是吃食，她有些犹豫了。
对方愿意租，他也不会往外推，郝主任笑道，“你的主意挺好。肯德基虽然也是吃食，但是东西挺贵。你要开的话，我可以在边上给你开个五平米小店，你可以卖茶叶蛋、包子之类的吃食。你觉得如何？”
让肯德基入驻只是为了提高商城的流量，前几年都要免租金，人家才愿意来。
想赚钱还是得靠其他店面，他本着能捞一个是一个，大力推销。
陆观美原先只是思考，听到他让步，大喜过望，“哪儿？”
郝主任在地图上标注，这个商铺在陆观华选的超市右侧，它的左侧就是大门，位置相当好。但是价格也相当喜人。
郝主任把地方圈出来，让她看得更真切，“这边每天每平方要一块钱。你这地方小，咱们需要单独隔个区域。价格太低，材料都不够。”
陆观美算了一笔，每天每平方一块钱，一个月就是150，不是一般的贵。但是她天天在外面叫卖，生意很不稳定。尤其是夏天，冰糖葫芦容易化，她根本卖不了。
如果有家自己的小店，她的生意肯定错不了。
陆观美很心动，但是这么大的事肯定要跟丈夫商量，“我明天再给你答复。”
郝主任有些失望，不过仔细一想，像陆观华这样有钱的大主顾能有几个，他自己想租个铺面，都在发愁租金呢。
陆观华示意合同等会儿再签，“我们去外面商量一下。”
郝主任点头。
陆观华带姐姐到外面走廊说话，“我觉得你在外面摆摊太不安全。那些混混收保护费。你还不如在里面租个铺面呢。这样你的生意也有保障。”
陆观美确实很想租一个，但她也有自己的理由，“每个月租金要150，太贵了。我们家两个孩子，没那么多钱。”
陆观华刚刚就想问了，“姐夫之前不是跟人做生意吗？他不是赚钱了吗？”
陆观美重重叹了口气，“赚是赚了，但是两个孩子要上学，我们还得生活。这么大一笔租金，他可能不会同意。”
陆观华想了想，“要不然我借给你。等你赚钱了再还我。”
陆观美最怕借钱，她这人一欠别人钱就睡不着觉，打死都不肯。
陆观华见她不肯，又怕姐夫不同意，不想姐姐错过这么好的赚钱机会，于是就给她出个两全其美的主意，“如果姐夫不同意，那我们一起合伙。我替你出租金，你赚到的钱分我一半。”
陆观美惊住，“啊？这样你要吃亏的？”
“谁说吃亏？说不定我还赚了呢。”陆观华拍拍她肩膀，“你要相信自己，你厨艺一直不错，肯定能赚钱。”
最主要他姐能吃苦。他那小卖部位置那么偏都能赚到钱，就更不用说人流量这么好的市中心了。
陆观美还真心动了，“那成，我回去跟你姐夫商量一下。如果他不同意，我再找你合伙。”
陆观华点头答应了。
两人商量好，返回办公室签合同。陆观美则是交了押金。
陆观华需要去邮局重新补办存折。郝主任带着会计一块跟着。陆观美回家找丈夫商量铺面，怕夜长梦多。
在邮局取完钱，陆观华转账给国有银行账户，郝主任将合同给他。
三人出了邮局，郝主任和会计还有事，两人先走一步。
陆观华独自拄拐往车站方向走，突然旁边经过一个年轻人，对方一开始老老实实走着，错身而过那一刻眼睛一眯，上手就抢陆观华挂在身上的包。
陆观华死死拽着，对方上脚狠踹陆观华的伤腿，他之前摩擦出血，上面还包着纱布，这一踹，疼得整个人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他松手那一刻，对方捡起包撒腿就跑。陆观华瘸了一条腿，自然追不上对方。
他大声向周围人求救，“帮帮忙！帮我拦一下小偷吧。”
但是其他人似乎见怪不怪，没一个肯帮忙拦小偷。
就在陆观华心灰意冷准备放弃时，突然从马路对面冲过来一个穿着绿军装的男人，他跑得飞快，明明隔着一条马路，但他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就蹿到了跟前，然后又极快的速度追上小偷，一个擒拿手就将小偷制服。
小偷从兜里掏出一把刀冲绿军装捅去，周围人看得胆战心惊，以为绿军装要遭殃，谁知他后脑就像长眼睛似的，一只手狠狠攥住小偷的手腕，狠狠一用力，小偷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疼得直吸凉气，五官都皱起来了。
围观群众一个劲儿叫好，给他鼓掌。
绿军装男人揪住小偷的衣领往陆观华这边拖。
陆观华已经爬起来了，他重新夹着自己的拐杖正打算往这边走。
绿军装男人将包递给陆观华，露出一口大白牙，迎着阳光，笑容明朗，抬了抬下巴，“大哥，你快看看包里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陆观华向对方千恩万谢，他打开包检查东西。存折、合同、零钱、身份证等等都在。
陆观华松了一口气，再次向对方道谢，“你是军人吧？真的太感谢你了。”
绿军装男人笑着挠了挠头，“我以前是军人，早就退伍了。”
小偷怕他们抓他坐牢，挣扎着想跪下向两人求饶，绿军装以为他要跑，死死拽住他不让他动弹，嘴里警告着，“老实些！”
小偷不敢再动，只好向陆观华拱手求情，“大哥，我错了，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绿军装男人揪住对方耳朵，狠狠给他一巴掌，“现在才认错？晚了！要不是你们这些小毛贼，咱们T市治安怎么会变得这么差。你给我老实待着，我马上带你去警局。”
就在这时，迎面走过来两个民警。估计是之前的行人帮忙报的警。
民警一来，围观群众一哄而散。
看到小偷已经揪住，民警再三向绿军装男人道谢，“咱们市正在狠抓治安。你这可是助人为乐，方便的话留下姓名和住址吧。上头可能会给予奖励。”
绿军装男人报了自己的姓名，“我姓武，叫武应杰。小海镇，金桥村人。”
民警记录完，把小偷带走了。
陆观华请武应杰吃饭，“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必须请你吃一顿饭表示感谢。”
武应杰有点不好意思，立刻拒绝，“不用了。我就是恰好路过。这都是应该做的。”
“哪有那么多应该。不帮是本份，帮了是情份。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做人得讲良心。请你吃一顿表示感谢才是应该的。”陆观华拿出自己的热情，武应杰在部队当兵，哪里见过这么会来事的人，根本招教不住他的热情。
两分钟后，两人坐在一家面馆。陆观华财大气粗点了两碗牛肉面。
现在家家户户日子过得都难，只有过年才能吃到一回肉。
武应杰有些过意不去，想推辞不要，“会不会太奢侈了？我们还是要碗素面吧。”
他看陆观华穿得朴素，就以为对方条件不怎么样，害怕他难为。
“一碗牛肉面而已，还吃不穷我。”陆观华爽朗一笑，他上下打量武应杰，笑得灿烂，“我一看你就觉得特别亲切。你应该比我小不了几岁吧？”
武应杰点头，“我今年26岁。”
“哎哟，那你比我小两岁。我今年28。”陆观华自报家门，“我家在石平县，离这儿只有一个小时路程。我开了个小卖部。我今天到市中心办点事？小弟，你呢？”
武应杰挠了挠头，有点羞愧，“我在附近找活干。”
很快店家上了两碗面。面条是自己手擀的，上面只有五六块卤好的牛肉片，切得特别薄。
但是两人吃得都很满足，“真好吃。”
武应杰饿了一早上，吃到咸香微辣的牛肉只觉得自己的味蕾都回来了。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陆观华怕他吃不饱，又让店家再来一碗。
武应杰连连摆手拒绝，“不用了。我就是渴了。一碗就够了。”
陆观华见他实在不要，也就没再坚持。
经过陆观华润物细无声地打听，他知道武应杰18岁参军。20岁赶上百万大裁军，不得不退伍转业到城南服装厂当一名工人。整个T市总共有六家服装厂，到今年已经倒闭了五家，只有陆观华之前所在的城北服装厂还在垂死挣扎。
要不是陆林希之前帮厂里争取一个大单，其实城北服装厂估计也得倒闭。
这些服装厂倒闭，厂里开不出工资，他只能出来另谋生路。
可是整个T市各大厂日子过得都非常艰难，年初才有几家厂倒闭，到了年尾，已经快有二十家了。他在市中心徘徊好几天，愣是没发现有哪个厂在招工。
甚至因为T市治安太差，那些有钱人都不愿过来投资，生怕成为本地人嘴里的大肥羊。
武应杰对此又恨又气。
陆观华听到他要找工作，想到女儿的超市也要招人，就问他会什么。
武应杰在服装厂干的是杂工，“在部队开过车。在服装厂做的是杂工。帮忙卸货之类的。干的是体力活。”
司机可是高薪职业，一个萝卜一个坑，武应杰到的晚，厂里已经有自己的司机，根本轮不到他。至于缝纫之类的精细活，他也干不过那些专业裁缝。所以就像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陆观华低头想了想，“我跟你说句实话，我家在市中心租了个铺面，要开超市。马上要招人。但管事的是我闺女。她的事情，我插不上手。这样吧，你星期天到我家，让她面试一下。兴许她能给你安排一个工作。”
武应杰眼睛一亮，“真的？”
他在市中心逛了十几天，没看到一家招工。好不容易有个地方要招工人，哪怕是私人老板，也没事。只要有活干就行。
他下一秒反应过来，“你闺女？”
陆兄弟才28，就算18岁结婚生女，孩子也才10岁。这么点孩子就管事？这怎么看都不靠谱啊。
“当然是真的。”陆观华见他不信，还从自己包里取出一份合同亮给他，“你看！我没骗你。”
合同内容不能给他看，这是机密，但外面的合同封面写着四个大字“租赁合同”。最上面还有一排小字“为民国营商场”字样。
武应杰这才信了，“那行。我周末就去。”
吃完饭，武应杰还陪他一起在站台等公交，等陆观华上了公交车，他才离开。
回去这一路都很安生，陆观华没再遇到路匪。倒是有乘客提起“八岁小女儿见义勇为”的事情。
这些人不认识他闺女，夸得特别起劲儿。
【要是多一些这种见义勇为的人就好了。】
【谁说不是呢。我这要不是到市中心有事，根本不敢坐车。太吓人了。】
【我也是。】

第42章
陆观华回到家，女儿还没有放学，他到菜市场买菜，拎菜回家的时候，在门口遇到周主任。
陆观华以为周主任要买东西，打开门让他进来。
周主任看他拎着菜，笑眯眯揶揄他，“一大早就关门，你这小卖部开得挺任性啊。”
陆观华失笑，“什么任性啊？小希之前不是从厂里得了一笔钱，在市区租了铺面，我看铺子去了。”
周主任活了一把年纪，人也比较豁达，不仅没有嫉妒，反而夸他有钱，居然能在市区租铺面，只是他随后又有点不解，“你家小希才八岁，这以后上学念书都要钱。你在市中心租个铺面，你家还有个小卖部，这一天不得来回倒腾啊？你管得过来吗？”
不等陆观华回答，他突然想到什么，不可思议看着陆观华，“你刚刚说你在市中心租个铺面？”
“是啊。怎么了？”陆观华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答他问题。
周主任激动万分，紧紧握住他的手，“是这样的。我儿子的小舅子以前在部队当兵，干到连长了，前些年赶上百万大裁军，退下来了。他和几个兄弟在南方给人搞装修赚了点钱。也不知他咋想的，非要回乡创业，还在市区租了个门面。但是你也知道咱们市刚刚发展，他找了一个多月，愣是连工程的影子都没见到，你这铺面应该需要装修吧？你找别人也要花钱。还不如让我儿子的小舅子帮你做呢。这知根知底，你们也不用担心被人坑。”
陆观华松开他的手，拧眉思考。
周主任见他不说话，立刻给他打包票，“你放心，我肯定会让他给你一个实惠价。绝不宰客。”
陆观华摆手，“不是。这个铺面我做不了主。那是属于小希的。”
周主任认为他这是借口，心里在想陆观华是不是已经有合作对象，他有些急了，“小希是你女儿。她才八岁，肯定是你在管啊。”
陆观华往常也是要面子的人，但是现在只能说实话，“我确实能管她。但仅限原则问题。那铺面是小希租的。就是属于她的。这孩子主意大着呢。我之前让她姑帮忙管，她都不让。她非说自己管。不让我插手。”
要说陆观华敢给女儿买木仓呢。因为他发现女儿真的不像普通孩子，虽然她有时候很冲动，但她有成年人的思考思维，而且极具领地意识。属于她的东西，谁都不能拿走，哪怕他是她爸。
如果他问她要某样东西，她也会大大方方给你，没有半点不舍。
他一开始挺不习惯这样，觉得女儿跟自己生份，可仔细一想，其实这样也挺好的。等将来女儿长大，他就不用担心她被男人骗。
周主任还是头一回听说女儿不让管他就真不管了，颇有些吃惊，见过宠孩子的，没见过这么宠的，小希也就八岁，偏偏观华拿小希当大人对待，这父女俩相处模式真的绝了，他有些不理解，“她这么小，你就由着她折腾？你也不怕她折腾出事？”
“怕啥。”陆观华一点都不怕，“孩子有想法是好事。我又不可能陪她一辈子。她自己挣的钱就自己折腾呗。”
陆观华想得开。反正他的小卖部养活他和女儿绝对没问题。至于小希挣的钱那就属于小希的。她喜欢赚钱，又不是啥违法的事，干嘛非要管。
周主任雷得外焦里嫩，不过这是人家的家事，他也不好多管，他试探问，“那我等小希回来？”
“嗯。你等她回来吧。”陆观华笑道，“你是她长辈，开的条件又这么优厚，她说不定会用你家的。”
周主任无语，但也拿他没办法，“成。我在这儿等她。”
他说完还真就在这儿等着。
陆林希这边，等下课铃响，她第一个冲出教室，唐奕暖在后面根本喊不住。
“爸？爸！你没事……吧？”看到周主任也在小卖部，陆林希紧急刹车。
陆观华笑道，“我没事。你累了吧。快歇着吧，周主任找你有事。”
陆林希由着她爸将书包摘下，一头雾水看向周主任。
周主任将情况讲了一遍，陆林希倒是没有回绝，但是她也没有立刻就答应，“既然他之前做过工程，应该拍过照片吧？我想看看他之前的案例。还有他能不能把设计师带过来，我想让他给我画张设计图。”
周主任心里一梗，他终于明白儿子之前跟他说过“小希这孩子不容易糊弄”是什么意思了。
这孩子真的有主意，她年纪小，不通人情事故，跟她讲关系、情面，根本说不通。但她懂得凭本事用人。
好在他儿子的小舅子确实有两把刷子，周主任点头，“好，我明天就给他打电话，让他拿案例图。”
“你顺便让他去为民国营商场量下尺寸。周末把设计图拿过来给我吧。这样也省得他来回跑。现在公交车挺不安全，能少跑一趟就少跑一趟。”陆林希笑眯眯道。
周主任点头表示明白，“那我先走了。”
走了几步，他突然又折回来，“对了，你的商场是不是要对外招工？”
陆林希大大方方点头，反正她招人不招裙带关系，“对啊。营业员、收银员、仓管人员、保洁员、财务、主管等等都需要招人。我过几天会在报纸上发招工启示。”
周主任想介绍自己的外甥女，但是想到刚刚她的态度，估计不会通融，到底没开口。想着周末不如让人过来面试。兴许面试能过呢。
周主任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陆观华帮女儿把书包放到堂屋，又给女儿洗了个苹果，这才告诉女儿，他在市中心遇到小偷抢包的事了。
陆林希吓得不轻，将爸爸上上下下打量一遍，“那你有没有伤着？”
陆观华摆手，“没有没有。我遇到好人了。有个军人帮了我。”
于是他把武应杰帮自己追到小偷的事说了。
陆林希松了一口气，“武应杰？军人？”陆林希有点奇了，“怎么这么多军人？”
陆观华失笑摇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85年到87年百万大裁军，这些人都是正当壮年。裁军后有很大一部分都转了业。最近许多厂的效益都不好，这些人失业很正常。你姑姑、姑父不也都失业了吗？”
陆林希点点头，她也就是随口一说，她拿出一个本子记录，“存折里还剩多少钱？”
陆观华把存折交给她，他赚的钱存在另一家银行，跟女儿分开放，这样不会弄乱，“租金和押金交了97500，一年广告费是6000，加起来是103500。需要留50000块货款押金。你现在能用的钱不到50000。这些钱得留着装修和买货架。不能动。”
陆林希没想到存款这么少，重重叹了口气，“我还想买辆车呢！”
陆观华被女儿的意想天开惊住，想都不想就摆手，“这怎么可能。现在的车多贵啊。”
“我也没想买好车。就是面包车就行。”陆林希摆了摆手，算了。最便宜的车，她现在都买不起。
陆观华见她放弃，松了一口气。见她只顾着啃苹果，有点着急，“你怎么想的？能不能招他？”
陆林希失笑，“我都没见过他的人。我怎么招？你要是觉得他帮了你，那就给他一笔感谢费。但公是公，私是私，不能混为一谈。”
陆观华最怕她念叨，“我没有混为一谈。我就是觉得像他这样有责任心的人，你招进来不吃亏。”
陆林希想了想，人品好确实是一大优点，她也没说死，“等我见到人再说吧。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好，也不是不能用。”
陆观华又问她，“你打算找谁当会计？”
会计好找，但是值得信任的会计却不好找。毕竟现在治安不好，那么大超市每天流水少说有上万块，要是一周收一回账，回头会计携款逃跑。他们肯定损失惨重。
陆林希上辈子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别说国内已经有完整的安全体系，就是国外治安那么差，都不可能出现这种问题。
可1993年的国内还真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陆林希仔细想了想，“不如让陈叔帮忙吧。让他当个兼职会计。”
现在服装厂没单子，陈会计闲得不得了。让他过来兼职，多赚一份钱，他巴不得呢。
陆观华觉得女儿这主意好，“咱家正好还欠他一个人情。现在让他多挣一笔钱，就等于还了他人情。”
现在只要能帮人介绍工作，就等于是全家的大恩人。他这话倒也不算错。陈会计的妻子听说最近也失业了。家里重担压在陈会计一人身上，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陆林希头一回听说这事，“咱家欠他什么人情了？”
陆观华见女儿忘了，提醒她，“咱们家小卖部的工商许可就是他办下来的。”
陆林希恍然，“你不说，我还真的忘了。”
陆观华见女儿没反对，笑道，“那我们明天请他来家吃饭，然后请他当会计。”
陆林希想了想，点头答应。
陆观华得偿所愿却没有离开，而是搬了张凳子坐到她旁边，准备跟女儿详谈，“小希，爸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不想用街坊四邻？”
对自己的亲爸，陆林希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她将自己的理由和盘托出，“回头他们工作干得不好，我不好开除。”
到时候其他人都来向她求情，她工作还怎么展开。与其到最后惹得一身腥，还不如一开始就别用街坊四邻。
陆观华摸摸下巴，女儿不擅长人1情1往来，她知晓自己的缺点，所以一开始就拒绝街坊当工人。倒也不能说她错。毕竟这些街坊四邻都是她的长辈。她开除谁，在家属区的名声都会变差。
但是他觉得女儿有点想当然了，“在华国做生意，街坊四邻之间的人1情1往来是最简单的。你又是大伙从小看着长大，就算你有哪地方做得不对，他们也不会放在心上。会给你机会改正。将来你走到外面，陌生人之间的人情往来那就不容易了。你做错一件事，他们就有可能不用你。你不如从小学起？”
陆林希前一句听懂了。后一句，她就不明白了。是她招工人，她能做错什么？不该是底下的工人做错吗？
女儿一头雾水，又欲言又止，陆观华只好换成大白话，“咱们就拿安全举例。在市中心开店，你用不认识的员工，店里的事情，他们的确可以做的很出色。但是如果有混混进店抢1劫，你觉得他们会同仇敌忾帮你对付混混吗？”
陆林希这次听明白了，也有了答案。那些员工怎么可能会同仇敌忾呢。员工互相之间不认识，就跟那些素不相识的乘客一样，面对路匪，他们只知道明哲保身，根本不会反抗。
“如果你用街坊四邻，于情于理，他们都会帮你。这就是区别。”陆观华顿了顿，又道，“至于你顾忌的‘如果有人工作干得不好，你作为晚辈不好开除’，你可以找帮手啊。比如我。我来帮你开。或者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谁干得不好，偷东西什么的，咱们就把人开除。”
陆林希之前还真没考虑到这点。二十年后，不论国内还是国外，街道到处都是天眼，违法乱纪的现象少之又少。可现在呢？别说外面没有监控，就是超市里，她都装不起。
这是个群魔乱舞的年代。她不能不把社会不稳定因素也考虑进去。
如果这些人真能帮她抵制坏人，那她用街坊四邻的好处明显要多于外人。
陆林希点头答应，“成是成。但是如果他们干得不好，我开除人，你可不许求情。如果你们有谁求情，我就把其他人全开了。”
陆观华松了一口气，也向她保证，“放心吧。爸给你兜着。谁要是偷奸耍滑，我头一个就把人开除。”
有爸爸兜底，陆林希心下稍安。
父女俩开始列需要的员工：收银员6名，理货员10名，负责人1名，保洁员2名，采购主管2名，会计1名和8名保安。总共30人。
陆林希仔细算了一笔员工工资：收银员每月200，理货员每月180，负责人每月600，保洁员每月180，采购主管每月400，会计每月300，保安每月220，工资加起来总共6820。这些只是基本工资，如果再算上提成，一个月得上万。
陆观华倒吸一口凉气，这家店可比他的小卖部大太多，每个月付那么多工资，还有那么多房租，小希还能赚到钱吗？
陆林希不知道父亲所想，她把所有人员看了一圈，在会计一行写上陈会计的名字，在保安那列写上武应杰的名字，除了负责人，其他工作都可以由街坊四邻担任，“那个武应杰可以当保安。爸，你觉得谁可以捏任采购主管？”
陆观华把家属区的人员都想了一遍，“周厂长倒是能当。但是人家不可能放着好好的厂长不干跑来给你当采购主管。”
陆林希见他想不到合适人选，又把采购主管的职位勾了，“收银员4名，理货员10名，保洁员2名和7名保安。你看着安排吧。”
陆观华接过她递过来的名单，又对比她之前写的，“咦？你上面不是写着要招6名收银员吗？”
陆林希有自己的想法，“其他人员都可以用自己人。但是收银员我必须空出两个位置给外人，我怕他们沆瀣一气，会计也是同样道理，我还会招一个全职的会计。”
陆观华摸摸下巴看了女儿好半天才恍过神，他像她这个年纪，心眼可没她多，“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提起这事，陆观华想起一事，“你姑姑也想在商场租个铺面开小吃店。我借她钱，她不肯要。我就说跟她合伙。你觉得咋样？”
陆林希觉得主意不错，“可以啊。姑姑那么勤快，市中心那边人1流量不错。要是她真能开个小吃店，生意肯定不错。”
陆观华知道女儿在顾忌姐夫那两个小崽子，他也不给她添麻烦，所以也没强求女儿一定要用他姐，他向女儿请教，“你觉得她卖什么比较好？”
“那边是个商场，我觉得开奶茶店比较好。”陆林希上大学时，很喜欢喝奶茶。还偷偷研究过做法。她觉得可以试试。
陆观华头一次听说，“奶茶？好喝吗？”
“好喝，许多年轻女孩都喜欢喝。那边是个商场，肯定许多女孩去逛街。”陆林希很自信。
陆观华笑道，“你出的主意，到时候奶茶赚的钱分你两成利。”
“真的啊？那我以后好好给你们出主意。”陆林希就知道爸爸不会亏待她，所以她也没推辞，本来就是她出的主意。给两成很公平。
陆观华打算明天就去菜市场买点茶叶，让女儿煮给他喝，他要尝尝味道。
陆林希把本子交给陆观华，“爸，我可是相信你才用这些街坊四邻的。要是他们干得不好，或是做了出格的事，我可是谁的面子都不给。我给你打了预防针，你以后可不许为难我。”
陆观华接过本子，脸上全是无奈，“故意吓唬我？你爸我是吓大的吗？如果我看了十年都没看清人品，你觉得你招了外人，你就能看清人家了？你呀，有时候也得尝试相信别人。”
陆林希耸了耸肩膀，信任光靠嘴皮子可不行。她要看实际行动。

第43章
夜晚，陆观华和女儿一个烧火一个炒菜，特地做了六菜一汤把周主任和周厂长以及陈会计都找过来。
陆林希给每人都倒了一杯酒。
周主任有些疑惑，“你这不年不节请什么客呀？”
陆观华先是表明他们家要在市中心开超市，他们决定用自己人的立场，又说出女儿的顾虑，“这孩子心思重，她怕有人工作不认真，她作为晚辈把人开除会影响邻里之间的感情。我就教育她，我还没死呢，你还有这么多叔叔伯伯呢。你不好意思张口，我们来讲啊。你怕啥呢。对不？”
周主任之前回去就跟自己儿子嘀咕，家属区里他最看好陆林希，这孩子聪明，但是聪明是真的，这孩子分不清里外也是真的。有好处不想着自己人，反倒用外人，他就有点失望。
现在听到她的顾忌，周主任这才恍然，“哎哟，小希原来是担心这个。这孩子心思细，想得还挺有道理。你也不能怪孩子想得多。她是孩子面皮薄，张不开嘴。”他冲陆林希笑眯眯道，“你早说啊。你张不开口，周爷爷帮你讲。这有什么难的。你不好意思讲，还不会狐假虎威吗？报我的名。我看谁敢闹事！”
周主任管着街道，儿子又是厂长，整个家属区没有不信服他的。
陆林希这会也明白过来，自己在93年开店，还真的得用街坊四邻才行，她大大方方站起来向他致歉，并以茶代酒，“周爷爷有您这句话，我以后就放心了。”
“你尽管放心。咱们街坊四邻都是”周主任突然想到总跟陆家过不去的王家，这话不能说得太满，“除了极个别……那啥都是好人。”
陆林希也会说好听话，“是，确实是好人，就因为是好人，所以我特别舍不得伤害我们邻里之间的感情。”
这事算是说开了。
周主任连连跟夸赞小希聪慧有能耐。
周厂长和陈会计也是好话不要钱往外蹦。
陆林希尴尬听了一会儿，陆观华给岔开了，然后说出目的。
请他们吃饭是真，但让人帮忙办事也是真。
办事自然是让他们帮忙斟酌选人。陆观华毕竟开着小卖部，万一真的有谁做事不好，他回头把人开了，街坊四邻难免不会有怨言。可周主任开除，那就另当别论。
周主任也不推辞，这事予他也是有利的。
于是这四人就在一块琢磨招哪些人。
陆林希上辈子八岁就离开了，对同龄人尚且没什么印象，就更不用说那些已经成年的年轻人。
服装厂这几年效益不好，厂里已经很久没有招新人。甚至许多青年到了年纪，都没机会顶替老一辈的工作。
让他们出去找，整个县城越来越多的工厂倒闭，就更不可能找到了。
他们倒不是不想去别的城市闯，可外面乱的很，尤其是大城市查盲流查得特别严。除非有亲戚在外地，能帮忙找工作，家长们才会送孩子去外打拼。
因为种种原因，家属区有许多家的年轻小伙和姑娘都没工作。
现在有一份工作摆在面前，就算是私企，工资低一些，许多人抢着要。
他们选的时候，陆林希谈及城里不安全，招他们也是想让他们对抗混混的意思。
周厂长人老成精，他猜到小希能这么快改变态度，肯定是观华从中说服，原来他用的是这个法子。他想了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放心，肯定会给你挑好的。”
他挑的保安都是人品好又身强体壮的青壮年。挑的收银员都是做事踏实，细心周到的女孩子。
就比如周华的弟弟，明明年龄到了，还是个高中生，但是他没有推荐。
他这边列了三十个名额，对应的岗位，他也都写在后面。
“你这边暂时只招23名。多的这七个，先把人叫过来，你慢慢筛。选不中也没事，下次有需要再让他们上。你觉得呢？”周主任列好单子，递给陆观华。
陆观华看了一眼，这上面确实都不错，他没有说自己的意见，直接将名单递给女儿。
周厂长、周主任以及陈会计三人面面相觑，看得出来，观华是真宠孩子，说让孩子做主，他就真的全交由她处理。
陆林希看着名单，嗯，哪怕她重生回来，但多数人都已经没什么印象。这几个月顶多见过面打过招呼。
陆林希没看出问题，不过她不会轻意做决定，“那就周末一块来面试吧。我需要好好考察。虽然这次多数都用自己人，但也会招几个生人。就比如超市负责人。咱们家属区没人能担任。”
周厂长三人点头，“你考虑得很对。”
能招23个自己人已经不错了。毕竟这些都没有工作经验，如果让他们其中之一当负责人，他都怕这超市要开黄喽。
陆观华笑眯眯向陈会计道，“我们这边还要招个会计，但是陌生人到底有点顾虑，能不能麻烦你这边做个兼职会计。帮忙办下工商许可证，烟酒许可证，平时再帮忙查查账目。”
陈会计乐了，哟，这是给自己送钱来了？这事不应那就是傻子，“成啊。我这闲着也是闲着。查查账而已，没问题，尽管交给我。”
这件事就算说定了。
翌日一早，陆观华将女儿要招工一事对大伙说了。
陆观华的小卖部瞬间被挤满了。许多街坊四邻都来打探消息。
这年头工作多难找啊，许多厂子陆续倒闭，没倒闭的也发不出工资，干脆打白条。
现在有工作，大伙可不就抢破头。
得到周末面试的准信，大家都兴冲冲回家告诉亲人，于是他们干脆拽着自己的儿子或女儿来小卖部让陆观华先帮忙面试。
就算不面试，也是各种说好话巴结陆观华。
放学后，孩子们鱼贯而出，王小娟和陈娇娇率先走在前头。
陈娇娇让王小娟去她家写作业，还笑眯眯告诉她，“我舅舅给我寄来了一包衣服，我妈说今天能到。我想第一时间穿给你看。”
王小娟抿了抿嘴，什么第一时间穿给她看，其实就是想听她赞美。她很想说不去，但是陈家有很多好吃的，她想想还是答应了。
就在王小娟愣神时，陆娇娇推了她一把，“哎呀，小卖部怎么那么多人。大伙在干啥呢？”
只见观华小卖部门口挤得人山人海，就像菜市场似的人声鼎沸。
王小娟还看到爷奶就站在外面，正踮起脚尖好奇往里张望。
她下意识叫了声，“爷？奶？”
王爷爷看到孙女，喊了自己的老伴，就带着孙女回了家。
王奶奶语气酸溜溜地，“看来陆家小卖部没少挣钱。居然能在市中心开店，而且一次就敢招三十人。”
迎面周奶奶拽着小儿子从两人身边经过，冲两人点了下头，兴冲冲跑过去。
等到了家，王爷爷才开始回答老伴的问题，“他哪是小卖部赚的钱。那是上回他女儿给厂里找了个大单，厂里给的分成。”
王奶奶刚刚只是试探老头子，其实她也想开个小卖部。待在家就能赚钱，多好啊。
可看老头子的反应，开店是没戏了。
王小娟听着稀里糊涂，“爷奶，陆家要在市中心开店？”
“对啊。”王奶奶心里憋屈，“开的店还挺大，一次要招三十个工人。这不大伙都到小卖部巴结陆观华，想让他招自家儿子闺女。”
王小娟咬了咬牙，看了眼爷爷，试探问，“那我哥是不是也能去？”
王奶奶愣了一瞬，眼睛一亮，巴巴看着老头子。
王爷爷不知何时摸出烟杆抽起来，烟雾缭绕中，他的神色颓废，“你哥才15，岁数小了。”
王奶奶却拽了下老头子的胳膊，“15咋啦？陆家欠我们王家一条命。要是他真能用我家天赐，我就……”老太太狠狠心，一咬牙，“那就原谅他。”
这些年她一直靠恨支撑着。儿子刚被枪1毙那年，她恨不得吃陆观华的肉，喝他的血。但是随着时间推移，自家财产越来越少，省吃俭用都未必能养起孙子孙女，她就开始动摇了。
如果陆家真的肯用她孙子，她可以暂时忘记失子之痛。
王爷爷显然也有些意动，在听到老伴这提议，他没有叱责，反而默许了。
“我不同意！”
王天赐刚回到家，就被奶奶拉到桌边坐下，然后将这事告诉他。
王天赐哪受得了，他不仅不同意，而且跳脚骂爷奶糊涂，“要不是他告密，我们怎么会过得这么苦。你们现在去求杀父仇人，我爸就白死了吗？”
王爷爷和王奶奶同时低下头。骨气有时候也需要金钱来支撑。
孙子孙女一天天长大，存款却越花越少。老两口没有来钱渠道，过日子就只能靠省。他们身上的衣服不穿到破洞，根本不会换。
王小娟腾地站起来，怒火冲着自己的哥哥就去了，“是。我们和陆家有仇。但是如果我们连活着都成了困难，我们还怎么为爸报仇？”
她为什么要讨好陈娇娇？就是因为陈娇娇淘汰下来的旧衣，她可以捡着穿。
明明是同龄人，但她比陈娇娇矮了一个头，两人走在一起，别人都说她是陈娇娇的跟班。难道她就没有自尊吗？不是的。自尊需要金钱来支撑。但她没钱。
王小娟看着饭桌上并没有去皮的高粱粥，“现在陆家不仅有个小卖部，还有个大超市。而我们呢？却连块肉都吃不起。你觉得靠你那可怜的自尊就能让陆家低头吗？不！这世人都是捧高踩低的。当你没钱没地位的时候，他们根本不屑搭理你。等你有钱有地位时，你就是放个屁，他们都说是香的。这就是现实！”
她温柔地诉说全家的不容易，也让暴躁如雷的王天踢渐渐安静下来，刚刚还恨不得砸墙的拳头缓缓松开，一张脸涨得通红，眼睛也开始发酸。
但他终归不死心，阴沉着一张脸开口，“我们有服装厂的工作，等我年满16，我可以去求周厂长让我进厂。”
王爷爷叹气，“你看看厂里，已经多久没加班了。连正式工都闲着，下次招人还不知道哪年哪月呢！”
王天赐无话可说，支撑他的信念突然倒塌，还是被他最近的亲人拿走，他无法接受，连饭都不吃，待在屋里生闷气。
王爷爷看了眼王奶奶，“你看着他。我出去一趟。”
王奶奶点头，“去吧。我不会让他胡来的。”
王爷爷背着手出去。
另一边，陆林希到了家，陆观华让大家先回去。
街坊四邻也要回家做饭给孩子吃，所以也都陆陆续续离开了。
等人都走了，陆观华跟女儿说起一事，“我今天帮你问了报社。招聘广告挂一周要六百块钱。”
陆林希不觉得贵，“可以啊，明天就帮我挂吧。正好能赶在周末面试。”
陆观华点头答应。就在这时，王爷爷走了进来，陆林希看到他来了，颇有些惊讶。
她家小卖部自打开业，除了王小娟来买过东西，王家其他人没有进来过。今儿却主动进来，太让人意外了。
陆观华笑眯眯上前招待他，“王叔，买东西啊？”
王爷爷在屋里逡巡一圈，有点尴尬，但是周围没有其他人，正是说话的好时机，他不能耽搁太久，他挣扎半天，终于开了口，“观华啊，我听说你家在市中心开了个超市？”
老一辈的人不知道超市是啥，但是早上陆观华跟大伙解释过，说白了，超市就是面积更大的小卖部。
陆林希和陆观华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来是为了这事。
他该不会也想进超市工作吧？这怎么可能呢？他都已经退休了，他们怎么可能招年纪这么大的？
陆观华率先反应过来，点头应是，“对。要招人。”
王爷爷搓了搓手，又开始提当两家恩怨，并且暗示如果他们愿意用自家大孙子，两家仇怨一笔勾消。
陆林希蹙眉，她坚决不能答应。两家能不能和解根本不在她考虑范围之内，但是她有自己的原则，她绝对不会用童工。而且王天赐经常逃学跟一些不良少年出去鬼混，容易冲动坏事，哪怕爸爸说情，她都不可能答应。
她张嘴刚要拒绝，谁知陆观华先一步开了口，“不行！”
陆林希侧头看着爸爸，显然没想到素来老好人的爸爸会用这么严厉的语气拒绝别人。
陆观华这会儿脸色奇差无比，他心里窝着一团火，王家怎么误解是他们的事，他没有证据，也解释不清。“如果我答应你的要求，就说明我真的告密了。但是我没有告密。我不管你们信不信，我再说一次：我没告密。你们恨我是你们的事。我问心无愧。我也不可能为我没做过的事补偿。”
他甚至都没有说一句客套话，比如“你孙子到了年纪来应聘，我们兴许能用他”，两家早就撕破脸了，说这种话是骗鬼呢。
王爷爷是经过激烈的心理斗争才说服自己向陆家妥协，但是他万万没想到他如此委屈自己，勒令孙子不要冲动坏事的情况下，陆观华会拒绝自己，他脸顿时如同火烧，瞬间无地自容。尴尬、难堪、狼狈、窘迫种种情绪聚在他心头，他甚至没有跟陆观华争辩一声，扭头就走。
陆林希转过身，有些意外，“爸？你不是常跟我说宁得罪君子，也别得罪小人吗？”
王家人对她来说就是小人。他们做不了大恶，却像个跳蚤似的，时不时刺挠你、恶心你。
陆观华收了戾气，“我一辈子都堂堂正正做人，总不能为了清静就承认自己没做过的事情。这是毁我名声呢。”
陆林希拍了下脑门，她怎么就忘了呢，她爸性子好不假，但是如果触碰他的底线，他绝不会妥协。王家拿这事交换，算是踢到铁板了。

第44章
陆观华说到做到， 第二天就去报社给女儿发布招聘广告。
家属区几乎没人会买报纸，但是妇女主任第一时间拿到报纸，于是就过来找陆观华询问。
陆观华也没瞒着她，将情况一一说了。
妇女主任回去一宣传，于是整个服装厂都知道了。陆家再次挤满了人。
周六很快到来，刚吃完早饭，陆家门口就被一众街坊四邻挤得满满当当。
为了不影响小卖部的生意，陆观华让大伙到他家院子里排队，不要堵在小卖部门口。
但是陆家院子就那么大，他们上百号人根本站不下，为了安全起见，陆林希特地找周主任帮忙。
周主任在大门口摆了一张桌子，想进来面试工作的人都会给一张号码牌。
街坊四邻住得近，早早过来拿号码牌，瞅到前面还有许多号，就先回家吃饭，等快到自己，再过来排队。
十点钟的时候，有不少生面孔找过来。
这些人手里都拿着报纸，显然是看到招聘广告赶来的。
当看到院子里有不少人，这些人的心都开始慌了，不过却没人离开。竞争人数众多也没关系，兴许老板就看中他们了呢，如果不来就会一直闲在家里被父母亲人嫌弃。
等前面的人陆陆续续离开，堂屋门口有了空位置，这些人好奇凑过去。一眼便看到正在问面试者问题的陆林希。
居然还是个孩子？这些人表情都裂了，交头接耳讨论，“这是不是太儿戏了？怎么让孩子面试？”
“不知道啊。管他呢，孩子又怎样，只要她照常发工资就行。”
大伙细细一想也对。只要有工资拿就行。
面试完，陆林希都告诉他们下周一到市中心为民商场看通知。
现在许多人家装不起电话。打电话不现实，一个个跑去通知太浪费精力，还不如下周一直接去市中心为民商场看通知单。
之所以不在小卖部门口贴，主要也是让他们看今后工作地点，让他们先熟悉下环境。确保上班路程，不会误了时间。
陆林希专门拿了个本子记录面试信息。现在面试不存在简历，所以她需要面试时记录。本子上被她写得密密麻麻。
唐奕暖在边上替她喊人，“下一个！”
有个姑娘走进来，大大方方坐在她对面，陆林希抬眼看到来人，微微有些惊讶，“是你？”
邓韵秋也没想到给她面试的人居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不过这会也不是叙旧的好时机，她压下心头的雀跃，矜持地点头，“是我。我来面试会计。”
陆林希公事公办，也没有续旧的想法，“你之前在哪工作？”
“我之前在钢铁厂当会计。”
陆林希记录完，抬头看着她，有些好奇，“据我所知钢铁厂是国企，工资发的很准时，你怎么会放着这么好的工作不做跑来应聘我们私企呢？”
钢铁厂是国家重点扶持企业，人家是有国家托底的，就算T市所有工厂都倒闭，钢铁厂也不会倒。
邓韵秋在来之前，应该不知道招工的是她，所以也不存在报恩的想法。所以邓韵秋辞职就很突兀。
邓韵秋不止一次被人问过这个问题，所以她回答也没什么顾忌，“就上次的事我跟对象分手，他爸是钢铁厂的领导。”
陆林希恍然，原来是被人穿小鞋了，她又问了几个问题，邓韵秋一五一十回答，随后陆林希就让她回去等消息。
等她一走，唐奕暖压低声音好奇问道，“你认识刚才那个小姐姐啊？”
“有过两面之缘。”
唐奕暖恍然，没再追问，扯着嗓子喊，“下一个！”
很快就轮到周主任的外甥，名叫王延信，对方不是来面试，是为了接下陆家这趟活计。
他准备得很充分，亲自去卖场量了尺寸，然后画了设计图，而且还做了三种预算。
根据装修预算，他分别做了低、中和高三种方案。
除了预算，他还带了过往成功案例。
看得出来，他在大城市接的案子都不大，最大也就是一百来平，都是私人商铺，不是连锁性质。
这时候电脑绘图软件刚刚兴起，估计这家设计师还不太会用，所以他画的都是手稿。但是这手稿画得相当精准，比电脑绘图也不差什么。
陆林希提了些自己的要求，因为她要开超市，所以设计以方便简洁为主，尽可能多利用空间。好不好看反倒是次要的。
为民国有商场有十几年历史，它的地面都是水泥地，她需要单独铺设大理石瓷砖，只是中央空调要不要装，她还在犹豫，正好碰到个懂行的，她就借机问他，“如果全部装上中央空调要多少钱？”
王延信以前在大城市待过，他很快就算出数目，“如果全部装上中央空调至少要44匹。全部使用5匹的吸顶式空调，需要9台；5匹和3匹混合使用需要10～15台。就算你们一次采购拿货多，苏宁电器给打折，一台至少也得要六七千。”
现在的电器价格普遍都很贵。尤其是空调，比后世价格还要贵一些。
陆林希咂舌，这么算下来，少说也得要六七万。她没那么多钱，装不起。暂时只能等着。
王延信看她表情就能猜到她资金紧张，来的时候，他特地找姐夫问过，姐夫让他不要小瞧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天资聪颖，跟普通孩子不一样，最好要小心对待。
不管今儿这事能不能成，王延信都相当感激姐夫替自己牵线，他也极力想要拿下这个工程，“如果现在没那么多钱，我可以先把空调位置留好，以后想装不用再改动。”
陆林希挑了挑眉，这人倒是会说话。
她在设计图上提了些意见，然后冲王延信道，“虽然你设计得还不错，报价也还成，但是比你便宜的也有不少。这次是看在你姐夫的面上，工程就交给你了。你姐夫一再向我保证，说你工作细心周到，一定会好好完成。你万万不可辜负他对你的褒扬。”
王延信静静听着，之前姐夫告诉他，面试官是个小姑娘，他还有些不以为然。心想小姑娘再聪明，阅历摆在那儿，她又能聪明到哪儿去。
可听她说了这番话，他不敢再小觑她了。
脑子聪不聪明看刚刚她提的意见就很靠谱。甚至她比许多大人都懂得抓重点。
但是一个人的阅历有限，有些话她就不可能说出。但是现在么？她这番话说得相当漂亮，完全不是一个小孩子能说出来的。
她这几句话既给了他姐夫面子，又在警告他，如果他不能好好完成，不止他，就连他姐夫都会没脸。这小姑娘成精了不成？
王延信看似想了很久，其实只是一瞬间，他的装修公司能不能在T市开下去就靠这一单，几乎等她落话，他下意识向她保证，“放心，我肯定会好好装修。绝对不会偷工减料。”
两人就刚刚定下来的方案签了合同。
陆林希不需要太差的材料，太贵的她也负担不起，所以只能用中等方案。
500平的大超市铺设瓷砖、粉刷、吊顶以及灯全部加起来总共两万块钱。
签完合同，王延信就离开了。
陆林希继续面试，这次进来的是个男人，看他的走路姿势，就能看出他跟普通人不太一样。他走路的时候，背挺得特别直，眼神也比较有力。
果然等他坐下之后，自我介绍，“我叫武应杰，以前是名军人……”
陆林希又问了他几个问题，没任何表态就让他出去了。
快到中饭时，陆林希和唐奕暖停下歇息，两人就着早上的剩饭剩菜吃了。
一直等到天黑，她总共面试了154人，其中面试最多的是收银员、会计、理货员、保洁和保安。倒是她要招的负责人和主管寥寥无几。倒也不是没有人应聘，而是她看不上。
晚上整理材料，陆林希将之前定下来的二十三人挑出来。
其实今天面试的人里有许多人比这二十三人出色，但因为他们是陌生人，所以她不得不排除掉。
她总共要招收银员6名，理货员10名，管理员1名，保洁员2名，采购主管2名，会计1名和8名保安。总共30人，除了采购主管和管理员，现在就能定下。
其中武应杰应聘上了保安、邓韵秋应聘上了会计，这并不是她通融后的结果，而是武应杰的体力和年龄非常适合这份工作，而邓韵秋高中学历，当了三年会计，能力出众，也是难得的人才。
“小希，管理员和采购主管怎么办？”
“不急。超市装修怎么也得一个月，我还有大把时间招人才。”
唐奕暖突然想到一人，“咱们市有那么多厂倒闭，那些有经验的管理人员总得找工作吧？兴许他们看到报纸，会过来面试呢。”
陆林希却不看好这些人。失业潮是从1993开始，这些人连第一年都没撑过，他们的水平也不见得很高。
翌日，陆林希去少年宫上课，唐奕暖也跟去了，她奶奶给她报钢琴班，每周上一节课，不上课的时候，也可以过来练琴。
上完课，陆林希提议去对面的苏宁电器瞧瞧。
唐奕暖咂舌，“你还没放弃安装空调啊？”
她之前也听了一耳朵，全部装空调要好几万呢。
“不是。”陆林希摇头，“先了解下行情，等装得起，咱们直接过来定货。”
唐奕暖想想，闲着也是闲着，也就没说什么。
两人进了苏宁电器。苏宁电器卖各种电器，但热销产品是空调，虽说空调既可以制冷又可以保暖，但是多数人会用它制冷，所以夏季是它的旺季。现在是冬季，正是空调销售淡季，店里早已不像开业时那般热闹。
陆林希看电器的价目表，上次她来看时，价格可比现在便宜。
唐奕暖在边上嘀嘀咕咕，“上次我跟奶奶过来逛街，原本想买台洗衣机，没想到价格那么贵，一台居然要八百多块钱……”
她唠唠叨叨说了一长串，始终没有得到陆林希回应，一扭头发现陆林希居然盯着别人瞧。
她顺着对方视线看过去，对方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剪着一头短发，穿着职业套装，胸前挂着一个牌子，一看就是精明强干那类人。
这么多家电器就属她家生意最好。客人多，但是也不见她不耐烦，反而一直耐心为顾客解答。
唐奕暖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声问，“你是不是想招她？”
陆林希看了眼门头上的牌子--春兰，这个牌子是华国第一家研发出变频空调、连续8年保持行业第一的空调企业，今年八月国家统计局等单位联合授予春兰空调“华国空调之王的称号（来自新闻）。但是在若干年后，这个牌子的空调销量惨不忍堵。
陆林希没有回答唐奕暖的问题，而是拽着她一块进去瞧瞧。
两人到店里，被陆林希关注的销售员冲两人笑笑，“你们随便看看哈，有什么疑问尽管问我。”
去过那么多家，还从来没有人拿她们两人当正经顾客招待。
要么问“你家大人呢？”，要么干脆当她们是空气。
唐奕暖有些受宠若惊，悄悄趴在陆林希耳边夸赞，“她真的不错！”
陆林希笑笑，却在她震惊中出了品牌专柜。
等两人在其他地方转了一圈，重新回到这边时，春兰品牌柜台的客人已经走了。刚刚那个女人正在打电话。另外两个销售人员正一南一北在不同方位擦拭电器。
唐奕暖终于看出不对了，“哎，我怎么觉得那个人不是普通销售员啊？”
陆林希笑了，“她本来就不是销售员啊。你没看到其他家都是两个，只有他们家是三个人吗？”
她经过电器门口，听到对方正在跟领导打电话，“我反对，不能盲目降价。其他品牌降价，咱们没必要跟进。咱们卖的不只是产品，还包括服务。要是出了问题，口碑会严重下滑。”
她的提议似乎并未被对方采纳，她沉着一张脸，有点气愤，“你已经决定了，还问我干嘛。”
她又劝了几句，对方还是一意孤行，最终她挂了电话。
唐奕暖看着陆林希的动作，就这么点距离，她跟乌龟爬似的，这偷听也太光明正大了吧？
她站在边上等陆林希，没想到下一秒小希扭头转进专柜，冲着那个女人大方一笑，“你好，我叫陆林希，冒昧问下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刚才打电话怒气冲冲，也没太在意对面的孩子偷听，但是对方突然凑过来，着实吓了她一跳，她怔住，“我叫周兰芳。”
陆林希看了眼她胸口的牌子，居然是J省经营部长，她指了指电话，比较好奇，“周部长，我刚才不小心听到你的电话，其实你和春兰的理念不合，不如选择加入我们多美多超市吧？”
周兰芳愣住，虽然她刚刚的确拿孩子当客人招待，但是这跟对方邀请她跳槽是两回事。她瞪圆眼睛，好半天没有回神，等缓过神来，不可思议问，“多美多？”
“对。位于市中心的为民商场，我们家刚刚租下五百米的店面。正在招募负责人。我觉得你很适合。”
周兰芳哭笑不得，“你一个孩子……”
“我是孩子不假，但你不觉得这正是你的机会吗？”陆林希目光灼灼，“你能力出众，在春兰得不到重用。只能当个销售人员，未来已经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何不加入多美多，重新创造属于自己的机会呢。”
这不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能说出的话，周兰芳没办法再拿她当小孩，冲她使了个眼色，“我们去外面聊聊。”

第45章
苏宁电器门口，一个大人带着两个孩子站在门口畅聊未来。
陆林希时间宝贵，她下午还有课，所以直接将超市的情况详细说出，又说自己家有个小卖部。
她家小卖部的每月利润是1800-2300之间。市中心的超市人流量大、面积大，每年的利润相当可观。
她许诺，“如果你加入我的超市，我可以分你10%的提成，干满三年，我还可以分给你股份。”
陆林希拿出自己的诚意，但是周兰芳没有在超市干过，陆林希说的只是预测，并没有事实依据。
相比一个不知前景的超市，她更看中如日中天的春兰。
周兰芳还是礼貌拒绝了。
陆林希不死心，“我想贸然问一下，你现在年收入有多少？”
这话问得相当失礼，一般人都不会告诉一个孩子，不过周兰芳看得出来，这小姑娘不一般，所以她怔了几秒，还是回答了，“我现在的年收入是100万。”
唐奕暖直接傻眼了，眼睛瞪得溜圆，“100万？”
我的妈呀，居然有这么多钱？
周兰芳笑了笑，这么多钱别说小孩，就连大人都为之侧目，她的反应很正常。但是当她看向陆林希，这小姑娘的反应有些出乎她预料。她没有半点惊讶，反而捏着下巴思考。
周兰芳有点好奇，“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怎么不花钱就让你加入我的超市。”陆林希开不起这么高的工资。就算她把超市的利润都给周兰芳，一年也达不到100万。
周兰芳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进了苏宁电器。
等她走了，唐奕暖拍了下陆林希的胳膊，“算了小希，她的工资太贵了，你付不起的。”
陆林希叹了口气，“我现在付不起不代表以后也付不起啊，她老板能出得起这么高的工资就证明她有这个实力。说明我找对人了。她的确是个人才。”
在销售方面，陆林希没有太多经验，但是在国内创业，不懂销售万万不行。所以她必须找个懂销售的合伙人来帮她。周兰芳就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唐奕暖仔细一想，小希说的也有道理，但是她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她真的好贵啊。”
说着，肚子唱起了空城计，陆林希看了眼手腕上的电子手表，“快回家吃饭。我下午还有课呢。”
两人急急忙忙赶回家，下午陆林希又到少年宫上课。
上完课，她跑到春兰电器柜台找周兰芳，可惜对方不在。
两个销售员告诉她，“周部长已经回省城了。她是经营部长，这次只是过来视察工作的。”
陆林希失望叹气，不过她也没急着走，跑到门口给两人买了两包糖炒栗子。
两个销售员还有点不好意思，“这不合适吧？你一个孩子请我们吃东西，你家大人呢？”
“我家就在这边。”陆林希嘴巴甜，夸她们人美心善，末了才说自己的来意，“我特别喜欢那个周姐姐，我觉得她好厉害，你们能不能告诉我关于她的情况？”
销售员一听这孩子只是想听八卦，那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所以接过了糖炒栗子。
上班时间不能吃，两人塞到柜子里，拉着陆林希说话。
收了东西，两人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陆林希很快知道周兰芳的情况。
周兰芳以前是销售员，她有多牛呢，今年春兰空调就已经卖到40万台。她个人销售额突破5000万，占整个集团业绩的六分之一。
陆林希试探问，“那她的提成一定很高喽？”
“那当然。”销售员难掩羡慕，“在年终总结大会时，领导提过她的年收入有一百万。因为她干得好，上头提拔她当了经营部长。牛吧？”
陆林希恍然，看来周兰芳年收入100万不是故意吓她的，而是真实情况。
但是陆林希依旧不死心，“我之前看她的牌子是经营部长。”
“对。”
陆林希继续追问，“经营部长有销售提成吗？”
销售员果断摇头，“当然没有了。领导不拿提成，下面的人干得好，她能得到晋升。她当了四年销售就当了经营部长，以后前途远大着呢。”
陆林希啧啧，看来周兰芳说的话也不全是真的。她现在是经营部长，年收入绝对不会超过20万。这些钱，她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但是周兰芳不再干销售，欣然接受经营部长这个职位，说明她看中的是长远发展。
春兰就是可以展示她能力的好平台。她的超市也许不如春兰，但春兰的前景可没有超市好。她未必没有机会。
陆林希想起一事，“我今天跟她聊天，听她口音好像是咱们本地人？”
销售员连连点头，“对。她确实是本地人，但详细的家庭住址，我们不是很清楚。”
陆林希给销售员一个地址，“如果你们经营部长下次再来，你到小卖部通知我。我给你们一百块钱。”
如果周兰芳只是过来视察，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过来。但这是她的家乡，她总得回家探亲吧？顺道来这边看下销售情况，再正常不过。她未必没有机会。
销售员瞪圆眼睛，只是传个话居然有一百块，这小姑娘也太有钱了吧？两人有点不可思议，“真的？”
“如假包换。”陆林希一脸正色。
只是通知对方，又不是干坏事，没什么不能说的，销售员忙不迭点头，“好。等她再来，我会通知你的。”
陆林希回到小卖部，陆观华看到女儿似乎有心事，纳了闷，“你怎么了？”
陆林希把情况跟爸爸说了一遍，“这是个难得的人才，如果有了她，我能节省很多麻烦。但是咱们庙小。”
陆观华听她说完，“如果你单纯想拿钱砸她，恐怕不行，如果她真是看中钱的人，就不会选择当领导了。只要当她的销售员就好啦。所以你得想个好点的法子。”
陆林希抓耳挠腮，所以怎么才能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呢。
她搬着板凳坐在院子里择菜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陆观华见女儿想问题，也没有打扰，专心打理小卖部。
半个小时后，外面传来嘈杂声，陆观华走出去一看，原来是石爷爷和石奶奶正满巷子喊孙子。
看到陆观华，石爷爷焦急询问，“你看到我孙子了吗？”
陆观华摇头，“我今天一天都待在店里整货，我没怎么注意。”
石奶奶泄气，继续呼喊孙子。
陆林希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叫住石奶奶，“他是不是去打电话了？”
石奶奶一愣，恍然大悟，拽着老头子急急忙忙往三岔路口方向走。
石爷爷不停抱怨石奶奶，“你怎么能骂他呢。孩子多吃两颗枣子而已。”
“那枣子是亲戚家送来，我准备送给巧芳补补身子。他一声不吭全给吃了。我还不能说他了？”石奶奶憋着气，“我们养的是孙子嘛，分明是祖宗。”
“行啦。本来他跟咱们就没感情。你对他得有点耐心。”石爷爷想到郑家，“他要是在咱家过得不好，肯定就想回郑家。郑家那么有钱，多养他一个不难。”
老两口不停抱怨，渐渐远去。
陆林希默默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这才哪到哪啊，居然就闹起矛盾。等继母的孩子生下来，还有石刚的位置吗？
陆观华见女儿沉默，“怎么了？”
“我就是觉得石刚好可怜。”每个人考虑问题都只从自己的角度出发。陆林希喜欢包子，同情包子，她想让包子脱离周家那个魔窟。所以她当初极力想让郑家收养包子。她那时没想过如果郑家收养包子也等于把石刚后路给断了。她好像无意当中伤害了无辜的石刚。
陆观华知道女儿在想什么，却不觉得她有错，“他都17岁了。又不是7岁，也该认清现实了。跟你没什么关系。”
所有成年人在做决定之前都必须有一个共识，他们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石家不肯放弃石刚的抚养权。郑家也不想与石家纠缠。这两家才是这件事的主要负责人，跟他女儿有什么关系。
陆林希还是放心，径直往外走，“我去帮忙报警吧。现在外面治安那么差。他可别出什么事。”
陆观华也没阻止，目送女儿离开。
等街坊四邻经过小卖部，陆观华告诉大伙，请他们帮忙找孩子。
现在治安这么差，万一孩子遇到路匪，他又没钱给人家，少不得要挨打。
众人一听，这可不得了，得快点找人。
“这孩子对咱们这片不熟悉。可别迷路了。”
“是啊，快点把人找到。石家可是找了整整12年，这要是丢了，老两口不得哭死。”
整个家属区全都出动了，没有一个人袖手旁观。
陈家这边也都出去帮忙找人，陈会计不放心女儿，让她留在家里，哪儿都不许去。
陈娇娇乖乖点头，从屋里拿了火腿肠和王小娟一块分享，“这个可好吃了。你快尝尝。”
王小娟咬了一口，尝了尝，“嗯，真好吃，味道真不错。”
陈娇娇见她吃得狼吞虎咽，骄矜道，“这是我舅舅给我买的，我都吃腻了。你喜欢吃就多吃些。”
陈娇娇撕开一包干脆面，告诉她一个小秘密，“昨天夜里我醒来上厕所，偷听爸妈说话，你猜陆林希上次给厂里签了大单赚了多少钱？”
王小娟摇头，这是厂里机密，她哪里知道。别说她了，就是家属区其他人都未必知道。
陆观华的嘴可严了，许多人都问不出来。
陈娇娇见她不知道，自觉占了上风，很快揭秘，“十八万。”
王小娟顿时觉得嘴里的火腿肠不香了。十八万啊，周华一条人命才三万，陆林希一次就赚了六条人命。她命可真好啊。
王小娟想到爷爷为了哥哥能有份工作，不计前嫌跟陆家和解，却遭到对方拒绝。爷爷回来后，那副屈辱又无助的样子，让她看着特别不是滋味。再想到家属区其他人对陆林希赞不绝口，她心里酸溜溜地，转了转眼珠子，“我听说她从帽子厂拿了些旧帽子，改动之后，弄得很漂亮，你说咱们是不是也可以去帽子厂拿货，然后去三岔路口卖？”
陈娇娇还是头一次知道这事，一副星星眼，“真的啊？她好厉害啊。”
王小娟见她只顾着羡慕别人，有点无语，她开始蛊惑陈娇娇，“她能做，咱们也能啊。”她身上没钱，但是陈娇娇有钱啊，她极力撺掇陈娇娇，“你天天听你爸妈夸奖陆林希，你就不觉得憋气吗？”
是人都有嫉妒心，更不用说小孩子。陈娇娇自然也不例外，她确实嫉妒陆林希，每次听爸妈夸陆林希能干聪明，她心里就泛酸。她也想爸妈夸她能干，对王小娟的提议真的心动了，“那咱们也去拿货？”
“去呗。咱们一次少拿点。”王小娟越想越觉得可行，“咱们现在就去吧。拿回来，好好改改。改过的帽子更好卖。”
陈娇娇确实心动，但她看了眼天色，“咱们下周再去吧？现在都快四点了。”
王小娟好不容易说服陈娇娇，万一对方嘴巴不言，跟父母说了这事，又后悔了咋办？她不容拒绝，“六点天才黑，还有两个小时呢，咱们速战速决，很快就回来。”
到底是渴望占了上峰，陈娇娇还真心动了，重重点了下头。
她把自己攒的零花钱全都揣进兜里，与王小娟手拉手往帽子厂跑。
太阳西沉，夜色抹去最后一绥残阳，夜晚的帷幕缓缓拉开。
陆林希踏着夜色回了家，警察去外面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天色太晚，她就先回来了。
家属区的大人们也都回来了，大家走到小卖部门口焦急询问陆观华，“人找到了吗？”
陆观华摇头，“没有。”
又有人问，“石叔石婶回来了吗？”
陆观华一直在门口守着，始终没看到他们的人影，摇了摇头，“还没。”
就在这时，从南边来了一辆面包车停在马路对面。
四五个小伙子下车，抬着什么东西往巷子这边走。
陆观华叫住其中一人，“什么情况？”
其中一人回头，陆观华总觉得对方有点眼熟，他正纳闷呢，突然站在他边上的女儿开了口，“许警官，你们干啥呢？”
许警官侧头，发现是他们，笑着回答，“这个孩子在帽子厂的巷子里玩，无意间发现一具死尸，直接吓晕了。”
陆观华掏了掏耳朵，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林希没有怀疑自己耳背，她甚至半点不害怕，走上前才发现晕倒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陈娇娇。
帽子厂离他们这边还有点距离，陆林希奇了，“帽子厂？陈娇娇跑那边干嘛？”
家属区其他人也凑了过来，七嘴八舌讨论。
“哎呀，她没事吧？怎么晕了呢？”
陈会计没想到抬的人居然是自己女儿，他上前拍打女儿的脸，见女儿没反应，他狠狠心，掐她人中，这回人醒了。
陈娇娇看到爸爸，吓得魂飞魄散的神智才重新找回来，她一把抱住陈会计，“爸爸，吓死我了！”
其他人见陈娇娇没事，齐齐松了一口气。扭头问警官，“怎么回事？”
许警官之前给另一个孩子做口供，“两个孩子要去帽子厂批发帽子。今天星期天帽子厂放假，她们就想翻墙头进去，谁知陈娇娇从墙头摔下来，正好把埋在土里的尸体给扒拉出来了。”
陆观华黑了脸，你说你一个当警察的，这前头有个孩子都吓晕了，你还形容这么仔细，你这是也想把我闺女吓晕吗？
他一脸控诉，许警官自然也察觉到了，他挠了挠头，“你闺女跟别人不一样。她胆子大的很。”
正常孩子看到路匪哪敢开枪啊。
陆林希确实不受影响，她甚至双眼放光追问，“死者是谁，你们查到了吗？”
许警官无语，这孩子是不是以为他们都是神探啊，“哪那么快啊。这不是刚接到报案，我还没来得及查呢，先帮你们把孩子送回来，免得你们着急。法医已经在那边检验了。我还得回去查案。”
陆林希皱紧眉头。
人群中也不知是谁，小声嘟哝一声，“那个尸体该不会是……”
大伙吓了一跳，“不能吧？石刚不是刚刚才离家出走吗？”
但是越不往那方面想就越有可能。警察帮忙找人，他们把整个家属区都翻遍了，也没发现石刚。这孩子身无分文能去哪呢？
王爷爷、王奶奶和王天赐挤进去，围住许警官，“另一个是不是我孙女？”
许警官问她孙女叫什么名字，得知对方叫王小娟，他笑道，“她在警局做笔录。你们待会儿跟我一块去警局吧。”
三人齐齐点头。
一直到晚上七点，天彻底黑下来，王小娟一家才由警察送回来。
街坊四邻都留在小卖部门口，没有人离开，等他们一家回来立刻围上来问情况。
当时王小娟和陈娇娇一起发现尸体，陈娇娇直接吓晕，王小娟胆子大，她第一时间跑去报警。
但是她知道的情况并不比陈娇娇多，所以录完口供之后，警察就放她回来了。
“什么情况？是不是石刚？”
王爷爷和王奶奶在警局看到帽子厂的工人被带到警局录口供，他们跟工人打听，知道一点情况，“不是石刚。法医根据尸体腐烂程度断定，死者已经死了好几个月了。”
得知不是石刚，大伙齐齐松了一口气。

第46章
谁知接下来王爷爷的话让大伙大跌眼镜。
王爷爷神神秘秘告诉大伙，“那人还是被碎尸的。”
这可不是一具普通尸体，而是碎尸案，尸体被切成一块一块的。手是手，腿是腿，头是头，身子是身子。就跟古代的五马分尸差不多。
所有人都跟着头皮发麻，五马分尸？这么狠？
大伙围着王爷爷追问，“死的是谁啊？为什么埋在那个地方？”
王爷爷将打探来的消息告诉大伙，“听说是帽子厂的工人。八月那会儿帽子厂就倒闭了，工资都发不出。有不少工人商量去南方打工。这位死者的同事有个远房姑姑就在南方，他们约好一块去南方打工，谁知走的时候，迟迟没等到人，人家车票买好了，也不可能一直等他。于是就去南方打工了。尸体被挖出来，那同事才知道，他居然死了。你说稀奇不稀奇？”
有人相当不解，“他家人也没找？我就是晚上不回家，我爸妈都得满世界找我。”
王爷爷嗤笑一声，“找啥啊。他们家一直以为他在外面打工呢。这年头有几个家里装电话啊，去了南方，除了过年，平时谁舍得打电话。这不儿子都死了好几个月，才发现失踪了。警察找上门，他们还说弄错了。但是他身上带着身份证呢。”
大伙暗暗咂舌。
有人觉得不对，“有身份证也不一定是他啊。死了好几个月，脸都烂了吧？”
“肯定得烂啊。”
王爷爷摇头，“听说要验DNA。最小的儿子啊。在家里被哥嫂挤兑得活不下去，出来打工，还没出发，人就没了。真可怜啊。”
大伙面露同情，这么年轻就死了，多可惜啊。
有人继续追问，“凶手找到了吗？”
王爷爷表情沉重地摇了摇头，“没有。黑灯瞎火，哪那么容易找呢。那个帽子厂又停工那么久了，埋在厂后头，要不是我家小娟和娇娇两个小孩心血来潮想翻进厂，估计死八百年都没人知道。”
众人唏嘘不已。
大伙都在为这起骇人听闻的事件议论纷纷。就在这时，石爷爷和石奶奶回来。
两人身后没跟着孩子，大伙再次提心吊胆。
石爷爷抱着脑袋蹲在门口，一脸的灰心丧气，“这孩子哪里去了呢。”
陆观华安慰他，“他身上没钱，在外面混不下去，兴许明天就回来了呢。”
陆林希提醒他们，“要不然咱们再去找找吧。万一……”
周主任也觉得这事太凑巧了，万一小刚出了事，他们作为街坊四邻，也于心不忍。
于是他开始给大伙分配区域。
陆林希和唐奕暖是孩子，可以不用帮忙找人。但陆林希对小刚心里有愧，也想出一份力。唐奶奶去卖货了，唐奕暖一个人待在陆家无聊，所以也跟着一块找人。
周主任怕孩子离得远不安全，如果拒绝她们，又怕她们乱跑，于是就让她们去学校找找。
得了准信，陆林希和唐奕暖手牵手往小学方向走。
唐奕暖有点不理解，“为什么让我们来小学找？石刚应该上高中了吧？”
“是高中。但是高中离那么远，周主任大概不放心我们两个小孩子去找。他可能会安排其他人去。”陆林希叹了口气。
两人到了小学，门卫看到她们要进来找人，“你们确定他在学校里面吗？”
“不太确定，但是大家都找疯了。”陆林希双手合十向门卫求情，“你让我们进去找找吧。万一在里面呢。”
门卫到底是心善之人，放两个孩子进去找人。
陆林希和唐奕暖一间间教室寻找，从头走到尾，就是没找到。
两人找完最后一间教室，唐奕暖累得快走不动了，“我的妈呀，我们学校居然有这么多间教室，简直要疯了。他到底跑哪去了。”
陆林希也有点失望，“走吧。兴许其他人找到了呢。”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返走，还没走到小卖问门口，就听到一群人呼啦啦往这边跑，“快快快！找到人了。这孩子在前面跟人打架受了点伤。”
陆林希和唐奕暖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他们抬着石刚打她们身边经过。
石刚双眼紧闭，脸上青一片紫一片，显见之前被人打得很凶。
不知谁发出一声惊呼，“哎呀，这孩子被打得这么惨。”
找到孩子的周主任嗤笑一声，“他惨什么啊。他把人家门牙都打掉了，听说胳膊都打骨折了。”
众人：“……”
陆观华让他们把石刚抬到他家客房，等石爷爷和石奶奶回来，再把孩子带回家。
家属区其他人回家歇息。陆观华也让女儿回屋睡觉，“你都打哈欠了，明天还要早起上学，别等我了。”
陆林希实在太累了，回屋倒头就睡。
陆观华等了石爷爷和石奶奶半个小时，两人才回来。
看到孙子脸上有伤，石爷爷有点心疼，当即就让石奶奶陪他一块去医院，给孩子包扎伤口。
石奶奶看了一眼，“这点伤，等明天再送去吧。这么晚还折腾啥啊。我这腰都快散架了。”
她找了一下午，脚底板又疼又累。
石爷爷不放心，“还是送他去医院吧。我们说话声音这么大，他都没醒，会不会晕倒了？”
陆观华也不太清楚，“他们抬来的时候，就一直晕着。”
石爷爷和石奶奶连夜送他去医院。又是借板车，又是拿被子，一阵兵荒马乱，忙得不得了。
翌日起来，陆林希从爸爸那边得知情况。
陆观华把情况说了一遍，“人应该没事。他受的伤并不重。”
她听得正起劲，唐奕暖在门口催促，“小希！快点上学啦。”
陆林希把牛奶端给她，唐奕暖捏着鼻子喝完，然后拉着她的手就往学校跑。
两人几乎是踩着铃声进教室。
唐奕暖坐到位置上捂着胸口，一个劲儿庆幸，“得亏赶上了，要不然又得被班主任罚站！”
陆林希笑了笑。
课间休息，其他同学围了过来，这次围的却不是陈娇娇，而是王小娟。
她们也不知从哪听说，王小娟发现尸体，不仅没像陈娇娇晕倒，反而勇敢地跑去派出所报警。
同学们七嘴八舌围在王小娟和陈娇娇的坐位旁，一个劲儿夸王小娟厉害，“小娟，你也太勇敢了吧？看到尸体，你都不害怕吗？”
“是啊？尸体长啥样啊？跟人一样吗？”
王小娟哪里受过这种瞩目，有些骄矜，也有些得意，“不害怕啊。我第一时间就跑去报警了。”
陈娇娇吓得脸色惨白，只要一想到昨天那只惨白的手，她胃里一阵翻腾，她捂住嘴，挤开人群，跑出去吐了。
其他人瞧见，齐齐发出嘲讽的笑声。
有个同学压低声音问王小娟，“听说陈娇娇昨天直接吓晕了，是真的吗？”
王小娟看了眼狼狈而逃的陈娇娇，点了点头，“是真的。”
一个看不惯陈娇娇的同学嫌弃得一撇嘴，“她胆子也太小了吧？”
坐在后头的唐奕暖却为陈娇娇抱屈，她趴在陆林希耳边小声嘀咕，“要是换成我，我估计反应比陈娇娇还大。”
她胆子比陈娇娇还小。这些人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真等她们看到尸体，估计她们不比陈娇娇好多少。
陆林希捧着一张脸，看着这些同学围着王小娟打转，一脸的兴致盎然，“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唐奕暖一副便秘的表情，“哪有意思了？”
“我以前一直以为小学生都很纯洁，没心眼。可你瞅瞅，一个个就差把嫉妒摆在明面上了。”陆林希有点想笑，小学生就是小学生，她们不懂得收敛，所以很容易就露了痕迹。
唐奕暖撇嘴，“没意思。”
唐奕暖觉得没意思，但王小娟却觉得这是自己最受瞩目的一天。
上课时，班主任也不知从哪位同学口中得知这件事，立刻表扬王小娟勇敢，让同学们给她鼓掌。
向来没有存在感的王小娟狠狠出了一回风头，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放学的时候，当铃声响起，向来骄傲张扬的陈娇娇头一次踩着铃声冲出教室。她甚至没叫王小娟，一个人跑了。
王小娟也没跟上去，她不仅不慢收拾东西，跟其他同学打招呼，问他们回家有什么计划等等。
陆林希和唐奕暖赶着回家打篮球，所以两人焦急赶作业。
等两人火急火燎写完作业，打算收拾书包，王小娟回头朝陆林希露出一个挑衅和得意的笑容。
唐奕暖和陆林希都是一头雾水。
唐奕暖想了半天都没弄明白，她为什么要对小希这么笑，“她啥意思？”
陆林希摇头，“不清楚啊。”她想赶在天黑之前打会儿篮球，冲唐奕暖道，“快走吧。”
唐奕暖赶紧收拾东西，这时肚子却疼得不成，“不行！小希，我得去趟厕所。你跟我一块去。”
陆林希瞧她这样子，也跟着担心起来，“你是不是拉肚子了？”
唐奕暖哪顾得上回答她问题，她感觉自己再不去厕所，她一会儿就要拉在1裤1裆里了。
她憋着一股气，连别的同学跟她打招呼，她都没有回应，抢在喷涌而出之前蹲在茅坑。
一泄而下，她舒服得眯眼，这才想起陆林希，冲外面喊了一声，“小希？你在吗？”
陆林希捂着鼻子往后退，“我在！我在外面等你，就不进去了。”
“好！”唐奕暖响亮答应一声。
陆林希往旁边走了几步，她闲着无聊，原地跳了几下，突然听到几声抽泣，似有似无。她沿着教室前后看了一圈，都没看到人。
离厕所最近的教室，学生都走1光了，前后门也都锁上了。所以是她的错觉吧？
她正纳闷时，身后突然有人拍了她一下，陆林希心脏差点蹦出来。
唐奕暖见她这表情，忍不住笑话她，“你胆子也太小了吧？我就拍了你一下而已。”
陆林希捂着胸口倒退两步，嗔了她一眼，“人吓人吓死人，好不好？你突然来这么一下，我当然会吓一跳。”
唐奕暖见她真是吓得不轻，连连给她赔礼道歉。
陆林希也没揪着不放，“走吧。”
两人刚准备离开，突然又听到哭声，这声音比刚才大了很多。
唐奕暖拽住陆林希的胳膊，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你有没有听到哭声？”
陆林希搓了搓胳膊，所以不是她听觉出了问题？确实有人在哭？“可我刚才没发现啊？屋前屋后都找过了，没有人哭。”
陆林希指了指男厕所，“我就差男厕所没找了。”
唐奕暖却觉得不是男厕所，她顺着声音走到墙边，“好像是墙后边传来的。”
学校的墙并不高，大概也是因为学校太穷，没什么值得小偷光顾，上面连防盗的玻璃渣子都没有，陆林希把书包摘下递给唐奕暖，走到离墙十五米的距离快速奔跑，两步踩上墙头。
她刚坐上去，墙根下的女孩吓了一跳，瞬间蹦起。但她大概忘了自己蹲在墙边哭了很久，腿蹲麻了，起得太快，小腿一软，单腿跪在地上。
唐奕暖小声问，“有人吗？”
陆林希点了下头，冲她招了招手，唐奕暖把两人的书包递给她，然后学着她的样子爬墙。
她没学过武术，自然没有陆林希那股利落劲儿，跑了三次才坎坎够到墙头，还差点滑下去，幸亏陆林希动作快，抓住她胳膊，然后把她拽上来。
唐奕暖骑在墙头，当她看到底下的人时愣了愣，“咦？怎么是你？”
陈娇娇脸上泪痕未干，却倔强地瞪着两人，“是我怎么了？这是你家啊。我不能待？”
要搁以前，唐奕暖估计早就呛回去了，不过考虑到对方刚刚哭过，回头要是再把人惹哭，陈娇娇回去跟家人告状说是她欺负得她，那她得多冤，所以她没有回嘴，反而着冲陆林希晃了晃两条腿，“小希，坐在墙头太爽啦！”
陆林希可不觉得爽。这可是冬天，虽然没有结冰，但是水泥+红砖凉飕飕的，一点都不舒服。
她跳下墙头，看了眼四周，“你躲在这儿哭？”
陈娇娇涨红着脸，一脸凶狠，“是啊。我哭怎么了？犯法啊！”
“你怎么跟吃了枪1药似的。”陆林希翻了个白眼，“你哭确实不关我的事。我就是觉得你没必要哭啊。怕尸体不丢人！”
陈娇娇大概没想到她会安慰自己，白皙的脸庞又涨红了一点点，不确定反问，“真的？”
唐奕暖也从墙上跳下来，走到她对面站定。
陆林希将她的书包还给她，才冲陈娇娇点头，“当然是真的。我刚刚被唐奕暖从后头拍了一下都吓了一跳。看到尸体晕倒很正常。”
唐奕暖也跟着点头，“对啊，那些人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她们看到尸体，我保证他们能吓尿裤子。”
唐奕暖安慰人自有一套，陈娇娇立刻被她逗笑了，随后又苦着脸，“可他们都嘲笑我是胆小鬼。”
唐奕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看向陆林希。
陆林希轻咳一声，“他们是嫉妒你。你以前总跟他们炫耀新衣服、新发卡、新玩具。新吃食，现在看到你出糗，他们自然而然就想着反击回来。不是你的错。”
陈娇娇似乎被这说法打击到了，眼神直愣愣地，不自觉后退两步，蹲在墙边，“原来我这么讨人厌吗？”
陆林希也不知道该咋接话了。你天天炫耀，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陆林希咳了一声，说出一段非常现实的话，“这个世界上，其实没有几个人真心盼你好。”
陈娇娇显然不能接受，她在陆林希和唐奕暖身上各扫了一圈，“那你和唐奕暖呢？你也不盼着她好？”
陆林希无语，这怎么还杠上了，她搂着唐奕暖，“我们怎么能一样。你那是塑料姐妹，我和唐奕暖可是真心好姐妹。”
唐奕暖也搂着陆林希，冲陈娇娇一挑眉，“就是！你交的那些凭什么跟我们比。”
陈娇娇气呼呼瞪了两人一眼，“所以你们是来挖苦我的。”
陆林希蹲到她旁边，“我哪有那闲工夫。我们就是刚好遇到了，你一个人待在这么荒的地方，眼瞅着天快要黑了，你就不害怕？”
陈娇娇不想爸妈和哥哥跟着担心，想在这儿哭一会儿就回家，可经她们一打岔，她才发现天已经不早了，她拿起地上的书包抱在怀里，站起身，“咱们走吧。”
陆林希不确定问，“不哭了？”
陈娇娇有点糗，瓮声瓮气道，“不哭了。我现在好多了。”
陆林希松了一口气，“那走吧。”

第47章
陆林希和唐奕暖在门口打篮球，运球的时候，看到石奶奶经过，冲她打了声招呼。
石刚还待在医院，她正准备给孙子送饭。这时候可没有保温盒，石奶奶做好就得马上送去，免得饭菜凉了，回头病情加重。
陆林希知道她着急，只冲她点了点头就目送她离开。
陆林希走到小卖部问爸爸，“石刚还没出院吗？”
昨晚她瞧了一眼，石刚受的伤好像不严重啊。
陆观华叹了口气，“昨晚发烧了。都快40度了。得亏就在医院，这要是在家睡，老两口找了他那么长时间，肯定睡得死沉死沉，他脑子都能烧糊涂了。”
陆林希恍然，原来是这样。她正准备继续和唐奕暖打会儿篮球。只听爸爸又说，“这孩子昨天把人家打骨折了，今天那家人找了过来。等石刚出院以后还有得闹呢。”
陆林希有点好奇昨晚他们是怎么打起来的，“是石刚先打他们的吗？”
陆观华也不太清楚，“那家人是这么说的。但这种事不能听信一面之辞，还得问石刚。不过他把人打得那么重，少不得要掏医药费。”
“石刚烧得不轻。两家都有错。看来这事得警察来定了。”陆林希撇嘴。
陆观华点头，“你快进去吃饭吧。”
陆林希刚要答应，就见小卖部来了客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周厂长。
现在可是上班时间，他怎么会来她家小卖部？陆林希有些纳闷，但还是跟对方打了招呼。
周厂长一直都喜欢板着脸，上次见他笑，还是她给厂里争取一个大单。
现在这笑容藏都藏不住，这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周厂长轻咳一声，也不跟他们卖关子，喜得眉毛都飞扬起来，“小希上回设计的几款衣服卖得不错。有两家批发行跟咱们厂定货了。”
陆林希眼睛一亮，“真的啊？你们卖多少钱啊？”
周厂长这次笑容收敛很多，“咱们走的是平价路线，利润比较低。所以这次厂里不能按5%的分成给你。但是我们会付你10%的净利润。”
陆林希上辈子学的就是会计。净利润是企业当期利润总额减去不可直接分配的成本的金额。不可直接分配的成本是指：水电费、营业税等各种不能直接控制的成本（来自百度百科）。
厂里那么多工人张嘴吃饭，如果这些都要算在里面，她根本分不到多少钱。
陆林希觉得周厂长不厚道就有些意兴阑珊，“如果你们拿不出诚意，我们下次就不合作了。”
到底不是属于自己的厂，他们只想着剥削她，根本没想好好合作。太让人失望了。
陆观华不懂会计知识，周厂长看过来时，他耸了耸肩，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周厂长见她生气，在边上解释，“你知道现在服装厂竞争有多大吗？咱们不说其他地方，就单说T市，之前四家服装厂，就只剩下咱们一家没倒了。我们厂四百名工人，你也得考虑一下厂子的情况，我这也是没办法。”
陆林希定定打量他好一会儿，半点不为所动，“可这些跟我没关系。我又不是你们厂里的工人。如果我拿不到多少钱，我下次就不会再跟你们合作。任何人都不要妄想道德绑架我。厂里接不到单子，赚不到钱是你们领导的责任，跟我没有关系。我不可能为你们的营业成本买单。”
一盆凉水将周厂长浇了个透心凉。他来找陆林希，就是想让她再帮忙画几个设计图，可看她这态度，好像对分成不满意。他立刻抓瞎了。
陆林希说完，继续跟唐奕暖打篮球。
周厂长看向没事人一样的陆观华，“你劝劝你闺女啊？她好歹也是家属区的人。”
陆观华无语，这人是不是忘了他和他闺女才是一家人，他不仅没劝，反而劝对方拿出诚意，“她性子犟，我可劝不动她。你自己看着办吧。这离春夏还有好几个月，你还来得及想。”
这话明显带着点警告，周厂长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陆林希吃完饭，写完作业。周厂长和陈会计又来了。
这次态度比之前好了许多，陈会计责怪周厂长连话都不会传，“我跟他说的是毛利润，他听错了，给听成净利润了。”
陆林希以前只经营过高端品牌，没有经营过低端品牌，所以不太清楚这种低价衣服的净利润能有多少，她只是问他们，“我之前设计的五款衣服能分多少钱？”
陈会计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两家批发行各定了五万件，批发价是3至10元不等。毛利润30%。毛利润10%大概能分到4500至15000。”
陆林希摸摸下巴，她之前还以为平民衣服的毛利润很低，没想到居然还能有30%。看来也没她想得那么低嘛。
陆观华觉得这个价钱不错，可以继续合作。
陆林希嗤笑一声，“如果是按净利润呢？”
陈会计讪讪地，“厂里净利润不足15%。”
一字之差就少了一半。陆林希啧啧两声，“还成吧。”
她也没什么兴趣看两人唱双簧。只要她能赚到钱就行。
周厂长让她再帮忙设计夏款，陆林希也答应了。
走的时候，陈会计给她打了个预防针，“上次咱们那单是外卖，外国那边付款比较爽快。国家还会退税。但是国内结尾款很慢，最快也得要三个月。你千万别提前把这钱许出去。”
陆林希点头，不用他提醒，她也知道这事。
不止是服装厂，其他厂都是一样的，最低都是三个月，所以很容易出现拖欠货款的情况。万一对方倒闭，厂里连钱都要不回来，自家厂子就会出现资金链断裂，就像多米诺骨牌，一个出事，其他全跟着遭殃。像姑姑之前待的玩具厂就属于这种情况。
写完作业，陆林希翻看周厂长送来的最新一期的时尚杂志。
实际上作为底层品牌，是可以直接抄顶级品牌作业的。
只要把顶级品牌去年流行过的元素拿过来用，多半不会过时。
时尚就是从高定、个人秀场、杂志、国际一线、国内一线、国内二三线、国内十八线等一层层轮下来。
在二十年后，可能时尚圈的生态周期只有一两个月，但现在通讯不发达，所以时间长达一两年，甚至是三四年。
唐奕暖见她拿着笔在纸上画画，下笔如有神，有点震惊，“为什么谢老师看这些杂志，不能自己设计呢？”
陆林希摇头，她也不太清楚，“可能她的思想还接受不了这么露骨的设计吧？”
唐奕暖好奇问，“你这属于抄1袭吗？”
“当然不是了。”陆林希笑道，“我只是用它们的元素，又不是对着版型照抄。而且大牌流行过的面料，面料商才会大量生产。咱们只能用人家流行过的面料。像香奈儿、迪奥这种品牌才有钱跟面料商签独家版权，人家连纽扣都是单独定制。”
所以那些顶级奢侈品，一套高订就抵得上首都一套房。
如果她将来也能创建一个高订品牌也不枉她重生一回。
旁边的唐奕暖可不知道陆林希有如此远大的理想，她见陆林希只在纸上描绘，有些纳闷，“你现在还不能画设计稿吗？”
“哪那么快啊。”陆林希才学几个月素描，没办法独立完成设计稿，不过明天谢素秋会过来帮忙画图。
翌日谢素秋果然来了，相比第一次，这次她的态度显然好了许多，甚至脸上也有了笑模样。
她照陆林希的要求画完五张设计稿，却没有急着离去，而是留下来跟陆林希谈心，“你怎么设计的衣服都这么紧身呢？”
这些衣服恨不得巴在身上。一点空间都没有。
陆林希笑了，“因为服装都是为了展示女性的曲线美。当然要紧身才能展现啊。”
谢素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么露骨的衣服走在夜里不安全。”
陆林希脸上的笑容收了，“老师，我纠正你一个错误。有数据表明，强1奸1犯下手的女性绝大多数的衣着并不暴露。他们下手的对象通常是软弱可欺的而非性感的。”
谢素秋表情有一瞬间怔忪，“是吗？”
“当然！”陆林希咬牙道，“遇到这种事，我们更应该谴责这些强1奸1犯，而不是女性。只要她们不是衣不避体，穿什么衣服是她们的自由。”
谢素秋看着她的眼神发着光，“你真的很特别。”
陆林希对她的夸奖照单全收，甚至还挺了挺胸脯，大大方方笑起来，“那当然。我肯定是最特别的。”
唐奕暖做了个呕吐的表情，“你少臭美了。”
谢素秋看到两个孩子打闹，也跟着笑了笑，她无意间看到陆林希画的设计稿，她表情愣了一瞬，“你在学素描？”
“是啊。”陆林希是个自来熟，“我将来要做服装设计师。”
谢素秋看着她画的图已经初具雏形，确实是个好苗子，她心中一动，“如果你想学服装设计，除了素描，你还得学裁缝。”
陆林希确实想学，但她课程安排的很紧，暂时挪不开时间，“这个以后会学。”
谢素秋见她意动，意味深长道，“学刺绣得从小就学，长大再学就晚了。”
陆林希不懂她意思，她是想学裁缝，可没想学刺绣啊。那玩意是她能学的吗？那些刺绣大师都是从小学起，听说一根线都要劈成十几、二十多股。眼睛都能看花了。
她觉得自己不是那块料，“我怕我自己坚持不了。”
谢素秋有点恨铁不成钢，冷了脸，“你没学怎么知道自己坚持不了。”
陆林希性格活泼，让她安安生生待在位子上一整天只为绣一朵花，她没那个耐性，她也不觉得自己不会绣花有什么关系，“因为我了解自己。”
谢素秋定定看了她一眼，拿着设计稿离开了。
唐奕暖刚刚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等人走了，她才觉得自己会呼吸了，她有点责怪陆林希，“哎，你刚刚干嘛要那么讲。我听说她刺绣很不错，她摆明想收你为徒。你怎么就不知好歹呢。”
“但是我确实没那份定力啊。”陆林希当然也看出来了，但她将来又不想当裁缝，会不会刺绣一点都不重要。人最重要的是善于利用自己的优点，避讳自己的缺点，才能游刃有余办成大事。
总想着改变自己的缺点，有没有可能把优点也给磨没了？
唐奕暖恨铁不成钢，“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多少人想当她的弟子，她都不肯收。她现在主动教你，你居然还推三阻四，你真是气死我了。”
陆林希碰了碰唐奕暖的肩膀，反将回去，“要不然你跟她学呗。我觉得你的定力不错，你可以学。”
唐奕暖没好气翻了个白眼，“她又没看上我。人家看上你了。”
陆林希撇了撇嘴，管她呢。反正她就是不喜欢学刺绣。
唐奕暖突然神神秘秘凑过来，“你知道石刚为什么跟人打架吗？”
石刚现在还在医院呢，陆林希哪里知道，“为什么呀？”
唐奕暖一副“我就知道你不清楚”的表情，她乐得像只偷腥的猫咪，眉眼都跟着弯起来。这样子把陆林希急得不成，推了她一把，不耐烦催促，“你快说啊，你要急死我啊。”
唐奕暖嫌弃得一撇嘴，“你还说你要耐心一点，你瞅瞅你像是有耐心的样子吗？”
陆林希翻了个白眼，“我这是不想看你嘚瑟。你到底说不说！再不说，我可不听了。”
唐奕暖怕了她，这才讲事情经过，“我奶奶在电影院门口摆摊，这你是知道的啊。”
陆林希点头，“知道啊。你这不是废话嘛。”
唐奕暖被她怼，也不生气，继续讲事情经过。
原来石刚被打是因为他去三岔路口摆摊卖东西，有个混混抢他东西不给钱，他跟人家打起来了。唐奶奶也在那边摆摊，自然就瞧见了。
陆林希有点不敢相信，“他都快高考了，不好好复习功课，他摆什么摊啊？”
唐奕暖猜测起来，“可能他觉得自己考不上大学，觉得还是赚钱更靠谱？”
陆林希仔细一想，她爸是说过石刚成绩不好，但她还是不能理解，“他考不上大学，难道他连大专也考不上吗？”
本科、专科和高职高专三项加起来，录取率好像是70%。他成绩到底是有多差啊，连高专都考不上。
唐奕暖见她杠上了，有点无语，“我哪知道。等他出院，你问他呗。”
陆林希点点头，又继续追问，“他在那边卖什么？”
唐奕暖还真知道这些，“好像在卖爆米花！”
陆林希怎么都没想到石刚居然会做爆米花，“他哪来的爆米花机？他会操作吗？”
现在的爆米花机自然不是后世那种机子，而是非常传统，像个葫芦一样的锅，将它锅的一头封闭放在架上烤，到了时间，把锅的一头阀门打开，会发生砰的一声巨响，一头的锅对准口袋，锅里的爆米花会齐齐喷向袋子里。
这种爆米花机非常危险，曾经就有条新闻报导，爆米花的机子发生爆炸，它的碎片击中小孩令其当场死亡。
唐奕暖摆手，“不是他操作。他可能是跟人批发的，拿着个大袋子，然后装进一次性纸杯，卖给到电影院的情侣。生意比我奶奶还好。”
陆林希瞠目结舌，居然还有这种操作，“他也是个人才。”
唐奕暖对他也是佩服的，她奶奶就没想到这个好主意。

第48章
翌日，陆林希和唐奕暖中午回家吃饭，看到石爷爷和石奶奶带孙子回来。
石刚还病恹恹的，从公交车上下来，走路都打晃，石爷爷只好搀扶大孙子，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石奶奶拎着东西走在两人后面。
三人刚走到小卖部门口，就被一伙陌生人拦住。
听这些人说话的语气，陆林希听出来这些人是被石刚打掉门牙，一条胳膊骨折混混的家属。他们这次找过来是让石家赔偿医药费的。
这些人将石家三口围成一个圈，七嘴八舌吵着闹着要他赔偿。
陆林希跑去找周主任。很快街坊四邻出来帮忙，将这些人团团围住。
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们这些人自然不是一整个家属区的对方，这方见事态不好，于是就有人跑去找警察。
没过多久，来了十几个民警调解。
陆林希和唐奕暖吃完午饭经过边上，发现双方还在扯皮，民警劝完这家劝那家，忙得不得了。
等两人放学，巷子里空空如也。
陆林希回到家，迫不及待问爸爸，“他们谈好了吗？”
陆观华点头，“谈好了。石刚的医药费对方出，对方的医药费石刚出。对方抢了石刚的东西，石刚非要告他，那混混被警方拘留了，还罚了一百多块钱。刚到手的医药费还没捂热，又花出去一半。这是何苦呢。”
陆林希听到处罚结果，忍不住咂舌，“这家可是害了儿子。”
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会不会留案底，要是留的话，他三代以内都没法考公了。
陆观华点点头，刚要回答，就见巷子里又传来争吵声。
父女俩走出去一瞧，原来石刚背着被褥怒气冲冲往外走，石爷爷和石奶奶追在后头，一个要拽他被褥，一个在边上不停劝，“你就住在家里。高中离咱们这儿走路也就半个小时，你走读就好了。你钱多烧得慌啊，非跑去住校。”
石刚却一脸愤怒指着自己脸上的伤瞪着石奶奶歇斯底里地呐喊，“我不想再看到你！你毁了我！我变成今天这样全是你害的。你这个老巫婆，你怎么不去死！”
他脸上的表情特别恐怖，青筋一跳一跳的，就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凶神恶煞，阴森可怖。
石奶奶似乎被孙子这态度打击到了，浑身直打哆嗦，他苦着一张老脸，激动拍大腿，坐在地上又哭又嚎，“小刚啊，奶奶也是没办法，我们也是为你好。你跟人打架就是不对。咱家欠了一堆外债，不拿你的钱还债，我们拿什么还？你就这么恨我们。”
这么一吵，街坊四邻全都出来瞧热闹。大伙也不好干看着，立刻有人上前劝石刚，“小刚，你家条件不好，住宿费要不少钱呢。你还是住在家里吧。”
周主任也觉得这孩子不懂事，态度也比平时强硬了几分，“小刚，听话，你爸挣点钱不容易，你懂点事！别再任性了。”
石刚越听越愤怒，面对这么多讨伐他的陌生人，他就是有八张嘴都说不过他们，最后被街坊四邻裹挟，推搡着回了石家。他肩膀上的被褥也早被石爷爷夺走。
陆林希将这出闹剧从头看到尾，她听出一点名堂，“石刚挣的钱全被石爷爷和石奶奶赔偿给人家了。他手头是不是穷了？”
唐奕暖不知何时蹿了出来，趴在她耳边小声嘀咕，“我听说石家从来不给石刚零花钱。所以石刚才想尽办法挣钱。你说他们是不是故意的？”
陆林希认可她的猜测，石刚手里攒到钱，他肯定会跑。所以他们就不让他手里有钱。
唐奕暖紧接着又补充，“可这钱确实该他给，他把人家打骨折了。你没看到大伙没一个站在他那边吗？”
以往大伙都是互相劝，可今儿却全都站在老两口这边，可见大伙对石刚的不懂事也有点意见。
陆林希抿了抿嘴，叹了口气。
翌日一早，陆林希起来，屋外一片素雅的白霜，冷风飕飕刮过来，刺得人眼睛疼。
陆林希在家门口刷牙洗漱，石刚背着书包，双手插兜往外走。他脸上青青紫紫，头顶一挫头发高高翘起，身上裹着一件六七十年代才流行的蓝灰色棉衣，他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径直从她身边经过。
周主任正好买完早餐，跟他打招呼，他却没有任何回应，好似拿周主任当空气。
周主任背着手，看着石刚的背影直摇头，“这孩子真是被惯坏了，还是得好好管教。”
陆林希想到郑同康，到底说了句好话，“周爷爷，我听郑阿姨说石刚吃软不吃硬。他脾气倔，不能来硬的。”
周主任却不以为然，“软的？软的他也不吃啊。你石奶奶给他做好吃的，他嫌弃东西是给狗吃的。每天像老黄牛一样伺候他，他不仅不感激，反而破口大骂，咒他奶去死。石家真是上辈子欠他的。这种孩子还认回来干啥！”
陆林希对石家情况不理解，她对郑同康和郑妈妈有滤镜，所以不愿相信他们俩培养出来的孩子是个混不吝。
陆观华端饭出来，见女儿站在门口抓耳挠腮想问题，提醒她快进来吃饭。
一连叫了好几声，女儿都没反应，陆观华走过来推她一把，“你刚刚想啥呢？喊你半天，你都没反应。”
陆林希把遇到石刚的事情说了，末了她有点不确定，“爸？石刚真有那么差劲吗？”
陆观华给女儿夹菜，“别人家的事跟你有啥关系，你先管好你自己吧。我看你还是太闲。”
陆林希被他怼，有点气不顺，可又找不出理由反驳，只能闷闷吃饭。
陆观华见女儿嘟哝着嘴不服气，故意揭她的短，“你的人才找到了吗？”
提起这事，陆林希就丧气，报纸发出去一周，有几百个人过来面试愣是没找到一个她合意的管理人才。
就算有当过厂长、采购主任的人员来应聘，但他们那股傲气和官1僚做派让她颇为不喜。
“小希，快走啦！”熟悉的大嗓门在门外响起，陆林希再顾不上多想，赶紧扒饭，咕噜噜喝牛奶。
唐奕暖火急火燎跑进来，捏着鼻子将陆家给她准备的那杯牛奶喝光，“快走吧。要迟到了。”
陆林希又咬了一口馒头和小菜，背起书包就往外走。
两人刚走出小卖部，就见马路边缓缓停下一辆大卡车，石标峰从驾驶室走下来，看到两人冲她们打招呼。
陆林希眼睛一亮，这可是自己的钱袋子，她冲石标峰挥手打招呼，大声问他，“石叔，帽子卖出去了吗？”
石标峰笑呵呵道，“放心，全都卖出去了。”
陆林希原本想问卖了多少钱，可眼尾瞅到家属区其他人过来，立刻压下心头的焦躁，拉着唐奕暖扭头跑走了。
石标峰回来了，最高兴的人莫过于陆林希和唐奕暖。
课间休息的时候，唐奕暖就在那边念叨自己的小钱钱，“你说他卖了多少钱啊？早上赶得急，我也没来得及细问。我现在抓心挠肺特想知道。”
陆林希比她还心急，毕竟唐奕暖没什么地方需要花钱，而自己则需要大量金钱填补她的超市。但是再心急，她们也只能等放学。
中午放学，下课铃刚响，两人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冲出教室。
王小娟看着两人的背影，嫌弃得一撇嘴，“饿死鬼投胎啊，怎么就急成这样。”
陈娇娇却一脸羡慕地看着两人手拉手离去的背影。她好像从来没跟王小娟拉过手。
她正腹诽时，只见王小娟回头看着她，“你怎么了？从昨天开始你就一直不高兴。我被老师夸奖，你不为我高兴吗？”
陈娇娇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她昨天被同学骂胆小鬼，王小娟看不到吗？她不是也没安慰她吗？还让她恭喜她？
王小娟似乎猜出她所想，当下更生气了，“你每次穿新衣服，戴新发卡，我都夸漂亮，我好不容易得回夸奖，你居然不夸我，我看错你了。你这种人太自私了！”
说完，瞪了她一眼，气哼哼走了。
陈娇娇心里委屈，但是想到那么多人讨厌自己，王小娟却没有，如果连王小娟都不理她，那班上就没人再理自己了。她立刻追上去，拽着王小娟的胳膊，给她道歉，“是我错了。你确实很勇敢。”
王小娟这才满意，然后这才想起来问她，“你昨天放学去哪了？”
陈娇娇不好意思说自己躲在学校后面哭，只好岔开话题，“我们还去批发帽子吗？”
王小娟摇头，“不去了。我奶说三岔路口有许多帽子厂的工人卖帽子，生意都很差。我们换个别的赚钱法子吧。”
陈娇娇一时半会儿想不到，她想到那么会赚钱的陆林希，忍不住羡慕起来，“要是陆林希，她肯定能想出来的。”
王小娟一听她提起陆林希的名字，立刻就火了，“你提她干嘛。”
陈娇娇昨天得到陆林希的安慰，这会儿也忍不住替陆林希说好话，“我就是觉得她这人挺好的。大人之间不愉快是大人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王小娟停下脚步，直勾勾盯着她，陈娇娇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冷汗都出来了，她躲开王小娟眼神，结结巴巴问，“你……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我们才是好朋友，你为什么一直替她说话？”王小娟觉得自己遭到了背叛。别人也就罢了，陈娇娇可是她最好的朋友，却替陆林希说话，这是人干的事？
陈娇娇咬着唇，“我就是觉得她为人还行。大家夸她是有道理的，她确实给厂里赚到钱了。人家确实有本事。”
在面对王小娟渐渐冷去的眼神，陈娇娇的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再也听不到。
王小娟甩开她的手，“如果你想当我的好朋友，你就不能跟她们玩。陆林希爸爸告密，害我爸死了。陆林希是个撒谎精，明明拿我们家衣服赚到钱了，她却撒谎骗我说没赚到。还有唐奕暖也不是好东西。你以后必须跟她们划清界限！”
陈娇娇心里不愿意，但是她不想失去这唯一的好朋友，只能点头，“我知道了。我不理她们就是了。”
王小娟终于满意，“这就对了。我们才是好朋友。我们不比她们差。我肯定能想到赚钱方法把她们比下去。你等着瞧！”
陈娇娇笑着附和，“嗯，我相信你，你肯定能想到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却觉得王小娟做生意不如陆林希。
另一边，陆林希和唐奕暖一口气跑到小卖部。
陆林希扎下书包就往外冲，陆观华紧急把人叫住，“你不吃饭，哪儿去？”
“我去找石叔。”陆林希急得不成，迫切想要知道结果。
陆观华示意她别去，“他在厂里汇报工作，还没下班呢，你们着得哪门子急。”
陆林希和唐奕暖对视一眼，好吧，今天是工作日，她们倒是忘了这事。
唐奕暖冲她摆了摆手，“我先回去吃饭了，等会儿一块上学。”
陆林希点头，目送她离开。
吃完中饭，两人去学校。
下午放学，陆林希从爸爸口中得知石叔还没下班，她还不饿，拿了篮球出来玩。很快这边聚拢一堆小孩。陆林希叫了几个小孩陪她一块打。
玩了半个小时，她后背全是汗，她才结束运动，回屋吃饭。
她在堂屋吃饭的时候，石标峰下班回家，经过小卖部门口，叫住他，“我家小希一直在等你呢。你先进来告诉她，省得她着急。”
石标峰指了指巷子，“我先回家一趟把钱拿来给她分了。”
陆观华笑眯眯应了声‘好’。
堂屋里，陆林希吃得津津有味。今天她爸烧了她最爱吃的清蒸鲈鱼，这鱼特别鲜，蒸的恰到火候，鱼肉细嫩爽滑，还淋了点鸡汤，汤汁中还带了米酒的甜，再加鼓油的香，各种鲜味组合在一起，完美刺激味蕾，每一口都是无上的享受。
陆观华走过来坐下，“怎么样？好吃吗？”
陆林希忙不迭点头，“可香了。”她有点好奇，“这鱼哪来的？”
陆观华笑道，“服装厂后面不是有个鱼塘嘛，厂里效益不好，他们开春往里撒了些鱼苗，一年下去，鱼长大不少，周厂长说喜欢吃鱼到那边买。我就买了两条鲈鱼，你这马上也快考试了，可得好好补补脑子。”
陆林希呵呵笑，“爸？你该不会让我考第一吧？”
虽然她上辈子的确考上大学了，但她是勤奋型选手，不是天才型。上辈子小学就没考过第一，成绩最好也就考了第四。考前三名能拿三好学生奖状，她上辈子一次都没拿过。
陆观华笑着承认了，“谁不希望自己女儿成绩好啊。”
陆观华不想给女儿太大压力，“你尽力就行。”他指了指外面，“刚刚你石叔经过门口，我跟他说了，他说回家拿钱，马上就过来跟你们结账。”
陆林希一听，吃饭的动作立刻加快。也不慢慢品尝鱼的滋味了，就像牛嚼牡丹似的，直接放进嘴里。
好在鲈鱼没有那么多鱼刺，要不然就冲她这速度，非得卡住喉咙不可。
不到三分钟，陆林希就吃完碗饭，快速收拾好桌子，把碗筷端到井边清洗。
她洗好碗，唐奕暖跑过来，“小希？石叔下班了吗？”
陆林希把碗放到灶房橱柜里，一边擦手一边笑道，“下班啦，他马上就过来！”
唐奕暖松了一口气。
两人等了片刻，石标峰终于出现在陆家门口。

第49章
石标峰手里拿着本子，胳膊下面夹着个包包。这一看就是服装厂之前的杰作，一款老旧，没什么技术含量的老式帆布包，唯一区别的是，袋口处被他特地加了拉链。可以避免钱不小心漏掉。
堂屋里，三人坐在四方桌前，石标峰将包包搁到桌上，摊开本子，一五一十念给两人听，“两万顶帽子，不是只卖给一家。我找了十几家。每家都买了一些。有的很便宜，有的稍微贵点。上面都清清楚楚写了价格，你们自己看吧。”
唐奕暖将板凳挪到陆林希身边，跟她一块看。
这上面记得密密麻麻，就是价格有点出人意料。
“这是？”唐奕暖仔细辨认好一会儿，还是不敢相信，抬头看向石标峰，“一块八？”
一块五的成本，居然只卖到一块八？这也太便宜了吧？
石标峰点头，“对。这家一次批发了两千顶帽子，所以给了她最低价一块八。”
两千顶就算大主顾了吗？唐奕暖腹诽，郑同康一次定了两万顶帽子，单价三块钱，都没有还价呢。
她继续看下去，下面的数目虽然比一块八多，但是也没多多少。大部分都是一块九，一块九毛五，两块，最贵也才两块一。
唐奕暖眉头皱得越来越紧，陆林希拿出一个本子，把数目誊抄下来，重新算一遍，然后得出总数。
两万顶帽子总共卖了37856元。
陆林希翻看到下一页，是空的，她抬起头，“石叔，没有送礼什么的？”
她记得她爸以前跟她提过：现在厂里那些单子都是厂里给采购商回购或送礼才保住的。
“没有，如果咱们送礼，根本就赚不到什么。这些全是我跑北边的批发市场卖掉的。”石标峰大概是有感而发，“跑了上百家，我才知道为什么厂里领导说现在生意那么难做呢。他们把价格压得死死的。各种挑剔。这帽子还是我说尽好话，他们才答应要的。”
不管怎么说石标峰的确卖完了，陆林希笑容多了些，忍不住称赞起来，“这回辛苦石叔了。北方经济开发比南方要晚一点。那边收入肯定要低一些。价格压低很正常。以后等他们发展起来，肯定就舍得花钱了。”
石标峰点头，“但愿吧。我头一回觉得推销也挺不容易。”
之前厂里几个推销员坐他的车，他还抱怨这些人没本事接不到单。可自己经历过一次，他才明白被人挑刺是什么滋味。被挑刺还算好的，挑货的才是买家，不挑刺连购买欲望都没有。
陆林希也做过生意，对此深以为然，“可不是难嘛。”
这帽子的成本是30000，之前请人工花了364，还剩下7436，石标峰拿走一半3718。
这笔钱可比他当司机赚得还多，也不枉费他跑了一百多家，对人赔尽笑脸，他蘸了点唾沫，把钱数了一遍，确定无误后，将钱放回包里，夹到腋下，像来时那样走出去，“以后再有这生意别忘了叔。一回生，二回熟，下回叔就有经验了。”
陆林希点头，站起来送他出去。
唐奕暖也跟在她身边，目送他离去。
等人一走，回到堂屋，唐奕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小希，咱们是不是被坑了？”
陆林希挑眉，“证据呢？”
一句话把唐奕暖堵死，她当然没证据，可她就是不甘心，“北方就算没有南方富，也不代表那边就没钱啊。首都可就在北方呢。”
陆林希抓了抓头发，摇了摇头，“他去的又不是首都。而且他是第一次，没谈过生意，兴许没经验，所以不敢要价。”
唐奕暖原本还以为能大赚一笔，可现在愿望落空，心里的失望可想而知。
30000块钱成本，订金是9000块钱，陆林希付了8000，唐奕暖付了1000，她这次能分到413块钱。比上回还多一些，但她心里不舒服。总觉得自己被坑了。
“哟，你俩干啥呢。分了钱还不高兴？”陆观华走进堂屋，就看到这对小姐妹大眼瞪小眼，书桌上摆着那么多钱，两人却无动于衷，这是生气了？
唐奕暖憋着气，把情况说了一遍，末了向陆叔找认同，“陆叔，你觉得我猜的对不对？”
陆观华见她这么激动，又看了眼正在发呆的女儿，“你们俩没去批发行兜售过东西，不知道做这行有多难。前两回卖出高价，你们就以为这世上都是有钱人。这不是扯嘛。如果生意真那么好做，为什么咱们服装厂那些销售员去打通市场，迟迟没人来厂里定货呢。他们那嘴巴多能说啊，都能把死的吹成活。可就是推销不出去。”
陆观华又想起周厂长，“还有周厂长为什么把小希当救命稻草，非让她帮忙画设计图呢？这服装厂的净利润低得很。你上次设计的衣服30%的毛利润就算这几年最高水平了。平时厂里的那些衣服净利润只有5%。他能给你卖到一块八，这都是他磨破嘴皮子得来的结果，你们还不知足。还在这儿怀疑？有你们这么干事的嘛。我看你们下回也别找人家合作了，不信任人家，你还找人家干啥。”
唐奕暖被他训得说不出话来，脸色涨得通红。她从桌子底下碰了碰小希的胳膊。
陆林希缓过神来，冲陆观华点点头，“爸说得对！是我们狭隘了。”
“你石叔有些事情确实糊涂。但是我以人格保证他绝对不会做坑蒙拐骗的事。”陆观华怕两个孩子不信，以为他在故意偏帮石标峰，于是跟她俩说起以前他和石标峰一块出车的事。
那时候他们在南方出差，石标峰意外捡到一个钱包，里面有一万多块钱。他愣是在原地等了两三个小时，失主赶来，他一分不少把钱还给人家。
陆观华绝对相信石标峰的人品，正了正神色，“他再穷也干不出眛钱的事。你们俩不了解他，怀疑他，我也能理解，但如果你们以后都以这个态度对他，那你们还是别合作了。省得关系都被你们搞僵了。”
陆林希见爸爸生气，忙道，“爸，你说得也太严重了。我们真没那么想。”
“我们就是合理怀疑。”唐奕暖为了让他信服，还拿郑同康举例，“他要了两万顶，三块钱，一毛钱都没少。南方就算再富，也不能富那么多吧？”
陆林希摸摸下巴，“南方服装厂更多，那边的价格只会比北方低。可为什么他会花三块钱买呢？”
唐奕暖没听明白，“他不是说他朋友有超市吗？”
陆林希摆摆手，“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经爸爸刚才这一提醒，我才反应过来。不是石叔卖便宜了，而是我当初把价格要贵了。”
她上辈子的几个品牌，服装售价至少是衣服成本的七倍。当然这七倍里包括工人工资、营销费、方告费和设计费。
她这次帽子只要了一倍，就是刨除设计费、广告费甚至营销费，给的最低价，可现在看来，她还是要高了。
现在的服装厂已经内卷到如此地步吗？净利润居然只有5%。这也太吓了吧？怪不得上次她设计的衣服有人定货，周厂长和陈会计激动成那样，30%的净利润是5%的六倍。他们能不高兴吗？
唐奕暖瞪大眼睛，“啊？他为什么这么做？”
陆林希叹了口气，“还能为什么。”
郑同康这是故意给她送一笔钱，想让她帮忙照顾石刚。他知道直接给她钱，她肯定会拒绝，但是借着买帽子给她，又是她自己定的价，他清清白白。她一时半会儿也发现不了。等她发现价格不对，他早就走了。真是好细腻的心思。难怪人家是大老板呢。这种手段，别说这辈子，她上辈子都没用过。
陆观华原本不爱掺和人家的家事，可看这倒霉孩子，多收了人家两万块钱，他要是不帮忙，咋好意思混下去？
陆林希也是万分羞愧。
唐奕暖直愣愣地问他，“陆叔，你之前知道价格不合理，你为什么不告诉小希呀？”
陆观华愣了一瞬，尴尬不已，“我哪知道她定的价不合理啊。”
他直到现在都不理解：为什么小希之前设计的那个手工勾花帽子能卖到18块钱呢。他以为这种毛绒帽子也是同样情况。谁成想不是女儿能耐，而是人家故意给她送钱呢。
陆林希抿了抿嘴，压下心头的焦虑，把属于唐奕暖的那份分给她。又数了一部分钱给陆观华，“爸，这些是帽子厂和玩具厂的尾款。你帮我把它们结清了。”
“好。”
陆观华瞅了眼天色，从高几上拿了那半瓶茅台，冲女儿道，“我去找你石叔，你们俩看着店铺。”
陆林希点了点头，目送爸爸离去。等人走了，她带着唐奕暖去三岔路口打电话。
她还记得郑叔的电话，打过去接电话的人却是郑妈妈。
郑妈妈以为石刚出了事，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个劲儿问郑荣怎么了？
陆林希怕她心脏闰发，赶紧说石刚没事，他好着呢，“我找郑叔是为了上次帽子的事情。我把价格要高了。我把多余的钱退给你们吧。”
郑妈妈得知郑荣没事，松了一口气，得知她是为了帽子，笑起来，“你郑叔看你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人又心善，其实是想请你帮忙照顾小荣。虽然我们不是他的亲生父母，但是到底养了12年，血缘可以抹杀，感情却难以割舍。你明白吗？”
陆林希当然明白，她也不忍心拒绝他们，保证会帮忙照顾郑荣。
郑妈妈再三向她道谢，又说了包子的近况。
包子到了Z省，郑妈妈给他重新找了个幼儿园，他每天都很快活，“老师说他特别喜欢唱歌，我还专门给他报了歌唱班，他学得非常认真。”
陆林希与她了一会儿唠，郑妈妈怕电话费贵，于是主动挂了电话。
回去的路上，陆林希把包子的情况说给唐奕暖听，她也非常高兴。
“包子这是找到好人家了，以后她会越来越好的。”
“是的，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
转眼到了周末，陆林希打算和爸爸一块去市中心张贴面试结果。顺便再看看装修得怎么样，当然她还要再确定货架数量。
明天她爸还要帮忙跑一趟建材城，之所以特地今天过来，就是想趁现在石标峰在家，能帮忙把货架拉回来，要是等开春，他出差去外地，恐怕就没时间帮忙了。
一大早，陆林希收拾妥当，拿了武器护身，陆观华也换上自己的假肢。
这一个多月，他的假肢时不时戴几天，一开始只能走二十分钟，后来随着伤口截面结的痂越来越多，渐渐磨老茧，他再戴上就不怎么疼了，现在也能维持两个小时左右。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拿了拐杖。
陆林希见爸爸只是把拐杖拿在手里，并没有用它支撑，依靠假肢的力量慢慢行走，也没什么问题，不由松了一口气。这假肢外表粗糙了点，但功能还是不错的。把裤腿放下去，再套上鞋子和袜子，不注意看，还真看不出是假肢。
上车的时候，陆观华也没让乘客久等，步履平静上了车。再也没有乘客抱怨，倒是有乘客看到他手里拿着拐杖，以为他是给家里老人买的，只看了他一眼，很快收回视线。
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如此平常心对待的陆观华狠狠松了一口气。他不喜欢看到别人或同情或嘲讽的眼神，只要拿他当个正常人就好。
一个多小时后到了市中心，到了为民商场，下了车，他这次没有通知姐姐，两人直接走路过去。
却不想还没走进商场，一眼就看到陆观美的小食铺门口排满了人。
当初陆林希教会了爸爸奶茶的做法，他随后又教会了姑姑。之后再也没有管过这件事。
没想到姑姑连店都没装修，直接就开卖了。姑姑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两人走到跟前，小食铺门口贴着一张售卖类目。
有奶茶，有包子，有单饼卷菜，有肉夹镆，有茶叶蛋，有饺子，有水以及各种饮料等等。
陆林希透过窗户往里头瞅了一眼，“好家伙，这么小的地方居然卖这么多吃食，这是要疯啊。”
还不等陆观华说话，身后正在排队的人面露不满，冲两人没好气道，“排队到后面。不许插队。”
陆林希笑着摆手，“不是，我们不买东西，只是随便看看。”
那人这才闭嘴不言。
陆林希看向正在忙碌里的陆观美，也不好在人家最忙的时候打招呼，刚准备离开，却不想陆观美在递吃食给客人时，率先发现了两人。
陆观美笑眯眯冲两人打招呼，“啥时候来的？饿了吧？我这边有吃的，你们想吃啥？”
陆林希也不好现在就走，忙摆手说不用，“我不饿。”
陆观华走进商场，这边有个小门，他从小门进入帮姐姐的忙。
陆林希原本也想跟进去，可里面空间太小了，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她只能站在后门，欣赏这个不大点的小食铺。
虽然地方小，但里面空间被利用得彻底。她数了一下，光货架的层数就有六层之多。连最上面那层都放了东西。
姑姑也没给它装修，依旧是水泥地，四周也不是正经的墙面，有点类似于三合板简易搭成的墙。好在姑姑也没指望它承重。
陆观华见女儿闲着无聊，冲她摆摆手，“你进去看装修情况。我待会儿就过去。”
陆林希点点头，转身离开。

第50章
她到了超市，商场已经把地方给圈好了，盖了一层墙，这个墙不是姑姑那种假墙，而是货真价实用砖头搭的真墙。
走进超市里面，有几名工人正在检查安装灯，还有人在逐一检查线路问题。
看到她进来，王延信走过来招呼她，向她讲解装修进度，又问她还有没有什么要求，他这边随时可以改进。
水电线路全都铺好了，墙面也已经粉刷好了，瓷砖也都运过来了，接下来只需要将瓷砖全部铺好就算完工。
因为陆林希要尽可能利用空间，所以超市需要装修的部分并不多。
即便如此，也需要木工，油漆工，水电工和泥瓦工陆续进厂，分别作业。
在王延信的协调下，装修进度非常快。半个月就搞得这么好，让陆林希非常满意。
陆林希看了一圈，偶尔遇到不满意的地方，王延信也会当场记录下来，如果现在就能改，立刻就有工人过来修改，如果现在没有材料，就会告之时间。
过年之前开业肯定是来不及的，但陆林希想赶在三月之前开业，她需要尽早把货架定下来，她和王延信一块测量空间和位置，确定货架摆放方位。
虽然这方面不是王延信的工作，但他并没有推诿，尽心尽力帮她测量尺寸。
两人商量得正热闹时，陆观华和陆观美一块过来了。
陆观华仔细观察一圈，满意地直点头，冲王延信翘了个大拇指，“怪不得你舅舅这么推崇你呢，你确实有两把刷子。”
他夸得真心实意，王延信笑得得意，挠了挠头发，“陆哥满意就好。”
陆观华见女儿盯着设计稿，坐过来，跟她一块商讨方案。
陆观美有点好奇这么大地方装修要花多少钱。
得知要花两万块钱，她眼睛瞪得溜圆，这么多钱什么时候才能赚回来。
她赞叹两声，听他们讨论，在听到尺寸时，她微微蹙眉，“这中间是不是太宽了？”
货架之间用于行人走路的空间可比她弟那小卖部宽多了。
陆林希却道，“留宽敞点才方便大家推手推车。”
陆观美没去超市逛过，闻言就睁大眼睛，“手推车？”
陆林希还没回答，见多识广的王延信就笑道，“大城市都是有手推车，可以放东西在里面，下面有滑轮。上面还可以坐小孩。”
陆观美暗暗咂舌，“这么好？”
她皱了皱眉，看向弟弟，“哎呀，你手头钱够吗？”
她的铺面租金是弟弟交的，丈夫不支持她开店，怕她亏本，她只能跟弟弟合伙。一年房租加一个月押金总共交了1950块钱。
陆林希也发愁呢，她装修花了两万，那么多货架至少也得两万，手头只剩下一万块余钱，她还得买冷柜，这么大超市怎么也得要十台冷柜吧？还有放牛奶的生鲜冷柜、鱼缸等等。一万块钱未必够用。
她手头还有五千块钱零用，并没有放在存折上，但是这点钱好像也买不了多少。她老实摇头，“不够用。”
陆观华叹气，“爸手头还有两万块钱。你先拿着用。先把手推车买了。”
陆林希点头，“除了手推车，还有拉篮、收银台、塑料袋等等。”
陆观华暗暗咂舌，这么多东西都要买，没个负责人真是不行，女儿天天要上学，马上又要期末考试，也顾不上这些。
陆观华的念头一闪而过，继续回答女儿刚才的问题，“如果钱不够，我可以找人借。”
家属区都是街坊四邻，只要他出面，大家还是愿意给他这个薄面的。
陆林希面露歉然，“这是不是不太好？”
她可是知道她爸要脸，轻易不愿麻烦别人。现在却要开口问别人借钱，他多没面子？
陆观华却一点也不在意，摆了摆手，“有什么不好的。怎么也得先把超市开起来。这么多房租都交了，还能被这点事情难住。”
陆林希得到父亲鼎力支持，笑弯了眼。
王延信见陆观华这么坚持女儿，心里也是暗暗佩服，不是谁都有这么大胆支持才八岁的女儿。而且钱不够，他还主动出去借。看看人家这气魄。
王延信也会说话，当下就说了不少好听话，把陆观华夸得飘飘然。
陆林希听了一会儿，见对方要拐到她这边，忙打断他的话，岔开话题，“你知道监控器多少钱吗？”
以她现在的财力，买电脑收银是不太可能了。但是这时候大家收入不高，路匪猖獗，小偷自是数不胜数。如果安装监控就能把人抓个现形。
王延信显然没听明白她的意思，一头雾水问她，“什么监控器？”
“就是可以随时看有没有小偷？”
她这么说，王延信倒是听明白了，“哦？你说的是录像机啊。可以啊。但是那玩意儿贵着呢，你可买不起。”
陆林希追问，“有多贵？”
“怎么也得好几万吧？”王延信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大概数目。
这数字一出可把陆林希吓了一大跳，这么大笔数目，她还不如多招几个员工盯着呢。
陆林希这个穷人，立刻打退堂鼓，“那还是算了吧。”
陆观美见弟弟要去借钱，为他担心不已，可自己也帮不了他什么，就想多赚点钱，到时候分账的时候，弟弟手头也能宽裕一些。她不好再耽误，回去继续卖东西。
陆林希和陆观华检查完毕后，对装修非常满意。
工程进行到最后一个阶段，陆林希去邮局把剩下的尾款给了王延信。
王延信还是头一回碰到这么爽快的主顾，年前总算见到回钱，他心情格外好，正好他要去趟批发市场，问两人要不要去？
他们明天要去建材城定货架，明天未必有空去批发市场，现在对方顺路，搭个便车也挺好。于是就同意了。
陆林希和陆观华坐上王延信的面包车。
这是专门为了跑工程特地买的车。
陆林希之前也想要一辆属于自己的车，现在碰到有车的就想问问车的价格。
王延信笑道，“昌河CH6320，花了4万9500块钱。掏光我所有积蓄。”
陆林希暗暗咂舌，真的太贵了。她有点想不通，好奇问他，“你为什么回老家创业？南方机会应该更多吧？”
“南方机会确实挺大。但是我有妻小，他们在老家，我不放心，所以就回来了。我原本以为咱们T市改革开放，我回到家乡，凭着我在南边工作这么多年，兴许能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谁成想一单都接不到。我老娘天天在家催我出去打工，我都烦死了。”
陆林希听着他的抱怨也是忍俊不禁，“我前几天看报纸政府把城南一块地拍卖出去了，等那片商品房建出来，他们肯定要装修公司，到那时你的机会就来了。”
王延信天天看报纸，自然也看到了，但是他的想法却与她截然相反，“地皮是拍下了，但是楼什么时候建还不一定呢。南边大城市学欧美搞房贷，咱们这边连工作都保不住，哪敢提前消费啊。可一次性掏全款买房，有几家能买得起啊。所以我看悬喽。”
陆林希摸摸下巴，不至于吧？
看样子王延信知道的比她还清楚，她转了转眼珠，“你知道现在土地拍卖价多少钱吗？”
王延信还真知道，“就你刚刚说的那块地起拍价才一百元每平。”
陆林希瞪大眼睛，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
就算再不懂常识，也知道土地不可能这么便宜。
王延信被她这反应逗笑了，这小姑娘别看年纪小，但是一点都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活泼，反而成熟得像个大人，见她露出惊愕之色，他忍不住乐了，“是不是觉得很便宜？”
陆林希狂点头，当然便宜了。简直就是白菜价好嘛。
谁知王延信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将她浇了个透心凉，“可惜不是谁能都拍得到的。人家可是打通了关系。这年头没有关系，不送点礼，你想拍地，那是做梦呢。”
陆林希脸上笑容立刻淡了。她上辈子明明也从这年代走过，但是小时候的天地太小，许多大人说话也会避讳小孩子，她竟是不知道这个年代不仅治安差，就连官员也如此腐败。
陆观华想起之前的市长，帮服装厂找来了外国商人，市长应该不是这种人吧？他有些犹疑，“真的假的？”
“陆老哥还不相信。”王延信嗤笑一声，“自打上个月那位市长高升了，又调来了新市长，咱们T市就开始群魔乱舞了。收钱都是小的，我听说他跟黑1社1会老大穿一条裤子。”
他说话时，声音压得特别低。显然也怕别人听到。
不过陆观华不是外人，他知道也不会往外传，所以说了也就说了。
陆观华恍然，原来之前那位市长调走了，难怪周厂长最近愁得不成。看来他是被新市长坑了不少啊。
“上头还在全力打击路匪，保证社会安全，咱们这市长……”王延信不屑地哼了哼，“他不跟着添乱都是好的。”
陆观华皱紧眉头，眼里闪过一丝暗芒。
陆林希捧着下巴，她以为在公交车上遇到路匪都够黑暗的了，没想到还能更黑暗，看来是她见识短浅了。
一路上三人有说有话，大多数都王延信说，他在市中心混，自然是把上下关系都措透了，所以说话特别合这父女俩口味。
到了地方，王延信要去另一区买东西，陆林希和陆观华到生活区买手推车和购物篮。
两人进去没多久，陆林希就看到有一家在卖手推车。
这手推车有各种规格，最小的是60L，中等80L、100L，125L，最大的280L。
她选了240L的问老板怎么卖。
老板以为他们是散客，价要得特别高，“55！不还价！”
陆观华笑眯眯道，“我家是开超市的，想要两百个手推车。你给个实在价！”
老板愣了一瞬，眼里滑过一丝惊喜又很快压下去，“我给你实在价，40块钱。最低价，你到哪个地方都给不了我这么实惠的价格。”
陆观华暗暗吃了一惊，居然这么贵。两百个，岂不是要8000块钱？
陆林希微微蹙眉，“你确定是最便宜的价格？我待会儿要去别家问价的，货比三家，谁家最便宜，我就从谁家买。”
老板见她如此，“你这就不厚道了，你拿我的价格去别家问。人家肯定给你更便宜。你拿我当垫脚石呢。”
“那说明你给的价格确实有让的空间。要是不赚钱，他也不可能便宜卖给我啊。”陆林希半点不吃这套，笑眯眯道。
老板见这小丫头片子不上套，狠狠心，一咬牙，“你要是真想要，最便宜我给你39，这是最低价，你到哪都没这个价，不信你去问。”
陆林希顺着杆子片上爬，“成。我待会儿去问。要是别家给不了这个价格，我还来你家定。”
老板动了动嘴唇，到底没说什么。
陆林希又指着另一个购物篮问价。这是塑料的，底下带四个轮子，没有手推车方便，但是手拉的话也便宜。
老板也没敢要高价，“最便宜6块。”
陆林希又指了一个没有轮子的购物篮问，“这个呢？”
“这个3块2。”
陆林希记下价格，转身走了。
老板不死心，嗫嚅着嘴唇，眼睁睁看着她走了。
接下来，陆林希又问了好几家。价格和第一家给的都相差无几，甚至有的比他还贵一些。
她这一路问，却没有真的定下来。
购物篮的价格，两人也顺便问了，带轮子的购物篮最便宜能5块8一个。不带轮子最便宜能给3块钱。
陆林希回到最一家，问老板能不能也给这个价格，“你要是给，我都从你这边定。”
一下做成三单，老板自是答应。
最终她买了两百个手推车，一百个轮子购物篮和三百个简易购物篮，总共花了9280。
陆观华让老板给抹个零，老板舍不得，直接送了一个手推车给他，凑了个整9300块钱。
陆观华占了便宜，也没再说抹零的事。
买完手推车，陆观华和陆林希又去买塑料袋门面。
陆观华显然是有备而来，他给女儿介绍，“前几天我在报纸上看到这家塑料袋厂的报导，从年初它被私人收购了，生意特别红火。你瞧瞧这么多家塑料袋门面就属他家生意最好。”
陆林希左看右看，卖塑料袋的门面有十几家，这家位置并不算最好的，但是买的人却是最多的。而且来了就买，连价都没还，一看就是老顾客。
别看1993年失业潮来临，但是国家整体的GDP却是上涨的。原先在于：改革开放初期，国营企业没有适应这场变1革，由于不知变通或腐朽的管理体系在这场竞争中被私企和外企淘汰。有数据表明，1993的GDP比前一年增长13.4%。
就比如今年T市倒闭了二十多年家，但也有不少私企和外企加入其中。虽然还没有达到平衡，但是迟早会迎来新的平衡。
陆林希问了价格，的确比别家便宜，
店主态度非常好，“两位要哪种？”
这塑料袋各种规格都有，上面也可以印刷名字。不过陆林希对塑料袋是有要求的。她要求袋上印刷“多美多超市”字样和地址。
店主笑眯眯答应，“印刷需要等两周。您需要多少？”
陆林希报了数目，然后要求跟厂房签合同，每个月送一批塑料袋到超市。
店主一听是个大主顾，主动打电话给厂里领导，让他们等半个小时。
这销售主任来得相当快，对陆观华的要求，他认真记下，能做到就会一口答应，不能做就会解释缘由。陆观华对他的态度很满意，和对方签了定货协议。开业前十天，他们会将塑料袋送过来货。陆观华先付了三成定金，剩下的钱等三个月后再结账。
这是长期主顾才有的待遇，普通散客都是现货现结。
买完东西，两人走到批发市场停车场。
王延信已经买完东西了，他这次居然是来批发春联。后面的座位全都堆满了。
王延信见两人面露惊奇，笑呵呵道，“你们别看这春节是季节性东西，其实生意还不错。我闲着无事摆摊，也能赚点零花钱。”
陆林希称赞他能屈能伸。
王延信谦虚摆摆手，“混口饭吃罢了。摆个摊也不容易，不仅要盯着城管，还得给混混交保护费。难着呢。”
陆林希也是过来人，对此深有体会。

第51章
王延信直接将两人送到33路公交车某处站点，回去的路上，陆林希和陆观华聊起姑姑的小食铺，“姑姑生意这么好，她每天几点起啊？”
“早上就五点钟就起了。晚上十点钟才走。那边摆夜市，她就在步行街旁边，人流量特别大。她生意非常红火。”陆观华看了眼四周的乘客，人多眼杂，他不好说具体数目。但是陆林希亲眼看过人流量，大概也能估算出来。
一天营业时间十五个小时，一天的流水至少有四五百，比她爸那个小卖部生意还要好。而且食品的净利润比小卖部要高。姑姑每天除去吃食本钱至少能有三百。再扣掉租金、煤炭、水电费和人工费，每个月至少能盈利五千多。比走街串巷赚多了。
不过姑姑一个人忙，还是太累。起早贪黑，饿了就做个东西垫肚子。除了上厕所，她几乎就待在那个不大的空间里。
“她可以招个工人啊？”陆林希有点心疼姑姑，赚钱是重要，但身体才是革命本钱。要是身体累垮了，赚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
陆观华对女儿的话深以为然，“她之前一直忙着工作，也没空给我打电话。我刚刚在那边帮了她一会儿，两个人将将能够忙开，她也答应再加一个人。我打算让周嫂子到店里帮忙。”
陆林希吃了一惊，“周婶子？她不是要照顾两个孩子吗？”
周厂长有一儿一女，孙子比她大两岁，孙女比她差不多。虽然不是一个班级，但上的是同一个年级。
陆观华不是很在意，“她在家照顾孩子是因为厂子倒闭了。要是有工作，她肯定乐意。周主任那么闲，完全可以给两个孩子做饭。”
周主任是街道主任，平时没什么事，都是准点下班。
陆林希也就没再说什么。
他们没话说，其他乘客却是说得津津有味。
陆林希侧耳倾听，原来前面两位乘客正在谈论前段时间发生在帽子厂的尸体案。
“死者已经确定了就是帽子厂的工人。”
陆林希听到工人身份已经确定，就是本人无疑。
“碎尸案死的不是一个人。起码有……”红衣乘客用手指比划。
陆林希手不由自主攥紧包包，我的妈呀，居然死了八个人。这个地方居然有变态杀人案？
变态杀人案？这几个字瞬间勾起她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那时候她在深圳，因为环境陌生，周围同学非富即贵，她成了排挤对象，那时候的她还不懂得反抗，一直默默忍受同学们的欺凌。后来有个男同学得知她来自T市，直接吓跑了，说她肯定也是变态。
她当时没有深想，只觉得T市人的名头好用。只要别人一欺负她，她就说我是T市人。全校的学生再也不敢惹她。她着实清静了好几年。
想来那些同学都听过T市变态杀人案，误以为她也是变态，所以才如此害怕她。
连远在深圳的学生都知晓这起案子，想来这案子很出名。
不过陆林希没怎么关注案子，她至今都不知道凶手是谁。她继父常年在外做生意，她妈只对漂亮衣服和化妆品感兴趣，全家没一个喜欢看报的。她想看都无从看起。
不过她可以肯定的是凶手一定是T市人，要不然那些同学不会这么怕她。
她愣神的时候，蓝衣乘客追问，“死的人都是帽子厂工人吗？”
“不全是。”红衣乘客摆摆手，一副你不了解内情的表情，“听说都是男性，有的是下岗工人，有的是学生，有的是混混。地点也没什么规律。有的在城南，有的在城北。”
蓝衣乘客搓了搓胳膊，声音都抖了，“为什么死了这么多，至今才发现？”
这位红衣乘客大概有亲戚在派出所工作，所以知道的内幕比较多，“这些都是十八九岁的少年。无业游民，家人以为他们跑去打工了。去警局报案都以失踪案处理。哪知道人已经死了呢。”
陆林希叹了口气，现在网络不发达，又没有天眼。查案讲究证据，查起来慢了许多。
提起这事，蓝衣乘客也是一脸唏嘘，“听说最先发现尸体的小孩直接吓晕了。”
“能不晕吗？那可是尸体。”红衣乘客啧啧两声，对小孩也是同情的很。
陆林希听着五味杂陈。只希望凶手能早点抓到。
到了目的地，陆观华让女儿在家看店，他去石家找石标峰，让对方明天带他去建材城买货架。
陆林希点头答应。
不过今天也不知咋回事，她看了半个小时的店，愣是一个客人都没有。
直到唐奕暖过来找她，“小希，你知道石家又出事了吗？”
陆林希拧眉，“出什么事了？”
难道她爸和石家起了争执？不能吧？她爸脾气那么好，就算有矛盾，也不会直接跟人家吵架啊。
唐奕暖撇嘴，“石叔这不刚回来，得知石刚跟混混打架，还气倒了爷奶，就想教训儿子。石刚脾气比他还暴躁，不仅不听，还跟他吵起来。从早上一直吵到现在。”
陆林希心里一个咯噔，也顾不上看店，立刻把小卖部的门锁上，拽着唐奕暖一块去石家看热闹。
他们到的时候，石家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街坊四邻。
还没进去，就听到石刚洪亮的声音，“你们把我囚在屋里，不让我跟外界接触，还说是为我好。你们自己信吗？”
石爷爷苦口婆心劝他，“不锁着你，你不知道跑哪去了。你不就想跟着你的养父养母走吧？你是我石家生的种，咱家就是再穷，你也不该嫌弃。狗不嫌家贫，你懂不懂？！”
有街坊在边上劝石刚，“小刚啊，你爷奶说你是为了你好。你好好念书，摆什么摊啊。能挣几个钱？”
石奶奶在边上暗暗抹泪，“就是，我们也是为你好。你不好好上学，大晚上跑去跟人打架。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隔着一个个人头，陆林希看到高个子的石刚昂着头，一副不服输的模样，“我不挣钱，我身上一毛钱零花钱都没有。他们天天让我吃咸菜。我不爱吃那个。我就想吃点好的，我有什么错。你们不给我钱，我自己还不能挣吗？”
“咸菜怎么了？许多人连咸菜都吃不着呢。”石奶奶也是豁出去了，“我的老天爷啊，这种孙子认回来干啥啊。早知道你是这副样子，我们就当你死了。”
陆林希挤进去，刚好看到石刚像只被人惹怒急于冲破铁笼的狮子，“你害了我。你不就是想让我早点死吗？你个老不死的。你怎么不去死！”
他一脸凶狠，想扑过去打他奶，却被人死死拽住胳膊不得动弹。
石奶奶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哭得越发伤心了。
石刚拼命挣扎，但是他们死死拽住他的胳膊，不让他动弹，他扯着嗓子嘶吼，“你们是一伙的，合起伙来欺负我。你们全都不得好死。”
街坊四邻见他发疯，不敢再绑他。只嘴上劝他懂点事，“你爷奶就是再不好，你也不能动手打他们啊。你的良心呢？你的教养呢？”
自己家天天被街坊四邻看笑话，石标峰只觉得身心俱疲，他双手挠头，狠狠抓了几把头发，眼睛赤红，“小刚，是爸对不起你，以后爸肯定会好好挣钱。让你过好日子。你能不能别再闹了。你爷奶年纪大了，他们苦了一辈子。”
他哭得可怜，谁听了不动容，但石刚就是铁石心肠，他丝毫不感动，他挤开人群往凶冲，“你们不是人，是魔鬼！我要去找我妈。”
周主任急了，“峰子，快去追啊。”
石标峰被儿子闹了早上，连午饭都没吃，饿得前胸贴后背，动作慢了一拍。
石爷爷也在后面连连催促，“他小孩子不懂事，你把他追回来，好好跟他说，脾气别那么急。”
石标峰捂着隐隐作痛的胃部，从大伙自动让开的道冲了出去。
陆林希在边上瞧着稀里糊涂的。
失踪12年的儿子，好不容易找回来，石叔就不能好好说话嘛，这怎么还越吵越凶了呢。
陆观华默默叹气，昨天他还特地提醒石标峰，他儿子吃软不吃硬，他这是一点都没听进去啊。语气还是这么冲。
陆观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扭头发现自家女儿也来了，也没说什么，让她快点回家。
陆林希拽住爸爸，“你让石叔给石刚做点好吃的呀。他刚来，可能不习惯。”
陆观华叹了口气，“我说过了，不管用啊。再说了，石家欠了一屁股债，哪来那么多钱买好吃的。”
陆林希抿了抿嘴，“要不然咱偷偷给他点钱，让他想吃啥买啥。之前他爸买了咱家那么多帽子。”
陆观华揉了揉她脑袋，“瞎说什么傻话呢。你给他钱，回头他再偷偷跑了。你石奶奶不得管咱家要人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陆林希为难死了。
陆观华见女儿愁眉苦脸的样子，“等石刚找回来，我让他到咱家吃饭。你别操心了。”
陆林希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
陆观华找到周主任，问周厂长有没有在家？
“在家啊。你有事找他？”
陆观华点头，“对。我还想找嫂子有点事。”
周厂长稀奇了，“你还有事找她？走，到我家吧。”
陆林希没有跟在后头看大人闲聊，她和唐奕暖径直回了家。
不过陆林希心不在焉，想看看石叔能不能把石刚带回来。
唐奕暖问她今天去市中心干啥了。
陆林希说了一些情况。
唐奕暖立刻来了兴致，“那你什么时候开业啊？”
陆林希现在愁得不成，“年前估计来不及了。我找的人才一直没找到。”
谁知她话音刚落，唐奕暖突然想起来了，“今天有好几人过来找你，说是想应找工作，我让他们明天再来。我瞧着有个人不错。”
陆林希翻了个白眼，唐奕暖是个颜控，只要是长得好看，她都觉得人家不错，“你是看脸的。是不是人才我得多聊聊才知道。”
唐奕暖不服气，“我就是觉得他通身气度不一样，肯定是个人才，不信你明天亲自面试他。”
陆林希也没跟她争辩，她连人都没见到呢。
两人闲着无聊，在门口打了半个小时篮球，才看到石标峰独自回来了。
陆林希停止运球，“石叔，石刚人呢？”
“不见了。”石标峰懊恼不已，“一眨眼的功夫就跑没影了，这孩子真是愁人。”
说完，唉声叹气回了家。
唐奕暖回头看着陆林希，“他好可怜啊。儿子没找到之前，天天找儿子。找回来，儿子又闹着要回去。你说石刚什么时候才能懂点事啊。大人也是为他好。他上回跟人家打架把人家门牙都打掉了。石家条件摆在那儿，又欠了厂里那么多钱，能禁得住几次这样的事啊。他怎么就半点不心疼家人呢。”
“没有相处过的家人，哪来的感情。”陆林希知道唐奕暖在心疼石家。
但是人都是站在自己角度思考问题。因为石家跟他们更亲近，他们了解石家人这些年有多辛苦。可站在石刚的角度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就不说郑家和石家的差距，也不提他们之间对孩子的付出。就说石家对石刚做的事。
把孩子带回来，为了不让他和养父母接触，直接把人关在家里十几天，好孩子都能被逼疯，更不用说石刚性子这么烈的年轻小伙。
因为这一件事，石刚对石家人的印象就不怎么好。
后来又用强硬手段，处处管教他，更激起他的逆反心理。也不能说石家人管教孩子不对，只是他们的方式太过粗暴，石刚接受不了。
两人正说着话，马路另一头来了辆车就停在马路边。
车上下来一个男人，他穿着绿色工作服，拿出单子核对地址，“请问这边是陆观华家吗？”
陆林希看到工作服上面写着“邮政”字样，愣了一下，点头，“对，是我家。”
“我们是来装电话的。”男人冲司机招了招手。
对方将车开到小卖部门口才停下。
陆林希让唐奕暖去周主任家把她爸喊回来。
唐奕暖笑眯眯应了。
陆家预约三个多月，等得花儿都要谢了。上面终于来装电话了。
没过多久，陆观华随着唐奕暖回来了。与他们一块来的还有街坊四邻。全都是来看热闹的。
工人踩着猫爪子，腰上绑了个绳子，稳稳登上电信杆。
大伙站在下面瞧热闹，“这还是从上面拉线。”
有人好奇问陆观华装电话花了多少钱？
陆观华回答，“电话两千，拉线费两千，挑号费五百。”
众人一阵唏嘘，这也太贵了。
陆林希连连点头，“要不是为了赚钱，我们也装不起。这得打多少电话才能赚回来啊。”
街坊四邻点头附和，可不是嘛。
从上面拉线需要不少时间，陆观华闲着也是闲着，跟周厂长商量借车的事情。
刚才在家里，陆观华给了周厂长的媳妇一份工作，去市中心的小食铺帮忙。
下饺子、做饼之类的，都是女人家常年干的话。一个月工资两百。
周厂长的媳妇自是欣喜不已，还不等丈夫和公爹反应，迫不及待答应下来。
周厂长和周主任自然不会拒绝这么好的事。
现在找份工作多难啊。就说周厂长，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个厂长还能当多久，说不定哪天厂里发不出工资，他这个厂长就凉凉了。
现在媳妇能挣到钱，哪怕工资不怎么高，也是一笔收入，他身上的压力也能小点。
陆观华想要借车，周厂长自然不可能连这点面子都不给，立刻答应了，还贴心为他考虑，“石标峰这边净是事儿，明天不方便跟你去，我让张责端跟你去。他开车水平也不错。”
陆观华就是这个意思，冲他笑了笑。
周厂长又问他什么时候开业？
陆观华把女儿缺人才的事说了，末了叹息，“说句不好听的，要不是咱们超市没有服装厂大，我都想让小希请你。你多负责啊。”
周厂长被他恭维，心里美滋滋，但是他不可能去的，他的服装厂可是国企，他又是厂长，给私人干活，想都没想过。
不过面上不能这么说，他笑哈哈道，“我倒是想去呢。小希那孩子多机灵啊。可是没办法，厂里四百名工人都指着我呢。”
“是啊。你可不能走。”陆观华深以为然。
服装厂要是离了周厂长，还真有可能转不动。但是很可惜，周厂长再会管理，厂里接不到单子，也让他头疼不已。
他们说话的功夫，线路已经安装好了，接下来是将线扯到屋里。
陆观华思忖再三，决定把电话装在小卖部，这样可以方便大家过来打电话。
工人安装完毕后，那个工作人员试着拨通电话，却根本打不通。
工人在那边捣鼓一阵，拉着陆观华到边上，嘀嘀咕咕一阵儿。
陆林希凑过去听，好家伙，这年头的人真猖獗，安装速度慢就不用说了，居然还暗示给红包才能通话。
等对方说完，陆观华直接冷了脸，“不能装就算。我们也不急。”
工人愣了愣，陆观华指着服装厂的方向，“我们厂之前安装电话，一装就好了。你们装不上，说明你们技术差。回头我倒要去你们邮局问问你们领导，到底派的是什么人，连电话都装不明白。”
工人见他寸步不让，不仅不给红包，还要告状，差点气晕过去。可又害怕他真的去告状，忍着羞愤把线路安装完毕。
连句屁话都没说，灰溜溜走了。
陆林希朝她爸翘了个大拇指，“爸，你真厉害！”
她还以为她爸是软柿子，谁都来捏一下呢。没想到他这么厉害。
陆观华翘了翘唇，“是他们欺人太甚。我都花了4500，他们居然还要好处费。真是惯的。”
周厂长也是满脸不忿，“这些人都是看人下菜碟。你脾气越软，他们越会欺负你。”
“是啊。”陆观华脾气好没错，可不代表他是冤大头。他家小希要开超市正缺钱呢，他转眼又掏了4500，手头钱越花越少，他急得都快上火了。这人还想讹他，想得倒美。

第52章
街坊四邻见陆家电话安装完毕，争相过来询问价格，“我打长途多少钱一分钟啊？”
谁家还没有个远房亲戚，T市现在倒闭的厂那么多，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轮到他们这个服装厂。等工作没了，少不得要找份工作。
那些去大城市混的远房亲戚就是最好的介绍对象。
陆观华之前就已经咨询过价格，这会干脆把之前写好的电话价格表贴在外面墙上。
众人仔细观看上面的价格。
市话是五毛钱一分钟，长途电话一块六。
众人暗暗咂舌，“这么贵？”
这电话不是一般人打得起的。
还不等陆观华解释，周主任说了句公道话，“他花了四千五装的电话，不挣钱，不就白装了吗？”
众人一听也是无话可说。
到了饭点，大伙各回各家，陆家炊烟袅袅。
陆林希端饭过来，发现她爸守在电话前，乐呵呵守着电话。
陆林希被她爸这孩子气的一面给逗笑了，这么稀罕电话，都守了一个多小时了，愣是没找到一个可以通知的人。偏偏他还甘之如饴。
陆林希也是醉了，轻咳一声提醒爸爸过来吃饭。
陆观华走到饭桌前，正准备端碗吃饭，谁知石标峰从院门走了进来。
陆观华招呼他坐下一块吃。
石标峰也没跟他客气，他手里拎着半瓶白酒，陆林希见他们要喝酒，去灶房拿了两个酒盅。
石标峰给满上，他也不吃菜，仰着脖子就往自己嘴里灌了一杯酒。
陆观华知道他忧心什么，但是喝酒有用吗？
在石标峰再一次往嘴里倒酒时，他按住对方的手，“行啦。你就是心急。孩子刚认回来，我跟你说了，他吃软不吃硬。你好好跟他说话。别操之过急。你们可倒好！”
石标峰动了动嘴唇，重重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咋办了。这孩子性子太倔了。我说他一句，他有十句顶我。我不是他爸，他是我祖宗。我管不了他。他根本不听我的。”
陆观华听他抱怨，这时候不能马后炮，说什么“早让你不要把孩子认回来，你偏不听”等等，这样是挖人家的心呢。
陆观华现在只能当个垃圾筒，等对方将不满倒出来。
石标峰见他不喝，连连催促，“快喝啊。你怎么不喝呢。”
陆观华只好端起酒杯，小小啜了一小口。
石标峰有点不满，他可是一杯闷，观华可倒好，只喝了一点点，喂猫呢。他刚要让对方再喝，却听旁边的陆林希开了口，“爸？你先吃点菜。你酒量不好，回头别喝醉了。明天还一堆事呢。”
陆观华点点头，拿筷子夹菜。
石标峰满脸艳羡，“还是闺女好，性子温柔，会疼人。哪像我家那臭小子，天生就是克我的。整一个火药桶子。一点就炸。根本不给你喘息的机会。”
陆林希觉得石叔不该一怪石刚，“他以前大手大脚花惯了，乍然没钱，肯定不习惯。他自己挣钱，也是自立更生，你们不该这么教训他。”
石标峰嗤笑一声，“那他把人家打骨折，我还得夸他干得好呗？”
陆林希一梗，“他下手确实失了分寸，但是他打这一次，下次别人就怕他了。不会再来找茬，我觉得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只是你们那么多人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他，给他压力，激起他的逆反心理。你们得慢慢来。跟他好好说。”
石标峰叹气，“我一开始是想跟他好好说的，但是他不听，把碗都给摔碎了。”他摆了摆手，“算了，不说了。你一个孩子不懂大人的难处。”
陆林希刚要说话，巷子里传来嘈杂声，三人放下手里的东西，好奇往外张望。
陆林希更是走到院门，看着哗啦啦十几个人从她家门口离开。其中一人正是石刚。
这什么情况？
石标峰揉了揉眉心，以为自己看花眼了，等发现那人真是他儿子，他实在没忍住，大喊一声，“小刚！”
这声喊成功让这群人停下脚步。
石标峰不认识这伙人，但是看他们气势汹汹的样子，这是想找茬呢。
他是想让自己死吗？找一伙人来给他出气？他疯了吗？
石标峰喝了一点酒，脾气也上来了，三两步走到儿子面前，攥住他的手，声音嘶哑着喊，“你想干什么？是不是把这个家拆了，你才开心？”
此时日暮西斜，太阳还有最后一丝余晖，石刚的脸被这仅剩的光照得半明半暗，那双眼泛起冷意，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既然你们不能给我公平，我就自己来！”
石标峰双眼不由自主瞪大，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石刚却被他的表情逗笑了，就好像一个行走阳间的鬼魅，“别怕！他们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们是计生办的。”
他的声音清飘飘的，却如同数九寒天的冷风刮得人脸疼。
石标峰心直直往下坠，看着这伙人，确实有两个比较熟悉，只要家属区有谁家怀孕，他们消息是最灵通的，没过多久就会上门。他也遇到过两回。
可是……
石刚举手，冲计生办主任道，“我举报我爸后娶的媳妇怀孕了。”
石标峰之前娶过四个媳妇都没个孩子，没有业务往来，计生办主任自然不可能认识石标峰。但是石刚举报石标峰，他特地调查过他的户口，名下的确有个儿子。按照规定，石标峰没有生育名额。现在他媳妇怀孕，就属于超生。
计生办主任笑眯眯问石标峰，“你媳妇呢？”
石标峰握紧的双手隐隐发抖，这兔崽子想干嘛，他连自己的亲弟弟都容不下去吗？他竟如此心狠？
陆林希和陆观华直勾勾看着石刚。这孩子是疯了吗？
陆林希急得火烧眉毛，石刚，你这是砸自己的脚啊。如果你后妈真给你爸生个儿子，你养父就能找到借口把你要回去啊。你怎么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
她心急如焚，但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好把这事宣之于口。
石标峰被儿子气得差点晕过去，但计生办这群人不见兔子不撒鹰，不告诉他们，他们不会罢休的。
他硬着头皮回答，“回娘家了。家里地方太小，住不下那么多。”
这话倒也不是假的。石家也是两间房。
石标峰不在家，石刚一人住一间，石家老两口住一间，新媳妇没地方住。她跟谁挤都不好。石刚毕竟不是她亲生儿子，再说就算亲生，也没有当妈跟这么大儿子睡一张床的道理。
计生办主任笑呵呵开口，“那你带我们去吧。”
石标峰和计生办主任互相磨合，石刚似乎等得不耐烦，趁这当口往家的方向走去，陆林希趁此空档，立刻跑过去，压低声音说，“郑叔临走的时候交待我，如果你后妈生了儿子，他就回来把你带走。你现在这是自掘坟墓！”
石刚怔了怔，竟然停下了脚步。
陆林希怕他不信，把他家的电话号码背给他听，“这是你爸特地留给我的。你总归相信了吧？”
石刚似是信了，脸上却浮现一丝限狠，“但是我不能赌别人的善心。我求过他们太多次，我一次次给他们希望，是他们自己不懂得珍惜，他们践踏我的尊严。我不能再坐以待毙，我必须让他们瞧瞧我的手段，这样我们才能在一张赌局桌上说话。”
陆林希低头想了想，石家老两口只是把石刚的钱拿去赔偿，石刚有必要这么恨他们吗？还是说这里面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内幕？
陆林希不确定问，“他们对你很差吗？”
看着不像啊，辛辛苦苦12年找回来的孙子，将来还等着他赡养，承继香火，为什么要对他差？这不是有毛病吗？
石刚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爸爸跟我说，别人第一次害你时，你要敬人一尺，第二次时，再敬一尺，第三次时，必须斩草除根。一想到他们从此以后都得拿正眼瞧我，我就浑身舒爽。你回家吧。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陆林希没弄明白他的意思，眼睁睁看着他走了。
没过多久，他又回来了，手里拿着石家的户口本。石家老两口在后头追，“你拿户口本干啥？”
待看到陆家门口站了一群人，石家老两口本能觉得不对，可又不知道发生何事，不由怔住。
计生办主任看着户口本上的地址，冲其他人一挥手，“走！”
说完呼啦啦走了，石标峰也要跟去，石爷爷和石奶奶把人拉住，“什么情况？那伙人是谁啊？”
石标峰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气得直跺脚。此时他的酒气已经全跑了，他扯开爸妈的手，丢下一句，“他们是计生办的，要找巧芳。”
石爷爷和石奶奶完全惊呆了，好像失音了一般，一动不动站在原地，但老两口额头以及脊梁流下一股股冷汗。
突然石奶奶一拍大腿，发出嚎啕大哭，“我的老天爷啊。他是想绝我们石家的后啊。我找的哪里是孙子，这分明是魔鬼啊。”
听到动静的街坊四邻全都出来瞧热闹。
而后互相打听，“发生啥事了？”
“什么情况？”
陆观华是知情人，他三言两语把情况说了一遍。
大伙都懵了，“啊？巧芳怀孕了？啥时候的事啊？”
除了陆观华和石家人，家属区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事。
石奶奶告诉大伙，新媳妇回家是因为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有那么大的儿子，正在赌气呢。等她想通，他们一准去接她回来。街坊四邻也都深信不疑。
石刚知道继母有孕，没有任何人告诉他，纯粹是他自己猜出来的。上回他吃枣子，石奶奶不让他吃，说给他继母留的。
继母在家的时候，也没见石奶奶对她有多好。现在有好吃的，居然想着她。事出反常必有妖，他立刻就猜到对方可能是怀孕了。
为了试探自己的猜测，石刚还特地买了半斤孕妇不能吃的山楂试探，果然石奶奶一听，立刻拒绝。
石刚这才确定对方真怀孕了。
石家老两口哭得这样惨，街坊四邻无不同情他们的遭遇。
这唯一的孙子拿他们当仇人，这新媳妇肚里的孩子要是没了，他们石家能不能再有别的孩子还真难说。
人群中也不知谁说了一句，“我的妈呀，这孩子生来就是讨债的呀。”
自打石刚认回来，石家三天两头闹一回，比唱大戏还勤快。
不少人都唏嘘，这样的孩子还认回来干啥。
当然也有人反驳，自己的孩子当然要认回来。孩子歪了，还可以教。
大伙安慰一通，陆陆续续散去。石家老两口年纪大了，走不了夜路，也只能留在家等消息。
他们在心里祈祷，巧芳万万要机灵点儿，躲出去，千万别在家，不要让计生办的人找到。
翌日一早，陆观华去买货架，陆林希吃完早饭去少年宫上课。
她昨天让唐奕暖过来帮忙看店，并且让前来找她的人留在家等她回来。
唐奕暖的舞蹈课已经停了。主要现在天气太冷，舞蹈班也装不起空调，所以早早停了课。倒是武术班需要没有这些限制，依旧照常上课。
陆林希上完课顺来的时候，门口站了几位陌生人。
唐奕暖正在跟他们说话，看到她回来，立刻冲她招手，“就是这四人。本来有六人，但是那两个有事要忙，说是下午再来。”
陆林希点头，看向四人，“你们谁先来？”
四人不确定看着她，“是你招人？”一个八岁的孩子？
陆林希颔首，“这超市是我的。”
四人面面相觑，有个男人大概觉得对方是个孩子太过胡闹，面露不满一甩袖子走了。
另外三人却没离开，主要现在找工作太难了。不管对方是不是个孩子，只要她能发工资，给谁当下属都一样。
最先到的人迈步上前，“我先来吧！”
陆林希在堂屋面试了对方。
这人名叫王向前，之前在城南服装厂当采购，有多年工作经验。服装厂倒闭之后，他一直没找到工作。
陆林希考较对方的能力后，决定留下他。这次她没有让对方去超市门口查看通知，而是直接告诉他通过面试，从明天开始就正式上班。
王向前微微一怔，不可思议，“真的？”
陆林希点头，接着又说了工资和提成。并且又给他画了大饼，比如“如果干得好，将来有分红，有股份”之类的。
王向前刚开始还觉得她草率，可见她说话一点都不像个小孩子，而且懂得笼络下属，也不敢再轻视对方。
他正色道，“是！我一定全力以赴。好好做这份工作。”
陆林希点头，她话峰一转，“我对收回扣一事深恶痛绝，我不管你以前养成什么习惯，在我这边，一旦发生这事，我会直接报警。我不跟你玩虚的。我这人喜欢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谁来求情都没用。”
王向前点头应是。
交待对方一些工作内容，陆林希就让他先回去准备了。
接下来她又面试另外两人，能力不行，而且言语中颇有些傲慢，这是长年待在国企来的优越感，现在屈尊降贵到私企工作，有点看不起。
陆林希也没有生气，只是没有录用他们。
等她出来，唐奕暖迫不及待追问结果，“怎么了？看上了吗？”
陆林希点头，“第一个马马虎虎吧。”
虽然她不算非常满意，但对方至少工作认真，态度也还不错，工作会比较踏实。另外两个就算了。
“你别恢心，还有两个。”唐奕暖笑着宽慰她。
陆林希颔首。
她去灶房炒了两个菜，留唐奕暖在家里吃饭。
唐奶奶去卖瓜子花生，人不在家，昨天她和唐奶奶说好了，请唐奕暖帮忙看店，就留在陆家吃饭。
吃完饭，陆林希又去少年宫上课。再次回到家，门口站着两个生人。其中一人应该就是唐奕暖口中的人才。嗯，长得确实不错。干干净净，气质也正，旁边的女人也是来应聘的，却不是来应聘主管，而是收银员。
她名字叫佳言，长得白净秀气，形象和气质的确符合收银员这份工作，陆林希又问了对方的工作情况，之前没当过收银员，但做过销售员。
陆林希又跟她聊了工作规划，佳言自身条件确实不错，但是她之前已经招了六个收银员，哪怕这姑娘再怎么优秀，她也不能把之前已经录取的六人踢掉一个。
她留了对方的地址，让对方回去等消息。说是等消息，其实就是拒绝了。
至于另一个男人，她带到堂屋，仔细问对方的情况。
出乎意料的是，这年轻男人不仅工作能力强，而且他学历特别高，居然是市场营销的大学生。
1993年大学还没有扩招，这年头的大学生前途一片光明，相当于国家预备人才。他怎么会到这种地方应聘呢。
兰云德也很坦诚，“我和佳言是恋人。我爸妈阻止我们在一起，到我们俩的单位去闹事，被逼无奈，我只能跟着她来她的家乡。”
陆林希唏嘘，她居然遇到现实版的私奔情侣。
陆林希问了下工作的情况，兰云德是一本大学的高材生，单位领导也很看中他，曾经让他独立完成好几任务，他都圆满完成。他曾经还担任过学生会主席，简直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她当场决定录用他。
兰云德松了一口气，迫不及待向对方道谢。
T市这个小地方，工作机会远比大城市少多了。这些天他应聘不少公司，每次听到他的学历都很震惊，可是当得知他们提供的工作，他又失望不已，因为没有可提供给他的岗位，他们都希望他从底层做起。
其实他倒不是不能从底层做起，但是他需要生活。他想尽快在T市占稳脚跟，跟佳言组成一个家。
现在陆林希给他这么好的机会，兰云德自是感激万分，“我一定不让你失望。”
陆林希笑着鼓励他，“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就算失望也不怕，反正有三个月试用期。不合适就开了。反正也耽误不了什么。
想到兰云德说他是为了佳言，陆林希心中一动，让佳言进来，“本来我们收银员已经招满了，不打算再招。但是兰云德很出色，我决定为你们破个例，将你们两人都招进来，希望你们能好好干，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佳言眼睛一亮，连连道谢。
别的员工都是年后才能上班，但这两位采购主管却不行。
超市大部分商品都可以从供应商那里拿货，但也有不少部分需要采购，就比如山货、生鲜食品、酱菜、凉菜之类。这些都需要亲自去订货。
陆林希让王向前去谈需要亲力亲为的供货商，比如为了长期供应，他们需要跟乡下的农户签收购合同。虽然T市是从去年才开始改革开放，但是包产到户政策却是全国统一，农民早就拿到属于自己的土地，只要跟他们签定合同，让他们长期供应蔬菜，他们就能拿到最便宜的价格。还有本地水果也是同样道理。本地没有的菜和水果可以到批发市场品签长期合同。
兰云德这边负责跟基本货品供应商谈合作。她这是500平的大超市，定单量大，跟她爸的小卖部拿价自然不同，她需要兰云德跟供应商重新议价。而且两人必须在二月底把所有合同全签好。
时间紧，任务急，王云德接了任务，也没耽搁，签了合同立刻回去准备。

第53章
陆林希客客气气将人送走，唐奕暖见她这样子，就知道她决定聘用两人了，走出来冲她挤眼睛，“我没看错吧？他真的是人才。”
陆林希失笑，“确实是人才不假。但你是看人家长得好吧？”
唐奕暖打着哈哈，“你人已经招完了吧？”
“没有。”陆林希把签好的合同收好，“还差一个负责人。”
唐奕暖见她这表情，就知道她还没死心，不由失笑，“那么多人才，你没必要盯着周兰芳。”
“招她一个，我能省不少心。你不懂。”陆林希开超市只是为了积攒资金，她现在以及将来都不会亲历亲为管这家超市。所以有个省心的负责人非常重要。
唐奕暖抓了抓头发，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劝道，“小希，我觉得你其实没必要招周兰芳。”
陆林希挑了挑眉，有些好奇她为什么这么想。
唐奕暖支支吾吾说道，“那个周兰芳年薪百万，你那超市总共才二十万，她比你有钱多了。如果她真的给你工作，超市不挣钱还好，要是挣到很多钱，她会不会自立门户啊。这就跟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是同一个道理。”
陆林希有些惊讶唐奕暖小小年纪居然能想到这么多。
唐奕暖是真正的八岁，有时候还会记吃不记打，同一个错误她能连犯两次。她的年纪和阅历就注定她想不到那么远。可现在她却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让陆林希刮目相看。
唐奕暖被她看得头皮发毛，脸颊微红，讪讪道，“这些话不是我说的。是我奶奶说的。我不是看你这些天一直念叨周兰芳都快疯魔了，就想帮你把人招过来，我脑子笨，想不到好办法，我就去问我奶。我觉得她说得挺有道理的。”
陆林希恍然。她还以为唐奕暖被人点中任督二脉开窍了呢。原来是唐奶奶。唐奶奶人老成精，能说出这翻话一点也不奇怪。
不过陆林希却并不放在心上，或者说她也没办法放在心上，也不能说唐奶奶小人之心，这种事是前人吃过亏总结出来的经验。但是宁用人才，不用庸才是她的用人准则，“周兰芳这种人才绝非池中之物。她能给我打一年工，我就知足了。你还想让她长长久久给你工作下去？你想啥美事呢。”
陆林希从未想过周兰芳会给她打一辈子工。周兰芳有能力、有钱、有人脉。她是这年代的老板最想要的高端人才。她到哪都会发光。她给她打工一年，替她挣一年钱，她省一年事，她就心满意足。哪敢奢望更多。
她摊了摊手，“就算周兰芳真的自立门户也没事。华国市场那么大，远的不说，就说T市，就有许多国营商场开不下去，她有大把的机会把门店盘下。她总不至于把超市开到我对面跟我打擂台吧？而且负责人换成别人，难道我就没有这种烦恼了？一样会有的。与其防来防去，还不如平常心对待。”
就算她有重生这个金手指，也得一一步往外扩张。她没有那么多资金瞬间就把全国市场全占了。与其那些店被别人盘去，还不如让周兰芳拿下。
唐奕暖恍然，原来她早就想过这点。那是她杞人忧天了。
陆林希从来不怕养肥属下，上辈子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她跟他们合作，将权利下放，合同到期，那些人要走，她也会大大方方送他们离开。
那些人有的创业成功，她会给他们送祝福，并且与他们保持商业合作。如果创业不成功，想重新回来，她也会重新接纳他们。若是踩着她往上爬，对不起，她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商场上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得多。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用到别人了。
唐奕暖见她想得这么远，也就不再劝，“希望你能早点把她拿下。”
虽然陆林希不报希望，但不代表没有机会，笑了笑，“我尽量吧。”
天快擦黑之时，陆观华回来了。现在生意不好做，尤其是私厂资金尤其紧张，没有哪家门店会一次性存那么多库存，每款货架最多只有十几个。他付钱之后，把现有的货架送到市中心的超市里。剩余的货架以及需要定做的货架，他们已经约定好了送货时间，到时候厂家会直接送货上门。不过厂家不是免费的，需要一笔送货费。
陆观华把账单递给女儿，陆林希暗暗咂舌，光货架就花了两万六千块钱。真够烧钱的。
不过这些都是必须品，不能节省。所以她也没说什么。
陆林希让爸爸先回屋吃饭，“我做了三个菜，放在锅里热着呢，您快去吃吧。”
陆观华点头，刚准备转身进屋，就在这时马路边停了一辆面包车，随后几个男人下车从车上抬下来一个人。这几个男人赫然是昨天来家属区的计生办。
而站在这群男人边上的男孩，正是石刚。
那抬的人是谁？
陆观华心里一个咯噔，一瘸一拐走过去。陆林希和唐奕暖好手好脚，动作自然比他快多了，一阵风似地从他身边经过。
还没等她们看清抬的人是谁，就见面包车又走下来一人，咦，这人居然是巧芳。
这什么情况？
那这些计生办抬的人是谁？
陆林希凑近一看，倒吸一口凉气，万万没想到计生办抬的人居然是石标峰。这是咋啦？计生办不是拉新媳妇去医院流产吗？为什么抬的人是石叔？
她看向局促不安的新媳妇，巧芳此时穿着结婚前石家给她做的新衣服，往日扎得仔仔细细的头发此时却有些凌乱，她身上的厚棉袄也不知是走夜路摔的还是怎么弄的，居然有一大片泥点。
陆林希又看站在计生办主任后面的石刚，他身上穿着不符合他气质、土得掉渣的灰蓝色棉袄，就是之前陆林希在乡下挥泪大甩卖，五十元两件的那种过时棉袄，他似乎有点冷，双手互相插进兜里，一副老农民打扮，但那事不关已的态度以胶嘴角露出嘲讽的嘚瑟笑容，让人看得牙痒痒。
今儿这事有点不同寻常啊。
唐奕暖也察觉出不对了，以她的阅历自然分不清此刻的状况，好在她分得清场合，扯了下陆林希的袖子，小声问，“小希，石叔咋啦？”
难不成计生办把孩子打掉，石叔受不了刺激晕过去了？要不然为什么他两眼无神，软的跟滩烂泥似的？
陆林希视线落到巧芳身上，不是说怀孕了吗？仔细算了算日期，离她去娘家也有三个月了，再加上怀孕，怎么也有四个多月了吧？这怎么肚皮一点都不鼓？
难不成打掉了？
但是不对啊，如果打掉，她为什么这副表情？
陆林希还没回答，只见由着计生办抬了几步的石标峰好似被人解了穴道瞬间活了过来。他挣扎下地，拳头冲着石刚就挥了过去，表情狰狞，浑身的血液像沸腾着的开水急于说冲出来，“我打死你！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巴掌还没落到他脸上，石刚先把脸凑了过去，他不怕死地指着自己的右边脸极力怂恿，“你打啊！使劲扇，不扇你就不是男人！打啊！”
他挑衅地看着石标峰，本就黑暗的眼睛此时蓄满怒气与嘲讽。
石标峰被这样的眼神刺痛，手瞬间就挥不下去了，他调了个方向，狠狠扇到自己脸上，蹲下1身抱头痛哭，“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我也不想的。”
“是！你不想，你们是一家人，而我呢？我就是个半路认回来的野孩子。你那点愧疚算什么，母爱才是真实的。”石刚眼泪落下，他似乎很讨厌自己的眼泪，粗鲁地抹去，他用极其凉薄的眼神打量石标峰，就好像在打量待价而沽的货物不带一丝感情，“既然你们不拿我当家人，我凭什么拿你们当家人？什么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我呸！”他狠狠朝地上呸了一口，不屑至极。
他回头看了一眼局促的巧芳，恶劣地笑了声，蹲下来与石标峰对视，“其实你该感激我。要是没有我，你以后会白白替别人养大孩子，等孩子能挣钱了，他们再把孩子认回去。完全是无本买卖，瞧瞧人家拿你当冤大头呢。而我至少还是你亲生儿子。我现在对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你欠们我的。你凭什么恨我！”
石标峰脑子嗡嗡地，他视线不自觉落到巧芳身上，那眼神比他刚刚看石刚时更加恐怖，就好像一头饿狼，似乎想扑上来把她咬碎。巧芳吓得夺路而逃，却刚好撞到闻讯来的街坊四邻身上。
大伙见石标峰要跟巧芳就动手，赶紧将巧芳护在身后，“哎，峰子，你这就不对了啊。这是国家政策，巧芳都够委屈的。你孩子掉了，你不能把错怪在她头上啊。又不是她想打掉孩子的。”
这话得到大家一致认同。石标峰怪儿子，怪计生办，甚至怪国家都成，他就是不能怪巧芳。巧芳才是受害者。
周主任上前拦住石标峰，“是啊，你们父子俩闹矛盾，害她小产，她难道不想生孩子嘛？”
石标峰知道今儿不说清楚，这事算是没完了。
他仰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计生办的人见此情形不对，脚底抹油般跑了。今儿真是晦气，白跑一趟，原以为能捞到一笔大的。谁成想居然被人摆了一道。
石爷爷和石奶奶听说儿子儿媳回来了，急吼吼就赶了过来，听到儿子情绪崩溃，老两口心里暗骂一声糟糕。
两人赶紧上前搀扶儿子，一左一右架起儿子，不停给他顺背安慰他。
石奶奶焦急呼喊儿子的名字，“峰子，妈在呢，妈在呢，你别哭。”
周主任让到一旁，让两位老人家照顾儿子。
石奶奶视线落到儿媳平坦的肚皮，脸色瞬间煞白，而后直直看向立在一旁看好戏的石刚。
她眼里闪烁着一股无法遏止的怒火，愤怒和失去孙子的打击让她理智全无，她扭头冲到石刚面前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打完之后，依旧是愤怒的，她盼了十二年的孙子就这么没了，他简直就是石家的克星，她死死瞪着石刚，气得眉毛都竖起来了，牙龈差点咬碎，一颗心好像被搅成饺子馅，“为什么这么做？你继母哪里惹着你了？你要这么报复她？”
陆林希吓了一跳，石奶奶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打人啊，她拽着石刚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看着对方，“石奶奶，这事错不在他。你还没弄清楚呢，怎么能打人。”
石奶奶见一个孩子拦在她面前，气得浑身发抖。
石刚却不领情，推开陆林希，瞪了她一眼，声音微凉，“不要你多管闲事！”
陆林希差点被他推倒，好在唐奕暖扶住了她。
陆观华急得不得了，“小希，你没事吧？”
陆林希摇了摇头。
石刚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没事才转过头来。他似乎是个贱皮子，好像有了这一巴掌，他就找到了力量，他捂着被她打过的巴掌，看向石奶奶的眼神却带着笑，这笑却不是好笑，更像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她没有惹到我。是你们先让我不痛快。是你们先欠了我。你们全都活该！”
石标峰想要过去拉开妈妈，周主任几人先他一步将两人分开。
石刚被推向一边，周主任警告他少说两句。这孩子是疯了吗？居然干这么缺德的事。
石奶奶却重重坐在地上，双手拍打地面，崩溃大哭。她所有指望都没了。她以后还怎么活啊？
石标峰这才反就过来，一把推开搀扶他的爸爸，上前扶起他妈，“妈，不关他的事。”
石奶奶整个人呆住，不是他昨晚带计生办去巧芳娘家的吗？怎么不关他的事？她整个人呆若木鸡，“你现在还偏袒他！早知道认他回来干啥！”她悔的肠子都青了。
石标峰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承认自己差点当了王八，可这时候不解释他妈和小刚再也没有合解的可能，他只能硬着头皮解释，“巧芳没有怀孕。我们昨天赶到她家，听到她和她爸妈商量从别家抱孩子充作我儿子。”
他说话时并没有遮掩，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
那些拦在巧芳前面的街坊四邻全都往后看，巧芳眼神飘忽，不敢与他人对视，这摆明心虚。
众人心里暗暗嘀咕：以为这是最老实的，谁想到居然最奸滑。没有孩子居然冒充。
巧芳低头不敢吭声。
石奶奶不敢相信，“不可能。你爸给她把过脉。她确实是喜脉。”
石标峰似乎问过了，“医生说把脉有时候不准的。尤其是月事来得不准，就更有可能弄错了。”
一阵头晕目眩，石爷爷好半天才缓过神，等反应过来之后，他重重拍打儿子的胳膊，“造孽啊！真是家门不幸啊。”
石标峰扶着父亲，连连摇头，“爸？你没事吧？”
他爸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没了，瞬间老了十岁，却还记得安慰儿子，“没事，以后还能生。”
石标峰低下头，声音低不可闻，“不能生了。计生办大晚上白跑一趟，恨上小刚，把我带到医院做了结扎手术。”
众人议论纷纷。做了结扎那以后岂不是都不能再生了？
石奶奶闻言，一股热气直蹿脑门，眼睛发直，直直倒了下去，石标峰眼急手快，将人扶住，看着他妈浑浊的眼珠，他焦急喊着，“妈？妈？您别吓我！”
石爷爷扶着老婆子，一下下给她顺气，“你别急。结扎不是不能怀孕。”
石奶奶瞬间活了过来，死死攥着老头子的手，眼里迸发噬人的火焰，“真的？”
“只要输精管通了，还是能怀的。”石爷爷年轻时在医务室帮过忙，懂一点点医术。只有半吊子水平，但是这种基础知识，他还是知道的。
石奶奶这才精神起来，她扶着儿子的手站起来。
石标峰这时才想起儿子，四下寻找儿子，却始终没有发现儿子的身影，他四下呼喊，“小刚？”
众人光顾着看热闹，丝毫没注意石刚不知何时溜走了。
石爷爷对孙子也是失望透顶，这孩子自打来了石家就一直跟他们唱反调，眼瞅着就18，想跟他联络感情也不可能了。这可真是愁人。
他扶着儿子回家，“我们先回家吧。他惹了事，估计无法面对我们，回学校了吧。”
石标峰累了一晚上，精疲力尽，再加上他还刚刚做过一个小手术，也没有精力跟过去瞧瞧，点了点头，扶着爸爸回了家。
当事人都走了，街坊四邻也都各回各家。
陆观华转身回小卖部，却怎么都没发现女儿，再一看唐奕暖也不见了。想着这孩子可能去唐家玩了，也就没放在心上。
另一边唐奕暖跟着陆林希鬼鬼祟祟跟在石刚后头。石刚大长腿，她们俩是半大孩子，他走一步是她们好几步。她们小跑才能跑上，眼见着走了好长一段路，唐奕暖走得脚都麻了，这才扯了下陆林希的胳膊问，“小希，咱们干嘛跟着他？”
她突然出声吓了陆林希一跳，她立刻拉唐奕暖躲到屋后，等一会儿，她趴在墙后看石刚，发现他丝毫没什么反应，一直闷头往前走，她才松了一口气。
陆林希扭头冲唐奕暖解释，“他害石叔结扎，不敢回家。我怕他想不开。咱们劝劝他吧。”
唐奕暖有些不喜石刚，她觉得石刚这事做得太缺德了，石叔对他还不够好吗？他居然让计生办拉石叔结扎，可一想到郑叔白送她们那么多钱，她所有气都消了，“咋劝啊？他也不听咱们的呀。”
陆林希想了想，问她，“你带钱了吗？”
唐奕暖掏兜，身上只有十块钱。
陆林希掏出自己的三十，“这么多应该够三天房费了。等石叔气消了，他再回家，应该就不会挨揍了。”
唐奕暖点点头。觉得她这主意不错。
眼眨着人快没影了，陆林希也顾不上说话，拉着唐奕暖赶紧跟上。可跟了一会儿，她发现不对头了。
唐奕暖看着这上面的大字，直接傻眼，“他怎么来这个地方啊？”
陆林希却是大松一口气，“那不挺好的嘛。到这地方不用担心安全问题，而且还不用房钱。”
唐奕暖一想也对，再也没有比派出所更安全的地方了。她瞅了眼天色，“咱们快回家吧。晚上有混混打架不安全。”
陆林希也有点害怕，将钱还给唐奕暖，两个小丫头手牵手跑回了家。

第54章
唐奕暖和陆林希回到凤凰街道，唐奕暖直接回家了。
陆林希把自己招了两位采购主管的事跟爸爸说了。
陆观华跟唐奕暖的反应是一样的，“那负责人呢？你找好了吗？”
陆林希摇头，来应聘的人很多，但是工作能力没一个她看得上眼的。她还是更看中周兰芳。
陆观华瞅女儿这样，就知道她还惦记周兰芳呢，但他还是劝女儿，“她工作能力是不错，但你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你得招个备用人选。至于周兰芳，你慢慢想办法。”
陆林希没有回答，看着她爸的眼神发着光。
陆观华被女儿这眼神看得发毛，她这明显是狼看到肉时的表情，她这是又惦记他啥了？
陆观华转了转眼珠子，以为她要请他，心里虽然高兴，但自己的条件不允许，“我要管小卖部，没办法跑那么远的地方。而且我腿脚不好，负责人要忙来忙去，我不合适。”
陆林希一头黑线，她爸居然误会这么大，她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她挠挠头，“爸，我突然想到一个人特别合适。但是我不太好开口。”
陆观华就像看外星人似的打量自家闺女，揶揄道，“这世上还有你不好意思开口的？你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这孩子以前老实巴交，自打他妈走了，她好像变了个人，不仅性格变得活泼，胆子也大得惊人。
陆林希有点尴尬，“我看上他，他没看上我啊。我贸然开口，我怕他拒绝。”
陆观华不知想到什么，试探问，“你真看上周厂长啦？”
虽然他也知道周厂长是人才，但是女儿有点痴心妄想了。周厂长现在管着四百号人，怎么可能愿意去女儿那超市管着区区三十人，这差了好几倍了。
陆林希哪敢肖想周厂长啊，见爸爸猜错了，也不再吊他胃口，“不是他，是王延信。”
陆观华一怔，摸摸下巴，猛地一拍桌子，“对啊，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虽然王延信之前没开过超市，但他搞过工程，工程不比超市复杂啊。但是人家都能管得井井有条，而且他做事敞亮，干工程的时候，他和女儿没时间盯着，他干得也相当认真，能力和人品都有保障，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人才。女儿要是用了他，他们确实不用操心。
只是这人才虽好，但是不好弄啊。陆观华看了女儿一眼，有点为难，“人家在市中心有自己的门面。好好的工程不干，跑来给你打工，这像话吗？”
陆林希也知道自己强人所难，但是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合适的管理人员，她怎能错过。
她想让爸爸把人请过来，“咱们过年不是要请客吃饭吗？你把他也请过来，我来说服他。”
陆观华闻言细细打量女儿，“你？”
不是他不看好女儿，而是小希的聪明在于经商和设计，她说话不够圆滑，能劝动人吗？
陆林希却对自己很有信心，“试试呗。反正他本来就不是我的。万一成功，我也就是花了顿饭钱。就当交个朋友啦。”
陆观华拍了下脑门，他竟然没有女儿想得通，对啊，试一试又何妨。
他笑眯眯答应，“行，我回头就跟周厂长说。”
他仔细想了想，女儿能招揽到王延信的可能性还是有的。王延信回乡创业一年就只接了一项装修工程，估计他的日子过得也不怎么样。马上又要过年，没挣到钱，迫于生存压力，他说不定会出来找工作。那小希的机会就来了。嗯，他女儿也不是完全没机会把这位人才拿下。
陆观华见女儿这么快就放弃周兰芳还有些震惊，“你怎么改变主意了？”
据他对女儿的了解，她性子特别轴，不是轻易就能改变想法的人。
陆林希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改放弃的，“周兰芳能够自降工资进入领导层，她需要在大平台展示自己的能力。我的超市既然给不起她高工资，平台又不够大。那就等超市发展起来，我未必没有机会招到她。”
明年是春兰空调会到达销售高峰，算是最辉煌时刻，也就是从1994年开始，春兰总裁大搞多元化发展，春兰空调慢慢淡出人们视野，二十多年后，多元化发展计策失败，最后春兰空调沦落为边沿品牌，许多年轻人甚至都没听过这个品牌。
也就是说春兰以后在走下坡路，而她的超市在走上坡路。多美多的潜力远超春兰。到时候她还愁招不到周兰芳吗？
陆观华听女儿说得有理，暗暗点头。
他心情格外好，问女儿明天想吃什么。
陆林希最近嘴馋，想了半天道，“我想吃肉糕。”
肉糕是他们这边的特产，鲜鱼去刺去皮，猪肉剔骨去皮，全部剁成肉泥，拌上苕粉、鸡蛋及调料，蒸成块型。吃的时候再切成片蒸熟，在肉糕表面撒上一层葱花，再用小火煨高汤，滋味清香滑腻，让人唇齿流香。
陆林希好久没吃过这道菜，之前没想要，因为家里条件不好，现在家里吃得起，她就想让爸爸给她做。
陆观华笑着点头，“成。没问题，明早爸就去买五斤肉回来跺馅。”
“爸爸真好。”陆林希嘴巴甜，甜言蜜语不要钱似地往外蹦，“爸爸是天下最好的爸爸。我这辈子太有福了。”
陆观华心里美得冒泡，正要笑话女儿‘嘴巴抹了蜜’，却听外面传来几声狗吠。
家属区有好几家养狗，只要有陌生人前来就会叫个不停。
似乎验证她的猜想，很快就有好些人经过巷子，陆林希甚至能听到他们的走路声、交谈时的嘈杂声。
陆观华和女儿对视一眼，心里同时暗骂一句：又怎么了？
他们这条小巷子真的不太平，三天两头出事。尤其是石刚被认回来。他们巷子里就没断过热闹。
两人齐齐走到门口，探头往外张望。
只见四五个人拿着手电筒往前面走，其中一人的背影好像是石刚啊？这小子又闹什么幺蛾子。
陆观华把店关上，和女儿一起往石家赶。
他们到的时候，石家门口已经挤满了街坊四邻。
此时正是大家即将睡觉的时候，不少人都穿着睡衣准备睡觉，听到石家出了事，有些人好奇披着衣服就出来了。
众人议论纷纷，互相打听发生何事。
“我刚刚看到石刚了。”
“我也看到了。”
“我还看到上回来的警察了。”
周主任闻讯赶来，他跟其他人一样，也披着睡衣，脚上踩着厚棉鞋，腿上连棉裤都没穿，就这么出来了。缩着脖子冻得不行，语气就不怎么好，“怎么回事？又闹什么！”
有人小声解释，“石刚又回来了。”
周主任心里只想骂娘，石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心不甘情不愿把儿子留下，过着苦日子，他心里不平衡，就使劲折腾全家不得安宁。
先是让计生办给他爸结了扎，现在又在闹什么？
他挤进去，却见石刚旁边居然站着之前给陆家发锦旗的许警官，这怎么还把警察给叫来了？什么情况？
别人畏惧警察，不敢轻易靠近，只敢趴在门口看热闹。
周主任得打听啊，他凑过去跟许警官打听，“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会来石家？”
许警官冲里面说了一声，“让她把衣服穿好，别回头说咱们虐待她。”
这才向周主任解释，“刘招娣同志涉嫌买卖儿童。”
不等周主任有何反应，门口的一众街坊四邻先一步炸开了锅，“什么？她买卖儿童？这怎么可能。”
搞错了吧？石奶奶自打退休以后就一直待在家属区，她哪来的时间买卖儿童。
其他人也觉得一定是搞错了，“不可能！她自己的孙子就被人贩子拐走了。她怎么可能会买卖儿童。绝对不可能。”
有人为了加深自己的肯定，又向其他人寻求意见，“你们觉得呢？”
其他人立刻附和，“对啊，不可能的。”
许警官却指着石刚道，“她买卖自己的亲孙子。他亲孙子自己去报的警。”
众人惊疑不定看着站在堂屋门口的石刚。
石家院子里没有灯，黑灯瞎火他们看不清石刚的表情，但就着堂屋的微弱灯光可以看到石刚正看向堂屋方向。似乎在期待什么。
有人觉得这事有点悬乎，“不对啊，之前不是说他失忆了吗？”
立刻有人点头，“对啊。上回郑同康来的时候说他五岁发了高烧，醒来后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这怎么又想起来了呢？”
许警官叹了口气，他正好也要找这些街坊四邻做笔录，所以这时候也没有藏着掖着，“他前几天发了场高烧，把一切都想起来了。他清楚记得自己五岁那年，是被奶奶带去供销社买糖，然后丢下她一个人走了，他等了好久，直到有个男人要带他找奶奶。那男人带他上了火车，问他知不知道父母的名字，他一五一十回答了。那男人就想把他淹死，幸亏遇到他养父才侥幸活了一命。”
众人：“……”
站在后头听得入神的陆林希发出一声惊呼，我的妈呀，这世上还有这么坏的奶奶。连自己的亲孙子都不放过。这是后奶奶吧？
陆林希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呀？难道石叔不是亲生的？”
要不然说不通啊。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所有人脑子都嗡嗡响，小刚被人贩子拐走那天是因为服装厂临时加班，石标峰刚好出差回来，就让他帮忙看孩子，石标峰太困了，回屋睡觉，让儿子在院子里玩，人贩子就把他拐走了。这怎么变成买卖儿童了？那他们家这么些年找孙子干什么？闹着玩呢？
大伙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这个答案，纷纷看向一直站石刚不远处的石标峰。
石标峰在知道儿子叫了警察，想将儿子叫到一边，但石刚却不想跟他纠缠，一直躲在警察身后，不让他靠近。
刚刚他们还以为父子俩在闹别扭，可现在一看，石标峰似乎早知道此事。
王爷爷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太对劲，“难不成石刚说的是真的？”
这话立刻遭到周奶奶反驳，“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那是她亲孙子，她吃饱了撑的把孙子卖了。”
这话一出，就有人用古怪的眼神打量她。街坊四邻谁都可以说这种话，包括养出杀人犯的王家人，就周家人没资格说这种话。你们可是亲自卖了一个孙子。
虽然郑家条件的确不错，包子跟着郑家比待在周家好，但是也无法忽略周家卖掉孙子的事实。
周奶奶察觉到大家眼神，脸上火辣辣地，她硬着头皮解释，“她只有一个孙子。”
言下之意：我有那么多孙子，不差包子一个。可石家不同，石家只有石刚一个孙子。石奶奶为什么要卖掉唯一的孙子？
这话立刻得到其他人的认同。
有人恶意揣测起来，“该不会是石刚这小子看不惯奶奶对他指手划脚，故意骗警察的吧？”
这不是没可能啊，石刚之前给混混打架，因为石爷爷石奶奶拿他的钱赔偿人家，他跟他爷奶大吵一架。后来又找计生办给他爸爸结扎了。这小子天生反骨。做出这种事一点都不稀奇。
“是啊。之前他不是还咒她奶奶去死吗？这小子被他养父母教坏了。”
众人也觉得石刚说谎的可能性更高。
许警官竖着耳朵听他们小声嘀咕，面上却不动声色。
就在这时，堂屋门打开了，石奶奶穿待一身整齐走了出来，石爷爷站在她身边，老两口似乎哭过一场，声音有些沙哑，眼圈也红红的。
石标峰看到警察要给他妈带手铐，有点急了，“警官，这是我们的家事，跟你们没有关系。”
许警官却拦住他，一脸正色，“买卖儿童属于犯罪，不是你个人的家事。”
他语气不容质疑，挥了挥手让两位警察把石奶奶押走，石家其他人也要去警局做笔录。
很快石家人都走了，除了新娘子巧芳。她刚嫁进石家，这件事跟她没有关系，所以她不用跟去。
街坊四邻议论纷纷。
大部分人支持的石奶奶。无论是从情感还是对她的了解甚至是基本认知，石奶奶都不可能干出这种事。
但也有少部人支持石刚。这孩子不小了，他敢冒着报假警的风险去陷害自己的奶奶吗？应该不至于这么坏吧？
这些人多数都是八卦。只有周家人在暗自庆幸。得亏郑同康之前收养包子非要让他们去办手续。当时他们还觉得他事多，可现在看来，这哪里是麻烦，分明是救命良药啊。
怕什么来什么，有人看了一眼周奶奶，小声跟同伴嘀咕，“他们不是也把包子卖了吗？他们会抓周家人吗？”
周奶奶轻咳一声，“我们才不会被抓。我们是收养，有正规手续的。”
那人讪讪地，很快住了嘴。
陆观华和陆林希回了自己家。
陆林希越想越觉得不对，“之前石刚跟石爷爷吵架可能不是因为他们拿了他的钱赔偿混混，而是他那天晚上发烧，想起自己很有可能是被石奶奶卖的，所以才跟他们吵了架。”
陆观华仔细一回想，那天石刚的确说了‘你毁了我’，当时他以为指的是把他从郑家认回来，现在看来，石刚当时说的是拐卖这件事。
陆林希挠了挠头，“那他怎么忍到今天的？”
这事可是过去好几天了。但是石刚一直没有报警，他在等什么？
陆观华也觉得石刚这孩子可能不像他们之前误会的那样，或许他不是坏孩子。他只是想为自己讨个公道。
这件事在所有人心里都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这一晚家属区很多人都失眠了。
周家，周奶奶轻轻推了把周爷爷，语气有些低沉，“你说包子长大会不会恨咱们？”
黑暗里，周爷爷的呼吸轻浅得几乎听不见，他叹了口气，背过身去，“恨我们又如何？这事已成定局。”
郑家生怕他们反悔再把孩子要回去，收养手续都办好了。这事可由不得他们反悔。
周奶奶抿了抿嘴，没有说话。是啊，后悔也没用了。就算包子回来，他叔伯婶子也不乐意养他。何苦来呢。
唐家这边，唐奕暖抱着自己那只玩具熊非要跟着奶奶睡，这是毛绒玩具厂送货时特地拿了两个大件，陆林希和唐奕暖一人一个。
她每天晚上都抱着睡，今天抱着它跟奶奶睡在一张床上。
唐奶奶有点稀奇，自打孙子上了小学，她就习惯一个人睡了。今天这么反常，唐奶奶猜想孙女是不是被石家这事吓到了，于是就搂着孙女的肩膀安慰她，“没事的。奶奶永远不会卖你。你可是奶奶的心肝小宝贝。”
唐奕暖从小到大听奶奶说过无数肉麻话，之前还觉得小羞耻，现在心里却像冒了蜜。她奶奶不是石奶奶，不会卖她的。
她将玩具熊放到边上，悄悄靠近奶奶，躺进奶奶怀里，闻着奶奶身上熟悉的味道，她心里只觉得安心。
周主任这边没睡着，他披着衣服，跟儿子喝着小酒，“今儿这事可算给我上了一课。”
想到他们平时劝石刚听爷奶的话，不要不懂事云云。在石刚心里，他们都是一群偏心眼吧？
周厂长见爸爸如此说，难道他相信石刚的话？这么想，他也就这么问了。
周主任这次更愿意相信石刚，“装失忆好装。装恢复记忆却不容易。远的不说，警察拿他母亲那边的亲人让他认人，失忆的他一准露馅。”
石刚回来后，只有他妈妈来看过他。他外公外婆和舅舅舅妈连面都没露。失忆后的石刚不可能认识他们。还有当时石刚被人贩子拐走，人贩子的特征他也不可能记得。郑父郑母不可能告诉他。如果他能说出人贩子的特征，他的证词肯定会被警察采纳。
周厂长不得不承认父亲想得没错。他怕父亲自责，安慰他，“这孩子自己都不说清楚，整天就知道发火骂人，我们外人哪里知道。自打他到了石家，嫌东嫌西，天天吵着要回养父母家。他就是说了，谁又真的相信。”
初始印象不好，大家心里就有了成见，再加上他后来持续作妖，街坊四邻怎么可能愿意相信他，对他的态度自然就差了许多。
周主任摇头叹息，“以后我给人家断官司，尤其是这种家庭纠纷，一定要问清楚。不能这么武断。这回真是阴沟里翻船了。”
周厂长连连应是。主要是亲奶奶卖亲孙子谁能想到呢。

第55章
翌日一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难得的好天。陆林希和唐奕暖一块上学。两人从家门口出来，刚好遇到石标峰、石爷爷和石刚三人。
石标峰和石爷爷似乎一夜未睡，神情颇为疲惫。
石刚倒是神清气爽，似乎把他奶送到警局，他的戾气都没了，他甚至主动跟陆林希打招呼，“上学啊？”
陆林希抽了抽嘴角，这位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发生这种事，石家恨不得关起门来过日子，偏他跟个没事人一样，说话都笑眯眯的。
唐奕暖侧头看了眼石叔，拉着陆林希飞快跑走了。
等两人跑到教室坐下，唐奕暖才拍着胸口一脸后怕，“你刚刚看到了吗？石叔表情好吓人啊。”
陆林希还真没注意这些，她光顾着尴尬了。
唐奕暖指了指自己脑子，有点想不通，“石刚是不是脑子不好啊？”
陆林希摇头，“他不是脑子不好，他是故意激怒石叔。”
唐奕暖拧眉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他是想回郑家，对吧？”
陆林希点点头，“应该是吧。”
之前她好几次劝石刚不要跟石家人犟，好好学习，考上Z省的大学，他依旧可以回郑家。他总是嗤之以鼻。石刚这次把石奶奶送进牢里，石叔和石爷爷精疲力尽，估计不会再强留他了。他应该会回郑家吧。
也不知生性1爱后悔的石叔这次有没有悔？
被陆林希惦记的石标峰在两个孩子跑走的那一刻，他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他辛辛苦苦找了12年的儿子，一朝回家，直接把他妈送进监狱，他能不悔吗？
他悔不当初啊。
在看到儿子笑眯眯跟街坊四邻打招呼那一刻，他的悔意达到最顶峰，一夜未眠让他已经没了脾气，他拐进小卖部，冲陆观华借了两百块钱，一股脑塞到儿子手中，冲儿子疲惫地挥了挥手，“你走吧。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找你了。你赶紧走！我一秒都不想再看到你。”
石爷爷动了动嘴唇，想到监狱里的老妻，什么都没说，对儿子的决定默认了。
石刚看了眼手里的钱，嘴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你以为你把我撵回去，我就能变回从前的我了？不！不可能了。他们不是我的亲生父母，回去后我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跟他们撒娇耍赖，甚至时不时还要担心他们什么时候又会放弃我。是你教会了我认清现实，现在你兜不住，又想让一切回归原位。你以为你是世界的主宰吗？”
在石标峰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石刚眯了眯眼，“我马上就要18岁了，被人踢来踢去的日子，我再也不想经历，从今往后，我要做自己的主。我也不是你想赶就能赶走的垃圾。这是你们欠我的。你们别想耍赖。”
他没将钱还给父亲，挤开人群大步离开。
石标峰和石爷爷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未说话。他天天折腾，总是嫌来嫌去，不就是想回郑家吗？现在他不拦着他了，他怎么又不走了？
陆观华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他们，试探问，“石婶还好吧？”
街坊四邻凑过来，七嘴八舌问他到底是不是真的。
昨天石家被警察带走后，其他人都在讨论这事的真假。昨晚还有不少人信誓旦旦相信石奶奶。
可现在石家人都回来，只有石奶奶一人留在警局，这说明她有重大嫌疑。这事十有八1九是真的，大伙只觉得自己的三观被震碎了。
“真的是石婶卖了小刚？”
“她为什么要卖小刚？”
石标峰笑得比哭还难看，冲大伙告罪，“我们也不清楚，案件还在审理当中。”
两人相携离去。
他们走后没多久，许警官过来给街坊四邻录口供。主要询问小刚丢失那天发生的事。
以前就做过笔录。再问一遍，得到的回答跟以前差不多。倒是街坊四邻把许警官围住，问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许警官以不方便透露案情为由拒绝回答大家的问题。
等他一走，众人议论纷纷。虽然许警官没说什么，但他的态度无疑肯定他们之前的猜测。石奶奶真的很有可能卖了孙子。
王奶奶拿自己的孙子孙女当宝贝一样疼，对石奶奶的做法相当不理解，撇了撇嘴，“他妈该不会是失心疯了吗？”
这话立刻遭到其他人反驳，“哪来的失心疯？她一直都好好的。”
有个妇女猜测，“我记得以前他妈跟秀秀不对付，不止一次嫌弃秀秀是个乡下姑娘，两人经常在家拌嘴。”
这话一出立刻唤起所有人的记忆。
石标峰一共娶过四个妻子。秀秀是石标峰第一个妻子，两人是自由恋爱。秀秀长得漂亮，却是乡下人，石奶奶一直觉得她配不上自己儿子，话里话外总是嫌弃她。
“峰子妈年轻时脾气就不好，石老头和峰子被她管得服服帖帖。她在家就是一言堂。”
“对对对！我记得峰子妈以前跟秀秀吵架，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我要我儿子跟你离婚’，我当时还以为她说的是气话，该不会真是这么想的吧？”
“我也记得！秀秀的脾气也钢硬，从来不忍气吞声，这婆媳俩三天两头吵架，妇女主任一天三趟跑过去劝。”
被点名的妇女主任也想起这茬，“对对对，他们第一个媳妇长得漂亮，人也硬气，婆媳俩属于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我那段时间天天被叫过去拉架。她们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我被闹得实在没法就找周厂长，请他给秀秀多安排些活，把两人分开。”
有个妇女跟秀秀以前是一个车间的，她也记得这事，“对对，秀秀那时候还跟我抱怨，石标峰由着她妈欺负她，要不是有小刚，她早就想离婚了。”
这些女人心细如发，一点小事她们都能记在心里很久。
很快就给石奶奶找到作案动机，而且连细节都给串联上了。
石奶奶因为儿子不听话执意要娶秀秀这个农村姑娘进门，对秀秀心存不满。偏偏秀秀进门没多久就怀孕，她也只能将不满压下。生完孩子，婆媳经常吵架。秀秀在服装厂人缘好，那些年轻小媳妇都帮她说话，街坊四邻遇到这种事都是两头劝。石奶奶可能觉得自己一家之主的尊严被冒犯了。后来就变本加厉欺负秀秀，可无论她怎么闹，秀秀为了小刚就是不肯离婚。她才想把孙子卖了。
逻辑通顺，一点毛病都没有。
“我的妈呀，就因为看不上儿媳，她就把孙子卖了，她这心够狠的呀。”
她活这么大岁数，什么人没见过。可这种人还是头一回碰到。
有人觉得石奶奶老糊涂了，“儿媳再不好，孙子是自家的呀。她也舍得。”
都是当妈的，又哪里看得上这种心狠的人，有人说话难免刻薄起来，“秀秀刚怀孕时，峰子妈得意的很，总是跟人炫耀儿子厉害。估计她以为她儿子离婚以后还能再生。可惜呀，老天都见不得她作恶，这么多年也没给她一个孙子。”
“可不是嘛。老天爷什么都知道，他在天上看着呢。”
众人嘀嘀咕咕，有个妇女看了眼时间，“哎呀，上班时间到了，我得走了。”
“我也得走了。”
没一会儿，人散得一干二净。
周主任和陆观华听了个全场，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出声。
案子没有盖棺定论之前，所有猜测只能是八卦。等案子审完，一切谣言都不攻自破。
石家发生的事很快成为服装厂员工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等中午吃饭时，这个热度依旧不减，下班回家时，经过小卖部，就有好几个街坊聚在一起说石家的八卦。
“警察什么时候才能审完啊？我这挠心抓肺的难受死了。”
“那可有的等呢。现在就是石刚一面之辞，也没抓到人贩子，警察肯定要抓到人贩子，两人对峙才能把案子定下。”
众人也不知道办案流程，一通瞎猜。
就在这当口，巷子里又发出争吵声，众人寻声望去，只见巧芳正捂着脑袋往这狂奔。
这石家真是捡不完的乐子，前一出还没结束，这下一出戏又来了。
有人拍着巴掌，着急喊道，“哎呀，这又咋啦？”
有人扯了她一下，冲她使眼色，还能有啥？之前新媳妇骗石标峰怀孕，他还没收拾对方呢。
众人经这一提醒才想起这茬。
于是当巧芳向他们求命时，有婶子就趁机教育她，“巧芳啊，你这可不地道。你没怀就没怀，你干啥要骗你男人。你还想抱别人家的孩子安在自家男人头上，你这是烂了心肝，迟早要遭报应的。”
“就是就是！你这可不地道。”
石标峰怒气冲冲跑过来，他揪住巧芳想抓她回家。
众人以为他要打媳妇，拦着他不让，“哎，峰子，可不能动手。她做得再不对，你一个大男人打媳妇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你想想被枪1毙的王安国。”
见他们把他和王安国比，石标峰登时气得够呛，当他是什么人，那王安国就是街坊四邻嘴里的臭虫，对方死的时候，不少人暗地里拍手称坏。他做啥了？这些人要这么埋汰他。
石标峰往后退了两步，“我没想打她。我是要带她去派出所离婚。”
一听离婚，劝和不劝离的街坊四邻立刻急了。一个个全都反对。
“哎呀，离婚？峰子呀，离婚可不是小事，你们家还有钱吗？你娶这个媳妇里外里搭了七八千，你多亏得慌啊。她做得不对，你好好批评她，教育她，下次她就不敢了。你离婚，你自己吃亏。你可别干那糊涂事。”
石标峰指着巧芳的手哆嗦起来，“她怀孕，我给了她两百块钱。她拿回娘家一毛钱没剩。”
众人看向一直缩在大伙身后的巧芳。石标峰欠了厂里那么多钱，还能给巧芳钱花，就是看中她肚子里那块肉。没怀孕还花人家那么多钱，这事做得确实不地道。
周主任闻讯赶来，他不爱跟这些老娘们掰扯，拉着石标峰到旁边说话。
“峰子，你现在确实占理，你跟她离婚，没人会说你不是。但你不能总这样。之前你一直听你妈的，换了四个媳妇。有些只结婚两三年，没怀上，你就离了。你觉得这事做得对吗？”周主任实不想看石标峰走弯路。
一辈子被母亲辖制，也没个主意，现在再不收敛自己的脾气，好好把日子过起来，作啥作。结婚是那么容易的嘛。他没看到农村有那么多人打光棍嘛，怎么就不知道消停呢。
“你这里外里欠了那么多钱。你自己就不知道反思嘛。眼瞅着都快四十了，有些事你也该自己拿主意了。”
石标峰一声不吭，满腔怒火消失干净，无论他有多生气，周主任有句话说对了，他家已经没钱了，难不成他真要打光棍吗？立在原地想了一会儿，他冲人群里的巧芳瞪了一眼，“回家！”
巧芳吓得浑身一哆嗦，一动不动。
众人见石标峰这反应，就知道他把周主任的话听进去了，忙把巧芳往前推，催促她赶紧回家，“回去做顿饭，好好给他们道个歉，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干了。知道不？”
巧芳缩着脚往后退，身子瑟瑟发抖，“我怕！”
“你现在不回去，以后想回就回不了，快回去吧。”周主任轻飘飘道。
巧芳被这话吓得不轻，一步三回头往家走。
众人摇头叹气，“真是蠢到家了。”
想到她之前想让石标峰当王八，众人又是一阵恶寒，蠢成这样还想做恶，这石家娶的媳妇真是一茬不如一茬了。
下午放学，陆林希跟爸爸商量下周一就要进行期末考试，“我要是考第一，爸，你给我什么奖励？”
陆观华无语，“你自己学习还要我奖励？”
这是揶揄的语气，大女儿成绩向来不错，但从来没考过第一，要是真能考第一，也是好事，确实值得鼓励，他想了想，“奖励你十块钱？”
陆林希撅嘴，“我缺你那点钱啊。”想到自己还真的缺钱，她话峰一转，“十块太少了，我要二十。”
陆观华无语，整个一钱串子，“行。只要你考上年级第一，一百都行。”
陆林希自信满满，她要是重生回初中和高中可能考不了年级第一，但她才小学三年，考双百还是很容易的。
她捧着腮帮子一脸愁苦，“我真的好穷啊。”
兰云德和王向前代表超市去签供应商，每家供应商都得交一笔押金。账上的钱很快就会如流水般花掉。她马上就成穷人了。
她咬了咬牙做了个决定，“爸，等我考完试，我要去摆摊。”
陆观华眉头紧蹙，“你之前不是说三岔路口有混混打架吗？怎么又要动摆摊了？你不怕被波及了？”
“不会。”陆林希告诉他一个不算坏消息的好消息，“之前两个帮派争地盘，一方惨败，撤出T市了。以后咱们只要交保护费就行。不会再有混混过来骚扰。”
见爸爸不信，陆林希急了，“是真的。我没骗你。是唐奶奶告诉我的。要不然我也不敢去啊。”
陆观华一听没人打架，那女儿去摆摊也没事。他好奇问，“你想卖什么？”
陆林希暂时还没想到，等考完试再想也不迟。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外面走进来一人，两人立刻停止交流，齐齐看向来人。
没想到竟是石刚。
陆林希看了眼天色，“你不是上学了吗？”
石刚淡淡道，“放学了，我是走读生。我来打个电话。”
陆林希便没再说了，石刚拿起电话，开始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
当电话拨通那刻，石刚冷硬的脸变得格外温柔，说话的声音也低了几个分贝，“妈？是我，小荣。”
郑妈妈听到儿子熟悉的声音，一个劲儿问他在那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
石刚面不改色撒谎，“我好着呢。今天我奶奶还给我炖了红烧肉，可好吃了，就是味道没你做得好吃。”
郑妈妈长舒一口气，又问他能不能吃得饱，穿不穿得暖。
石刚喜滋滋道，“穿得暖。他们也不拦着我跟你们联系了。”
郑妈妈吃了一惊，“真的啊？”
石家之前为了防着他们跟孩子亲近，把孩子关在家里，现在为什么又不反对了？郑妈妈有些怀疑。但她听儿子欢快的语气，也就没当一回事。
小荣自来单纯，不善撒谎。
石刚问她身体怎么样？心脏有没有不舒服，得到“一切都好”的答复后，他叮嘱妈妈一定要注意保重自己，不要担心他。
“明年我就18岁了，等高考结束，我就回去看你们。”
郑妈妈的喜悦隔着电话都能听到，可是下一秒她又迟疑起来，“你亲生父亲那边？”
“他不会阻止我的。”石刚言之凿凿。
郑妈妈果然信了，“那就好。”
石刚又问起爸爸有没有在家？
郑妈妈笑道，“你也知道他在深圳盘了两家店面，正在装修，年底又是饭店生意最忙的时候，一直没空回来。”
郑妈妈又问他身上钱够不够，她回头给他打钱，别亏待自己。
石刚笑眯眯回答，“我一切都好。钱够花的，等我将来挣着钱了，我一定好好孝顺您。”
陆观华和陆林希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有些惊奇。这还是那个之前充满戾气的石刚吗？这人会变脸吧？
挂上电话，石刚脸上的笑容立刻收了，从兜里掏出五块钱递给陆观华。
陆观华看了眼电话上的时间，然后找了零。

第56章
石刚将零钱踹回兜里，正准备离开小卖部。
陆林希叫住了他，石刚回头，态度颇为冷淡，“有事？”
陆林希把他爸爸给她两万块钱，拜托她照顾他的事说了。陆观华从收银台拿出一沓钱，这是他今早去邮局取出来的。
“这些钱给你吧。你应该需要它。”石刚是个主意很正的人，陆林希之前劝他那么多次，他一次都不肯听。她算是没招了。她搞不定他。拿这笔钱，她亏得慌。郑叔叔又不在家，她不能直接跟郑阿姨说，免得她着急。还是直接将钱还给石刚吧。他有了这笔钱，无论是回Z省，还是上学都不用再费心。
石刚视线落到钱上，又抬头看了一眼陆林希，之前她好几次劝他好好学习，明天考个Z省的大学，就能自己做主，他还以为这小姑娘天生喜欢多管闲事。没想到她居然是受了他爸的嘱托。
石刚收回视线，“不用了。这钱你从谁手里拿就还回哪里，我不需要你照顾。”
说完，直接走了。
陆林希抓了抓头发，心情复杂难言，“他好像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刚来的时候，吵着闹着要回家。陌生的家人，陌生的环境以衣生活水准远远低于郑家，他闹了许多回，可现在他能回去了，却又不走了。
“成熟了。”陆观华却一脸欣慰，“也变懂事了。”
陆林希默默叹气，懂事吗？这是不得不接受现实吧。
“这钱怎么办？”
陆观华将钱收回来，“他不要就算了。他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以后我们多照顾些，你郑叔郑婶也能放心。”
其实他不爱管别人家的闲事。可女儿的超市太缺钱了。为了钱，他也得多盯着石刚一些。
陆林希这次是踢到铁板上了，闷闷道，“他主意太大了，我说话他根本不听。他还嫌我多管闲事。”
挣这份钱操的是老妈子的心，太累了。她宁愿多设计几款衣服。
陆观华见女儿满脸愁苦，有点好笑，“他不爱学习，你次次劝他好好学，他可不就觉得你烦吗？咱们在后面盯着点就行。”
陆林希之前打过好几次电话，郑叔都不在家，她也不好将钱还给郑阿姨，免得她胡思乱想。见石刚不要，她只能答应继续盯着。
转眼过去一周，陆观华在小卖部整理货物。石标峰过来了。
陆观华问他，“小刚呢？”
石标峰愣了一下，“在家学习呢。没再闹脾气，我出来透口气。”
陆观华见他似乎憋着一股气，有心想开解她，把女儿叫过来看店，他到厨房整了一盘花生米和一盘凉菜，拿了一瓶二锅头跟石标峰一边喝酒一边唠嗑。
石标峰豪气地将一盅酒倒进嘴里，抓了抓头发，“观华，我找了律师。他说我妈有很大概率会得牢。那人贩子已经被抓到了。”
陆观华有些震惊，“怎么抓到的？”
之前整整12年都没找到人贩子的下落，这才一周过去就找到了。难不成石婶和人贩子是一伙的，石婶供出了人贩子？心里虽然怀疑，他却不好直接问出口。
石标峰答得却没什么顾忌，“小刚被拐的时候，曾经无意间看过人贩子的户口本。记得上面的名字和地址。警察按照他提供的地址找到他老家，一抓就抓到了。他承认给了我妈两千块钱营养费。但是他没想到小刚居然记事。”
陆观华还是不敢相信，“那这些年你一直生不出孙子，她为什么不帮你找回来。”
“我妈是在大街上遇到他的。不知道他家在哪。”石标峰满脸愁苦。
陆观华想到那些街坊四邻的猜测，“你妈为什么这么做？”
石标峰面露苦笑，“她一直都不喜欢秀秀。她吵架不如秀秀厉害。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偏偏秀秀为了小刚不愿离婚。所以才……”
陆观华没想到街坊四邻还真的猜对了，只是他实在没办法苟同。这世上居然有如此自私的奶奶。
“这些年我常常因为没有照顾好小刚自责，她始终不肯告诉我真相。我问她为什么这么对我。她说那天她原本想让秀秀看着小刚。偏偏厂里临时加班，我又刚好出差回来。秀秀就让我看着小刚。她说如果是秀秀看管不利，弄丢孩子，就可以让秀秀净身出户，她说她是为我好。”石标峰刚听到这个解释，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他妈说的话。她自作主张卖了他的孩子，还说是为他好。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自私的母亲。
陆观华也被雷得里焦外嫩。他突然想到他妈把他的工资全都花到两个弟弟身上，他结婚时，只给了他四条板凳，他不满，他妈理直气壮说，“你是大哥，照顾两个弟弟是应该的。”
同样自私的母亲。
这世上最恶心的事情莫过于“你伤害了我，却说是为了我好”。
石标峰生平第一次对妈妈发火却是在探监的时候，可不可笑。他憋了一肚子气，“观华，我真的好苦。”
陆观华也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找了12年的儿子认回来，我真的很高兴。但是我万万没想到，我才是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石标峰双眼通红，悔不当初。
陆观华听他一把鼻涕一把泪诉说自己这些年找儿子的艰辛经历。
“观华？我真的很后悔！早知道我就不娶秀秀了。”石标峰激动拍桌子，因为一连喝了三盅酒，他整张脸涨得通红。
陆观华听他说完，不仅没有同情他，反而觉得他脑子有病，嘲讽一笑，“这些年有什么事是你不后悔的？”
石标峰怔住，端着酒杯的手抖了下。
陆观华掰着手指头数给他听，“你跟秀秀结婚，你后悔，后来又娶三个媳妇又后悔。认回儿子又后悔。敢情这么多年你一直都在后悔。你还是个男人吗？”
石标峰委屈落泪，心里酸涩的厉害，别人看不起他也就罢了，没想到连观华都这么想他，他心里不服气反问回去，“你就没后悔过吗？”
陆观华摇头，“从来没有。”
“我不信。你后不后悔和吴丽敏结婚？”
事情不发生在自己身上总是说得轻松。石标峰觉得他不能感同身受。
陆观华被他问住，久久不说话。
石标峰见他沉默，又继续道，“你对她多好啊，整个家属区没有第二个像你这么疼媳妇的，可她是怎么对你的？在你瘸了一条腿，她二话不说撇下你改嫁。我不信你不后悔！”
他依旧喝着闷酒，搁酒杯的时候动作有点重，将一直陷入沉思的陆观华惊醒。
他反应过来，长长舒了一口气，“我说实话，刚开始她要离婚，我心里的确很难过，很后悔。我甚至都想过有一天我功成名就，而她被她丈夫抛弃向我道歉。但生活不可能像我想得那般美好。她嫁了一个有钱男人。而我守着我的小卖部。这么长时间过去，哪怕我再怎么不甘心，戾气也在一日日消散。我甚至开始反思我的不足。
我也不给自己脸上贴金，当时我有工作，有许多姑娘相中我。但是我却选了吴丽敏，我冲的就是她那张脸。吴丽敏要说有什么优点，那就是有一说一，她从来不装。她婚前什么样，婚后就是什么样。我在婚前就知道她不是贤妻良母，也不是过苦日子的女人。我以为我能感动她，让她任劳任怨照顾这个家。事实上，我赌输了。既然输了，我就得认。后悔？后悔没用。人想过得好，就不要往后看，得往前看。虽然我现在不是大老板，可至少衣食无忧，我能养起我女儿。这就够了。至于其他的，我不再奢望了。”
石标峰听愣住，吴丽敏对他那么过分，观华居然都不恨。他甚至能过得这般好。反观自己呢？日子越过越差。
“娶秀秀这件事，你最不该后悔。没有秀秀，你哪来的儿子。后面这三个媳妇，都是听你妈的话才娶的，她们给你生孩子了吗？这最后一个还打算让你白养别人家的孩子。你不一样把日子过得那么糟！”
石标峰被问住了，是啊，没有秀秀，他的日子也过不好。他依旧过得一团糟。
“娶妻这事咱就不说了。咱们就说小刚这件事。”如果这不是自己的兄弟，陆观华真的很想拿棍子敲醒他，“谁都不能说你花12年找儿子是错的。但是你把他认回来之后，你不该那么对他。”
石标峰下意识想反驳，陆观华伸手阻止他，“你先别急着反对，你听我说。”
石标峰压下心头的急躁，“你说。”
“你认回他却又防着他。他以前在郑家过得那么好。每个月生活费都好几百。比你一个月工资都多。可到了你家，他一毛没有。他没钱，他就只能想办法去挣钱。你不知道他现在已经高三了吗？这么关键的时刻，你们就不能忍忍？”
石标峰急了，“我们家欠了那么多钱，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你却有钱给巧芳。”陆观华一句话把他问住。
石标峰没有回答。
“这是你做的第一件错事。第二件才是最关键的。”陆观华也是经过一晚上的深思熟虑才想明白石刚为什么这么狠，“你出差回来，小刚是不是跟你提过是他奶卖了他？你是咋做的？”
石标峰羞愧地低下头，在陆观华洞察一切的眼眸中，他那点小心思无所盾行，儿子为什么这么恨他？因为儿子告诉他是他奶奶卖了他时，他让儿子不要说出去。
小刚不甘心就恨上了他，为了报复他，小刚去计生办举报巧芳怀孕。
等他被结扎后，小刚又去派出所报警。
这个孩子血气方刚，主意大，跟他一点都不像。
“他和你们本来就没有多少感情。你还要求他袒护仇人，他能不恨你吗？”陆观华拍拍他肩膀，“我今天听到他和他养母打电话，他在电话里说你们对他有多好。可见他是个知道感恩的孩子。你昨天给他钱，他都不走。你之前防的那些都成了笑话。”
石标峰猛地抬头，眼里写满惊讶。真的假的？小刚居然也会偏袒他？难道他还愿意认他这个爸爸？
陆观华见他眼里充满希望，又给他倒了一杯酒，“要我说，你最不该的是一次次纵容你妈。如果她真的是个睿智的老太太，你的日子又怎么会过成这样。”
石标峰满嘴辛辣。
陆观华又给他倒了一杯，“不要动不动就后悔。你是男人，你得负起责任。小刚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心智尚不成熟，眼里又不容沙子，他报警是他的权利。你妈坐牢是为她的所作所为负法律责任。你不该怪到自己身上，更不要怪到小刚身上。至于小刚，你只要好好待他，人心都是肉长的，他肯定会拿你当亲人。”
石标峰原本就是没什么主意的人，在家他听妈妈的，现在被妈妈坑得不轻，听陆观华给他一通分析，他才觉得自己找到了方向。他有些激动，连连点头，“你说得对，都是我的错，伤了孩子的心，以后我好好待他。”
陆观华笑了，“这就对了。”
石标峰想到这几日早出晚归的儿子立刻坐不住了，丢下酒盅，“我先回去了。”
陆观华站起来目送他离开。
石标峰回到家，儿子正在院子里忙活，石爷爷坐在门旁一声不吭，他媳妇从灶房出来，扫了一眼，很快进堂屋。看到他回来，招呼他吃饭。
石标峰点点头，却没进屋，而是招呼爸爸吃饭。
石爷爷拿着小板凳进堂屋，石标峰走到儿子旁边招呼他进屋吃饭。
石刚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用了。”
石标峰以为他又要闹脾气，将身后藏的东西举起来，“我知道你吃不惯你阿姨做的菜。我特地给你买了卤鸭。快进屋吃点吧。”
石奶奶被抓后，石家饭菜水准大幅下降。巧芳在山里长大，自小也没吃过好东西，厨艺只勉强维持在煮熟阶段。小刚一直没什么胃口。
石刚看了他一眼，只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不用了。我待会儿自己做。”
石标峰眨了下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没听错，有点不理解，“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做菜呢！”
石刚却不觉得有什么，脱口而出，“谁说男人就不能做菜。我爸就会。”
石标峰心里一梗，这个爸自然不是他，而是郑同康。
他尴尬了一瞬，却没有离开，依旧耐着性子问，“你捣鼓的这是什么呀？”
是冬天用来取火的吗？要不然为什么弄这么多炭。
“烧烤架。”石刚点好炭，开始将自己之前串好的韭菜、馒头、土豆、金针菇、面筋和肉片放到炉子上烤。
辛辣的香料刷到食材上，激发阵阵香气，也刺激石家人的味蕾。
石刚拿了一串烧好的韭菜递给石标峰，“你尝尝。”
石标峰受宠若惊，这还是儿子第一次给他拿东西。虽然儿子很有可能是让自己当小白鼠，但是就冲这香味，也知道这味道不错。
石标峰尝了一口，立刻赞不绝口，“真好吃！”
石刚淡淡一笑，翘起嘴角，显然对自己的厨艺很有信心。
石标峰拿了一串烤好的面筋，窥探了一下儿子的表情。“我拿给你爷爷尝尝。让他也给点意见。”
石刚没说什么，石标峰松了一口气。
石爷爷不肯要，老婆子被孙子送进牢里了，他还有闲心吃烧烤。这不孝的东西。
石标峰知道爸爸生气，他大着嗓子道，“爸，这事不能怪小刚。要不是妈卖了小刚。她也不会坐牢。咱们都是一家人。您跟孩子置什么气啊。”
石爷爷猛地看向儿子，这混小子说什么呢。
石标峰赌气地坐到凳子上，“爸。难道我说错了吗？”
石爷爷没法说儿子做错了。他也知道这事不能怪小刚，可……他就是一家人为什么不能好好的，非要拆成这样。
“爸。快吃吧。事情已经这样了，与其怨来怨去，还不如好好过日子。”石标峰将面筋送到父亲面前，“吃吧。这面筋真的很香。怪不得小刚之前抱怨咱家的菜狗都不吃呢。你尝尝他的手艺，不比大厨差。”
石爷爷接过面筋，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孙子，本就耳根子软的人，再加上又是失而复得12年的孙子，恨都不能恨。他尝了一口，眼睛瞪时一亮，“真好吃。”
他活了六十多岁，还是头一回吃到这么香的面筋。
巧芳眼巴巴看着丈夫，石标峰也过去拿了一根递给巧芳。
石标峰见儿子被烟熏得脸都红了，把他挤开，“我来烤，你来教我。”
石刚也没拒绝，手把手教他怎么烤。
烧烤的香气很快吸引一帮小孩子过来围观。
石标峰猜到儿子弄这玩意是卖的，于是就问他，“要不要让他们也帮忙尝尝味道？”
石刚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很快石家院子里就挤满了尝菜的人。
“哇，这个真好吃。”
经过的大人也被叫进来品尝。
大人只闻味就知道好吃，这味道简直绝了，香气能飘到十里开外。大家有些震惊，“石刚，你厨艺也太好了吧？”
石刚抿了抿嘴，“我爸妈是开饭店的。”
街坊四邻愣了愣，互相使眼色，到底没说什么扫兴话。
“跟这一比，我家吃的就是猪食。这也太香了。”
“是啊是啊。”
大伙头一次吃烧烤，每个人都给予很高的评价。得知他要弄去卖，提了些小意见，石刚给配方做了些调整。

第57章
中午陆林希回家吃饭，遇到石标峰到小卖部买啤酒。
他心情似乎不错，还笑眯眯跟她打招呼。倒让陆林希一愣。昨儿还发那么大火，今儿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等人离开，陆林希问爸爸，“他这是遇喜事了？”
陆观华无奈，“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八卦。快去吃饭吧。不是快要考试了吗？你就确定你这次准能考第一？”
陆林希无语，自打她要奖励，她爸就把考第一当口头禅，天天督促她，看来她考不上年级第一，以后连八卦的权利都没了。
她撇嘴，“我肯定能考上，你少瞧不起人了。”
陆观华见她生气，故意用她以前的话逗她，“说大话谁不会呀。你得做到才行。”
陆林希：“……”
因为不服气，也怕阴沟里翻船，陆林希放学回到家，哪也不去，就待在屋里认真学习。
考试很快结束，一天后才会发成绩单。当天晚上陆林希就按照之前的打算，和唐奕暖提议去三岔路口的夜市摆摊。
唐奕暖也觉得这主意不错，“听说现在三岔路口那边的夜市可热闹了，许多小摊在那边。”
陆林希手头没多少钱，不想进货，怕压库存，所以两人直接就拿小卖部的吃食去卖，比如米棒。
因为现在夜市治安有保障，只要交摊位费就成，所以她也不怕被人追。
陆观华同意女儿去卖货，但是禁止她带枪，“就算那些混混不讲道义，不给钱，抢你东西，你也不要跟他们动手，东西只是身外之物，保重自身尤为重要。明白吗？”
三岔路口离家这么近，出点啥事立刻就能传得沸沸扬扬。他不希望女儿手段太过极端，在面对强敌时要以自身安全为要。
陆林希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陆林希和唐奕暖装了两麻袋米棒，和唐奶奶一块去摆摊。
唐奶奶依旧在电影院门口摆摊，陆林希和唐奕暖在夜市，面对面，一抬眼就能看到。
“哇，这边可真热闹。”唐奕暖看着琳琅满目的摊位，之前不太平的时候，这边只有十几个小摊位，卖的是袜子、帽子、手工品之类的东西。
可现在呢？除了用的、玩的，就连吃的都有。
唐奕暖闻着香喷喷的肉香，嘴馋得不行，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她推了把陆林希，“小希，我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你在这边继续卖东西，我待会儿就来。”
陆林希笑着点头，“行。别乱跑，知道吗？”
唐奕暖拍着胸脯向她保证，绝对不会乱跑。
苏宁电器门口的广场被挤得满满当当，吃食摊位多数在外围，唐奕暖出去一趟，很快回来，手里还拿着好几个烧烤串串。
唐奕暖将两根羊肉串递给陆林希，“来！吃吧。”
陆林希接过，只闻味道就香得不成，尝了一口，滋味更是奇妙无比，“哇，真好吃。”
这味道不比几十年后差。而且用的羊肉真材实料，不掺假，嚼起来更香。
唐奕暖见她喜欢，冲她挤挤眼睛，“你猜猜这是谁卖的？”
陆林希见她表情，挑了挑眉，“我认识？”
“对。咱们家属区的。”唐奕暖让她快猜。
陆林希哪里猜得到，最近忙着考试，她已经很久没听八卦了。
唐奕暖也没故意吊她胃口，“是石刚，他、他爸、他后妈和他爷爷四个在摆摊卖烤串。生意好得不得了。”
陆林希差点呛到，孜然不注意吸进鼻子，辛辣味呛得她咳了好几声，眼泪都快下来了，抬头看着唐奕暖，“真的假的？”
“真的。”唐奕暖见她不信，主动留下来看摊，“你去看，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真没骗你。”
陆林希不是不相信唐奕暖的话，她就是太震惊了。之前石刚不想回养父母家就够她震惊的了，现在他居然愿意带动石家挣钱。也太匪夷所思了。
陆林希让唐奕暖看摊，她要去瞧瞧热闹，果然没走几步就看到石家摊位。
他占的地方挺大，支了六张折叠桌，右侧摆放两个烧烤架，巧芳负责收拾碗筷，石刚负责收银和端菜，石标峰和石爷爷负责烧烤，四个人各司其职，配合得亲密无间。
陆林希站在边上看了十分钟，已经有十几波客人过来光顾。
有的留下吃，有的外带。生意好得不得了。
许是她的表情太过震惊，石标峰无意间一抬头看到了她。他冲她笑了笑，拿着烤好的两串面筋和四五串羊肉串塞到她手里，“快吃吧。”
说完，也不等她反应，担心架子上的吃食被烤糊，又火急火燎跑回去。
石刚过来端东西，随着他的动作也发现了陆林希，他面无表情冲她点了下头，又继续忙活。
陆林希看了一会儿，拿着吃食回来了。
唐奕暖看到她又买这么多，赶紧接过一串面筋，津津有味吃起来，“哇，石叔手艺可真好。我一直以为他只会开车，没想到他厨艺也不错。这算不算是被车技耽误的厨子。”
陆林希无语，这丫头是傻嘛，石叔就是个妈宝男，从小到大受的是大男子主义教育，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主，他能会做菜？
他摇了摇头，“不是他，是石刚，他养父是开饭店的，他会烧烤很正常。”
唐奕暖呆了呆，也不知想到什么，叹了口气，“石叔也算熬出来了。”
陆林希点点头，“是啊。”
不知怎地，她总觉得石刚转变的态度太快了。之前恨不得与家人同归于尽，现在又带领全家发家致富，从一个极端突然跳到另一个极端，连个过度都没有，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可石刚这人嘴特别严，她之前好几回劝他学习，他愣是没向她吐露半句他被奶奶卖的事情。可见他根本不相信她。
“小希？小希？”陆林希思考问题的时候，唐奕暖突然推了她一把，“小希，找零。”
只见两人摊前不知何时来了两个客人，唐奕暖嘴里叼着串串，给客人拿米棒，客人给了十块钱，她将钱递给陆林希，却见对方一直没反应，这才出声提醒。
陆林希恍过神，立刻给客人找零。
等客人走了，唐奕暖有些好奇，“你怎么走神了？”
陆林希摇了摇头，她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好，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我没事。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兴许石刚只是想给家里改善生活，并没有其他想法。反倒她被石刚之前的两次操作弄得如同惊弓之鸟。
两人待了快两个小时就把两袋米棒卖完了。主要这太占空间，两麻袋也才五十包。
“明天咱们多带些。”
陆林希点头。两人去电影院门口找唐奶奶，经过烧烤摊时，石刚脸上挂着标准笑容给客人倒大麦茶。他之前也笑过，但那些笑容更多的是讥讽。跟这笑完全不同。
唐奕暖碰了碰陆林希的胳膊，“哎，你还别说，他还挺帅的。”
陆林希翻了个白眼，“你知道什么叫帅吗？”
“我眼又不瞎，他长得多好看啊。以前冷冰冰的，戾气又特别重，我每次看到他都害怕，现在他笑起来真好看。”唐奕暖越看越觉得好看，她听出陆林希似乎不认同自己的话，有点不服气，“你不觉得吗？”
陆林希敷衍地‘嗯’两声，“还成吧。”
九点收摊，陆林希三人回家，夜市那边还开着。
唐奕暖问奶奶，“那边要多久收摊啊？”
“晚上十点多，他们才走。”唐奶奶随口回答。
回到家，陆林希把石家在三岔路口夜市摆摊卖烤串的事说了。
陆观华一点也不意外，只淡淡应了一声，继续盘点账目。
陆林希仔细一想，估计爸爸早知道这事，所以他才不惊讶。毕竟石叔和她爸关系这么好，说不定石家挣多少钱，都有可能告诉他。
她舔着脸问，“爸？石叔在那边摆摊，一晚上能赚多少钱啊？”
陆观华抬头看着女儿，“你知道这干嘛？”
“问问嘛。”陆林希好奇心旺盛。
陆观华摇了摇头，“我没问，不太清楚。”不过他倒想起一件事，“他挣到钱才能快点还我。到时候你那超市流动资金又能多一千。对咱家来说也是喜事。”
陆林希怔住，她问这些，又不是催石家还钱，她就是有点不安，“他们赚的钱由谁收着？”
陆观华仔细回想了下，“你石叔全部交给小刚。那方子也是他的。给谁都一样，他们要还亲戚朋友和厂里的债，现在家家户户都很难。天天被债主找上门，面上也下不来。可不就得想办法嘛。”
陆林希恍然，也是啊，一万多的债呢，烧烤再怎么挣钱，一个月也挣不到那么多，她打了个哈欠，回屋睡觉去了。
翌日一早，陆林希起床去早市买鱼。
早市的鱼都是活的，特别新鲜，要是起得太晚，跑到菜市场买，那鱼都是剩下的，甚至因为天冷，很多鱼都死了。
陆林希买了好几条鱼，又买了些新鲜的五花肉，她背着竹篓又往里走，想买些生姜之类的调味料，无意间一抬眼竟看到石刚在对面摆摊。
他卖的不是烧烤，是春联。占了好大一片地方，他旁边站着石标峰，父子俩正在招呼客人。
陆林希看了眼手表，我的妈呀，晚上在夜市摆摊，早上还要早起卖春联，他们真能吃苦。
她没有跑过去跟他们打招呼，怕石叔又塞给她一沓春联，买完东西扭头就回家了。
陆观华在小卖部，发现闺女好不容易放假，不待在被窝多睡一会儿，早早就出去买东西，冻得小脸通红，不由心疼起来，“你想吃肉糕跟我说一声就是。干啥非自己去买？”
“上回做的那个肉糕吃完了。我还想再吃。”陆林希笑呵呵把背篓卸下来，“爸，你再做些吧。”
陆观华看了眼背篓，哟，鱼还活蹦乱跳的，新鲜着呢，他笑眯眯应了。让女儿看店，他进院子收拾鱼。
陆林希回屋拿了纸笔坐在收银台前写字。
等陆观华把肉糕蒸完，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他累得直喘气，看到闺女趴在桌上写着什么，好奇瞅了一眼，本子上密密麻麻，“这是什么？”
陆林希落笔，将本子递给他看，“我在写培训内容和公司规章制度。咱们是私人公司，服务态度一定要好。公司规章制度用来约束员工，任何人不得徇私。爸，我只想出这么多，你帮我看看，如果有什么遗漏的，你帮我添上。”
陆观华瞅着这培训内容，好家伙，比服装厂可严多了，光“服务态度一定要好，不能跟客户顶撞”这条就让他大开眼界。
翻到后一页的公司规章制度，前面还没什么，都是很正常的。只是有一条，他有点纳闷，“员工不得买特价商品？为什么？员工也是买家啊。”
陆林希解释，“这条是怕员工把完好的货品当瑕疵品处理。这条可以防患于未然。”
陆观华仔细一想也有道理，没再说什么。
他看了一遍，没什么意见，“你写得很全面。有许多我都没见过。”
虽然确实有点严格，但是无规矩不成方圆，陆观华也没有让女儿改。
“那我写上几十份，让他们人手一份，必须严格执行。”陆林希见爸爸不反对，笑着提议。
陆观华点头同意。
中午，陆家特蒸了肉糕，陆林希吃得满足，像偷了腥的猫咪。
吃完饭后，陆观华把剩下的肉糕放在门廊底下晾晒，晒几天，肉质变得更瓷实，味道会更好。
下午，唐奕暖来找陆林希一块去学校拿成绩单。
他们到的时候，老师在办公室排名，至于试卷早上已经批改完了。
这时候的小学只有两门主课，试卷改得特别快。班长从老师办公室拿回试卷，分发下去。
唐奕暖瞅了眼自己的，她对自己的成绩挺满意，语文87，数学84，考得比上学期还好，回去她奶奶肯定会夸她用功了。
她好奇问陆林希，“你考了多少？”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眼睛瞬间定住，随即发出一声惊呼，“我靠！100？！”
原本教室里许多学生讲话，声音特别嘈杂，听到唐奕暖的声音，大家齐齐看过来。
坐在前面的陈娇娇和王小娟回头，看向唐奕暖。
陈娇娇是个急性子，她捏了试卷的一角，红色的数字显目亮在试卷上方中间位置，“真的呀？真是100分。你语文居然是满分？”
数学考100分，她还可以解释，语文可是有作文的，她居然也能考100，她也太牛了吧？
唐奕暖摇头，“不是我，是小希。”
于是陆林希的试卷被大伙争相传阅，唐奕暖抱着陆林希的胳膊，怎么都想不通，“明明我们一起写作业，为什么你两门考100，我却只能考八十来分。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她花的时间比陆林希还更多呢，毕竟陆林希有时候还要忙超市，而她没什么忙的。她奶连衣服都不让她洗。原先觉得八十多分挺好，现在看来，这点分太丢人了。
陆林希矜持道，“还成吧。这次试卷不难。你主要是不够细心。”
唐奕暖看着自己的试卷，的确是自己粗心大意算错了。
王小娟看到许多同学夸赞陆林希，手上一用力，差点把试卷撕碎。她每次都能考前三名，陆林希虽说成绩也不错，但最多只考过第四名，她每次都差她好几分。可现在她最引以为傲的成绩，居然败给了陆林希。这怎能不让她生气。
陈娇娇双手捧着小脸，看着陆林希星星眼，钦佩得不行，“小希，你怎么这么厉害？我太佩服你了。”
以前她还有点小嫉妒，可陆林希太厉害了，会挣钱，又勇敢，成绩还好。每一样都比她厉害，她根本比不过人家。
当一个人超出你很多时，也就升不起嫉妒之心，陈娇娇大概就是这种心态。
王小娟翻了个白眼，太丢人了。你考得不如人家，就不知道铆足劲追人家吗？一个劲儿吹捧竞争对手算怎么一回事？整个一傻子！
就在这时，班主任进来了。
他先是大力夸奖陆林希，此次进步神速，随后又给学生发了三好学生奖状。每班有三个名额。
王小娟这次也得了奖状，但是这次因为陆林希也得了，她愉悦的心情瞬间减半。放学时，她脑袋蔫蔫的，提不起劲来。陈娇娇跟她说话，她都爱搭不理的。
陆林希捧着这辈子得的第一张奖状，咧嘴笑了，等回了家，她倒要看爸爸还怎么寒碜她。哼！

第58章
相比王小娟的郁闷，陆林希心情却极好。
回到家，她将试卷和奖状拍到收银台前，冲着爸爸捻了捻手指，“爸？你说话得算话！奖励呢？拿来吧。”
陆观华也是无奈，“你这孩子怎么咋咋呼呼的，没看到家里有客人吗？”
陆林希侧头，发现石叔站在边上，她有点尴尬，收起手，笑着跟他打招呼，“石叔也在啊，我刚刚没看到。”
石标峰心情特别好，笑着摆手，而后冲陆观华笑道，“小希真厉害，居然给你拿回奖状。哎哟，还考了双百，厉害呀。”
他真心为好兄弟高兴，虽然人家没有儿子傍身，但这闺女多聪明啊，想到不爱学习的儿子，他愁得不成，“我家小刚哪哪都好，就是不爱学习。明年都快高考了，也没见他认真学过。上学就是为了混张高中文凭，真是愁死人了。”
陆观华看到女儿考得这么好，心里也高兴，但听好兄弟这么说，他宽慰道，“小刚现在已经很懂事了。多会挣钱啊。早市卖春联，夜市卖烧烤，以后错不了。”
石标峰听着舒服，笑眯了眼，看了眼时间，“我得回家准备了。走啦！”
陆观华和陆林希送他出去，回到屋里，陆观华乐得牙花子都快出来了，“哎哟，我闺女真棒。居然考第一。这奖状我要贴在哪里好呢？”
他四下看了看，小卖部挤得满满当当，根本没有一点空地，堂屋倒是有地方贴，可别人看不到啊。
这没人看到，快乐就大打折扣，陆观华想了想，发现工商许可证旁边有点空地，他搬板凳要把奖状贴在边上。
陆林希看到他腿脚不好还要爬凳子，吓了一跳，赶紧过来帮忙，“别贴在这儿了。被人看到笑话。”
陆观华眼睛一瞪，“谁敢笑话。他们想要奖状还没有呢。只有羡慕的份儿。听爸的，就贴在这儿。”
陆林希有点尴尬，“我明年要是再得奖状，咱家可就没地方贴了。不如贴在堂屋吧？到时候我把一面墙都整上。”
陆观华怔怔看着闺女，“好家伙，你口气挺大啊。还一面墙都整上？那你不得年年都得，次次不落啊。你……”
他想说你有那个本事么？别说大话。可看着女儿这认真的小表情，不知怎地，他鬼使神差信了，笑眯眯道，“那成，我在堂屋贴，回头你可得给我整一面墙。”
陆林希点头，“放心，我说到做到。”
陆观华乐呵呵带闺女去堂屋贴奖状，陆林希负责贴，陆观华负责看方位，不能贴歪了，一定要方方正正。
奖状贴在堂屋右侧正中央的墙面上，这边光秃秃的，没有任何东西。贴了一张奖状，怎么看怎么显眼。
“这面墙都空着，就等着你拿奖状回来呢。”陆观华左看右看，怎么看怎么满意。
陆林希见他高兴，伸手要钱，“爸？我的奖励呢？”
陆观华嗔了她一眼，“爸说话算话，说给你奖励就一定会给。”
回到小卖部，从收银台取出一百块钱递给她，“满意了吧？”
陆林希将钱收好，“满意啦。”
看了眼时间，陆林希回屋拿了两个麻袋开始装米棒。
翌日醒来，外面下起一层霜，窗户上一层雾气，看不清外面。
陆林希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爬起来。
她洗漱完毕后，太阳出来了，她想把昨天做的肉糕拿出来放在太阳底下晒，找了一圈都没发现。
“你找什么呢？像只没头苍蝇似的乱找乱翻。”陆观华在厨房忙活，端菜出来正好看到院子里急吼吼的女儿，有些好奇喊了她一嗓子。
陆林希拧着眉头，满脸不解，“爸？咱家肉糕呢？”
陆观华想都不想就道，“不是放在廊檐下了吗？”
“可是没有啊。我找来找去都没发现。”陆林希摊了摊手，示意他看看。
陆观华将菜放到桌上，走到廊檐底下，装肉糕的簸箕还在呢，上面的肉糕怎么没了？
“爸？你是不是放到灶房了？”陆林希想去灶房查看，扭头发现爸爸从她身边跑过，径直奔到小卖部，他速度极快拉开小卖部的收银箱，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他的收银箱里有许许多多零钱，此时却一个都没了。
陆林希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咱家招贼了？”
她回屋查看自己的小金库，看着里面完好如初的钱，她松了一口气，好在这些钱没少。
她将钱锁好，回到小卖部，问爸爸被偷了多少钱？
陆观华叹了口气，“没多少，九十多块钱。我每天晚上都会把整钱拿回房间锁起来。”
他有一个保险柜，是用剩下的水泥做的。表面是木箱，里面全是水泥，非常重，小偷搬不动，不过以小偷的开锁技术，如果他不在家，肯定能打开钥匙。
不过他天天待在家，所以小偷没机会下手。
陆林希心疼得不行，九十多块钱啊，够她和唐奕暖卖好几晚的米棒了。
现在没有监控，报警也不管用，只能认栽。
不过她还是去警局报警了，许警官在大门右侧的墙面上采到一个脚印，“如果找到贼，咱们做个对比，就能给对方定罪。”
陆林希无语，居然是抓到贼然后再定罪。不能根据脚印找到贼吗？
许警官摇头，“难度太高。脚印不是指纹，没办法直接对应到个人。而且咱们国家DNA资料库也才刚刚建立。”
陆林希无奈，也就是说小偷基本找不到了。
送走警察，陆林希思来想去，跟爸爸商量一件事，“爸，要不然咱们抱只小狗吧？晚上能看家。”
陆观华想了想答应了，“成啊。家属区有好几家养狗的，到时候我跟他们说一声，生狗崽子时咱们抱一只。”
这事就算过去了。
中午厂里的员工发工资，以前都是月底才发，今天却提前了好几天。
虽然工资早发了，但大伙没一个高兴的。因为这个月的工资只发了一半。不说过年发奖品，工资居然扣一半，这搁谁不生气。
陈会计和周厂长被家属区的大娘大婶们拦住询问，“到底怎么回事？咱们这几个月也做单子的啊，为什么工资少了一半。”
“就是啊，之前厂里卖帽子，不是挣得很多吗？怎么会没工资发？”
大伙将他们围得团团转，不给个说法，坚决不放他们离开。
陈会计和周厂长被堵在小卖部门口，陆观华和陆林希瞅着这动静，也有些好奇。
周厂长也是没办法，“上头要把我们服装厂账上的钱全都拿走。我们也是没办法。”
服装厂是国企，不是私企，这钱是属于国家的，上头有权利拿走。周厂长再不甘心，也无可奈何。
陈会计叹了口气，“今年那么多厂倒闭，上头也是没办法，不给他们发工资，大伙都活不下去。我们不给不行。”
工人们唉声叹气，“凭什么他们把钱拿走。他们倒闭是他们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他们劫富济贫，是想让我们的服装厂也倒闭吗？”
工人们不理解，也没办法理解。自己都快饿死了，还让他们帮别人，这是人干的事？
无论他们有多不满，钱已经被拿走了，再怎么闹也无济于事。
陈会计和周厂长被闹得灰头土脸，等大伙群情激昂，陈会计才举手，“下午他们就过来要钱了。如果你们不想自己的钱被拿走，就在门口请愿，不要让他们拿走。”
大伙一听，钱还没被拿走，振臂一呼，举起手欢呼，“不许拿走！”
“对！不许拿！这是我们厂的钱，谁都不能拿走！”
家属区所有员工响应，甚至他们还要通知其他人，让他们跟着一块堵门。
陆林希和陆观华对视一眼，“好家伙，真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啊。”
陆观华却觉得这事干得好，“凭什么让他们把自己辛辛苦苦挣的钱填补别人的亏空。要是开不下去，还不如倒闭了呢。”
陆林希深以为然。
下午所有工人都跑到服装厂门口围堵，就连那些退休的老头老太也跑去帮忙。陆林希这些孩子也被叫过去。
只要上头看到他们拖家带口不容易，也就不好意思把钱全拿走。
快到三点的时候，有辆车停在服装厂门口，下来五个人，命令他们认开。
厂里没人让开，周厂长在边上一个劲儿点头哈腰，“主任，我也是没办法。厂里员工得知钱要被提走，全都堵在门口不让进。”
他满脸为难，可怜兮兮。
陈主任哪里不知道他的小心思，数落他两下，“你跟我玩这招？要是市长问责下来，你当得起吗？”
“现在厂里太难。许多厂都停工了，我们也是没办法。厂里要是真开除我，我没二话。兴许换个厂长来，咱们厂效益能更好呢。”周厂长嘴里谦虚，话里却带着警告。
谁都知道T市厂子倒了二十多家，为数不多还运行的厂里只有城北服装厂中靠自身撑下去的。
要是把他换了，换个无能之辈，这厂说不定很快又会倒闭。
陈主任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再看看被堵得严严实实的大门，冲着其他人招手，“先回去！”
汽车调转方向盘，很快开走了。
工人们激动得又蹦又跳，乐得手舞足蹈，声音响彻云霄，“走啦！要钱的人走啦！咱们守住厂里财产啦。”
因为逼退上头的人，陈会计和周厂长一高兴就把另一半工资发给大伙，并且开大会时还再三告诫大家，以后上头再来人，他们必须再堵人，这是关乎服装厂生死存亡的大事。如果钱被上头拿走，他们一个个都得失业。
工人们齐齐表示会来。
陆林希暗暗佩服周厂长和陈会计，瞧瞧人家多会办事。竟然鼓动大家一起对抗上头。
拿到工资就能过个好年，家属区全都喜气洋洋，陆家小卖部生意都好了不少。
陆林希现在所有课都停了，天气太冷，她哪儿也不想去，就留在家帮爸爸看店。
恰在这时，石标峰来找陆观华，看他的神色颇为惆怅，进来就跟陆观华抱怨，“家里又不消停，我实在待不住了。”
陆观华放下账本，带他到堂屋说话，“怎么了？”
忙了大半年，陆观华总算能松快几天，两人一边吃花生米一边唠嗑。
石标峰叹气，“这不是快过年了吗？巧芳想送节礼回娘家，小刚不让，死活不肯出钱。说是挣的钱先还亲戚朋友，等明年再给她家送年礼。”
陆观华总算理解好兄弟的为难了。
巧芳今年刚嫁过来，头一年就不送节礼，别人家该怎么看她。
可石刚说的也有道理，家里欠那么多钱呢，不想着还钱，竟想着面子，面子能值几个钱。
别看石标峰是家里顶梁柱，但他不当家，他有点怵儿子，不敢跟儿子呛，生怕儿子生气。
石标峰想起在家劝儿子少买点节礼，儿子那凉飕飕的眼神，他登时吓得一哆嗦，“一不如他意，他就冲我翻白眼，他都快我成我老子了，打不得，骂不得，我得供着他。惹不起。”
“你不是已经做了决定吗？”
石标峰揉了揉脸，“我拿之前那200块钱说事，巧芳气哭了，说她不是已经补偿了吗？这事过不去了吗？哭得我心烦。”
陆观华给他倒了杯酒，“这事不好和稀泥，既然已经站在儿子这边，你就坚定些。等明年还完债，回丈人家，你多送点年礼，你媳妇气就消了。”
石标峰直摇头，“但愿吧。她和小刚只差了四岁，也没办法拿他当儿子，早知道……”
想到上回陆观华劝他不要后悔，他讪讪住了嘴，“就这么着吧。”
陆观华问他妈的案子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判啊？怎么一直没消息？”
石标峰听他问起，也没有瞒着，“我妈已经认罪了，前几天法官已经判了，我妈坐五年牢。她年纪这么大，到了那个地方，指不定要遭多少罪呢。”
他面露愁苦，“这几天我爸变得都比以前沉默了。”
以前老两口在家有说有笑，可自打他妈坐牢，他爸形单影只，除了晚上去卖烧烤，他一整天都不说一个字，他瞧着心疼不已。
陆观华只好安慰他，“你平时多陪陪他，多跟他讲话。”
石标峰答应了。
翌日一早，陆林希和家属区几个少年在门口打篮球。没一会儿，她身上就出了汗，她让其他人先玩，她在边上歇一会儿。
巷子里传来叫卖声，这是乡下小贩进城卖东西。一般都是卖各种小吃或小百货。
她原本只是随口瞄了一眼，可待看到自行车后座笼子里关着一只小狗，她立刻急了，大喊一声，“有人偷狗！快过来帮忙。”
打球的小伙伴们听到她这声喊，立刻丢下篮球，跑过来把人拦住。
小贩骑着自行车刚准备离开，没想到一群孩子跑过来，他差点撞到一个孩子，急急忙忙停下来，满脸不快瞪着他们，“你们干啥拦我车？”
陆林希绕过他的车，打开笼子，里面关着一只土狗，上面一丝杂色也无，赫然是石刚那条狗狗。
这狗也有个非常霸气的名字，叫土霸王。是石刚从郑家唯一带回的东西，也是他的心头好。
她拽住自行车的后座，不让小贩离开，“你敢偷狗！”
陆观华听到女儿的叫嚷声，跑出来帮忙。
小贩见大人也来了，还有这么多孩子围着，他一时半会儿也跑不掉，赶紧解释，“我没有偷。是他们自己家卖给我的。我可是花了整整十块钱呢。”
要不是看这狗养得好，又这么漂亮，他根本不会花这么多钱买条狗。
陆林希明显不相信，“怎么可能？石刚这会在早市卖春联呢。他怎么可能会卖狗给你？你编瞎话也编个像样点的。”
其他孩子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
虽然他们不知道石刚在早市卖春联，但小希说得对。石刚非常紧张这条狗。走哪都抱着。听说他还给狗狗喝骨头汤呢。吃得比大人都好。
小贩见她不相信，于是就指着石家方向，“这条巷子第六家，有个女的，大概二十来岁，皮肤有点黑，头发有点黄，嘴唇有点厚，那个大姐卖给我的。我真没骗你。”
众人听出来了，这小贩还真没说谎，石刚家现在只有一个女的，那就是石刚的继母。
难不成石刚继母趁石刚不在家把他的小狗卖了？
陆林希定定打量小贩，小贩没撒谎，那她岂不是冤枉他了？不过也没关系，她面不改色继续道，“她不是小狗的主人，我给你十块钱，你把狗狗还给我。要不然你今儿别走。”
小贩见她愿意给钱，也没有计较她话里的漏洞，再加上大过年生意好，他不想耽搁时间，挥了挥手，“行吧，你给我十块钱，我把狗给你。”
陆林希给了他十块钱，随后把狗狗从笼子里抱出来。
看得出来，石刚很爱惜小狗，这狗狗被打理得干干净净。
小贩得了钱，骑着自行车飞快走了。
陆林希把狗交给爸爸，“我和唐奕暖要去澡堂洗澡。等石叔回来，你把狗还给他吧。”
陆家没有暖气，冬天洗澡得去澡堂。她昨晚就和唐奕暖约好了，到时候两人互相搓背。瞅了眼时间，不早了。
陆观华点头，目送女儿拎着背包跑出家门。他看了眼怀里的狗狗颇有些头疼，石家真是一点都不消停。这新媳妇居然会用这种办法报复石刚。一个大人跟个孩子计较，这心眼真够小的。

第59章
陆观华没等多久，早市过后，石标峰就和儿子一块拉着板车回来了。
经过小卖部时，陆观华叫住石标峰，说有事要跟他商量。
石标峰就让儿子先推板车回去，然后进了小卖部。
陆观华瞅了眼外面，让石标峰跟他进院子里，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石标峰当时脸就黑了。
陆观华从背篓里抱出狗狗塞给石标峰，“你媳妇和小刚是一山不容二虎。你回去可得仔细处理，这闹不好又得吵一架。”
石标峰气得浑身发抖，这婆娘真是一点都不消停，昨儿都说好了，挣的钱先还债，等家里债还完了，再加倍给年礼，她居然一点都没听进去，反而要卖小刚的狗。这是诚心想吵架吧？
石标峰将钱还给陆观华，怒气冲冲抱着狗狗回了家。
他到家的时候，石刚正在满院子找狗狗，“土霸王？土霸王？”
找了一圈，愣是连个狗影都没发现。
他问继母，“狗狗怎么不见了？”
石爷爷去派出所看老妻，不在家，家里只有继母一人在家。
巧芳满脸无辜说自己不知道，可能跑出去了吧？
但是等石标峰抱着狗狗进来，巧芳脸上的表情立刻裂了，不敢与他对视。
石刚看到石标峰抱狗狗回来，有些纳闷，“你从哪找到的它？”
石标峰不想怕儿子知道真相又折腾家里不安生，随口解释，“它跑到陆家了，门口人多，你陆叔怕狗狗被狗贩子拐走，所以留他在家里。刚刚叫我就是说这事。”
石刚虽然觉得土霸王不会乱跑，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到灶房给狗狗张罗吃食去了。
石标峰扯着巧芳的手，将人往外拖，“你给我出来！”
唐奕暖和陆林希洗完澡从澡堂出来，两人一块往回走。
唐奕暖想起一事，“小希，你是不是想抱一只狗回家养啊？”
“是啊。”陆林希把家里遭了小偷的一事说了。
唐奕暖笑道，“我舅舅家养了一条狗，他家狗特别厉害，我去舅舅家过年，给你抱一只吧？”
“好啊。”陆林希笑眯眯应了。
两人走在前头，突然身后有人拍她，陆林希回头，就见石刚站在身后。
他也是来洗澡的，头发还滴着水珠，小麦色的皮肤微微泛着红，一双眼睛似乎被水蒸过，泛着莹莹水光，只是他的表情并不如这张脸温良，他臭着一张脸问，“你家想养狗？”
“对啊。”
石刚蹙眉，大踏步往前走，“我把土霸王给你吧。”
陆林希瞬间瞪圆眼睛，真的假的？他不是最爱惜那只小狗吗？为什么愿意把狗送给她？
唐奕暖和陆林希对视一眼，显然都被他的决定惊呆了，两人愣在原地。
石刚走了几步，见两人没跟上来，有些不耐烦，“走啊，趁我还没后悔之前，你们快点把它抱走。”
陆林希追上，好奇问他，“为什么呀？”
她猜到石刚知道小狗被继母卖了会大闹一场，说不定还要报警抓人。可她怎么都没想到石刚居然主动把狗送人。
石刚有些不耐烦，“哪那么多为什么。你要不要？”
陆林希想到那只毛色漂亮的狗狗，说实话它虽然不怎么厉害，但它真的特别漂亮，那双眼睛好像会说话，萌翻了，她还真的心动了，点头如捣蒜，“要！”
到了家，陆林希把包包放到小卖部，跟石刚回了家。
唐奕暖没有跟进去看热闹，她直接回家了。
石刚带着陆林希进来，正在门口串蔬菜的石标峰还愣了愣，反应过来后，他以为小希是来找他的，“你爸让你来的？”
陆林希摇头，指了指石刚的背影，“他说要把狗狗送给我？”
石标峰吃了一惊，丢下手里的串串，大踏步走到儿子房间，压低声音问，“你怎么会把狗狗送人？”
石刚收拾狗狗的衣服，又抚摸狗狗的背，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不带任何起伏，“不把它送人，难不成让她再卖一次？”
石标峰喉头紧了紧，声音有点艰涩，“你知道了？”他有些惭愧，“我已经说过她了。她下次再也不敢了。你这么喜欢它还是留着吧。”
石刚动了动手指，抚摸狗狗好几下，淡淡道，“不必了。我不想闹得家宅不宁。”
说完，也不管石标峰有何反应，径直抱着狗狗出了房间。
他身后的石标峰整个人怔住，随即差点落泪。
院子里，陆林希接过石刚手里的狗狗，冲他道了谢。
石刚细心交待一些注意事项，看得出来，它是真的很喜欢狗狗。
陆林希认真记下，见他面露不舍，她想了想，“以后你要是想它只管到我家去看。要是舍不得，你再把它抱回来。”
石刚松开一直抚摸土霸王的手，冲她挥了挥手，“走吧。”
陆林希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了，却也没有放在心上，抱着狗狗出了石家院子。
巧芳站在堂屋门旁看着石刚，随后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到她身上，她下意识看去，却见丈夫带着警告看自己，巧芳吓得低下头，不敢跟他对视，坐下来认真串菜。
陆林希抱着狗狗回了家，陆观华惊住，“怎么回事？”
“石刚送给我的。”陆林希有点想不通，“石刚居然说他不想闹得家宅不宁。”
上辈子她寄人篱下，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是顺从别人，哪怕受委屈，也要将苦咽在肚子里。
可石刚不是委曲求全的人啊，他说出这种话简直惊掉她下巴。
陆观华揉了揉小狗，“可能他担心自己不在家，狗狗再次被卖吧。”
陆林希一想也对。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得通。
一辆公交车缓缓停在马路边，陆观美垮着篮子从车上下来，冲站在门旁的弟弟打招呼。
陆观华有些惊讶，赶紧迎上来，“姐？你怎么来了？”
陆观美见他不用拐杖就能走得这么顺当，也为他高兴，笑眯眯道，“这不是过年放假。我过来看看你们。”
她边说边往里走，“小希呢？我这次又给她拿了些毛绒玩具，她不是喜欢这个吗？”
陆观华笑道，“城管放假，她去卖米棒，说要多攒点钱。”
陆观美微微皱眉，不太认同他如此粗心大意，“你怎么能让她一个孩子去卖东西呢。外面多乱啊。”
陆观华笑道，“她不是一个人去的，还有家属区的老奶奶，还有同班同学。放心，惹不出乱子。”
陆观美一听老的老，小的小，也是无语了，“我们市中心三天两头有混混约架。大白天都照打不误。警察来了都不管用。”
“我们这边之前也有两伙人打架，前些日子一方打赢了。只要交保护费，他们就不会再闹事。”
陆观美松了一口气，“那你们这边比我们市中心要好。”
陆观华有些担心，“那些混混约架会不会影响店里生意？”
“倒是不影响我们做生意。但是那些小摊贩会波及。”陆观美叹气，“不过每个月两伙人都过来收保护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她将篮子放下，从中拿出账本。陆观美上过小学，将每天的花销和入账仔仔细细记录下来，而后算了总账。
每个月光保护费都要上交两百块钱。要知道她的店面只有五平方，小得可怜。要是换成五百平的大超市，至少得交一百倍。就算市中心人流量再好，层层盘剥下去，也剩不了多少。
陆观华凝眉思考对策，可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好法子。
陆观美把存折拿出来，“我不敢带那么多钱坐车，所以全存了。你看下账目，要是没问题，我带你去这边的邮局取钱。”
陆观华点头，翻看账本。
算完一遍，小食铺开业有一个半月，去除食材本身的成本，电费，煤炭费，员工工资等一切花销，总共结余8678，每人分到4339元。
陆观华带姐姐去邮局取钱，排了半个小时的队才轮到他们。
到了年关，许多去大城市打工的乡下人陆陆续续回了乡。他们挣到钱，就会存在银行里。
陆观美取了4339给他，陆观华给凑了个整，将钱存到自己的存折。这是女儿的专用存折。
前几天刚交了五万押金，又陆陆续续支付其他供货商押金，现在只有不到两千块钱。
现在多了这5000，女儿开超市也能松快些。
存完钱，两人回到小卖部，陆观美问他什么时候开业。
陆观华前几天跟女儿商量过了，“三月六号，也就是正月十四就开业。供货商应该谈好。”
陆观美觉得这日子不错。刚过完年，新开业，营业员都是新手，就得仔细点儿。
陆观华跟她有搭没一搭说着话，“对了，你知道商场其他铺面都租出去了吗？”
陆观美点头，“肯德基租出去了，一楼大部分的店面也都租出去了，就连二楼都租出大半，只有两个闭塞的门面没租出去。”
陆观华记得那边的商业街卖吃的挺多。他以为大家更愿意去临街的店铺，而不是爬楼梯上二楼。没想到郝主任手段了得，居然把所有店面都租出去了。
陆观华太过震惊，就想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猫腻，“他们的价格还是之前那个？”
“应该是吧。”陆观美见他如此惊奇就道，“商场在报纸上打了一个多月的广告，T市电视台和省城电视台播了很久，要是再租不出去，他们这钱可就白花了。”
陆观华恍然，原来如此。
陆观华又继续追问，“他们都开业了吗？”
陆观美摇头，“没有，刚签完合同，正在装修呢。”
陆观华想到女儿想雇用王延信，就问这些人用的是哪家装修公司。
陆观美虽然没有特地看过，但她每天都要上厕所，路过时也会瞅两眼。她还真知道，“像肯德基这种连锁店，有自己合作的装修公司。好像还是大牌。至于其他家，大多数都是私人开的，能省一点是一省点儿。找几个兄弟垒个灶，抹上水泥和腻子，再铺上瓷砖就行了。哪用得着装修公司啊。”
陆观华没想到这么多家店面，王延信居然没接到一家订单？他担心姐姐说漏了，就提醒她，“王延信没有找到新活计吗？”
“有一个门面让他帮忙装修，不过地方不大，听说一个月就能搞好。”陆观美叹气，“他之前给郝主任送礼，郝主任答应帮他说合，但不知道他和业主是怎么谈的，反正只有一家肯找它装修。大多数人都嫌贵。”
陆观华默默叹气，王延信口才算不错的，而且人又会来事，连他都接不到单，可见装修这行不容易，那他女儿找他加入超市，未必不能。
他打定主意，又和姐姐说大年初三他家请客吃饭的事情，“到时候让姐夫和两个侄子一起来。我做顿好吃的招待他们。”
陆观美点头答应了，只是她有点迟疑，“你打算啥时候回老家探望爸妈啊？”
陆观华看了眼自己的腿，成露苦涩，“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咱们老家那边的路又不好。我走路过去，这条腿得废了。你帮我拎些东西回去吧。”
“你不能去，小希呢？”陆观美不太认同，爸妈是做得不对，他也不能连老家都不回啊。
陆观华想到小希对奶奶的态度，摇了摇头，“还是别为难她了。她每次回老家，我妈都不待见她。还是算了吧。”
陆观美沉默了。他们那边的乡下尤其重男轻女，小希是个女孩子，没少受她妈埋汰，不去就不去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快到中午时，陆林希回来了。
唐奕暖也跟在她后头，看到陆家有客人，她不好再待，跟陆观华打了招呼就直接回家了。
陆林希笑眯眯跟姑姑打招呼。
陆观美把自己带来的毛绒玩具拿给她，笑道，“喜欢吗？”
这玩具依旧是玩具厂卖不掉的库存老款，但陆林希有些不解，姑姑都从玩具厂辞职了，为什么还有这些玩具？以姑姑的性子，宁愿把钱花在吃的上面，也不会特地花钱给她买玩具。她有些惊讶，“这哪来的？”
陆观美提起这事，也是满脸无奈，“咱们那个玩具厂之前发不了出工资，要倒闭了吗？上头准备把厂子卖掉。现在正在谈判阶段。”
陆林希眼睛一亮，这是好事啊，为什么姑姑反而不高兴的样子，“价格谈不拢吗？”
陆观华也有点好奇。他之前在批发市场，也听过私人收购国有工厂，后来赚得盆满钵满的案子。如果玩具厂真的能被私人老板收购，兴许能扭亏为赢。
陆观美也没卖关子，“可估价的时候，对方只给一千块钱。”
陆林希：“……”
陆观华：“……”
他们就算没去过玩具厂，不清楚里面有哪些设备，可光地皮就不止这个价吧？
陆观华突然想到王延信之前提过地价被暗箱操作的事情，他福至心灵猜测，“是不是厂里领导故意的？”
故意把价格报低，然后把国有工厂变成私人工厂。
陆观美摇头，“不是，跟厂领导没关系。是……”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是魏满林。”
陆观华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不由愣住，“魏满林是谁？”
陆观美也是从厂领导嘴里才知道这个人的，“是黑1社1会老大。他跟市长关系特别好。你那超市对面有个歌舞厅就是他开的。他要买厂，没人跟敢他抢。他要买玩具厂，报价只给了一千。厂长跟上面反应，上头护着魏满林，反把厂长骂了一通。厂长气不过就把厂里的库存全送给工人了。就连我这个早已经离职的人都分到十来个玩具。”
原本私人收购老厂需要安置原来的工人。尤其要保障他们之前的工龄。如果不愿任用老工人，必须得买断他们的工龄才能将人辞退。
可整个厂子才值一千块钱，哪来的钱安置工人。这是做梦呢。
“工人前去闹事，反被警察抓到牢里关了十几天。出来后，没人再去闹事。听说他们在牢里遭了不少罪。”陆观美提起这事也是心有戚戚。得亏她当时没有一直等下去。
陆观华看了眼女儿，见她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些什么，有些头疼，“这个魏满林很难对付啊。”
“是啊，他以前是咱们这边的黑1社1会老大。后来咱们本地有个白帽跟他杠上了，今年一整年两个帮派都在争地盘。这个本地白帽的领头人叫啥，我不太清楚。反正两伙人都很猖狂。咱们普通老百姓可得罪不起。就连厂长都被魏满林警告过。要是他再敢闹事，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厂长也不敢得罪他，我看这个厂子十有八1九会被卖掉。厂里工人原先还想等赔偿。可现在厂里没钱赔，大家连年都过不下去。”陆观美都是道听途说，她也没见过魏满林。所以这些消息可能半真半假。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魏满林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玩具厂看似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但是他们要在市中心做生意，少不得要跟这些地痞无赖打交道，陆观华看向女儿，“咱们在那边开店，最好不要跟他们对着干。老老实实做生意就成。”
陆林希知道爸爸在提醒她，不要轻易跟人家动枪。黑1社1会可不缺枪，到时候吃亏的还是她。不过据她所知这些人也猖狂不了几年，后来国家进行扫黑除恶行动，这些人一个个都人头落地。她不会连这点耐性都没有。
陆观美在这边吃了午饭就回家了，走的时候，陆观华把自己腌的几样咸菜让她带上。
陆观美忙着小食铺，过冬就没腌过咸菜，现在见他这边有，也没拒绝。她甚至还让弟弟明年多腌些咸菜，到时候她的小食铺用得上。也省得她去别家买，钱都让别人挣去了。
陆观华一口答应，“行啊。我闲着也是闲着。腌点咸菜挣点小钱也不错。”
陆林美想起一事，“你的大超市也可以卖咸菜啊。”
陆观华摇头拒绝，“不行。为大超市供货需要先成立工厂，然后再进行检测，那样花费太大。”
陆观美暗暗咂舌，卖个咸菜居然这么麻烦。那还是算了吧。
陆观华又拎了几样礼品让她回老家时帮忙捎给父母。除了礼物，还有两百块钱。
他妈之前要求他再加一百，他不同意。给他们多少钱，他们也吃不进自己嘴里，全贴补两个废物弟弟，明明还不到三十，天天在家啃老。他吃饱了撑的送钱给他们花。

第60章
腊月二十八晚上，陆林希和唐奕暖又背着两袋米棍去三岔路口卖。
因为快过年，许多工人都开始放假，其中还包括去大城市打工的人，前来逛夜市的人特别多，几乎是人挤人。
陆林希还特地让爸爸做了冰糖葫芦。
一次卖两样东西，两人却并不忙碌。
唐奕暖趁客人还算少的时候，出去溜达一圈，回来后跟陆林希咬耳朵，“你一定不相信我看到了谁？”
陆林希挑眉，“谁啊？”
“王小娟和陈娇娇，两人也不知打哪进的气球，生意还挺好。”唐奕暖语气酸溜溜地。
她这话刚说完，就见陆林希直勾勾望向她身后，唐奕暖扭过身，就见陈娇娇手里拿了几十只已经冲好的气球走过来，看到两人，冲她们挥了挥手，“你们也在这边做生意啊？这边人可真多。”
陆林希见她手里拿这么多气球，也有些吃惊。陈娇娇可是家属区的白富美，小芳以前特别羡慕陈娇娇的舒服日子，她怎么突然跑来卖东西了？
陆林希好奇问她，“只有你们俩吗？”
陈娇娇摆手，“不是，还有我爸妈和两个哥哥，他们去别的地方玩了。我和小娟从批发市场拿的气球。他们不放心，非要跟过来。”
说话的功夫，有人过来问她气球怎么卖。陈娇娇卖的并不贵，那人很快掏钱买了。
这边太挤了，陈娇娇连站的地方都没有，她和陆林希挥手告别，往前面去了。
唐奕暖瞅着她生意这么好，双手捧脸，羡慕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卖气球呢。”
陆林希哭笑不得，“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咱们卖米棒和冰糖葫芦也不错啊。钱是赚不完的。你不用羡慕别人。”
唐奕暖点了点头，打起精神吆喝起来。
由于没有混混打架，夜市这边逐渐形成一定规模，也有许多大人带着孩子过来逛。
大人对孩子向来是最舍得花钱的，不拘他们要气球，还是要米棒或冰糖葫芦，他们都尽可能满足孩子。
陆林希和唐奕暖也遇到了陈会计和陈妈妈。
两人看到唐奕暖和陆林希的生意还挺好，笑着夸赞几句。
陆林希也夸陈娇娇生意不错。
陈妈妈不像别的家长喜欢谦虚，她就喜欢听别人夸自己女儿。尤其听到陆林希夸赞，她就有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不过她还是说了句公道话，“这次多亏小娟想了这么好的主意。她嘴巴甜，卖得比娇娇还多。”
以前她还嫌弃王小娟的爷奶不会教孩子，养出一个杀人犯儿子，许多次劝女儿不要跟王小娟玩。可这次王小娟做生意都愿意带自家闺女，她又觉得自己以前可能太武断了。小娟这孩子还是不错的。
王小娟刚好就在边上，听到陈妈妈夸自己，忍不住有些得意，看陆林希的时候还故意抬了抬下巴，意思是“我不比你差”。
陆林希笑了笑，“她们俩一直都玩得好，就像我和唐奕暖一样。”
唐奕暖搂着陆林希笑起来。
王小娟见她没有嫉妒，有点无趣，去别的地方叫卖了。
夜市开卖一个多小时，陆林希带来的两袋米棒就只剩两个了。
陆林希瞅了眼手表，离夜市散场还有好几个小时，她和唐奕暖提议，“要不然我回家一趟，再拿些米棒回来。你在这边看摊子？”
唐奕暖点头答应，她担心小希一个人不好拿两袋米棒，想把草靶从自行车上解下来，“你骑自行车回去，快去快回。”
陆林希却拒绝了，“这么重，你一个人撑着太累，我自己走回去就行。反正也不远。我走快点，一会就能回来。”
唐奕暖见她坚持，点头答应了，“那你快去快回。”
陆林希扭头走出夜市，路过石家摊位的时候，她下意识瞄了一眼。
令她震惊的是，石刚居然不在，三人忙得脚不沾地，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陆林希只看了一眼，就以极快的速度往家跑。
她回到家从仓库拿了两麻袋米棒，陆观华叮嘱她早点回来，卖不完也得回来，别搞太晚。
陆林希一手拎一个麻袋，响亮答了一声，“知道了。”
虽然米棒没什么份量，但因为体积太大，陆林希拎的时候必须把手抬得很高，她就这么跑了二里路，胳膊都累酸了。
只好停下来慢慢走，放松手腕。
经过学校前面的公交站台时，她无意中瞄了一眼，随后又看回去。咦？没错，真的是石刚。他在这边干什么？
“石刚？你怎么在这儿？”陆林希好奇走过去，跟他打招呼。
只是她视线落到石刚背后的书包时，眼睛眯起，微微皱眉，“这么晚了，你背着书包打算去哪？”
石刚在她出声那刻，身子不由自主僵住，抿了抿嘴唇，转过身的时候，没好气道，“关你什么事。”
陆林希觉得这人太古怪，昨天还送狗给她，今天态度又变得如此恶劣，要不是郑叔让她照顾他，她才懒得搭理他。
陆林希忍了又忍，“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去告诉石叔！”
石刚白了她一眼，轻嗤一声，“你去告诉好了。我怕他？”语气说不出的嘲讽。好似石叔这个父亲在他眼里没有任何份量。
陆林希总觉得他浑身上下都透着古怪，之前他还和石叔一起卖春联和烧烤，虽然态度不怎么好，但也不至于这么差。她将两麻袋米棒放到地上，决定跟他耍赖，“行，你不告诉我，我待会儿就跟在你身后。”
石刚猛地看向她，见她似乎来真的，他才心不甘情不愿回答，“我要回Z省跟爸妈过年。你跟去干嘛？”
陆林希下意识问他，“石叔知道吗？”
“他不知道。我怕他拦着我。”石刚淡淡道。
陆林希仔细一想，石刚这么做，虽然有点过分，但也是人之常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就当不知道吧？
她拎着米棒走了几步，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你在这儿等什么车啊。公交车最后一班是七点，现在已经没车了。”
石刚原本见她离开还松了一口气，见她又折回来，只觉得头疼无比，面无表情回答，“没事。我约了出租车。他可以直接将我送到车站。”
陆林希点点头，转身刚要离开，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石刚为什么要不辞而别？之前石叔让他回家，是石刚自己不走的。为什么他突然又离开了？
还有之前他恨石叔恨得要死，扭头又带领全家致富，态度简直180度大转变，也有点说不过去。
陆林希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石刚会不会去的不是郑家，而是离家出走，所以他需要一笔钱，才不得不跟父亲和爷爷和好，让他们为他攒一笔钱，然后他拿着这笔钱远走高飞？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陆林希转过身，见一辆出租车停到石刚面前，她大步跑过去，站他跟前挡住出租车的门。
石刚差点吓了一跳，不可思议看着她，“你怎么还没走？”
陆林希伸出手，“你说回Z省，你的票呢？拿来给我看看。”
石刚眼里闪过不耐烦，“你是我的谁？我为什么要给你看车票？”
“你不告诉我，我就一直跟着你。”陆林希倚在车门前，抱着胳膊一副无赖样。
石刚被她气得不轻，从兜里掏出车票。
陆林希看了一眼，还真叫她猜对了，“这不是Z省的火车票，这是去省城的。”
石刚没想到她这么难缠，耐着性子回答，“火车票太难买了。我只好先买汽车票去省城，然后再坐车去Z省。”
陆林希一副“你当我傻”的表情，“从T市都买不到火车票，你到省城就能买到了？省城回乡的人只会更多。你就是编瞎话也该编个像样点的。”
石刚耐心告罄，一把夺回车票，“你爱信不信。我赶着上车，你赶紧让开。”
陆林希不仅不让，反而把车门关上，“你明年就18岁了，正是高考的关键时期，你跑什么跑！你能不能别这么任性？”
“我任性？”石刚似乎被这说法气笑了，“他们什么时候站在我的角度考虑问题。他们没一个真心为我考虑。总有人比我更重要。我待在那个家，真的很痛苦。我没一天快活的。我只想找个清静点的地方，找一份工作，好好生活。我有错吗？”
陆林希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没耐性，苦口婆心劝他，“你考个外地的大学，到时候在外地工作，不一样可以离开这个家吗？你难道连半年都忍不了吗？”
石奶奶已经坐牢了，石叔和石爷爷耳根子软，又疼他，根本不会给他气受。至于他继母，那就是只纸老虎，石叔一瞪眼，她就不敢造次。现在也没人限制他自由，他怎么就忍不了了？
石刚赤红着双眼，也不知是嘲笑自己还是嘲笑她幼稚，“我就是忍不了。他们口口声声说爱我，当我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没一个为我考虑。他说是我爸爸，可是他真的好陌生，他只养了我几年，却要我包庇害我的仇人。你说可不可笑。生我的母亲，因为有了两个孩子，我这个儿子就不重要了。我去找她帮我告害我的人，她却让我听话，不要再闹，事情闹开对我没好处。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守护的人。而我呢？我没有。”
石刚闭了闭眼，眼泪顺着脸颊流下，他的表情看起来很痛苦，手一直捂着心口，“我原以为养父母也是爱我的。可是在关键时刻，他们舍弃了我。没有关系的血缘就注定我们不能成为真正的母子和父子。但是我却不能怪他们。因为他们救了我。但是从此以后他们只是我的恩人，我没办法再无条件依赖他们了。”
陆林希半垂着头，她能够理解他的痛苦。曾几何时，她何尝不是逼问过母亲，为什么母亲不爱她？
长大后，她才明白这世上不是所有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不！应该说这世上大部分的爱都是有所保留的。别去计较这份爱到底纯粹不纯粹，不要有太多期待，好好爱自己才会幸福。
陆林希明白他的无助，她反问他，“那你呢？你对你的父母是无条件的吗？石叔暂且不说，就说郑叔和郑婶，你确定你的爱比起郑叔更多吗？郑叔可以为了郑婶不要自己的亲生孩子。你可以吗？”
石刚在她问出口时就要回答，陆林希先一步改了口，“你现在年纪小，对孩子没有太多概念。或许我换个问法：你能为了郑婶失去双眼吗？”
这次石刚沉默了。不可能，没了双眼，他不就成瞎子吗？他以后再也看不见色彩，看不见有趣的画面。他如何舍得？
他的沉默给了她答案，陆林希摊了摊手，“你看！你对郑婶的爱也不是无条件的。你又凭什么要求他们对你无条件？已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你应该明白。不要奢望太多。他们对你的爱虽然不是无条件，但你不可否认他们真的疼爱你。只是他们对你的爱比不过他们自己。”
石刚垂下头，静静思考。是他想错了吗？是他要求太高了吗？
陆林希叹气，“石叔也是一样。石奶奶再不好，站在石叔的角度，她也是生他养他的母亲，他们有母子情份。你要把她送去坐牢，他当然舍不得。当然以你的角度，你觉得自己遭到背叛，这也可以理解。石叔不是也原谅你了吗？你们已经合解。为什么你要放弃现在的大好局面？”
就算他们都对他言听计从，石刚也不稀罕，“你不是我，永远体会不到我的无助。我没办法原谅伤害过我的人。”
陆林希没有跟他强辩，她承认自己的确不能感同身受，她只是不想他走弯路，“省城查盲流非常严，没有工作证和居留证的你很可能会被抓进收容所。那个地方什么样的人都有。很可能会被人打。这还是比较好的情况。如果遇到路匪，你的处境只会更惨。”陆林希见他不信，“真的，你可能不知道我爸和包子爸爸运货去北方，遇到路匪，包子爸爸被活活打死了。我爸少了一条腿。离家出走不代表自由，甚至会遇到许多危险。”
她声音带了点蛊惑，“如果你不走，留在石家，你只要好好上你的学，你爸，你爷爷和你继母会源源不断挣钱给你花。因为你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你没必要出去流浪。你考上大学，你连束缚都没有了。”
石刚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少唬我，他们挣钱给我花是为了将来让我给他们养老。你当我傻啊。”
“那也是几十年之后的事情了。”陆林希淡淡道，“至少你花的钱会比养老的钱多。你不亏的。”
石刚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只觉得对方古怪无比。之前他一直以为他爸给这小姑娘钱是劝他学习，毕竟她每次见到他都说这种话。可经她这么一分析，他心里涌起一阵诡异感。这是八岁孩子能说出的话吗？
他八岁的时候只知道跟爸妈要好吃好玩的。绝对说不出这种话。可她为什么能考虑那么远？
陆林希知道他在打量自己，但是她也不怵，家属区的大人们早就习惯她说大人话。石刚迟早也会习惯的，她冲他摆了摆手，“走吧？你家烧烧摊今天生意很不错。你快去收钱吧？”
石刚手指捏了捏背包袋，被她连哄带吓弄懵圈，可他知道这小丫头难缠的很，一定会跟着他，他今天离家出走是不可能了。只能被她牵着走。

第61章
两人刚准备离开，身后的出租车司机走出来冲两人叫了一声，“你们就这么走了，不太合适吧？”
两人齐齐回头，陆林希这才想起来，刚刚急着劝石刚，竟是忘了让司机先走了。
她从身上掏了五块钱，“我们不坐了，这点钱就当补偿你的损失吧。”
司机还没回答，石刚突然想起一事，“不行。我得去车站把票给退了。你先回去吧。”
陆林希哪放心他一个人去退票，谁知道他会不会趁机溜走，她理所当然道，“我跟你一块去。”
她看向被她扔到地上的两麻袋米棒，“不过你先跟我一块去夜市送米棒，然后我们一块去车站退票。”她将五块钱递给司机，“你先走吧。待会儿我们自己骑自行车去车站。”
这边离车站也没多远，骑自行车半个小时就能到。她记得汽车站的车票只要发车两个小时内都能退的。
司机却没接过她手里的钱，绕过车头走到石刚身边，嘴角勾了勾，“那可不成。”
陆林希微微皱眉，刚准备开口，就见那司机突然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帕捂住石刚的口鼻。石刚下意识想扒开他的手，但他的力气哪敌得过正当壮年的司机，只挣扎几息就被迷晕过去。
陆林希在看到对方动手时，撒腿就往家跑，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奈何这边是学校门口，因为放寒假，连看门大爷都回家过年了。再往前走就是服装厂，也不知是她倒霉还是怎地，看门的大爷居然不在。
她拼命往前跑，但冬天身上衣服太厚，她的速度哪跑得过司机，还没到服装厂门口就被对方追上。
陆林希的口鼻很快被捂住，闻到一股呛人的味道后，没多久她就彻底失去意识。
等陆林希再次醒来时，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她手下意识撑在地面，入手一片冰凉，空气也很闷，有点类似于地下室里的味道。她下意识摸兜，从兜里摸到一个打火机。这是她刚才回家去仓库拿米棒用完后随手揣在口袋里的。
微弱的光点照着四周，入眼便看到躺在她旁边的石刚，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石刚？你快醒醒！”
石刚悠悠醒来，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在看到四周黑漆漆一片，他紧张地直咽唾沫，“这是什么地方？”
陆林希刚准备看看四周，手指一滑，打火机灭了。
还不等她重新点燃，突然头顶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随后头顶有一片光倾泻而下。
那是一束阳光，原来他们待的地方是地窖，怪不得她觉得这里的空气一点都不新鲜。
她看了眼手表，现在已经是早上九点多了。
外面天光大亮，上面的人把地窖打开，却没有向下张望，显然只是给他们透气，并没有放他们上来的意思。
石刚揉着酸痛的额头，忍不住开始自责，“都怪我。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抓住。”
陆林希也顾不上宽慰他，“咱们快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上去。这地窖空气稀薄，待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受不住的。”
石刚一听，也来不及自责，得赶紧想办法出去才是正理。
他刚爬起来，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下一秒就听陆林希用颤抖的声音冲他道，“别……别动！”
她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身后，石刚紧张得不行，吓得一动不动。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那是爬行的声音，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行进。
听声音好像是条蛇，石刚紧张地直咽唾沫，他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他的心脏好像下一秒就要爆裂，那是在面临死亡时的胆怯。他还这么年轻，他还不想死。
陆林希缓缓蹲下身，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某处，她双手在地上无意识扒拉，动作很轻。
一条花蛇顺着墙面蜿蜒曲折游过来，它似乎看到什么东西，停了下来，吐出蛇信，好似下一秒就要扑过来。
陆林希手在黑暗处摸到一个硬帮帮的东西，好像棍子，入手还不轻，能当个趁手工具，她冲石刚使了个眼色，在蛇的死角处，她用右手比划三、二、一的手势。
当‘一’落下，石刚往右边一跳，蛇嘴大张，整个身体以极快的速度游过来，陆林希举起手里的棍子死死往蛇的七寸打。
但那条蛇真的很粗，而且非常狡猾，表皮就像上好的丝绸光滑黏腻，她只来得及打两下，蛇就以极快的速度游过来。
女孩子对蛇本能不喜，当蛇往她这边游过来，陆林希吓得一蹦三尺高。
在陆林希和蛇搏斗的时候，石刚也没闲着，他四下乱找，依稀看到角度里有个黑灰灰的东西，似乎像块石头，他下意识举起那东西朝蛇的方向扔了过去。
可等扔到地上，他才发现这哪里是石头，分明是人的头颅，他吓得心脏快要蹦出来，可瞅着蛇快要爬到陆林希的脚踝，他下意识用脚踩住蛇身，而后快速打量四周找别的工具。
这个地窖年代太长，里面没什么东西。甚至就连块石头都没有，只在不远处的树叶底下发现一根棍子。
石刚倾着身子拿到那根棍子，随后两只脚死死压住蛇身。蛇巨烈挣扎，再加上蛇身太滑，他只能不间断上脚踩，陆林希在他踩的时候，不停用棍子砸。
两人你一下，我一下，……砸了上百下，这条花纹蛇才停止挣扎。
担心它诈死，陆林希用棍子把它的头砸扁。
确定它死透，两个人都累极了，一屁股跌坐在地，陆林希下意识扔掉手里的东西。
可下一秒，她整个人蹦起，石刚以为又有一条蛇，也跟着跳起来，“哪里还有？”
陆林希拍拍自己的手，她刚刚光顾着打蛇，完全没留意自己手上的东西，刚刚那哪里是棍子啊，分明是一根骨头。
再看到刚刚被石刚扔过来的头颅，这骨头十有八1九是人骨。
一想自己刚刚接触死人，她立刻搓手，崩溃大哭。
石刚见她怕成这样，给她顺背，小声安慰她，“你别怕。我在呢。我肯定会保护你。”
他有一下没一下拍打她的背，给她无尽的力量，陆林希终于恢复冷静。
她拿着打火机将地窖照了一遍，地方看起来还算宽敞，但里面没什么东西，只有一个死尸，也不知死了多少年了。
这地方空气稀薄，打火机还是少用，她将打火机放回兜里，站在洞口抬头张望。
这洞粗略估计至少有六七米。洞口是呈喇叭状的，底下宽，头顶窄，以两人的身高根本爬不上去。难道他们就要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吗？
就在这时，陆林希肚子咕咕叫，她捂了下肚子，从昨晚到现在，她就没吃过东西，真的好饿啊。
石刚不比她好多少，至少她在卖冰糖葫芦的时候还吃了一根，而石刚晚饭之后就再也没吃过东西。刚刚为了打蛇，又出了不少力气，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
“怎么办？”陆林希揉了揉肚子，问石刚。
石刚也不知道怎么办。
陆林希万念俱灰，忍不住后悔起来。她重活一回，不仅没有像上辈子走上人生巅峰，反而让自己落入魔爪。如果能活着出去还好，万一她死在这里，她一定是最无能的重生者。要是被她前世那些死对头知道，肯定会笑掉大牙。
陆林希越想越不甘心，忍不住哭起来。
稀疏的空气让石刚浑身乏力，听到她哭，他也想哭，但是哭不管用啊，“省点力气，别哭了。”
陆林希悔得肠子都青了，“我哭我自己蠢。为了你爸给的两万块钱，我居然把自己的命都送了。我要是死在这里，我爸得多伤心啊。他本来就很脆弱。”
石刚抿了抿嘴，垂下脑袋，“对不起，这次是我连累了你。”
陆林希依旧哭个不停。她可没有第二次重生的机会。死了就是一了百了，可她的超市还没开呢。她服装设计师的理想还没实现呢。她怎么能死了呢。
石刚没有劝她，头靠在墙壁上自嘲一笑，“你死了，你爸爸会一直为你难过。我死了，他们哭过一场，第二天又会像没事人一样。你比我幸运多了。”
陆林希可不觉得自己幸运。她倒霉到家了。
她刚想反驳他，洞口突然投下一片阴影，逆着光，陆林希看不清对方的脸，但他扔下一截绳梯，就这么直直放下来。
石刚示意陆林希先上去，“留下来也是死，还不如上去呢。”
陆林希点了点头。
这绳梯晃得太厉害，陆林希好几次撞到墙壁，后背被撞得生疼，石刚拽住绳梯，固定住，让她爬得稳当些。
陆林希上去后，一眼便看到坐在洞口不远处的司机。
他大概三十来岁，瘦弱矮小，眼睛呈灰褐色，他正在吃她的米棒，偶尔会撕碎一小截扔到地上，他的脚边有一只凶狠的狼狗，正围在他脚边觅食。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看她一眼，陆林希看了看四周，这是一个农家小院，土坯茅草屋，一米多高的土坯墙。站在院子里可以看到四周空旷的田野。这间屋子就是这一片唯一的人家，再看大门被一把铜锁锁上。
就在她打算翻墙逃跑时，石刚已经爬上来，出现在洞口，陆林希赶紧过去搀扶他。
石刚爬上来，司机不知何时走到陆林希身后，捂住她的口鼻，她挣扎不过几秒，又晕了过去。
石刚上前帮忙，谁知司机在迷晕陆林希之后，故技重施也迷晕了他。
等陆林希和石刚再次醒来时，眼前出现一根蜡烛，烛火摇曳，清楚看到司机的脸。
他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两眼无神，机械地往嘴里塞米棒。周围很安静，只能听到他咀嚼的声音。
陆林希低头发现，自己手脚被绑在一个椅子上，嘴也被麻绳从中间绑着，别说发出声音，她嘴角不停往外渗血，舌头又痛又麻。
石刚的情况与她相差无几，司机就坐在两人面前，正好整以暇打量他们。他好像在看两件死物，不带一丝感情。
陆林希打量这间屋子，因为烛火太暗，她无法将这间屋子看得一清二楚，只能看到近处几样物件。
这是一间堂屋，正中间是高桌，上面摆着一座观音像，前面有个香炉，炉内正燃烧着刺鼻的檀香。司机后面是一个架子，这架子有点古怪，模样像是木马，但看不出它用来干什么的。值得一提的是架子上方有几处亮光，在烛光的反衬下发出耀眼的光芒。除此之外就是门后摆放几样农具。
陆林希视线重新落到那个架子上，因为看得不是很清楚，她眯了眯眼，微微倾身想看得更仔细一些。终于确定那架子上反光的是刀刃。
她脑子里突然浮现之前在公交车上听过的那起连环凶杀案。五马分尸，再看看这架子上刀片的摆放位置，不正好契合人体结构吗？
陆林希从未有如此害怕过。她上辈子丢下一切跑去异国他乡打拼，她都没有像现在害怕。那时候她只是对未来彷徨不安。可现在呢？是生命面临威胁时的恐惧。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心理状态。
她因为太过害怕，身体隐隐发抖，生理泪水顺着眼睑流下，也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下意识眨了眨眼睛，鼻子忍不住发酸，抽泣起来。
相对于陆林希的惧怕，一无所知的石刚就要镇定多了，他不像陆林希喜欢八卦，所以至今不知道T市有连环杀人案的发生。他四肢乱动，拼命想要挣脱身上的绳子，看着司机的双眼喷射出凶狠噬人的光芒。
司机就这么看着他垂死挣扎，他似乎从中体会到别样的快感，竟低低笑起来。这笑一听就不是好笑，那双眼就像吃人的饿狼，似乎在想怎么把你撕碎。
察觉到他的危险，石刚加快手上的动作，可惜对方绑得实在太紧了，他挣扎好半天，愣是连松动的迹象都没有。
司机似乎没什么兴致，他意兴阑珊看着哭哭啼啼的陆林希，眼里有些不耐烦，“放心，我很快就会放你离开。你只要老老实实呆着就好。不许哭。”
陆林希奇迹般地不抖了，她脑子里仔细回想在车上听到的那些，凶手好像杀的都是男人，没有女人。难不成他不杀女人？
似乎是为了验证她的话，司机嗤笑一声，“我一个大男人对你一个小女孩动手，这事传出去也不光荣。”
陆林希以前特别讨厌男人的大男子主义，她头一次发觉大男子主义好像也挺好的。
她冲司机呜呜叫着，视线落到自己的嘴上。
司机见她想说话，歪头想了想，自己一个人说话跟傻子似的，于是就以不容她拒绝的口吻跟她商量，“松开你的嘴也成，但是你别瞎嚷嚷。这周围荒无人烟，没有任何人。你叫也没用。明白吗？”
陆林希疯狂点头。
司机这才绕到她身后，解开她嘴里的麻绳。
陆林希嘴巴得到解放，但舌头和嘴角又疼又麻，她下意识想伸手揉揉，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脚都被捆着。
她可怜兮兮看向司机，对方将麻绳扔到地上，暗含警告，“我让你开口说话已经是特例。别得寸进尺。”
陆林希用舌尖抵了抵腮帮，等自己的舌头缓了麻意，她才开口向他求饶，“你绑我们是想要钱吗？他的兜里有钱。你找过了吗？”
司机愣住，眼里闪过一丝心动，却没有第一时间去翻找，而是拿起桌上的啤酒仰头喝起来，“钱？钱是好东西啊。可惜……”
也不知他在可惜什么。
陆林希见钱不管用，绞尽脑汁想别的法子。
一个人杀人总是有理由的。为财？为报复？无目的杀人？激情杀人？
司机选中石刚就可以证明他事先并不知道石刚有钱。毕竟石刚看起来就像个学生，穷学生能有几个钱。他甚至都没有翻他的兜。
报复杀人？也不太可能。石刚到家属区才几个月，他们之间不存在恩怨。
激情杀人？也不太可能。石刚又没有惹怒司机，就算当时他们耽误他一些时间，但她已经给了他五块钱，比起她耽误的那点时间，五块钱绝对够补偿他的损失。
所以只有一个无目的杀人。
这个无目的其实并不是说他没有目的，而是他挑选对象没有固定目标，之所以想要杀人，只是为了他自身的需要。
比如他被什么人抛弃，再比如他想证明自己。
如果他是被人抛弃，那他缺的就是爱，这个爱不拘泥于爱情，也包括亲情、友情。
陆林希转了转眼珠子，冲他道，“你一个人太无聊，不如我陪你聊天吧？我叫陆林希，今年八岁，上小学三年级……”
如果他真的住在荒无人烟的地方，说明他这人很孤僻。这种内向的人平时没人聊天，他兴许想找人说话。
陆林希小嘴叭叭个没完，为了了解对方，她时不时还会问他几个问题，但司机显然没什么兴致跟一个小姑娘聊天，她问十句，他才肯答一句，而且还是极其敷衍地回答，比如“嗯”，“是”之类的短句。
司机听她说半天，掏了掏耳朵，渐渐有点不耐烦，“你个小丫头片子哪来那么多废话。跟只青蛙似的，聒噪！”
陆林希甜甜一笑，这笑容有点傻，也有点天真，“叔叔，你抓我不就是想让我陪你聊天吗？我跟你说我可会聊天了，我们家属区的八卦我都知道。我们街道有户人家特别重男轻女，他儿子出事死了，他们一家都虐待那个孩子。对了……”
她说得兴奋，司机却没兴趣再听下去，走到她身后解开绑在椅子上的那根绳子，拎住她的衣领像提个小鸡仔似地，几步就拎到门外，随手一扔，不耐烦地摆手，“赶紧走吧。”
随后吧嗒一声将门关上，重新落了锁。
刚刚他说会放了自己，陆林希是半信半疑的，可她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放了她。她手脚还捆着绳子，就着门缝微弱的烛光，她一眼就看到门旁有块砖。她用脚将砖搬到墙边，然后坐在地上，将砖抵在后背和墙壁之间，不让砖四处乱动，借着力道快速磨绳子。
心脏砰砰跳，陆林希发誓自己从未如此紧张，简直是生死时速，她以最快的速度磨断手上的绳子，又去解脚上的绳子。司机用的力道很大，她使出吃奶的力气才解开一点点。但是她力气已经耗尽，她这才想起口袋里有个打火机，她把绳子最难解的部位烧断，随后把绳子扯开扔到地上。

第62章
陆林希刚准备爬起来，突然听到屋里传来石刚凄惨的求饶声，“叔叔，叔叔，我求求你，你放了我吧。”
陆林希吓得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她爬到门旁，透过门缝看到司机不知何时拎着手脚被捆的石刚走到那个古怪的架子前。
石刚看到架子上方那些闪着银光的刀片，怎么都不肯躺上去。
司机被惹怒，当即发了火，一棍子狠狠打在石刚的腿弯，他用了十足的力气，石刚哪受过这种委屈，膝盖当即跪在地上。随后他就像只死狗似地被司机拖在架子上的木马桩。
陆林希只觉得自己的膝盖疼，她惊恐地瞪圆眼睛，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在石刚还没缓过来，就见司机勒住他的肚子，逼他吸气，并在吸气的同时勒紧布条，好让肚子胀大。在石刚肚子胀大后，他抄起棍子对着石刚的肚子乱打一气。
石刚痛苦地张大嘴巴痛苦地嚎叫，鲜血顺着嘴角流出来，眼泪控制不住流下。
陆林希的瞳仁可怕地抽缩着，她这时候才深刻认识到电视剧里的变态再怎么演也不及现实中万分之一可怖。此时的司机就像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求生的本能促使陆林希连滚带爬往外跑。
陆林希一口气不停歇跑到门口，却发现大门紧锁，她根本打不开。
四下她看了几眼，这土坯墙不算高，她应该能跳过去。她退后十几步，正打算一股作气爬上去，刚憋了一股气，还不等她蹿上墙头，再次听到石刚发出凄厉的叫喊声。
这声喊好似她小时候去乡下奶奶家，看到村口那户人家杀猪时的叫声，这声惨叫划破天际，绝望中夹杂着悲凉，陆林希的心都跟着抖了抖。
她是死过一次的，重生之前，她出了车祸，清清楚楚记得碰撞时骨头错位时的撕裂感，血液滴滴答答流淌，她的生命一点点流逝。她真的害怕那种感觉。她害怕得不得了。
她原本想逃出去，找人回来救石刚，可是周围如此空旷，等她找到人，石刚早已经死了吧？他还这么年轻，本该有大好未来，他怎么能死呢？
可她只是一个孩子，哪怕她学过几个月武术，可手上没力，再精巧的招术也是花架子。她有些懊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带枪。可现在后悔也晚了。
她该不该救他呢？他该怎么救他呢？
陆林希脑袋抵在墙上，闭上眼深吸两口气，让快要蹦出来的心脏重新回到原处，再次睁开眼时，她似下定了决心，缓缓站起来，转身往堂屋方向走去。
她身上只有一个打火机，只能放火，可放火根本不管用。以她的力量根本打不过司机。所以只能智斗，不能用武力。
堂屋的房门被紧紧关上，陆林希只能敲门，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开口叫了一声，“叔叔！”
屋里，司机正打算进行第二波捶打。以前他一个人觉得太冷清，掳走陆林希只是临时起意。
可她实在太聒噪了，在旁边像只苍蝇嗡嗡乱叫，他原本想让她陪自己说话的心思也没了。无用之人，直接赶走就是。
他以为她重获新生，一定会迫不及待离开。谁知她居然会回来。
司机将高高举起的棍子随手丢到角落，三两步走过来开门。
他开了锁，将堂屋的木门打开，用惊疑不定的眼神打量陆林希，“你为什么不走？”
陆林希之前猜司机可能缺爱。如果知道她是为了救石刚回来，他可能会嫉妒石刚，从而更想杀死石刚。她抿了抿嘴，搓了搓冻得发冷的胳膊，笑得一脸憨傻，“外面天太黑了。天气又这么冷，我怕迷路，回头不小心走进山里再遇到老虎。我想天亮再回家。”
司机神色复杂看了她一眼，这小姑娘到底是胆大还是憨傻呢？他让开半步放她进来。
陆林希在看到里面的石刚时，浑身就是一僵。虽然她知道石刚此时的处境不好，但是她没想到他的情况会糟糕成这样。
他现在已经软成一滩烂泥，就像一只死狗趴在木马上，要不是他的手还在轻微动弹，她都要以为他已经死了。可饶是如此，她也吓得不轻。尤其是架子上的刀已经放下去一截，好似下一秒就要收割石刚的生命，更诡异的是那刀在烛火的照耀下闪闪发光，门口的风卷进来，刀口还晃了几下，让人不寒而栗。
司机见她呆愣在原地，不由看了她一眼，这小丫头刚刚嘴巴一直叭叭叭个没完，他还以为她又要大惊小怪。没想到她居然只是震惊，并没有发出惊叫，不由对她刮目相看。
陆林希可不知道他所想，她双手掐着自己的大腿，让自己不要害怕，更不要惊叫出声。这样只会让司机反感，从而对她也产生杀机。
司机似乎玩累了，也无意在陆林希面前再继续。大马金刀坐到椅子上，又指了指对面冲陆林希道，“你坐！”
陆林希僵硬地挤出笑，慢慢走过去。待坐下后，腿勾住椅脚，她才用平稳的声音开了口，“叔叔，你饿了吗？”
司机整个人愣住，显然没想到小姑娘会问这个问题，他震惊过后，很快又恢复平静，“你饿了？”
陆林希有点不好意思，点了点头，“我看你白天只吃了米棒。那个东西吃多了容易上火，而且不禁饿，抵不上正经饭菜。我做给你吃吧。”
司机从高几下面的口袋里取出一海碗的大米，又从旁边的塑料盆里取出两个鸡蛋，“只有这些东西。你自己看着做吧。”
陆林希忙不迭接过，笑得腼腆害羞，“够了够了。我可以做两份鸡蛋炒饭。又能当菜又能当饭。”
她喜滋滋接过，刚走到门口，又转过身一脸为难，“叔叔，我在家做饭都是爸爸帮我烧的火。我一个人做不了。”
司机大概想尝尝她的厨艺，只是看了她一眼，就跟在她身后，转身将堂屋门锁上。
两人到厨房。这厨房跟堂屋一样简陋，一个灶台，一张不知年份的木桌以及一个上了年纪的壁橱。
微弱的烛光下，司机认真烧火，陆林希慢条斯理切大葱。她将大葱卷起来，而后切成细细地丝，切完后，又给它分成断，又细又短，也就图个颜色。
米饭煮好后，陆林希将饭盛出来，放到边上放凉，将锅巴铲出来，先给司机一块，又自己吃了一块，眼睛瞪时亮了，“真好吃。”
司机见她大惊小怪，嗤笑一声，“这有什么好吃的。”
“当然好了。每次家里煮米饭，我爸都会把锅巴留给我吃。真的特别好吃。这是真正的柴火锅巴。越嚼越香。”
司机定定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陆林希将锅巴全部铲出来后又重新把锅刷干净。没办法，这家只有一口锅。
锅烧热，陆林希狠狠倒了好大一勺油，司机没忍住，“你也太糟蹋东西了。炒个米饭而已，你居然放这么多油。”
陆林希不以为然摆了摆手，“我家是开小卖部的，等我明天回去，我让我爸送你一桶油。这油多了，炒菜才香。”
司机不满地哼哼，“你倒这么多油能不香嘛。”
陆林希不以为意，将鸡蛋打入油中，然后搅散，随后倒入放凉的米饭。
一般来说隔夜饭更好，不过刚蒸完的米饭也不是不行，只要蒸的时候少放一点水就行。
炒好后，洒上葱花，顿时香气扑鼻。
陆林希先给司机盛了一碗，嘴角含笑，一副急于他品评的样子，“叔叔，你快尝尝！”
司机接过蛋炒饭，鸡蛋和米饭颜色艳丽，颗颗分明，再搭上翠绿的葱叶，颜色搭配美艳绝伦。尝一口，香气扑鼻，的确好吃。
陆林希盛出自己那份，迫不及待尝了一口，不等司机夸自己，她先给自己翘了个大拇指，“哇，太香了。我厨艺真的太好了。”
司机还在记恨她倒了自己那么多的油，见不得她如此得意，哼了哼，“马马虎虎而已。”
陆林希装作没听到，她很快就扒完一碗饭，随后又叹了口气，“我厨艺确实一般。要是石刚炒，味道肯定更好。”
司机有些震惊，“他会做饭？真的假的？”
陆林希见他不相信自己，气鼓鼓道，“我没骗你。他之前在夜市摆摊卖烧烤。他养父母是开饭店的，他打小耳濡目染会做很多菜。如果我的厨艺有三分，那他的厨艺起码有八分。”
司机也没说什么。
陆林希见他没什么反应，就猜到他不注重口腹之欲。之所以会答应让她做菜，大概是被她那句“你饿了吗”惊住。
刚刚石刚不断求饶，他都没反应。就足以说明他是铁石心肠之人，不会因为别人悲惨而同情。事情可能恰恰相反。其实道理也很好理解，对设计师来说，衣服就是作品。对于杀人犯而言，死者就是艺术品。石刚越向他求饶，他只会越兴奋。
而唯一可以打动他的点，就是让他得到爱，这个爱不分类别，甚至可以很小，比如一句极为寻常的关心，他都会有所触动，说明他这个人很缺爱。
回到堂屋，陆林希看了眼石刚。她活了两辈子还没看到有人活生生被打死在自己面前。刚刚石刚挨了那几下，她有预感，要是他再来一次，他肯定会被打死。
陆林希转了转眼珠子，“叔叔，只要你愿意放过他，我和他将来可以一块给你养老。”
司机听到这话愣住。陆林希很肯定点头，“他有两对爸妈，都非常疼他。他攒了不少钱。你可以翻他的兜，他真的有钱。我家是开小卖部的，我们俩肯定养得起你。”
司机看了眼石刚，重新将石刚拽到椅子上坐下。
此时的石刚虚弱无比，额头全是汗珠，眼泪大颗大颗落下，嘴角依旧流着血丝，污了他半张脸。
陆林希却顾不上安慰他，她绞尽脑汁想办法。
对于这种变态杀人犯，劝他不要杀人，这样是不对的。他只会觉得厌烦。
刚刚她提到给他养老，他停止施暴，这说明他真的被人抛弃过。
这是他内心自卑的地方，也是事件的起因。杀人只能算是结果，而杀人动机却是为了向那些抛弃他的人证明自己。
从他只杀男人就可以看出来，他想通过杀人证明自己是个英雄。并且他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想剥夺谁的生命就去剥夺，这是他赋予自己的权利。
陆林希不是专业犯罪心理分析师，她不太确定自己猜的对不对。但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杀掉石刚。
所以她在冷静过后，像普通朋友一样跟他闲聊，“叔叔，你有没有上过报纸？”
司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他轻嗤一声，“上过。不止一次。”
连环杀人案至今没有告破，上次帽子厂的尸体被两个孩子无意中翻出来，媒体报导案件，并猜测凶手。但时至今日，依旧毫无头绪，只要想到那些无能的警察焦头烂额，他就忍不住得意。
陆林希嘴角勾了勾，就像一个纯洁无垢的孩子，“有名有姓的那种吗？”
司机含笑的脸僵住。怎么可能有名有姓。是啊，他杀了这么多人，可没有人知道他的光辉事迹。他并不是一个真正的英雄。
司机低垂着头，似乎陷入沉思。
陆林希等了他一会儿，复又看向司机，笑眯眯向他炫耀，“叔叔，两个月前我还得过见义勇为奖。上面奖励了我一百块钱。”
她像个天真的小女孩得了奖励就忍不住向大人炫耀。
这要是换成旁人可能会不耐烦，但司机刚刚被她戳中心思，挑剔地打量她豆芽菜的小身板，哂笑一声，“就你，还见义勇为？”
“当然啦。”陆林希见他不相信，于是把自己在市中心看到个姑娘被路匪拦路抢劫，她情急之下伸脚拌了对方一下，对方摔了一跤，被路人扭送到警局一事说了。
“原本上头想宣传我，在报纸上表演我的光辉事迹。可报社的人说我这件事太小了。有一个小女孩在公交车上遇到路匪，杀了一个路匪，她比我厉害。所以就没宣传我。”
路匪事件闹得沸沸扬扬，头一次听到有人反抗，再加了政府大力宣传，这件事登了好几家报纸，整个T市至少有一半人看过或听过这件事。
司机自然也不例外。他当时也觉得惊奇，甚至还煞有介事跟着点评起来，“你只抓了一个路匪，人家抓了三个，还杀了一个，肯定报导她。这没什么好惊讶的。”
陆林希点点头，“是啊。不过我们家属区的人都知道我见义勇为，许多人都夸我是英雄，就连以前看不上我的人都夸我有出息，将来肯定错不了。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有那么多人夸奖我。叔叔是司机，肯定遇到许多拾金不昧的事件。你应该也得了不少夸奖吧？”
司机表情怔住。他从小到大得到的只有叱责，别说父母亲人，就连微小的善意都不曾有过。
陆林希见他表情怔住，笑眯眯夸奖起来，“叔叔特别有男子汉气概。我们家属区有个男人一喝酒就会打老婆。叔叔却不打我，叔叔是个好人。”
司机闻言笑了，他想要的可不是这种程度夸奖。他想被所有人膜拜，被他们称为英雄。
想到那些被他杀的人，这世上有几个男人敢干这样的事。他就敢。可没人知道他这个英雄。也没得到掌声，他算什么英雄？！
司机眉头紧蹙，陷入深深的苦恼当中。他要怎样才能让别人知道他是英雄呢？
陆林希苦着脸，“虽然我这次得到奖励了，但是时运不济，不过那个小姑娘也没宣传多久。如果我是她，我当时肯定不会把四个路匪都抓了，我肯定要放跑一个。可惜了。”
司机猛地抬头，有点好奇，“为什么放跑一个？”
陆林希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那个小女孩把所有路匪都逮住了，警察直接结案，这件事只报导了一次就尘埃落定，报纸后续不会再报导了。如果是我，我会放跑一个路匪，警察肯定会大力抓捕那个，等人抓住，报纸肯定又会报导一次。这样我就能两次出现在报纸上。肯定会有更多人知道我的光辉事迹。甚至十几、二十几年后提起这事，依旧能记得我的名字。可惜了。那小姑娘太蠢，连这么好的主意都想不到。”
司机定定看了她一眼，见她想说话，手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示意她不要说话。他需要好好想想。

第63章
司机站在原地神神道道一会儿，嘴里嘟嘟囔囔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陆林希静静坐着，不敢有任何动作。
她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手上没什么力气，而石刚虽然有点力气，但跟司机这个常年干农活的青壮年相比，无异于与卵击石。
两次的对战经验，让她不敢轻举妄动，她要尽可能用嘴说服对方。
她屏住呼吸，竖着耳朵听他小声嘟哝。
他似乎在天人交战，一会问“杀不杀？杀了你就能快活”，一会儿问“不杀，放走他，你就能成英雄”……
他大概是厌倦了像现在这样默默无闻的杀人。陆林希刚才的话给他当头一棒。他杀了这么多人，没有任何人知道，他想让别人知道。
陆林希忍着饥饿，一天没有喝水，她的喉咙又干又渴，但为了不打扰他思考，她愣是一声不吭，默默忍受。
她侧头看了一眼石刚，他的处境并不好，头仰躺在椅子上，以极其狼狈的姿态窝在椅子里，他的嘴角一直在流血，手脚一直被绑着，她悄悄靠近，想拍拍他的脸让他醒来，他的呼吸喷到她手背上，热呼呼的。这情况有些不对劲。
陆林希心急如焚，却不敢开口，司机嫌她话多，太啰嗦，会打扰他的思路。
她就这么等啊等，天人交战很久。她上辈子做过模特，当过老板，当过投资人，就是没有当过警察，她喜欢看探案系列的电视剧，曾经也畅想自己有一天跨界当演员，最好是演个恶名昭彰的大反派。可也只是想想，她对犯罪只停留在影视剧阶段。没有亲眼目睹过，一直盲目等待敌人的怜悯终究不是上策。
她不动声色打量四周，这土坯房真的很简陋，没有女人的痕迹，他应该没有老婆。但他却不杀女人。说明导致他走上杀人之路的原因与女人无关。多半与男人有关。而男人嘲讽男人，多数会嫌他没用。
陆林希鼻头微酸，眼泪无声无息落下，她用手背抹去。
司机听到哭声，从恍惚中回过神，微微皱眉，“你哭什么？我又没打你。”
陆林希眼睛都哭红了，双眼含泪看着司机，“我爸瘸了一条腿，我妈抛下他改嫁了，我跟我爸一块生活，他没了一条腿，我们家属区许多男人都骂他是废物，没本事，连个女人都留不住。我突然不见了，我爸肯定急疯了。我好想我爸。呜呜呜”
司机的脸色骤然大变，红得就像一头愤怒的狮子，满脸怒容，一脚揣翻椅子，“我迟早要那些人知道我不是废物！”
椅子倒地的巨烈声响把一直垂死挣扎的石刚吵醒，他撑起半边身子，咳了两声，手背抹了下自己的嘴角，深吸两口气，苦笑得叹气，“我爸何尝不是如此。他一连娶了四个老婆，却没一个给他生儿子。那些人背后都骂他不行。我要是出事，那些人肯定会骂他是绝户头子。”
在农村骂人绝户就是最恶毒的话。
司机眼里闪过一丝挣扎，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下定决心，为两人解开绳子，面无表情冲两人道，“趁我没改变主意之前，你们快点离开吧。”
陆林希和石刚对视一眼，两人眼里划过一丝惊喜。
陆林希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劝动对方放弃杀人念头。
陆林希急切帮石刚解开麻绳，当身上的束缚全部消失，石刚下意识站起来，迫切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可由于被捆了一整天，他的膝盖又麻又酸，受不住力道直接跪倒在地。小腿发麻，血液里就好像有万千钢针在扎自己，他忍着痛，揉了揉被勒出几道深深沟壑的印记。
他却不敢喊疼，忍痛撑着身子站起来。
陆林希扶着石刚一前一后跑出这个茅草屋。
大门已经上了锁，他们也不敢回头问司机要钥匙，石刚举起陆林希翻墙出去。陆林希坐在墙头，拉石刚的手，两人互相帮助，一起从墙头跳下。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北风刮着枯树枝的呜咽声，他们分不清东南西北，但他们能够感觉到周围很空旷，四下无人。
冬天太冷，沟里有水会结冰，两人怕不小心摔到沟里，回头衣服再湿了，少不得会感冒发烧。两人手牵手走进一块田地，察觉到脚下是麦苗，两人顺着这麦苗地一直往前走。
冬天雨水多，昨天白天还下了一场小雨，走在田里，鞋底很快坠了沉重的淤泥。两人此时也顾不上那么多。泥水很快渗入到棉鞋里，冻得脚冰凉，走了一会儿，两人的脚好似没了知觉。
陆林希兜里有打火机，但她不敢点燃，害怕司机寻着火苗追上来。
两人喘着粗1气，拼了命不停歇地往前跑，哪怕两人的手脚酸麻，又渴又饿，求生的本能激发他们身上全部的力量。
两人也不知跑了多久，腿实在没力气，甚至那双脚沉得如磨盘，怎么都抬不起来。
陆林希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她死死拽住石刚的手，心几乎跳到嗓子眼里，她小声问石刚，“他跟来了吗？”
石刚侧耳倾听，后面似乎有人走路的声音，但是他不敢回头，如果不回头，他还能再跑，如果回头，看到对方追来，他怕一切都是徒劳。
好在上天眷顾，两人不知不觉竟走向一条大路，这条大路比刚才的麦地要好走多了。
至少脚上没有厚重的泥污。脚步也轻快许多。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面有一处人家，亮着微弱的灯光。
陆林希惊喜地碰了碰石刚的胳膊，“去不去？”
黑灯瞎火也不知道家在哪个方向，石刚再怎么不相信陌生人，这个时候也只能寄希望于陌生人。
他忍着钻心的脚疼，和陆林希手牵手前去敲门。
乡下人比较节省，一般天黑就关灯，这家人还亮着灯，自然是因为还没入睡。再一想，今天好像是大年三十，难不成这家有守夜的习俗？
陆林希和石刚依偎在一起，小声讨论，“人走了吗？”
石刚也不确定，刚刚他还听到后面有脚步声，这会没了，那人是不是躲在哪个地方偷看他们呢？
门吱呀一声响，前来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披着一件衣服，好奇打量两人，“你们是？”
石刚正准备回答，陆林希可怜巴巴开了口，“大叔，我们俩去乡下送节礼，回来时迷路了，想在您家借宿一晚，可以吗？我们给你钱。”
她推了石刚一把，石刚立刻掏兜。
他大头都放在背包里，背包被司机夺走了，但他身上还有几十块零钱。
他一股脑全掏给对方，学着陆林希的样子双手合十求饶，“可以吗？我们走了十几里路，脚上都是泥，又饿又冷，求你帮帮忙。”
中年男人借着堂屋的电灯，看了一眼手里的票子。
十几张，最大的十块钱，最小的一块钱。约莫有三四十块钱。
这么多钱只是借住一晚，又是两个孩子，没什么不行的。
中年男人让了两步，请他们进来，而后又插上门，将两人请进屋。
屋里坐着个中年妇女，她面前有个炉子，她正把手放在炉上烤火。看到陆林希和石刚进来，她看向丈夫，“这是？”
“借宿的。说是走亲戚迷路了。”
大娘看到两人脚上全是泥，裤管也湿了，立刻招呼他们坐下烤火。
她进屋里拿了两双打着补丁的袜子以及两块旧布拼接的棉裤，指了指里屋，“你们快进去换上吧。这么冷的天可别冻感冒了。”
这是对善良的夫妻，中年男人姓邓，石刚让陆林希先进去换衣服。
隔着一堵墙，并不隔音，陆林希听到大娘问他们去哪走亲戚。
石刚哪里认识这边的村落，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只好答非所问，“我家是凤凰街道的。大娘知道这个地方吗？我们俩走迷路，这边离凤凰街道还有多远啊？”
邓大娘似乎不认得凤凰街道，看向中年男人，他想了一会儿，突然想起，“哦，凤凰街道，我知道，那边是不是有个小卖部？位于城郊，那边还有服装厂，是不是这个地方？”
石刚忙不迭点头，“对。就是这个地方。”
陆林希换好衣服从里面出来，石刚进去换衣服。
邓大娘又问陆林希，重新问刚才的问题，“你们打哪来的啊？怎么迷路了呢？”
陆林希不认识其他村子，她只好说了个比较熟悉的地方，“我回奶奶家，她家是大风村的。”
邓大娘似乎没听过这个村子，倒是邓大叔似乎知道，惊奇得不得了，“哎哟，你们俩走路去的呀？这也太远了吧？”
“对。走路的。原本想省点钱。谁知钱没省到，人还迷路了。”陆林希苦着脸说自己实在太没用了。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们村谁家有电话啊？我想给我爸打个电话。他没等到我回去，肯定急了。”
邓大叔和邓大娘连连摆手，“装电话至少要五千，谁家能装得起啊。你们在这边歇一宿，明天一早就回去吧。肯定赶得急。”
陆林希再怎么心急，这边没有电话，也得等着天亮再出发。
她肚子饿得咕咕叫，大娘见她饿了，指挥大叔洗红薯，煮给两个孩子吃。
邓大叔响亮应了一声，从角落捡了几个红薯，去灶房洗。
冬天水井都上冻了，为了不妨碍用水，他们会提前将灶房的缸里填满。
没过多久，陆林希和石刚吃着切成块煮得稀烂的红薯。
农村舍不得吃米，大米一收上来都是运到粮站卖掉。
两人从昨晚就没吃饭，饿了这么久，哪怕只有红薯，哪怕刚出锅的红薯烫嘴，两人依旧吃得香甜。
邓大娘见两人饿成这样，忍不住发出惊呼，“哎哟，你们俩这是饿了多久了？”
陆林希抿了抿嘴，瓮声瓮气解释，“我奶不喜欢我。”
邓大娘和邓大叔对视一眼，两人想到有些老人偏心，也就没说什么。
就在两人吃得正香时，大门传来哐哐哐拍门的声音，在听到声响那刻，两人下意识僵住。
“哎哟，这回肯定是小秋回来了。”大叔兴冲冲站起来，正打算去开门，石刚却四下看了看，视线落到门后，抄起擀面杖跟在身后。
邓大娘看到他的动作，表情僵住。
陆林希怕她误会，“我们刚刚在路上被一个男人追，还说话吓唬我们。我哥以为他追来了。哥，你去看看是不是他追来了。”
石刚点头，跟在大叔身后，双手紧紧握着棍子，眼睛死死盯着大门。
门外的人似乎等得不耐烦，又拍了好几下，还扯着嗓子喊，“爸？妈？怎么不开门啊？”
邓大叔听到是女儿的声音，立刻答应一声，“这是我闺女。她去村长家有事去了。”
打开房门，女儿进院子，大叔立刻将大门插上。
邓韵秋进屋，看到一个陌生男孩手里拿着棍子盯着自己，她吓了一跳，“爸，他是谁啊？”
邓大叔解释，“迷路了，来我们家借宿的。”
邓韵秋心下稍安，随即又有些不解，“在我们家借宿？我们家有多余的床吗？”
大叔却早就想好办法，“你睡你的。我和你妈守夜，他们住我们那屋。”
邓韵秋不再多言，等进了屋，看到陆林希。
四目相对，两人齐齐呆住，异口同声喊道，“你怎么在这儿？”
邓大娘有些纳闷，看看女儿，又看看陆林希，“你们认识？”
邓大叔也是一脸好奇，他将门反插回去，坐下来说话，“怎么回事？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邓韵秋便把陆林希两次帮她的事说了。
当说起陆林希开枪打死路匪时，石刚一头雾水，她之前不是说她在市中心绊倒一个路匪然后得了见义勇为的奖励吗？怎么邓韵秋又说是她开枪打死路匪的？到底哪个才是她？
石刚满肚疑惑无人为他解答，但邓大叔邓大娘却对女儿的话深信不疑，两人立刻待陆林希如救命恩人，“哎哟，这可真是怠慢了。你两次帮了我们家小秋，我就拿红薯招待你们，太怠慢了。”
邓大娘兴冲冲跑去灶房准备给两人做吃的。陆林希赶紧阻止，“不用了，大娘，我吃饱了，这个红薯就不错。我很久没吃过这个了。”
这话倒也不算骗他们，陆观华小时候家里穷，经常吃红薯，提起红薯就反胃。这就导致他从来不吃红薯，家里自然也就很少买红薯。陆林希吃红薯都是在大街上买烤好的。
邓大娘却觉得她是宽慰自己的，哪有人不喜欢吃鱼吃肉，反而喜欢吃红薯的。她让女儿好好招呼陆林希，自己跑去灶房忙活。
邓大叔也赶紧把刚才收到的住宿费还给石刚，“哎呀，你们是恩人，这钱你们拿回去吧。我们不能要。这传出去，我们没法做人了。”
石刚推辞不要，邓大叔却坚持让他收下。
石刚被逼无奈，只得将钱收下。
邓大叔去灶房帮老婆烧火，邓韵秋陪两人说话。
都是认识的人，陆林希对她也没了顾忌，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跟她说了，担心邓韵秋被吓住，她没说对方可能是连环杀人案的犯人，只说对方可能想杀石刚，“我们还在地窖里发出一具枯骨。至于是不是他杀的，我们也不确定。”
邓韵秋差点惊叫出声，她上次还这么害怕是遇到路匪，谁能想到居然又遇到杀人凶手。
邓韵秋好悬没有晕过去，她缓了好一会儿，才问他们，“那你们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陆林希不记得，黑灯瞎火的，她哪里知道。
邓韵秋握住她的手，将她上下下打量一遍，再三确定她没受伤才松了一口气，担心她被吓住，一个劲儿安慰她，“你别怕。明天我让我爸妈陪你一块去报警。只要把他抓了，你们就安全了。”
这小姑娘到底是什么运气啊，上一次遇到路匪，这一次又遇到杀人凶手。得亏那凶手不杀女人，要不然她小小年纪就这么死了，多可惜。
她胡思乱想好一会儿，直到爸妈端菜进来，重新把立在边上的折叠桌放下，把菜摆上。
这么晚了，他们居然整出四菜一汤，有荤有素，还有鸡蛋汤，太客气了。
陆林希有些不好意思。
邓大娘和邓大叔却很热情，“快吃吧。之前听小秋说你救了她，我们就想请你来家吃饭。可惜小秋说你不来。今儿碰巧遇到，你可不能推辞。”
上回邓韵秋到家里面试，的确要请她吃饭，陆林希没时间，所以谢绝了。
老两口一直记得她的恩情，这次终于有机会遇到，可不就报答上了。
老两口连大年初一才杀的鸡也给烧了，还有鱼也给红烧了，牛肉也给切了。还特地炒了盘小炒。
“这芹菜是我们家大棚里种的，很嫩，你们快尝尝。”邓大娘热情给两人夹菜。
陆林希的碗几乎被她堆满了。
邓韵秋把陆林希刚才说的事跟他们讲了一遍。
邓大娘吓得手里的筷子直接掉到地上，邓大叔更是满脸惊恐。都是老实一辈子的农民，他们哪里听过这么吓人的事情，可不就傻了吗？
邓大娘一拍巴掌，“哎哟，我的娘咧，怪不得你们俩刚刚脚上全是泥呢。原来你们是逃出来的。”
邓大叔也是后怕不已，这两个孩子真的是死里逃生啊。
两人唏嘘过后，决定明天天亮所有人都去警局报警，“一定要把人抓到。太可恶了。还不知道他杀了多少人呢。”
陆林希和石刚默默点头。

第64章
晚上，陆林希和邓韵秋睡一个房间，石刚单独睡在邓家老两口的房间。
翌日，天蒙蒙亮，邓大娘已经做好了早饭，几人吃完早饭便往县城出发。
担心再遇到那恶人，石刚手里拿着婴儿手臂粗的棍子，邓大叔也拿着根扁担。一路上五人警惕观察四周。
昨晚没有下雨下雪，走了一段路后，陆林希和石刚就看到两人在田间留下的脚印。一眼望不到边。
五人没有先回家，而是去派出所报警。
28号晚，许警官就接到陆观华前来报警，大过年警队连年都没过，就带着一帮民警四处寻找陆林希的下落。
这时候的路灯还不像后世那么多，再加上凤凰街道是郊区，离乡下就半个小时的路程，要是去了乡下，漆黑如地狱，根本找不着，他们在石平县找了三个多小时才回去。翌日又找了一整天。
就在大伙以为陆林希和石刚被人贩子拐走时，他们居然主动找上门。
陆林希把昨晚的遭遇说了一遍，当她说出凶手有木马装置，地窖里有一具枯骨，许警官不敢大意，立刻向所长请示。
所长立刻批准他们全副武装，带上武器去抓人。
这次许警官没想让陆林希跟着，只让石刚帮忙带路。
但陆林希想早点把凶手抓住，坚持要跟去帮忙认路。
于是两辆警车同时出动，在陆林希和石刚的带领下，沿着昨晚留下的脚印，很快就找到凶手家。
司机并没有逃跑，似乎早就料到一切，坐在饭桌前吃菜，时不时给脚边的狗喂饭，在看到警察推门而入那一刻，他就像招待久别重逢的朋友，神色淡然，“你们来了啊。”
相对于他的镇定，狗狗就要凶悍多了，看到这帮外来入侵者，它丢下嘴里的吃食飞快扑过来。
许警官之前听陆林希说这家有狗，他特地带了捕网绳，一网下去，狗瞬间被抓住，发出呜呜地叫声。
在他忙的时候，几位警察已经上前将司机捉住，反手扣住司机双手。
有个警察看到饭桌上有一张纸，递给许警官。
许警官接过纸，这居然还是一封写给父母的遗书。
他将遗书收好，挥了挥手，“一组将人带回警局。剩下的人把上上下下全都搜一遍。”
很快他们将这栋房子翻个底朝天，有位警察从地窖中找到一副人骨，据法医粗略估计，这尸骨至少死了两三年。
除此之外，这间屋子没有任何尸体，倒是那间作案工具被警察带走。
这栋房子独门独院，周围没有任何邻居，所以在抓捕的时候，没有外人围观。
但等他们回去，上了大路时，路过的百姓好奇张望。
一行人很快回了警局，陆林希和石刚是重要人证，两人要留在警局录口供。
许警官打电话通知陆观华，免得他着急。又让陆观华通知石标峰。
接到电话的陆观华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回实处。
自打前天晚上两个孩子走丢以后，整个家属区都找疯了。他们比警察找得还要仔细，几乎将周围都翻遍了，第二天，大家没过年都帮着找孩子。
但是没有人看到两人，连条线索都没有。
后来石标峰说他家儿子的书包没了，钱也被儿子带走了。
王奶奶转了转眼珠子，计上心头，冲站在门口的陆观华笑眯眯道，“观华啊，你家小希是不是被石刚给拐走了？”
不是不可能啊。石刚毕竟不是凤凰街道的人。他都能将自己的亲奶奶送去坐牢，拐别人家的孩子有什么难的。
石标峰听到这猜测，差点气吐血，他一再向陆观华保证，“我儿子改好了，他之前在早市摆摊卖春联，在夜市卖烧烤。他有的是钱，他怎么可能会拐走小希？再说小希都八岁了，人贩子连五岁以上的孩子都不要，拐她这么大的孩子干嘛。”
陆观华拧紧眉头，知道王家人看他不顺眼，但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恶心自己，冷了脸道，“不会的。”
王奶奶嗤笑一声，恶意揣测起来，“什么不会。小希已经八岁了，可以当童养媳啊。再养几年就能生孩子了。那些山里的人家娶不起媳妇会在外面买孩子。”
石标峰气得想打人，却又不敢真的动手，石爷爷就没有儿子那么多顾虑了，他见王奶奶向孙子泼脏水，就开始揭王家的老底，“我孙子就是再不好，可至少他没祸害过别人。他之前还送了小希一条狗。你呢？你儿子是杀人犯，养出杀人犯的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你好意思说我孙子。”
这下子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本来这年头谁家有个坐牢的儿子就要受人歧视。王家儿子那可是枪毙，免不了被街坊四邻看不起。许多家长明面上没说什么，但私下里都会嘱咐自己孩子不要跟王家孩子来往。
其他人不说，就说陈会计就没少叮嘱女儿。可陈娇娇喜欢别人称赞自己，王小娟嘴甜，会来事。被她吹捧，早就将父母的嘱咐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石家和王家在小卖部门口差点打起来。
王家有王爷爷和王奶奶，王天赐15岁了，半大小伙子，个头比石标峰还高。石家这边只有石爷爷，石标峰自诩是大人，不好跟他们计较。但看到爸爸被打，他自然不好坐以待毙，于是也过去帮忙。
街坊四邻全都跑过去拉架。
周主任让王爷爷和王奶奶少说两句，“他儿子丢了，你们没证据不要乱说话。再说了小希是卖米棒的时候突然不见的。两人只是凑巧一块失踪。并不能证明是小刚拐走的。”
王爷爷和王奶奶不敢得罪周主任，嘴硬道，“我们只是说可能。没说一定是小刚拐走的。是他自己做贼心虚。”
众人无语，你们说可能也不行啊。没证据的事怎么能瞎说呢。
电话就是在这时候响的。陆观华和周主任也顾不上劝架，赶紧进去接电话。
陆观华撂下电话，旁边的周主任立刻焦急询问，“观华？小希是不是有消息了？”
陆观华冲周主任点头。
周主任立刻跑到外面，扯着嗓子冲大伙叫道，“都给我住手！孩子找到了！”
打闹声瞬间停止，石爷爷和石标峰也顾不上打架出气，立刻挤开人群走到陆观华身边，“在哪？”
“在警局。警察让我们去派出所领人。”警察说得比较含糊，陆观华猜到事情可能不简单。
石标峰着急，于是骑着陆家的自行车，带着陆观华一块到了警局。其他人都留在家属区等候。
陆观华和石标峰匆匆赶到警局，随后在大厅看到陆林希。
陆林希刚录完口供，她已经将前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全都交待了。
包括怎么被司机抓住，又怎么被迷晕进地窖，甚至怎么脱身。事无巨细，全都一五一十说了。
邓家三人见他们安全，也就回家了。
而石刚被司机捶了好几下，肚子上面有棍子的淤青，昨天晚上发了烧，吃了邓家的退烧药撑了一夜。又跟着警察一块去找凶手。回来后就发烧了，警察将他送到医院，医生给他拍了片，有多处内伤，肋骨也断了两根，暂时没办法录口供。
所以许警官就先给陆林希一人录口供。
陆林希比石刚幸运，她没被打过，情况也比石刚好些。但是她手脚长时间被绑住，嘴角、手腕、膝盖和腰上都有绳子的勒痕，手腕脚踝都有淤青，青青紫紫，碰一下就火辣辣地疼。
陆观华看到女儿那一刻，心疼得不行，恨不得把凶手千刀万剐。刚想上前抱住女儿，旁边的石标峰没看到儿子，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把握住陆林希的胳膊，急得上火，“小希？小刚呢？你们俩不是一块的吗？”
他儿子该不会出事了吧？要不然他怎么没看到人？他越想越害怕，差点急红眼了。
陆林希怕他担心，忙不迭道，“他没事，他被恶人打了几下，有点发烧，警察把他送到石平医院了。”
石标峰听到儿子被打，连招呼都忘了打，转身就往外跑。
陆观华将女儿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遍，“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打？”
陆林希见他吓得手都抖了，大大咧咧道，“爸，我没事。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她站起来原地转了一圈。但因为没休息好，她这一转，差点栽倒在地。
陆观华赶紧扶住她，差点失态，绷着张脸，“你赶紧坐下吧。”
他还不知道女儿被连环杀人犯抓走，一个劲儿追问她去哪了？
陆林希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她没说石刚是为了逃跑，只说他想回省城养父家。说到危险处，她就含糊过去。但陆观华依旧听得心惊肉跳。
一个劲儿嘱咐她，“你以后不许去夜市了，你看多危险。这次是你运气好，只受了点轻伤。万一对方是个杀人狂魔，你还有命活吗？”
陆林希这会儿也没敢跟爸爸呛声，更不敢跟他说什么“这个恶人不杀女人”，免得她爸受刺激。
但是她不说，不代表警察不说。作为陆林希的监护人，警察有义务将事情告诉他。
当陆观华得知女儿这两天被连环杀人案的嫌疑人带走，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颗心沉坠得像灌满了冷铅。他竟然差一点就见不到女儿了。
从问询室出来的时候，陆观华看着女儿担忧的神色，到底什么都没说。可当他看到女儿手腕和脚踝都有勒痕，心疼得不行。
陆林希见爸爸这脸色，扭头看向许警官，对方冲她点了下头，原来她爸知道这事了，她将袖子往下扯了扯，盖住受伤部位，“警察帮我抹了药油，要不了几天就好了。”
陆观华不放心，“待会儿去医院再拿瓶药。”
陆林希已经录完口供，但是她不放心石刚，想再去看看他。
陆观华点头答应了，知道石刚受了伤，他作为街坊四邻，理当去看看。
石标峰将自行车骑走了，陆观华和陆林希只能坐公交车，好在只有五站，一会儿功夫就到了。
他们到医院的时候，石刚还在睡觉，石标峰一直守在他床前，双手搓药油揉他的肚子。
陆观华瞧了一眼，那肚子青青紫紫，肚上的紫筋清晰可见，足以想像打他的人必定用尽全身的力气。
石标峰揉的时候，双眼赤红，眼泪都控制不住落下，怕打扰儿子休息，他只能拼命忍耐将眼泪逼回去。只是哭是本能，很多时候并不完全受他控制，他就时不时吸吸鼻子。
陆观华特地去问过医生。石刚外伤没事，内伤得要好好养着。
看完石刚，陆观华给女儿买了瓶药油，父女俩坐公交车回了家。
他们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陆林希饥肠辘辘，饿得浑身没劲儿。
下了车，街坊四邻围着陆林希询问情况。
石爷爷没看到大孙子，急得不成，一个劲儿追问，“小刚呢？我家小刚呢？”
陆林希怕他胡思乱想，忙道，“他没事。他有点发烧，在石平医院挂水。”
石爷爷一听孙子病了，忙不迭跑到马路边等公交车。
陆观华知道女儿爱热闹，从小卖部拿了板凳让女儿坐下，又拿了些零食让女儿垫肚子，自己则去灶房给女儿做饭。
唐奕暖看到陆林希回来，从外面挤进来，死死拽住她的手，“小希？你没事吧？”
看到陆林希嘴角结痂，两腮还有勒痕，她忍不住又想哭。小希这是遭了多少罪啊。都怪她个猪脑子，小希一直没回来，她还以为小希不想再卖货了。竟然没想到小希可能被人掳走了。
如果她早点猜到，兴许那恶人就能被警察早点抓到，小希也不用受这么多罪了。
陆林希见她哭得这么惨，忍不住笑起来，“你眼睛怎么肿得跟桃子似的？”
唐奕暖这次真是吓得不轻。那天晚上她等了陆林希好一会儿都没看到她。以为她被陆叔叔留在小卖部，所以心里除了不高兴，也没有放在心上。
可等她回去还自行车，陆叔叔问她小希去哪了。她才发觉小希不见了。
于是陆叔叔报警，警察帮忙找，街坊四邻全都起来帮忙找人。找了半宿，愣是没找到人。
唐奕暖这两天吓得魂飞魄散，生怕小希出了意外，这会儿忍不住追问，“你在哪边被人掳走的？”
陆林希跑的时候其实留了暗号，“我从小学门口前面的公交站台一直往服装厂方向跑。我跑的时候，特地把我兜里的小镜子丢下，你没看到吗？”
唐奕暖摇头，“没有啊。我和奶奶经过那儿什么都没看到。”
周主任叹气，“估计早就被人捡走了。”他迫不及待追问小希是怎么走丢的，这两天去哪了？
陆林希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这件事其实也没什么好瞒的。
这时候没有天眼，又没有DNA资料裤，连环杀人案一般都很难告破。
之前帽子厂那具尸体闹得沸沸扬扬，连市中心的工人都知道这件事，早就闹得人尽皆知。关注度极高，所长一定会全力报导这起案子。
凶手已经抓到，接下来就是审问环节。破案是迟早的事。
他们是受害者，街坊四邻得知两人差点被杀，就连刻薄如王爷爷和王奶奶都吓得不轻。
说实话老两口恨的是陆观华，对陆林希也喜欢不起来，心里想的顶多是给她一个教训，但从来没想过让她去死。
老两口就是有贼心没有贼胆那类人。
这会听说她差点被杀人犯杀了，王奶奶都开始后怕起来，“太可恶了。怎么会有这么狠的人。”
其他街坊四邻骂得比她要凶。这些大娘大婶百无禁忌，什么难听骂什么，就连祖宗十八代都不放过。
陆林希听着暗爽。之前她为了救石刚，忍着害怕，说了许多违心的话，其实她真的很想骂对方，“你个死变态，你凭什么不拿别人的命当命。你有什么权利剥夺他人的生命。”
周主任百思不得其解，“他为什么要抓你们？”
陆林希是顺带的，“他要杀的人是石刚。他专挑落单的男人下手。石刚正好符合他的条件。石刚还被打了好几下。内脏也伤得不轻。需要好好休养。”
周主任也开始心疼石刚，“这孩子真是命运多舛。找回来才多久啊，居然又差点被杀。”
陆林希不迷信，笑道，“以后就好了。那凶手已经被抓住了。听说他之前杀过八个人。”
真实可能不止八个，远的不提，就说地窖里那个，就不在这八个之中。
一听杀过八个，所有人都坐不住了，“啊？不止帽子厂那个工人？还有七个？”
“对。石刚可能是第九个。”陆林希唏嘘不已。
街坊四邻双手合十，“得亏把人抓住了。这就是个祸害。”
大伙议论纷纷，无不痛骂杀人犯的狡诈与恶劣。
陆观华做好饭，叫女儿回屋吃饭，冲大伙解释，“她中午就没吃。早就饿扁了。”
大伙可善良了，连连催促小希赶紧进屋吃饭，“是该好好补补。这孩子吓得不轻，你晚上得守着她，回头要是发烧做噩梦，得送到医院。不可大意。”
正常孩子遇到这种事都会吓得不轻。小希再怎么聪明，到底只是个小孩。
陆观华点头应是。
他顾不上跟大伙说话，进屋陪女儿吃饭。
孩子找回来了，街坊四邻终于想到今天是大年初一，昨儿就没好好过，今天可不能糊弄过去，于是都回家准备做好吃的。
没一会儿，小卖部门口的人陆陆续续就走1光了。

第65章
陆家堂屋内，陆林希正在吃饭，陆观华在边上陪着，细心给她剥虾壳。
女儿喜欢吃虾，前几天买年货他特地买了两斤，原本打算大年三十做给女儿吃。谁知竟发生这么吓人的事。
陆林希饿得不行。倒不是那些警察虐待她，不给她饭吃，而是大过年厨师早就回家过年了。周围的饭店也都关门了。他们属于加班，只能回家吃饭。偏偏忙于抓捕犯人，又要录口供，他们只能吃泡面审案。
陆林希之前吃了一位警察的零食垫肚子。但零食哪有油焖大虾好吃啊。
陆林希吃得津津有味，她还有心情跟爸爸分享美食心得，“爸？你的手艺进度不小啊。这虾够味儿！”
陆观华无奈又好笑，见她吃得满意，蠕动下嘴唇，到底没说什么，而是转了话题问她明天想吃什么。
陆林希随口回答，“你做什么都好吃。随便整两个菜吧。不要做太多。我可不喜欢吃剩菜。”
陆观华点头。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唐奕暖从家里跑过来了。
她端着饭碗和一盘红烧肉，兴冲冲放到桌上，“小希，以后我得把你看紧点儿，这回真的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人拐卖了。”
陆林希有些好笑，他们这边大年初一不兴上别人家吃饭。唐奕暖真是半点不拿她当外人啊。
陆林希笑笑，“我真的没事。遇到这种事谁也不想的。”
唐奕暖给陆林希夹了一块红烧肉，咒骂那个司机是恶魔，“真希望警察早点把他判刑。最好是立即执行死刑！”
“肯定啊。他杀了那么多人呢。”陆林希肯定点头。
两人叽叽喳喳讨论事情，时不时发出咯咯地笑声。
陆观华见女儿没受影响，依旧活泼开朗，长长松了一口气。
石刚迷迷糊糊听到耳边有人在说话。他睡得很沉，眼睛疲惫得几乎睁不开。
有个年老的声音响起，这声音带着一丝疼惜，“你膝盖受了伤，让医生也给看看吧。小刚已经找到了，你可不能出事。”
“爸，我没事。我就是摔了一跤，过几天就好了，哪用得着开药。没必要浪费钱。”
“你少唬我。你以前去外地找小刚，被当地人打得鼻青眼肿，回到家却装没事人一样。我能信你？你赶紧掀开裤管给我看看。”
“爸，我真的没事。”
石爷爷不相信，撸开儿子的裤管，当看到儿子膝盖肿得这么高，他忍不住拍了儿子后背一下，“你是不是傻啊。膝盖肿成这样，你还不抹药。”
石标峰见爸爸声音这么大，示意他小声点，“你别把小刚吵醒了。他这回遭了大罪。我真的没事。也就是看着唬人，其实一点都不疼。”
石爷爷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你走了一天两夜，连觉都没睡，要不然你把这折叠椅放下来好好歇歇？”
石标峰摇头，“不用了。我不困。”
他拿着药膏给石刚换药。除了肚子被捶打留下的内外伤，石刚最严重的莫过于手腕和腿脚的勒痕。渗出的血比较多，需要多换几次药。
他小心翼翼解开儿子脚踝的纱布，石爷爷倒吸一口凉气，顿时老泪纵横，这天杀的人居然把孩子勒得那么紧，这是没打算让他大孙子活啊。
伤口还未结痂，纱布免不了跟血肉沾在一起，石标峰不敢太用力，要不然会把儿子吵醒，只能轻手轻点慢慢揭纱布。原本很简单的程序却愣是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完成。
将纱布重新包好，石标峰满头大汗，这可比他卸一车货还累。
他拿着纱布和药正打算给他换手腕的药，没想到儿子已然醒了。
石标峰眼睛一亮，手伸到儿子额头碰了碰，立时一喜，“烧退了。医生的药真管用。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石刚睡了一觉，精神恢复了一些，他迷迷糊糊记得自己到了警局，后来太累，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石标峰赶紧上前帮忙扶他起来，“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吧。”
倒完感觉杯壁有点烫，石标峰拿两个纸杯子来回荡。石爷爷主动接过这项任务，“我来吧。”
石标峰也没拒绝，转头问儿子哪里不舒服？
石刚声音艰涩，尤其是喉咙火辣辣地疼，还有他觉得自己下半张脸没了知觉，尤其嘴角特别疼，他吐字都有些不清晰，四下看了看，“小希呢？”
“她回家了。她没发烧，她受的伤比你轻多了。”石标峰怕他担心，忙不迭道，“你不用担心，她没事。你刚刚睡着了，她还来看过你呢。你陆叔带她来的。”
石刚松了一口气，用那只没有挂水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原先如刀削般的脸，现在肿得跟馒头似的，难怪他觉得自己下半张脸没知觉。
“医生说勒得太久，肿了，挂两天水消炎就能恢复。”石标峰问他想吃什么东西，他回家给他做。
大过年的外面餐馆都关门了，想吃什么也只能回家拿。
石刚没什么胃口，主要挂水有葡萄糖补充人体需求，他不饿。但他真的很想上厕所。刚才就是被尿硬生生憋醒的。
石刚掀开被子，想要下来，石标峰猜到他要上厕所，拎着药瓶扶他下来。
这时候的医院床位紧张，病房不设厕所，走廊中间有单独的厕所。
出了病房，门口守着警察，看到两人出来，有个警察观察石刚脸色，见他还算精神，长长松了一口气。
等石刚上完厕所回来，警察要给他录口供。
虽然陆林希之前已经在警局录过，但毕竟是两个受害者，所以石刚的证词也非常重要。
石标峰担忧地看着儿子，儿子突然遭遇这么可怕的事，他脑子会不会受什么刺激？
石刚却没有半点犹疑，“好。”
回了病房，警察让他一五一十讲事情经过。
石刚没有半点隐瞒，将自己原本想离家出走的事说了。
石标峰实在没忍住，“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想回去Z省，你就回。干嘛非要偷偷摸摸离开。”
石刚原本想等到了汽车站，给陆家打个电话，让对方通知父母，他离家出走了。谁知还没到车站，他先被司机给掳走了。这就导致他们不知道他的真实目标。他们都以为他要回Z省。包括陆林希一开始也这么想。
石刚知道他误会了，淡淡道，“我不是要回Z省，我车票买的是省城。”他看向警察，“我的车票在包里。”
警察看向石标峰，“你先别插话，先让他陈述案情经过。”
石标峰只能压下心头的焦躁，听儿子继续讲。
当石刚讲到他们被司机扔进地窖，发现一具枯骨时，石标峰和石爷爷全都一脸惊恐，显然没想到对方如此丧心病狂。石爷爷的手抖得厉害。他将荡好的水递给孙子，让他喝完温水再继续讲。
石刚喝了一杯温水，浑身上下的毛孔好似被润了羊油，舒服又温暖。
当他讲到两人合伙杀了那条蛇，又重新爬到陆地，又被打晕绑起来，司机嫌小希太吵，放她走。又把他拎到木马桩上捶打，石刚掀开上衣，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这些伤就是那时留下的。”
说到这里，石刚仿佛又回到昨晚，真的太痛苦了，他眼泪控制不住流下，真的好疼，他以为自己肯定会没命，谁知陆林希又回来了。
“她拍门，说外面太黑，她想明天再走。”石刚抹了下眼泪，“你说她傻不傻，明明已经逃出生天，她却主动羊入虎口。”
要是换成自家孩子，石爷爷和石标峰肯定要说一句傻，可换成被救的人是自家孩子，他们又不由暗自庆幸起来。得亏她胆大，要不然小刚真有可能被打死。
许警官之前给陆林希录过口供，当时也对她的选择震惊，问她为什么。她是这么说的，“因为我不想石刚死。他真的好可怜。他五岁时被奶奶卖了……”
许警官也觉得石刚真的很惨，可她怎么会有勇气回来救人呢。而且她不是向对方求饶，而是说天太黑了。她难道就不怕司机反悔，杀了她吗？
陆林希当时是这么回答的，“我不想下半辈子懊悔自己当初没有救他。我想赌一把。”
石标峰不清楚事情经过，忍不住催促，“后来呢？司机就放了你俩？”
石刚摇头，“没有。”
他记性比陆林希好，哪怕是她自己说的话，陆林希也只能记得大概，并不能完全复述。但石刚却可以完全复述出来。
她向司机保证将来会给他养老，向司机炫耀自己见义勇为，并反问他有没有得过奖励。后来想到父亲会担心她，她就哭了。
最终司机决定放了石刚。
一切听起来是那么儿戏，石标峰和石爷爷都不敢相信，司机在听了小希这一番童言童语居然放了两人。
这时候“犯罪心理”的概念仅限于研究阶段，并没有应用于打击犯罪。许警官甚至都不清楚这个概念，他总结一句，“可能是误打误撞吧。小女孩天真活泼，主动给他做饭，又说将来能给他养老，自小缺少关爱的他被感动，于是就放了你们。你真的很幸运。”
石标峰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同样被绑，小希好手好脚，他儿子又是发烧，又是被打，手脚还受了伤。他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可得知儿子是被小希救回来，他那点小心思颇有些上不得台面，整张脸涨得通红，羞愧难当。
录完口供，石刚好奇问，“他杀了多少人？”
他不像陆林希喜欢八卦，但是对方捶打他的时候，动作如此熟练，还有地窖里那个枯骨，让他觉得这司机不是第一次杀人。
许警官摇了摇头，“这件案子还在调查当中。暂时不方便透露。不过就冲地窖里那个枯骨以及绑架你们，他最低也是无期徒刑。你不用担心他会再次伤害到你。”
石刚松了一口气，同时又因为疑问得不到解答而忐忑。
石标峰怕儿子想太多，忙安慰他，“凶手已经抓到了。剩下的事交给警察就好。你好好歇着吧。别再胡思乱想了。”
石刚点了点头。原本他还想责备儿子不该离家出走，可听到儿子遭了那么多罪，又不好再苛责他。
许警官不打扰他休息，走出病房。
石标峰问儿子想吃什么，他回家做。
石刚嗫嚅下嘴唇，终于张了口，“爸，这次是我错了，我以后不会再不辞而别了。”
石标峰身子一僵，以为自己听错了，可侧头看到他爸也一副见鬼的模样，这才确定自己没听错。
两人齐刷刷看过来，石刚被他们看得脸微微一红，闭上眼装睡。
石标峰忍不住翘起嘴角，小刚居然愿意叫他爸了。自打认回来，这小子嘴里的爸只有一个，那就是郑同康。喊他都是用“那个”代称。从来不喊“爸”。
这次居然愿意叫‘爸’了，这小子是真的愿意接受他了。
他有些得意地看了爸爸一眼，石爷爷羡慕得眼珠子都快下来了，他还没听过一声爷爷呢。
石标峰让爸爸留在医院照顾小刚，他回去给小刚带点好吃的。
石爷爷目送他离开。
石标峰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虽然这段时间他做烧烤，但也仅仅只会烧烤，其他菜他依旧不会。而巧芳的厨艺就更不用说了。小刚嘴太叼，厨艺不好，他根本吃不下去。
于是石标峰拎着过年买的年货，在妻子愤怒的目光中，去了陆家。
“你帮我做吧，你留一半。剩下一半我带给小刚。他这次遭了大罪，流了不少血，得好好补补。”石标峰将大骨提起来，这么一大跎起码有五斤。
陆观华无语，“你还真是会给我出难题。这都八点多了，我就算现在炖大骨汤，也得熬上两三个小时才能入味儿。你再送过去，你儿子估计得睡了。”
石标峰皱眉，“那咋办？”
陆观华把自家炖的肉糕连肉带汤盛了一碗，又舀了些米饭，“本来想明天给小希做个蛋炒饭。不留了，给小刚吃吧。”
石标峰再三道谢，“你的厨艺没话说，等小刚出院，我带他亲自登门道谢。”
陆观华失笑，“就一顿饭而已，不至于。”
石标峰摆手，“不是这事。是小希这次救了我家小刚。没有她，小刚这回只怕凶多吉少。一想到那个结果，我就后怕。”
陆观华还真不知道这回事。他到的时候，女儿已经录完口供。回到家，陆林希只讲了点皮毛，没有突出自己在这起案子里的作用。警察也没有特地提陆林希是为了救小刚才回去，只提醒他这个凶手很有可能是连环杀人案的嫌疑人，让他一定要随时关注女儿的状态。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石标峰忙着给儿子送饭，抛下一颗炸1弹，就火急火燎走了。
陆观华只好回屋问女儿。
陆林希眼神闪烁，含糊其辞，“我其实也没帮到他什么，就是凶手想打他的时候，我帮了他几句。”
陆观华哪里看不出来女儿在撒谎，他也不戳穿女儿，只是怜惜地摸摸女儿的脑袋，“小希，爸现在只有你了，爸知道你善良勇敢，但是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其实可以自私一点点。多为自己考虑。自私不丢人，求生是人的本能。以后要是再发生这种事，爸希望你以自身安全为要。”
陆林希抿了抿嘴，低下了头，“我知道了。”
陆观华摸摸女儿的脑袋，没再说什么。
因为重获新生，大年初一这晚，陆林希吃着爸爸亲自烧的菜，看着电视，心里只觉从未有过的踏实。

第66章
另一边，石标峰拎着饭菜到了病房，他让父亲先回家，他留在医院照顾儿子。
石爷爷年纪大，自然没办法熬夜，直接坐车回家了。
石刚见爸爸这么快就回来，以为饭菜是继母做的。说实话她的厨艺真的很糟糕。他已经做好食不下咽的准备。但是没想到尝过一口，味道还不错。
尤其是这肉糕滋味鲜香软糯，比他以前吃的狮子头也不差什么。
石标峰见儿子这么爱吃肉糕，笑道，“这是你陆叔做的。他做家常菜特别好吃。味道还不错吧？”
石刚点头，“好吃。没想到陆叔居然还会做菜。”
石标峰听儿子惊讶，笑道，“这有什么。他以前经常做菜给家人吃。咱们家属区许多妇女同志都夸他是家属区第一好男人。”
石刚以为陆叔的妻子死了，再想到活泼开朗的小希，真的很难想像她小小年纪就失去母亲，他忍不住有些同情她了，“没想到她也不容易。”
石标峰可不知道儿子说的是小希，还以为他说的是陆观华，默默叹气，“是啊。三月份出车祸，不到七月，他媳妇就跟他离婚了。好男人也留不住媳妇啊。”
石刚猛地抬头，“啊？离婚？”不是死了吗？
石标峰见儿子光顾着八卦，立刻催促儿子快点吃，“食堂已经下班了，不好再热第二次。”
从家拎到医院，饭菜早就凉了，他不得已只能拿到医院厨房请厨师帮忙热一下。
石刚压下心头的急躁，将饭菜全部吃干净。
儿子居然有这么好的味口，石标峰乐了，“我请你陆叔帮忙炖大骨，明天你就有大骨汤喝了。你陆叔炖大骨汤一点都不腥，而且非常滋补。你瞧他没了一条腿，气色还那么好，就是他给自己调养的。小希也被他养得不错，我瞅着她好像长高一大截。”
石刚点点头，怕父亲再扯东扯西，赶紧把话题拉回来，“陆叔离婚了？小希妈妈呢？”
“再嫁了。嫁的还是她头窝的男人。对了，小希还有个亲妹妹。”石标峰没什么顾忌，这种事在家属区是公开的秘密。以前儿子不知道，只是因为他对别人家不关心，才懒得问。现在如此关心小希，估计因为她是儿子的救命恩人。
石刚想起自己之前说陆林希“你没经历过，当然说得简单”，事实上，她早就经历过被人抛弃的苦楚。但是她却能够淡然处之。自己比她大了九岁，竟然还没她想得开。真的让人汗颜。
石刚看了眼时间，“爸？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石标峰还真不太清楚，医生只说他内伤严重，需要静养三个月，可没说他什么时候出院。
点滴打完了，护士进来拆针。
石刚问她，“我明天能出院吗？”
护士见怪不怪，这年头不是谁都能看得起病。她翻看医生留下的医嘱，“你的内伤需要慢慢养，现在有点发烧，如果你想快点出院，可以拿点退烧药。明天就能回去。”
石刚迫不及待点头，“好。我明天就出院。”
“那你们明天中午12点之前办理。”
“好。谢谢护士。”
石标峰送走护士，冲儿子笑道，“那咱们明天回家再喝骨头汤吧。省得再热。味道都差了一点。”
石刚应了。
大年初二，陆林希一直睡到天光大亮。昨天太累，陆林希睡得很早。
夜里做了好几回噩梦，这梦还是乱的。
先是烟雾缭绕的荒野小路，被她枪杀的路匪拿着一把刀拦住她的去路，非要她偿命。
后来是她和石刚被司机绑架，司机让他们俩自相残杀，活着那个才能离开那个茅草屋。
再到后来是她劝司机，对方不仅不听，还对她动了杀机，直接一刀把她咔嚓了。
她每次从噩梦中惊醒，就会发现屋里亮着灯，她爸拍打她的背，说都是假的。她现在很安全。
她只好又重新盖上被子睡觉，一直折腾到早上，她才渐渐有了困意，她是被一串鞭炮声吵醒的。
T市的大年初二是出嫁女回娘家的日子。家属区许多媳妇早早就拎着礼物回了娘家，而外嫁的小姑子也都陆陆续续过来。大家都在准备宴席招待亲戚朋友。
陆林希和陆观华不用回老家，所以陆观华也没有特地叫醒闺女。
陆林希洗漱完毕后，看到爸爸从灶房端馒头。热气朦胧了他的脸，一看就是刚刚蒸好的。
看到她醒了，陆观华立刻招呼她进屋吃早饭。
错身而过那一刻，陆林希拿了一个馒头，结果因为太烫，差点给她手心烫出血泡，她将馒头颠来颠去。等凉了一些，她将馒头掰开，中间是红豆馅。
这馅料是她爸的拿手活，将红豆煮熟碾碎，放些糖，团成一个圆塞进面团里，放到锅上蒸，就成了红豆馒头。这红豆特别香，再加上筋道的面粉，陆林希吃得香甜。
陆观华见女儿只顾着吃馒头，将切好的牛肉推到她面前，又从灶房端出两盘刚炒好的小菜。
陆林希吃得津津有味，“太好吃了。”见爸爸一直盯着自己，她有些不好意思，“爸，你吃啊。”
陆观华摇头，“我早上吃过了。”他掳起她的手腕，仔细查看手腕淤青，抹了一天夜，淤青渐渐消散了，只是嘴角还在结痂，“可能会有点痒，你千万不要用手抓它，要不然会留疤，那样会很丑的。”
陆林希爱美，要不然她也不会天天在兜里装小镜子，听说会留疤，忙不迭点头，“放心，我肯定不会抓它。”
陆观华看了眼天气，“我去服装厂的鱼塘买两条活鱼。你吃完饭留在家看小卖部，不要乱跑，知道吗？”
陆林希点头答应。
等吃完早饭，陆林希拿了篮球在门口的篮球架前投篮。很快就有一帮小孩聚拢过来。她将人分成两组，进行比赛。奖品是输的那队给另一队每人一颗糖。
大过年，为了新的一年甜甜蜜蜜，家里都会买糖。孩子们自然也会分到几颗。
双方越打越烈，就在战况激烈之时，突然有人叫她的名字。
陆林希一回头发现居然是唐奕暖，她穿着过年才上身的崭新棉袄，戴着之前她们卖的玩偶帽子，她旁边站着一个二十六七的女人。
这是唐奕暖的妈妈，她平时很少过来，不过她每年过年回娘家都会过来接女儿。她手里还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这是她再婚后生的儿子。
唐奕暖笑眯眯问陆林希，“小希，我待会儿去舅舅家，你还要不要小狗？”
陆林希想到石刚应该不会再离家出走，土霸王还得还给他，点了点头说‘要’。
唐奕暖答应会帮她抱一只过来，三人很快上了公交车。
其他小伙伴催促她，“小希姐姐？咱们再打一会儿吧。”
陆林希点头，和一帮孩子打了一会篮球，她热得背后出了一层汗，很快一局结束，陆林希这段胜了，另一帮小孩子把兜里的糖分给他们。
陆林希运球，“还打不打？”
赢的人还想再赢，输的人想把输的糖赢回来，所有人异口同声喊，“打！”
接下来两队铆足劲儿抢球，时不时有人犯规罚球。
“再来一分，咱们就赢啦。快快快！传球！”
眼瞅着到了饭点，大娘大婶们过来叫孩子回家帮忙烧火。
输的那队见大娘来了，立刻将球抛下，“我回家啦。下回再来。”
快赢的那队差点气吐血，“毛蛋，你耍赖！”
毛蛋一脸不服气，“我没耍赖，我妈喊我回家吃饭。你妈也来了。”
赢的那队嘟嘴表示不满。
大娘大婶们拎着孩子们的耳朵，凶巴巴教育，“就知道玩。今天家里来客人了，知不知道。快点滚回家！”
陆林希抱着篮球刚准备回家，没想到身后传来汽车的声音。众人齐齐回头，只见一辆出租车停在马路边，从车上下来一个小姑娘。她穿着粉红色的羽绒服，头发梳着油光水滑，还扎了两个麻花辫子，脚上穿着靴子，就像城里姑娘一样时髦。
小孩子们立刻认出了她，纷纷围过来叫人，七嘴八舌问问题。
“林芳。这是你家的车吗？”
“林芳，你真好看。”
陆林芳矜持地捏着自己的辫子，和孩子们笑盈盈打招呼。
周厂长的女儿翠翠想摸摸她的衣服，她凶巴巴直接将对方手打断，“别摸，你手脏！”
翠翠看了眼自己的手，她早上刚洗过，不脏，但是她皮肤很黑，跟陆林芳那白皙的皮肤呈鲜明对比，她羞愧地将手藏到身后。
周婶子顿时不高兴了，将女儿扯到边上，冲陆林芳一瞪眼，傲什么傲，摸摸能少块肉？她顿时阴阳怪气起来，“哎哟，这是认了大老板的爹，回来抖威风啦？”
陆林芳听到她故意嘲讽自己，不以为意，更没有回答，她从口袋掏出一把糖分给围住她的小伙伴。
这分却不是直接分到他们手上，而是随手扔到他们的身上，估计是怕这些孩子的手弄脏她的手。
小孩子们分不清她的歧视，看到糖就高兴得什么都忘了。翠翠想要挣脱妈妈的手捡糖，被周婶子死死拽住，“不许捡。家里有。”
翠翠眼睁睁看着糖果被别的小伙伴捡走，她有些生气，甩开妈妈的手，“家里的糖是招待客人的，你又不给我吃。你干嘛拦着我。”
周婶子刚刚差点被陆林芳傲慢的态度气了倒仰，又看到她趾高气昂打自己身边经过，却连个婶子都不叫一声，又见女儿如此没出息，咬了咬牙冲女儿道，“回去就给你吃。让你一次吃个够！”
翠翠眼睛一亮，“真的？”
周婶子扯着她的手往家走，“真的！快回家吃糖吧。”
翠翠一蹦一跳回了家。
其他孩子们也被街坊四邻拉走了。
陆林芳径直走到陆林希面前，冲她甜甜一笑，叫了声姐姐，四下看了看，“我回来了。爸爸呢？”
陆林希淡淡道，“爸爸去服装厂买鱼了。一会儿就回来，先回家吧。”
她抱着篮球径直往小卖部方向走。心里琢磨小芳此次回来的目的。自打她跟妈妈走了，都过去好几个月了，小芳连封信都懒得写，现在居然大过年跑回来看爸爸。这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啊。
陆林芳看着这小卖部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上辈子有这个小卖部吧？
陆林芳跟进小卖部，四处打量，她以为姐姐要买东西回家招待她，摇头拒绝了，“不用给我买东西。我不饿。咱爸瘸了一条腿，恐怕日子也不好。你还是省点钱吧。”
这话看似是在关心陆林希，但暗含的意思，两人都懂，她在嘲讽陆家都快揭不开锅了，就不要打肿脸冲胖子。
陆林希刚要说这店是她爸开的，没想到陆林芳先一步开了口，“我爸怎么没回老家啊？”
上辈子明明很回老家了，工作和房子都给二叔了。为什么这辈子没回去？
她明明只改变了自己，没有改变爸爸，为什么这辈子的他和上辈子不一样了。
陆林希摇头，“没回。”
就在这时，陆观华拎着两条鱼进来，这鱼刚出水塘，气息微弱，怕它死了，陆观华走得特别快，想早点把鱼放到水里，这样最大可能保持新鲜。
他进了小卖部，都没顾得上跟女儿打招呼直直冲进院子，自然他也没注意到陆林芳。
等他将鱼放到盆里，两条鱼重新回过来，陆观华才松了一口气，回到小卖部，这一回头，整个人傻眼了。
陆林芳也有些惊讶，她再次打量这个小卖铺，突然问，“这是你开的？”
她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他上辈子灰溜溜回老家，这辈子却留在这边开小卖部。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陆观华看到小女儿回来，非常高兴，激动地搓着双手，让她进屋。
陆林芳由着他带到堂屋，看着他像没事人一样走路，不由瞪大眼睛。
陆观华见小女儿一直盯着自己的腿，他掳起裤管，大大方方解释，“我装了假肢，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只要不跑就没事。”
他搬了条板凳让小女儿坐下歇息。
陆林芳却不肯坐下，她嫌弃地皱了皱脸，伸出一根手指在板凳上抹了一下，没有灰，但因为用得太久，颜色不怎么好看，她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将板凳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陆观华见她擦个凳子就用了一包纸巾，有些不是滋味儿，干巴巴解释，“板凳是干净的，我天天打扫卫生。”
陆观华是全家属区最讲卫生的男人。五天一大扫除，三天一扫除，天天抹桌子扫地。
用吴丽敏的话说，只有没用的男人才会天天待在家干女人的活。
陆林芳没有说话，将纸巾扔到垃圾篓里。
陆观华问她渴不渴，饿不饿？
陆林芳神色复杂，没有回答，光顾着打量堂屋。
这栋房子比他们原来的家要宽敞，不仅院子，就连堂屋都大上不少。屋里屋外的东西摆得整整齐齐。虽然寒酸，却很干净。
陆观华给小女儿倒了一碗热茶，记得小女儿喜欢喝糖水，他还特地拆了一包白糖，舀了一勺放进水里。
“渴了吧？快喝吧。”陆观华喜气洋洋端给小女儿。
陆林芳还真渴了，接过碗，尝了一口，没想到是甜的，她当即喷了出来，直接将碗搁进陆观华手里，“怎么是甜的呀？”
陆观华有些无措，“你不就爱喝甜的吗？”
陆林芳沉默了，她小时候的确喜欢吃甜食，可长大后，为了保持身材，她拒绝一切甜食。
当然这些不好说出来，陆林芳随口掰了个理由，“我在顾家吃的都是进口白糖。这种国产低劣白沙糖特别恶心，我才不吃。”
陆观华心里一梗，强挤出笑脸，“你饿了吧？那我给你弄饭去。家里有肉糕，还有两条活鱼，我给你炖个鱼汤吧？对了，还有一只母鸡。”
还不等他说完，陆林芳直接摆手拒绝了，“不用了。我不饿。我在顾家每天都是山珍海味。我早就吃腻了。”
陆观华没想到大半年没见的小女儿回家不是来探望他，反倒是来炫耀自己过得有多好。
她这是在嫌弃他这个爸没用吗？
他垂头不知在想些什么，陆林芳却先一步开了口，“爸？这房子是我们家的吗？”
陆观华愣了愣，点头，“对啊。我把原先的房子卖了，买了这边，这样方便开小卖部。”
陆林芳眼里浮现一抹惊喜，这栋房子可比之前那栋大，等到十年后拆迁也能分到不少钱。她压下心头的雀跃，上前挽住爸爸的胳膊，冲他撒娇，“爸？咱家这房子你给我呗？”
陆林希倚在门口晒太阳，听到这话忍不住哂笑起来，她就说嘛，小芳无利不起早的人，她能好心回来看爸爸？原来是为了家里的房子。嗯，也对，这房子还有九年就能拆迁了，也是一笔不小的钱。
陆观华一时半会儿没弄明白小女儿的意思，“你不是跟你妈改嫁了吗？”
陆林芳瞪了一眼陆林希，冲爸爸笑着解释，“我的意思是你把房子过户到我的名下。你们继续住在这里，还跟以前一样，不用搬。”
陆观华没想到小女儿回来居然是为了他名下的房子，他摇头拒绝，“这房子等我以后没了，自然是你们两个女儿，哪能过户到你名下。”
陆林芳看了眼站在门边像个没事人一样的姐姐，“你现在心里是不是只有姐姐。没有我了？”
听到小女儿咄咄逼人的目光，陆观华微微皱眉，“当然不是。你也是我女儿。”
“那你把房子过户到我名下。”陆林芳千里迢迢从深圳到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就是为了这栋房子。上辈子房子户主写的是爸爸的名字，拆迁时必须所有亲属都得到场，她不得不打电话给姐姐，白白少了五十万，这是她上辈子最耿耿于怀的事。
姐姐跟着妈妈去深圳吃香的，喝辣的，回头却要跟她抢这五十万。太不公平。所以她这辈子就想提前把房子过户到自己名下。她之前走的时候，没提这事，主要怕爸爸生气，回头不给她转户口。所以她故意等爸爸被撵到乡下。她再回来，奶奶短视，只注重眼前利益，只要她给奶奶一点好处费，奶奶一定会帮忙把名字换成她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爸爸没回老家。难不成她这只蝴蝶改变了爸爸的人生轨迹？
陆观华性子比较犟，只要他认准了的事轻易不会改变，“不可能。这房子以后会留给你和你姐。不可能单独过户给你。”
陆林芳气了个倒仰。

第67章
陆林芳最恨的就是爸爸的性子，上辈子也是这样，明明是她和他相依为命，他却始终惦记着姐姐。甚至每次姐姐寄钱回来，他都让她省着点花，说什么姐姐在顾家寄人篱下，不容易。
姐姐不容易？难道她就容易了？她每次被同学嘲笑“爸爸是瘸子”的时候，他有没有想过她的面子，家里十天半月都不吃一回肉，她一年才买两件新衣，他就没想过他亏待了她？
往事不堪回首，陆林芳很快改变策略，双眼赤红，眼睛含着泪，“我到顾家光每个月的零花钱都有一两百，可你呢？你给过我什么？”
说完她还撸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一串金链，“这是我哥哥送给我的。”
她又转了一圈自己的衣服，“这身衣服是我新奶奶送给我的。从小到大，我奶奶连双袜子都没给我买过。你不觉得你很失败吗？”
要搁以前，自尊心强又爱面子的陆观华还真有可能打肿脸充胖子，满足小女儿的一切。可现在么？
他都瘸了一条腿，就指着这房子生活，他把房子过户到小女儿名下。要是顾家或者吴丽敏借着小女儿的名头把他们赶走，那他和小希岂不是无家可归。
他当然不可能答应，见小女儿炫耀的一切，他甚至还很欣慰，“看来你跟着你妈的确过得很好，爸就放心了。爸确实给不了你这么好的条件。你奶奶不喜欢你，我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好在你以后不必跟她生活。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任性，更不要攀比。把学习搞好才是真的。”
陆林芳都不可置信了，她都这么寒碜他了，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承认自己的失败，怎么会有这么窝囊又无能的父亲？！
陆林芳深吸一口气，“你就不想补偿我吗？”
“如果你缺钱，我可以给你生活费。如果你想要房子，这不可能。这是属于你们两个人的财产，我不可能只给你一人。”陆观华拒绝得彻底。
陆林芳腾地站起来，再也坐不下去，转身就往外走。
陆观华见她要走，立刻追出来，“你吃完饭再走啊。”
陆林芳走得太急，陆观华为了追她，只能小跑，但因为昨晚地面上了冻，他腿脚不好，脚下一滑，直接摔倒了。陆林芳回头看了他一眼，直接甩下两个字“无能”。
陆观华不可思议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一直静观一切的陆林希扶爸爸起来，却发现他的假肢绑带断掉了。好在接口处没问题。陆林希把门旁的拐杖递给父亲追了出去。
陆林芳刚走出小卖部，身后传来一声暴怒，“你给我站住！”
陆林芳回头狠狠瞪了一眼陆林希，“你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
陆林希差点被她气笑了，上辈子最后那面，她毫无缘由咒骂她，她不清楚原因不跟她计较，重生后她还好心劝她不要跟妈妈走。可她是怎么做的？半年没跟爸爸联系，一回来就要让爸爸把房产过户给她。这是打哪学的强盗逻辑！
陆林希嗤笑一声，“是我阴魂不散，还是你脑子有问题。既然顾家这么好，你为什么又要回来争家产？”
她有时候真的想掀开小芳的脑子看看，为什么她从来不会找找自己的原因。上辈子她妈每个月给她一百块零花钱，她一分不花全省下来，除此之外她还给同小区的熊孩子辅导功课，每天耐着性子教他，只为赚那三百块钱的辅导费。
她每个月寄四百给小芳，就是想让她和爸爸好好过日子，小芳能考个好大学。
可小芳是怎么做的？整天不想着好好学习，只知道打扮自己。小小年纪就逃学早恋，化得跟鬼似的，整日跟一帮混混搅和在一起。
陆林芳仇恨的眼神一闪而过，随即又抚了抚自己手腕上的金链子，“我在顾家当然过得好。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属于我的东西，谁都不能夺走，你给我等着瞧，我肯定过得比你好。”
陆林希皱紧眉头，如果小芳是因为妈妈当初带走她而嫉恨她。那她现在已经到了顾家，应该知道顾家不是好相与的。她为什么还要如此仇恨她？难不成因为爸爸不肯把房子过户给她，她恨屋及乌？
陆林希突然对这样的妹妹感到厌烦，甚至也不打算细究妹妹为什么恨自己。她淡淡道，“这房子是我爸的，同样都是他女儿，你想独占那是做梦。至于过得比我好？”她嗤笑一声，“谁给你这个底气？顾家？”
顾家的确舍得给她花钱，可是天上不会掉馅饼，顾家花在她身上的每一分钱都会记录下来，等她将来十倍归还。上辈子她为了摆脱那个家，吃了多少苦，还过多少债。小芳不是真的八岁，难道她看不出顾家的目的？明知顾家所图甚大，她居然还愿意跳进去，脑子有病吧！
陆林希面露嘲讽，转身回了屋。
陆林芳最恨的就是她这不屑一顾的眼神，好像自己是只跳梁小丑。她气得直跺脚，却又拿对方毫无办法。等她平复好心情，转身刚准备离开，扭头却发现石标峰正骑着三轮车往这边走。
石刚看到她，刚要跟她打招呼，谁知陆林芳就像见鬼似的，吓得连连后腿，差点摔倒在地，嘴里哇哇乱叫，“鬼啊！”
这声鬼哭狼嚎，毫无形象。
说完，她就以迅雷不及掩尔的速度跳进出租车，连连催促司机快走。
石刚一头雾水，任谁被叫鬼心里都不舒服，可想到那人是小希，他心里的气又消了。
石标峰见儿子蔫头耷脑，忙解释，“刚刚那是小芳，不是小希。”
石刚一怔，“什么？”
“小希和小芳是双胞胎。”
石刚恍然大悟，“她们长得可真像啊，简直一模一样。”
石标峰笑呵呵，“刚生下来的确很像，不过现在区别很大。小芳比小希白。”
石刚抿了抿嘴，语气有些严厉，“这个是父母区别对待造成的吧？”
石标峰噎住，他儿子还真是一针见血。可不是区别对待嘛。观华常年不在家，吴丽敏对两个女儿是两个极端，把大女儿当佣人使唤，把二女儿养成千金小姐。
石刚突然道，“其实也不是非常像。小希眉心有颗痣，刚刚那个就没有。”
石标峰还真没注意，“是吗？有痣吗？”
陆林希眉心的确有颗小痣，不过因为她皮肤黑，不仔细留意还真看不到。
石刚观察力惊人，两人又一块度过生死，所以他很快发现两者的区别。
就在这时，听到叫声的陆观华从屋里追出来，目光一直盯着出租车消失的方向，重重叹了口气。
以前小女儿嘴甜，爱撒娇，可现在居然变得如此霸道，不讲理。吴丽敏到底是怎么教女儿的？
陆林希跟在他身后走出来。
石标峰拉着三轮车往前走了几步，跟陆观华打招呼，“小芳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陆观华打起精神，“她有事先回去了”想到刚刚小芳那声尖叫，忙替小芳说好话，“这孩子一惊一乍的，可能认错人了，你们别介意。”
石标峰和石刚忙摇头，“没事。不介意。”
陆观华想起昨天石标峰让他炖的汤，忙道，“我早起就放在锅里炖了，现在应该差不多了。你们到我家吃吧。”
要搁以前，大过年去别人家吃饭不太好。可石标峰看儿子的伤，厚着脸皮答应了，“行。我再回家拿两个菜，过年时我割了五花肉，买了金陵盐水鸭，我现在就回家拿。”
他将儿子安置到陆家堂屋，自己就要回家拿东西。
陆观华让他把老爷子和巧芳也叫过来，“人多热闹，省得你们开灶了。”
石标峰点头答应了。
陆观华去灶房盛汤，石刚看向陆林希，有些汗颜，“昨天我在医院睡着了。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声谢呢。”
“你之前不是谢过我了吗？怎么又说谢？”陆林希有些不解，她把碗筷摆好，石刚要过来帮忙，陆林希赶紧拒绝了，“不用啦，我自己来就成。你受那么重的伤还是歇歇才好。”
石刚挠挠头，“我就是觉得以前对你态度不好。其实你是对的。我确实不该那么冲动。”
陆林希吃了一惊，石刚居然会认错？他之前不是一副“老子没错”的架势吗？现在居然主动给她道歉，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陆林希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原因，顿时哭笑不得，“虽然我救了你，但你没必要言不由衷故意讨好我，就说我是对的。”
石刚见她怀疑自己的诚意，立刻急了，“不是，我没有言不由衷，我就是觉得你之前说的对。外面真的太危险了，我不该不辞而别，应该好好学习。”
陆林希定定看着他。
石刚见她不信，还向她保证，“真的。我跟我爸商量好了，等初五，他就给我找老师补习功课，我肯定会考一个好大学。”大概觉得自己说了大话，他又补充一句，“今年考不上，我再复读一年，保证会考上。”
陆林希噗嗤一声笑了，“好啊。兴许你是咱们家属区第一个大学生呢。”
陆观华端着一锅骨头汤进来，见两个孩子有说有笑，好奇问了一嘴，“你俩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陆林希把石刚准备考大学的事说了。
陆观华知道石刚是个学渣，听到他居然下如此大的决心，忍不住赞叹他现在懂事了，“学习好，考个好大学，将来机会才能比别人多。”
他拿周厂长举例，当初有两个副手竞争厂长之位，另一个人在厂里人缘特别好，谁家有事，他都愿意搭把手。厂里要是加班，他头一个响应。厂里搞投票，他的票数比周厂长多了二十多张。可因为周厂长是高中生，上头力排众议选了他当厂长。
陆观华来了一句总结，“以前高中学历就很了不起，现在大学生越来越吃香。以后说不定得硕士、博士。竞争真的太激烈了。”
陆林希连连附和，“考个好大学，将来创业，上升的道路都比别人宽。像那些暴发户现在的确赚到钱了，但他们不能与时俱进，很有可能跟不上时代发展。迟早会被自己的短视堵死。”
石刚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石标峰从外面进来了，他推着一辆烧烤车，石爷爷在后头拎着东西，有些不好意思，冲陆观华一个劲儿抱歉，“大过年跑你家来。真是失礼。”
陆观华说他太客气，他和石标峰可是好兄弟云云。
“咦？你媳妇怎么没来？”
提起这事，石标峰就是一肚子气，“她趁我们不在家，偷偷回娘家了。还把我之前买年货割的五斤五花肉全拎回娘家了。这败家娘们，之前我给的两百块钱，她一分没花到自己身上，全花到娘家身上了，她只惦记她娘家，把我当冤大头呢。”
陆观华让他消消气，“大过年的。她回娘家总不能空手回去。拿就拿吧。”
石标峰有些歉然，“好在家里还有许多串串。我想搞个烧烤，也算添个菜，你觉得行不行？”
“那感情好啊。”陆观华早就听女儿说石家烧烤味道一绝，今天能吃到，自然很高兴。
石爷爷将带来的盐水鸭切块，放到饭桌上，然后和儿子一块烤东西。
石标峰和石爷爷以前在家从来不干家务，他们要是不听话，石奶奶能断了他们的吃喝。所以两人对石奶奶是言听计从。
可现在么？两人烤东西的手法越来越精准，什么时候洒什么调料，他们都能拿捏得相当精准。
很快陆家院子就弥漫一股奇异的香味。
石标峰将烤好的串递给陆观华，他还没吃，只闻味道就满脸赞叹，“哇，太香了。小刚这手艺真是绝了。”
石刚被夸非常高兴，忍不住翘起嘴角，陆林希看过来时，他又压住嘴角，矜持道，“其实我妈妈厨艺才是最厉害的。我们家饭店的菜都是我妈配的。她平时在家就爱给我们做新菜。我都是跟她学的。”
陆观华看了眼石标峰，见他没什么反应，冲石刚一笑，“那不错呀。你妈有心脏病，有喜欢的事情做，她才不会无聊。”
“是啊。”石刚点头。
石标峰和石爷爷烤了三十多个串串，陆观华除了煮了个骨头汤，还做了小鸡炖蘑菇，辣椒炒豆芽，清蒸鲈鱼，五香牛肉干，白菜炖粉丝，再加上石家拿来的盐水鸭凑了八个菜。
这一顿饭吃得相当满足。
大人们喝酒唠嗑，陆林希和石刚不能喝酒，两人就在边上聊天。
石刚因为对她有救命恩人的滤镜，态度不像之前那样恶劣，反而像个大哥哥一样照顾她，甚至还给她剃鱼刺。
陆林希有些受宠若惊，但是她觉得自己这个救命恩人其实受之有愧。她嗫嚅嘴唇，最终决定和石刚说实话，“我选择救你其实是有私心的。如果我没有说服你养父养母收养包子。兴许你就能早点回Z省。我一直对你心存愧疚，再加上你养父母还给了我两万块钱。但是我一直没有照顾过你。所以……你真的不用这么讨好我。”
石刚觉得她的愧疚来得莫名其妙，“我不回Z省跟我舅舅收不收养包子没有关系。是因为他们放弃了我。我不能再回去了。至于我养父给的两万块钱，你没照顾过我。那是因为我固执己见，不听你的。你不用心存愧疚。但是你救了我一命这是事实，我对你是应该的。”
陆林希看了眼鱼肉，她之前以为石刚的性子有点刚硬，他认为这世界非黑即白，这就够让她头疼的了。可没想到他待会也是如此，只要是他认可的，他就是毫无保留对她好。要是不认可，态度极其恶劣。这世上怎么会有性格如此迥异的人？
石刚可不知道陆林希想这么多，他继续说道，“我甚至还得感激你给我爸妈介绍包子。我妈有心脏病，上次因为我被抢走，我妈差点心脏病发。我爸才那么生气。如果我亲爸不那么强硬，或许我们两家早就和解了。但是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以后两家也不必再见。我将来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陆林希看得出来石刚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大概是经历过生死，他真的成长许多，也豁达许多。不再纠结父母是不是真的无条件爱他。这真的是一大进步。
陆林希笑弯了眼，“你现在的心境比以前好多了。”
石刚哈哈大笑，“在死亡面前，这些都是小事。”
陆林希看了眼正在吹牛喝酒的大人们，小声跟他商量一件事。
石刚听她说完，没有多想就点头同意，“可以。我完全可以配合你。”
陆林希乐不可吱，“我也是没办法，我实在太缺钱了。”
脚上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陆林希低头，发现土霸王不知何时溜过来，正绕着石刚的腿转圈圈。
陆林希和石刚提起把土霸王还给他，“唐奕暖说会帮我从她舅舅家抱一只。你的狗还是自己养吧。”
石刚看着桌下啃骨头的土霸王，点头同意了。
临走的时候，石刚还将欠陆家的一千块钱还了。
等回到家，石刚让爸爸把欠亲朋好友的账也给还了。
还完私人债务，手头还剩下一千块钱，石刚原本打算先还一千给厂里。
石标峰却让他留点钱在手里，毕竟还要请老师回来补课，至于厂里的债他们继续卖烧烤，肯定能还上。
石刚想想也没拒绝。

第68章
晚饭时分，唐奕暖回来了，还抱了一只小奶狗到陆家。通体雪白，是个可爱的小京犬，看样子刚刚断奶没多久。
陆林希一看就爱上了，又是小小的一只，趴在篮子里呜呜叫，“哎呀，这狗长得蠢萌蠢萌的，真的太可爱啦。”
陆观华没养过这种宠物狗，“它能看家吗？”
唐奕暖点头，“肯定能。我舅舅那只狗特别凶。它肯定也行。”
陆林希摸摸狗狗脑袋，“不凶也成。只要会叫唤，就没人来我们家偷东西。”她挠了挠狗狗，“我叫它什么名字才好呢？”
唐奕暖也帮忙想，她起名比较直白，一连起了好几个，比如“大白，小白，雪团，雪花”等等。
陆林希全都拒绝了，她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终于有了灵感，“不如就叫陆麒麟吧？”
唐奕暖一脸便秘，“麒麟挺好听的，为什么非姓陆啊。你跟狗狗一个姓啊。”
“同一个姓怎么啦？它也是我们家的一份子。”陆林希振振有词，越来越觉得自己这名字起得好。
唐奕暖念了两遍，“可我觉得这名字好别扭啊，有点拗口。”
陆林希念了两句，好像确实有点别扭，她想了想，“不如叫玉麒麟吧？”
唐奕暖喜欢看小人书，她的年纪自然看不懂《红楼梦》，最爱的就是《西游记》和《水浒传》，闻言噗嗤一声笑了，“你把它当成卢俊义啊？”
“卢俊义？”陆林希挠挠小奶狗，“也成啊。像梁山好汉一样威猛，也挺好。就这么定了。”
唐奕暖被她打败了，“行。你喜欢就好。”
另一边，陆林芳回了姥姥家。这次她是和她妈一块回来探亲的。因为姥姥对她不好，她从陆家回来后就一直待在房间。
陆林芳思来想去一整夜，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上辈子的石刚明明死了。尸体就埋在服装厂后面的鱼塘边，厂里分鱼的时候，尸体不小心暴露出来。
为什么她会知道这事呢？那时候她已经跟爸爸回了乡下，照理说她不可能知道。可谁让这案子震惊全国呢。
石刚的养母得知石刚死了，心脏病发，还没送到医院，人就没了。
石刚的养父把妻子安顿好之后，变卖家产到T市，在报纸上悬赏五十万。他甚至还找了一帮私家侦探调查杀死养子的凶手。
还别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有个游手好闲的混混提供一条非常有用的线索，他们顺藤摸瓜找到了嫌疑人。石刚养父跟踪那人许久，对方一直没露破绽，他没了耐性，直接带着一伙人将对方家里上上下下全搜了个遍。从地窖里发现一具枯骨。直接将人送到警局。
警察将嫌疑人拘留审问，这一审就问出大案。原来他杀的不止石刚一个，还有许多个受害者。
最终案子告破，石刚养父也上了报纸。
为养子散尽家财，找了一年，终于把凶手逮住，多么伟大的父爱。
这则报导还新鲜着，无数百姓夸他是好爸爸。可转眼他又成了杀人犯，而且还是直接将别人一家灭门。
好人和坏人一字之差，前后不过半个月，再次震惊全国。
石刚养父杀的不是别人，正是石刚亲父一家。石奶奶、石爷爷、石标峰包括石标峰新娶的媳妇全死了。
他杀人的理由只有一个：如果不是他们没照顾好小刚，小刚怎么会大半夜离家出走。他们该死！
他那时候已经不想活了，只想着报复。
这件案子闹得很大，整个T市的人没一个不知道的。她也不可能记错。
可是为什么石刚现在没死？
她爸没有像上辈子那样回乡下，她可以理解，毕竟她姐能照顾她爸。可石刚为什么能活着回来？总不可能是她爸救的吧？
陆林芳越想越觉得这里面有蹊跷，于是她特地打电话给陆观华询问情况。
陆观华除了不答应小女儿把房产过户给她，对她还是很疼爱的，当她打听石刚，陆观华也没瞒着小女儿，把石刚的身份说了。
陆林芳见爸爸没有回答到点子上，提醒他，“我怎么看他坐在三轮车上？他是受伤了吗？”
陆观华想到小女儿如今变得自私，就想让她知道小希也不容易，将小希和石刚一块遇险的事情说了。本意是让小女儿不要跟姐姐争，姐姐都这么惨了。
谁知陆林芳得知此事，脸色骤然大变。她姐姐是什么性子，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她姐小的时候老实木讷，只知道埋头做事，而且还胆小懦弱，天黑就不敢出去。要不然同样都是女儿，长得一模一样，姐姐也不会被她压得死死地。以她对姐姐的了解，就算她姐有心救，也没那个胆。除非她姐也重生了。
也对啊，她和姐姐一起乘车出的车祸，她重生了，姐姐自然也能重生。
陆林芳想到姐姐重生，居然不跟自己争着回顾家，不由嗤笑姐姐傻到家了，放着好好的千金小姐不当，居然愿意回去当村姑。她姐以为这辈子没有顾家栽培她培养她，还能变成世界名模吗？
上辈子她还没毕业就奉子成婚，她婆婆却始终不认可她。哪怕她费尽心思嫁进秦家，秦家亲戚朋友依旧看不起她。最可气的是她婆婆每次都会指着在T台上闪闪发光的姐姐嘲讽她，如果你有你姐姐一半，我们秦家早就拿你当祖宗捧着。
现在她是顾家小姐，她比姐姐嘴甜会来事，顾爸爸很喜欢她。哥哥和姐姐虽然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她的存在，但只要她努力，他们迟早会接受她的。她这辈子绝对混得比姐姐要好。
陆林芳信心倍增，问爸爸要生活费。她昨天太生气，光顾着逃跑，忘了问爸爸要钱了。他可是说过愿意给她生活费的。
陆观华最近正穷着呢，主要大女儿的超市马上就要开业，他之前把挣的钱全投到大女儿超市了，手头的钱还要留着跟供应商结算，“等这个月月底，我就有余钱，到时候我打给你。你有没有银行卡号？”
陆林芳迟疑了，她现在才九岁，根本办不了银行卡，如果她妈知道爸爸给她钱，肯定不会再给她生活费了。她不死心，“你不能给我寄现金吗？就放在信封里。”
“现在外面太乱了。在信封里寄现金被人偷走怎么办？要过那么多道手续。”陆观华坚决不同意。
陆林芳怒了，“反正你就是不想给我钱。我算是认清你了。”
说完啪嗒一声挂了电话。
陆观华这边刚挂电话，又有电话打进来，打电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兰云德。
之前陆林希出事，家里电话一直打不通，直到现在才有人接。
陆观华叫陆林希过来接电话。
兰云德告诉她，她账上的五万块钱不够付那么多产品的定金。
陆林希看向爸爸，陆观华伸出两根手指，陆林希冲那边道，“等初八，我这边还有两万块钱。够吗？”
“还是不够。”兰云德猜到她资金有困难，就提出缩减产品类目，“等开业后，公司账上攒到钱，咱们可以再添加类目。”
陆林希让他先把产品定价都打探清楚，到时候账上有钱，直接让厂家送货。
挂上电话，陆观华让女儿看着小卖部，他去周家借钱。
陆林希知道她爸最爱面子，开口管别人借钱，他面上下不来，想劝他别借了。
陆观华却道，“放心吧，咱们最多借半年就能还他们。他们会借的。乡里乡亲，互相借钱很正常。你别有心理负担。”
陆林希才没有心理负担，她上辈子贷了银行上千亿资金，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她怕爸爸借钱，回头再睡不着觉。像老一辈的人都是这样。
陆观华径直去了周家。
周厂长和周主任还没睡，一家人正在堂屋吃夜宵，看到他过来，周婶子立刻搬板凳请他落座。
陆观华不放心大晚上将女儿独自放在家里，所以也没怎么客套，就说明自己来意，“超市这边需要付的押金太大，那个超市太大，你说这么大超市空荡荡的，也不好看。我就想跟你们借点钱，帮她先垫上，半年之内肯定还。”
周厂长看了眼周主任，他倒是没有多犹豫，“行。你借多少啊？”
“我当然是多多益善，但是得看你们宽不宽裕。如果你们这边不够，我再去找陈会计那边借点。总要凑足两万。先度过眼下这个难关。”陆观华态度很坦诚。
周主任这边做主借他一万，“小希这孩子不错，你们家那超市肯定能大卖。钱不钱的，晚点还也成。总得先把它开起来。这超市开了就有生意，有生意就能赚钱。”
他去屋里拿了一沓钱出来，“刚好去年有个亲戚要买面包车，车不凑手，就问我家借了一万块钱，昨儿刚还过来，我还想年后存到银行里。你正好拿走吧。也省得来回折腾了。”
陆观华道了谢，还特地要了纸笔给他们写借条。
周主任一听就说他太外道，“都是乡里乡亲，你还写借条。你这是拿我当外人了啊。快拿回去。”
陆观华说他不懂，“这打官司就认借条，空口白牙谁会认啊。我这也是给你们吃个定心丸。你们相信我，借我这么多钱，我也得让你们放心才是。来，拿着！别推来推去的，让外人瞧着不好看。”
周主任这才勉为其难接下，一再说他太客气。
借完钱，陆观华就离开了，转道去了陈家。
陈会计这边帮陆家做兼职会计，他的收入一直很可观，奈何上个月他媳妇所在的厂子倒闭了，她没了工作，收入大减，可惜她没赶上好时候，早半个多月，兴许她也能应聘上超市，当个普通的理货员也成。可惜了。就晚了半个月。
当陆观华上门借钱，陈会计觉得陆家大超市要是开起来，以后肯定会再招工，没怎么犹豫就答应借一万块钱。
不过陈会计的钱还在存折里，等年后复工，银行开门才能取给他。
陆观华也不急，“年后也是一样的。麻烦啦。”
陈会计话说得漂亮，“没什么麻烦的。都是街坊四邻帮帮忙。说不定以后咱们这服装厂混不下去，我也要找你借钱开家店呢。到时候你可不能推辞。”
陆观华立刻保证，“只要我有，我肯定借。”
“那成，咱们就说好了。”陈会计送他出门。
陈娇娇和两个哥哥刚刚一声不吭，等人走了，陈娇娇就憋不住了，“小希不是有很多钱吗？陆叔叔为什么还要找咱家借钱？”
陈妈妈揉了揉女儿的脑袋，“他们家的超市是五百平。小希钱不够了呗。”
陈庆丰好奇得不行，“有多大？比我们家还大吗？”
“比我们家大多了。至少有我们家两三倍。”
“哇，可真大。”三个孩子夸张比划，“那这么大的超市应该很赚钱吧？”
陈会计刚好进来，听到孩子们叽叽喳喳讨论，也觉得这超市能赚钱，要不然陆观华也不会这么大胆。
翌日一早，陆观华要请客吃饭，除了姑姑一家，还包括周主任、周厂长、王延信和陈会计。
陆林希早起帮忙择菜、洗菜。她负责烧火，爸爸负责烧菜。两个小时就整了十几个菜。
快到中午的时候，姑姑一家来了。
姑父杨元庆看到陆观华，立刻从兜里掏了一只烟递过去，然后两人在堂屋唠嗑。
姑姑的两个儿子名叫大军和小军，一个15，一个12。都是人嫌狗厌的年纪。
陆林希怕他们嫌东嫌西，闹得家里不愉快，就主动带他们到门口打篮球。
男孩子没有不喜欢篮球的，陆林希又叫了几个小伙伴，组成两队，打得难舍难分。
堂屋里，杨元庆先是看了下他的腿，连连摇头，“可惜了。你这工作没腿还真不行。听说开了个小卖部，生意还成吗？”
“一般般，就是混口饭吃。”陆观华笑着恭维他，“我听姐姐说你和别人合伙做生意，每个月都有好几百分红。比不上你。”
杨元庆有些自得，翘起二郎腿，“还成，这只是刚开始，以后肯定会越分越多。”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陆观华瞅了眼手表，到门口叫女儿去喊人过来吃饭。
陆林希叫了个小伙伴过来替补，她跑去周厂长家和陈会计家喊人。
很快所有人都来了。
饭菜摆上桌，陆观华不知不觉将话题引到王延信身上，“你那装修公司干得咋样了？”
提起这事，王延信就一肚子苦水，“这行太难做了。接不到活，个个都嫌贵。宁愿招两个泥瓦匠糊弄。我算是没折了。”他左手拍右手，“更可气的是我的门面还三天两头有混混找上门收保护费。”
杨元庆嗤笑一声，“你给他们钱不就完了吗？跟他们动手，怪不得你生意做不成呢。”
王延信直摇头，“你以为我不想给吗？我是给不起啊。他们是按面积收保护费的。我是装修公司，楼上楼下都有展示区。里外里有一百多平，每个月要交4000块钱保护费。他们就是把我卖了，我也挣不了这么多钱啊。”
他这边提起混混，陈会计有话说，“市中心收费居然这么贵。太黑了。咱们这边的夜市也有混混收保护费，但是一个摊位就交一两块钱。不过分，大家都付得起。”
王延信摇头，“市中心那边有两伙帮派。经常打架。我们这些门面都得交两份钱。你说谁家付得起这么高的保护费啊。我租的可是最好的门面，隔壁就是苏宁电器，可惜没什么用，挣不到钱。”
陆观华惊讶，“市中心还打呐？咱们这边的夜市早就不打了，好像有个帮派把另一个给打趴下了，现在只有一伙帮派在收费。”
杨元庆笑了，“你们这是郊区，附近几个工厂都倒闭了，人流量少得可怜。可市中心不一样，人流量大，还开了好几家私厂，有钱人多。两大帮派谁都不让谁，都想把对方打趴下。咱们本地白帽在黑五的带领下已经聚拢好几百人，原先的黑1社1会头头魏满林却是一日不如一日，为了争市中心那块区域，他把郊区的人手都聚拢到市中心。所以你们这边才有好日子过。”
陆观华见他懂这么多，立刻给他倒酒，“黑五是本地白帽的头目？”
“是啊。郊区这块区域都归他管。”杨元庆似乎知道特别多。
陆观华叹了口气，“我在市中心那边也开了一家超市。面积挺大，但我手头没什么钱。按照他们那算法，我每个月岂不是要交4万块钱保护费。那我不成替他们打工了吗？”
杨元庆早就听妻子口中说过这事，安慰他，“你不用担心。魏满林以前就是个教书匠，已经是强弩之末。手下从原先的两百人只剩下不到一半。等黑五将魏满林赶出T市，你就只用交一人的保护费就成。”
少了一个人，就能少交一半的钱，陆观华自然高兴，他之前听姐姐提过魏满林，却不清楚黑五，于是就向他打听黑五的事迹。
杨元庆是个爱吹的，尤其是喝完酒，他话特别多，几乎是有问必答，“黑五有钱，四百个手下有一半都有枪。他开的车是奔驰的，车牌是五个8，要上百万。他的情妇有几十个。个个穿金戴银，穿名牌衣服，戴名牌手表。”
杨元庆让他不要跟黑五对着干，“他这人下手特别狠，要是上门收保护费，你千万别得罪他，要不然你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魏满林满口仁义道德，跟他一比，简直弱爆了。用不了多久，T市就是黑五的天下。”
陆观华连连点头，给他倒酒，多谢他的提醒。
众人听着也是唏嘘不已。
陆观华又问王延信有什么打算。
王延信这个年过得并不好，为了回乡创业，他把之前挣的钱全都填进去了。可这一整年他只接了两单生意，连本钱都没捞回来，他的那帮兄弟要跟他拆火去南方打工。而他舍不得离开家人，所以还在纠结，“我那门面还有好几个月才到期，我想等复工后转出去。准备改行。”
陆观华看了眼女儿，笑道，“那正好啊，我家小希还缺一个负责人，不如你来帮她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
周厂长脸上浮现一丝喜意。刚刚他们就在家里商量，能不能到超市打工。反正观华的超市正在招人。他小舅子要能力有能力，做事也踏实，招别人还不如招他。
可他爸给拒绝了，说小希已经招满了，总不能把别人剔除，换上自己人吧？不要让陆观华为难。
现在陆观华主动提出让他当负责人。周主任不由大吃一惊。他没想到居然不是采购主管，而是负责人。他这么看好王延信吗？
周主任下意识看向陆林希，却见小丫头双眼放光盯着王延信，显见也是同意的。
王延信在短暂的震惊过后，恢复理智，他有些不确定，“我能行吗？我没做过超市，我怕自己干不来。”
“其实超市和装修是一样的。只要让下属干好属于自己的工作，你负责协调就行，不必事事亲力亲为。”陆观华笑道，“试试呗。要是你真的干不好，也可以再找别的工作嘛。”
王延信见他这么看好自己，他也不是扭捏的人，当即举起酒杯，“多谢陆哥给我这次机会。我一定好好干。”
陆观华笑了，“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宴席吃了两三个小时，陆林希吃完就带着两位便宜表哥去外面打篮球，大人们继续在屋里唠嗑。
下午三点，他们才散场。

第69章
大年初四，陈娇娇和王小娟打家门口经过，两人手里都拿着成捆吹好气球，说是要到三岔路口卖。
现在放假，没有城管，人流量是最多的时候，生意不会差。两人摩拳擦掌要多卖些气球。
唐奕暖也有些心痒，打算跟奶奶去卖，她过来找陆林希，问她去不去。
陆观华被上次的事情吓怕了，但是他总不可能连大白天都不让女儿出门，所以他退而求其次，“我跟你们一块去。我这一整年都在忙，过年这几天也该歇歇了。”
陆林希也没拒绝，她爸有句话说对了，他不该整天守在家里，也该出去玩玩。
她骑自行车载着爸爸到了三岔路口，他们到的时候，石家摊位都支好了。让人意外的是，他们今天不仅卖烧烤，还卖了关东煮，烧烤其实更适合夏天卖，冬天刚刚烤完就冷了，关东煮就不一样了，上面有汁水，热度能保持久一点。
石家摊前生意排起长龙。其他人的生意也不错。这个地方几乎是人挤人。
陆观华腿脚不好，不敢在人多的地方挤，只好坐在原地看摊子。
陆林希和唐奕暖这边有人看摊位，就放飞自我，手拉手挨个去品尝美食。
这边卖各种小吃，有凉皮凉面、有臭豆腐、有鸭血粉丝、有烧饼等等。
唐奕暖只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够看了，“哇，这么多好吃的。我该吃哪个才好呢？”
陆林希有点馋臭豆腐，“我想吃这个。你去买别的，咱俩分着。”
唐奕暖觉得这主意不错，她看到前面有卖烤肠的，立刻跑过去排队。
等两人各买一份，互相分着吃，两人不知不觉走到石家摊位前。石刚受了伤，这边人太多，石标峰没让人过来。三个人忙得团团转。
石标峰看到陆林希，直接给她烫了好几串关东煮，用一个纸制杯子盛着端给她，“你尝尝，我放了一点辣。”
每次过来，石叔都给她送吃的，陆林希有些不好意思。
唐奕暖拿了一串，小声道，“哇，石叔对你可真好。我来买，他顶多送我一串。”
陆林希见她狼吞虎咽，怕她都给吃完了，也赶紧吃串串。
“哇，这个好香。跟烧烤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味道。”唐奕暖直咂舌，“肯定又是石刚配的。他实在太有才了。”
陆林希吃完，见石家生意这么忙，拉唐奕暖过去帮忙，“咱们不能白白吃人家东西。过来帮会儿忙。”
唐奕暖点头。
陆林希跟石标峰说一声，石标峰有些不好意思，“你们去玩吧。不用帮忙。我们忙得开。”
陆林希才不信呢，他们连擦汗的时间都没有。
她不太会烧烤，担心烤糊了，主动帮忙弄关东煮，都是煮东西，她大概能估摸出时间。
石标峰见她非要帮忙，也就随她去了。
两个孩子在这边忙了半个小时，直到人少了一些，两人才告辞离开。
唐奕暖又买了两根米花糖，两人一人一根。
另一边，陆观华自女儿走后，一心一意卖米棒和冰糖葫芦。
他不停吆喝，时不时有客人光顾。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个小男孩走到他摊前，抬头看了一眼冰糖葫芦，然后一把抱住他的腿，奶声奶气叫了声，“爸爸？”
陆观华哭笑不得，四下张望，没看到有大人盯着这边，只好问小男孩，“你爸妈呢？”
小男孩只有三岁多，说话还算清楚，但条理就不行了，他一口咬定陆观华就是他爸爸。
陆观华也是无奈，没跟他纠结这个，只好问他妈妈呢？
小男孩四下看了看，也不知想到什么，摇了摇头，“妈妈去店里了。”他小手指着一旁的苏宁电器。
陆观华有些为难，他总不能把摊位扔下，就这么带孩子进去吧？
就在他为难之际，突然有个身穿黑色羊绒大衣的女人走过来，叫着小男孩的名字，“算盘？”
算盘听到声音，看向来人，愣了好久，终于张开双手扑了过去，怯怯地叫了一声，“妈妈。”
周兰芳抱起算盘，亲了又亲，问他，“你姥姥呢？”
算盘摇了摇头，却说不出话，只是指着陆观华叫‘爸爸’。
周兰芳摸摸儿子的手，“乖，他不是爸爸。他是叔叔。”
算盘却执拗地指着冰糖葫芦，“是爸爸。”
周兰芳买了一根冰糖葫芦给儿子，然后向陆观华道歉，“孩子认错了人，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陆观华刚要回答说‘没事’，突然身后传来女儿的声音，“周部长？你怎么在这儿？”
周兰芳看到陆林希也有些惊讶。
照理说两人有半年没见，她应该记不住陆林希才对，奈何这小姑娘太古怪了，她就一直记到现在。
陆林希向她介绍，“这是我爸爸。”
陆观华恍然，向周兰芳自我介绍，“我是小希爸爸。”
周兰芳点头，转身刚要走，陆林希把冰糖葫芦拔一串递给算盘，并且笑眯眯道，“这个送给孩子吃。虽然我们公司庙小招不到你这尊大佛，但也是可以当朋友的嘛。你没必要避我如瘟神。”
周兰芳见她如此说，倒也不急着走了，“你招到负责人了？”
“对啊。招到了。”陆林希笑眯眯道，“他也很能干。以前在南方创过业。”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很快陆林希就弄清楚周兰芳是枣庄人，这个村子是离凤凰街道最近的村子。走路半个小时就到。
“你在省城上班，孩子怎么办啊？”
“以前我把孩子接到省城，找了个保姆全天照顾，谁知那个保姆趁我不在家虐待他。我只好把算盘放到乡下，让我妈帮忙带。”再能干的女儿，提起儿子，也是满脸为难。
算盘的父亲在算盘刚出生没多久就去世了。周兰芳一个人养家，拼命做业绩，后来得到上层重用，成了经营部长。挣着钱了，却更忙了。只能趁着巡店的时候，回乡探望孩子。
陆林希听着也是唏嘘不已，安慰她一切都会好的。
两人聊得正热闹，有个老太太带着两个孙子找过来。看到算盘，她责备孩子不听话，“我不是让你留在原地等我回来吗？你怎么又跑没影了？”
陆林希简直惊呆了，居然把三岁孩子留在原地？这是什么姥姥？
周兰芳显然也生气了，严肃地叫了声妈，才气愤道，“你为什么把他一个人留在原地？”
老太太振振有词，“我去追这俩孩子啦？一眨眼功夫，他们就跑没影了。要是他们丢了，你嫂子能饶了我？！”
周兰芳气了个倒仰，和陆林希说了一声，抱着孩子转身走了。
老太太追在后头，“哎，你别走啊。你给我点钱啊。你两个侄子要吃烤串。我没带钱。”
看着他们一家离去，一直没吭声的唐奕暖目瞪口呆，“这什么人啊。差点把女儿的孩子弄丢了。她一点都不愧疚。那两个大的都八岁了，连句人话都听不懂吗？”
陆林希也为周兰芳不值。这老太太当着女儿的面都如此偏心，她把儿子交给对方照顾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可她毕竟是外人，也不好掺和这种事。
陆观华见两个孩子唉声叹气，无奈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交给保姆没有安全保障，交给亲妈，对方又不上心。单身妈妈不是那么容易做的。
唐奕暖抿了抿嘴，说了一句，“等孩子大一些就好了。”
陆林希点头，也没说什么。
下午三点的时候，石刚找到这边。
陆林希看到石刚还有些惊讶，“你不是病了吗？怎么来了？”
石刚现在说话不能太大声，也不能激烈运动，他就在家看书。不过他来是有事的，“许警官来了。上次那个杀人案查清了。”
陆观华皱眉，“这么快？那我们可要回家看看。”
他迫不及待想让那杀人犯早点判刑。他女儿这几天天天做噩梦，醒来就是满头大汗。这人不死，她女儿的心结就去不掉。
陆观华也不卖东西了，收拾东西，带着他们一起回家。
唐奕暖跟回去看热闹。
等他们到了家，许警官和四五个人正等在小卖部门口。
陆观华上前跟许警官打招呼，一边开门一边问，“案子真的查清了？”
“对”许警官道，他看向陆观华，“要不要让你女儿回避？”
陆林希摇头，“不用了。这是我的事，我想知道前因后果。”
陆观华也没阻止。
许警官这才说出自己前来找陆家的原因，“这起案子太大了。不仅市里要报道，就连省里和人1民1日报都会报导。如果你们不想再想起那天的事情，最好做好心理准备。出去避一避。”
陆观华蹙眉，请这些人进堂屋。
许警官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他至今已经杀了22人。石刚是他第23个目标。你女儿不是他的目标。她只是刚好撞上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陆林希率先发问，“22个？之前不是说八个吗？”
虽然她猜到不止八个，但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这起案子闹得太大，外头有许多风言风语，他也知晓，许警官也不惊讶她会知道，“我们之前挖到的死者有八个。但是有许多尸体是他自己交待出来的。”
陆林希搓了搓胳膊，唐奕暖只觉得渗人，抱住陆林希的胳膊。
陆林希好奇问，“那他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呢？”
许警官调查这起案子，他也查过司机的卷宗，给司机录过口供，剖析过司机的心路历程。
司机名叫何天勇，他父母有四个儿子，他是最小的那个。虽然是个儿子，但家境贫寒，又多了张嘴吃饭，父母对他的到来没有半点期待。从小到大父母都不怎么待见他。父母的漠视，生活条件的凄苦造成他从小身材矮小，常常被村里人欺负。父母不仅不关心，还责备辱骂他。
后来前几个哥哥因为种地挣不到钱，不得不去大城市打工，父母也跟去帮忙。只有他一个人被抛下。
被抛弃后，他没人管束，整天放飞自我，看一些黑1道电影，尤其喜欢犯罪电影，幻想自己有一天也能像电影里的主人公一样大杀四方。
他先是杀了同村的一个男孩，那孩子喜欢逃学才十六岁就拜大哥，他杀了那孩子，把他身上的钱全部据为己有，就将他埋到后山。
慢慢地积攒不少钱，跟人学开车，交了份子钱，开起了出租车，杀人就更方便了。
因为他杀人专挑落单男青年，这些人行踪不定，可能十天半月都不着家，所以家人都以为孩子去外面打工了。
当然也有父母不放心儿子一个人在外，到警局报了失踪。
但是何天勇犯了这么多次案，因为没有监控，再加上无人证物证，最终没有人怀疑到他头上。
这次要不是遇到陆林希，再加上他杀够了，不甘心一直当个幕后‘英雄’，他极有可能爆不出来。
听完前因后果，唐奕暖目瞪口呆，两眼放光，钦佩地不成，“哇，小希，你好厉害啊。你怎么知道他想当英雄？”
陆林希也不记得自己是在哪部电视剧上看过，“男人杀女人是因为他极度自卑，男人杀男人是为了张显他的力量。”
许警方有些惊讶，他之前特地问过为什么何天勇会选择放过石刚，“他说他这辈子从来没有体会过温暖，你给他做了蛋炒饭，还说将来会和石刚一块给他养老，让他觉得很暖。”
何天勇不是傻子，他当然看得出来陆林希说那些话是故意引导他，可他还是上当了。就是因为她的话戳到了他的痒痒处。
另一名警官笑道，“你真的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下次再遇到这种犯人，记得千万要跑。像这种不杀女人的连环杀人凶手毕竟是少数。”
陆林希哂笑，现在警局还没有引入犯罪心理分析师，而她又是一知半解，警官以为她是误打误撞也很正常，她点头表示明白。
翌日，T市日报、省城日报以及人民日报争相报导此次事件。
连环杀人案本来就是少之又少，这种大案到哪个省都让人震惊。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如此丧心病狂的杀人狂魔居然放过两个幸存者。
听说这件事的人纷纷买报纸想看看前因后果，为什么他要杀那么多人？为什么他独独放过这两个孩子？
别说国内，就连国外媒体都过来采访，多数人都去采访何天勇。有一个外国人在采访完何天勇之后，向警察打听两个幸存者的住址，想亲自采访他们。
报纸上的幸存者是化名。媒体想要采访幸存者只能通过警察。
许警官做不了主，他亲自到陆家小卖部征求陆林希和石刚的意见，“接不接受采访看你们自己的意思。不用有所顾虑。”
石刚满含笑意看向陆林希，揶揄她，“你说的挣钱机会来了。”
陆林希压住嘴角，狮子大开口，“我要二十万块钱采访费。”
许警官眼睛瞪得比牛铃还大，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许警官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遍，满脸不赞同，“哪能要这么多钱？你想钱想疯了吧？”
“为什么不行。他可是要我回忆我这辈子经历的最黑暗时刻。这对我的心灵造成多么大的伤害，我要钱很公平。”陆林希觉得自己要求非常合理，“许警官，你去问他，要是他不愿意，那就算了。”
许警官心想：你上回可是枪1杀一个路匪，你是普通孩子吗？他有点头疼，可不得不提醒她，“有些采访确实可以收费，但你又不是明星，只是普通人，一次要这么多钱？我怕人家不肯给。”
“他不给就算。这事总要讲个你情我愿。”陆林希看得开。
许警官看向石刚。
石刚耸了耸肩，“她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事我听她的。”
许警官满脸无奈，“好吧。我会把你的话如实转达，如果他给不了这么多钱，那我也没办法了。”
“没事。如果给不了就算了。”
许警官觉得陆林希要价太狠，但外国人得知她的要求反倒觉得小姑娘说的很有道理，这件事本来对受害者而言就会造成心理创伤，“没问题。我什么时候可以采访她？”
许警官呆了好一会儿，采访费这么贵，这件事有那么多国家报道，他们国家的报纸很赚钱吗？不过人家自己都同意了，也不关他的事，他指了指办公室，“我现在就去帮你打电话。你待会儿可以单独对他们进行采访。”
外国人再三道谢。

第70章
陆林希和石刚被带到警局一间独立办公室。英国人马修&#183;吉布森和他请的翻译已经坐在里面等他们。
许警官给四人做简单的自我介绍。
马修不是记者，他是M国著名推理小说家，代表作高达十几本。其中《FBI探案集》和《绝密空间》被搬上荧幕，在超过一百多个国家上映。最近打算写一本关于犯罪心理的小说。
犯罪心理学的科学研究始于19世纪下半叶。之后就有许多学者做过这方面研究。但至今还没有犯罪心理的著作被搬上荧幕。他老板准备投巨资将它搬上荧幕。但他之前写了两部剧本，老板都不满意，甚至打算找别人来创作这个剧本。
他看到这个连环杀人案，有两个未成年幸存者，直觉这两个人一定能给予他灵感，所以他千里迢迢从M国来到华国。
许警官将空间让给他们就出去办公了。
马修这边开门见山，“你们提出的二十万元采访费，我完全接受你们的条件。但我需要你们毫无保留回答我的问题。”
陆林希和石刚对视一眼，点头表示同意。
马修这边已经给何天勇做过采访，他让两人原封不动重复一次。
陆林希记忆力不如石刚，所以她直接让石刚把那天的事情做出复述。
石刚把自己认识何天勇经过说了一遍，这些是陆林希都不知道的。
他之前想不辞而别去省城，他看过公交车的时间线，最后一班是晚上七点。他需要晚上八点离开。所以必须找出租车来接自己。
为什么要找何天勇呢？因为他之前来过他的烧烤摊吃过东西。出租车就停在不远处，他自然而然找熟人帮忙，于是两人就这么认识了。
接下来的事情，马修已经从何天勇那边知晓了，何天勇的记忆自然不如石刚，陆林希之前为了跟何天勇唠嗑，说了许多话，何天勇不耐烦听，所以就没记住她说了什么。
但石刚不同，他不仅记住，而且一字不差全部复述出来了。
大部分时间都是陆林希和何天勇交流，石刚要么嘴被封，要么被打没力气。
等他们讲完整个案件。
马修开始采访陆林希，“刚开始被抓的时候，你为什么这么快就冷静下来，并且找到方法让他给你松了口。”
陆林希摇头，“其实刚开始被抓的时候，我特别害怕。在地窖的时候，我还哭过。当他把我们都拎到堂屋的时候，我看到他那个木马架子就在他背后。我之前听过连环杀人案的报导，所以我当时就猜出来他是杀人凶手。我吓得浑身颤抖，哭得特别惨，他大概看出我在害怕，亲口许诺不杀女人。其实他原本就没想杀我。他大概是觉得一个人太无聊，所以给我解开嘴上的绳子。”
石刚猛地看向她，“你知道？那你还回来？”
石刚是录口供的时候才知道何天勇是杀人犯。当然何天勇捶打他的时候，他真的感觉何天勇想要杀死自己。他一直以为陆林希那时候还不知道何天勇杀过人。原来她早就猜出来。她不仅猜出来，而且还敢回来。难道她就不怕死吗？
陆林希没有回答，马修示意他待会儿再问这个问题，然后看向陆林希，“你继续。”
陆林希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遇到一个不杀女人的杀人犯，“我先是试探他是不是为了财。但是我提醒他石刚兜里有钱，他没有太大反应，说明他不光要财，还要命。”
“我就跟他唠嗑，想知道他的喜好。我以为他这样的人很渴望与人说话。我尝试跟他沟通，但他不乐意跟我说话，嫌我聒噪，直接将我撵走了。”
马修点头，问出刚才石刚的问题，“既然他已经放了你，你为什么又回来了？”
陆林希说出自己以前收了石刚养父两万块钱，而且她还做错过一件事，就是把包子介绍给他养父收养，对他一直心存愧疚。
“如果我就这么跑了，我下半辈子都会陷入自责。所以我又回去了。”陆林希回答得很坦诚，“当我问他饿不饿时，他非常惊讶。好像挺感动，同意我做饭，而且还帮我烧火。”
这是何天勇第一次被她感动，虽然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对于一出生就被家人嫌弃的何天勇来说，却是难得的温暖。
陆林希抿了抿嘴，“因为他异常的反应，我推断出他很缺爱。我就故意说我和石刚将来一块给他养老，他当时有过动容。”
马修翻看何天勇的采访，当时的他的确很感动，“后来呢？”
“后来我就在想他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杀人肯定是有理由的。他不发疯的时候，看起来很正常，挑中石刚并不是临时起意，他应该是和石刚接触后才决定选石刚的。我就猜他杀那么多男人是不是为了张显自己的能力？”陆林希也不知道自己在哪看过话，“杀女人的男人是极端的自私和懦弱。杀男人是为了张显自己的能力。说明他之前被人看不起过。他迫切想要得到别人的认同。”
“于是我就故意炫耀自己得过见义勇为奖励。他很羡慕。原来我才知道他有一个英雄梦。他觉得杀人的形为很男人。我就给他下暗示，留石刚一命，媒体肯定会感兴趣石刚为什么能获救。他有什么特殊之处。肯定会有人感兴趣。他的事迹一定会被人报导。我两次暗示他，让他觉得默默杀人没意思，想当英雄得要更多人知道才行。”
马修听得两只眼睛闪闪发光，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等他记完，让陆林希继续。
“他可能下不了决心，一直在神神道道，‘杀不杀？’或是‘当不当英雄？’”陆林希叹了口气，“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他还没决定放我们，我就只能刺激他。他住在一个偏僻的地方，家里也没个女主人，我大概可以推断出他因为穷娶不上老婆，曾经被无数人嘲讽过无能。所以当我提了我爸瘸了一条腿被人骂无用。他整个人陷入癫狂，直接联想到自己。”
石刚回想当时的情景，那时候他被吵醒，听到陆林希的话，他下意识接了，“我爸爸一连娶了四个老婆，生不出孩子，也被别人骂不行。如果我死了，我爸一定会被人骂绝户。当时何天勇的神情就不对了。最后决定放过我们走。”
马修忍不住赞道，“Good Job！”
他突然恶趣味地告诉他们一件事，“那你知道他一直跟踪你们吗？”
陆林希和石刚点头，“听到了，但是我们俩不敢回头。”
马修视线牢牢锁住陆林希，忍不住赞叹，“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姑娘。犯罪心理是一门伟大的学科，研究这些犯罪者的心理，将来可以帮助警察查找凶手。而我将要写一部伟大的作品，而你就是我文中主人公的原型，非常感谢你接受我的采访。”
马修从包里掏出两捆钱，他提前将钱换成了人民币，让他们取用更方便。
陆林希将一捆钱揣到自己的书包，然后示意石刚把他那份装起来，石刚却拒绝了，将钱推到她面前，“这些都是你的。”
陆林希无语，“这怎么行。他采访我们两个人。就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
“但是如果你没有选择回来救我，我就是一具尸体。”石刚没脸要这些钱。比起钱，他的命更重要。
陆林希却坚持给他，“如果我不救你，就没有今天这出采访以及这笔钱。你还是收着吧。”
石刚见她不肯要，想了想，“那我拿一半。另一半就当是我给你的感谢费。”
陆林希没想到他这么执拗，一副“你不收，我就把钱还给他”的架势，陆林希只好答应，“那好吧。”
马修见两人让来让去，觉得特别有意思，他像对待大人一样跟他们握手告别，并且摩拳擦掌表示，自己要赶紧回宾馆好好创作。
说完，他就像一阵风似地打开房门跑走了。
翻译被他丢下，满脸无奈，冲两人耸了耸肩，“外国人不懂国内礼仪，你们别介意。”
陆林希和石刚摇头表示没关系，三人在门口告别。
陆观华不放心女儿，坐在外面等女儿。
陆林希颠了颠书包，冲他得意一笑，“爸，咱们店不缺钱啦。”
因为可流动资金太少，没有那么多钱交押金，定货都抠抠搜搜，把许多类目都放弃了。现在有了这笔钱，他们没有限制了。
石刚这边得了五万块钱，打算开两个流动摊点。
石爷爷再雇一个工人在三岔路口。他爸和继母两人在市中心。
他的提议一出，石爷爷立刻反对，“那怎么行，不是说市中心很乱吗？天天有混混打架。”
“当然不是在外面，市中心不是有门面吗？”石刚之前不是没想过开店，但他手头没钱，可现在有五万块钱，他当然要开一家店了。
他这么一说，石爷爷没有二话，有门面那确实可以。
陆家在市中心租了个五百平的大超市，马上就要开业了，石标峰想去找陆观华商量，于是父子俩又去了陆家小卖部。
陆林希正在给兰云德打电话，让他和王向前再加品类，之前拿掉的品类再加上去。
石标峰和石刚过来，陆林希挂断电话，四人到堂屋说这事。
陆观华觉得商场二楼地段不够好，不过他想起一件事，“王延信的门面要转租。不过他是两层的。楼上楼下面积加起来要一百平。你们要租吗？”
他们开吃的店，二楼基本上用不到。
但是门面哪那么巧就让他们租到，石刚觉得可行，“二楼可以用来住人。这样爸爸也不用天天下班回家。”
石标峰觉得可行。
石标峰跑周厂长家问他们要王延信的电话，想问问他的店有没有租出去。
过年那会儿，陆观华要雇佣王延信，他说门面要转租，但是这都过去好几天了，他还真不确定门面有没有租出去。
周厂长把电话告诉了石标峰。
石标峰跑到小卖部打电话。这次是让人转接的，他先挂断，等了十分钟，才打过去。
石标峰自我介绍一番，然后问对方的门面有没有租掉。
王延信最近转租门面，有许多人要租，但是他要对方一次性付清，没一个有能力付的。他气得够呛，听石标峰要租，他直接报了价，“我那门面一个月租金是1500。还剩下三个月，你要租的话，我不要你转让费了，你直接给我租金就成。”
石标峰倒吸一口凉气，房租居然这么贵？
石刚在边上听着，示意爸爸答应下来。这个钱其实一点都不贵。上下一百平。在最好的路段，旁边就是苏宁电器，不愁没生意。
陆观华摸摸下巴，这么说他们家五百平的超市，租金只要7500算是很便宜了。
石标峰这边房子租好了，接下来就是给老爷子找帮手。他自然要找亲熟的街坊，干活比较实在的。
家属区许多老头老太都下岗了。比如唐奶奶、王爷爷、王奶奶、周爷爷、周奶奶。
但是老太太不能要，免得传出不好听的，小媳妇也不行。小年轻倒是行，但是又担心他们吃不了这份苦，而且他们只做夜市，从晚上七点到十点，负责烧烤、串串、收拾碗筷、洗碗抹桌。一个月工资只能给100。
石标峰提议找年轻人，石爷爷一口给回绝了，“这些小年轻做事不踏实，脾气硬，嫌工资低，肯定不愿做。年轻小姑娘在夜市太危险。万一出点啥事，我们少不得要受连累。还是找跟我一样的同龄人吧？”
石标峰皱眉，他也不给自己脸上贴金，像他这一辈或是他爸这一辈的男人在家都是当大爷的，哪里干过家务。他们能做吗？
石爷爷却振振有词，“怎么不能做了？我都能做。他们凭什么不能？就像王家，他们家日子过得多苦啊。孙子孙女都在念书，这眼瞅着天赐就要18了，可厂里一直没有恢复招工。他能咋办啊？不得想办法挣钱吗？”
石标峰一听他要找王家，急得扯了下他的袖子，压低声音提醒他，“爸？你怎么能找王家呢。小刚和小希被那恶人绑走，王家老两口非说是小刚把小希拐走的。我差点跟他们打起来，您都忘了？”
这才过去多久啊，他爸居然不计前嫌用王家人？
石爷爷满脸不赞同，“他们也就是说话不中听而已。小刚和小希走丢，人家连觉都不睡帮咱们找人。你怎么能光记人家坏，一点不记好呢。”
石标峰觉得他爸真是圣母转世，他当时差点跟他们干起来，王家就是搅屎棍，说那话无非让他和观华干起来。他再雇王家帮忙，他不就是棒槌嘛。石标峰还是不情愿，“他们家拿陆家一直当仇人。小希刚救了小刚，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石爷爷觉得陆观华没那么小气，“你这想法不对。王家和陆家有矛盾，陆家过得越好，王家只会越恨陆家。要是王家过得好，他们反倒不恨陆家了。”
石标峰被他气笑了，“您这都哪跟哪啊。陆家和王家有矛盾是王家怀疑观华告密，害了他儿子。跟他们过得好不好有关系吗？”
石爷爷理所当然，“怎么没关系。王家日子过得越来越差，老两口自然要怀念儿子没死的时候。包括王天赐戾气为什么那么大？不就是因为他爸活着的时候，总是给他买各种好吃的吗？”
石标峰无话可说了，“如果王家帮咱们做事，回头也在夜市开个摊位，跟咱们家竞争怎么办？他们之前又不是没干过这样的事。”
石爷爷嗤笑一声，“咱们做这么久的烧烤，你知道秘方吗？”
石标峰被他怼得哑口无言。这调料是他儿子配的，小刚调的时候，任何人不许看。包括他这个当爸的。兴许他儿子之前就防着他呢。可怜他一直没发现。这小子心眼可真多啊。
石爷爷见儿子不同意，也来了气，“说好了是给我找帮手。只要我乐意就行。你管那么多，到底你是老子还是我是老子？”
石标峰被他闹得没脾气，“行。你想招谁就招谁吧。”石标峰转了转眼珠子，突然握住他的手，“这样吧，让观华去说。这样就当给观华一个人情。”
石爷爷想了想，还是答应了，“成。让他去说。谁叫小希救了小刚呢。”
石标峰去找陆观华商量。陆观华得知他的好意，却有些迟疑，“这不太好吧？”
“这有啥不好的。你亲自去说，这样以后他们家就不敢再为难你了。”石标峰觉得这主意再好不过，“而且他们像只苍蝇似地在你耳边嗡嗡嗡，你不觉得烦人啊？”
陆观华当然也想让王家人别黏着自己，“可他之前想让天赐到小希的超市工作，还说如果我同意，他从此以后不再提我向警察告密的事情。我现在给他找工作，他肯定以为我心虚了。”
石标峰摸摸下巴，“还有这事？那确实不行了。你现在上门去说不就等于坐实这件事嘛。不行！不行！”
陆观华点头，“可不是嘛。”
石标峰想了想，“那算了，还是我去说吧。”
陆观华笑道，“你们想用谁就用谁，不用看我面子。小希救小刚这事就算过去了，你不用天天挂在嘴边。这样孩子以后也会有压力。咱们平常心对待。”
这话说得人暖暖地，石标峰咧嘴一笑，“好。我知道了。”

第71章
石标峰从陆家出来径直去了王家。王爷爷和王奶奶正在院子打扫卫生，老两口看到他过来立刻招呼他进屋坐。
自打儿子被枪毙后，王家几乎很少有人会过来。虽然大家明面上没有表现出歧视，但细微的差别他们还是能够分得清的。石标峰突然上门让他们有些受宠若惊。
王家老两口从来不聪明，当时两家孩子丢了，街坊四邻找了半夜，谁也不敢劝他们放弃。可这老两口就敢说那种话，半点情商都无。
现在孩子找到，老两口再面对石标峰时就有些局促。
到了堂屋，石标峰开门见山说明来意，邀请王爷爷跟他爸一起去夜市摆摊，“每天晚上七点到十点，干三个小时，每个月一百块钱工资。您看如何？”
王爷爷一听有钱赚，忙不迭答应，“我一定会好好干，绝对不负你的期望。我年纪比你爸还小了两岁。我肯定能干好这份工作。”
石标峰也说几句好话，“我爸一直就夸您是仔细人，当初你和他一块在厂里干活，您就是勤快人。”
这话也不算说谎，王爷爷和王奶奶确实都很勤快，也因为太勤快，几乎样样不让儿子伸手，儿子被娇生惯养，缺乏同情心，才导致后来的悲剧。
石标峰原本想通知他们之后就离开，可想到陆观华的话，他到底没忍住开了口，“其实我之所以过来是观华向我推荐的你。但是他让我不要告诉你们，说是怕你们以为他因为愧疚才补偿你们家的？他说你们现在真的很需要钱，养两个孩子不容易，我说这话也不是让你们领他的情，毕竟我招工看的是人品，不是看关系。”
石标峰举起手，“我和观华认识10年，自打他进了厂，我们就在一起工作，以前还经常一块出车，他真的不是那种告密的人，我敢向你们保证。”
王爷爷和王奶奶对视一眼，老两口神色复杂，什么都没说。
石标峰见他们如此，心下也是微沉。也不知过了多久，石标峰继续道，“其实我原本可以不说，但是我看你们总是这样糊涂过日子。我想到我妈就觉得该劝一劝你们。”
王爷爷和王奶奶指着他赚钱，哪怕他说话不中听，也不好得罪他，示意他有话直说。
石标峰继续道，“咱们乡里乡亲，你们家的家事，我一个外人不便掺合。我就说我自己，我就是因为纵容我妈才导致后来那么多的悲剧。你说我当实不听她的，坚定站在秀秀这边，我妈是不是就不会再异想天开非要拆散我们俩了？小刚后来也不用遭那么多罪。小刚把我妈送到牢里。你们说我能恨小刚吗？”
王爷爷说不出话，那能恨吗？那可是亲儿子。
石标峰苦笑不已，“小刚是我儿子，我恨都不能恨，但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小刚吗？不是的。是我妈，是我，唯独不是小刚。所以你们不该怪那个告密的人。如果你们一直把责任都推到告密人身上，那你们就等于在你们孙子孙女心里埋下仇恨的种子。这样对他们的成长是非常不利的。”
这话听着像是诅咒，王爷爷和王奶奶立刻不高兴了。他们孙子孙女哪里不好了，他要这么诅咒他们。
石标峰见他们脸色变了，拍了下自己的嘴，后悔不迭站起身，“你看我，我又多嘴了，你们听的进去你们就听。要是听不进去，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这话刚说完他就马不停蹄离开了。
王爷爷和王奶奶送他出了院子，回到堂屋，两人摇头叹气。
王奶奶有些不敢置信，“到底是谁告的密？不是他还有谁？”
王爷爷叹了口气，“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咱们只能揣着明白过日子。再不赚钱，小娟连学都没得上了。”
存款一天比一天少，天赐的工作迟迟没有下落，哪怕这工作真是陆观华施舍给他们的。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石标峰刚刚话里的意思也很明白，让他们记陆观华的情。不能再找他麻烦。
王奶奶想到家里米缸见底，无奈点了点头，“听你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小娟和王天赐回来了，两人都很高兴，兴高采烈地。
王小娟进了屋就把钱包倒到桌上，里面有一些毛票和硬币。两个孩子数了半天，终于确定总数，“我们一共赚了三十五块钱。”
两人在外面跑了一圈把气球全部卖完了。
之前王小娟带陈娇娇去卖气球的，但是陆林希和石刚出事，陈家就不让陈娇娇出去卖气球了。王小娟就拉着哥哥去。两个孩子爱上做生意。
想到明天就要上学，王小娟提醒哥哥，“晚上咱们可以去夜市继续卖。哥，你再帮我多打几个气球。”
王天赐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
两个孩子相亲相爱，笑容灿烂，王奶奶更加不相信石标峰的话，她觉得自己的孙子孙女都很好，又孝顺又懂事，知道家里没钱，他们还知道帮大人赚钱，比家属区那些只知傻吃傻玩的孩子懂事多了。
王小娟将赚来的钱交给王爷爷，自己留了几个硬币当零花钱，并且拽着奶奶撒娇，“奶奶，咱们今天吃肉吧。我已经好久没吃肉了。”
王奶奶看了眼王爷爷脸色，对方点了下头，“好。”
王小娟立刻高兴笑起来，王爷爷数了五块钱递给孙子，让他待会儿去买肉。
王爷爷又给了王小娟一块钱，王小娟满脸不解。
王爷爷笑道，“拿着吧。爷爷找到活了。”他将石标峰来找自己干活的事说了。
王天赐一听每月只给100块钱工资，立刻嫌少，“服装厂一个普普通通的杂工每个月都能赚150，他才给你100，也太黑心了吧？爷爷，你别看只干了三个小时。但是夜市生意特别忙，爷爷你年纪这么大，受得了吗？要不然还是别干了。我和小娟去夜市卖气球都赚得比你多。”
王爷爷还没说话，王奶奶立刻责备孙子别瞎说，“再忙又能忙到哪里去，你爷爷最多干三个小时。白天又不干活，100块钱，每天只干三个小时，工资已经非常高了，服装厂那些杂工什么体力活都干，而且一天要干10个小时，才给150。这已经很划算了。”
王爷爷也觉得这个钱很公道，怕孙子不懂事，出去乱说，回头把他工作给搅黄了，他又多说几句，“你别以为这个工资低，石家要想找人，家属区一抓一大把，大家都抢着干，要不是因为陆观华向石标峰推荐我，他都未必肯用我。”
王天赐和王小娟齐齐看着爷爷。
王天赐性子急，脾气一下就上来了，啪得一声拍了下桌子，“这里面怎么还有陆观华的事？他能这么好心？”
王爷爷不小心说漏嘴，有些讪讪地。
王爷爷想到石标峰的话，虽然他认为自己的孙子孙女是天下最好的娃，可是想到被枪杀的儿子，当时他也觉得自己儿子天下第一好，可儿子还是失手打死人。他有心想考考自己孙子孙女，“这事其实是陆观华帮忙说合的。咱们要记这个情。”
王小娟想到这几天出尽风头的陆林希，心里有些不舒服，她好不容易得到全家属区所有大人夸赞，可没过几天，陆林希就出事了。所有人都出去找她。她从杀人犯手里逃脱，被报纸全面报导。她抢了属于她的风头。太可气了。
王小娟有些不服气，“要不是因为他爸告密，我们会像现在这样惨吗？他以为施舍点小恩小惠，我们就会感激他了？我们两家就可以扯平了，他想得倒美！”
王爷爷心里一个咯噔，不可置信看着孙女，别人对他们好，孙女都不记情，难不成真的是他错了？
他再看看孙子，好像也是这个反应。
王爷爷试探问，“如果不是他告的密呢？”
王小娟理所当然反问他们，“不是你们说是他告的密吗？”
王爷爷被噎得不轻，他还不能说自己猜错了，只好换了个说法，“无论是不是他告的密，但最终定案的是警察。你爸爸的确犯了法，失手杀死你妈，所以才会被枪毙。跟告密人没有关系。”
王小娟有些不可置信看着爷爷，“明明你们说如果没有他告密，爸爸就不会被抓走。你们大人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王天赐也火了，“对啊，你们怎么能骗我们呢。是不是因为陆观华帮你找到工作，你就忘记杀子之仇了？”
王爷爷和王奶奶对视一眼，满眼都是懊悔。他们好像真的把孙子孙女教错了？这该怎么办呢？
另一边，王小娟回了屋，从抽屉里取出一面小镜子。
那天晚上她卖完气球捡到这个小镜子，她一眼就认出这是陆林希的。整个家属区没一个孩子会在身上揣镜子，只有陆林希。
她偷偷将镜子藏起来，没告诉任何人。
当天晚上陆观华发现陆林希和石刚不见了，家属区的大人集体出去寻人，她没有将镜子交出来。
自打陆林希帮服装厂挣到钱，她就成了全家属区家长口中的好学生，就连她爷奶都暗戳戳羡慕陆观华有这么会挣钱的女儿。她好不容易找到卖气球的这个赚钱法，也挣着钱了，就连陈叔叔和陈阿姨都夸她聪明。陆林希却在这当口出事。陆林希就是来克她的。
想到报纸上那么多夸赞陆林希聪慧的报导，王小娟直接将小镜子摔到地上。镜面立即摔得四分五裂。
阴历正月十四，也是阳历的3月6号，T市最热闹的商业街多美多超市正式开业。
开业这天，陆林希特地准备了两盘鞭炮，带领超市整体员工在超市门口举行剪彩仪式。
所有工作人员站在她身后，她左边站着陆观华、兰云德和王向前，右边站着陈会计、王延信，等吉时一到，剪彩后，点燃鞭炮，超市大门缓缓打开。
整个商场位于三岔路口最繁华的地带。它还不像苏宁电器门口有大片广场，它属于临街铺面。超市位于商场左侧，占一半的空间，商场右侧整片墙全部都是透明玻璃，从外面就可以看到多美多超市琳琅满目的商品。
商场二楼最显眼的位置高高悬挂多美多的广告牌，三天之前他们就在上面打广告。除此之外，他们分别用报纸和大喇叭打广告。
大喇叭宣传就是王延信开着面包车，用大喇叭沿着各个街道广而告之。
陆林希为了保证人流量，特地跟公交总公司合作，开了四条免费班车。分别从四个方向，城北、城南、城东、城西分别开到市中心的多美多超市。
几乎整个T市市中心的百姓都知道市中心新开了一家大超市。开业当天所有商品全部打8折，甚至有多种特价商品。
贪便宜是人类的通病，更何况现在许多工厂倒闭，家庭收入锐减，百姓过日子那是能省则省，看过广告的百姓得知有活动，他们也不嫌地方远，反正有免费班车坐，于是一大早就坐班车过来选购商品。
明天就是正月十五，正是采购好时节，不少买家都在这天准备买明天过节需要的商品。比如速冻汤圆、新鲜菜、肉制品等。
31个工作人员各司其职，站在自己的位置为大家服务。
多美多是T市第一家超市，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陆林希几乎给包装类商品都拆了一包样品做展示。也特地给员工做过培训，他们面带微笑服务每一位客户。
除此之外他们还穿着统一服装。这个工作服是从城北服装厂定做的款式，不分尺寸，订了100件，还有69件放在仓库。上面印着‘多美多超市’字样。
因为工作来之不易，所有员工都在认真工作，客人们遇到不理解的问题，工作人员也会耐心帮忙解答。
多美多超市的货品涵盖各种品类，又因为它的体量大，拿货价比其他小卖部便宜，再加上打折，开业不到一小时就有五百位客人入内。
因为超市布局设计合理，预留的空间足够大，所以一次进来这么多客人也没有出现人挤人的情况。
看着这么多客人涌入超市，陆观华忍不住感慨，“到底是市中心，人流量就是比咱们那边大。”
他那小卖部开业，街坊四邻都来光顾，顶多也就几十号人。可这家超市，没有在电视上打广告宣传，开业当天居然就来了这么多客人，可见地理位置占了不少便宜。
陆林希也觉得这位置选得不错。最妙的是附近有两家私人工厂，粗略估计工人有五百多名，这些人可都是强有力的消费者。中午休息或是上完早班就可以到这边逛。能带来不少生意。
陈会计这次也来了，他之前帮陆观华和陆林希成立了一个家族公司。陆观华是法人，他占公司10%的股份，陆林希占股90%。不过由于她年纪小，公司暂时由陆观华负责。成立家族公司有个好处，投资别的项目时可以直接以公司名义进行拨款。
除此之外，陈会计还帮忙办了工商许可和烟草许可证。
今天开业，他特地请假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陈会计刚刚在外面逛了一圈，“你们这个地方好，斜对面就是邮政，每天可以让邮政派员工过来收钱，这样也不用担心会遇到危险。”
现在治安这么差，会计又是个女孩子，就算有保安护送，还是很危险。邮政离这么近，就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了。
陆林希笑道，“对。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陆林希三人在超市里逛了一圈，超市的货架几乎摆得满满当当，同一样商品最多摆两个位置，货架上的种类相当齐全。
陈会计看到生鲜区的蔬菜都整理得干干净净，黄叶直接掐掉，他没怎么买过菜也觉得这样很浪费，“这个能赚到钱吗？”
“超市的蔬菜比菜市场贵一点，但是有个好处可以挑。剩下的叶子可以送给跟超市合作的农村喂牲畜。”陆林希还不忘补充，“设置生鲜区可以确保这类消费者每天都能光顾超市。”
经常购买水果蔬菜的人群复购率是非常高的。哪怕一次只赚五毛钱，次数多了，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而且他们还有可能购买其他商品。
陈会计听着暗暗点头，“你说得也对。”
按照他们这种薄利多销、又有固定销售点的模式的确比外面流动摊位更容易吸引顾客。

第72章
等她回到客户服务区，就见站在门口的保安进来汇报，“陆总，王总，外面有一伙混混前来闹事。约莫有七八十人。”
这么多人，他们总共才三十多人，而且多数都是女孩，肯定不能硬碰硬。
陆观华看向王延信，“先把他们请到楼上饭店，咱们跟他们好好谈谈。”
王延信表示明白，这就是给钱的意思。小偷、流1氓和混混，只要人数少，他们就能自己搞定。但对上黑1社1会他们真没有胜算。
王延信带着八位保安将这伙混混拦在店门口，这帮混混走过来，王延信立刻上前握住中间混混的手，“哎哟，可把哥几个给盼来了。早就听说这块地盘有两尊大佛，一直想拜会你们，可是咱们小老百姓也不知道你们府邸在哪儿。哥几个前来，一定要给我个面子，咱们楼上请。”
领头的混混见他识相，自然也高兴，能不动手就不动手，毕竟他们求的是财，跟一帮老百姓动手算什么本事。
王延信将人请到二楼最豪华的饭店，让老板拿菜单，然后又问哥几个想要什么酒，他让人下去下面拿。
混混笑道，“当然是茅台了。你整二锅头，你觉得够我们哥几个的牌面吗？”
王延信立刻点头哈腰，“还是哥几个有眼光。”他示意三个保安到楼下拿六瓶茅台过来。
酒过三巡，好酒好菜吃过，黑五的弟弟黑六才开口，“我五哥这人最讲信用。你态度不错，我们也不为难你，但是该交多少保护费，必须按照规定来，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王延信笑眯眯道，“六哥，我素来最敬重你们这些英雄好汉，我们交保护费也是为了保护我们安全，这是应该的。我们一个字儿都不少。”
黑六拍拍他肩膀，“好。你小子够爽快！我一定会在我五哥面前好好提携你。”
王延信摆摆手，“五哥日理万机，小弟我是哪个牌面上的，哪配他惦记。不过我们老板有个想法，想跟五哥商量。我就是给人家打工的，您帮忙传句话，要是觉得可行，您就答应，要是不答应，您就当我没说过。”
黑六挑眉，“哦？你说说看。”
王延信先是大倒苦水，为了开这家店，东家花了多少钱，手头特别紧，黑六一听这个就有些不耐烦。抢在他发火之前，王延信开口了，“我老板的意思是你们两个帮派每个月收两万太贵了，他一个月赚不到多少钱。你们两家不是争地盘吗？这迟早有个胜负，不如等你们谁胜了，我们到时候就付对方每月三万块钱。就从今天开业算起。一毛都不会少。这可比您现在收两万要划算。您觉得呢？”
黑六摸摸下巴，面露迟疑。
王延信的声音带了难以拒绝的蛊惑，“六哥，三万可比两万多了整整一万。你们这边的打手比魏满林多了一倍，你们的胜算比魏满林大多了。我其实是偏向你们的。想让你们多挣点钱。”
黑六觉得可行，“行，等我回去跟五哥说说。”
就在这时，有个保安跑上来，趴在王延信耳边嘀咕几声。王延信冲他们道，“另一伙也来了。我去好好招呼他们，今儿我们超市开业是大喜的日子，哥几个给个面子别打架，晚上你们到对面广场约架那都随你们。就歇这一天，哥几个吃好喝好。千万别跟我客气。”
黑六等人原本听到对头来了，还有些蠢蠢欲动，可听到王延信的话，到底点了头。
王延信急匆匆带几个保安到楼下，魏满林这边来的混混不多，只有四十多个，但个个年富力强，不容易对付。
王延信也想请他们到饭店吃饭，谁知他们不吃这一套，非要他去旁边的KTV见老大。
听说这个KTV就是魏满林的产业，里面不仅能唱歌跳舞，还提供酒水服务。
王延信和几名保安没有推辞，跟着他们到了旁边的KTV。
有个KTV的门没关，里面有个舞池，从外面瞧了一眼跟夜总会差不多。有个年轻男人正左拥右抱跟两位美女唱情歌。另外几个男人也差不离。这哪里是KTV，分明是霄金窟啊。
就在这时，有几个打扮靓丽的女孩被个领班带进旁边的包间，王延信透过门隙往里扫了一眼，看到一张熟悉的脸，他心里一个咯噔，没敢再看，径直跟着往前走。
王延信在领头混混的带领下走进一个包间。
这包间装潢设计跟别的房间不同。这房间并不暗，灯照常点亮。别的房间都是富丽堂皇，灯光闪烁，犹如一座奢华的宫殿，可这房间很素雅，古色古香的家具，考究的博古架，上面还摆着几样有些年代的古董，其中一张檀木书桌最为醒目，后面还挂着名家字画。
书桌前面是一个小的会客厅，这是一套檀木家具，有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斯文男人正坐在沙发上，他对面坐着两个年轻男人，似乎是他的助手，两人的衣着打扮就像社会精英，半点不像混混，正在认真向他汇报工作。
看到他们进来，两人自发停止汇报，齐齐看过来。
“老大，人带到了。”领头混混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魏满林招了招手，旁边的年轻男人立刻给他点燃一只烟，他吸了一口，这才轻描淡写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叫老大，要叫魏总。”
领头混混立刻从善如流改了口，“是，魏总。”
魏满林挥了挥手，领头混混走出去，顺便还带上了门。
魏满林示意王延信坐下，“老弟以前在哪混啊？”
王延信把自己的情况简单说了，“以前去南方做过装修，回来开了一家装修公司，开倒闭了，现在跟着老板混口饭吃。您见谅！”
魏满林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面色有些模糊，语气有些不善，“哦？为何你老板没来？反倒派了个小兵过来？这是看不起魏某人了？”
王延信摇头，“非也非也。我老板不是不想来，而是他来了，怕有碍您瞻仰。我老板瘸了一条腿。所以才把超市交给我管理。”
魏满林恍然，也不再纠结，开门见山说他们不懂道上规矩，连保护费都不交。
王延信立刻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现在做生意真的很不容易。有许多厂子都干倒闭了。那超市投入的资金也是相当吓人。一个月交四万块保护费太贵了，我老板算了一下，要这么下去，我们可能赚不到钱。如果超市赚到钱，他以后肯定会源源不断上交保护费。如果超市赚不到钱，肯定会倒闭。他提这主意是为自己好，也是为您二位考虑。一山不容二虎，您两位旗鼓相当，迟早会分出个胜负。何不把这笔钱当个彩头呢。”
这话一出，魏满林表情似笑非笑，让人琢磨不透，突然他将烟掐灭，站起来拍起巴掌，“厉害！真是人才。”
他围着王延信转了一圈，随后手拍到王延信的肩膀上，“比起这笔彩头，我更愿意招揽你这个人才。这年头人才最值钱。”
王延信瞳孔缩了缩，随即站起来，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魏总，我不敢居功，其实这主意不是我想到的，而是我老板的女儿，她无意间说起，老板就让我从中周旋，我只是个传话筒。”
魏满林笑容收了，“原来是这样。那就算了。”
他坐下来，重新点燃一根烟。
王延信的额头慢慢沁出一层细汗，如果说黑五是一只横空出世的黑马，那魏满林就是在T市浸淫许多年的黑1帮1头1子。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这人跟政府官员颇有交情，想要收拾他个普通百姓还是易如反掌的。
王延信见魏满林没有松口，开始夸这个KTV生意兴隆，以后肯定财源广进。又恭维魏满林跟政府有关系，将来做生意肯定也不差，“您这边有政府当后台，迟早能收回地盘。将那些人撵出T市地盘。”
魏满林看了他好半天才松口，“好。就依你所言。只要谁拿下市中心的地盘，你的保护费就交给谁。”
王延信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回实处，站起来朝魏满林鞠躬，“多谢魏老板，祝您日进斗金。”
王延信在这边没待多久就离开了，等他回到商场，黑六那伙人已经离开了。
陆观华和陆林希已经将二楼的账结了。一顿饭就吃了他们上千块钱。真是够奢侈的。
王延信回来后，把魏满林这边的情况说了一遍。
陆林希有些惊讶，“照你刚刚说的，魏满林有意洗白啊。”
王延信也有这个感觉，“但是他手下不甘心退出地盘，我觉得他也在犹豫。”
陆林希摸摸下巴，魏满林是个读书人，他不像黑五喜欢直来直去，他喜欢用计谋，如果魏满林真想跟黑五斗，这两人胜负难料。
“不过魏满林做的生意也不太干净。”王延信把自己看到情形说了一遍。
陆林希早就料到了，“他跟政府有关系。怎么可能像咱们这些良民乖乖做生意。这世上最赚钱的生意都写在《刑法》里呢。”
王延信默然。上头严查路匪，等路匪一事收拾干净，兴许就开始对付这些黑1社1会份子。魏满林现在洗白还来得及。
陆林希冲着王延信道，“咱们不管他们打不打，反正跟咱们也没关系。黑五那边人手多，信心十足，他应该会同意。接下来咱们没有混混骚扰，就可以安心做生意了。”
王延信表示明白。
多美多超市第一天开业直到晚上十点才结束。
七个收银台经过盘点，当天总营业额是84354.4元。
陆观华的小卖部进价较贵，毛利润只有10%，像多美多这种大超市，毛利润会比较高，大概在25%-30%之间，当然这些不算房租，水电费，员工等各种费用。
今天营业额这么高是因为打了八折，要是搁平常，不可能有这么高的业绩。
这么多钱需要邓韵秋明天拿到邮局存起来，多美多和供应商签了长期合同，都是三个月才结一回账，为了多挣钱，他们会将每天收齐的营业额存三个月短期存单。
1994活期利率是3.15%，三个月整存整取利率是6.66%，6个月整存整取利率是9%，一年整存整取利率是10.98%。
一个月下来，光存入银行的营业额他们就能有一大笔利息。
下午五点邓韵秋将七个收银台收到的账目全部汇总存到邮政账户。五点之后的营业额留着翌日银行上班再存。也就是说一天要存两次。由于将钱放在超市不安全，所以邓韵秋每天下班回家都得把营业额全部带回家。
现在没有网上支付，再加上银行不够人性化，陆林希只能选择相信邓韵秋。不过为了安全，陆林希调了佳言当兼职会计。佳言以前学过一点会计知识。而邓韵秋严格意义上来说她的职位叫出纳。负责现金的收支，不做账。佳言是会计，负责做帐，但是不碰钱。
陈会计每周都会盘点一次账目，确保两人不会合伙做假账。
晚上下班，多美多大部分员工都坐33路公交车回家。
超市营业员实行两班倒。开业前几天，因为生意比较忙，所以上的是12小时的班。平时超市的营业时间一般为早上8：00至晚上10点，早班是8点至14点，晚班是14点至10点。班车最后一班是晚上十点。
在小食铺打工的周婶子也跟他们一块坐车回家。至于不住在凤凰街道的工人就得自己想办法回家了。
翌日，陆观华接到王延信的电话，说黑五已经同意了他们的要求。
等陆林希放学回家，陆观华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女儿。
陆林希乐得不成，“那可太好了。”
接下来几日，陆林希一直关注多美多的营业额，从刚开业的八万多慢慢降到三万多，一周后，营业额趋于稳定，大致在14000至15000之间。
她算了一笔账，不搞活动，每个月至少有12万的毛利。
每个月需要用三万至五万度电。现在非居民用户电价为每度0.762元，五万度电花费是38100。
每月房租是7500，再加500元门头广告，加起来总共8000。
31名员工的工资大概是一万。
再加上三万块的保护费。
扣除一切花销，超市每月能盈余3.39万。她一年净赚40万。
她总共投资28万，不到一年就能全部回本。比起后世的高房租和高工资，现在开店要划算多了。怪不得有位老总说，站在风口浪尖，猪都能飞。
这个时代是国企的没落，何尝不是私企的机会呢。
陆观华见女儿算得这么仔细，暗暗佩服，“明年你完全可以开第二家。也整个连锁店。这样源源不断挣钱。”
陆林希摸摸下巴，主意挺好，但是她该选哪个地段才好呢？
陆观华怕女儿又乱跑，主动把生意揽下，“我帮你打听。你好好学习吧。”
陆林希点头，正打算回屋写作业，周厂长和陈会计来了。
周厂长和陈会计是中午回家吃饭，经过这边，顺便告诉他们一个好消息，“小希，你上回设计的衣服，咱们已经推销出去了。第一批的衣服卖得不错，批发行再次加定了。你现在可以想想怎么设计秋款了。等周六休息，我让谢老师过来找你。”
陆林希皱眉，“他们还没结尾款吗？”
她设计那么多款衣服愣是连点回钱都没见到。怪不得那么多服装厂倒闭呢。这等得也太久了。
周厂长见她心急，也是无奈，“咱们国内尾款都是三个月以后才会结款。真没那么快的。这个批发行卖得特别火爆，许多厂抢着跟他们合作，咱们不能催得太紧。”
“你们就不怕他们赖账？”
“那不能。”周厂长笑道，“咱们销售员去那边看过，生意好着呢。人家每天都卖上万件衣服，面对的是全国各地的客户，不是只卖我们一家产品。你就放宽心吧。”
陆林希再心急也只能等待。
等他们走了，陆观华有些好奇，“你手上不是有钱吗？为什么这么着急？”
“那不一样。一直挣不到钱，我心里没底，总觉得自己是在做白工。”陆林希很想成立属于自己的品牌，可现在服装真的太难做了。她贸然进入，只会一败涂地。她现在需要积攒大量资金。
陆观华笑了，“不会的。这个十三行，陈会计亲自看过，那边生意真的特别好。”
陆林希抿了抿嘴，“如果我有时间去看看就好了。我想知道是怎么操作的。”
陆观华见她想一出是一出，也是无奈，“以后有机会吧。现在你还是个学生。以学习为主。这可是你跟石刚说的，你劝别人头头是道，自己可得做到。”
陆林希默然无语。所以她这是给自己挖坑了？
“我就是觉得这样好冒险啊。”陆林希摸摸下巴。三个月才结一次尾款，万一对方没钱付，服装厂肯定会被牵连，说不定也会倒闭。
陆观华笑了，“这很正常啊。就像咱们超市的供应商，为了拿到咱们这个大客户，他们不仅主动降低价格，还给咱们三个月缓冲期。这是市场默认的潜规则。你不能光要好处，不想承担责任。”
陆林希笑了，还真是。当她是服装厂这边，她是供应商，她觉得自己吃了大亏。可超市这边，她成了买家，她就占了便宜。
只能说现在生意越来越难做，才逼得大家想尽一切办法拿下订单。

第73章
周六一大早，唐奕暖就过来找陆林希玩。
复工后，城管正式上班，她们就不能再去卖东西了，两人彻底闲下来。
不过今天谢素秋要过来画图，陆林希哪也不去，就在家等她。
两人在堂屋写作业，等谢素秋来时，两人作业已经写得差不多了。
谢素秋跟之前两次不同，她这次不仅拿了画板，后背还有一个背包，看那鼓鼓囊囊，很有份量的样子，陆林希猜测她可能有事要外出。
陆林希这次画了十张设计图，用的依旧是大牌元素，不过却不像之前设计的那么紧身，这次保守多了，是普通人都能接受的程度。
谢素秋有些惊讶，“你这次风格好像变得保守了些。”
陆林希解释，“这次设计的是职业套装。女士西装搭配衬衫，女款风衣加连衣裙。全国放开改革开放两年，有许多国企都在陆陆续续倒闭，会有许多人开始面试找工作。少不得要穿职业套装，咱们这款套装兴许是她们的首选。”
之前她设计衣服看的是个人喜好。这次想试试根据国情来设计衣服，销量会不会更好些。女士西装在西方很早就流行了，但华国因为国情原因才开始改革开放，或许会迎来女性就业的高发期。她记得“厂妹”一词就是这几年流行的词汇。
二十岁一般是体力最好的时候，可以熬夜加班。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精神旺盛，部分还处于叛逆期，不愿意服从管理等情况。一般工厂都愿意招年轻姑娘，因为女性做事细腻，不爱惹事，方便管理。
女孩子爱美，又是花朵一般的年纪，赚到钱，就愿意花钱打扮自己。买衣服化妆就是她们最基本的需求。
谢素秋看着图纸，好半天才赞叹道，“你在设计方面的天赋真的很高。”
之前两次衣服卖得好，她以为陆林希是紧跟热点，喜欢设计性感衣服的缘故。可现在看她设计的几款职业套装，无论从元素、颜色和设计都很新颖，以她的眼光来看，这几款衣服一定能大卖。
唐奕暖听到谢素秋夸陆林希，惊讶一瞬，要知道她第一次帮小希画图时还板着一张脸，恨不得把图纸撕了。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认可小希。她不由自主看向小希。
陆林希在短暂的惊讶过后，翘起唇角，对她的赞美笑纳了，“谢谢夸奖。”
谢素秋哪里见过这么如此不懂谦虚的小姑娘。她面露古怪，却也没说什么。
她将画板收起来，却不急着走，而是问陆林希，“你见过刺绣吗？”
陆林希一愣，点点头，“当然见过。”
现在电脑还未普及，电脑刺绣还没兴起。刺绣多数是人工，可再过十年，电脑刺绣兴起，刺绣几乎烂大街，就连普通衣服上都能有几个刺绣花样。
谢素秋打开背包，“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龙凤褂，这是我亲自绣的。你要不要看看？”
陆林希想到她上回撺掇自己跟她学刺绣，难不成她拿东西诱惑自己？陆林希心中一动，却没有拒绝，点头答应，“好啊。”
龙凤褂又名裙褂，褂指上衣，裙为下裳。在广东地区包括香港最为盛行，TVB许多剧里都有龙凤褂。
电视上的黑白图片远不如亲眼看到更逼真。
谢素秋的这款龙凤褂是红底金银线，上面绣着龙凤呈祥，刺绣精美绝伦，又有立体感，上面串着珠子水钻，光彩夺目，让人目不暇接。
唐奕暖哪里见过这么好看的刺绣，她想上手摸，下一秒又缩回来，怕弄脏这么华丽的绣品。
陆林希看着这么精美的嫁衣还真心动了，若是她不懂刺绣，将来她怎么把它用到自己的设计稿中？她总不可能一直当个三流设计师吧？
陆林希越看越喜欢，忍不住问起来，“这上面有多少种针法啊？”
“我的启蒙师傅是广东人，她教我的是广绣（粤绣），这款龙凤褂用的针法有平心绣，卜心绣和钉金珠绣。”谢素秋教人的时候，特别耐心，声音也很柔和，没有她这张脸死板，“这是平心绣，最为朴素，纯用丝线平面刺绣。”
她指着突起的栩栩如生的龙，继续道，“这是卜心绣，最富有立体感，有浮雕式的艺术效果，用金线绣的龙色彩艳丽。”
陆林希视线移到下方，上面有线缝的珠子，谢素秋继续道，“这是钉金珠绣，绣上珠子和水钻能让衣服更鲜艳夺目。”
陆林希摸摸下巴，“这件衣服你绣了多久？”
“一年。”谢素秋叹了口气，“去年厂里不忙，我闲着无事就在家绣它。”
唐奕暖忍不住惊呼出声，“居然要一年？那它得多少钱？”
陆林希还真不知道价钱，不由看向谢素秋。
谢素秋倒是跟人打听过价钱，“咱们这边结婚没有穿龙凤褂的习俗。如果拿到广东，起码能卖五千以上。”
这应该是唐奕暖见过最贵的衣服，虽然她手没碰到衣服，但听到这么贵的价格，不由自主退了两步。
陆林希倒是对价格并不感冒。五千的确很贵，可再贵也贵不过那些动折一套房的高定，她比较好奇谢素秋有这么好的手艺，为什么还会待在厂里工作，“您完全可以自立门户。”
龙凤褂不讲究时不时尚，它属于传统服饰，而且只能手工缝制，不能机做。只要有这份手艺，谢素秋完全不用担心没活路。相反在厂里打工反而限制她的发展。
谢素秋眼睛一亮，“你也觉得这刺绣有前途？”
“那当然。”陆林希觉得她这话问得古怪，“南方结婚办喜事都会穿这种服饰。”
谢素秋见她误会了，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在服装厂，领导也没亏待过我。”她有些不好意思，“不瞒你，我曾经有四个师傅，学过多种刺绣手艺，他们每一个都想我将来能在某天让刺绣发扬光大。可是人至中年，我依旧一事无成。”
说到这里，谢素秋有些羞愧，“我自学设计，但是我设计出来的作品卖不出去。”
陆林希明白了，谢素秋沉稳、有耐心，是个很好的裁缝。但她的优点在设计上可能就成了缺点。
设计师需要的就是发散的思维，大胆的创新以及灵巧的色彩领悟。可她三者皆无。也难怪她为此苦恼。
陆林希倒不是不能学，但她担心自己没那份心气，“我确实很喜欢刺绣。但是我担心我学不下去。”
学刺绣需要耐心，她性格有点冲动，时间一长就坐不住，恐怕坚持不了那么久。
谢素秋见她想学，心里一喜，“设计师跟农业专家是一样的，你学的理论再多，如果不亲自指导农民，怎么确定农民不会糊弄你按照你的想法来种呢？”
陆林希摸摸下巴，她说得也挺有道理。她上辈子见过太多设计师跟制版师傅起冲突，用鸡同鸭讲这个词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她学也行，但她不能一个人学，“不如再招几个学生吧？”
她需要掌握刺绣技巧，却不能一人独揽所有工程，培养技艺精湛的裁缝就非常有必要。等将来她当了一名设计师，少不得要招帮手。这些学生就是最好人选。
谢素秋颔首，“没问题。我可以对外招徒弟。农村乡下许多女孩家里不给上学，送过来给我当学徒，将来也能多门手艺。”
陆林希点头答应了，确保每周六上一节课，剩下时间都是练习，谢素秋就离开了。
唐奕暖目瞪口呆，“你周六也有课，那你以后岂不是没法去卖东西了？”
“卖啥啊。我爸都不让我单独出去卖东西。生怕我再出事。”陆林希想得开，摆摊能挣到钱不假，可危险也不小。她还是别刺激她爸脆弱的心脏了。
“那好吧。”
周六，陆林希去谢家上课。
谢素秋果然说到做到，她从乡下找来十个小姑娘学习刺绣。这些孩子的年龄介于十岁至十四岁之间。
大多数都是刚上完小学，家里穷，父母不给念中学。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于是就送来学刺绣。
当然他们之所以这么痛快，也是因为谢素秋不收他们学费。学成就可以接活，能改善家境。
谢素秋是农村人，家里是三间土坯房，院子比较大，她将侧屋拾掇出来充当教室。
十一个孩子拿着架子跟着谢素秋学习刺绣。
谢素伙认真教导，孩子们学得也很认真。前两堂课学的是理论知识，比如认线、劈线等等。
陆林希平时在家不干家务，她爸是个勤快人，家务活全包，根本不用她伸手。她劈线学得是最快的。但是其他孩子在家里干惯家务，手粗糙得很，练很容易就散开了。
谢素秋只能教她们如何保养手。让她们以后干活可以戴上塑胶手套。其实最好的办法应该是不干家务，可考虑到这群孩子的家境，显然不现实，只能退而求其次。
学完两堂课，谢素秋教了最基本的缝纫技巧。
如果连最基本的缝针都不会，又怎么可能会刺绣呢。要知道刺绣可是比缝纫难很多倍。
谢老师教完以后，让大家试着缝一条直线出来。
一条直线看似简单，但对于没有拿过针的大多数孩子而言，还是很难做到的。大多数孩子缝了几针，这线都开始歪歪扭扭了。
陆林希也好不了多少。她之前改衣服的时候，缝得就不怎么直。后来还是爸爸用缝纫机帮她缝的。
现在自己手工缝，这就更不用提了。
陆林希只能耐着性子，一点一点缝。
缝了三五回，线比刚才好那么一点了。
谢老师站在后面检查他们的成果，也没有批评，而是让他们交作业。
陆林希站起来，腰都僵了。
说实话上课不累，累的是眼睛。才缝那么一小会儿，她浑身酸疼，眼睛不自觉分泌出生理性盐水。
其他孩子赶着回家做事，陆陆续续离开了。陆林希收拾东西。
谢素秋走过来，告诉她，“之前设计的十款，厂里已经在打板了。你有没有看过样板？”
陆林希摇头，周厂长之前倒是提过拿给她看，可是自打第一回 看过样品，她就再也不想看了。她不想看到自己辛辛苦苦设计出来的作品居然用那么烂的面料滥竽充数。眼不见为净，不看才是对她最好的安慰。
谢素秋可不知道她的想法，只告诉她一件大喜事，“第一批资金到账了。昨天我去找陈会计，亲自听他说的。”
陆林希眼睛一亮，“真的？”
好家伙，她等了四个月，终于来了吗？
“对！”谢素秋见她高兴，拍拍她肩膀，“希望你下回能在设计稿中运用到刺绣元素。”
陆林希点头答应了，“没问题。到时候还请老师帮忙。”
谢素秋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好。”
她正要告辞离开，谢老师的大儿子从屋里出来，他将父亲抱出房间，放在院子里晒太阳。今天是难得的好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风也不怎么大。
一直瘫痪在床，晒晒太阳，也能补补钙。
谢素秋给儿子介绍陆林希。
莫文涛冲她点了下头，又继续回屋忙活去了。
谢老师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大的今年有二十岁，高考没考上大学，毕业后，刚好赶上厂子倒闭，找不到工作，他就在家照顾父亲。他妹妹比他小两岁，去年刚上的大学。
陆林希和谢老师告别。
从谢家出来，陆林希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三岔路口的广场。今天国营商场门口举行车展。
说是车展，其实也就是几辆面包车展览。这是国内汽车在广场门口做广告。
现在汽车比后世还贵，一般人家买不起，但面包车才几万块钱，第一批改革开放的私人老板兜里有钱，还是买得起的。
当然就算买不起，过来看看，凑热闹，销售员也是欢迎的。
国营商场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面包车前也被挂了价格牌，价格在四五万之间。
陆林希之前琢磨买辆车，以后出行也能更方便些，可考虑到她爸的腿，她的年龄，最终还是放弃。
她看完车，正打算回家，突然听到马路两旁的喇叭声响起。随后有警车经过，警车上方有喇叭，不停提醒过路的百姓，省长巡视，闲杂人等及车辆不得占用道路。
十几辆警车呼啦啦打她身边经过，广场上的百姓不自觉目送警车往前驶去。
等警车走后，占用道路的人们纷纷把自己的车往里停。
陆林希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快到家的时候，对面马路有两辆车缓缓驶过，其中一辆豪车特别拉风，不仅因为它是上百万的奔驰，而且它的牌子更让人侧目，竟是5个8。想起姑父说起黑五的车子就是5个8，她不由自主停下观看。
这是一辆黑色轿车，贴了防护膜，她看不清里面，只能看到两个人影以及车里传来男子豪迈的大笑声。
与此同时，另一辆车就要低调多了，它是国产红旗，汽车两旁还插着红旗。她看不清里面，如果她猜得不错，这里面应该坐着省长。
好家伙，省长巡视，黑五也敢如此嚣张。
这家伙是嫌自己的小命太长吗？
陆林希心里腹诽，目送两辆车越走越远，转头回了家。
她到家的时候，周厂长和陈会计都在小卖部等她回来。
陈会计似乎很高兴，脸上还带着笑，看到她，故意逗她，“小希，你可真忙啊。周六都不忘学习。害我们好等。”
陆林希笑了笑，“是不是给我发钱啊？”
陈会计乐了，“是谢老师告诉你的？我就知道瞒不住。”
陆林希抿了抿嘴。
陈会计拿了账本给她看，“这是第一批，卖了十万件。后来又定了两批，不过得下个月才结账。”
陆林希看着上面记录了好几批，第一批是批发行试探性批发，每款都是一万件。后面两批却是不同数目。看样子应该是卖得火，多进。不太好卖，就少进。
陈会计指着一组数据，喜滋滋道，“这款针织衫就卖得特别火。我按照你说的，配了十几种糖果色。哪怕有仿品，他们还是更愿意进咱们家的货。”
陆林希粗略估算了下，光这款针织衫就卖了十万件。算是爆品了。
周厂长也跟着夸赞，“是啊。还有这个马甲，卖得也特别火。随便里面搭配衬衫还是T恤都非常好看。算是百搭。”
陆林希听他们说完，没什么表情。
陈会计无语，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高兴呢。瞅了眼陆观华，他笑呵呵道，“这孩子宠辱不惊，将来是个有出息的。”
陆观华暗笑，你光说卖得好，没告诉她赚多少钱。她哪里高兴得起来。
陈会计也不卖关子，打开钱包，从里面数了一笔钱，“来！你数数。总共五千六百三十四块钱。”
第一批得这么多也还成。陆林希数了一遍，确定数目没问题，又好奇问，“第二批卖得怎么样了？”
“上一次推销出去了十万件。销售员正在说服另外两家。说不定第一批咱们就能卖出二十万。”周厂长笑容灿烂，“咱们厂的定单就指这些了。”
陆观华听出他话音不对，“不是有些老订单吗？”
“别提了。都黄了。”周厂长摆手，“咱们送不起礼，那些订单到期，不再续约了。要不然我也不会让小希一次设计十款衣服了。”
陆观华笑笑，“那些订单本来就不赚钱。不做就不做吧。”
“就是这个理儿。”陈会计也没什么可惜的。
他们聊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第74章
时间一转眼到了六月底。
T市的天气一天比一天热，陆林希哪也不去，天天待在堂屋吹风扇。
她趴在桌上写着什么，唐奕暖坐在她侧面，风扇正在有节奏地摇头吹风，但她依旧觉得热，作业也不写了，拿起作业本给自己扇风。
扇了几下，她这才觉得舒服了点，好奇凑到陆林希旁边，“你写什么呢？”
陆林希写完，将笔收好，这才回答她的问题，“我要开始我的美白大计。”
唐奕暖没听明白，“什么美白大计？”
陆林希掏出小镜子，这是她新买的化妆镜，正方形的折叠镜面，中面夹着一个小梳子。她打开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美白啊。我现在太黑了。一白遮百丑。我不能再黑下去了。”
女孩子哪有不喜欢白的，唐奕暖也很心动，她接过她的本子，扫了一眼，随后眉头皱成波浪，“我的妈呀，你也太狠了。大夏天居然穿长袖？”
陆林希颔首，“我们现在是小孩子，皮肤太薄，最好不要抹防晒霜。用最原始的防晒办法就行。”
防晒服面料还没有研发出来，但普通的衣服一样可以隔离紫外线。只不过这么热的天穿长袖会热得人受不了。
所以除了穿长袖，陆林希还要打太阳伞，可以隔离紫外线。
唐奕暖觉得她在开玩笑，“大夏天打伞，别人肯定认为我们是疯子，我可不干。”
陆林希随她，反正她写的计划是给自己用的。
除了这两点，陆林希还打算给家里装空调。她账上还有点钱。
过完年各大品牌空调就开始大打价格战，尤其是春兰空调降幅最明显。价格直接打到最低，它家的生意也最好。
也因为生意太好，出现安装不及时的问题。
陆林希还在观望要不要买1春兰。
春兰以后是走下坡路不假，但它真的便宜。同样的小挂空调，三菱重工要7000，春兰只要4000，便宜一多半。
陆林希打算在小卖部装一台空调，她爸一天到晚待在小卖部，开空调不仅能让他凉爽，还能留住客人。
陆观华却不同意，认为在小卖部开空调太浪费，父女俩谁也没说服谁。最终陆林希拍板，堂屋和小卖部都装一台。
唐奕暖听她还在纠结品牌，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为什么不找周兰芳买啊。好歹你俩也认识，她应该能给你便宜吧？”
陆林希无语，“那咋行。我好歹是想当她老板的人，怎么能做这么跌份的事儿。”
说着话，陆林希觉得口干，她去小卖部拿两个自制雪糕解暑，唐奕暖也跟在她后头。
两人刚到小卖部，就见陆观华站在小卖部门口跟人打招呼，“回来啦？”
陆林希和唐奕暖探头往外一看，呀，原来是石叔回来了。
过完年，石叔正式工作。他家在市中心开的麻辣烫店就由他媳妇和陈会计的媳妇一起经营。
陈会计的媳妇干活麻利，石标峰给她每个月开220块钱工资。从中午九点一直干到晚上九点。下午有两个小时休息时间。
三月底石标峰和厂里另一名销售员去广东送货，直到现在才回来。
石标峰看到陆观华以及陆林希，从车上拎下一个麻袋，打开袋子取出一个塑料袋，“来，这是从广东买的水果，你们尝尝。”
只是一点水果，也不特别贵重的礼物，陆林希也没有犹豫，接了过来，冲他道了谢。
石标峰冲她笑笑，跟他们挥手告别就回了家。
还有几天石刚就要高考了，他赶今天回来，估计也是想送儿子去考场。
等人走了，唐奕暖凑过来，“石叔买了什么水果啊？”
陆林希打开袋子，只见里面有好几样南方水果，唐奕暖根本不认得，她指着一个外表像梨，但表面又没有点点的绿色水果问，“这是什么？”
陆林希笑道，“这是番石榴。我只见过，没吃过。咱们洗一个尝尝？”
她上辈子在深圳倒是吃过不少，但这辈子确实没吃过。
唐奕暖点头如捣蒜，“好啊好啊。”
陆林希打开袋子，里面还有枇杷和椰子。
陆林希洗了两个番石榴，她和唐奕暖一人一半，另一个给爸爸吃。
陆观华哪能跟女儿抢吃的，“不用了，你自己吃吧。爸吃苹果就行。”
陆林希让他尝尝，“兴许你喜欢吃呢？”
陆观华接过刀，切了一小块，一时半会儿说不清它是什么味道。
唐奕暖砸砸嘴，“这番石榴说是石榴，但是怎么一点都没有石榴味儿，吃起来有点像梨子，还有点像大枣。”
陆林希笑了，“这就是它的味道啊。”
唐奕暖吃了半个，陆观华在女儿的盛情推让下也吃了半个。陆林希吃了一整个。
她又洗了几个枇杷，唐奕暖也跟着尝了两颗，顿时眼前一亮，“哇，我舅舅家也有枇杷树，他家的枇杷特别酸。这个枇杷可真好吃啊。甜甜的，汁水又足。”
“那当然了。枇杷是南方水果，南方太阳足，自然要甜一些。”陆林希吃得也很满足，这个真的太甜了。
唐奕暖在陆家待了一会儿就回家了。
还没等她走进自家院子，就见石叔怒气冲冲从他家院子冲了出来。看他那样子，估计又跟家人吵架了。这又是怎么了？
石标峰走到陆家小卖部，天气太热，他要拿瓶啤酒回去。
陆观华见他不高兴，有些惊讶，“你怎么了？刚回来就拉着张脸？谁让你不高兴了？”
石标峰揉了揉自己的脸，只觉得疲惫，“我刚刚回家，从我爸口中得知，自打我出差，巧芳就没回来过。她也没往家里捎钱。”
陆观华听说这事，觉得他有点大惊小怪，“你不在家，她不想回来很正常。你要是不放心就去市中心看看呗。”
到底是枕边人，有些事情石标峰比陆观华知道得更清楚，“巧芳只是外表看着憨厚，其实内里比谁都奸滑。我不相信她。”
陆观华收了笑，巧芳比石标峰小了十几岁。只比小刚大四岁，别看她长得不怎么样，可她未必就愿意嫁给石标峰，给石刚那么大的男孩当后娘。
“那你打算怎么办？”
石标峰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我明天去市中心看看。”
陆观华点头，不过他还是提醒他，“小刚马上就高考了。你就算有什么想法，也别在这当口决定，回头孩子再分了心。”
石标峰点头表示明白，“放心吧，小刚可是我儿子，我当然是盼着他好。”
石标峰拿了一瓶冰啤酒回了家。
翌日一早，石标峰就坐公交车去了市中心。
晌午，太阳最毒的时候，石标峰回来了，陆观华在小卖部吹电风扇，时不时扒拉几下算盘珠子。
石标峰就是在这时进了屋，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拿了一瓶冰啤酒要跟陆观华喝酒唠嗑。
陆观华也没推辞，还特地炒了一盘花生米，就放在收银台前，两人一边喝酒一边吃花生米。
陆观华看得出来石标峰似乎在生气，不由纳了闷，“你怎么了？”
石标峰叹了口气，“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我在的时候，一个月营业额能有两万。可这个月她居然只有一万五。我问她剩下的钱哪去了？她居然说给她弟弟了。”
石标峰一开始真没想跟她吵，但是这种败家娘们娶回来就是为了扒拉钱的。
陆观华也不知该咋劝，“那你打算咋办？”
“我真得想离。”石标峰真的巧芳过不下去，不仅是三观不一致，这还是个倒家贼，心里只有娘家，根本没打算在石家正经过日子，但是他又不甘心，“我娶她花了六千六的彩礼。这要是离了，我什么都没捞到，你说我亏不亏？！”
陆观华无语，“你别把婚姻当成做生意。你娶她是为了什么？”
“传宗接代啊。她长那样，你觉得我稀罕得起来吗？”
陆观华扫了眼那不可言说的地方，“可你现在不是不能怀吗？她没有念想，可不就一心只想着拉拔娘家嘛。”
石标峰觉得他说得不对，“你不能有事只会找我的问题。在我俩的婚姻当中，她犯的错比我多多了。她之前还想着让我白养别人家的孩子呢。这种人品你让我怎么相信她？”
陆观华也不知道该咋说，他总不能劝他离婚吗？老话说得好，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他劝他离婚，回头他后娶的女人又这样，他能负责吗？
石标峰得不到他支持，无奈摆了摆手，将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冲他挥了挥手，“得，我先回家了。有什么事等我儿子高考完再说。这事急不得。”
陆观华见他喝醉了，还有点理智，也就没再劝。目送他歪歪扭扭走进隔壁巷子，慢慢腾腾回了家。
眨眼到了七月七，石刚高考的日子。
石标峰一大早就送石刚去考场，经过小卖部的时候，陆观华跟他们打招呼，提醒他们，“考试用的东西都准备齐了吧？可别漏了什么东西。”
石刚摇头说检查好了。
转眼三日过去，石刚终于考完试。
石标峰一直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下来了，他闲着无事又到小卖部找陆观华唠嗑。
陆观华有些无奈，“你怎么还不上班？”
“我打算辞职了。”石标峰直接丢下一颗炸1弹，直接将陆观华震得恍不过神，“啊？”
石标峰喝了一口冰凉的啤酒，语气有些沉重，“其实我回来的路上发生一件事。我没跟你说。”
“什么？”
“我在招待所听说又有汽车被路匪扣留了，司机受了重伤。货也被抢了。”石标峰承认自己怕死，“我以前当司机除了工资高，还想找到儿子。既然儿子已经找到了，我也有一家自己的店。我没必要在干这么危险的行当。”
“你跟你爸说了吗？”陆观华可以理解石标峰的选择，但是老一辈更喜欢儿子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哪怕不当司机，在厂里当杂工也行。没必要辞掉。
当老板一切都要自己负责，也意味着风险。
石标峰摇头，“暂时还没提。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陆观华当然支持他，“我说句不好听的，如果重新给我一个选择，我可能宁愿失去司机这份工作，也想保住我的腿。”
石标峰点头，“是啊。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安全更重要。”
“对了，小刚呢？”陆观华没看到小刚，就有些好奇。
石标峰直摇头，“我看他这次考得不咋地。”
“成绩还没出来呢。你可不能说这种丧气话。当心小刚跟你急眼。”陆观华就没见过这么会不看好自家孩子的父亲。
石标峰摆摆手，“这话不是我说的，是他自己告诉我的。别人高考之后，都是撒泼耍赖到处疯玩。他可倒好，他拿着钱找他们学校的学霸买资料。回来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复习功课。摆明是想明年复读。”
陆观华想到石刚那学渣成绩，这好像的确有可能。但是他不好直说，“你上次不是说辅导老师教得挺好。他考试进步了吗？”
“进步是进步了。但是他落下的功课太多了，想考个好大学不容易。他想上个好大学。我看够呛。”
陆观华笑了，“小刚志气这么高啊？居然还要上好大学？他填的什么志愿啊？”
石标峰都不好意思说，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听到，才小声回答，“A大和京大。”
陆观华笑容僵住，都不可置信了。虽然小刚的确进步不少，但以他的成绩想考国内一流学府还是有不少差距的吧？他哪来的底气？
石标峰见他震惊，也有点头疼，“我劝他填个实际点的志愿，可他非不听。还说自己考不上这两所大学，他宁愿复读。他性子那么犟，我拿他没办法。”
陆观华连连点头。可不是嘛，整个家属区就没有比石刚脾气更犟的孩子。
“兴许他明年复读真能考上呢。”陆观华实在没法违心夸石刚今年就能考上这两所顶尖大学。
石标峰在这边说了一会儿话，又去服装厂上班了。
下了班，他回家跟石爷爷和儿子说起要辞职的打算。
石刚倒是没什么反应，在他眼里就不存在铁饭碗一说，“你想辞就辞呗，这是你的工作，你自己做主。”
石爷爷在经过短暂的震惊过后，直接问他一件事，“你的工作能不能顶替？”
石标峰看向儿子，“小刚还要考大学呢。他可不能顶替我的工作。”
石爷爷摆手，“我没说小刚。我就问你能不能顶替。”
“应该能吧？”石标峰是自己猜的，去年一下失去两个司机，今年又有两个司机辞职了，他再走，厂里的司机就不够用了。厂里肯定会重新选拔新的司机。如果他有人选，可以找人顶替。
找别人顶替他的工作，他最多能收到几百块钱，可是买断工龄，他至少能有几千。可一想到厂里资金紧张，他又觉得厂里可能不同意他买断。
石爷爷松了一口气，“你想辞就辞吧。”
完全出乎他的意料，石标峰不由怔住，他以为自己还要费一番口舌，可事实上，他爸根本没有反对，问出刚才的问题后，就果断同意了。这怎么回事？
石爷爷没有向他解释的意思，放下筷子，背着手，佝偻着身体径直往外走。
石标峰和石刚面面相觑，只觉得老爷子古怪地很。
石刚很快反应过来，“他想让人替了你的工作。你猜那个人是谁？”
石家是有亲戚朋友，但也没有亲近到那份上。石爷爷要换谁上去呢？
石标峰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人选。

第75章
陆林希回了家，就问爸爸，“爸？我的遮阳伞送来了吗？”
陆观华点头，“送过来了。你看看喜不喜欢？”
陆林希接过伞跑到院子里展开，嗯，里面是黑色的遮阳面料，“行。这种可以遮阳。”
陆观华也是无奈，大女儿居然也爱美了，他刚开口，“你……”
石爷爷走了进来，陆观华立刻压下话头，冲老爷子打招呼，“石叔，买东西啊？”
石爷爷敷衍地点了下头，看了一圈，确定没外人，他有些局促，“观华，我想跟你说件事。”
陆观华猜到可能跟石标峰有关，于是就让女儿看店，他将石爷爷请进堂屋。
刚坐下，石爷爷就丢下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观华，这些年我一直都没后悔过。但是自打小希救了小刚，我内心就一直自责。没错，当初是我向警察告的密。但是我没想到王家会怀疑上你。更没想到他们一直找你的麻烦。”
陆观华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吃惊，能不震惊吗？这些年王家找他麻烦时，他不是没猜测过告密之人是谁，他甚至也怀疑过不少人。可没有证据的事再怎么猜也没用。他就只能吃下哑巴亏。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告密的人是石叔。
石叔是家属区出了名的老实人，特别没有存在感，谁能想到就是这样的老实人居然会告密。
他想不通，不自觉问出声，“您怎么会？”
石爷爷叹了口气，“那时候小刚被人贩子拐走了，秀秀和标峰离了婚，新娶的儿媳妇迟迟没怀孕，我就琢磨把孙子找回来。正好厂里选拔司机，竞争特别大。我心里着急，担心儿子选不上。后来王家儿媳妇死了。不瞒你说，那天晚上我亲眼目睹王安国大半夜鬼鬼祟祟将人拖到外面。他媳妇明明是他打死的，但是他做戏说她是失足摔死的。我就想这样的人凭什么能当司机过好日子。于是我就去告密了。”
王安国喝醉之后就喜欢打媳妇，这是整个家属区都知道的事。大家听到他发疯打人就过来劝，王安国一再保证不会再打。大家都以为他改了，怎么都没想到王安国会将人打死。
陆观华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儿。他确实是遭了无妄之灾。
但是石叔真的做错了吗？没有。石叔看到不公平的事，偷偷跑去警局报案，虽然出于私心，但他做的是正确的事。难道王安国打死妻子隐瞒死因不是事实吗？他并没有诬赖王安国。
至于自己被王家嫉恨，是王家自己猜错了。不关石叔的事。他甚至都没办法怪石叔，当初王家人找陆家麻烦，你为什么不敢承认。
怎么敢承认？承认了，石家就会被街坊四邻排挤。没有人会喜欢告密者。大家会躲着走。
他理智上能理解石叔不敢承认，但是情感上，他有点接受不了，这些年他被王家纠缠，王家人做不了大恶，但像只苍蝇似地围在他耳边转悠，烦都烦死了。石叔都看到了，可他一声不吭。哪怕他偷偷告诉他，向他道个歉，他也能接受，可是他一直没有透露。
石爷爷见陆观华沉着一张脸，内心忐忑不安，“我知道你怪我。我也没脸见你。我以为这件事会被我带到棺材里。但是看到小希，我就羞愧。真的……观华，你怪我，恨我，我都能理解。你也可以提要求，我一定补偿你。”
陆观华哪会要什么补偿，他只有一个问题，“峰子知道这事吗？”
“他不知道。”石爷爷连自己老伴都没告诉，“我没告诉任何人。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露馅。”
陆观华松了一口气，还好石标峰不知道这事，如果对方知道是谁告的密，还跟他称兄道弟，他得怄死。
陆观华没说什么补偿，只提醒他，“我怎么想不重要。关键王家知道这事，你打算怎么收场？”
他瞒了这么久，现在却亲口吐出实情，可见他是想真相大白。王家能饶了他？
石爷爷垂下头，“我已经想好怎么补偿他们了。但我觉得最应该向你说声对不起。是我胆小，不敢承认。你怪我恨我是应该的。但是你别把气撒到标峰身上，他真的从头到尾都不知情。”
陆观华摇摇头，“我不会怪他。”看着石叔一大把年纪，可怜兮兮的样子，他喉头发涩，好半天才开了口，“这事其实你也没做错。如果我知道真相，我可能也会去警局报案。”
倒不是为了减少一个对手，而是为那一条鲜活的生命。
石爷爷听他不怪自己，顿时老泪纵横。这些年他一直没有勇气承认这件事，心里一直有个疙瘩，生怕别人知道这事会排挤他们家。
甚至标峰一直生不出孩子，他在心里想：会不会是老天爷看不惯他，所以惩罚他没有孙子。他就这么一直藏在心里，终于他鼓起勇气说出来。只觉得心中那块巨石搬开了，浑身上下都变得轻松。
石爷爷知道王家会恨自己，他也做好心理准备，但唯独对陆观华，他愧得慌。他冲陆观华再三鞠躬。
就在这时，石标峰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他爸正在给陆观华鞠躬，含笑的脸顿住，赶紧上前扶住他爸，声音带了点责怪，“爸？你干啥呢？”
一大把年纪居然给个晚辈鞠躬，这像什么话。
陆观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示意老爷子起身，“我原谅你了，你回去好好跟峰子说清楚。”
石标峰一头雾水，看向他爸，“爸，你有事瞒着我？”
石爷爷不打算回去，当着陆观华的面就把事情说了。
石标峰比陆观华更惊讶。陆家和王家的恩怨没人比他更清楚，他怎么都没想到告密的人居然是他爸，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实在没脸面对观华，他整张脸涨得通红，控制不住怒火，“爸？！你怎么能这么干呢。不，不对，你怎么能干了不说出来呢。你害观华被王家人冤枉，你就一直干看着？”
石标峰觉得他爸告密没做错。本来王安国就是杀了人。要是他不杀人，他爸去警局告密就成了告假警，被抓的人就成了他爸。做了就做了，没什么后悔的。
可他明明知道王家对观华不依不饶，他却什么都不说。难怪上回他家和王家差点打起来了，他爸居然还雇佣王叔，他还以为他爸是圣母，和着他爸是想补偿王家？
石标峰气个半死。他以后都没脸面对观华了。
石爷爷见儿子生气，瑟缩着身子，垂下头，可怜兮兮地说，“我不敢说。我怕说了，你和观华就当不成好兄弟了。也怕你的工作会被厂长撤下来。以后我就更找不到孙子了。”
石标峰只觉得自己心里有一团火，怎么都冲不出来，他急于发泄，却始终找不到路径，急得原地乱蹿。
陆观华见他急成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赶紧上前稳住他，“算了，这事都过去了。我没放在心上。你不用生气。”
石标峰臊都臊死了，他根本没脸见观华，拉着他爸的胳膊就往外冲。
陆观华拦都拦不住，他叹了口气，扭过头，发现他女儿不知何时竟站在院子中央，显见刚才的事情她也都听到了。
这种事情真的很难说清。从道义上讲，石爷爷做得并没错。但是他确实伤害到无辜的陆家。
陆林希做为受害者，她有理由憎恨石爷爷。可是石叔对她又确实不错。她又恨不起来。这种被人情左右的情绪很难理得清。
陆林希担忧地问，“爸？你没事吧？”
陆观华摇头，“我没事。”他冲女儿笑了笑，“以后我们就有清静日子过了。”
陆林希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头绪，她甚至都没法质问为什么爸爸不怪石爷爷。因为她自己都没办法牵连石叔。她点点头，看了眼时间，赶紧去上学了。
另一边，石标峰和石爷爷回了家，石刚正在堂屋看书，听到动静，走了出来，“怎么了？”
石标峰没有瞒着儿子，将情况讲了一遍。
石刚才来家属区多久，他连人都认不全，自然也不知道王家和陆家有恩怨的事情，现在从父亲口中得知这事，石刚思忖片刻冲爷爷道，“你去买点礼物拎去陆家。虽然陆叔大度选择原谅了你，但该有的礼数咱们还是要做足。别让人家心里不舒坦。”
石标峰咬牙，“我去买。”
石刚点头，冲石爷爷道，“您去王家一趟吧。把这事说清楚。别让他们家再找陆家麻烦。爷爷，你记住，你对不起的只有陆家，没有对不起王家。”
石爷爷听到孙子如此说，“可我告了密。你不怕受我牵连吗？”
石刚叹了口气，“我们是一家人，没必要分得这么清。”
石爷爷心里暖暖地，突然他反应过来，孙子刚才好像叫他爷爷了，他眼睛一热，扭头走出去了。
石爷爷一路忐忑到了王家。
王爷爷和王奶奶正在院子水井边洗山楂。王爷爷现在和石爷爷一块在夜市卖烧烤和关东煮。王奶奶做了些冰糖葫芦在夜市卖。
老两口摆明是抢陆林希生意。不过陆林希也不介意，她本来就不会再去夜市摆摊，谁卖冰糖葫芦跟她都没关系。
老两口乐呵呵地，看到石爷爷过来，王爷爷甩了甩手招呼他进屋坐。
石爷爷看了眼正在洗山楂的王奶奶，冲她也点了下头，“我有事跟你们说。”
见他语气这么郑重，好像有大事要发生，王爷爷和王奶奶对视一眼，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该不会他不想请他在夜市干活了吧？
三人在堂屋坐下，石爷爷问王爷爷，“天赐今年16了？”
王爷爷一愣，点头，“对，16了。这孩子成绩不好，估计考不上高中，我正在发愁怎么给他找工作呢。”
石爷爷低下头，捏着衣角，始终张不开嘴。
王爷爷见他这样，更加不安了。
石爷爷挣扎半天，终于还是开了口，“当初安国那事，是我告的密。”
同一时间，王爷爷也开了口，“我以后肯定好好干。”
四目相对，两人都怔住。
王奶奶率先反应过来，腾地站起来，眼珠死死瞪着他，“你说什么？”
石爷爷不得不重复一遍。
谁知王奶奶根本不信，嗤笑一声，“我说老哥，就算你想替陆观华抵罪，也不用没干过的事揽在身上。咱们整个家属区谁不知道你就是个老实疙瘩。你怎么可能干出告密的事。”
石爷爷没想到她居然不信自己。
其实也不怪王奶奶不信，而是石爷爷的长相和性格太具欺骗性。王家人把整个家属区的人都怀疑一遍，甚至就连周主任都没放过，可就是没想过石爷爷。因为他真的太老实了。一辈子被石婆子管得服服帖帖，年轻时连瞅一眼别的女人都不敢。可就是这样的老实人居然是告密人。
王奶奶一个字都不信，嗤笑起来。王爷爷却是信了，定定打量他半天，“为什么？”
石爷爷把对陆观华说过的话又重复一遍。他为的是自己的孙子。这理由就连王奶奶都不得不信了。
陆观华那时候是杂工，刚结婚没多久，当不当司机对他来说还真没那么重要。可石爷爷就不一样了。他是真的想找回大孙子。
可笑的是他们居然一点都没怀疑他。明明他的动机比陆观华大多了。可就因为他太具有欺骗性，骗过了所有人。
被欺瞒这么多年，王奶奶心里早就窝了一团火，终于找到罪魁祸首，她抄起门后的扁担就往他身上招呼，“我打死你！你赔我儿子！你赔我儿子！”
人气极了就不管不顾，更何况那是打小就宠到大的儿子，他儿子死了，可这个害她儿子被枪毙的罪魁祸首却活得好好的。他该死！
石爷爷一把年纪了，可经不过她这毫无章法的殴打，从堂屋一直往后退，一直退到大门口。刚好撞上被石刚拉来救场的周主任。
周主任见王奶奶将人往死里打，赶紧上前拦，“哎，你有话好好说，别动手打人。要是把人打死，你也得坐牢。”
一听坐牢，王奶奶这才找回点神智，将扁担一扔，直接瘫坐在地上哭天抹泪嚎，“我的儿子啊，你死得好冤啊，这个天杀的。是石家矮冬瓜搞的鬼啊。”
石爷爷身材矮小，又有点胖，年轻时那些嘴损的老娘们没少在背后嘲笑他是冬瓜段子。
现在年纪一大把，当着街坊四邻的面再次被王家老太婆揭短，石爷爷脸都绿了，可他理亏，张了张嘴，始终没说什么。
他不说，石刚却没那么多顾忌，“你骂谁矮冬瓜呢。你儿子死得活该！他打死了人，他就该偿命。你再骂一句，我扇你嘴巴子，你信不信？”
石刚是啥人？他是连亲奶奶都能送进牢的浑人。对付胡搅蛮缠的王奶奶，用这招最灵。
她骂到嗓子眼的话，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周主任赶紧上前打圆场，让他们别吵架，有话好好说。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天空仅剩最后一点余晖。服装厂的工人下班了，家属区几家有头有脸的人被请去王家当中人。
当大伙得知是石爷爷告的密，所有人内心的想法和王奶奶是一样的。不相信。对，不相信。完全想不到会是他告的密。
不过人家都承认了，无论他们信不信这都是事实。
王爷爷和王奶奶找到罪魁祸首，非要石家赔偿。石刚觉得他爷爷没做错，脾气刚硬，就是不同意赔偿王家。两家人从下午一直吵到现在。
石标峰买完东西，还没来得及带父亲到陆家道歉，经过石家门口就听到里面吵吵巴火像是要干架。
原来里面战事升级了，王天赐和王小娟放学也回来了。石爷爷和石刚都不擅长吵架，会吵架的石奶奶又不在，王家院子吵架声隔着十里地都能听得到。
石标峰将东西送回家，赶紧进去帮忙。
石家吵架吵不过王家，但是他们武力值不输王家。王家是四个人不假，但是石家这边有两个壮劳力。而王家这边有两个老人，王小娟还只是个半大孩子，根本没有战斗力。双方吵着吵着就打起来。
周主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将两家人松开。
他大吼一声，“谈！坐下来好好谈。不许打架。”
于是三方人马坐在堂屋，负责谈判的人坐在高位，左边是王家人，右边是石家人。看热闹的街坊四邻就站在堂屋门口。

第76章
陆林希碰了碰唐奕暖的胳膊，小声问，“刚刚打起来了？”
“嗯。”唐奕暖指着脸上挂彩的王天赐，小声道，“他那张脸是被石刚打的。”
陆林希瞅了眼石刚，他倒是没受伤。表情一如既往的倨傲。
门口传来嗡嗡声，周主任轻咳一声，大吼一声，“肃静！”
所有人都停止交流，纷纷看向堂屋众人，等他开口。
周主任看向坐在边上的陆观华，又逡巡众人一眼，“今儿这事大家也都知道了。”他示意王家人这边，“你们之前污蔑陆观华告的密。甚至三番五次找他麻烦。你们觉得自己做得对吗？赶紧道歉！”
王家四人不情不愿站起身，向陆观华道歉。
陆观华这次没有打圆场，他这些年受的委屈，整个家属区就没有人不知道的。他也不装大方，说自己没事儿。
周主任继续道，“光道歉还不够！你们得认罚。必须给予赔偿！”
听说要给钱，王奶奶坐不住了，“凭啥？他又没啥事。”
“他表面是没啥事。但你们在背后造他的谣，这就是名誉损失。更何况上次你们背后讲他小话，差点害他自杀。你们胡乱猜测，差点害死一条人命，你们儿子的命是命，他的命就不是命？”周主任眼睛一瞪，王奶奶还想说什么，被王爷爷扯了下袖子，示意她别说话。王奶奶这才闭嘴不言。
周主任直接说出赔偿，“你们必须赔偿他两百块钱。”
王奶奶捂着胸口心疼得不行。他们家挣俩钱容易嘛。陆观华好手好脚，半点损伤没有，居然让他们赔偿他。周主任这心偏到胳肢窝了。
王爷爷点头认下，“好。我们赔！”
王天赐和王小娟也没反对，关于陆观华的赔偿就算是定了。
周主任又继续看向石爷爷，“你亲口承认是你告的密。”
石爷爷点头。
石刚看了一眼王家人，半点不认错，“是我爷爷告密，又怎样。他难道告错了吗？他们儿子杀人难道不是事实吗？是警察判他死刑，不是我爷爷杀了他儿子。”
这下可就捅了马蜂窝。王家人立刻不干了。
王奶奶好了伤疤忘了疼，立刻咒骂起来，“你个小兔崽子，你爷爷害了我儿子一条命，你居然还不认错。”
周主任大喝一声，“都给我住嘴。”
王奶奶讪讪垂头。
周主任劝石刚心平气和，瞧他一句话把王家人惹乎得不轻，这是往他们心口捅火呢，“按理说你爷爷没做错。但按现在的法律，王安国也确实罪不至死。他们老两口失去一个儿子。你就别刺激他们了。”
石刚眉头紧锁。他发现在街坊四邻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不是一句简单的“我没错”，他们就能放过你的。
因为王家死了一个儿子，哪怕做错的是王家本人，但是他们依旧能够不依不饶从石家要赔偿。多么可笑。可这么可笑的事情就出现在这里。
石标峰知道儿子脾气硬，但是为了以后能清静些，他还是适当赔一点吧。他扯了下儿子的袖子，小声道，“我们要是不赔钱，他们以后能烦死我们。”
王家老两口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但他们就是围在你身边的苍蝇，时不时飞过来恶心你。以前陆家没少受苦。而且王家养出一个杀人犯儿子，老两口在家属区的名声早就坏了，他们破罐子破摔。石家可没那么多精力陪他们折腾。
说句不好听的，王家要是去夜市说他家食物怎么差，他家生意肯定受影响。那损失就大了。
石标峰冲周主任道，“孩子太小，还不懂。您说吧，我们听着就是。”
周主任刚要开口，石刚冷冷道，“我们家不会再招他到夜市工作。”
他爷爷真是糊涂。明知道王家知道这事会恨上他，他居然把人招到自己身边当帮手。
王爷爷一听工作没了，立刻火了，“你们必须赔偿。”
两家人再次为赔偿争执不休。周主任作为过来人，劝石家人，还是拿些好处，“他们家过得不好，就会一直缠着你们。他们干不了坏事，但是一直在家里闹腾，不让刚子学习。也会影响你们。”
石家和王家住得还挺近。王家要是发出噪音，石刚很难不受影响。
石标峰就是知道王家人有多难缠的，才会不停劝儿子让步。
周主任这边倒不是不给石刚做主，甚至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老石去警察报案，这件事没错。王安国被枪毙，他是刚好赶上严打，是罪有应得。”
街坊四邻冲王家人指指点点，大家确实不喜欢告密的人，但是你王家难道没错吗？把儿子的死全推到石老头身上，脸都不要了。
街坊四邻心里都有一杆秤。当王家提出赔偿一万块钱，所有人都嗤笑他们异想天开。
两家人讨价还价半天，最终为了清净，石刚还是松了口。
王爷爷被石家辞退，石标峰的司机工作让给王天赐。王天赐本来可以顶替爷爷的工作进厂，但是厂里现在不需要再招工，所以他想顶都不行。但石标峰不同，他是司机，最近全国各地都有路匪，司机不再是香饽饽，反而很危险。去年缺了两个司机，年初又有两个司机辞职，厂里现在正缺司机，王天赐完全可以直接顶替石标峰的工作。
石标峰本来就想辞职，厂里没钱，也不可能买断他的工龄。用自己不要的工作换以后的安宁，他觉得很划算。
王天赐能有一份正式工作，对王家人来说是一件大喜事。
不过石标峰还是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现在外面有多乱，你们也是知道的。远的不说，周华是怎么死的，你们应该知道得一清二楚。万一，我说万一，王天赐出了事，你们可不能怪到我们头上。我们也不会再赔偿。你们可要想好了。”
王爷爷和王奶奶都迟疑了。他们可就只剩下这一个孙子，这要是出点事，可怎么整？
“要不然咱就当一个杂工吧？累是累了点，可安全有保障啊。下班回家，奶还能跟你做点热呼饭吃。”王奶奶有点怕了，劝孙子。
可王天赐根本不同意当杂工，他自小就喜欢车，“我不！我就要当司机。司机工资多高啊。”
王家人拿他没办法，最终还是答应石家的要求。无论王天赐将来会不会出事，王家人都不能再找石家人麻烦。
王家和石家这件事告一段落。
晚上，石标峰、石爷爷和石刚提着礼物到陆家。
陆林希在边上写作业，时不时瞅两眼。
陆观华没再纠结，问石标峰的打算。
石标峰已经打算好了，“我去市中心的店里帮忙吧。至于我爸的烧烤还得再请一个人。”
陆林希在边上插嘴，“石叔，我帮你推荐一个人吧？”
石标峰乐了，“谁？”
“谢老师的大儿子。他大儿子高中毕业以后就一直闲在家里。”陆林希觉得莫文涛是个非常好的人选。
石标峰对谢素秋的大儿子有印象，闻言点头，“好，回头我问问她。”
石爷爷在边上插嘴，“你那一个店需要三个人吗？”
麻辣烫可比烧烤还省事，两个人就够了，三个人太多了。
石标峰语出惊人，“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跟巧芳离婚。”
石刚猛地看向他，显然也被他的决定惊呆了。
石爷爷一听急了，“怎么又离。你好好过日子得了。你都娶四回媳妇了。你还想第五回 ？”
这样的话石标峰已经不是头一回听了。但是他真的和巧芳过不下去，他揉了揉头发，“我不想娶个心里只有娘家的女人过日子。”
石爷爷还是不想儿子单着，极力劝解，“其实巧芳也还成。她干活还是很麻利的，没那么差劲。”
“我要娶的是媳妇，又不是干活的人。”石标峰不想妥协，他真的忍受不了巧芳。或许从一开始他娶巧芳就是个错误。
石爷爷劝道，“你媳妇没孩子，你又经常出差，感情没处到那份上。等你们有感情了，将来再生个孩子，她的心肯定会在你身上。”
石标峰看了眼儿子，“我有小刚一个儿子就行了。”
石爷爷愣住，侧头看了眼孙子。石刚没有回答。
石标峰到最后也没能劝住石爷爷。两人就这么杠上了。
翌日，陆林希又从爸爸口中得知，石爷爷找了一帮街坊四邻劝儿子不要离婚。
陆林希有点搞不懂大人，“石叔跟她三观不合，为什么这些人非得将两人凑在一起。”
“他都离了四回了。”陆观华大概能猜到街坊四邻的想法，“他现在连个稳定工作都没有，以后再娶只会更难。而且他还结扎了。看小刚的意思，好像不打算让他爸再生个孩子。你觉得有哪个女的愿意嫁给他。”
石爷爷的想法也简单，总不能让儿子年纪轻轻就当个光棍吧？
陆林希语出惊人，“他娶个带孩子的女人不就行了？”
陆观华目瞪口呆，“白白替别人家养孩子，你石爷爷就更不可能同意了。”
石标峰一连娶了四个媳妇，可都是黄花大闺女，彩礼一个比一个贵，明明他只要娶个离婚带孩子的女人，就能省一大半彩礼，可石家非不同意。这就说明他们根本不想养别人家的孩子。
陆林希耸了耸肩，“那好吧。”
陆观华以为石标峰这次坚持不了多久，肯定会妥协。可没想到他一意孤行，谁劝都没用，非要离婚。
石爷爷拿绝食威逼都不管用，他铁了心非要离。
石爷爷想让孙子劝，但石刚根本不掺和这种事。最终老爷子黔驴技穷，只得由着儿子去了。
石标峰以为他爸不拦着自己，离婚这事就成铁板钉钉了。可谁知巧芳死活不同意。
她甚至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威胁石标峰，他要是敢提离婚，她就死给他看。
她突然来这么一下，把石标峰吓得够呛。
谁家夫妻不拌嘴，这吵架就动刀子还是独一份。
石标峰怕闹出人命，妥协了，没再提离婚。但是他把钱把得紧紧地，根本不让巧芳碰。
巧芳怕他再提离婚的事，也没再提管钱的事。
巧芳不离开，麻辣烫的店也不需要三个人，石标峰就想把陈会计的媳妇辞退了。可他面皮薄，张不开嘴。
石刚却道，“为什么要辞掉？你可以让她收银。”
石标峰急了，“那我干啥？我一个大老爷们总不能在家吃白饭吧？”
石刚早就给他想了一条生财之路，“你可以再开一家店。”
石家店面只有100平，一年房租也才一万五，再加上冰箱，冷柜，锅碗瓢盆之类的东西，整体投资才三万块钱。
石刚算了一笔账，他们不到一年就能回本。
他爸完全可以趁现在手头有钱，再开一家分店。
石标峰觉得儿子这想法不错，“那我去外面找铺面。”
石刚颔首。
就在这时陆林希来石家找石刚。
石刚看到是她，放下笔，拿些水果出来招待她，“你是不是也快期末考试了？”
陆林希点头，咬了一口苹果继续道，“我听石叔说你现在学习太拼命了。你不太能辛苦，回头熬出病来，受罪的还是你自己。”
石刚颔首，“我知道的。之前我以为半年就能考上一所好大学。是我太高估自己了。接下来我时间不是很紧。没必要那么拼。”
陆林希见他心中有数，也就没再劝。
她有点好奇，“你以前为什么成绩不好啊？”
一学期就能提高两百分，他记忆力还那么好，为什么还能是学渣？
石刚想起从前有点汗颜，“我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像我爸那样当一个大老板。他手头有不少大学生为他打工。我那时候就在想，念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不都是给大老板打工的嘛。”
陆林希无语，这算是潜移默化吗？可是不对啊，她记得之前郑叔给石刚花了大价钱上私立高中，如果郑叔不看中学习，他为什么要浪费那么多的钱。恐怕是他不想学习，故意找的借口吧？
陆林希还不能说他错了。改革开放刚开始，滋生一批暴发户，这些人当中有许多都是没文化的大老粗，底下有不少大学生给他们打工。
但是他说得还是太片面了，“大学生起点就比别人高，而且思维比较活跃，但是没文化还挣到钱的老板又能有几个。”
石刚点点头。
“我听我爸说你报了两所顶尖大学，你怎么不报Z省的大学啊？”
石刚已经不是小孩子，也不需要时时刻刻惦记回爸妈身边，他现在想去哪都行，“我打算去Z省探望他们。”怕她担心，他还不忘补充，“我爸会跟我一块去。不过他不能露面。”
陆林希点头，“嗯，去一趟挺好的。”
石刚说去就去，很快就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去出发。石标峰帮他拿着包袱。这次石刚要在Z省住上半个月。石标峰亲自送他过去，确定将人送到目的地再回来。
一大早，他们经过小卖部门口，遇到不少街坊四邻上班，互相打招呼。
陆观华有点奇怪，“高考成绩还没下来，怎么这时候就去了？”
石标峰看了眼跟小希说话的儿子，小声解释，“他估过分了，分数大概在500出头，去年理科一本分数线是561，他肯定录不上。所以就不等了。”
陆观华见他愁眉苦脸，安慰他，“我觉得小刚这孩子不错。以前成绩那么差，这半年认认真真学习，成绩一下子提高两百多分。说明他还是很聪明的。”
这点就连石标峰都不得不承认，儿子真的很聪明，“每天晚上学习到十二点，早上五点就起床。还要再撑一年，我真怕他身子骨给熬坏了。”
陆观华见他不放心，“那你就给他做点好吃的补补。”
石标峰点点头，看了眼手表，冲儿子道，“快走吧。早上公交车挤，别回头耽误上火车。”
石刚冲陆林希告别，“等我从Z省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陆林希笑眯眯点头，“好啊。”
陆观华叮嘱他们一定要注意安全，把贵重物品藏好了，火车上小偷比较多。
“放心吧，我就是不睡觉也把行李看好了。”石标峰笑着跟大伙告别。
陆林希看着他们上了一辆公交车，拽着唐奕暖火急火燎往学校赶。
“啥时候我也能出去旅游就好了。我听说杭州特别美。”唐奕暖心生羡慕。
陆林希催促她，“你快别羡慕了。今天可是考试。迟到要扣分的。”
唐奕暖立刻收敛心神往学校跑。

第77章
烈阳如火，太阳不知疲倦地炙烤大地，陆家的玉麒麟已经长成一只合格的小奶狗，此时正吐着舌头躲在陆家小卖部。
这里开了空调，是家属区最凉爽的地方。
陆林希迎来小学三年级的最后一次期末考试。从教室里出来，她整张脸通红，额头全是细汗。
小学条件太差，装不起空调，考完试，她后背都湿透了。
陆林希从书包里拿出一把伞撑开，其他孩子看到，全都冲她指指点点。
“小希，大夏天的，你怎么打伞？你烧包啊。”
唐奕暖也觉得丢人，这又不是下雨天，你说你打伞，这不是引人注意吗？
大多数华国人性情内敛低调，不喜欢活在众人瞩目中，但陆林希上辈子已经习惯了当焦点。所以在面对众人异样的目光时，她不仅没有觉得难堪，反而抬起头，冲大家解释，“太阳太晒了。我打太阳伞防晒。”
王小娟撇了撇嘴，露出一丝嘲讽，“真是丑人多作怪。你长那么黑，你还防晒？你再黑又能黑到哪里去。”
陆林希一只手撑着伞，一只手掐腰，冲她做了个鬼脸，“我黑咋啦？我高兴打我的伞关你屁事！要你多嘴！”
王小娟大概没想到她会还嘴，听到她的话，直接气哭了。
陆林希得意从她身边经过，冲唐奕暖一挑眉，“你走不走啊？”
唐奕暖原本不想成为别人焦点，可瞅她这样子，自己要是不跟她走，少不得要生气，赶紧跑到她伞下，搂着她的胳膊，连连催促，“走走走！”
身后的王小娟气得脸红脖子粗，一个劲儿跺脚，“陆林希！”
陆林希回头，冲她得意一笑，“叫我干吗？我知道我名字好听，你也不用一天叫八遍。”
王小娟：“……”
其他同学赶紧上前打圆场，“小娟，你不用理她。她是嫉妒你比她白，你没必要跟她计较。”
王小娟看了眼自己的手背，对啊，她比陆林希白。陆林希是羡慕嫉妒恨。
可扭头瞅见比她皮肤更白更细腻的陈娇娇，她那点优越感荡然无存。比起白，整个年级都没有比陈娇娇更白的女生了。
陈娇娇向来不会看人脸色，她大咧咧搂着王小娟的胳膊，笑眯眯道，“小娟，你管她撑不撑伞呢。你想撑，你也撑一个呗。兴许你也能变得跟我一样白呢。”
王小娟正嫉妒她呢，听到她这话，立刻不高兴了，甩开她的手，“我是没有你白，那你找她玩好了，你干嘛跟我玩？”
说完，她直接叫几位女同学一块走了。
被丢下的陈娇娇委屈得不行。她说什么了。她不就是想劝她不要跟陆林希吵架嘛。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陈娇娇回到家，将书包甩到桌上，陈会计看到宝贝女儿生气了，赶紧过来哄她，“怎么了？是不是没考好？没关系的，一次没考好很正常，等以后努力就行。”
陈娇娇趴在爸爸怀里失声痛哭，却怎么都不愿意说原因。
陈会计急得团团转，“怎么了？为什么哭啊？”
陈娇娇哭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爸爸，妈妈怎么还不回来啊？”
“你妈在市中心上班呢。晚上就回来了。”陈妈妈在石家店里帮忙，每天晚上都回来。只是时间太晚，陈娇娇都睡着了。翌日一早，陈妈妈又赶着上班，起得比陈娇娇还早。每周才能碰一回面。
陈娇娇想妈妈了。
陈会计使出杀手锏，从屋里拿出一包零食，“当当当！快看看爸爸给你买了什么？”
陈娇娇吃着爸爸买的巧克力，这才不哭了。
翌日下午，学校发成绩单，陆林希这次又考了年级第一，王小娟这次成绩下降明显，只考了第十。她成绩下降主要原因是她和哥哥每晚都去三岔路口摆摊卖气球。钱是赚到了，功课却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每次作业都是到最后一刻才写完。
她以前还会复习和预习功课，现在也没有了。得亏现在小学没什么难度，要不然以她花在学习上的时间，成绩只会越来越差。
班主任找王小娟谈话，让她多多复习功课，不要耽误学习。
王小娟满口答应，但心里却不以为然。学习再好又有什么用，能挣到钱吗？
家属区有几个学习特别好的大哥哥大姐姐，高考失利，没有考上好大学，只能辍学在家，还得靠着爸妈养。多埋汰啊。还不如她做生意来得实在。
王小娟将老师的话丢到九霄云外去了，从办公室出来时，看到陈娇娇等在外面，她刚想离开。
陈娇娇凑过来，给她塞了一块巧克力，“这是我爸给我买的。你快尝尝。”
王小娟哪怕挣到钱了，也舍不得买这么贵的巧克力，她咬了一口，甜滋滋的，心情不自觉好起来，“今天好热啊。咱们去游泳吧？”
陈娇娇见她忘了昨天的事，不由高兴起来，“好啊。咱们去哪游？”
“还能去哪？当然是服装厂的鱼塘啦。”王小娟热得不得了，家里的电风扇根本不管用。要是她家也能像陆家买得起空调就好了。
陈娇娇满口答应，“好，咱们去游泳。”她试探问，“我叫上我大哥二哥吧？”
“叫他们干嘛。他们是男孩子。我们是女孩子。”王小娟自觉已经是大姑娘了，知道男女有别。不愿意跟男孩子一块下河游泳，“我都没叫我哥。”
陈娇娇见王小娟态度坚决，再加上昨天惹怒了她，不好再反对，兴冲冲答应了，想到王天赐，她好奇问，“你哥什么时候放假？”
“他现在没有假期。司机过几天就要出车了，趁现在有时间教他，他好拿驾照。”王小娟有点心疼她哥，要知道卡车里没有空调，大热天在训练场练车，驾驶室能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陈娇娇满脸同情。
另一边，陆林希拿奖状回了家，特地在爸爸面前炫了几下。
陆观华刚刚正在盘账，眼前突然出现一个金灿灿的纸张，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看了过来。
这一瞧，他立刻乐了，夺过女儿手里的奖状，照着上面的字念了一遍，末了弯起嘴角乐起来，“哎呀，我家小希真厉害。这是第二张奖状了吧？我给贴起来。”
他将收银箱锁好，拿着奖状到堂屋。
唐奕暖在边上抿嘴直乐，陆叔叔太可爱啦。
她有些得意将自己的奖状卷起来，冲陆林希瞅了下眼，“我也回家跟奶奶炫耀一遍。我奶奶肯定也高兴。”
陆林希点头，目送唐奕暖跑出院子。
陆林希一边指点爸爸贴奖状一边问爸爸要奖励。
陆观华给了她一百块钱，陆林希不满意，“我想要好吃的。”
“什么好吃的？”最近天气太热，陆观华进一趟灶房热得汗流浃背，他只做工序特别简单的饭菜。比如炒菜和凉菜，已经好久没做耗时比较久的炖菜了。
陆林希也怕热到父亲，所以她没要特别麻烦的，“我想吃鱼，清蒸就行。”
“行啊，你去服装厂后头的鱼塘弄两条吧。鱼得吃新鲜的。”陆观华一口答应。
陆林希拿着钓竿去找唐奕暖。
唐奕暖回了家，唐奶奶去摆摊做生意，不在家，她炫耀不成，正郁闷呢。得知小希要去钓鱼，二话不说抄起鱼竿就跟她走了。
“你怎么想钓鱼了？”唐奕暖有些不解，想吃鱼直接找陈叔撒一网就行了。没必要自己钓，那得多慢啊。
“最近天气太热，我实在静不下心练刺绣，我想钓鱼练练自己的性子。”陆林希最近要学的针法比较多，谢素秋布置的作业已经不局限于线了，而是面。比如绣一条活灵活现的鱼或是小动物。
她每次最多坚持两个小时，眼睛看模糊的时候，心也跟着浮躁，人就变得没耐性，最终绣成一团乱麻。心里窝着一团火，就憋气得很。
唐奕暖觉得她太遭罪了，忍不住有些同情她，“那好吧，我陪你。”
陆林希怕太阳晒，把伞撑开。唐奕暖也是无奈，从屋里拿了一把太阳伞，一边往外走一边跟她抱怨，“要是这个方法不管用，我以后再也不在晴天打伞了，太丢人了。”
她都说过好多次了，陆林希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敷衍地嗯了两声。
两人一直往前走，快到服装厂，还没拐进巷子，迎面就看到惊慌失措的王小娟正着急忙慌往这边跑。
唐奕暖碰了碰陆林希的胳膊，“哎，你快看，王小娟。你说她跑什么呢？这么急？”
陆林希看了一眼，没有回答。
一眨眼的功夫，王小娟打两人身边经过，唐奕暖回头喊了一嗓子，“王小娟？你干啥呢？”
陆林希无语，“你怎么就记吃不记打，之前还说不跟她说话，你现在怎么又打上招呼了？”
唐奕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王小娟回头看到唐奕暖和陆林希。太阳刺眼，她眯眼打量二人，见她们手里各撑着一把伞，她嫌弃得撇了撇嘴，“要你管。”
说完不再奔跑，放慢速度往家走。
唐奕暖小声告诉陆林希，“我听说她这次考试没考好。”
陆林希还真没在意，“管她有没有考好呢。咱们快点走吧。天太热了。”
两人快速奔跑很快到了鱼塘边，却没发现陈叔。
唐奕暖有些不解，“难不成他去吃饭了？”
陈叔就是负责照看这片鱼塘的大爷，他本职工作是在厂里干杂活。不过因为厂里效益不好，这片鱼塘就成了服装厂的来源渠道之一。厂里开始重视起来。
陆林希摆手，“不是。厂里最近接了两笔新单，而且还把旧货全部卖出去了，估计他去仓库帮忙点货了吧？”
前几天周厂长还特地到她家跟她说，她设计的秋装不错，已经有四家批发行跟厂里定货。最妙的是销售员把所有旧货全部打折推销出去了。虽然库存是亏本甩卖，但只要全部卖掉，就能回笼资金，服装厂又能支撑一段时间。
唐奕暖眼巴巴看着她，“那你岂不是又要有分红了？”
陆林希翘起嘴角，“还成吧。”
随着合作次数增加，陆林希前面的两次分红陆陆续续到账，加起来也有三万多分红了。之前她还担心批发行赖账，可现在来看是她过于杞人忧天。
天气太热，两人想待在树阴底下钓鱼。看了一圈，唐奕暖指着服装厂后面那棵柳树，“去那儿吧。”
这棵柳树长在岸边，却几乎是横在水上，离水面只有二十厘米，许多孩子都喜欢坐在柳树上钓鱼。
这是个绝佳地点，陆林希没有犹豫，点头答应。
两人刚走到树下，却发现柳树根的地方有一件鹅黄色连衣裙和一双女孩穿的塑料凉鞋。
陆林希朝四周逡巡，将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这谁的衣服？”
唐奕暖认出这件连衣裙，“这好像是陈娇娇的衣服吧？她去年还跟我们炫耀说是她舅妈买给她的。”
陆林希也想起来了，她立刻扯着嗓子大喊，“陈娇娇？陈娇娇？”
唐奕暖也跟着呼喊陈娇娇的名字。
两人喊了十几声，都没听到有人回应。
陆林希注意力不自觉放在水面，衣服在岸上，那陈娇娇是不是在水里？
陆林希将身上的鱼竿摘下，脱掉鞋子，冲唐奕暖道，“你快去叫人过来帮忙。陈娇娇有可能落水了。我去水里摸摸，看看她有没有在水里。”
其实最快的速度应该是爬1墙进厂。可服装厂为了防盗，建墙的时候嵌了许多玻璃渣子。
唐奕暖吓得不轻，“不会吧？这鱼塘里没人啊。”
鱼塘平静无波，偶尔有鱼冒出头换气，摇动尾巴，水面才会荡起阵阵涟漪，但弧度特别小，根本不像有人溺水的样子。
她正想仔细观察，却见陆林希噗通一声跳进鱼塘，她也顾不上寻找踪迹，赶紧绕过服装厂的围墙拐进巷子。
陆林希在鱼塘里四下环顾，岸边没有陈娇娇的身影。看来她真的很有可能在水里。
这水很深，最深的地方足有十几米，它不是清澈见底的水质，她只会游泳，做不到在水下睁眼的程度，只能扎猛子，然后在水下一通乱摸。
也不知是她幸运还是凑巧，她刚下水就摸到一个软呼呼的东西，摸着像是人的手臂，她伸手乱摸，触摸到人脸，她拽住陈娇娇的胳膊用劲全身的力气将人往水面拽。
陈娇娇真的好沉，陆林希在水里最多只能憋一分钟，还没将人拖到水面，她就撑不住了，只好先冒出水面换气，她把身上的长袖衬衫脱下，将扎头发的皮绳解开，再潜入水里。用皮绳将衬衫的袖子紧紧扎在陈娇娇胳膊上，然后她再浮出水面，借着水的浮力将陈娇娇往岸边拖。
陈娇娇已经彻底失去意识，所以也不存在将她拽下水的危险形为。
她将陈娇娇拖到水边弯曲的柳树上，借着柳树枝干的力道一点点往上拽，这柳树只比水面高一点点，却比岸上近便很多。
陆林希将陈娇娇头朝下，手指打开她的嘴，确定嘴里没有异物，膝盖抵着陈娇娇的腹部，手掌迅速连续击打她的肩后背部。
她一连打了好几次，陈娇娇嘴里的水一直不停往下滴滴答答落下，但陈娇娇一直没什么反应，她该不会缺氧了吧？
陆林希心里一个咯噔，摸向陈娇娇的心脏位置，可能是她发现陈娇娇时太晚，对方心脏都不跳了。
陆林希也不确定能不能将人救回来，她将陈娇娇头部后仰，先给她做心肺复苏。
一下两下，一连做了十几下，陈娇娇的脉搏才重新恢复跳动。陆林希捏住陈娇娇的嘴往里吹气。每分钟吹20次，再换一次，不停地吹。

第78章
陆林希将陈娇娇从水里拖上来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分钟，时间很短暂，但陆林希几乎把全身的力气都使上了，她从未觉得自己如此之累，整个人都快累虚脱了。
她一边吹气一边在脑子里呼喊唐奕暖的名字。这丫头叫个人，怎么这么长时间也没回来。
唐奕暖在哪呢？她一口气不停歇跑到服装厂门口，谁知看门大爷居然不在，大门紧紧关闭，她根本进不去。
没办法，唐奕暖只好在门口喊人，扯着嗓子大声呼喊，还是没能将人喊出来，她只好爬服装厂的大铁门。
还不等她翻进去，门外突然停了一辆卡车，从车上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男人，正站在车边冲她喊，“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大白天就敢翻大门？”
唐奕暖骑在铁门上，冲那人喊了一嗓子，“鱼塘淹死人了，快跟我去后面救人吧？”
张责端刚想接她下来，听到这话，不由怔住，“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我没骗你。叔叔，你快点跟我去救人吧。”唐奕暖从大门直接跳到地上，震得的脚底板疼。
想到陈娇娇还在水里泡着，她也顾不上疼，扯着男人的手就往后面跑，“快点跟我去救人吧。”
张责端犹豫，“我还要上班呢？”
最近服装厂来了订单，厂里工人上班，谁敢迟到，厂里就敢扣工资。次数多的话，厂长很有可能会将人开除。
唐奕暖见他迟疑，跺了跺脚，“真的。还是陈会计的女儿。”
张责端听到这话，不再迟疑，这才愿意跟她往里走。
张责端赶到的时候，陆林希小脸通红，喘着粗气，一下下吹气。也不知过了多久，陈娇娇终于有了反应，忍不住咳嗽起来，嘴里咳出好几口水。
她胃里一阵酸疼，歪向一边想把嘴里的东西往外吐。
她一动可把陆林希吓得魂飞魄散。因为她这一动差点重新掉进水里。
好在张责端动作快，拽住将将往下掉的陈娇娇，将她重新塞回柳树上。
陆林希确定陈娇娇没掉下去，整个人仰躺在柳树上。可累死她了。陈娇娇要再掉下去，她可没那么大力气再救许一回。
陈娇娇咳了好半天，陆林希喊了她半天都没反应。直到陈娇娇掐了下自己的手背，才终于找回一点神智，她想哭，但刚才在水里泡太久，眼睛赤红，又酸又疼，浑身上下都很无力，她眼睛眯成一条缝，无力地看着坐在柳树上浑身湿漉漉的陆林希，“是你救的我？”
陆林希累得精疲力尽，根本没力气说话。
唐奕暖连连点头，“可不是她嘛。你运气好，才赶上我和小希正好过来钓鱼。要不然你淹死都没人知道。”
陈娇娇把胆汁都吐出去了，人才终于恢复一点力气，闻言就趴在柳树上发出一阵古怪的笑。
陈娇娇没心没肺，很爱笑，但她以前可不是这么笑的。
唐奕暖被她笑得不知所措，小小声问陆林希，“她该不会是疯了吧？”
她也不知听谁说过缺氧会导致人变疯。
陆林希见她明明咳得那么难受，还笑成这样，有点担忧，“你没事吧？”
陈娇娇笑了两声，浑身不舒服，又瘫倒在柳树上。
张责端怕陈娇娇再滑到水里，赶紧抱起她，“娇娇，快上去吧。你爸肯定要担心的。”
陈娇娇抹了泪，被张责端抱着往岸上走，陆林希跟在唐奕暖后头。
得亏现在是大夏天，落了水，除了衣服粘在身上，并不怎么冷。要是换成冬天，哪怕救上来，少不得也得感冒发烧。
发生这种事，陆林希和唐奕暖也没心情钓鱼了。
陈娇娇把手腕上的衬衫解开，还给陆林希，重新套上连衣裙，穿上凉鞋。
她喝了太多鱼塘水，浑身无力，张责端背着陈娇娇往服装厂走，陆林希和唐奕暖跟在两人身后。
唐奕暖忍不住唠叨起来，“陈娇娇，你怎么能一个人游泳呢？多危险啊？”
陆林希无语，用鱼竿碰了碰她的胳膊，这丫头是不是傻啊。刚刚她们在半道上碰到王小娟了，她又不是没看到，陈娇娇怎么可能一个人来游泳呢。
唐奕暖还真没想起这茬，主要王小娟不像游过泳的样子啊。
陈娇娇先一步开了口，“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我和小娟一块过来游泳。我腿抽了筋，在水里挣扎，小娟看到了，说帮我喊大人。可是……”
唐奕暖闻言，立刻骂开了，“她根本没帮你喊人。我们来的时候，半道上碰到过她。她都没跟我们说。”
王小娟要是真救人，为什么不去服装厂叫人，反而是朝家属方向跑。哪有人在如此危险的时候舍近求远的？
就在这时，迎面跑来两个人，正是刚刚两人口中提及的人物，王小娟带着王爷爷往这边赶。
看到陈娇娇被救了回来，王小娟立刻关切地问，“娇娇？你没事吧，娇娇？”
陈娇娇在水里泡了很久，浑身发软，没什么力气。此时却很想用力甩开王小娟的手，奈何她实在没什么力气，根本挣脱不开。她只能用自己凶狠的眼神吓住对方，冷冷道，“不用你烂好心。”
王小娟看向正冲她不怀好意做鬼脸的唐奕暖，觉得委屈，“娇娇，你不要听唐奕暖瞎说。我真的帮你喊人了。服装厂大门关着，看门老大爷可能去吃饭了，我没喊到人，所以我才回家属区叫人的。”
唐奕暖立刻反唇相讥，“撒谎！我为什么能喊到人。就算你在门口喊不到，你也可以翻墙进去啊？”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也说服不了谁。
好在一行人很快到了服装厂门口。
看门大爷看到张责端，在本子上记录一笔，“迟到了啊？”
唐奕暖和陆林希跑过去，“大爷，陈会计在吗？娇娇溺水了。张叔没迟到，他是去鱼塘救她的。”
大爷戴上老花镜，这一瞅，不得了，张责端后面背的姑娘还真是陈娇娇。她身上正往下滴水呢。
大爷立刻坐不住了，“哎呀，你这孩子怎么溺水了呢？”
他示意张责端将陈娇娇背进厂，至于其他人被拦了下来，不许进入，理由很简单，“最近上头要来厂里检查，闲杂人等不能随便出入服装厂，你们快回去吧。”
陆林希浑身湿漉漉地，衣服贴在身上，特别不舒服，也没必要进去，示意唐奕暖回家吧。
唐奕暖瞥了一眼王小娟，撑伞离开了。
陆家院子，陆观华正在翻晒萝卜干，听到动静，他下意识转身，入眼便看到浑身湿漉漉的女儿，他愣了一秒，“你掉鱼塘里了？”
陆林希摇头，进去换衣服。唐奕暖把陆林希救陈娇娇的事说了。
陆观华蹙眉，“你的意思是说王小娟没有去服装厂求救？”
唐奕暖很肯定点头，“应该是，反正我没看到她去服装厂喊人。”
“这么热的天，你俩还打着伞。可能没看清也不一定。”陆观华提出质疑。
唐奕暖一怔，咦，好像是哦。当时她们打着伞。又是烈日当空，看不清也很正常。所以王小娟可能真的没撒谎？
陆林希换好衣服从里面出来，“王小娟连大门是锁着都知道。可能她真的去厂门口叫过人。”
唐奕暖抿了抿嘴，“那好吧。可能她真的去过了。不过她确实没跟我们提过。如果她主动跟我们说了，兴许陈娇娇能早点被我们救上来。”
家属区的孩子经常在那个鱼塘游水，她和陆林希都会游泳，如果王小娟告诉她俩，说不定只靠她们三人也能把人救上来。
陆林希想起刚刚的一切也是一脸后怕，“刚才陈娇娇的心脏都停了。我做了好久心脏复苏才让她恢复心跳。后来又吹了好久的气。我当时以为真的救不回来了。”
溺水救人本来就是从鬼门关抢人。一分一秒都很珍贵。
王小娟明明知道陈娇娇已经溺了水，她居然不告诉她们。陆林希搞不懂王小娟的脑回路。
唐奕暖就是看不上王小娟，“反正她就是坏。”
三个小时后，陈会计就带着换洗一新的陈娇娇过来陆家道谢。
他带女儿去医院检查，肺部没有积水，他才放心。这次得亏陆林希和王小娟去钓鱼，要不然他女儿就没命了。所以一回来，他就带女儿过来道谢。
唐奕暖嘴快，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当时我们只看到衣服，水面一点波纹都没有。小希跳下去找人。我去服装厂门口喊人。但是看门大爷不在。得亏司机掐点来上班。”
陈会计也是一脸后怕，他媳妇还在市中心工作呢，要是知道女儿差点没了，她估计能急疯了。
要知道溺水十分钟，人就有可能没命。他女儿真的是幸运。
陈会计让陈娇娇给陆林希和唐奕暖道谢。
陈娇娇站起来，郑重其事道谢。陈会计不是空手来的，特地拎了些礼物登门。
他也没有厚此薄彼，两个孩子一人一份。
陆林希和唐奕暖有点受宠若惊，都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只是碰巧赶上了，要是换成娇娇，她肯定也会救我们的。”
陈会计点头，“是啊。你们都是好孩子。”他想到王小娟，皱眉冲女儿道，“你以后不许跟王小娟玩。她看到你溺水，居然跑了。她不敢过来救你，哪怕弄根树枝让你抓也行啊。可她居然跑了，说是跑去找人求救，可她比唐奕暖喊得还慢。这孩子摆明有问题。”
刚才来的路上，王小娟一再解释，自己真的有喊人。但是陈会计一个字都不信。
她如果真想救人，明明看到陆林希和唐奕暖，她为什么不跟她俩说。就算她认为两个孩子不能救人，可两个孩子至少能帮忙喊人吧？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王家和陆家都和解了，两家也不存在恩怨，她没理由不告诉陆林希和唐奕暖。
陈娇娇也没想到王小娟会这样，她不仅差点呛死，还失去一个好朋友。她的心情可想而知，一直闷闷不乐。
不过等陈会计去上班，陆观华也不打扰三个孩子聊天，没有大人盯着，陈娇娇心情才好些。
陈娇娇小声问她们，“我明天就去省城舅舅家，你们喜欢什么？我帮你们带。”
唐奕暖还没去过省城，闻言就有些心动，“省城有什么东西是咱们这边没有的？”
这还真把陈娇娇难住了，她想了好半天，“省城有游乐场，不过我没法带回来。对了，还有进口巧克力，特别好吃。我给你们带吧。”
“好啊。”
陈娇娇在陆家玩了一会儿就回家了。快到家门口就看到王小娟站在她家门口，似乎在等她回来。
听到身后传来动静，王小娟回头，看到陈娇娇，她立刻笑容满面迎上来，“娇娇？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我真的去找人救你了，我没有撒谎。”
她拽着陈娇娇的手不肯松开。
陈娇娇抽开她的手，“你也许真的找人了。但我还是觉得寒心。你明明可以告诉陆林希和唐奕暖，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们？明明告诉她们，我就能有多一分被救的可能。”
王小娟被她这么指责，就有些接受不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陆林希刚吵过架。”
“所以你认为面子比我重要了？”陈娇娇不敢相信自己的好朋友居然如此自私。她有好吃的，好玩的都会跟她一块分享。可是她换来了什么？
陈娇娇抿了抿嘴，声音有些冷淡，“你以后别来找我了，你再也不是我的好朋友了。”
说完，她就要离开。
王小娟哪里受过这种委屈，长久以来她给陈娇娇当跟班，现在抛弃她的人也是陈娇娇，她的自尊心受不了，她叫住陈娇娇，“你以为你很好吗？我稀罕跟你交朋友？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讨厌。每次都要我夸你，你比谁都虚荣。”
这是王小娟从未说过的实话，如果一开始陈娇娇只是对王小娟失望，现在听到她的指责，就只剩下伤心了。她没想到王小娟是这么想她的。
她直接被气哭，跑回了家。
王小娟咬住嘴唇，也回了家。
王爷爷和王奶奶看到她回来，立刻迫不及待迎上来，“你见到陈娇娇了吗？有没有向她道歉？她有没有原谅你？”
王小娟没有回答，趴在桌上嚎啕大哭。
王爷爷和王奶奶都快急死了，“你倒是说话啊，哭什么哭！”
王小娟抹掉眼泪，“她不肯原谅我！还要跟我绝交。”
王爷爷急了，“你跟她好好说清楚啊。你不是去厂门口找过人吗？还来家告诉我了，我们只是晚了一点，又不是见死不救。她凭什么怪你？”
“对啊。”王奶奶觉得孙女没做错，“你好好跟她解释清楚，你俩不是一直很要好吗？”
“可她怪我当时没告诉陆林希和唐奕暖。”王小娟哭得特别惨。
王爷爷和王奶奶也开始责备孙女，“对啊，你当时怎么不告诉她俩呢。你……”
没有人能理解自己，就连自己的亲爷爷亲奶奶都不行。王小娟只觉得寒心，她气得跑回自己屋，关上房门。
王奶奶见孙女生气，冲王爷爷道，“算了吧。小娟也被吓坏了。再说了，是那丫头自己腿抽筋，又不是小娟害她溺水的。”
王爷爷白了她一眼，“你懂啥。关键是小娟比别人慢了一拍，陈会计生气了。他一生气，回头又把咱孙子工作给搅黄了怎么办？咱们得罪不起陈家。”
王天赐最近跟厂里司机学开车。等他拿到驾照才能成为一名正式司机。
陈会计是厂里二把手，他要是找理由不要孙子，周厂长也得给他这个面子。
王奶奶一听，那不行，家里可就指着孙子挣钱，她赶紧过去拍门，“小娟啊。你得去服个软。好好跟娇娇道个歉，你不是说她最喜欢听好话了吗？你好好夸夸她。你把她夸高兴了，她兴许就原谅你了。”
王家墙壁不隔音，她将老两口在外面的交谈听得一清二楚。得知是为了哥哥，王小娟心里更不舒坦了，趴在床上痛哭。

第79章
陆家小卖部迎来了久违的客人。
石标峰送完儿子，从Z省回来了。他这次没有急着回来，而是特地留在Z省住了两天。回来后，他连家都没回，就到陆家小卖部跟陆观华说自己的感想，“我去Z省的超市逛过，真的，特别大。比你那超市大了一倍，两层，有自动扶梯，客人不要太多。咱们市什么时候能发展那样就好了。”
陆观华听得入迷，“小希之前也说装个自动扶梯，但是那玩意太贵了。我们装不起。以后再说吧。”
石标峰点头，“是这个理儿。做生意得慢慢来，急不得。”
“我还特地去郑家饭店吃过。”石标峰感慨万千，“生意特别好。人家专门接酒席，那场地布置得特别漂亮。听说小年轻都爱在他家酒店摆宴席。”
宴席一摆都是十几桌，那才能挣到钱。像他们开的麻辣烫那都是小打小闹，跟郑家饭店一比，根本上不得台面。
石标峰看完之后，心中就生出感慨，“如果我有一天也能开那么大饭店就好了。”
“那得不少钱吧？”陆观华觉得挺难。
“慢慢来吧。”石标峰看了眼时间，“得，我得回家了，明天要去市里继续找门面。”
陆观华笑了，“我家也要找铺面开超市，你帮忙盯着些。”
“行，没问题。”石标峰爽快答应了。
他刚走出小卖部准备回家，就见马路对面停了一辆花里胡哨的公交车。这是多美多超市的班车。上面贴着五彩斑斓的广告图，走哪都格外引人注目。
在超市工作，上早班的工作人员从班车上下来了。
看到石标峰和陆观华，几人冲他们打招呼。
不过这些人没急着回家，而是告诉两人今天中午市中心发生一件大事。
“我没亲眼看到，也是听客人说的，邮局被一伙蒙面歹徒持枪抢了。死了好几个员工。”
陆观华吓得不轻，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惊呼，“歹徒抓到了吗？”
众人回头，就见陆林希不知何时从屋里走了出来。
“没有。”
陆林希揉了揉脸，她以为有路匪、□□就够吓人的，没想到还能更乱，连抢银行都出现了。真是一次次刷新她的下线。
那几人也是一脸后怕，毕竟超市离邮局那么近，听说那边死人，他们几个都吓得不轻。
陆观华适时安慰他们，“别怕。警察很快就会把他们抓住的。”
提起这事，石标峰突然想起来了，“我记得之前负责审理连环杀人案的女所长好像升到市中心当局长了。这案子应该归她管。她这人办事效率还是很快的。兴许能将那伙人抓住。”
陆观华点头，“一定会的。”
转眼过去几日，陆观华正在小卖部整理货品，电话响了。他放下手头的活，立刻过来接电话。
电话那头不是别人，正是石标峰。
陆观华笑了，“什么事啊？还特地打电话过来？你今儿又不回来啊？”
石标峰急得上火，“观华，我跟你说，昨天夜里有一伙小偷砸你们家超市的大门。锁都给撬开了。我连夜跑去警局报案。把那伙小偷给抓住了。”
这几天石标峰一直待在市中心，他没有在店里帮忙，每天穿梭在市中心附近的大街小巷找铺面。晚上就歇在小吃店二楼。
陆观华含笑的脸顿住，“你说什么？有人偷东西。你人没事吧？”
石标峰只要一想到昨晚那伙人到处撬门，甚至也拍了他家小卖部的卷帘门，他心就砰砰直跳，“我没事，那些人原本到你那超市找钱，但是没找到，就开始搬东西。动静太大，把我给吵醒了。他们人太多，我不敢跟他们硬碰硬，就去报了警。”
陆观华正要接话，陆林希走了过来，听了几耳朵，顿觉不妙，“出啥事了？”
陆观华示意她先别说话，冲石标峰道，“后来呢？”
“人被警察拘留了，砸坏超市几十瓶好酒。王延信算过，损失起码有大几千。他要求那些小偷赔偿。估计你得出面跟这伙人打官司。我打电话提醒你一声。”石标峰也是一脸后怕。真的太惊险了。
陆观华向他道了谢，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石标峰说了时间，就挂了电话。
把电话放回原位，陆观华把情况说了一遍。
陆林希暗暗皱眉，“咱们是不是要留人在边上看着？”
“怎么看着？那附近是商业街，根本没法住人。”陆观华拍拍女儿肩膀，“这是意外，刚好你石叔碰上了，他要是不在，咱那超市肯定被人抢光了。”
陆林希深以为然。现在可没有监控，百姓要是看到大门敞开，没有人看着，顺手牵羊将东西拿了就走，他们也只能吃哑巴亏。
晚上，王延信特地来了一趟，将昨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我已经去警局问过。那是一伙外地盲流，专干偷鸡摸狗的事。在别的地方也偷了不少东西。这次人赃并获，他们没法抵赖，坐牢坐定了。”
陆林希急切问道，“损失呢？他们能赔偿吗？”
王延信颔首，“可以。不过他们偷的地方很多，一路花天酒地，都花得差不多了，可能赔不了多少钱。”
也就是说这回只能认栽。
陆观华和陆林希也拿这种人没办法，没钱怎么赔？只能送他坐牢。
这件事过去没两天，石标峰就回来了，还告诉他们一件大喜事，“前几天那个抢银行的团伙被抓住了。”
陆林希都有些震惊，说实话那位女所长升职完全是意外。路匪是被她送进警局的。连环杀人案也是根据她和石刚提供的线索才把人抓到的。
女所长的能力完全没体现出来。可这次完全出乎她意料。
有个能干的领导，将来治安都有保障，陆林希追问，“警察怎么抓住这伙人的？”
石标峰也不太清楚，“听说那个犯罪团伙犯了好几起案子。其他地方的警察也在抓他们。这次好像是联合办案，这伙人原本打算抢劫新街口的金店，金店附近有个目击者看到不对，就打电话报警，这次警察来得特别快，就将他们团团包围。”
陆林希心生感慨，“哇，她真厉害。”
“估计她会上报纸。说不定还会再升官。”石标峰揶揄道。
陆林希觉得她升职是应该的，“她的能力还是很强的。”
转眼过去两天，报纸还真的登出来了。
陆林希才知道这位女所长姓张，名科。上面还登了她的履历，这位以前在部队当过兵，后来赶上百万大裁军，转业到T市派出所当了一名警察，后来干到所长。
“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是个人物。”陆林希就喜欢这么飒的姐姐。
陆观华笑道，“希望由她带领，咱们市的治安会越来越好。”
这起事件过去没多久，陆观华接到王延信的电话，黑五和魏满林的争斗以黑五胜利告一段落。魏满林输掉了市中心的管理权。从此以后他不能再跟那些商家收保护费。
王延信打电话过来是提醒他们要交保护费了。
每个月三万，现在是七月底，总共五个月。
这笔钱太大，得要陆观华签字才行。
陆观华没想到魏满林输得那么快，但这是事先就讲好的事情，他也只能答应，“好。回头让出纳过来，我会签字。”
邓韵秋这边很快拿到陆观华的签字，然后去邮局取钱交给王延信。
王延信带几个保安到黑六指定的地点交钱。
大家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人。
有的保安等急了，“王总，约的是12点吗？这都快一点了，怎么人还没到？”
王延信也急呢，他还特地在楼上订了个包厢，点了八个冷盘，拿了几瓶茅台，就等着他们上来吃一顿呢，可连人影都没看到。
大伙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没过多久，武应杰进来了。他在市中心待的时间比其他人要长，之前没少听□□传奇，他出去溜达一圈，很快跑过来，告诉他们一件事，“我听人说黑五的几个地下钱庄被警察扫了，他们自顾不暇，没空过来收钱。”
王延信眼睛一亮，让他坐下跟大家慢慢说。
武应杰也是道听徒说的，“听说前几天黑五和魏满林两伙人在市中心打了一架，伤了魏满林好多个兄弟才抢下市中心的地盘。但魏满林是啥人啊。他在政府有后台，知道黑五有好几个地下钱庄，他直接告密，警察带一伙人把钱庄抄了。听说黑五损失惨重。现在正带人去KTV闹事呢。”
武应杰是军人出身，最厌恶的就是这些地痞无赖，可老板为了安安稳稳做生意不得不向他们交保护费。他心里就憋得慌。
大家一听，立刻从二楼往下看。
从商城二楼刚好可以看到侧对面KTV的一举一动。
果然黑五带着一伙人全都蒙着面进了KTV，进去就是一通乱打乱砸，客人都被吓跑了。等警察赶到时，他们一溜烟跑没影了。
等警察走了，他们又卷土重来。
如此闹了几回，KTV没有客人进，魏满林自是大发雷霆。
没过多久，黑六就带着一伙人上了二楼，原本王延信打算给他们钱，可魏满林被他们闹了一通，肯定不会放过黑五。所以他打算再观望。
他开了几瓶茅台招待黑六，从他们口中得知，黑五原本打算抢银行，但是被那伙小偷捷足先登，也得亏他们抢了。警察这次布控真的太快了。才一周就把人抓到了。
黑五原本打算收手，不干那么危险的事，以后就收收保护费，开几家地下钱庄放高利贷。可魏满林不是东西，输了地盘，居然不认账，反过来借警察的手让他的地下钱庄损失惨重。
黑六热血上涌，一巴掌拍到桌上，“你们等着瞧，我五哥迟早会把魏满林收拾妥当。绝对不让他好过。”
还不等王延信说话，外面冲进来一个混混，对方火急火燎喊黑六，“六哥，魏满林带人到地下钱庄了，五哥那边缺人手，他让你带人赶紧过去呢。”
黑六也不喝酒了，冲其他人一招手，这伙混混哗啦啦全走了。
王延信让武应杰跟去看看热闹，“看热闹就行，但是别打架。”
武应杰点头表示明白，他赶紧追上那伙混混。
武应杰这一去，直到晚上八点多才回来。
他偷偷将自己听到的，看到的汇报给王延信听，扭头陆观华和陆林希就知道了。
陆观华怎么都没想到斗得你死我活的两伙人居然不打了，“你的意思是他们两家握手言和了？”
王延信点头，“是。武应杰当时就在场，听得清清楚楚。魏满林威胁黑五，如果再闹下去，对双方都不好。两人各退一步。整个T市的地盘属于黑五，他可以收任何人的保护费。但是魏满林名下的产业不交。他们两家从此以后井水不换河水。”
陆林希拍着一会儿巴掌，翘起大拇指，“高！你看人家这洗白手段多高明。”
要知道魏满林不仅有KTV，还打算接手工厂，像她姑姑原来那个毛绒玩具厂，如果按黑五的收费标准，那家工厂每个月岂码得交好几万保护费。魏满林让警察去地下钱庄一闹，黑五投鼠忌器，也不得不同意他的要求。
陆观华也是相当佩服，“那咱们以后就要交钱给黑五了？”
“是啊。”王延信说起一事，“昨儿魏满林还找我，说他的毛绒玩具厂已经恢复生产，想跟我们合作。”
陆林希蹙眉，“他威胁你了吗？”
“那倒没有。就是正常合作。”多美多超市也卖毛绒玩具，王延信还特地把两家玩具的价格做过对比，“他给的价格比我们之前从供应商拿的要便宜一成。但是我们跟供应商签了一年。我答应等合同到期就和他合作。他也答应了。他态度很好，也没有威逼我。看样子上回他能答应我的要求，就是为这次生意铺路。”
做生意用强硬手段不是长久之道，让别人有钱赚才能稳固。
陆观华笑道，“既然他打算正经做生意，那我们也没必要得罪他。这事你定就行。”
王延信表示明白。
市中心地盘已经尘埃落定，王延信这边不能再推辞，他让人带口信给黑六，要交钱。
黑六正在和一伙兄弟记录收来的保护费。
虽然魏满林服软了，退出竞争，但是他们收到的保护费并没有变多。
黑六向黑五汇报，“上个月又有十几家工厂倒闭了。现在生意不好做。五哥，你说咱们要不要把保护费额度减少一点？”
黑五拧眉沉思，“少什么少！咱们地下钱庄刚损失那么多钱。你把保护费减了，弟兄们吃什么喝什么。你个猪脑子！”
黑六被骂得狗血淋头，突然他想起手下之前给他想的一个好主意，“五哥，我有一个好主意。您不如听听？”
黑五示意他继续说。
黑六舔着一张粗脸过来给他捶肩，“五哥，我看街上那些店面生意挺好的。尤其是市中心那几家店。不如咱们也开一家店。合法的那种。”
黑五有自知之明，他手下（当然也包括他），都是一群没读过几年书的混混，有什么本事他还是知道的，“可我们不会做合法生意。”
黑五其实也琢磨过做生意。像他们这群人，首选就是黄1赌1毒，这三类来钱最快。
黄已经被魏满林占了。他其实不是没经营过这种店，但是被魏满林挤倒闭了。也不知那些人怎么想的，一个个都跑去魏满林的场子，不肯光顾他的。
赌已经被他垄断了。
毒这个绝对不能碰。被那帮武警盯上，他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黑六见黑五有意，于是就出了一个主意，“五哥，你可以找帮手啊。让他们五五分账。”
黑五眼睛一亮，“你继续说。”
黑六指着刚刚进来汇报的混混，“就拿多美多超市来说，他们一个月能交三万块钱保护费。可见他们自己一个月也挣不少。如果让他们替咱们赚钱。哪怕五五分账，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而且这钱是干净的，不用担心出问题。”
保护费说到底是违法的，一旦出事，他们都得跟着遭殃。可共同投资就不一样了。这是正经生意。
黑五立刻大喜，冲进来的混混道，“你给王延信带话，下午三点在商场二楼包间见面。”
混混点头应是。
黑五扭头对黑六刮目相看，“你小子可以啊。这才多久啊，居然能想到这么好的主意。谁给你出的主意？”
黑六笑眯眯道，“去年新收了一个小弟。脑子比较活，他给我出的好主意。”
黑五满意地点点头，“既然是个人才就别亏了人家。连魏满林都知道拉拢人才，我难道比他差了？”
黑六立刻恭维，“是是是，五哥说得对。我回头就奖励他两百块钱。”
“这就对了。”黑五赞叹，“这事要是能成。就让他当这个负责人。不要什么事都揽在自己身上。你又没有三头六臂。”
“五哥说的是。我一定照办。”
王延信带着几个混混到了包间，谁知里面不仅黑六，黑五也在其中。
黑五一直待在幕后，这是王延信第一次见到他。
王延信坐下后，开门见山把钱递了过去，并且恭喜他夺下地盘。
黑五手指点了点钱，却没有收下，而是将钱推了回去，“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王延信一头雾水。
黑五也不跟他卖关子，直接将自己的来意说了。
王延信心里一个咯噔，表情未变，“多谢五哥看得起我们。不过这件事太大了，我一个打工的做不了这个主，得跟我们老板商量。”
黑五示意他现在就可以给他老板打电话，他在楼上等他消息。
王延信一颗心砰砰跳，黑五这是在威胁他，如果不按照他说的来，他今天就会找超市麻烦？
王延信额头沁出一层细汗，却不敢大意，点头应是。
陆家这边，陆林希正在小卖部吃雪糕看报纸。
热门位置有个关于房地产的广告，“江氏地产成功拍下市中心158790亩地，T市第一批商品房即将火热开盘。预售从速。”
“地价100元，房价568，这个江氏地产心够黑的呀。”陆林希看着上面推出商品房的户型图，“这个倒是挺人性化的，一室一厅40平，二室二厅79平，三室两厅99平。”
陆观华见女儿这么感兴趣，“你也想买房？”
“我不买啊。”陆林希抖了抖报纸，“但是有人想买啊。兰云德不是一直想在T市安家吗？这会妥了，有商品房，不比买自盖房要安全啊。”
自盖房属于小产权房，不受法律保护，原房主随时可以反悔。远不如买商品房划算。
陆观华点头，“你倒是会为员工着想”。就在这时电话铃响了。
他接过起电话，整个人呆住。
陆林希见父亲表情不对，“怎么了？”
陆观华把那头情况说了一遍。陆林希摇头，“不行。咱们不能跟他们扯上关系。”
黑五在她眼里就是个死人，只是或早或晚的事，他一个死人临死前还想拉她垫背。他想得倒美。
王延信那头急得不成，“可是他们威胁我，如果不同意，可能会带人在超市闹事。连魏满林拿他都没办法，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陆林希沉吟片刻，视线落到报纸上，突然计上心头，冲那头说了几句话。
王延信立刻大喜，“好，我知道了。我会说服他的。你等我的好消息。”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第80章
王延信挂完电话就回了二楼包间，他推开门，笑着跟大家打招呼，“各位久等了，我刚才请示过我老板，他完全同意了你们的提议。我老板再三叮嘱我，一定要谢谢你们能够看得起他。”
黑五见他识时务，也笑了，“他太客气了。我们是互惠互利，以后大家一起发财。”
王延信颔首，“是，我们一起发财。”他顿了顿又有点为难，“我老板刚开了这家店，本钱还没有捞回来。五哥看得起我们是我们的荣幸。我们想和你们合伙开一家店。但是她这边一直没找到好位置，前几天报纸上登了江氏地产在城中服装厂拍了一块地，那地方挺好，对面就是钢铁厂，员工有上千名。钢铁厂可是国家扶持企业，绝对不会倒闭，以后不愁没生意。她的意思是把钢铁厂右侧的兰心服装厂拍下。江氏地产要盖商品房，又有钢铁厂工人，双层保障，将来不缺生意。拍下后，咱们自己盖一个大超市，你觉得怎么样？”
黑五倒是听过钢铁厂，他以前不是没打过钢铁厂的主意，但人家那是国营企业，他不敢得罪，所以哪怕再怎么眼馋，他也没上门敲过竹杠。要是在那边开一个商场，的确不愁生意。
但是黑五觉得自己盖还是太慢了，“咱们市有那么多商场都打算出租，为什么非得自己盖。不能租一个吗？”
“钢铁厂那边没有商场。其他地方的商场都开倒闭了，说明那些地方的购买力不行。”王延信把陆林希的话原封不动重复一遍，“钢铁厂不会倒闭，生意会一直好。”
黑五摸摸下巴，这话也有点道理，那么多商场和工厂都开倒闭了，他就算把商场租下来，生意也未必红火。他思忖片刻终于拍板，“可以。你老板眼光不错。”
王延信连连点头。“对，政府正在招商引资，您要是拿下那块地，绝对不会亏本。”
黑五颔首，“你等着，等商场盖好之后，你们负责管理，我也不让她白忙活，咱们五五分账。”
王延信连连点头表示同意，想把刚刚取的钱推给他。
黑五又将钱推回去，“以后我们是合伙人，放心，我对自己人向来大方的。你等我的好消息。”说着带人走了。
王延信长长松了一口气。
黑五回了自己的地盘，让黑六去打听政府什么时候拍卖兰心服装厂那块地。
兰心服装厂在去年年初就宣布倒闭，也没有人愿意接收，厂里把设备都卖给城南服装厂了，可惜城南没撑多久，也倒闭了。
黑六这边很快就问到消息，这件事政府没有对外隐瞒，甚至还在各大媒体打广告，连陆林希都知道，黑六想打听那是易如反掌，“兰心服装厂马上就要拍卖。价格并不贵，听说每平才100元。”
黑五正在看报纸，上面正好有江氏地产的广告，他就算没做过房地产也知道这里头利润有多大。房子是盖六层，没有电梯，地价每平100元，但是卖出去的房子却是每平568，现在就人工最不值钱。
一栋房子盖下来几乎是几倍地赚。他开个地下钱庄放高利贷，利滚利一年才三四十个点。
江氏地产居然四五倍利润，黑五羡慕得眼珠子都快红了。他想着要不要把地拿下来，他也可以做房地产嘛，他心里有这个想法，但却没有告诉别人，而是让黑六找人成立一家地产公司。
黑六憨憨地问，“叫什么名字？”
“就叫黑石吧？”黑五想着这名字一听就很坚固。
黑六点头记下。
黑五叮嘱他，“注资完成后，记得找人问清楚拍卖流程，把财料都带齐了。对了，钱也带够。拍卖是价高者得。可不能拿少了。”
黑六表示明白。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拍卖当天，黑石地产的人没有进拍卖会场。
当天黑六带人去了，但是工作人员根本不放他们进去，说他们资质不够，带的材料不齐全。
黑六当时还真以为工作人员没看清，问他需要哪些材料，他让下属把材料补齐，可当听说要一些跟公司无关的证件时，他就明白了，这些人根本就是找茬。他是什么脾气。怎么可能忍得了那个鸟气，立刻跟工作人员起了冲突。
工作人员被打之后，立刻报警。
警察很快过来将他们赶走。
黑六带着下属怏怏不乐回来，向黑五一五一十汇报。
为了成立黑石地产，黑五把手头的钱全部拿去注资，花了那么多心血，没想到连门都没进去。黑五自然生气，他猜测可能是江氏地产搞的鬼。因为兰心服装厂的地又被江氏地产拍到了。
黑五让黑六去找江氏地产的麻烦。
江氏地产是省城有名的房地产公司，在全国大城市都有楼盘。之所以会来T市拍地是被市长邀请过来的。
他们没在T市设置门店，黑六打探好久，才听说江氏地产的人正在让城中服装厂负责拆迁。
被竞争对手愚弄，黑五心里早就憋了一团火，他亲自带着一伙人赶到城中服装厂。
城中服装厂在七八十年是T市有名的经济支柱。厂里生意红火，也建了家属区。
服装厂被拍卖后，这些家属自然也要搬离这片地方。可对于已经住惯的工人们而言，这里就是他们的家。
工作没了，上头也没有补偿，现在连住的地方都要被夺走，他们活不下去了。
死活不肯离开。只要有人劝他们搬走，他们就躺在地上装死尸。
有工程队开挖土机，他们就躺在地上。
工人们怕出人命，不敢开机。
黑五带人赶到城中纺织厂，江氏地产的工作人员面对这些不愿搬迁的“钉子户”，无论说多少好话，对方就是不肯搬走。
现场很快乱作一团，大人们的此起彼伏的叫骂声和孩子们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
黑五等人看着这伙人狼狈不堪，在边上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五哥，你看那几个傻子连这点事都办不好。我觉得这事可能跟他们没关系。”
黑五也觉得这事可能另有隐情，他冲黑六招了招手，“去帮帮他们。咱们结个善缘。”
都是兄站，黑五一个眼神，黑六就能猜到他的想法，于是就几个兄弟使了个眼色，走上前
江氏地产的人看到这几个陌生人，他们脖子和胳膊上都有纹身，再看那脸上的煞气，一看就不好惹，一个个不自觉往后退。
黑六冲其中一人打招呼，“哥几个好，我叫黑六，是黑石地产的人。”
江氏地产的几人面面相觑，想起他们也是拍卖兰心纺织厂那块地的竞争对手，以为他们是来捣乱的，不自觉往后退，“我们只是打工的。拍地是上头的意思，不关我们的事。你们不能……”
为首那人话还没说完，就见黑六等人将刚才的“钉子户”裹挟进屋里，随后很快传来男人鬼哭狼嚎的声音。
江氏地产的人听着心惊胆战，一个个瑟缩起来。
没一会儿，黑六等人带着“钉子户”出来，一个劲儿跪地求饶，“我签。我签。”
黑六冲江氏地产的人一笑，“哥几个。签吧。”
为首的男人似乎是个经理，他冲身后之人使了个眼色，对方拿着文件上前，钉子户唰唰几笔签好了字。
黑六搂住经理的脖子将他往黑五面前带，“我五哥找你有事。”
经理不敢不去，被黑六拖到黑五面前。
黑五坐在属下准备的椅子上，冲经理抬了抬下巴，“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拿下兰心纺织厂的？为什么我们连人都进不去。”
这经理是个识时务的，也没有隐瞒，“我们之前给上头送了礼。你们进不去跟我们公司没关系，没送好处，他们不让你们进的。”
黑五摩挲手指，想问他们给谁送礼，怎么送。
经理却不肯说，“这事要是被他们知道，我小命不保。真的，哥几个，你们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能说。”
官员贪污受贿那可是要坐牢的。那些下头都有办事的人。谁要是不守规矩，要被清出去的。现在工作多难找啊。领导要是知道他告密，他工作一准保不住。
黑五见他不愿意说，也不为难他，换了个问题，“这个钉子户是怎么回事？不是应该由拆迁办负责吗？”
“原本应该由动迁、规划、基建等部门负责。但是上次不是有官员调走了吗？这事也就停下了。”经理也是头疼，“之前我们送过礼了，一块地总不能送两次吧？领导就让我们自己动员这些人。但这些人死活不肯搬。要不是哥几个仗意出手，我回去还不知要怎么交差呢。”
黑五手撑着下巴，“你跟我说说看那几个动迁、规划、基建等部门都有哪些官员啊？我想跟他们认识一下。你能不能帮我安排？”
经理看了眼黑六，明白他的意思，也愿意结个善缘，“行，没问题。这些官员爱惜名声，不敢动粗，要是有你们几个相助，这事办得相当容易。我一定帮忙。”
黑五冲他一笑，告诉他回头去哪找他。经理就带着人回去交差了。
等他一走，黑六就急了，“五哥，咱们不是管他们要地吗？怎么又找那些官员了？”
黑五翻了个白眼，“你个猪脑子。你刚才没听他说嘛。上头没人，我们根本没资格拍地。既然拍不到，咱们为什么不想办法跟政府搭上关系呢。回头咱们想要什么地要不到？”
黑六经他这么一提醒，也反应过来，“那咱以后也是有政府腰的人了。魏满林那孙子算啥。迟早他得乖乖管咱们交保护费。”
黑五只觉得心累，那点保护费算什么。有政府撑腰，没人敢到他的场子捣乱，他才能赚大钱。
黑五这边很快与动迁部门搭上关系，开始承包T市所有的拆迁工程。
这天黑六从外面回来，向黑五汇报工作，提起一件事，“五哥，我今天遇到王延信了，他问我们什么时候盖商场。”
黑六想到之前王延信不愿跟他合作，现在却追着他们合作，忍不住笑出声。
黑五还没开口，另一人道，“五哥，咱们靠拆迁每个月就能净赚十几万。开超市才能赚几个钱。我看还是算了吧？”
黑六试探问，“要不然我去找王延信让他把欠咱们的钱交上来。这里面里有十几万了。够咱们兄弟分了。”
黑五却不像他们那么短浅，“他那超市赚得确实不多，但是这钱干净，正大光明。咱们拆迁暂时确实挺赚。但是总不可能一直拆吧？把市里拆完，咱们怎么办？不还是得乖乖做生意吗？目光别这么短浅。”
黑六见五哥不愿放弃，点头应是。
陆林希这边一直没得到黑五的回复，将这个大麻烦丢到脑后去了，她依旧学她的刺绣。
这天她去谢家上课。
上完课，谢素秋告诉陆林希一个好消息，“我有个同事，以前也是咱们服装厂的，后来去南方打工了。过年时她看到我绣的龙凤褂，回去就帮我穿针引线，帮我把衣服卖掉了。我的龙凤褂卖掉了，卖了整整6800。我买了几块布。你把布拿回去，亲自做一套衣服试试，看看怎么做才好看。”
陆林希接过布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你让我设计是想卖出去还是只是为了布置作业？”
谢素秋笑道，“既是作业，也是为了卖。”她走了几步，提醒她，“对了，要记得加刺绣元素。咱们厂里只能做工序简单的衣服，像刺绣这种精细活暂时不接。你给想想办法？回头赚的钱，咱们五五分。”
陆林希有点好奇，“你打算怎么卖？卖给谁？”
谢素秋笑道，“只要款式好，卖出去还不简单。现在咱们厂跟十三行合作密切，每隔半个月销售员就要去一趟，只要你设计的款式新颖，回头我把衣服做出来，我找销售员帮忙推销。厂长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不同意的。”
陆林希无语，“好吧。我回去试试。”
她拿着布正要走出去，莫文涛从外面走了进来，冲她点了下头。
莫文涛晚上在石爷爷的烧烤摊帮忙，白天不耽误照顾爸爸，脸上都有了笑模样。看到陆林希，还不忘跟她打招呼。
陆林希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一件事，又折回去。
走到门口，听到莫文涛正在跟谢素秋商量相亲的事情，“妈，我不想现在就结婚。我现在虽然有工作了，但根本养不活老婆。咱们家日子好不容易有点盼头，我不想活得那么累。”
“我让你先处处，又没说马上结婚。你急什么！”谢素秋有点恨铁不成纲，“我刚卖了那件龙凤褂，以后还会挣钱。以后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那怎么行。我都二十了，是大男人，怎么能一直啃老呢。更何况妹妹还在上大学，爸爸不宁吃药，你身上的担子本来就很重。我不想你太累。”莫文涛死活不肯相亲。
谢素揪拿他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跑走了。
莫文涛跑出家门刚好撞上陆林希，冲她点了点头，很快又走了。
谢素秋看到陆林希，收了脸上笑容，“你怎么又回来了？”
陆林希想起一件事，“我想设计旗袍，但我家里没那么多配件。老师这边有吧？”
谢素秋颔首，带她回屋拿，“你自己挑吧。”
谢素秋这边的配件是最齐全的，甚至服装厂没有的配件，她这边都有。
谢素秋平时在家就接刺绣的话计，这些配件可以起到点缀的作用。
陆林希挑了些她能用得上的配件，足有三十多种。

第81章
太阳如一团炙热的火球放肆地燃烧陆地的一切。
陆家堂屋房门紧闭，陆林希正坐在桌前缝衣服，唐奕暖在边上看她忙活。
没过多久，陆林希伸了个懒腰，唐奕暖凑过来，“好了？”
陆林希摇头，“哪有那么快。我头一次做衣服，得仔细点儿。”
唐奕暖见她在本子上测算数据，“当裁缝还用得着算术啊？”
“那当然。要不然干啥量肩宽、领围、胸围、袖长等等，人是立体的，裁剪的时候需要重新计算。”
唐奕暖听着这么复杂，也是连连感慨做衣服真的不容易。
就在这时陆观华拿着水果盘走了进来，这是他刚刚切好的西瓜，放到桌上让两人吃。
陆林希揉了揉酸疼的肩膀，拿起一瓣西瓜放进嘴里，她想起一件事，“对了，高考成绩是不是快出来了？”
陆观华点头，“应该是吧。昨晚你石叔从市中心回来了。应该是回来给小刚拿成绩。”
现在高考还不像后世打电话就能查询，拿成绩单都是去学校拿。也因此出现许多冒领情况。
正说着话，外面有人喊他。
陆观华听到动静走出去，只见石标峰正站在门口冲他招手。
陆观华让他快点进来。
石标峰走进来，他额头全是汗，晒得皮肤黑红，进来后这屋里开着空调，凉滋滋地，他这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陆观华让他吃西瓜，石标峰接过一瓣，一边吃一边赞叹，“还是你家凉快，今天40度，真是热死了。”
陆观华问他小刚考多少分？
石标峰摇头叹气，“考了523。一本分数线580，二本550，他报的两个志愿没戏。”
虽然没考上，但石刚之前给他打过预防针，所以在得知成绩后也没有特别难过。
陆观华也没有安慰，转了话题，问他新铺面找到了吗？
石标峰找了很久，几乎把市中心各个街道都逛过了，就是没能找到合适的铺面。其实出租的铺面还是非常多的，尤其是国营商场，许多都已经开不下去，选择对外招租。
但是周围没有工厂，人流量又不行，租金还不便宜，石标峰担心小吃店开在那种地方赚不到钱，迟迟拿不定主意。
他还告诉陆观华一件事，“就是你那超市楼上有好几家小吃店都开倒闭了，正在转让。”
市中心那个地段，居然都能开倒闭，他就更不敢随意下决定。
陆观华也是唏嘘不已，之前他还听王延信说楼上那家饭店生意挺好，没想到旁边就倒了。这速度也忒快了吧！
石标峰在这边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陆观华跟女儿商量，“你之前不是还想开一家分店吗？你现在还打算开吗？”
陆林希颔首，“当然要开，不过石叔说得也有道理。得找人流量比较多的地方。慢慢寻吧。”
唐奕暖在边上听着，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听我奶奶说三岔路口那个国营商场要开倒闭了？”
陆林希蹙眉，“”那个也倒闭了？”
“是啊，咱们这边不是开了一家苏宁电器吗，国营商场的电器干不过这边，今年夏天多热啊，空调卖得这么好，苏宁这边都卖疯了，可国营那边却没有货。你说这商场还怎么开？”唐奕暖撇撇嘴，“我看倒闭是迟早的事。你们可以去打探一二。我奶奶也是听人说的。”
陆林希看向他爸，陆观华颔首，“我回头去找人打听价格。要是便宜咱们就租。”
石标峰帮忙打听不少往外出租的国营商场，价格真不便宜。也不知道这边租金贵不贵。
转眼过去两日，陆林希设计的旗袍终于设计成功。
这是一款香槟色的绱袖旗袍，珍珠双盘扣的上海领，整体两层面料，底下衬布，外面是丝绸，表面被她缝上缀满珠绣的藤纹。
她将衣服展示出来，唐奕暖直接看傻眼了，“你怎么缝这么刺绣，这得多少钱啊？”
陆林希摇头，“没多少，这些刺绣是我用缝纫机缝的，不是人工缝的。”
即便如此，这工程量还是相当惊人。
唐奕暖暗暗咂舌，问她这款旗袍，工期要多久？
陆林希还真没仔细算过，她设计了一周，反复修改，最终才成型。
要是换成熟工，肯定比她快。
陆林希将衣服从木头架子上扒下来，然后装到背包里，“我去找谢老师。你呢？”
唐奕暖打了个哈欠，“太困了，我回家睡一觉。回头再来找你玩？”
“好！”陆林希拿着背包，骑着自行车往乡下走。
没过多久就到了谢老师家。
上完课，其他孩子们都陆陆续续回家了，陆林希把自己的成品拿出来给谢素秋看。
谢素秋看着这旗袍惊讶多过惊艳，“你这旗袍好像跟我以前见过的不一样。”
谢素秋见过的是真正的民初旗袍，比较传统。而陆林希设计的是改良旗袍，整体改动较小，区别在于她融入中方的刺绣和缀珠，西方的元素形式和图案，符合大多数人的审美。
“怎么样？能卖吗？”
谢素秋看着这尺寸，“我先试试。”
陆林希颔首，谢素秋拿着衣服进去，出来后，陆林希很快发现自己有些地方的尺寸不足，胳膊的尺寸有点短了，衣服紧紧贴在身上，估计过一次水就能缩不少。
陆林希重新测量谢老师的尺寸，再拿尺寸对着衣服测量，还真少了些，可她之前测量过好几回，尺寸没问题啊。
她很快找到原因，“我第一次裁剪丝绸，容易抽丝，尺寸卡得紧了，下次裁的时候多留点空间。”
谢素秋点头，“我平时穿的是M码的，如果换成S码的人估计刚刚好。你第一次裁这种面料不熟，会抽丝很正常，你要多加练习，不需要多裁，你这是给自己犯错的机会。这可不是好习惯。”
陆林希仔细一想也有道理，她应该提高自己的裁剪技巧，怎么能讨巧呢。
谢素秋摸着缝纫机绣的刺绣花纹，“你倒是会偷懒。”
陆林希挠头傻笑，“老师，你觉得这衣服能卖多少钱？”
谢素秋也不太确定，“我再多做几件。凑足二十件，让销售员拿到南方试试。兴许能打开市场呢。”
陆林希颔首，“好啊。先试试看，兴许咱们真能靠这个赚钱。”
谢素秋这边没有那么多布，她要去面料市场重新挑选面料，多做几个花色供买家选择。陆林希眼睛一亮，也要跟去，她早就眼馋谢老师的配件，也想给自己配置一整套。
谢素秋得知她的要求，“你要是想买一套，我建议你收拾出一间屋子专门放这些。这些配件可都是宝贝。”
陆林希摸摸脑袋，可家里地方太小了。她屋里放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套写字桌，就没地方了，家里的杂物房是放货物的，爸爸的房间比她的还小。真没地方了。
因为家里没地方放，陆林希果断放弃跟谢老师去买货的打算，回家找她爸想办法。
她到了家，问她爸能不能把家里的屋子推倒重盖。
陆观华打算盘的手顿住，“重盖？为什么？”
家里就他们两个人，盖那么多房间干嘛？
陆林希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陆观华沉吟片刻，女儿喜欢服装设计，想要属于自己的工作室倒也没错。可是把房子推倒重盖需要两三个月，时间太久了，而且花费的资金也不少。他觉得不太划算。
陆观华想了想，“如果你只想要一间设计房，我可以把门廊往里扩一下，给你单独盖一间。大概八平方，应该足够了。你觉得呢？”
陆林希眼睛一亮，“可以啊。那要多久？”
“一楼的，又不用打地基，十天半个月就行。”陆观华爽朗一笑。
他说干就干，很快就找了两个泥瓦匠帮忙测算盖一间屋子需要多少材料。
只是往里一扩，他们家的院子就少了一部分。不过陆林希平时也不在自家院子里玩，她打篮球都是在小卖部门口的水泥地上。院子小一点也不耽误什么。
泥瓦匠买好砖瓦，趁着早上太阳不毒就开始盖房。三天就给盖好了。上面是水泥板，地下铺了水泥，墙面抹了白腻，再配上一展白炽灯。
一周时间全部齐活。
“水泥还在阴干，得过几天才能完全进去。”陆观华见女儿趴在门口张望，提醒她一声。
陆林希瞅了一眼屋里大小，“地方够宽敞，我回头要去买货架放进去，再买一堆配件。回头我就在这屋里缝衣服，对了，我还得买个假人模特，把缝纫机也得搬进来。以后除了我，你们都不许。”
她越说越兴奋，忍不住嘚瑟起来。陆观华见她这么高兴，给工人结算的时候，还特地多给了一百块钱。并且答应会帮她买货架。
下午，兰云德过来陆家找陆林希。
陆林希特地把他叫过来，是问他买房情况。
兰云德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事，闻言笑了，“对，我确实打算在市中心买房子。”
陆林希让他回去问问其他员工想不想买房，到时候可以一块团购。
兰云德点头记下。
陆林希让他做好心理准备，“我打算再开一家超市。你买房需要好好考虑路程，到时候少不得要两个地方跑。”
兰云德眼睛一亮，“分店在哪儿？”
“正在找地方。”陆林希笑道，“这种事急不得。”
兰云德心中有数，很快就离开了。
他走后，陆观华把自己找人打听的事情说了，“国营商场的确要倒闭了。但是他们不是出租，而是直接卖出去。”
陆林希震惊，“卖出去？”
“对啊。我听这边的领导说市中心那个地段的铺面都不好租，换成他们这边就更不好租了，还不如卖掉省事。上面领导已经同意了。”陆观华见女儿心动，他不得不提醒她，“我特地问过价格，起拍价至少50万。”
陆林希摸摸下巴，“它的占地面积多大？”
“应该有2000平吧。前面的广场都是属于它的地方。”陆观华不知道具体数字，这是他打听来的消息，“如果要拍卖，他们肯定会在报纸上登广告。到时候他们发详细数据。”
市中心的地皮看似很便宜，但是行贿金额比明面上的价格贵多了。这次是公开拍卖，价高者得，陆林希不需要额外付钱，她还真心动了，但是她没有这么多钱。咋整呢？
周六，陈会计这边查完账，向陆观华和陆林希汇报多美多超市盈利情况。
从三月六号开始，陆林希就没从公司账户取过一分钱，她留着钱是为了开分店。
现在公司账上的分红已经有35.2万。其中还有15万是原本要交给黑五的保护费。可他一直没有要回去。但是他一直没说合伙的事情。陆林希也只能当不知道。
陆林希问他一件事，“三岔路口的国营商场要拍卖了。我打算买下。但是钱不够，我想贷款，能贷到吗？”
陈会计吃了一惊，看向陆观华，见他没有反对，他低头思忖片刻，“你们名下没有值钱的不动产，贷不到多少钱。不过T市为了鼓励百姓创业，给每位创业者提供五万元的创业贷款额度，你爸可以申请到这笔钱。”
陆林希有些失望，“才五万？还是太少了。”
陈会计对此爱莫能助，“其实你们可以再等等，到了年底，钱应该能凑够了。”
“我们可以等，但国营商场等不了。”陆观华已经打探清楚了，“这次起拍价就是50万，报纸上已经登了广告。下周三在商场开拍，谁都可以报名参加。”
陈会计把账重新盘点，“除非我们挪一部分供应款。你可以让王延信跟供应商说一声，咱们晚一个月再付货款。这样可以多出七万。”
现在账上属于陆林希的分红有35万，贷款可以贷5万。
陆林希补充，“我手头还有12万。”
其中10万是采访费，之前开超市她用掉5万，还有2万是她设计衣服赚的钱。
陆观华从小卖部拿出账本，“我这边能拿出两万。”
陈会计算了一下，“总共59万。你们有资格参加拍卖，至于能不能拍到，还真不好说。”
送走陈会计，陆观华和陆林希面面相觑。
陆观华安慰女儿，“没事，T市有钱人不多，兴许咱们能拍下。”
陆林希只能安慰自己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石刚的声音，两人正准备起身，就见石标峰和石刚推门进来。
石刚一路风尘仆仆，手上拎着一个塑料袋，他的行礼被石标峰提着。
父子俩走进小卖部，立刻放下东西，“我的天，还是你这边舒服。”
石标峰提议，“要不然在你屋里也装一台空调？”
石刚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不用了。家里不是还要再开个小吃店吗？”
石刚将熟料袋递给陆林希，“这是我妈让我带给你的。她自己卤的酱鸭、鸭脖和鸡翅，天气太热，我放了一袋冰。就怕放坏了。”
陆林希接过来，入手压手，她将外面那层冰袋取出来。这个冰袋可不是后世那种正好的冰袋，而是字面意思，一个塑料袋里放了一块冻好的冰。
里面还有一次性手套，她拿了一个鸭翅尝了尝，立刻赞叹，“真好吃。”
她每个人都分了一个鸡翅。
石标峰吃着也觉得不错，“这卤味的滋味可比咱们菜市口那家店要好吃。他们可以开一家卤味店。”
石刚笑道，“我妈说我爸打算在全国各地开卤味店。所以我妈这些日子都在家里配卤料。”
石标峰点点头。
陆林希突然问石标峰，“石叔，你的店铺找到了吗？”
“没有。”石标峰摇头叹气，“像我们要开的这种小吃店哪都有。必须盘人流量特别大的店面才能赚到钱。可这些地方难找。”
说到底现在工厂陆续倒闭，也影响到人们吃饭问题，许多人为了省钱都在家吃饭。
陆林希却想到一个好主意，“三岔路口的国营商场要卖掉。我打算买下来。一楼开超市，二楼可以开饭店。”
石标峰吃了一惊，“二楼那么大。我们开得起。”他被吓住，“就算开得起，有生意吗？”
陆林希笑了，“怎么没有生意。石叔刚才说得对，到处都是小吃店，但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饭店却是少之又少。咱们完全可以开一家。到时候可以在饭店办婚庆。”
城里地方窄，没那么多地方办宴席。而且还要找厨子，问街坊四邻借桌椅板凳，找亲戚洗碗端盘，麻烦得很。直接在饭店办婚宴多省事啊。一步到位，而且很有面子。
自古以来，华国对结婚是非常重视的。
陆观华也觉得这主意靠谱，“你上次不是还说市中心二楼好几家餐馆倒闭，但是那个最大的饭店好像没倒吧？生意一直不错。”
石标峰点头，“对。他家生意确实还行。”
石刚摸摸下巴，“行是行。你们缺多少钱？”
“他们是50万起拍。我这边凑了59万。”陆林希算了一笔账，“咱们以60万封顶。到时候剩下的钱用来装修。肯定能把商场装修得富丽堂皇。”
石刚和石标峰一时半会儿也不了决定，“我们回去会好好考虑的。”
陆林希点头，“你们也不用担心钱不够。政府这边可以贷款。你和你爸都是成年人，可以各贷五万块钱。到时候买些桌椅板凳应该够了。”
石标峰和石刚还真不知道这事，听到还有这么好的事，两人觉得这事好像真的可行，“我们回去会好好想想的。”

第82章
下午四点，烈日躲进云层，丝丝凉风吹过，小卖部门口聚满了乘凉的街坊四邻。
今天中午服装厂的单子全部做完，货物全部装车运往广州。
周厂长直接让工人们提前下班，工人们不想回到家吹热气腾腾的电风扇，就聚在小卖部树底下乘凉唠嗑。
多美多的班车停在对面马路边，从车上下来一帮下班回家的工人们。
周厂长叫住生产副厂长刘怀山的儿子，“国强，我听你爸说你打算买房？”
刘国强停下脚步，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是啊。”
周厂长侧头问刘怀山，“你家富裕啊。居然能在市中心买房。多少钱啊？”
刘怀山闻言就唉声叹气，“什么富裕啊。丢死人了，家里钱不够，他非要贷款。”
这个年代的人还是老思想，认为贷款丢人，夜里会睡不着觉。
其他人凑过来，七嘴八舌问他，“贷多少钱啊？现在利息很贵吧？”
“可不是贵嘛，利息13%呢。”刘怀山一想到要还那么多贷款，他头都大了，“市中心金花苑每平方568，明明有小房子，他非要99平的大房。”
说话时，他还特地撇了一眼技术副厂长周宏光。
为什么要瞅他呢？因为刘国强是跟周宏光的女儿周燕谈对象，小两口打算结婚，家里地方小，住不下，才特地给他们在市中心买房。
周宏光哈哈大笑，“你也不能怪孩子，将来国强不得给你生孙子啊。生下孩子，你婆娘不得过去帮忙带啊。一室一厅只有40平，根本不够住。”
其他人也觉得周宏光这话在理，“是啊，40平太小了，我们那院子100平，一家子挤得转不开身。”
刘怀山没有得到大伙支持，更加郁闷了，“我们没那么多钱，付了首付28116，他们小老两口每个月要还311，可他们两人工资加起来才400。这剩下的89够干啥的？”
众人一听，个个惊呼出声，“我的妈呀，每个月要还这么多钱！这还的都是利息啊。”
大家全都感慨13％的利息真的好贵。可是陈会计却说不贵，“现在存银行一年整存整取的利息都有10.98％，银行总要赚点吧？”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那么多钱白白送给银行，大家憋得慌。
刘怀山还不忘向大家诉苦，“老大刚娶完媳妇，我又给老二娶。攒了二十年的工资全没了。”
这还真不怪刘怀山不会过日子，主要他有两个儿子，老大媳妇彩礼就花了五千，现在老二要娶媳妇，又要买房子，老两口压力太大了。
有人就劝周宏光，“你也劝劝你闺女，别买那么大的房子，两口子压力太大了。40太小，99平太大，你取个中间数呢？”
“有70平的。两室两厅，也够住人。”刘怀山从身上掏出宣传单给大伙看。
“70平不错啊。只是小了一点，两个孩子手头留点钱，也能给孩子买奶粉吃。”
周宏光却没有松口，“他要是确定只生一胎，可以买70平，他能吗？”
众人面面相觑，周宏光的意思大家都明白。于是大家都不再劝了。
听了全场的陆林希笑道，“现在供房确实吃力，但这只是暂时的。以后我们又不是不给他们涨工资。等他们俩都涨到1000，你看他们压力还大不大？”
众人：“……”
刘怀山挤过来，“他们能拿1000？咋可能。周厂长都拿不到这么高的工资。”
陆林希笑道，“以后发展会越来越好的。以前工人工资都是三四十，现在都是一两百，涨了五六倍，将来肯定能涨到1000。”
众人将信将疑，不过到底没再说什么。
周厂长瞅了眼一直默不作声的陈会计，笑问，“听说你打算拍三岔路口的国有商场？”
把地方拍下来，少不得要录用这些人，陆林希也没必要隐瞒，点了点头，“是有这个打算。我还打算贷款呢。但是钱不太够。”
周厂长看了一眼大伙，“你钱不够，我们大伙能不能也凑一份子？”
陆林希呆了呆，“啊？”
周厂长颔首，“听说你那超市生意不错。我们也想分一杯羹。你能不能带我们一块发财？”
之前他不是没这个想法，可那时候超市太大，他心里犯起嘀咕担心赚不到多少钱。
可都半年下去了，多美多超市生意越来越好。现在她还打算开分店，可见赚着大钱了，他就想也分一杯羹。
他家里可是有两个孩子，以后要给孩子买房，娶媳妇，压力不比刘怀山轻松，他想做两手准备。
其他人也眼巴巴看着陆林希。
家属区有不少人在多美多工作，自然知道这超市有多赚。要是陆林希真能带他们一块投资，那他们以后也有领分红。多好的事啊。
陆林希摸摸下巴，“可以啊。你们家里有闲钱的都可以投。一年后才能见到回钱。你们自己想想投多少，到陈会计这边登记。不过我也不确定一定能拍到，如果没拍到，钱会原封不动退给大家。”
大伙眼睛闪闪发光，“好。”
没一会儿，大家全都回家商量去了。
陆林希看向门口，陆观华笑道，“你居然愿意带他们？”
“我都肯雇佣他们，带他们赚钱又算得了什么。”陆林希耸了耸肩，“只要他们自己不后悔就好。”
陆观华失笑，“他们后悔什么。你占的才是大头，他们加起来可能只占一点点。”
正如陆观华猜测得那样，家属区得知陆林希又要买商场开超市，觉得有利可图，纷纷投份子。
当然也有没出份子的，就比如王家。
虽然陆家和王家的恩怨已经解开了，但是王家之前赔了陆家两百块钱，那是他们家全部的家底。王天赐是七月份才进的厂。倒不是服装厂为难他，故意拖一个月。而是王家让王天赐考完最后一次试，把初中毕业证书拿到再进厂。
七月进厂，现在还不到八月，工资自然还没发。他们就是想投都没钱。
现在家属区其他人家都想投资，王奶奶心里不得劲儿，跟周奶奶说话语气都酸溜溜地，“哎呦，我说老姐妹，你还要投钱啊？人家都不雇你儿子。你还巴巴给他们送钱，你钱多烧得慌啊。”
上回家属区一堆青年去应聘，无论是学历还是年龄，周华的弟弟都符合条件，奈何陆观华就是不肯雇佣她儿子。
周奶奶心里自然不舒服，她想着自己投点钱，兴许这回就能雇她小儿子了。
说来也是愁，她去年就给儿子准备好了婚房，相了十几个对象，看了一茬又一茬。就是没相到满意的。
条件好的，嫌弃她儿子没工作。不挑工作的，她儿子嫌弃女方长得丑。长得不丑，又不挑工作的，她嫌弃女方是乡下人。左挑右挑，现在就一直单着。
眼下给小儿子找份工作是顶顶要紧的事。
周奶奶一听王奶奶这么说，就去找陆观华，想跟他商量一下，她家投一万，能不能雇她小儿子进去。
陆观华哪敢答应，“这不行。周婶，这是两件事。如果你想走后门进来，那您还是别投了。这种公司迟早会倒闭。”
周奶奶磨破嘴皮子，他就是不答应。
周奶奶也来了气，不肯投资。
她不投资，她还劝其他人也别投，说陆观华不给面子，太冷血。
街坊四邻问清前因后果，觉得陆观华办事靠谱，拿钱去投资，他都不给走后门，说明他做事有原则，做生意能挣钱。
于是周奶奶越贬低陆观华，大伙就越相信他。把周奶奶气得呕血。
几天过后，大家凑钱，胆子大的家庭拿家底的七八成，胆子小的家庭拿家底的一二成。最终凑了十万块钱。
原本不到十万，但是陈会计为了好算账，就让各家挤挤，凑了个整数。
这十万是以家属区为集体，商城投资整体是一百万。
除了买下商场，还得装修，铺货，打广告，这些都是不小的开销。
石家这边也答应投二十万。十万是现金，也是他们家的家底，另外十万需要贷款。
陆林希的59万，再加上30万，总共89万，剩下的11万由陆林希后续补齐。商场买下来，要装修，一个多月才能铺货。多美多每月的净利润有7万。两个月就能凑足这笔钱了。
钱凑足后，在商场举行拍卖会这天，家属区的周主任、陈会计、陆观华和陆林希四人到场。
这次上面为了能拍出高价，特地在T市，省城以及周边几个县城都打了广告。
但是效果并不理想，归其原因在于现在房价并不贵。那些有钱人宁愿在省城投资，也不愿来T市这种十八线小地方。
T市购买力不行，治安还不好，也就是看领导们的面子才派属下过来。如果能以底价拿下，就当给领导们一个面子。若是被人抢走，他们也不觉得可惜。
陆林希四人坐在第三排，周主任指着前面坐的几位年轻人问陈会计，“你认识这些人吗？他们会不会跟我们抢？”
这几人西装革履，一看就是大城市出来的，而且他注意到这些人面前还有牌子，虽然他不认识这些公司名称，可看那牌子的做工还是非常不错的。
陈会计心里打鼓，摇头说不认识。
拍卖时，主持人叫了起拍价后，前面那几位加了三回价，后面就不再加了。
加价幅度是5000，加了三回后，就是515000。
陆观华举拍，“520000”。
主持人念过之后，“52万，还有人再加价吗？”
没有人跟着加价，主持人脸都绿了，看了眼坐在后面的领导，不得不重复一次，“52万，两次，还有人加价吗？”
无人应答，前面那三家连头也不抬，甚至还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最终陆观华以52万竞拍成功，比陆林希之前预测的60万，少了整整8万。
拍卖会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场。
负责此次拍卖的招商部主任问他们是什么公司，注册资金多少钱？
陈会计拿出名片，上面写的是多美多超市公司的名字。
招商部主任见是地址是市中心，脸色好看了一些，冲他们道，“我们要的是现金，不接受贷款，你们有全款吧？”
陈会计眼神闪烁，“贷款不行吗？”
招商部主任没拍到高价，表情有些不快，半点不通融，“必须全款。要不然取消你们的资格。等下回再过来拍吧。”
陈会计笑道，“不用下次了，我带了全款。”
招商部主任定定看了他一会儿，“那就办手续吧。”
说完，人直接走了，叫了一位工作人员跟陈会计交结。
陈会计是以公司名义拍地，所以商场也是落在公司名下。
陆观华负责签字。
等他们从商场出来，周主任问他，“刚刚那个主任好像不高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陈会计颔首，“我之前跟人打听过，像这种商业地皮的起拍价是100元每平。这商场还盖了两层楼房，起拍50万，也就是保本。这次只加了2万块钱，没有突出他的业绩，所以他觉得吃了大亏。”他四下看了看，“更何况我没有给他送礼。他的不高兴都摆在明面上了。”
说到底大家都不看好郊区的位置，魏满林只想租，不想买。如果是市中心的商场这个价格拍卖，黑五和江氏地产早就内定了，也轮不到他们来拍。
周主任恍然，同时又有些担心，“那他会不会使坏？”
“地契都过户到我们公司名下了，他还怎么使坏？”陈会计拍拍资料夹，“他只管拍卖，商场里的事可不归他管。反正半个月后，我就来收房子。咱们就等着开业吧。”
三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事情，陆观华全部交由陈会计处理。
一来他有时间，二来他也算是小股东，再加上他还是会计，算是他的职责所在，陆观华让他跑，他没有半点推辞。
回到家，小卖部门口聚满了街坊四邻。
为了这商场，他们可是把家底都掏了，自然要关心能不能把地拍下来，能不能赚钱。
今儿没什么活，周厂长就给工人都放假了。
见他们回来，立刻将他们围起来，七嘴八舌问问题。
得知52万拍下，大伙自觉占了大便宜，纷纷问他们什么时候装修？什么时候开业？
陆观华笑道，“马上就要找装修队，要把里面重新装修一遍。然后还要再招一批工作人员进行培训。”
说起这事，大家立刻举手，“我儿子到岁数了，这回能轮到我儿子了吧？”
“还有我闺女，上回没录上，这次能录上了吧？”
大伙一句接一句，陆观华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到最后，周厂长示意他们先闭嘴，让陆观华说。
陆观华看向闺女。
陆林希表情严肃，“大家都有机会。明天到我这边报道，咱们这次招的人比较多。大家都有机会。”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高兴了。
周厂长冲大伙道，“到饭点了，你们快回家做饭吧。最好把孩子拾掇干净，明天过来面试。别急。”
周厂长示意陆观华屋里说话。
于是周厂长、陈会计、周主任、陆林希和陆观华就到了堂屋。
周厂长和陆观华商量一件事，“现在服装厂只接批发行的订单，用不了那么多工人，我的意思是辞退三十人，安排到你这边。你觉得呢？”
陆观华吃了一惊，“这不好吧？厂里拿的是死工资，而且还交保险，我这边可不交。他们能愿意吗？”
多美多是私企，国家暂时没有让私企必须交保险。陆林希和陆观华初期为了控制资金，也不打算给员工交保险。
周厂长已经打算好了，“必须辞退。要不然这么多工人拖着大家一起死。”
“你不是说小希设计的衣服卖得挺好吗？”陆观华想不通。
提起这事，周厂长就是一肚子苦水，“初期确实挺好。但是这些人在看到咱们的衣服后，就在深圳找当地的工厂帮忙做。他们是本事，做完就可以送到那边。而我们呢？隔着几千里。我就算加班加点给他们做，路上再耽误几天，最快也得要一周天才到。而且他们私企拿的不是死工资，是多劳多得，单价比我们便宜。所以我们基本上只能拿到首批订单。很少有加单。”
这是陆林希从来不知道的事，国内没有版权，所以盗版非常猖獗。周厂长也拿那些批发行没办法。
他能想到的办法只有把多余的员工开除，这样每个月需要支付的工资就能少很多。服装厂才能存活下来。
“领导已经同意我们裁员了。”周厂长定定看着他，“现在就看你的意思了。”
这次不仅要开超市，还要开一家大饭店，需要的工作人员起码有上百人，只靠在家属区招工，肯定不够。从服装厂招人也不错。
他没什么意见，看向女儿，“小希，你觉得呢？”
陆林希可以用这些人，但是她不喜欢老油条，“必须由我来挑人。如果干得不好，我随时都会把人辞退。”
上回她在家属区招的都是小年轻，这些人没有上过班，珍惜难得的工作机会，再加上他们本身也有朝气，所以会按照她的要求来培训。
而这些老员工拿的是死工资，喜欢磨洋工，未必肯出大力气。她可不喜欢这样的人。所以她必须有开除的权利，谁来都不好使。
周厂长知道她眼里不容沙子，点头表示明白，“可以。我会跟他们说清楚。”
周厂长这边说到做到，翌日就到厂里开全体员工大会，全面缩减工资。而且是对半砍！
去年他们接了手工帽子赚了一大笔钱，可是厂工员工太多，自打年后，他们原先的订单陆陆续续丢失，厂里早就到了入不敷出的地步。为了服装厂的发展，减薪是必然的。
大伙自然不干。但是许多厂都陆陆续续倒闭，他们找领导闹也没用。而且还会让领导对他们有极糟的印象，说不定会给他们穿小鞋。
开完大会后，所有人都愁眉苦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上班时，他们都没精打采的，手上活计干得也不如平时仔细。
陆林希走在这些人中间，观察这些人的一举一动。有些人觉得这么少的工资，不值得他们用心，而有些人责任心强，哪怕活计不多，他也认真完成。每当遇到满意的工人，她就会记下她们工作服上的号码牌。
在车间走了一圈，她确定完人选，将名单交给周厂长，让他负责跟这些工人谈。

第83章
且不说周厂长这边，得知服装厂工资减半，刘怀山首先来找陆观华。
陆观华得知他的来意，有点惊讶，“你真的想好了？我们这边可没法给你交保险，你交了十几年，这一下突然断了，不太好。”
刘怀山哪还顾得了以后，他叹了口气，“我家国强压力太大了，还完房贷那点钱还不够他自己花的。老大媳妇又怀孕了。马上添丁进口，我这工资砍半，这日子还咋过？”
陆观华也能理解，“行。只要你自己舍得，我这边答应了。”
刘怀山冲他千恩万谢。
等刘怀山走后，陆观华跟女儿说起他的安排，“他这人做事很认真。而且一板一眼，不会糊弄。我觉得他非常适合干采购。”
陆林希吃了一惊，“爸？我不需要采购。像这种连锁店的模式，都是集中采购。我每家店都设两个采购。这开销多大啊。”
陆观华愣住，“啊？那咋整？给他安排普通理货员有点大材小用了吧？”
他挠了挠头，“让他负责整个店面，我觉得以他的情商不太合适。”
陆林希也看出来了，刘怀山不如王延信会变通。
翌日，陆林希特地把兰云德和王延信叫过来。
“我在三岔路口开了一家店面。这次店面会比市中心还大。”陆林希在两人脸上逡巡一圈，“兰云德负责接任市中心那家店的负责人。王延信负责这边，当然市中心你也得盯着。虽然没办法付你两份工资，但是两家店的提成都有你的。”
职位越高，提成比例也就越高。像王延信每个月的提成几乎和工资持平。
也就是说王延信和兰云德都升职了。
两人自是高兴不已，冲她一个劲儿道谢，“我一定会好好工作，绝不辜负领导的信任。”
兰云德激动过后，又问他原来的工作怎么办？
“我会派一位新员工过去接手你的工作，到时候你俩交接。”陆林希不忘叮嘱他，“新店这边的采购需要他们去谈。”
加一下定货量就行。供应商只会高兴，自然不会嫌麻烦。
兰云德点头记下，“没问题。”
王延信想起一事，“咱们开新店要不要跟黑五说一声啊？万一他知道咱们不带他，说不定会找店里麻烦。”
陆林希都快忘了黑五了，“对了，他最近在干什么？”
王延信一直盯着黑五的动作，“他成立了黑石地产，还有一家拆迁公司，接了许多政府活计。他底下那些兄弟已经很少打架斗殴了。现在每个月收的保护费都比以前少了。说是要细水长流。”
以前两伙人收保护费，许多店开了几个月就倒闭了。别的不说，就说石家那麻辣烫店，一百平，每个月就要交8000保护费。可他们一个月营业额才两万，就算对半赚，一个月也只有一万块钱。再扣除两个员工工资，每个月连一千都不到。
这还是石家生意红火的情况下。要是换成生意不好的店，早就倒闭了。
现在黑五主动降低保护费，石标峰每个月只用交3000，他赚得多，店也能开长久。
陆林希摸摸下巴，“看样子房地产没少赚。要不然他们不能这么大方。”
王延信也觉得是这样。
对方有赚钱门路，陆林希就没那么多顾忌了，“那你就通知他一声吧。他现在有更赚钱的门路，未必愿意跟咱们一块合作。我们要是不说，他们肯定不高兴，回头找借口生事。咱们损失只会更多。”
王延信表示明白。
翌日，陆林希就接到王延信的电话，黑五这边给了回复，说以后再一块合作。现在资金紧张。
无论是地产还是拆迁都属于政府工程，需要送礼才能拿到项目。黑五想垄断拆迁这行，钱就得送到位。也难怪他抽不出钱。
陆林希通知过后就将这事丢到脑后去了。
接下来王延信负责给新店装修，石家这边负责二楼的饭店，需要招厨师，确定菜单，她不懂这块，就不添乱了。
这天陆林希去谢素秋家学刺绣。
谢素揪告诉她一件大喜事，“咱们上回做的刺绣旗袍全部卖出去了。”
陆林希问她价格。卖肯定是能卖出去的，但是这几件刺绣是她的心血，像周厂长那样便宜卖，她可接受不了。
谢素秋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八的手势，“一件600。”
现在没有电脑刺绣，她为了节省时间用的是缝纫机一点点绣的，速度要慢很多。再加上独一无二的设计，卖600很合理。
谢素秋算过成本，“衣服的成本是56，利润和销售员平分。20件，咱们这边能分到5440。我和你对半分，每人是2720。怎么样？还不错吧？”
陆林希颔首，还成。她只设计一款，而且没有卖出白菜价，她就高兴。
她有点好奇，“怎么卖出去的？”600块钱可不是一般人买得起的。
谢素秋特地问过销售员，“这刺绣旗袍的价格太贵，批发行不肯定。销售员就跑去影楼推销，广东那边的年轻人喜欢拍个人写真。穿民国的衣服、古代的衣服、西方的衣服，再化精致的装容，拍出来的照片特别好看。咱们这边没有没有影楼，只有照相馆。大家也只有结婚才会去拍一张婚纱照。”
说者无意，听者有意。陆林希想到大酒店接的就是婚宴。她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于是就向谢老师提议，“我想设计几套婚纱，西式和中式都有。你这边有面料吗？”
谢素秋这边的确有面料，但是她材料不够啊，“要不然咱们去批发市场买吧。”
“好啊。”
两人约定好时间，陆林希就回了家属区。
她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先去了石刚家。
石刚院子里正满院飘香。石叔在报纸上登招厨子的广告，不少厨子过来应聘，石标峰就让他们表演拿手菜。
这么热的天，那滋味别提多酸爽了。
石标峰在门沿底下摇着扇子等尝菜。石刚则在堂屋看书，吹着风扇。
看到陆林希过来，石标峰招呼她进来，“找我有事啊？”
陆林希颔首，把自己的提议说了。
石标峰还真做不了主，朝堂屋喊了一嗓子，石刚从堂屋出来，看到陆林希，他有些好奇，“你怎么来了？”
石标峰把情况说了一遍，“你觉得呢？”
石刚觉得不错，“免费婚纱的确不错。到时候咱们在电视上打广告，肯定能吸引不少人。”
哪个新娘不想穿着漂漂亮亮的婚纱结婚。西士的婚纱太贵，中式的他们又嫌不够时髦，现在有免费的婚纱，他们就省了一大笔。
“咱们可以找照相馆合作。给他们提供婚纱。只要他们给咱们介绍生意，就给他们提成。我觉得他们应该能乐意。”陆林希又有一个提议。
“可以。”石刚觉得这主意不错。只要能让饭店接到生意，给介绍人提成，那也不错。
陆林希和他们商量过后直接回了家。
她到家的时候，周厂长和陈会计在等她回来。
周厂长这几天给工人做思想工作。年轻人之前没怎么交过保险，给私人打工，还是给国企打工，对他们没什么区别，所以很快就同意了。
但是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工人，就不愿意了。周厂长磨破嘴皮子，这些人才同意。
看到她回来，周厂长将名单递给她，“你要的人大多数都同意了。你什么时候对他们培训？”
“我会让王延信抽空教他们的。先让他们到市中心那边跟着学学。等学会了，正式上班就不用再费心了。”
周厂长颔首，“行。你说了算。”
说完，他看向陈会计，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交汇，似乎在催促什么。
陆林希一头雾水，“你们这是？”
周厂长轻咳一声开了口，“这不是要设计冬款了吗？你什么时候给我们冬款也设计几件？”
提起这事，陆林希就一肚子气，“他们明目张胆做盗版。你们就忍得了？”
她辛辛苦苦设计出来的衣服，赚钱最多的居然不是她，而是那些卖盗版的。这比卖不出去还让她气愤。
周厂长见她气性如此之大，只能跟着劝，“那咋整呢？谁叫咱们离他们远呢。不过这次裁掉三十名工人，咱们厂里开销就能少些。利润会比以前多。你也有好处的。”
陆林希才不稀罕这点钱，但是她又解决不了盗版的问题，就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她这几天想到一个好主意，“我想成立一家服装品牌。专门生产家居服。”
周厂长蹙眉，“家居服？”
“对。就是睡衣、内衣、内裤、毛巾和袜子之类的东西。正好我的超市也卖这些东西。不用担心销量问题。”陆林希问他们觉得怎么样？
周厂长和陈会计觉得这主意不错，“行啊。你这边有销售平台，完全可以兜底。你做吧。我们肯定给你最低价。我们还可以让销售员帮你卖，到时候利润均分。”
陆林希点头，“我要成立的是品牌，用的面料不能马虎，做工也必须要好。不能马虎。”
内衣不是羽绒服、大衣、衬衫之类考验工艺，只要面料好，做得再仔细一点，基本上不会出现大问题。
周厂长答应，“行。你自己选面料，我们肯定会配合你。”
陆林希颔首。决定明天再选内衣面料，回来做样品。
两人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叮嘱陆林希，“别忘了设计冬款。这可是关乎服装厂三百多名工人的大事。”
陆林希点头，“放心吧，我肯定会好好设计的。”
虽然她只能赚点零头，但也比没有强。谁叫她现在穷呢。
翌日，陆林希和谢素秋一块去批发市场买面料。
陆林希看得眼花缭乱，有许多面料，她都没办法分清区别。比如同样都是细棉，却分24支，36支，48支等等。
谢素秋是个非常好的老师，她会跟她讲各种面料的用处和区别。
陆林希在谢素秋的帮助下，选了三十多款面料。
然后两人又去了辅料市场，这边有各种珠子、纽扣、花片之类的配件。比谢老师家的还要多。陆林希看到喜欢的就买，挑了上千种辅料。
好在她要的量不多，要不然她带的钱未必够。
定完之后，店主让儿子帮她们将东西搬上车。
两人买的东西太多，谢素秋在门口叫了面包车。
路上，陆林希提起自己设计婚纱是为了放在酒店招揽生意。
谢素秋想到儿子在石家帮忙，她做了个决定，“那我也给你们做一件龙凤褂，应该也有不少人喜欢它。”
陆林希吃了一惊，“这也太贵重了。”
谢素秋却摆摆手，“兴许能给咱们这边带来风潮。以后有人找我绣呢。”
陆林希笑道，“可能真有。”那些有钱人可能不愿意穿别人穿过的旧衣。兴许会找谢老师帮忙定做。到时候谢老师就有钱赚了。
谢素秋问了开业时间，有点紧。她很快想到一个好主意，“上回那个龙凤褂我绣了一年时间。咱们这边不兴龙凤褂，可以不用绣那么密的。到时候我将花纹绣得稀疏一点。兴许三个月就够了。”
陆林希点头，“可以啊。这个有什么讲究吗？”
她之前还以为传统服饰的刺绣都是那么密呢。原来还可以不那么密吗？
谢素秋见她不懂，又多解释几遍，“广东那边不止新娘子穿龙凤褂。亲属也可以穿。不过新娘子是大红色的，亲属是红色、黑衣红裙或全黑。新娘子的裙褂密度是80%-100%，新娘的母亲和新郎的母亲的裙褂密度是60%-75%，叫密五福或大五福。其他长辈亲属的裙褂密度是70%-55%或50%以下，叫中五福至五福宝。（来自百度百科）”
陆林希恍然，“居然有这么多区别。”
她摸摸下巴，“如果新娘子是广东人，知道咱们给它弄的衣服密度不够。会不会不太好？我觉得不如做些改动。不要太拘泥于龙凤褂。”
谢素秋挑眉，“啥意思？”
陆林希上辈子看到许多中式婚礼，他们的中式嫁衣都经过改良，有自己独特地的设计，“你之前的龙凤褂整体都是刺绣，太密集。减少太多，会引起误会。不如把衣服整体给改动了。下面的裙子不要用同等面料，可以用红色的纱裙，前面可以放个独立悬挂的裙门。裙门上再绣花纹，整体会很协调。”
谢素秋眼睛一亮，“你这个想法不错。就按你说得做。”
两人越说越投机，谢素秋已经在脑子里琢磨出成品的样子了。
“如果你用到刺绣，可以跟我说，我来帮你绣。”谢素秋知道她现在的刺绣还不成气候，临下车的时候，不放心叮嘱几句。
陆林希颔首，“好。”
她一个人终究有限，她打算找两个帮手。服装厂有好几个打版师傅可以帮忙制作婚纱和中式婚服，多做几套这样客人才能有得挑。
到了家，将东西搬到工作室，很快这八米的小房子塞满了。
陆林希连插脚的地方都没有，她只能先收拾东西，将辅料配件摆到货架上，然后把面料摆放整齐。
接下来几日，陆林希哪也不去，就待在家设计她的婚纱。她也不用把想法告诉谢老师，让她帮忙画出设计图，而是脑子里有想法，自己画几张草稿，然后剪一点点布，做个玩偶版的模型，等设计成型，她再开始剪彩。
她忙着设计衣服，唐奕暖来找她玩，都没时间陪她。
唐奕暖只能跟着奶奶去卖花生。

第84章
一周后，陆林希终于设计出一件婚纱。
唐奕暖过来找她，陆林希见到她的第一面就是惊讶，“你怎么黑成这样了？”
唐奕暖将手放到陆林希面前一对比。好家伙，之前明明两人一样黑的，可是陆林希整个夏天都待在家里，她皮肤又白回来了。反观自己，好像比之前更黑了。
唐奕暖羡慕得不行，又有些懊悔自己没坚持下去。
陆林希安慰她，“你明年别跑出去晒。很快就能白回来了。快来看看我设计的婚纱，你看看怎么样？”
唐奕暖看着假人模特上的白色婚纱，领口是荷叶边，胸口是精美的刺绣，下面是层层叠叠的纱质大裙摆，上面还缀满珍珠和水钻。就好像童话故事里的白雪公主。
“真的好美啊。”唐奕暖忍不住想看婚纱上身效果。
陆林希笑了，“咱们家属区不是有对新人要结婚吗？等她下班，我就让她当我的模特，到时候拍几张照片放在饭店展览。”
唐奕暖觉得她这主意不错，连连点头，“好啊。”
四点钟，超市员工下班了，周宏光的女儿周燕经过小卖部门口，被陆林希喊到屋里试婚纱。
小卖部门口有许多大娘大婶，当周燕穿着婚纱从小卖部出来，所有人的眼睛都看了。尤其是身为准新郎的刘国强。
周燕的长发被盘起来，上面戴着水晶王冠，穿着这身洁白的婚纱就好像真正的公主。
“哇，这是周燕吗？这也太美了吧？”
大娘大婶们围着周燕打量，“我闺女要是结婚，也得穿婚纱，这个跟电视剧里的新娘子一模一样。太好看了。”
“是啊。真漂亮。”女孩们也一脸艳羡。
不过也有大娘表示，胸口还是太露了，问陆林希能不能设计得保守一点。
陆林希考虑人的接受能力不一样，打算再设计一款稍微保守些的。
总体来说，陆林希第一次设计的婚纱还是很成功的。至少这些大娘大婶们都是赞美。
时间很快到了八月底。酒店必须赶在九月中旬完工，因为十月是国庆，许多单位都会放假，也是一年当中难得的结婚季。
陆林希的婚纱非常赶。她设计完一套婚纱就开始马不停蹄设计第二套。她现在能够裁剪和绑合，但是刺绣还差一些，只能缝最基本的线，稍微大一点的图就需要借助工具，比如缝纫机。
她忙的时候，整个人放空，陈娇娇就是在她最忙的时候进来的。
“小希？我给你带好吃的来了。”
陈娇娇终于从省城舅舅家回来了，将行李丢到家里，她马不停蹄就过来找陆林希玩。
陆林希让她先等着，她正在裁衣服。
陈娇娇就在边上等着，时不时瞅两眼她的货架。哇，这么多珠子，好漂亮啊。
陆林希裁完，就带陈娇娇到堂屋吃饭。
陈娇娇将自己带来的巧克力给她，“你尝尝好不好吃？”
巧克力是高热量产品，陆林希上辈子当模特，这类食物是禁止吃的，不过现在不用担心身材，所以她接过就咬了一块，“嗯，像牛奶般丝滑，确实好吃。”
陈娇娇捧着小脸笑了，她没等到陆林希夸自己，有点小失望，岔开话题，“唐奕暖呢？”
“她跟她奶去卖东西了。晚上应该会回来。”陆林希让她在这边等着。
陈娇娇坐在椅子上，四处乱看。陆家堂屋东西很少，但打扫得特别干净。
“来！吃一根吧。”
陈娇娇看得愣神时，一根雪糕递到她面前。
陈娇娇接过雪糕，咬了一口，满嘴奶香，“哇，真好吃，里面居然有这么多干果，比我在省城吃的雪糕还好吃。”
陆林希笑了，“那当然了。这可是我爸自己做的。没有添加剂，奶放得也特别多。”
陈娇娇连连点头，她咬了一口，好奇凑过来，“你刚刚是在设计婚纱吗？”
“对啊。”陆林希把他们要开酒店的事说了，“我需要多设计几套婚纱，让大家有所选择。”
陈娇娇没想到自己只是不在家两个月，居然发生这么大的事，她迫不及待追问，“那酒店是谁的？”
“属于大家的。我们大家都有投资。不过管理的人是石叔。他们家提供菜单。”陆林希笑道。
陈娇娇不懂做生意，就是觉得大家都好厉害。
吃完雪糕，陆林希还要赶工，没时间陪她唠嗑，从小卖部又拿了三根雪糕，让她回家分给她两个哥哥吃。
陈娇娇见她忙，也不好耽误她做事，拿着雪糕回家了。
她回到家，就将雪糕分给两个哥哥。
陈庆丰就像见到新大陆似的，惊奇地瞪眼，“真的假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王小娟居然会请你吃雪糕？”
陈庆安看到妹妹拎东西出去，下意识以为她是找王小娟的。
虽然之前爸爸不让妹妹跟王小娟玩，但是妹妹性子执拗，怎么都不听。他以为妹妹这次又不找记性，跑去跟王小娟和好了。
陈娇娇怔住，回了一句，“这不是王小娟给我的。是陆林希。”
陈庆丰咬得太急，冰凉的雪糕差点滑下喉咙，呛得他咳了好几声。
陈庆安眯了眯眼，恍然，“难怪你能收到回礼呢。”
陈娇娇咬着剩下那根雪糕，她跟王小娟一块玩，好像都是她送给王小娟东西，王小娟好像从来没还过礼。以前是因为穷。可是后来王小娟卖气球赚了钱，她好像也没有过啊。
所以王小娟一直在拿她当冤大头？
陈庆丰很快将一根雪糕吃完了，还有些意犹未尽，想再去买两根，“这是什么牌子的雪糕？我怎么没吃过？”
“陆叔自己做的。没怎么对外卖过。”陈娇娇一口咬下去，满嘴奶香。
陈庆丰恍然，“怪不得呢。”
陈庆安有些好奇，“不对啊。我买过陆叔自制的雪糕，跟这个完全不是一回事。那个就是很普通的雪糕。外表没有巧克力脆皮，里面也没有干果。”
陈庆丰觉得他傻，“自家吃和往外卖能一样嘛。”
陈庆安也就是随口一说，也没放在心上。
九月一，凤凰小学开学的日子到了。陆林希正式步入小学四年级。
一大早，唐奕暖就过来找陆林希，她到的时候，陈娇娇也在，两人都穿着裙子。
三人一块往学校走，陈娇娇叽叽喳喳炫耀，“我的裙子是我舅妈给我买的。她说是牌子的。”
陆林希看了一眼，“嗯，挺漂亮的。”
陈娇娇只听到一句夸赞，觉得不满足，还想再说什么，陆林希伸手在唐奕暖面前挥了挥，“你想啥呢？昨晚昨没睡吗？怎么没精打采的？”
唐奕暖摇头，看了眼她身上的连衣裙，总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可她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来。等到了学校大门，她才突然想起来，这公主裙跟小希之前设计的那个婚纱很像啊。只不过她胸口不是荷叶边，而是正常的圆领，背后也不是绑带，而是缝实的，腰部还有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三人到了教室，其他同学已经来了。
每次开学就是陈娇娇最高兴的日子，她每次都会穿舅妈给她买的公主裙，然后收获同学们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
这次……
教室的门比较窄，三人以前后脚的频率往前走。第一个是唐奕暖，第二个是陆林希，她是压轴出场。
但是出乎她意料的是，同学们在看到陆林希时，全部围过来。
“陆林希？你真的变白了？”
以前陆林希和唐奕暖一样黑，因为两人走哪都在一起，形影不离。可现在呢？唐奕暖依旧那么黑，陆林希却白得发光，她穿着白色公主裙，头发只扎了前面一半，剩下的一半散开，发夹是个水晶王冠，就好像公主驾临人间。
许多女孩都有公主梦，陆林希这身打扮让人眼前一亮。
这些孩子年纪不大，羡慕嫉妒都写在脸上，亲眼看到陆林希从丑小鸭变成白天鹅的全部过程。幻想自己有一天也变成公主，于是纷纷讨要变美秘籍。
“小希，你怎么变白的？”
“小希，你头发怎么扎的？真好看。”
“小希，这裙子多少钱？”
所有女同学都围了过来，将门堵得严严实实，陈娇娇差点被挤出门外。
陆林希上辈子当过太多焦点，对这样的情况早就习以为常，她示意大家往前走，她要坐下。
大伙等着听她讲技巧。于是乖乖让出位置。
陆林希坐到自己的位置，将自己的美白大法无私奉献给她们。
得知大夏天也要穿长袖，这些爱美的女孩们苦着一张脸，“啊？那得多热啊。我穿短袖都热得喘不过气来。”
“就是啊。小希，你不热吗？”
陆林希还真不热，她家有空调啊。她爸能挣钱了，也不嫌电费贵，由着她开。可她不能直白说出来，要不然就成炫耀了。
陆林希还没想出理由回答，她们自己就转下一个话题了，“你写的这几条，我发现最简单的居然是吃水果。”
水果含有大量维生素，有助于防晒美白。
“我怎么觉得打太阳伞是最简单的？”有人立刻反唇相讥，“我夏天也经常吃水果，可还是很黑。说明得大量吃水果才行。”
“大夏天打伞，我怕我妈会揍我。”
其他人想到上回陆林希打伞，被大家嘲笑的事，不由暗暗佩服陆林希脸皮够厚，半点不在意别人目光。
有女同学夸陆林希身上的连衣裙很好看，多少钱买的？
陆林希笑眯眯道，“我自己做的。”
她裁剪婚纱剩下不少面料，觉得太浪费，于是就做成儿童版的连衣裙。还别说公主裙和婚纱从版型看还是非常像的。
女同学立刻发出惊呼声，“哇，小希，你真厉害。”
这些学生年纪不大，许多人甚至都没自己买过衣服，就更不用说自己做了。陆林希能做衣服，在她们眼里就是顶顶厉害的人。
十几个女同学叽叽喳喳讨论，时不时发出咯咯声，教室内发出惊喜声。
陈娇娇从进教室开始，就被同学们忽视彻底。心里虽然失望，可想到陆林希救过自己，那点嫉妒又烟消云散了。
看到王小娟进了屋，陈娇娇直接将自己的桌子搬到讲台旁边。
搬动桌子发出的噪音让无数女同学好奇看过来。
王小娟正一脸委屈看着陈娇娇，叫她的名字，“娇娇？你气还没消啊？”
陈娇娇板着脸，不肯搭理她。
同学们纷纷停止交谈，好奇问两人，“你们吵架了？因为啥啊？”
王小娟把陈娇娇落水，她去喊人，服装厂紧闭，她不得不回家找人的事说了。
她着重强调自己真的很努力救人，但是比别人晚了一拍。陈娇娇就生她的气，说她见死不救。
陈娇娇气了个倒仰，“你为什么不把你在半道见到陆林希和唐奕暖的事说了？你明明可以告诉她们。”
王小娟眼圈通红，“我当时一时想着回家叫人。根本没反应过来。”
陈娇娇没想到她会否认，上回她问她，她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居然改了口，“你个撒谎精！我才不愿意跟撒谎精当朋友。”
她挑着下巴冲其他人道，“你们愿意跟撒谎精当朋友，我跟她换位置。”
其他同学都有同桌，处得也不错，没人愿意换位置。
大家谁都不开口。
两人闹掰了，有人站王小娟，觉得陈娇娇太过分，又不是没救她。王小娟也积极喊人了，急着救人，才没告诉陆林希和唐奕暖，她居然不依不饶。
有人站陈娇娇，理由陈娇娇大方，经常跟她们分享零食。
这群孩子的是非观还没有完全形成，断案也都偏向于她们跟谁玩得更好。
教室里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班主任进来时，看到陈娇娇坐在前面，再看看王小娟旁边空了一个位置，问明原因后，她也没说什么，直接叫了一个男同学坐到王小娟旁边，座位就这么换了。
上学的日子非常充实，陆林希在课间把作业写完，回到家，就钻进自己的工作室缝婚纱。
唐奕暖和陈娇娇来找她玩，看到她这废寝忘食的架势，也不好打扰她，只好离开了。
一直到九月十号，陆林希终于完成。她总共做了两套婚纱和四套敬酒服，穿婚纱时戴的王冠需要额外购买。
谢素秋这边做了四套中式婚服，上面用缝纫机做了刺绣，却不像龙凤褂那样密集，更多的是丝绸原本的花纹。不过对于T市人来说，这种中式婚服也让人惊喜。
“你之前说的的改良龙凤褂赶不及，只能等年底才能完成。到那时再摆进来吧。”
陆林希觉得可行。她将自己做的六套衣服拿过来，让谢老师照着这版型再做三批一模一样的。
除了她自己做的这几套衣服，陆林希之前还额外画了十套婚纱、四套中式婚服、十套敬酒服的设计图，由服装厂的打版师傅负责。
服装厂的打版师傅都是熟手，一天就能做出一件，速度比她快多了。
陆林希越看越满意，“石叔已经跟照相馆谈好了。到时候就把多余的婚纱放到他们的店里。他们会帮忙介绍生意。”
谢素秋好奇，“你们怎么确定客人是他们介绍的？”
“我们会发优惠券给照相馆，他们帮我们发给拍婚纱照的客人。优惠券可以直接抵一部分费用。”陆林希笑道，“优惠券上面都有名字，到时候可以直接跟他们对接。”
谢素秋恍然，“这主意不错。给他们好处，他们才更愿意帮你们介绍生意。”
“是啊。”

第85章
酒店装修完毕后，陆林希还特地去看过，王延信找的设计师非常靠谱，非常出色。当然钱烧得也特别快。
陆林希手头的钱已经全部花光，超市这边连押金都付不出。好在这些供货商为了生意，主动表示一个月后再付押金也成。
原本陆林希想等十一月再给超市开业，可现在资金解决，她打算在国庆这天一起开业。
陆观华有些不放心，“酒店开业，超市也开业，这样会不会太挤了？”
陆林希早就想好了应对方案，“没事。酒店直接从大门进。超市我在左右侧各开了一扇门，左侧进，右侧出，完全不用担心会拥挤。商场后面的空地也都清好了，到时候可以作为停车场。不用担心拥挤。”
陆观华见她都打算好了，忍不住笑起来，“你现在倒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陆林希可不敢居功，她只是负责大方向，具体怎么实施全是那两位的功劳。
超市这边由王延信负责，如果说第一次，他还有些把握不住， 第二次就是熟能生巧了。
石标峰这边是第一回 ，他以前只当过小吃店的老板，乍然经营这么大饭店，多少有些怵得慌。好在石刚从小跟在郑同康身边，见过父亲怎么处理事情。所以遇到不会的，石刚指点，他倒也办得像模像样。
不过石标峰和王延信最终还是产生了矛盾。
照理说两人一个负责超市，一个负责酒店，井水不换河水。业务也不冲突，没什么矛盾才对。但还真就有矛盾了。
起因是两人都打算在国庆这天搞活动，而且都看中商场门口那块空地。
跟市中心的国营商场不同，三岔路口这边的国营商场门口有一大片空地。
前段时间还有面包车在这边办车展。平时商场里面也会在门口举行促销活动。
两人都是为了业绩，谁也不让谁，于是就闹到陆林希和陆观华这边。
石标峰这边为了生意，在T市电台打广告，接了许多单子。
二楼面积是大，但也只有四个场馆，只能接四场婚礼。可是他接的单子太多，于是他就提议办个集体婚礼，这样能扩大知名度。
王延信这边是想在门口举行促销活动，这样走过路过的买家听到他们价格便宜，自然就愿意停下来购买了。
两人都是为了赚钱，理由也非常充分。
周主任和陈会计都很为难。
陆观华也拿不定主意，于是所有人都看向陆林希。
她直接拍板，“场地归酒店。”
陆林希想得很简单，超市搞促销真的很常见。但是集体婚礼可以打响知名度，这能带来不少生意。她给石标峰提意见，“回头你找报社，让他们报道这起案件。最好是多拍几张照。”
石标峰见她站在自己这边，喜得见牙不见眼，“好。好，我一定会找报社，好好宣传酒店。”
王延信有点失望，明明超市这么赚钱，陆林希为什么将这大好的机会让给酒店。
陆林希知道他不快，于是就使用权作了以下补充，“像五一和国庆这种结婚季，广场归酒店使用。其余时间，比如年底送礼这段时间，广场归超市使用。”
王延信见她不容置疑的态度，点头应是。
十月一日眨眼就到，在这几天里，陆林希又设计出两款婚纱，凑足十六套，摆在酒店的婚纱房供客人选择。
整个酒店共设立成四个馆，一个中式场馆，三个西式场馆。
中式场地布置全部是中式装修，（仿）大红酸枝的圈椅，古典雅致的国画，代表喜庆的大红灯笼，灯笼表面贴着红双喜，整体呈现出古色古香的书卷气，有古典文化的意蕴之美。
西式婚礼布置以马卡龙色调为主，漂浮在空中的气球，花草扎成的拱门，再搭配逼真的花束，呈现出唯美浪漫，清新梦幻如同神话王国。
四个场馆早在广告播出没两天就全部订完，后来再打电话过来的客人，就推荐他们办集体婚礼。
集体婚礼同样提供免费婚纱，只需要交给一小部分策划费，对于想穿婚纱，但是又买不起的新婚夫妻来说，非常省钱。
直到国庆前三天，他们集体婚礼总共有十二对新人报名。
国庆一大早，天刚刚亮，酒店工作人员就在广场布置婚礼场地。
除了广告牌、表演台，还有西式婚礼要用的拱门，花束，红毯，气球等等。
开业这天，整个家属区全部出动了。
陆观华不放心女儿，也跟过来看热闹。但是他不能挤进去，陆林希和唐奕暖站在台阶往里看。
没办法，今天放假，前来看热闹的老百姓实在太多。
吉时到，司仪登上表演台，给12对新人送祝福。
改革开放后，国人羡慕国外的一切，一切都向国外看齐。看到穿着婚纱的新娘，正当妙龄的年轻姑娘个个都羡慕得不行。
唐奕暖星星眼，“这婚纱也是你做的？”
陆林希摇头，“不是。”
这些新娘身上穿的婚纱也是陆林希画的设计图，谢素秋帮忙打版，然后再交由服装厂的工人制作，总共做了一百套。
服装厂给了最优惠的价格，但即便如此，他们手头也没钱了，好在尾款要三个月后才支付，算是缓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你们提供新郎的衣服吗？”唐奕暖好奇问。
“新郎的不提供。”陆林希解释，“西装做工非常考究的，咱们这个服装厂的机器太老了，接不了精致和活，做出来的西装估计是地摊货。”
唐奕暖恍然，她扯了扯陆林希的手，“咱们去里面看看吧？外面太挤了。”
两个孩子站在台阶，看热闹的人看不见，就站到她们身后，难免会挤到。
陆林希点头，“可以。”
两人到了二楼，酒店今天格外热闹。四个场馆全部订了，原先准备的四十个服务员不够用。于是石标峰临时从家属区调了一些手脚麻利的大娘大婶过来做兼职。
这些人专门负责打扫卫生，在后厨帮忙剥蒜、择菜、洗菜、洗碗、刷盘等等。
唐奕暖和唐奕暖溜进其中一个婚礼现场。此时灯光闪烁，新娘挽着父亲的胳膊缓缓走向红毯，迈向新郎方向。
唐奕暖从来没见过西方婚礼，不由看傻眼了，小声嘴陆林希嘀咕，“哇，这个新娘身上的婚纱好漂亮。”
陆林希笑眯了眼。那当然，这可是她亲自做的。
集体婚纱为了赶工，设计的款式非常简单，基本没用到刺绣和珠子，她亲自制作的几款婚纱全都是重工制作，每件都花了好几天时间才完成。
两人看得正热闹时，陆林希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碰了一下。她侧头一瞧，就见陈娇娇不知何时凑了过来。
她也是进来看热闹的。她两个哥哥不放心，跟在她旁边。
陈娇娇冲陆林希咬耳朵，“这个婚地比我在省城看到的还漂亮。我爸说是你设计的？”
陆林希颔首，“是啊。”
“你可真厉害。”陈娇娇星星眼，“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陆林希笑了笑，“我正在学这个。”
交换完戒指，接下来就是用餐时间，陆林希可不想看人吃饭，她示意大家出去。
陈娇娇部问他们有没有看过后厨，“大娘婶子们都在那里帮忙。你们想去看看吗？”
陆林希可不想去，“那边太忙了，要是撞到人就不好了。咱们快出去吧。我爸应该等急了。”
大家一起出了酒店。
唐奕暖比较好奇，“一天只办四场婚礼能挣到钱吗？”
“谁说一天只办四场啦？”陆林希告诉她，“是十二场。早上、中午和晚上，一天三场呢。”
陈娇娇惊讶极了，“这么多场？那岂不是要忙到很晚？”
陆林希点头，“是啊。一场婚礼是四个半小时。早上的最便宜，中午最快，晚上次之。”
T市这边结婚一般都是中午。但南方有些城市都是晚上办婚礼。每个地方的习俗不一样。
整个国庆期间陆林希和一帮孩子是玩得最疯的，大人们为了赚钱，从头忙到晚，自然没时间管这帮孩子。
开学这天早上，陆林希吃着她爸做的爱心早餐，整个人都舒坦了。
之前忙婚纱，她连早餐都没能好好吃，现在么？她可以慢慢咀嚼了。
陆林希喝着她爸熬好的牛奶，就连牛奶的味道都比以前香浓，她一开始以为是心理作用，可喝到一半，才觉得有点不太对劲，“这牛奶太好喝了。爸，这里面是不是加了蜂蜜？”
陆观华有时候都不得不佩服她闺女的嘴，真的太叼了，“你吃出来啦？这不是前几天有个养蜂人过来推销，我瞅着不错就买了两罐。每天早上放一勺在牛奶里，滋味更好。”
她连连夸赞她爸有创意。
陆观华看了眼时间让女儿快吃，别迟到了。说完，他自己走出堂屋。
陆林希吃着早餐，陈娇娇从外面跑进来，找她一块上学。
陈娇娇嗅到一股奶香，“哇，好香啊。”
陆林希见她喜欢喝，叫住她爸，“锅里还有牛奶吗？”
陆观华回了一句，“有的，还温着呢。等你吃完早饭，我才有时间做雪糕。”
说着，人进了小卖部。
陆林希给陈娇娇递了一杯牛奶，这杯是给唐奕暖准备的。但这丫头估计昨晚玩得太疯，起晚了，现在还没过来找她，牛奶都快放凉了，“你喝吧。”
等唐奕暖过来，让她自己去锅里盛。
陈娇娇有些惊讶，“真给我喝啊？”
“嗯，喝吧。”陆林希笑眯眯点头。
陈娇娇喝了一口，“哇，真好喝。”
“你喜欢喝奶啊？”陆林希想到唐奕暖，“唐奕暖就不爱喝牛奶，我每次让她喝牛奶，她都是捏鼻子往下灌，就跟要了她的命似的。”
陈娇娇有些不理解，“牛奶多好喝。甜甜的，香香的，滑滑的。我爸妈也给我订了新奶，味道好像没有你的好。”
陆林希嗯嗯，吃完早饭，进屋拿书包。
就在这时，唐奕暖从院外跑了进来，当看到陈娇娇手里的空杯子，她愣了好几秒，扭头就往外跑。
陈娇娇在后头喊她，“唐奕暖，你跑什么呀？”
陆林希背着书包从里面走出来，“唐奕暖来了？她人呢？”
陈娇娇将空杯子搁到桌上，“跑走啦。不知道为什么？”
陆林希看了眼手表，“哎呀，快迟到了，咱们也快走吧。”
两人着急忙慌往学校方向跑。
陆林希到了教室，问唐奕暖，“你今天怎么没等我？”
唐奕暖语气酸溜溜地，“你不是有人等了吗？”
“我们三个人可以一起上学啊。”陆林希见她嘟嘴，有点好笑。“朋友多了路好走。陈娇娇其实也挺可爱的。”
唐奕暖抿着嘴，掐着手指，心里有些失落。
中午放学回家吃饭，陈娇娇跑过来找陆林希，要跟她一起走。
陆林希走在两人中间，陈娇娇叽叽喳喳夸陆林希家的牛奶好喝。
陆林希笑道，“我家的奶是鲜奶，每天奶农挤好就送过来。多的就做成雪糕。”
说话的功夫就到了陆家小卖部。
三人依次分开。
唐奕暖闷闷不乐回了家，唐奶奶端出孙女最爱吃的红烧肉，都不见孙女高兴，不由纳了闷，“你怎么了？”
唐奕暖心里委屈，“奶奶，小希跟陈娇娇好了。我好像成了外人，刚刚放学，她们聊得可好了，我都插不进嘴。”
唐奶奶恍然，她还以为学校出啥事了呢，原来因为这个，她有点哭笑不得，“你怎么会是外人呢。她们聊什么，你一块聊呗。”
“不一样。”唐奕暖把早上陆林希把牛奶给陈娇娇喝的事说了，“以前那杯牛奶都是给我的。可是她今早给了陈娇娇。”
唐奶奶不以为然，“你不是说你不爱喝牛奶吗？没有就没有呗。”
唐奕暖抿了抿嘴，“我不爱喝，但是她每次给我，我还是喝了啊。”
小希说喝牛奶能长高。哪怕她觉得牛奶味道很怪，她每次都捏着鼻子喝下去了。可现在小希不给她了，难道小希不想她也长高吗？
唐奶奶给孙女认真分析，“她可能觉得你不喜欢喝牛奶。陈娇娇喜欢喝，所以她才给陈娇娇喝的。”
唐奕暖憋得慌，这次就连奶奶都不站在她这边，让她更难过了，“可那杯牛奶本来就是给我喝的。”
“不！”唐奶奶蹙眉，纠正她的错误，“那牛奶是属于小希的。你不能因为她一直以来都给你，你就下意识认为那是属于你的。你这样想是不对的。小希好心，对你好，你要心存感激，不能理所当然据为已有。”
唐奕暖觉得奶奶没有抓对重点，这不是一杯牛奶的事，她在乎的不是牛奶，而是小希好朋友的位置，“奶，你不明白。小希一定是觉得陈娇娇跟她有话说，聊得来，能当她的好朋友，所以才把牛奶给陈娇娇。”
唐奶奶头疼。对于孩子来说，失去好朋友比天塌还恐怖。孙女又一直黏小希，要是真像她想得这样，小暖得多难过。
唐奶奶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好办法。她总不能让小希不跟陈娇娇玩吧？
“你们三个人当好朋友呗。她们聊啥，你也一起聊。”
唐奕暖捏紧筷子，有点不死心，“就不能让陈娇娇走开吗？”
唐奶奶果断摇头，“不能。”
唐奕暖失落地垂下脑袋，“那好吧。我试试。”
唐奶奶松了一口气，“别担心。你和小希是同桌，感情比陈娇娇深，小希不会撇下你的。”
唐奕暖点点头。

第86章
这天放学回家，陈娇娇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家每天都买一桶鲜奶，冬天没法做冰棍，多余的奶怎么办？”
陆林希笑道，“我爸最近在学做甜品。”
陆林希是会甜品的。之前因为家里一直没有烤箱，所以每到冬天，家里的牛奶都得送人。前几天她爸买了烤箱。她教他做法，没想到她爸中餐做得那么好，做蛋糕却次次失败，陆林希就觉得可乐，“明年他打算给我在酒店办个生日宴会，让我把同学都请过来。”
酒店除了接婚宴，还有丧宴、生日宴、寿宴、商务宴等等。
陈娇娇惊讶极了，“真的啊？你爸真舍得。那要花不少钱吧？”
陆林希笑眯眯道，“还成吧。我爸说十岁是整生，要办隆重一些。”
T市这边有个习俗，十岁和二十岁整生是非常重要的仪式。上辈子的她到了顾家就没办过一场生日，顾家就不用说了，就连她亲妈都没有任何表示。这辈子能够重新办一场生日宴，多少有些期待。
陈娇娇有些心动，“我明年也十岁了，我也要办。”
陈娇娇自来受父母宠爱，两个哥哥比她大好几岁，又都疼爱这个小妹妹，她说想办生日宴会，父母一定会满足她的要求。她甚至都在憧憬自己生日要穿什么衣服了。
陆林希笑眯眯听着，察觉到唐奕暖一直不说话，挽着她的胳膊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唐奕暖摇头说没事。
陆林希摸摸她额头，没发烧啊，平时那么爱说话的人，今天怎么一直怪怪的。
陈娇娇走到两人前面，倒退着走，观察唐奕暖的脸色，没发现异常，笑眯眯问，“唐奕暖，你要不要也办生日宴会啊？”
唐奕暖抿了抿嘴，她又不是没去过那酒店，不是一般的豪华，她奶靠卖瓜子花生赚钱养她，哪有钱在酒店办生日宴会。
说话的功夫，三人已经走到小卖部门口，陆林希向两人挥手告别。
唐奕暖和陈娇娇肩并肩往前走。
陈娇娇笑眯眯问她，“你是不是没钱啊？没关系的。你可以过来参加我们的宴会，就当是自己的。”
唐奕暖原本就自卑，听到她这炫耀一般的语气，直接气哭了，扭头就往前跑。
陈娇娇以为她肚子饿，赶着回家吃饭，也没放在心上。
一口气跑回家的唐奕暖问奶奶，“奶奶，我们家有多少钱啊？”
唐奶奶也没瞒着小孙女，“还有几百块钱。留着给你交学费。家里攒的五千块钱投到超市了。”
不止唐奶奶投了钱，唐奕暖也把自己的小金库一千五百块钱也投了进去。唐奕暖手头只剩下几块钱。
唐奕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再说什么。
唐奶奶总觉得孙女有心事，忙问她，“你怎么了？缺钱了？”
唐奕暖摇头，“没有。我就是好奇。在酒店定一桌酒席要多少钱啊？”
唐奶奶以为孙女是关心生意，毕竟她们可是把家里的大头都投进去了，想早点回本也是人之常情，她笑眯眯道，“那个酒店装修如此豪华，怎么也得两三百。”
唐奕暖倒吸一口凉气，居然这么贵。
“这还没算酒，如果算上酒水，一桌怎么也得五六百。”唐奶奶喜滋滋道，“结婚一般都是十几桌。自打国庆开业，酒店每天都能接到几桌酒席。”
唐奕暖听入迷了，有点不可思议，“咱们附近有那么多人家要结婚吗？”
唐奶奶笑她傻，“只靠附近当然不行了。酒店面对的是全市。如果地方远，你石叔从汽车站包长途车去接人。多气派啊。”
这年头能买得起面包车都是首屈一指的豪富。令人艳羡的存在。结婚在酒店办就够气派的，更何况还包车包送。服务太周到了。
唐奕暖默默点头。好吧，看来贵有贵的道理。
唐奕暖抿了抿嘴，“奶，我晚上跟你一块去卖东西吧？”
唐奶奶纳闷，“为什么？”
“我有用。”唐奕暖不打算告诉奶奶，也不打算让奶奶出这笔钱，这钱太多了，还是她自己赚吧。
唐奶奶见孙女不想说，想来知道说出来她会反对，“行吧。你别忘了写作业就行。”
“不会的。我回到家就写作业。”唐奕暖忙保证。
唐奶奶没再说什么。
下课铃刚响，老师走出教室，唐奕暖就以马不停蹄的速度收拾书包，冲陆林希道，“我先走了。”
陈娇娇跑过来找陆林希一块放学，见唐奕暖跑了，有点纳闷，“她怎么这么着急？”
“她说晚上要跟奶奶去夜市。”陆林希猜测唐奕暖可能也想办个生日宴会。可她也没办法阻止，总不能说你没钱，还是别办了。
一连几天，唐奕暖都是如此。
她手头有一百多，在夜市卖了一周的米棒，凑足了两百三十块钱。
她没有陆家和陈家有钱，她只打算邀请十几个玩得好的同学，就是一帮小孩。所以不用点酒。只点些饮料就行。
230绝对够了。
这天放学，唐奕暖收拾好东西，没有急着离开，打算和陆林希一块回去。
收拾完东西，却不见陆林希离开，她有点纳闷，“你还等什么呢？”
“陈娇娇啊。她去厕所了。”陆林希有点无语，“就算雪糕好吃，她一次也不能吃三根啊。你瞅瞅，拉肚子了吧？”
唐奕暖觉得这语气莫名熟悉，明明是责怪的语气，却很宠溺。明明小希之前只跟她好的。可现在又多出一个陈娇娇。
就在这时，陈娇娇回来了，看到唐奕暖没走，有些纳闷，“你不打算去夜市了？”
唐奕暖摇头，冲她笑了笑，“不去了。”
唐奕暖问陈娇娇，“你爸答应给你办生日宴了吗？”
陈娇娇点头，“那当然。我一说他就答应了。我爸说到时候把亲戚朋友都请来为我庆祝。”
“同学呢？”
“同学也请。”陈娇娇小手一挥，豪气干云。
唐奕暖请不起这么多桌，垂下脑袋。
陈娇娇想起一件事，“昨天我妈回来，我问我妈，她说蛋糕很贵的。14寸的蛋糕一个要四十块钱呢。小希，你能不能让叔叔帮我做一个啊。到时候我给他钱。”
“可以啊。”陆林希笑眯眯道，“到时候你给他材料费就行。”
陈娇娇摆手，“那怎么行。怎么也得让叔叔赚点儿。三十够吗？”
“二十就够。自己做没那么贵。”
唐奕暖抿了抿嘴，对哦，生日宴怎么能少蛋糕。那她还得再赚一天钱。
“小希，娇娇，我忘了我今晚还得再去一晚。我先走了。”唐奕暖急急忙忙往外跑。
“啊？”陆林希和陈娇娇愣住，叫她名字，却怎么都叫不住。
翌日早上，唐奕暖去陆林希家找她，陈娇娇正在边上喝牛奶。
桌上还有一杯牛奶，陆林希让她快点喝了，“你每次都来这么晚，牛奶都凉了。”
唐奕暖有些惊讶，“给我的？”
“对啊。怎么了？”陆林希见她问得奇怪。
唐奕暖摇头，“没什么。”
陈娇娇在边上催促陆林希，“小希，你快尝尝我爸煎的鸡蛋饼。他说不能白占你便宜。让我一定要拿。”
唐奕暖下意识看了一眼，就见陆林希的盘子里有两个煎鸡蛋。色泽金黄，上面还还洒了黑芝麻。
陆林希咬了一口，“嗯，很香。没想到你爸居然会煎鸡蛋。以前没听说他会做菜啊。”
“没办法，我妈上班太累，我爸心疼她，所以主动揽了做饭的活。一开始他根本煎不好，次数多了，越做越好。现在最拿手的就是煎鸡蛋。”陈娇娇有些得意，“我爸还会煲汤呢。滋补又润肺。改天他煲汤，我端一碗给你尝尝。”
陆林希笑了，“好啊。我爸做的肉糕特别好吃，等他做了，我送一块给你。”
“行。”
唐奕暖看两人你来我往，她好像从来没特地给小希买过东西。
中午，唐奕暖吃完饭，连午觉都没睡，就跑到陆林希家。
她到的时候，发现陈娇娇也在，她正在和陆林希分吃什么东西。
看到她来了，陆林希招呼她一块吃，“这是陈娇娇带来的肉夹馍。你快尝尝。”
唐奕暖尝了一口，满嘴肉香。
陈娇娇冲她一笑，“好吃吧？这是我妈在小希姑姑家的店里买的。听说卖得特别火。许多人排队买。我妈知道我爱吃，今天下班早，特地买了几个回来。我拿来给小希尝尝。”
陆林希没想到姑姑会这么多花样，居然连肉夹馍都会。虽然味道比正宗肉夹镆差些，但是更符合T市人的口味。
陆林希吃完，就去小卖部拿了三根自制雪糕。
陈娇娇就等着这自制雪糕呢，咬了一口，惬意地眯起眼，“哇，太好吃了。”她问陆林希，“我之前在你家买过自制雪糕，虽然也好吃，但是没这个好吃。你家怎么不卖这个啊？”
陆林希解释，“卖自制的雪糕要控制成本，像这种里面加了干果，外面还裹了一层巧克力。成本太高，能够吃得起的人太少，所以我爸只做了几根留给自己吃。”
唐奕暖经常待在陆林希家，她没少吃，还是头一次知道，她一直以为自制的很便宜，听到很贵，她心里一紧，“如果往外卖要多少钱？”
“最少也得卖一块。要不然没赚头。”
唐奕暖差点呛到，咳了好几声，喉咙里的雪糕没来得及咬，就这么滑进喉咙。她眼睛瞪圆，惊呼出声，“这么贵？”
要知道一根老冰棍才三分钱，赤豆冰棍五分，伊利火炬才三毛。陆家也卖自制的雪糕，卖得不贵，也才一毛。她一直以为这个也是一毛，原来是一块吗？那她吃了那么多，得多少钱啊？
陆林希还没开口，陈娇娇抢先一步开了口，“这外面还裹了一层巧克力呢。里面又是干果，还有这么多鲜奶，一块钱一点都不贵。”
唐奕暖将快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吃雪糕时，陈娇娇问陆林希，“我给你的巧克力吃完了吗？”
陆林希抖了抖手里的雪糕，“我吃了两块，剩下的被我爸全做成雪糕了。”
陈娇娇点点头，“下次我再去舅舅家给你带麦丽素吧？那个也好吃。”
陆林希笑了，“好啊，麦丽素里面有夹心的，咬起来嘎嘣脆，比巧克力更好吃。”
陈娇娇瞬间跟她找到了共同语言，“我也觉得麦丽素更好吃。每次我舅舅都会给我买一桶带上，没到家，我坐车上就能全部吃完。”
没吃过麦丽素的唐奕暖失落地垂下头。
吃完雪糕，陆林希瞅了眼手表，“咱们睡一会儿吧。要不然下午会犯困的。”
陈娇娇还没在陆家睡过，忙不迭点头，“好啊好啊。”
推开门，陈娇娇走进陆林希的卧室，发出阵阵惊呼，“我的妈呀。你这是？”
作为手工小达人，陆林希跟谢老师学习剪裁，就开始捣鼓自己的卧室。
她将自己的卧室布置成公主屋，浅粉红色条纹的墙纸贴在墙面，头上做了吊顶，全部刷白，粉色的蚊帐，白色的铁床，床上铺着层层叠叠的粉色床罩，地面是浅白色大理石瓷砖。书桌也是纯白色的。
整体的色泽是白色和粉色交织，犹如真正的公主房，充满童话般的浪漫色彩。
陈娇娇趴到软呼呼的床上，上面还是席梦思，“哇，好软。我太喜欢你的房间了。太美了。”
陆林希揉了揉她的脸，“行了，别作怪了。快睡觉吧。”
陈娇娇兴奋得不行，左看看，右看看，哪哪都喜欢，“小希，这都是你自己做的吗？”
“不是。墙纸是工人贴的。我只做了这个床罩。”
陈娇娇摸着花边的床罩，“这个最好看。跟动画片公主房间一模一样。”
陆林希揉了揉眉心，侧头看了眼唐奕暖，她已经闭眼睡觉了，“唐奕暖已经睡了，回头再说。快睡吧。”
陈娇娇意犹未尽，却不好打扰她俩，只好躺下来，学着唐奕暖的样子抱着陆林希的另一只胳膊闭上眼睡觉。
陆林希无语，这怎么一个两个都得抱着东西才能睡觉呢。
“小希，你先回去吧，我要去岔路口找我奶。”放学的时候，唐奕暖不打算跟陆林希和陈娇娇一块回家。
陆林希也没多想，“好。吃完饭，来我写作业吧。”
“好。”
陈娇娇挽着陆林希的胳膊，兴冲冲道，“唐奕暖每天晚上去你家写休作业啊。那我也去。”
陆林希有点好笑，“唐奶奶晚上要到电影院门口卖东西。唐奕暖一人在家害怕，所以才来我家。你不是有两个哥哥吗？你还怕没人陪？”
“他们要上晚自习。”陈娇娇冲她撒娇，“好嘛。我也去嘛。”
陆林希无语，就算她两个哥哥上晚自习，但是陈会计肯定在家啊。
不过陈娇娇太会撒娇，要是不答应，肯定一直黏着她，陆林希想着多一个也不影响什么，也就没拒绝，“行。你自己不嫌麻烦就来吧。”
陈娇娇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当然不会。”
陆林希在小卖部门口打了半个小时篮球，吃完饭，唐奕暖过来找她，一见到她就从包里神神秘秘掏出一样东西，“小希，你快看。我奶奶给我买的。”
陆林希抬头看了一眼，只见唐奕暖手里正捧着一罐红色的麦丽素。
想到中午唐奕暖知道雪糕价格时的表情，陆林希猜到她可能是故意买的，也就没有戳穿，“真的啊？你奶奶真疼你啊。”
唐奕暖有些得意，她想打开，但是力道太小，就问她借剪刀。
陆林希的剪刀放在她的工作室，于是放下书包去工作室拿。
等她找到剪刀出来时，陈娇娇已经来了，看到唐奕暖手里抱着一罐麦丽素，她立刻乐了，“哎呀，哪来的呀？”
唐奕暖有些得意，“我奶奶在超市里买的。就是小希那个超市。”
陆林希将剪刀递给唐奕暖。
唐奕暖将罐子打开，里面是一颗颗咖啡色圆形小球，有大拇指大小。
唐奕暖给两人每人都抓了一把。
陈娇娇迫不及待往嘴里塞了一颗，原本惬意眯起的双眼立刻睁开，转动唐奕暖面前的罐子，“哎呀，你买错了。”
唐奕暖吃得正欢，这个麦丽素真的好吃，外表是巧克力，里面是夹心，咬的时候又脆又甜。
还没等她享爱呢，谁知陈娇娇说买错了。她一听急了，把罐子转过来，上面确实写着“麦丽素”三个字，“没错啊。”
陈娇娇指着旁边的小字，“看到没？这是代可可脂。我吃的都是纯可可脂的。”
唐奕暖哪里懂两者的区别，不由纳了闷，“有什么区别？不都是麦丽素吗？”
陈娇娇摇头，“当然不一样。我舅妈是医生，她跟我说代可可脂吃多了会对身体产生不良影响。所以一定要买纯可可脂的。”
说完，她将手心的麦丽素放回罐子里。
唐奕暖想到自己花出去这么多钱，心里委屈，“这可是超市里卖的。怎么可能对身体不好？”
她不由自主看向唐奕暖，“你也是这样想的？”
陆林希咬了一颗，冲陈娇娇解释，“代可可脂确实对身体不好。如果大量食用等于慢性自杀。但是以咱们的条件，怎么可能大量食用，一年到头买一罐尝尝味儿就不错了。”
抛开剂量谈毒性都是耍流1氓。
陈娇娇不可置信，“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陆林希又咬了两颗，“你看我不是吃了吗？”
陈娇娇想了想，到底没忍住渴望，重新拿了两颗，“好吧。我也吃。”
陈娇娇吃了一颗，口感不如她在省城买的好，“下次还是买纯可可脂吧。那个才香。”她好奇问，“这个多少钱啊？”
“两块八。”
陈娇娇努努嘴，“怪不得这么便宜呢。那种纯可可脂的要十三块呢。这个口感也更差些，一分钱一分货。”
唐奕暖委屈得不行，“可超市只有这种代可可脂。没有你说的纯可可脂。”
陈娇娇看向陆林希，“为什么没有啊？”
陆林希解释，“纯可可脂太贵，T市消费能力不行，所以这边的超市不进这么贵的吃食。”
陈娇娇有些失望，不过她性子大大咧咧，很快就没事人一样，“没关系。下次我去省城买给你们吃。”
唐奕暖不服气，“好啊。我要尝尝你那个巧克力有多好吃。”
陈娇娇满脸倨傲，“当然好吃了。一个是真正的巧克力，一个是假的。”
唐奕暖掐腰瞪她，“那是，你那价格贵了五倍，好吃很正常啊。但我觉得不值。”
陈娇娇据理力争，“好吃就值。”
陆林希无语，“这巧克力又不是你俩生产的。你俩争这个，幼不幼稚？”
唐奕暖和陈娇娇齐齐愣住，尴尬得挠头，随后两人对视一眼，顿时羞红了脸，齐齐笑起来。
好像确实挺幼稚的。

第87章
十一月初，超市盘点，陆林希拿到王延信送上来的报表。
每天营业额大致在21000至22000之间，上个月的电费是153021度，70名员工，每月工资是两万。
三岔路口的超市总面积是1500平，是市中心的三倍。电费也是市中心的三倍，员工工资是两倍，但是营业额却只比市中心高50%，扣除工资、电费每个月净利润只有5.47万，这还不包括房租和广告费。这家超市的性价比严重不高。每个月赚得还不如市中心多。
陆林希生出一丝感慨，“超市面积和营业额丝毫没有关系，跟地段反而息息相关。”她坐直身体，“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王延信总结营业额不高的三点原因，“一、咱们这边没有开设班车。二、这边人流量不如市中心。三、这边只有两家工厂没有倒闭。”
两家工厂分别是服装厂和奶制品厂。服装厂就不必说了，现在已经开始裁员，而奶制品厂因为附近几大厂子倒闭，定牛奶的人家一日日减少，奶制品厂工人已经由原先的五百多名减到现在的五十，听说已经有一个月没发工资，看样子倒闭是迟早的事。
陆林希看着数据表，“第一点可以解决，可以开一条乡下到这边的班车。”
王延信有些迟疑，“乡下人的购买力能行吗？”
他其实更想从市中心引班车过来。可是这样一来班车路线就重复了。
“我以前去过乡下，集市上卖的手工品都不错。但是包装类的商品有许多是假货。乡下人过年或是结婚送礼，如果送假酒假烟假牛奶一定会被人笑话。所以他们可能更愿意进城买正品。”陆林希让他先试着开一条，“如果销量提升不上来再把它取消也不迟。”
王延信把这点记下。
“至于第二条暂时也没有办法解决。”市中心人口密集，越往城里走，密度就越大。就比如姑姑家的房子只有四五十平，比陆家原先的房子小了一倍。
陆林希看着第三点，附近的工厂还真就只有服装厂在死撑，其他厂都陆陆续续倒闭了，“第三条只能等。”
市中心那边除了原先的两家私人工厂越开越红火，今年又新开了两家，一是魏满林的毛绒玩具厂，一是江氏投资的窑厂，听说江氏拍下来的地已经拆迁完毕，正打算盖T市第一家商品房，招了上百个工人烧砖。估计年后就会打地基盖楼房。
王延信颔首，没再说什么。
陆林希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家居服卖得怎么样？”
因为这个超市面积足够大，陆林希特地加了服饰和鞋帽区。服饰区卖家居服和基本款的衣服，这是她自己成立的品牌，这家居服的品牌名称就叫多美多。相当于超市的自主品牌。她想知道卖得如何。
王延信猜到她会问这个，所以来前特地看过，“还可以。咱们拿的是一手价，价格比较划算。尤其是睡衣卖得特别好。我今天还看到有人穿着睡衣出门。”
陆林希也看到了，她设计的睡衣，带着花边，颜色粉嫩娇俏，也不知女孩们是觉得衣服太可爱还是怎么回事，居然当成普通服饰就穿出门了。
陆林希看了他整理出的数据表，销量还可以，最妙的是这个品类的毛利润很高，她让他把家居服也给添到市中心的超市。
王延信点头应允。
他汇报完就要离开，陆林希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这边有人收保护费吗？”
如果这边有人收保护费，她这超市还真是给这些混混开的。
王延信摇头，“没有。别说咱们这边不收了，我听说夜市也没人收保护费。我听武应杰说这些混混忙着在城里拆迁，没空过来收郊区的保护费。”
郊区有许多门面和工厂都开倒闭了。至于夜市，流动摊位太多，每晚都要混混过来光顾，还收不到多少钱，哪有拆迁来钱快。
所以黑五把散落在下头的混混都招回拆迁公司，听说要摩拳擦掌干大事。
“他那公司才成立两个月，市中心都快拆三分之一了。”王延信叹了口气，“兴许有一天，也能拆到咱们这边呢。”
陆林希默然，上辈子可不是拆到他们这边了吗？
送走王延信，陆观华宽慰女儿，“生意得慢慢来。至少咱们不用交房租。很快就能赚回来的。”
陆林希点点头。
没过几天，周厂长和陈会计就过来陆家，告诉他们一件大喜事。
“你们听说了吗？我听说帽子厂要卖掉了。南边有个私人老板打算在咱们这边开个帽子厂，相中咱们这边了。正在谈价格。”
陆林希眼睛一亮，“真的？”
周厂长从陆观华口中得知超市生意不怎么样，也有点担心，归其原因就是郊区购买力不如市中心，他颔首，“应该是真的。我今天中午跟他们厂长谈事情，他亲口对我说的。”
陆观华乐了，“这可是一件大喜事啊。南方老板懂经营，他们不愁没销路，这些工人有活路了。咱们超市生意也会更好。”
没钱，大家买东西才抠抠搜搜，手头有钱才会变得大方。他们超市的生意也会更好。
陆林希也觉得这是一件大喜事，所以一有空，她就观注这事。
这天她放学回到家，迫不及待问爸爸，“有消息了吗？”
陆观华表情有些微妙，摇了摇头。
陆林希以为没消息，摘下书包，就想到门口打会篮球，谁知她爸却补充一句，“收购黄了。”
陆林希蹙眉，“啊？为什么？”
陆观华招手让女儿靠前，小声跟她嘀咕，“听说这边要价太狠，南方老板觉得不划算，连夜跑了。”
陆观华也是道听途说，并不清楚里面的内情。但结果却是毋庸置疑，人家就是不打算在T市投资了。
她愣神的时候，周厂长来了。
陆观华留住他，让他请清楚缘由，“之前你不是说那个南方老板有意向买厂吗？怎么又不买了呢？到底差在哪儿了呢？”
周厂长还真知道，他中午还特地打电话问过帽子厂的厂长，“市长的意思是让他把帽子厂的工人全部留下，再给二十万块钱转让费。工资待遇都不变。帽子厂有那么多厂房，还有设备，这个价格不算贵，但他不肯要那么多工人，最多只留一半。他们为了这事讨论好几天，市长这边寸步不让，南方老板觉得不划算，直接跑了。”
陆观华皱眉，“市长干嘛非要人家留那么多工人？现在生意多难做啊。人家养不起这么多工人，他也该理解人家啊。”
“你是不知道现在考核官员业绩的标准就放在三点：一是治安，二是GDP，三是失业人数。”周厂长掰着指头算给他听，“咱们市的治安就不用说了，之前都乱成啥样了。GDP就更不用说了，今年又倒闭了十几家工厂，新开的工厂却没几家。他就只能在最后一条做做文章。可惜呀，他以为他是市长，人家就得听他的，他以为他还活在七十年代啊。他想得倒美。人家才不鸟他。”
周厂长想到帽子厂的厂长在电话里哭天抹泪骂市长，他就联想到自己，得亏他自力更生没让服装厂倒闭，否则他们厂的结果不比帽子厂好。
陆观华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陆林希琢磨着像他们市这个市长，政绩不行，治安不行，还是黑1社1会的保护伞，在严打的时候，他应该是最先被干掉的那一批吧。
扫黑除暴是啥时候开始来着？可惜上辈子她太小，对这段时间的发展稀里糊涂的，记的不是很清楚。
等吧，慢慢等。
翌日陆林希还没起来，就听到门口她爸似乎在跟谁说话。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醒来吃饭时，她问了一嘴，“早上您跟谁讲话呢？”
陆观华愣了，“你听到啦？是不是吵到你了？”
陆林希怕他自责，摆摆手，“没有。我就是迷迷糊糊听到一点动静。”
陆观华松了一口气，“超市往前走三十分钟，那边不是有个奶制品厂吗？听说现在的牛奶卖不掉，他们就把卖不完的牛奶送人。正好看到有个奶农往我这边送奶，知道我喜欢喝牛奶，他就送给我了。我哪能白要他东西，我拿钱给他，他死活不要，你推我桑好半天，他才将钱收下。连早上买的那一桶，家里足足有七桶。”
家里没那么多桶盛牛奶，他只好把水缸倒了，重新刷干净，让他倒进来。可能发出噪音，吵醒女儿了。
陆林希瞅了眼天色，“这马上都秋天了，这么多牛奶可做不了雪糕，这咋整啊？”
陆观华笑了，“我不是跟你学做蛋糕吗？我的意思是在超市里空个位置，咱们做点蛋糕卖。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超市的空间足够大，完全可以加个蛋糕区。
陆林希点头，“可以啊。让陈会计帮你成立一个工作室，到时候和超市签正式合同。你做的东西卫生，肯定不会出现质量问题。卫生部门过来抽查也不怕。”
不过她想起一件事，“爸？你是说那个奶制品厂要倒闭了？”
陆观华下意识回答，“肯定要倒闭啊。乡下人可没钱买牛奶。能喝得起牛奶的人家都得是工人家庭。可现在那么多厂倒闭，它能撑到现在也真是奇迹。”
陆林希手撑下巴，“爸？我觉得咱们不如救救它吧？”
陆观华愣了愣，好半天才明白女儿的意思，“咋救啊？”
难不成把牛奶全部做蛋糕？那也不行啊。普通百姓也就孩子过个生日才买一回蛋糕，消费次数太少了。
陆林希喝了一口牛奶，“喝牛奶补钙，能长高。这就是活广告。谁家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长高啊，尤其是男孩子，长得矮将来都不好找媳妇。”
陆观华蹙眉，“能行吗？”
陆林希觉得这是个大好机会，“这有什么不行的。我们有现成的销售渠道。只要让咱们的销售员大力推销这个品牌的牛奶，就不怕卖不掉。前期咱们只有两个超市，鲜奶这部分不必做太大，等发展越来越好了，咱们再继续增加。”
陆观华想了想，觉得可行，点头答应，“行，我去跟厂长谈。看看能不能拿下。”
他们现在没钱，唯一可以提供的就是销售渠道。
长高奶制品厂的何厂长得知陆观华想跟他合作，而且提出他是多美多超市的法人，他冒着最后一丝念想来了。
现在奶制品真的很难推销出去，有许多地方都是分散开来，送奶工人需要跨区域送货，有时候送晚了，客人就会投诉他们，要是客人觉得态度不真诚，很有可能会退订。可以说现在的五十名送奶工人都是身兼数职。
除了挤奶是专人负责，剩下的工人既要会养奶，又要会装奶、送奶。
何厂长到了小卖部，看到陆观华瘸了一条腿，他表情都未变一下，开始跟他讲长高奶制品厂的现状。
他们每天生产的牛奶足够严重超出客户消耗数。如果超市能够上他们的牛奶，等于救了他们。
陆观华问他，“你们的牛奶是巴氏灭菌法？”
何厂长颔首，“对。这种方法可以让牛奶保质期延迟至七天。像你从奶牛手里肯定是高温杀菌，那种只能维持几个小时，牛奶就会变质。”
陆观华点头，他闺女以前也提过这点。
他开门见山问，“如果我打算收购你们厂，需要多少钱能拿下？”
何厂长琢磨一下奶牛的数量，伸出手指比划个数字，“大概要五十万。”
陆观华蹙眉，这也太贵了。他以为十万就够了呢。
何厂长怕他嫌贵，就跟他一点点分析厂里的财产，“咱们厂占地面积有一千多平，按照市价一百元每平，也值十万。还有二十多亩的牧场（133333平方），按照市值，也值三十多万。厂里奶牛有十头，奶牛现在每头怎么说也值三四千，十头就是三四万。还有设备，虽然用了好几年，旧的，但也值几万块钱。您看是不是值五十万？”
陆观华好奇，“你们没有欠债吗？”
“没有。我们都是自己养的奶牛。开不出工资就辞退一批工人，原先生意好的时候，我们足足有五百名工人，可惜现在只剩下一成了。”何厂长冲他道，“那些倒闭的厂为啥倒闭呢？开不出工资，接不到单，他们也不想办法，还死守着老一套。我就不一样了，我给上头送礼，他们就给我开人。所以一直撑到现在。”
陆观华蹙眉，他怎么觉得这个何厂长有点滑头。
他没有答复，只说过周六去厂里看看再决定。
何厂长以为他打退堂鼓，狠狠心，一咬牙，给他透了底，“如果你们想便宜拿下工厂，也不是不行。只要舍得花钱？”
陆观华拧紧眉头，“你不觉得你这话有问题吗？”
何厂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说的这是啥话，这不是有歧义吗？他忙解释，“我的意思是只要舍得花一万块钱送礼。我可以让你们一万块钱就买到奶厂。”
陆观华瞪圆眼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五十万眨眼之间就变两万。这也太不靠谱了。
何厂长见他震惊，忙不迭解释，“真的，我不骗你。你知道市中心那个毛绒玩具厂吗？魏满林，晓得不？”
陆观华点头，太晓得了。比市长都出名。
“他只花了两千块钱就把毛绒玩具厂买下来了。他跟市长关系铁着呢。我这边差他一些，但是只要舍得花钱，也能弄到。”
陆观华明白了，说白了就是让他拿钱贿赂呗。陆观华挑眉，“既然你知道这个方法，你咋不弄啊？”
居然好心告诉他。陆观华觉得他们才认识的关系，没好到这份上。这人指定有所图。
果然何厂长就等着他问呢，“不瞒你说，我确实想这么干。但是你打电话给我，而且还提供这么好的渠道，我觉得比我单干要划算多了。”
他带着一帮小子，五十个工人跨区域送奶，哪有直接将奶送到超市来得省事啊。
陆观华抬了抬下巴，面无表情问，“你想要什么？你直说。”
何厂长嘿嘿笑，笑得一脸奸诈，“我也不跟你来虚的。我要厂子60%的股份，还有我那些工人不能辞退。”
陆观华摸摸下巴，“我需要好好想想，周六去你厂里看完再做决定。”
何厂长见他没还价，微微有些失望，还价才是真买家，他不还价，难不成没戏？不打算买了？
可是他还残留最后一丝希望，“那成，周六我在厂里等着你。”

第88章
陆林希回到家的时候，王延信也在，她有些惊讶，今天又不是汇报的日子，他怎么会来？
陆观华在边上解释，“是我让他来的。你不是让我跟奶制品厂谈合作吗？我今天跟他谈了一些。正好也要问问他的意见，所以我就叫他过来。”
陆林希没说什么，问爸爸谈的怎么样。
陆观华真是大开眼界。他把何厂长说的话原原本本重复一遍。
王延信哪怕听过一次，再听一遍还是觉得这个何厂长太不靠谱。
等陆观华说完，他当即就表示，“我们不能跟这样的人合作。像他这种不把心思用在正道上，迟早会出事。”
陆观华也觉得王延信说的有道理，“他给我的感觉就非常不靠谱。跟咱们不是一路人。”
陆林希笑道，“兴许他只是外表油滑，本人有原则呢。你们想想全市有那么多国企都陆续倒闭，他还能撑到现在，可见他这人脑子灵活，不是那种等着上头救急的死脑盘。凡事不能只看一方面。”
她也想像上辈子那样招到高级管理人才，可这个年代根本不容她选择。既然如此还不如矮子里面选将军。
王延信见她有意和何厂长合作，忍不住问她，“这种动惯歪脑子的人，你就不怕他将来控制不好质量，回头再出事。”
陆林希笑了，“我们必须要跟他签合同。如果出现质量问题，他将全权赔偿。而你是管理人员，务必要盯紧。做食品行业只看对方靠不靠谱可不行。得要看质检报告。”
她笑道，“我打算将他们刚挤出来的鲜牛奶和成品奶拿去检测，若是质量没问题，咱们就以现在的质量作为标准，让他从此以后都必须按规章办章。”
王延信仔细想了想，他就算找别的人同样也会面临质量问题，用谁不是用。他颔首，“也行。”
等王延信离开王家，陆观华问女儿，“其他他刚刚说的也有道理。这种只会动歪脑筋的人，太危险。”
陆林希摇头，“就是因为我们觉得他都不靠谱，所以王延信才会时时刻刻盯紧他。甚至会重点关注他。如果咱们换一个靠谱的管理人员，王延信相信他的人品，就有可能放松警惕。爸，牛奶很容易出问题的。”
陆观华总算弄明白女儿的意思了，“行吧。就按你说的来。”
周六，陆林希在谢家上完课，就和爸爸以及王延信一块去了长高奶制品厂。
何厂长带着50名工人站在门口迎接，厂门口还挂着横幅，写的是“欢迎进厂参观”。
这倒是个会来事的。这种人才应该去搞销售，屈就在这么小的奶厂里，多少有点大材小用。可惜了。
陆林希一行人在厂里参观一遍，也不知是不是应付检查，还是本来就这么干净，车间非常干净卫生。
就连饲养奶牛的棚子都打扫得很干净。
陆林希见他们将奶牛牵到一间非常干净的房间，给奶牛清洗干净后，再进行挤奶工作。
他们到的时候，工人正在有条不紊地工作。
陆林希好奇问，“一头奶牛每天能挤多少斤奶？”
何厂长见她一个孩子提问，再看另外两人的反应，好似拿她当大人，不由郑重起来，蹲下来，与陆林希平视，“高的时候60斤，少的时候40斤，中间会有60天的停奶期。这十头奶牛时间是分开的。这样每个月都有奶可用。每个月大概有八头牛奶产奶。”
陆林希眼底的惊诧一闪而过，这个人真得挺有意思，她继续追问，“你们每天能卖多少斤牛奶？”
何厂长把数据报表拿给她看，“大概能卖80斤。”
陆林希算了一笔账，每天产奶320斤，只卖出80斤，每天岂不是要剩下240斤？每天居然要剩这么多。
陆林希又问，“这些挤出来的奶怎么办？”
“早上的奶已经送出去了。剩下的奶只能送人或是倒掉。”何厂长看着工人辛辛苦苦挤出来的奶全都扔掉，不免心痛。
陆林希默然，这个厂的牛奶多得卖不掉，所以不存在掺假或是把变质奶当成鲜奶卖掉的问题。
王延信在边上语出惊人，“你们把奶送掉，生意只会更差吧？”
很简单的道理，既然能免费收到牛奶，他们就更不可能花钱买了。
何厂长颔首，“我们也是挑人送的。一般来说只会送给小卖部。请他们帮忙代卖。如果推销不掉，就只能倒掉。”
陆林希看了眼她爸。
陆观华笑了，“所以你们当初是为了让我卖你们的牛奶？那为什么不去多美多推销呢？”
何厂长挠头，“推销了，但是你们不是用了市中心那家奶制品了吗？而且还签了合同。”
王延信知道这事，当初兰云德考察过T市所有奶制品厂，最终挑了市中心那家。奶制品质量都是一样的。同等情况下，自然挑离超市更近的，这样方便运输。
这两家超市用的是同一份供应合同。所以乐高直接被排除了。
陆观华觉得每天要倒掉那么多觉得好可惜，“这也太浪费了吧？你们就没想到别的办法吗？”
何厂长垂下脑袋，“以前我们会将多余的奶送到糖厂，他们生产奶糖。可惜那个厂年初倒闭了。”
三人在奶厂逛了一圈，没发现什么问题，就打算离开了。
何厂长见他们不表态，有点着急，厂里上个月工资就没发，这个月再不发，他们连奶牛饲料都快买不起了，奶牛得饿死。见他们要走，陪在旁边低声下气问，“你们咋说啊？打不打算买？”
陆林希看向他爸。
陆观华停下脚步，“我们是正规公司，不能沾上污点，更不可能贿赂政府官员。原价买，太贵了。不买下来，我们又没办法改1革，一举一动都得听上面领导的。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跟国企合作。你说呢？”
说完，他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陆林希突然回头，“对了，我们要去检测，如果质量有问题，刚刚说的不算数。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何厂长站在厂门口，看着面包车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一直陪在何厂长身边充当隐形人的工人，也是何厂长的弟弟何二江，气急败坏骂起来，“厂长，咱们在厂门口搞欢迎仪式，又带他们将厂里逛个遍，陪着笑脸当孙子，他轻飘飘一句，不跟国企合作。他啥意思啊，是不是在涮我们呢。我们厂是国企，他又不是不知道。”
何厂长给了他一个脑绷子，“你猪脑袋啊。连这意思都不懂。”
何二江急了，“哥，你怎么又揍我？是他们自己说，不跟我们合作的。”
何厂长的助理笑眯眯道，“厂长，咱们这事成了？”
“应该是。”何厂长憋不住乐了，实在太顺利了，不行，他要早点把这事落实。
他扭头就往厂里跑。
看着他兴冲冲跑走的背影，何二江陷入沉思，不是失败了吗？他哥兴奋什么？见助理要走，何二江赶紧拉住他，“什么成了？”
“刚刚那人不是说了吗？只要咱们是私企，他们就同意跟咱们合作。”助理左手拍右手，“所以咱们当务之急是把国企变私企啊。”
“啊？是这个意思吗？”何二江懵了。这些人说话咋这么绕，就不能好好说，“可是我们家没有这么多钱啊？”
助理没有搭理他，厂长没钱，厂里账上也没钱，唯一的办法就是去银行贷款。
转眼过去几日，陆林希这边拿到检测报告。鲜牛奶是从厂里拿到的，而成品奶是从他们定货的顾客家买的。两项数据都没问题。
王延信看着数据报告，也对何厂长刮目相看，“还真是人不可貌相。没想到奶制品质量还不错。”
陆林希淡淡道，“现在好，不代表以后。他的奶大部分都卖不掉，自然不可能造假。”
陆观华却觉得何厂长管理得不错，“你看那些工人都听他的。奶制品最关键的是卫生。他们经常打扫，不像是装出来的。”
陆观华经常打扫卫生，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些工人是临阵磨枪还是习惯使然。
设备厂里边边角角的地方都是打扫得一尘不染，牧场里也是如此，牛舍内要是不经常清洗，临阵磨枪也盖不住原先的臭味。而那牛舍里却没什么味道，他们会记录每头牛的挤奶时间、喂养时间、大小便时间都是固定的。
一旦有奶牛大小便，他们会很快清理。要知道排泄物产生的氨气在牛舍里积累，会让奶牛患上呼吸道和消化道疾病。而且也会滋生细菌。
“现在工作难找，他们格外珍惜工作，以后就不一定了。所以咱们不可大意。”陆林希淡淡道。
这边何厂长很快将乐高奶制品厂转成私人，然后拿着手续文件兴冲冲来找陆观华。
陆观华很快召集人手谈合作。
王延信、陈会计、石标峰、周主任以及陆林希都在。
陈会计是负责看乐高奶制品厂的资质问题，顺便去银行查债务问题。
周主任代表的是家属区的众多投资者。
石标峰代表石家。
陆林希打算让多美多收购乐高奶制品厂，必须通知所有投资人。哪怕其他人占的股份不多，她一个决定也没事，但这是程序。不能不通报。
周主任这边没什么意见。
石标峰这边在得知奶制品厂可以将多余的奶制成奶糖（喜糖），问了下产量，也就没说什么了。
所有股东都同意收购，接下来就需要谈价格。
陆林希这边的意思是多美多负责销售，乐高这边负责提供牛奶、奶糖、黄油和淡奶油。
黄油和淡奶油的制作流程，陆林希这边可以教他们。
何厂长表示没问题，“那奶糖呢？我们不会制作奶糖。”
王延信拿出一份交易单，“我去过之前你说的倒闭糖果厂，把他们家的牛奶糖配方买下来了。所以你们直接按照做法来就行。”
陆观华之前尝试制作过，但是他制出来的效果不怎么好。
何厂长摊了摊手，“纯手工制作？不用设备啊？”
陆林希颔首，“对。你们量不多。没必要买设备。以后有需要的话，可以考虑再买设备。”
话虽如此，但陆林希从来没打算进军糖果行业。现在做奶糖只是因为T市经济不行，牛奶卖不掉，与其浪费，还不如做奶糖销掉。
等以后T市经济上来了，她开的超市多了，牛奶完全能卖掉，她就会把奶糖撤掉。
何厂长却对她的话信以为真，“好。”
陆林希又提出规模化管理，她这边找了些资料，“牛奶质量之所以参差不齐，是因为规模不行。从今天开始咱们要采用TMR饲养模式（Total Mixed Rations，全混合日粮），确保奶牛食用的每一口饲料都具有均衡的营养。”
只是改变管理方法，何厂长没什么意见。
甚至陆林希提出采用奖惩的办法让奶牛自己上大小便，虽然听起来荒诞，但何厂长还是答应了。
最后一点，就是股份分配。陆林希这边最多给何厂长38%的股份。
何厂长觉得太少了，但是不跟他们合作，他的牛奶都卖不掉。他想讨价还价，陆林希先一步堵住他的口，“我以后会源源不断开店。我对你的要求就是保证牛奶的质量。不能出现质量问题坏我们多美多的口碑。”
何厂长最终还是咬牙答应他们的要求。
陆林希提出派两名工人进入牧场学习。
说是学习，可能也是为了监督他有没有按照她说的来。何厂长思来想去，还是点头答应了。
转眼过去几日，陆林希又从周厂长口中得知另一件事。
帽子厂被魏满林拿下了。只花了两万块钱，条件是不能辞退工人，他答应了。
陆林希得知这一举动，居然一点也不意外，只是她比较好奇魏满林的经商才能。
在王延信过来向她汇报消息时，她顺嘴问她，“魏满林的玩具卖到哪里的？”
他们明年才会签合同，但她听说玩具厂开得很红火。
王延信笑道，“我听说他做的是外贸，和南边老板一起合资，南方老板负责销售，他负责生产。那些玩具都是经火车运到港口的。”
陆林希恍然，原来如此。
“那他的帽子也是做的外贸？”
“应该是吧？”王延信真的挺佩服魏满林，“他的手段真的很厉害，这才多久啊，居然又开了一家工厂。他可比黑五厉害。”
“黑五干得也不错吧。不是成立了一家房地产还有一家拆迁公司吗？干得挺红火的。”
王延信嘴边露出一丝嘲讽，“干得是挺好。但他的拆迁公司靠的是威逼恐吓。还是没洗白。我看他，够呛。”
陆林希淡淡一笑，“正正经经做生意利润不高。做惯了一本万利的买卖，哪能看得上这种本大利薄的小生意呢。”
王延信太赞同了。
一眨眼到了腊月。到了一月一度盘点的日子。
帽子厂这边刚复工没多久，工资还没领，还没有带动周围经济。超市这边的生意依旧维持在原先的区间。
不过饭店生意却是一日比一日好。
除了十月是结婚旺季，年底同样如此。
到了岁数的年轻男女经过相亲、约会、父母商谈等步骤，最终步入婚姻殿堂。
多美多旗下的喜满堂饭店就是他们的首选。
而作为饭店的总负责人石标峰忙得团团转，一开始业务不熟练，他需要反复摸索，等他熟练以后，他开始出差去南方城市学习，力图精益求精，打造T市最好的饭店。他比以前更忙了。
陆林希甚至有一个多月没见到他。

第89章
好不容易腊月，天寒地冻，大城市查盲流查得严，石标峰才从外地回来，回来后就对饭店进行一系列改革，发布奖惩措施，调动员工积极性，饭店的服务态度和饭菜水平上了一个台阶。
这天石标峰一身酒气回来，正好遇到陈会计媳妇从班车上下来。
石标峰冲她打了声招呼，就要回家。
陈妈妈面色有点古怪，思忖片刻，还是叫住他，“标峰啊，你再忙，也不能只顾着生意，也得去找找巧芳啊。你看看你都多久没去市中心看巧芳了？”
石标峰愣了好几秒，甩了甩头，一阵凉风吹过，他的酒醒了大半，微蹙眉头，“是她让你跟我说的？她抱怨了？”
“没有。”陈妈妈忙道，“我就是过来人，所以才提醒你的。这两口子长久不碰面，总归不太好。你俩连个孩子都没有。感情又薄，这以后……”
石标峰敷衍地嗯了两声，“行，我有空就过去找她。”
陈妈妈见他没听进去，叹了口气，目送他走远。
陈妈妈扭头就进了小卖部。
陆观华看到她，笑着打招呼，“买东西啊？”
陈妈妈摇头，四下看了看，确定没外人才开口，“观华啊，我跟你说小刚他爸的事还真就只有你能帮到他。”
陆观华以为石标峰出啥事了，着急问，“他怎么了？”
“他人倒没什么事。但我觉得巧芳可能会有别的心思。”陈妈妈把今天上班时，巧芳心不在焉，好几次把客人的调料放错了，“这无缘无故她怎么会犯这么大错呢？她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陈妈妈在麻辣烫的店里专门负责招待客人、收银和抹桌子。巧芳负责打扫后厨以及帮客人煮菜。
陆观华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巧芳有人了？”
都是街坊邻居，一块住了这么多年，对陈会计的媳妇，陆观华也算有所了解。没有影的事，她不会瞎说。肯定是看出什么来了。
陈妈妈吓了一跳，她也是好心才想提醒石标峰一声。可不是为了拆散人家两口子，急切摆动两只手，“哎，这没影的事，你可不能瞎猜。我就是觉得她可能……心思浮动了。”
“行，我知道了，我会提醒他的。”陆观华见她双手都快摆出残影来了，有点头疼，这没有证据的事，他去提醒石标峰，这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陈妈妈尽了自己的职责，也就放了心，走出小卖部。
晚上，周厂长媳妇下班，陆观华特地叫住她，让她帮忙带封信给他姐。
周厂长媳妇接过信，保证会帮他带到。
中午放学回家，陆林希和两个小伙伴分开，走进小卖部，就见姑姑居然在她家。
陆林希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看到姑姑了，姑姑一直忙着小食铺，从早忙到晚，连个歇息时间都没有，一把抱住她，“姑姑，你今天怎么会过来？不做生意了吗？”
陆观美被侄女抱得太紧，勒得脖子都快喘不过来，不过还是高兴，由着她抱。等她松开才解释，“我来找你爸有事。”
陆林希好奇，“啥事啊？”
陆观美点了下她鼻子，“人小鬼大，你怎么什么事都想知道。”
陆林希抱着她的胳膊撒娇，“什么事啊？为什么不能让我知道？”
陆观美闭嘴不想说，陆林希转了转眼珠子，计上心头，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想给我爸找后妈，所以才不告诉我。”
陆观美愣了好几秒，“不是！跟你爸没关系。”
“你特地来找我爸，还说跟他没关系。”陆林希摇头表示不信，“那就是跟我有关了？”
她挠头，“跟我有关，还不告诉我。难不成是我妈？还是小芳？”
陆观美见她越猜越离谱，拿她没辙了，“不是。跟你也没关系。是……”她四下看了看，“是你爸，让我帮忙盯着一家麻辣烫的店。他说那家店的老板娘是他兄弟的媳妇。”
听着好像有点拗口，陆林希想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石叔的媳妇，但是她爸有那么闲吗？让姑姑监视巧芳阿姨，“啊？为什么呀？”
陆观美压低声音，“我昨天晚上瞧见她鬼鬼祟祟打开门迎进一个男人。”接下来的话就没说了。反正少儿不宜。这种点到即止的话，一般来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大人一点就懂，小孩子只会一脸懵懂。
陆林希不是真正的小孩，她瞬间明白姑姑的意思。她真的难以理解。
石叔之前要和巧芳离婚，她拿刀架着脖子不肯离。非要跟人家偷情，她闹的是哪一出啊？
陆林希不好跟姑姑讨论这事，主要她没办法说自己懂，更不会装不懂，只好岔开话题，“我爸呢？”
“他去找你石叔了，让我帮忙看店。”陆观美对弟弟口中的好兄弟忍不住同情几秒。
陆林希嘟了嘟嘴。
陆观美见她这么可爱的样子，立刻稀罕地拽着她进了堂屋，“快来，姑姑给你带了好多吃的。你快去看看。”
陆林希手里被塞了一包吃食。真的好多。
有肉夹馍，烧饼，奶茶，包子，油条还有八宝粥。
陆林希哭笑不得，“姑姑，你怎么拿这么多？”
陆观美好久没见到小侄女，见她不仅皮肤变白，个子也长高一截，不由更喜欢了几分，笑眯眯道，“你爸让我过来，我就想着让你们也尝尝我做的吃食。这个肉夹馍卖得特别好，尤其是那些小年轻，都爱过来买。拿着方便。”
陆林希咬了一口，满嘴生香，她看了眼还挺多，“我拿两个给唐奕暖和陈娇娇吧。她们两个肯定馋了。”
“行。”陆观美笑着答应了。
陆林希把每样都分出一份，用塑料袋装了，然后拎着东西出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迎面遇上她爸和石叔。
石标峰似乎挺急，冲陆林希点了下头，就急匆匆走了。
难不成是去市中心抓奸？
陆观华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一再叮嘱他要沉得住气，千万别动手，回头再出事。
殊不知石标峰压根没想去捉奸，要他说，巧芳真的找到喜欢的男人反倒是好事，这样他就能合理离婚，要不然他一提离婚，她就拿着刀子往脖子上架，多吓人啊。
石标峰还在边上责怪陆观华不该在家里把这事说出来，“小刚在家里复习功课。你说这事，回头该让他分心了。”
陆观华挠头，所以他好心提醒他，还成他的错了？
石标峰见他面色不好，忙往回找补，“我不是怪你多管闲事的意思。我是觉得这事不着急。”
“我哪知道小刚在家啊？”陆观华也觉得奇怪，“这个点小刚怎么会在家？不是还没放学吗？”
石标峰解释，“他有点头疼，请假在家。现在是带病复习。”
陆观华恍然。
两人走到小卖部门口，正好陆观美走了出来。
看到石标峰，陆观美猜到这就是弟弟口中的好兄弟，多少有点尴尬。
石标峰看了她一眼，就冲陆观华道，“我过两天就去，饭店这边一堆事，我真没空。”
石标峰之前只经营过麻辣烫，饭店比麻辣烫的店大多了，光员工就有五十多个。他要管理这么大的饭店就有点忙不过来。
陆观华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这心也太大了吧？
他想叫住石标峰，可对方太着急，几步就走了老远。
陆观美有些不敢相信，“他媳妇都在外头偷人了，他居然不管？我说弟啊，你可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人家都不放在心上，你巴巴着什么急啊。”
陆观华知道他姐这是心疼自己了，忙解释，“不是那回事。峰子不是不着急。他呀……”
怕姐姐误会，陆观华就把石标峰和巧芳之间的事说了。
陆观美听完，发出一串感慨，“我怎么觉得他是故意不去捉奸呢？”
这是想让他媳妇先提离婚啊。陆观美觉得石标峰是个奇葩，“我的妈呀，他是不是觉得戴绿帽子挺好呀。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要是石标峰在这儿，他可能会回她一句，“他的脸早就在他妈被警察抓走那一刻就丢没了。他哪还有脸啊。他就只想过清静日子。”
可惜陆观华不是石标峰，他体会不了石标峰的心境，只让姐姐不要乱传，“你就当不知道这事吧。咱们尽到责任，接下来就看他自己了。”
陆观美才不愿掺和人家的闲事呢，“要不是你跟我说，我都不乐意提。”
陆观华笑笑，问她想吃什么，他给她做。
翌日早上，陆林希在门口刷牙，就见许多日未见的巧芳正追在石刚后头喊，“我要用户口本，你凭什么藏着不让用？”
石刚经过门口，冲陆林希笑了笑，然后背着书包大步流星离开，“你不说理由，我不给你。”
“我要办张存折。”巧芳咬着唇，终于还是说出一个理由。
石刚也没问她哪来的钱放进存折，而是斩钉截铁告诉她，“你想办存折，用身份证就够了，根本用不到户口本。你在撒谎。”
巧芳还想说什么，石刚已经大步流星走了。
巧芳看着他的背影，气得直跺脚，刚想破口大骂，一扭头又扶着墙干呕。
她呕完，胸口才觉得舒服，侧头看着陆林希，冲她解释，“早饭没吃。饿死我了。”
陆林希默默无语，你猜我信不信？
陆林希扭头就将这事告诉她爸。
陆观华不想管了，“肚子真要鼓起来，这事根本瞒不住。她迟早会找你石叔摊牌。我看就这几天了。”
陆林希还是觉得不对，“她为什么要存折呢？难不成她还想分石叔的财产？”
陆观华觉得巧芳异想天开，“谁知道呢。算了，不管她了。爱咋地咋地。”
陆林希失笑，“爸？你是不是和石叔闹别扭了？”
陆观华冷着脸，“没事。我就是觉得有些事真不该掺和，尤其是夫妻之间的事。外人掺和吃力不讨好。你记住爸这个教训，以后别管。无论你和对方关系有多好，再好的姐妹，也别掺和这种事。就当自己是聋子、瞎子。”
陆林希见他赌气，看样子这回真生石叔的气了。好吧。他爸生气的样子还是挺可爱的。
陆林希忍住笑，“你生气只会伤害到你自己，石叔可不知道。”
陆观华之所以掺和这种事，就是看石标峰工作太忙，不是出差，就是应酬，而饭店赚钱，分钱最多的是他女儿。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帮忙解决石标峰的麻烦，让对方没有后顾之忧，可现在看来人家不领情，他也觉得自己闲着蛋疼，“我没生他的气，我是生自己的气。我确实不该多管闲事。我可能真是闲得发慌。”
陆林希摇头，“不会啊，你也是为了石叔好嘛。我知道的。”
“但是我确实不该管人家的家事。”陆观华似乎是为了说服自己，“反正你记住爸爸这句话就好了。别多管闲事。你可比我还爱八卦。”
陆林希心虚，“好吧。”
夜晚，送走唐奕暖和陈娇娇，陆林希洗漱完毕后就回床上睡觉。
等她迷迷糊糊快睡着时，院子里的玉麒麟疯狂大叫，她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来，喊了一嗓子，“爸，家里是不是来贼了？”
陆观华还没睡，正在房间洗漱，听到女儿叫他，忙不迭冲她道，“没事没事。是有人敲门。”
他穿上拖鞋去开门，就见陈会计拿着个手电筒站在门口，此时正一脸焦急，“观华，你今天晚上有没有看到我媳妇回来？”
陆观华摇头，“没有啊。”
不过天冷的时候，他几乎都是待在屋里，没怎么注意门口，于是让他问石标峰，“你有没有问过标峰啊？还有周厂长媳妇？你问了吗？”
倒不是陈会计媳妇和石标峰有什么。而是陈会计媳妇负责收钱，每天都要把营业额存到石刚的存折，回来后，会把今天的营业额告诉石标峰。如果石标峰不在，她会写下数目给石爷爷，让他回来给石标峰。
陈会计一直没等到媳妇，照理说他媳妇晚上九点下班，现在都快十二点了，不可能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啊。
要知道多美多最后一班班车都来了，在多美多上晚班的工人都回到家了，可他媳妇就是没回来。
现在治安这么差，陈会计越想越担心，所以就过来找陆观华问他有没有看到他媳妇。
听到陆观华的问题，石标峰一愣，立刻往回跑。
石标峰今天有应酬，喝得醉熏熏的，不过石爷爷很清醒，“没有。你媳妇今天没过来告诉我营业额多少。”
陈会计心里一个咯噔，然后又去问周主任媳妇。
两人都是九点下班，平时都是一块坐班车回来。可今天晚上，周厂长媳妇下班的时候，没等到陈妈妈，她去了麻辣烫的店，发现店门也关上了，以为今天店里有事，陈妈妈先走了。
陈会计又去问多美多上晚班的员工，问他们有没有见过他媳妇。
大家都说没有。
陈会计急急忙忙骑着自行车出去，经过小卖部的时候，拜托陆观华明天做早饭多做几份，让他帮忙喊三个孩子到这边吃。
陆观华看着他的自行车，“你是想现在去市中心找你媳妇？”
“没办法。我这心里不踏实，总觉得会出什么事。”陈会计一颗心跳得厉害。
陆观华让他带两个小伙子跟去，“别推辞！万一，真的出点啥事，他们就算不能帮你打架，至少也能帮你报警啊。”
陈会计的媳妇为人非常靠谱，又疼三个孩子，她不可能夜不归宿。所以有很大概率是出事了。
陈会计摆手说不用，说完，脚蹬狠狠一踩，自行车骑出老远。
陆观华不放心，连夜去敲了周主任家的大门。
周厂长媳妇刚刚被陈会计吵醒，迷迷糊糊睡着了，这会又被吵醒。
周主任担心真的出事，忙让儿子起来出去找人，他仔细回想家属区哪几家有自行车。
等儿子出来，他再三叮嘱，“一定要多派几个壮劳力过去。万一真出了事，也好壮壮声势。”
周厂长颔首，挨家挨户敲门，把壮劳力全都叫起来。
家属区总共有十三辆自行车。
除了周厂长，叫了十二个男人，一人一辆自行车，火急火燎追出去。
等人走了，周主任才想起来问，“你姐姐不是在市中心吗？能不能打电话让她去看看发生啥事了？”
陆观华摇头，“她以前都是用毛绒玩具厂的电话打给我的。可都这个点了，工人早就下班了。哪还有人接电话啊。”
周主任急得乱了方寸，话出口才想起这茬，不由叹了口气，“咋整呢？咱们就只能等？”
陆观华看了眼天色，“我回去守着电话。兴许他们能找到电话亭打过来呢。”
周主任连连点头，“对对对，你快回去吧。”
陆观华这一等就是一夜。
翌日天蒙蒙亮，陆观华做了一桌早饭，去陈家通知三个孩子到他家吃饭，并向他们解释，“你爸去市中心有点事，中午才回来。”
陈娇娇完全相信了，丝毫没有怀疑，乐得蹦起来，“太棒了。我能跟小希一块吃早饭了。陆叔，你家的早饭特别香。”
陈庆丰是老大，他已经十七岁了，不是陆观华可以糊弄的年纪，等弟弟妹妹跑去洗漱，他小声问陆观华，“爸妈出什么事了吗？”
看着孩子洞察一切的眼神，陆观华知道根本瞒不住，只好撒谎，“你妈昨天跟顾客吵了几句嘴，心情不好，昨晚回来，你爸不会安慰，又惹你妈生气，连早饭都没吃就上班了，你爸去找她了。”
陈娇娇一般都是九点半睡觉，陈庆丰和弟弟是十点睡觉。
每次陈妈妈回来，三个孩子都睡着了，所以根本没法确定妈妈昨晚有没有回来。
陆观华这么一说，他也就没怀疑。
四个孩子围坐在陆家饭桌，大概是别人家的饭隔外香，陈家三个孩子吃得都很满足。
尤其是陈娇娇，“小希，你爸做菜真好吃。这鸡蛋饼煎得好香啊。一点都没破，平平整整，比我妈做得还要好。”
陆林希早上从爸爸口中得知陈妈妈昨晚没回来，有点担心。见陈娇娇没事人一样，她怕对方看出来，笑着解释，“不是你妈技术问题，是家里的锅不对。鸡蛋饼要用平底锅煎才不会糊。”
陈娇娇恍然大悟，“还有这种锅吗？我得告诉爸爸，让他也买这种锅。”
“好啊，快吃吧。”
吃完早饭，几个孩子上学去了，快到九点，陈会计等人才回来。

第90章
昨晚闹出那么大动静，十几家壮劳力都被叫出去，街坊四邻难免担忧起来，全都聚在小卖部门口，看到人回来，大家一窝蜂全围上来。
周主任等得心急，看到十几个人完好无损回来，松了一口气，“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没打电话？”
陈会计一脸歉意，“都怪我。昨晚走得太急，把电话本落在家里了，我记不住观华家的电话号码。所以就没打过来。”
周主任见他额头有伤，也不好怪罪他，“你这脸怎么弄的？”
“我没事。就是昨晚骑自行车太着急摔倒的。”
周主任看向在人群后的陈会计媳妇，对方一直垂着头，明显是受到惊吓，这咋了？
所有人都看向石标峰。他昨晚喝醉了，早上醒来时，脑袋还有点沉，从观华口中得知人还没回来，自然也跟着着急，“怎么了？”
最终还是陈会计开了口，“你媳妇昨晚把我媳妇给绑了。”
石标峰瞬间瞪圆眼睛，“啊？她怎么敢！”
陈妈妈是下午四点被五花大绑丢在店里的，她吓得连动也不能动，要不是孩子他爸担心她，把门撞开，她说不定要被绑一整晚。
她撸起袖口的棉袄，露出被绑过的勒痕，“你自己看。她和她那个奸1夫为了抢昨天的营业额把我打晕，绑起来丢在二楼。他们拿着昨天的营业额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我们已经报警了，但是你也知道……十有八1九是找不回来了。”
华国那么大，藏两个人不要太简单。
家属区众人齐刷刷看向石标峰，表情格外复杂，有的是同情，有的是愤恨，有的是怜悯，反正什么都有。
石标峰以为巧芳另有新欢，会跟他摊牌，同意离婚。可他万万没想到她会这么狠，直接抢钱逃跑。
这TM还是人吗？
陆观华扶住快要摔倒的石标峰，“你没事吗？”
石标峰冲陈妈妈万分抱歉，“都是我不对。早知道她拿刀架在脖子上，我也狠下心跟她离婚了。”
街坊四邻都面露古怪，毕竟之前他们也都怪过石标峰能不离还是别离。
那话言犹在耳，巧芳就能看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
陈妈妈抿了抿嘴，“你别怪我没守住钱就好。”
昨晚给他们做笔录的警察说，按照法律，她应该要赔偿这笔钱。因为她是收银员，具有保险义务。
石标峰忙摆手，“不关你的事。这钱我认了，不会让你赔你的。”
有他这句话，陈妈妈就放心了。
昨天营业额有七百多块钱呢。抵她三个月工资了。
陆林希这次是从陈娇娇口中得知这件事的。她中午回趟家吃饭，看到妈妈手腕有伤，怕妈妈担心自己，忍住没哭。
可中午跑过来找陆林希，她眼泪就再也控制不住，成串成串往下掉，“我妈妈太可怜了，手腕上全是伤口。”
把陈娇娇打发走，陆林希问她爸到底怎么回事。
陆观华便把情况说了。
陆林希有点急了，“这么说拿他们没办法了？”
“石刚让他爸起诉离婚，两年分居就自动离了。你石叔已经去法院递交离婚申请了，他这次也算得偿所愿，就是娇娇妈这次吓得不轻。”陆观华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只能说事事多变。你永远都猜不到老天爷下一步会怎么安排。
陆林希仔细一想，“她那天回来拿户口本是不是为了从存折取钱啊？”
石家挣的钱都是存在石刚名下。巧芳无缘无故肯定要不到石刚的身份证，所以才打户口本的主意。
陈妈妈手里有了存折外加户口本就能把之前存的钱全部取走。可惜石刚不给她户口本。巧芳呕吐刚好被陆林希看到，害怕事情露馅，所以冒险抢了一天的营业额私奔了。
陆观华觉得应该是，“多亏石刚不好说话。要不然这钱还真有可能被夺走。”
陆林希叹了口气，后续没再关注这事。
陆观华却不一样，他陷入自责，他之前生石标峰的气，没来得及告诉石标峰“巧芳可能怀孕”这件事。
如果他没有赌气，会不会就不会发生陈会计媳妇被绑架这件事了？
倒是石标峰这边来找陆观华，他一再为上次的事道歉，“当时我不该不听你的。你说我当时要是找她对峙，会不会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我找到她娘家，他们居然还倒打一耙说我虐待她，不给她钱花，所以她才跟别的男人跑了。”
其他石标峰也能猜到巧芳娘家为什么那么说。他们是不想退彩礼，所以才将脏水全都泼到他身上。
石标峰都被气笑了，他原本也没打算问他们要钱，只是告诉他们，两家从此以后不再是亲戚。
陆观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总不能说“对，你就是活该，你早听我的，你就没有现在的烦恼。”
这种小人得志的形为非常可耻。陆观华不屑做这种人，问他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石标峰昨天特地提了礼物去陈家表示一下关心，“陈会计不想让他媳妇再干了。这次真是伤够了。”
石标峰觉得陈会计可能这次生气了，“你说我该咋办？”
“这事也不能怪你。你也没想到巧芳会这么狠。”陆林希让他给麻辣烫的店再添个人选，“这回要找个靠谱的年轻小伙子。两人一起干活，万一出点啥事，男方也能照应。”
石标峰觉得可行，他想了半天，脑子冒出一个人，“对了，让刘怀山的大儿子怎么样？他媳妇不是怀孕了吗？家里应该很缺钱吧？”
刘国富今年二十三，和陈会计媳妇差了十五岁，也没人会说闲话。
陆观华觉得这人选不错，“你去问问陈会计的意见。毕竟他媳妇这次吓得不轻，临阵退缩很正常。”
石标峰点头，扭头就去了陈会计家。
陈妈妈正在说服丈夫。大儿子明年要高考，小儿子要中考，还有个小女儿。家里压力不是一般大。
陈会计被她说得有所松动。媳妇说得对，家里开销太大了，服装厂工资减半，现在就靠他兼职赚钱。眼瞅着大儿子要上大学，学费要好几千，他掏不出多丢人。
更何况陈妈妈觉得这事其实也不能怪石标峰。
恶人有坏心思，好人是怎么可能猜得到。
就像陆观华和周华出车，一死一瘸，难不成要怪厂里吗？不能吧。服装厂提供工作还错了？
要怪也只能怪巧芳和那奸夫太不是东西。
等石标峰说出人选，陈会计这次也没有反对，算是默认了，不过他还是让媳妇在家多歇息两天，等手上的伤口都结痂了再去。
陈妈妈答应了。
陈会计去了服装厂。最近服装厂要运最后一批货到广东。
厂里这次打算派王天赐和张责端一块出车。
周厂长有些迟疑，“王天赐驾照刚拿到手，还没捂热呢。这么快就让他出车，会不会不太好？”
陈会计却有自己的考量，“我听张责端跟我说，厂里另外两个司机可能开春也不打算干了。咱们得赶紧培养新手。万一他们真走了，王天赐得顶上。张责端说他车练得不错，开慢点，两人互相换着开，应该没问题。”
周厂长听他这么一说，也就同意了。
司机打算跳槽一点都不意外。其他工人去别的城市可能会因为盲流被抓起来，可司机不会，他是正常公干。
南边发展好，听说司机的工资最低也有六百，而他们呢？每月420还得再打个五折，也难怪他们要跳槽。
腊月二十，凤凰小学期末考试成绩下来，陆林希这次依旧考第一。
陆观华由原先的激动转为淡定，他将奖状贴好，从兜里掏出一把奶糖给女儿，“奖励你的。”
她爸可不会无缘无故给她糖吃。平时也让她少吃糖，怕她长蛀牙。
陆林希尝了一块，嗯，里面是奶糖，奶味很浓，她立刻猜测，“这是乐高生产的？”
陆观华颔首，“对啊。已经放到饭店和超市卖了。销售员负责推销，销量还不错。许多人家结婚定喜糖都用它。”
为了配合喜庆，奶糖特地用红色塑料纸包装。
陆观华问女儿要不要去奶制品参观？
陆林希疑惑，“为什么？”上次不是已经去参观过了吗？
“何厂长上次过来跟我说，现在的奶牛已经可以自己大小便了，不会随地大小便。牛舍干净卫生多了。”陆观华想去看看奶牛。
陆林希闲着也是闲着，没什么意见，答应了，“可以啊，去看看吧。”
这次除了他们三人，还包括周主任和陈会计。
年底最后一批货已经出了，服装厂彻底闲下来，两人早早就给服装厂工人放了假。这次过年，依旧是没有节礼。
工人们也没有怨言，厂里越来越难。能够撑到现在，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这时候许多工人就开始羡慕去饭店和超市打工的人。
虽然是给私人老板工作，名头没有他们国企好听，可他们拿到的工资却是实打实的。并没有少，听说过年还会发东西。
可惜一切都晚了。人家已经全部招走了。
到了牧场，大家四处打量。
区别真的太大了，以前这边只养了奶牛，现在好像还养了别的牛。
何厂长解释，“以前咱们的牧场养了五十头。多出来的牧草就一直闲着。咱们不能把公家的东西随意送给私人。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厂子是私人的，我们就从账上支出一些钱，买了十头小黄牛。”
小黄牛只吃牧草，暂时不产奶。养它纯粹是为了消耗牧草。
陆林希不介意他们养黄牛，但是她担心交叉感染，“两种品类，会不会有问题？”
“没事。黄牛很好养，只要定时给他们吃草就行。不像奶牛那么麻烦。而且是分开养的，互不掺和，不用担心会交叉感染。”
陆林希淡淡道，“没关系，要是牛奶真有质量问题，回头赔钱，你是法人，坐牢的人是你。”
她轻飘飘一句话把何厂长吓得不轻，差点摔倒在地，助理赶紧扶住他。
何厂长额头冷汗都出来，说话也开始结巴，“不……不会吧？”
陆林希看向王延信，他面无表情拿出一份报告，“每个月都会检测，暂时还未出现质量问题。”
何厂长抹了下额头的细汗，这也太恐怖了，差点把他吓死。
陆林希继续道，“每隔一段时间，我们都会检测奶制品。所以做任何决定之前，你都要想想自己能不能承担起那个后果。”
何厂长差点被她吓死，这回也不敢大意，连连点头，所以这就是他们放权给他干，却没有指手划脚的主要原因吗？
一行人到了牛舍，这边的牛舍比刚刚那个地方干净多了。没什么异味，牛舍也打扫得干干净净。
正好有个奶牛要上厕所，何二江牵着奶牛到奶牛专用的厕所，上面特地铺了绿色的地垫，这样能够让牛区分上厕所的区域。
上完厕所，它主动走出来，动作有条不紊，并不像黄牛那样发疯。
大家看得稀奇不已。
周主任问怎么做到的。
何二江拿了一杯大麦粒送到奶牛食槽里，“把奶牛关进了厕所，每当它们在里面排尿，我们就会奖励它40克压碎的大麦粒或者140毫升糖水。经过几十次训练，一些聪明的奶牛能够意识到，原来在这里排泄就意味着可以获得额外的食物（来自新闻）。他们久而久之就会形成习惯。”
陈会计问这么做的意义。
陆林希解释，“这样能让牛奶更卫生，这些粪便会污染牛奶。”她看向这几次的检测报告，“牛奶的质量的确越来越好了。”
陈会计恍然。
陆林希问何厂长，“上次让你尝试其他口味的牛奶，你们做出来了吗？”
何厂长颔首，“实验出来了，你们要去看看吗？”
众人点头。
大家回到工厂，何厂长让工人将调配好的酸奶拿给众人。
“这种是经过发酵的牛奶，有点酸，调配过后，味道比纯牛奶好喝。你们尝尝看。”
不是什么人都喜欢喝纯牛奶，就比唐奕暖。每个人的口味是不一样的。
陆林希想开辟出新的市场，何厂长这边全力配合。
众人喝过一杯，陈会计当即就表示，“这个不错。酸中带点甜。这个卖多少钱？”
“这个是80%的生牛乳，价格会比较便宜一点。”何厂长解释。
只靠发酵出来的酸奶肯定是不行的，里面必须有添加剂调配，口感才好。
这些添加剂成本自然比不上生牛乳，价格便宜一点很正常。
“那可好了。这个肯定比纯牛奶卖得还好。”
众人也觉得这个口感不错，于是就提出多做几款味道，“比如草莓的、蓝莓的。”
“行。我会让师傅好好配。”何厂长点头答应。
陆林希拿了两瓶，说要去检测，确定成份没问题，到时候就在三月六号合同到期，先在市中心上架。
何厂长连连点头，“好。”
参观完工厂，一行人回到陆家。
王延信拿出报表，快到年关，生意要好一点。
他提出给予员工奖励，让他们过个好年。
陆林希颔首，“可以。每位员工都要送一分节礼。”
她这边将确定好的节礼列举出来，听听大家的意见。
“一斤糖果、一张生日蛋糕券、一袋苹果、一袋十斤重的大米、一桶油和六瓶乐高牛奶。”
众人觉得这几样很实惠，没什么意见。
陆林希又提出给干得好的员发年终奖，“奖励他们在这一年里辛苦付出。销售员这边选出销量最高的三人，每人奖励两百，收银员也选两名，每人奖励两百，保安两名，每人奖励两百，采购员奖励三百，负责人奖励五百。”
这次奖励只针对市中心的多美多超市。三岔路口这边才开业几个月，明年再发年终奖。
周厂长等人只投资了三岔路口这边的超市，所以没有发言权。
陆林希又补充，“名额由你来定，但是一定要大家心服口服，不能偏心不公。”
王延信点头表示明白，“等我列好名单会送过来给你签字。”
“好。”
这事就算定下了。
年礼这边确定没多久，整个家属区都知道这事。这些年礼加起来少说也有五十块钱，家里有人在超市或饭店干活都很兴奋。
家长更是叮嘱自家小子或闺女一定要好好干活。
“干得好还有年终奖，市中心今年会发，你们这个超市开业晚，明年才有。一定要加油。”
在市中心干活的年轻姑娘和小伙子们都在期待自己能够拿到年终奖。

第91章
腊月二十八，市中心多美多超市发了年终奖。得到奖的人被其他人羡慕着。
为了迎接新年，陆林希提议在饭店开一桌年夜饭，算是给所有股东的福利。
过年期间，别的商铺都关门回家，只有多美多超市照常营业。
家里少了年轻人，这年过得就不热闹。所以陆林希提议一起过年，很快得到大家一致赞同。
厨师也没有放假回家，因为饭店还开辟了年夜饭定制服务。
整个T市总共有三十二桌年夜饭，他们必须要坚守在最后的岗位。
过年期间，没有人举行婚礼，宴会厅空着，他们选了一间最大的宴会厅。
街坊四邻，除了正在上班的员工，几乎所有人都来了，摆了整整四十桌。
吃饭前，陈会计把这边的盈利情况说了。
国庆开业，现在二月，才过去五个月。超市总共盈利28.32万。这笔钱听起来是个极大的数目。但是他们总体投资100万，除去买房52万，相当于要干满一年回本。回报率还成。如果不跟市中心超市比的话。
不过这些人也不知道市中心赚多少，所以得知这个数目，大家还是相当高兴的。
周主任双手往下压，示意大家冷静，继续听他说。
大人们就开始叱责孩子，让他们不要说话，听周主任讲。
周主任继续说饭店的情况。饭店这边比超市盈利多一些。总共赚了40.4万。
周主任这边问大伙，“你们是想国庆发钱，还是想用这笔钱继续投资？标峰这边打听到城南和城东各有一家商场要出租。明年就开始竞拍，你们想想要不要投？之前没有投过的人家这次也可以再投。那家跟咱们这边的账目是分开的，互不干涉。”
这次家属区所有人都来了，包括没有任何投资的王家以及周家。
刚刚周奶奶听说他们盈利68万，眼睛都快羡慕红了。这会儿看王奶奶的眼神都不对了，要不是她上次拦着她，自己又怎么会错过这么好的赚钱机会。
周奶奶想找王奶奶麻烦，被周爷爷拦住，“大过年的，你可别惹事。回头大伙又对咱家有意见。马上又要开新店了，咱们家有的是机会。”
周家可比在座大多数人家都有钱，毕竟他们家有周华的抚恤金。
周奶奶被老伴这么一劝，只能狠狠瞪了眼王奶奶的背影。
王小娟恰好回头看到，趴在王奶奶耳边嘀咕。
王奶奶没有回头，只哼了哼，“我又没有拦着她，是她自己嫉恨陆观华不肯录用她儿子，关我什么事。”
王小娟问奶奶，“我们要不要也投啊？这个挺赚钱的。”
王奶奶有些犹豫，看了眼老伴，“咱投吗？”
王爷爷在夜市摆摊，王小娟卖气球，他卖丁丁糖，就是用锤子锤过之后的麦芽糖，会变软，咬起来香喷喷的。虽然收入不稳定，但好歹也是个进项。
王爷爷夹着蛋羹，翘了个大拇指，意思是“味道不错，你们也吃”。
等两人碗里都夹了菜，他才道，“投吧。我这边攒了两千。”
这是全家所有的存款，除了他和小娟赚的，就是王天赐半年工资。
当陈会计拿着笔过来记录投资数额时，王爷爷报了两千。
王爷爷瞄了一眼，所有人又投往里投钱了，这里面投钱最多的是周家，其次就是陆观华。
陆观华除了小卖部的收入，还包括和姐姐合伙开的小食铺，除了每个月还那五万块钱的贷款，他总共攒了两万块钱。
其他人家有的投一千，有的投两千，最少的是一百。
陈会计也不嫌少，一笔笔记录着。
这些数目都是额外的，三岔路口得到的分红会直接投进来。当然如果有人不想投资，也可以跟陈会计说一声，国庆之后分红，到时候会把钱给他。
不过没人等着钱用，大家表示继续投资。
陈会计离开后，王奶奶夹了一块桌肥瘦相间的红烧肉，肉切成方方块块，犹如麻将般大小，吃进嘴里香甜松软，入口即化，最妙的是肥而不腻的口感。让人咬一口就回味无穷。
她年纪大了，就爱吃这口。
等她吃得肚皮滚圆，捧着肚子打嗝，她忍不住想起孙子，“大过年的，你哥居然在外面跑车。这么好的饭菜没吃着，太可惜了。”
王小娟也想哥哥了，她看了一眼周厂长，“他们不是说年前我哥肯定能回来吗？怎么现在还没回来？”
王奶奶看向王爷爷，“咱们要不要问厂长啊？他应该知道天赐啥时候回来吧？”
王爷爷摇头，“他们两个轮着开，困了就睡在驾驶室，路上都不住招待所，厂长哪里知道。”
不止王小娟在想这事，周厂长也在和陈会计咬耳朵讨论这件事。
“腊月3号出发的，从咱们这边到广东总共三千里，开车三天两夜就到了。他们怎么会这么晚还没到？该不会出事了吧？”
上次周华和陆观华出事，就是迟迟没接到电话。耽误了好久，最后还是警察主动联系的厂里，他们才知道出事了。
陈会计同样忧心忡忡，但是他再心急，也只能打起精神安慰自己，“兴许是半道下雪，路被堵住了呢。”天气这种事谁都说不好。
周厂长觉得不能吧，他们这次去的是南方，那边再冷还能有他们这边冷？而且广东四季如春，那地方不下雪的呀。
“如果只是下雪，我就不担心了。我就怕又遇上路匪。”周厂长也是经常看报纸的人，路匪现在越来越猖獗。甚至有个省的报纸上登出“打死路匪有奖”，可见路匪有多恐怖。
如果真遇到路匪，他不担心张责端，那人胆子小，全家就指着他挣钱，很珍惜这份工作。可发车这么长时间，他却一直没联系厂里。他总觉得出事了，“我就是担心王天赐，那孩子年纪小，回头再自作主张。”
陈会计觉得不会，“他这份工作可以说是拿他爸的命换来的。他要是惹出事，厂里绝对不会留情。”
周厂长心里忐忑不安，可瞅了眼四周快乐过年的街坊四邻，到底没再说扫兴话，“好吧。兴许是我自己吓自己。”
除了服装厂几位领导提心吊胆，1994最后一天的除夕，大家吃得很满足。
石标峰为了能让儿子明年考个好成绩，还特地弄了上百个红包，让大伙抽奖，沾沾大家的福气。
红包数额不等，最高一百块钱，最小的是一分钱。
每个人都有奖，只是数额多少。
有些大人迷信，认为孩子手气好，于是就让孩子抽，开出来的奖有多有少。根本就不准。
陈娇娇跑到陆林希旁边，向她炫耀，“小希，我开到十块钱。运气不错吧？你开了多少？”
陆林希打开红包，里面是一块钱，她也没当一回事，将钱塞回兜里。
陈娇娇乐了，又问唐奕暖，“你呢？”
唐奕暖打开一瞧，里面居然是蓝绿色的百元。
陈娇娇小脸立刻垮了，他们家运气最好的就是她，没忍住过来炫耀，没想到反被打脸，她语气酸溜溜地，“你咋抽到的？”
这手气也太好了吧？
唐奕暖就属于运气爆棚的孩子，不仅她自己抽到一百，她帮奶奶抽的那封也是一百，她仰起头，得意地瞟了一眼陈娇娇，倨傲道，“运气好而已。”
陈娇娇被她噎住，晃了晃陆林希的胳膊，委屈巴巴告状，“小希，你看她，故意气我。”
陆林希才不惯她，“我看你活该。谁叫你只知道臭显摆。”
陈娇娇脸一红，她也是个厚脸皮的，见陆林希不给自己撑腰，就岔开话题问两人能不能在元宵节看她表演。
唐奕暖和陆林希都来了兴致，“在哪啊？”
陈娇娇指了指外面，“就在门口。少年宫舞蹈团在元宵节这天表演。我是领队。”
陈娇娇自小就喜欢学民族舞，再加上先天条件好，所以学的是最快的。
陆林希和唐奕暖都答应会去看她表演。
陈娇娇故意问唐奕暖，“你不是也学了钢琴吗？什么时候能上台表演？”
唐奕暖才学会一点皮毛，哪里就能上台表演了，“我最近在准备考三级。以后有机会吧。”
陈娇娇不懂钢琴，也没有多问，问陆林希，“你学的武术，可以上台表演吧？”
“不行。”陆林希摇头，她学武术只是为了强身健体，让自己的身体具有柔韧性，这样做动作，幅度可以很大。她可不想练得满身都是肌肉。所以她在武术上花的时间远不不如刺绣。
陈娇娇有些得意，她可是高手。
怕她炫耀个没完，陆林希指指她身后，“你妈在叫你呢。快过去吧。”
陈娇娇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转身跑走了。
唐奕暖和陆林希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唐奕暖跟陈娇娇相处久了，也多少了解她的脾气，“她怎么这么爱炫耀啊？”
陆林希猜测陈娇娇这毛病可能是跟她妈学的。她妈就特别喜欢听别人夸奖。陆林希才不惯她这个毛病，“以后咱们多提点，她慢慢就会改了。”
她也不是不能听人炫耀，但陈娇娇一天到晚地炫，多招人烦呐。她一个成年人都受不了，就更不用说唐奕暖这个真正的孩子。
唐奕暖点点头。
大年初一这天，陆林希就被她爸叫醒，说要回趟老家，给爷奶送年礼。
去年他腿脚不好，没去送。今年再不送，有点不像话。
陆林希没什么意见，但是她见巷子里的路都上了冻，回头解冻，地面肯定泥泞不堪，郊区尚且如此，乡下的道路只会更糟糕，“路这么差，没法骑车咋办？”
公交车只能送到镇上，可镇上离村子还有好长一段路。那可咋整呢？
陆观华早就准备好了，递给她一双胶鞋，“穿吧。这样就不怕泥泞了。”
陆林希抽了抽嘴角，她爸真是解决问题的高手。
陆观华装作没看到女儿怨念的眼神，自顾自收拾东西。
他拎了两箱奶，还有五斤鸡蛋糕，两包糖，两斤云片糕，四斤肉糕。
“今年镇上逢集，到时候我在镇上买半扇猪肉，到时候找个板车送到村上。不会让你走路回去的。”陆观华见女儿那小嘴嘟起都能挂油瓶了，终于说了一句好话。
陆林希乐了，“这还差不多。”
知道奶奶不会好好招待自己，所以早上这段饭，陆林希吃得特别饱，还往自己书包里揣了不少饼干和奶糖。
饿了就吃。
陆观华瞅了一眼，也没说什么。
他将东西打包，用小推车绑好。这样下车的时候，他要以直接拎下车。
装好一切，陆观华让街坊四邻帮忙瞅眼小卖部，夜里别再招了贼。
大伙连连答应，“放心吧，这大白天，没有贼敢登门。”
他们走的时候，唐奕暖也要走亲戚，来带她的人依旧是她妈妈。
唐奕暖看到她，跑过来给陆林希抓了一把瓜子。
陆家小卖部可不缺这个。唐奕暖就是想表示一下亲近。
陆林希笑笑，两人一南一北，分别上了一辆公交车。
公交车一路颠簸，开了一个半小时才到镇上。
这时候才十点，正是集市最热闹的时候。
哪怕路面相当泥泞，但也没挡住大家赶集的热情。
下了车，陆观华让女儿留在原地看东西，他去买猪肉，顺便再叫一辆三轮车。
陆林希答应了，斜倚在电线杆上磕瓜子。
她站的地方是公交车总站，没多少人，但不远处却是人挤人。摊主在地上铺两张麻袋就将货物摆在上面供人挑选。
还别说，这些手工花篮扎得还挺好看。
陆林希站在边上四处乱看，但是她得看东西，不能走，所以就只能观察来赶集的行人。
说实话，城里工厂倒闭，城里人的日子是越过越差，但是乡下人却是越过越好。她去年在乡下赶集卖衣服，还有好些人身上穿打补丁的衣服，今年却都是齐齐整整的。虽然款式依旧老旧，但没有补丁就是一大进步。
过年了，有许多家长带着小孩一块来赶集，又怕孩子走丢，再三叮嘱孩子“不要乱跑，要不然被人贩子拐走”云云，操心得不成。
有个小孩许是被妈妈唠叨烦了，背着父母冲姐姐做鬼脸，姐姐翻了个白眼，想隔着父母揍爱搞怪的弟弟。
弟弟躲到妈妈前面，差点把妈妈绊倒，屁股挨了妈妈一巴掌。
“哈哈哈”陆林希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还别说这孩子挺可爱的。
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笑自己，他扭头看了一眼陆林希，一张黝黑的小脸顿时羞得通红，居然同手同脚走路，她姐姐察觉到他的动作，没忍住笑出了声。
姐弟俩打打闹闹，很快走远了。
真的是纯真又活泼，陆林希笑起来。
“小希？”陆观华离老远就喊女儿，主要怕她等得太心急。
陆林希听到爸爸叫自己，寻声看去，吃瓜子的动作顿住，随后双眼微眯，微微张嘴。
陆观华已经走到跟前，见女儿一直盯着自己身后看，“怎么了？”
他回头瞅了一眼，以为女儿是在看自己刚买的猪肉，怕女儿嫌他乱花钱，他笑着解释，“这边猪肉不贵，你奶家人口多……”
话还没说完，陆林希已经抬手打断，示意他爸往后看，“爸，那个小孩我怎么瞧着有点眼熟啊？”
陆观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一个小孩被个中年男人抱在怀里。中年男人一脸憨傻，在与另一个男人谈事，那孩子歪着脑袋靠在男人肩上，双眼紧闭，似乎在睡觉。
陆观华也有点眼熟，确实好像在哪见过。在哪呢？
他疯狂翻找记忆，奈何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突然他胳膊一紧，只听女儿的声音在他身后小声响起，“爸，我想起来了，那孩子是算盘。是周兰芳的儿子。”
陆观华心里一紧，好像还真是。
哎呀，这孩子怎么会在那人肩上，该不会被拐了吧？
陆观华想抓住，但是他瘸了一条腿，女儿又这么小，只靠他俩肯定不行。所以他立刻招手让帮他们拉东西的三轮车司机靠近。
司机以为他让自己搬东西，将三轮车停好，走过来，“这些东西是吧？”
陆观华摇头，趴在司机耳边嘀咕几句，并且向司机保证，“我不让你白帮，我给你一百块钱。”
拉一趟货才给两块钱。解救一个孩子居然给一百，这么好的事，司机哪能放过。
他和陆观华确认完人，接过陆观华递过来的五十块押金，又把自己的三轮车锁好，示意他们在这儿等着。
司机穿过人群走到男人身后，直接将孩子抱下来，指着中年男人大骂，“你个人贩子！”
中年男人被骂，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孩子被人抱走了，对方还倒打一耙，他气得够呛，就要上前夺回孩子，“你一上来就抢我的孩子，你还说我是人贩子。你是谁啊？”
跟中年男人讲话的男人和中年男人是老乡，见司机上来就抱孩子，也跟着喊人，“你谁啊？你才是人贩子吧？”
双方很快吵起来。
陆观华和陆林希已经赶了过来，将算盘抱在身后。
陆观华上前理论，陆林希拍算盘的肩，这该不会是被下什么药了吧？
没想到，算盘听到动静很快醒来，原来他刚刚是睡着了，迷迷糊糊睁眼醒来，还有些懵懂。
他显然已经不记得陆林希了，又是认生的年纪，见到陌生的小姐姐抱着自己，想挣脱她的怀抱，小手指着那中年男人不停叫“爸爸”。
中年男人听到算盘叫自己，想冲过来抱孩子。陆观华根本不让。
陆林希拦腰将算盘抱回来，问他，“你妈妈呢？”
小孩不挣扎了，“我妈妈在家里。”
陆林希严重怀疑周兰芳可能改嫁了。可瞅了眼中年男人的脸，长得这么老气，还磕碜，周兰芳年轻又多金，她会愿意嫁给这样的乡下汉子？
她这边还在怀疑，陆观华这边却已经打起来了。
双方都觉得对方才是人贩子，司机解释不清，陆观华解释一遍，谁知对方打得更凶了。
人群里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警察来了！”
所有人不敢再打，纷纷围向惊诧，让对方评评理。
中年男人气得脸红脖子粗，“我就在站在这儿，他突然把我孩子抱走，说我是人贩子。”
司机指着陆观华，弱弱解释，“我……我是受他指使，他说你是人贩子。我是无辜的。”
陆观华义正言辞道，“我认识这孩子的母亲。他父亲早就死了，没有父亲。你是谁？”

第92章
警察一来，所有人录口供，当陆观华说认得这男孩，“他小名叫算盘，母亲叫周兰芳，是枣庄人。他父亲在他出生时就死了。不可能是这人。”
中年男人眼神躲闪。
警察怀疑的目光落到他身上。中年男人见警察要拿手铐，立刻急了，“是，这孩子确实不是我亲生的，但是我不是人贩子。我是下洼村人。”他看向另一个男人，“不信你问他，我们是老乡。”
另一男人点头，“对，我们确实是老乡，但孩子是不是他拐来的，我真不知道。”
警察又移回中年男人脸上。
中年男人这才开口，“这孩子是我抱来的。他妈妈要改嫁，男方嫌弃她带着个拖油瓶，不肯要。我和我老婆结婚十几年，只生了三个闺女，一直没个男孩，所以我才收养的他。真的，我没骗你们，我营养费就给了五千块钱呢。那可是我们两口子辛辛苦苦种地攒下来的。”
警察没有听信一面之辞，给他做完笔录，然后带回派出所，要去核实信息。
警察看向陆观华。
陆观华摇头说自己有事，“我家住在凤凰街道1号，你们有事可以去那找我。今天我要回老家。真不能跟你们一块去。”
他拿出身份证让他们登记，然后就带着女儿坐上三轮车。
乡下的三轮车上面都有棚子，不用担心雨水问题。唯一不好的是，它不是电动的，是人用脚蹬的，速度会慢上许多。
乡下多数都是土路，一路都是坑坑洼洼，陆林希屁股都快被颠成两瓣。
再看看一排排屋后墙面印刷着白色大字“要想富，先修路，少生孩子，多栽树。”
要搁以前陆林希可能会吐槽这路，但她经过刚才的事，心事重重，根本没有倾诉的欲望。
陆观华见女儿沉默，不知怎地，他竟然想到女儿。当初如果他自杀死了，女儿是不是也会被他妈卖？
他妈从来不疼他两个女儿，动不动就叫她“赔钱货”，小希也不爱回乡下奶奶家。
陆观华重重叹了口气，冲女儿说，“你以后不想回就不回吧。爸一个人回来就成。”
陆林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爸爸说了什么。
陆林希确实不喜欢奶奶，不过一年到头只见一次，她也不是忍不了，“我就是觉得人心都是偏的。我奶奶不喜欢我，是她的损失。我才不会怪到自己身上。”
陆观华点点头。
陆林希想到算盘，“可能遭遇过一回，我居然觉得这事一点都不稀奇。”
石奶奶卖的可是亲孙子，周兰芳的妈肯定也是重男轻女的，卖掉一个不怎么疼爱的外孙，再正常不过。
这其中或许还掺杂着利益。
陆观华想到可爱的算盘，刚刚警察来了，算盘一直扑着想要那中年男人抱，可能是真拿他当亲爸了。
这冷不丁又要被送回，算盘心里不定怎么难受呢。
陆观华拍拍女儿的后背，安慰她，“这次她肯定会吸取教训。”
陆林希点点头。
两人一路沉默，三轮车直接骑到陆家门口。
正是年节，农闲时分，家家户户都闲着，看到有陌生人进村，村里人很快聚拢到陆家门口。
陆观华的两个弟弟看到大哥回来，叫了声名字，喝退东摸西摸的村里人，上前搬东西。
“哎哟，半扇猪肉，真有钱啊。”
“观华，我怎么听说你没了一条腿呢？你这不好好吗？”
这些人说话半点不懂得遮掩，许多人赞他们说话实诚，陆林希觉得这是缺心眼。哪有人刚见面就揭人家短的。
陆林希从来不喜欢这个地方，是，这个地方风景优美，瓦蓝瓦蓝的云雾缭绕，山上树木郁郁葱葱，路边野花丛丛，河水潺潺，一切都是原生态，空气也格外清新。
可这些地方的一些陋习，她也是深恶痛绝的。
这个村子极为重男轻女，严重到将刚刚生下来的女婴直接溺死。她小时候曾亲眼见过，吓得发了三天三夜高烧。后来畏惧这个村子，很少过来。
但是这些人家对这种陋俗习以为常，甚至还会感慨一句“谁叫她命不好呢，兴许死了就能托生到好人家呢”。
我可去你的吧。一个个都是人面兽心的玩意儿。
陆林希见爸爸大大方撸起的自己的裤管，向他们展示自己的假肢，半点没有自卑。
她爸向来要面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短，估计也是想让她奶别再像以前黏着他，只靠他养。
陆奶奶将看热闹的街坊四邻轰走，将大儿子迎进来。
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陆奶奶依旧是没好脸的。
只买东西不给钱，她哪能高兴起来。
到了堂屋，陆观华给女儿倒了杯开水，让她放凉再喝。
然后全家人就围着陆观华，问他现在赚多少钱，干什么？
没有人问他当初被打之后的遭遇，这两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他们关心的只有钱。
陆林希面无表情看着爸爸与这些人周旋，听着他向自家人诉苦。
陆家的人表情越来越难看，快到饭点。
陆爷爷让陆奶奶去做饭。
陆奶奶没好气道，“做什么呀？穷得连饭都吃不起。把早上的剩饭热热吃下得了呗？”
陆观华见他们不欢迎自己，站起来就要走。
陆爷爷站起来留他，“吃点饭再走吧，那么老远过来的。”
话虽如此，但他却是送客的姿态。
陆观华笑容不达眼底，“不用了，这得赶着回去，我这腿脚不好，也走不了几步路。得让司机把我稍回去。赶最后一班公交车。”
陆爷爷没再说什么。
其他人陆陆续续出来送人。
陆二叔拽住大哥的胳膊，责怪他，“你说你工作怎么就卖了呢？要是让给我多好啊。”
陆观华已经习惯他们的态度，淡淡道，“我也得养家啊。”
上了三轮车，慢慢驶离这个村子。
遇到村里人，他们面露惊讶，“观华，你怎么刚来就走啊？”
“婶子，我那头还有事，急着回去，走了哈。”陆观华笑眯眯跟大家客套。
等上了大路，没什么人了，陆林希才开了口，“爸，你怎么突然改变态度了？”
她爸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作为村里为数不多走进城里的人，陆观华一直是骄傲的。陆奶奶走哪都夸儿子能干孝顺。可现在呢？在这么多人面前自揭其短，承认自己是个残废。
对于她爸这种心灵脆弱的人来说，这种事无疑于将他面皮放在地上踩。
陆观华知道女儿在担心什么，大概是人会赚钱，信心也会跟着增长，“我就是觉得那帮好手好脚的人其实只是看起来比我强。他们其他方面可能比不过我。”
陆林希莞尔一笑，“是啊。本来就是这样。”
像她二叔三叔，明明好手好脚，家里也分了不少田，可他们看不起种田，糊弄着种，做着一夜暴富的美梦。他们才是真正的废物。
两人赶到镇上，集市已经快结束了。
陆观华找了一家米线店。跟女儿一人要了一碗米线。
“吃完再坐车，不吃饭，心发慌，可能会晕车。”陆观华有些自责，大年初一，别家都是一桌好菜，他女儿居然吃米线。连块肉都没有。太可怜了。
陆林希却吃得满足，“咱们那个夜市也有摆摊卖凉皮、米线。味道可没有他家好。”
陆观华见女儿依旧笑眯眯的，没再说什么，跟女儿商量晚饭吃什么。
家里买了不少食材，前几天就蒸了女儿爱吃的肉糕，回去他就能捯饬几样好菜。
陆林希随意抱了几个菜名，“清蒸鲈鱼，蒸肉糕，小鸡炖蘑菇，鸡蛋蒜苗汤，就这四样吧。明早的饭都省得做了。”
陆观华颔首，“行。”
两人吃完，坐公交车回了家。
他们到家的时候，天还没黑。小卖部门口有几个孩子正在打篮球。
陆观华开了门，回屋拿了小桶，去服装厂后面的鱼塘捞鱼。
陆林希没有跟去，她在家门口打篮球。
几个孩子打得正热闹，一只篮球飞了出去，大家顺着视线看去，就见一只手稳稳接住篮球。
是石刚。
陆林希招手让他加入他们。
他一加入，原来旗鼓相当的两队瞬间出现惊天大逆转。
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身高能决定很多因素。
石刚身高腿长，队友将球传给他，他犹入无人之境，一个扣篮就得了分。其他人根本拦不住。
另一队的孩子直呼不公平，“他太高了，我们拦不住。咱们重新组队。”
这次换两组。
陆林希和石刚一组，其他六个孩子一组。
这次石刚一改之前的雷厉风行，拿到球，自己不进，反而传给陆林希，让她进球。
这些孩子原本对他严防死守，他突然把进球的机会留给陆林希，而她身边没有人防守，一连进了好几个球，这一手操作，直接让这些孩子后悔不迭。
“不行，咱们两个人都得防。”
打了半个小时，两伙人累得汗流浃背，陆林希看着气呼呼瞪着他们的孩子们，将球抛给他们，“你们自己玩吧。”
陆林希从家里拿了两个凳子放到小卖部门口，背靠墙，看着这帮孩子重新组队打球。
石刚学着她的样子。
陆林希问他，“你学习怎么样？”
石刚半点不谦虚，“我们老师说我这次应该没问题。”
陆林希瞪圆眼睛，有点不可思议，“你这次还打算考A大和京大？”
“是啊。”石刚颔首，半点不觉得自己的志愿有多离谱。反而觉得这目标很轻松。
陆林希上辈子是通过高考上的大学，这辈子她打算艺高。但是说实话，就算她重活一回，她都不一定能考上这两所大学。
她记忆力就是普通人，唯一比较强的是她有超强的空间想象力。
除此之外，就没了。
而石刚呢？他之前可是个学渣，复读一年就能考上一流学府，这智商不是一般的高。
“我取个巧，报的是文科，你知道的，我记忆力很好。所以那些东西记得很快。”石刚摊了摊手。
陆林希默然，好吧，记忆力好就是牛。
“你想学什么专业？”陆林希对文科专业知道得不多。她上辈子学的是会计，这是文理兼收的专业，不过她学的是理科。
石刚笑道，“工商管理。”
“这个专业很适合你。”石刚性子杀伐果决，很适合当管理者。反倒是石叔，做事有些优柔寡断，只经营一家饭店就让他忙得团团转，多一家，估计饭店都不会转了。
两人说着话，陆观华提着鱼回来了。
陆观华笑问，“你爸呢？他不在家吗？”
石刚点头，“和我爷爷回乡下祭祖了，他们没让我跟去。”
石家老家比他们家还远，而且好像还是在山上，石标峰耽误儿子复习功课，所以才不让他跟着。
陆观华笑道，“那你今天在我家吃饭吧。正好我们爷俩太冷清了。”
石刚有点不好意思，“这会不会不太好？”
“这有什么不好的。”
石刚笑着答应了，不过他还是回家拿了一样吃食过来。
“这是香肠，我妈以前经常灌香肠。这是我灌的，你们尝尝味道。”
陆观华没做过这个，“怎么吃？”
“可以蒸或炒都行。”石刚拿了三根，“一种是广式香肠，一种是麻辣香肠，一种是红肠。你们尝尝喜欢哪种？”
陆观华把每样都切了一点，放到锅上蒸。
本来陆观华想让女儿帮忙烧火，他负责炒。石刚自告奋勇说他来炒，于是陆观华就轮为炒火的。
陆林希在边上负责收拾鱼。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
陆观华比较好奇，“你怎么会做这么多道菜？你妈教你的？”
喜满堂饭店的菜都是石刚定的。经过改良，做出适合T市人的口味，然后教给四位厨师。为了避免有人挖走他们，石刚只教了他们几道。
石刚笑着说没有，“我是记性好。我妈经常在家研究菜谱，然后让我帮她试菜，然后告诉我菜的做法。久而久之就记住了。”
陆观华赞他天份高，“我前几天听说你们家那个麻辣烫的店加了扬州炒饭，生意特别好。明明都是蛋炒饭，你炒出来的味道就是不一样。”
石刚把作法说了一遍，“蛋炒饭谁都会炒，区别就在于鸡蛋花事先要在油里炸一下，然后再回锅炒。”
陆林希忍不住吐槽，“饭店炒菜，那油就跟不要钱似的。谁家炒鸡蛋会先用半锅油炸啊。”
石刚笑笑，“饭店肯定要讲究一点的。要不然顾客怎么会光顾呢。”
锅热下凉油，放入盐，放入刚刚腌制好的油，顿时满屋飘香。
很快六菜一汤在三人的合伙下做好。
饭菜摆到堂屋，陆观华首先尝了香肠，他觉得这香肠非常好，很适合在超市里卖，可以加在干货里面。
他每种口味都尝了一下，“嗯，三种味道各不相同。就我个人口味，我更喜欢广式的，很清淡。”
石刚颔首，“是，广式那边的菜一般都很清淡，尤其讲究一个鲜。我爸去那边开店，基本上是重新制定菜谱。”
陆林希更喜欢吃麻辣味的，“这种够味儿。”
陆观华失笑，“是你口味太重了。”
陆林希尝了其他菜，“嗯，很好吃。厨师做菜一般都是适合大多数人的口味。爸，你尝尝，学着点儿！”
陆观华也尝了一口，“他炒的菜有锅气，好像大厨都能炒出来。我不行。”
陆林希拍了一记马屁，“但是爸炒的菜有种家的味道，很温暖。”
陆观华心里美得冒泡，嘴上却笑她是个“小滑头”。
石刚见父女俩一会儿斗嘴，一会儿又相亲相爱，忍不住也跟着笑起来。

第93章
初二这日，陆观美拎着礼物来了陆家做客。
陆林希有些惊讶，“姑父呢？两个表哥呢？他们怎么没来？”
陆观美脸色看起来很不好，皮肤更是黯淡无光，明明很疲惫却冲两人笑，“他被朋友叫去喝酒了。至于你两个表哥，他们去姥姥家了。所以没有跟来。
陆林希见姑姑似乎很累的样子，赶紧接过东西，担忧地问，“姑姑，你怎么了？”
陆观美抖了抖酸疼的胳膊，若无其事地笑起来，“能不累吗？我提了一路。公交车挤得要命，一路上我都没座位。又怕东西放在地上被人拎走，我就只能提着。”
陆林希有些心疼，“姑姑，其实你没必要这么累。你每天上八个小时班就好了。”
陆观美哭笑不得，“不上班，回家更累。”
陆林希默然，是啊，姑姑回家还要给两个表哥和姑父洗衣服，她就没一刻消停。
所以她宁愿在小食铺赚钱，也不想回家。
陆林希愣神的时候，陆观华端着菜进来，责备姐姐又带了这么多东西。
陆观美笑笑，看了眼弟弟端过来的菜，“哇，好香啊，比上次做的更香了。你的厨艺又精进了。”
陆观华笑着让她坐下，自己又去灶房端饭。
陆观美赶紧跟上，“我帮你。”
陆林希也要跟去，陆观美忙摆手，“不用，你在堂屋就行。”
陆林希也没坚持。
陆观美跟到灶房，叫住端菜准备离开的弟弟，看了眼外面，小声问，“弟啊，你看你现在也稳定了，跟小希妈分开也有一年半了，是不是该找个女人结婚啊？你才30，这么年轻，还有那么长一段路要走。一个人孤孤单单多寂寞啊。”
陆观华还真没这心思，“我觉得我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好什么呀。”陆观美白了他一眼，“既当爹，又当娘，什么家务都自己干，还要赚钱养家。晚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现在小希还小，你还能有个伴，等她上了高中，住校，这个家就剩下你一个，你更得寂寞。到时候你咋办？”
陆观华看了眼自己的腿，“我现在这样就别拖累别人了。”
陆观美拽住弟弟的胳膊，“黄花大闺女确实有点困难。而且可能也不乐意当后娘。但是你可以找那离过婚的女人啊。这经过一次婚，才会更珍惜生活。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陆观华放下碗筷，他怕姐姐再扯两下，这饭菜该砸地上喽。
他理了理衣服，“姐，我其实没心思找。”
“你是不是还惦记吴丽敏呢？”陆观美急了，“她都改嫁给别人了，你还给她守身。你是不是傻啊？她除了长得漂亮，她有什么好。家务活不会，孩子也不管，吃饭还得你伺候。你娶的是女人还是祖宗啊。当初我就不同意你娶她，你偏要娶。你看看现在，被我说中了吧？！”
陆观华无奈，他也不知道他姐从哪看出来他对吴丽敏念念不忘的，他不结婚纯粹是他不想结婚，“我真不是。”见姐姐不信，他跟她交了底，“我是怕后妈对小希不好。这孩子心思重，又有点莽撞，以前吴丽敏欺负她，她都不告诉我。”
“不能吧？小希这孩子变化挺大的呀。可能因为吴丽敏是她亲妈，她才会维护。如果换成后妈，我觉得她不会受气。”陆观美见小希的机会并不多，但是她可以看得出来，自打弟弟离婚之后，小希变得开朗许多，而且不再忍气吞声，对谁都敢撂脸子。上次她妈来，小希还吓唬她。
陆观华有时候不得不承认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他心粗，注意不到。以前吴丽敏说什么，他就信什么。所以小希被她妈磋磨好几年，他愣是没发现。他这个爸当得一点都不称职。他怕自己会重蹈覆辙。所以宁愿不结婚。
陆观美见弟弟打定主意，知道他性子倔，决定换个想法，“其实这事你得问问小希啊？你不想要媳妇，兴许小希想要后妈呢？回到家就有热乎饭吃。还能帮忙分担家务。家里还能多个人。兴许她想要呢。”
陆观华被姐姐问住，“不能吧？”
小希从未流露出她想要后妈的想法啊。
陆观美见弟弟不是真的不想要女人，就是顾及小希，于是就主动道，“我试探一下小希的态度。如果她没意见，我就给你张罗。要是她有意见，我就随你。你看怎么样？”
陆观华想了想，没什么意见，“行。”
陆观美先端菜出去，陆观华跟在后头。
两人到了堂屋，陆林希正在翻看杂志，姿态颇为闲适。
陆观美将菜放到桌上，坐到陆林希旁边，先问了她一句，“小希啊，姑问你件事啊？你一定要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成吗？”
陆林希将目光移到姑姑脸上，“嗯？什么问题？”
陆观美看了眼故作镇定的弟弟，笑着问，“小希，你想给你爸找个后妈吗？”
陆林希愣了一秒，看了眼背过身的爸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只要我爸喜欢，我就没意见。”
上辈子她三十多岁，交过三回男朋友，后来分手，看到喜欢的男人，她也会主动上前搭讪。她对感情的态度向来是合则聚，不合则散。兴许有一天，她就能遇到自己喜欢的男人了。她不觉得三十多岁，还相信爱情有什么不对。
她见过许多诚挚的爱情。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曾经遇过一位房东，他的妻子去世后，他每年都会去她墓前悼念。经常在他们去过的地方拉一手她最爱听的曲子。那曾是她见过最美的画面。
她没遇到爱情，不代表这世上就没有。
她设身处地为她爸想，他爸才30岁，比她上辈子的年龄还小，他想要再婚，无论是从生理需求，还是情感需求，想要异性陪伴都再正常不过。
如果她逼爸爸不准再婚，那将来爸爸就有可能枉顾她的意愿，非逼她三十岁之前结婚，她觉得做人不能太自私。
人嘛，不要为了任何人放弃属于自己的权利。哪怕至亲之人都不行。她作为女儿不会干涉爸爸的择偶需求。
陆观美得意地看了眼弟弟，对侄女的回答特别满意，试探问，“你就没有别的想法吗？比如有后妈就有后爸什么的？”
陆林希思考两秒，“如果真是那样，那说明我爸自己心里没我。我不会生后妈的气，我只会生他的气。那我就不要他了。”
没有爱情，没有亲情，她至少还有自己。年轻，有钱，她到哪都能活得潇洒。虽然她确实会难过一阵，但有些事是不能强求的，过好当下每一天才是最重要的。她才不纠结那么多呢。
陆观华转过身，“如果你不喜欢，爸肯定不娶她。”
陆林希面露古怪，她爸到底是给自己找媳妇，还是给她找后妈啊？干嘛非要她喜欢。她摆了摆手，“不用了。你自己喜欢就好。”
她可不背锅，也别为了她就跟不喜欢的女人凑和一对。
“你想娶喜欢的女人，这没什么错。只要你还记得有我这个女儿就行。”
陆观华却执意道，“一定要。你是我女儿，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想委屈你。”他顿了顿又补充，“爸也不会再生孩子，有你和小芳就够了。”
陆林希还想说什么，陆观华却伸手阻止了她，“你还小，不懂人心易变。就这么决定了。”
陆林希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好吧，你自己高兴就好。反正生不生是你自己的权利，不关她的事。
转眼到了大年初五。
陆林希一大早起来，就觉得天气异常寒冷，她哪也不想去，只想缩在家里。
陆观华见她冻成这样，让她多穿两条裤子。
陆林希摇头，“不行，穿太多我就成球了，不好看。我要从现在开始耐冻。”
陆观华被她气笑了，“什么耐冻？”
“日本人在冬天都光腿穿短裙，我还穿了一条棉裤。”
陆观华蹙眉，“那日本人老了不会得风湿吗？你学这个干什么？”
“我要当模特啊。”陆林希振振有词，反正她就是不穿两条棉裤。
陆观华被她弄得没办法，也来了气，“行，你爱冻就冻着吧。感冒发烧，浑身无力，你就能长记性了。”
陆林希抿嘴，反正她就是不穿。
正说着话，陆观美来了，还带着个女人。对方大概二十四五。也不知是她太苦，还是这年代的人普遍过得不好，反正她的皮肤看起来黯淡无光，看着有点显老。瞧着像三十。
不过她的五官还是不错的。双眼皮，大眼睛，梳着两条大辫子。
这应该就是姑姑说的相亲对象。
陆观美向弟弟介绍，“这是王秀芬，今年二十五，是咱们老家隔壁村的。以前咱们还是一个小学的。你还记得不？”
陆观华摇头。他三十，这人二十五，如果都是七岁上学的话，她上学的时候，他已经毕业了。时间线不重合，哪里记得。
陆观美也不尴尬，让两人进屋聊。
陆林希想跟进去，陆观美让她留在小卖部，“你一个孩子掺和这事干啥。”
陆林希撇嘴，她怎么就不能看了？好歹是给她找后妈啊，万一又像她妈一样不靠谱，她不得帮忙把把关啊？
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想到上辈子她交了三个男朋友，个个劈腿，好像也确实没什么成功经验。
算了，不让她看，她还不看了呢。
陆林希拿篮球在门口投篮。
别的小伙伴都窝在家里，她一个人玩得也相当起劲儿。
就在陆林希玩得一身是汗，旁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她停下动作，逆着阳光看向来人。只见周兰芳牵着算盘站在边上，正冲她笑。
她手里还拎着礼物，冲陆林希点头，打了招呼，“你爸在家吗？”
陆林希颔首，“在家。”
陆林希领着周兰芳进屋，却见原本在堂屋的陆观美居然在小卖部帮忙看店，想来是故意给两人独处的机会。
陆林希一阵无语。
陆观美看见周兰芳拎着东西，还带着个孩子，有点搞不清状况，“小希，这谁啊？”
陆林希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只含糊道，“是来感谢我爸的。前几天回老家，在镇上看到她儿子被人抱在怀里，以为是人贩子。”
陆观美没太听明白，不过她也看出来了，这是位客人。那就不能将人晾在这儿，于是将人引进堂屋。
堂屋里的两人正在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
王秀芬看起来很拘谨，一直垂着头。
陆观美冲两人打招呼，“弟啊，家里来客了。”
陆观华看见周兰芳，赶紧迎上来，给她搬板凳。
陆观美见弟弟忙着招待客人，就带着王秀芳离开了，临走的时候冲弟弟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意思是回去再联系。
陆观华笑着送两人出去。等两人上了公交车，他才回来。
堂屋里，周兰芳将带来的礼物放到桌上，接过陆林希端过来的热水。
等陆观华进来，周兰芳再三向他道谢，她没有之前的从容，更像个刚出院的病人，脸色苍白，黑眼圈极重。
她一只手紧紧牵着算盘，冲陆观华解释，“幸亏你们看到了他，我以为孩子走丢了。去派出所报警。他们说孩子十有八1九找不到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谁知道……他居然被我妈送人了。”
谁能想到呢。伤害她最深的居然是她亲妈。
陆林希看了眼算盘，这孩子明明长了一岁，个头也长高了些，但他看起来一点都不活泼，明明母亲在哭，他却无动于衷，就像在看一位陌生人。
陆观华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其实也是过来人，他自小就不得他爸妈喜欢，爸妈也不疼他两个女儿。可他能怎么办？又不能狠下心真得跟他们断绝关系，所以就只能远着。每年回去一趟，尽点孝心，就算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了。
周兰芳在公司干得再好，再能干，此时她也是个母亲，为了能给儿子提供好一点的条件，她真的很拼。
陆观华劝她想开些，孩子找回来了，以后只要好好待他就行。
陆林希插了一句嘴，“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在她看来，错误已经铸成，与其后悔，还不如想想怎么弥补对孩子的伤害。
周兰芳忙着工作，孩子全丢给她母亲。她母亲既然能干出把孩子卖了的事，可见平时对他也不好。要不然算盘也不会对那个中年男人如此依赖。
周兰芳抱紧儿子，“我想以后都陪着他。我自己带，连亲妈都不可信，其他人就更不可信了。”
陆林希蹙眉，“你放过你妈了？”
周兰芳垂下头，“她毕竟是我妈。”
陆林希哂笑一声，你当她是妈，她可当你是冤大头。
陆观华看了眼女儿，这孩子是不是受石刚影响，有仇必报啊。把亲妈送进牢，一般人可干不出。
陆林希好似没看到她爸异样的眼神，自顾自说起石刚的遭遇。
当周兰芳听到石刚把亲奶奶送进牢里时，她整个人呆住，随后又满脸惊恐看着她，“奶奶毕竟隔了一层。那可是我亲妈，从小把我拉扯大的母亲。我怎么能将她送进牢呢。”
陆林希笑了笑，“不给你妈一个教训，只要你有钱，你哥嫂穷着，你儿子的遭遇就不会停止。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
枣庄是在乡下，农村都有地，周兰芳工资那么高，肯定会给不少生活费，四岁的孩子能吃多少。他们把算盘卖了，最大的原因是想让周兰芳一心一意贴补娘家。
她到现在还看不透。她在事业上干得风声水起，在家庭问题上却如此优柔寡断。完美诠释“人无完人”这四个字。
在这一刻，陆林希对周兰芳的滤镜碎了。
一开始陆林希对周兰芳真的很佩服。这时代可没有那么多管理经验。国外的许多管理技巧到国内就会水土不服。像周兰芳这一代人属于管理经验的实践者。后续许多课程都是通过他们的案例总结而成。
周兰芳是个能力很强的人，她能从周兰芳身上看到属于她的影子。总觉得她们属于同一类型。都知道自己要什么，为了自己的事业勇往直前。哪怕遇到再糟糕的事都能面对。这件事要是换成她，无论是她亲爸，还是亲妈，哪怕平时再疼她，敢把她孩子卖了，她都能给他们整到监狱去。这是原则问题。
谁知她看岔了，她之前有多欣赏周兰芳的能力，现在就有多失望。总感觉人设崩塌了。
周兰芳搂着儿子，“我和他们已经断了关系，以后会看紧他的，不会再让他们动我儿子。”
陆林希耸了耸肩，一副“这是你儿子，你高兴就好”的样子。
周兰芳知道陆林希在生气。但她也是经过一翻挣扎才做的这个决定。
她小时候生病，她妈跪下来给大队长磕头，驼着她走了十几里到市中心医院看病。她才能捡回一条命。她这条命是她妈给的。虽然她没办法狠心将亲妈送进监狱，但是她这次跟父母兄嫂都断了联系，以后也不会再走动，就算她这个当女儿为他们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告诉陆林希了，她也不打算多解释，她这次来另有目的，“你之前不是想雇我吗？我想留在T市照顾孩子。但是我有一个要求，每天下午三点半下班。”
她现在不放心将孩子交给陌生人，只能自己带大。算盘今年四岁，正在上幼儿园，幼儿园放学时间下午三点半。

第94章
陆林希摇头，“如果你是为了报答我们救了你儿子，那就不用了。”
虽然她不满意周兰芳对家庭的处理方式，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她是人才。她为了报恩选择留在T市，这不是英明之举。还不如将儿子带去省城，跟娘家断开呢。反正现在治安不好，她娘家也不敢随意走动。离那么远，她儿子也就安全了。
陆观华看了眼女儿，他们不是打算开分店吗？怎么会用不到呢？她之前不是心心念念让周兰芳给她工作，有好几回差点睡不着觉。这么好的机会，她居然拒绝，她说什么傻话呢。
陆观华扯了下女儿的胳膊，阻止她再说下去，冲周兰芳道，“她不是这个意思。”
他看了眼算盘，“她马上要开分店，肯定会很忙，你要求每天下午三点半就下班，这个条件太苛刻了。其实你没必要三点半就下班，你没空接孩子，没关系，孩子我来帮你接，帮你带。我照顾孩子很有一手。”
陆林希一瞪眼，啥玩意？她爸居然主动把活揽下来。
周兰芳也吃了一惊，仔细想了想，也不是不行。
算盘是个男孩子，有个男性长辈陪他，或许能让他更开怀一些。
两人很快就敲定这件事，陆林希想反对，可她爸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主动表示要带周兰芳去唐奕暖家租房子。
没办法，整个家属区，就只有唐奕暖家有空房间，可以对外出租。
陆林希气得直跺脚，她爸，抽得哪门子疯。居然主动帮人家带孩子。回头算盘又被他姥姥偷走，转头给卖了，咱们上哪赔周兰芳孩子？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你怎么了？一会儿跺脚，一会儿又嘀嘀咕咕的。”石刚不知何时站在院门口，看着院子里的陆林希发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陆林希看到是他，终于恢复神智，她招呼他进来坐。
石刚走进来，担忧地看着她。
陆林希正想找个人发泄心中的苦闷，把刚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我承认她确实是个人才，在工作上面我也挺欣赏她的。可是她在生活方面真的太拉垮了。”
就算她想报恩，也没必要以这种方式报恩吧？哪怕她给一万块钱。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石刚忍不住笑起来，之前他觉得她聪明得吓人，那双眼睛就好像经过许多事，能够看透人心。可看到她这副跟人堵气的样子就像真正的孩子。
陆林希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有什么好笑的。”
石刚抿住唇，把嘴边的笑憋回去，在她炸毛之前，向她告饶，“好好好，我不笑。我就是觉得你有点傻。”
陆林希一瞪眼，“你说谁傻呢？”
石刚见她又想发火，忙道，“你先别急。你听说我，如果我说完，你觉得我说错了，你再生气也不迟。”
陆林希微微一点头，想看看他能说出什么名堂。
石刚左右四顾，确定周围没人，他半倾着身子，小声道，“我觉得叔叔可能喜欢她。”
陆林希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不能吧？
她爸和周兰芳没有半点交集啊，充其量也就是之前见过一面。难不成一见钟情？
可是一见钟情不都是见色起意吗？周兰芳的颜值可比她妈差远了。如果颜值满分按十分算，她妈的颜值至少能到8.8，周兰芳顶多6.5分。她这是不带一点感情给出的公平分数。
她爸的长相也是妥妥的帅哥，要不然她亲妈当初也不会年上一穷二白的他。她的容貌有一半遗传她妈，一半遗传她爸。
而且周兰芳性格强势，跟她妈菟丝花的性格完全就是两种极端。她爸的喜好变得也太快了吧？
可是她再仔细一琢磨，好像不是没有可能啊。
她爸平时不爱揽事。尤其不爱掺和别人家的家事。照顾小孩子是最麻烦的。远比掺和夫妻吵架更麻烦。这意味着要承担照顾孩子的责任，要对他们的人身安全负责。
他明明知道接下这个活会有多麻烦，可他还是做了。如果是为了给她招个帮手，可她刚刚已经拒绝了。她爸还坚持要招。为的恐怕是他自己。
石刚见她想到了，问她，“如果周兰芳真的成了你继母，你打算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陆林希对后妈是谁根本无所谓，“只要他们自己愿意就成。我没什么意见。”
石刚笑着问，“那你刚刚生什么气？”
“我就是觉得坏人没有得到应有的报应，感觉很憋屈。”陆林希觉得她在国外待了十几年，可能也潜移默化受了点影响。她不赞同“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这句话。她也不赞同父母犯了罪，就因为是父母，所以就无条件原谅他们，包庇他们。
“你要知道不是谁都能狠得下心的。”石刚收了笑容，“其实我之前也在犹豫要不要把我奶奶告到警局。可是他们一次次劝我当作无事发生，反倒让我产生强烈的逆反心理。你要知道每个人是不一样的。哪怕我之前对我养父母有了隔阂，但是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真的爱我。他们的爱给了我勇气和自信。可是周兰芳没有。她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从小就没有体会过太多的爱。所以才会更加珍惜父母那点微薄的爱。你要求她把那点爱都拿走，就等于把唯一的温暖都挪走，这是强人所难。”
陆林希垂眸想了许久，“或许你说的是对的。”
石刚小声劝她，“你想啊，周兰芳这么对她妈，说明这人很看中感情，人也善。将来你们真成一家人，万一涉及到财产之争，她能力还这么强，你未必斗得过她。反倒是她心善，对你更有利。”
陆林希低头一想，周兰芳宁愿放弃年薪十五万的经营部长，给她一个正处于晋升期的超市打工，工资加提成才两千多，这不正是说明她重情吗？凡事不能只看一面。她看不上周兰芳在家庭方面的优柔寡断，兴许对她才是最有利的。她完全没想到这点。呃，主要也没敢想她爸能和周兰芳凑一对。
石刚见她沉默不语，又宽慰她，“就算她当不成你后妈也没事，至少她不会在背后捅刀子。这样的人才用着更放心。”
石刚完全是站在她的角度思考问题。他没有纠结周兰芳所作所为是否正确，只想这件事对她有没有利。陆林希还是头一回碰到这么贴心的朋友。
陆林希不得不承认石刚说的话很有道理，“你怎么会懂这么多？”
石刚挠了挠头，“我之前接受那个外国人采访时，听他提起犯罪心理，觉得很有意思，就买了一本书。懂那么一点点。”
陆林希恍然，随即又有点不好意思，“我之前还劝你呢。可是听到算盘被卖，我那股火就压不下去。”
石刚笑笑，“谁都有脾气，你大概就是很有正义感的那类人。所以看到这种事才会生气。”
陆林希和他说了一会儿，心情好多了。
石刚看了眼手表，“我家里的笔没了。”
陆林希带他到小卖部。
买完笔，石刚就离开了。
没过多久，周兰芳三人回来了。
陆林希站在巷子口，看着两个大人牵着算盘的手，算盘不再像之前那样沉默寡言，反而蹦蹦跳跳，羞涩地笑，就好像一家三口，她突然就明白石刚为什么一眼就看出她爸喜欢周兰芳了。
这种情况只要稍微有点想法的人都会误会吧？
到了小卖部，周兰芳和他们告别，陆观华松开算盘的手。
算盘一只手被松开，急得抓耳挠腮，两只小手无意识扒拉，小跑两步近前，紧紧握住陆观华的手，不舍得松开。觉得安全了，不会再挣开了，他又牵起妈妈的手，咧嘴笑起来。
他有一口小米牙，再配上那张晒得黢黑的小脸，有种农村孩子的天真与淳朴。
陆观华由着他牵。
周兰芳瞅了眼天色，主动抱起儿子的手，让他松开陆观华的手，“乖，算盘，我们去收拾东西。以后你可以天天见到陆叔叔。”
算盘这才不闹了，抱着妈妈离开了小卖部。
等两人的背影消失不见，陆林希看了眼一直目送他们离去的爸爸，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陆观华收回视线，“没大没小。”
陆林希撇嘴，故意歪着瞅他，“爸？你该不会是喜欢她吧？”
陆观华正要转身回屋，听到这话差点摔倒，好在他扶住女儿的胳膊。
陆观华站稳之后，松开女儿的胳膊，步履平稳，慢慢往小卖部走，“你瞎说什么呢。我是为了给超市找个负责人才留下她。不是你说的吗？她是个奇才。”
陆林希似是信了，“那好吧。是我误会了。”
陆观华背过身继续往前走。
陆林希在他身后叫道，“爸，我挺喜欢王阿姨的，你不是说只要我喜欢，你就答应吗？那你和她结婚吧。我想让她当我后妈。”
陆观华转过头，不可思议打量女儿，“你喜欢她什么？她说她要生个亲生孩子。你就不怕我将来成了后爸？”
这孩子是不是傻啊？
陆林希无所谓一摆手，“没问题。只要你们想生就生，不用考虑我。”
陆观华觉得自己搬走石头砸自己的脚，吭哧半天，终于还是拒绝了，“爸不喜欢她。我不是说她不好，我俩不是一路人。”
陆林希好奇追问，“为什么呀？她长得也挺漂亮的呀。虽然没有我亲妈长得漂亮，皮肤有点黑，但她底子不错，养些日子，一准能白起来。”
陆观华现在不是年轻小伙了。人的喜好随着年龄会慢慢发生改变。年轻时，他喜欢长得漂亮的女生，觉得只要他真心对她好，他们就能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
可经历过一次失败婚姻，他才明白一个充满智慧的女性才是瑰宝。
总体来说，他已经过了看脸的年纪，他摇头，“我不喜欢。她不够聪明。”
陆林希无语，她爸居然不肤浅，改喜欢聪明的了，行吧，这理由很强大，她也没必要追着不放，“行，你不喜欢，我也不逼你。”
陆观华松了一口气，不逼他就行。真怕小希犯倔，非要他娶那个王秀芬。
陆林希转过身，突然笑得像一保狐狸，“对了，石叔喜欢孩子，我觉得可以把周兰芳介绍给石叔。刚刚石刚还跟我说，算盘很可爱，他喜欢这个弟弟。以后周兰芳跟石叔结婚，给咱们家做事肯定会更卖力，否则我都不确定她什么时候又跳槽走了。”
说着，就要转身。
陆观华愣了好一会儿，这怎么说风就是雨，刚刚才谈他的事情，怎么一扭头又扯上周兰芳了？人家是来找工作的，又不是来相亲的，他闺女乱点什么鸳鸯谱，“哎，你瞎说什么呢。你石叔还没正式离婚呢。当心周兰芳知道你给她介绍一个已婚男人，回头去别家工作。”
“他媳妇都跑了。就算回来，石叔也不可能跟她过。离婚是迟早的事。我先让他俩认识，就算是二婚，两个人也得相处一段时间，互相磨合一下性情，增进彼此之间的感情，两年而已，又不是很长……”陆林希脚步往后挪，就要转身。
陆观华见女儿来真的，拿她没辙，“你……你别介绍。”
陆林希转过身，似笑非笑看着爸爸。
陆观华脸一红，这什么倒霉孩子，成心想看他笑话。
“爸？你真相中她了啊？”陆林希好奇，“啥时候啊？你对她一见钟情？”
陆观华敷衍地嗯了两声，却不准备跟她剖析自己的感情。
“我确实觉得她不错。但是爸……她父母是个麻烦事。”陆林希确实喜欢周兰芳在商场上的雷厉风行，但是她对家庭的优柔寡断是个麻烦。
陆观华失笑，“她的麻烦，我同样也有。咱们谁也别嫌弃谁。你也别怪她狠不下心。这事就是换在你身上，你也不可能下得了那个狠心。”
陆林希斩钉截铁摇头，“不会。我肯定狠得下心！”
她妈可以伤害她，但是伤害她孩子，绝对不行。她也不会心慈手软。
陆观华词穷了，“行吧。”
陆林希见爸爸自己都想好了，他也能理解周兰芳的作法，这两人的三观才是一致的。反倒是她，与他们格格不入。她想了想，“还是让她负责三岔路口这边的店吧。这样方便她送孩子上学。王延信可以负责新店的拍卖和装修。”
王延信适合开拓市场，他的为人处理和管理方面都还成，但他营销方面太拉垮。
陆观华没什么意见，“你决定就好。在用人方面，爸比不上你。”
他女儿好像天生就知道该将什么样的人放在什么岗位上。她也知道该怎么让他们卖力干活。而他呢？他只会开小卖部，守着自己这一亩三分地。
他就不指手画脚了。
不过他还是提醒女儿，“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她是什么想法，我还不知道。我会自己努力，这事你就别管了。万一我俩没成，你也别对她有意见。爸毕竟瘸了一条腿，挣的钱也不多。”
陆林希摊了摊手，“不会啊，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你要是真能拿下她，将来咱家的超市就有人接手了。拿不下，我也没什么损失，反正她本来就不是你的。”
陆观华一窒，他闺女就是活得通透。一点都不纠结。
初六这天，陆林希拿着绣好的刺绣去了谢老师家。本意是想让谢老师指点她的刺绣。
别看只是一幅简单的花鸟图，她可是绣了整整一个月，手指头戳破许多个洞，流了不少血。
可等她满心欢喜走到村子，却看到不少人站在谢家门口，他们身上都扎着白腰带，有些人甚至是戴着白帽子。
在T市，穿成这样，说明这家有人去世。
陆林希心里一个咯噔，将绣品揣回书包，跑进院子。
院子里摆满了桌椅板凳，有许多人来回走动，这是在做席面？堂屋里，棺材已经下葬，谢老师的一双儿女正跪在灵前烧纸。他们戴着孝帽，这是用长长的白布做成，帽子一直垂到腰间。
谢老师同样戴着白帽子，身上扎着白腰带，脸上哭得红肿，声音嘶哑在哭着什么。
谢老师的丈夫去世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明明半个月前，人还好好的，他们还一起说话，怎么这么快就没了？
可是细细一想，瘫痪多年，腿都萎缩了，人已经瘦成一副骨头架子，精神气也没了，对方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家人精心照顾的成果。
陆林希走上前，冲谢老师还了一礼，“老师？”
谢素秋见到是她，冲她微微点头，“你来了啊？”
陆林希看着谢老师瘦了一圈，说话都发不出声音，有些心疼。这是个苦命的女人，丈夫年纪轻轻就瘫痪在床，可她依旧尽心尽力照顾，用自己的刺绣撑起这个家。
谁不是说她仁义，谁不说她是个好女人。可陆林希却觉得这些夸赞不是好词。
因为仁义的背后是一个女人挥洒自己的青春在苦熬着。她既要照顾丈夫，又要抚育儿女。生活的疲惫让四十来岁的她早早就没了笑容。
但陆林希知道，在谢老师冷淡的外表下是一颗赤诚的心，她对她充满怜惜，觉得命运不该对她如此苛刻。
“谢老师，您节哀。”千言万语，陆林希最后只说出这么一句。
谢素秋颔首，握住她的手，双眼含泪，泣不成声，“小希，谢谢你。”
陆林希摇了摇头，给死者磕了三个头，她就到旁边上了礼。
不过却没有留下吃席，只是默默离开。

第95章
周六下午，陆林希正在小卖部帮忙整理货物，电话响了，陆观华过去接电话，这是M市打来的。
也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陆观华脸色直接变了，让女儿去叫周厂长和陈会计。
周厂长和陈会计这个年过得并不好。张责端和王天赐迟迟没回，十三行那边的批发行一直催他们交货。
这摆明是出事了。可两人迟迟没有消息。
他们就只能等。
这一等，还真就出事了。
陆观华将电话递给周厂长。他在听说之后，连连表示，“好，我会过去。”
撂下电话，陈会计迫不及待追问，“怎么样？人没事吧？”
陈会计、陆观华、陆林希三人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等他宣布那个噩耗。虽然心里都已经猜到几分，但是心里还是祈求“不是真的”。
可怕什么来什么。
周厂长直接垮了，一米八的大高个，在接完电话，身体抖了抖，他双眼通红，眼里全是泪，颤抖的双手死死握住陈会计的手，“真的出事了。在M市的时候遇到一伙路匪，把货全给抢走了。万幸的是人没事。老哥，这可咋整？”
或许是之前早有预料，陈会计居然一点都不惊讶，他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没空没闹，甚至没有安慰周厂长，他脑子一片空白，好半天才舔舔干涩的嘴唇问，“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两人腿被打骨折了。医生说得过段时间才能回来。他们身上的钱都被抢走了，让我们去带人。”周厂长提心吊胆一个月，终于得到准确消息，心里那根弦终于绷不住，断了。
陈会计神色慌乱，扶着周厂长，“那咱们快点去接人吧。”
两人搀扶着互相离开。明明才四十多岁的人，愣是像垂暮老人，脊背都压弯了。
这可怎么好？这车货物可不便宜。
陆观华和陆林希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充满忧虑。
周厂长和陈会计很快就出发去了M市。
同行的还有王爷爷和王奶奶。虽然周厂长和陈会计一再说两人没事，但如果真没事，孙子为什么直到现在也没回来？
老两口不放心，一定要跟去亲眼看到孙子没事，他们才放心。
初八这天服装厂正式复工，周厂长临走的时候将服装厂交给技术副厂长周宏光。
周宏光也是头疼，这可怎么整？公司账上一分钱没有，他们连定面料的钱都没有。而十三行那边的买家却在催他们发货。
他们拿什么发？
就在这当口，服装厂仅剩下的两个司机要辞职。
周宏光苦口婆心劝他们留下来度过难关，可两人铁了心，哪怕不要工资，也要离开。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根本留不住，周宏光只能看着两个司机离职。
周宏光愁得连头发都掉了，他过来找陆观华。
为的是催货款。陆林希成立的家居服品牌，服装就是在服装厂定做的。三个月后交尾款，这还没到期。但是为了筹钱买面料，他只能找陆观华结算。
多美多正在琢磨盘新店，账上确实还有点钱。
得知服装厂有难，陆观华劝女儿把钱给他们结了。
陆林希也不想服装厂倒闭，扭头就让邓韵秋把货款给服装厂结清，陆观华签了字后，周宏光就开始进面料。
服装厂加班加点把货做好，然后又用火车运货。
火车运货量大才划算，像他们只有几万件衣服，一个车厢只装了三分之一，根本就不划算。运费翻了好几倍。可为了不违约，他们也只能用火车。
服装厂这边忙忙碌碌，周兰芳这边已经搬到唐家。
她将算盘转到凤凰街道这边的幼儿园，早上她送，晚上陆观华接。周兰芳下午六点下班，接儿子回家。偶尔会加班，孩子就留在陆家。
一开始周兰芳担心街坊四邻会误会，她还要费心解释。
唐奶奶却摸着她的手充满怜惜，“我一个女儿带着孩子确实挺不容易的。你好好工作，观华肯定能帮你照顾好孩子。”
周兰芳怔住。
唐奶奶是个自来熟，好奇问她，“你为什么不打算给算盘找个爸啊？”
丈夫没了之后，有无数热心人想给周兰芳介绍男人，但是她真的没有心思，“我就是觉得一个人也能带孩子。我养得起。”
唐奶奶笑容温柔，就像一位阅尽千帆的长者，可以包容一切，“一般不想再婚的女人，要么对前一任丈夫念念不忘，要么她被前一任丈夫伤得太深，从此留下阴影，不敢再跳入火坑，你属于哪一点？”
周兰芳握住杯子，垂下脑袋。
唐奶奶见她沉默，以为她不想回答，笑了笑，“如果你不想说就算了。我就是想劝劝你，孩子可能需要爸爸。”
周兰芳想起刚刚去陆家接孩子，算盘坐在陆观华怀里，陆观华念一句，他读一句。
以前她也尝试教过算盘字母，大概是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没什么耐性，算盘念了十几遍，就会不耐烦，想要出去玩。她性子急，见儿子不听话，她通常会没耐心再教下去。
可是陆观华很有耐心，等算盘念了十遍，他就会给予他奖励。这个奖励是很小，可能只是一朵小红花或是一张贴纸，再不就是举高高。
算盘很开心，笑得很灿烂。
夜晚，周兰芳躺在床上，看着熟睡中的儿子，怎么都睡不着。
翌日下班，周兰芳再次去小卖部接孩子。
离老远就看到算盘正站在陆家小卖部门口的篮球架前跟陆林希学拍篮球，许是没玩过这个，他一直咯咯地笑。发现自己拍不起来，他就乖巧地将篮球抱起来巴巴送给陆林希。
陆林希接过篮球，会摸摸他的头向他道谢，随后站在三分线外投篮。
投中了，算盘就会鼓掌，瞧那激动的样子，好像刚刚投中的人是他。
要是没投中，算盘就会跑过去捡球，然后送给陆林希，如此反复循环。
周兰芳不忍心打扰儿子，想去小卖部买点调料，准备回家给儿子做顿好吃的。
却发现一群妇女正站在小卖部门口把陆观华围成一个圈。
“观华啊？你怎么会帮人家带孩子啊？你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又有一人道，“看上很正常。一个离婚，带着闺女，一个丧夫，带着儿子，刚好凑成一对，而且还是一儿一女。你俩挺配。”
陆观华怕她们到处乱讲，坏周兰芳名声，“你们也太能猜了。她可是我闺女梦寐以求的人才。以前在省城工作，就是春兰空调，听说过吧？她年薪百万。要不是我刚好救过她儿子，她为了报恩才过来工作。我们超市都请不起她。”
众人一听周兰芳这么大来头，也都惊呆了，“啊？她这么厉害？看起来不像啊。”
周兰芳为了多陪儿子，所以除了上班时间，其余时间都留给儿子，她就像个寻常母亲，送孩子上学。
“真的，不骗你们。”陆观华苦笑，“我就是个小卖部的老板，一个月挣的还不如她的零头多，还瘸了一条腿。哪里配得上人家。你们要是在外面传瞎话，坏她名声，她一生气，带儿子离职，损失最多的可是咱们自己。”
在座都在超市投了股份。听说周兰芳这么厉害，大家吓得不敢再开玩笑。
甚至还再三叮嘱其他人，回家后一定告诉家里人不能乱传瞎话。
有个老大娘是个热心肠，“观华，你开着店，接孩子不方便，反正我也要接孙子，要不然我帮你接吧。省得耽误你生意。”
陆观华谢过她好意，“我跟人家说好了，要负责接孩子。我一个大老爷们说话得算话。让人代劳算是怎么回事。回头她知道，还以为我食言呢。那可不行。”
老大娘立刻嗔道，“你就是犟。”
陆观华笑笑，无意间一抬头，看到人群外的周兰芳，眼睛一亮，冲她笑了笑，“你来了啊？”
陆观华的长相无疑是好看的，剑眉星目，身上有种温文尔雅的气质。再加上他不像其他男人邋遢，脸上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明明三十的人，看起来才二十出头的样子。
陆林希的容貌有一半遗传他。要不然吴丽敏当初也不会挑中一穷二白的他。
周兰芳冲他点了下头。
其他人看到她来了，争相跟她打招呼，许是刚刚说人家闲话，这会看到正中，有点不自在，打完招呼，大娘大婶们全都找借口闪人了。
周兰芳走进小卖部，她前几天收拾房间，没空做饭，和唐家人合伙吃饭的。但她也不好意思老麻烦唐奶奶，毕竟那么大岁数。
她想自己做点饭给算盘吃。于是过来购买食材。
她拿了一桶油、一袋盐、一瓶醋、一瓶酱油、一袋大米、一袋面粉等等。七七八八摆了一地。
陆观华从架子上又给她拿了一瓶耗油，“这个再加生抽，一块蒸蒜蓉虾，算盘特别喜欢吃。我女儿说小孩子吃虾可以补钙。”
周兰芳有些惊讶，“他居然吃虾？他以前从来不吃虾的？”
陆观华看了她一眼，犹豫再三，终于还是说了实话，“他之前也是这么说的。后来我闺女问他，他说他不吃虾是因为如果他吃虾，过后表哥就会偷偷掐他。”
周兰芳猛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在院外玩得忘乎所以的儿子，又重新看了眼陆观华，还是不敢相信。
陆观华很肯定点头，“他其实最喜欢吃的就是虾。每次家里买虾就代表你要回来了。”
周兰芳竟然从来不知道，算盘一直很沉默，她以为儿子可能性格内向，不好说话。但是没想到儿子心思如此细腻。她竟然从未发现。
她每年给她妈妈那么多生活费，可那些人是怎么对她儿子的？
陆观华见她垂着头，似乎很难过的样子，刚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却见她低下头，从钱包里掏了钱递给他。
陆观华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看到她捂着嘴，肩膀耸动，想来拼命在压抑痛苦，他一边找钱一边劝她想开些，“现在来得及，你看算盘玩得多开心啊。”
周兰芳看了眼儿子，是啊，她还来得及。
将找回的零钱揣回兜里，周兰芳想分两次拿回东西。
陆观华把小推车拿来给她，将东西装进去。东西太多，一次装不完，陆观华将剩下的东西提着，跟在她身后，“我帮你送回去吧。”
周兰芳有点不好意思，可不知想到什么，到底没拒绝，道了声谢。
回去的路上，陆观华一直沉默着，周兰芳没话找话，“你女儿好像很聪慧？”
真的不是一般的聪慧，一点都不像十岁的孩子。
陆观华却叹了口气，“是我的错。”
周兰芳疑惑地看着他。
陆观华觉得大女儿聪慧是有原因的。在他没有离婚之前，小希就是一个正常孩子，虽然也有点小聪明，但远没有现在逆天的程度。
为什么她突然变得这么聪明，陆观华觉得就在于他离婚。小希开始学大人思考，早早就结束了童年。
“不经事，就不会懂事。是我的失职才让小希早早就学会赚钱，为将来打算。”陆观华有时候想劝女儿别这么拼，别这么累。可看着女儿为了学刺绣，一次次扎破自己手指，那种为喜欢的东西倾注一切的认真，他就怎么都开不了口。或许他给予她支持，就是他这个当爸能为她做的唯一一件事。
周兰芳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男人。其实唐奶奶一句话说对了，她和前夫关系并不是非常融洽。
当初两人是自由恋爱结的婚。为了彩礼，两家几乎闹掰了。最后爱情冲突一切阻力，他们结了婚。
可婚后的生活并不如他们想像中那么完美。婆婆的刁难，小姑子昂贵的医药花销，生活压力逐步增加，丈夫觉得累，对待她的态度一日日不耐烦。
他甚至将所有不满全都怪到她身上。认为是她不能给予他助力，他才那么辛苦。
他从来没体会她的辛苦，为了照顾小姑子，她累得整夜没有合眼。他怪她不够体贴。没有当初的温柔。却从来不会反思是他将她变成如今的模样。
多么可笑的男人。
周兰芳一直以为男人都是这样，可原来不是吗？这世上还是有好男人的？
周兰芳发呆时，不知不觉已经走到门口。
陆观华将东西放到灶房，就告辞离开了。
等周兰芳做好饭菜，想去接儿子时，陆林希已经先一步将孩子送了过来。
几个孩子在院子里跳房子。
周兰芳将菜端到桌上，却见堂屋桌上摆了一样吃食，她以为是唐奶奶放在这儿的。
唐奶奶下巴点了点外面，“是小希送过来的。她爸做菜非常好吃。你尝尝看。”
周兰芳掀开盖子，里面一盘码放整齐的肉糕。周围有青菜点缀。她摸了摸盘子的温度，还没凉。估计之前一直在锅里温着。
周兰芳叫孩子过来吃饭。
这些孩子立刻挥手告别，陆林希冲周兰芳摆了摆手，“周姨，我先回家啦。盘子待会儿你让唐奕暖带给我。”
周兰芳想叫她一块吃饭，可几个孩子呼啦啦全跑了。
唐奕暖牵着算盘走进来。
周兰芳招呼唐奶奶一起吃饭。
唐奶奶把自己之前炒的菜放在桌上，大家一起吃。
吃饭的时候，算盘一直在吃那个肉糕。周兰芳尝了一块，确实很好吃，它的鲜不是鸡精、味精的鲜，而是很自然的鲜，香也是猪肉的香。青淡不腻。
唐奕暖也爱吃这个，不过看算盘爱吃，她只吃了一块，“难怪小希总说她爸做菜好吃。这也太好吃了吧。”
肉糕是T市特产，几乎家家都会做这道菜，能在这么多人家脱颖而出，可见他确实了得。
唐奶奶笑道，“他以前就经常做菜。是咱们家属区第一好男人。听说有不少街坊四邻要给他介绍对象，还有头婚的女娃子，都被他给拒了。”
唐奕暖没听小希提过，不免好奇，“为什么？”
周兰芳给儿子夹菜，不经意看了眼唐奶奶。
唐奶奶叹气，“他说想找正经过日子的女人。最好是事业心重的。小希妈只能同甘不能共苦。他大概是吃一堑长一智吧。”
唐奕暖这个年纪自然听不懂奶奶话。她也没纠结，耸了耸肩，继续吃饭。
周兰芳抿了抿嘴，咬住下唇，随后又若无其事给儿子夹菜，好奇问，“他和他老婆为什么离婚啊？”
唐奶奶想起吴丽敏就一万个看不上。当初他儿子和儿媳妇结婚后，小两口甜甜蜜蜜。为了这个家，小两口劲儿往一块使。那才是过日子的样子。可吴丽敏呢？工资月月花光，好像过了今天没明天似的。这是正经过日子的女人吗？
两人已经离婚了，再加上以前也是观华自己乐意，她也不想说谁对谁错，只轻飘淡写解释，“观华瘸了一条腿，厂里工作没了，不能再让她过好日子，她非要离婚，带走一个女儿，听说又嫁给前窝的男人了。”
周兰芳没想到如此平和的陆观华居然是会有这样的过往。她可一点都看不出来。
“他离婚后，开了一家小卖部，生意还挺好。我估计吴丽敏要是知道，悔得肠子都青了。”唐奶奶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她可太了解吴丽敏那人了。嫁给陆观华，就开始想前窝男人提供优渥的生活。嫁过去之后，肯定又开始怀念陆观华的体贴温柔。
反正她就没见过那么拧巴的女人，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永远不知足，她都替她累得慌。

第96章
正月十六，王延信开始竞拍新商场的铺面。
这次前来竞拍的人还真不少，城东和城南的商场离市中心大概有半个小时的车程，不属于郊区，房价比三岔路口要贵一些，人流量也更高。
而且商场这边是出租，不是购买，有许多小商户也愿意过来分一杯羹。
王延信就算再有自信，他也没办法在这么多人中脱颖而出。他找到商场负责人，提出两层都要，而且不是出租，是出售。
之所以提这个要求，他也是想把两个商场都拿下。
这次陆林希给了他一百零八万。其中有大伙在过年时凑的五万，六十八万是三岔路口的分红，三十五万是市中心超市的分红。
一百零八万用来购买商场再加装修，一家商场肯定是够的。两家商场真的够呛。
但王延信想试试。得知周兰芳成为三岔路口负责人。王延信是有压力的。没办法这位履历太吓人了。一看就不是善茬。
想要保住自己的位置，也让老板看到他的能力，王延信觉得自己得再努力才行。
于是他拿出抛出自己的诱饵，然后等着鱼儿上钩。
事实上他还真就挠到上头的痒处去了。市中心那家商场，明明有五层，上头领导只对外租了两层。偏偏这两层都没能全部租出去。
一层商铺全都租出去了，生意还挺红火，但二层的商铺陆陆续续倒闭一大片，只剩下一家饭店撑着。
如果王延信把商场都买走，还省得他们一家家往外租了。
于是领导们一合计，觉得与其以后操心，还不如直接打包卖出去。
两家商场，面积都是2000平，价格是58万。他这边总共才108万，差了六万，王延信这边钱不太够。他就跟领导们打商量。先付五成定金。另一半等年底付齐。
领导们经过开会讨论，最终同意此事。
将手续办完，王延信这边就开始带人装修商场。
在王延信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周兰芳也没闲着，她在接手三岔路口之后进行一系列整顿。
虽然陆林希对她家庭处理方式不太满意，但对于公事，她还是给予周兰芳很大的权利。
周兰芳不需要通过陆林希和陆观华签字，就做了许多安排。
陆林希忙着上学、学刺绣、设计衣服、学习素描、学武术等等，她根本没有太多精力关注。
只是一个月后，她直接看报表。
周厂长和陈会计还没回来。所以财务暂时由邓韵秋和佳言两个人负责。
这次参与开会的是周主任、石标峰、陆观华、王延信、兰云德、邓韵秋、佳言和周兰芳。
大家看着佳言提供的财务报表，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石标峰最近应酬太多，有酒醉后遗症，他觉得自己眼神有点不太好使，这小数点是点错位置了吗？
石标峰还在那儿数，陆林希却没有怀疑自己，“这个月营业额是195.8万。这是怎么办到的。”
在王延信接手期间，超市的月营业额是63.5到66万之间。她第一个月直接翻了三倍。这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王延信额头都冒了一层冷汗。好家伙，他之前的担忧是对的。这个周兰芳绝对是他最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周兰芳把自己这个月做了哪些事向大家汇报，“第一件事：超市和春兰电器搞联动，买电器送大米或油。第二件事：三八妇女节，我找妇联举办关爱妇女活动，倡导企业发放女性福利。大多数企业都在超市定购了一些女性用品。第三件事：找政府部门领导为员工送福利，也就是优惠券。第四件事：调整商品的价格体系。”
陆林希蹙眉，“优惠券？”
多美多超市可没有配备电脑，优惠券不可能是十几年后的磁卡，她要怎么保证真假？
“这个优惠券是九折卡。只要凭卡购买，都可以打九折。”周兰芳拿出一张T市的地图，“我们超市其实只在城中和城北两个地方。有许多区域都没有覆盖到。而班车却可以直通这些地方。所以直接给他们发放优惠券，只要他们进店购买，咱们就有的赚。”
陆林希默然，是她被前世的收银软件给局限了。没有会员卡，发优惠券也是同样的道理。
陆林希又问，“商品价格有什么问题吗？”
商品的定价是根据她前世经营一线品牌衣服得来的经验。就是在原价的基础上浮45%作为销售价。
周兰芳把商品价格都做了些调整，“商品并不是在原价的基础上提价40%作为销售价，而应该将它们设置成三个区间。15%的商品作为引流款，比如说鸡蛋，因为购买鸡蛋的大娘大婶对鸡蛋的价格相当敏感。所以咱们就把鸡蛋的价格只稍微提高5%，稍微挣一点钱就行，就能吸引她们前来。65%的商品作为中间区域，价格比小卖部价格稍微低一点点就行。最后20%的商品提价50%，这类商品一般小卖部买不到，比如说茅台酒，咱们卖的是信誉，是独家。”
陆林希默然。她上辈子经营衣服品牌。定好价格，先卖一段时间的原价，等季节来临时，打折。快结束时断码清仓。
她将衣服模式套用到超市，就变成节日促销和快过期促销两种方式。所以也就造成节假日生意很好，平时生意却一般的窘境。
她之前以为是消费者贪便宜的缘故，却没想到她的定价有问题，衣服和超市是不一样的。超市的东西（除了生鲜），不存在季节性。所以平时也要注意引流。
王延信看着报表，所以这就是明明他从乡下开通一条班车但是效果却不明显的主要原因吗？因为它的价格并不吸引人。
“第五”周兰芳继续道，“我找印刷公司发了些促销传单，把促销商品的价格印在上面，然后发放给班车能够到达的区域。第六，我在T市电视台打了乐高牛奶的广告。因为这是我们的独家产品，味道也很独特，所以卖得还不错。”
陆林希也想起这事乐高牛奶，“你打的是什么广告？”
“就是风味酸奶。它的价格比纯牛奶稍微低一些，而且许多孩子都爱喝。”周兰芳像是才想起什么，“对了，利高一直用的是奶瓶，那个成本太高，而且还需要退瓶，我就跟利乐包装公司签了合同。用它们的包装盒。以后咱们可以生产液态奶。这种奶保质期能延长到三个月甚至是更长。”
她紧接着又补充，“虽然这个月销量确实挺高，但也有政府支持的缘故，下个月应该不会有这么高的营业额。初步估计营业额应该在100万至110万之间。”
虽然她给大家降了火，但是她这几个举动却给大家带来不小的震撼。
什么才是真正的人才，这位就是。
她轻飘飘一句话就让牛奶的保质期从七天延长长三个月。也就是说以后乐高牛奶不仅能在T市售卖，它还可以卖到其他市，其他省，甚至是全国。
陆林希其实不是没想到利乐，但是她咋联系啊，这是家外国公司，她都不知道这家公司的总部在哪个国家。
没想到周兰芳不仅找到了，而且仅仅在一个月内就跟对方达成合作意向。
这次就连王延信都不得不佩服周兰芳的手段。她的营销思路，快狠准的办事风格，远超他很多。让他升不起半点与她较量的心思。
怪不得大老板和小老板都说她是奇才，她是真的有两把刷子。
在众人呆愣时，陆观华突然鼓起掌，眼里充满欣赏。她真的好厉害，怪不得小希说她是齐才。有了她，就等于省下许多麻烦。
也难怪春兰空调能聘她当经营部长，年薪开到十五万。她确实值这个钱。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跟着一块鼓掌。
周兰芳点头向大家示意，态度不卑不亢，既没有骄傲，也没有故作谦虚，非常平常的态度在开会。
石标峰鼓完掌，坐不住了，身体往前倾，一副向她请教的姿态，“你这个月都在提高超市的业绩，能不能帮我们饭店想想办法？我们是一体的。”
周兰芳看了一眼陆林希，欲言又止。
陆林希让她有话直说，“不必介意。”
周兰芳看了眼石标峰，语出惊人，“我觉得以T市这么小的城市，只有一家高档饭店就足够了，如果你们又开两家，势必会抢生意。”
这话其实是没错的，现在和T市中产阶级偏少，这个饭店面对的是T市中产以上的阶级。没钱办婚礼的人家宁愿费点事，请厨师，自己买菜，也不会花钱到酒店。
可他们又在城南和城东各开了一家，这等于抢了城北这家饭店的生意。
石标峰微微蹙眉。
陆林希继续追问，“怎么解决呢？”
周兰芳既然敢于提出问题，就不会没有解决方案，她这边给出两种办法，“一是把饭店改成酒店形式，餐饮加宾馆的方式。一半用于婚庆，一半用作客房。咱们市只有招待所。大家也知道他的卫生和服装。二是直接把饭店砍掉，将其打造成商场模式，以吃喝玩乐为主。”
石标峰刚刚的确佩服她，可听到她这后一条，就不怎么认同了，“原先他们就是商场，被挤兑得开不下去，所以才倒闭的。”
周兰芳摇头，“它们开不下去是因为这些商场的服务态度不好。而且它们是以卖家电为主，货品却供应不上，咱们避开竞争对手，只打造吃喝玩为一体的商城不就行了？”
她顿了顿，“不过这样一来，咱们的花销就大了，必须要装自动扶梯。年轻人可能不愿意爬楼梯。”
自动扶梯不是一般的贵，所以周兰芳不建议用这一条。
陆林希摸摸下巴，她说的不就是后来的万达、新在、中央商场吗？
想到自己对未来的规划，好像也不是不行。不过她现在没钱，还真没钱装自动扶梯。而且只有两层，装自动扶梯不划算啊。还是再等等吧。
陆林希看向王延信，“那两家商场布置得怎么样了？”
“水电都装好了，瓷砖也铺平了，墙面也都抹平了，接下来是软装进场。”王延信最近两头跑，所以对工程进度非常了解。
陆林希看向其他人，“你们的意见呢？”
周主任觉得周兰芳刚刚说的有道理，“舍得在酒店结婚的新婚夫妻本来有限。一下开了两家，三岔路口这边的生意肯定会受影响。如果加上酒店形式，我觉得行。”
整个T市都没有一家像样的酒店，只有寒酸的招待所。那些来T市出差的人，如果他们不差钱，可能更愿意住进干净卫生又有安全保障的酒店。
陆林希又看向石标峰，他想了一会儿，点头，“没问题。就按她说的来吧。”
陆林希看向王延信，“你和设计师说一声，把设计稿重新调整。”
王延信现在对周兰芳佩服得不行，所以哪怕他可能要重新设计水电，要改方案，要重新买材料，他还是没有任何意见，只向领导表示“没问题，我肯定能干好”。
换成他是领导，也不愿事事向他抱怨，只会欣赏可以帮忙解决麻烦的领导。
只是王延信不得不提出一点，“之前给了108万，买商场花了58万，剩下的50万足够装修费。但是现在要把饭店改成酒店，这点钱肯定不够的。”
饭店最贵的就是桌椅板凳和窗帘。可酒店就一样了，要隔成多个小房间，每个小房间里都要有床、席梦思、四件套、窗帘、书桌、浴室及用具等等。
陆林希这边稍微思忖片刻，就让邓韵秋这边拿着三岔路口的地契去办理抵押贷款。
现在银行扶持企业创业，多美多有两家店，不算小公司，所以银行一定很乐意跟他们合作。
陆林希看向王延信，“贷三十万，够吗？”
王延信仔细算了一笔账，“如果一次性采购多套，这些商家应该可以给三个月尾款期，咱们只付三成定金，应该没问题。”
陆林希点头，“剩下的尾款到时候就由你们的营业额来付。先把店开起来。”
王延信表示明白。
陆林希直接升周兰芳为四个店的负责人。王延信负责两个新店的开拓工作。但是在提成方面，两个人都是领四个店的提成，不过周兰芳比王延信高一档。
这个调动，周兰芳相当于连升两级，直接爬到王延信头上去了。但是在座的人谁都没有意见。包括王延信本人。如果周兰芳真能把四个店的生意都提上去，那他收入只会更高。
级别上去，相应的她收入也由原先的两千多提升到五千多。如果四个店都开业，她的月收入直接过万。
比起春兰的年薪十五万，只差一点点就到了。
石标峰追问，“三岔路口这边呢？”
如果真像周兰芳说的那样，他们三岔路口的生意会受影响，那要不要也改成酒店模式？
所有人都看向陆林希，等她决定。
陆林希翻看账目，“暂时不改。等另外两家店开业了，你再重点关注，如果生意真的下滑很多，再改也不迟。”
石标峰懂了，账上钱不够。所以只能先紧新店来。
“行吧。那就再等等。”
开完会，其他人陆续离开，陆林希叫住要离开的周兰芳，“为了庆祝你升职，我爸特地买了一堆食材，留在家吃饭吧？”
陆观华涨红着脸，这倒霉孩子，为什么要直接说出来。多让人尴尬。
周兰芳看着侧面站着的男人，他的脸连通脖子、耳朵全都红透了，她微微一笑，“好”。
陆林希带算盘出去玩，示意两人一起合作，这样能早点开饭。
她一点都不觉得请人家吃饭，还让人帮忙有多过分。她认为自己是给两人制造机会。
周兰芳也没有那么多想法，她本质上不拘小节的人。也不会莫名其妙就生气。
陆观华和周兰芳在灶房忙活，周兰芳负责烧火，陆观华负责烧菜。
周兰芳看着他在灶房转来转去，一点都不像个瘸子，不由好奇他瘸的是哪条腿？
她的视线久久不曾离开，陆观华哪里注意不到。
这是他的伤腿，他跟正常男人不一样的地方。她会不会嫌弃？会不会接受不了一个瘸子？
陆观华冷汗突然出来了，却故作镇定，始终没有乱了方寸。
若她真的嫌弃，他其实也能理解的。毕竟她那么厉害，应该嫁给一个比她还优秀的男人。哪像他，没什么本事，还瘸了一条腿。
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周兰芳突然开了口，“你真的很勇敢。”
如果是她，好好的人，突然没了一条腿，她估计得疯。但是街坊四邻提起他瘸了一条腿，他没有半分受伤。就好像他天生就瘸了一条腿。这份从容让她很是佩服。
陆观华愣住，扭过头看着她，他喉头突然有点发涩，“你就不觉得恶心吗？”
周兰芳怔住，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为什么要恶心？”
陆观华也说不好，但这确实是吴丽敏当初的感受。她觉得瘸了的那条腿恶心。甚至不愿靠近他。
两人沉默一会儿，陆观华突然笑了。
周兰芳默契不提。两人合作将四个菜炒好，端到桌。
两人一起吆喝，“吃饭啦！”
随后齐齐愣住，对视一眼，又飞快移开。
吃饭时，陆林希总觉得周兰芳和她爸之间怪怪的，饭桌上，明明两人全程没有任何交流，但是她爸却好几次给周兰芳夹菜。还有两人的耳朵通红，就好像被血染过似的。

第97章
周厂长和陈会计是在四月初回来的。张责端和王天赐确实受了点伤，不过那伙路匪下手不算太狠，在医院躺了两个月，基本上就好得差不多了。
街坊四邻纷纷问事情是怎么回事。
王爷爷和王奶奶怕大伙把错怪到孙子头上，就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说起来这事还真不怪王天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他们两人开车经过M市，轮到张责端开车，王天赐坐在副架势的位置。
夜晚，道路乌漆嘛黑，他开远光灯，看到前面有个黑色的塑料袋，他也没当一回事，意思是直接压过去。谁知王天赐眼神好使，发现那不是塑料袋，而是人。于是就让张责端紧急刹车。
由于没看清到底卡车是不是已经压到人，两人就下车查看。
谁知刚打开驾驶室的门，周围就蹿出一伙人直接将两人的头罩住，按倒在地，连给他们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两人的腿就被打骨折。
这伙人将货物搬走，丢下两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甚至连那伙人的长相都没看清。找M市警局报警，可那地方没有监控，警察都没办法。最后两人在医院待了一个月，见事情实在拖不下去，只能打电话回来。
听到真相的街坊四邻全都沉默了。
这事还真怪不到张责端。但要说怪王天赐，也不行。如果他不提醒张责端，他手上就粘了一条人命，少不得要坐几年牢。
街坊四邻全都骂这些路匪可恶，“他们好手好脚，为什么不自己赚钱。非要靠抢！”
“这是一伙强盗啊。”
众人全都骂骂咧咧，骂那伙路匪祖宗十八代。
陆林希在边上听着，突然问爸爸，“你那时也是这样吗？”
“我那时好歹还看到伤我的人是谁。现在路匪的手段越来越高明了。”陆观华也是唏嘘不已。
陆林希突然想起一事，“爸？你要不要把我的素描老师请到家，让他给你画画啊？”
陆观华没想到女儿话题跳得这么快，呆了呆，“为什么要请他到家？”
陆林希视线透过收银台看向他的腿，“那些仇人，你还记得长什么样吗？”
陆观华柔和的表情瞬间冷冽，如同数九寒天结出的冰渣，所有温暖都被冻住。他眼里闪过一丝阴狠，“他们就算化成灰，我都认得。”
陆林希记性就不怎么好，“我觉得还是趁你对他们有记忆，先把人画出来。万一你将来记性有了偏差，记不住，那就不好了。”
陆观华仔细想想女儿说得也有道理，“那成。你明天上完课把老师请到家。”
陆林希笑眯眯应了。
周日上课前，陆林希找素描老师商量，“想让您帮忙化几张素描。也不白让您画，一幅画二十块钱。”
素描老师下午也没课，听到有外块赚，心有点痒，但是他担心自己胜任不了，“怎么画？画到什么程度？”
“我爸有个失去多年的朋友。他没有他的照片，他形容长相，想问问您能不能帮忙画出来。”
素描老师听说这要求，“我试试看吧。要是画得不像，你们可不能怪我。”
“不会不会。”
上完课，陆林希带素描老师回家。
其实那天晚上被拦路抢劫的时候，周围漆黑一片，大部分人的脸，陆观华根本看不太清。他只记得为首男人的脸，对方长得非常特别，五官特别丑。就是成千上万聚在一块，他也是最丑的那个。
“马脸，特别瘦，两个腮帮子凹进去，鼻头有一颗大黑痣。两只眼睛凶巴巴看人，右眼大，双眼皮，左眼小，眯眯眼，大脑门，发际后特别厚，头发稀疏。对了，他还镶了两颗大金牙。”
素描老师来前还有点忐忑，担心自己不能胜任，可听了他的形容，下笔如有神。
不到半个小时就把人画出来了，而且画得非常传神。
陆观华点头，“就是这个。”
他付了钱，再三夸素描老师画技出众，把对方夸得飘飘然。
等老师走了，陆林希瞧了好几眼，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以后警察肯定会抓住他的。”
陆观华却没有女儿这么乐观，那伙人敢半夜抢劫，手段如此狠毒，却迟迟没有落网，可见上面有人罩着。他现在就是普通百姓，想要报仇，谈何容易。
不过他没必要把负面情绪带给女儿，顺着她的话点了下头，“你说的对。肯定会的。”
陆林希问爸爸，“服装厂这次会倒闭吗？”
陆观华摇头，“应该不会。只是损失一点货物，服装厂有那么多台机子，一时半会儿倒不了。”
陆林希松了一口气。服装厂有三百多名工人呢，要是他们倒闭，三岔路口的生意很难不受影响。
话说周厂长和陈会计自M市回来后就立刻召集领导班子，开会想办法解决服装厂眼下的难题。
虽然这次货物给补上，但是损失惨重。
马上要付面料厂的尾款。可账上一分没有，他们拿什么付？
于是就有人提议向上家催，也就是找批发行那边想想办法，让他们早点结清衣服的尾款。
偏偏在这当口批发行那边出事了。
在接到销售员电话那一刻，周厂长暴跳如雷，当着所有人的面哭了。
周厂长一路沉默，在众人瞩目中，他缓缓走到陆家小卖部门口，坐在一块石头上晒太阳。
其他人远远跟在后头，陈会计叹了口气，坐在他旁边，“批发行那边要是不能提前跟咱们结清，咱再想别的办法，你别着急上火。大不了咱们就把缝纫机抵押给银行，先把欠面料厂的货款还一部分。等批发行的钱到了，咱们再还剩下的。面料厂那么会通融的。咱们只不过是多付点利息。就没有过不去的坎。你别着急上火。”
周厂长终于收回视线，太阳刺眼，他眯眼看着陈会计，“不会有了。”
陈会计没听明白，疑惑地看着他，“嗯？什么不会有了？”
“批发行那家出事了。”周厂长腾地爬起来，一拳砸在墙上，“那家批发行的男人在外头养了个小三，逼妻子离婚，妻子不肯，他就卷走家里所有现金，带着小三远走高飞了。老板娘现在根本没有能力结算尾款。小伍说他们家为了还清欠银行的债，把门面都抵给银行了。咱们服装厂要倒大霉了。”
站在门边的陆林希看了眼爸爸，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该不会是乌鸦嘴吧？之前就提过对方不还钱，服装厂资金链就会断裂，厂里就会陷入危机。还真叫她说准了。
其他人也都围过来。明明这会是上班时间，可因为服装厂没钱买面料，他们开不了机，就只能闲着。
家属区其他人见家人没上班，也都走出家门，问到底怎么回事。
于是没过多久，大家全都知道服装厂遇到大麻烦了。
王爷爷和王奶奶最为激动。孙子出事后，他们去探望孙子，把所有存款都带上。也得带上了，要不然周厂长和陈会计带那点钱根本不够。医院都不能放人。也因为给孙子治伤，他们原先投资超市的计划也黄了。
如果服装厂倒闭，孙子没了这份工作，以后可咋整呢？
王奶奶急得方寸大乱，“咱们大家想想办法吧？可千万不能让服装厂倒闭了呀。”
大家七嘴八舌出主意，“咱们把缝纫机都抵押给银行，成不成？”
陈会计摇头，“缝纫机抵押的钱只够付面料厂一半的尾款。还有配件厂的尾款也没钱支付。甚至下一季还要再定面料，定金也拿不出。大家的工资也拿不出。”
服装厂的毛利润本来就低。他们现在连本金都收不回来。这次服装厂可能真要撑不下去了。
周宏光比其他人知道得多一些，“咱们不是和四家批发行合作吗？另外三家没出事吧？”
陈会计叹了口气，“他们倒是没出事。但是咱们跟这家合作次数最多，积压的货款也最多。”
陈会计这边拿出账本，照着计算器一通按，最终还差二十万缺口。
这二十万还不包括支付员工工资，是服装厂需要偿还的尾款。
陆林希默默听着，所以属于她的分红也没有了。太不靠谱了。
众人争先恐后出主意，但他们出的主意一个比一个不靠谱，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齐唰唰看向陆观华和陆林希。
“你们能帮忙吗？”
陆家开了好几家超市，生意很红火，他们都知道。
陆观华摇头，“账上的钱已经被支出去开新店了。那边都快装好了。钱都快花完了。”
陆林希顿了顿又补充，“而且为了买那两个店，我们还欠了五十八万的尾款。如果还不上钱，咱们的房子会被上面收走的。之前投的钱也会打水漂。”
大家齐齐露出失望之色。
转眼过去几日，周厂长沉着一张脸走进陆家小卖部，一句话没说，拿了瓶啤酒，开了瓶盖，对着瓶口就咕嘟咕嘟往下灌。
陆观华见他喝得这么急，担心一会儿喝醉了，想夺酒瓶，可周厂长非不让，还说他扫兴，“你就让我喝吧。我现在除了喝酒，也没别的办法了。”
陆观华拿他没办法，只能在边上劝着，“如果服装厂真的倒闭，我雇你到我的超市干。两家新店，你说你喜欢去哪家。我保证工资开得比你以前高。”
周厂长抱着酒瓶，醉得东倒西歪，眼神迷离，“观华，你不懂，我在这个服装厂干了二十三年。它比我两个孩子都大。现在它倒了，我心里憋得慌。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儿。我对它是有感情的。”
陆观华连连点头，想趁他迷糊，把他怀里的啤酒抽走，“我明白，我都懂。但是你真不能再这样喝下去了。嫂子该担心了。”
周厂长拂开他的手，声音拔高，“你不明白，你又不是我，你哪里明白。你知道最让我生气的是什么吗？我想裁员，把眼下这个危机度过了。大不了，我去贷款。可是上头不让裁。说我经营不了，换人来干。那个魏满林最不是东西，他居然带人来看我的厂，说要买下来。”
陆观华惊讶，魏满林？他怎么又想开服装厂了？
周厂长伸出两根手指，“你知道他出多少钱吗？”
陆观华想到帽子厂只给了两万，想来服装厂也给不了多少钱，“只给两万。”
陆观华急切追问，“那欠款呢？他们帮忙还吗？”
周厂长趴在收银台上，无力地摆摆手，“还啥啊。他才不干那赔本买卖呢。他不认那账。之前签字的是我，要找也是该找我。他的厂是属于他个人的，不可能帮我们还债。”
“上头也让干？”陆观华哪怕没开过厂，也知道这样干不厚道。魏满林摆明想赖账。
“面料厂和配件厂都是外地的。而且也是国企。”周厂长打了个酒嗝，“市长只要咱们这边不吃亏就行。他才不管那么多呢。”
“那你打算咋办？”陆观华想到之前何厂长提议的，“其实你也可以学学魏满林。跟上面打通关系，只是两万块钱，只要咱们几家帮忙凑凑，这笔钱还是拿得出的。”
周厂长有些犹豫，“能行吗？”
他脑袋疼，人也醉醺醺的，说完这句话，就醉得不省人事，直接趴在收银台睡着了。
手里的酒瓶差点脱落滑下去，好在陆林希刚好从外面走进来，比她爸快了一步，正好接住，才没有摔碎。
陆观华问女儿，“我看这次服装厂凶多吉少，你说到时候能不能让他当个负责人？”
陆林希点头，“可以是可以。但是咱们公是公，私是私，得约法三章，不能把坏习惯带到公司。”
陆观华明白小女儿的意思，反正不能贪1污1受1贿，走歪门邪道。哪怕他是长辈，她也照开不误。
陆观华颔首，“放心，我肯定会跟他说的。”
翌日，周厂长来找陆观华，问他昨晚是不是说帮忙凑笔钱拿下服装厂。
陆观华还以为他喝醉了，没想到他还记得，不过这话确实是他说出去的，他也没有否认，“是我。我还认识一个人，可以帮你办成这件事。你要不要试试？”
周厂长咬牙，“行。与其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我自己呢。”
陆观华把何厂长介绍给周厂长。之后的事情他就再也没掺和。
这种事到底不太光彩。虽然周围人已经习以为常，但到底不能摆在明面上。他闺女也坚决断绝此类事件。所以她宁愿让何厂长占了大便宜，也不愿沾上这污点。
何厂长这边见是陆观华嘱托，也确实尽心尽力帮忙找人。
但是那人不肯收。是，给钱都不肯收。一开始周厂长以为对方嫌钱少，又给了一万，但是对方说不是钱的事。
陆观华听周厂长讲述，有点急了，“那是什么事？”
“魏满林和顶头那位关系最好。谁敢跟市长干啊。”周厂长无奈摆手，“所以我找谁都没用。除非魏满林自己放弃。”
这怎么可能呢。魏满林看上的东西，任何人都别想跟他争。
事实上，也确实没争到。
在拍卖这天，周厂长直接以管理不当，直接被工作人员剔除竞选名单。而其他人根本不敢跟魏满林抢。
所以市值40万的厂就以两万块钱白菜价打包卖了魏满林。
周厂长和陈会计郁闷得不行，两人齐齐来陆家小卖部喝酒。
陆观华听到一则小道消息向他们求证，“听说面料厂和配件厂来服装厂要钱，直接被魏满林打了出去。”
陈会计苦笑，“你这消息都过时了，听说面料厂和配件厂已经倒闭了。”
陆观华叹气，还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一家工厂倒闭，其他厂跟着遭殃。
陆观华只能安慰他们，“虽然魏满林这事办得不地道，但是他很会做生意。市中心那家玩具厂现在开得多红火啊。还有咱们这边的帽子厂，听说一直不缺订单。工人们有钱拿，总比闲在家要好。”
周厂长和陈会计齐齐叹了口气。这可以说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陆观华见他们表情好看了些，继续追问，“对了，你俩职位没变吧？”
“没有。”周厂长指了指天，“上面那位要求魏满林不能减少工人，我还是厂长，他还是会计。”他顿了顿，又补充，“不过魏满林肯定会派人过来监视的。”
魏满林怎么可能把工厂就交给两个跟对他不对付的外人，迟早会找管事来监督。
只是这三人都想不到这派来监督的管理居然会是他。

第98章
杨元庆一身西装，头抹发腊，梳着赌神周润发同款大背头，手里夹着一根香烟，狠狠吸了一口后吐出烟圈，冲两人打招呼，“你们好啊。”
周厂长和陈会计看着他，眼里都闪过震惊，“你？”
他不是陆观华的姐夫吗？他怎么会帮魏满林工作？
杨元庆笑了，“是我很震惊吗？魏总将厂里的一切都交给我处理。以后你们听我的就行。”
周厂长和陈会计对视一眼，原本看到杨元庆，他们还有点高兴。毕竟也算认识。可看杨元庆的态度，好像不会通融。
两人心里不由犯起嘀咕。
正如两人猜想的那样，杨元庆一来，就对服装厂进行一系列改革。
他将时间设成三班倒，然后加班才有加班费。最主要的是以前工作八个小时，就能拿180，他改成基本工资100，另外80需要连续工作十二小时，才能拿到。
几乎把工人往死里剥削。
周厂长去找他理论，杨元庆却不以为然，“据我所知，你们工人前几月只领一半工资。现在能领到180，应该感谢我才对。”
周厂长深深吸了口气，“可现在加班时间太长了。”
“不玩命的干，怎么降低成本，怎么跟人竞争。这个服装厂之所以倒闭，全是你们这些人无能。只知道要福利，要待遇，这些都不是钱吗？”杨元庆不以为然，“所以我们要吸取教训。要为魏总降低成本，这样他赚到钱，厂里才有钱发工资。要不然，一拍两散！大家都躺在马路边等着饿死。”
周厂长见他这么狠，忍着怒气继续劝他，“可他们长久加班，身体会熬坏的。”
“上班12小时就熬坏，不是身体差，就是被你们这些人惯坏的。”杨元庆继续挖苦。
周厂长见劝不通他，只能怒气冲冲出了办公室。
他出了服装厂，直奔小卖部。
看到陆观华，他没忍住，将杨元庆是魏满林属下说了。
陆观华听到，首先是不信，嗤笑一声，“这怎么可能。他跟人合伙开店呢，他怎么可能会跟魏满林搅和在一起。”
周厂长见他不相信，就说要带他去厂里看，“他一来就让工人加班，而且是三班倒，机子一直不停歇，工资却只能拿到180。”
魏满林是真黑啊。明明只有5%的利润，被他这么一压缩，利润瞬间提升三倍。
陆观华见他来真的，这次是不得不信了，他收了笑，定定看着他，想了想给姐姐打了电话。
市中心超市的财务室装了电话，邓韵秋负责接听。
得知电话那头是老板，邓韵秋立刻去叫人。
陆观美此时正忙着，得知弟弟找自己，她只能让周大姐一个人先忙，火急火燎跑过来，“啥事啊？在我最忙的时候打电话过来。”
陆观华不确定大姐知不知情，但是作为亲弟弟，他想大姐过得好，所以这事必须得劝，“姐，你知道姐夫帮魏满林做事吗？”
电话那头说话都有点结巴了，“你……你咋知道的？”
陆观华心里一紧，所以他姐早就知道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跟我说？”陆观华急了。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好半天，她才开口，“我劝过他，但是他不听我的。”
陆观华失望地挂了电话。
周厂长在边上拍拍他肩膀，“你也别怪你姐劝不住。你是没看到他嚣张的样子。魏满林能把这么大的服装厂交给他管理，可见还是很信任他的。他多威风啊。你劝他不跟魏满林干，他可能会觉得你是见不得他好。听我一句劝，这事你别管。”
陆观华推开他的手，有点生气了，“我怎么能不管他。他是我姐夫。”
魏满林曾经可是黑1社1会老大，哪怕他现在洗白了，他干的也不是正经生意。尤其那KTV里面鱼龙混杂，什么不光彩的事都有可能发生。这种人将来能有好结果吗？姐夫跟着他，迟早会没命。到那时，他姐怎么办？
周厂长被他怼，也不生气，“我只是觉得他可能不会听你的。你自己要做好心理准备。”
陆观华谢过他好意。
下午放学，陆林希回到家，发现算盘早早被送到唐家，理由是爸爸要宴请姑父来家吃饭。
陆观华看到女儿回来，让她去唐家吃饭。
陆林希觉得她爸很奇怪，请姑父吃饭，她为什么不能在场？她爸已经习惯她像个大人一样处理事情，许多事情也都由着她来。还有什么是她不能听？
她趁爸爸上菜的功夫，偷偷躲回自己房间。
等了一个小时，陆林希肚子都饿了，小口小口吃饼干，姑父才姗姗来迟。
话说陆观华为什么要把闺女支出去呢。因为他觉得女儿无论有多早慧，有些事情她没经历过，永远也不可能明白。为了让她正常成长，有些事情还是别污了她的耳朵。
他请杨元庆到家，上来就是茅台。
杨元庆闻着酒香，笑了，“这是替我庆功？”
陆观华示意他先喝。
杨元庆很给面子，喝了一盅酒，夹了一片白灼猪肉，入口就是清香，他惬意地眯了眯眼，“还是你做的好吃。没有匠气，很淳朴，实在。”
陆观华笑道，“那就多吃点。”
酒过一巡，杨元庆笑道，“说吧。我知道你有一肚子的话要跟我说。别整这些虚的。”
陆观华给他倒了一杯酒，这才问，“姐夫是什么时候跟魏满林混的。”
房间里，陆林希不自觉将耳朵贴在墙上。姑父居然是魏满林的手下？真的假的？
杨元庆饮了一杯，把玩空酒杯，拧眉作沉思状，“具体时间我也记不清了，就是我失业半年，你姐姐整天在家唠叨，我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男人不挣钱，女人都会看不起。我去街上散心，遇到一帮混混，跟他们称兄道弟。”
接下来杨元庆讲自己入了黑1社1会后的变化。魏满林赏识他，让他管理一家小铺子，一半利润归他。后来慢慢提拔他，到了今天的服装厂一把手。
陆林希心里一个咯噔，姑父是服装厂一把手，那周厂长排在哪儿？
陆观华忍了又忍，“姐夫，魏满林那个KTV不干净。我有个朋友曾经看到里面有性1交1易。这种事情迟早会出事的。你还是别跟他混了。你想挣钱，未必非得跟魏满林混，我可以……”
杨元庆摆手，“观华，你能不能别这么天真。我既然选择加入魏满林，就不打算离开。魏总大方，对我又信任，我不到四十就能管理三百多名工人，前途一切光明。你能给我这个待遇吗？我现在一个月收入两万。”
他伸出两根手指，眼里闪着灼光，“你能给我这么多吗？”
那自然是不行的，别说杨元庆，就连周兰芳，管理四家店（还有两家未开业），她每个月的工资加提成也才五千出头。
陆观华深吸一口气，“你就没想过，自己有一天有钱拿没命享？”
杨元庆就像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魏满林是谁？他和咱们T市的一把手关系铁着呢。两人好得能穿一条裤子，有他照着，魏满林就垮不了。”
“那如果这个一把手倒下呢？”
杨元庆耸了耸肩，“无论谁来这个地方，只要他是个人，魏满林都能拿下。这世上的男人就没一个不爱钱、不爱女人、不爱权力。你与其想这些，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跟上头攀上关系。”
陆观华定定看着他，只觉得姐夫好陌生，他好像从未认识过这个人。
屋里的陆林希却是轻叹了口气，姑夫已经走火入魔，光想着走捷径，根本没想正经做生意。这种人不撞南山不回头的。
杨元庆见他满脸吃惊，笑起来，“我听说你在市中心开店，每个月要给黑五三万块钱保护费。我听到这消息，原本还帮你一把，撺掇黑六跟黑五说跟你一块合作。那伙人就是傻子，半点不懂做生意，只会用蛮力，只要你跟他们合作，超市赚多赚少还不是你一人说了算。他们连字都认不全。可惜他们攀上了政府，去搞拆迁工程了。”
陆林希不自觉坐直身体。黑五突发奇想想跟他们合作，居然是姑父搞的鬼。
还好心帮他们？谁要你好心了。她宁愿每个月给黑五一笔钱，也不愿跟他同流合污。
陆观华差点气晕过去。所以他这是被自己人坑了？
杨元庆好似没看出来陆观华骤然变色的脸，自顾自说道，“我听说你花了一百多万买下两栋楼？你这事在我们那个圈子都快成笑柄了。你还真是人傻钱多。有钱没处花了，是吧？”
陆观华没想到姐夫居然知道这事。也是啊，魏满林只花了两万就拿下价值四五十万的厂子，像他这种走正经渠道拿下商铺的人反倒是个另类。也难怪会被他们骂冤大头。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陆观华和杨元庆最终还是不欢而散。
杨元庆也没有看陆观华的面子，就对服装厂手下留情。
发现工人对服装厂管理不满，他直接将人开除。
周厂长拿市长的话找他理论，“市长说过不能开除工人。”
杨元庆却拿着文件拍周厂长的脸，从外面叫了个人进来，“你错了，市长说工人的名额不能少。我辞退一个不听话的，换上一个听话的，没有让失业人数增多。我完全是按章办事。”
周厂长打开签约文件，还真是一字不差。也就是说他们在跟他玩文字游戏。
接下来杨元庆几乎把周厂长架空了。
就算周厂长想为工人争取利益，杨元庆也有话堵他。到最后他这个厂长说的话半点不起作用，在工人中的威信逐步丧失。
下了班，周厂长憋着一股怒火，来了小卖部，打开冰箱就拿了一瓶冰啤酒。
这才四月的天，居然就喝冰的，陆观华都替他冻得慌，“你怎么了？”
周厂长一口冰啤酒下肚，瞬间把火气浇灭，这才能够心平气和说话，“服装厂，我待不下去了。”
陆观华将算盘和账本塞回抽屉，走过来，和他并排站立，“怎么了？”
周厂长叽里咕噜把事情全部讲了一遍。
陆观华也不知道该咋劝，“要是真干不下去，那就离开吧。正好咱们新店马上就要开业了，正好要招工。”
周厂长到底不甘心，“我能不能带其他人？”
陆观华怔住，他这是想给姐夫一个教训。把工人都给挖走，看看杨元庆怎么跟上面交差，还怎么按时完成任务。
一边是照顾他颇多的周厂长，一边是他姐夫，两人斗法，陆观华帮谁都不好，两厢为难。
周厂长却道，“我只带那些勤快的。那些奸懒馋滑的一概不带，你看怎么样？”
陆观华最终以他不是负责人为由拒绝了周厂长。
周厂长摇头，“我知道不是你负责招工，我就是想告诉你。免得你姐夫在你面前说我不地道。我希望你能理解。”
陆观华叹了口气，提醒他，“你有没有想过他是故意逼你辞职？”
周厂长当然想过，杨元庆一次次下他的脸，不就是想让他识趣自己离开嘛。所以他才要把熟练工全都带走，打杨元庆一个措手不及，让他知道自己也不是好惹的。
“我不后悔。”
陆观华没话说了。
周厂长就是过来告诉他一声，他扭头就去找了王延信。问他什么时候招新人。
王延信给了他准信，于是周厂长偷偷联系他看得顺眼的工人，让他们去面试。
比起服装厂累死累活一个月才挣180，显然超市和饭店的活更为轻松，而且拿的钱也更多。
得知他们招人，于是一传十，传十百，几乎服装厂的工人都知道了。
趁着休息，他们到指定地点面试。
城东服装厂和城南服装厂离他们这边远了点。但是有免费班车可以坐，所以前去应聘的人还是很多的。
三天后，周厂长带着130名工人集体堵在厂长办公室门口等着辞职，直接打了杨元庆一个措手不及。
杨元庆忍着怒气，让他们先交辞呈，干满一个月再离职。
只要给他一个月时间，他完全可以招回工人。
周厂长昂着头，一脸倨傲，“不用了，我们现在就辞。”
杨元庆看了一眼其他工人，没有一人提出反对，俨然以周厂长马首是瞻的样子。
杨元庆甩了甩胳膊，“如果你们现在辞职，属于违背合同，之前的工资不会结清。你们可要想好了。”
这话一出，许多人交头接耳讨论。有人想干满一个月再辞职。那么多钱呢，之前加班加点，累死累活，一分钱没捞到，多可惜。
周厂长提醒大家，“超市4月20就要开业，还有不到十天时间，领导还要培训，如果他们不能按时报道，负责人不会等他们。所以要么一直待在服装厂，要么现在就辞职离开。”
最终大家还是选择现在就辞职。
周厂长这一举动给服装厂省了一大笔钱，杨元庆笑周厂长傻。
等所有人都离开，杨元庆统计这些工人的岗位，发现周厂长带走的工人里有一大半都是技术工。
服装厂主要生产的就是衣服，不是所有人都会裁缝。他们的离开直接影响订单能不能如期交货。
这些外国人尾款给的爽快，但要求却及其多。如果不能按期交货，他们会按照合同规定起诉赔偿。不说赚钱，兴许他们还要赔不少钱。
周厂长一定是故意的，杨元庆气了个倒仰
他一边提拔新人叮着其他工人继续加班加点赶工，一边派下属去偏远山村招工。
即便剩下的工人一天上16小时，也没办法赶在二十号之前完成。
杨元庆急得嘴上长泡，也没有之前那副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样儿。他不得不找到陆观华，让他帮忙给周厂长带个口信，“我也没办法。服装厂要赚钱。如果按他以前的管理方法，咱们根本赚不到钱。观华，你帮我劝劝。只要他能说服这些工人回来赶工。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陆观华责怪姐夫不该把人得罪透，“就算你真想辞退他，好好跟他说。周厂长又不是那死皮赖脸的人。你何苦这样臊他。”
杨元庆连连点头，“是是是。”
陆观华让他以后别找周厂长麻烦，“以后你俩不是一个厂子，井水不换河水，你少给自己惹点敌人。”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杨元庆忍着气嗯了。
陆观华也不知他有没有听进去，但是也不想看姐夫丢了工作，他把姐夫刚刚说的话原封不动重复给周厂长听。
周厂长要求杨元庆把工人的工资结清，并且一天按照30元的标准给大伙结算工资，必须日结，免得他变卦。
这两人打架，折腾得却是陆观华。来回传口信，他腿脚还不好。
到最后，两人达成一致。加班可以。
必须把之前欠他们的工资全部结清。每天工作十个小时，工资按照20元的标准当天日结。
加班加点干了八天，终于把货赶完，杨元庆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的助理替杨元庆委屈，摩拳擦掌想给周厂长一个教训，就等杨元庆发话呢，“厂长？要不要找老周麻烦？”
周厂长从服装厂辞职，就不再是厂长，助理称他一声老周已经算是客气点的称呼。
杨元庆仔细想了想，摆了摆手，“算了。他已经不是厂里人，还是别管他了。”
他给周厂长一个教训不难，但他担心周厂长回头再煽动剩下的技术工辞职。到那时他们连教这些新工人的师傅都没了。那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99章
清晨，陆家小卖部门口，陆观华送走女儿。
陈会计和周厂长并排往这边走，看到陆观华，跟他打了声招呼，两人肩并肩往前走。
三天后，新店才正式开业。周厂长还没工作，现在正闲在家里，早上要去买菜。中午做饭给孩子们吃。他还是不放心服装厂，好奇问，“听说杨元庆的助理从外地招了一批工人过来？”
陈会计表情有点古怪，轻轻‘嗯’了一声。
周厂长想不通，“他们住哪啊？”
陈会计摇了摇头，“杨厂长让人清了一间仓库充当员工宿舍。一百多人都挤在一起，睡的是大通铺。用石头搭成的床，连块木板都没有。得亏现在不是冬天，要不然真怕冻死。”
杨元庆抠门到家了，他是不可能给工人花钱置办床的。周厂长早猜到了。
但是他显然没想到另一点。
陈会计四下看了看，确定其他人听不到，才趴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一句，“杨元庆新招进来的工人是一批童工。”
周厂长差点将手里提的篮子甩到地上，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童工？”
“是啊。身份证上面写的是日期是对的，但是长相对不上。”陈会计见周厂长不信，让他跟自己去厂门口看。
只见厂门口，有几个陌生的女工走进去，她们瘦弱矮小，脸庞稚嫩，一看就是十三四岁的孩子。
周厂长蹙眉，“都是童工吗？”
“不全是。至少有一半是童工。”陈会计一直尽职尽责，杨元庆不是没查过他的账，不过他没有作过假，所以杨元庆暂时没找过他麻烦。
但他却不想再干了。不知道就罢了，明知道对方雇佣一批童工，他还助纣为虐，他良心过不去。
周厂长转身就想走，陈会计赶紧将他拦住，“你干嘛去？”
周厂长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已经知道他就不能坐视不理，见陈会计拦着自己，他一把手推开对方，理所当然道，“我去告诉观华啊。他这样太伤天害理了。”
那还是一群孩子，天天熬夜加班，身体肯定会熬坏的。杨元庆不是人。
“你还是别告诉他了。观华是小舅子，能拿他怎么办。”陈会计叹了口气，“你就把这事咽到肚子里去吧。”
周厂长默默看他进入服装厂，自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到底不甘心，大步往三岔路口方向走。
中午时分，太阳高悬，普照大地，微凉的风吹拂大地。
休息铃响了，正是午饭时间，服装厂的工人们放下手头的活计拿着饭盒，收拾东西正打算去食堂吃饭。
谢素秋拿着一件样衣过来找一名工人，刚走进工作间，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工作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工人们吓得噤若寒蝉，警察在众人面前逡巡一圈，手指点了几个女孩，示意她们站出来。
那几个女孩只看她们的脸就知道她们是一群未成年。
“身份证！”
女孩们战战兢兢开柜子拿身份证，一一交到警察手中。
警察将身份证与女孩的脸对比，这些女孩子额头滴汗，吓得浑身发抖。
就在以为这些女孩会被抓走时，这些警察将身份证扔给她们，很快离开。
来得快，去得也快。
周厂长在服装厂对面等待，发现警察匆匆离开，并没有带走一名工人，失望地垂下头。
服装厂二楼，杨元庆手里拿着一根烟，下巴点了点周厂长泄气的背影，冲助理笑了笑，“一大把年纪居然还这么天真。他可真有意思啊。”
助理也乐了，“像不像丧家之犬？”
杨元庆被他这形容逗笑了，“太像了。哈哈哈”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助理前去开门。
陈会计拿着辞职报告进来。
杨元庆挑了挑眉，也没跟他废话，签了字，让他今天就去财务领工资，然后就可以走了。
没有任何为难。就这么放过了他。陈会计还有点不可思议，反应过来后，鞠了一躬，飞快出了办公室。
助理以为厂长会为难他呢，没想到连工资都不扣，他有些惊讶，好奇问，“厂长，你怎么这么快就放他离开了？”
“一帮蠢蛋，跟他们斗，我都怕累着我的手。”杨元庆失笑摇头，“当了这么多年会计，居然连本假账都没有。啧啧啧。胆子比蚂蚁还小。”
陈会计走了，他才好安排自己人待在这个岗位。真让陈会计一直干下去，前后数字不一致，回头该叫别人看出来了。他才没那么蠢呢。
助理很快明白他的意思，立刻翘大拇指恭维他，“还是厂长英明。”
何元庆笑了一会儿，突然问，“让你挑的人都挑好了吗？”
助理见他抽完了，立刻将烟蒂接过来，掐灭扔到纸篓里，这才开口，“挑好了。全都符合要求。就等着那边验收了。”
何元庆不知想到什么，“是嘛，那我先过过眼。”
助理立刻应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另一边，陈会计办好辞职手续，就去找了陆观华，“我以后恐怕要全职了。”
陆观华皱紧眉头，“他也挤兑你了？”
“他没挤兑我。”陈会计摊了摊手，“就是理念不合。我们不是一路人。”
陆观华恍然，“好吧。那你就转正呗。等那两家店开业，你要查的账目还多着呢。全职也好。”
陈会计点头，这件事算是敲定了，不过薪水方面要由陆林希来定。陆观华不负责这方面。
陆林希给陈会计开的薪水是一千，比服装厂给的还贵了两百。
陈会计有点受宠若惊，“是不是多了点？”
“你这边没有提成。而且管理四家店的账目问题，确实比较辛苦。每个月一千块钱是你应得的。”陆林希笑笑。
陈会计压住嘴边的笑，“我肯定会好好干，绝对会查清每一笔账。”
陆林希颔首，现在店越开越多，底下的员工只是录取时见过一面，对性情、品行半点不了解。
有陈会计盯着，她也能放心。
时间一转眼到了四月二十，城南商场和城东商场两家店同时开业。
开业当天打九折，人流量空前火爆。
陆林希不担心新店销售额，她密切关注其他店的销售情况。
一周后，她拿到四家店的销售报告。
市中心的超市生意果然受到影响，每天营业额降了近一成。其实也不难理解，市中心生意这么好，有一部分原因是班车带来的。
现在城南和城东同时开业，市中心很难不受影响。
三岔路口这边的超市倒不受影响，不过饭店生意却不如以前好了。
石标峰拿出数据，“最近几天前来预定酒宴的顾客少了一半。”
陆林希看了两家新店的客房生意还成。每家店有三十间房，每天有一半以上的房间有人入住。
陆林希问负责城南酒店的何厂长何大江，“你有没有统计过这些客人都是以什么理由入驻？”
由于开了两家新店，陆林希手头没人。她就把乐高奶厂的何大江调过来担任城南酒店的负责人。
乐高奶厂就交给何二江。何大江为人油滑，何二江却是一根筋，兄弟俩性格完全相反。
事实上她这个决定真的做对了，何大江确实很适合当酒店经理，他在新的岗位如鱼得水，总能说服客人在酒店下单。
陆林希问的问题，何大江让前台填写资料时顺嘴问一句，他统计成册，“这一周大概有145名客人住驻，其中有73位客人是来参加婚礼，新郎家地方住不开。所以新郎定酒席的时候，顺便就把房间给定了。还有12位是路过T市的南方商人，想来投资的。有55位客人是给儿子陪读，剩下的五位客人是情侣入住。”
陆林希有些惊讶，“陪读？”
这是令她始料未及的。
何大江见她惊讶，就解释道，“咱们市最好的高中就在城南，离商场大概有两条街的距离。许多家长为了让孩子能够安心读书，就在酒店定房间。咱们酒店隔音相当不错。而且还可以提供代加工服务。”
所谓代加工就是客人买食材，酒店厨师帮忙代做，收取加工费。为什么他们会选择住在酒店呢？还是那个原因，整个T市还没有商品房，而房子太过密集，一大家子住在一起，想找个清静点的院子都很难。于是几家酒店的负责人商量给长期住户五折优惠，条件是他们自己打扫卫生。酒店条件好，隔音好，孩子住在酒店可以安心读书到深夜，没人打扰，许多家长都选择在酒店陪读。
城东酒店这边是由王延信负责的，他这边也报告了信息，可以说跟何大江这边的情况别无二致，唯一有所区别的是城东高中没有城南高中好，陪读的人只有38个。倒是情侣入住数更多些，总共有13位。
陆林希看了眼数据，又看向三岔路口这边的婚庆情况，生意确实受了点影响，看向石标峰，“把三岔路口这家饭店也改成酒店模式。”
石标峰点头如捣蒜，“好。”他顿了顿又问，“那多出来的桌椅板凳怎么办？”
当二手卖，价格肯定不划算。
陆林希想着将来还会再开新店，得找个仓库才行。
周兰芳却在这时开口，“我倒是觉得咱们可以在市中心也开一家酒店。”
市中心人流量才是最好的。而且那边的招待所真的很差。完全是个契机。
陈会计翻看账户余额，“恐怕不行。咱们手头的钱暂时还不能动。城南和城东欠款还有一半没付清，三岔路口把地契抵押给银行，每月还要付贷款。”
周兰芳语出惊人，“城南和城东的地契不是还没抵押嘛。咱们可以用它抵押。”
众人惊恐地看着她。这是要把所有地都抵押吗？这也太疯狂了吧？
周厂长觉得还是稳扎稳打比较好，“太冒险了。万一出点事，很有可能像之前的服装厂一样，发生连锁反应，到时满盘皆输。”
服装厂的倒闭让大家直到现在还都心有余悸，于是更加小心谨慎，对周兰芳如此冒险之举，大多数人都不太赞同。
陆林希看向周兰芳，“你这边听到什么消息了吗？”
如果只是一个提议，周兰芳不会到现在都不提出异议，除非这件事很紧迫。
周兰芳颔首，她提前在市中心做了调研，听到一则可靠消息，“市中心超市二楼的饭店好像支撑不下去了，打算转租。”
在座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不会吧？那家饭店生意挺好的呀？为什么撑不下去了？”
周兰芳去市中心巡店时听到这则消息，于是就去跟饭店老板混熟，知道一点内情，“听说经常有一帮混混去那边吃白食不给钱。再加上每个月要上交好几万的保护费。入不敷出，根本赚不到多少钱。所以就想转租。如果转租不掉，房租到期直接搬走。”
看样子对方只签了一年合同，再加上赠了两个月的装修期，最迟下个月就要到期。
这确实是个好机会。
周兰芳紧接着又补充，“市中心是五层，如果咱们二层生意好，还可以再往上租一层。”
周主任比较关心一个问题，“如果那帮混混还欠债呢？”
陆林希看向王延信。
王延信立码道，“我可以找黑五，问他要不要加入？如果不加入，到时候把账单拿给他，就说是孝敬他的。看看他是什么态度？”
陆观华有些好奇，“他为什么一直没收我们的保护费啊？”
虽然黑五忙着拆迁，但是市中心是他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地盘，再加上那块商户多，保护费很多，他舍不得放弃那么大的蛋糕，依旧在收。
王延信之前问过黑六，他透过一点底，“听黑六说黑五打算把T市全部拆完，和我们合作开超市，然后洗白上岸。”
这话一出，所有人面色都古怪起来。
周厂长想到杨元庆，嘴边露出嘲讽的笑容，“他能甘心？”
做惯来钱快的营生，做正规生意，本大利薄，已经被他们自己撑大的胃能满足？
陆林希淡淡道，“走一步算一步吧。现在他不收咱们的保护费，咱们就赚了。”
王延信找回刚刚的话题，“咱们还租二楼吗？”
其他人都沉默了，陆林希手头没什么钱，她原本还有服装厂的外块，但服装厂倒闭，她也不打算跟姑父合作。
家属区那边估计也凑不了多少钱。
陆观华这边要还五万块的贷款，手头暂时也没什么钱。
周兰芳将大家的脸色尽收眼底，突然道，“我这边可以投三十万。”
所有人吃了一惊，齐齐看向她。显然没想到她居然自掏腰包。
周兰芳见他们全都看着自己，淡淡道，“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以前干什么的。这点钱，我还是能拿得出的。”
“市中心房租贵，一次要交一年的房租，再加一个月押金。再加上装修费，大概要花80万。”陆林希飞快算了一笔账，“咱们这边把两家店面全都办抵押贷款，能贷出七十万。全都贷出来，多的二十万以备不时之需。”
众人见她做了决定，也没有提出异议，这么好的机会错过就太可惜了。
不过市中心这家店需要王延信负责。一来要装修，二来王延信跟黑五黑六打过交道，他更熟。
只是城东酒店这边需要另找一位负责人。
陆林希让周兰芳在四家店提拔人选，“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就在报纸上发招聘广告。”
周兰芳表示没问题。
陈会计这边需要重新起草合作协议。这家酒店多了一个人入股，股权分配跟其他店不同。
陈会计这边问周兰芳，“你是个人投，还是打算成立工作室或是公司？”
周兰芳想了想，决定成立一家投资公司，她在春兰空调也有股份，她已经辞职不干了，就想把股份卖掉。不过一次不敢卖太多。得慢慢来。
等钱全部退出，她兴许还会再投资别的生意，一步步来。
陈会计让她准备证件，到时候他找人帮她办理，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开完会后，陈会计说起一件事，“这周末我闺女十岁整生，我打算在咱们酒店给她办个生日宴，标峰，你给安排下哈。”
陆观华一愣，想到去年他要给女儿过十岁整生，她曾经说过一些设想，不由看向女儿。
陆林希把自己的设想又重复一遍，末了道，“这是个非常好的宣传机会。”
大家没什么意见。
周兰芳摸摸下巴，“我想带几位客人，你这边能安排过来吗？”
石标峰做了个手势，“那当然没问题。多少人都能安排过来。”
周兰芳颔首，“那就说好了。”

第100章
市中心商场二楼的店面很快租下来。本来已经快要到期，所以也不存在多少转让金。
唯一需要商谈的是饭店的装修费。
周兰芳这边折旧，付了两万块钱。算是接手他们所有的家当，而后她和郝主任重新签定租赁协议。
二楼很快被封起来，重新开始装修。
新店交由王延信负责，周兰芳安排周宏光接手城南酒店。他以前在服装厂担任过生产组长，有一定的管理经验，很快就能上手。
转眼到了周末，陈娇娇生日宴。
陈娇娇一大早起来就要去找陆林希，让她帮自己打扮。
陈妈妈有些不放心，再三问闺女，“你确定不让妈妈帮你打扮吗？妈妈很会扎头发的。”
全家人都宠着小女儿，陈妈妈尤其爱给女儿打扮。之前要工作，没时间，生日宴会这天，她就想帮女儿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陈娇娇很肯定点头，“我要小希帮我打扮，她还帮我设计了一件衣服。她说一定要今天穿。我不想她难过。”
陈妈妈苦着脸，可怜兮兮问她，“你不想她难过，就选择让妈妈难过吗？你太让人伤心了。”
陈娇娇捧着妈妈的脸亲了一口，冲妈妈撒娇，“妈妈最好了。我爱你，妈妈。”
女儿软绵绵地抱着她，又是撒娇又是哄人，陈妈妈哪里受得了，很快就败下阵来。
陈娇娇胡乱套上衣服，随手扎了下头发，洗漱完毕后，就跑出家门。
陈妈妈追在后头喊她，“你还没吃饭呢？”
陈娇娇生怕妈妈反悔，头也不回，“我在小希家吃。不用管我。”
陈妈妈无奈，“这孩子，大清早跑别人家吃饭。多不好意思啊。”
陈会计却很喜欢女儿跟小希玩，“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回头你拎点东西去陆家，谢谢人家。娇娇和小希玩得好，多受她影响，娇娇才不至于被人当猴耍。”
陈妈妈嘴边露出一丝笑意，闺女确实有很大变化。不再黏着她，每天快活得像只小鸟，人也变得开朗爱笑。
另一边，陈娇娇一口气跑到陆家堂屋，却没发现人，到小卖部问陆观华，“陆叔，小希呢？”
陆观华正在给客人结账，看到是她，冲着门口指了指，“一大早起来，饭都没吃，就给你折腾鞋子。你快催她吃饭吧。”
陈娇娇笑眯眯应了。跑到陆林希的工作室。
她推开门，就见陆林希坐在一张四方桌前，手里拿着一双银色的皮鞋，她手里拿着镊子，正在聚精会神往镊子上点水钻。
陈娇娇走过来，坐到她旁边，发出细微的声响，见她没被吓住，才问，“小希，吃饭啦？”
陆林希头也不抬，继续往鞋面上点钻，“马上就好。沾好后，过一会儿，鞋才能穿。”
陈娇娇恍然，她捧着小脸，看着桌上那只精美的皮鞋，这鞋子就像动画片里的公主鞋一样，闪闪发光，通体亮面PU，鞋面是朵蝴蝶结，鞋面点满了钻。
“太美了！小希，这是给我的吗？”
陆林希颔首，“是啊。给你做的。今天你一定会是最闪亮的公主。”
陈娇娇美得冒泡，看着那只皮鞋，笑得像个傻子，“小希，你对我真好。”
陆林希看了她一眼，想继续点钻，不过还是决定跟她说实话，“其实我给你设计衣服和鞋子并不单纯。我另有目的。”
陈娇娇一头雾水，好奇问，“什么目的？”
陆林希一边点钻一边道，“咱们的酒店一般都是婚宴、寿宴、丧宴、商务宴等等，接小孩子的生日宴是非常少的。我们就想借着这次机会，把十岁的生日宴办得热闹一些。这样兴许能带来生意。”
其实她原本设计的是自己的生日宴。谁知陈娇娇要学她。而且她生日比她早。所以就把计划提前了。先办陈娇娇的也行，反正都是扩大生意。
陈娇娇到底年龄小，在家又受宠，过于单纯和直接，丝毫没想到自己抢了陆林希的风头，她听到陆林希是为了这个目的，反而兴奋起来，“那今天我的生日是不是会办得很热闹？很多人来参加。”
“那当然。”陆林希特地安排了小孩子喜欢的节目。
陈娇娇就喜欢炫耀，尤其是众星捧月般，那就更好了。她当即表示，“我一定会好好表现。到时候我给大家跳个舞吧？”
“好啊。”陆林希有安排这个节目，所以一口答应。
点完钻后，陆林希带陈娇娇到堂屋吃饭。
吃到一半，唐奕暖跑过来找她，见陈娇娇在陆家吃饭，有些惊讶，不过她也没纠结那么多，而是问小希，“小希，衣服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在酒店。”
唐奕暖连连点头。
陈娇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衣服？唐奕暖也有衣服吗？”
陆林希颔首，“当然了。其他人也有。”
陈娇娇有些急了，“大家都穿一样的，怎么体现我呢？”
“放心吧，我肯定会让你成为最瞩目的那个。”
吃完饭，陆林希将小皮鞋用鞋盒装好。这双鞋子是昨天才到的货，之前没有陈娇娇穿的尺码，从别的店调过来的，今早才拿到，差点赶不上。
陆林希跟爸爸打了声招呼，就牵着算盘的手一块往三岔路口方向走。
陈娇娇原本想回家喊爸妈，陆林希拦住她，让她先去，回头爸爸会告诉她爸的。
陈娇娇着急看新衣服，也就答应了。
到了三岔路口这边的酒店，陆林希带他们去了酒店的衣服展示区。
进去之后，就是一排排的婚纱，除了新娘穿的，还有伴娘服。
陈娇娇和唐奕暖头一次进来这种房间，两个孩子都看傻眼了。
陈娇娇摸摸其中一间精美的婚纱，“好漂亮啊。”
陆林希带她们往里走，“前面才是小孩子的衣服。”
两人走进，才发现这边衣服五彩缤纷，几乎什么颜色都有。
唐奕暖左摸摸，右摸摸，“太漂亮了，小希，我可以随便选吗？”
陆林希点头，“当然可以，你随便挑。”
陈娇娇急了，“她穿得这么漂亮，我怎么办？”
陆林希带她走进另一边，“这边全都是宴会主人穿的。”
刚才那边以纱制为主，这边就是以精美为主，衣服上面都有精致的刺绣。
陈娇娇哪里穿过作工如此考究的衣服，很快就挑花眼了，“这些也太漂亮了吧？”
唐奕暖跟进来，“小希，这些也是你设计的吧？”
她曾经见过小希设计这些衣服。
陆林希点头，“是啊。有几件是我做的，大多数都是谢老师做的。”
陈娇娇挑中一件白色的公主裙，和婚纱有些类似。只不过没有婚纱那么长，能够露出鞋子。
陆林希让她进更衣室换上，她来给她做造型。
唐奕暖也挑了件自己喜欢的连衣裙，粉红色的，她最喜欢的颜色。
换完衣服，两人同时站在穿衣镜前，怎么看怎么满意。
陈娇娇自夸起来，“还是我这件漂亮。你……”她打量唐奕暖的脸，“你太黑了。”
唐奕暖气鼓鼓瞪她，“你才黑。”
陆林希赶紧上前打圆场，“好啦。你俩怎么又斗嘴了？”
唐奕暖委屈，“是她说话不好听。”
陆林希瞪了眼陈娇娇，“你少惹她不开心。唐奕暖捂一个夏天，肯定会变白的。”
唐奕暖哼了哼，“就是，我肯定也能跟小希一样白。”
陈娇娇理了理衣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得意起来，“反正你俩怎么捂都没我白。”
陆林希去年捂了一夏天，白了不少，不过还是不能跟从小白的陈娇娇比。
唐奕暖扯了下陆林希的袖子，向她告状，“小希，你看她，你给她设计衣服，设计鞋子，她还说你黑。”
陆林希好笑，拍拍她的手，“好了，她浑身上下就这一个优点，你不让炫，难不成让她炫耀自己的缺点嘛。”
唐奕暖一愣，反应过来，哈哈大笑，“陈娇娇，看到没，小希说你身上都是缺点。”
陈娇娇被她笑话，追过来要打她，“让你笑我。”
两人在展示厅打打闹闹，陆林希由着她们玩闹，看了眼手表，提醒两人，“好了，别打了。其他人快到了，娇娇，我还得给你梳头发呢。”
陈娇娇爱美心切，立刻停止打闹，乖乖坐到陆林希身边，“小希，我身上真的只有一个优点啊？”
陆林希好笑，“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
陈娇娇嘿嘿笑起来。
唐奕暖在边上糗她，“小希的意思是你除了皮肤白，脸皮也挺厚的。”
陈娇娇隔着镜子瞪她一眼。
唐奕暖看着化妆镜上的化妆品，问这些东西是什么？
陆林希帮陈娇娇重新扎头发，在脑袋上方盘了一个发髻，然后戴上王冠。
这才有空回答唐奕暖的问题，“那是化妆刷，还有口红。”
唐奕暖惊了，“你要给她化妆吗？”
陆林希拿了镊子，帮陈娇娇修饰眉型，“小孩子最好不要化妆。我只给她做简单的修饰就行。”
唐奕暖盯着镜中的陈娇娇。
她的眉毛很粗，所以需要减少，显得不那么锋利。
经过陆林希这么一修饰，整张脸变得格外精致。
唐奕暖直接一个哇塞，“太漂亮了，你也给我修一下。我也要变好看。”
陆林希让她坐到边上，把剩下的工作做完，就给她化。
等修完眉，陆林希让陈娇娇换上鞋子，她给唐奕暖修眉。
唐奕暖的眉型比较淡，而且有点短，所以在修掉多余的眉毛后，拿了支眉笔帮她补眉尾。
画好后，陆林希再三叮嘱，“这个眉笔不防水，所以不要用手抹。”
唐奕暖看着镜中的自己，简直不敢相信，这居然是她。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丑小鸭，没想到画完眉，整个人都变了。
陈娇娇换完鞋子，喊两人，“你们快看我。”
唐奕暖和陆林希立刻看向她，就见陈娇娇提着裙摆转了一圈，捧着小脸开始臭美，“怎么样？好看吗？”
陆林希还没回答，唐奕暖迫不及待点头，“好看。太漂亮了。”
就在这时，其他小朋友一块来了。
陈娇娇并没有把全班同学都请来，而是请了跟自己关系好的。有二十人，男女各一半。
他们被服务员带进来，看到三人，都惊呆了，“哇，你们的衣服真漂亮。”
紧接着又注意到陈娇娇脑袋上闪闪发光的王冠，“好闪，好漂亮啊。”
陆林希让他们自己选喜欢的衣服。
这帮学生立刻丢下两人，改去选衣服了。
陆林希选了一件米黄的连衣裙，给自己简单修了一下眉。
陈娇娇在边上喊，“小希？你快看我！”
陆林希正在修眉，没有第一时间看她，唐奕暖看过去，很快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陈娇娇你怎么中毒了？”
陆林希侧头看了她一眼，只见陈娇娇嘴唇抹了姨妈色的口红。电视剧里的人物只要中毒就抹这个色号的口红。也难怪唐奕暖会乐成这样。
陈娇娇拿纸巾擦，陆林希有点好笑，拿了卸妆液帮她去掉。
陈娇娇小声央求陆林希，“我嘴唇不够红，你帮我挑个好看的口红吧？”
陆林希无奈，“马上要吃东西，你确定要抹吗？”
“要。我要美美的。”
陆林希只好帮她选了橘红色，“选这个最适合你。”
“你帮我抹。”
陆林希拿着粉底帮她擦了一层，然后再涂口红，再用棉签晕染，唐奕暖在边上都看傻眼了，“这么麻烦？”
“还好吧。”陆林希心想，这才哪到哪啊？
其他学生换好衣服，个个站在镜前臭美，摆造型，“这衣服太好看了。”
有同学看到陈娇娇嘴上涂了口红，捂嘴偷笑。
时间紧急，陆林希没有帮他们化妆，直接带他们到展厅。
这是直接用婚庆会场隔开的小会场，面积只有四十平，但里面布置得相当喜庆。
屋顶有五彩斑斓的气球，墙的四周贴着画作，其中一面墙贴着“生日快乐”的展示架，中间有一排字“陈娇娇十岁生日宴”的字样。
这次他们没有请大人，都是一群小孩，总共摆了两桌。
桌上摆着各种吃食，都是方便取用的，比如：果汁、煎鸡蛋、水果拼盘、蔬菜沙拉、牛排、薯条、炸鸡腿、饼干、蛋挞、炸小鱼干、点心等等。
中餐和西餐混合在一起。
好在这边没有肯德基，所以也没人觉得突兀。
孩子们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陆林希让陈娇娇站在台上主持。
陈娇娇就像一位真正的公主，站在台上，拿着话筒，感谢大家参加她的生日宴会。
她要给大家跳支舞。
孩子们纷纷鼓掌。
陆林希拿着收音机给她播放音乐，陈娇娇穿着公主裙，给大家跳了一支民族舞。她的动作灵巧，一举一动都非常活力。
唐奕暖小声嘀咕，“她跳得比元宵节那天还好。”
陆林希失笑，“那天是群舞，她不能尽情发挥，今天不一样。是她个人的独舞。”
陈娇娇就属于那种特别喜欢表现自己的人。所以越多人观看，她就越兴奋。
唐奕暖笑着点头。
一舞毕，所有孩子激动鼓掌。
唐奕暖无意间一回头，看到有几个陌生人带着几个孩子正站在门口。
周兰芳示意几个孩子一块进去玩，“让他们一块热闹。咱们去隔壁谈事。放心，有人看着，孩子们不会丢的。”
几个孩子殷切地看着父母。
父母不忍心拒绝孩子，点头答应了。
周兰芳让陆林希好好招待这几个孩子，就带着几位客人到了隔壁。
陆林希给几人安排座位，让服务员先上生日蛋糕，免得这群孩子吃完，蛋糕没人吃了。
蛋糕放在其中一个餐桌的转盘上。这是14寸蛋糕，上面插了十只彩色的蜡烛，此时正着火。
所有人孩子围过来，灯光闭上，只有蜡烛的光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来，陈娇娇，你许个愿，吹蜡烛！”
大家将陈娇娇围在中间，等她许完愿，将蜡烛一口气吹灭。陆林希重新开灯，然后陈娇娇给大家切蛋糕。
“娇娇，我想吃上面的巧克力，你帮我切一个。”
“娇娇，我想吃奶油，你给我多切奶油。”
……
陈娇娇忙得不得了，就像只欢快的小鸟忙来忙去给每人都分了一小块蛋糕。
吃完蛋糕后，大家的肚子真饱了一些，陆林希进行下一个节目。
只见一个巨大的玩具熊走上台。玩具熊在台上扭秧歌，由于他体型大，跳起舞来笨笨地，引得孩子们一阵哄堂大笑。
孩子们争相上前摸玩具熊的肚子。
陆林希让大家站在台上一块合影。
合完影，玩具熊的头盔被摘下，露出那张熟悉的脸。
陈娇娇一把抱住爸爸的腰，激动叫着，“爸爸，怎么是你？”
陈会计搂着小女儿，笑眯了眼，“怎么样？好玩吗？”
陈娇娇点头，“好玩，太好玩了。”
陈会计让他们继续玩。
接下来，孩子们一块品尝美食。
陆林希照顾几位新来的客人，让他们多吃些。
等吃完东西，陈娇娇给参加生日宴会的小朋友分礼物：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是喜满堂特制的缤纷世界，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糖果，每样两颗，总共十个匣子。
原本她设计的是一套文具，可陆观华觉得小孩子更喜欢糖果。所以建议用糖果代替。
她当时还觉得送糖果不好，小孩子会长蛀牙。
可她爸一句话堵住她，“你以为其他孩子像咱家啊，有那么多糖果可吃。”
所以最终方案定的是糖果礼盒。
一场生日宴玩了三四个小时。结束后，周兰芳带着几位客人来接孩子。
这几个孩子玩得小脸红通通，拉着爸妈的手，问他们什么时候也办一场生日宴。
大人们当即表示，等他们满十岁就办。
得到准确答复的孩子们笑眯了眼。跟陆林希等人挥手告别。
唐奕暖站在边上问，“这几个是谁啊？”
陆林希达成所愿，唇边的笑意也多了些，“周姨说他们的父母是咱们T市第一批发起来的商人。他们不差钱。周姨约他们过来谈合作。”
唐奕暖细细一想，终于恍然大悟，“所以你办生日宴是为了给酒店拉生意？”
陆林希颔首，“当然。”
就在这时，换完衣服的孩子们每人拿着一样礼物走出饭店，跟陆林希打招呼，“咱们走啦。陈娇娇，生日快乐！”
陈娇娇笑弯了眼，“好。”
陈妈妈摸着女儿兴奋的小脸，问她，“开心吗？”
“太开心啦。”陈娇娇乐得咯咯笑。
陈妈妈也忍不住笑起来。
陈娇娇生日宴后，四家店的酒楼生意比之前有了明显提高。T市的富商们开始流行给孩子大张旗鼓操办十岁和二十岁生日宴。以前一个月顶多一回，现在至少有五回。

第101章
六月，三岔路口的客房装修完毕，正式开始对外出租。
为了庆祝，他们特地到高中学校门口发传单。陪考的家长可以定房间。
临近高考，今年的考生家长不会定，但下一年的家长需要陪考，将传单拿回家，父母可以了解情况。
传单发出去没多久，就有家长到酒店询问房费情况。
对于陪考的家长，因为是长期用户，酒店专门做了优惠套餐。
租期越长，优惠力度越大，而且还提供代加工服务或是一日三餐送货服务以及营养早餐服务。
石标峰忙了一周，总算有了点空闲时间，这天早早下班，到陆家小卖部，找陆观华唠嗑。
陆观华正在看报纸，听到动静，以为来了顾客，赶紧放下手中报纸，发现是石标峰，立刻打趣起来，“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早出晚归，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周宏光也管酒店，怎么没像你这么忙啊？”
石标峰摆摆手，“那不一样，他有管人的经验。我可是现学现卖。”
他探头瞅了一眼报纸，“看什么呢？这么着迷？”
陆观华指着刚刚看的那则报导，“河南那边有伙黑1社1会被枪1毙了，上头从政府机关挖了许多蛀虫，判得可严了。”
石标峰一听立刻接过报纸，上面还有照片，立刻羡慕起来，“什么时候咱们这边才能进行扫黑除恶呢？最近真是越来越猖獗了。”
陆观华听他话里有话，立刻坐直身体，好奇问，“怎么了？”
“这不是前段时间招聘员工嘛，许多小年轻没办过身份证，就去派出所办理，明明土生土长的T市人，证明也写了好几封，那几个民警愣是卡着不给办。后来一打听，才知道他们是要好处。”以前只知道上面贪，谁知连底层也腐化了，虽然这些人要的钱不多，但是意义不同，石标峰能不气嘛。
陆观华拍拍他肩膀，“快啦！很快就会轮到咱们这边的。”
石标峰点点头，岔开话题，“市中心的酒店啥时候开业啊？”
陆观华笑道，“还得半个月，那边二楼之前没怎么装修，得重新来，跟你这不能比。”
石标峰点点头，看了眼手表，“不跟你唠了，小刚马上就要高考，我得去看看他。”
陆观华送他出来，“小刚成绩挺好的，这回肯定没问题，你就放心吧。”
石标峰笑了，“放什么心啊，这不到最后一步，谁知道会不会功亏一篑呢。我呀，还是得盯着点儿。”
陆观华点点头，突然他想起一件事，又把石标峰给叫住。
石标峰回头，“怎么了？这么严肃。”
陆观华小声提醒他，“我上小学的时候，同村有个学生点灯熬油终于考上大学，成绩却被校长儿子顶替了。小刚成绩这么好，万一成绩也被人顶了。你可得防着点儿。”
石刚上的这所高中，并不是T市顶尖高中，每年考上大学的学生寥寥无几。万一石刚被有心人盯上，孩子不是白努力这么长时间了嘛。
石标峰眯了眯眼，“你说得对，我得好好想想。”
他谢过陆观华，扭头先去了趟邮局。
现在的邮局和邮政还没有分开，上回石标峰带着儿子到这边开户，由于资金比较大，他们谈了个短期存款。柜员不敢做主，找了领导，邮电局局长亲自过来跟他们协商的。
石标峰有私事找邮电局局长想请他到酒店吃饭，让他一定要给个面子。
“不是什么大事，也不违规，就是拜托你一件小事。”
邮电局局长还在上班，不方便离开，“行，你说说，只要事情不大，我就帮你办了。”
石标峰把情况简单说一遍，“这事小吧？只要你拿到我儿子的录取通知书，第一时间给我就行。”
邮电局局长一听是这么件小事，“行，没问题。”
石标峰再三请他吃饭感谢他。
邮电局局长看了眼手表，“今天真不行。等你儿子拿到通知书，改天咱们再吃，说实话，我还有事麻烦你呢。”
石标峰笑了，“行，只要我能帮得上忙，我一定帮。”
邮电局局长见他这么爽利，笑了，“那行，我就等着侄子的好消息。”
石标峰将拎来的礼物递给他。
邮电局局长推辞不过，只得收了。
课间休息，唐奕暖点了点坐在她前面的王小娟的后背。
王小娟回头，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唐奕暖笑着恭喜她，“我听说你哥哥找了对象？真厉害啊。”
王小娟面无表情的脸上立刻浮现一丝怒气，“胡说什么。我哥才没找对象。”
说着，她将头转了过去。
唐奕暖被她训，撇了撇嘴。
放学回去的时候，唐奕暖看到走在她前面的王小娟，跟陆林希咬耳朵，“我昨天亲眼看到她哥和一个姑娘很亲密地挽在一起。她居然说没找对象。也太拽了吧？”
陈娇娇在边上连连附和，“是不是穿着黄色连衣裙，扎着长马尾，皮肤有点黑，但长得还挺好看，个子大概一米六，瘦瘦的女孩？”
唐奕暖见她描述得这么清楚，连连点头，“对对对，你见过啊？”
“今天早上我上学时在巷子遇到，当时她是一个人，陌生面孔，我就多瞅了两眼。”陈娇娇疑惑了，“王天赐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对象，王小娟应该高兴才对，她为什么不承认啊？”
陆林希自然是相信两人的，现在可是1995年，流1氓罪都没取消，不是情侣根本不可能挽在一起，她猜测，“可能是王小娟不喜欢他哥的对象吧？”
许多女人在婚后都会遇到难缠的小姑子，这种人多半都是觉得自己的哥哥被抢走了。可能王小娟就是这种心态。
陈娇娇和唐奕暖对王小娟的举动分外看不上眼。
他们家条件那么差，有个女孩愿意跟王天赐已经很好了。她居然还不订可，这人真是绝了。
唐奕暖恶意揣测起来，“自打她哥成了服装厂的司机，我发现王小娟说话底气都足了。以前她可从来不会吊着眼角看人。”
陈娇娇没什么心眼，一直没注意这些，“是吗？她以前说话底气不足吗？”
陆林希笑起来，“算了，关咱们什么事。快回家吧。”
三人默契不再提，到了小卖部门口，三人摘下身上的书包放到小卖部，在门口打了一会儿篮球，出了一身汗才停下。
陈娇娇和唐奕暖拿回书包，“饿了，先回家吃饭，待会儿再来你家写作业哈。”
两人并排往外走，陆林希送她们出去。
刚走出小卖部，迎面就看到服装厂工人下班。
为首的正是王天赐，此时的他正搂着一位年轻姑娘，许多街坊四邻冲两人指指点点，王天赐却不以为意，继续往前走。
陆林希用胳膊肘碰了碰陈娇娇，“她皮肤黑吗？我觉得还成啊？你以后别拿你自己的标准比。”
陈娇娇呆愣好一会儿，被陆林希碰了一下，她才缓过神，看向唐奕暖，不确定地问，“我怎么觉得我今早看到的那个女孩不是她啊？”
她记得对方好像是鸭蛋脸吧？这个怎么是方脸啊？
唐奕暖也反应过来，“是啊，昨天我碰见的不是这个。那个姑娘长得比这个俊。”
看着两人似乎怀疑人生的样子，陆林希琢磨明白了，哎呀，这王天赐居然脚踩两条船。这啥人呐。才十七岁啊，居然就这么渣。
街坊四邻冲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指指点点。
妇女主任就是爱操心的命，看到年轻姑娘乱花钱，她就心疼，“哎呀，这服装厂招的是什么工人啊？这些女孩子来的时候还穿着打补丁的衣服，这怎么一转眼个个都打扮得这么漂亮，她们挣那点工资够干啥的？”
“这算啥。我听说这是厂里的福利，服装厂的衣服免费穿。”有个大娘不以为然道。
“还有这好事儿？”立刻有人羡慕了，哪有女孩子不爱美的，要是她家闺女也能进服装厂，既能拿工资回家，又可以免费穿衣服，多好的事啊。
听到这话，刚刚出声的大娘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外人靠近才招手，示意大家靠近说话。
陆林希三个小姑娘也缓缓靠近。
大娘神神秘秘道，“我听说这些姑娘不检点。王天赐不是被提拔当了车间小组长吗？听说这才三天，就搂回三个姑娘回家了。”她下巴点了点王天赐离去的方向，“你们刚刚不是看到了吗？明儿保证不长这样儿？”
“啊？那咱们服装厂不成窑子了吗？”妇女主任惊爆出声。
大娘一副她见识短浅的模样，“整个服装厂都不合法，雇了一半的童工，警察来了一回，打个照面就走了。你就是亲眼将他们堵在床上，很快也能放了。”
妇女主任又替这些姑娘操心上了，“哎呀，这些女孩将来怎么嫁人哦。这爹妈不在身边给人骗了吧？”
现在还不像十几年后那么开放，许多男人认为有婚前性行为的女孩不检点，要是发现上当受骗，新婚第二天都能离婚。离不了，也免不了天天家暴。
“骗啥啊，你刚刚不也看到了吗？心甘情愿，没人逼她。”大娘不以为然，“农村乡下向来笑贫不笑娼。拿回钱才是正经。”
这些保守惯了的妇女们根本接受不了这种事情。
正说着话，王奶奶拎着菜篮子走过来，她愁眉苦脸，一看就心事重重的样子。
有个跟她不对付的妇女故意寒碜她，“哎哟，大娘，你家大孙子这么小就给你带未来孙媳妇回家，你怎么还满脸不高兴啊？”
王奶奶看到村口站这么人，想必已经看到了，她故作镇定道，“高兴，我高兴着呢。一分钱不用就能娶回儿媳妇，我这不是去菜市场买菜张罗嘛。”
说完，怕他们追问，火急火燎走了。
妇女主任见她佝偻着背，亦步亦趋的样子，也有点心疼她，“孙子教坏了。这可怎么整呢？”
“照天赐这么个花法，他就是一个月拿一千，也攒不了多少钱。”
众人也是唏嘘不已。
周奶奶突然想到小儿子，火急火燎往回走，“不行，我回家让我儿子辞职，在这种厂混下去，我儿子迟早废了不可。”
周奶奶的小儿子周麟没有被超市和酒店选上，倒是去服装厂应征，被挑中，当了一名杂工。
又因为他会巴结，现在也在车间当了一名小领导。
陈娇娇小声问，“你觉得她能劝得动吗？我听我妈妈说他相了好多回亲，女方都嫌弃他没工作，不答应。”
大娘大婶们听到小孩的声音，纷纷回头，一个个吓得够呛。
大人们纷纷谴责这三个倒霉孩子，怎么让她们听到了呢？这可不是孩子能听的，“哎呀，你们什么时候躲在后头的，怎么一直没吱声啊？”
陈娇娇和唐奕暖吓得往家跑，此地无银三百两地为自己辩解，“我们什么都没听见。”
陆林希倒退着往家跑，讪讪笑了笑，“我就是听到一点儿，放心，我嘴很严的，不会传出去的。”
妇女主任无语，你传不传不重要，关键是这些话不该你一个孩子听啊。
另一边，唐奕暖和陈娇娇往家跑。还没跑回家，就听周家已经吵起来了。两人趴在门口听里面吵架。
周奶奶回家让儿子辞职，周麟死活不愿意。现在找份工作多难啊，他妈在外面听了几句闲言碎语，就非要他辞职，他怎么可能同意。
周奶奶让周爷爷劝。
周爷爷却向着儿子，“别人是别人，咱们得相信自己儿子，他不会干这种糊涂事的。”
周大伯也帮弟弟说话，“是啊，现在找工作不容易，小弟好歹还是一位领导，将来前途远大。兴许有一天也能当上厂长呢。”
周大婶也觉得婆婆糊涂了，“是啊，将来您可就是厂长亲妈了，走哪都让人高看一眼。”
周奶奶见全家人都向着小儿子，也拿他们没辙，只好退而求其次，“那你赶紧结婚，把婚事给定下来，少招惹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
周麟颔首，“那你们快点给我找。我现在也有工作了，一定要挑个漂亮的。”
周奶奶点头，“没问题，吃完饭，我就去找媒婆，让她帮你张罗。回头你可别挑。”
“放心吧。我这回肯定不挑了。”
这事就算定下了。
这天下午放学，陆林希看到小卖部围了不少街坊四邻，个个喜气洋洋，她还以为有好事要发生呢，凑过去一听，原来是周麟要结婚了。
他相亲两年了，眼睛都挑花了，现在终于相中一个，陆林希都好奇起来，他相中的是哪位天仙。
这种事也不必瞒着孩子，见她感兴趣，周奶奶竹筒倒豆子全说了，“也是城里人。高中毕业，比他小两岁，长得挺漂亮的，白白净净，银盆大脸，一看就有福气。”
银盆大脸？陆林希无语，这是漂亮的形容词吗？可仔细一想，现在家家户户过得都不算富，喜欢富态一点的姑娘也很正常，她有点好奇，“他们家要了多少彩礼钱啊？”
“要的不多，也就四千四，四四如意嘛。女方父母也疼她，说会把彩礼全都陪送过来。”周奶奶似乎对新娘子很满意，“咱们就在三岔路口的饭店里办。就这个周末，大家都去乐呵哈。”
陈娇娇有点好奇，“这周末？时间也太急了吧？”
周奶奶不以为然，“哎呀，我儿子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合适的，还不赶紧定下来，着什么急呀。女方年纪也不小了，就因为长得漂亮，左挑右挑，都挑花眼了，二十五了，都快成大龄姑娘了。”
上辈子三十多岁的陆林希，好家伙，二十五就成大龄姑娘了吗？
大人们就没小孩子虎了吧唧，当着人家的面就埋汰，纷纷恭喜周奶奶，并且表示一定会去。
等周奶奶走了，大家说话才随意了些，“相亲两年，我看婶子也是着急了。”
“再着急，也不能这么快啊。连个像样的节礼都没送过。周家该不会是为了省钱才要求提前结婚吧？”
“谁知道呢。不互相把性情打探清楚，这么早就结婚。也太草率了。”
“可能是想让儿媳妇把儿子管住吧？”妇女主任猜测，“上回不是还想让儿子辞职吗？但是周麟不同意。现在找份工作多难啊。听说隔壁县许多厂都倒闭了，比咱们这边还惨。”
众人觉得这个猜测靠谱。只是大家不免嘀咕，老子娘都管不了这事，娶个儿媳妇就能管住了？

第102章
周麟结婚这天，陆林希代表陆家出席了，唐奕暖是代表唐家。陈娇娇代表的是陈家。因为街坊四邻，所以每家只能出席一个。
三个人也看到传说中银盆大脸的漂亮媳妇。
好吧，漂亮是真漂亮，丰满是真的丰满。这姑娘瞧着肉呼呼的。
“听说新娘父亲在菜市场卖猪肉，家里伙食好，所以才养得这么好。相亲的时候，门槛都被踩破了。”唐奕暖听到许多八卦。不管是真是假，但这时候的人们喜欢胖媳妇却是真的。
新娘娘家见新郎在这么阔气的酒店办婚宴，也觉得有面子，场面相当热闹。
转眼过去几日，陆林希和爸爸商量着想开一家工作室，“现在服装厂做的是外贸生意，接外单都很贵，而且他们还不给缓冲期。我想自己成立一个工作室。专门做定制品类。我想专门卖婚纱。”
酒店提供免费婚纱，也提供卖婚纱渠道，但是价格太贵，整个T市买得起人的没几个。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只穿一次，许多人觉得浪费，所以宁愿穿二手的，也不愿买。
陆林希想卖到别的地方，招两个导购员推销。
陆观华没想到女儿这么快又有了新主意，有点头疼，“你有这个时间吗？下半年你可就上五年级了，毕业班，小升初，你不想考个好点的初中啊？”
T市最好的中学可不好进。虽然女儿成绩一项不错，但陆观华不希望女儿骄傲自满，回头再大意了。
陆林希向他保证，“我肯定不会自己经营。交给别人管啊。”
“谁啊？”陆观华想不出合适的负责人。整个家属区稍微有点能耐都被他们整到超市或酒店去帮忙了。
陆林希指了指报纸，“我现招呗。只要出得起价钱，什么样的人才找不到。”
陆观华无语，人还没招到，就先投入那么多钱，真是钱多烧得慌。
他左思右想，还是答应了，“行是行，但是你先把人招到。到时候让他帮你租店面，招人才。不许自己去。”
陆林希乐了，“好，那你帮我在报纸上打招聘广告。”
陆观华点头，正好超市也需要人才，发布一张也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石标峰从外面进来了。
他似乎跑得很急，人没到，声先道，只喊了一声‘观华啊’，看到陆林希也在，他住了口。
陆林希叫了声，“石叔”，见他似乎有事，识趣回了堂屋，“你们谈吧。我回去写作业了。”
等陆林希身影消失不见，石标峰才拽住陆观华的胳膊，一直将他拽到外面。
屋外黑灯瞎火，陆观华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到外面说，“你有什么事就在屋里说呗。又没别的客人。”
石标峰小声道，“我这不是怕小希听到嘛。”
不想在这事上跟他纠缠，他压低声音告诉陆观华一件事，“我昨天看到你姐夫了。”
“看就看……”陆观华还没说完，石标峰又补充，“他带着一个女人到咱们那酒店开房。”
陆观华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声音拔高，“啥玩意儿？”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石标峰看了眼院子，怕他把陆林希招来，这种事小孩子听见不合适，“你小点声！小希听见，不得着急上火啊？”
陆观华哪还能控制住脾气，一把攥住石标峰的胳膊，“开房？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觉得还能是什么意思。”石标峰刚刚翻看入房登记时，看到杨元庆的名字，也是吓了一大跳。
他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告诉陆观华。
陆观华忍着怒气，让石标峰帮忙盯着点儿，“要是他再到酒店开房，你就给我打电话。”
石标峰拍拍他肩膀，“你得给你姐提个醒儿。这种事受伤最重的是你姐。”
陆观华表示明白，只是他不清楚姐姐知不知道这事儿。
翌日下午三点多，估摸小食铺没什么客人光顾，陆观华打电话给她姐。
邓韵秋帮忙叫人。
陆观美刚刚正在小食铺歇息，问他有什么事？
陆观华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是在组织语言，不想姐姐受伤，可这事真的太恶心了，无论他怎么委婉，姐姐都会受伤，这会听到姐姐欢快的声音，他恨姐夫恨得咬牙切齿，“姐，姐夫现在多长时间回家一趟？”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沉默，随后一声轻笑，“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今天早上买菜的时候，好像看到姐夫一大清早跟个女的走在一起，两人好像很亲密的样子。”陆观华声音柔和，就怕刺激了姐姐。
电话那头诡异地沉默着，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好半天才有人开口，声音很淡，“哦，是嘛。”
陆观华拿不准这态度，“姐，你要是觉得日子过不下去就离婚。反正那两个孩子也不是你的。你一个人也能养活自己，干嘛要受这种窝囊气。”
电话那头传来哽咽声，好一会儿，她突然问，“如果我离婚，你不会觉得丢脸吗？”
“离婚不丢脸。丢脸的是他，好好的日子不过，在外面胡作非为。”陆观华也算是听明白了，姐夫不是第一次。也对，姐姐是枕边人，肯定是最先知道这种事的。可她一直没提，恐怕是想忍气吞声过日子。
陆观华只想劝她，“姐，你有钱，没必要受他的气。至于外人怎么看你一点都不重要。”
电话那头传来陆观美压抑的哭声，这声音绵长持久，就好像在发泄心中的郁气。
陆观华一直耐心听着，直到她哭完，才心平气和开口劝她想开些。
陆观美哽咽地说，“好，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想想的。”
陆观华缓缓挂上电话，低眸沉思。
晚上，陆观华洗了些水果，端到堂屋给女儿及两个小朋友一起吃。
三个孩子忙着写作业，头也不抬，他也不方便打扰，又回了小卖部。
他坐在收银台前，翻开报纸看新闻，这时电话铃响了，他接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石标峰明显低了好几个分贝的声音，“你姐夫又来了，还是带着上回那个姑娘。”
陆观华挂上电话，呆愣片刻，拿起电话，拨通110报警。
不到十分钟，小卖部门口有几辆警车快速划过，同时还伴随着那一长串重复又有节奏的警笛音。
陆观华站在门口，看着警车消失的方向，好半天没有回神。
一个小时后，石标峰走进小卖部，“你报的警？”
陆观华点头，“是我报的警。”
石标峰叹了口气，“他上头有人罩着，你报了也没用，过不了几天，他就会被放出来。到那时他肯定会查到你头上。”
陆观华哼了哼，“他知道正好，这样我姐才能跟他离婚。”
石标峰有些惊讶他会撺掇姐姐离婚，不由怔住。
陆观华却是铁了心。
转眼过去几日，晚上22点半，陆观华洗完脚正准备上床睡觉。外面传来敲门声，他起身去开门。
门口站着周婶子，此时正一脸局促，双手搅在一起，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观华以为她在抱歉这么晚还买东西。
于是善解人意道，“我还没有睡。嫂子想买什么东西？”
周婶子看了眼堂屋方向，确定小希没有跟过来，神神秘秘告诉他一件事，“我今天发现你姐姐手腕处有伤。我问她，她说是自己摔的。一开始我信了她的话，可是咱们一块做东西时，我稍微碰到她一点，她就会疼得直吸气。”
周婶子在小食铺帮忙。由于面积很小，两个人站在一起忙活，不免会摩擦磕碰到一起，正常的摩擦根本不会有什么，但今天周婶子却发现她碰到一下，陆光美就疼得冒冷汗。她才察觉出事情不对劲。
“中午我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掀开她后背的衣服，发现有一道道鞭痕，看那疤痕还新着，估计是最近才留下的。”
周婶子问陆观美是不是丈夫打的，对方矢口否认。
她回来后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告诉陆观华。
陆观华在听到姐姐被打之后，很快锁定一个人选，很有可能是他姐夫。他报完警，姐夫被抓到警局，被警方拘留三天才放回家。从牢里出来之后，他肯定猜到是他报的警，于是就将气撒到姐姐头上。
夜晚，陆观华看着屋外朦胧的月亮，皎洁的月光让他想起小时候，那时候家里穷，他上学，是姐姐背着他一步步往村外走。
陆观华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一大早，送走女儿，他就打电话到市中心的超市。
陆观美在接到弟弟的电话后，一开始还矢口否认，说自己是不小心摔的。
但陆观华根本就不信她的话，周婶子绝对不是搅事精，她又不是没见过家暴什么样。
陆观美最终吐口，一直在电话里哭，“如果我离婚，咱妈肯定会不认我，觉得我给老陆家丢人，到时我住在哪？我嫁了人，就没家了，我再也不回去了。”
陆观华想到旧思想的父母，责怪姐姐总是太在意别人的目光，“你就是对他们太孝顺，他们也不会疼你。你还不如先看看自己。你现在又不是不能挣钱。为什么要在意他们的想法。”
陆观美依旧哭着，“他们是我的父母，我能不在乎吗？”
陆观华知道姐姐的性子一直半会儿改变不了，只好道，“你住到我家。我的家永远是你的家。”
陆观美有些犹豫不决，不想给弟弟添麻烦，毕竟弟弟也要相看对象，家里住了个离婚的大姑姐算怎么回事。
陆观华却不容她多想，“她不会介意的。”他咬咬牙道，“家暴是永远改不掉的。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咱们这边以前也有个家暴，每次他打媳妇，全街道的人都跑过去劝，当着我们的面，他答应得好好的，可后来他把媳妇给打死了。你难道也想被他打死吗？面子有你的命重要吗？”
陆观美听到弟弟的话，捂着嘴泣不成声，她一直压抑着痛哭，最终还是决定听他的话，“好，我离婚”。
陆林希放学回到家，总觉得爸爸怪怪地，脸上阴云密布，好像谁欠了他几百万似的。
但是当她问爸爸是不是不高兴时，他又没事人似地宽慰她，让她别操心，他没事，“我今天请你姑姑和姑父吃饭，你去陈家吃饭吧。我跟他们说好了。”
陆林希将信将疑，又要支走她？发生什么事了？
陆林希将书包放回屋，被爸爸叫住，“你那个枪在哪？”
陆林希瞪大眼睛，啥玩意？她爸不让她玩木仓，他自己反倒玩上了？
陆林希担忧地看着爸爸，“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陆观华叹了口气，女儿这操心命，“我就是拿木仓吓唬人，不会真的开。你放心吧。”
陆林希哪能放心，她将木仓拿回给爸爸，想躲到里屋偷听。
上次她不听话，躲在房间偷听，陆观华哪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于是他推开门检查，父女俩大眼瞪小眼。
陆林希只能讪讪出了家门。
不过她也不是个乖的，从陈家拿了两个饼，火急火燎就跑了出去，陈娇娇跟在她后头，这两人打唐家门口经过，唐奕暖以为有热闹可看，也跟在两人后头。
三个小孩并排趴在陆家屋后，耳朵趴在墙上偷听。
服装厂下班后，杨元庆来了陆家，陆观美比他早过来，三人坐在堂屋商谈离婚。
杨元庆哂笑一声，“当初娶你姐，我可是花了3000多的彩礼，你姐一分没带回来，全留家里了。你现在说离婚让我的面子往哪里搁。”
陆观华知道他不吃亏，只道，“3000块钱我可以赔偿给你。”
杨元庆坐直身体，眼里闪过一丝暗芒，任谁在蓄势待发的时候，光着身子被人从被窝拖走，屈辱感都会伴随一辈子，他轻蔑地笑，“15年前的3000块钱，跟现在怎么能比。15年前的3000块钱可以买很多东西，相当于现在的30万。”
别说陆观华现在没有30万，就是有，他也不可能给这种无赖。杨元庆摆明想耍赖，他怒从心起，一点点跟他掰扯，“我姐姐嫁进你们家当牛做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是这么对她的？你殴打她？你还是不是人？”
杨元庆看了一眼坐在陆观华身边，缩得像只鹌鹑的陆观美，不以为然笑了声，“她嫁进我们家十几年，连个蛋都没给我下，哪来的功劳？她是我们杨家的罪人，好不好？”
论浑，陆观华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忍着怒气质问他，“是我姐姐不跟你生吗？是你不愿意。你现在又说这种话，你有没有良心？”
杨元庆半点不怕陆观华，别说陆观华现在只是一个瘸子，就冲他有那么多手下，他就不害怕。他不仅没有反驳，还一把薅住陆观美的头发，像提小鸡仔似的，冲陆观华得意洋洋道，“你一个瘸子能拿我怎么样？我警告你，别来惹我，要不然我让你们全家吃不了兜着走。”
当着他的面就敢对他姐动手，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姐姐肯定没少挨过他的打。
陆观华心里积攒怒气，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在陆观美想要挣脱丈夫的钳制时，在杨元庆邪恶地笑容中，陆观华掏出那把枪。
杨元庆也算是见过真木仓的，他一眼便认出陆观华手里的是把真木仓，不由自主松开手。
陆观美逃脱他的魔爪，立刻爬到弟弟身后，但是又怕弟弟真的开木仓，回头再坐牢，紧紧拽住弟弟的袖子，想要阻止他。
“滚！”
杨元庆不敢惹怒他，手指点着他，“行，我滚！有本事，你让她别回家。想离婚，门都没有！我就是拖也要拖她一辈子。”
陆观华拉了一下保险丝，杨元庆吓得连滚带爬跑了。
等人走了，陆观美夺过弟弟手里的木仓，搁到旁边的桌上，“你吓死我了，这东西哪来的？”
陆观华没有回答姐姐的问题，眉间布满戾气，“他宁愿拖着你，也不愿离婚。咱们得另想办法。”
陆观美管不了丈夫，杨元庆在外面想怎么鬼混都行，所以离不离婚对他而言根本没有意义。
陆观美了解杨元庆，怕他报复弟弟，就劝他不要管了，“他这人心狠，不仅帮魏满林做事，私底下也没少跟黑五那帮人接触，你对上他们会吃大亏的。”
陆观华眉头紧蹙，“那怎么行。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他打？他靠山再大，也只是个小喽啰，姐，你别担心。我一定能让他跟你离婚。”
陆观美见他坚持，只好忧心忡忡点了点头。

第103章
“小希，你要注意安全，放心就回家，不要跟陌生人走。”小卖部门口，陆林希背着书包，陆观华不放心嘱咐她，“你姑父也不行。”
陆林希回头看着他，“爸，姑姑要离婚的事我都知道了。”
陆观华瞪眼瞅闺女，因为顾虑姐姐的事，他也没心思批评女儿怎么这么不听话，只让她好好上学。
陆林希点点头，和两个小伙伴一起往学校方向走。
平时叽叽喳喳的陈娇娇今天却变得很安静，快到门口时，她问陆林希，“为什么你姑父要打你姑姑？”
昨晚她躲在屋后都能听到小希姑姑的哀嚎声，叫得特别惨。也难怪脾气那么好的陆叔叔都急眼了。
陆林希停下脚步看着她，“陈娇娇，当恶人想要打人的时候，他完全不需要理由。只因为他足够坏，足够无耻。”
陈娇娇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严肃，不过知道她心情不好，乖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唐奕暖嘟着嘴，哀怨地说，“小希，我都不想结婚了。结婚好恐怖啊。连离都不能。”
陆林希默然，她没有解释什么，只淡淡道，“结婚前一定要擦亮自己的眼睛。不能冲动。”
唐奕暖和陈娇娇心事重重进了教室。
中午放学，陆林希问爸爸打怎么办？
陆观华昨晚想了一夜，今早又想了一些，“我觉得可以找人给你两个便宜表哥点钱，让他们作妖，兴许你姑父会同意离婚。”
杨元庆不在乎他姐，肯定会在乎自己的孩子，如果他们想换后妈，杨元庆说不定会愿意离婚。
“或者找那个女人，让她使把劲，撺掇你姑父离婚。”陆观华没见过其人，但听石标峰提过，这姑娘长得挺漂亮，哪个女人愿意一直给别人当情妇，不想转正啊。而且偷偷摸摸被抓到警局坐了好几天的牢，多丢人啊。
陆林希觉得可行，“可以试试。”
她看了眼屋内，“姑姑呢？”
“她闲不住，去上班了。”
“姑父要是去她上班的地方闹怎么办？”
“没事。我已经打电话给那边的负责人，让他们派保安盯着小食铺，要是杨元庆敢带头闹事，就将他打出去。大不了咱们赔点医疗费。”陆观华也是发了狠，这次非要离掉。
陆林希点点头，“那就好。”
下午，唐奕暖放学回家，奶奶已经做好饭菜，就等着周姨回来。
周兰芳现在要忙四家店，回来后，常常会晚点，所以她直接在唐家交了伙食费，接完孩子，回家就能吃上热呼呼的饭菜。
饭桌上，唐奕暖好奇问周兰芳，“周姨，如果我将来嫁给一个喜欢家暴的丈夫怎么办？”
唐奶奶吃了一惊，“什么家暴？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我有个同学，她妈总是被她爸打。小希说将来嫁人一定要擦亮眼睛，可是婚前好好的，婚后换了一个人。那我该怎么办呢？”唐奕暖喜欢刨根问底，心里憋事就睡不着。小希说周兰芳很聪明，她一定能想到办法。
她长着一只包子脸，奶声奶气为莫须有的事发愁，周兰芳被她逗笑了，想了一会儿，只有两个字，“离婚！”
“要是他不肯离怎么办？”唐奕暖继续追问。
周兰芳想了想，“那你就拿他最在乎的东西威胁他。”
唐奕暖若有所思，杨元庆最在乎的东西是什么？
她愣神的时候，唐奶奶突然瞄到她身后，站起来，“小希，来了啊？吃饭了吗？没吃的话就坐下来一起吃吧？”
陆林希摇了摇头，“我吃完了。我来找周姨有事。”
周兰芳笑了，“什么事啊？”
陆林希见他们还没吃完，就坐到边上翻看杂志，“等你吃完饭，我再说吧。”
其他人也没说什么。
等吃完饭，唐奶奶负责收拾桌子，唐奕暖带算盘在院子里说话，将堂屋空出来让两人谈话。
陆林希问周兰芳，“魏满林在咱们超市卖的毛绒玩具，生意怎么样？”
周兰芳从包里取出销售报表，看了一眼数据，“还成吧。不好不坏。”
陆林希摸摸下巴，把姑姑和姑父的事说了，然后让周兰芳出面跟魏满林谈，“他不是有帽子厂和服装厂吗？只要他说服杨元庆跟我姑姑离婚，我就同意帽子和服装进来。”
魏满林之前不是没和采购主任提过帽子和服装进入超市。帽子是有合约，服装是因为和自主品牌相冲，所以没有进入。
这次可以借着这机会，好好跟魏满林谈条件。
周兰芳表示没问题，“可以。”
陆林希让她去的时候，别忘了带几个保安，“那个地方乱得很。你小心点儿。”
周兰芳什么样的事没见过，说实话像这种只涉及性1交易的场合，都算小儿科，那些乱的地方，连DP都有。
不过她的好意，周兰芳还是心领了。
城北服装厂，杨元庆一大早上班，摩拳擦掌就要召集几个弟兄要去找陆观华麻烦。
助理得知他要对付陆观华，本就是黑1社1会出身的他只觉得血液都沸腾了。憋了这么久，天天装斯文，他只觉得憋屈。现在能好好放松，撒撒火，他别提多兴奋了，当即表示，“我现在就去喊人。”
助理去车间张罗弟兄，有许多激进分子念念不忘以前的光辉日子，很快响应。
十几青壮年浩浩荡荡集结在服装厂门口，助理跑去请示杨元庆，“厂长，您要去观战吗？”
杨元庆想到那天被陆观华指着枪不得不灰溜溜离开，那种憋屈感他已经很久没经历过了，现在能报复回去，他当然要亲眼目睹陆观华的狼狈，他站起来，一挥手，“去！当然要去！”
他站起身，正打算离开，电话铃响了。
助理想帮他接电话，杨元庆先一步接了，“喂？”
也不知电话那头跟他说了什么，杨元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直到最后，重重挂上电话，只是那张脸却是阴云密布，有风云欲来前的昏暗与阴森。
助理跟了他半年，对他的性情也算有点了解，这明显是生气之前的征兆，他不免小心翼翼起来，试探问，“杨总？咱们还出去吗？”
杨元庆挥挥手让他出去。
助理拿不准他的态度，张嘴还想再问，就见杨元庆突然气急败坏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冲助理砸了过去，红着一张脸，暴跳如雷，“滚滚滚！我让你滚，没听到吗？把人也给解散了！”
助理的额头被砸中，流了血，他捂着伤口，吓得连屁都不敢放，连爬带滚出了办公室。走之前，还贴心关上门。
杨元庆双手撑着办公桌，阴沉着一张脸，胸膛上下起伏，显然被快要气炸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陆观华居然找到了魏总，逼他离婚。好！好！好！
他居然小瞧了一个瘸子，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杨元庆深吸一口气，给陆观华打了电话，“明天让你姐跟我去派出所离婚。她不是想离吗？行！我成全她！咱们以后走着瞧。”
说完，啪嗒一声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陆观华没想到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
杨元庆真的同意离婚了。
陆观华迫不及待给姐姐打电话。
陆观美得知丈夫同意离婚，还有点不敢相信，“你是怎么做到的？”
陆观华把自己做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观美激动捂住嘴，在电话里一遍遍感激弟弟帮自己脱离苦海。
翌日一早，陆观华陪着姐姐，又叫了几个保安壮胆，到市中心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杨元庆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搂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冲陆观美挑衅一笑，“你以为我稀罕你？早就人老珠黄，要不是看你还能洗衣做饭，照顾家里，我早就想把你休了。”
夫妻十五年就换来对方这么一句话，陆观美的心情可想而知。
陆观美不善言辞，陆观华却不想姐姐吃亏，他看了眼杨元庆怀里的女人，冲他勾了勾嘴角，“那就祝你前程似锦，新婚快乐！”
说完，他带着姐姐回去收拾东西。
杨元庆的两个儿子得知她要离婚，就好像在看陌生人，甚至大言不惭表示她拿的衣服是他们家的。
家属区其他人指着陆观美指指点点。这时候民风保守，陆观美主动跟丈夫提离婚，在这些人眼里属于不守妇道。
有个杨家长辈更是指着陆观美的鼻子骂，“你个伤风败俗的小娼1妇！你一定是在外面有人了。”
陆观华直接替姐姐出头，反骂回去，“你们杨家好。娶了我姐，还在外面带别的女人过夜。早就犯流氓罪，把他抓进来。”
“一个个上梁不正，下梁歪。我等着看你们老杨家的下场。”
陆观华示意姐姐往外走。身后传来杨家人的咒骂声以及看热闹不闲事大的街坊四邻。
陆观华替姐姐心寒，好歹是养了十几年的儿子，就算不是亲生的，养育之恩也有的吧？
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都被他们嫌弃，可见平时在家也轻了嫌弃。
陆观华不知不觉想起女儿说的话，那两个表哥不是好东西。还真叫女儿说准了。
两个没良心的小崽子。全随了他那没良心的爹！
陆观华拍拍姐姐的肩膀，“以后你就住我家，不要想那么多。”
陆观美为人老实，受了一辈子管制，她没有反抗的勇气，属于别人推一把，她才敢迈一步。
现在亲眼看到自己这么些努力的成果有多失败，她心里只觉得委屈，她甚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对自己？
她心里彷徨无助，听到弟弟的话，敷衍地嗯了两声。
陆观华担心姐姐胡思乱想，“姐，要不然你先回去歇息两天，收拾好心情再过来卖东西？”
陆观美将头摇成拨浪鼓，“不用了，我还是卖东西吧。挣着钱了，我才觉得自己有用。”
陆观华松了一口气，问姐姐这些年有没有攒到钱。
陆观美垂下头，“我每个月挣的钱有一半给两个孩子花，另一半就存在存折里，我也没时间花，所以没怎么动。”
陆观华有点好奇，“杨元庆不知道吗？”
陆观美摇了摇头，“他没功夫管我。”
得知姐姐有钱，陆观华松了一口气，有钱事情就好办了，他再三叮嘱姐姐，“这些钱谁要都别给，以后就给你自己养老。”
陆观美知道弟弟是为自己好，点头说好。
陆观华将姐姐送到小食铺，就坐公交车回家了。
转眼过去两日，这天晚上，陆观美、周婶子和陈妈妈一块下班回来，向陆观华打招呼。
陆观美进屋去洗漱，陈妈妈有事先走了，周婶子告诉陆观华一件事，“今儿你妈去小食铺闹了。你是没看到，骂得特别凶。小食铺门口围满了人，连前面的马路都给堵了。”
周婶子也是要面子的人，摊上这种事，她都得臊得慌。她也算了解陆观美，这人太过老实，受了气，也会忍气吞声，不会跟弟弟说。但是她得说啊。
上回她告诉陆观华，陆观美被打的事，观华还给他们家送了一袋米呢，这就是鼓励她的意思。
“你妈骂得特别难听。还说杨元庆现在是服装厂厂长，要是她有本事，会笼络丈夫，说不定能把两个弟弟也给弄进厂里。都是她没用，不知道照顾娘家。还说杨元庆发达了，都没想着换媳妇，她自己犯傻，非要离婚。她好好地给小妖精让地方，傻到家了。”
周婶子绘声绘色学陆奶奶说话，陆观华越听脸越黑，他听了都如此愤怒，就可见姐姐当时有多难堪。
他怎么会有这种妈，女儿受人起伏，她不帮着骂回去，还反过来帮恶人埋汰自己的女儿。
陆观华胸口上下起伏，觉得自己的血液在沸腾，一下下燃烧自己的理智。将那根弦烧断了。
好半天，陆观华才缓过神，冲周婶子道了谢，送了她一袋挂面，周婶子欢欢喜喜回家了。
陆观美洗完澡出来，没有直接回屋睡觉，而是过来找弟弟说话。
陆观华知道她被妈妈骂过一通心情不好，他现在知道也晚了，只能宽慰她，“以后你就别回老家了。你小的时候没少帮他们干活。就算他们把你拉扯到大，结婚时的彩礼，还有这么多年送的年货、过节货，已经报答够了，你也该为自己打算了。”
陆观美原本想找弟弟商量一件事，没想到他先喋喋不休说了一大堆，看来他知道中午发生的事了。
陆观美心里泛了一丝甜，只觉得这个弟弟没白疼，同时也终于幡然醒悟，“其实你不说，我也已经决定了。既然她不想认我，我也不会回去给她添堵。我打算好了，我想买套房子，给自己一个家。”
陆观华刚刚听到妈妈不肯认姐姐，还有些气愤，听到后一句，直接傻眼了，“啊？买房？怎么这么突然？家里住得不好吗？”
陆观美见他误会，连连摆手，“没有。住得挺好的。小希睡觉也挺老实。但是吧，太远了，我坐车要一个多小时，早上还得早起，许多东西都来不及准备。我左思右想还是决定买一套房。市中心不是有个楼盘吗？江氏地产的？房价568平，现在正在盖呢，年底应该就能竣工，我想买一套。最小的面积是40平，我钱不太够，你这边能不能借我一点儿。”
她不习惯欠银行钱，所以宁愿跟弟弟借。她手头总共攒了10526块钱。还差12194。只要半年就能还上。
陆观华摇了摇头。
陆观美以为他不想借，“那好……”
陆观华欣喜姐姐终于开窍了，“那房，怎么能只买40平呢。太小了。超市有好几个员工都在那边买房，好像搞的是团购，可以打98折。你要是买，我让他们把你也加进去。你选个大点的房子，99平的吧，三室两厅，我要是去你家，也有地方招待我。”
陆观美喜得见牙不见眼，“98折？真的假的？”
一整天终于有件好消息，陆观华也忍不住笑起来，“当然是真的。”
陆观美拿着算盘噼里啪啦一通自，能省好多钱，连连点头应了，可是又反应过来，买99平，面积太大，她欠的钱又多了，不由为难起来。
陆观华拍拍她肩膀，“怕什么。咱们小食铺的生意那么好，你还怕还不起？只要两年绝对能还得上。我有这么多超市，又不急着用钱。你慢慢还，我不催你。”
陆观美见弟弟都这么说了，心里只觉得踏实，点头应了，“好。”

第104章
城北服装厂，谢素秋坐在桌前琢磨设计稿，测量尺寸，将数据登记在本子上。
由于时间紧急，她忙了一个早上，连口水都来不及喝。
好不容易将数据测算完毕，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拿着饭盒去食堂吃饭。
等她吃完饭回来，却发现放在桌上的本子不见了，她四下寻找，始终没找到，问新来的学徒小姜，“你看到我桌上放的本子吗？”
小姜手里拿着化妆镜正往嘴唇上涂口红，闻言头也不抬嗯了一声，“看见了。”
“怎么不见了呢？”
“我拿了。刚刚厂长拿了一只鸡腿给我吃，太油了，我随手撕了一张擦手，只是一张纸而已，你不会这么小气吧？”小姜瞥了她一眼，态度颇有些不耐烦。
谢素秋简直气炸了，“你家人没教过你不问自取是为偷嘛。而且那是我忙了一上午算的数据，你凭什么说撕就撕？”
自打进了厂，五官姣好的小姜就成了整个服装厂的团宠，尤其是杨厂长对她非同一般。突然被谢素秋指着鼻子骂，她直接气哭了，捂着脸跑了出去。
其他学徒都看着她。
跟谢素秋关系好的制版师傅劝她，“要我说，你还是给她道个歉吧。她可是杨厂长身边的红人。万一去杨厂家面前告状，说不定会罚你工资。”
上次周厂长带走的130名工人大部分都是技术工，但也有一些技术好的留下了。
谢素秋之所以选择留下，不是为了工资，而是为了自己的梦想。她是名裁缝，就算理货员工资高，她也不能为了高工资就换职业。
另外两名制版师傅也是同样选择。
谢素秋性格有些固执，杨厂长把这些乡下姑娘招进来，有些淳朴内敛，乖乖学习裁缝，有些却仗着姿色耀武扬威，丝毫不把谢素秋一干老师傅放在眼里，学习也是装样子，并不尽心。
谢素秋为了工作，对这些人睁只眼闭只眼，不搭理就算了。
谁知她居然欺负到她头上，将她忙了一上午的成果给毁了，她哪能受得了这个气。
所以她坚持不认自己没犯过的错，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说，“我没错。错的是她。一个女孩子不好好上班赚钱，天天晚上出去跟男人鬼混。我都不好意思说她。”
其他人原本想劝她，听到她居然说这种话，一个个吓得躲开了。
另外两名制版师傅小声提醒她，“别瞎说。”
谁都知道天天带小姜出去鬼混的人是杨厂长。谢素秋这不是跟厂长对着干嘛。
两名制版师傅说完，眼睛惊恐地瞪着门口，碰了碰谢素秋的胳膊，随后就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似地，闪到一边，装作没事人似的。
杨元庆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小姜，此时正嘟着嘴，指着谢素秋告状，“就是她。明明没把本子放好，却怪我污了本子。你可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小姜挽着杨元庆的胳膊哭起来。美女，就连哭都是好看的，梨花带雨，惹人怜惜。
杨元庆离了婚，在女色上头就越发放肆了。以前还会几天回家一回，现在却是夜夜当新郎。
他拍了拍小姜的手背，就像哄孩子似的，“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给你做主。”
小姜笑眯了眼，冲谢素秋得意挑眉。
谢素秋见不惯她这小人行径，刚要解释，就见杨元庆冲谢素秋冷了脸道，“赶紧收拾铺盖滚人。”
谢素秋再也控制不住怒火，指着杨元庆破口大骂，“像这样贪财好色，不分青红皂白的厂子，你让我留，我也不想留！”
她将手上的东西甩到桌上，打开柜子收拾自己的东西，全部扔到包里，怒气冲冲出了办公室。
杨元庆丝毫不理会她，拍了拍小姜的手，手指捏着小姜的脸，就想亲一口。
要是陆林希在这儿，估计能惊掉下巴，这可不是十年后，现在人们保守，流1氓1罪都没取消的年份，他们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演上了，作风真的很大胆。
这两人旁若无人打情骂俏，其他人瞄了一眼，羞得面红耳赤，耳朵根一直红到脖子。
谢素秋找财务室结算工资，对方故意刁难，一些不该扣的费用，会计愣是给扣了。两人吵了两三个小时，最终会计才把工资结清。
谢素秋抱着盒子从厂里出来，回头看了一眼城北服装厂。
这个地方她工作了十几年，从此以后就再也不是她熟悉的那个厂了。或许从它的性质变了那一刻，它就再也不是她心目中的那个厂了。
谢素秋漫无目的抱着盒子往回走，脑子裹着一团乱麻。
突然身后传来女孩的声音，“谢老师？”
谢素秋回头，就见陆林希背着书包跑了过来，她一左一右还跟着两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小姑娘。
陆林希疑惑地看着她的盒子，“怎么了？你被辞退了？”
冰雪聪明的小姑娘真是一猜一个准儿，她点点头，“辞就辞吧。正好我可以有更多时间教你们学刺绣。”
陆林希蹙眉，跟她学刺绣，她又不收费。没有收入怎么生活？
总不能天天绣嫁衣吧？现在可没有销售员帮她到广东代卖了。
陆林希想了想，“我打算做手工旗袍，谢老师不如帮我吧？”
谢素秋惊了，“手工旗袍？”
“是啊。”陆林希之前就想做了，她一直在招人，只不过她的要求太苛刻，不容易招到。她决定先把旗袍做出来，然后再招销售员去推销，改走高端市场。
陆林希把自己的设想说给她听，“改革开放早的城市有许多富人，他们为了彰显自己的品味，更愿意穿高档衣服。国外大牌是他们的首选，咱们没有设备，工艺跟不上。但是旗袍是咱们的拿手项，他们应该也会喜欢。你觉得呢？”
谢素秋还真心动了，“行吗？”
之前他们不是没让销售员试过，可是最终他卖给影楼了，富人确实没见过多少。
“当然行。”陆林希决定先做几件试试水，“咱们把价格定高些，提成定高些。上次没卖出去，一是销售员没有进入富人区，二是时间太紧了，他赶着回来。所以情急之下就降低价格出手了。这次咱们把价格咬死，不许降价。稳住，一定能成。”
谢素秋闲着也是闲着，思忖再三，还是答应了，“好。就按你说的来。我们试试。”
陆林希让她跟自己回家，她有好几个设计方案，想跟她一块探讨。
到了小卖部门口，陈娇娇和唐奕暖自觉跟两人分开。
两人走进小卖部，陆观华正抱着算盘数数，看到谢素秋时，他还愣了一下。现在不是下班时间啊，她怎么来家了？
陆林希没时间跟爸爸解释，只打了声招呼，就带着谢老师进工作室了。
陆观华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莫名觉得这事可能不简单。
两个小时后，周兰芳过来接孩子，陆观华给她拿了两串香肠，“我腌好的，你拿回去蒸了吃。”
周兰芳接过香肠，摸摸算盘的脑袋，看了陆观华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陆观华看着她的背影，跟了两步，想跟她说句话吧，又张不开嘴，怕唐突了人家。
虽说她带着个孩子不容易，可她那么能干要强，会不会看不上他呢？
正在他抓耳挠腮，想得入神时，有人从他后面拍了一下，大叫一声，“爸？”
陆观华差点吓了一跳，扭头发现是自家闺女，立刻瞪眼，“你这倒霉孩子，你能不能轻点吓唬我。”
陆林希勾头往巷子里瞅了一眼，“爸？你看啥呢？这么入神。”
陆观华扯了下女儿的胳膊，不让她看，冲站在女儿旁边的谢素秋笑笑，“谢老师这就要走啊？留下来吃饭吧？”
谢素秋摇头拒绝，“不用了，我得还回去有事呢。”
说着，就跟两人告辞离开。
陆林希扭头往外瞅一眼，却没发现人，不过她猜也能猜到，用胳膊碰了碰她爸的胳膊，“爸？你不是稀罕周阿姨吗？怎么这么久还没把人拿下啊？”
陆观华自觉是父母，在孩子面前得有威严，不愿跟孩子谈这事，敷衍地嗯了两声，“爸会想办法的。”
他走进小卖部，好奇问，“你怎么把谢老师带家来了？她怎么还没下班就回来了？”
陆林希把谢老师辞职一事说了，她不清楚缘由，所以解释得很平，末了说自己想办个手工旗袍。
陆观华见女儿非要办，拿她没办法，“行，你想办就办吧。不让你折腾，你浑身睡不着。”
陆林希嘿嘿笑。
陆观华突然坐直身体，“小希啊，你说你设计这么多套衣服，你怎么不帮爸也设计两件啊？”
他刚刚一直在回味周兰芳打量他的那个眼神，她是不是觉得他穿得太寒酸了？
他身上的衣服还是五六年前的老款，他节省惯了，穿衣服向来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陆林希噗嗤一声笑了，她爸居然也爱穿衣打扮了，看来他想焕发第二春的心愿更加浓了，不过她还真不是故意偏心，不帮她爸设计，“爸，你颜值高，特别适合穿白衬衫，下面再配件男式牛仔裤。绝对帅呆了。但是吧，城北服装厂设备不行，只能做低端货。你要想好看的，等我周末去市中心，给你挑几件好看的，你看怎么样？”
陆观华笑眯了眼，“行。”他从收银台取了五百块钱，“多挑几身，我换着穿。”
陆林希抽了抽嘴角，她爸还是头一回这么大气，居然花五百块钱买衣服。她接过钱，“放心吧，我肯定让你年轻十岁，重回二十。”
陆观华被女儿打趣，尴尬得红了脸，摆了摆手，笑骂她一句“没大没小”，又连连催促她，“快进屋吃饭吧，你不饿啊？”
陆林希还真饿了，忙去灶房盛饭。
唐家这边，几个人围在桌前吃着陆观华送的香肠。
算盘吃得最香，一个劲儿说好吃。
明明是个小孩子，一本正经夸好声，声音软糯奶气，萌翻三代人。
唐奶奶更是夸赞，“我昨天给算盘称重，小家伙比刚来那会儿重了五斤。你瞧小脸上也长了肉，多亏了观华，多会带孩子啊。又乖巧又懂事，还喜欢唱歌呢。”
算盘听到唐奶奶夸自己，羞涩地抿嘴笑。
周兰芳给儿子夹香肠，细细打量儿子，确实开朗许多。
晚上，周兰芳给儿子洗完澡，自己收拾干净，搂着儿子躺在床上。
她摸摸算盘的小脸，娘俩面对面，“算盘啊？你喜欢陆叔叔吗？”
算盘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喜欢。陆叔叔最好了。”
周兰芳握着他的小手，“你想让陆叔叔当你爸爸吗？”
算盘两只眼珠瞪得溜圆，“可以吗？”
周兰芳一时半会儿不知该怎么回答了。她只是试探性问一下，可没想到儿子这么激动。看样子他是真的很喜欢陆观华。
周兰芳想了想，“妈妈要亲自问他。”
算盘爬起来，拉妈妈的手，奶声奶气催促，“那妈妈现在就去问。”
周兰芳哭笑不得，拉到窗户让他看外面的天色，“天都黑了，陆叔叔都睡觉了。明天妈妈再问他，好不好？”
算盘失望地耷拉着小脑袋，终于还是妥协了，“那好吧。”
翌日一早，周兰芳试探问算盘，昨晚发生的事。
四岁的孩子记性太差，才一晚上，算盘就将事情全部忘光了，也丝毫不记得自己之前有多急切。
周兰芳去市中心巡查店面，顺便打电话给以前的同事，想出售自己在春兰的股份。
有同事愿意接手，让她过来一趟。
周兰芳给陆观华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带一天孩子，自己要去省城一趟。
陆观华担心治安问题，“你一个人能行吗？要不然叫两个保安陪你一块去吧？”
周兰芳笑着拒绝了，“我跟省城那边的官员都认识。不会出事的。”
陆观华这才放了心。
周兰芳这一走就是两天。
在这两天里，石刚终于迎来他的第二次高考。相对于第一次的坦然自若，这次反倒紧张起来。
用陆林希的话来说，上次他准备不充分，知道自己肯定考不上，进考场是为了积攒经验。这次却是十拿九稳，就差临门一脚，检验成果的时候到了，自然要紧张。
家属区也有几家孩子要高考，街坊四邻出来送行，恭祝他们“旗开得胜”。
石标峰特地叫了一辆出租车送他们去考场。
等他们进了考场，石标峰也没有离开，一直守在外面。
除了他，其他家长也多是如此。
有不少家长过来发传单。这些都是不起眼的专科学校，专门过来招生的。
石标峰没什么兴趣，他儿子这次报的又是那两所顶尖大学。
考不上，他不会退而求其次，就像去年，他收到了一所三本录取通知书，儿子连拆开的欲望都没有。所以他看了也是白看。
三天试考完，石标峰彻底放松下来，问儿子接下来什么打算。
其实潜台词是想问儿子：要不要去Z省探望养父母。
石刚犹豫再三道，“等我收到录取通知书吧。”
石标峰听他这么一说，激动拍了下儿子的肩膀，“这么说你这次能考上了？”
石刚觉得自己考得不错，但是他担心题目太简单，拉不开分数，所以也不是很确定，“看看吧。”
石标峰乐了，“行。”他想了想，“7月29才能出成绩，还有二十天，你打算做什么？”
石刚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我先好好睡两天，放松一下脑子。回头再说吧。”
石标峰点点头，也没给他安排事情。不过他看了眼手表，急急忙忙走了。
为了陪儿子高考，他这两天没去酒店，事情都推开下属了，他得回去盯着。

第105章
石刚这边果然睡到自然醒，醒来石爷爷做好饭等着他吃。
一连两天都是这样，石刚觉得没什么意思，出来闲逛，不知不觉走到小卖部门口。
陆林希已经考完试了，明天才拿成绩单。
此时她正打算去谢老师家看她的设计成果。
石刚闲着无事，也想跟去瞧热闹。
有人陪当然好，陆林希笑了，“那走吧。”
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陆林希把自己的设想与石刚说了，“你觉得可行吗？”
石刚没见过成品，所以没有贸然决定，不过她想做高端服装的设想却是值得鼓励的，“据我所知南方有钱人还是不少的。”
他打算在收到通知书就去Z省，“要不然到时候我帮你推销？”
陆林希不想麻烦他，“你回去是探望你养父母的。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闲着也是闲着。”石刚原本就打算自己做生意，“你就当是给我个赚钱的机会吧？正好我也想试试我能不能挣到钱。反正这衣服的成本在你。我卖不掉，也没什么损失。你就给我一次机会呗？”
陆林希噗嗤一声笑了，“好吧。你试试吧。”
两人到了谢老师家。莫文涛也在，正在院子里削竹签。他晚上在夜市帮石爷爷卖烧烤，白天就削竹签卖给石家。
莫文涛是认识石刚的，但是石刚跟谢素秋却没怎么照过面。
两人互相认识后，谢素秋也没什么异样，将自己的绣品拿出来。
“这款的设计在于整体，没一处一样的，绣的时候，我得一点点打样，描点，为了配得上高端两个字，我还不能用缝纫机，全都是我一点点手缝的。”谢素秋将木制模特推出来，让大家站在堂屋也看得清楚。
石刚也算见过不少旗袍，但是那些旗袍要么是素净，没有一点花纹，要么是绣花的，还从来没有这样的旗袍。居然是一幅画。
这画是个整体，离远了看像是红墙黑瓦宫殿，离近了看，能看到宫殿的一砖一瓦，就好像真的一样。
“这款真漂亮。”石刚词汇贫穷，他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它的做工精湛，“这个要花多长时间。”
“设计只花了三个小时，但是做它却花了半个月。”谢素秋看着自己的成品有种自豪感。
陆林希摸摸下巴，问石刚，“我打算卖1500，你觉得能卖得出去吗？”
面料不值什么钱，最值钱的莫过于设计和刺绣。1500算是非常合理的价格。
石刚摇了摇头，“1500太低。你这个是纯手工的，所以要限购，必须再提高档次，我推销的时候再给它配上狐裘披肩，显得雍容华贵。最低也得要2800块钱。”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也太贵了吧？
谢素秋觉得石刚可能不懂行，像她绣一身龙凤褂绣了一年，才卖5000块钱。这件只花了半个月就行，居然要价2800，也太贵了吧？
石刚却看着陆林希道，“你的设计也是独一无二的。”
陆林希被他这句话取悦了，“好，就按你说的来。你可得帮我卖掉。”
石刚颔首，“我一定竭尽所能。”
陆林希把自己新画的设计稿又拿给谢素秋，让她把这个也给绣了，一定要赶在八月五号之前。
谢素秋表示明白。
两人往回走，石刚要将衣服送回家，陆林希却让他进来，“我让包装厂帮我做了盒子，你给装一下。”
市中心那边又开了一家包装厂，专门做包装盒，各种材料都有，比如塑料，铁制品，硬纸板等等。
石刚跟在她身后走进小卖部。
陆观华下在交算盘认字，看到石刚，笑着跟他打招呼。
石刚陪他说一会儿话，就进了堂屋。
当陆林希将包装盒拿出来时，石刚挑了挑眉，“你这盒子不便宜啊。”
他只看过国外顶级奢侈品才用这种包装盒，材质是一样的，都是硬纸板，只不过样式不一样，这个明显是陆林希为自己的品牌单独设计的：红色为底，四周是黑色花纹，中间位置是一幅刺绣嵌入其中，刺绣旁边围绕一圈小字，下面是两个大气婉约的名字“锦堂”，真应了那七个字“高端大气上档次”。
陆林希笑道，“我定的量不多，只做了二十个，每个成本就要二十块钱。”
石刚暗暗咂舌，二十块钱都能买一件衣服了。她居然用来做包装盒。不过高档品，没有好包装确实不行。
他看着她将旗袍叠好，用最柔软的雪梨纸折好，然后再细心盒上盖子。
陆林希和石刚在堂屋说话时，周兰芳终于回来了。
她这次还特地给陆观华买了一件衣服，“你试试看。你穿41码，应该没问题吧？”
“我就是穿41码的。”陆观华有点受宠若惊，女儿说明天帮他买衣服，没想到今天周兰芳就送了他一件。
接过来一瞧，居然还是女儿说的白衬衫。
周兰芳又递了一个盒子，“这是给小希买的，现在买有点早了，但是秋天穿更好。”
陆观华笑道，“没事儿，好事不怕晚，她等得起。我代她向你道谢。”
周兰芳点了点头，下巴点了点，示意他要不要进屋换换，“如果尺寸不合适，我可以寄到店里让他们换。”
陆观华有些迟疑，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天太热了，我流了很多汗，还没洗澡，我想晚上洗完澡再试。要是弄脏了，可能人家就不给换了。”
这衣服只看包装盒就知道不便宜，陆观华不舍得弄脏。
周兰芳看了眼吹得呼呼的空调，疑惑地看着他。
陆观华指了指外面，“我刚才去灶房做的饭。”
这么热的天在灶房做饭跟蒸桑拿没什么区别。
周兰芳视线落到他鼻子上，低声道，“有汗也没事，我买得起。”
怕他拒绝，似是埋怨似是遗憾，“你晚上穿，我又看不到。”
陆观华飞快看了她一眼，见她说完这句话，脸上已是一片红晕，他一颗心砰砰跳，拿着那件衣服，从收银台后面绕过来。
周兰芳往旁边挪了一下给他让位置，目送他往架子那边走。
陆观华走了两步，捏着包装盒的手紧了紧，回过头鬼使神差说了一句，“你要不要进来看？”
周兰芳猛地抬头，惊讶地看着他。
陆观华话说出口就反应过来，自己这话有歧义，忙往回找补，“我的意思是小希在家，你进来，我穿完给你看。你背过身去。”
他慌得语无伦次，怕她误会，说得前言不搭后语。
周兰芳见他这么紧张，噗嗤一声就笑了，弯了弯嘴角，笑起来，“好啊。”
陆观华见她答应，将收银台上另一个盒子塞到算盘怀里，低声哄他，“将这个拿给姐姐，好不好？她就在堂屋。”
算盘是个乖小孩，得到他的嘱托，迈着小短腿乐颠颠跑进堂屋。
陆观华深吸一口气，带她往小卖部里面走，
陆观华为了方便照顾小卖部生意，也怕晚上有人来小卖部买东西，他睡得太死听不见，所以特地在堂屋和小卖部夹角的位置开了一道门，方便他进出。
进了屋，他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的衬衫，开始脱身上的POLO衫。
周兰芳背对着他，却早已羞得面红耳赤，为了转移注意力，她打量他的房间。
她没怎么进过男人的房间，也就去过她丈夫的房间。那时候她被爱情冲昏头脑，眼睛也是瞎的，丝毫没注意到他房间乱糟糟的，一看就是不爱打扫卫生的人。可陆观华的房间东西极多，甚至还摆放不少货物，但他整理得非常干净。上面连灰尘都没有，一看就经常打扫。
“好了。”陆观华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周兰芳回头，就见眉目英俊的男人穿着一件白衬衫，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他穿着白衬衫走在校园，因为温文尔雅的气质，成为许多女生的梦中男神。
只是……
周兰芳看着他将扣子扣到最顶端，有点破坏气质。她走上前将最上面的扣子解开，“天气这么热，你扣得这么紧，不怕中暑吗？最上面的这颗扣子可以解开。别太拘谨。”
周兰芳走上前才发现他的呼吸近在咫尺，自己这举动好像太暧昧了，她羞得立刻躲开。
陆观华却比什么时候胆子都大，握住她的手，按在扣子的位置，低声哄她，“你帮我解。”
周兰芳抬头，两人四目相对。
周兰芳在商场上即使被竞争对手抢走百万订单，她都能从容不迫，可现在只是被他这么看着，她居然觉得紧张，那颗尘封已久的心好像又活了过来。她清清楚楚知道她喜欢他，哪怕不是为了算盘，她也喜欢他。
这世上最美的事情大概就是她钟意的男人也喜欢她。
一束阳光从窗户缝隙透进来，形成一圈圈光影投射屋内，男人视线落到她唇上，一只手扣住她的肩膀，侧过头，缓缓靠近……
“爸！爸！”
陆林希杀猪刀般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立刻惊醒暧昧中的两人，如梦初醒般各往后退了一步分开。
周兰芳只觉得脸热，打开门走了出去。
陆观华三两下解开束缚他脖子的扣子，透过窗户缝隙看到外面的女儿，这孩子怎么一惊一乍的。
陆林希可不知道自己坏了爸爸的好事，她走进小卖部就看到周兰芳从小卖部另一边走过来，还有些惊讶，不过她以为周兰芳买东西，所以也没放在心上，而是晃了晃手上的靴子，“周姨，这是你买的？”
算盘刚刚说鞋子是他爸爸让他拿给她的。她就觉得不太可能。她爸天天在家，三岔路口的服装店也不卖这么贵的鞋子啊。她上辈子穿的都是这种大牌，真假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周兰芳捂着滚烫的脸，故作镇定点头，“对，是我买的。本来想给你买衣服，可我又想你自己会设计，所以就给你买了鞋子。喜欢吗？”
陆林希惊喜点头，“太喜欢了。”
她没想到省城居然开了香奈儿的店，而且周姨居然舍得给她买这么贵的鞋子，这得几千块吧？
陆观华从堂屋方向出来，陆林希愣了一下，她爸刚才进堂屋了吗？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一闪而过，陆林希拿着鞋子向她爸炫耀，“爸？这是周姨给我买的鞋子，还是香奈儿的。”
陆观华哪里知道什么是香奈儿，他赞了一声，“嗯，好看。”
他视线落到周兰芳身上。
周兰芳躲开他视线，上前牵起算盘的手，让他跟两人告别。
算盘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总觉得妈妈和陆叔叔怪怪地，不过他到底是个孩子，哪里猜得出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乖巧地挥手，“姐姐再见。叔叔再见。”
等两人走远了，陆林希才注意到爸爸居然换了身白衬衫，“你啥时候买的？不是让我给你买吗？”
陆观华还没回答，陆林希将他上上下下一打量，惊呼出声，“老爸，够可以的呀，居然能买到这么好的衬衫。太有型了。”
好的衬衫板型一眼就能看出来，她爸现在就是行走的荷尔蒙，太帅了。
陆观华理了理衣服，“你周姨买的。我照顾算盘专门给的谢礼。”
陆林希冲他暧昧一笑，“爸？她刚送给你，你就给换上了？你也太着急了吧？”
陆观华想到刚刚发生的一切，只觉得犹如在梦幻中。他也终于确定她对他有意思，心里只觉得踏实，面上却故作镇定道，“还成吧，买衣服不就是用来穿的吗？”
陆林希绕到他后面，踮起脚尖，看了眼衣领的品牌，“好家伙，Zegna的。周姨对你真是没话说。”
陆观华刚刚照过镜子，确实挺好看，不过听女儿的意思，好像价格更好看，他试探问，“多少钱啊？”
“怎么也得五六百吧。”陆林希随口猜测。如果是2021年，Zegna的一件衬衫怎么也得三千，但现在是1995年，她只能猜个大概。
不过就这数字还是把陆观华吓了一跳，“啊？这么贵？”
“还好吧。它毕竟是国际大牌。”陆林希不觉得贵，Zegna精湛的剪裁工艺就值这个价钱。
陆观华指着她的鞋子，“这个多少钱？”
“比你的贵，大概两三千吧。”陆林希随口回答。
陆观华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女儿刚刚一惊一乍的，这也太奢侈了。他把刚刚卷起的袖子放下，抚平它的褶皱，生怕把它弄皱了，“那个……咱们收她这么贵的礼物，不太合适吧？”
他不成吃软饭了吗？这可不行。
陆林希好笑，“你不是天天给她送好吃的吗？她又不是天天送你衣服。礼尚往来嘛。”
陆观华一想也是，又不是天天送，他试探问，“你周姨穿的衣服也是这么贵吗？”
跟吴丽敏离婚后，陆观华也学会反思。如果他当初不那么惯着她，任由她把钱花光，家里是不是就能攒下钱了？小芳是不是就不用羡慕别人家了？
陆林希摇头，“没有，她穿的就是普通牌子。一件也就一两百吧。”
陆观华松了一口气，她工资那么高，买一两百的衣服，还成。不算太奢侈。要是件件都是奢侈品，他挣多少钱都不够花的。
陆林希似笑非笑看着他，“爸，你不是喜欢她吗？她买几件奢侈品，你就不喜欢了？”
“也不能这么说。夫妻俩消费观一致才能和和美美。”陆观华觉得女儿好像太在意华衣美服，担心女儿将来花钱如流水，他趁机教育她，“挣一万，花五千，这样是可行的。你挣一万花一万，万一出点事，工作没了，你连生活费都没有，咋整呢？咱们得为以后着想。不能只顾眼前这一亩三分地。”
陆林希点头。经历过一次婚姻的人都会有所成长。她爸不再看中皮相，反而注重女方的品行、智商、消费观等因素，让她刮目相看。
不过陆观华还是觉得这礼物太贵重了，她自己不舍得买奢侈品，却舍得给他和闺女买，她这么重视他们，他也得拿出诚意才行，他跟闺女商量，“我打算把房子推倒重盖。盖个二层小楼，你觉得怎么样？”
陆林希没想到她爸话题跳跃得这么快，之前她要盖楼，她爸还不同意呢，怎么这么突然就改想法了？她试探问，“你和周姨要结婚了？”
陆观华摇头，“没有。就是……我不得把房子准备好嘛。要不然真上门提亲，就我那间屋子，一半都堆了货物。不够住啊。”
为了放东西，他特地换了张一米二的单人床。一个人肯定够了，要是睡两个大人再加个小孩，肯定不够。
陆林希有点吃醋，“你对她比对我好。”
“没有。”陆观华怕女儿误会，“你之前是要工作室，几平米就搞定了。这回是结婚，再加上你姑姑还住在咱家，地方太挤了。我就想还是盖吧。算盘也不小了，总不能一直跟着我们睡，对吧？”
“那我们住哪啊？”陆林希也没纠结这个问题，她问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陆观华把家属区的人家全都想了一遍，最终也没找到合适人家，没办法，他们这是城里，地方不像农村那么宽敞。家家户户都很挤，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让女儿住酒店，左右是自家开的，安全也有保障。
陆林希一口答应，“那你呢？”
虽然她爸瞧着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但是他不能快走。要不然腿会很疼。
陆观华想了想，“我就住在院子里，支张床就行。如果下雨，我就在你那工作室趴一宿。将就一段日子。”
住酒店当然比住在家好，陆林希无所谓地耸耸肩，“行啊。你来安排吧。”
陆观华见女儿答应，让她下午把东西收拾一下，“你要不要设计楼房？”
“不要。我又不懂建筑设计。”不过陆林希还是提要求，“我要选自己喜欢的风格。你的审美我可不放心。”
陆观华被女儿埋汰也不生气，“行，你想怎么盖就怎么盖。”
陆林希给王延信打了电话。
王延信之前负责市中心的酒店装修，六月底终于完工，开业后的生意果然比其他几个酒店要好。
每天入住率高达90%，而其他酒店却只在50%-70%之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王延信每天都忙得团团转。好在他这时候在酒店，她打电话，他很快就过来接了。
陆林希让他帮忙介绍设计师，“我明天去市中心有事，你把人叫到酒店，到时候我们当面谈。”
王延信表示没问题。

第106章
翌日，陆林希要到市中心，陆观华不放心女儿，跟她一块去。
石刚正好也要到市中心探望麻辣烫的店。他爸忙着酒店，根本没空注意这边，最近几个月生意有点下降，让他过来看看能不能出点主意。
三人到了市中心，石刚去了对面麻辣烫的店，陆林希和陆观华直接去了二楼酒店。
王延信带他们去了一间独立包厢。
这个包厢只能摆一张桌子，但是却有酒柜、电视、桌球、沙发等配置。
“这是商务间，专门给客人谈生意的。”
王延信已经将设计师叫了过来。
陆林希提了自己的要求，二楼一定要有阳台，她站在二楼可以眺望楼下，最好是中式的，青灰色瓦顶，再刷上白墙，简洁大方，多少年看都不腻。
设计师没想到她居然要中式的，不由一愣，提醒她，“现在小洋楼非常流行，许多欧美都是这种风格，特别洋气……”
陆林希上辈子看得够够的，“我就喜欢中式的。你按我来的就行。”
顾客就是上帝，设计师见她坚持用中式的，连连点头，“好。”
设计师又问了其他要求，陆观华在边上补充，要求东面那间房另开一道门可以通往右厢房。
这只是一件非常简单的要求，设计师满口答应。
记下客户的需求后，设计师就出去了。
王延信把新店的账本拿给陆林希看。来都来了，肯定不能白来，巡店就是顺带的。
陆林希看着数据问他入驻的客人都是什么人？
高考已经结束，就算有家长想要给马上高三的孩子陪读，也不会现在就定房间。
但市中心这边的房间九成都有人入住。生意好到离谱。
王延信这边早就列好了数据，“隔壁有KTV，玩得嗨了，就会来咱们酒店定房间。”
KTV包间狭小，而且是沙发，哪有房间舒服。
陆林希挑了挑眉，他们这边倒是方便KTV那帮人了。不过你情我愿的事，她还真拦不了，“警察没来查过？”
王延信摇头，“没有。”
陆林希挑眉，“还有呢？”
“最近有许多大老板来咱们T市。我都接待好几波了，”王延信指了指脖子，“那家伙腰粗啊，大金链子沉得压手。”
第一批富起来的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没什么文化的大老粗，这些人有了钱就想光宗耀祖，向以前看不起自己的人嘚瑟。大金链子，金手表，金戒指都是必备套餐，最过分的还有大金牙。
“他们是来投资？”
王延信点头，“应该是。”他指了指右面，“我看到魏满林牵线搭桥，上头那位也来过。后来那几位就在这边投资建厂。听说咱们市这边要建电子厂了。就在钢铁厂附近。圈了好大一块地。”
陆林希默然，这些商人都是人精，有魏满林牵针引线帮忙低价拿地，白菜价买厂，肯定能吸引一大帮投资商人。
照理说厂子建起来，她的超市和酒店也能间接受益，但是这种从上而下的腐败却是在扼杀老老实实做生意的良民。
王延信偷偷告诉她一件事，“不过有钱人过来也未必是好事。”
陆林希挑眉，“怎么说？”
王延信压低声音道，“前几天有名服务员到KTV送餐，他亲眼看到里面有人在卖白1粉。”
陆观华眼神瞬间变了，“谁在卖？魏满林？”
“不是他。”王延信摇头，“但他肯定知情，只是装不知道。那些人卖了钱之后就在店里大肆消费。所以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陆林希对DP是深恶痛绝的。因为防不胜防，你不确定什么时候他们就有可能在你食物里下1毒。
想到这里，她突然问，“一定不要让这些人靠近咱们的厨房。不能让他们接触到食物。”
舍得花钱住酒店都是小有资财，如果他们觉得KTV满足不了他们，兴许就会把主意打到酒店这边。
王延信之前只是看戏，被她这么一提醒，突然也严肃起来，“是，我一定会叮嘱他们。”
他办事，陆林希还是放心的。
王延信见她没什么话说，想向她请示一件事，“咱们这酒店客房太少了，我想把三楼也租下来，可以吗？”
怕她不同意，王延信又补充，“咱们店开业就有不少家长想定长期房间给孩子陪读。到时候没房间，生意就白白流走了。”
陆林希问他账上还有多少钱。
这边刚开业不到一个月，自然是不够的，不过他之前装修还剩下二十万。
陆观华问三楼房租是不是便宜一些？
王延信之前租二楼的时候，顺便问了三楼的价格，“确实便宜一些。整体租下来，一年的租金是67500。”
整体面积是1500平，二楼整租花了135000，三楼是二楼的一半。二楼是一楼的一半。
“房租倒是不贵，关键装修贵啊。”陆观华暗暗咂舌。
王延信却道，“我跟周总说了，她同意再三楼，也答应可以再投三十万。这边只要再投二十万就够了。”
陆林希想了想，决定把楼下超市赚的钱均到这边来，先把三楼盘下来，免得被别人抢走了。
陆观华提醒她，“年底还要付58万尾款呢。你确定吗？”
陆林希却觉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酒店盈利要还尾款，咱们不算它。光四家超市每个月盈利就有23万。58万而已，咱们肯定能付得起。”
陆观华听她这么一算，两个半月就够了。加一个三楼，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也就没再反对。
陆林希看着报表，突然手握紧，“等三楼装修完毕，开业没多久，你偷偷给警局打电话，说酒店有人进行性1交1易。”
王延信和陆观华都吃了一惊，挑了挑眉，“啊？自砸招牌？这不合适吧？”
陆林希哂笑一声，“你怕什么。那些人被抓，急的是魏满林，他肯定会出面把人捞出来。”
王延信疑惑地看着她，她这是想跟魏满林掐起来吗？
“等人捞出来，再有情侣入住，你就提醒他们没有结婚证，只能分开住。”
王延信觉得这样做太赶客，“那咱们生意肯定会大受影响。我知道你一个小孩子可能接受不了这种事情，但这种事情在南方真的很普遍。现在已经不是明清时期，死守着贞洁。”
南方，尤其是发达城市，改革开放最早一批的城市，因为有许多外国人，所以人们开始受西方思想熏陶，他们认为婚前性形为并不可耻，是情之所至。
陆林希抬了抬手，“这种事只要不是在咱们酒店密谋，咱们也管不了。我也不清楚他们到底是情之所至还是性1交1易，但是咱们酒店必须清清白白，不能有任何瑕疵。至于他们会不会偷偷跑到对方房间，谁也管不了。若女生是胁迫的，她完全可以借着这机会将门反锁。”
王延信瞬间明白她的意思，如果女方是胁迫的，她等于救了一个人。如果不是胁迫的，之前定了一间房，现在拆成两间，酒店房间入住率提高了一倍。她稳赚不赔。
陆林希提醒他，“如果情侣来定房，千万不要安排他们住在陪读生旁边，免得打扰他们学习。”
王延信表示明白。
查了一会儿账，陆林希就带着爸爸下了楼，去隔壁步行街逛。
这边一条街大部分都是卖衣服的，不过大多数都是女装，男装很少。而且大多数还是运动品牌。适合她爸穿的很少。
陆林希最终帮他挑了三件白衬衫，两件牛仔裤，两件运动裤。
价格很亲民，当然质量也很普通。
买完东西，两人推着大包小包到了超市门口。
站在门口，陆观华看见斜对面的邮政好像在往外搬东西。
兰云德听到保安说陆总来了，赶紧出来迎接，却见两人站在门口张望，就是不进去，赶紧走过去。
陆观华问他，“对面怎么回事啊？”
兰云德看了一眼，“楼年久失修，前几天有块砖掉下来，砸死一个行人。上头打算把商铺推倒重盖。”
陆观华恍然，那确实该重盖，太危险了。
“那房子还是民国时期建的，修了好几回了，墙面都开裂了，你看它的楼体有点倾斜。”兰云德拿手比划。
这么一说还真是，斜对面的楼确实有点斜，看着挺危险的。
两人进了超市，陆林希进店巡视一番。这个超市地方小，商品种类却越来越多，间距早已不像刚开业那样大。
陆林希问兰云德，“离咱们这边一墙之隔的店铺能拿下来吗？”
一楼的商家除了她的超市，还有小食铺、肯德基以及另外十几家铺面，分别卖母婴用品、化妆品、鞋子、衣服等等。
兰云德明白她是想扩大店面。但是对方生意不错，未必会肯，他想了想还是道，“我尝试跟他们谈谈吧。”
陆林希点头，“地方还是挤了点。要是能扩大，生意应该会更好。”
兰云德听她这么一说，也忍不住道，“之前没有衣服区，现在加进去，又要成立换衣间，占了许多地方。所以看起来很挤。不过它的生意还是不错的。”
陆林希想到城北服装厂由杨元庆负责，她要是去定做，价格肯定很贵。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买厂。
之前有好几家服装厂倒闭，她完全可以盘下来。
既可以生产她的家居服品牌，又可以给的高端品牌做代工。
陆林希心里打定主意，面上却不露声色。
两人巡视一圈，提了些意见，就要走出超市，石刚过来找他们一块回去。
坐上公交车，陆林希和爸爸坐在一起，石刚坐在两人后面，陆林希回头问他，“麻辣烫怎么样了？”
石刚叹了口气，“天气太热，麻辣烫生意比以前差了一点。我教他们调制饺子馅，还教了几道凉菜，看看生意能不能好点吧。”
陆林希觉得他这主意不错，“饺子确实更方便一些。可选择项也多一些。”
石刚点点头。
回家后，陆林希趁爸爸进了小卖部，偷偷摸摸带石刚到巷子里说话，“你不是要去Z省吗？你帮我一个忙吧。”
石刚不清楚什么忙，但还是点头，“行。”
陆林希让他帮忙到Z省看看有没有Zegna这个品牌，“你帮我去这个店给我爸定套西装。”
石刚认识这个牌子，闻言大惊，“你确定吗？这个牌子很贵的，一套西服少说要三千块钱。”
“没问题。我买得起。”陆林希财大气粗，小手一挥，一副“我不差钱”的大气样儿。
石刚被她逗得笑起来，“好，你不差钱。”
陆林希又提醒他，“对了，还得配领结。要红色的。”
石刚一直觉得陆林希很有设计天赋，瞧瞧那件旗袍设计得多好啊，可是白衬衫配红领带，她确定好看吗？土得掉渣，好不好？
陆林希见他表情不对，小声告诉他，“我觉得我爸应该快要结婚了。结婚得穿喜庆点，红领带是标配。”
石刚恍然，他就说嘛，小希眼光怎么会掉得这么快，原来是为了结婚。
他先是说了两句恭喜，突然又蹙眉，“你就不怕你爸再婚，你受委屈吗？”
这孩子是不是傻啊。有后爸就有后妈。在她未成年之前，她在多美多的股份都由她爸支配。尤其陆叔再婚对象还是周兰芳，她的智商可不低，小希对上她，胜负难料啊。
陆林希耸了耸肩，“再婚是我爸的权利，我不会干涉，就算真有那天，我也会拿到属于我的那份。你放心吧。”
石刚承认自己没有陆林希那么大度。他教爷爷和爸爸做生意，却也防着他们，甚至他们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存到他的账上。
石刚心事重重回了家，刚走进堂屋，就听到爷爷和爸爸商量再婚的事情。
石爷爷觉得儿子这么年轻，不该单着，巧芳跑了，就算她回来，也没脸赖着不走，儿子完全可以再娶一个媳妇。
“咱们这次别好高骛远，就找离了婚的女人。”石爷爷觉得周兰芳就不错，“算盘那孩子我瞧着不错，只要你好好对他，将来肯定拿你当亲爸。”
石刚没忍住，走进来，“不行。周兰芳不行。”
石爷爷没想到小刚居然回来了，而且还听了全场，有种被人抓包的尴尬。
石刚却没将视线落到石爷爷身上，而是看向他爸，“周兰芳不行。”
他没说陆观华喜欢周兰芳，毕竟两人还没定来，他现在就说出来，万一不成，小希肯定会怨他。
“我接受不了比我还有主见的后妈。”石刚淡淡道，“你们换个人选吧。”
他这话说得霸道，但两人却觉得他好像换了一个人，全都不可置信看着他。
要知道石刚一直反对石标峰再婚，理由也很好懂。怕石标峰再生一个儿子。
现在他居然不反对爸爸再婚，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
石标峰以为儿子对他又亲近几分，激动站起来，想抱抱儿子。石刚扭头回了自己房间，直接泼了石标峰一盆凉水，将他的热情全部浇灭。
石爷爷喜得见牙不见眼，“小刚同意了，他不反对你再婚。你快琢磨自己稀罕啥样的。咱们找媒婆。”
石标峰最近忙得很，暂时不想找，“过段时间吧。”
石爷爷想了想，担心小刚会反对，觉得还是等孙子上大学再相看也不迟，于是按捺住兴奋，在心里悄悄琢磨人选。
另一边，陆林希回到家，周兰芳带着算盘来了。
陆林希打算买个服装厂的事说了，“要小的，我没什么钱。”
家居服品牌是在多美多旗下，买一个服装厂专门用来自家产品，合情合理，周兰芳一口答应，“没问题，回头我就去考察那些倒闭的服装厂。”

第107章
七月二十九一大早上，陆观华睡得迷迷糊糊，听到外面噼里啪啦的敲门声，一声比一声响，他看了眼手表，好家伙，才五点多。
陆观华掀开被单，揉了揉眼，“谁啊？”
“观华，是我。”石标峰的声音响起。
陆观华穿好衣服，开了门，看到石标峰，有点无语，“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这不是要发成绩了吗？可以打电话查成绩，我就想守着电话，时间一到，我就打。”石标峰激动得直搓手。
陆观华失笑摇头，刷完牙，一边涮牙刷一边问，“你家小刚呢？”
“还在睡呢。这几天忙着市中心麻辣烫的生意，很晚才回来。我没叫醒他。”石标峰乐得不成。
刷完牙，陆观华刮胡子，洗脸，又洗了个头发，洗好后，又拿了镜子整理发型，抹女儿给他买的护肤品。
石标峰瞧他弄得这么仔细，看了他好几眼，“你怎么比大姑娘还会捯饬？”
陆观华理了理衣领，“人要有精神气。我还这么年轻，当然要好好收拾自己。”
石标峰默默无语。但是说心理话，观华上面穿着白衬衫，下身穿着牛仔裤，脚上穿着运动鞋，这身打扮好像确实显年轻。不认识他的兴许以为他才二十出头呢。
陆观华去灶房做饭，他动作快，炒了一道小菜，切了点咸菜，煮了点粥，煎了几张鸡蛋饼，就去喊女儿起床吃饭。
陆林希在屋里磨磨蹭蹭，好半天才出来。
陆观华看了眼手表，站在门口，拿着扫把开始扫门口的水泥地。
石标峰看他穿得这么齐整，却干这种活，也不怕弄脏衣服。
正在他腹诽时，只见陆观华停下动作，冲从巷子里出来的周兰芳打招呼，“上班啊？”
周兰芳点点头，看了他这身打扮，“你穿这身真精神。”
陆观华心里美得冒泡，面上却清清冷冷道，“小希给我买的。不让她买非要买。就知道乱花钱。”
周兰芳似是信了，让算盘跟着陆叔叔，下班她会来接他。
算盘上前牵陆观华的手，冲妈妈摆手。
等人走远了，石标峰上前捶了陆观华一拳头，“好哇，你小子什么时候和周兰芳勾搭上了？”
十几年的兄弟，陆观华喜欢一个人是什么表情，石标峰再清楚不过。他当初喜欢吴丽敏就像刚才那样一直盯着人家的背影瞧。
只不过吴丽敏那时候是高傲的，就像白天鹅一样。
陆观华担心算盘多想，让他进去找姐姐，等孩子身影消失在小卖部的拐角，他才提醒石标峰以后说话注意点儿，“我是正经人，什么勾搭，你说话也太难听了。”
石标峰打了下嘴，“得，我的错。我用词不准。”他拍拍陆观华的肩膀，“老实说，你俩什么时候好上的？我怎么不知道。”
陆观华摇头，“没有。她工作忙，我只是有那方面的意思，但是还没有戳破。慢慢来吧。家里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这事急不得。”
设计方案已经定下来了，包工头最近在买材料，找工人，过两天就正式推倒堂屋，重新起地基盖新房。
石标峰想到他爸说周兰芳不错，当时还想撮合两人，当时他确实有点想法，但小刚不同意，他那点想法也就淡了。陆观华要是真能和周兰芳成，那也挺好，他点点头，“是该重新盖房。”
陆观华看了眼手表，该吃饭了，“走吧，一块吃吧。时间还没到呢。”
石标峰想了想，跟着进屋。
吃完饭，两人守在电话前，很快家属区其他家也来了，也是为了查成绩。
相对于石标峰，这几家孩子的成绩明显不怎么理想。所以期望不是很大，直到最后两分钟才过来。
陈会计也在其中。他大儿子今年高考，成绩也还成。
陈娇娇着急大哥的成绩，也跟了过来。小卖部挤满了人，她挤不进去，就去堂屋找陆林希，看到她在打包行李，帮她一块整理，不过她时不时就瞅一眼电子手表。
陆林希安慰她，“你哥成绩不是一直都还可以吗？这次肯定没问题的。”
陈娇娇却不像她那么乐观，“爸妈说他那个高中每年考不上几个大学生。我大哥成绩拔尖也没用。”
陆林希笑道，“别人确实不行，但你大哥肯定行。”
十点一到，陈娇娇立刻丢下手中的东西跑到小卖部。陆林希也跟在后头瞧热闹。
两人挤不进去，只能趴在门口等消息。
石标峰开始拨打热线，打了好几回，电话那头一直都处于占线状态。
有人坐不住了，“学校应该出成绩了吧？”
陈会计解释，“学校下午才能拿成绩单。早上可以打电话查询。这是咱们这儿新出的方式，听说省长怕高考成绩被人顶替才想出来的办法。”
众人焦急等待，全都看着石标峰动作。
一直打到第二十回 ，电话才终于接通。
电话那头不是自动语音，而是人工，等对方核对完准考证号、身份证号和姓名，等了一分钟，报出成绩。
总分780分，石刚考了689分。
这个成绩一出，石标峰激动得两眼通红，差点哭了。
其他家长一脸羡慕，争相向他道谢，小刚这个分数就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学都没问题。
陆观华怕他刺激太过，故意岔开话题问他，“小刚的学名怎么叫石念恩啊？他不是叫石刚吗？”
石标峰抹了抹眼泪，将位置让给别人，这才喜滋滋解释，“登记户口的时候，他自己起的。不肯叫石刚，非要叫石念恩。”
陆林希念了一下名字，她严重怀疑石刚改这个名字是为了气石叔。想告诉他，自己永远不会忘记郑家的恩情。
好吧，对于那时候的他而言，这已经是他能做到最大的反抗了。
石标峰激动一会儿，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乐颠颠跑出小卖部。
很快不到半个小时，整个家属区的人都知道石刚考了689分。
学渣石刚头一次受到这么多人的夸赞。
“我就知道他是个读书的好苗子。”
“这孩子一看就是聪明相。脑袋多圆啊。”
“去年考了530，今年考了689，这孩子是天才啊。当初是谁说他成绩不好的？成绩不好能考这么高分吗？”
“还有人说致远高中不好，你看这不挺好的吗？”
“689应该是咱们市的高考状元了吧？”
当天下午，石刚就被确定是T市的市状元，学校和市里都给了他一笔不菲的奖励。
“我听说学校奖励他一千块钱。”
“市里奖励五千。”
“这么多钱，够他交学费了。”
“真让人羡慕啊。”
陆林希走哪都能听到大人们羡慕石标峰的声音。
唐奕暖觉得整个家属区都疯了。
原本这种事跟小孩子没多大关系，尤其是唐奕暖这种正在上小学的。可是哪个父母不盼着自己的孩子有出息。
唐奕暖捧着小脸，向陆林希诉苦，“我奶听说石刚得了那么多奖励，现在拘着我读书呢。她以前可没那么严格。”
唐奶奶只有唐奕暖一个孙女，几乎是当心肝宝贝肉地宠着。唐奕暖考了第四，唐奶奶都能兴高采烈跟别人炫耀。
现在大夏天，热得人喘不过气，她却要求唐奕暖老老实实待在家学习，真的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要不怎么说家属区都疯了呢。
陆林希失笑，“你没看到石叔走哪都被人吹捧吗？听说学校还让他上台演讲传授教孩子的秘籍呢。”
对家长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光荣的事情。
唐奕暖努努嘴，“我又不像石刚脑子那么好使。我连你都考不过，还市状元。我奶真敢想啊。”
陆林希被她逗笑了。
唐奕暖看着她，“陆叔就没有督促你学习？”
陆林希苦着脸，“怎么没有。我爸吃饭时还说如果我能考上高考状元，他就奖励我十万块钱。”
唐奕暖嘴巴张成O型，“哇，陆叔叔好大方啊。”
陆林希左手拍右手，一脸愁苦，“金额再多有个屁用啊。我又不参加高考。我要艺考。”
不过就算她真的参加高考，她也未必能考全市第一。她现在在班上能考第一是沾了重生的光。等上了初中、高中，聪明人多着呢。她重生只是长阅历，又不是长脑子，智商没提高，成绩又怎么可能提高那么高呢。
唐奕暖也反应过来，“是哦，你不参加高考的。”
陆林希摆摆手，“大人们都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自己当年没好好读书，就想让儿女努力。你甭放在心上，等他们过了这一阵就恢复正常了。”
陆观华从小卖部走出来，听到她埋汰自己，笑道，“你不参加普通高考，中考考第一也是一样的。反正都是市状元。”
陆林希总算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不过她也是有几分急智的，大言不惭道，“爸，你说你起早贪黑挣俩钱容易嘛，十万块钱不是一笔小钱，为了让你永远年轻，我决定替你省下这笔钱。我孝顺吧？”
陆观华无语，考不上就考不上呗，还说替他省钱，这孩子……
唐奕暖反射弧比较慢，等陆观华走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捧着肚子哈哈大笑，“我回去就用这话堵我奶奶。”
陆林希这番调皮的怼人技巧，很快在孩子们中间流传。
家长们也是无力吐槽。
但是这方法并不是通用的。有那较真的家长，在后面就接了一句，“我宁愿起早贪黑赚钱奖励你。只要你能考上市状元。”
那些孩子就傻眼了，纷纷向陆林希询问接话秘诀。
陆林希能告诉吗？她告诉这帮孩子跟家长对着干，回头他们不得找她算账啊。她打着哈哈，“你们都被怼过了，现在才问怎么接话，这不是成心挑起话头吗？傻不傻啊。让他们说几句得了呗。”
孩子们一想也对。过了这阵风，大人们就能恢复正常了。他们主动提及，又得被逼着学习。于是一个个都散了。
大人们对孩子的小心思一无所知，另一边石家的门槛都快被人踩烂了，这些人带着孩子上门，想求他传授高考秘籍，甚至有人想买石刚用过的资料书。
石刚却道，“我已经把书卖给别人了。”
众人失望不得。可听说他的书卖了三千块钱，一个个都傻眼了。
“我的妈呀，这么贵，咱们可买不起。”
一个个溜之大吉。当然也有聪明的家长想请石刚给孩子补习功课。
石刚没那么多时间上课，他要去市中心帮忙提高店铺生意，所以让他们孩子有什么问题，可以等他回来再问。
石家的热闹一连持续好几天，陆林希瞧热闹瞧得上瘾。
与之相比的是另外几家。
别家就不说了，就说同样有高三生的陈家。
陈庆丰今年也是高三，但是他成绩没有石刚好，只考了530分。
今年文科，本科一本分数线：576分，二本分数线：510分，理科一本分数线：544，二本分数线：488。
他二本没问题，但是一本却差了十多分。
原本他的成绩不错，但是石刚珠玉在前，他就不怎么显眼了。
陈娇娇来找陆林希抱怨，“我哥好惨啊。原本他成绩还能更好的。可是高考那天，他肚子疼，状态不好，有道大题没来得及做。丢了十五分。”
陆林希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让她想开些，“好歹考上二本了。只要他好好学，以后一样有出息。”
这时候的大学还没有扩招，含金量还是很高的。
唐奕暖在边上劝，“你爸打算给你哥办酒席吗？”
陈娇娇就是头疼这个，“我爸妈想给他办，但我大哥觉得自己考得不好，不想办。为了这事，家里已经吵了好几天。”
陆林希觉得这事只能等陈庆丰自己想开，“他虽然不是家属区考得最好的，可至少比别人强啊。那几家连三本都没考上，只上了专科，他们家人不照样乐呵呵的。”
唐奕暖点头，“是啊，你哥差的不是一分两分，他是差了十几分，真没什么遗憾的。”
这话就扎心了，不过陈娇娇不是当事人，她体会不到。
回了家，她扭头就把这话学给大哥听，陈庆丰差点被她气吐血，头一次挥着拳头想要揍小妹。
兄妹俩在堂屋打打闹闹，最终陈庆丰的郁气也没了，答应办酒席。
一场高考，几家欢喜几家愁。一连数日，家属区都在谈论高考这件事。
一周后，石刚拿到A大录取通知书。
石标峰在酒店给儿子办场谢师宴，这次不是一个人，他是和陈家合伙的。
因为两人上的是同一所高中，所以老师一块请过来。
家属区家家都派了代表参加喜宴。
陆林希和陆观华两个人都参加了。看着穿着白衬衫的石刚给老师敬酒，唐奕暖凑到陆林希耳边夸张大叫，“好帅啊。他穿白衬衫真的像漫画书上的白马王子。”
陆林希一头黑线，“你才十岁啊，你懂什么叫白马王子吗？”
唐奕暖从书包里拿出一本漫画，将封面亮给她看，“不像吗？”
陆林希看了一眼漫画，又看了眼石刚，好吧，还真像。
唐奕暖指着那横幅上的名字，“我头一次知道原来他不叫石刚，叫石念恩。这两个名字完全是两种性格的人。一个是充满阳刚又土气，一个是温文尔雅，谦卑的翩翩君子。居然是同一个人，感觉好搞笑啊。”
陆林希噗嗤一声笑了，“你怎么这么多感想？”
唐奕暖反正也想不明白，她就是有感而发，“他长得就像漫画里的男主，起名应该是哲瀚、浩轩之类的，可事实是他跟这两个名字一点都不匹配。”
陆林希忍笑问，“那郑荣呢？”
唐奕暖一本正经摇了摇头，“这个名字更不搭。”
陆林希被她打败了。
谢师宴过后的第二天，石刚就坐火车去了Z省，石标峰送他过去，用他的话来说，顺便再考察一下南方的发展，学学人家的精髓，回来改善自己。
陆林希也在这天将家里的东西全部打包堆放到陈家。
陈家地方还算宽敞，陈娇娇单独睡一间，陈家为了放陆家的行李，将陈娇娇的房间几乎堆满。
等东西全部清空，施工队登门将堂屋推倒重盖。
陆林希带着陈娇娇一起住进酒店的标间，里面是两张单人床、电视、卫生间、空调和一套书桌。
陈娇娇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住酒店，坐在席梦思床上，兴奋得颠来颠去。
“小希？你家房子什么时候盖好？”
陆林希笑道，“这次施工队招的人多，一个月就够了，这样不耽误我上学。”
虽然这酒店股份最多是她，但是她住在这里，也是要付钱的，价钱就按陪读的来。一个月下去也要不少钱。
陈娇娇捧着小脸，兴奋得告诉她，“我爸说他打算今年领分红，钱多的话，也盖一个二层小楼。你家的房子贵吗？”
“三四万。”陆林希笑道，“装修的话，还得再掏两三万。”
楼上楼下面积可不小，照她的意思是客厅铺大理石瓷砖，卧室铺木地板。
陈娇娇听到这么贵，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O型，都能塞下一颗鸭蛋了，她也想住二层小楼，但是这么多钱，她家分红够吗？她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家属区是以集体入股，陆林希只知道集体投的总数，有些人家里缺钱，一年之后就领了分红，陈家一直没领过分红，她不太清楚陈家投了多少钱。
陈娇娇因年纪小，再加上嘴又不严，父母就没告诉她，所以陆林希没法算。
陈娇娇也就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放在心上。

第108章
门外有人敲门。
陈娇娇从床上跳起来，乐颠颠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周兰芳。
她走进来后问陆林希这边怎么样？
陆林希说挺好的。花了这么多钱装修确实是值得的。
但她觉得周兰芳不会这么无聊，上班时间特地跑过来看她，于是就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
周兰芳刚刚从市中心回来，原本去家属区找她，谁知从陆观华口中得知她来了这边的酒店，于是就赶了过来。
“是这样的。市中心斜对面的邮政，你还记得吗？”
陆林希当然记得，上回他们去，还看到邮政工作人员正往外搬东西，她点了点头。
周兰芳将一份报纸递给她，“你先看看。”
陆林希接过报纸，头版头条居然写的是市中心商业区拍卖大楼（原邮政）。
陆林希有些糊涂了，“不是打算推倒重盖吗？这是什么意思？”
周兰芳打探出一点内幕，“魏满林想拍下这个地方建个歌舞厅。”
KTV那边的地盘太小，容纳不下那么多人，魏满林说服上头把地方给他。上头那位为了体现自己是公平公正的好官，就在报纸上发表拍卖招商。
陆林希嗤笑一声，说是拍卖，其实私下里早就内定了。她将报纸扔到床上，兴致缺缺，“只要有魏满林在，咱们就没戏。”
周兰芳听她这么说，知道她想打退堂鼓，但她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市中心的人流量有多好，大家是有目共睹的。你就甘心把这么好的地段拱手让人？”
陆林希在市中心的饭店和酒店都是租房，这个是买，以后房价涨了，她也不怕，可她清楚知道自己没戏，“我不是不想跟他竞争。关键是竞争不过啊。魏满林上头有人。”
周兰芳却打听到一则消息，“我听说为了这栋楼，魏满林和市长起了冲突。省长考察，咱们市的失业人数是最多的，GDP也没搞上去，再加上T市的治安也不突出，他还被人告了。官位很可能不保。他现在迫切需要提高GDP，想搞一次公开公平公正的拍卖活动。魏满林得保他啊，所以默认了。”
没有什么比卖地来钱更快，更容易提升GDP。市长和魏满林好得能穿一条裤子不假，但他也得先保住自己的官位才能让魏满林如鱼得水。魏满林这次未必是赢家。
陆林希吃了一惊，“真的不搞黑幕？”
她咋这么不信呢。魏满林能放着到手的地方不要？要知道市中心那块地方只对外出租，并不出售，就连魏满林那个KTV都是租的，只不过租金比她的要便宜很多。现在能买，他能禁得起这个诱惑？
周兰芳颔首，“真的。听说起拍价就定在六十万。”
陆林希摸摸下巴，六十万起拍，魏满林想用白菜价买楼的打盘算是落空了。
可是陆林希突然又想起来，“六十万起拍。咱们最少也得准备八十万。账上哪还有钱啊？”
她怎么觉得这店开得越多，她就越穷呢。
周兰芳却已经想好了办法，“我已经跟供应商说好了，咱们推迟一个月结算。到时候用货款买楼，然后再把地契抵押给银行。把钱还给供应商。但是最多只能一个月。”
一个月是极限。如果超过一个月，供应商没办法向上级结算，会连累到上级，一层层递增，到最后，很有可能会害厂家周转不开从而倒闭。
陆林希瞠目结舌，这倒是个办法，但是这也太冒险了。
一直充当隐形人的陈娇娇突然举起小手，插了句嘴，“买下来，你们有钱盖房吗？”
这确实是个问题，那可是危房，上次一块砖掉下来就砸死一个路人，肯定不能再住人。所以推倒重盖很有必要。
建一栋楼的成本可不低。他们可没那么多钱。
可他们也不能拍下来就将地方一直空在那儿不用吧？那多浪费？
周兰芳却淡淡道，“我这边还有三十万，可以先盖一层出来，装修完就做生意，以后有钱，咱们再往上加盖。”
陆林希吃惊看着她，她这家底不薄啊。
周兰芳见她惊讶，无奈摊了摊手，“这是我最后的家底。真没了。”
陆林希想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拿下这块地，她不想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颔首，“好吧，你让人准备吧。”
周兰芳立刻安排王延信负责拍卖事宜。
拍卖前要递交材料，审核资质和信誉，王延信这边审查完材料，很快举行拍卖会。
最终王延信以80万拍下这栋楼。
手续办完第二天，王延信就被黑六找过去了。
他跟着黑六到了黑石地产的办公楼。
黑五的办公室设在最高层，靠窗位置，从楼上往下看，能看几十米远。
他的办公室面积大，里面装饰得富丽堂皇，通体金黄，犹如一座宫殿。
王延信在心里吐槽这设计师连最基本的色彩搭配都不会，面上却笑着恭维对方，“五哥，您有事找我？”
黑五身上穿着一件黑金衬衫，脖子戴着有拇指粗的金项链，脸上卡着个墨镜，领口露出猛虎刺青，手腕处还戴着一只金表。
他站起来冲王延信招了招手。
王延信低眉垂眼上前，黑五勾着他的脖子将他带到旁边的沙发上，亲昵地叫着，“阿信啊？”
王延信心里一个咯噔，叫得这么亲密，瞧着不太正常啊。
他连连点头，“是，五哥，您有事只管说，只要我能办到，一定办。”
黑五收回手，翘起二郎腿，伸出手，后面有人递过来一支烟，随后又有人点燃。
黑五深深吸一口烟，吐出烟圈后，“我听说你们拍下邮政那栋大楼？”
王延信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硬着头皮点头，“我们老板觉得现在的房租太贵了，才决定把对面的大栋买下来。她向银行贷了款，咬牙买的。原本想请五哥一块投资。可是小弟听说五哥生意特别好，可能看不上那块地，所以就没打扰五哥。还请五哥海涵。”
黑五笑了，“我确实挺忙的。你知道新街口又有块地要拍了吗？”
王延信还真不知道，主要那些地一拍就是上万平方，而且得贿赂上头，陆林希不许他们搞阴谋诡计，所以关注也没用，他们根本拍不下来，他老实摇头，“我们不是地产，拍地没什么用。”
黑五颔首，似是信了，“我打算拍下那块地。”
王延信立刻狗腿给黑五端茶倒水，预祝他发财。
听他吹了一会儿马屁，黑五觉得累了，抬了抬手，终于说出找他的原因，“找你来是想让你回去给你老板带句话，欠了一年多的保护费也该交了。我这手头缺了不少钱。以后咱们再合作吧。”
王延信以为黑五是责怪他们拍楼没告诉黑五，万万没想到竟是这个原因。
他脸上表情太过震惊以致于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黑五立刻拉长脸，“怎么？你不愿意？”
王延信忙摆手，“不是，当然愿意。我们老早就想跟五哥一起合作。有您照着，我们一起合作，生意才能更好。可您……”他话说得稀碎，忙道，“五哥，我回去就跟老板说，请您宽限两个月，我们要找银行贷款。那边放款需要资质，需要时间。”
黑五摆摆手，伸出一根手指，“一个月。我最多只给你们一个月时间。如果一个月不交清，后果你们知道的。”
王延信心里暗暗叫苦，可也不敢得罪他，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多谢五哥宽宏大量。”
王延信出了办公楼，连酒店都没回，坐着公交车就来郊区找陆林希。
他将情况原原本本重复一遍，“我觉得黑五突然改变主意，肯定是受人唆使。”
黑五的拆迁工程都是承接政府，可以说是无本起利，每年收益非常可观。他有上头托底，想要买房，价钱和魏满林应该差不了多少。
一万平方，每平方一百，再加上贿赂，撑死了两百万。对于财大气粗的黑五，根本不算什么。
他突然想收保护费，不想再和多美多合作，他肯定已经有了更好的人选。
陆林希眼里闪过一丝冷光，“在T市，除了多美多，就只剩下魏满林了。”
魏满林除了KTV，他开的几家工厂都是日进斗金。毛利润比她高多了。
如果黑五真的想跟魏满林合作，抛弃她，也在情理之中。
王延信觉得可能不是魏满林撺掇的，或许黑五也是魏满林的棋子，他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他是不是想用黑五牵制我们？”
魏满林不舍得花高价买那栋大楼，但是他却把价格抬到七十九万，王延信不得不花了八十万把那栋楼拍下。但是他未必就甘心。重得那栋楼最好的办法就是将竞争对手打趴下。
陆林希点头，这个理由很充分，但应该还不止这一个目的，“市长想要GDP，魏满林想要那块地。还有什么比宰肥羊更好的办法呢。所以他就借了黑五的手，想扳倒我们。”
至于黑五到底是棋子还是跟魏满林合谋，陆林希已经不关心了。魏满林拿地诱惑他，黑五禁不起这个诱惑，所以甘心当他的靶子。
王延信倒吸一口凉气，“魏满林算得可真精啊。”
江氏地产推出的商品房，也是T市第一家，经过一年多的宣传，卖出八成。
拍卖时才一百每平，售出却是568每平，而且它盖的还是六层。现在的人工和材料费都是最廉价的，明眼人都能算出其中有非常可观的利润。
黑五又怎能不心动呢。
他好不容易有机会拿地，自然要铆足劲儿拍地了。得罪她一个没根基没后台的商人根本不算什么。
陆林希卷了卷手上的账本，低头沉思。
“接下来怎么办啊？他这边只给了一个月的期限。要是钱不到，他们肯定会砸场子的。”虽然已经猜到幕后推手是魏满林，但王延信却没办法对付他，忍不住着急起来。
陆林希没有回答。如果黑五砸场子，肯定不只砸一家，四家店生意会大受影响，到时候他们还不起银行的欠款，魏满林就可以用白菜价将那块地重新收回去。甚至还可以接手她的四家超市和四家酒店。她忙活一年多，竟是白白替他打工的。论起手黑，魏满林才是其中翘楚。归根结底，就是她在T市无根基无人脉，是块大肥羊，所以他敢明目张胆算计她。
王延信自顾自说道，“咱们手头的地契全都拿去抵押了。手上也没有东西值得抵押，黑五收不到钱，肯定会去店里闹事，到时候咱们的生意肯定会越来越差。咱们这次真是被动了。”
陆林希将账本平铺好，让王延信先回去，“你别慌，不是还有一个月嘛。总会想到办法的。”
虽然她这么说，但王延信心里认定这次拍卖肯定没戏了，老板总不可能为了那栋荒废的楼就置现成的生意不顾。
他点点头，转身离开。
他走后，陆林希打到其他店询问周兰芳的踪迹，确定她在城东超市，她让负责人转告周兰芳，等她回来别忘了来一趟城北酒店，她有事找她。
周兰芳巡视完，回了城北酒店陆林希的房间。
陈娇娇还没过来，房间里只有陆林希一个人。
周兰芳见她一直躺在床上，有些惊讶，“你怎么没开空调啊？这屋里多闷啊。”
她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空调呜呜往外吹风。
陆林希刚才一直在思考问题，身上流了许多汗，她也不觉得热，这会经对方提醒，才反应过来后背早就湿透了。她拿了身衣服，去卫生间洗了澡。
出来后，周兰芳坐在椅子上翻看报纸。
周兰芳早就从王延信口中得知事情经过，担忧地看着她，“你没事吧？”
虽然她一直知道小希很聪明，但是孩子就是孩子，有些事情她可能接受不了。
陆林希摇头，“我没事。”她定定看着周兰芳，“你以前在省城时，也发生这种事吗？”
周兰芳嘴角露出一丝嘲讽，“这种事情哪儿都有，又不是咱们T市的特产。”
陆林希刚刚坐在这边算了一笔账，“从去年三月开业，直到现在，咱们要交十七个月的保护费，每个月三万，就是51万。”
一开始每个月付三万，陆林希还不觉得有什么，就当买个保险。可是一年多过去，积攒的金额越来越多，现在居然到达51万之多，她突然不甘心。凭什么她冒那么大风险，老老实实做生意，却要分给他那么多。这不公平。
而且这51万还只是开始，等酒店开起来，她要交的保护费只会更多。
她总想着上面举行一场扫黑除恶行动，将这些人全部除去。可事实上，这个时代太乱了。路匪、黑1社1会分子、杀人犯比比皆是，没有监控的政府根本管不过来。甚至有些官员还跟这些人沆瀣一气。
不，也许等个几年，上头终于会注意到黑五等人，也将这些人除去了，但是她也错过最好的发展机会。
而她也不甘心自己一夜回到解放前。谁想摘走她的成果，她会将那人的手打掉。
这个年头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陆林希思量再三，最终还是决定主动出击，“你前几天说咱们这个市长好像被人举报了？”
周兰芳也是跟朋友联络感情时听他提及的，“听说他是被南方一位商人告的状。他之前想在咱们这边花十万买下帽子厂，市长不同意，扭头就以两万的价格卖给魏满林。这摆明有问题。”
陆林希记得这事，但是她想不通，“可是为什么上面没有下来调查市长？”
周兰芳摊了摊手，“能当市长的人又怎么会是傻子，他也会替自己辩解啊。他说那名商人给的价格虽然高，但是要求把工人辞退大半，他是为了减少失业人员，所以才答应以两万的价格卖给魏满林。失业率过高就会造成GDP下滑，也会造成社会治安动荡。市长这理由无懈可击，所以省里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追究他的责任。”
陆林希默然，在百姓心目中是贪官，可对于上头未必是，可惜她认识最大的官就是之前的女所长张科，上次因为抓到连环抢劫犯，她高升当了隔壁县的县长。所以她只能找周兰芳，“你和省长关系怎么样？”
省城可是周兰芳打拼多年的地方，要说没有人脉是不可能的。
周兰芳非常自信道，“以前我在春兰，省长好几次进厂巡查。关系还算好。”
陆林希把自己想要对付市长以及魏满林、黑五的事说了。
周兰芳表情都未变一下，“你爸知道吗？”
“我爸胆子小，我怕他担心，这事还是瞒着他吧。”陆林希担心她爸拦着自己，所以这事她不打算告诉她爸。
周兰芳在思考这事的可行性，“如果你有扳倒他们的证据，我可以帮你联络。但是你有吗？”
陆林希确实没有，但是王延信曾经跟她说过，他有一回亲眼看到市长在KTV包厢和一个女人关系亲密。想要找到市长的犯罪证据并不难。
陆林希打算自己找罪证。她让周兰芳去一趟香港，帮自己买几样精巧的相机，到时候她会安排人进店拍摄。
她记得《罗马假日》里已经有一款打火机隐藏相机，设计得就相当精巧。现在都是1995年，此类产品肯定很多。香港那边的狗仔非常疯狂，兴许就有这种相机。
周兰芳颔首，“可以。”
这事还真只有她能办，其他人都没有护照，现办也来不及了，她可以直接出发。

第109章
翌日一早，周兰芳到小卖部，将算盘托付给陆观华请他帮忙照顾几天。
陆观华问她去哪，得知是去香港，他也没问原因。
周兰芳见他没追问，反问回去，“你没什么问的吗？”
他应该猜得出来她去香港不是公事，但是私事，他居然一点都不问，就有点让她震惊了。
陆观华想了一会儿，抬头，“你注意安全。听说那边说的是粤语，说普通话的不多。你小心些。”
周兰芳噗嗤一声笑了。
陆观华不明白她为什么笑，但是向来严肃的她突然这么笑起来，这张寡淡的脸突然生动起来，添了几分女性的娇媚。
陆观华对上她含笑的眼，只觉得看不够。
周兰芳看着他通红的耳尖，鬼使神差说了一句，“以前我去外地工作，心里特别放心不下算盘。可是现在将算盘交给你，我特别安心。”
陆观华抬头，定定看着她。她这是信任他的意思吗？
周兰芳看他一眼，又低头嘱咐儿子一定要听陆叔叔的话。
算盘听出来，妈妈又要出差了，他抱着妈妈的腿不肯离开。
周兰芳抱起儿子轻哄，“我去香港肯定会给你买好吃的好玩的。你不是喜欢陆叔叔吗？他晚上陪你睡觉，给你讲故事，你不高兴吗？”
比起陆观华，算盘自然更熟悉周兰芳，他抱着母亲的脖子不撒手。
陆观华拿了块糖果哄他，算盘才同意陆观华抱。
周兰芳见儿子吃糖吃得这么欢快，想借机闪开。
陆观华却叫住了她，一脸严肃道，“跟孩子好好告别，要不然他会觉得自己被丢下。”
周兰芳微微一怔，这还是他头一回用严肃的语气说话。
陆观华很肯定点头，“他能理解你的。”
周兰芳想了想，到底还是同意了。
她冲算盘告别，算盘又开始抱着她不肯撒手。陆观华这次没拿糖果哄他，而是用玩具。
算盘又抱住陆观华，接过玩具。
周兰芳再提，“我要走了？”
如此反复五六回，算盘由一开始的糖果、玩具攻略，慢慢肯接受现实，最后一次，他一边挥着小手一边叮嘱，“妈妈别忘了给我买玩具。”
周兰芳亲了亲儿子的小脸，“好，我一定给你买玩具。”
她冲陆观华也笑了笑，提着行李袋转身上了公交车。
转眼十日过去，周兰芳一路风尘仆仆终于回到T市。
她先去酒店找了陆林希，从兜里掏出一个手表，只要按侧面的按钮，就可以照相。外人看也以为她是在调节时间。
周兰芳叹了口气，“这可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的。听说这种迷你照相机，做得这么精巧的市面上没有多少。”
陆林希左看右看，都没看出来这手表是相机。
周兰芳打开后面的盖子露出里面的玄机，真正的手表里面由许多零件组成的整体，但是这里面却是一个压缩般的摄像头，不规则形状，“F21针孔相机，使用超薄胶片，可以一口气拍摄100张照片，还可以录像两分钟。”
将盖子盒上后，陆林希将手机戴上手腕，两手交插枕到脑后，随后一只手偷偷按了下按钮，可以将对面的周兰芳拍得一清二楚，而且也不易察觉，简直不要太方便。
陆林希觉得这东西不错，开始好奇价钱，“这个要不少钱吧？”
周兰芳点头，“是啊，这是我从中间商手里买的，一个要一万两千块钱。由400多个精密零部件组成。”
陆林希笑了，“不贵，如果真能把他们扳倒，这钱就花得值。”
周兰芳又从兜里掏出一个怀表，“我一开始买的是这个，微型怀表相机，操作也很简单，但是只能拍六张照片。为了等这个针孔相机，我才待了这么多天。”
得知只能拍六张，陆林希有点小失望，“确实值得。”
周兰芳已经实验过它的用法，两个都是完好无损的，接下来就是找证据，“你打算让谁去拍？”
陆林希想了想，“如果论身手，当然是武应杰合适。但他有点端着。我担心惹人怀疑。”
武应杰是军人出身，哪怕退伍多年，他的处事风格还是没变。魏满林狡猾多变，武应杰很难近他的身。
她想了想，“可以让武应杰跟踪黑五，那伙人心眼不多，警惕心不够强，喜欢武力值高的强者。你给他做下思想工作。让他加入黑五那帮。然后借机拍照。”
周兰芳点头，“没问题，听说武应杰现在和邓韵秋处对象，他的工资比不上邓韵秋，他应该很需要证明自己的机会。要是他这次真能办成，我提拔他到酒店当大堂经理。”
陆林希有些惊讶，邓韵秋居然和武应杰处对象了，啥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可仔细一想，她整天忙着自己的事情，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事。
周兰芳继续问她，“那市长和魏满林谁跟？”
陆林希脑子里只冒出一个人，“王延信。”
“他敢吗？”周兰芳有些不放心王延信，她和王延信没怎么共事过，但也能看出来这人处事圆滑，手头又有钱，就算酒店倒闭，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左右他能找到工作。
陆林希笑了，“他以前也是军人，不过他比武应杰圆滑，所以你看不出来，其实他身手不错的，人也机灵。”
周兰芳还真没看出来，不过小希看好，她也没什么意见，只是需要注意一点，拿什么诱惑他？王延信有家有口，没有利益他可能不愿意冒险。
陆林希示意她将手表和怀表收起来，随口道，“你直接问他吧。是人就不可能没点盼头。”
周兰芳有时候觉得自己好像在跟同龄人对话，都说三岁一个代沟，她们之间相差十几岁，已经有好几道沟了，可是沟通起来丝毫没有难度。她时常会产生错觉陆林希心里住着一个大人灵魂。这回感情更甚了。她挥退脑子里的胡思乱想，“行！我去办。你等着我的好消息。”
见她站起来，陆林希突然想起一件事，叫住她，“对了，拍完后，记得把手表拿回来。我顺便把杨元庆也给送进去。既然是兄弟，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周兰芳手指点了点她，失笑摇头。
陆家小卖部，陆观华正在教算盘往墙上拍乒乓球。
这球是周兰芳从香港带回来给儿子的。
算盘玩了一会儿，额头冒了一层细汗，陆观华怕他中暑，牵着他的手进了小卖部，帮他擦汗。
石标峰就是在这时进来的，他拎着一个行李袋，胡子拉碴，一看就没少遭罪。
陆观华给他拿了瓶水，“渴了吧？快喝吧。”
石标峰接过水，拧开瓶盖，仰着脖子咕嘟咕嘟灌下去。
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又转公交车，可算回到地方了，石标峰精神也恢复了些。
他打开行李袋，从里面取出一个精致的包装盒，瞧着挺大，他递给陆观华，“小希让小刚帮忙买的东西。”
陆观华没有打开盖子，而是将它放到收银台下面，“去南边有什么感想吗？”
石标峰叹了口气，“感想很多，南方发展真的是太快了。咱们这边的工厂接二连三倒闭，可人家那边呢，越开越多。大厂小厂，家庭作坊大大小小上百个。那些酒店、超市生意好得不得了。”
T市经济水平有限，像那些吃喝玩乐的东西在南方可行，在T市未必能开得下去。
陆观华笑道，“以后咱们这边肯定也会越来越好的。”
石标峰想起一件事，“之前我不是让邮政局长帮我留意小刚的录取通知书吗？他请我帮个忙。我思来想去，只能找你。”
陆观华疑惑看着他，“什么？”
“邮政局长有个侄子被人打断一条腿，想找份工作。但是你也知道咱们酒店选人严格，像他这种基本上第一轮就被刷下去了。”石标峰也有点为难，“你说我能不能把他安排到酒店帮忙接电话啊？”
陆观华皱了皱眉，“你这是为难我。小希不会同意的。她不可能开这个口子。”
别说石标峰求她，就是他开口，她都未必同意。那孩子有时候认死理。
石标峰已经答应对方了，“就不能通融一下吗？他还是个高中生呢。学历还是不错的。有文化，说话斯斯文文的。除了腿瘸，没有半点毛病。”
陆观华摇头，“真不行。如果给你开了这道口子，以后关系户会越来越多。”
石标峰见他坚持，有些愁苦，“该怎么办呢？我欠了他一个人情。不还多不好。”
“你不是在市中心开了一家麻辣烫的店吗？”陆观华提议。
“那个店两个人就够了。”石标峰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陆林希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石标峰，她微微有些惊讶，“石叔回来了？”
石标峰点头，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向她开口。
陆林希听后的反应，跟她爸是一样的，“不行。我不能开这道口子。不是我瞧不起他残疾，而是咱们酒店招的接线员都是女生。”
一般来定酒店的都是男性，女性接线员声音温柔，会让男性不自觉降低音量。
她想了想，“如果他真的是个人才，你让他学个会计，拿到会计证，我可以破格录取他。”
石标峰微微一怔，“会计证？”
“是啊，既然他是高中生，考个会计证对他来说应该不难吧？”陆林希摊了摊手。
石标峰想了想，之前只是给份工作，肯定没法进核心圈，如果真的考上会计证，小希说不定还会重用他，邮政局长应该能答应，“行。我会跟他说的。”
石标峰说完正事，就拎着行李袋离开了。坐了那么长时间的火车，天气那么热，他浑身上下都馊了，得赶紧回家洗一洗。
石标峰走后，陆观华把刚刚那个包装盒拿给女儿，他瞧着盒子上面的LOGO，瞧着有点熟，好像在哪见过，不过他也没多想，“这个是什么？”
陆林希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套精致的西装。
陆观华想到女儿之前说一件衬衫五六百，那这一套西装岂不是要上万？他倒吸一口凉气，“你买的？”
“是啊。”陆林希将衣服拿出来，“爸，你试试。回头好向周姨求婚。”
到时候准备鲜花，再配上音乐，方法是老了点，但是这时候的人可没见识过。所以应该很管用。
陆观华暗暗咂舌，“这应该很贵吧？”
“挣钱不就是为了花吗？”陆林希示意他换上，“而且你一辈子也结不了几次婚。我给你买，你还不高兴啊？”
陆观华当然高兴女儿孝顺，但是也不用买这么贵的吧？这也太奢侈了。
陆观华责备她乱花钱，“刚买了一栋大楼。你手头那么紧。该省着点花。”
陆林希失笑，“手头再紧也不能亏了你。你可是我爸。”
她抖了抖衣服，“爸？你试试？”
陆观华套上西装，他不会戴领带，陆林希帮他打好结，让他自己紧。
就在这时，周兰芳走了进来。看到穿着西装的陆观华，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艳，随后又消失不见。
陆观华想到女儿刚刚说穿着西装向周兰芳求婚，现在就见到本人，惊喜没了，赶紧背过身，将衣服脱下。
陆林希想阻止根本阻止不及，“哎？爸，你脱什么呀？我想看看尺寸有没有小？”
陆观华下巴冲门口点了点，提醒女儿，“你周姨来了。”
陆林希这才注意到身后来了人。她着急问照片的事，于是就把这事丢开了。
知道她不想让陆观华知道，周兰芳示意陆林希跟她去唐家说话。
周兰芳牵着儿子的手，到了唐家，让唐奕暖帮忙带下算盘，然后把陆林希叫到自己房间。
她从包里取出一沓照片。
陆林希接过这些照片，拍得很清晰，只要将这些照片交给省长，这些人都跑不了。
陆林希问她洗了几份。
周兰芳伸出三根手指，“如果省长这边行不通，咱们再去找更大的官。总能扳倒他。”
陆林希点了点头，想起一件事，“照相馆的人嘴严吗？”
“放心吧，跟咱们酒店合作好几回，他们舍不得错失大主顾。”周兰芳自信满满，表情相当倨傲。
陆林希又问她是怎么说服王延信的？
周兰芳笑着解释，“这照片不是王延信拍的，KTV里面有个服务员跟他有点交情，对方要买房结婚，但是手头缺钱，王延信给了他八千块钱。魏满林和上头那位都很小心，他们搞地下交易的时候，外人是不能在场的。只有资深服务员才能进去。我这边已经奖励王延信一万块钱。他高兴接纳了。”
陆林希松了一口气，“别忘了给武应杰一份，咱们要一视同仁。”
周兰芳表示明白，“不过他确实是个好苗子。胆子也大，才去没几天就混到黑五身边。”
陆林希失笑，“魏满林狡猾多端，只信任早期跟着他的那伙人。黑五则更看中力量。武应杰正好对他的胃口。”
周兰芳颔首，“确实是这样。”
她从包里拿出那个手表相机，“你不是说要对付杨元庆吗？找谁拍？”
陆林希将手表拆开，从里面取出微型相机，“当然是找石叔了。还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吗？”
比起另外两人，杨元庆可是有明显缺点的。他这人好色。如果过两年，她用这种办法，可能根本对付不了他，可现在不一样，流氓罪没取消，杨元庆和别的女人在酒店开房就是耍流氓。
周兰芳笑了，“那你快些。到时候还得找个可靠之人寄出去。”
寄信的时候，邮局有可能会拆开检查，万一有人拿着照片向市长邀功，他们就功亏一篑了。
如果周兰芳去省城，万一省长不打算动那位，肯定头一个怀疑周兰芳。
寄信就不同了，现在寄信，只需要把收货地址写详细，寄信人的地址只写大概地址没什么关系。
陆林希已经有了一个人选，“石叔刚好认识邮政局长，到时候让他帮忙寄出去。”
周兰芳有些不放心，“他会不会背叛我们？”
“应该不会。他有个侄子想进咱们酒店工作。只要他有求于我们，就一定会帮这个忙。”陆林希觉得机会难得，不用白不用。
周兰芳松了一口气，“那你去安排吧。”
陆林希拿着照片和相机走了。
她直接去石家找石标峰。
石标峰得知她要对付魏满林和黑五，差点跳起来，担心爸爸听到，他忙压低声音，“你疯了？！你爸知道这事吗？”
“我没告诉他。我怕他担心。”陆林希理所当然道。
石标峰差点气晕，“你也太大胆了。你做事之前怎么不跟大人商量一下？”
陆林希已经打定主意，她实在忍不了了，“一让再让，什么时候是个头。河南那边都能端了黑1社1会分子，我们这边为什么不行？我只想老老实实做生意。不想与人为难。但是他们不给我这个机会。既然他们想合伙吞掉我的产业，那我只能清掉他们。”
她说话时，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不是谁都愿意重来一回，石标峰也舍不得自己打拼一年多的酒店，只好答应，“那好吧。”
他顿了顿，“不过让邮政局长参与进来还是太冒险了，我跑一趟Z省吧。”
陆林希迟疑，“可你？”
“我之前就坐过火车，他们要是怀疑，头一个怀疑的肯定是我。”石标峰已经做好准备，“所以这次咱们只能成功。”
陆林希点头。
当天晚上，杨元庆就带着小姜到酒店开房。
翌日一早，石标峰从房间拆掉相机拿到照相馆去洗。
等他拿着照相回来时，就见马路两边的道路有十几辆警车哗啦啦经过。
警察拿着喇叭时不时提醒他们，“不许占用车道，领导下来视察。速速退让。”
石标峰走到超市门口，问一直站在边上的陆林希问，“哪位领导来了？”
之前省长来这边视察过，如果这次也是他，那自己就不用坐火车去省城了。
陆林希眼里闪闪熊熊烈火，“是吴民泽。”
他的官位可比省长要大，隶属中央。
石标峰没听过这个名字，可见她这么激动，不免好奇起来，“你认识啊？”
这辈子的陆林希当然不认识，但是三年后，全国人民没有人不认识他，他可是新闻联播的常客。
比起那个以大局为重的省长，陆林希当然更信任吴民泽。如果连他都不敢扫黑除恶，那这个国家还有谁敢？
所以她更相信吴民泽。

第110章
陆林希打电话给周兰芳，问她知不知道吴民泽什么时候离开T市。
周兰芳这边却率先告诉她一个好消息，“吴民泽下午就来我们超市巡店。我刚刚接到通知。”
她是负责人，可以陪同巡查。
周兰芳想在介绍店的时候，顺便把照片递上去。简单直接，但是这里面有个问题。
陪同的时候，市长也在边上，万一他见时机不妙，阻止怎么办？可是他们没办法绕开市长，吴泽民到这边，市长肯定会全程陪同。就算他人不在，也会让别人盯着。陆林希想私下里见吴泽民，瞒不住市长。最好的办法就是巡查时递交。但是她也等于暴露了。
陆林希不想连累周兰芳，所以她决定自己去。
“我才是老板。我去！”
她背着书包，在石标峰的陪同下到了市中心。
她到的时候，陆观华也在。他气得脸色铁青，指着女儿的手都哆嗦了，“你简直胡闹！”
他们几个合起伙来，居然就瞒着他一个人。得亏兰芳劝不住小希，主动打电话向他坦白，要不然女儿出事，他都不知道事情始末。
陆林希知道爸爸生气，乖乖认错，“爸，是我的错，你别怪他们。”
陆观华摆手，“我不是怪他们帮你做这件事。我是怪你不告诉爸爸。你是我女儿，是我最亲的人，如果你出事，你让爸爸怎么办？”
他伸出手，语气严厉，“把照片给我。”
他脸色黑成锅底，好像下一秒就会爆发，陆林希哪里见过他发火，吓得不轻，也不敢跟他犟嘴，乖乖将照片交给他。
陆观华翻看几页，照片拍得倒是全面。就是太冒险了。
陆观华将照片收进上衣口袋里，陆林希看清他的动作，这才注意他今天特地穿了她送的那套西装。
陆林希终于明白爸爸要做什么了，不由惊呼出声，“爸？你这是？”
陆观华理了理袖子，故作轻松向女儿显摆，“爸穿这身帅吧？我也想上镜一次。”
陆林希急得额头冒汗，“爸？我自己来！”
“傻孩子，你只是一个孩子，他们怎么可能让你出镜。爸才是法人，而且我还是瘸子，由我出面才更励志。”陆观华生怕市长会阻止，所以特地换上这身西装，就是让市长看出来他很适合树立典型，从而将他推出去。
陆观华示意几名保安将女儿看好，“不许她下来。要是她跟下来，我把你们通通开除。”
虽然陆林希才是大股东，但是谁叫她只是一个孩子呢。现在都得听监护人的，所以哪怕陆观华平时不管事，他这一发火，其他人不敢造次，全都听他的。
陆林希被几名保安拦住。
陆观华视线略到周兰芳身上，“你这次太让我失望了。你留在上面反省！”
周兰芳双眼赤红，这个傻子，哪怕生气，也不想连累她。
陆观华转身，在兰云德的带领下缓缓下楼。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三人站在楼上可以清清楚楚看到楼下被清道，轿车缓缓停在门口，随后几名官员从车里下来，车旁跟着一伙执枪武警保护，官员很快就进了超市，陪同人员里赫然有市长。
所有人都紧张地握紧双手，一颗心提到嗓子眼，这是一场豪赌。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决定这场胜负的人就是吴泽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二楼酒店两个展厅正在举行婚礼，明明是非常热闹的场合，但临窗的这间包厢却静得出奇，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屋内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楼上众人紧张，楼下却也不遑多让。
吴民泽还没到来之前，市长白程光就带领十几名官员将店里的客人全部赶走。
叮嘱员工们打起精神，把卫生搞一下。
当打扮一新的陆观华站在楼下，市长果然没有拦着他。
不过白程光紧接着又命令警察们给超市员工搜身，理由是怕他们携带危险物品。
陆观华心里一个咯噔。他借口太紧张去趟厕所。
白程光心里暗骂他上不得台面，却也怕他待会儿出丑。只能随他去了。
陆观华走进超市，却没有直奔员工厕所，看着正在逐一搜查的警察们，他灵机一动，走到奶制品旁。
很快，有个警察走到他身边，将他上上下下全部搜了一遍。
检查完毕，陆观华走到超市门口，轿车停靠马路旁，武警左右开道，护着这些人上前。
陆观华作为负责人，被白程光推到前面给吴民泽带路，顺便介绍超市的经营情况，其他人坠在两人身后。
吴民泽问他每天营业额、盈利情况，为什么创业等等。陆观华一一详述，吴民泽听他说每个月净利润有七万，忍不住笑起来。
“是个能干的。胆子也大。了不起。”
得知他是个瘸子，吴民泽脸上笑意更盛，夸他是个有想法、有冲劲的年轻人。
市长听着也是连连点头，只要上面满意，他的官位就坐稳了。
吴民泽随手拿一样物品，看他的生产日期，却没找到，陆观华找给他看，很快就找到一排小字。
吴民泽点头。
走到奶制品前，陆观华向吴民泽介绍长高奶业，“这牛奶来自本地自产奶厂。解决50名工人就业问题。”
吴民泽一听是T市自有产品，也来了兴致。
陆观华用钥匙打开一箱液体奶，摊到吴民泽面前。
吴民泽低头一瞧，只见箱子里放了十几袋奶以及几十张照片。
他瞳孔一缩，眼睛眯了眯。
吴民泽拿起照片，一张张翻看。
白程光离了几步远，模糊中看到自己，想冲过来，却被前面的武警拦住，嘴里大喊，“我是冤枉的。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吴民泽看完照片，气得脸色铁青，胸腔充满了怒气，像一根马上就要炸响的地雷，他将照片亮到白程光面前，“你还有脸喊冤？”
白程光不可思议看着这些照片。一张是他衣冠不整亲吻小姐，一张是他将两百万人民装进袋里，一张是他与魏满林低声密谋……
完了！完了！全完了！
白程光直接瘫软在地。
其他官员见此情形，面面相觑。
吴民泽冲陆观华握手，“他破坏纪律，多谢你帮我们扫清蛀虫。”
陆观华连连鞠躬，表示不敢当。
吴民泽冷着一张脸，“押走！”
多美多超市门口，经过的百姓驻足打量停在路边的娇车，他们交头接耳讨论，前来视察的人是谁？
就在这时，几十名武警护着官员缓缓上了车，而白程光被其中一名武警押进车里。陆观华站在门口，目送这些人离去。他身边还留了两名武警。他抬头看了眼二楼，做了个手势。
这是他们约定的信号。如果成功了就比个OK，如果失败了，大拇指朝下。
现在他成功了！
陆林希和周兰芳忍不住笑起来，站在窗前向他挥手示意。
市长被抓，半个小时后，T市富商们全都知道了。这些人多少都不太干净。
就像杨元庆当初说的那样，像陆林希这种肯花正常价买地盘的商人才是另类。
市长一出事，曾经行贿的他们个个胆战心惊，生怕市长把他们供出来。
就在这当口，有人看到武警把KTV也给查封了。听说里面抓到许多正在搞性1交1易的男男女女。
身为老板的魏满林自然没有逃脱，第一时间被押走。
同一时间，黑五一干人等也被控制，听说光枪支就缴械三箱。
陆林希一直在关注事态发展。
周兰芳最近很忙，她甚至都没时间回家，直接将孩子交给陆观华，晚上就住在酒店。
她忙什么呢？
市长被抓，被他引来的商人担心惹火上身，想逃离T市，打算把产业卖了。于是就找到周兰芳。
周兰芳当然不肯接受这些人的产业，万一这些产业有问题，法院是可以强制收回的。那些商人找不到人脱手，直接丢下建了一半的工程跑了。
周兰芳担心魏满林和黑五那些侥幸逃脱的手下会趁机报复超市和酒店，所以她组织保安严查，不得放松。
还别说，这两人的确有不少死忠粉，在出事后，得知是多美多超市搞得鬼，就把他们恨上了。
武应杰和王延信留下的眼线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偷偷传消息回来。
周兰芳留一些人手住在酒店客房，就等着这些人动手。
王延信站在窗户边倾听楼下的动静，压低声音问，“他们好像把门锁撬开了？现在动手吗？”
周兰芳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王延信小声问，“为什么咱们不自己抓呢。”
周兰芳淡淡道，“这些人手上可能有枪。咱们得小心点。”
王延信都忘了这茬，“你就不怕那些警察有黑五或魏满林的人？”
周兰芳嘴边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如果他们真是黑警，应该清楚这次黑五和魏满林出不来了。警察迟早会查到他们身上，所以他们比别人更需要将功赎罪的机会。”
王延信松了一口气。
楼下传来玻璃砸碎的声音，随后十几个黑影一箱箱往外面包车上搬东西。
等他们将面包车装满，从四面八荒冲进来几辆警车，将这些人团团围住。
下面这伙人见事情不好，于是一个个掏出枪抵抗。
很快楼下传来一阵枪林弹雨声，有犯人逃向二楼。周兰芳命人将门堵住，不许他们进来。
因为枪声，许多住户吓得不轻，又因为好奇，躲在窗边偷看。
半个小时后，楼下枪声停止，所有小偷被警察锁住。
周兰芳带着其他人到楼下盘点东西。这些小偷是根据所偷物资的价格来定罪。
所以周兰芳等他们动手才报警。
看到他们拿着算盘在一项项盘点，这些人哪里看不出来，这是着了周兰芳的道，一个个挣扎着想要过来揍人。
周兰芳不理会这些手下败将，冲这次行动的指挥人道谢，“辛苦你们了。”
为首的大队长摆手，“不辛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盘点完账目，邓韵秋过来报告数据，“他们总共偷了十一万三千八百块钱的东西。”
这些人专捡贵的拿，什么茅台、苏烟，成箱成捆往外搬。当时搬的时候，这些东西就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当时有多庆幸，现在就有多懊悔。
东西被搬上警车，等案件审理完毕，这些东西会原封不动送回来。
目送警车驶离，周兰芳冲大家一招手，“先回去睡觉吧。今晚就算加班，给你们两倍的加班费。”
还有什么比钱更让大家兴奋呢，所有人一脸欣喜上了二楼。
周兰芳和王延信没有离开，玻璃坏了，他们得等玻璃师傅将玻璃换好，才能走。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周兰芳问，“三楼什么时候能入住？”
“快了。开学之前肯定能住人。”王延信给了个准确的答复。
王延信指了指斜对面，“等三楼完工是不是让他们建设对面？”
“是啊。不能一直空着，这些可都是钱啊。”周兰芳语气有些沉重。
这次买楼还是太冲动了。几乎把所有路都堵死了，所以才给了魏满林可乘之机。下回可没有那么好运。
周兰芳忍不住感慨一句，“账上还是得留钱。这样才能游刃有余。”
王延信点头。这次他们很幸运。刚好遇到吴常委来巡视，如果他不来呢，他们去找省长，省长那边万一不得闲，他们未必能脱身。
陆家小卖部，陆林希家的二层小楼终于盖完了。她将上上下下检查一遍后，给工人们爽快结了工钱。下午装修队过来负责装修。
唐奕暖和陈娇娇找陆林希玩，看到她正在跟工人说装修的要求，也凑在边上听她讲。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争吵声。
随后就是几个婶子从门口经过，颠颠往里跑，“是周家在吵吧？”
“对，周麟家。就是原先观华家。”
陈娇娇跑到巷子里探头瞅了一眼，“周家吵架了，你们去看吗？”
唐奕暖和陆林希连连点头，闲着无聊听八卦也挺好。
三人跑到周家，院子里已经挤满了街坊四邻。
他们将周奶奶和新媳妇围在中间，看两人吵架。
“她们为什么吵架啊？”唐奕暖好奇问。
陈娇娇一副小大人模样，“还能为啥？婆媳问题呗。”
陆林希示意两人别说话，她听听吵架内容。
好吧，真的是婆媳问题。原来新媳妇自嫁进周家，就看到服装厂那些女工作风不检点，她给周麟定规矩，每天必须按时回家，按照交公粮，要是哪天提不起劲儿，她能闹三天三夜。
今天看到丈夫衣领处有口红，新媳妇直接打了周麟一巴掌。她力气大，直接将周麟打懵了。
周奶奶过来给小儿子送吃的，正好看到这一幕，看到儿子吃亏，跑过来给儿子撑腰，婆媳俩针尖对麦芒，就在院子里吵起来了。
妇女主任左右劝，责怪周麟媳妇不该打人，又教训周麟不该跟人搞破鞋。
周麟委屈地说，“这不是口红，这是印泥。我拿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抹到的。”
周奶奶立刻来劲了，指责新媳妇是个泼妇。
新媳妇也是个硬茬子，直接拎着丈夫的耳朵，把房门关上，然后屋里就传来杀猪般的叫声。
周奶奶越骂，屋里叫声就越大，妇女主任拍门劝，也没用，根本就不听。
唐奕暖惊奇得瞪大眼睛，“哇，她好厉害。”
她奶之前说王小娟的妈是被家暴死的。当时她好奇问奶奶，为什么她不还手。
奶奶说，女人力气没有男人大。打架会吃亏。
瞧瞧这位多厉害啊，人家力气比男人还大。
陆林希怕唐奕暖学她，“家暴是不对的，无论男女都不行。”
唐奕暖点头，“我知道的。就是……她力气好大啊。”
周叔叔长得五大三粗，居然不是新媳妇的对手。传出去谁信啊。
陆林希听过一点，“她爸好像是屠夫，她从小帮家里干活，力气早就练出来了。”
唐奕暖恍然。她忘了这茬了。
街坊四邻没一个喜欢家暴的，纷纷过去劝。
没过多久，新媳妇把门打开，周麟的脸已经被揍成猪头。
新媳妇提溜着丈夫的耳朵警告婆婆，“如果你再来掺和我们两口子的事，我下次揍得更凶。赶紧走！我没酒招待你。”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儿媳妇下面子，周奶奶被气哭，坐在地上哭天抹泪，“我家娶的这是丧门星啊。跑我们老周家作威作福来了。”
街坊四邻看着凶狠的新媳妇，心里暗叫一声：好厉害的媳妇。
就在这时周爷爷背着手进来，他最要面子，被这么多人看热闹，面上下不来，冲新媳妇威胁道，“再敢闹，我就让小三跟你离婚。”
结婚还没一年就离婚，外人只会说新媳妇有多差。
新媳妇却半点不怕，摸着肚子，得意洋洋炫耀，“离啊，你们敢离，我就敢把孩子打了。”
周爷爷和周奶奶怔住，齐齐看向她的肚子。两人的脸色就跟调色板似的。
众人左看看右看看，心想：这是被拿捏住了。
周主任赶紧打圆场，“离什么离。结婚是那么容易的嘛。”
他挥手赶人，街坊四邻见没有热闹可看，纷纷走了。
八月二十九号，石刚从Z省回来。
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带着一位年轻男人，大概三十来岁。
他帮石刚拎着东西，进了家门，就一直站在石刚身后。
石标峰有些惊讶，“这是？”
石刚解释，“他叫叶建川，是我雇来的帮手。我去首都上学，让他结伴而行，回头在那边做点小生意，他也能帮我盯着点儿。”
石标峰急了，“你不打算让我送你上学？”
他儿子考上的可是A大，他还想去首都长长见识呢。多光荣啊。
石刚却拒绝了，“你不是还要上班嘛。就不要耽误工作了。我又不是孩子，我能照顾好自己。”
石标峰看到儿子不容拒绝的语气，心里隐隐有些失落。他儿子已经长大成人，翅膀已经硬了，以后会不会就不回家了？
石刚却不知道父亲的担忧，他进屋洗了个澡，洗了头发，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吃了石标峰特地给他做的饭，才来陆家。
“5600块钱。”石刚将钱递给陆林希，“两件衣服，全都卖了。”
他还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这上面是裁缝测量的数据。有两位客人想从你这边定衣服。定好后，寄到我妈那边，让她帮忙送过去。”
本子里夹了两千块钱，“这是定金。”
陆林希没想到事情进行得如此顺利。
石刚去Z省后，陆林希又画了两张设计图，魏老师给做好了，然后销售员拿着两件衣服南下去了深圳。
这销售员原来是服装厂的，后来服装厂被杨元庆接手，厂里做的是外贸生意，不需要接国内订单，所以销售员就辞职了。再到后来被招进酒店。
陆林希给挖过来，让他到深圳去推销，工资200+5%的提成，车费全部报销。
卖出一件衣服的提成是140。销售员很卖力，但是这衣服售价太贵了。他推销好几天，愣是没有半点消息。
谁能想到石刚这么快就卖完了。
有人脉就是好啊。
陆林希数了钱给石刚，石刚是兼职，只拿提成，不拿底薪，所以她将提成调到10%，也就是一件衣服是280，两件就是560。至于另外两件，得拿到钱才能结账。
陆林希喜滋滋夸赞，“还是你厉害。”
石刚见她高兴，又忍不住说了自己的推销过程。
他妈认识许多有钱人家的太太，在喝下午茶时，他妈特地穿了一身旗袍。她身上有江南女子的气质，再加上这些年悉心保养身材，气质像兰花。
郑妈妈在富人圈一直都是标杆。别看她不能生孩子，可她老公对她一心一意，而且还带小舅子一起做生意。
相比她的舒心，其他太太们就不是那么美了。有钱后，丈夫在外面包小三，生私生子，比比皆是。
是人就有嫉妒心，看到郑妈妈穿旗袍，她们忍不住攀比起来。
石刚让自家酒店的服务员上门推销，很快就卖出去了。
他完全没费一点嘴皮子。陆林希忍不住赞叹，“你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子。”
把人性琢磨得透透的。聪明、脑子又灵活、还肯放下架子，他这样的人做生意事半功倍。
石刚被她夸笑了一声，随即想到什么，表情又严肃起来，“我刚回来的路上，听说咱们市长出事了。”
这件事原本也不稀奇，可怪就怪大家说是多美多超市老板捅出来的。
石刚下意识就认为是陆林希做的。
认识这么长时间，陆观华是什么性子，石刚看得一清二楚，他绝对不敢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所以只能是陆林希。她胆子向来大，当初那个连环杀人案都放过了她，可为了救他，她还是回来了。
陆林希也没瞒着他，将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说实话，我这次真的很想忍的。但是我能抵押的全在银行手里。黑五又催得紧，我已经走投无路了。要么鱼死网破要么我一夜回到解放前。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石刚能够理解她被逼无奈后的选择，也没有责怪她冒险，只是叮嘱她以后缺钱可以跟他说，“就算我钱不够，还有我爸我妈。他们向来疼我。如果我开口借钱，他们还是会借的。”
陆林希怔住，五十多万，搁谁家都不是一笔小钱，她哪好意思开口。不过对于他的好意，她还是心领了。

第111章
且不说石刚，就说周兰芳。她忙完市中心的事坐公交车回家，谁知经过服装厂的时候看到一伙武警将服装厂团团围住。
市长、魏满林和黑五都抓了，只有杨元庆还好好的。周兰芳以为上头不抓了。现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她让司机停车，自己站在服装厂门口不远处。
没过多久街坊四邻全都跑过来。家属区里没多少人在这边上班，但也不妨碍他们看热闹。
为首的是杨元庆，他脸上和脖子好几处有口红印，头发凌乱，上衣半敞，连扣子都没扣好。
这种情形一看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大家冲他指指点点，“上班时间居然也乱搞，难怪被抓！”
他身后是小姜，虽然她衣服扣好了，但是口红涂了下半张脸，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刚刚经历过怎样的激烈。
杨元庆看到人群外的陆观华，眼里迸射出仇恨的光芒，“是你！是你！等我出来，我一定……”
他想威胁陆观华，话还没说完，就被武警直接按进车里，两只手被手铐铐住，却紧紧趴在车窗冲着陆观华狰狞嘶吼。
陆观华看着他挣扎，眼神始终淡淡地。
他不理会歇斯底里的杨元庆，将视线移向其他人。
除了杨元庆和小姜，还有许多人也被带走，有男有女，多数是女孩。
有些人就急了，“哎……这些人怎么也被抓啊？”
有那知道内情的人就解释，“外面的人都说城北服装厂是窑子厂。耍流氓多的是。”
当然也不是全部被抓。就比如周麟，他就被放出来了。
陆观华看了一会儿热闹，担心生意就往回走。
其他人也觉得没什么意思。
周主任背着手，唏嘘不已，“这次攀扯太大，武警这边有专门的女警给这些人挨个检查，我刚刚跟武警打听，听说有些女孩没对象却怀孕了。武警正在查经手人呢。到时候肯定要判刑。”
两人刚走到小卖部门口，还没进去，马路对面就停了几辆吉普车，随后下来十几个穿着绿军装，戴着头盔，手里执枪的武警，他们训练有素走进巷子，直冲王家。
随后巷子里传来王爷爷和王奶奶哭喊的声音，“你们放了我孙子吧。他是无辜的。”
两位老人撕扯大孙子，扒拉武警，哭得撕心裂肺。
王天赐的双手被手铐铐住，两名武警押着他往外走，他偏头向爷奶求救，“爷爷，奶奶……”
不少人都出来看热闹，大家谁也不敢上前。开玩笑，这些人一个个都拿着枪，谁敢对着干。
王小娟站在门口，一道道眼神看了过来，她只觉得难堪。
武警们来得快，去得也快。
王爷爷和王奶奶的哭嚎根本不起半点作用，老两口最终被武警扯开，大步流星走远，老两口跟不上，只能趴在地上哭，街坊四邻上前扶他们起来劝道，“他还没成年，不会坐牢的，顶多就是在管教所待一年。”
虽然只是在管教所，但是他会留下案底。有哪个用人单位肯用他？
老两口可以想像孙子以后的生活，哭得伤心欲绝。
也不知过了多久，吉普车早就开远了，王奶奶才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她万念俱灰，只觉得没了指望，无意间看到人群外的陆观华。
是他！是他！孙子被抓都是因为他！王奶奶脑袋就冲着陆观华撞去，“你赔我孙子！”
街坊四邻赶紧拦住他们。
王奶奶连陆观华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街坊四邻拦住了。
周主任恨铁不成钢骂道，“你们没管好孙子，关陆观华什么事。你这样牵扯属实没有道理。”
“怎么不关他的事。要不是他告魏满林，我孙子会被警察抓走吗？”王奶奶气得直跺脚，“你就是个害人精，你就是见不得我们王家好。”
众人无语，你怎么不怪你自己呢？
周兰芳差点被气笑了，“你怪他？他是为了咱们大伙保住产业。如果魏满林不被抓，咱们的酒店和超市都得倒闭。你有什么资格怪他？”
众人一听，立刻问她怎么回事。
周兰芳便把情况说了一遍。当时情况有多危险，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
陆林希原本也想忍忍算了，可做生意哪是那么容易的？这些人摆明想摘桃子，要么拱手将超市和酒店让出去，从此以后就龟缩着，要么就打败他们。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街坊四邻一听陆观华是为了大伙，顿时劝得更起劲了，“观华是为了我们大伙。要怪就怪你自己不会教孙子。年纪轻轻就不学好。”
陆林希见周兰芳三言两语就让大伙都站在她爸这头，心里一阵感动，忍不住握住她的手。
周兰芳的手被人握住，低头一瞧，居然是陆林希，微微一笑。陆林希另一只手握住她爸。
陆观华看了她和周兰芳交握在一起的双手，也跟着笑起来。
周奶奶在边上给小儿子证明，“就是！你看我儿子，比你儿子还大好几岁呢。那么多女人勾搭他，他愣是一个都没碰。这才是定力。”
周麟在边上，挺直脊背。他确实没碰。但他不是因为定力，而是因为他媳妇是个泼妇。
他要是敢不着家，敢在外面跟别的女人混，她就敢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周麟压根就不敢在外面乱来。
家属区没有投钱的人家才是少数，于是所有人都站在陆观华这边指责王家不会教孩子。
王爷爷和王奶奶受不了打击，回去后就一病不起。
翌日，陆林希过生日。
陆观华在酒店给女儿办了十岁生日宴。这次跟陈娇娇那次不同。
陆观华请的不是孩子，而是请街坊四邻过来热闹。大人和孩子都要到场，也是想让大家高兴的意思。
在酒会上，周兰芳头一次把超市和酒店遇到的难题告诉大家。
“大家别看市长被抓，魏满林和黑五也出事了。没了他们，还有别人。经此一事，我们决定放缓扩张，稳扎稳打。一步步来。只要咱们行得端，坐得正，再大的鬼神咱们也不怕。”
众人拍巴掌叫好。经过这次事情，大家也多少能理解她的为难之处。要对付市长、一个竞争对手，一个黑1社1会头目，这需要很大的勇气。搞不好，他们自身都会受到威胁。可现在呢？她不仅把人报复了，而且还全身而退。
超市和酒店由她管理，大家心里才踏实。
蛋糕推上来，孩子们给陆林希唱生日歌。
这蛋糕是陆观华亲手做的。多美多也卖蛋糕，不过她将方法教给长高奶业后，就由他们做好送到超市去卖。
陆观华为了让孩子们都有的吃，总共做了三个。
陆林希给大家切蛋糕，每个孩子都能分到一块。
陆林希递一块蛋糕给石刚。
石刚往后推了推，“给他们吃吧，我不爱吃蛋糕。”
唐奕暖和陈娇娇在边上吃得正欢，听到他的话，惊讶看着他，这年头还有人不爱吃蛋糕的？
陆林希也有些吃惊，看着他的脸分析这话的真假性。
石刚点头，重复一次，“我真的不爱吃。”
陆林希也就没再坚持。
分完蛋糕，陆林希咬了一口，软糯又香香。
陈娇娇夸张大叫，“小希，这蛋糕太好吃了。”
蛋糕用的是奶油，就注定它的价格不便宜。陈家那么宠陈娇娇，也只在过生日这天给她买。
陆林希心里升起一股自豪感，“这是我爸做的。”
唐奕暖在边上道，“小希，我要是过生日，能不能让陆叔叔也帮我做一个，我给钱。”
“好啊，没问题。”陆林希一口答应。
三个孩子每人捧着一块蛋糕，开心地笑起来。
吃完蛋糕，各家送上礼物，因为陆家之前特地言明不收礼金，所以就换成了盒子。
陆林希一一向大家道谢。
吃完饭，每个孩子都拿到了缤纷世界礼盒。
一行人回到家属区，王小娟站在家门口，眼睛盯着孩子们手里的礼盒，不知在想些什么。
唐奕暖被她的眼神吓住，将礼盒藏到身后。
王爷爷和王奶奶病了，王小娟在家照顾他们，没有去酒店为陆林希庆生。
唐奶奶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让她放心，“你哥哥不会有事的。以后别再干糊涂事了。”
王小娟沉默着，一声不吭，眼神却像千年老井，幽幽地闪着光。
唐奶奶也不知她有没有听进去，只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进自家院子。
周主任一家人经过王家门口，也被她的眼神吓住。
回到家，周婶子向周厂长嘀咕，“那孩子眼神怪渗人的，她该不会恨上我们了吧？”
周厂长也是心有余悸，“王家老两口不会教孙子，孙女也未必没有问题。”
周主任觉得自己是街道主任，不能任由这孩子败下去，他从家里拎了一箱牛奶去了王家。
周婶子嘀咕，“公爹就是好心。”
不过却也没说什么。
周主任到了王家，将站在门口的王小娟带进屋里，询问她爷奶的情况。
王小娟一声不吭。
王爷爷和王奶奶听到他的声音，叫着，“是周主任吗？”
周主任进了屋，里面传来一阵酸臭味儿。
这么热的天，老两口病了，就没有及时清洗，屋里一股怪味儿。
他适应一会儿，才将拎来的牛奶放在边上，让老两口别担心，“天赐肯定没事的。他都没成年。”
王爷爷和王奶奶知道街坊四邻都站在陆观华那边，他们也不敢埋怨，生怕惹到大伙，只能装可怜，让周主任去看看天赐，“他还那么小。从小没爹没娘，可怜着呢。你帮帮忙，周主任。”
周主任答应会去看看，“你们好好养身体。天赐这事，你们也别怨观华，如果天赐自己没有耍流1氓，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是无罪的。”
王奶奶脸色变了变。
王爷爷却是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们不敢怪，是我们自己没教好孙子。都是我的错。”
他激动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周主任吓了一跳，男人哪有不要面子的，当着他的面就扇自己的脸，这是把脸面放在地上踩，太让人心疼了。
周主任坐不住了，“我现在就去看天赐，你们在家等我消息。”他看了眼王小娟，“孩子，自己做错事就要承担。不要怨天尤人。谁也不欠谁的。”
希望她能够明白吧？别像她哥一样长歪了。
另一边，陆林希在家里拆礼物，家家户户都是给包的红包，金额都在五十。这年头五十块钱可不低，得是关系非常亲近的人才会出这么高的礼。
陆观华瞧大家给这么多，有点哭笑不得，“说好了不收礼金，怎么又给换成红包？”
这不是脱裤子放屁，费那个事儿。
陆林希觉得红包挺好，“省得他们买重了。给红包，我自己买也是一样的。”
陆观华笑着点头。
陆林希从中挑出一个精美的包装盒，晃了两下，里面传来咚咚声，她好奇得不行，“这个可真好看。”
别的包装盒都是从她家买的塑料包装纸，只有这个是用紫粉色欧雅纸包装而成，上面还扎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一看就非常贵重。
陆观华之前帮女儿收礼物，所以记得非常清楚，“这个好像是你周姨送的。快拆开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陆林希小心翼翼打开，周兰芳买礼物很舍得花钱，万一买的是包，可别把表皮划破了。谁知她拆开一看，整个人傻眼了。
陆观华打开包面套的一层白色雪纺布袋，亮出里面的东西，拿起来，左看右看，都看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上面写的还是英文名字，“这是什么东西？”
方方正正，最上方还有一排按钮，正中央位置是一块可以散热的喇叭，一看就是电子设备。
陆林希从包装盒里取出一沓磁带，表情有点古怪，“这是磁带录音机。”
国内也有磁带录音机，不过那是老式的，外型有小板凳那么大，携带特别不方便。而这个磁带录音机却跟教辅书一般大，走哪都能带。
陆观华不明白周兰芳为什么要送给小希这个东西，“家里不是有电视吗？听广播哪有看电视直观。”
陆林希摇头，“这个录音机，不是收音机，它不是用来听广播，是用来学英语的。这些全是英语磁带。”
里面放了十几个磁带，最下面还有几本英语书。嗯，一整套配齐了。真贴心。
就在这时，周兰芳从外面走了进来，她还牵着算盘。
堂屋还没装修好，他们只能坐在院子里聊天，陆观华起身招待她进来坐。
周兰芳看到陆林希正在拆自己的礼物，向她解释买这礼物的用途，“我上次去香港帮你买东西。看到有这种小巧的磁带录音机，觉得你学英语应该能用得到。现在服装厂只靠国内定单不行，接国外的单子才有钱赚。如果你会英语，能跟外国人沟通，服装厂应该能盘活。”
国内设计师还是太过保守，改革开放后，外资进来，他们设计的衣服更能引领潮流，做外贸的服装厂才能存活。
陆林希之前有两次机会跟外国人合作，他们都自带翻译，明明她当时也听得懂他们说的话，可为了不露馅，她只能装作听不懂。有了这个磁带，她就不用担心露馅了。
陆林希笑了，“这个好，谢谢周姨。”
陆观华也觉得周兰芳这个礼物比他的更实用，要知道他女儿明年下半年就上初一了，上初中就得学英语。有了这个，她学英语一定能事半功倍。
陆林希看着爸爸，“爸？你送的是哪个？”
陆观华从中拿了一个包装盒，这个比较小巧，陆林希拿不准里面是什么东西，她打开一瞧，里面居然是一款女式手表，而且还是浪琴的。
陆观华故意肉疼道，“你这丫头只认好货，过个生日花了我五百多。得亏十年才一回，要不然真养不起你。”
陆林希嫌弃道，“五百就肉疼啊？你也太小气了。”
周兰芳见父女俩斗嘴，也笑起来。
陆林希继续拆另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款项链，18K白金的链条紧扣一块不规则粉色碧玺，中间还点坠几小颗祖母绿宝石，下面坠着一颗湖蓝色的碧玺。无论是设计还是颜色，陆林希都非常喜欢。
但是她觉得太贵重了，“这是谁买的？”
陆观华在盒子底下做了记号，就怕忘了，他翻看盒子，“是小刚送的。这个项链还好吧？”
他不识货，以为首饰中黄金才是最贵的。
陆林希摇头，“这个是路易威登CHAIN ATTRACTION系列HOLOGRAMME项链，怎么也得要好几千。他送我这么贵的项链，不合适吧？”
陆观华和周兰芳都吃了一惊，“啊？好几千？”
陆林希颔首，“是啊。这个是奢侈品。”它指着不起眼的链条，“这个是18K白金”，又介绍其他几样东西。这全是好东西，不是廉价物。当然最贵的是它的品牌与设计。
陆观华让女儿把项链收起来，“这个能退吗？赶紧退给他。咱们哪能收他这么贵的东西。”
陆林希点头，乖乖收好放回盒子。她拿着盒子去石家，却得知石刚已经坐火车走了。
陆林希想不通，“他不是12号才上学吗？为什么提前这么多天？”
石标峰原本想亲自送儿子上学，可儿子非不让送，“他想在那边开店。早点去也好把店面定下来。上学可能就没那么多时间了。”
陆林希看着盒子，还是等石刚回来再还给他吧。

第112章
周兰芳看到陆林希走出家门，告诉陆观华一件事，“我从一位朋友那里得知白程光那边审出一些头绪了。”
这可是关乎他们能不能发展的大事，陆观华自然紧张，他不自觉坐直身体，“什么事？”
“之前咱们拍到的照片是魏满林行贿，白程光收受贿赂以及耍流1氓和生活作风问题，警方到白程光家查账，不是没搜到多少贿赂款吗？今天一早，江氏地产的经理主动检举白程光有两个秘密情人。警方从情人家查到他贪污的赃款有四百多万。足够他判无期了。”
陆观华眼睛亮得惊人，“这些赃款都是魏满林贿赂的？”
“不止。”周兰芳嘴角勾了勾，“还有其他人。法院这边正在给其他人戴罪立功的机会，只要主动检举，就可以从轻处罚。我听说已经有十几个人检举他的罪行。现在正在查呢。”
陆观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白程光倒了，魏满林和黑五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起来了。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传来陆林希大声说话的声音，“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周兰芳看了眼手表，可不是晚了嘛，早班14点下班，坐车一个多小时，到家最多15点半，可现在都快17点了。晚了两个小时，该不会出啥事了吧？
周兰芳心里一个咯噔，生怕市中心又出现小偷，赶紧走出来，就见马路对面停下一辆班车，陆陆续续走下来不少员工。
走到小卖部门口，这些员工才解释，“今天在车上遇到一个傻子。”
接下来十几名员工绘声绘色讲述回来时的经过。
也不知从哪逃窜来的路匪，坐上公交车，先是投了币，后执刀抢劫要求他们交出钱。
班车上全是多美多的员工，能被三个路匪吓住？于是十几个人一拥而上，有的抱头，有的抱腰，有的夺刀，有的抱腿，把三个路匪合伙制住了。
“后来司机就把班车开到警局，我们做笔录一直做到现在才回来。”
自打魏满林、黑五等人被扣住，黑五以前聚集的手下群龙无首，大一点的上回报复不成，被警察抓走，那些小的就开始四处流窜，到处做恶。甚至有好几起抢劫事件。他们抢完钱就逃到外地，怕被警察抓到。
这些混混从来就是社会不稳定因素。这几个路匪在别的地方抢了不少钱，偏偏对T市这边班车不熟悉，刚好撞枪口上了。
刚刚回来的时候，大家都当个乐子来讲，“傻不傻。连路都没摸清就敢抢劫。傻到家了。”
陆林希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周兰芳也跟着笑起来，夸赞他们此次齐心协力才能制住路匪，“要是不认识的人，三个路匪还真能制住他们。所以齐心非常重要。”
有员工笑着点头，还大咧咧表示政府会给他们发见义勇为的奖。
陆林希有些惊讶，“新市长到任了吗？”
白程光被带走审查，市里一切事务都交给了副手。但是副字只是代市长，能不能转正，还真不好说。所以有些决定根本不能下。尤其涉及到金钱，他就更要慎重。
员工们自然不清楚，周兰芳却是一清二楚，“听说已经从别的地方调来了。姓罗，叫罗格。是个履历非常丰富的人。”
这下所有人都好奇了，全都听她讲。
周兰芳也没卖关子，“他以前是军人，后来百万裁员，不得不脱下军装，通过自考上了一所政治学院。念完后，当了一名大学老师。教了两年书，觉得太枯燥，所以又考了公务员，一直干到现在，还记得河南之前被一锅端的官员和商人吗？就是他的杰作，他之前担任河南一个小县城的副市长。这次他来这边，肯定能让T市的治安更上一层楼。”
陆林希蹙眉，有些想不通，“他立了这么大功，为什么调到咱们这边，不继续在那边干下去？”
要知道不是所有官员都能禁得住诱惑，舍得放弃送到嘴边的美人、金钱以及豪车。就算有人经住了，也有可能是怕死，怕被上头清算，明哲保身。而罗格敢跟那么多人对着干，可见他的手段。
周兰芳摇头，“城市和城市不一样。咱们这边属于长江下游，地理位置好，河南地处平原，全国十分之一的粮食出自河南，它的GDP靠的是农业，发展有限。上头把他调到T市，要是他能把GDP搞上去了，他下一步就能高升了。”
陆林希恍然，所以接下来他肯定会好好搞GDP。以前魏满林使的那套手段，对他可能就行不通了。
周兰芳想说什么，看到其他人都盯着她，忙示意大伙先回去。
这个意思就是他们不方便听了，大伙也都识趣，挥手告别。
等人全走了，陆林希三人重新坐回院子里。算盘在院子里玩石子。
周兰芳叮嘱陆林希一件事，“这个罗格可不是一般人。他上头有人。人家是奔着远大前程来的。轻易不要得罪他。”
陆林希恍然，所以这就是罗格敢朝那些人下手的主要原因。
这次她成功扳倒白程光，下次就未必了。所以跟罗格搞好关系非常有必要。
陆林希手撑下巴，“我给你经费，你想怎么搞好关系都随你。”
“普通办法肯定不行。”周兰芳不是这个意思，如果请他吃饭，就能搞定罗格，那些商人就不会栽在他手里了，“魏满林倒了，那些投机商人几乎全跑光了。他可能会让咱们接手魏满林的产业。”
陆林希不是不想接手，她其实很想接手城北这家服装厂，左右杨元庆招的那些工人，三分之一被警察扣留调查，二分之一是童工，剩下的一小部分将就着用，不好用，她就给辞了。接手了也没什么，可关键是她没钱啊。
她现在是穷光蛋，而且她不能再冒险了。上次把钱花光，差点被魏满林逼得走投无路。她不能再重蹈覆辙。
“恐怕不行。”
周兰芳让她做好心理准备，“这次不行也得行。”
陆林希瞪圆眼睛，不行就是不行，她能咋办？陆林希一脸光棍摊了摊手，“除非他不要钱给我，我才能接手。”
周兰芳失笑，“这怎么可能。”
事实上周兰芳还真猜错了，这次还真行。
罗格到任后的第三天，就亲自打电话到喜满堂酒店的服务台，想见他们的负责人。
周兰芳跟他约了时间，两人在酒店谈事情。
罗格姿态放得很低，并没有因为市长的身份就高高在上，让对方来见他，他主动到酒店跟她谈事情。
他也不吃饭，就要了一杯茶。
罗格这边的意思是想让多美多接手魏满林名下的产业。
陆林希放学回家，进了小卖部就看到爸爸和周兰芳正在谈事情。
他们表情似乎很严肃，陆林希好奇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周兰芳把罗格找她谈话的事情说了，“他的意思是让我们接手，他会说服银行给我们贷款。”
“可我们没有抵押物啊？”陆林希摊手，一脸光棍。银行又不做赔本买卖，没有抵押物，他们要是还不上，亏的是银行自己。
周兰芳左手拍右手，“奇就奇在这儿。他说他给我们做信誉担保。不用抵押物，只要求我们吃下魏满林的产业。利息就按照正常的贷款算。”
这年头企业轻易不敢向银行贷款。13%的利息，利滚利几年，数字能惊掉人下巴。
但是储户们却愿意存钱，因为利息高得吓人。这就导致银行贷出去的钱非常少。南方商人摊子铺得大，他们不怕欠钱，但小城市的商人却不敢贷那么多钱。
所谓旱得旱死，涝得涝死，就是这个意思了。
陆林希摸摸下巴，“他胆子可真大啊。”
才到任三天就敢给不认识的人做信誉担保。要知道信誉担保的额度并不高，通常只有几万块钱。可罗格让他们接手魏满林那么多产业，几万块钱可吃不下，所以额度肯定会放宽。
“多少钱？”
“他说最多可以批两百万。”
陆林希暗暗咂舌。胆子真大啊。
陆观华觉得这个新市长是个疯子，“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猫腻啊？”
正常人谁敢这么批，要是他们还不起款，所有产业都得没收，甚至还得坐牢。
周兰芳觉得应该不会，“要是我们还不起钱，回头他也会受影响。”
虽然上头有人，但他履历肯定会有瑕疵，以后升官都有可能出岔子。
陆观华还是觉得太冒险了，“全部拒绝不太好，所以咱们就拿下服装厂吧。反正小希之前不就想要一个服装厂吗？咱们给罗格这个机会。”
为什么一定要拿下这个服装厂呢。除了小希需要，还因为罗市长说：服装厂能解决三百多个工作岗位。
杨元庆犯的罪并不大，那些女方都是心甘情愿的。如果两厢取其轻，省里很有可能会为他破例。
为了按死杨元庆，他们就必须把服装厂接下来。让杨元庆逃脱不了他的罪行。
周兰芳刚刚就是为这事跟陆观华起了争执，她觉得陆观华胆子太小了，这么好的机会，他居然只愿意拿下一个服装厂，于是她看向陆林希，“那个KTV地段非常好。生意很红火。咱们拿下，稳赚不赔。”
陆林希点头，“确实很红火。”
全市仅此一家，等于垄断。只要想唱K就会去那个地方。哪怕魏满林不涉黄，他每个月都能赚很多钱。
陆观华提醒两人，“你们就不怕危险了？”
陆林希觉得只要不花她的钱，她没什么不敢干的，更何况承担这次风险的人是罗市长，不是她，她淡淡道，“不是给贷款吗？怕什么。大不了咱们重头再来呗。”
陆观华无语，他本来就有一个小疯子，再娶回一个大疯子，这以后日子可咋过哟。
陆林希见爸爸一张帅脸皱得跟苦瓜似的，哈哈大笑，“爸，你别担心，我肯定会好好经营。”
陆观华无奈，“算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反正劝不住你们了。”
周兰芳见他拿她们没办法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等陆观华看过来时，她又强行收住笑，轻咳一声岔开话题，“那个玩具厂和帽子厂怎么办？”
服装厂他们可以兜底，毕竟他们服装卖得还不错。
但是玩具厂和帽子厂靠的是走量，T市可吃不下那么多量。所以他们不能接手。
周兰芳突然道，“我看看能不能联系魏满林合作的伙伴，如果咱们能重新签合同，拿下也不是不行。”
陆林希点头答应，“罗市长有没有说价格？”
拿下他们倒是没问题，但是如果价格很贵，她还是要好好考虑的。毕竟贷款是要还的。又不是白送的。
周兰芳笑道，“他说会找人评估，价格会比市场价便宜一点，但也便宜不了多少，想要白菜价，不可能。”
陆林希有些惊讶，“他不打算搞拍卖？”
“拍什么卖啊。”周兰芳嗤笑一声，“之前被白程光吸引来的商人怕惹火烧身，全都吓跑了。他搞拍卖，谁敢拍啊。”
T市本土的商人多数只有一个厂或是一家小作坊，根本吃不下魏满林的产业，所以拍卖只能是自取其辱，还不如直接跟多美多搞好关系，送他们一个人情，回头T市发展才能更好。
陆林希蹙眉，“那江氏地产呢？”
“他们也贿赂过市长，后来虽然检举市长立了功没有坐牢，但是也受了点惩罚，除了已经盖好的房子照卖不误，其他地方都已经原价退回了。”周兰芳耸了耸肩。
陆林希摸摸下巴，看来接下来罗市长打算高价拍出那几块已经拆好的地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周婶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进来一眼就看到坐在院子里的三人，急吼吼奔到陆观华对面，“观华，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姐夫那两个儿子去找你姐姐了。”
陆观华还没开口，陆林希纠正她，“不是姐夫，是前姐夫。”
周婶子连连点头，“对对，前姐夫，你看我这嘴。”她打了两下自己的嘴。
陆观华示意女儿先别抠字眼，“你怎么这时候就回来了？我姐出事了？”
“她没事，但是那两个孩子一直跪在小食铺前面，我们根本没办法做生意。所以我才来找你。”周婶子也是急得上火了。两个小崽子就跪在小食部门口，把客人堵得严严实实，根本没办法做生意。
陆林希猛地一拍桌子，差点气死，“他们这是道德绑架。我怕他们！”
陆观华阻止女儿，问周婶子，“我姐怎么说的？”
周婶子也是一脸无奈，“那么多人冲着她指指点点，生意根本做不成，她去酒店了。”
陆家重新盖房子，陆观美没地方住，就在市中心酒店租了一间房。
陆观华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换一个人手，“我重新雇个人跟你去市中心做生意。你让我姐先回家躲躲吧。等判决下来再回去也不迟。”
周婶子点头答应。
她走后，陆林希有点不放心，“爸，姑姑会不会为姑父求情？”
在她看来，姑姑和她爸一样都有心软的毛病。
陆观华摇头，“不能。你姑姑知道事情轻重。你姑父那人要是出来，肯定不会放过我们俩。她不会求情的。”
陆林希放心了，“让姑姑一直闲在家，也不是个事啊。要不然给她找个事做吧？”
陆观华点头，“什么事？”
陆林希想想，“让她到三岔路口的酒店帮忙吧？跟其中一个婶子调下班，等案子下来，两人再调回来。”
陆观华觉得这主意不错，省得他回头还要想办法把人给辞了，“行。”

第113章
翌日中午，陆林希放学回家，小卖部多了一位客人。
“你怎么来了？”陆林希看着何二江。因为何大江被她调到城南酒店当负责人。他成了长高奶业的新厂长。为了让他尽心，她还把长高奶业的法人换成了何大江。左右这兄弟两人都有长高奶业的股份。换谁当都是一样的。
何二江是个老实木讷的人，他从小放牛，对养育奶牛、黄牛都有自己的一套办法。没有何大江那么圆滑，是个较真的人。
之前陆林希说养黄牛可能会不卫生，何二江就把黄牛给卖了，一心一意养奶牛。
奶牛和人一样，只有怀孕才会有奶。所以经过一年多，奶牛由原先的十头增长到现在的二十头。
只靠四家超市和四家酒店，根本卖不完。
何二江就过来问陆林希打算怎么办？
自打跟多美多签了合同，长高奶厂就再也没有去外面接订单，他这边遇到难题也是直接找陆林希。
整个T市就那么大，她在电视台打了广告，认可的消费者的确有所增加，但是他们的收入有限，T市的市场可以说是饱和了。想要提高销量，要么提高全市的GDP，要么走出去。后者显然要比前者容易。
陆林希问他，“液态奶销售情况怎么样？”
何二江这边把数据拿给她看，“平时销售不怎么理想，只有过年前那段时间生意才比较好。”
液态奶是成盒或成袋装，然后装进一个大包装盒，方便送礼。
平时百姓送礼较少。而舍得花钱喝牛奶的人更喜欢喝鲜奶。
消费者的喜好需要慢慢培养，但是当务之急需要把奶运出去，陆林希让何二江去找周兰芳，“你让她帮忙打开外地市场，尽量把液态奶卖到其他城市。”
就算平时一个月只卖一万箱，那十个城市也能吃得下了吧？
何二江表示明白。
下午，周兰芳下班到小卖部接算盘，跟陆林希说自己的打算，“我打算招几个销售员去外市推广长高液态奶。顺便在地方台打广告，提高品牌知名度。”
陆林希觉得可行，“先试试销量。奶厂生产的奶糖也可以一块推销。”
周兰芳点头，又告诉她一件事，“我听说魏满林跟上面谈判，只要放了他他就给华国修一条高速公路。”
陆林希暗暗咂舌，一条高速起码要20亿以上，这还是最短的高速。
魏满林哪来那么多钱？
周兰芳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因为他说这句大话，上头决定对他进行彻底调查。”
要知道魏满林之前犯的是行1贿罪，法院是没有资格扣留他名下财产的。顶多会查封靠关系买到的KTV和几家工厂。
可现在他为了活着，主动暴露自己有巨额财产。这说明他犯的罪远不止这些。
魏满林之前可是T市黑1社1会头子，黑五犯的罪行，他估计也没少犯。
如果查清楚，他很有可能会被枪1毙。
陆林希也笑了，“不作死就不会死。他犯了那么多罪还想脱身，他想得倒美。”
她想起一件事，“你找到魏满林之前合作的南方老板了吗？”
“联系了，但是对方还在观望，他不打算放弃魏满林。”周兰芳忍不住嗤笑一声，“不过他也没有一口回绝。咱们得再等等。”
“这案子什么时候才能定下来？”陆林希不太清楚法院定案时间。
之前那个连环杀人案很快就查清了，但是定案却是隔了一年。
这个案子不知道是不是也一样。
周兰芳叹了口气，“上头给施压了，但是最快也得年底才能定下来。”
陆林希有些头疼，“那我们是现在就买下魏满林的产业吗？”
“魏满林就算戴罪立功减刑，他行贿也是事实，这些产业不会还给他，所以咱们还是要吃下。”周兰芳顿了顿，“服装厂暂时别对外招人，咱们先以超市为主。我让销售员去推销的时候，顺便推广一下家居服，能卖一点是一点儿。”
陆林希点头，“也行。”她顿了顿，“不过帽子厂和玩具厂暂时没拿。这两个厂如果没有外国订单，咱们赚不到钱。”
这年头英语说得流利的人不好招。贸然招那么多人做外贸，谁知能不能打通市通场。他们现在钱财有限，要稳扎稳打，不能再冒险。
周兰芳表示明白，“我会将难题跟罗市长说的。”
转眼过去几天，陆林希从周兰芳口中得知罗市长已经同意他们只拿服装厂和KTV。至于帽子厂和玩具厂需要等判决下来再做决定。
服装厂市价四五十万，上面给估算三十五万，KTV的市价是一百一十万，上面给估算一百万。总共一百三十五万。
撇开服装厂不提，KTV每个月的净利润是150万，不过这里面涉及违法交易，如果只靠K歌，净利润只能有四分之一。再刨除水电费、员工工资等成本，估计每个月到手三十万。
也就是说三个半月，他们就能收回成本。这就是独家的魅力。
转眼陆林希家的新房装修完毕。
二层小楼，灰黑色的瓦，外面刷着白墙，蹭亮的玻璃窗和黑色的窗框添了几分中式特有的优雅。进入房间，灰色云状大理石瓷砖，配着浅灰色中式布艺沙发，整体淡雅色调，搭配精简的中式线条，有种层次之美。
陈娇娇和唐奕暖将楼上楼下看了一遍。在楼上大喊大叫，楼下传来阵阵回声。
陈娇娇兴奋得像只快乐的小鸟，“哇，小希，你家好大啊，太漂亮了。我让我爸妈也盖这样的房子。”
唐奕暖推开陈娇娇，“小希，你住哪啊？”
陆林希指了指楼上，“我住在楼上向阳那间。”又指了指后面，“我爸住在楼下向阳这间。”
家里总共有六间屋子，楼上她住一间，算盘大了可以住一间，一间当做她的工作室，楼下三间：一间是她爸和周姨的婚房，一间是杂物房，一间可以存放货物。简直不要太妙。
住人的房间里面都买了床，打了衣柜，还是她最喜欢的推拉门设计，真的很漂亮。还有窗帘也特别好看。
站在二楼往下看，可以看到巷子里的人。
唐奕暖问她什么时候搬进来。
陆林希摇头，“得过段时间，这得散散味道。”
现在的油漆还不怎么环保。所以就得散得久一点。
陈娇娇新奇过后，皱了皱小眉头担忧地问，“这楼上咳嗽一声，楼下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太不方便了。以后都会这样吗？”
陆林希笑了，“不会的。只要摆上家具，再弄窗帘，挂些毛绒玩具在墙上，很快就没回音了。”
陈娇娇和唐奕暖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
陈娇娇越看越喜欢，她争求陆林希的同意，要拉爸爸和二哥一起来看。
没过多久，陈会计和陆庆安来了，陈娇娇带着他们一通介绍。
陈娇娇挽着爸爸的袖子问，“爸，我也想要这样的房子，咱们家也盖一个吧。”
陈会计确实心动，农村盖房子都是从乡下找的泥瓦匠，盖得不伦不类。哪像陆观华盖房子，人家找的是专门建筑队，装修也找的是有经验的装修队。他们还有图纸的。
陈娇娇越说越心奋，“小希说他们家的房子光设计费就花了两千。”
陈会计正在吸烟，闻言差点把肺给咳出来，不可思议瞪圆眼睛，“啥玩意？设计费居然这么贵？”
“是啊。”陈娇娇心痒痒，“小希这个是新中式风格，爸，我喜欢欧美风的，你也找个设计师吧？”
陈会计心疼得不行，设计费居然要花两千，这也太贵了吧？都抵得上他两个月工资了。他哪里舍得花这个钱。
陈会计敷衍地嗯嗯两声，“等拿到钱再说。还不知道钱够不够呢。”
说实话他家是真的挤。要知道他家人口可比陆家多。陆家都住不开，就更不用说他家了。
他们老两口至今还睡在廊檐底下呢。
陈会计看完后，到小卖部问陆观华什么时候办乔迁之喜。
T市这边的风俗，盖新房要宴请宾客。
陆观华还在琢磨日期，原本十一是个好日子，但它是结婚季，酒店忙不开。身为老板，哪能跟顾客抢日子呢。所以他得挪开。
陆观华想了想，决定提前一天，定在九月三十这天。
陈会计觉得可行，“那天我顺便给大家发一波分红吧。”
当初说好了是一年领分红，现在刚好满一年。陈会计想盖新房，手头存款不够，所以就得领分红。不过由于过年的时候，他们拍了城南和城东两家商场，钱用掉一半，所以这次分红只能分一半。
陆观华答应，“行啊。”
KTV、服装厂和拍下市中心那块地，家属区的人没有参与，可能是被上次白程光那件事弄怕了，投资的时候，问过他们意见，他们不敢再往里投钱。甚至还有人在事后打听，能不能把之前投的钱要回去。得知不能中途撤股，这才作罢。
家属区占了三家酒店和三家超市的股份，三岔路口超市和三岔路口酒店，家属区占有10%股份，另外两家酒店和两家超市占5%。
市中心超市不包括在内，那是多美多开的第一家超市，属于独资超市。
市中心酒店：多美多占45%，石家占20%，周兰芳占30%，家属区占5%。
不过这次只分三岔路口超市和三岔路口酒店的分红，其余得要满一年才有分红。
陈会计得到允许，很快就召集参与投资的街坊四邻，向大家汇报这个好消息。
唐奶奶只有一个孙女，孩子还小，不着急用钱，所以她问的是，“观华不打算再投资新项目吗？我们不等着钱用。让他先用着吧。”
陈会计摇头，“暂时没有新项目。所以这钱就给大家发了吧。也没多少钱。”
不缺钱的人毕竟是少数，大部分人还是等着钱用。尤其上回听说超市和酒店差点被人抢了，他们就更心惊胆战。总觉得投资不一定赚钱，很有可能血本无归。
现在听到有回钱，大家多少有些期待，七嘴八舌询问他们能分到多少钱。
陈会计挨家点名字，投资的时候，他们街坊四邻算是一个整体，分红的时候，是根据各家投的钱来领分红。
原本他们的投资回报率是86%，也就是投资1000元，有860元的分红。
这次只能领一半的分红。也就是430元。
唐奕暖之前投了1500，所以她这次能领到645。这可比她自己卖东西赚得还多。
街坊四邻拿到这笔钱，也是满脸欣喜，他们没怎么做过生意，所以不清楚做生意能赚多少钱，他们是跟银行比，存在银行整存整取一年，利息是10.98%，一千块钱存一年，利息是109.8，现在他们领到430，翻了三倍还多。而且这笔钱以后都有。这可赚大发了。
街坊四邻个个喜气洋洋，走哪都带风。
开完会，几家聚在一起议论。
“怪不得那么多人做生意呢，这利润也太多了。一年就能翻本，太牛了。”
“就是啊。之前我还不怎么敢投，现在看到这么多钱，我就琢磨着要不要再投一些。”
“还投啥啊。你没听陈会计说嘛，现在没有好项目。等以后有机会吧。”
“哎，可惜了。”
也有人为自己的胆小懊悔。要知道城北服装厂、拍的那栋楼以及KTV，他们都没有参与。那些肯定也能赚不少钱吧？
他们暗搓搓警告自己，下次再有机会，一定要舍得下本。投的越多，领得越多。
也有投钱少的人家在懊悔自己当初怎么不多投一些。
其中周家就是其中之最。这次周家没有领分红，因为第一批投资的时候，他家没投。
周奶奶听说大伙都领到分红，眼馋坏了，挨个打听他们这次领到多少钱。
一般涉及到钱，大家都很隐晦，不愿意告诉旁人。
不过周奶奶还是从陈会计那边知道大概数目，也就越发嫉恨当初拦着她投资的王奶奶了。
只是王爷爷和王奶奶经过王天赐一事，病得不轻，这会儿只剩下一口气吊着，她就是有再多的怨气也不敢上门。
经过王家门口时，周奶奶看到周主任站在门口，好奇问了一声，“啥事啊？”
周主任摆手，示意她别瞎打听。
周奶奶撇了撇嘴，觉得没什么意思，扭头走了。
等人一走，周主任才告诉王小娟，“你哥的案子已经审完了。”
魏满林几人的判决还没下，没什么悬念的王天赐却是先定下了。
主要是这次羁留的犯人太多，看守所都快装不下了，警方为了清地盘，火速将这些人的案子查好。因为这些人犯的罪不大，所以只在T市地方中级法院审理，不需要省城法院帮忙，所以定的特别快。
王天赐是未成年，而女方却是成年，两人在一块耍流氓，罪责却完全不同，女方除了耍流1氓还涉嫌性1交1易，总共要坐三年牢，王天赐要去劳管所一年，明年才能出来。
王小娟在听说这个判决后，冲周主任道了谢。
周主任叹了口气，“你好好宽慰你爷奶，他们好起来，才能去管教所探望他。”
王小娟抬起头，看着周主任，“我哥出来后，还有人肯雇佣他吗？”
周主任想了想，“国企可能不行，但是私人单位应该可行。”
王小娟点了点头。
目送周主任离开，王小娟转身进了房间，这个房间一股怪味儿，连周主任都不肯进来。王小娟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告诉爷爷和奶奶，“哥已经去劳管所了。”
王爷爷和王奶奶终于有了一丝精神气，“真的？”
“真的。”王小娟点头。
老两双手合十，嘴里念阿弥陀佛。
因为孙子不用坐牢，老两口有了精神寄托，病很快好起来。
等他们能够下床走动，站在院子里散步，听到不少街坊四邻穿着新买的衣服打他们家门口经过，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得知他们要参加陆家的乔迁之喜，顺便要领第一笔分红。
又有三个妇女经过，其中一人问，“哎，你们谁知道王老头和王老太病好了吗？”
“不知道啊。前几天我去他家看过。屋里都不能下脚，味儿太大了，熏得我差点晕过去。”
有个心善的妇女接话：“老两口也是可怜，一把年纪病在床上，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就指着她那小孙女伺候。”
“可怜什么呀。要不是他们不会教儿子，他们会过得这么惨嘛。”
心善妇女反驳，“也不能这么说。谁也不想把孙子教成那样。”
“咋不能这么说。当初他儿子打儿媳妇的时候，他们要是上前拦，孩子至于会小小年纪就没爹没娘嘛。就他们还好意思怪石家。要是换成我家，还给他找工作？我能骂他们三天三夜。没脸没皮。”
另一个人插嘴，“就是啊，那两个小的天天嚷嚷着他们爸死得惨，可就是没一个说他们妈可怜。三观歪到不行。小孩子懂什么，小娟刚生下来没多久，她妈就被她爸打死了。我看就是被他们老两口教坏的。”
“对啊，连亲妈都不心疼，也难怪小小年纪就敢耍流1氓。得亏我以前拦着儿子不让他跟王天赐玩，要不然我儿子都被带坏了。”
“这就叫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
三人越走越远，说话声慢慢消失不见，但院子里的老两口却好像被定住似的，身体靠在水井，长久地沉默着。

第114章
陆家这场乔迁之喜，大家都很赏脸，个个欢天喜地。当然他们高兴的原因也很好懂。
等所有人都走了，陆观华牵着算盘的手，陪着周兰芳一起回去。前面那些走得虎虎生威，三人却是慢慢腾腾，好像在散步。
到了小卖部门口，周兰芳牵着算盘的手想回唐家，陆观华却提出让她进来参观。
周兰芳平时工作忙，还真没空参加，这会有时间，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算盘见到这么漂亮的房子，主动松开陆观华的手，迈着小短腿蹬蹬蹬爬了三个台阶，然后一间间屋子观看。
小家伙看什么都新奇，哪怕只是几间柜子，他也来回摆弄，乐得嘎嘎地。
陆观华把所有家具都换成新的。
周兰芳瞧着还不错。
进了陆观华的房间，向她展示自己房间的衣柜。
周兰芳左看看，右看看，“怎么有两个衣柜？”
陆观华的房间是他要求多打了两个衣柜，侧面和床尾各摆了一个。
陆观华慢慢靠近她，深吸一口气，握住她的手，“我跟小希说多做一个衣柜，这样方便你放衣服。”
他看着她眉目疏朗，心里只觉得欢喜，“兰芳，我喜欢你，想跟你共度以后的人生，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身上散发清淡的薄荷味，周兰芳觉得羞惭的感觉毫无来由地侵袭了她，热气上涌，红晕就像晚霞染满了整张脸，随后蔓延到身后颈间，她心跳得快要裂出来，只是她理智尚存，轻轻道，“你让我考虑一下。”
周兰芳微微一挣扎，他的手自动放开。就在周兰芳转身想要离开时，陆观华突然从后面抱住她。
周兰芳心跳加速，呼吸也开始变得不畅，说话也结结巴巴地，“怎……怎么了？”
陆观华微微躬身，看到她已经散了大半，只微微透了点粉的耳尖，他无数次见识过她向大家汇报工作时的严谨与大气，却极少见到她害羞，这个感知让他心情愉悦起来，他鬼使神差在她通红的脖颈印下一吻。
周兰芳哪里想过他突然会亲自己。虽然上次差点亲到了，可是被小希给打断了。这次却是货真价实的。
周兰芳再怎么端方大气，在自己喜欢的男人面前，她终究还是个女人。
算盘楼上楼下看过，跑得满头大汗，却没听到妈妈和陆叔叔的声音，一间间找，终于在楼下找到妈妈。
周兰芳看到他，却好像看到了救星，一把抱起儿子，飞快往外跑。
算盘看着身后的陆观华，伸出小手，“叔叔，我想吃泡芙。你不是说家里有吗？”
陆观华忙道，“有的。我拿给你。”
算盘扒拉妈妈的肩膀，奶声奶气说，“先别走，陆叔叔给我拿了。”
周兰芳心跳得快要蹦出来，她看着陆观华从小卖部出来，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似地，赶紧收回视线。
陆观华将一袋泡芙递给算盘，周兰芳连谢谢都忘了说，抱着儿子飞快跑走了。
夜晚，周兰芳看着算盘蹬着小短腿，三两下就将床单踢开。这孩子睡觉特别不老实，一晚上能蹬几十回。现在昼夜温差大，她晚上睡觉不敢睡得太深，就怕儿子冻着。
可今晚她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她透过窗户看着高悬在天际的月牙。
皎洁的月亮好像变成了他的脸。
他无疑是好看的，甚至他比她前夫还要英俊。
每当看着他那张脸，她就觉得自己回到了最辉煌的时代。
上大专时，她是学校的风云人物，经常组织各种活动。许多男孩子爱慕她，写信向她表白。那时候的她觉得才气很重要，前夫闲暇时候喜欢朗读诗歌，也曾经为她写过不少诗，他们恋爱了，从校园走向婚姻共同经历六年。最终却以那样的方式谢幕。
她被疲惫的家庭折磨得心力交瘁，也从诗歌般的柏拉图式爱情回归现实，她以为自己不会再爱，可是她还是心动了。
他也许不会写诗，甚至不会朗读诗歌，但是他真实。她期待的美好婚姻里，男人该有的品行他都有。他还喜欢她，对算盘也疼爱有加，试问有哪个女人不心动。
周兰芳鬼使神差摸过被他吻过的地方好像被一块烙铁印下，滚烫得微微发红。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坐起来，抱住自己的双腿，低头沉思。
翌日一早，周兰芳下班过来接算盘，却没有着急离开。
她将儿子送到唐家让唐奶奶帮忙照看，又返回陆家，找陆观华谈事情。
陆观华以为她还要考虑好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答复。
“我们去堂屋谈吧。”
陆观华点头，跟她走进堂屋。
周兰芳坐在单人沙发上，陆观华坐在她侧面，中间还有一个茶几，上面摆放着茶具。
周兰芳低着头，“我长话短说吧。”
陆观华见她这么严肃，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该不会是想拒绝他吧？
他双手不知不觉握在一起，紧张地手心开始冒汗。他确定她是喜欢他的，可是他们都经历过一次婚姻，已经不像第一次时那样单纯，婚姻不仅仅有爱情，还有孩子和责任。
周兰芳没有给他多想的机会，径直开了口，“我们结婚可以，但是婚前必须写份协议。”
陆观华听到前一句话，还大松一口气，听到后一句，就有点懵了，“什么协议？”
周兰芳想了一夜，在结婚之前，所有情都认为他们爱情经得起世上一切考验，一定可以白头偕老共度余生。可共同生活之后，缺点慢慢暴露。她是个成年人，再难的路，她都走过。可算盘呢？他还那么小，他不该因为她一次错误的选择损失惨重。
“第一条：我的工资可以用于家庭开支，但是我投资酒店、KTV以及那栋楼的股份，我想留给算盘。”周兰芳知道自己自私，但是她不想听到别人说她儿子是拖油瓶，“当然你的股份也可以留给你两个女儿。这样很公平。”
陆观华定定看着她，“你确定要写吗？我在多美多占了10%的股份。”
他的股份可比她多。她是不是傻啊？
周兰芳很肯定点头，“我确定要事先写好。我希望婚前谈好这些，将来两个孩子才不会有纠纷，能够相亲相爱。”
小的时候姐弟俩亲如一家，但是长大后，他们很有可能为了各自的利益闹得家宅不宁。她不希望这样，现在写好，谁是谁的，避免吵架。
陆观华点头答应，“如果你想写，那就写吧。”
周兰芳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说第二条，“我不想再生孩子。”
再婚家庭一般都要生两人共同的孩子来威胁这段婚姻，但周兰芳经历过生孩子时的无助，一个人带孩子的艰辛，那段时间是她最昏暗的时候，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一次。
陆观华笑了，“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周兰芳松了一口气，伸出三根手指，“第三条，我不会放弃我的工作。你不能让我回归家庭。”
陆观华点头答应，“你婚前什么样，婚后还是什么样，由你自己决定。”
他这么轻巧就答应她的要求，周兰芳彷徨一夜的心终于落回实处，她看着他忍不住笑起来。
陆观华跃过茶几握住她的手，周兰芳这次没有挣扎。
一份绵延的爱意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周主任的声音，“观华？在家吗？我买东西。”
陆观华松开她的手，周兰芳也站起来。
“待会儿我让周主任给我们做个见证。”陆观华想了想，“还得把小希喊过来。得让她知道。”
周兰芳缓缓点头，“好。”
两人走向小卖部，周主任看到两人，以为他们在商量超市的事情，也没有多想。
他拿了五毛一包的舞蝶烟。
陆观华笑话他，“您老刚领到那么大一笔分红，怎么不买包好烟过过瘾啊？”
周主任摆手，“别提了。刚领到分红，家里就打起来了，我来你这里躲会儿清静。”
陆观华吃了一惊，表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打起来了？为什么？”
周主任也紧张起来。
周主任摆摆手，“放心，没动手，就是打嘴架。翠翠妈看你家盖新房眼馋，也想盖个二层小楼。翠翠爸想等儿子大一些，再盖新房，刚好给小两口结婚。两口子为了盖房子吵得不可开交。我两头劝，根本劝不住。”
清官难断家务事。周主任劝儿媳妇，儿子寒心。周主任劝儿子，儿媳妇说她是外人，他里外不是人。所以让他们俩自己折腾去。
陆观华没想到自己家盖房，倒是害周主任家吵架，有点哭笑不得。
不过周主任幸灾乐祸起来，“我刚刚经过陈家，他们两口子也在讨论盖新房呢。”
这次发分红，其他人家都只领了几百，周主任和陈会计家投的钱多，所以领了不少分红。再加上这一年多攒的工资。绝对能盖得起二层小楼。
陆观华笑笑，没再纠结这事，他牵起周兰芳的手说道，“我和兰芳马上要结婚了，想请您老帮个忙。”
周兰芳有些脸热，忍着羞臊，冲周主任点了下头。
周主任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手指点了点陆观华，笑骂起来，“你小子，之前还让街坊四邻不要坏人名声。何着全是唬人的。”
他拍拍陆观华的肩膀，“行！不错。你俩郎才女貌确实很登对。”
要是陆林希在这儿，她可能会反问一句，“您确定成语用对了吗？”
陆观华得到祝福，心情也好了许多，他请周主任帮忙做个见证的事说了。
周主任一口答应，“成啊。没问题。”
两人都写，很公平。照他来说，观华这次眼光不错，像周兰芳这种有本事的女人靠自己就能挣不少钱。比那个只知道花钱的吴丽敏强。
陆观华给城北酒店打了个电话，让小希回来一趟。
于是在周主任、陈会计、周厂长等人的见证下，周兰芳和陆观华写了一份协议。
这份协议后面要请律师帮忙公证，以后会正式生效。
陆林希在边上围观全过程，她没想到房子盖完，她爸这么快就把周姨拿下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签完协议，陆林希好奇问，“什么时候结婚啊？”
刚刚陆观华和周兰芳商量过。
周兰芳是二婚，她想低调地办。但陆观华却觉得应该正常办，“我们二婚不丢人。”
一句话说得周兰芳心花怒放，最终两人决定十月二十号在自家酒店办婚礼。
天气不算冷，又不会耽误酒店的生意。还有好二十天做准备，也能忙得开。
陆林希也就没说什么。
两人结婚后，肯定要一起生活。周兰芳打算在十月十八号将东西搬进陆家。
陆林希认为甲醛没散干净，不想这么快就搬。
周兰芳和陆观华却没闻到什么味道，所以没有采纳她的意见。
陆林希劝不住也就随他们去了，“不过我得年底再搬。”
陆观华知道女儿固执，所以也就随她去了，“行。”
翌日一早，石刚从首都回来了，一块回来的还有他的朋友叶建川。
他洗漱完毕后去陆家找陆林希。
陆林希正在工作室画设计稿。
听到动静，回过头来发现是他，立刻放下笔，“你来啦？”
石刚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打扰你了？”
陆林希摇头，“没有。我没什么灵感。”
想到这里，她从架子上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他，“你送的生日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石刚推回去，“上次我回去看望我妈，无意间说漏嘴了，她知道你救了我，所以才买了这个礼物，让我一定要感谢你。”
陆林希惊讶，“郑阿姨买的？你怎么不早说？”
石刚挠头，“早点说，我就没办法眛下一份礼物啦。”他将藏在身后的盒子递给她，“这是补给你的礼物。你拆开看看。”
陆林希接过盒子，拆开一看，居然是香奈儿的包包，经典款的2.55。
陆林希吃了一惊，“这个也太贵了。”
石刚拿出发1票，“不贵啊。才一千。”
陆林希蹙眉，2021年的时候，这款包是三四万，现在才一千吗？
她接过发1票，上面确实写的是一千。
也就是说她脚上这双香奈儿的靴子其实根本用不到几千，可能五六百就够了。
她拍了下脑门，她竟是忘了，奢侈品价格是根据品牌知名度定的。现在大多数人还没听过这个牌子呢。而且现在的消费水平自然跟2021年无法相提并论。
石刚见她打自己的脑袋，“你怎么了？”
陆林希摇头，“没事儿。”
她向他道了谢，将包包收起来，“我很喜欢。”
她拿了礼物盒，将之前的三款衣服结算给他，“你有没有问过郑阿姨，顾客反应怎么样？”
“挺好的。”石刚搬了个板凳坐起来，“我这次去了首都发现那边的发展还不如南方。所以我打算在首都开一家店。”
陆林希试探问，“小吃店？”
“不是。是商场。南方已经有商场，而且生意还不错。首都的发展潜力比南方大多了，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你觉得怎么样？”
陆林希深以为然，首都可是文化中心，政令最快通达的地方，确实值得投资，“不错啊。”
她挑了挑眉，“你需要多少钱？”
这次石叔没领分红，如果石刚需要的话，也可以再申请。
石刚正在犹豫，“我看中两个地段，一个可以租，一个可以卖。租的话，我的钱还有的剩。但是买的话，还差不少钱。”
“买的话多少钱？”
“那个地方是三层的商场，我可以配个自动扶梯。加起来要四五百万。”
陆林希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贵？你还差多少？”
石叔分红有这么多钱吗？没有吧？
石刚笑道，“上次去Z省，我妈给了办了酒席，我爸妈那些亲戚朋友知道我要做生意，各家都借了十万，我爸妈又给了我一百万，总共凑了两百万。剩下的我可以向银行贷款。”
陆林希头一次碰到这种家庭。孩子要做生意，父母直接掏了几百万。他的命也太好了吧？
关键是他的亲戚居然也坚持他，“他们每家都借了十万？”
许多家庭总资产都未必有十万。这些人轻轻松松就拿出来。这家底挺厚啊。
石刚笑了，“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Z省几乎家家户户都经商。我小的时候，他们也都教我怎么做生意。我爸那些堂兄堂弟，堂姐堂妹，我妈那头的亲戚，各家都有厂。他们不差钱。亲戚之间做生意也都是互相帮衬。”
陆林希着实羡慕，“不错啊。”但是她还是想不通，“你没有抵押物，怎么向银行贷款？”
“找担保人啊。我爸可以给我担保。”石刚笑道，“上次就是我爸送我去上大学的。他也帮我看过地段，认为很有发展潜力。”
陆林希想到失落的石叔，何着石刚是故意不让石叔去送的。
石刚问她，“如果是你，你愿意冒这么大的险吗？”
陆林希把自己贷款一百三十五万拿下KTV和服装厂的事说了，“我可比你大胆。”
石刚之前觉得自己贷三百万，压力山大，可听到她这么说，突然觉得三百万小意思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陆林希笑着鼓励他，“你爸那么会做生意，他说没问题就肯定没问题。”
石刚颔首。这倒是，他爸确实会做生意。只是他没做过生意有点忐忑。跟她聊了一会儿，他感觉好多了。

第115章
石刚在陆家坐了一会儿就回家了。
陆观华走进来，跟女儿商量礼单的事情。
陆林希听说要请爷奶和叔叔，她淡淡地应了一声，“随你吧。”
来就来吧，反正也就是吃一顿饭。
不过她想到周兰芳的妈，“算盘奶奶来吗？”
陆观华颔首，“应该会来。毕竟是母亲。不通知她，不好。”
陆林希不喜欢那个老太太，“你就不怕他们黏上来？”
陆观华笑了，“放心吧。我们这次一视同仁，绝对不会当冤大头。”
陆林希却不怎么信，她爸要是有这个魄力，上辈子就不会被爷奶欺负得那么惨了。
不过她还是给他打了预防针，“反正他们别想靠近算盘，也休想占我们家便宜。周姨是周姨，两者不能相提并论。”
陆观华摸摸她的头，“好。我会跟你周姨说的。”
陆林希继续缝衣服。
陆观华没急着离开，“小希？爸跟你商量一件事呗？”
陆林希头也不抬，‘嗯’了一声。
“你这么会做衣服，设计的婚纱又好看。不如你也给你周姨设计一款吧。虽然我们是二婚，但是我想给做一件全新的婚纱。”陆观华听说周兰芳以前拍过婚妙照，心里有醋巴巴的，不想被那个男人比下去。
陆林希似笑非笑看着他，直把他看得面红耳赤，才大发慈悲放过他，“我这身本来就是给她做的。不过不是你送的，是我送给你们俩的礼物。希望你们能白头偕老。”
陆观华惊讶地看着女儿手下的婚纱，乐得合不拢嘴，揉了揉小希的脑袋，“我们小希真懂事。”
陆林希笑起来，故意逗他，“说好了啊，你结婚后，可不能当后爸。”
陆观华哈哈大笑，“原来你也怕啊？我还以为你不怕呢。”
陆林希恼羞成怒瞪了他一眼。
陆观华不敢再惹她，“放心吧，我永远都是你爸。我去给你做好吃的。”
说完哼着歌走出房间。
陆林希见她爸心情这么好，忍不住也笑起来。希望她爸以后都能开开心心的。这是她上辈子在异国他乡永远也找不到的温馨与满足。
另一边，石刚从陆家出来，回到家。
石爷爷和叶建川在院子穿串串，看到他回来，立刻招呼他进屋吃饭。
石刚拿着筷子，石爷爷走过来，坐到他对面，“小刚啊？你上次说不反对你爸再婚，对吧？”
石刚点头。
石爷爷乐得合不拢嘴，“以前你奶作怪，非要找那黄花大闺女结婚，生不出孩子还作妖。你爸伤得够够的。我的意思是这次咱们找知根知底的人家。”
石刚淡淡点头。知根知底不会被骗，也行。
“我这边有两个人选，一是谢老师，就是小希拜的那个刺绣师傅。她儿子不是一直在我的烧烤摊帮忙嘛。那孩子勤快着呢。他妈是个好女人，丈夫瘫痪多年，也没有选择离婚，尽心尽力把两个孩子拉扯大。”石爷爷显然很喜欢谢素秋，一个劲儿夸她。
石刚却始终淡淡的，没有发表意见。
石爷爷见他不坑声，含笑的脸越来越僵，“第二个就是小希的姑姑。她不是跟丈夫离婚了嘛。也没生过孩子。人也不错。”
石刚抬头，“你问过她们了吗？”
“问啥啊。你爸说得让你同意。你同意了，你爸才肯去追。要不然两人处好了，你再不同意，这不是害人家女方伤心嘛。这可都是认识人，以后见面多尴尬啊。”石爷爷叹了口气，这不是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儿子，感情就是淡，连娶媳妇都得看儿子脸色。
石刚思忖片刻道，“小希姑姑吧。谢老师有两个孩子，负担太重，我不希望你们拿我的钱养别人。”顿了顿，他又补充，“如果小希姑姑同意嫁给我爸，我将来一定会给她养老。让她不用担心。”
石爷爷舔了舔干涩的唇，不死心抬头，“谢老师也能挣钱。她的刺绣很赚的……”
石刚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谢老师年纪大了，生孩子有危险。”
谢素秋年纪和石标峰相差无几。四十出头的年纪生孩子，他瞧着都危险。
石爷爷迟疑，“可小希姑姑没生过孩子？我怕她……”
“她不能生也没事啊。你们不是有我嘛。我说过只要你们听我的话，我就一定给你们养老。我说话算话。”石刚语气严厉。
石爷爷被孙子的眼神吓了一跳，手指抖了一下，担心他生气，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我当然信你。你是最孝顺的孩子。”
见他不打算再说，石爷爷站起来，看着他吃得这么香，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走出家门。
石爷爷背着手一路溜溜达达走到陆家。
陆观华正在布置新房。要结婚了，墙面上要贴喜字。
小希也被叫出来帮忙长眼。时不时还打趣她爸几句。陆观华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算盘见两人高兴，也跟着乐呵，小希见他可爱，就逗他用红纸抿嘴，小嘴涂得红通通的。拿着镜子给他看，算盘自个儿捂着肚子笑得直打滚。
陆林希实在太喜欢这个可爱的小豆丁，也用红纸抹红嘴巴故意去亲他，算盘从地上爬起来，躲开她的魔嘴。
石爷爷看着他们欢快的笑着，只觉得这才是家的样子，哪像他家，一点人气都没有。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石爷爷正伤感着，眼尾扫见儿子打巷口走进来。
石爷爷冲着儿子招手。将儿子拽到背静处，将石刚的话说了一遍。
说实话，别看陆观美比谢素秋小了好几数。但因为她不会打扮，没有谢素秋好看、有气质。
只是对于石标峰来说，这两个都是好女人，谢素秋好看，陆观美实在，娶到谁，他都能过一辈子，他自己的喜好不重要，儿子的态度才最重要。
他笑道，“观美也挺不错。人也踏实能干。”
石爷爷压低声音告诉儿子一件事，“我听建川说小刚去首都，带的是养父母。”
石标峰表情僵住，怪不得儿子不让他跟去呢，原来他带了养父母。
石爷爷握住儿子的手，“我还听说，他要在首都开一家商场，地段都看好了，他养父母给了他一百万，那些亲戚也借了一百万。”他有点后怕，“郑家那么有钱，他们之间又有感情，小刚的心是不是一直在郑家那头啊？我跟他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他嫌弃我们是拖累。”
石爷爷心里委屈，拿袖子抹眼泪。
石标峰拍拍老父亲的背，他不难过吗？可是没有办法，小刚是郑家养大的，而且他们家又有钱。如果换成他，他也更亲近郑家。他只能劝老父亲想开些，“至少他还愿意回来。我之前就担心他上了学就不回来了。”
石刚已经十八了，他又是学生，留在首都，合情合理。谁也不会拿他当盲流。
石爷爷被儿子安慰，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父子俩相携着走回家。
石刚已经吃完了饭，正在水井边洗碗。看到他们回来，点了下头。
石标峰回屋给儿子拿了一笔钱，“这是前几天发下来的分红，八万六千块钱。我这几天忙，一直没空去存。你存进你的存折里吧。”
石刚接过来，下面还有一个信封。
石标峰解释，“这是我的工资，一万四，正好可以凑成十万。”
石刚将一万四还给他，“不是说要结婚嘛。这些钱拿着吧。”
石标峰摇头，还是将钱还给他，“八字还没一撇呢，哪那么快。你现在需要钱，先紧着用。不够的话，再跟我说。下次他们再投资，我就不投了。”
石刚却让他继续投，“周姨是个管理的好手，我看超市和酒店的生意挺好的。值得投资。”
石标峰笑了，“行。”
石刚问他酒店最近忙不忙？
“忙。国庆是结婚季，半个月前展厅就被定满了。你陆叔要结婚都得排到二十号。”石标峰得意洋洋。
石刚点头，想了想，终于开了口，“我六号走，你要去首都看看吗？我领你去A大逛逛，顺便看看故宫，爬爬长城？”
石标峰嘴角的笑意憋不住，“真的啊？我能去吗？”
“当然可以。”石刚看了眼处于震惊中的石爷爷，“爷爷也一块去吧。”
石标峰握住父亲的手，“对，我们一块去。爸，你活了几十年还没去过首都呢。”
石爷爷乐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行行行，我去首都看看，我还要去天1安1门前看升旗呢。”
“那你们把生意交待一下，别耽误正事。”石刚叮嘱他们。
“行。”两人齐齐点头。
石标峰收拾完东西，扭头就去找了陆观华。
之前他确实羡慕陆观华能够娶到合心意的媳妇。可现在他又不羡慕了，他觉得他儿子还是很好的，“小刚看着冷，其实心里啥都明白。”
陆观华给他倒酒，“是啊。你也别怪他向着养父母。你们缺位12年，郑家对他又有救命之恩。他更亲近他们可以理解。这孩子重情重义，将来肯定会有大出息。”
石标峰连连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他将一杯酒仰脖全倒进嘴里，酒气上涌，人有点醉了，“排不了第一，我就排第二，排不了第二，我就排第三。”
陆观华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你现在的心态比以前阔达了啊？”
“不阔达不行啊。”石标峰打了个酒嗝，“竞争对手太厉害，我根本比不上。就这么认命吧。反正我现在挺知足。”
“知足就好。”陆观华让他吃菜。
石标峰吃了两口菜，陆观美拿着一件东西问陆观华，“这个多少钱啊？”
“一块三。”陆观华答了一声。陆观美给客人结账。
石标峰看了几眼，收回视线，压低声音问，“对了，你姐姐打算再婚吗？”
陆观华摇头，“不太清楚。”
其实也不是没人要给陆观美介绍，但是她被杨元庆伤得透透的。一直没有走出阴影，所以陆观华也不敢提。
“你怎么不关心你姐啊。她才三十多岁，后半辈子还长着呢。”石标峰小声问，“我追你姐，你同不同意啊？”
陆观华差点被呛住，不可思议看着他，“啥？”
“真的。我觉得我俩特合适。”石标峰觉得陆观美也挺好的，两家人知根知底，她生不了孩子也没事，反正小刚说他会给观美养老。
陆观华摆摆手，“你打住！那是我姐，她想不想嫁是她自己的事。你跟我说没用。”
“行行行，我不跟你说。我就是怕你出来阻止。”石标峰给他倒了一杯，“我就是活明白了。日子怎么样得自己过。人呀要脚踏实地。”
陆观华摸摸下巴，思考这事可行性，“你觉得你自己是个好人选，我却觉得不是。”
石标峰坐直身体，“咋啦？我们俩有关系这么好。我是啥人，你是知道的呀。我从来没有花花肠子。在外面出过那么多回车，别人都偷腥，我一次都没有。”
陆观华摆手，“别提这个，这都是你应该做的。不1嫖是美德吗？这不是应该的吗？我说的是你妈。我姐是个苦命人，她之前就被前窝男人欺负。再婚，我得给她挑个好的。你妈要不了几年就会出狱。就她那个作劲儿，我姐可招架不住。”
石标峰手里的酒杯差点拿不住。他竟是忘了这个。别说陆观美了，他对上他妈，都怵得慌。
“你呀，我看单着算了。”陆观华喝了酒，说话也随意多了，“要不然等你妈出来，又得离婚，你挣俩钱容易嘛。何必把钱扔水里呢。”
话糙理不糙，石标峰居然没话反驳。
酒过三巡，陆观美终于看不下去，跑过来责备陆观华不该喝那么多，“明天还一堆事呢。你喝这么多，就不怕耽误正事？”
陆观华连连点头认错，向她保证，“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小希说她自己去，不用我帮忙。”
石标峰看了眼陆观美，扶着墙慢慢走出院子。
一夜酒醉到天明，洗漱完毕后，石标峰起来吃早饭。
四个人默不作声吃着饭，石标峰叹了口气，跟儿子说，“我跟观美可能不行了。”
“啊？”石爷爷先急了，扔下手里的饼，焦急地问，“她拒绝你了？”
石刚也看着他，等他下文。
石标峰摇头，“不是。我还没跟她说。我昨晚跟观华提了一嘴，他说她姐搞不定我妈，不想她吃苦。”
石爷爷先是愤怒，猛地一拍桌子，可冷静下来之后，又觉得观华担忧得对。
老婆子之前可是作了三个儿媳妇，观华为姐姐考虑也在情理之中。
谁知石刚却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淡淡道，“分家不就行了？”
石爷爷和石标峰齐齐看向他。
“既然知道人家的顾虑，你就要想办法解决。”石刚嗤笑一声，“如果你再任由她作妖，就算你娶个合心意的女人，她也能因为各种理由拆散。她是你的媳妇，将来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人，如果连你这个枕边人都不帮她，还指望别人手下留情？”
石刚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这个父亲连点主见都没有。他听他爸说他爸娶他妈时，全家人都反对。没有一个父母希望自己的儿子娶个不能生的儿媳，爷奶一哭二闹三上吊，甚至还威胁他爸断绝关系，花招全使遍了，都改变不了他爸的决定，最终只能妥协。
小希姑姑温柔贤惠，勤恳持家，优点多到数不清。这么好的结婚对象，他这个亲爸居然连分家的念头都没想过，石刚简直没眼看了。
石标峰羞愧万分。
石爷爷想到老婆子那个作劲儿，好像也有点道理。但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饭桌上的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压抑。石刚摊了摊手，“我就是说说，你们接不接受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说完，他带着叶建川出了家门，要去市中心看麻辣烫的店面。
石标峰给爸爸夹菜，“我会好好想想的。爸，就算分家，我也会时常来看你的。”
自打儿子出生，石爷爷就没跟儿子分开过太长时间，见他心动，不由急了，抓住儿子的手，“你真的不要爸爸了？”
“没有。要是住不下去，分家也不错。”石标峰不希望家里整天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我妈在的时候，我觉得很累。”
天天给两人断官司，他脑袋都要炸了。
石爷爷抓着儿子的手松开，是啊，老婆子那个性子都几十年了，想让她改，也不可能了。
最终他还是叹了口气，“你自己决定就好。”
石标峰继续给他夹菜。父子俩温馨地吃完早饭。

第116章
“你就是活该！明知道自己腿脚不好，不能喝酒，你还喝那么多。”
早饭桌上，陆林希看着爸爸手撑下巴，一脸痛苦样，没忍住叱责起来。
陆观华揉了揉太阳穴。
陆观美责怪小希说话没大没小，“他好歹是你爸，你怎么能用这种态度说话？”
陆林希撇嘴，“在我们家，谁有道理听谁的。可不兴以大欺小。”
陆观美被噎住同，踢了弟弟一下，示意他管管。
陆观华做了个闭嘴的动作，让她唠叨几句就完了，他要是反驳，这丫头记仇，回头他教训她，她能原封不动还给他。
陆林希放下筷子，“我吃完了。”
正说着话，周兰芳带着算盘来了，三人要去市中心挑衣服，用于出席婚礼。
送走三人，陆观美看了眼时间，“我也得上班了，你要是头疼就待在屋里歇歇，别出来了。”
陆观华松开手，叫住她，“姐，我跟你说件事。”
陆观美坐下了，“怎么了？是不是缺钱了？”
陆观华摇头，“不是钱的事。”他斟酌着用词，“姐，你有没有想过再婚？”
陆观美怔住，想到酒店那些同事挺热心，要给她介绍男人，她弟该不会知道了吧？她老实摇头，“暂时我还没想结婚。”
“那你喜欢啥样的？”
陆观美还真想过，第一次结婚，她爸妈为了收高彩礼，把她嫁给刚丧妻没多久的杨元庆。婚后，他从外面抱回一个儿子，说是捡来的。可她知道那孩子是他亲生的。他没那么好心帮别人养孩子。
十五年的婚姻让她疲惫不堪，也磨灭她对丈夫的感情。
如果问她想要什么样的男人，她给出的答案是这样的，“人品最重要。不能出1轨，不能打老婆，不能有厉害婆婆。孩子嘛，最好没有，或是已经长大了。不用我操心了。”
陆观华默默听着，除了厉害婆婆这条，石标峰好像占了大半啊。难道两人真的有缘分？
“杨元庆不是你选的。这一次你一定要自己好好考虑。”陆观华想姐姐能够幸福。不想姐姐因为上一段婚姻破裂，就排斥所有男人。
陆观美沉默地听着，“我会好好考虑的。”
她突然问，“你觉得不结婚会怎么样？”
陆观华想都不想道，“应该会很孤独吧。当你能干的时候，当然哪都好。万一在家摔着了，做手术躺在病床上，连个照顾你的人都没有。而且平时也能说说话。”孤单的滋味他躺在床上经历了足足三个月，再也不想尝试。他顿了顿，“不过还是要擦亮眼睛，一定要找品行好的。互相扶持，不要将就。”
陆观美若有所思，“好。”
说完后，她就急急忙忙走出去。
刚走出小卖部，拐进马路，就听身后传来一阵叮铃铃的声音，随后一辆自行车停在她面前。
“石经理？”
石标峰下巴点了点，“上车吧，我带你。”
陆观美有些不好意思，她这好手好脚的，坐人家的自行车，回头别人该传闲话了。
她摇头拒绝，“不用了。我自己走就行。”
石标峰想了想，也没坚持，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她，“早上多做了两个，给你吃吧。”
不等陆观美拒绝，直接塞到她手里。
陆观美差点没接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想叫住，可他动作太快了，一眨眼就骑了十几米远。
陆观美低头瞧了一眼，嗯，好香啊，炸得金黄，这是什么东西？
她咬了一口，金黄软糯，微微有些甜，里面好像是红豆馅的。
这个是南瓜饼吧？饭店里也有这道吃食。她没有吃过。没想到口感这么好。
她正吃得香甜，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她侧头一瞧，是刘怀山的媳妇，小孩子们叫她刘婶子，大人们叫刘姐刘妹子。
“观美啊，我刚看到经理打你身边经过？”
陆观美点头，“是啊。他说要带我，我觉得不太合适，万一被人误会就不好了。”
刘婶子碰了碰她胳膊，冲她挤了挤眼睛，“我们都是街坊四邻，路上遇到过许多回，他可没一次要带我。我觉得他对你有意思。”
陆观美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不可能。”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你已经离婚，他媳妇跑了。你们俩刚好凑一对。”刘婶子小声趴在她耳边嘀咕，“我跟你说，他可是香饽饽，许多同事都抢着给他介绍对象。”
石标峰在酒店占有20%的股份。上次分红他一个人就分了八万六千块钱。这收入比那些大老板都强。
现在家家户户找份工作可不容易，这么会赚钱的男人，自然很抢手。
“听说还有黄花大闺女想嫁给他。”刘婶子也是好心，“你要是真喜欢他，可得把握住。别失了良机。”
陆观美尴尬得笑了笑，“我想都没想过。”
想当初巧芳在外面偷1情，还是她告诉的弟弟。后来她丈夫在酒店偷1情，是石标峰告诉弟弟。
互相扣对方的奸，她尴尬得要命。刚刚还真没想过。
刘婶子以为她害羞，笑道，“现在想也来得及啊。”
也不知是不是被刘婶子提醒，还是怎么地，陆观美上班的时候，时不时看石标峰好几眼。
真像刘婶子说的那样，有个女孩子围着石标峰转。长得不是特别漂亮，但是年轻、有活力。
刘婶子见陆观美在看石标峰，跟她小声咬耳朵，“那个叫招娣，你知道她为啥要缠着石标峰吗？她想让石标峰给她弟安排一份工作。”
陆观美恍然，“可我觉得石标峰好像不喜欢她啊。”
刚刚差点把人训哭了。小姑娘面皮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训，不知躲到哪里去哭了。
“他可能是被前个媳妇坑怕了。”刘婶子啧啧两声。
正说着话，石标峰走了过来，刘婶子立刻闪人了。
陆观美也想闪人，石标峰却叫住她，“你喜欢南瓜饼吗？”
陆观美一愣，点了点头，“还成吧。”
石标峰从出菜蝶拿了一盘菜，在本子上记了一笔，这是要记在他账上的意思。
拿好后，他递给陆观美，“拿去吃吧。”
陆观美一愣。
正是员工们吃饭的点，大家虽然不敢大咧咧看过来，但全都竖着耳朵听。
石标峰轻咳一声解释，“你弟弟说你太瘦了，让我照顾你。”
陆观美将信将疑，真的假的，她弟弟照顾，早饭和晚饭做给她吃就行了，干嘛拜托石标峰做中午饭？
石标峰见她怀疑，不得不重复一次，“真的。”
陆观美也就没再怀疑。
石标峰冲其他人道，“你们别误会。坏了我的名声，我以后娶不到媳妇，我找你们算账啊。”
说着，端着自己那份菜到旁边吃饭去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有的信，有的不信。不过没人敢当着陆观美的面嘀嘀咕咕。
且不说陆观美这边，就说陆家小卖部这边。
周兰芳三人去了市中心，给两个孩子买了几件衣服。
陆林希是买了两件连衣裙，算盘是特地买了一套小西装。他们结婚时，算盘要充当花童，穿西装洋气。
他穿上就不脱下来了，街坊四邻跟他年纪相仿的小孩子全都围着他转。
“太好了，这衣服真帅！”
大人也觉得这衣服好看，问周兰芳多少钱。
得知一套要一百，大伙暗暗咂舌，花半个月工资给儿子买衣服，这也太奢侈了。
周兰芳笑道，“就这一回。”
有人责怪她乱花钱，“孩子长得多快呀，明年他就不能穿了。”
周兰芳笑着说没事，“要是他不能穿，我就摆在酒店，兴许别的花童也能用到呢。”
众人恍然，“那也行。”
另一边，算盘被许多孩子围着，乐得跑起来，孩子们追在他后头跑。
谁知跑着跑着，算盘撞到一人身上，抬起头一看，他困惑地抓了抓头发，“小希姐姐？”
陆林芳弹跳着退开，嫌恶地扇了扇鼻子，“你怎么看路的？把我衣服弄脏了，你赔都赔不起。”
众人听到声音，纷纷看向来人，随后怔住。
周兰芳走到儿子身后，将儿子往后藏了藏，看看站在面前的女孩，打扮得很洋气，但是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她下意识看向小卖部门口。
小希明明在那儿呢，这怎么还有一个？
很快有人解答，“小芳啊？你回来看你爸了吧？”
有人扯着嗓子往里喊，“观华啊，小芳回来了。”
陆观华从小卖部出来，看到小女儿，他忙将人往屋里让。
陆林芳看了眼姐姐，眼里不再是恨意，而是高昂着头，赤1果1果的甩了甩自己的头发，将名牌包包往上提了提，生怕陆林希看不到似的。
陆林希嗤笑一声，冲周兰芳介绍，“周姨，这是我妹妹，陆林芳。”
周兰芳也反应过来了，她点点头，刚要带着儿子离开。
陆观华却叫住了她，“你别走。让她认识一下你。”
周兰芳看得出来观华这个小闺女跟小希是完全相反的性格，她这次回来恐怕不简单，于是点头答应了。
陆林芳疑惑地看着两人，率先迈进小卖部。
上次被她爸气得不轻，她没有好好观察这个小卖部，走进来后，发现一切都大变样了。
前段时间她妈打电话跟姥姥诉苦，姥姥跟她妈说，她亲爸现在有钱了，家里还盖了两层小楼。还有好几家酒店和超市，一年能赚十几万。
她妈让她回来打探消息，陆林芳刚开始不相信，可亲眼站在院子里，看着面前这二层小楼，她才明白姥姥没有说谎。
堂屋里，陆林芳先是将楼上楼下看了一遍，才意犹未尽下了楼。
她坐到陆观华对面，迫不及待问，“爸，这楼花了多少钱？”
“大概六万吧。”陆观华没有具体算过，只记得大概数目。
陆林芳念了一遍数字，盖了楼也好，以后拆迁，面积大，才能拆到更多的钱。
谁知陆观华下一句话，让她整个僵住。
“小芳，这是你继母，周兰芳。我们打算在这个月二十号准备婚礼。”
陆林芳刚刚就觉得怪怪地，只是她着急进来看新楼，也没多想，可听到这话，她下意识站起来，声音抖然间拔高，“你说什么？”
陆观华微蹙眉头，又重复一次。
陆林芳急得直跺脚，“你怎么能再婚呢？不行，我不同意！”
陆观华有些受伤，“我和你周姨是真心相爱的……”
“我不管。”陆林芳怒气冲冲看了眼周兰芳，“你一个瘸子，她为什么会嫁给你？还不是看上你的房子？你能不能别这么天真。”
陆观华不可置信小女儿居然会这么寒碜自己，脸色煞白。
陆林希却没有她爸的好脾气，那么长时间不打电话不写信，一回来就揭人伤疤，这是女儿吗？这是仇人吧？她直接拽着陆林芳的胳膊往外拖，“你算什么东西。爸爸结婚需要你来同意？！一回来就揭人伤疤，你的教养呢？丢到深圳了吗？”
陆林芳一个踉跄，摔坐在地，她趴在地上，双眼赤红，抬头向爸爸控诉，“爸？你怎么能这样呢。你知道我妈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陆观华蹙眉，吴丽敏不是嫁给深圳富豪吗？什么叫过的是什么日子？
陆林希抱着胳膊，居高临下看着她，“那不是她自己选的吗？要是过得不好，她不会离婚吗？”
她蹲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还是她吃着锅里看着碗里，听说我爸有钱了，所以又想回来？”
她妈是啥性子，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顾惠东有钱不假，可他吝啬小气，每个月拿给家用的钱只有两千。
两千在这年代确实是一笔大钱。可是在他们那个圈子根本不够看。更何况顾惠东娶吴丽敏只是为了洗白他发达后抛弃发妻的名声。在富贵圈，你可以在外面包养女人，如果把发妻抛弃，就令人不耻，甚至有些迷信的人会认为原配旺你，你抛弃妻子，就是把财往外挡，迟早留不住财。
顾惠东重娶吴丽敏后，依旧在外面快活，甚至他身边还有个养了多年的情人秘书，那个女人可比吴丽敏要精明，经常和他出席各种场合，公司的人也都敬重她。
反而对吴丽敏根本不当一回事。
得不到尊重，钱财又不够花，这时候听到前夫有钱了，她能没有想法？
陆林芳被戳中心思，也不生气，爬起来看着爸爸，“难道你不想我们一家人破镜重圆吗？”
陆林希没想到自己还真猜中了，上辈子可没有这一出。哦，对了，上辈子她爸没有盖楼啊。她妈想跟爸爸复婚，爸爸什么反应？她看向爸爸。
周兰芳也看向陆观华，等他答复。
陆观华在短暂的震惊过后，却是斩钉截铁拒绝，“不可能。我和你妈早就离婚了。”
陆林芳不敢相信，上辈子她爸到死都没有续娶，现在却早早就移情别恋。
呵，这就是他的爱情？这么廉价？
来的时候，妈妈让她回来打探消息，如果爸爸真的有钱，就告诉爸爸说她还想跟他过。这一刻陆林芳嗤笑妈妈还在异想天开，殊不知别人早就把她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她也没有纠着这事不放，她轻飘飘看了周兰芳一眼，“你续不续娶跟我没关系。但是财产你不能留给这个女人。”
陆观华以为她在打房子的主意，蹙眉提醒她，“我还没死呢。房子不可能过户到你名下。”
陆林芳指着周兰芳，“可如果你死了，她拿的是大头，我只能分到五分之一。”看到周兰芳旁边的小男孩，“甚至是六分之一。”
她这是按照十几年后的民法典算的。房子属于婚前财产，要是搁现在的法律，没有婚前财产一说，周兰芳这个枕边人，先分走一半，剩下的才是父母、孩子和配偶。也就是说分得更少。
不过陆观华不太清楚遗嘱分配原则，所以也没察觉出女儿话里的漏洞。
周兰芳刚刚听到陆观华说不会跟前妻复婚，心里只觉得甜，她主动道，“你可以立个遗嘱，这房子我不要。由你自己支配。”
陆林芳狐疑地打量周兰芳。这女人瞧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她想了半天，愣是没想起来。
不过她还是纠正，“不是立遗嘱，是做婚前公证，证明这栋房子是我爸的婚前财产。”
周兰芳疑惑地看着她，婚前财产，婚后不一样是夫妻共同财产吗？她公证这个有意义吗？还不如立遗嘱好呢？
不过周兰芳怕自己说多错多，所以也没有纠正她的错误。

第117章
陆林芳看了周兰芳半天，愣是想不到在哪见过，所幸就不想了，倒是先看出周兰芳身上穿着贝贝裙，所谓贝贝裙就是无领无袖，腰节线以下有一圈细密的折裥，腰带束于身后，去年菲杰推出来的款，上市没多久满大街都是。
不过菲杰用料实在，地摊货完全不能比，她妈就买了一件，周兰芳居然也穿这么贵的裙子？
周兰芳被她盯着不自在，扯了扯衣服，“这是我自己买的，没花你爸的钱。”
陆林芳却不怎么相信，可这人马上要跟她爸结婚了，她也阻止不了。
于是她借着刚刚的话继续问，“爸，我听说你还开了好几家超市和酒店，是真的吗？”
陆观华点头，“对！不过我们是合伙的，石家占了20%，家属区占了10%。多美多占了70%，其中你姐姐占了多美多90%的股份。钱都是她赚来的。我只占了多美多10%的股份。”
陆林芳蹙眉，她姐上辈子只是名模，她懂什么做生意。分明是爸爸偏心，把股份提前给了姐姐。
“你偏心！你明明说我和姐姐一人一半的。”
陆观华有点头疼，“我没有。不信的话，你自己去问。家属区的人都知道你姐姐设计一款帽子，挣了18万。”
帽子？陆林芳信了一半，陆林希是名模，每天跟衣服打交道，流行什么东西，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或许是真的。不过她不能承认，她伸出手问她爸要钱，“你不是要给我生活费吗？我现在很缺钱。你给我一万吧。”
张口就是一万，狮子大开口把陆观华吓得不轻。他刚盖完房子，又在筹备婚礼，手头哪来一万块钱。
“小芳，爸暂时没有这么多钱。”陆林希回屋拿出一个木匣，将里面的纸币全部倒出来，最大的一百，最小的几块。大概有六七百块，他一股恼全塞到女儿手里，“爸盖房子全花完了，这些你先拿着。等爸下次分红再给你。”
一万块钱缩水到六七百，陆林芳哪能接受，她直接将钱扔回去，“这么点钱就想把我打发了？你还说你不偏心？”
纸币就像树叶似地飘飘扬扬散落在地。陆观华挣钱不容易。被女儿这么不珍惜，他的心都在滴血。
一直充当隐形人的陆林希拍掉她的手，“顾家给你买的东西，你怎么不分一半给我呀。知道什么叫离婚吗？我归爸，你归妈，互相不用付生活费。你现在让他付生活费，就是在占我便宜。”
陆林芳气得要死，她就知道这个姐姐没有这么温善，偏偏所有人都是瞎子，都夸姐姐好，嫌弃她。
姐妹俩互相瞪着，谁也不让谁，陆观华将两个闺女扯开，“别吵了。”
陆林希抿了抿嘴，看着盛怒之中的爸爸。他不是她一个人的爸，他担心妹妹很正常。所以她换了套说辞，“她跟着妈妈去顾家，穿金戴银，吃好的，喝好的，还享受那么好的教育，你还给她生活费，对我不公平。这样吧，明年咱们就要参加小升初考试，谁考的好，你就奖励谁一万块钱。”
陆观华左右为难，两个女儿都是他的孩子，互相掐架，他哪个都心疼。比赛的话确实挺好。
虽然小芳以前成绩没有小希好，可她现在去了深圳，那边教育肯定比T市这边要好。顾家又有钱，说不定还有家教辅导。姐妹俩实力相当。可以搏一搏。
“行。就这么定了。”
陆林芳却不同意，她自己有几斤几两，没有人比她更明白，她转身就走，“你直接说不给就完了。凭什么涮我？我成绩不好就不是你闺女了？”
说着，转身就走。
陆观华留她吃饭，她脚步轻快，根本不搭理他，自顾自走着。
上回追她，陆观华摔倒了，这回不敢追得太紧，只能慢腾腾跟在后头，很快对方就跑没影了。
陆观华叹了口气，“你妹妹可能是遇到麻烦了。”
“她能遇到什么麻烦。她犯的是病。”陆林希不屑地撇嘴，“虚荣的病。你越给她钱，她的病只会更严重。刚刚她穿的那身要五六千。她手腕上戴的那只手表值四千。”
陆观华吃了一惊，“啊？这么贵”
陆林希抱着胳膊，“你不是说了嘛，挣一万花五千可以。挣一万花一万不行。可她不能挣钱，却要穿一万的行头，你怎么说？”
陆观华被她堵得哑口无言，幽幽叹了口气，“你妹妹刚刚说她缺钱。”
“她是听说你盖了楼房，以为你变成有钱人，所以故意装可怜来骗钱。拿你当冤大头呢。”陆林希觉得小芳脑子有病，得治。她凭什么要惯着她的臭毛病。
陆观华头疼不已，小芳小小年纪就如此虚荣，这可怎么整？
他还没理出头绪，身后传来一道声音，“观华，我先回去了。”
陆观华回头，就见周兰芳牵着算盘的手，站在小卖部门口。
他点了点头，“好。你别放在心上，小芳那个孩子有点任性。”
周兰芳摇头，“没关系。我不会跟一个孩子计较的。”
等她走了，陆观华把大女儿支出去买菜。
他自己则是在小卖部打电话，他不知道吴丽敏现任家的电话，只好打到姥姥家询问。
姥姥还以为他想跟女儿复和，于是二话不说就告诉他号码。
陆观华拿到电话，立刻拨通，很快吴丽敏过来接听。
吴丽敏的想法跟她妈是一样的，心里得意自己的魅力，嘴上却矜持道，“我不管，我跟你说，我这次得办一场盛大的婚礼。还得拍婚纱照，以前我俩结婚的时候，就没拍过，你必须补偿我……”
陆观华蹙眉，这什么跟什么？他打断她的滔滔不绝，“我不是要跟你复婚。我是要小芳的抚养权。反正你也不想养她，孩子就交给我养吧。”
吴丽敏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不要要复婚，尴尬和羞臊齐齐涌入脑门，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你说什么？！你要小芳？凭什么？”
“就凭她是我的女儿。”陆观华不想跟她废话，“你不是一直把小芳当拖油瓶吗？我自己的女儿自己养。”
吴丽敏犹豫了。小女儿在顾家确实是个拖油瓶。
顾惠东在外面看似大方，其实最是小气。每次他给小芳东西，都会记账，而且还会念叨给她听，让她一定要记得她的恩情。等小芳长大，要报答他。
没有谁会喜欢欠债，吴丽敏本来就是高嫁，再加上还有两个跟她作对的继子继女，小芳的存在让她时刻感到难堪。
她冲着电话那头说道，“我明天再给你答复。”
说完就撂下电话。
她却不知道她在接电话的时候，顾家女儿顾敏佳就在楼上拿着床头的电话偷听，将两人的通话记录全部听在耳里。
等顾惠东回来后，她偷偷将电话内容告诉爸爸。
对于男人来说，这可是赤1果1果的出轨啊。顾惠东那么好面子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甘心当缩头乌龟。
他倒是不打女人，因为打人会留下伤疤，对他名声不好。
他的做法简单直接，直接断她生活费。
没了经济来源的吴丽敏比打她还难受。毕竟脸上的伤只是一时的，但是没钱的窘迫却要一阵子，这让向来大手大脚花钱的她如何受得了。
没过几天，陆观华接到一通电话。
是吴丽敏打来的。她斩钉截铁拒绝了他的提议。
陆观华以为她想要钱，于是说价格好商量。
吴丽敏想到丈夫的话，直接拒绝了，“不用了。我养得起她。”
“你养得起？你连工作都没有，你拿什么养？小芳跟着你都成啥样了？”陆观华控制不住怒火，“你要是真为她好，就让她跟我。”
吴丽敏恨他之前戏耍她，更恨他这么快就移情别恋，态度也变得严肃起来，“不是我非要她，是她不肯跟你。她现在是十岁，你就是去法院打官司，法官也得问孩子的意愿，她不愿跟你，我有什么办法。谁叫你那么抠呢，连点钱都不给孩子。”
陆观华心里憋气，耐着性子问她，“小芳呢？你让她接电话。我会跟她好好说的。”
吴丽敏示意他等着。
没过多久，陆林芳过来接电话，语气非常恶劣，“问你要点钱，你每次都有借口。你心里只有姐姐。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我回去过苦日子？”
“你回来，爸爸会对你们一视同仁。我说过我的东西将来会平分，绝对不会偏颇。”陆观华担心小女儿耍性子，只能放低姿态哄她，“只要你回来，我就给你一万块钱。你考不过姐姐，我照样给你。”
“那你先转给我。”陆林芳转了转眼珠子，“谁知你是不是骗我。你们大人最会骗人了。”
陆观华思忖再三，小女儿被教坏了，不见兔子不撒鹰，到底还是答应了，“行。我转给你。你可要说话算话。”
“放心吧。我说到做到。”陆林芳满口答应。
正聊着天，大女儿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你们这么快就走了啊？”
陆观华赶紧挂了电话，走出去一瞧，原来是石标峰和石爷爷穿戴一新被大家围成一个圈。
之前他就听说，两人要去首都送儿子上学，顺便再长长见识。
石刚和叶建川站在包围圈外。
陆林希跟石刚似乎在说着什么。
公交车来了，石刚催促他们，“爸，爷爷，别聊了。”
石标峰和石爷爷不敢耽误，向大家挥手告别，“我去首都一定会给你们带礼物。再见啦！”
四人上了公交车，街坊四邻羡慕得不行。
“标峰养了个好儿子啊，居然能去首都瞧瞧。那边发展肯定老好了。”
“那是，首都嘛，发展肯定好。我儿子要是考上大学，我也能去瞧瞧。”
有人就嗤笑起来，“你可拉倒吧，就你儿子两门都不过百的成绩，指望你儿子，还不如你自己争口气。”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转眼过去几日，陆观华给吴丽敏打电话，“你啥时候送小芳回来？还是我去接她？”
吴丽敏将电话给小女儿，“你让她跟你说吧。”
陆林芳的声音在那边响起，“我不接。反正我不想回去。T市有什么呀，穷得叮当响，连好点的牌子都没有。”
吴丽敏声音变大，“你听到了吧？她不跟你去。”
陆观华怒火中烧，“她让我打一万块钱，我也打了。她说话不算话？”
“你是第一天做生意吗？不知道兵不厌诈吗？”吴丽敏嗤笑起来，“亏你还开公司呢。居然这么幼稚。”
陆观华被怼得说不出话来，“是不是你们逼她的？”
“我没有。”吴丽敏被冤枉也来了气，“她嫌你偏心，把股份全给小希。她不愿回去。除非你把房子过户到她名下。”
陆观华还想说什么，吴丽敏那边却直接挂断电话。
陆林希刚回到家，就见爸爸将脸趴在电话上，手一直在抖，“爸？你没事吧？”
陆观华伸手抹了抹眼睛，这才若无期事抬头，“我……我没事啊。”
陆林希仔细打量他眼睛，“你眼睛怎么红了？哭过了？”
陆观华叹了口气，只觉得身心俱疲，小女儿已经养废了，这以后可咋整？
他摇了摇头，“我没事。我就是没想到……人变得这么快。”
陆林希疑惑地看着他，啥意思？谁变了？
陆观华收敛心神，指了指灶房，“饭菜做好了，你饿了吧？我给你盛出来。”
陆林希看了眼手表，“不用了，婚纱快收尾了。待会儿周姨过来，你先别让她走。”
陆观华点头应了。
一个小时后，周兰芳来小卖部接儿子。
陆观华让她等等，“小希说找你有事。”
周兰芳推开工作室的门，陆林希正在里头忙活，听到动静，她头也不抬，继续手上的活计，“马上就好。正在收针呢。”
周兰芳坐在边上等着，算盘对这些珠子非常感兴趣，左摸摸，右摸摸。
周兰芳怕他待会儿把东西弄乱，就让他拿在手里玩。
他大概觉得这样没什么意思，看了几眼就放下了，而是问妈妈，“陆叔叔刚才哭了。”
周兰芳让儿子转过身，两人面对面，“哭了？为什么？”
算盘记得不是特别清楚，只记得一两个词汇，“没本事……偏心……我不回去。”
陆林希抬头，试探问，“小芳？”
算盘想了想，小脑袋点了一下，“对。陆叔叔找的是小芳。”
他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好像还有一万块钱。”
陆林希吃了一惊，她爸给小芳一万块钱了？
周兰芳总觉得这姐妹俩怪怪的，一个聪明得吓人，一个好像不太正常。她点了点脑子，“你妹妹是不是这儿不太好？”
陆林希疑惑地看着她，“为什么这么说？”
“她上次说你爸的房子遗产问题啊？”周兰芳之前为了丈夫的遗产跟孩子的爷奶打过官司。所以她清楚一点规则，陆林芳说的有问题。
陆林希猜想，可能以后国家法律可能会变。要不然小芳不会那样写。
她笑笑，“她喜欢看些乱七八糟的书，然后还当成真的。以后她要是再管我爸要钱，您可得拦着点儿。我爸心软，听说她过不好，肯定又会打钱。”
周兰芳有点为难，“这不太好吧？那毕竟是你爸的女儿。”
虽然她确实不怎么喜欢小芳，一看就是刁蛮任性的小丫头。可是她拦着不让给钱，观华该怪她心狠了。
陆林希一想也对，“那就让他拿他的分红付，不许用咱家的钱。”
周兰芳想了想，“行。我会跟你爸说的。”
陆林希又忙了一会儿，终于收针，将婚纱拿起来，“来，去屋里试试。”
周兰芳点头。
周兰芳以前也穿过婚纱，但那是老款，许多人穿过。这件却是根据她的身材特制的，尺寸哪哪都合适。
但是有一点，周兰芳不知当不知说，“这婚纱好像贴在身上似的。为什么不做那种下面有大裙摆呢？”
“那种不适合你。”陆林希伸手比划了一下她的身材，“你有点丰满，如果裙摆过多会显得身材很胖，整体看起来很圆，就像一个球似的。像这种简单有垂感会显瘦一点。”
周兰芳看着全身镜中的自己，左看右看，确实很显身材，“这个款也特别好看。这上面都是钻吗？”
“对啊，我一颗颗缝上去的。”
周兰芳摸了摸这工艺，担忧地问，“这好洗吗？咱们能放到店里给顾客用吗？”
陆林希无语了，她无奈点了点头，“当然能。只是要仔细点。”
周兰芳见她生无可恋的样子，摸了摸她的包子脸，“谢谢。我太喜欢了。这衣服真的很漂亮。”
陆林希要去小卖部叫爸爸，周兰芳却拒绝了，“不用啦。”
当着孩子的面，她有些难为情。
陆林希也是过来人，一看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只能装作不知，“行吧，随你。”
等周兰芳带着算盘走了，陆林希到小卖部，拍了下老陆同志的肩膀，伸出手，“拿来！”
陆观华愣了愣，“什么？”
“一万块钱啊。”陆林希哼了哼，“你别装傻啊。说好了你的钱我们姐妹俩平分的。”
陆观华打开抽屉，拿出两本存折，“放心，我都转好了。”
陆林希接过她那本存折，的确刚刚转过一笔款。
她抿了抿嘴，“你哪来的钱啊？分红不是已经盖房子了吗？”
陆观华叹了口气，“我找陈会计预支的，下次分红扣掉。”
陆林希压住嘴边的笑意，“你都转好了，干嘛发呆啊？是不是有婚前恐怖症啊？”
陆观华哪里听过这个症，愣了好几秒，摆了摆手，“没有。跟结婚没关系。是你妹。我想把她要回来抚养，她现在跟着你妈都学坏了。你妈也不拦着，但是你妹说给她一万块钱，就回来。可我把钱转过去，她又不承认了。”
陆林希撇嘴，“回到这边，你又不让她炫耀，样样管她，她怎么可能愿意回来。”
陆观华想到小芳的态度，小芳明确表示不会跟他，他打官司也没用，难道他要任由她堕落下去吗？
陆林希说完就回屋吃饭去了。
要说陆林希心态为什么这么平和，其实也是将心比心吧。爸爸在遭遇背叛之后，没有逼她在爸爸和妈妈之中二选一，她又怎能要求爸爸只爱她一个呢。
不过她爸注定要失望了，她爸还以为小芳只有十岁呢，其实她的心理年龄比他还成熟，小芳的性情早就固定，根本就改不过来，她爸迟早要接受这个现实。她还是别当这个恶人了。

第118章
“哎哟，你们回来啦！都买的什么呀？大包小包的。”
陆家小卖部门口，石标峰和石爷爷穿着一身新衣从公交车上下来，有个大娘招呼一声，没过多久街坊四邻全都出来瞧热闹了。
石标峰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西装，头发特地用发蜡抹过，一丝不苟贴在头发上，就好像香港电影里的那样。
大家瞧着新奇，给纷围上来问他们，“首都怎么样啊？”
“你们爬过长城吗？看过故宫没？”
“首都是不是很发达？有高楼大厦的？”
大家七嘴八舌，问题一个接一个，两人根本招架不住，他只能逐一回答。
“首都很大，发展特别好。还有地铁呢？知道啥是地铁不？有点像火车，但是没有火车快，呲溜一下，就过去了。不过它是在地底下的……”
大伙听得两人形容，于是又滋生更多的问题。
比如坐地铁多少钱？跟公交车有什么区别？
两人原本穿着整整齐齐，就为了衣锦还乡，谁知被他们围堵半个小时，头发也乱了，衣服也皱了，额头都被问冒汗了。
“我哪知道长城有多长啊？我就爬了一截。”
“故宫我也没看完，里面可大了。”
“对，高楼大厦确实有不少。但是我没进去……”
……
陆林希放了学，看到这一幕，碰了碰她爸的胳膊，“哎？石叔穿的好像是西装。他真舍得啊。哎，爸？他是不是学你啊？”
陆观华偷偷告诉她，“他也想娶媳妇了。”
陆林希吃了一惊，“啊？他不是还没离婚吗？”
陆观华无语，定定打量她，“哎，你上回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陆林希讪讪笑了，“上回我那是为了激你。关键现在他没离婚啊。这婚还没离干净就找下家，不太合适吧？”
陆观华却没什么，“有啥不合适的。她都跑了。难道要你石叔等她一辈子？”
陆林希大概就属于那种必须有仪式感的人。分开，在一起，都要明确说明，不能含糊不清。不过她爸说的也有对，石叔不可能接受一个给他戴绿帽的女人当妻子。他都向法院起诉离婚了，自动分居两年就判离，也确实没有必要等她。
她不纠结这个，她好奇的是石叔下一个老婆是谁啊？她怎么没见过啊？
陆观华见她一脸八卦样儿，小声道，“他看上你姑姑了。反正现在正在追你姑呢。”
陆林希差点叫出声，“啥玩意？”
正在听八卦的众人回头看向两人。陆林希装死，那人又将头扭回去了。
陆林希将爸爸拽回小卖部，“你答应啦？”
“跟我有啥关系。我答不答应有啥用啊？”陆观华真的很无语，怎么一个个都问他的意见，婚姻大事不该由自己作主吗？
“不是，姑姑答应啦？”
陆观华之前还真试探过，“你姑还没反应过来呢。我呀，看戏就好，没必要戳破。”
陆林希怕姑姑上当受骗，“不行，石叔不行。石奶奶坐五年牢，她就出来了。姑姑就是个软柿子，还不是随便她捏啊。”
前面三个老婆都被她撵走了。那老太太绝对是作精老祖宗。她姑对上这样的人，不被欺负死，都算老太太手下留情。
陆观华摆手，“他说等老太太出来，分家。不让你姑受气。”
“真的假的？妈宝还能改？”陆林希咋那么不信呢。之前连真爱都气跑了，她姑顶多算是半路夫妻。石叔能护着她姑？
“他不改不行啊。他现在看石刚脸色过活。”陆观华想起这家人就可乐，父不像父，母不像母，子不像子。真是绝了。
小卖部门口的热闹，最终以石标峰肚子叫唤而告一段落。
大家瞅了眼时间，也不早了，该回去给孩子做饭了。
吃完饭，石标峰就去了酒店，他临走的时候，将酒店交给大堂经理。离家七八天，也不知道酒店缺了他，有没有乱。他可得好好瞧瞧。
嗯，走进去，一切都井井有条，跟他走的时候没什么两样。甚至比他在的时候，更有秩序。开会时，也没人敢嬉皮笑脸。
石标峰站在边上看大堂经理训话，底下鸦雀无声。
看到石标峰进来，大家立刻冲他挤眼睛，“经理？你回来啦？”
瞧瞧，太熟就这么不好，嘴里叫着经理，其实心里还是拿他当街坊。说多少次都不管用。
石标峰又狠不下心来管，所以就只能冲大家笑了笑，“嗯，回来了。我给大家带了些吃的。每人一盒，人人有份，大家过来领吧。”
大堂经理无奈，经理没架子有时候也不见得是好事，总拆他的台。
石标峰捶了捶他胸口，“别丧气啦。你管得不错。我刚刚看了业绩，生意挺好。”
工作被肯定，大堂经理心里美得冒泡，矜持地压下嘴角。
发完东西，石标峰让大家各忙各地去。
他趁人没注意的时候，给陆观美一个袋子。
陆观美提了提手上的袋子，“我已经领过一份了。”
石标峰摇头，“这个不一样。这个只有你一人有。”
陆观美疑惑地接过来，只见里面是几件衣服。
石标峰压低声音说，“这衣服可是从首都买来的。大牌子。花了我好几百块呢。别不舍得穿。”
陆观美差点将手上的袋子扔出去，啥玩意？好几百？烧包啊，花那么多钱买衣服？
她想将袋子还给他，可是他早就走远了。
下了班，陆观美拎着袋子走了进来。
陆观华瞧着这袋子熟悉的标识，“哟，是标峰买的驴打滚吧？他也给我们两盒，你这盒就自己吃吧，不用特地拿回来。”
陆观美摇头，“不止。还有衣服。花了好几百。观华，你让他照顾我，也不能这么照顾吧？花人家那么多钱不合适。”
陆观华被姐姐问懵了，咳了好几声，“我让他照顾你？你听谁说的？”
他姐又不是出远门，就在家门口，他用得着让石标峰照顾吗？他自己不会照顾啊？
陆观美下意识回答，“他自己说的呀。”
正好听到最后两句话的陆林希噗嗤一声笑了，“石叔原来就是这么追女人的？他也太鸡贼了。”
陆观华故作生气瞪了眼女儿，“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那到底是长辈。”
这孩子平时跟他说话就没大没小，对着外人也这样，别人知道该说她不懂事了。
陆林希做了个拉链的动作，意思是自己闭嘴不说了，她接过姑姑手里的袋子，将衣服拿出来。
“哎哟，还别说石叔还挺有品味。”石标峰买的是一件咖啡色羊绒大衣，还有一件白衬衫和黑色的裤子。这么一搭还真挺好看。
陆观美刚刚听知石标峰在追自己，愣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后，整张脸都涨红了。
别看她前一段婚姻持续了十五年，可她却没被人追过。
在乡下的时候，她每天都要割猪草，忙地里的收成，跟个陀螺似地。结了婚，只不过是换了个场地继续转。被男人追，生平头一次。
她面上尴尬，心里却泛着甜。
有些自尊心不足的女人，被男人爱慕后，她会变得自信。陆观美大概就是这种状态。
陆林希却不得不给她泼了一盆冷水，“石叔有个难缠的妈。姑姑，你可做好心理准备。”
陆观华白了她一眼，这丫头怎么说话呢。他小声道，“他说可以分家。如果他敢欺负你，我给你出头。但婚姻是大事，你自己得好好想想。他是不是那个合适的人。”
陆观美在短暂的惊喜过后，就是自厌。这源于她农村人的出身。嫁进杨家，她被丈夫和继子瞧不起。
也因为长得不够美，不被丈夫怜惜。
相反，石标峰成长得很快。他以前是司机，这个职业在改革开放之前是非常吃香的。这就注定他自信，有一定的男性魅力。
面对石标峰，她是自卑的。她甚至怀疑自己不配得到他的青睐。
“我……他怎么会喜欢我呢。”陆观美还是不敢相信。
陆林希大概能明白姑姑的感受。
上辈子在顾家，她被许多人嘲笑过。不止是她来自小地方，还因为她的这张脸。
她这张脸是高级脸，说白了就是颧骨高。但是许多年长的人认为她这是寡妇脸，将来肯定克夫。那时候她也深深自卑过。
后来她上了大学，皮肤变白，才慢慢找回自信。
可姑姑却没经历过这个阶段。
陆林希想帮姑姑找回自信，她拉着姑姑回屋，“你非常漂亮。我爸长得这么帅，你是他姐姐，跟他长得这么像。你不比他差。”
陆观美有些犹豫，“这么贵的衣服，我还想还给他呢。”
“还啥啊。他这是在首都买的。你退给他，他家谁穿啊。”陆林希摊了摊手。
陆观美被问住，是哦，石家没有女人。所以这衣服只能砸手里。
她迟疑的时候，已经被小希带进屋里。
随着小希一句，“脱衣服。”
陆观美愣愣地跟着照做。
“换衣服。”
陆观美换好了。
陆林希从工作室拎回一个工具箱，里面有一排摸刷子，粉之类的东西。
“这些是什么？”
陆林希笑道，“这可是我花了很多钱买的。有些东西还是我托石刚从首都帮我买的。终于把它凑齐了。姑，今天你就当我一天模特吧？”
陆观美听说是帮她，也就没再推辞，乖乖当起她的模特。
陆观美在酒店当服务员，也看过那些新娘子带了化妆师，随时会给她们补妆，她有点不太理解小侄女，“你怎么想起来学这个？你一个孩子，皮肤那么嫩，不用化都好看。”
陆林希信口胡诌，“我爸不是和周姨结婚嘛。我想给周姨化个美美的妆。让他们记一辈子。”
陆观美想到自己结婚时，便宜儿子故意踩她的脚害她摔倒被人嘲笑，如果她有小希这样懂事的继女，她的日子不会过成那样。她真心实意道，“你们以后肯定会幸福的。”
陆林希笑起来，“那当然了。”她仔细打量姑姑的脸，“你这张脸长得有点像陈枝。”
陈枝是现在当红影星。大街小巷贴满她的海报。电视里正在热播她的电视剧。算是国内一线影星。
陆观美连连摆手，“怎么可能？我哪有她美？”
陆林希淡笑不语。
陆观美这张脸几乎是没经过半点修饰，纯天然的一张脸。
她的眉毛跟陆观华有点类似，都是粗眉。不化都浓，但是杂毛也多。需要把多余的部分刮掉。
皮肤因为常年劳作粗糙暗沉，毛孔粗大，明明才三十多，看起来却比谢老师还要老。
陆林希让她净脸，然后上水、乳液、精华、隔离霜、防晒霜、粉底、遮瑕、修容。
接下来是画眉、夹眼睫毛、画眼线、刷眼影、涂口红、抹腮红等。
陆观美由着她忙了一个多小时，整个人都快僵了。
等她收工，陆观美想看看镜中的自己，陆林希却没拿镜子给她，而是冲外面喊，“爸爸？”
进来的却不止爸爸，还有周兰芳。
“喊啥呢？你这孩子怎么一天到晚咋咋呼呼的？”陆观华刚刚差点亲到，又被女儿打断，要不是知道小希很喜欢兰芳，他都要怀疑小希是故意的。
陆林希没理会爸爸的牢骚，振振有词，“我不大点声喊，你能听到吗？”
他将人往前拽了两步，“爸，你快看！”
她示意大家快看。陆观美手中的蒲扇缓缓拿下，三人都盯着自己，她有点害羞，“这孩子非让我拿这个。这不冷不热的天，拿这个干啥？”
陆观华将姐姐仔细打量一遍，眼里全里不可思议，“我的妈呀，这是换头了吗？”
之前多朴素的一张脸啊？这怎么眨眼间就变成电影明星了？
他呆愣在原地，周兰芳却没有他那么多顾忌，她试探地喊了一声，“陆大姐？”
陆观美噗嗤一声笑了，“你这啥表情？怎么不认得我似的？”
陆林希将镜子这到她面前。陆观美猛地跳了一下，扔掉手中的扇子，吓得不轻，“我的妈呀。”
她伸出双手想要摸自己的脸，陆林希赶紧阻止，“哎哎哎，这些化妆品不防水啊。姑姑，你别抹花了。”
陆观美不敢下重手，她按了按自己的脸，好嘛，这确实是自己的脸，可是更不敢相信了，这怎么可能呢？她咋可能长这样呢？
周兰芳捏着下巴，绞尽脑汁思考，“你长得好像一个明星。叫啥来着？”
陆观美试探接话，“陈枝？”
周兰芳眼睛一亮，“对！陈枝！就是陈枝。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长得像陈枝呢。这么一化，至少有七分像。”
陆观华终于缓过劲来，“小希？你化的是妆吗？确定不是换头术？”
怎么可能变化这么大？
陆林希得意地瞥了他一眼，“我厉害吧？这才叫化妆。其实姑姑本来长得就像陈枝。不过她皮肤黑，又粗糙，再加上眉毛很粗，嘴唇颜色太淡，而陈枝都是浓妆，所以你们没发现。”
陆观华点点头，其实女儿也没有改变多大，只不过是用粉把皮肤遮盖了，又化了眼影，涂了口红。并没有做多大改变，可就是变了个人。化妆真的太神奇了。
陆观美看着镜中的自己，原来她长得这么好看。她居然都没发现。
就在陆观华感慨，陆林希为自己的杰作得意，陆观美越来越有自信时，周兰芳一把抓住小希的手，“你这手绝活得教别人。你化妆可比那些美容师厉害多了。”
有些化妆师手法差，甚至能把新娘化丑了。小希却不一样，几乎是改头换面。
陆林希一愣，反应过来也是醉了，“咱们酒店不提供化妆服务啊。不都是新娘在别的地方化好了吗？”
“咱们自带，不是可以多赚一份钱嘛。”周兰芳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不错，“培训几个女员工学会化妆。这样咱们生意才能更好。你这手法真是绝了。”
她是为了公司好，陆林希当然不会拒绝，一口答应，她碰了碰她的胳膊，“你就不想试试？”
周兰芳看了眼陆观华，“我？”
她确实长得很一般，如果能变美，那当然好。
周兰芳看了眼时间，“现在吗？会不会太晚了？”
“大概要一个小时。”
周兰芳还有事呢，“这可不行。我回去还要整理东西。要不然结婚那天你帮我化吧？”
陆林希好笑，“你不怕我化出来，你不满意啊？”
周兰芳看了眼陆观美，“你这化妆术太牛了。我相信你的实力。”
陆林希笑着应了，“行！”

第119章
十月二十，一大早，天不亮，陆林希就醒了。
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周兰芳化妆。
她住在酒店，周兰芳过来找她，就在展示厅这边化妆。
她化的时候，有两个女服务员围过来看。年纪都比较小，又是爱美的年纪，所以很容易接受新事物。
陆林希化的时候，两人就站在边上瞧，不懂就问。
陆林希也耐心教她们。
周兰芳属于清汤寡水的脸，俗称淡颜系。她的眉毛是半截的，前半部分却有点杂乱，显得整个人很严肃。
眉毛是非常重要的部分，将多余的去掉，再化上剩下的一半，严肃感顿时消去大半。
她又按照正常的上妆，唯一需要注意的点是她这张脸不适合化浓妆，所以不需要化非常深的眼线。眼影颜色也要偏淡色系。
化完后，周兰芳瞬间年轻十岁，她的五官并没有特别突出的地方。唯一明显的是她鼻子又细又窄。再配上细长的眼睛、眉毛、薄薄的嘴唇细线条的勾勒，整个人显得格外清爽。
“哇，校园女神的感觉。”
经过陆林希这么一化，周兰芳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
两个服务员只觉得神奇，“这化得也太好了吧？”
陆林希又给两人讲了一些要点，两人边听边记。
周兰芳看着镜中的自己也有点恍惚，她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那是她最美的一段青春，她看向小希，“太感谢了。把我化得这么美。”
陆林希笑着摆手，“别哭啊。这个化妆品不防水的。哭花了，还得卸妆重化。”
自己哪那么容易哭，周兰芳被她逗笑了，拍拍她肩膀，“不管怎么说，太感谢你了。”
这个女儿太贴心了。
陆林希被哭，弯起嘴角笑起来，手上不停收拾东西。
陆观美期期艾艾凑过来，陆林希试探问，“姑姑想让我帮你再化一次？”
陆观美抿了抿嘴，有些不好意思，“可以吗？”
“当然可以。”陆林希闲着也是闲着。左右姑姑的眉型已经修过，不需要再修。省了一个步骤。
她一边化一边跟周兰芳聊天，“算盘呢？今天人这么多，可别让他乱跑。”
周兰芳笑道，“唐奶奶带着呢。他穿了那套西装，还说待会儿咱们一家人要拍张全家福呢。”
陆林希笑道，“好啊。”
陆林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想了一会儿才终于想到，“对了，没有伴娘吗？”
周兰芳摇头，“没有，咱们不兴这个。伴郎也没有。”
化完妆，陆林希就去外面等着上席。
陆观美化着妆，一个人不敢出去，就想待会儿跟在周兰芳后头进去。
另一边，陆林希回到会场，唐奕暖和陈娇娇赶紧招呼她过来坐。
“你怎么一大早就不见人影啊？我们去你房间找你，敲了半天没人反应。你跑哪里去了？”
陆林希指了指外面，“我最近学会化妆，给周姨化妆了。”
陈娇娇没什么心眼，脱口而出，“你刚学化妆就敢拿新娘子练手啊？你跟她有仇啊？”
唐奕暖虽然没说，但明显也是这么想的。
想当初小希刚学刺绣那会儿，手指扎了那么多洞，可绣品却不怎么样。
化妆跟刺绣应该差不离吧？
陆林希不服气，“我化的妆可比许多人强太多。你们别小看人。”
唐奕暖和陈娇娇一脸不信。
陆林希也不跟她们犟，四下看了看。
唐奕暖以为她在找算盘，解释，“算盘刚刚要去上厕所，我奶奶带他去了。”
陆林希摇头，“我不是找算盘。我是找算盘姥姥姥爷。他们人呢？”
唐奕暖早就不记得他们长啥样了，指了指对面，“娘家人都坐在对面。”
陈娇娇好奇问，“你找他们干什么？”
“怕他们作妖。”陆林希站起来，在对面人群里逡巡一圈，终于看到老太太。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孙子，另外两个孙子正在会场跑来跑去。
没过多久，时辰到，司仪上去主持。
前面的环节是朗读两人相识相爱的过程，接着就是新郎登场。
陆观华今天特地打扮过，他没有化妆，主要是接受不了抹口红，打粉底。只是给头发做了个造型。还别说，修饰过，定型的头发特别地帅。
有无数人小声嘀咕，“哇，好帅啊。”
唐奕暖是个小花痴，拽着陆林希的手就夸张叫，“陆叔叔今天真帅！”
陆林希看了眼对面，就见那些人交头接耳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她就是用脚趾头都能猜到，这些人在猜测她爸是不是小白脸。
周兰芳怕父母作妖，只在婚礼前两天才回了趟娘家，然后请他们来参加婚礼。
她甚至没让爸爸去拜见他们，就是走个过场。随他们去不去的意思。也不用他们出礼金。
这些人得知有便宜可占，于是全都来了。
对于陆观华的情况，他们还真不清楚。乍然间看到他长得这么帅，心里就琢磨周兰芳是不是嫁了个小白脸。
就在这时，新娘登场。灯光关闭，只有门口的灯交着光。
大门缓缓打开，周兰芳挽着亲爸的胳膊缓缓走进会场。算盘穿着一身西装，拎着花篮在后面撒花。
别说周家那边的亲戚，就连陆家这边的街坊四邻都看呆了。
这还是周兰芳吗？人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变了个样儿？
唐奕暖惊讶地张大嘴，握住陆林希的手晃了晃，“这是周阿姨？你爸换了人吧？”
陈娇娇也觉得换了人，“哎？小希，该不会是周姨逃婚，你们找个人凑数吧？”
她又不是不认识周兰芳，她那张脸特别严肃，平时不怎么笑。这怎么？
其他人议论纷纷，站在台上的陆观华却是不错眼地盯着她瞧。
要不是他提前知道女儿化妆有换脸之功，他还真以为换了人。等她缓缓走进，他依稀能从这张脸辨认出她五分影子，只觉得化妆品真是神奇。
能把只有六点五分的容颜瞬间拉升至九分。
陆家这边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她这是化了妆。怪不得不像呢。”
其他人也终于被点醒，有人说出一句非常中肯的话，“她这么一化居然比吴丽敏还好看。”
吴丽敏可是大美人，周兰芳只是比普通人稍微好看一点，谁能相信呢？
有那爱美的人就赞叹起来，“这化妆师可真厉害。”
就在这时，台上的两人交换戒指。
陆林希作为花童，拿着气球给他们送祝福。
新娘发表感言，她头一个感谢陆林希，“因为她，所以也让我过了一把大美人的瘾。真的特别感谢。”
司仪请陆林希上台。
周兰芳搂着陆林希，“这是我闺女，聪慧又懂事，古灵精怪。”
接着是陆观华发表感言，算盘被请上台。
陆观华搂着算盘，“这是我儿子，腼腆害羞，单纯可爱。”
二婚跟头婚不一样，新郎新娘要给两个孩子改口费。
陆林希叫了一声‘妈’，周兰芳给了陆林希一个红封。
算盘叫了一声‘爸’，陆观华给了算盘一个红封。
司仪叫住她，让她暖个场。
陆林希准备了一个经典的魔术节目。从帕子中变出玫瑰花。这个不需要技巧，只有障眼法就行。
台下的观众哪里见过，唬得一愣一愣地。
表演完，她鞠了一躬，观众们的巴掌声此起彼伏，在陆林希想下台时，许多人高呼，“再来一个！”
陆林希笑着拒绝了。
接下来是新郎新娘和父母的环节，陆林希牵着算盘的手走下台。
刚下台，陈娇娇就挤开唐奕暖凑到陆林希身边，“小希？你怎么变出来的？教教我呗？”
太神奇了。
陆林希点点头，“回去再教你。赶紧坐回去。”
陈娇娇赶紧坐回去，只是被魔术勾得心痒痒地，接下来也没什么心思。
台上的父母登台，却起了争执。
原来女主父母当着大伙的面就要起了彩礼。
一般女方再嫁很少收彩礼的。他们如此不讲究，街坊四邻全都不干了。
很快几个保安被叫过来，将闹事的父母带下去。甚至连席面都不让他们坐了，直接送出去。
陆观华担忧地看着周兰芳，握住她的手。
周兰芳笑笑，表示自己没事，冲司仪道，“继续吧。”
司仪点头，继续下一个环节。
台下，陆家这边，陈娇娇有些迟疑，“陆叔叔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啊？到底是岳父岳母。”
陆林希摇头，“不是我爸叫的。”
她爸根本就不管事。酒店和超市都是周兰芳在管。刚刚也是她给保安使眼色。
看来周兰芳也在防着自己的父母。
之前她还担心周兰芳心肠软，不给父母一个教训，看来是她武断了。
婚礼圆满结束。
陆林希也在结束后，教陈娇娇怎么变魔术，她学会之后，乐颠颠向别人炫耀去了。
陆林希扭头就回自己的酒店睡觉。早上起了个大早，她又困又累，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她却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一件小事。
陆观美在周兰芳进场后没多久，趁人没注意溜回自己座位。
许多人看到化妆后的她，显些没认出来。
还是陆观美主动介绍自己，他们才知晓这人是谁。
石标峰直接看傻眼了，化妆之后，怎么换了个人似的。
周兰芳还算好点，毕竟她修饰的部分不太多，而且化的是淡妆，至少有五分相似。
可陆观美化的是浓妆，堪称变脸啊。
于是一场席下来，无数人瞄她。当然其中就有石标峰。
有些年纪大的人接受不了，“这怎么化得跟妖精似的。”
也有人羡慕，想问陆观美，谁给她化得这么漂亮。
婚礼结束后，大家各自散去。
石标峰还要主持会场，所以不能走。陆观美还要上下午的班，所以也没走。
趁没人的时候，石标峰偷偷靠近陆观美，“你今天真漂亮。”
陆观美翘起嘴角，矜持地笑了笑。
翌日早上醒来，陆林希洗漱完毕到食堂吃早饭。
这边的食堂就是专门给住户们开的。
陆观美也住在酒店，而且还是住陆林希隔壁。
她端着餐盘走过来，“小希啊？你觉得姑姑能不能学化妆？”
陆林希一愣，点头，“当然可以。谁都能学。”
陆观美眼睛亮得惊人，“我想学。你能教我吗？”
陆林希一口答应，“当然没问题。姑，你学她只是为了变好看吗？”
陆观美摇头，“我也想当化妆师。兰芳不是说想在酒店加定一个化妆业务吗？我觉得这是个非常好的机会。”
“那小食铺怎么办？”对于姑姑的选择，陆林希是支持的，但是她担心姑姑三分钟热度，所以得问清楚。
陆观美显然已经想过了，“跟我换班的人愿意继续在市中心工作。那边的工资比这边高。我以前以为自己喜欢做饭做家务，其实只是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陆林希猛地抬头，姑姑居然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吗？也是啊，这世上有几个人喜欢做家务的？姑姑只不过是被逼着做。她这辈子一直被人推着往前走。好不容易发现一件喜欢的事情，她就想抓住。
陆观美眼里闪着泪花，“看你化妆的时候，把一个平平无奇的人打扮得跟天仙一样，我突然觉得化妆是个伟大的工程。它能让人找到自信。”
陆林希笑了，握住姑姑的手，“好。只要姑姑喜欢，我就教你。”
陆观美噗嗤一声笑了，“谢谢小希。”
但是她很快笑不出来了，因为小希让她去购买一系列护肤品、化妆品以及工具。这么多样加起来，价格还不便宜。
“大概要四五百吧。”
抵得上她两个月工资。陆观美咬着唇，这也太贵了吧？
但是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爱好，咬咬牙还是决定买了，“我下了班就去买。”
“咱们这边没有。你要去市中心买。”陆林希叮嘱她。
“行，没问题。”
中午放学回家吃饭，跟两个小伙伴挥手告别，陆林希走进小卖部，就见爸爸正哼着歌整理货架，时不时低头乐呵两声。
陆林希抱着胳膊站在门口，“哟？老陆同志，你美啥呢？”
陆观华扭头，发现是女儿，赶紧上前帮她摘书包，“快进来。爸给你烧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还热着呢，快进去吃吧。”
陆林希疑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有事啊？”
累了一整晚，她爸居然还有空给她做好吃的？
陆观华无奈，他烧点好吃的给她，她居然不是感动，而是怀疑他的动机，他这爸当得真失职，他摆摆手，“没有。”
陆林希进屋吃饭，没过多久，陆观华走了进来，“你啥时候搬进来住啊？”
“别人说闲话了？”
陆观华讪讪笑了，“就你一个人没住进来。他们还以为我是后爸呢。”
“我才不想住进来。一股味儿。你们都闻不到吗？”陆林希皮了皮，“我这也是为了给你们制造独处的机会啊。”
陆观华无语，这孩子怎么什么都懂啊，这还是十岁的孩子吗？
他摆摆手，“什么独处的机会啊？算盘跟我们住一屋。多你一个也不闲多。一家人就要齐齐整整的。你一个人住酒店，这传出去不好听。”
“你管他们怎么说呢。我自己乐意。”陆林希相当固执。
陆观华算是拿她没辙了，“行。我被人讲究几句也没什么。我这不是怕你有想法嘛。”
“我没有想法。”陆林希哪里会跟他计较这个，岔开话题，“周姨呢？”
陆观华纠正她，“你还叫周姨啊？你昨天收了她那么多改口费。就叫一声妈。你一声也太值钱了吧？”
陆林希昨天是为了给大家面子，周兰芳心理年龄可比她小。她没办法叫出口。陆林希讪讪道，“我觉得叫周姨挺好的。妈这个称号不代表什么。我妈都不疼我。我也不是为了给她出气。我就是叫不出口。”
陆观华啧啧两声，到底没逼女儿，“行。我会跟你周姨说清楚的，你周姨大气，估计不会放在心上。都随你。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他冲女儿一笑，“我这不是后爸吧？”
陆林希被他逗笑了，忍笑点头，“不是后爸。还是那个亲爸。”
陆观华美得冒泡，他一般剥花生一边跟女儿唠叨，“我算是知道了这婚姻得情投意合。剃头挑子一头热终究走不远。小希，你记得爸这句话。你将来要找对象，一定不要单相思。互相稀罕才行。”
陆林希看着她爸眉飞色舞地传授自己的心得，笑了笑，老一辈的人真的很容易满足，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

第120章
三岔路口酒店房间，陆林希一样样给姑姑介绍各种东西的用法，“洁面霜、爽肤水、精华液、面膜、乳液、面霜、眼霜等，这些属于护肤品。平时都要用到……”
接着她又介绍化妆品。
陆观美一样样记。
这么多一次全记下来不太容易，陆林希就拿了贴纸，贴在商品表面，然后让她按照顺序来操作。
陆观美乐了，“还是这样方便。”
接下来陆林希教她怎么化妆，为了方便直观，陆林希直接叫了之前那两个服务员过来练手。陆观美就在边上瞧着。
一边教一边聊天，陆林希说起今天回家，她们家属区又有两家要盖新房。
陆观美住了这么长时间，虽然不是全部都认识，但是跟陆家关系好的人家，她却是记得的，她瞎猜，“肯定是周厂长和陈会计？”
“对！”陆林希也为两家高兴。
陆观美也说起今天去市中心买东西，她明显感觉治安好了不少，“公交车上有警察巡逻。上面还贴着指示牌‘打死路匪无罪’。”
陆林希也觉得这个市长靠谱，“治安好了，那些商人才敢过来投资。咱们市发展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陆观美点头，“是啊，我听说之前盖到一半的工厂复工了。”
“真的啊？”陆林希有点好奇，“是原来的老板吗？”
陆观华可不知道，“公交车经过那边，我瞄了两眼，看到十来个工人在干活。不知道老板是不是原来那些？”
陆林希笑笑，“我就是顺嘴一问。”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教完一遍，“学会了吗？”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啊。”
“那你们练练吧。我在边上观看你们的手法。”
陆观美点头，“我来吧。”
于是换另一个服务员坐下，另一个服务员学习，陆观美来操作。
第一次化妆，陆观美手忙脚乱，不是把洗面奶挤多了，就是没磨出泡泡就洗脸。折腾好一会儿。
陆林希一边教一边纪正她的错误。
陆观美没有周兰芳那么好的素质，被个孩子纠正都能面不改色，她脸色涨得通红，额头隐隐沁出汗来。
陆林希见此，忙安抚她，“别急。慢慢来。”
陆观美放轻动作。
原本只要一个小时，她愣是化了两个多小时，关键是化出来的效果却不怎么好，还没本人好看。
陆观美简直无地自容，抹了额头的汗，“我看你化得挺容易啊，我怎么这么难呢？”
陆林希能说她上辈子化了无数回嘛，她只能叮嘱姑姑回去要多练习。
三人不敢打扰她睡觉，走出房间。
没过多久，周兰芳过来找她，为的是KTV的事情。
“我今天去市中心的KTV，发现那边业绩不行。”
陆林希蹙眉，“什么问题？”
“KTV有很多包厢，之前是为了方便那种生意。但是现在只靠K歌，有一半都是空着。”周兰芳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我的意思是咱们整改一下。”
陆林希明白她的意思了，“你是想拆一半作为歌舞厅？”
“是啊。歌舞厅也很火。咱们市中心也没有。”周兰芳觉得可行。而且设备也是现成的，唯一需要花一就是拆房和布置灯光。
陆林希点头，“行，就按你说的来。”
周兰芳来这边只是告诉她一声，说完，她就要回去了。
陆林希问她知不知道市中心附近几家工厂恢复的事。
周兰芳一时关注这些，自然比陆观美更清楚，“对，前几天，罗格把盖了一半的工程全给收归国有。那些人心里有鬼也不敢冒头。他就联系南边的商人，过来投资。给的也是稍微优惠的价格。也给他们做了信誉贷款。”
陆林希暗暗咂舌，“他胆子可真大。”
“是啊。不过我跟那些人接触过，都是真正会做生意的商人。不是魏满林那种野路子出身的投机者。”
魏满林和黑五做生意，一半靠的是违法。
陆林希点头，“那就好。以后咱们市发展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是啊。现在市里面也在抓治安。”周兰芳说起一件玩笑事，“前几天我跟你爸去民政局领结婚证，也没人管咱们要红包了。”
要是搁以前，没有一两百，他们都不给卡戳。
陆林希心生感慨，希望T市在这个罗市长带领下能够像十几年后那样，治安好得半夜都能出来散步。
那时候她在TIKTOK上看到国内治安好的视频，心里都会升出一股自豪感。反而在法国，她半夜都不敢出门。
周兰芳和陆林希聊了一会儿就回了家。
陆观华已经给算盘洗完了澡。因为二楼有独个工作室，所以陆观华就把原先小希的这个工作室改成了淋浴间。
瓷白的浴缸，放了一缸温水，小小的算盘就跟个鱼儿似地游来游去。直到把手指都泡皱了，他才舍得出来。
洗完澡，又给他吹头发，八点半，准时入睡。
陆观华给他掖了被角，一抬头，周兰芳回来了，正站在门旁笑看自己。
陆观华压低声音问，“回来，怎么没吱个声啊？”
周兰芳牵着他的手，把门关上，然后抱住他的腰靠在他怀里。
陆观华搂着她，“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周兰芳脑袋在他怀里拱了拱，“没有。就是觉得自己好幸福。”
陆观华哭笑不得，这有什么幸福的？他抱了她一会儿，看了眼手表，“快洗澡吧。”
周兰芳点点头，两人在浴室洗完澡，特地上了二楼。
二楼属于算盘的房间也装了床，安了衣柜，因为孩子太小，不能让他一个人睡，所以暂时充当客房。
两人在二楼进行一场深入交流后，又重新回到一楼。
周兰芳靠在他怀里，聊了一会儿工作上的事情，末了又问他，“你现在生意受影响了吗？”
结婚后，陆观华把小卖部时间改成：早上九点至晚上八点。其余时间不接待生意。
陆观华摇头，“没太大影响。我又不是靠这个小卖部赚钱。以前一直开到很晚是因为我一个人挺无聊的。现在么，我需要照顾三个人。多抽点时间陪你们，我觉得值得。”
周兰芳一颗心甜滋滋的，手搂着他的腰又紧了紧，脑袋在他胸口又蹭了蹭，她何德何能嫁给这么顾家的男人。
陆观华看了眼时间，“快睡吧。你明天还要早起呢。”
周兰芳点点头，头微微一抬，陆观华抽1回胳膊，起身到算盘右侧睡。算盘夜里睡觉不老实，为了防止他摔下床，就将他放到中间。
很快两人陷入梦乡。
月光透过窗户折射进来，在房间投下一道道剪影，深秋的风吹着。
一直盖着被子的算盘似乎觉得热，不安地踢掉身上的被子。
周兰芳迷迷糊糊醒来，刚要伸手拽起被儿子踢掉的被子，另一侧却先一步给孩子盖上。
她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心里灌了蜜。
她突然想起自己刚生下孩子那会儿，她身体还没恢复过来，只能躺在床上，孩子嗷嗷地哭，她的丈夫不仅不抱，还觉得孩子一直哭打扰他睡觉。她不得不撑着虚弱的身体，起来哄孩子入睡。
还有一回，她半夜惊醒发现他的胳膊居然压住算盘的口鼻，差点把算盘捂死。那次把她吓得不轻，从此不敢深睡。
这么多年过去，她一直保留这个习惯。导致她的睡眠质量越来越差。
这个夜里，算盘踢了二三十回被子，每次陆观华都会第一时间帮他盖上。
翌日一早，阳光明媚，陆观华很快察觉出周兰芳心情不错，笑着打趣她，“怎么这么高兴？遇到好事了吗？”
周兰芳笑看他，“是有好事。”
陆观华给她夹了一个煎鸡蛋，“哦？什么好事？跟我分享分享。”
周兰芳噗嗤一声笑了，“告诉你行，可是没办法跟你分享。”
陆观华不明白她的笑点在哪儿，好奇问，“为什么？”
“因为我高兴我嫁了一个天下第一好的老公。我怎么跟你分享？”周兰芳笑盈盈看着他。
陆观华脸微微一红，看了眼算盘，轻咳一声，“那个……你注意点啊，孩子还在呢。”
算盘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俩，好像在疑惑他们的话。
周兰芳抿了抿嘴，控制住嘴边的笑意，好吧，这人其实有两面，一面是正经人，一面是热情似火。明明私下里，什么肉麻话都肯说，但是当着外人，他装得比谁都正经。
算了，还是别拆穿他了。
周兰芳轻咳一声，岔开话题，“你出过省吗？”
陆观华哭笑不得提醒她，“我以前是司机。”
周兰芳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们有时间可以去玩玩？”
陆观华疑惑地看着她，“怎么玩？不是说没有工作证不能到处跑吗？要不然会被抓起来的。”
周兰芳想了想，“我们可以开个出差证明，然后全家去香港旅游。香港那边的发展真的很好，经济发达。工资很高。上次我去买东西，跟一个司机聊天，你猜他每月工资有多少？”
陆观华大胆瞎猜，“三千？”
周兰芳摇头，“三万。”
陆观华倒吸一口凉气，三万？居然这么多？他有点不敢相信，“他该不会说的是港币吧？”
“港币换算成人民币，更值钱。”周兰芳摊了摊手，“去发达的地方看看，咱们也能增长见识，现在的香港就是以后的T市。”
陆观华仔细想想也对，“那就等小希小升初之后，咱们再去吧。”
周兰芳点头，“好啊。”
到了晚上，两人独处的时候，陆观华实在没忍住好奇心，问她，“早上为什么说我是天下第一好男人？”
周兰芳把昨晚她没怎么睡着说了。
陆观华双手枕在脑后，想起两个女儿出生时，他同样尽心尽力照顾孩子和丽敏，丽敏为了保持身材，不给孩子喂母乳，他就买奶粉，自己半夜爬起来喂奶、换尿布，白天还要给她炖鸡汤，洗衣服。那段时间他累得筋疲力尽。上班时打盹，被同事们明里暗里嘲笑。那时的他以为只要自己一心一意对她，丽敏总有一天会被自己感动。可事实就是她心里没有他，所以对他的付出视而不见。
现在他只是给算盘盖被子，这么点的小事，兰芳就能看到，并且还记在心里。
或许一开始他就是错的。婚姻里，最可怕的不是无止境的索求，而是另一半对你的付出视而不见。
陆观华搂着兰芳，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
周兰芳敏锐察觉到他很开心，恍然明白他也喜欢听甜言蜜语，那她就满足他的心愿吧？
陆观华从来没有得过那么多赞美，周兰芳是销售出身，这份职业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夸人的话几乎张嘴就来。
陆观华感觉一股暖烘烘的热潮涌上心头，没有什么比爱人的肯定更让人满足。他这辈子能娶到她，是他最幸福的事情。
话说陆观美在找到爱好后，只要有空就学习怎么化妆。那两个服务员互相练，她一个人，所以她就找别的姐妹化。
刚开始大家确实想看看自己化妆后是啥样的。
可是当大家看过她第一个作品后，一个个都敬谢不敏。原来化妆不一定能变美，还有可能变丑。她们可算长见识了。
女服务员们见到她躲，躲不过去，也会找各种理由推脱。
陆观美找不到人练手，心情可想而知。
“我给你当模特吧？”石标峰就在这时站了出来。
陆观美先是一喜，随后又讪讪地，“你是男的，不太合适？”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石标峰蹙眉，“你这化妆品只能给女的化？”
“那倒没有。”陆观美是个新手，她连洗面奶都是现学，她不嫌弃男女，但是“我担心有人会说闲话。”
还不能在酒店房间，要不然更会说闲话。
“那就去你弟家的院子吧，大大方方。”石标峰提议。
陆观美眼睛一亮，那行，其他人瞧见也不觉得有什么。
于是她拎着化妆箱，他骑着自行车，两人一个骑，一个走，回了家属区。
倒不是石标峰不带她，而是陆观美不肯坐。
陆观华得知姐姐要学化妆，也没反对，他就是好奇怎么给男人化妆？
不止他，就连家属区那些大娘大婶都好奇。没过多义，陆家院子就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哎呀？这是什么粉，怎么抹上去那么白？”
“你确定要拔眉毛吗？”
大娘大婶们就像看星星似的，陆观美紧张地手指开始抖动，眼线都化歪了。
等化完，所有人都惊奇的瞪大眼睛。
随后也不知是谁发出噗嗤一声，集体捂肚大笑。
“哈哈哈，太招笑了。”
“我的妈呀，这是媒婆吗？怎么化在这样？”
石刚在照完镜子后，实在没忍住，这……他能去卸妆吗？他自己都看不下去了。怎么能丑成这样？
他站起来想去洗脸，偏偏陆林希放学回来了，看到这一幕，赶紧将他按住，然后逐条分析她哪些地方是错的。
“他皮肤比较油，你之前清洁力度不够，所以很快就冒油花，粉就卡住了。你看这个地方色度不一样。”陆林希又指着脖子，“脸和脖子是两个色，这点也不合格。”
陆林希一口气挑出十几处错误，最后她给予了肯定，“眉毛化得不错，还有腮红打得也不错，假睫毛粘得还行。”
陆观美自信多了一些。
陆林希说的时候，大家都在边上听，暗暗咂舌化妆真难啊。居然有这么多道道。
陆林希又道，“其实你不该找石叔。你练的是女妆，找个男人不合适。你不能给自己化吗？”
陆观美吃惊，指着自己，“我自己化？这怎么化？”
假睫毛自己能粘上去吗？好像不行吧？
“这有什么不能化的？你照镜子就好啦？”陆林希摊了摊手。化妆师不都是先拿自己练手吗？
陆观美抓了抓头发，好像也对，是她自己陷入误区了。她以为自己以后要当化妆师，肯定是学会怎么给别人化妆，丝毫没有想过拿自己练手。
“千万别带妆睡觉。一定要卸干净再睡，要不然很容易堵塞毛孔冒痘的。”陆林希叮嘱姑姑。
陆观美点头答应。
陆观美是个勤奋的人，这源于她穷苦的出身，当她想要学习某样东西的时候，她就会拿出所有耐心去研究。
她也没有别的娱乐活动，所以下班之后，她就回自己房间练习。
一开始她很不习惯，镜子里的自己是相反的，所以总是出错。可经过她每日勤加练习，她渐渐掌握了技巧。

第121章
“姑姑？你现在化妆技术越来越厉害了。化得也太好了吧？”陆林希看着精心装扮后的姑姑，眼里闪过一丝惊艳，凑近了细细观察，“脸上没有浮粉。整张脸显得特别自然。比以前好多了。”
“你那个大浓妆，我还是不太擅长，但是我现在化淡妆已经得心应手了。”
淡妆就是裸妆，起到修饰作用，许多人更容易接受一点。她早上起来，化完妆上班，也能让大家帮忙点评。总结经验。化浓妆，大家不太接受，批评声音要多一些。
陆林希点头，“还不错。你亲自化一次，我再帮你看看。”
陆观美有些不好意思，“会不会耽误你学习？”
“没事儿。我的作业马上就写好了。你卸完妆，我应该就能写好了。”陆林希笑着摆手。
她现在只是偶尔过问公司的事情，大部分时间都是学习、刺绣、上课外辅导班、练习设计稿。
陆观美松了一口气，她回去拿化妆箱，担心打扰侄女学习，她表示会卸完妆再过来。
陆林希点头答应，继续写作业。
等她写完，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姑姑居然还没过来。
她走到隔壁敲门，却没人过来开门。
她给姑姑打电话，想看看是不是临时有事。谁知她拨通之后，铃声居然从门里传来。
姑姑在屋里吗？
陆林希趴在门边透过猫眼往里看，什么都看不到。但是里面传来轻微声响。她去前台拿钥匙。
为了方便清扫，酒店都会配好几把钥匙，陆林希拿到一把钥匙，门锁来了，但是门却推不开，里面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恰在此时，石标峰走过来，陆林希招呼他过来帮忙把门推开。
石标峰力气比她大，两人合力，终于把门推开，只见陆观美正趴在门后，人已经陷入昏迷，但失去意识之前她的脸上写满痛苦与挣扎。
石标峰赶紧将人抱起，往楼下走。
有服务员看到这一幕，吓了一大跳，立刻帮忙开道。
T市的出租车不多，但是人力三轮车却到处都是。尤其三岔路口这边停了十几辆。
石标峰将人抱出来，立刻有那眼尖的三轮车司机将车骑过来。
石标峰将人放到车上，他和陆林希跟在后头。
很快将人送到医院，医生过来急救，将人送到急救室。
石标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气喘吁吁，“怎么会晕倒呢？她没吃饭吗？”
陆林希哪里知道，“不太清楚，她说卸完妆就过来找我。谁知我作业都写完了，她还是没来，所以……”
石标峰急得上火，站起来，在门口不停徘徊。
陆林希此时脑子乱糟糟的，一会儿怀疑姑姑是不是得了什么急病，一会儿又怀疑那些化妆品是不是有毒。有些无良商人会往化妆品里掺加汞、铅、砷等化学成分。长期使用会对神经系统和中枢系统造成损伤，身体会出现一种亚健康的状况，比如头晕，睡不好。
姑姑化妆技术提高这么多，会不会平时化的妆太多了，皮肤承受不住，所以导致昏迷？
就在她胡思乱想，自己被自己的猜测吓得不轻时，急救室的门缓缓打开。
陆林希赶紧跑过去，急切追问，“医生？我姑姑怎么了？”
“她得了急性阑尾炎，情况有些严重，我们建议她马上手术切除。”医生看着两人，将文件递给石标峰，“签字吧。”
石标峰唰唰签上字。
急诊室的门再次关上。
陆林希蹙眉，急性阑尾炎？怎么从来没听姑姑提过胃不舒服？
等了一个多小时，急诊室的门再次打开。
护士推着担架床出来，陆观美已经醒来了，手腕还吊着水。
她此时有些虚弱，嘴唇煞白，看到门口的两人，冲小侄女招了招手，“吓坏了吧？我没事。”
陆林希冲她笑了笑，“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你……”
陆观美又冲石标峰道了谢。
石标峰和陆林希将陆观美推去病房，石标峰去给她办理住院手续。
陆林希在病床里陪着姑姑，“医生说你的急性阑尾炎很严重。你以前都没发现吗？”
急性阑尾炎一般都是慢慢变严重的。少有一下就突发到昏迷这种情况。
陆观美有些歉然，“我以前开小食铺，饭点就是生意最好的时候，吃饭时间不固定，我以为我是饿过劲才会疼。原来是急性阑尾炎。”
陆林希真的是哭笑不得，但是看她躺在病床上，又不好责怪姑姑不爱惜自己身体，只是叮嘱她，“以后一定要注意身体。没有好身体，再多的事你也干不了。”
陆观美点点头，“我知道了。”
两人说着话，石标峰办完手续回来了，“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不用了，医生说我48小时之内不能吃东西。”陆观美问他垫了多少钱，她拿给他。
“你这个样子怎么去银行取钱？还是等你出院再还给我吧。”石标峰又问她需不需要收拾东西？
陆林希忙道，“我帮姑姑回去拿吧。”
石标峰看了眼时间，“那怎么行，你一个小孩子怎么能走夜路呢。我回去帮你拿。正好顺便送你回去。”
陆观美也担心小侄女的安全，哪怕知道这样会欠石标峰人情，她还是没有拒绝，还劝小侄女赶紧回酒店睡觉，“我已经没事。这里挺好的。”
陆林希和石标峰出了病房，去外面问医生，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医生这边说伤口没有感染，一周后就可以出院。
两人这才出了医院。
陆林希到姑姑房间，帮她收拾了几样生活用品。石标峰帮忙送去。
翌日陆林希中午放学回家，将这件事告诉了爸爸。
陆观华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什么？你姑姑住院了？”
“她没事，这个病也不严重，做完手术，就等着恢复。”陆林希怕爸爸着急上火，赶紧安抚他。
陆观华却急得团团转，忍不住埋怨女儿不够周到，“你姑姑一个人在医院，估计连早饭都没吃。你这孩子，你怎么不早点回来告诉我？”
陆林希抓了抓头发，“医生说48小时之内不能吃东西。”
陆观华松了口气，叮嘱女儿待会儿吃完饭把碗洗了，然后锁好小卖部的门，火急火燎往外走。
陆林希叮嘱他，“你走慢点儿。别摔倒了。”
陆观华答应一声，“好，我知道了。”
陆林希吃完饭，没有午休，坐公交车去医院探望姑姑。
她到的时候，病房里不仅有爸爸，还有石叔。
石标峰大概睡得不怎么好，所以精神有些萎靡。
陆林希问姑姑，“有没有上厕所，我扶你去吧？”
麻药已经过了，陆观美昨天夜里疼得睡不着，“我早上去过了。你石叔昨晚没回去，就在这边守夜。”
陆林希松了一口气。
陆观华了解完姐姐的情况，问她有没有想吃的东西。等后天她恢复正常饮食，他回去做好送过来。
陆观美看着他的伤腿，拒绝了，“不用了，医院什么都卖。你腿脚不好，还要接孩子，还是别来回跑了。”
陆观华在医院待过，也不知道咋回事，躺在医院病床就会觉得孤单，他怕姐姐胡思乱想，回头再把自己催老了，“那怎么行？！”
石标峰赶紧接话，“我照顾她就行。你别让她担心。”
好说歹说，陆观美才把弟弟劝住。
出了医院，陆观华一直垂头丧气，陆林希怕爸爸自责，“爸，你想照顾姑姑，心意是好的。但是你也得给石叔表现的机会呀。你像个灯泡似地杵在那儿，他们啥时候才能凑成一对啊？”
陆观华刚刚还在自责自己是个废人，连照顾姐姐的能力都没有，听到女儿的话，猛地抬头，“啊？”
陆林希眨了眨眼，“你不想姑姑脱单吗？”
陆观华怔住，“你的意思是姑姑对你石叔有意思？”
陆林希觉得姑姑有这个想法，“人家都说患难见真情。现在姑姑刚好遇到麻烦，正好可以考验石叔。我觉得也挺好的。”
陆观华摸摸下巴，要是真这样，姐姐找到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也挺好。
他侧头打量女儿，“你之前不是反对你姑姑和他在一起吗？”
“我的想法不重要。姑姑怎么想才重要。”
陆观华细想女儿的话也有道理。感情的事，外人不好插手。
急性阑尾炎只能算是小手术。住了一周的院，没有感染，陆观美就出院了。
在这七天里都是石标峰忙前忙后。
陆观华中午给两人送吃的，给姐姐补身体。
出了院之后，陆观美依旧住在酒店，除了不能工作，她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陆林希住在她隔壁，写完作业就会去看她。
偶尔也会遇到石叔。
许是姑姑觉得石叔很可靠，在出院后没两天，两人就确定了恋爱关系。
陆林希好奇问姑姑，“你对石叔有那种非常喜欢的冲动吗？”
陆观美的回答是摇头，“没有。虽然看那么多爱情电视剧，但是我真的没有对哪个男人有过砰砰跳的感觉。我想要的也不是爱情，而是婚姻。”
陆林希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她上辈子谈过三个男朋友，有一个差点结婚，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走进婚姻。她对婚姻是一无所知的。
陆观美笑道，“婚姻不一定是爱情的归宿，是彼此有各自的需要所以才结合在一起。”
“那你结婚想要什么？”
“陪伴和照顾。”陆观美苦笑，“我上段婚姻里，从来都是照顾别人。从来没有被他照顾。但是从你石叔这里，我体会到了被人照顾的滋味。他也许有各种各样的缺点，甚至还有个难缠的妈。但是他将来能够照顾我。如果我躺在床上不能动了，他不会嫌弃我，这样就够了。我要的不多。”
“那你会要孩子吗？”陆林希担心姑姑的身体，三十五岁以上就是超龄产妇。她不希望姑姑冒险。
陆观美吃了一惊，“他不是有小刚了吗？”
陆林希提醒她，“但是小刚情况特殊，石叔可能想要超生一个孩子。”
按照规定确实不能生，但是如果石叔真的想再要一个孩子，还是有办法的。
陆观美仔细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照顾过两个孩子，真的太累了。”
一辈子都在照顾别人，陆观美想自私一次。“如果他坚持要孩子，我会跟他分开。”
陆林希握住姑姑的手，姑姑以前是逆来顺受的。但是现在的她有自己的主见，这样真的很好，“姑姑，你一定会幸福的。”
陆观美笑笑，“你说小刚会喜欢我这个继母吗？”
她听家属区的那些大娘说，小刚之前跟继母不合，两人差点打起来。
不过陆林希却很相信石刚，他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很肯定点头，“他一定会喜欢你的。”
陆观美握住她的手，“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转眼到了唐奕暖的生日，陆林希一视同仁，也帮制作了一双公主鞋和一款公主裙。
唐奕暖没那么多钱，所以只请了跟她玩得好的同学，凑了两桌，大家聚在一块热闹。
跟他们同班的同学多数都在十岁左右。十岁又是整生，家里有点钱的家长都给孩子办这个整日宴。有的在家办，有的在酒店。
同学们聚在一起，陆林希给他们拍照，留下许多珍贵的照片。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三，学校放假，石刚也从首都回来了。这次是他一个人回来的，毕竟叶建川也要回家过年。
石刚从首都买了些化妆品，这些东西在T市买不到。是上次临走的时候，陆林希拜托他的。
陆林希把钱给他，然后一样样试效果。
她告诉他一件事，“我姑姑和你爸谈对象了。”
石刚没什么反应，“哦。”
陆林希仔细打量他脸色，家里多一个人，他怎么这么冷淡呢，她微微皱眉，“你不高兴啊？”
“没有啊。”石刚摊了摊手，“跟我没关系啊。”
“要是他俩真的成了，我姑姑就是你后妈啦，我姑姑人很好的，实在又勤快。”陆林希有些不放心，“要是你奶奶从牢里出来，欺负我姑姑，你可得点点你爸。”
石叔不会处理婆媳问题，还有点拎不清，但是他在乎石刚这个儿子。只有石刚说的话，他才会立刻执行。
“好，没问题。”石刚一口答应，只是眉眼间有一丝忧愁。
陆林希察觉出他神色不对，定定看着他，“你怎么了？”
石刚叹了口气，“这次回来我能明显感觉咱们这边的治安好不少。但是首都那边不行。”
陆林希听说他话里的潜台词，“你的店有人去捣乱？”
石刚点头，“生意还不错。但是总有混混去捣乱。其中有个混混特别嚣张，员工根本不敢跟他打。我拿他也没办法。他手里有枪。每次只能给他免单，送优惠券。原本九个月就能回本，因为有这帮混混，我至少要一年半才能回本。”
一年半回本在十几年后是正常的，但是对于遍地是黄金的九十年代，这个利润就太低了。陆林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石刚在首都那边没有人脉，需要一步步来。
石刚好奇问她，“你呢？你的店以前有没有混混抢过？”
“有啊。多着呢。”陆林希不得不承认爸爸让她雇佣街坊是有好处的，“我雇的都是街坊，他们尽心帮我抓混混。那些保安也都敢动手。以前罗市长没来的时候，市中心的那家超市就抓过不少混混。”
不过那些混混都不成气候，没什么背景。要是换成黑五那伙人，大家也不敢硬碰硬。
石刚羡慕得不行，“首都那边有个特别狠的混混，以前有店主带着亲朋好友抵抗，他摸到这些人的地址躲在暗处报复。我招的那些保安根本不敢反抗。”
陆林希蹙眉，这的确是个大麻烦，“你打算怎么办？”
石刚也在发愁呢，“我先这么混下去吧。”
陆林希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好办法，她刚刚想让他买木仓威慑，好像也行不通。因为那些保安根本不敢开。石刚要上学，总不能一天到晚盯着商场。所以还真就只能吃闷亏。
石刚问她新盘的两家店怎么样？
“KTV生意还成。城北服装厂也打开外市销路。太远的地方，暂时还不敢去。”陆林希资金有限，不敢让司机走太远，生怕遇到路匪，货物被抢走，回头资金周转不开，生意瘫痪。所以她就在隔壁县打开销量。
之所以选择隔壁县，那是因为张科到了隔壁县之后就狠抓治安，虽然不至于到路不拾遗的地步，但路匪几乎没有。
两人说着话，陆观华带着何二江来了。
何二江过来，是为了向她汇报奶厂的业绩。
临近年关，长高奶业的液态奶已经全部兜售一空，这个月又添了五头奶牛，他想问是加盖牛舍还是卖掉一批。
陆林希想了想，“还是加盖牛舍吧。明年咱们加大广告力度，到省城招加盟商。将牛奶运到别地儿去。”
陆观华插了一句嘴，“你就不怕再遇路匪啊？”
“没事儿。明年咱们资金就能周转开了。就算遇到路匪，货物被抢，咱们也能承担损失。”不是每次出去都会遇到路匪，这里面有一定概率。总不能因为惧怕路匪，他们就一直龟缩在T市吧。那长高奶业还怎么发展壮大？
何二江得了准信，当即表示自己一定会养好奶牛。
陆林希抽了抽嘴角，要是何大江在，他一定会说‘我一定会把牛奶全部兜售一空，让老板赚大钱’，只能说人跟人真的不一样。
陆观华见女儿坚持，也就随她去了。

第122章
“爸？你走两步看看？”陆林希眼巴巴盯着父亲的右腿。
上次家属区分红，陆林希非要爸爸去配个假肢，外国新出一款仿生假肢，舒适度非常不错。终于在年前拿到了这款仿真假肢。
陆观华戴上之后，接触面的确比那个自制的要舒服，由于是仪器量身定做，尺寸也刚好适合。以前他是拖着笨重的假肢一块行走，重力会放在好腿上。这个假肢用的是仿真材料，新型材料很轻，但质量却非常好。穿上之后，感觉它就是他的腿，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除了不能跑，跟正常人没有两样。
“嗯，这个不错。”陆观华越走越喜欢。而且这个拆卸也非常方便，不像之前那个需要绑很多次。
腊月二十六这天，周兰芳给大家发了年终奖。她也做了一次盘点。
四家超市，四家酒店，市中心KTV，城北服装厂，长高奶厂所有业绩都做了总结。
“咱们之前拍下城南商场和城东商场的钱已经还给政府。市中心拍的那块楼已经盖了一层，盖的是一层商场。一楼卖的全是黄金首饰、化妆品、衣服等等。开业两个月，每个月利润是三十五万往上。”
周兰芳向大家汇报好消息，“买KTV和城北服装厂，欠了银行135万，已经还了85万，还剩下50万。”
四家超市每月的净利润是22万，四家酒店每月的净利润是26万，KTV因为要改成歌舞厅，歇业半个月，恢复后，生意明显比以前好了，每个月净利润是40万，城北服装厂暂时没接外单，不过她的自主家居服也推向了外地，每个月净利润是六万，奶厂的净利润是十二万。
也就是所有产业加起来，每个月净利润是139万。
不过这139万并不都属于多美多。各个店情况不一样，多美多的收入大概可以按照6成估算。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明年我的计划是把市中心那栋楼先盖起来。这就需要买自动扶梯。花费大概是四百万。你们的意思呢？”
商场是品牌加盟，商场根据抽成收钱。由于是全市独家，有钱人想买高级点的衣服和首饰，全部都到这个商场买。
一层收入就有三十五万，周兰芳尝到甜头，打算盖二层。
不过二层得有自动扶梯才行，钱却不太够。所以她就把问题抛出来让大家一块决定。
陆林希当然想盖商场。石刚那个商场收入就很高，但是可惜的是首都治安不太好。他很被动。
但是T市没有这个烦恼。
陆林希的意思是：当然要建一个。她不建，被别人抢先，生意肯定会一落千丈。要知道罗格之前请回不少商人，那些嗅觉灵敏，知道什么才能赚钱。
但是其他人未必敢跟她一块冒险。大家议论纷纷。
周主任好奇，“你刚才说花费要四百万。但是咱们的地契还在银行抵押呢。不想办法把它拿回来吗？”
周兰芳点头，“对，我这次开这个会议就是这个意思。是要赎回地契，还是用这笔钱加盖楼房呢。由你们决定。”
周厂长举手，“为什么要这么多钱？”
“首先要买自动扶梯，装一部就要两三百万。其次还要装中央空调。最后就是盖楼。三样加起来，四百万只多不少。”周兰芳特地找人估算过。
众人咂舌。四样地契加起来248万，再加上欠银行的钱50万，总共298万。得要两个月才能还完。
盖楼怎么也得要两三个月。
陆林希这边率先表态，“我的提议是盖楼。到时候多美多的收入会直接投资新楼。”
石家这边也决定把分红全部投到这个商场。
周主任这边没办法做决定，“我需要跟大伙商量。”
这个会议需要下次再召开。不过也是最后一次做决定。
周兰芳这边还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判决已经下来了。”
“什么判决？”原谅大伙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
周兰芳笑了，“魏满林，白程光，黑五，杨元庆四人的判决。”
陆林希有些吃惊，“不是说要一年吗？”
“罗市长催得紧，上头那边就给快速结案了。他还打算借着众人返乡的机会，搞一次巡回演讲。让大家观摩。”
陆林希没听明白，巡回演讲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罗市长要一个村一个村宣传吗？那还不把他累死。
很快陆林希就明白了。
原来罗格将四名犯人押进巡逻车，然后警察拿着大喇叭大声吆喝。每个街道都要来回走三圈。
“白程光贪污受贿四百万，回扣两百万，流1氓罪，渎职罪，判处无期徒刑。”
“魏满林杀害十五人，敲诈勒索、恐吓威胁、行贿两百万、斗殴等罪，判死刑。”
“黑五杀害三人，敲诈勒索，恐吓威胁、赌博、流氓、斗殴等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
“杨元庆多次参与聚众持械斗殴，寻衅滋事、流氓，判有期徒刑二十年。”
除这四人，还有黑六，魏满林的得力干将，黑五的得力干将，以及白程光的亲信，全都判了刑。
也不知是不是警示的效果，陆林希觉得T市的治安好像更好了。
快过年这些天，三岔路口广场有人摆摊做生意，没有混混过来收保护费，就连小偷都很少。
腊月二十七，陆林希搬回家，住进二楼。
陈娇娇和唐奕暖也过来帮她收拾东西。
陈娇娇家的房子已经盖好了，但是由于家里没那么多钱，所以家具、窗帘之类的没有添置，只是将楼上楼下都铺了瓷砖，水电和墙面粉刷好了。
陈娇娇还在憧憬着，“我爸说等下次分红，就给我买窗帘，还要给我换张新床。”
陆林希觉得挺好。
唐奕暖在边上插了一句嘴，“你不是说要盖洋楼吗？为什么你家的楼盖得跟小希家的一模一样啊。”
提起这事，陈娇娇就来气，“还不是我爸。为了省两千块钱设计费，直接就拿小希家的设计图。他抠搜的。”
不止陈家，就连周主任家的房子也是一样的。
见她埋汰自己父亲，唐奕暖和陆林希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林希笑道，“一模一样也挺好的，看起来就像亲兄弟。”
陈娇娇勉强接受这个说法。
转眼到了三月，家属区这边终于张了答复，同意加盖楼层，成立商场。
总高五层，最顶层作为多美多的办公室以及电影院。
第一层是黄金首饰、化妆品、鞋子以及衣服。
第二层是少女服饰。
第三层是男士服饰、内衣和儿童区
第四层是家居类。
除了自动扶梯，还有上下电梯。
决定加盖，周兰芳不打算把地契疏回来，就连之前的50万欠款，也不着急还。先把商场盖出来再说。
三月开始盖，三个月就能盖好，正好七月可以装修，顺便通风阴干，正好赶上国庆开业。
商场暂时歇业，外面围了一层安全防护网，禁止行人入内。
时间一转眼到了四月。
陆林希最近很忙，马上就要小升初考试，她想考T市最好的中学，分数就得考好。
所以她不再设计衣服，也不再做刺绣，一心一意恢复功课。
陈娇娇和唐奕暖也跟着她一起学。两人都想跟她一起到第一中学读书。
但是第一中学分数线太高。两人都有点危险。尤其是陈娇娇，她的成绩一直徘徊在二十名左右。
偏偏她还没有恒心，老老实实学习一个月，陈娇娇只觉得无聊，开始放飞自我，跟她们聊八卦，“你们知道吗？我听说王天赐要出来了？”
陆林希抬头看了她一眼，“他不是要待一年吗？”
“听说是他表现好。提前放出来了。”陈娇娇捧着下巴，“他命还挺好的。我听我爸说市中心有好几家厂都在招工。尤其电子厂大量招男青年。他年纪刚好十八岁。一准能应聘上。”
陆林希和唐奕暖没有再搭话，她讪讪地住嘴，继续写作业了。
很快到了饭点，陈娇娇和唐奕暖回家吃饭。
两人并肩往回走，路过王家的时候，听到王天赐和王爷爷、王奶奶的争吵声。
两个孩子憋了好久，好久没听过八卦，现在有热闹可看，两人立刻趴在门边，听里面的动静。
原来王天赐回来后，王爷爷和王奶奶让他去市中心应聘工作。
城北服装厂肯定不会用他。他唯的出路就是那些电子厂。
可王天赐不干，他刚刚回来时，遇到街坊四邻，大家都叮嘱他，不要再犯法，要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的。
王天赐自尊心多么强的一个人啊，被那么多说，他只觉得大家看不起他，他受不了大家的指指点点，就想去南边打工。
“我已经跟朋友约好了，一块去南方倒卖电器，不比打工强啊。”
这年代卖电器的确很赚钱。王天赐说的也不无道理。但是电器多贵啊，他一个刚从管教所出来的人哪来的本钱？于是他就把主意打到了爷奶身上。
王爷爷和王奶奶一直在夜市摆摊做生意。因为年纪大，他们没那么多精力，每个月赚得并不多。
手头只有不到一千块钱。王天赐嫌少，但是总比没有好。
王爷爷和王奶奶不想孙子走，劝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改变孙子的决定。
王天赐背着背包，揣着爷奶攒下的辛苦钱，挥手向两人告别。
陈娇娇和唐奕暖听到动静，两人赶紧躲到旁边院子。
没过多久，巷子里就传来匆匆离去的脚步声。
陈娇娇和唐奕暖从院子走出来，看着王家老两口和王小娟站在小卖部门口送别王天赐，两人面面相觑，年纪小的两人不明白王天赐为什么明明可以在T市找到工作，他却要跑外地打工？反正给她们再多的钱，她们也不想离开家。
陆家院子，周兰芳去市里开会，回来就召开会议。
投资人全部要出席，这次是关乎大家的事情。
“市里的意思是要求我们给员工交五险，分别是养老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和医疗保险。”周兰芳仔细算了一笔账，“每个保险比例不一样。公司的交多一些，养老保险最低档是每年100，我算了一下，按照最低标准，每个人至少要交68块钱。个人要交15元。”
现在的工资比之前已经有明显提长，原先理货员一个月工资才180，现在已经涨到290。每人每月要多交68，他们总共有六百多名员工，每月多花四万多。
“这是强制性的。不能不交。之所以告诉大家就是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分红的时候，数额肯定会小一些。”周兰芳说完，让大家发表意见。
周主任当即就问，“个人要交15，员工能干吗？”
15块钱对于普通职工来说是一笔大钱。他担心员工有抵触心理。
周兰芳摊了摊手，“不干也得干呀。所以要做好他们的工作，不能让他们有抵触心理，这也是为了大家好。将来看病，养老，他们身上压力也能小些。”
其他人得知是强制性的，也没说什么。
会议以极短的速度结束了。
事情果然如周主任想的那样，员工们得知每个月要扣除15块钱，一个个都有了怨言。
周兰芳特地给大家开了员工大会，“你们扣15，公司要给你们交68，我们也不想交这笔钱，谁想多交钱呢。但是国家规定，我也没有办法。等你们生了病，尤其是重大疾病，你们就知道交社保有多好了。”
她的一番话安抚大半员工。主要是没办法，国家规定，不是老板决定的。他们反对也没用，就只能接受。
不过很快报纸上就有一则报导，说是有个工人得了急症需要做手术，因为交了保险，医院给报销了50%。她总共花了不到两万。如果没交保险，家人可能直接放弃治疗了。
没有什么比真实案例更能打动他们，员工们对五险一事不再有怨言。
时间一转眼到了六月初，小升初考试正式开始。
陆林希自己倒没什么，她发现家里人比她还紧张。
陆观华反复问她东西有没有带齐，别漏了什么东西，“我听说有的2B铅笔写不出字。你的铅笔没问题吧？”
“爸，这不是从你的小卖部拿的吗？”陆林希无语，她爸居然紧张成这样了。
周兰芳还特地请了假，要送她去考点。
陆林希抽了抽嘴角，“不用了吧？我又不是小孩子，市中心我都去过好几回了。”
“还是送你吧。万一路上遇到啥事，我也能帮你解决。”周兰芳坚持。
算盘更是把心爱的油条让给她，还给她拿了两个鸡蛋，并且言之凿凿，“周奶奶说一根油条加两个鸡蛋，能考一百分。”
陆林希平时不怎么吃油条，主要她爸这油条是买的，那油滚过许多遍，不怎么健康。她哭笑不得，摸了摸他的小胖脸，“还是我帮你吃吧。你瞧瞧你都胖成啥样了。算盘，你得减肥了，知道不？”
算盘大概很小的时候挨饿过，所以有了后遗症，很喜欢吃东西，尤其陆观华厨艺又非常不错。导致这孩子来他们家才几个月，小脸都胖了好几圈。
算盘心虚地移开视线。
周兰芳瞧着也确实不像话，叮嘱陆观华给他盛饭要定量，不能由着他胡吃海塞。
陆观华就见不得孩子哭，算盘一闹，他就妥协了。见她给自己下命令，只好忍痛答应了，“行，我会控制的。”
他看着闺女，“快走吧。别耽误了，万一路上堵了，迟到可就不好了。”
陆林希手里的油条只吃了半根，闻言，站起身，边吃边往外走。
周兰芳怕她坠着胳膊，赶紧帮她拎包，又帮她把东西检查一遍，确实没少什么东西，才带着她到门口等公交车。
“小暖和娇娇跟你不是一个考场吗？”
陆林希摇头，“不是。她俩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南，都比我的远。估计早走了，我在市中心的实验小学。”
周兰芳看了眼手表，算了下时间，还能多出二十分钟，应该没问题。
很快公交车来了，两人上了公交车，车上挤满了人，根本没位置。
陆林希只能站在门的位置。
下一站，有几个人下车，周兰芳旁边的人下了车，她坐到位置上，叫陆林希过来坐。
陆林希回头瞧了一眼，她旁边也没有空的位置，她过去，周姨肯定是把自己位置让给她，她忙摆手，“不用了，我站这儿挺好的。”
“乖！快过来。你待会儿要写字，现在胳膊用太大力，待会儿该写不出字了。”周兰芳招手让她过来。
周兰芳这一声喊，车上其他人全都看着自己，陆林希有点尴尬，只好走过去，周兰芳给她让了位置。
坐了一个小时的车，公交车始终塞得满满地。
鼻端传来一股怪味儿，陆林希捏了捏鼻子，她已经好久没来市里了，有点好奇，“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啊？”
周兰芳解释，“这不是市中心有几家厂在招工嘛。他们是去应聘的。刚好又赶上小升初考试。两样加一起，所以就挤成这样了。”
陆林希恍然。
一个多小时后到了市中心，许多乘客都在这站下车。两人顺着人1流往下。
小升只考两门，一天就能考完。
周兰芳目送小希进入学校，她先去了市中心店面巡视，瞅着考试快结束时，到实验小学门口接陆林希。
两人在市中心酒店点了几个菜，吃完饭又简单午休了一会儿，这才送她去考试。
离考试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周兰芳过来接她。
两人一块坐公交车回了家。

第123章
考完试，陆林希觉得自由又回来了，她到了家就拿了篮球在门口玩。
周兰芳和陆观华咬耳朵，“你闺女这心态真是绝了。”
陆观华笑笑，“看样子考得不错。要不然也不会这样。”
周兰芳点点头，“她考上第一中学，怎么办？离家那么远。”
陆观华也有点为难。第一中学离这边不算远，骑车要四十分钟。中学是有晚自习的，上完都要九点了，再加上路程，她还能休息好吗？
要不然全家搬到学校附近？可是不行啊，他还得开小卖部呢。
陆观华问周兰芳，“你有没有问过小希？”
“没有啊。”周兰芳喝了一口水，才道，“我这不是怕她有大压力嘛。所以就没提。”
陆观华一想也对，“待会儿吃饭时，我问问她吧。”
周兰芳点头。
就在这时，马路边停了一辆公交车，陈会计带着陈娇娇从车上下来。
陈娇娇哭天抹泪，陈会计在边上根本劝不住。
街坊四邻赶紧围过来询问情况，“这怎么了？怎么哭起来了？”
陈会计劝了一路，嘴皮子都磨破了，愣是没劝住，他没好气道，“还能为什么。没考好呗。活该！之前让她学，就跟要了她的命似的，这会儿知道哭了，早干嘛去了。”
这还是陈会计头一回发那么大火。
陈娇娇吓得肩膀抖了抖，哭得更大声了。
街坊四邻赶紧将陈会计隔开，低声哄她，“哎哟，娇娇，别哭了。你爸就是说气话呢。你别放在心上。”
陆观华和周兰芳也上前劝，“孩子都考完了。你这有点马后炮啊。”
陈会计手心拍手背，“我也不想骂她的。可她在车上一直哭，全车人都过来劝。我老脸都被她丢光了。”
陆林希将篮球丢到一边，挤进人群看着陈娇娇，一边给她抹眼泪一边劝她，“别哭了。哭有啥用啊。你眼泪不值钱啊？”
陈娇娇看到陆林希，立刻抱住她，“小希，我肯定考不上第一中学了，我俩是不是要分开啊？我不想跟你分开。”
陆林希被她勒得喘不过气来，拍打她的胳膊，“哎，你松开一点儿。”
陈娇娇这才讪讪松开手。
陆林希只能劝她，“我们俩就算考上同一所中学，也不可能那么巧分到同一个班级。也没什么遗憾的。”
陈娇娇委屈得不行，“可我能跟你一块上下学啊？我们俩还能一块玩。”
陆林希纠正她，“谁说要一起上下学了？第一中学离家那么远，我才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路上呢。我要住校。”
陈娇娇吃了一惊，“啊？住校？”
她连衣服都不会洗，她住校能成吗？
“这有啥不行的。除非你就上咱们家门口这个中学。但是这所中学考上重点高中的概率太低了。我不想拿自己的前程赌气。”陆林希早就对自己的未来进行了一系列规划，绝对不会改变自己的进程。
当名模，如果还是个学霸，很容易博得粉丝的好感。
陈娇娇对了对手指，这咋办呢？她不能住校啊？她不会扎头发，不会叠被子，不会洗衣服，不会蒸饭，她住校岂不是样样需要自己干？
因为对住校的恐惧让她一时忘了自己还没考上第一中学。
其他人也觉得小希说的有道理，“咱们这个中学教学质量太差了。去年全校1200个学生，考上重点高的居然连三十个都没有。我二舅家的儿子在实验中学，他们班50个人，考上重点高中40多个。比凤凰中学好太多了。”
凤凰中学的烂几乎是有目共睹。以前大家根本不会注意这些，只是为了图家近，孩子上学方便。认为在哪学都是学。靠的是孩子自觉。
可自打石刚考上A大，家属区才开始重视孩子们的教育问题。
要知道石刚为了追上进度，请家教给自己补习功课，花了家里那么多钱，成绩才那么好。
听石刚说，他请的补习老师都是第一中学的老师，他们提供的讲义外面根本没有卖。
有一个好老师绝对事半功倍。他们请不起家教，但是如果孩子能上第一中学，他们肯定支持。住校也没关系，谁都有独立的那天。
陆观华和周兰芳听到小希说要住校，两人面面相觑。
最终这件事以极为怪异的方向发展。
陈会计带女儿回了家，陆家这边也在饭桌上开起了家庭会议。
陆观华给女儿夹了一块肉，“小希，你确定要住校？”
陆林希嘴里还吃着东西，所以没有说话，点头‘嗯’了一声。
陆观华还是舍不得闺女，“可是你还那么小，就离家那么远，选择住校，爸不放心。”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陆林希不太能理解，“我长大后总要离家的，而且我一周回来一次。又不是一去不回。”
陆观华叹了口气，周兰芳替他说了，“你爸是舍不得你。他每天都可以给你做好吃的呀。住校的话，学校吃的都是大锅饭，味道可能很一般。”
小希还是非常喜欢美食的。陆观华心疼女儿吃不好，回头再长不高。
陆林希明白她爸是心疼自己，但是学校不都是这样嘛，“爸，你要是真心疼我，那就每周多卤点牛肉给我带上。我天天吃牛肉，再喝牛奶，身高肯定就能上去了。”
陆观华反正是犟不过她，见她已经决定，无奈答应了，“行吧，你自己决定就好。”
吃完饭，唐奕暖过来找陆林希。
陆林希问她考得怎么样。
唐奕暖成绩比陈娇娇好，但是又比陆林希差，在班里经常考第二或第三。放在全市一块排，可能就会排到几百名开放，不太确定能不能考上。
“等成绩下来才能知道。”
陆林希笑笑，“兴许能考上，你最近一直都很用功。”
十天后，小升初成绩出来，他们去学校拿成绩单。
陆林希如愿以偿考上第一中学，唐奕暖是擦线进去的。陈娇娇名落孙山，没有考上。不过她被实验中学录取了，这个学校仅次于第一中学。
拿到成绩单那刻，陈娇娇抱着陆林希又痛哭一场。
其他学生互相打听各自的成绩。
陆林希安抚好陈娇娇，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相机，给大家照了几张合照，都是一伙一伙的。
当然学校也组织过一次合照，师生一块，人手一张，下面还有对应姓名。
回去的路上，陈娇娇小声告诉陆林希，“王小娟也上的实验中学。”
王小娟以前成绩非常好的，也不知是受了她哥的影响还是自己只顾着挣钱，她的成绩下滑得特别厉害。这次只比陈娇娇高了两分。
陆林希听出陈娇娇话里的不情愿，安慰她，“你们俩又没有分到同一个班，怕什么。”
陈娇娇抿了抿嘴，快要哭出来了，“但是我真的很想跟你一个班。”
陆林希和唐奕暖对视一眼，两人齐齐垂下头，心里叹了口气：又来了。
陈娇娇垂头丧气回了家，一家人都等着她拿回成绩单。
家里人看到她样子，心里一个咯噔，可还是追着问，“怎么样？考上哪所中学了？”
陈娇娇将成绩单递过去，陈妈妈一看，立刻失望叹气，“你这排名，考不上第一中学吧？”
第一中学只录取前一千名学生，女儿这才快两千名了。
陈娇娇嘟哝，“我上了实验中学，陆林希和唐奕暖都考上第一中学了。”
陈妈妈见女儿伤心，搂着她，“没事的。她们两个每周都会放假，你们依旧可以一块玩。”
上回小祖宗哭，他责备，媳妇将他好一顿骂，这会陈会计不敢再火上浇油，“好啦，以后好好学习，兴许你们以后能考上同一所高中呢。实验中学也不错的。”
陈娇娇知道哭没用，所以也就不哭了。
陈妈妈问她还有谁考上中学了，到时候两人一快上学。
陈娇娇摇头，“我们班只有王小娟，其他班我就不知道了。”
陈会计一听王小娟也考上实验中学，转了转眼珠子，女儿好不容易跟王小娟分开了，这又凑在一起，会不会又和好？
另一边，陆林希拿到成绩回家，陆观华非常高兴，立刻打电话给周兰芳汇报喜讯，还不忘回头向女儿解释，“你周姨说拿到成绩单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她。”
陆林希翘起嘴角，看着爸爸给周姨打电话，连连夸赞他闺女有出息。
周兰芳让他准备几个好菜，一家人庆祝一番。
陆林希有点不好意思，“只是个小升初考试。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用这么隆重吧？”
“必须得隆重啊。全市第十名，你这成绩了不得啊。说不定中考你真能考上状元。”陆观华越看越美，女儿真的太出息了。
陆林希打着哈哈，她可是重生的，居然只考了第十，她完全给重生者这个群体丢脸了。
陆观华让女儿看家，他要去菜场买菜，“你想吃什么？”
天气热，陆林希没什么胃口，只说随便他做。
陆观华拿着手推车乐颠颠出了小卖部。
走到巷子口遇到周宏光，他故意问人家孩子考得怎么样？
周宏光的儿女都结婚了，孙子都两岁了，哪来的考试。直接被他问懵了，好半天才问，“这才不到七月呢，哪来的成绩单啊？”
小学放假都是七月，这时候的高考也是七月七。就算家里没孩子，他也能记得日期。
陆观华这个问题就问得有点莫名其妙。
陆观华也不尴尬，他矜持道，“我女儿小升初考试，成绩单下来了，考上第一中学了。这孩子之前羡慕石刚考上市状元，就以为他为榜样，也想考第一。谁知只考了第十。正在家里闹脾气呢。我说第十不错了，她说考得不行，还不让我告诉别人。老哥，你给评评理，第十咋样？”
陆林希涨着红脸，捂着耳朵，往小卖部缩了缩，心想：我的妈呀，我爸真可真吹啊，我啥时候说过第十不行了？
虽然尴尬着，但是她舍不得移开，依旧趴在门边偷听。
周宏光一听便明白了，“哎哟，小希才小学啊。我一直以为这孩子上中学了呢。”
主要陆林希太早熟了，这就导致家属区许多人不拿她当孩子。误以为她是中学生也很正常。
陆观华笑笑，“她才十一，上啥中学啊。小学，不过下半年就上中学了。”
周宏光连连点头，“小希这孩子错不了，她对自己要求太高了。全市第十，以后肯定能考上重点高中。太了不起啦。观华，你养这闺女比儿子都带劲。”
陆观华得到自己满意的夸赞，指了指菜市场，“兰芳听说小希考上第十，非让我做顿好吃的，给孩子庆祝一下，我去买菜啦。回头见。”
“好。”
这个消息才半个小时，整个家属区都知道。
陆林希在小卖部收银，许多街坊过来买东西，都来恭喜她，顺便劝她，“对自己要求别太高。第十不错了。我家儿子要是能考第十，我做梦都得笑醒。”
陆林希只能被迫谦虚，“我就是觉得自己还能更进一步。”
“哎哟，你这孩子真有冲劲。第十都不满足，真是好样的。”
……
陆林希整个下午都快笑僵了，要不是灶房太热，她真的很想过去帮她爸烧火。
下午吃饭时，姑姑也被叫来了。
而且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份礼物。
陆观美送的是书包，特大号的，方便她背行李，理由是她听说中学要住校，有这个背包可以装很多东西。
周兰芳送的是一辆女式自行车，粉色系，从房间推出来，陆林希立刻爱上了。
陆观华送的是一个地球仪，“听说你们要上地理课，买个地球仪方便你学习。”
每样礼物都很实用，陆林希都很喜欢。
吃饭时，周兰芳还决定全家人去香港旅游，“有句老话叫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咱们可以去香港看看。顺便再看看深圳发展得如何。”
陆林希眼睛一亮，但是她很快又反应过来，“我没护照啊。”
周兰芳却早有准备，“没事儿。我和你爸早就帮你办好了。我们全家都去。”
陆观华看向姐姐，笑盈盈邀请，“姐姐也一块去。”
陆观美受宠若惊，“我？”她从来没出过T市，有点不敢，双手摇成拨浪鼓，“我可不行。”
“这有什么不行的。”周兰芳笑道，“这俩都是皮猴子，您一块去也帮我们看着点儿。还是去吧。”
陆观美一听自己去是有任务的，立刻就答应了，“行，那我就去。”
她有点好奇，“咱们怎么去啊？”
“先去深圳，然后再坐轮渡。咱们可以在那边逗留七天。”周兰芳笑道，“香港那边是金融中心，国际大都市，有许多国外牌子，姐，你有什么想买的，回去把它写下来，到时候咱们一块采买了。那边价格比内地要便宜。”
陆观美点头答应。
七月一日，陆观华带着一家老小坐火车前往深圳。
1996的深圳是全国最发达的城市，治安混乱，有许多盲流流入深圳。火车站就是鱼龙混杂的地方。
周兰芳在火车上就叮嘱他们一定要跟紧，身上的东西看好了，千万别乱跑。
陆观美听她说得那么严重，也不敢大意，表示一定会看紧两个孩子。
周兰芳则是要扶住丈夫。毕竟他戴的是假肢，万一摔倒就不好了。
一行人坐了两天一夜的火车，终于到达深圳。
“咱们晚点再出去。现在人太多，很容易被小偷盯上。”周兰芳让大家别急着走。
等人走了大半，他们才顺着人潮出去。
周兰芳扶着陆观华，陆观美牵着算盘，陆林希则抓着姑姑的手。事实真如周兰芳说的那样，火车站门口站满了人。
有两个青年男子看到几个男人提着行李出来，上去就抢，七拐八拐，几个错眼间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被抢的人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赶紧追过去。
可怎么追？他们连路都认不清。
陆林希上辈子出国也是绕道香港，那时候的治安可比现在要好。这些人也太猖狂了吧？
除了抢劫，还有小偷，打你身边经过，十几秒不到你身上的钱包被人家顺走了。
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当然还有一些人开着三轮车拉生意，凑过来要带他们去宾馆，周兰芳直接用粤语拒绝，陆林希不是全部听得懂粤语，依稀听到‘亲戚’两个字，周兰芳的意思大概是他们这边有亲戚，不用人带路。
一听有亲戚，三轮车直接闪人了。看来他们带人的目的也不单纯。
几个人走两里地，才甩掉一帮混混和小偷以及故意搭讪做生意的人。
陆观美热得汗流浃背，一个劲儿拍胸口。“我的妈呀，我刚刚看到有个小偷顺走前面那个大姐的钱包。我想提醒那个大姐，小偷瞪了我一眼，吓死我了。”
周兰芳拍了拍她的背，“没事了。他们没跟来。”
一行人打了出租车直接到渡口。
上了轮渡，陆观美才觉得好奇，“这些小偷这么猖獗，为什么这些人来深圳啊？”
“深圳工资高啊。同样在服装厂当纺织工人，T市工资只有两三百。深圳却要翻一倍。而且这边工厂多，找工作特别方便。”周兰芳摊了摊手，“人一多，治安就成了大问题。而且这边的市长也没有罗格的魄力。”
“估计市长一心抓GDP，治安就忽略了。”陆林希叹了口气，“以后肯定会好起来的。”
有了监控一切都迎刃而解。陆林希估摸着时间，要不了几年就有监控了。

第124章
下了轮渡，坐上出租车，陆观华透过车窗，看着外面倒退的高楼大厦，街道上人来人往，远比深圳更挤更密集的人潮。
很快到了酒店，几人下了车，周兰芳付了车费。
陆观美等人站在酒店门口，背对酒店看着这些人。
这些人衣着时尚，背着包包，化妆精致的妆容，举手投间是那么自信，自小在农村长大，乍然到时尚大都市，陆观美感觉自己好像一只丑下鸭闯入白天鹅的世界，忍不住自惭形秽起来。
陆观华悄悄跟女儿说，“我以前觉得你设计的衣服有点太露了，可是跟这些人一比，你那都是小儿科。”
陆林希无奈，“爸？你就只注意到衣服了吗？没注意到别的？”
周兰芳望了过来，这眼神有点谴责的意味在里面，陆观华怕她误会自己是色狼，忙解释，“这满大街都是人，我不看人，我看什么？”
陆林希指了指天，“你就没注意到这楼很高吗？”
陆观华抬头看去，好家伙，这楼多少层啊？
“这怎么比深圳的建的几栋高楼还高啊？”
他们途经深圳的时候，也看到好几幢高楼大厦，但是远没有这个高。
“这个最起码有45层。”周兰芳示意赶紧进去吧，“一直站在门口，挡人家路了。”
陆观华点点头。
突然陆观美惊呼一声，两人立刻回头，以为她遇到什么事，却见她指着对面，“看！外国人。”
陆观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正朝对面而来，他有些哭笑不得，“外国人有什么新鲜的。姐，你也太大惊小怪了。”
陆观美讪讪地，“我这不是没见过么。他们长得跟我们完全不一样。”
她刚刚可是注意到了，那个女人好像是绿眼睛。
陆观华笑道，“肤色不一样，头发不一样，眼睛不一样，其他都是一样的。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不多不少。”
周兰芳催促，“快进去吧。”
陆林希跟在他们身后，1996的香港一切都还欣欣向荣。直到1998年发生金融保卫战，经济开始衰退，而后经过几年震荡，慢慢往上升。她穿越前那会儿，香港的经济水平已经重新攀上高位。
付完房钱，他们进入酒店房间。
五个人开了两个房间，房间是一样的，都是双人标间。
陆观美进去后就进行点评，“从外面看，这酒店霓虹灯闪烁，很引人注目，可是进来后，好像跟咱们那边也差不离。”
陆林希坐在床上弹了弹，“他们的配套设施比咱们的好些。它这里面居然是还是木制地板，保养也很花功夫。”
陆林希的酒店都是铺的大理石瓷砖，为的就是打扫方便。木地板好看，但是它的寿命低。
两人在房间休息一会儿，周兰芳过来叫他们去下面吃饭。
周兰芳之前就在深圳换好了港币，这会儿结算的时候，付的也是港币。
五个人吃饭，每人点了一分米粉，居然就付了一百五，陆观美都惊呆了，“三十块一份？”
陆林希插了一句嘴，“饭钱算什么呀。咱们住那房间一间要五百呢。”
陆观美眼睛都瞪圆了，T市住一晚才五十，这还是实价，要是像那些陪读家长包长期，只要一半。这太他娘也太贵了吧。
周兰芳笑道，“港城这边物价贵。但是他们工资也高。像那些扫地大爷每个月都能领上万块钱的工资。”
陆观美羡慕得不成，她也不小觉得吃饭贵了，主要人家这工资高啊。
“早些年有许多内地人跑到香港打黑工。他们只能领最低工资。而且还不交保险。干的都是最底层工作。”周兰芳怕姐姐有想法，所以先把她的念头掐下。
陆观美却觉得很正常，“也是。这么高的工资，只隔了一条江，肯定有人敢冒险。”
自打全面放开改革开放，国人接触到国外的世界，这才知道华国有多落后。八1九十年代许多国人放弃国籍选择海外移民。等华国发展迅速，他们想回来的时候，却又回不来了。
陆观华也听说过偷渡事件，“我记得我以前去南方送货，途经一个城镇，听说他们镇上有许多姑娘到这边打工。估计就是打的黑工。”
陆林希面露古怪，“爸？如果真是干底层工作都算好的。就怕不是。我听说这边MY合法的。”
陆观华吃了一惊，下意识看向周兰芳，“真的啊？”
周兰芳没想到小希居然连这都知道，不过她还是纠正她的错误，“不是MY合法，合法的是一楼一凤。”
陆观美好奇，“什么叫一楼一凤啊？”
周兰芳看了眼儿子，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服务员将食物端上来，算盘忙着吃东西，根本没注意听妈妈说话，周兰芳这才解释，“字面上的意思就是一栋房子一个□□就不算MY。超过两个就算。算是这边的半公开产业。”
陆观美雷得外焦里嫩，随后涨得整张脸都红了。
陆观华也没比他好多少，内地连流1氓罪都没取消呢，港城这边居然连MY都合法。这差别也太大了。
周兰芳怕两人不自在，让他们赶紧吃，“这边的夜景超美。咱们不是带相机了吗？待会儿要多拍几张，回去给大家看看。”
大家便不再说话，专心吃食物。
港城这边汇集全世界美食，他们吃不惯外国餐，所以点的是本地菜，也就粤菜。
味道清淡可口，吃得很满意。
吃完饭，他们到一处公园山上俯瞰下面的夜景。
“这里好美啊。”五个人现在趴在栏杆处，看着下面高楼闪烁着耀眼的霓虹灯，这是一座不夜城，每到夜晚就会明艳动人，无时无刻不体现繁华喧闹的大都市风情。
在这样美的地方，五个人的心境也都发生了变化。
原来他们以前是那么渺小，世界如此之大，外面发展如此迅速，人们的生活节奏如此之快。
陆观华偷偷握住周兰芳的手，两人依偎在一起，她见惯如此繁华的城市，却愿意逗留在T市小地方，她的心性才格外珍贵。
算盘握住妈妈的手，好奇问，“妈妈，我长大后一定要住在这里。太亮了。”
“那你要努力喽。”周兰芳捏了捏儿子的小肉手，“你想住在这里，必须要成为精英才有资格哦。知道怎么变成精英吗？”
算盘摇摇头。
陆观华将算盘抱起来，坐在栏杆上，他环着他。
周兰芳继续道，“你要成绩好，学会控制自己的饮食，要早睡早起，身体好。”
她每说一样，算盘眉头就皱一下，最后是苦着小脸，“啊？要这么麻烦？”
周兰芳摸摸儿子的脑袋，“那当然了。哪有不努力就能住在这么好的地方。”
陆林希失笑，这时候的香港房价非常贵。不是精英根本买不起。周姨也不算骗他。
陆林希转了转眼珠子，“爸，周姨，你们知道这边房价多少钱吗？”
陆观华自然是不知道的，周兰芳之前来过，有所了解，房价真的很贵，“这边是按照平方英尺，平均房价是五万港元/平方米。”
陆观美吃了一惊，“我买那套房子79平，总共才花三万多。要在香港，岂不是要四百多万港币？”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啊。
陆林希颔首，“所以啊，经济越发达的城市，房价会越来越贵。咱们内地也是一样的。深圳、上海这些发达城市，房价肯定会涨起来。”
周兰芳若有所思。
陆观华总觉得女儿不是无缘无故说这种话的，“你要在深圳、上海买房？”
陆林希打着哈哈，“我当然想买。这不是没钱吗？”
周兰芳也不是不行，“等咱们手头有钱吧。现在刚刚把商场盖出来。资金还不那么宽裕呢。”
陆林希颔首，“如果咱们扩张，可能没办法将市场一步到位，但是可以考虑先把地盘拿下来。”
这时候的房价还没有涨起来。快速铺市场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三个方面。但是买下地盘然后低价租出去。先把市场搞起来，等他们把其他地方的市场铺起来，再开始入驻。
周兰芳仔细一想，也有道理，“行。”
陆观美无语了，“你俩怎么又谈生意了？不是说好了出来旅游吗？”
陆林希笑了，“这不是话赶话嘛。姑姑，你就不想在往大城市走走？”
陆观美有点迟疑，“我能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陆林希摊了摊手，“只要肯努力，没什么不行的。”
五个人在这边看了两个小时夜景，直到算盘昏昏欲睡，他们才打道回府。
翌日一早，陆观美早早起来化妆，说今天要去逛街买东西，一定要打扮得靓丽一些。
她还自告奋勇要给周兰芳化妆。
周兰芳答应了。
于是陆林希在床上睡觉，算盘和陆观华在边上等着两人。
快九点了，两人终于化出美美的妆容，一点都不像土包子。
“走，咱们去买东西。”
他们到了一家商场，这边是手扶电梯，几个人都非常惊奇。
算盘更是新奇地瞪大眼睛。
陆观华问女儿，“你说的手扶电梯就是这个吧？”
陆林希颔首，“对，就是这个。是不是很方便？”
陆观华点头，“太方便了。要是装上这个，咱们的商场肯定会大卖的。”
这样一来，二楼和一楼的差别就不是很大了。地方利用到了极致。这手扶电梯真的是太方便了。
许多大牌在港城这边都很便宜，陆观美一开始怀疑这些是假的。
陆林希给她解释，“之所以便宜是因为这边没有关税。外国品牌到国内都要交进口关税。”
陆观美恍然，“那咱们买这么多，海关能让咱们带过去吗？”
“放心吧。给过的。”陆林希挥了挥手。这其实是变相走1私。不过现在国内查得不严。所以不用担心。
得到肯定答案，陆观美掏出本子，一样样买。
陆林希瞅了一眼，几乎都是帮同事带的。比如那两个跟她一块学化妆的同事。
还有其他同事，多数要带的是连衣裙。款式由她挑，总之要时髦。
陆观美自己没什么眼光，她就让陆林希帮她掌眼，挑适合的款，然后再买对应的尺寸。
“姑，你自己不买两件吗？”陆林希见她只顾着给别人买，自己却什么都没买，忍不住出声提醒，“化得再好看，也得穿漂亮衣服来搭。”
陆观美有些舍不得。
陆林希碰了碰她胳膊，“不趁着年轻时穿漂亮点，等老了，只能看着这些漂亮衣服眼馋了。”
什么年纪穿什么衣服，现在还能装二十出头的衣服，脸上长皱纹再穿这些衣服，走在路上都能被人围观。姑姑皮肤薄，肯定不敢。现在么？丝毫没有这个顾虑。
陆观美还真心动了。谁不想穿得美美呢。
另一边，周兰芳也在大肆采购。她跟陆观美不一样，她没有帮别人带东西，只是给家里人挑的。
陆观华、陆林希、算盘以及她，每人都有。
虽然没有关税，但这些都是大牌，本身价格就不便宜，见她挑这么多，陆观华有些肉疼，“我只要一身就行。咱家不是开着服装厂吗？”
“咱们那服装厂只卖家居服。日常衣服卖得比较少。”周兰芳坚持要买，陆观华只能随她去了。
不过周兰芳没给算盘和陆林希买太多，主要这两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今年能穿，明年兴许就不行了。所以她只是每人买了一套。给陆观华买了两套日常穿的款。她自己倒是买了好几套。
买衣服的时候，有个姑娘从试衣间出来，她看中人家的发型了，问陆观华好不好看？
陆观华看了一眼，“还行吧。”
主要他想像不到这个发型安在周兰芳头上是什么样，所以只能这么说。
陆观华这边掏出一个本子，“周主任让我从这边给他买彩电，咱们能运过去吗？”
周兰芳吓了一跳，“那怎么行。衣服海关不会查，但是电器肯定会被查的。咱们不能带。”
这年头许多人倒卖电器赚钱。海关在这方面查得最严。
陆观华叹了口气，“那还是算了吧。”
在商场逛了一上午，将东西拎到酒店，周兰芳要去理发店剪个时髦点的发型。陆林希立刻举手，“我也去。我要把头发拉直。”
她头发很厚，拉直或是烫成大波滚卷都很好看。可她现在只是学生，没时间打理卷发，所以她想拉直头发。
周兰芳点头答应。
于是大伙去吃东西，然后再去理发店理发。
周兰芳既要烫发，还要染色。
陆观华在边上听着有点不敢接受，“染色？回到T市，你会不会被别人当成外国人围观啊？”
周兰芳拿着色卡给他看，“我又不是染成金黄，栗色的就不错。”
陆观华看到是这个颜色，觉得还能接受。要是染成金黄，估计她走哪都能被人围观。实在太招眼了。
陆林希看了理发师推荐的几个发型，觉得周兰芳还是别全烫，“烫发一定要定期做护理，你又没时间过来。以后打理不方便，还是在发尾微烫一下就行。”
周兰芳想了想，决定听从她的意见。
陆林希这边是拉直。这时候已经有离子烫了，不过离子烫是国内的说法，现在港城这边是日本发明的无重力，它的药水分为健康，受损和极度受损三种不同配方。因为这些药水价格昂贵，国内通过研发，自制了离子烫。
香港这边拉直一个发型就要五千港币，陆观美暗暗咂舌，“这也太贵了。”
“我的头发是健康发质。这个价格已经算相当便宜了。要是发质受损，价格还会更贵。”陆林希苦中作乐。
两人洗发，做造型，另外三人在外面等待。
闲着无聊时，他们在门口看着过往的人群。
香港真的是人挤人，路上的汽车也很多，大家好像特别忙，总是行色匆匆。
陆观美指着对面的楼，“这楼房盖得太密了，我买的楼前后隔了二十多米呢，这个连五米都没有。而且还那么高，一楼肯定晒不到太阳。”
陆观华心想：别说一楼了，恐怕十楼都晒不到太阳。
两人有搭没一搭说着话，算盘指着对面，“爸爸，我想吃那个。”
陆观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上面写着繁体字，“菠萝油”。
门口有好三十几个人在排队，香气随风飘过来，带着几分香甜。陆观华让陆观美看着算盘，他过去买。
陆观美点头。
陆观华穿过人行道走到对面排队。

第125章
陆观美和算盘在对面看着，这边的商铺密密麻麻贴着广告牌，吃的，用的，穿的，到处都有。有的写繁体中文，有的是英文。
陆观美正感慨着，就见弟弟排队的地方，有两个人吵了起来。
陆观美吓了一跳，她弟可正在后面排队呢，这万一打起来，她弟腿脚不好，可别受连累啊。她刚想叫弟弟回来，就见那青年指着另一人，拿着吃食走了。
陆观华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陆观美问他刚才怎么了？
陆观华将吃食递给算盘，“快吃吧，还热着呢。”
这才冲陆观美解释，“那个小青年插队，排在第一的大哥不乐意，两人就吵起来了。那个小青年说的是粤语，我听不懂，不过那位大哥说的是普通话，我听懂了。这边本地人看不直内地人。”
来了这边几天，陆观美深深被刺激到了。差距真的是太大了。也难怪这边人看不起内地。
陆林希见他们回来，兴致缺缺的样子，“怎么了？”
陆观华把刚刚的事说给她听。
陆林希叹了口气，明年港城就回归祖国，港城和内地就是亲戚关系。没有谁喜欢穷亲戚。
她只能说，“以后一定会发展得越来越好的。咱们华国人是最勤劳的。爸，你要相信国家。”
陆观华点了点头，他摸摸算盘的头，“儿子，这个好吃吗？”
算盘点头，“好吃。”
周兰芳也是无奈，“不是刚吃完饭吗？你怎么又给他买吃的？这孩子都被你惯坏了。”
“咱们来旅游，你就让孩子吃点呗，回去可就吃不到了。”
陆观华接过来一个，给每人都掰了一点，“你们都尝尝。要是好吃，我再去买。刚才就怕不好吃，回头浪费钱，只买了两个。这玩意挺贵的。”
这边的物价比老家贵十倍。
陆林希接过来，这菠萝油通体金黄，放进嘴里，有奶油和鸡蛋的味道，经过烘烤后，又酥又脆，咬起来像嘴里放了烟花一样口感丰富。
“这个还挺好吃的。”
周兰芳尝了一口，表面看像菠萝，其实跟菠萝没有半点关系，从本质上来说还是面包。甜咸口味的，她不是很喜欢。
陆观美觉得味道还成。但她觉得一个就要10港币不划算。所以摇头说不好吃。
于是陆观华又去给女儿买了一份。
等他排完队回来后，两人已经吹好头发了。
周兰芳的新发型真的很适合她，再配上她精英女士的穿着，显得洒脱干练，气场强大，还有成熟女人的大方得体。
陆观美没忍住，翘了个大拇指，“太漂亮了。这个发型真的很适合你。”
陆林希的发型就是拉值，然后剪了个空气流海，显得可爱又娇俏，有种青春女孩的活泼与俏丽。
陆观美有些痒痒地，但是看到那价格，她又望而却步了。
在香港旅游七天，吃了港城流行美食，到处游览闲逛，各处买买买。回去的时候，他们大包小包，回了深圳这边，只能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再去买火车票。
在深圳这晚，他们在附近吃了广式菜，住的是高楼，可以看到对面的夜景。
两个地方的差别太大，陆观华很难入睡。
周兰芳给儿子盖好被子，过来抱着他的腰，“你怎么了？回来时就一直板着脸，是不是我花太多钱，你不高兴了？”
陆观华摇头，拉着她的手，将她揽入怀中，“没有。我就是觉得两地差距真的很大。怪不得你说要带孩子们出来见见世面，港城那边的发展真的太好了。”
周兰芳怕他站太久腿疼，拉他坐在床上，“咱们不仅要见世面，还要学习人家是怎么服务顾客，怎么发展的。这些都是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
她指了指下面，“就连深圳都值得我们学习。这边的发展速度远比T市要快很多。”
看一个地方发不发达就要看那个地方人们的生活节奏快不快。
如果说港城是个年轻大都市，T市就是一个养老圣地，没有活力。
陆观华点头，“你说得对。回去后，咱们要更努力才行。”
周兰芳笑着点头，“快睡吧。明天下午还有火车呢。”
陆观华拉着她一块躺到床上。
翌日一早，他们决定在深城这边逛逛，也不枉来一场。
他们问前台服务员，对方见他们时间比较急，就说附近开个大超市，可以去长长见识。
于是吃完早饭，全家人一块去超市。
这超市是家乐福，国外大企业，上下两层，总面积有两千多平，也配了自动扶梯，生意特别好。
在超市里，周兰芳遇到一位熟人。这人以前在春兰空调工作过，后来因为与上司理念不合，到深城这边打工，现在在这家超市当主管。
周兰芳正好想向他打听国外超市的管理经验，于是听说他马上下班，就向他请教。
他们聊得热火朝天，其他人不好插嘴。
趁着两人孩子去挑选物品，陆观美看了眼周兰芳的发向，推了推弟弟的胳膊，“哎，你老婆跟别的男人聊得这么火热。你不吃醋啊？”
陆观华心里确实有点吃味，但是他相信兰芳不会背叛他，他猜想她可能不止叙旧这么简单，“她肯定有别的目的。说不定是想把人挖到咱们公司。”
T市那边的人才有限。兰芳曾经跟他说过，她提拔员工晋升管理层都是矮子里头选将军，选上来之后都要手把手教。
陆观美见弟弟这么信任周兰芳，心里着实羡慕，也就没再说什么。
周兰芳和前同事聊了大概一个小时，陆观华瞅着火车时间快到了，过来提醒她，周兰芳才意犹未尽跟前同事交换了电话号码。
回到酒店提了行李，他们坐出租车雇了两个人帮他们将行李搬到火车，通过托运的方式，然后一家人挤上火车，经过两天一夜终于回到T市。
他们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所以回到家属区没有引起多大动静。
“怎么洗澡啊？太阳能也没开。”周兰芳和陆观美合力将行李搬到堂屋，倒在沙发上就想睡觉，可浑身黏黏的，特别不舒服。
陆观华让她歇歇，“我到灶房烧两锅热水，咱们简单洗一下，就这么睡吧。明天再大洗。”
周兰芳点点头。
她看着歪倒在沙发上的算盘，这孩子在火车上就没睡好，刚刚在公交车上就已经睡着了。
陆观华烧好热水，他给算盘擦洗过后，将他抱到床上。
接着大家洗漱完毕后，各自回屋睡觉。陆观美住的是陆家的客房。
翌日，陆林希饿得前胸贴后背，才眼开眼睛，拉开窗帘，外面已是天光大亮。
她穿好衣服，匆匆下了楼，堂屋只有算盘一个人在玩积木，嘴里时不时发出嘟嘟嘟声。其他人都不在，倒是小卖部时不时传来惊呼声。
陆林希拿着洗漱用品，看了一眼小卖部，她爸正在给街坊四邻讲香港那边的见闻呢。
他讲的时候，大家屏气凝神听着，听说有45层的高楼，个个发出惊呼声。
陆林希洗漱的时候，时不时听到他们的喝彩声、惊呼声、质疑声等等。
每当这时候，爸爸就会拿说等他把照片洗出来，他就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陆林希摇头失笑，没有打扰爸爸在跟其他人科普，她到灶房拿吃食，正在享用早餐时，石刚从外面走了进来。
陆林希招呼他进来坐，“你不在首都管你的商场，怎么回家了？”
A大的课程比较紧，石刚估计没那么多时间管理商场。好不容易赶上暑假，他居然还有空回来。
石刚笑道，“没事儿。我现在生意好着呢。”
陆林希惊讶看着他，“混混解决了？”
石刚颔首，“算是吧。我刚好救了市长的女儿。他帮我解决了麻烦。”
“哇，太巧了吧？”陆林希一听就有八卦，两眼放光，“你怎么救她的？”
石刚有些不好意思，“就是五一那会儿，不是放假嘛，我没回家，就留在首都，想把混混解决了。我找了许多人，都说解决不了。有一晚回家，刚好看到有个混混正在为难一对情侣。男的吓跑了，直接把女的留在原地。混混想把女孩拖进巷子，我拿着一根棍子把他打晕救了她。谁知后来才知道她是市长女儿。”
陆林希双眼冒光，“你这是英雄救美啊，她就没有以身相许什么的？”
石刚哭笑不得，“什么以身相许？你以为我是在演电视剧啊。”
陆林希不服气，“电视剧也是人写的，艺术来源于生活。”
石刚这件事解决，心情好了不少，“我打探到一则内幕消息，有块商场要拍卖。我打算投资。你想不想加入？”
陆林希吃了一惊，“你本钱收回来了吗？”
“已经收回大半。不用交保护费，我现在的利润翻倍，很快就能凑到钱。先把地拍下来，然后再盖房子。要好几个月才行的。所以我想问问你要不要加入。”石刚笑道，“我听说你们也打算开商场，楼都盖好了？”
“是啊。就是原来邮局那个地方。”陆林希想了想，“现在应该在装修。国庆就开业。”
石刚颔首，“那个地方不错。首都人流量比咱们市中心还要强。同样都是五百万，首都回本会比咱们这边快多了。”
陆林希一时半会儿还真拿不定主意，“你打算什么时候拍地？”
石刚猜测，“政府有这个意向，但是还没对外放消息，我估摸怎么也得十月才会拍。”
陆林希算了一下时间，十月的话，账上的确有一笔钱，“你能凑多少钱？”
石刚仔细盘算了一下，“我这边大概能有一百万分红。我再找银行贷一百万。你这边越多越好。”
陆林希算了一笔账，“我这边大概能凑出两百五十万。”她顿了顿，“不过你爸领的分红能有七十万。”
石刚算了一下，“那就够了。”
“你跟亲戚借钱，当时说多久还啊？”陆林希好奇问。
“三年。”石刚笑道，“不过要付利息的。利息会比银行低很多，等于白送。”
陆林希有点想不通了，“那你完全没必要找我投资啊？”
石刚压低声音，“我又不是只拍一家。那边在招商引资，经常举行拍卖会。上次就有个非常好的地段拍卖，可惜我没钱，所以白白错过了。这次我先把钱凑好了。到时候咱们一次多拍两个地盘，一起盖。”
陆林希有些心动，“你忙得过来吗？”
“我从别的地方挖了人才。给的是高工资。”石刚摊了摊手，“我不在的时候，都是他帮我管理。”
陆林希真的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她一直以为自己胆子大，可跟他一比，自己这胆子都算小的了。
陆林希没有一口答应，“这事我得跟爸爸好好商量。你知道的，多美多也有他的股份。”
石刚点头，表示明白。
两人正说着话，叶建川站在门口喊石刚。说家里来了客人。
石刚让她明天给队答复，后天他就要回首都了。
“这么急？”陆林希吃了一惊。
“我想趁暑假的时候，多培养两个人才，等新店开起来的时候，不至于手忙脚乱。”石刚见她要站起来，手压了压，“别送了，吃你的饭吧。”
陆林希点点头。
晚上吃饭的时候，一家人都大，陆林希把石刚那边的情况说了一遍。
陆观华摇头失笑，“他这胆子比你还大。他不怕周转不开啊？”
陆林希笑道，“他是商场，前期花钱比较多，比如拍地和盖楼。接下来只负责管理商场。不需要承担营业成本。”
陆家的超市和酒店都是自己经营，他们需要自己进一批货，然后自负盈亏。可商场是直接分成。
周兰芳却觉得这个方法可以借鉴，“之前我不是在家乐福遇到前同事吗？我和他聊了一个多小时，我听他讲了家乐福那边的销售模式，我听着有点像商场那种管理模式。”
陆林希和陆观华好奇看着她，“怎么说？”
“就是商场的模式。”周兰芳最近就在琢磨怎么把这个模式照搬过来，她也反复测算过两种模式的优缺点，“如果一个产品想进入超市，需要需要交进场费。不同的位置费用不同。如果他们觉得销量不行，可以自己搞促销，如果加大力度，也可以自己安排促销员。我们直接按照扣点分成。”
陆观华听出来了，“那你们岂不是要买电脑？”
周兰芳点头，“对。但是这种方式更利于咱们扩张。咱们现在的模式是小卖部模式，自负盈亏。如果生意不好，吃亏的是咱们。而且有可能积压库存。也得亏T市没有竞争对手，要不然有人跟咱们打价格战，咱们肯定吃亏。”
陆林希觉得她的想法确实有道理。一开始她以为超市就是小卖部的扩大版，其实并不然，两者的经营模式根本就不一致。她的超市只是徒有这个名字，其实内里还是小卖部。未来他们肯定会跟这些国外抢占市场，学习他们的优点就非常有必要。
她沉吟片刻追问，“如果按照你这种方法，咱们需要多少成本？”
周兰芳算过一笔账，“每个超市需要添置两台电脑、六个收银机、六个扫描枪、六个防盗器、十八个条码电子称、六台前台票据打印机和两台条码打印机。收银软件咱们可以自已定制，十万应该够了。我跟联想谈过，四个超市全配，需要81万2千块钱。抹个零80万。”
陆林希觉得两种方式，的确是后一种更好，“你先跟你的那个朋友好好取经，最好是把人挖过来。然后再找供应商谈条款，最后再采购这些电子设备。在年底之前把这件事落实就行。咱们要平稳渡过这个阶段，不能操之过急。”
主要他们自己还有库存，必须把库存全部清掉才能切换。
周兰芳颔首，“放心吧。我会安排好的。”
陆观华提醒两人，“不用告诉其他人吗？”
“不用了。这又不是扩张，怎么经营是咱们说了算。”陆林希摆摆手。
陆观华也就没再说什么。
陆林希问周兰芳这边十月份能不能凑到多少钱？
周兰芳明白她的意思，“你还是想加入石刚的商场？”
陆林希颔首。
周兰芳跟石刚没怎么相处过，她不怎么放心，“我听说首都那边也有家乐福的超市，我打算去那边考察，顺便去石刚的商场看看吧。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好，那咱们就投。”
陆林希觉得可行。
吃完饭，她决定去找石刚家，告诉他决定。
她经过唐奕暖家门口，刚好看到她和陈娇娇在院子里说着什么，两人神神秘秘的样子，一看就有猫腻。
她好奇凑过来，“你俩说什么呢？”
陈娇娇笑道，“我昨晚偷听我爸妈说话，他们说帮我拖关系进第一中学。”
陆林希笑了笑，“你爸妈真舍得为你花钱。”
陈娇娇的名次差了那么多。这得花多少钱啊。
陈娇娇也有些得意，“我爸妈肯定疼我啊。”
陆林希觉得她这习惯不好，“你怎么能偷听你爸妈说话呢？万一他们干点啥事，你不觉得尴尬吗？”
陈娇娇睁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好奇问她，“他们能干点啥事？”
唐奕暖也好奇看过来。
被两双纯真的眼神盯着，陆林希这个假孩子只觉得尴尬，她打着哈哈，“反正不该听的别听。”
陈娇娇还想再问，就见唐奕暖朝两人嘘了一声，猫着腰拉着两人躲在墙后。
这样子跟做贼似地，陈娇娇无声问，“怎么了？”
唐奕暖手指嘘了一声，示意她别发出声音。

第126章
没过多久，巷子里传来一道女声，“我才来，你怎么就赶我？”
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你一个人从首都过来，你爸妈知道吗？你知道现在外面有多乱吗？你怎么能乱跑呢？”
陆林希心里一个咯噔，这好像是石刚的声音啊？
女生的声音透了点喜气，“原来你在担心我？那你还说不喜欢我。”
“我担心你和喜欢你是两回事。”男生语气有些严厉。
“我到底哪里不好，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女生似乎很委屈，“你是不是介意我以前交过男朋友？我那时候不认识你，而且我没和他上过床，我还是处女。”
“不是你不好，也跟你有没有谈过男朋友没有关系。”男生似乎有些疲惫，“你确定你对我的是喜欢？可能这只是你的错觉。你可能是因为我那晚救了你。错把救命之恩当爱情。感恩不是爱。”
“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你不能怀疑我对你的感情。”女生声音带着点委屈，“我喜欢勇敢，可以保护我的男人，我不觉得有什么冲突。”
“可我不想谈恋爱，我现在一门心思只想经营我的事业。对男人来说，事业才最重要。”男生叹了口气，“你也不想我跟你在一起只是因为你爸的身份吧？”
女生的声音透着点迟疑，“那你什么时候谈恋爱？”
“至少得等我事业有一定规模。”男生顿了顿又补充，“而且我不喜欢小女人。我喜欢事业成功的女性。就算她不能给我帮助，至少不能拖累我。”
女生咬唇，“你等着，我肯定能干出一番事业。”
男生叫了一声，“叶建川！”
随后一个男人跑了过来，“石总，你叫我？”
“你亲自送她回首都。把她交到她父母手里，你再回来。”
女生娇俏的声音响起，“石念恩，我走啦。”
随后脚步声越走越远。
门内三个小只齐齐趴在门口，却不敢动弹。
巷子里传来一道严厉的声音，“出来！”
陆林希、唐奕暖和陈娇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个有反应的。
就在这时，石刚的身影突然站在门口，好整以暇看着三人。
唐奕暖和陈娇娇就像做错事的孩子，脸色涨得通红，陆林希尴尬得不成，冲他傻笑。
石刚被她这表情逗笑了，上前弹了弹她的脑门，“还是那么爱八卦！”
陆林希心虚移开视线，看向唐奕暖。
唐奕暖误会她的意思，以为她叫她逃跑，于是撒腿就往屋里冲，陈娇娇愣了一秒，赶紧追上。
陆林希看着两人像被狗撵似的，若无其事冲石刚抬了抬下巴，“那个是谁啊？是不是市长女儿？”
石刚点头，“对。”
陆林希刚刚偷偷瞄了一眼，那女生长得挺漂亮的呀，“你为什么不答应她啊？”
“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情？暂时还不想谈恋爱。”石刚透着点迷茫。
陆林希有些想不通，她这个年纪都谈第一个男朋友了，都是青春期，他怎么会对女孩子不感兴趣呢，“那你刚刚还说你喜欢事业女强人？”
“不那么说她一直缠着我。”石刚揉了揉眉心，“在首都时她就一直阴魂不散。她要是出点事，她爸能恨死我。所以我还是给她找点事做吧。省得她整天烦我。”
陆林希上次见他愁眉不展还是为混混，现在居然为个女人头疼，她忍不住笑出声。
石刚见她这副幸灾乐祸的样儿，抽了抽嘴角，“轻点笑。别把牙花子露出来，那就不是美女了。”
陆林希瞪了他一眼，轻咳了一声，恢复淑女状，“我已经跟我爸和周姨商量好了。周姨过段时间会去首都考察，到时候你给她介绍你的商场，还有新地段。如果地段真的不错，周姨可能也会投资。”
T市这边的发展非常有限。整个T市，只有城西没有建商场和超市了。
下半年有了资金，他们就能开发城西。等城西开发完毕，他们就只能转战别的城市。与其去不知名的小城市，还不如去首都，至少上面有人罩着。
石刚点头答应，“好。回头我会安排的。”
陆林希这边闲下来，就去了谢老师家。
谢老师现在一心做高端市场，Z省那边的市场打开了，深圳那边却一直不温不火。为了早点打开市场，她让谢老师这边做十几款样品，然后她找模特拍几组写真，然后制作成相册，在深圳商场租一间店面。
设计图她早就画完了，交给谢老师制作，已经整一年了，她来看进度。
谢老师看到她过来，将自己的成品拿出来，展示给她看，“你打算什么时候拍照？”
人选倒是好找，邓韵秋就非常适合。她身上有种江南小女子的气质，再加上皮肤白皙，很适合穿旗袍。可是好点的摄影师却不怎么好找。
陆林希上辈子第二个男朋友就是一名出色的摄影师，她跟他学过一些摄影技巧，她打算亲自操刀。
“明天就拍。”陆林希看着这三套衣服，有清纯女生穿的，有成熟女性穿的，邓韵秋只适合浅绿色格子款。至于另外两件，她穿不出成熟女性那种韵味。
陆林希打算找她姑。她姑那张脸有点像陈枝，大浓妆的时候，妩媚动人。
陆林希拿着衣服回家，她将这事告诉姑姑。
陆观美涨红着脸，双手摇摆个不停，“我不行！”
“这有什么不行的。”陆林希哭笑不得，“我教你怎么拍照，你保持姿势就行。我给你化妆。肯定没问题的。”
陆观美看着旗袍侧面，“这个太露了。”
陆林希无语，提醒她，“姑姑，咱们去港城的时候，有些女生还穿着热裤呢。那个不比旗袍还短啊？”
陆观美抿了抿嘴，“可是……”
她总觉得热裤好像跟旗袍完全不一样。旗袍露出大长腿有种说不出来的魅惑。好像在勾引谁？不是良家女子穿的。
陆林希握住姑姑的胳膊，“姑姑，你一定要帮我。这些衣服可都是谢老师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如果你不帮我，它很有可能会倒闭的。”
陆观美哪受得了这个，忙不迭点头，“行行行。我拍。”
陆林希这边又打电话给邓韵秋，听说是拍旗袍写真，给她五百块奖励，她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约定好时间，陆林希又问周兰芳，“周姨，你有空吗？”
周兰芳吓了一跳，“我也拍吗？”
“对啊。”陆林希看着她的眉眼，“其实你非常适合古装。穿旗袍会显得很端庄。”
周兰芳的眉眼现代妆不出挑，甚至有些平庸，如果是古装，她就相当合适。
陆观美觉得小希不该找她们，“你找个年轻女孩子不好吗？青春靓丽，为什么要找我们这种半老徐娘啊？”
陆林希抽了抽嘴角，三十多岁就成半老徐娘了？
陆林希一时半会儿改不掉姑姑这种自厌的毛病，只告诉她，“姑，年轻女孩子一般没什么钱。只有像你们这种年纪的女性才有资本。我这个牌子针对的高端用户。”
陆观美恍然，“那行吧。”
翌日，陆林希一行人到了照像馆。
这边有现成的摄像机、打光器和布景。
陆林希向他们租借工作人员，然后自己负责给陆观美上妆。
她的风格主要是魅惑性感，所以周遭要以暗色系为主，突出她一人就行。
陆林希教了陆观美姿势。
周兰芳在边上瞧着，从这个角度看，和陈枝几乎以假乱真。这也太像了。
陆观美表情有些不自然，之前在港城游玩，拍照只是为了留念，没什么压力，这可是摆在店里，陆观美有些吃不消。
陆林希放下相机，教姑姑怎么保持造型，几乎是手把手教，将她当成傻瓜。
陆观美只能硬着头皮照做，陆林希做手势，“一、二、三，OK，非常好！”
拍了一个小时，陆观美身体都僵了，这也太遭罪了。
接下来是换另一身衣服，陆林希换身后的背景。
适合的背影不多。多数都是烂大街的场景，根本不适合她。
换完这身，陆林希给姑姑重新理了理发型，补妆，然后继续拍。
邓韵秋和周兰芳在边上瞧着，这一点都不简单啊。一个造型摆了好几分钟，身体都快僵了。
拍完两组，陆林希表示OK。
陆观美以为拍完了，立刻如蒙大赦，“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陆林希摇头，“这个场地行了，咱们去外面找找场景。”
陆观美傻眼了，“啊？还不行啊？”
“总共有十五套衣服，你最多，足有七八套。剩下的才是她们的。”陆林希一句话打破陆观美的设想。
陆观美叹了口气，“这钱真不好挣啊。比我上班都累。”
“姑，上班能两天赚五百吗？而且我还没让你笑呢。”
陆观美被问住，是啊，上班可赚不到这么多钱。好吧，拍就拍吧。
陆林希让邓韵秋和周兰芳各换一身旗袍。然后一行人拿着相机去外面采景。
这时候是没有修图软件的，所以只能用实景。
夏天荷叶长得好，他们开着面包车到了郊外的荷塘。
陆林希在四周逡巡一圈，找了个绝佳摄影场地，然后在附近搭了个位置，她给邓韵秋化妆。
邓韵秋眉眼好看，气色好，平时不怎么化妆，只需要将她整个人化得更精致就行。
“好啦！”
陆林希教邓韵秋摆造型，又让摄影师这边拿了个古代油纸伞，这个跟旗袍最搭。
邓韵秋不像陆观美面皮薄，被许多村民围观，她依旧能够坦然自若。
拍完这张，陆林希让她回车上换衣服。面包车的帘子拉上。从外面看不到。
换完后，又去一个造型古朴的凉亭拍了几张照。
甚至还有几十张去了田野，将颜色调暗，再配上古朴的村落，有种宁静幽远的气息。
最后十几张是在夜晚拍的，就在三岔路口的方场外。霓虹灯闪烁，邓韵秋头上扎着两个丸子头，配上黑色高跟鞋，远处灯光一闪一闪，旗袍文化和现代文化最精妙的搭配在一起，显得她整个人非常俏皮可爱。
周兰芳在树影下，拍了几张。一举一动都透着大家闺秀的沉稳与文静。
等他们全部拍完，已经到了晚上十点。
“拍完了吗？”陆观美累得直打哈欠。
“拍完了。”陆林希笑道，“等后天洗出来，如果没问题，就不用再拍。如果有问题，咱们还要再补。”
大伙都累得没脾气了，“随你吧。”
陆林希将相机将到摄影馆，然后交由他们洗，后天再过来拿照片。
转眼过去两日，陆林希拿到照片。
全家人看着拍出来的照片，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陆观美不敢相信照片里的人是自己，“我有这么好看吗？”
这照片拍得也太美了。简直跟陈枝一模一样。
周兰芳眼里闪过一丝惊艳，“大姐拍的这种照片真的很有意境。没想到只是角度不同，照片就能拍得这么好看。比咱们照相馆拍的那些可好太多了。他们拍的照片太过保守，千篇一律。你拍的就很高级大气。”
陆观华也没想到女儿刚学拍照就能拍得这么好，“看来你买那相机真有用。照片拍得太好了。”
陆林希让大家选出每件衣服最好看的两张，然后放大，寄到深圳。
陆观美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不用再拍了？”
“对。”陆林希在照相馆就全部看过一遍，“拍得还不错，不用再返工。这样就挺好的。”
陆观美乐了，帮忙选了几张好看的。
周兰芳和陆观华也帮忙选。
选好后，陆林希去了照相馆。随后把照片和衣服邮寄到深圳。
锦堂的事情告一段落，陆林希又去城北服装厂。
自打魏满林被判刑后，周兰芳这边终于跟之前的合伙人达成合作。周兰芳于是又把周厂长调回来做厂长。
合伙人负责接外国定单，城北服装厂负责做代工，按件给钱。这笔钱不算多，纯利润也不算高，但胜在稳当。拿到货，检查无误后，当天结算，不会拖欠尾款。
周兰芳以前提议做外贸，但是她一直忙不开。
正好陆林希现在有空，她又会进行简单的外语交流，就让她负责这件事。
“你以前也卖过外贸生意。你应该知道这里面的利润是非常可观的。靠给别人代加工，始终被人卡脖子。为了长远发展，咱们还是靠自己接单来得稳妥。”周兰芳是这么说的。
陆林希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于是她在省城打广告招募懂英语的人士，高工资招募应届毕业生。
今年也是凑巧了，大学生不再包分配，学生自己找工作。
周厂长以前也接过外国订单，所以他知道一些外国公司的联系方式。
其实有联系方式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主要是他们之前向外国推荐过款式，但那些人觉得衣服太老土，不肯从他们厂进货。
陆林希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你们是你们。但是我没关系。我自己画设计图，咱们做出样衣，然后拍照给他们看。”
周厂长自是相信她的，随她折腾，她说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陆林希每天负责跟外国人沟通，要么打跨国电话，要么跟对方在网上用EMAIL发信息，十几天后终于谈成一笔。
因为分隔两地，外国人这边就需要全方面把面料标注清楚，绝对不会出现含糊不清的情况。
周厂长有点不可思议，“你们连面都没见，在网上发邮件，就谈成这么大订单吗？他不会是骗子吧？”
陆林希无奈，“你去查一下账户不就行了？如果对方转过来定金，咱们就可以生产了。”
周厂长将信将疑，然后去邮局一查，果然收到对方的汇款了。
陆林希让他把产品做好，“如果有质量问题，他们是不会通融的。”
周厂长表示明白。
第一批订单通过火车运出去，大概七天后，港口的外国人收到货物，检查过质量，没问题后，他们当天就寄来了尾款。
收到全款，陆林希才同意出港。
陆林希向周厂长强调，“一定要收到全款再出港，所有外国人一视同仁。”
周厂长表示明白。
陆林希问他，“如果他们不付尾款，你打算怎么办？”
周厂长想了想，如果不付尾款，货物会滞留港口，他就要付仓库费。超时，货物就会被拍卖。如果不付仓库费，就果断将货退回来。
他想了想，“我会联系买家，催促他们提货，如果超过时间，我们把货直接拉回来，将损失降到最低。”
陆林希点头，“就这么办。不要迟疑。”

第127章
这批订单结束后，服装厂终于招到两个学外贸的大四学生。
当然他们之所以会来，主要是被高工资吸引。
陆林希实习工资开到三百块一个月。今年的大学生不再包分配，可以自己选择单位。他们在报纸上看到这家公司在招聘于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来了。
当他们看到是个孩子接待他们，刚开始还有点不信。得知她是老板的女儿，两人于是就释然了。
接下来三人一起跟外国人谈合作。
现成的联系方式，自主研发款式，价格又有优势。很快两人就谈成两笔。
他们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不过接下来，陆林希就提出让他们到深城开的白马商场接外国订单，“放心，那边已经租了现成的铺面，你们负责跟外国人沟通就行。”
去深城倒是没什么，但是那边消费大，工资肯定不能这么算。
陆林希笑道，“等你们转正，我们会根据你们的表现加工资。绝对不会亏待你们。对了，还有提成。”
两人当即答应。反正他们本来就不是T市人，去深城对他们发展更有利。
上辈子陆林希有好几个品牌销住世界各地，她对各国的商人也算有所了解。
她着重强调一点，“对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以及黑人这些地方的人谈生意一定要拿到全款再发货。其他地方都可以只收订金。”
两人不明白，“为什么？”
“这几个地方的人做事拖沓，而且毫无诚信。”陆林希再三叮嘱。绝对不可以通融，“宁愿不做他们的生意，也不能为他们通融。”
虽然国内也会拖三个月结尾款，但这是行规。三个月后，只要公司不倒闭，一定会结算。不会故意不付钱。可这几个国家的人就是有钱，他们都会故意拖。就是想赖账。你去打官司，他们的官员都会趁机讹诈你一笔。
陆林希上辈子听过许多回这样的事。吃一堑，长一智。再犯同样的错误，那就太不该了。
两人还是头一次听说要把生意往外推的，“如果他们说我们歧视他们怎么办？”
“做生意讲究两厢情愿。我不愿卖，他们能拿我们怎么办？没签约之前都可以反悔。我们是在华国，又不是M国。”陆林希大概只记得这些，至于其他的，就要他们自己摸索了。她其实不记得这么做的缘由，只记得这几个地方的人在外贸这块名声很差。
两人点头记下。
周厂长有些好奇，“你从哪听说这些的？”
“我跟那些老外聊天时向他们打听的。”陆林希信口胡诌。
周厂长也就没有怀疑。
两人隔天就去了深城，有城北服装厂这边开了出差证明，等他们了到深城后，再去工作证和暂住证，就可以正常工作。
他们去深城是联系新顾客，陆林希继续用周厂长提供的联系方式与外国人联系。
她自己画设计图，由对方挑选，选中后，再做样衣，谈面料和价格，敲定合同。
周厂长把新谈成的合同算了一笔账。
虽然累了累了点，但是订单利润的确很可观。代工的话，每件衣服净利润只有几毛，可是自己谈，利润翻了十倍不止。
不过陆林希却是累得够呛，她给自己泡了一杯胖大海。
周厂长看她就像看福娃，“小希，你英语怎么会说得这么溜啊？”
陆林希沉默了，其实她不止说了英语，还说了法语，不过周厂长根本区分不出两者的区别。她笑道，“我跟磁带学的呀。”
周厂长羡慕得不行，“我家翠翠跟你也是一个年级的，她下半年也要学英语。看来我也得给她买个录音机，学门语言，将来就靠这个吃饭也不错。”
陆林希笑笑，没有否认，华国将来会成为世界工厂，学会一门语言的确占优势。
她岔开话题，问那两人有没有接到订单。
时间过去已经两周了，也该有动静了。九十年代，华国人工很便宜，许多外国公司都找国内代加工。照理说不会没生意啊。
周厂长昨天就联系过，“他们说正在对接客户。今天会给我答复。”
说话时，电话响了。
周厂长接起电话，电话正是深城那两名员工打来的。
周厂长一边接电话一边在本子上记录什么。
等挂上电话，周厂长向陆林希翘了个大拇指，“两人都谈成了，一个是五万单，一个是八万单。”
陆林希好奇，“他们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怎么现在才谈成？”
“我昨天问过跟过去的刘国强，他说之前不太熟悉流程，慢慢摸索才学会。”周厂长让她帮忙打开邮件，“他们说要定的款式和数目已经发到公司邮箱了，你帮我打开看看，我对对看，可别写错了。”
陆林希点头，点开邮件一封封对照数据。
“一个都没错，等我去银行查账，收到订单，咱们就开做。”周厂长喜滋滋走了。
陆林希一直到晚上下班才回去。
她回家的时候，陈娇娇和唐奕暖在小卖部门口打篮球。看到她回来，赶紧迎上来，“你怎么才回来啊？”
唐奕暖拉着她的手，“你不会一直在厂里上班吗？不是说不满16周岁是童工吗？”
“我又不是他们的工人，我是老板。我教他们怎么谈生意啊。”陆林希摊了摊手，“不过以后都不用去了。周厂长那几个联系人，我已经全打过电话了。我教他们怎么发邮件，收邮件就大功告成了。”
陈娇娇和唐奕暖一听乐了，“那咱们又可以一块玩啦？”
陆林希颔首，“你们玩什么呢？”
“我和唐奕暖打算去鱼塘游泳，你去吗？”陈娇娇兴奋得不成。
陆林希给她一个脑绷子，“上次差点被淹死，你还敢去鱼塘，真是不长记性。”
陈娇娇吃痛一声，捂住额头，捂住陆林希的手撒娇，“我跟你们一块去，爸妈肯定会同意的。”
陆林希想了想，觉得这样挺没意思的，于是就提议，“不如咱们比赛谁能抓到鱼吧？”
“你想吃鱼啊？就让陈叔撒一网呗。何必那么麻烦？”陈娇娇对她说的比赛没什么兴趣。
唐奕暖却觉得挺好，“可以啊。输的那个要请赢的那个吃雪糕。”
陈娇娇一听唐奕暖答应了，两比一，她只有听从的话，只好答应，“行吧。”
陆林希想起前世在TIKTOK上面看到一种新型捕鱼法，她一直就想尝试，可上辈子工作太忙，根本没时间，现在有机会，她当然要尝试一下。
陆林希从家里拿了三个废旧塑料瓶，然后用鱼线缠绕塑料瓶的一端，鱼线的另一头系上鱼钩，然后用蚯蚓绕在鱼钩上。
陈娇娇看到她这么钓鱼，“能钓到吗？你这也太马虎了吗？还不如我用捕鱼笼子呢。”
她家有现成的捕鱼笼子，是她两个哥哥小时候玩剩下的。一直也舍不得扔。就那么放在仓库里。她爸得知她想去逮鱼，就把它从仓库里翻出来。
唐奕暖不服气，“你们俩都不正规。还不如我这呢，规规矩矩的钓鱼竿子。”
陆林希嗤笑一声，“你这钓竿的确很正规，可你不是要下河游泳嘛。当心鱼儿上钩，把你竿子给拽跑啦？”
唐奕暖切了一声，“我不会跑过去啊。”
三人谁也不让谁。翌日早上，吃完早饭，三人就去服装厂后面的鱼塘钓鱼。
早上太阳还没上来，三人没下水，于是就先钓鱼。
陆林希把蚯蚓穿到鱼钩上，将塑料瓶扔到河里，然后静等结果。
陈娇娇也是找个绝佳地点放好了捕鱼笼子。
唐奕暖就一直坐在柳树上，等着鱼儿上钩。
陆林希和陈娇娇放好东西，也坐在柳树叉上陪她钓鱼。
陈娇娇等得焦急，“这边有鱼吗？怎么等这么半天，你这鱼钩都没动下啊？”
陆林希很肯定点头，“有鱼，开年的时候，周厂长亲自买了一千尾鱼苗。”
“那好吧。”
这两人一直在唱衰，唐奕暖瞪了两人一眼，“就你们两人叽里呱啦发出声音，就算有鱼也被你们吓跑啦。”
陆林希冲陈娇娇挤眉弄眼，意思是“瞧见没？钓不到鱼，怪我们捣乱啦。还是别出声音啦。”
陈娇娇捂嘴偷笑，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三人等啊等，陆林希歪在柳树枝上昏昏欲睡，陈娇娇趴在树干上，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滴落鱼塘里，荡起阵阵涟漪。
“来啦来啦！”唐奕暖一声惊呼，两人立刻惊醒。陆林希起得太急，差点摔鱼塘里，好在她紧急抓住旁边的柳树枝，双腿夹住树干，才没有掉进去。
陈娇娇却没有她的好运，一个侧身直接摔进鱼塘，好在她这次没有抽筋。掉进水里，立刻游上来。
唐奕暖无语了，翻了个白眼，“你俩钓鱼怎么还能睡着呢？”
陈娇娇身上的衣服都湿了，只能脱下来，拧干，晾到树干上，“还不是你这鱼竿一点反应都没有。我说你倒是挪个地儿啊，干嘛非在这棵树下死磕。”
唐奕暖也有话说，“别的树都是小树苗，哪有这棵树挡光啊。你们俩不也躲在这儿乘凉嘛。”
陆林希和陈娇娇对视一眼，齐齐耸了耸肩。
陈娇娇不再跟她打嘴架，“你刚刚那声差点把我送去见阎王，你鱼呢？”
唐奕暖小脸一红，讪讪道，“我刚看错了，没有鱼上钩。”
陆林希看了眼太阳，已经出来了，“咱们下河游一会儿吧。”
陈娇娇点头同意，她现在只穿了条裤衩和背心，正适合游泳。
唐奕暖对钓鱼没指望了，也点头答应。
陆林希提醒两人，不要去鱼塘的南边，那边被她放了塑料瓶，“那边是有鱼钩的，万一钩到你们的腿就不好了。”
陈娇娇和唐奕暖自然应允。
三人在鱼塘北边游了一个小时，眼瞅着到了饭点，陆林希要去看看她的塑料瓶有没有上钩。
陈娇娇和唐奕暖跟在她身后，“我们俩不靠前，就在后面跟着。”
陆林希笑着答应。
她慢慢游过去，发现有个塑料瓶正在快速移动，眼睛一亮，“那个肯定有鱼，我要去瞧瞧。”
两人在后面看着她靠近，将塑料瓶一直拽到岸边，下面的什么东西在晃动。偶尔翻滚到水面，露出模糊的鱼鳞。
“哎呀，真的钓上来了。”陈娇娇激动游过来。唐奕暖也赶紧跟上。
陆林希将鱼线缠绕在塑料瓶上，一点点收鱼线，提溜起鱼线，果然有一条鲫鱼，大概有两三斤重。
“哎呀，这鱼挺肥。”
陆林希让陈娇娇拿着这个塑料瓶，她去把另外两个也拽上来。
有一个塑料瓶没动，有个却正在移动，看样子下面也有东西。
陆林希将两个塑料瓶都拽起来。动的那个塑料瓶下方果然有条一斤多重的草鱼。
“三个里面有两个，这概率太高了。”
陆林希将两条鱼提溜上案，示意唐奕暖赶紧去收竿。
陈娇娇也要去看捕鱼笼子。
陆林希就算没用过这笼子，她也知道这笼子好像得过夜吧？哪有这么快就去收的？
陈娇娇听到她的说法，不以为然，“我要是过夜，对你们不公平啊，还是现在去收吧。”
陆林希提溜着鱼爬上案。
陈娇娇将捕鱼笼子拽到岸边。
三人查看，里面只有几条小鱼，真的很小，只有寸长。
陈娇娇失望地将小鱼放生。
三人到柳树下，唐奕暖的鱼竿都被拽跑了，因为是竹竿做的，此时正飘在河面上。
陈娇娇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还真叫小希说准了。你的鱼竿呢？”
唐奕暖下了鱼塘，把鱼竿捞上来，但是鱼钩上面的鱼饵早就被鱼吃完了。
“走吧，你们俩请我吃雪糕。”
陈娇娇不服气，“我钓到鱼了。得让唐奕暖请。”
一无所获的唐奕暖乖乖认罚，“行，我请就我请。”
三人穿上衣服，拎着鱼回了家。
时间一转眼到了九月一日开学这日。
陆观华和周兰芳送陆林希去学校报导，唐奕暖和陈娇娇一块去了。
说起这事，陈娇娇就特别兴奋，她爸给她在学校交了六千块钱赞助费，指名道姓要跟陆林希一个班。
陈会计和陈妈妈送女儿上学，因为三家人，所以特地包了辆面包车，三家人一块去。
唐奕暖碰了碰陆林希的胳膊，“你不打算骑自行车啦？”
“这次不骑，下次再骑吧。”陆林希问她，“你不是说也要买自行车吗？买了吗？”
“我奶说十一有活动，让我十一搞活动再买，能便宜点儿。”
陆林希点头，国庆确实便宜些。
一行人到了第一中学，门口挤满了前来送孩子上学的家长。
进入学校，就看到有两个非常大的展示牌，上面密密麻麻写的是班级名字。
三个孩子在上面找到属于自己的搬家。
唐奕暖苦着脸，拉着陆林希的手依依不舍，“小希，我是六班的。咱俩不是一个班。”
陆林希拍拍她的手，“不是一个班也没事。咱俩周五一块放学回家。”
唐奕暖抿了抿嘴，点了点头。唐奶奶拎着行李，带着孙女去六班报道。
陆家和陈家去二班报道。
周兰芳和陈会计负责缴费，其他人在原地等待。
他们的一应生活用品都是自带的，所以大包小包，特别惹眼。
缴完费回来，周兰芳给陆林希一把宿舍钥匙，几十张饭票和菜票，数额不等，有的是两毛，有的五毛。
“我打听好了，学校可以自己蒸饭，再打两道菜就行。”周兰芳叮嘱她拿好了。
交待好，他们按照老师指示的方向去了宿舍。
一个宿舍总共住六个人。四张床。其中有两张床可以堆放东西。
两人来的最晚，只有门口这张床。
陆林希让陈娇娇选，“你是睡上铺还是下铺？”
陈娇娇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上下床，她觉得新奇，“我住上铺吧，我还没睡过上铺呢。”
陆林希点头，“那我睡下铺吧。”
陆观华将行李袋解开，将被子拿出来铺好。
周兰芳帮她把其他东西放好，比如鞋子放在床底，洗脸盆和洗脸盆放到架子上，牙膏和牙刷放在中间拼的四张桌子上。
他们摆东西的时候，陈妈妈四下打量，“哎哟，这个宿舍不配厕所的。你得到尽头才能上厕所。走过去要好几分钟。真的太远了。”
她这话一出，其他家长全都看过来。
陆林希对面的女孩是一个人来的，她一直背对着他们铺东西。
陆观华冲女儿道，“小希？咱们一块去吃饭吧？”
陆林希点头说好。
陈家人也表示一块去吃饭。

第128章
校门口，陆林希和陈娇娇送走了双方的父母。
学校食堂太简陋了，连足够容纳全体学生的食堂都没有。最终他们还是在学校门口的饭馆吃了顿饭。
父母走后，陈娇娇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
陆林希没有安慰她，而是打量第一中学。
学校的整体布局是这样的，大门进去，左边是操场，操场没有塑胶跑道，甚至连水泥地都没有，只有一片空旷又被踩过无数回，依稀还长着野草的原生态操场。两侧有篮球架、几个乒乓球台子、两个单杠以及一个主席台，上面竖立着国旗。
右边是花园，整个学校的绿化带，里面种着月季等花卉。
花园后头是教学楼。教学楼往前走是一排排宿舍，都是红砖瓦房。总共有十几排宿舍，再往前走是食堂。
值得一提的是操场的拐角处是厕所，离得挺远。
“小希？你就不害怕吗？”陈娇娇哭泪了，抬头发现陆林希走了好几米远，赶紧追上来。
陆林希笑了，“有什么好怕的。咱们这是上学，在学知识。”
陈娇娇抿了抿嘴，“我晚上睡觉都是抱着小熊。”
“你现在也可以抱啊。”陆林希不明白她纠结什么。
陈娇娇不好意思，低声说，“我怕别人说我娇气。”
陆林希被她整无语了，笑道，“她们不会因为你不抱小熊就不说你娇气。”
这话不就等于承认她娇气吗？陈娇娇抱着陆林希的肩膀晃了三下，表示抗议，“我才不娇气。你乱讲！”
陆林希被她晃得头疼，“行了！别撒娇了。赶紧回去吧。”
两人有说有笑回了宿舍。
其他人都在收拾自己的东西。住在陆林希斜对面上铺的那个位置居然也挂起了窗帘。可能那姑娘不喜欢有人窥视自己的领域吧。
陆林希敲了敲桌子，冲大家打招呼，“以后咱们住在同一个宿舍三年，咱们来自我介绍吧？”
这话得到大家一致回应，纷纷坐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陆林希首先自我介绍，“我叫陆林希，今年十一岁。”
陈娇娇紧接着自我介绍。
住在陆林希斜对面的女孩拿着本子似乎记录着什么。
陆林希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记这个，不过她也没说什么。
两人讲完后，记本子的女生自我介绍，“我叫刘文婷。今年十二岁。我喜欢研究星座。我是白羊座的，白羊座女生的特点是热爱自由，向往无拘无束的生活。所以我将来想当一名导游，看遍祖国大好河川。”
睡在刘文婷上铺的女生自我介绍，“我叫张玉萍，今年十二岁。”
睡在陆林希侧面的女生一看就是特爽利的女孩，她剪着一头短发，性格也是大大咧咧的，“我叫沈笑然，我爸是警察，我妈是一名公务员。我今年十二岁。喜欢练双节棍。”
说着，她还给大家来了一段，双节棍耍得虎虎生风。
陈娇娇激动叫好，“太厉害了。”她碰了碰陆林希的胳膊，打趣她，“哎，你看人家学武术多厉害。你也是学武术的，居然连表演都不会。你给武术界丢人啦？”
沈笑然听到这话，眼睛一亮，“你也学过武术啊？”
她打量陆林希的胳膊，“怎么不像啊？你这小细胳膊怎么一点肌肉都没有。”
陆林希打着哈哈，她又没锻炼，当然没肌肉，她尴尬道，“我学了一点武术技巧，平时不怎么练。”
沈笑然拍拍她的肩膀，“你这样可不行。武术要练气，你没气，不等于白花钱嘛。”
陆林希抿了抿嘴，“我武术课已经退了。”
她不仅武术课退了，就连素描也不需要再学了。用老师的话说，她的素描已经过关。再学就得要系统地学。
沈笑然有些失望，“我觉得你是个练武的好苗子，怎么能退了呢？”
陆林希怕她还再纠结这个，冲对面的女生笑道，“让她自我介绍吧？”
沈笑然这才不说了。
对面的女生一看就是全宿舍条件最差的，开学这天为了进入集体，大家都是穿戴一新。只有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衣服。就连裤子都是打着补丁。
自打土地分配给农民后，农民自己种田，各家各户都能吃饱饭，已经没人穿打补丁的衣服。而且T市的衣服是非常便宜的。
除此之外，别人要么拎着行李箱，要么提着行李袋，只有她是用尿素带装衣服和被褥。拿那么多东西，她居然还是一个人来的。父母也没送她。
她的头发枯黄像稻草一样，皮肤又黑又瘦，她有些腼腆，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局促地抿了抿嘴，而后才轻声自我介绍，“我叫高加枝。今年13岁。”
她是宿舍年纪最大的学生。却也是最拘谨的学生。
高加枝说完，刘文婷就唰唰唰记着什么，然后问她，“你是什么星座的呀？”
高加枝愣了愣，显然不明白她的意思。
刘文婷见她不明白，就说帮她算，“你阳历是几月几的生日？”
高加枝老实摇头，“我不知道。”
刘文婷愣了愣，“你爸妈没告诉过你吗？”
高加枝摇头，“我只知道我是刚过完年生的。”
刘文婷还不死心，“阴历生日也不知道吗？”
“好像是1月20，还是21或是23号。”高加枝似乎也不确定是哪个，回答得磕磕绊绊。
刘文婷从抽屉里掏出一本关于星座的书，翻到其中一页，“咱们就按阴历1月23来算吧，阳历是3月3，你是双鱼座的。”接着她给大家读双鱼座女生的特点，“双鱼座的女生温柔似水、善解人意、双鱼座富有同情心。简单又迷糊，常常不自觉的为别人操心。对人又没有防备心。准不准？”
高加枝有些不好意思，“确实有点像。”
刘文婷有些得意，又问沈笑然，“你阳历是几月几的生日？”
沈笑然笑道，“我是8月10号。我们家过的都是阳历生日。”
刘文婷乐了，“狮子座女生与生俱来就有一种气势夺人的架势，生性善良单纯热情，大大咧咧心胸宽广，很特别、也很直率。”
虽然大家都是第一次认识沈笑然，对她也不算了解，但还是能看出来，她这人很直爽。
陈娇娇立刻找到兴趣，“我呢？我是什么星座的？我阳历生日是4月25。”
刘文婷翻到前面一页，照本宣科朗读起来，“你是金牛座的。金牛座女生富有稳定感，执着，喜欢收集与囤积，追求感官上的享受，喜欢并善于享受生活。”
陈娇娇皱眉，这是她吗？
刘文婷继续朗读，“性格温厚，待人真诚，相对于充满挑战的冒险，更适合选择阳光大道安稳度过一生。不喜欢对事物进行深入的思考，通常会随波逐流，与周围融合在一起，所以不会树敌。”
她刚说完，陆林希噗嗤一声乐了。她怎么发现这些话一半对一半错的？就陈娇娇这种情商，她还不会树敌？整个家属区最没心眼的就是她。
陈娇娇却觉得这书讲得挺有道理的，“我确实不喜欢思考。我也不喜欢冒险。我现在的生活就挺好的呀。你说得太准了。”
又被一人肯定，刘文婷有些得意。
张玉萍觉得这个就像算命，立刻追问，“那我呢？我阳历生日是1月25号。”
刘文婷点头，“水瓶座女生虽然外貌温婉甜美，内心层次却非常丰富。脱离尘世，水瓶座也被称之为‘友谊之星’，很擅长交朋友。”
张玉萍立刻像找到知音，“太对了，我可喜欢交朋友了。”
刘文婷又看向陆林希，“你呢？”
陆林希随口回答，“我阳历生日是8月30号。”
沈笑然乐了，“跟我一样都是八月生日呀。咱们真有缘哈。”
陆林希笑了笑。
刘文婷却是眉头一皱，收了笑脸，“处女座的？”
众人齐齐看向她，“处女座怎么了？”
刘文婷声音不带起伏，“处女座人有‘与生俱来’的完美主义风格：他们不做就罢，一做就需要做好，做完美，并且座到绝对，独一无二的那种。因此，任何事交给处女座人，那肯定是靠谱，含金量也是百分百，毫无悬念可言。”
陈娇娇听着挺好的呀，“不错啊，你为什么皱眉？”
刘文婷摇头，“那是因为处女座有洁癖，还有强迫症。根据我研究这么多年的星座，处女座的人最不好相处。”
其他人将信将疑。没看出来陆林希是洁癖啊。
陈娇娇立刻炸毛了，“不可能。小希才没有洁癖，她也没有强迫症。你那什么破书啊，一点都不准。”
“哎，你刚才还说我这书准的？你这翻脸也太快了吧？”刘文婷不乐意了。
沈笑然见两人吵起来了，赶紧打圆场，“哎，这只是闹着玩的。怎么还当真了呢。”
陆林希冲大家笑，“这星座都是半真半假。就好像一本心理学的书，把人粗浅地分为几大类。其实这年头谁还能没有几个毛病呢？这就等于你到了精神病院，永远没办法证明自己是正常人。所以看看就行了。别真拿它当识人宝典。”
其他人也是一笑置之。
刘文婷还想说什么，沈笑然主动岔开话题，“对了，刘文婷，我刚刚没听清，老师说我们几点上课？”
刘文婷想了想，“下午两点到教室。”
沈笑然看了眼手腕上的电子手表，“哎哟，还有一个小时，我得睡一会午觉，下午还有得忙呢。你们也赶紧歇一会儿吧？”
其他人各自躺在床上睡觉了，刘文婷也不好说什么。
睡完午觉，大家结伴去教室。
陈娇娇和陆林希走在最后头，两人咬耳朵，“居然把杂书当真。太可笑了。以后咱们不搭理她。”
陆林希心里有些感动，娇娇这么说肯定是让她不要太放在心上，捏了捏她的小肉手，“行啦，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咱们是一个宿舍的，搞分裂不好。她只是因为书上写处女座有强迫症和洁癖。但是等咱们住一段时间，她就会发现我没有这些毛病。肯定就会认清现实的。没必要跟她计较。”
“你就是太好性。”陈娇娇嘟哝一声。
“咱们是来学习的。”陆林希碰了碰她的胳膊，“快走吧。”
陈娇娇点了点头。
到了教室，很快班主任进来了，姓曹，大概四十多岁，从面相看就很有威严，他教的是语文。
他叫了几个男学生去搬新书，然后分给大家。
随后又照着名册点了几个人当班委。
陆林希的宿舍有两个人当选，沈笑然是班长，高加枝是学习委员。
课程表贴在黑板旁边，接下来就是开班会，让大家上台介绍自己。
一轮讲完，曹老师宣读几条记录。
什么上课要认真听课，不会可以向老师请教。当然还特地点明，他们有晚自习，从晚上7点到晚上21点15。随后就让大家预习功课。
头一次上晚自习，班主任在的时候，教室内安静如鸡，班主任一走，教室里立刻嗡嗡一片。
沈笑然却并没有让大家噤声，反而转过来，问陆林希，“她是怎么长这么高的？”
陆林希今年11岁，却已经有1米55了，陈娇娇算是高的，但也只有1米45。唐奕暖最矮，只有1米4。
沈笑然的身高和陈娇娇差不离。
陆林希向她科谱，“喝牛奶，吃牛肉，打篮球。”
沈笑然爽朗一笑，“前两条太花钱了，就最后一条我能办到。”
陆林希挺喜欢这个女孩，于是就道，“那你想打篮球的时候叫上我。我陪你一块打。”
“好啊。”沈笑然从小就爱打篮球，但是女孩子玩这个却很少，两人越说越投契。
陈娇娇也经常陪陆林希打篮球，她不怎么会打，就喜欢投篮，感觉这个动作特别帅。她也加入讨论。
只有坐在沈笑然旁边的高加枝一直在闷声学习。
很快晚自习结束，大家各自回宿舍洗漱。
陆林希刚才光顾着跟沈笑然聊天，没顾得上复习，于是当别人去洗漱的时候，她就坐在位子上看书。
她看得正入神时，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她一开始以为是刘文婷，毕竟下午她说自己讨厌处女座。可等她抬头看去，却是刘文婷上铺的张玉萍。
四目相对，张玉萍眼神像是被烫住似地，立刻将帘子拉上。
陆林希也就没当一回事。她将书合上后，拿着洗漱用品去外面的池子洗漱。
洗漱池位于这一排宿舍的最中间，离他们宿舍一墙之隔。
洗漱完毕后，大家上床睡觉。
22点30，宿舍准时熄灯。
这一晚，陆林希睡得并不安稳，倒不是她认床，而是陈娇娇在上铺翻来覆去折腾，这架子床是非常简陋的铁架子，上面铺着木床板，她一动床架就发出吱呀声。
翌日一早，陆林希是被舍友们的动静吵醒的。睁开眼后，她打了个哈欠。
陈娇娇起得比她早一点，下床的时候一个劲儿催促她，“快点吧。马上就要开饭了。我听说去的晚，可能打不着饭。”
陆林希立刻翻身起来。
但是她起来的时候，洗漱池挤满了人。她根本排不上，于是陆林希让陈娇娇帮自己打一份饭。
陈娇娇点头。
她火急火燎跑去打饭，但是回来时，只有粥和馒头。
陈娇娇叹了口气，“我到的时候，排了老长的队。等轮到我的时候，咸菜早就卖光了。”她喝了一口粥，好家伙，早就冷了。
陆林希只能安慰自己，条件简陋，就这么将就吃吧。
整个宿舍除了她们两人去食堂买饭，大家都是从家里带的饭菜。比如煎饼和咸菜。每个人都吃得津津有味。
沈笑然拿出自己的咸菜罐子，“你们要吗？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
陆林希眼睛一亮，夹了一些咸菜到碗里然后向她道谢。
她从自己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塑料盒，“来！我也带了点菜。你也尝尝。”
沈笑然还以为她家也带的是咸菜，谁知拧头一看，居然是五香牛肉，切成薄片，码得盒子里整整齐齐。
陈娇娇直接夹了两片牛肉，吃进嘴里惬意地眯了眯眼，“还是陆叔叔卤的牛肉好吃。”
陆林希失笑，“那你就多吃点。”
沈笑然见陈娇娇真就半点不客气，夹了许多牛肉，再一看陆林希好像也没生气，不由咂舌，这个陈娇娇是不是缺心眼，这又不是不值钱的咸菜，牛肉那么贵，你夹那么多。再好的感情也禁不起啊。
张玉萍看到这边的动静也吃了一惊，好奇问，“陆林希，你家应该挺有钱吧？”
大家带的都是煎饼、咸菜，她居然带牛肉。一看就是有钱的主儿。
陈娇娇刚想回答，陆林希先一步开口，“还成吧。”
陆林希扭头发现沈笑然拿着筷子发呆，没有夹，催促她，“怎么不夹啊？早上时间很紧的。”
沈笑然立刻将心思收敛，夹了两块牛肉，陆林希再让她夹的时候，她说够了。
吃完早饭，大家拿着碗去洗。
因为喝的是粥，没有油，所以陆林希涮一下就好了，陈娇娇在家从来没洗过碗，直接压了一下洗洁精。碗里全是泡沫，冲了十几回都没冲干净。
陆林希也是醉了，“有油的时候用洗洁精，没油的时候，不需要用洗洁精。而且每次只要挤一点点就行。你挤那么多，多浪费啊。”
陈娇娇手忙脚乱洗好碗，然后两人淘米到将饭盒送到食堂，然后再马不停蹄往回跑，两人几乎是踩点进的教室。

第129章
“娇娇，咱俩换换吧。”上完晨读，要去操场做操，走在操场的路上，陆林希提出这个建议。
陈娇娇没明白她的意思。
陆林希说得更明白一点，“上下铺。你昨晚在上面吱吱响，跟荡秋千似地，我根本睡不着。”
陈娇娇小脸一红，“我昨晚太兴奋了。我保证晚上不再动来动去。你就让我睡上铺呗。我可喜欢睡上铺了。”
陆林希举起两根手指，“说好了啊，今晚再动来动去，咱们就换位置。”
陈娇娇立刻举手保证，“放心，我肯定不会再动。”
走在两人身后的刘文婷将两人的对话听个正着，冲张玉萍咬耳朵，“瞧了没？强迫症，居然不让人家睡觉动弹。谁晚上睡觉不翻身啊。”
张玉萍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晚上，陈娇娇果真没有再动弹。
但早上她是被陆林希给拍醒的。
陈娇娇猛地坐起来，头一句话是，“小希，我跟你换吧。昨晚差点把我憋死了。”
睡上铺不能动来动去，好像失去乐趣了。
陆林希无语，“行。晚上回来，咱俩把位置换换。”
这次轮到陈娇娇起晚了，陆林希让她洗漱，她跑去打饭。
她去的比陈娇娇早点，但是轮到她的时候，依旧没有咸菜。其实食堂早上不止有咸菜，还有萝卜白菜和豆腐之类的。可惜做得太少，早早就卖完了。当然粥依旧是凉的。
牛肉不禁放，陆林希带的并不多。
于是回到宿舍，陆林希向高加枝提出买她一罐咸菜。
整个宿舍只有高加枝一人早、中、晚三餐都是吃煎饼咸菜。
其他人只有早上才会吃，中午和晚上都是蒸饭，然后在食堂打菜。
吃不起肉菜，素菜还是吃得起的。便宜的白菜粉丝一大碗只要两毛。
高加枝有些犹豫，“我只带了我一个人的份量。卖给你，我就不够吃了。”
陆林希觉得她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我给你钱，这样你中午可以到食堂买菜啊。”
高加枝想了想答应了。
她没卖过东西。所以不知道一罐咸菜多少钱。
陆林希笑道，“你这一罐怎么也有半斤，我给你一块钱吧。”
沈笑然听到这话，立刻望过来，一块钱？哪有那么贵？
高加枝再没卖过东西，也知道这罐咸菜不值这么多，她一个劲儿摆手，“不用了。一块太多了。你给我五毛就行。”
陆林希却道，“五毛钱只是咸菜的价值。但是你还帮了我。你拿钱去买白菜，就不够一个星期的量。我总不能让你卖给我东西，自己却没菜吃吧？”
如果高加枝没菜吃，其他人只会觉得是她这个始作俑者太可恶。所以她宁愿给多一点，让高加枝有钱去买菜，也不能让人说嘴。
高加枝被她绕进去，找不到话反驳。
陈娇娇却已经从兜里掏出一块钱塞到她手里，并且豪气干云道，“别推辞了。不就一块钱嘛。推来推去，你累不累啊？”
明明是两厢情愿的好事，被她一句话搅得稀碎。陆林希有点头疼。
沈笑然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高加枝涨红着脸，紧紧捏着陈娇娇递过来的一块钱，对于这些城里人，一块钱是笔小钱，可从小到大没花过半分钱的高加枝却是一笔大钱。
甚至这笔钱她舍不得花。中午依旧吃的是咸菜。
原本她要只三个煎饼，每张都卷咸菜，因为卖了一罐，她每张煎饼就少卷点咸菜，终于把钱省下来了。量是少了点，但大家也只以为她的咸菜太咸，所以也没出现陆林希说的情况。
一周时间眨眼即过。
到了周五，学校放假，陆林希和陈娇娇收拾衣服。
陈娇娇没什么时间观念，来的时候，是她妈帮她收拾的，导致她今天要回去，却连东西都没收拾好。而其他学生却趁着中午回来午休就提前把东西收拾好，放了学，就直接背着书包回家了。
陆林希坐在对面凳子上看她手忙脚乱收拾东西。瞧这笨得，陆林希都没眼看。
她看了眼手表，“你动作快点啊，唐奕暖要是等急，以为咱们没等她，先走了可咋整。”
陈娇娇要带的东西太多，背包塞得鼓鼓地，她还是硬是往里塞。可是那个背包空间就是那么点大，她怎么都塞不进去。她拿着两件脏衣服可怜兮兮看着陆林希，“我塞不下，咋办啊？”
陆林希也是无语，“你为什么不洗了呀？什么要拿回家。”
“我没时间洗啊。”陈娇娇很委屈，“早上起得那么早，中午只有两个半小时的时间。既要吃饭，又要午代，还要洗头发。我根本没时间洗衣服。”
陆林希摆了摆手，别人都能挤出时间，就这位小祖宗不行。
她也是无奈，她打开自己的柜子，倒出一个牛皮袋，“来！装进去吧。别再耽误时间了。”
陈娇娇立刻接过袋子，将东西一股脑全塞进去。比如脏衣服、脏袜子以及水杯。
连分类都不做，陆林希没眼看，又从柜子里拿了两个干净的塑料袋，把衣服和水杯分别用塑料袋装好，然后再塞进牛皮袋。
“这样卫生点儿。衣服上那么多细菌，水杯是进嘴的东西，这两样怎么能放在一起呢。脏不脏啊？”
陈娇娇挠头傻笑，尴尬得不成。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陆林希扫了一眼她的床，怎么还是乱糟糟的。
陈娇娇把床上的东西塞回柜子，然后理了理床，点头，“都好了。”
两人紧赶慢赶赶到教室，唐奕暖在门口等得着急，时不时看了眼手表，等两人跑过来，她才松了一口气，“我以为你们先走了呢。”
陆林希嗔了陈娇娇一眼，“暖暖，你别怪我，都是她太墨迹。我中午催她收拾东西，她睡得跟死猪似的，就是不动弹。”
陈娇娇小脸一红，没有为自己辩解，乖乖认错，“是我的错。你等急了吧？咱们快走吧。”
晚上七点就没公交车了，这都六点半了，还剩下最后一班公交车，可别错过了。
唐奕暖也顾不上埋怨陈娇娇，撒腿就往校门口跑。
好在三人速度快，跑到站台，公交车还没来。
等公交的空隙，陆林希百无聊赖看了眼四周。学校门口也有不少小商铺。有的是书店，有的是理发店，有的是小吃店。
陈娇娇指了指对面，“上次咱们就是在那家店吃的，味道真的很一般。难怪生意这么差。”
这话陆林希是认同的。要知道初中并不是封闭式管理，每到饭点，学校大门都是敞开的。不少学生会到门口买吃的。
唐奕暖指了指大门右侧，“哎，你们瞧，那边新开了一家奶茶店。开业当天打五折。一杯奶茶只要一块钱。”
陆林希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果真开了一家奶茶店，门口横幅还写着促销字样。门口排起了长队。
有几个女生结伴买奶茶，每人手里拿着一杯，正惬意地眯眼喝着。
这奶茶的尺寸和市中心姑姑那家店卖的差不离。但是姑姑卖的是两块五一杯。它这却只有一块钱。打五折也亏本。
如果说市中心店面贵，可姑姑又不是只卖奶茶，还卖别的吃食。这个奶茶店却只卖奶茶。平均下来，这家店的成本比姑姑那家店还要贵。
这才是真正的赔本赚吆喝啊。
“小希，我好久没喝过奶茶。我想去买一杯，你要喝吗？”陈娇娇嘴馋，闻着香味蠢蠢欲动。
陆林希摇头表示不想喝。
唐奕暖也说自己不想喝。
陈娇娇让两人帮忙看行李，她去买奶茶。
就在这时，从远处走过来一个浑身打满补丁的男人，他又矮又瘦，手里拿着一个破碗正在冲沿路的人乞讨。陆林希紧紧盯着他，眉头越皱越紧。
唐奕暖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那个男人佝偻着背，一张脸瘦得跟皮包骨头似的。
唐奕暖以为她在同情对方，小声道，“他又不是七老八十，好手好脚，干什么不好，非要行乞。不值得同情。”
陆林希点了点头，眼尾瞅见公交车朝这边来了，赶紧冲奶茶店的方向喊了一嗓子，“娇娇，别买了。公交车到了。”
陈娇娇看了眼前面，还有十几个人才轮到自己，公交车马上就来了，她也不排了，赶紧跑过来，接过陆林希手里的行李，跟在两人后头上了公交车。
此时正是下班高峰期，公交车上挤满了人。陆林希三人只能堵在门口。公交车每到一站就会放下一批人，又有一批人挤进来。走走停停，三人也从车门口一直挤到车后。
唐奕暖有点晕车，她捂住不停翻滚的胃。
站了一路，等下了车，唐奕暖才能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唐奕暖缓过劲来冲两人道，“不行！咱们下周得骑车。不能再坐公交车了。这汽油味我一闻就恶心。”
陆林希连连点头，“行，咱们周末骑自行车。”
小卖部的陆观华听到女儿说话的声音，赶紧出来查看，果然是她回来了。赶紧冲她招手，“快进来吧。”
陆林希冲两个小伙伴挥手告别，“快回家吧！”
三人就此分开。
陆观华将饭菜端上桌，有鱼有肉，有荤有素，满满当当，准备七八样。
陆观华心疼地观察女儿的小脸，“哎呀，瘦了。这学校的伙食就是不好，你瞅瞅，正是发育长身体的时候，居然瘦了一大圈。”
周兰芳看了一眼，没看出来瘦啊。不过她没说实话，而是连连附和，“多吃点。这可是你爸下午就放在锅里炖的排骨，而且还是仔排。快吃吧。”
陆林希连连点头。给眼巴巴瞅着她的算盘夹了一块，“吃吧。”
算盘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可是爸妈现在限制他吃肉，他中午吃了肉丝炒鸡蛋，晚上就不能再吃肉。刚刚看得他眼馋。
接过排骨，他两只小手盖住，生怕爸妈抢走。
陆观华和周兰芳没有搭理她，都在看姐姐吃饭，算盘小小舒了一口气，狼吞虎咽吃起来。
等陆林希肚子填了七分饱，才开始回答爸爸和周姨的问题。
“我在学校挺好的。就是那边的食堂供应不够，要是去的晚，根本打不着菜。”陆林希叹了口气。
陆观华蹙眉，“那别人是怎么吃饭的？”
“他们带的咸菜煎饼。”陆林希随口回答。
“那怎么行。天天吃咸菜，哪有营养。”陆观华哪能让女儿吃咸菜。他每天早饭都会给女儿准备两个小菜。就是为了让女儿能吃口新鲜菜。
周兰芳也觉得丈夫说得对，“你不是说将来要当模特吗？我看电视上那些模特个子都很高的。一米七都是打底。想长高，营养就得跟得上。”她想了想，“不然我安排市中心酒店服务员给你送饭？”
陆林希想了片刻，“中午和晚饭，你们送不送都行，我在食堂能打到热呼的菜。但是早饭不行。宿舍离校门口太远了。”
早饭也没人会去校门口吃，因为隔着教学楼，还要穿过花园，跑过去要二十多分钟，时间那么紧。她早上还想多睡会儿呢。要想长高，睡眠也是相当重要的。
周兰芳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于是就提议，“我让服务员给你送到宿舍？”
陆林希摇头，“不行。早上只有老师、学生和工作人员才能进校。外面的人进不来。要不然还不乱套了？”
“爸，你也给我准备两罐咸菜吧？我这几天是买同学的一罐咸菜度日的。”顿了顿，陆林希又补充，“还得拿点煎饼。我去食堂打早饭，去的太晚粥都凉了。现在这个天气吃凉的还没事，要是搁冬天，我非得感冒不可。”
陆观华也是头疼，“你就不能早点起啊？”
“我六点就起啦，没洗漱就去打饭。打过来的粥还是凉的。”陆林希严重怀疑那粥原本就是凉的。
陆观华和周兰芳对视一眼，周兰芳突然眼前一亮，“你们宿舍有插口吗？我可以给你买个电饭煲。”
“不行啊，电饭煲是大功率电器，宿舍禁止使用。”陆林希摇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吃口饭都那么难。周兰芳也是无语了。
最终周兰芳表示，她会找教育局领导反应一下情况。
陆观华这边也妥协，表示这周会给女儿准备咸菜和煎饼。
陆林希问周兰芳，KTV怎么样？
周兰芳点头，“挺好的。自打咱们打通一半做歌舞厅，生意好了很多。”
陆林希不是问生意，“咱们的场子有没有卖DP的？”
周兰芳恍然，原来她问的是这个，“没有，咱们的歌舞厅是罗市长重点关注地方，每晚都会派缉毒警察镇守。有人敢贩卖，当场就给抓走。”
陆林希松了一口气。
周兰芳觉得她不会无缘无故问过个。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陆林希抓了抓头发，“我在学校门口等公交的时候，有个男人从我身边经过，他瘦得特别厉害。就跟骷髅似的，一看就吸过那玩意儿。我担心有人在咱们的地盘卖DP。”
周兰芳叹了口气，“咱们市现在发展越来越好，今年又有两家废弃工厂被私人老板接手了。之前的那伙人在KTV尝到甜头，他们不会收手的。咱家不卖，不代表别家不卖。这种事防不胜防。”
陆林希也明白这个道理，“我管不了别家，就只能管自家别出现这种情况。”
周兰芳表示会盯紧，绝对不会出岔子。
吃完饭，陈会计来了陆家。
他显然也从闺女口中得知学校的情况。
“娇娇说吃了你家女儿许多牛肉。”陈会计有点不好意思，女儿没什么心眼，父母就得多操点心，他给陆家拎了点水果，算是表示感谢。
陆观华责怪他太客气。
陈会计笑笑，然后问他打算怎么办，“娇娇说她早饭都吃冷粥和凉馒头。可把我心疼坏了。这啥学校啊，孩子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再怎么专注学习，也不能让孩子吃冷的呀。这学校领导太失职了。”
陆观华连连附和，“可不是嘛。我家小希还让我给她准备煎饼咸菜。我听着都心疼。”
陈会计见他也想不到好办法，问他准备什么咸菜，到时候自己准备别的样式，别重了。这样两家孩子可以一块换着吃。
陆观华在家腌了萝卜干，到时候他给炒了。然后再炒一罐疙瘩丝。想着这样可能没什么营养，他想着要在里面加小鱼干和花生米。油炸过之后，也禁得起放。
陈会计家没有咸腌菜，他是直接在超市买的雪菜，然后回家再加工。

第130章
时间一转眼到了周末，下午三点多，唐奕暖和陈娇娇就骑着自行车过来找陆林希。
陆林希已经收拾好了行李，绑在了自行车后座上。
三人的自行车都是新买的，同样都是凤凰牌，同样的款式，只是颜色有差别。
三人一路疾驰赶到学校。
陈娇娇看了眼校门口的奶茶店，蠢蠢欲动想去买一杯，可看到门口有那么多人排队，她又打退堂鼓了。
陆林希提醒她，“咱们的自行车只能停在自行车停放处，不能骑到宿舍。你可别想让我帮你背包啊。太重了。”
陈娇娇看着自行车上面的大包小包，立刻说不买了。
三人背着书包，提着购物袋往宿舍方向走。
唐奕暖住在第三排，陆林希和陈娇娇住在中间这排。
到了宿舍，除了沈笑然，其他人都已经来了。
刘文婷似乎正在和张玉萍聊天，也不知两人说了什么，等陆林希和陈娇娇进来，两人立刻闭嘴不谈了，刘文婷让张玉萍喝一口奶茶。
陆林希和陈娇娇将东西放到桌上，开始收拾东西。
刘文婷拿着奶茶走到陈娇娇边上，“这是我刚买的奶茶，特别好喝，你喝一口吧？”
陈娇娇刚才就心心念念要喝奶茶，听说她主动让自己喝，接过来就毫不客气狠狠喝了一口。
刘文婷抽了抽嘴角，脸色有点不好看，皮笑肉不笑地问，“好喝吗？”
陈娇娇咂咂嘴，微微蹙眉，“这奶茶也太甜了，齁甜齁甜的，香味也特别重。没有市中心的好喝。”
味道还有点怪。酸酸的。
好心好意给她喝，还说不好，刘文婷差点怄死，皮笑肉不笑地敷衍一声。她又让高加枝也喝一口。
高加枝有些犹豫，刘文婷催促她，“快喝啊。一会儿该凉了。”
高加枝这才喝了一口。
刘文婷问她好不好喝？
高加枝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吃过糖，更何况是奶，奶茶的香味既有糖的甜味儿，又有奶的香味儿，两者结合在一起，让她眼前一亮，连连点头说好喝。
就在这时沈笑然背着行李进来，大大咧咧问，“哎呀，你们都来了啊。”
刘文婷冲她一笑，“我们刚来没多久。校门口新开了一家奶茶店，我买了一杯，你要不要喝一口？”
沈笑然以前没喝过奶茶，不过刚刚在校门口，看到许多女孩人手一杯，想必很好喝。她接过来，只小小吸了一口，味道确实很香，“嗯，好喝。”
但是她怎么觉得这奶茶味道怪怪的。好像在哪里喝过。
刘文婷又冲一直忙碌的陆林希，“你也喝一口吧？”
陆林希一开始以为刘文婷是想孤立自己，毕竟她是处女座嘛，可现在看她邀请自己喝奶茶，她又觉得自己可能想错了。
不过她还是歉意地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刘文婷追问，“你不喜欢喝奶茶？奶茶多好喝啊。”
陈娇娇见她是真心实意邀请小希喝奶茶，忙替她解释，“她不是不喜欢喝奶茶，她家就是开奶茶店的。”
刘文婷恍然，“原来你是经常喝啊。”
陆林希摇头，“也不是经常喝。”
刘文婷咬着嘴唇，可怜兮兮看着她，“那你为什么不喝？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陆林希有点头疼，“我不想喝。”
“那你就是有洁癖。”刘文婷斩钉截铁道。
语气抖然间严肃起来，陆林希原本不想回答得太直白，但对方突然换了话峰，她再不明白对方是故意的，她就是傻子，她抱着胳膊点了点头，“我不喝确实不是因为我不喜欢。而是我觉得不卫生。一根吸管过了四个人的嘴。你觉得卫生吗？”
“这有什么不卫生的？我们又没有病。”刘文婷眼睛盯着她不放，“你就是洁癖。”
陆林希无语，“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洁癖吗？”她举了个例子，“我摸你的手或是你碰了我的衣服，我都要用纸巾消毒，这才叫洁癖！卫生和洁癖是两个概念。你不要偷换概念。”
刘文婷觉得她才是在偷换概念，“其他人都喝过我的奶茶，只有你不愿意，你就是另类。”
陆林希差点被她气笑了，她收了笑脸，眼里泛起一丝冷意，“我另不另类不是你说的。你先是给我下定义我说有强迫症和洁癖。然后拿奶茶做实验，就是为了证明我有洁癖。你这种做法不叫实验，你在PUA。知道什么是PUA吗？”
刘文婷被她的眼神吓住，倒退两步。
陆林希走进两步，眼睛直视对方，力图从气势上压倒对方，“PUA就是通过不断地贬低对方，摧毁对方的意志，让对方服从你，顺从你。你这种手段换成别人也许行，用在我身上，你找错人了！”
她定定看着对方，“下次再敢耍这种小把戏，我就去找班主任，让你跟你的星座永远消失在这间宿舍，你信不信？”
刘文婷没想到她居然会威胁自己，还想再理论，沈笑然赶紧将她往旁边带，“哎，她不喝就不喝嘛。你干嘛非说她是洁癖。”
陆林希就算真有洁癖，跟你有啥关系。这刘文婷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刘文婷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她是处女座，她一定有洁癖！你们应该离这种人远点儿。”
沈笑然简直要被她气笑了，“你走火入魔了吧？”
星座书就是看着玩玩而已，她怎么能当真呢？
刘文婷见她也不认同自己，坐到自己床位里，“算了，我不想跟你说了。你跟她一样，都是控制狂。”
沈笑然对她的话不太理解，哭笑不得，“你上次还说我直率呢？怎么现在又说我是控制狂了？”
刘文婷淡淡道，“狮子座有一定的领导能力。这种人哪个不是控制狂了？要不然你怎么会是班长？”
沈笑然居然找不到话来反驳。
不过她也没揪着这事不放，而是收拾自己的东西。
很快到了晚自习，周末玩疯的人都开始补作业。陆林希周六就写好了，现在正在预习。
只是她旁边的陈娇娇一直趴在桌上。
陆林希以为她不舒服，小声问她，“哎，你昨晚没睡好吗？还是肚子疼？”
陈娇娇打了个哈欠，“我昨晚睡得挺好的。但是现在好困。头也有点晕。”
陆林希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啊。你还有其他反应吗？”
陈娇娇摇头，“没有。就是头晕。”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我好渴。”
说着，拧开水瓶，咕嘟嘟将一瓶水喝光。
陆林希看了眼她的脸色，白里透着点粉，不像生病的样子。可能是吹风太多所以才导致的头晕，休息一会儿应该就没事了。
“小希？我还渴，你再帮我倒一杯吧？”
陆林希点头，在同学诧异的目光中跑去后面接水。
陈娇娇又喝了半杯，才没有要水。
从上晚自习到现在，教室里的嗡嗡声就一直没断过，沈笑然拿黑板擦敲了敲桌子，提醒大家不要发出声音。
没过多久，班主任就来了，陆林希用胳膊捣了捣陈娇娇，提醒她老师来了。
陈娇娇吓了一跳，打着哈欠，撑着桌子，翻开了书本。
班主任瞅了眼大家，“这周末玩得挺疯啊？怎么一个个都没精打采的？这没到春天呢，你们就犯困了？”
沈笑然回头看了眼教室，只见不少人正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她拧眉沉思。
等班主任走了以后，沈笑然跑出教室。
等她一走，教室又恢复刚才的嗡嗡声，那些犯困的学生依旧趴在桌上补眠。
快到课间时分，沈笑然终于回来了。
她也没有让大家保持课堂纪律，而是问陆林希，“你家是开奶茶店的？”
陆林希一愣，“是啊，怎么了？”
沈笑然让她尝尝这杯奶茶，“你尝尝跟你家的有没有什么差别？”似乎怕她拒绝，她将吸管给她，“放心，我没喝过。你先喝，我再喝。你尝试一下就行，千万别咽下去。”
陆林希接过吸管，在奶茶上面开了一道口子，然后吸了一口。
香味确实他们家的差不多，里面也加了珍珠和椰果。
但是……
她顿了顿，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她突然眼睛一顿。这个味道怎么会出现在奶茶里面？
沈笑然见她一直在发呆，眼巴巴盯着她，“是不是不该这种味道。”
陆林希点头，“这里面有点酸。真正的奶茶不加酸。”她将嘴里的奶茶吐出去。又漱了漱口
沈笑然眼睛一亮，“对，有点酸还有点臭。”
她吸了一口，很快将奶茶吐出去。
她端着奶茶风风火火跑出去。
大概半个小时回来。
高加枝见她这么快又回来了，“你怎么了？你刚刚是跑去买奶茶了吗？”
沈笑然点头，“回头我再告诉你原因。我也不太确定我猜得对不对。”
她不确定自己的猜测，陆林希却非常肯定。
上辈子她去法国留学，刚去那会儿，有节公开课老师正好在讲DP的课程，问同学有谁没见过DP。全班总共一百四十六名学生。只有她一人没见过。
当时所有人都盯着她看，就像看好奇宝宝。
老师看着她的肤色，问她是哪国人。
她回答说是华国人，她恍然，“你一定是刚来这边，所以还没见过。”
后来她才明白老师话里的意思。因为后来她的确在大街小巷看到不少流浪汉，那些人有男有女，有许多都是被DP摧残变得形容骷髅。
她经过这些人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屏住呼吸。因为他们吸食DP时的那股酸臭味儿真的很恶心。
她两辈子都不会忘记那种味道。
可是她现在居然在奶茶店遇到了。多么荒谬，第一中学校门口，居然是个吸食DP的窝点。
她下意识看向陈娇娇，她也喝了一大口，会不会就是吸食DP后的反应？细想也对啊，头晕、恶心、口渴，症状全对。
陆林希看向坐在另一侧的刘文婷和张玉萍。
两人似乎比陈娇娇还严重，一直在趴在桌上。
这天晚上宿舍特别安静。
陈娇娇、刘文婷和张玉萍甚至连洗漱都没有，直接上床睡觉。
沈笑然和高加枝洗漱过后，也上床睡觉了。沈笑然就算了，高加枝可是学霸，每天晚上都要做习题。她今晚居然打破常规，不学了。
陆林希叹了口气，开始翻她的杂志。
这些杂志都是她从港城定的，她付高额邮费，书店大老远帮她邮过来。
她平时翻看这些杂志可以从中找到灵感，然后画在纸上。
整个城北服装厂也没个像样的设计师，设计稿都是由她完成的。
到了22点30，宿舍自动熄灯。
她躺到床上，始终无法入睡。
如果说她知道那是DP，可沈笑然是怎么知道的呢？
对了，她曾经说过她爸是警察，会不会是缉毒警察呢？
胡思乱想到深夜，她才睡着。
翌日一早，陆林希和陈娇娇不需要去打饭，吃着从家带来的煎饼和咸菜。
陈娇娇恢复得很快，一大早起来又生龙活虎，“哎，小希，你爸炒的小鱼干真好吃。里面要是放些青豆就好了。”
“不能放青豆，放了容易坏。”陆林希笑道。
陈娇娇一想也对。
吃完早饭，就是晨读，然后做操，上第一节 课。
第一节 课是班主任的课，但是奇怪的是班主任居然迟到了。
同学们议论纷纷，陈娇娇冲陆林希咬耳朵，“真是奇怪了哈。班主任居然旷课。”
有那同学勾头往外瞧，冲大家咬耳朵，“哎，老师好像在操场上开会呢。”
大家凑过去一看，好家伙，上百位老师全部聚在操场，校长好像在训斥他们，一个个都垂着脑袋，没一个敢反驳的。
“好家伙，这是出事了吧？”有同学恶意揣测起来。
“能出啥事啊？不是才开学吗？”有些人就想不通了。
大家左思右想，也没想出什么事。
有同学猜测，“兴许是毕业班呢？”
立刻有人反驳，“毕业班干嘛叫我们班主任去开会？还有其他任课老师也都去了。”
大家议论纷纷，谁也没有猜到真正的原因。
大概半个小时，班主任姗姗来迟，额头还冒着汗，大步走向讲堂，问下面的同学，“你们谁喝过校门口那家奶茶店的奶茶了？喝过的同学请举手。”
往常班主任是非常严肃的，那张脸就跟黑白无常似的。可这会说话却很温柔，甚至带了点诱哄的味道。
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渐渐有人举起了手。
这一举，班主任差点没站稳，脸色更是煞白，跟惊悚片里的鬼差不多。
沈笑然焦急看向班主任，对方冲她点了下头，疾步走出教室。
沈笑然双眼赤红，差点落泪。
高加枝见她哭了，立刻急了，“你怎么了？”
沈笑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没过多久，班主任又回来了，这次要组织大家下楼验血。
初一的学生最小也有十一岁了，基本的眼色也能看得出来，立刻觉得事情大条了。
“哎，你们说是不是那家奶茶不卫生啊？被人下了毒？”
“该不会里面有老鼠药吧？”
“不能吧？老鼠药不是很毒吗？听说沾了一点都会上吐下泻。我没有这个反应啊。”
众说纷纭。
到了楼下，然后看到每个班级都要验血。抽完后，再由班主任带回教室。
陆林希刚坐回教室，把针眼处的棉签拿掉，就见周兰芳从外面闯了进来。她身后还跟着校长以及一位白胖的中年男人。
周兰芳在教室里逡巡一圈，一把握住陆林希的双肩，急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小希，你有没有喝那奶茶？”
陆林希摇头，“没有。”她之前尝过就吐了。确实没喝过。
听到这话，周兰芳松了一口气，跟在她后头的校长和中年男人也齐齐松了一口气。
周兰芳拍了拍陆林希的背，扭头就冲着校长骂了一通，“钟校长，我们把孩子交给你，你就是这么对他们负责的？你们学校连早饭都不能供应，吃的还是冷的。食堂我就不说了。可你们呢？校门口居然开了一家DP店。我孩子要是出问题，我就是告到中央，也让这校长干不下去，你信不信？”
校长压根不认得周兰芳是谁，可她是跟着教育局长一块来的。这时候也只能认错。
教育局长冲周兰芳安抚一笑，“周女士，你放心，如果真的出了问题，我们肯定会问责。绝对不会让这种情况再发生。您这孩子确实没喝过那奶茶，我觉得问题不大，你看咱们要不要去外面等结果。别吓着孩子。”
周兰芳看了眼陆林希，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别怕。我会解决好这件事。”
陆林希点点头。

第131章
周兰芳等人一走，教室里就议论开了。
以往爱学习的高加枝也不学了，抓着沈笑然的手就问，“我刚才是听错了吗？陆林希的那个谁说开的是一家DP店？”
真的假的？
沈笑然还没有回答，其他人纷纷勾头凑到陆林希身边。
张玉萍之前喝了不少奶茶，她有点害怕，跟刘文婷两人嘀咕半天，最终由她过来问，“陆林希，刚刚那人是谁啊？”
“我后妈。”陆林希淡淡道。
张玉萍迫不及待追问，“她刚才说什么DP店？是我想的那个DP吗？”
说起DP，很少有人真正见过，但是多少都听老师们讲过虎门销烟的故事，小学的课外书上还记载这则故事呢，但是这种只存在于书本上的东西，居然出现在现实生活中。大家全都吓傻了。而且一想自己喝过的奶茶里就有这种东西，她就浑身发抖。
陆林希还没确定的事，根本不好回答，她只能含糊道，“可能吧。这不是正在抽血验嘛。”
这句话像是一根划开的火柴扔进炮筒，瞬间点燃整间教室。
大家一个个闻毒色变。
有许多女生甚至捂嘴想要把昨天喝进肚的奶茶吐出来。
可早就过去十几个小时，怎么可能吐出来。
沈笑然见大家吓得一个个面无人色，立刻走到讲台上，敲击黑板擦，“大家安静一下。”
大伙现在哪还能安静，每个人都吓得不轻，想到悲惨的未来，站都站不稳。
有个同学手抖得厉害，他惊恐地瞪大眼睛，打着哆嗦问大家，“我……我是不是毒瘾发作了？”
有另一个男同学也跟着抖起来，“我……我好像也是啊。”
沈笑然又敲了几下黑板擦，“第一次不会上瘾，只要你们早点把毒排出来，这个影响就可以减到最低。”
众人一听能排毒，纷纷问她怎么排。
沈笑然正色道，“第一个方法，喝水，通过尿液排出来。第二个就是运动，通过排汗的方式。”
这两个办法，当然是第一条更方便了。随着她话音落下，同学们一窝蜂往后面挤。
沈笑然担心水不够，于是就叫了两个男声去下面再扛两桶上来。
一个小时内，二班的学生几乎就进行等水、喝水、去厕所这三个程序。
当然也有人没有参与，比如像陆林希这种没喝奶茶的。
陈娇娇跑得腿都软了，一连跑了三回，她实在没什么力气了，一屁股坐在位子上，无力地挥挥手，“不行了。厕所挤满了人。我实在跑不动。”
陆林希拍拍她的背，“那就别跑了。昨晚上喝的估计都代谢了。”
陈娇娇趴在桌上痛哭，一把鼻涕一把泪，“你说我咋就这么嘴馋呢。呜呜呜……”
她悔得肠子都要青了。一想到将来自己像只哈巴狗似地趴在地上舔DP，她就恶心。
陆林希这时候也不好再刺激她，只能尽可能安慰她，“以后在外面吃东西还是注意点吧。”
她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噗嗤一声笑了。
陈娇娇一脸控诉看着她，“我都成这样了，你还笑？你也太没良心了？”
陆林希忙抿住嘴，压低声音道，“我跟你说，其实最该哭的不是你。而是那老板。你知道吗？其实DP很贵的。可是他用奶茶做给你们喝。一块钱一杯，其实他是亏本的。”
陈娇娇差点被她气笑了，“你的意思是我还得感激他喽？”
“没有。”陆林希怕她炸毛，只能好脾气安抚她，“我这不是在安慰你嘛。你想啊，如果你再喝上五六回，他肯定会恢复原价，到那时，你的毒瘾也戒不掉了，价格也涨上来了，你咋整？咱们想问题不能总往坏了想，有时候也该往好了想。”
陈娇娇揉着肚子，低头想了一会儿，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正想得入迷，突然一道重重的啪嗒声，立刻吸引全班同学的注意力。众人寻声看去，只见张玉萍正指着刘文婷骂，“要不是你买了那杯毒奶茶，非要测验陆林希有洁癖，我至于把自己搭上吗？我从来不跟别人同用一根吸管。差点没恶心死我。”
同学们全都看过去。
刘文婷也觉得难堪，脸色煞白，尤其在陆林希看过来的时候，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梗着脖子道，“我……你不是也同意了吗？我又不知道那奶茶里有毒。我自己也喝了呢。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我还花了一块钱呢。”
她每个星期只有两块钱零花钱，一杯奶茶就花了她一半，她难道就不心疼吗？她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原本只是想测验陆林希有洁癖，谁成想倒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张玉萍还将错全怪到她头上。她的委屈找谁说理去？
其他人听到事情起因，也纷纷责怪刘文婷。
“本来就是你的错，要不是你非要买奶茶。她怎么会喝到毒奶茶？如果她中了毒，你就是一辈子的罪人。”
刘文婷差点气吐血，赌气般地趴在桌上小声啜泣。
两人差点撕破脸。
教室很快又乱成一锅粥，沈笑然这个才当了一个星期的班长根本管不住。
好在班主任很快来了。而且带回了大家的血液检测报告。
但是他的脸色不见轻松，反而很沉重，“我点到名字的同学到门外集合。”
他一个个点名，被点到的同学面如死恢。
最终50名学生被点中22名，只有28名学生幸免于难。其中22名里，有七成是女生，三成是男生。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意外，毕竟女生更爱喝奶茶。
作为班长，沈笑然也中招了，昨晚她只吸了一小口，当时只觉得味道有点熟悉，后来刘文婷和陆林希吵起来，她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晚自习的时候想到大家都在睡觉，口渴，头晕。她才反应自己这是吸了毒后的症状。于是就怀疑那奶茶可能不太对劲。于是就出现昨晚那一出。
班主任看了一圈，示意陆林希帮忙管下班级纪律，然后就带着其他学生走了。
很快这群学生就聚集在操场跑圈，跑累就停下来喝水，喝完继续跑。要尽可能把汗排出来。
这是九月，本来就是秋老虎，沿着操场跑两圈，身上全都湿透了。
跑了一个多小时，老师组织他们排队进澡堂洗漱。
学校的澡堂很粗糙，就是一个大水池以及周围十几个花洒。折腾一上午，这些学生才全部洗完澡换完衣服。
快到饭点，却也不急着吃饭，全部到教室集合，由班主任给大家普及DP的危害。
第一次只是误吸，不会让人上瘾。但是如果你吸第二次，上瘾的概率就会很大很大了。
一旦上瘾整个人就废了。所以一定不要再尝试。以后不要在外面乱买吃食，要么吃家里，要么吃食堂。
开完会，同学们各自去食堂吃饭。
周兰芳在门口等陆林希。
陆林希让陈娇娇帮自己拿下饭盒，然后她和周兰芳往宿舍方向走。
陆林希问周兰芳，“周姨，你怎么会知道这事？”
“我原本约了教育局的局长谈一中食堂问题。谁知校长打电话汇报，我在边上就听到了。”周兰芳刚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差点被吓死，她也是没接触过DP的人，所以下意识以为吸了这玩意之儿就戒不掉。那小希一辈子就毁了。所以她丝毫不注意形象跑到学校。
她恨声道，“这些毒贩太猖獗了。居然想到拿小孩下手。”
陆林希却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学生的财务有限，那些毒贩为什么不找工人下手，反而舍近求远呢？”
周兰芳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搂着她肩膀的手拍了拍，“放心吧，罗市长已经知道这件事，很快就会进行全市排查。”
陆林希松了一口气，又继续问她，“那食堂呢？怎么解决？”
周兰芳叹了口气，“突然发生这么大的事，教育局暂时顾不上食堂。吃饭这事得往后拖。”说话的功夫，两人已经到了宿舍。
陆林希带着周兰芳去食堂打饭，这边已经排了老长的队。陈娇娇那么快，但也只是排在中间位置。
周兰芳看着这么长的队微微蹙眉，“这也太耽误时间了。等排到你们，这菜不得凉啊。”
“中午倒不会凉，但估计没几样好菜了。”陆林希显然很有经验。
周兰芳走到窗口瞅了几眼，真正的肉菜没几样，多数都是锅边素。而且已经卖出大半，剩下的不是萝卜白菜就是豆腐豆芽。
周兰芳示意陈娇娇别排了，“走吧。我让服务员送菜过来了，应该到了。”
陆林希眼睛一亮，“那咱们快去吃吧。”
陈娇娇也笑眯了眼。将陆林希的饭盒拿给她。
陈娇娇有点怕周兰芳，不敢往前凑。
陆林希却是半点不怕，而是跟她聊起，自家的奶茶店肯定会受影响，让她回去给周婶子带信，暂时别卖奶茶了，卖了也没人买。
周兰芳点头，“好，我回去就告诉她。”
到了宿舍，服务员拎着食盒站在门口等她们。
周兰芳接过食盒，服务员走了。
宿舍其他人都在吃饭。原本除了高加枝，另外三人都会去食堂打菜，可受了DP影响，就好像把浑身的力气都卸了似的。
周兰芳突然出现在宿舍，大家不自觉看向她。
周兰芳将食盒打开，示意大家过来吃，“我家小希心直口快，以后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请你们多多包涵。来来来！快吃吧。”
她掰开一次性筷子给大家夹菜。
头一个就是给高加枝碗里，高加枝有点受宠若惊，连连道谢。
然后就是刘文婷、张玉萍和沈笑然。
陈娇娇原体想告诉周兰芳，刘文婷曾经欺负过小希，可陆林希冲她使了个眼色，到底没说出来。
周兰芳将两人的眉眼官司尽收眼底，却也只能装作不知。
“怎么样？好吃吗？”
沈笑然连连点头，“好吃。太好吃了。周阿姨，你是厨师吗？你这厨艺太好了。”
周兰芳笑得合不拢嘴，“没有，我不是厨师，我家是开饭店的。就是市中心的喜满堂饭店。以后想吃什么尽管去点菜。”
沈笑然和刘文婷差点把饭给咳出来。
张玉萍和高加枝没听过喜满堂，所以两人是一头雾水。但听着饭店这两个字，就可以看出来陆林希家很有钱。
陆林希示意周姨也吃吧，“她们想吃自己会过来夹的。你吃吧。”
周兰芳笑眯了眼，“好。我吃。”
她拿起筷子，接过一盒饭，夹了一些菜，边吃边跟陆林希聊天，“中饭和晚饭还是由食堂送吧。你们食堂伙食太差了。排队都要排好久。”
陆林希想了想点头，“行。你让他们送吧。”
周兰芳一边吃饭一边示意大家夹菜。
这顿饭有大人在，吃得特别压抑，大家放不开，根本不敢讲话。
周兰芳吃完饭，陆林希送她出来。
走出宿舍楼，周兰芳叮嘱她以后少在宿舍吃饭，“你们的宿舍不怎么透风，有那么多菜的味道混在一起，对空气也不好。还不如在教室吃呢。味道很快就能散出去。”
陆林希点了点头。
周兰芳让她别送了，赶紧回去睡午觉。
陆林希回来后，张玉萍凑过来，“哎，陆林希，你后妈对你挺好的呀。居然让饭店给你送饭。她送来这一顿饭，有鸡有鱼，还有牛肉，得老贵了吧？”
沈笑然笑道，“去年我有个表妹在喜满堂过生日，就刚刚那几道菜，都是招牌菜，一道要二三十的。”
张玉萍瞪大眼睛，声音抖然拔高，“啥玩意？二三十？那岂不是吃十顿就抵得上一个月工资了？”
这也太贵了吧？味道确实不错，但也不至于贵成这样吧。
陆林希笑笑，没说什么。
张玉萍又过来追问，“哎，你爸是做什么的？是不是也是个大老板啊？”
“不是。我爸就是个小食铺的老板。不过饭店也有他的股份。其实那饭店是合资的。许多方参股，不过周姨是总负责人。”陆林希随口回答。
沈笑然在边上忍不住插嘴，“她真的好酷啊。也很疼你。你爸应该对她很好吧？要不然她不会拿你当亲闺女疼？”
“是啊。他们关系特别好。”陆林希笑道。
张玉萍好奇追问，“那你妈呢？”
陆林希没想到张玉萍对自己的家庭这么感兴趣，不过为了怕她再追问下去，她随口答道，“他们俩是和平分开。她比我爸改嫁的要早。我爸是在她改嫁之后才认识的周姨。好啦，我要睡觉了。”
张玉萍讪讪住了嘴。
很快大家躺到床上。除了陆林希，其他人都是蒙着被子睡觉。
陆林希好奇问了一嘴，沈笑然回答她，这样可以闷出汗排毒。
陆林希便没再问了。
第一中学近四成学生染毒，很快传得沸沸扬扬。
媒体倒是没曝光。但是这件事根本压不住。毕竟有那么多走读生，回家告诉父母，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家长们就都知道了。
父母跑到学校门口问校长要说法。
校长拿什么安抚？说起来这事跟学校有关系吧？这奶茶店不是开在学校里面。说没有关系吧？这奶茶店要向学校后勤处交房租。
校长花了一早上安抚，而学生们开始照常上课。
等家长们被校长劝走，很快T市又闹出大新闻。
不止第一中学，许多工人偷偷吸D。市长命卫生局把全市只要入口的店铺全部检测，甚至就连工人也要抽血检验。
吃食这块一些看起来很可疑的场所反而没毒，倒是像学校这种不可能出现的场所反而中了招。其实这也不难理解，因为罗市长在上任之后，就开始严厉打击以前的涉1毒场所，比如市中心的KTV，饭店，酒店之类的。学校旁边的店一看就是穷人，没有派缉毒警察光顾，反而重点查食品安全。而像奶茶这样的东西，毒一般都是当场制作的时候下。卫生局检测的时候，他不下毒。检查人员一走，他就换成有毒的，根本防不胜防。
工厂旁边的商铺也是同样的道理。卫生检查没有检出问题。但从工人的血液里检出阳性。而且这些人的吸毒史远比第一中学的学生更早。有些甚至已经长达一年之久。
这下子闹得沸沸扬扬。
现在路匪、黑1社1会已经不是重点。罗市长开始全面排查全市的盲流，命令警察在城区各个路口站岗，一旦发现可疑人员一律关起来。
听说短短一个星期，抓到的毒贩就高达一百多人。
华国关于贩毒的法律是相当严格的，超过50克就会重新投胎。
周五，陆林希放学回家，感觉道路都变空旷了。
“哎？路上怎么这么萧条啊？”陆林希四下看了看，除了下班的工人，街道人几乎空无一人，平时这条街可是有许多闲人遛弯的。
陈娇娇和唐奕暖齐齐点头，“是萧条了些。现在不该是下班高峰期吗？怎么才这么点人？”
对了，忘了说，唐奕暖这次没有中招，因为她没买过奶茶。舍友之前要给她喝一口，她嫌不卫生给拒绝了。不过她的宿舍没有像刘文婷那种喜欢闹事的女生。她不想喝，人家也就没强求。
过了一个路口，有十几警察在巡查，看到三个孩子，问她们要学生证。核查完毕后就放她们离开。
其他人就没有三人的这么幸运了，他们要停下来接受检查，工作证、身份证、居留证（房产证）缺一不可。少一样都得关进收容所等待家人来赎。

第132章
陆林希回到家中，陆观华立刻迎上来，将女儿打量一通，“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我又没喝奶茶。”陆林希笑道，“周姨应该告诉你了呀。”
周兰芳接过她的背包，“你爸这是关心你。你是不知道外面有多乱。”
陆观华得知女儿真的没事才松了一口气，当他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为女儿捏了一把冷汗，直到妻子再三保证小希没有中毒，他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他简直毁三观。
“什么？工人有一年的X毒1史？怎么现在才发现？”陆林希想不通。
周兰芳叹了口气，“他们做得很隐秘，有的厂几乎全军覆没。”
陆林希急了，“那咱们那些员工呢？”
周兰芳摇头，“之前我不是立下规矩严禁DP进入酒店吗？所以酒店平时查的严，没有人中招。倒上超市里有几个人中了招，听他们说是下班后被朋友蛊惑吸的。咱们再怎么防范，也防不了人家下班后的行程。这种事防不胜防的。昨天查到，我就已经将他们辞退了。”
陆林希叹了口气，“得亏查得早，要不然真到无可挽回的地步那就糟了。”
“是啊。”
陆林希又问，“头目抓到了吗？”
周兰芳摇头，“听说只抓了小头目，最大的那个还没有。”
陆林希有些失望。
陆观华好奇问她，“你们学校那个奶茶店才开业没多久，居然这么快就暴露了。你们这些学生的警惕性还挺强。”
初中生阅历小，没见过什么世面，更不知道社会上有许多危险。可这次率先是从初中爆出来的，真的很让人震惊。
原先大家对第一中学的校领导很有看法。可全市许多工厂中招，甚至连高中和高职也没幸免，大家的怒火反倒消散了。
陆林希也觉得这事挺意外的，“这事还是咱们班的班长爆出来的。她爸是警察。可能她以前见过DP，所以有印象。”
周兰芳吃了一惊，“那还真是碰巧了。要不是这姑娘爆出来，这帮孩子准被这人毒1贩毁了。”
一想到小希也有可能中招，周兰芳就忍不住打冷颤。那可是毒啊，钢铁般的意志都能摧毁的邪物。
陆林希深以为然，她问起街道上为什么这么冷清。
“前几天咱们这边挨家挨户都有人上门搜索。听说举报盲流，一个奖励五十。许多街坊都忙开了。盲流眨眼间被抓光了。许多人不敢上街了吧。”
陆林希恍然，原来是这么回事，“那咱们家的生意有没有受影响？”
街上连个鬼影都看不到，超市和酒店很难不受影响。
周兰芳想到这几天全面下跌的营业额，叹了一口气，只能安慰她，“放心吧。等他们把人全部抓到，很快就会结束封锁。”
这句话就是默认的意思，陆林希也不好说什么。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沉默，陆观华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深城那边来了电话。就是专门负责在深城开辟锦堂的那个小唐，他说他接了好几单生意。他已经把要的样式和尺寸告诉谢老师。你明天可以去找她。”
陆林希眼睛一亮，“真的啊？那可太好了。”
深城一直没有打开市场，终于见到曙光，她别提多高兴了。
翌日一早，陆林希吃完早饭，就去了谢老师家。
谢素秋这段时间一直在家做衣服，不过她儿子在市中心找到稳定工作，所以她也从儿子口中得知第一中学毒奶茶的事。
看到她过来，立刻问她有没有事。
得知小希没事，她才松了一口气，末了骂那些毒1贩心思歹毒，“得亏我儿子最近琢磨买房，没舍得买，要不然还真被这些人算计上。”
陆林希好奇，“莫大哥要买房啦？”
“是啊。这不是市中心之前没卖掉的商品房在搞促销，他有些心动，就想买一套。他对象也在市中心厂里打工，两人天天往家跑，也不是个事儿。”
陆林希点头，这个理儿，实在太远了。一天时间净扔在路上了。
“您是不是缺钱啊？我这边可以借给您。”
“没有没有，家里钱够。”谢素秋笑道，“就是没钱装修。我让他自己攒钱装修。想装啥样就装啥样。家里实在负担不起。”
谢老师还有一个女儿。儿子又要买房结婚，哪怕她再怎么会挣钱，也有点捉襟见肘。
“莫大哥同意了？”
谢老师点头，“同意了。小两口就利用下班时间自己装修呢。他以前给村里做过小工，许多活都能干。我就随他折腾呗。等装修好了，再让两人结婚。”
“那也挺好的。”
谢素秋点头。
陆林希问她深圳那边接了几单生意。谢素秋把做好的衣服拿给她看，“总共是三套。我已经做好一套。另外两套得下个月才能做好。”
陆林希想了想，“如果您一个人忙不过来，可以雇人。”
“之前不是收了好几个弟子嘛。有两个已经出师，不需要太复杂技巧的地方，我就让她俩帮我绣，其他部分都是我自己代劳。两人确实能帮上不少忙。”
当初有十一个人学刺绣，陆林希就不必说了，她练得还算不错，但是她要上学没时间。
而其他人要么被家长叫回家干活，要么被家长送去打零工。只有两个女孩坚持下来。
陆林希松了一口气，“那咱们就给她俩开工资，把她们留下。”
“行。”
两人商量一番，三个月试用期，工资定在一百。转正后开到两百。干得好，以后还会再加工资。当然还有提成。每件衣服的提成是二十块钱。
陆林希在谢老师家待了两个多小时才回家。
等她到家，爸爸告诉她一件事，“最近生意不好，你周姨要去趟首都，一是学习，二是石刚的事。你有什么要带的，赶紧跟你周姨说声。”
陆林希还真有东西要带。她将要买的东西记下来，拿给周兰芳。
“周姨，现在账上有钱吗？”
“有啊。我凑足两百五十万了。”周兰芳笑道，“如果石刚的商场确实值得投资，到时候我会让陈会计将钱转到他公司账上。”
原本她不怎么想投石刚的酒楼。一是她对石刚不是很了解，二是她觉得扩张靠她自己就行。比起外人，她当然更相信自己。可是这段时间T市突然封锁，各家店都在亏损，她就改变想法了。鸡蛋不能放在一篮子里，如果有不可抗拒的因素导致生意受损，至少还有石刚那边兜底。
陆林希颔首。
周兰芳见她垂着头，有些好奇，“怎么了？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陆林希想了想，“周姨，从国庆到年底这段时间，你能不能从账上挤出一百万美元？”
周兰芳吃了一惊，一百万美元？那岂不是要八百多万人民币。至少要五六个月的分红？她试探问，“你又有新项目要投资？”
陆林希抿了抿嘴，“大概吧。但我现在还不好，得明年才确定。”
周兰芳见她如此含糊不轻，有点头疼，“你连我都不愿告诉吗？”
陆林希挠挠头，她倒是能告诉，可关键你也得信啊，她打着哈哈，“反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周兰芳轻拍了下她额头，“小滑头，连我都瞒着。”
陆林希捂着额头，讪讪笑了。
周兰芳答应了，“行。我帮你留出来。”
她往前走了几步，突然问，“你爸知道这事吗？”
陆林希摇头，她爸比周姨胆子还小，她就更不可能告诉了。
周兰芳见此，手指点了点她，“你指定又要干危险的事了？”
陆林希摆摆手，“我保证对我的安全没影响，就是这生意有点危险。”
周兰芳若有所思。
陆林希顿了顿又补充，“对了，你帮我把钱直接换算成美元吧。到时候我好方便操作。”
周兰芳蹙眉，“你是想炒美股？”
陆林希一愣，老实摇头，“不是。我不打算炒美股。”
她上辈的确买美股避税。但她工作太忙，炒股水平太菜，好几只股被套牢。后来她就学乖了，直接买指数。反正指数是稳步上升的。她就有得赚。
她对这段时间的美股并不了解，所以也不打算尝试。
周兰芳见猜不到，也就放弃了。
她叹了口气，“如果你能接受自己亏得血本无归，那就可以一试。如果你接受不了，那就不妨再想想。”
陆林希表示明白，“我会好好想想的。你先帮我把钱换成美元吧。”
周兰芳到底还是答应了。
周兰芳在首都考察了半个月。每天都去家乐福学习人家的长处，而且还有意跟家乐福的管理层接触，想把人挖过来。
挖不过来也没关系，就当教了个朋友，向他们请教东西。
她是个社交牛人，早些年在商场打拼，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很快就与这些人混熟，从中学会家乐福的管理体系。
除此之外，她还去石刚的商场考察过。的确是日进斗金，首都的人流量远比T市要多，这边有许多外国人过来旅游。
石刚带她去见过即将要拍卖的地段，确实很不错，处于闹市区。旁边还有写字楼，商业街，甚至还有地铁。
周兰芳当即投了两百五十万，这是多美多，她自己的投资公司也投了五十万。
办完这两件事后，她就回了T市。
趁着生意淡时，她就着手给超市换体系。
之前想把前同事高薪聘请回来，但对方更愿意在外企发展，无论她打感情牌还是利诱，对方都没同意。周兰芳只能自己主导。
两种完全不同的经营模式，对于基层员工不受什么影响，照卖不误，但对管理层却是相当大的挑战。
管理层暂且不论，毕竟是拿工资的，老板要换，他们也只能接受，反应最大的是供应商。
按照以前的模式，多美多需要给供应商交押金，然后提供货物，三个月结一次尾款。
换成现在的模式，形势完全反过来了。
多美多不仅不给交给他们，反过来他们还要交给超市进场费、条码费、端架费、店庆费、节庆费、DM广告费、堆头费(如果需要)、促销费(规定次数)……各种费用不一。（来自新闻），货物照常提供。
可以说对他们没有半点好处。
供应商们得知她的提议，立刻反对。
周兰芳却已经想好了对策，“如果你们选择这种方式，我们押一个月，两个月就可以给你们结算尾款。你们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三个月尾款变两个月，对这些供应商而言是天大的好事。她这边主动让利，供应商们也愿意倾听他们的新方案。
由于只是初步方案，看不出两者之间的区别。大家愿意试一试。
不过很快供应商就发现这么做其实对他们也并非没有好处。他们可以自己定价，自己决定促不促销，甚至自己选位置。
至于多美多把自负盈亏的压力转嫁给了他们。其实对他们来说无所谓。因为他们是供应商，本来商品好不好卖就跟他们有直接关系。
反倒是之前那种办法要向采购送礼，要跟领导层攀关系，反而花的钱更多。这种简单透明，明码标价的方式对他们更有利。
时间一转眼到了十月一。
这个国庆注定不安份。不止是因为石刚要拍的商场，已经成功拿到手。也不是因为市中心陆家建的五层商场终于建成。而是因为国家实施了《枪支管理法》，规定公民不得非法持有枪支弹药。
只要持有就算犯法，哪怕你自卫都没用。
陆观华之前买的一把木仓被迫上缴。
除了陆家，家属区也有不少人家搜出了木仓。
因为木仓被搜走，陆林希郁郁寡欢好一阵子。
陆观华只能多做点吃食哄女儿开心，尽量开解她，“以后大家都没木仓了，治安也会好些。”
陆林希叹了口气，岔开话题，“最近好像解封了？没有警察在路口查盲流了？”
“早该解封了。盲流都抓完了。我听兰芳说罗市长让检查院那边快点审理此案，要给这群毒贩杀鸡儆猴呢。”
这次毒1贩触到罗市长的逆鳞，差点害死不少无辜百姓，也难怪他着急了。
陆林希有些好奇，“他搜到多少DP啊？”
“好像最多的有十来斤，最少的也有上百克。反正都是挨枪子的命。”陆观华最近听街坊四邻说起这些毒贩，听到一个小故事，“我听说有个女孩帮男朋友带DP。她本人是不吸的。但是这次也被逮住了。也要枪毙。”
陆观华当时听了为女孩子可惜，花样年华的年纪竟为了这种烂人送命，她父母不得心疼死啊。
陆观华将心比心，要是换成他闺女，他肯定受不住这个打击，他再三叮嘱女儿，“无论是谁，你都要自己的想法。不能被人牵着鼻子走。你一定要爱自己，爱自己超过爱一切人。只有你活着，人才是你的。钱也是你的。如果你没了，男人会另娶，钱财会有别人为你花。”
陆林希听出来了，她爸这是怕她成为恋爱脑呢，拐着弯提醒她，哈哈，她爸太逗了。
陆林希笑了两声，还是乖乖答应了。
正笑着，陆观美从外面走了进来，人还没到，声音选到，“你俩说什么笑话呢？我从外面都听到啦。”
陆林希笑道，“姑姑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啦？”
陆观美回来是有事的，“这不是你爸前几天告诉我的一桩事嘛，我有答复啦。”
陆林希好奇看向爸爸，“什么事？”
陆观华拍了下脑门，“瞧我这脑子，我忘了告诉你了。”
原来前几天陆观华接到深城的电话，有个自称陈枝经纪人的男人去了锦棠的店，看到陆观美的那几张照片，刚开始他以为锦棠盗图，还要告他们侵犯陈枝肖像权。
可后来发现陈枝压根就没拍过那张照片。一问过知道，这照片里的人不是陈枝，而是别人。
一个长相跟陈枝有七分似的人，某个角度可以说是一模一样。这样的人不正是完美替身吗？
于是他让锦棠的负责人打电话询问对方愿不愿意当替身。
陆观华将这事告诉姐姐，对方明确表示会给高薪。
陆观美经过几天思考，她还是决定不去。
“我在这边挺好的，我不想去当什么替身。”
陆林希好奇高薪到底是多少，她上辈子混的名模圈，可没听说谁的替身工资高的。
陆观华道，“听说日薪一百。算下来一个月也有三千了。这工资很高了。”他觉得有点可惜，“姐，你真的想好了？”
陆观美颔首，“我真的想好了。”
她现在在酒店当服务员，偶尔还兼职化妆，两样加起来也能有四五百，再加上市中心的分红，一个月有五六千，还掉欠弟弟的钱，她每个月能剩一半，她不想改变现状。
陆林希嗤笑一声，“日薪一百哪里算高了。她又不是一年到头都在拍戏。而且不是每场戏都用替身。”她给姑姑科谱，“替身分为文替和武替。文替需要演技，不需要演技的部分要么不露脸，要么需要脱，或是下水。武替就是下河，跳楼，怎么辛苦怎么来，这份工作根本划不来。姑姑不去是对的。”
陆观美一听这么难，更加确定自己不去的决定是对的。
陆观华原先还替姐姐可惜，被女儿这番话一说，也吓得不轻，“不去就不去吧。这钱也不是那么容易挣的。跟你完全不相关。”
他姐除了脸长得像陈枝，演技完全没有，至于脱衣服，那就更不行了。下河和跳楼，他姐胆子可没那么大，还是算了吧。

第133章
国庆很快结束，陆林希和陈娇娇回到宿舍，就见张玉萍在两侧耳朵下方的位置挑染了两束荧光黄。
陈娇娇眼睛一亮，凑过来就像打量大猩猩似的，“哇，这个颜色好闪啊。”
陆林希也有些惊讶，“咱们市也有染发了？”
张玉萍点头，“对啊，国庆市中心新开了一家商场，五层呢。里面有一家理发店，可以剪各种发型，里面也可以染发。”
陈娇娇面露古怪，碰了碰陆林希的胳膊，“怎么没听你提过商场里面也有理发店啊？”
陆林希哪里知道，她压根没去逛过，“不清楚啊。”
国庆唐奕暖原本叫她一块去逛商场，但她忙着画设计稿，根本没空。
三人说话的功夫，沈笑然背着书包进来了，看到张玉萍的头发，她愣了一下，指着那发型，“你这？”
张玉萍夹了一缕发丝，冲她得意一笑，“好看吧？”
沈笑然讪讪笑了，“我爸说只有小太妹才喜欢挑染。你一个学生染成这样不合适。”
张玉萍有点不高兴，“谁说小太妹才能染头发？上回陆林希的后妈不一样染过头发吗？”
沈笑然一愣，上回来的那个阿姨有染过发吗？陈娇娇也是一头雾水，两人齐齐看向陆林希。
陆林希尴尬点头，“她确实染了。但她不是挑染，她那个也不显眼，是咖色。”
沈笑然冲张玉萍道，“你听到了吧？人家那个是咖色。而且……”她顿了顿，“咱们一中出了这么大的事，上头说不定会下来检查，你染成这样，肯定会挨批的。”
陆林希也想起来了，上辈子她念的那所中学也是这样，学校会定时检查学生，男生必须要剪过耳短发，女生不得染发，甚至手腕和脖颈也不能带配饰，耳钉、戒指、纹身之类的都不准有。
于是她也跟着附和，“是啊，上次的事件闹得很大，上头肯定会到学校来检查。你最好还是把它染回来吧。”
张玉萍觉得两人在危言耸听，撇了撇嘴，当没听见。
沈笑然和陆林希见她不以为然，两人对视一眼，没再说什么。
晚自习，班主任开班会，看到张玉萍的头发，他直接批评张玉萍不该染发。
这个年纪的女生都要面子，张玉萍当即羞愤难当，整个班会期间，她一直用双手捂着头发。
晚自习结束后，张玉萍回到宿舍就把挑染的两束挑染的头发给剪了。但是原本长发，突然有两撮短的，有点怪怪的。
她照镜子的时候，直接被自己丑哭了。
陆林希自告奋勇帮她修一修。
张玉萍有些犹豫，“你会剪头发？”
陆林希没试过，不过她上辈子见识过各种发型，像张玉萍这样很适合剪成公主切，而且她的头发很顺很直，脸型有点圆，剪这个发型很适合。
不过她还是老实摇头，说自己没剪过。
张玉萍挣扎再三，还是决定让她试试，“你剪吧。如果很丑，大不了，我回去把它简短。”
少了两撮就只能剪成齐耳短发。
陆林希想找衣服给她围着，张玉萍拿了自己的雨披围着，“这个不沾头发。”
陆林希乐了，这个确实挺好。
其他人都坐在位子上看书，只有陈娇娇一直勾头往这边看，等待她的杰作。
陆林希用自己的喷雾往她头发上喷水，然后将两侧的头发梳整齐，捏着剪刀，咬着嘴唇，比划好半天，终于咔哒一声将其中一边剪掉。然后再把另一侧也给剪掉。接下来就是把不整齐的地方修剪整齐。
剪完后，陆林希将镜子拿给她看。
陈娇娇正在吃米棍，看着她的新发型，把一根米棍咬碎，“我的妈呀，怎么剪成这样？”
其他人也纷纷看过来，张玉萍将镜子拿开，“我喜欢这个发型。太好看了。”
这发型的确很适合张玉萍，几乎把她的缺点掩盖了，脸也瘦了两圈，但是对于这个年代的人而言，头发长短不一就显得很怪异。
沈笑然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样能行吗？”
陆林希帮张玉萍把后面的头发扎起来，冲其他人道，“如果有领导检查，这样不就行了？”
其他人说不出话来，好像还确实可行。
张玉萍却觉得这个发型很好看，“就这么办。”
她喜滋滋对着镜子臭美，她的脸小了一圈，太好了。
翌日上早读课的时候，校长就一间间教室挨个检查。
张玉萍早上起来就把头发扎好，所以校长也没看出来她发型有些与众不同，只以为两边的头发太短，所以才扎不上去。
只是他走到沈笑然边上的时候，视线直直落到高加枝头上，捏起一小撮头发，“不是说了不能染发，你怎么还染？”
高加枝不知所措，陆林希和沈笑然异口同声回答，“校长，她头发本来就是这个颜色。”
说完，两人齐齐愣住，互相看了一眼，随后又移开。
校长微微蹙眉，到底没说什么。
很快到了饭点，陆林希去食堂拿饭盒，发现今天饭菜很丰盛，居然有好几道肉菜，于是就在后面排了队，到她的时候还剩下不少。
等她将保温盒掀开，陈娇娇直呼惊奇，“哇，你今天运气不错啊。居然还能打到糖醋排骨。”
陆林希摇头，不是她运气好，而是情况特殊。
陈娇娇瞬间明白她的意思，“你说这种情况是临时的，还是以后都是。”
如果是临时加菜，校领导只是应付一下检查，等人走了，估计又得故态复萌。
陆林希给她算了一笔账，“现在排骨四块六一斤，这碗排骨没有一丁点的蔬菜，怎么也有四两，再加上材料和人工，怎么也得值四块。可它只收了四块。如果全部卖掉还好说，卖不掉就全亏手里了。”
陈娇娇听出来了，“所以这是糊弄咱们的？”
陆林希撇撇嘴，“算是吧。不过学校也是不得已的，菜价卖得太贵，家长们又会抗议。所以好好珍惜这顿饭吧。”
“上次周姨不是跟教育局反应情况了吗？”陈娇娇一直听她爸说周兰芳很能干的，这回怎么不管用了呢。
“提议只是提议。至于要不要采纳还得看校方的意思。”陆林希抿了抿嘴。学校穷得叮当响，承包食堂不能卖得太贵，剩菜又亏本，就只能这么办了。
下午市领导果然来检查，不过陆林希没看到人。听说去了初三班，后来又在宿舍、食堂和操场视察一圈，就离开了。
接下来几日，学校的菜式又恢复往日的水准。
周五这天，同学们收到一张关于学校食堂的整改调研。
上面有针对家长们对学校菜品、价位提出的意见。需要学生拿回家给家长签字。
陈娇娇乐了，“哎，真管用。领导们正在争求大家的意见呢。”
陆林希也笑了。希望大家舍得为孩子花钱吧。这样他们也能吃到热呼饭啦。
陆林希回到家，就将调研拿给爸爸。
陆观华笑眯了眼，“哎哟，学校动作挺快。”
陆林希点头，“确实挺快。”
上次DP的事刚过去，学生们的血液也都呈阴性了，学校这边刚缓过劲，就解决这件事，领导们还是非常重视学生吃饭问题的。
陆观华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周姨找了教育局，他们说学校财政紧张。你周姨就说在学校内部建个小超市，然后可以免费为他们盖一间食堂。他们同意了。”
陆林希睁大眼睛，“啊？什么时候啊？”
陆观华想了想，“应该快了吧，听说这周末就得把材料全部运进去。然后在食堂旁边隔出一堵墙，在里面建房，不会影响你们学生上课。”
陆林希恍然。所以周姨这是跟学校合作，也算是互利互惠吧？
周日，重新回到学校，陆林希果然在食堂另一边看到一堵刚刚砌起来的围墙，里面传来工人敲敲打打的声音，估计正在干活呢。
转眼过去一个月，学校的新食堂终于建成。
这次可以容纳五百多人同时用餐。
根据上次调研结果，学校也根据学生们的经济条件设立了各种价位的菜式。
陆林希和陈娇娇早上不用跑回宿舍吃饭，在食堂就能吃完，饭菜也是热的。
陈娇娇觉得这个食堂才是真正的生活，“哎，这个新食堂真不错。你家小超市什么时候开业啊？”
陆林希看了眼食堂旁边的小超市，这个是原有的食堂改建而成。说是食堂，其实就是卖菜窗口，工人把门打通，换成玻璃门，里面粉刷过，铺上大理石瓷砖，装上灯管，摆上货架，就能开卖。
“快了吧。到时候咱们晚上也方便买东西了。”
转眼又是周末。陆林希起床后，就在门口打篮球，算盘看着心痒痒，也要跟她一块玩。姐弟俩玩得正欢时，身后有人问路，“请问这里是陆观美的家吗？”
陆林希回头，就见一个身穿西装，戴着墨镜的瘦矮男人冲她笑。
陆林希点头，“是在这儿。她是我姑，你找她有事？”
男人打量她好一会儿，陆林希被他看得有点发毛。这什么眼神？说猥琐吧？又不像。说关爱吧？眼神又没多少温情，倒像是在估量她的价值。
她微微蹙眉，将算盘拦在身后。
男人见她抵触，先是表示自己不是坏人，“我找她有事，你能带我去找她吗？”
陆林希带他进屋，然后将人介绍给爸爸，“找姑姑的。你给她打个电话吧。”
男人向陆观华自我介绍，“我叫蒋未明。是陈枝的经纪人。”
陆观华一愣，瞬间明白他的来意，笑着向他表示，“我姐不想当替身，蒋先生这次前来，真的没有必要。”
“我想亲自跟陆观美女士谈谈。条件我们可以再商量嘛。”蒋未明就像听不懂人话似的，笑嘻嘻表明来意。
伸手不打笑脸人，陆观华见他坚持，只能给姐姐打电话。
等了半个小时，陆观美终于来了。
蒋未明看到陆观美，从包里掏出照片，左看右看，甚至将照片放在陆观美旁边对比，他看向陆观华，面露谴责，“陆先生，我知道自己冒昧前来，确实有点唐突，但是你们也不能糊弄我呀。这……”
陆观华也是哭笑不得，“你真的误会了，这就是我姐姐。”
蒋未明还是不愿相信，陆林希碰了碰姑姑的胳膊，“姑姑，你今天怎么没化妆啊？”
“化啥妆啊。今天又没有人结婚。我忙得跟陀螺似的。”陆观美也是无奈，也不知道咋回事，这个月办寿宴特别多，就跟赶场子似的。她来回端菜，胳膊都酸了。
陆林希只好把自己的化妆箱拿出来，让她在蒋未明面前表演大变活人。
陆观美原本不想化，她又不做替身，直接拒绝他就好了，为什么非要证明自己就是照片本人呢。
可陆林希一句话堵住了她，“再怎么说，他也是锦棠的客人。万一他们告我们侵犯陈枝的肖像权怎么办？”
陆观美一想也对，自己当初拍照，毕竟是收了钱的，拿钱办事，不能临阵脱逃啊。
于是陆林希当着大家的面就开始给她化妆。
蒋未明刚刚已经听陆观华解释过，说她化妆后才像。他嗤之以鼻，他又不是没见过化妆。他是混娱乐圈的，有几个明星是素面朝天见媒体的？不都要化妆吗？可再怎么化妆，脸总归还是那张脸吧？总不能换个人吧？
可是当他看到成果，整个人都傻了。
他擦了擦眼睛，简直不敢相信，一个毫无特色的农村妇女居然在他面前变成了大美人。而且还是跟陈枝有七分像。
他一开始确实想找陆观美当替身。未成名之前，这些人什么苦都吃得下，可一旦成了大明星，那是声音也大了，谱也摆了，哪哪都受不得委屈。他有什么办法？只能给她找替身。
可是看到陆观美，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蒋未明看着陆林希的眼神多了些惊艳，那眼睛都闪着光，“你能不能把她化成别的明星？”
她有这手绝活，完全可以捧红啊。而且这小姑娘年纪很小，却拥有这么高超的化妆技术，话题度很高。
陆林希没想到他居然看中自己这手化妆术，她有些兴奋，那岂不是可以用它来挣一笔快钱？
陆林希这一瞬间想得很多，无论哪条对她来说都不吃亏，所以自信满满道，“当然可以。不信你可以随便出题。我至少能模仿出六七成似。”
蒋未明从包里拿出另一张女星照片，这也是他带的艺人，不过名气不如陈枝，他冲着陆林希道，“你帮你姑姑卸妆，照着她化。”
陆林希表示没问题，于是她让姑姑先卸妆。
她则是拿着照片反复揣摩这个女星的特点。这个女星眼睛要小一些，眉毛是弯曲的，鼻子更大一些。
等陆观美卸完妆，陆林希将照片拿给蒋未明，然后开始做护肤。
护完肤就是化妆。
在她的精心描绘下，陆观美这张脸又换了张面容。跟刚刚那个女星至少有八成似。
这次就连陆观华都震惊了，他一直以为小希给观美化得像陈枝是因为两人长得像，何着不是长得像，而是小希化妆技艺高超啊。
“你也太牛了吧？”蒋未明双手紧紧握住陆林希的肩膀，“我必须要签你。你想当明星吗？你长得也很有特色，我可以帮你塞进剧组。不会演戏也没关系，我可以找专业老师教你。你相信我，你真的非常有潜力。就算真的成不了大明星，你也有超高名气。”
就算不能大红大紫也没关系，就冲她这手化妆术，公司签她就不亏。
陆林希是想等自己长高，然后参加模特选拔大赛。可现在自己就能进入娱乐圈试试水，她当然要接受，“行是行。不过我只能跟你签演艺约。我将来要当模特的。”
蒋未明看着她的身高，小声提醒她，“模特个子都要非常高的。至少也得1米75。”
陆林希现在才1米55，对于11岁来说，她算是超高。但是蒋未明以为她现在15岁。15岁才长1米55，只能勉强合格。
陆林希告诉他自己的年龄。
蒋未明没想到自己居然看走眼了，他努力劝她，“当明星不好吗？我跟你说模特不如明星挣得多。而且模特还要脱衣服。以后嫁人都难。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女明星的身高控制在1米65才是最好的。要是太高，戏路会非常窄。
陆林希笑道，“我不需要再考虑。但是在我长高之前，咱们的合约一直有效。”
蒋未明看向陆观华。
陆观华从来不干涉女儿的职业选择，“她自己决定就好。”
蒋未明想了想，也没有再说什么。模特是要身高的，她现在长得高，不代表以后也能长得很高。有些女孩子会提前发育。没必要跟她讨论未知情况。
他表示自己会回去准备合约，“我打算将你推向一档综艺节目，虽然挣不到多少钱，但能给你带来名气。”
陆林希点头，“没问题。”
至于合约怎么分成，到时候再谈。
蒋未明看了眼陆观美，还想再挣扎下，“你确定不想再考虑当陈姐的替身吗？日薪我可以给你加到两百。包吃包住包火车票。”
陆观美摇头，“我不会演戏。”
“不需要你演戏。只是有场跳水的戏份。你化完妆，然后跳进水里就行。只会照到侧面，目光呆滞一些，你完全可以本色出演。”蒋未明还是想再试一试。
陆观美有些心动了，如果只是跳水，一天就能给两百，确实挺划算的。
陆林希追问，“什么时候拍？冬天吗？”
蒋未明尴尬点头，“对。冬天。不过你放心，河水不会结冰。”
陆观华怕姐姐同意，抢先一步开口，“那怎么行。姐，你可千万不要尝试。受了凉，对身体不好的。”
陆观美摇头拒绝了。
蒋未明看了眼陆林希，“你姑姑不能去，你能不能到剧组帮忙化妆？”
陆观华立刻拒绝，“那怎么行，她现在还是个孩子，要上学的。”
蒋未明想了想，也确实是个问题。如果只是演个配角，还能请假。可化妆师不能缺席。
陆观美提议，“如果只是化得像陈枝，我完全可以胜任。”
虽然她的化妆技术没有小希那么牛，但化成陈枝还是非常像的。
蒋未明眼睛一亮，“那好。我亲自带你去剧组，你来帮陈姐的替身化妆。其实她一直都有替身，但那个人没有你跟她像。所以我才来找你。”
他给陆观美开了每月六百块钱的工资。伙食、住宿和差旅费全部报销，陆观美欣然答应。

第134章
“小希？你真的要签经纪公司当明星？”周兰芳回家后就从丈夫口中得知这件事，还是不敢相信她为什么会选择当明星。
陆林希很肯定点头，“我喜欢被人关注的感觉。那样会让我兴奋。”
陆观华觉得女儿还是别耽误学业，“你不是想考艺术类院校吗？现在就签经纪公司是不是太早了？”
“出名要趁早嘛。我想早点进入这个圈子积攒人脉。”陆林希这次是重头再来。
上辈子她靠的是渣男友才进的模特圈，这次她不可能再去找那个烂人，所以她就要自己筹谋。虽然现在她演不了主角，但是当个配角还是可行的。
两人最终败下阵来，只能随她去了。
陆林希要签经纪公司的事，唐奕暖和陈娇娇很快就知晓了。
唐奕暖有些想不通，“你以前不是说你想当模特和服装设计师吗？怎么又要当演员了？”
“都是同一个圈子。两者之间是有交叠的。我想去娱乐圈试试水。或许我能红呢。”陆林希觉得明星比模特的圈子更大些，可选择项也更多。她现在个子还不算太高，能演戏。等她个子长高，以后想演也没机会了。
唐奕暖抿了抿嘴，“我也想当演员。”
陈娇娇举手，“我也想。”
陆林希哭笑不得，“你俩跟什么风啊。你们以为当演员是那么好当的啊。别闹了。”
唐奕暖却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小希，你说以我的成绩能考上大学吗？”
陆林希倒是知道第一中学考上高中的概率，大概有85%。唐奕暖大概排中等，考上的概率还是很高的。而考上第一高中后，大学录取率大概有60%。她考上一本的概率不那么高。倒是二三本很有可能。
唐奕暖见她沉默，摊了摊手，“与其上二本，我还不如直接参加艺考当演员。兴许我俩还能互相帮助呢。”
陈娇娇也举手，“我也是。我肯定考不上大学，我听说艺考文化课成绩不高。这完全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呀。”
陆林希抽了抽嘴角，量身定做是这么用的么？她有些头疼，“就你这性子，你还进娱乐圈？别人把你坑了，你还得给人数钱呢。”
陈娇娇在家也经常被爸妈说她太憨，小希这么说，她也不生气，而且她也有自己的理由，“我就算进别的圈子，我一样会被别人坑。没有谁天生就精明，不都是被坑多了才学会的吗？”
陆林希默然，“行吧。你想进就进吧。但是你以后要是在这个圈子混不下去，可别说是我带坏你的。”
陈娇娇立刻保证，“绝对不会。”
三人齐齐笑出了声。
陈娇娇问陆林希，“那个人什么时候给你答复呀？”
陆林希挠挠头，“他说他要回公司一趟。具体要签什么合约，都要跟公司报备。陈枝马上要拍一部戏，他可能一时半会走不开。但是他说最晚明年三月给我答复。”
“啊？”陈娇娇吃了一惊，“居然要这么久？他不怕黄了呀？”
“有什么黄的。我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孩，要演技没演技，要人脉没人脉。他哪里怕黄。”陆林希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她这张脸以及她会化妆。
这张脸就不必说了，虽然她知道自己长得不差，但娱乐圈好看的童星多的是，不缺她一个。
时间一转眼到了期末。初一第一学期期末考试，陆林希考了全班第二，全年级第九的成绩。总体来说还比小升初那会儿进步一名。
拿到成绩单，陈娇娇就一直兴奋着，因为她这次考得也不错，算是进步了，居然考了全班倒数第二，全校排名是956名。要知道小升初的时候，她可是排到1967名。现在等于进步一千多名，能不兴奋嘛。
前后左右见她乐呵，还以为考得很好，可看到她的成绩单后，一个个就像看傻子似的。
陈娇娇也不好跟人家讲自己是走后门进来的，她反问别人考了多少分。
沈笑然考得也不错，全班第三名，高加枝考第一，她的数学、政治、生物、地理都是满分，语文作文扣了两分，英语作文扣了一分，三门加起来只扣了三分。
陈娇娇看到她的成绩单，眼睛瞪得溜圆，“我的妈呀，你这个成绩单要是换成我，我爸妈不得乐死啊。说不定他们都能给我奖励一千块钱。”
高加枝一怔，笑了笑，“那你努力学，争取成为爸妈的骄傲。”
陈娇娇将脸卡在书里，重重叹了口气，“我已经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再怎么努力我也不能一下子提高那么多啊。”
高加枝不太会安慰人，见她这么颓废，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陆林希冲她笑，“你别理她。她就爱作怪。”
高加枝松了一口气，冲陆林希道，“你考得也不错啊。英语考了满分。老师还拿着当范文。你怎么学的？”
陆林希从抽屉里拿出录音机，“我用它学的，从去年就开始学英语了。”
高加枝有些心动，“这个可以听英语？”
“对。”陆林希对高加枝印象挺好，她遇到不会的题问高加枝，对方都会耐心给她解答，是个非常好的人。
陆林希把开关按一下，递了一个耳塞让她听。
高加枝听着里面的英语，“这个可真好。”
“是啊。”陆林希笑道，“你要不要听？反正我寒假也不用，你可以拿回家听？”
高加枝眼睛一亮，确实心动了，可是想到家里，她又摇头拒绝了，“我还有两个弟弟，万一他们不小心摔坏，那就糟了。还是算了吧。”
陆林希也没有坚持，“那等开学了，你想学英语就问我借。”
“好啊，谢谢你。”高加枝欣然道谢。
寒假从腊月二十三开始，一直放到正月十八。
陆林希回到家，就迫不及待问周兰芳，“周姨，钱弄好了吗？”
周兰芳点头，“好了。你现在就用吗？”
陆林希很肯定点头，“对。我现在就用。”
陆观华在边上听得一头雾水，“什么钱？你又要买什么东西？”
“不是买东西。是我想投资。”陆林希将书包随手放在沙发上，坐到爸爸对面，“爸，咱们家今年过年别在家过了吧？”
陆观华没想到女儿话题跳得这么快，刚刚还说投资呢，这怎么一转眼又说别在家过年了。他先把投资这事放下，顺着她的话头往下问，“不在家过年，在哪过呀？你想回老家？”
不能吧？小希不是不喜欢老家吗？
陆林希无语，她爸还是不够了解她，居然会以为她想回她奶家。她也没有卖关子，“不是回老家，我们全家去旅游吧？泰国怎么样？”
陆观华吓了一跳，“怎么可能。”
上次他们去香港旅游，一趟就花了两万多块钱。相当于他小卖部半年收入了，想想都肉疼。
怕女儿坚持，他赶紧打断女儿的异想天开，“暑假刚去过港城，这才半年。你又想去泰国。你这花钱也太大手大脚了。不行，坚决不行。”
陆林希抿了抿嘴，“爸，我请你去，行不行？一切花销都由我来掏。”
陆观华哪是会占女儿便宜的人，“那怎么行。花你的钱，我照样心痛。你挣点钱也不容易，前阵子DP那事，咱们酒店和超市损失五六十万。一切还是省着来吧。”
陆林希求救般看向周兰芳，“周姨，你劝劝我爸嘛。”
继女头一次求自己，周兰芳哪好意思拒绝，她冲陆观华道，“你先听小希说说理由，小希不是一般小孩，你不要动不动就嫌她乱花钱。这样对孩子不好。以后她有什么事都不跟你说了。”
陆观华一听，好像也有道理，他看着女儿，“那你说说理由。”
陆林希见没办法瞒着，于是就开始信口开河，“我不是一直在做外贸生意嘛。我听说泰国那边经济低迷，房地产很热，只用交一两成首付就可以贷到款，我想去炒房。”
陆观华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理由，“跑泰国炒房？咱华国装不下你啦？”
周兰芳也是大吃一惊，反过来劝小希别冲动，“前几年海南房地产崩盘。你居然要跑到国外炒？你这线拉得也太远了吧？”
陆林希铁了心，“我就是想去。”她举手保证，“如果这次我失败了，我保证未来三年都不会再投资。成不成？”
周兰芳和陆观华对视一眼，两人眼里皆是无奈，这孩子真犟啊。八头牛都拉不住。
“那成吧。”
这次去泰国是投资，不是为了旅游，所以带的东西不是很多。
买完票，四个人就坐车去了深城，然后再坐飞机到泰国。
忘了说，陆观美没回来。剧组正在拍戏，每天都是很大一笔开支，全组上下就连过年都得加班。
四人到了泰国，直接找大使馆帮忙介绍一个懂泰语的华国人。
听说他们想来泰国投资，于是就跟他们介绍泰国这边的投资情况。
值得一提的是泰国现在还没有将华国的阴历大年初一当过春节。直到2020年才会列入。这时候他们过的是阳历的新年以及本土的干宋节（俗称泼水节，4月13日至4月15日）。
也就是说现在是他们的上班日，并不是节日。
陆林希问了贷款事宜。这个华国人对贷款不怎么熟悉，但是他很快给他们介绍专业的银行职员。
1997年泰国股市依旧低迷，房地产市场则风生水起，楼市泡沫已经很多，部分开发商支付利息都很困难，得知她有买房意向。银行自是全力介绍。
她向翻译表示，“会在这边投资。但是不限于买房，可能也会投资股市。”让他帮忙问银行职员怎么多贷出钱。
银行职员这边表示，“可以将你的钱转入泰国银行，然后再用这笔钱贷款，最高可以贷到五倍。”
陆林希眼睛一亮，“怎么操作？”
银行职员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有许多词汇翻译不出来，翻译只好道，“他说他帮你操作。”
陆林希想了想，决定赌一把，把钱转到银行。
泰国自1945年成立以来都是固定汇率。大概是25泰铢换一美元。
贷款办完后，陆林希就让翻译帮她在外汇市场大笔抛售泰铢买入美元。
翻译有些搞不懂他们家的操作，不过他还是提醒陆林希，“美元最近一直在贬值，你买它很有可能会亏钱。”
现在是三月，二月份的时候索罗斯就开始对泰国试探它的深浅，虽然失败了，但是恐慌情绪一直都在。这时候她买美元其实是不太明智之举。
陆林希谢过他的好意，“没关系。”
翻译只是善意提醒，见对方不领情，他也就不再劝。
办完这件事后，陆林希和家人在曼谷玩了三天，陆观华问女儿，“你不是要买房吗？怎么一直在玩啊？”
办正事的时候，突然来玩，他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陆林希笑道，“我打算七月再过来买。到时候好好挑挑。咱们先玩吧。”
陆观华听说她话里的意思，“你是不是有内幕消息，房价七月会掉啊？”
陆林希失笑，房价不会掉，但是泰铢会贬值。
不过这时候说这些，她爸也不会信，所以就点头承认了。
陆观华也就没再劝。
一家人在泰国旅游，国内是冬天，但泰国是热带，所以天气依旧很热，他们可以吃各种水果。
陆观华还在街道上看到有人卖花环，白色的茉莉穿成一个环，颜色素雅，香飘四溢，他给媳妇、女儿和儿子都买了一个。
四人就在边上看老板折花。陆林希这边就不得不插一句嘴，泰国的花是真抗造啊，这么折腾都不蔫。要是换成国内的花估计早就枯萎变黑了。
他们在泰国玩了十天。这边的旅游签证可以30天。不过他们已经玩累了，不打算再停留。
回到家属区，家属区的人很快围上来，纷纷问他们泰国如何。
陆观华跟街坊四邻吹嘘自己见过了大象。街坊四邻无不羡慕，纷纷表示，“等咱们有钱，也要去外国逛逛。”
算盘也在跟小伙伴们炫耀，“我还骑在大象身上了呢，可高可威风了。”
陆林希也被小伙伴围起来。
陈娇娇几乎挂在她脖子上，一个劲儿问她有没有带泰国特产。
陆林希原本想带水果，水果在泰国特便宜，可惜海关不给带。她只带了香米，每人一袋，一袋都是五斤装，“你们拿回家尝尝。”
唐奕暖问她有没有好玩的事情。
陆林希讲得那是滔滔不绝。
陆林希讲得正欢时，脑袋被人从后头轻轻拍了一下，她回头见是石刚，笑着跟他打招呼，“你回来啦？”
“是啊。”石刚笑道，“原本想跟你们讲讲商场的情况，谁知你们居然不在家。”
陆林希笑嘻嘻问他，“商场什么情况啊？”
这边太吵，陆林希就带他到堂屋说话。
唐奕暖和陈娇娇见两人说正事，不好跟过去，就拿着香米回家了。
堂屋，周兰芳正在收拾东西，打算做饭。
她是领导，整个家属区大部分人都是她的下属，别人看到她只会打声招呼，根本不敢跟她开玩笑，她在大家也会很拘谨，所以她就回来做饭。
拿了米，她就去灶房了。
石刚跟陆林希讲了新开两家商场的情况，“两个地段我都拍好了。而且也找了负责人。房子已经建成，腊月的时候就已经正式开业。新年也是照常营业。大概八个月可以回本。接下来你是什么打算？是想继续投资还是想见到回钱？”
陆林希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好的投资项目，想都不想就道，“继续投吧。你在首都有人，没人使绊子，我到别的地方开辟市场，估计还要费一番波折，没必要。”
石刚颔首，“行。我肯定会经营得妥妥的。绝对不让你亏钱。”
陆林希问他，“你回Z省看过你爸妈了吗？”
石刚笑道，“这不是要回来向你们汇报工作嘛。我打算明年过年去Z省那边。”
陆林希觉得这样也挺好。
石刚听她讲在那边的趣事，时不时发表几句感慨。

第135章
四月份刚结束，陆观美就从剧组回来了。这几个月她一直在剧组当化妆师，专门帮人化妆。
蒋未明这次也一块来了，他还送来了经纪约。他要求签十年，按照陆林希的要求只签影视约、代言约、唱片约、经艺约等各个方面（不包括现场演出）。
蒋未明隶属的经纪公司叫星尚，它和艺人之间的利益一般是五五分成。她跟蒋未明也是五五分成，再除去艺人要承担日常生活支出、培训支出、保险费、税费等，她的盈利只占百分之二十左右。
她现在只是一个素人，比例什么她不在乎，但是对方不能给予她培养，只是想把她签下，陆林希就不怎么愿意。
“你们没有提供出演角色的机会，而且接拍广告也没有写明多少条。太过笼统。”陆林希不在乎分成，不在乎签约时长，但是对方要做的事她必须写出来。
蒋未明当即表示，“我们公司没有签过童星，没有人跟你有冲突，只要公司能接到的小孩角色，肯定首选就是你。我正在给你洽谈一个综艺，很快就有结果，虽然没什么钱，但能提高你的名气。”
他还从包里取出一本书，“还有这本书，过两天就会有老师过来教你怎么演戏。你说的我都明白，只要你肯听公司安排努力学表演，资源肯定都是你的。但是我们再怎么捧你，你首先也得争气才行。”
他这话说得还算诚恳。他们有这个资源，如果她没有演技，导演不选她，公司再怎么推也没用。陆林希当即表示会好好学演戏。
陆观华见女儿要答应，于是就向蒋未明说出自己的底线，“我女儿才十二岁，她这个年纪，有些事不能参与，比如酒会，潜规则。”
蒋未明微微皱眉，“你这条有点太苛刻了。现在这个社会哪能不出来交际啊。哪怕你不喝酒，给个面子出来应附一下也行啊。她小的时候，肯定不需要应酬，但是等她成年了，需要转型演正式的主角，该参加还是需要的。”
陆观华断然拒绝，“就是成年，她也不能参加酒会，我不能接受你们的所谓潜规则。”
蒋未明有些犹豫。
陆林希突然道，“如果我自己成立工作室，是不是就不受这些限制？由我自己做主。”
蒋未明点头，“对。是这样。不过那样的话，一切花销就得你自己掏。”
陆林希当演员只是为了积攒名气和人脉，前期也不指望赚钱，她表示自己最多只能签五年。
五年后，她还没有成年，公司就是想让她参加酒会，她都可以拒绝。
蒋未明蹙眉。
陆林希笑道，“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将来我肯定会优先跟你们公司合作。我如果个子长到一米七五以上，估计你们也不愿意签我当演员。这是共同选择。”
个子太高的女明星不好搭戏。戏路会越走越窄。
蒋未明思虑再三，见她始终对分成没什么意见，只是提了签约时间，想想到底还是同意了。
他从包里重新拿了份合约，这次是换成五年的。
陆林希无语，何着他一早就准备好了。
陆观华作为监护人，签好字后，蒋未明就告辞离开，临走的时候让陆林希做好心理准备，他暑假可以给她安排一档综艺，还会让她在一部剧里饰演路人甲。这个角色自然没什么钱，主要目的是让她先进剧组熟悉情况。
陆林希也不嫌弃，她第一次拍戏就能签经纪公司，已经比许多群演好多了。
陆家人送他离开。
等人走了，陆观美这才把自己在剧组的情形讲给大家听。
“拍戏跟电视上演的完全不一样。”陆观美头一次在剧组工作，滤镜碎了一地。那些大明星根本不像电视里表现得那么平易近人，一个个就跟王子公主似的，特别不好伺候。而那些群演混得特别惨，又苦又累，“一个月挣得还不如普通工人。就这还居无定所，我都不知道他们图什么。”
陆林希叹了口气，“为了红呗。只要有点名气，收入就能翻几倍。而且你别看那些大明星现在混得好，其实他们也是从苦日子熬过来的。这就是励志范本。”
只要成为一线明星，拥有大批粉丝，挣钱那是相当容易的。就像上辈子的她。随便在社交媒体上发一条信息就能有不菲的收入。
陆观美反正不能理解这些人的选择。不过她化妆挺好，陈枝还问她愿不愿意当她的化妆师。陆观美说自己要考虑一下。
“她给我开的工资是一千，只当她一个人的化妆师。但是她工作不稳定。我是她的化妆师要随时跟着她，所以我还在犹豫。”陆观美是个恋家的人，她不喜欢颠沛流离的生活。但是这份职业又是她喜欢的。
陆观华也没办法替姐姐做主，“这是关乎你自己的大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陆观美点点头。
想了几天，她最终还是拒绝了陈枝的邀请。她不喜欢被人颐指气使，陈枝的脾气并不算好，化妆师和助理都被她骂过，她受不了那个工作氛围。还是算了吧。
陆观华也尊重姐姐的意愿。
五一劳动节之后，陆林希和唐奕暖、陈娇娇上学。
陈娇娇问陆林希，“那个老师怎么样？凶不凶啊？”
她问的是蒋未明送过来的老师。说是公司帮她找的，其实这老师的工资是她付的。等她赚了钱，要从她的分成里扣。
老师讲得还行，陆林希最近一直在照镜子练习面部表情。
“不凶，我爸为了让他好好教我，给他做了各种好吃的。吃人嘴短，他教得也很认真。”陆林希叹了口气，“不过他时间有限，只在这边教我几天就回去了。他给我布置了作业，等暑假我进剧组，他还会再教我。”
唐奕暖和陈娇娇都很羡慕，“你那书呢？我们也可以看吗？”
其实她们也想听课的，奈何那老师不同意。说不是星尚的签约艺人不能听。
“当然可以。”陆林希一口答应。
到了宿舍，唐奕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跟陈娇娇一块看书。
这书上居然要他们先学动物，理由是解放天性，让演员放得开。
唐奕暖和陈娇娇两人一个模仿小猫，一个模仿水牛。
宿舍里几人被这两人逗得咯咯笑。
陆林希也是忍俊不禁，“你们俩只有声音，表情也得跟上来。”
唐奕暖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模仿猫。陈娇娇弯着腰学水牛走路，陆林希哈哈大笑，“你还别说，你走这几步确实挺像。”
时间一转眼到了七月。
马上就要期末考试，陆林希的时间格外紧张。除了学习演戏，就是复习功课。
等她考完最后一门试，陈娇娇就趴在陆林希身上哭，“小希，怎么办？我考得特别差。”
最后一门考的是生物和地理，两门加起来一百分。
陆林希就安慰她，“没事，不是还有其他门嘛。反正中考也不考这两门。你别哭了。”
陈娇娇一听，立刻不哭了，来了精神，“中考不考这两门？”
“是啊。”陆林希颔首。
陈娇娇像是找到了借口，回去后她也有借口跟爸妈说了，她扯着陆林希的胳膊往外走，“咱们快回家吧。”
陆林希刚回到家，陆观华告诉她一件事，“蒋未明昨儿打电话过来，让你考完试就去C城拍戏。有个角色让你去试试水。是个路人甲，只有一句台词，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陆林希想了想，“明天吧。成绩单让陈娇娇帮我拿就行。让她帮我跟老师请个假。”
陆观华点头，“我陪你一块去。”
陆林希不想麻烦爸爸，“不合适吧。我一个人就行。”
“那怎么行。”陆观华哪放心让女儿一个人去陌生地方，“我必须去。家里的小卖部关几天没事的。”
“那算盘咋办？他还这么小。”陆林希有些不放心。
周兰芳笑道，“我请唐婶子帮忙照看几天，你们放心去吧。你要是不让你爸去，他在家也睡不好觉。”
陆林希到底答应了。
陆观华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去泰国，“你那钱一直在那啥市场里，你也不怕跌啊？”
陆林希算了下时间，对哦，现在已经七月了。瞧她都快忙忘了。
她想了想又问，“蒋未明什么时候说拍我的戏份？”
“他说二十号。”
陆林希拿了家里的报纸，果然从7月2号，泰国政府被迫宣布放弃盯住汇率制度，实行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当天泰铢汇率最低曾达到1美元兑32.6铢，贬值幅度高达30%以上（来自新闻）。
她想了想，“等我们拍完戏再去吧。现在不着急。”
陆观华见她打定主意，也没再说什么。
翌日，陆观华带着女儿坐火车到C城。
蒋未明没来接他们，他暂时不在C城，而是在星尚总部，两人直接坐出租车到C城拍摄场地。
到了目的地，蒋未明的助理过来接两人，然后跟陆林希讲了一出戏。
路人甲的角色不是很重要。她是活在男主和女配的回忆中。她饰演恶毒女配的同学。因为长得比女配漂亮，所以女配设计害死她，为的就是体现恶毒女配的坏。
所以这个女同学要天真活泼、漂亮阳光。
陆林希唯一一句台词就是冲着男主角笑，然后叫了声，“小哥哥”。
说实话这个角色对小孩子是信手拈来的，但对于陆林希这个假孩子难度却很大。她要拍好这个角色就必须收起自己的骄傲和优势，变成一个傻白甜，一个没有心事的小姑娘。
她从包里掏出镜子，练习傻白甜，这样的笑容毫无心机，只要脑海想着最幸福的事情，脸上就会浮现美到极致的笑容。
有化妆师要过来给她化妆，陆林希不怎么乐意。助理说，“必须要化，要不化的话，拍出来会很模糊。”
陆林希只好接受。
不过等对方化好，陆林希才明白这个不是妆，而是让她的脸显得更立体。
拍戏的过程中，陆林希作为路人甲，她尽力演绎傻白甜，像个真正的小孩一样，在花园里浇水，然后看到男主角，她欣喜跑过来。
她奔跑的动作流畅，笑容天真烂漫，一举一动都透着活力，跑到男主角面前，甜甜叫了声，“小哥哥”。
女配在边上嫉妒地看着她。
没多久，导演喊了一声“卡”，陆林希立刻收了笑容，提着裙摆跑到导演旁边，“导演，我演得好不好？”
这是这个场景最后一场戏，导演笑着点头，“还不错。”
接下来，陆林希还有一场戏，不过没有台词，是她被女配推下楼梯时死亡的场景。
不过陆林希是配角，肯定不是按照她戏份来安慰。所以下一场轮不到她，而是要等两天。
陆林希走到爸爸身边，“爸，我拍得怎么样？”
陆观华刚刚也是吃惊的，女儿之前为了练习表演，做各种表情，他一直只听女儿抱怨。没想到女儿居然一拍就过。她很适合拍戏啊。
陆观华毫不吝啬，“很不错。”
老师在边上督促陆林希，“别太骄傲自满，这个戏比较好拍，你只需要本色出演就行了。”
陆林希没话反驳，笑着点头，冲爸爸道，“咱们先去酒店吧。”
助理带他们去酒店。
陆林希看着这么简陋的大通铺，好家伙，这间屋子到底住了多少人啊。
助理冲陆观华道，“这是公司提供的房间。原则上只给住一人，不过她未成年，所以还是让你们一块住了。”
陆观华不能接受这么多人住在一个房间。他单独给开了两间。
女儿现在大了，跟他住一间不合适。
助理被他的财大气粗愣住。好吧，这是个有钱人。居然愿意自掏腰包，那他也不会阻止。
接下来两天，陆林希没有戏，也会去剧组看主演怎么演。
这时候还不是流量小生的时代，大部分都是演技派。
陆林希看着这些人演戏是真的大受震撼，什么叫一秒入戏，她算是心有体会了。
她仔细观察这些人的面部表情以及微表情，倒也从中学会一些演戏技巧。
过了几天，蒋未明终于来了。
他给陆林希又介绍了一个角色，“这个角色是女主小时候，戏份很重。需要试戏。”
陆林希眼睛一亮，“什么时候？”
“等这场戏拍完就行。”蒋未明显然很了解她的拍摄近况。
陆林希想起一件事，提醒他，“你上次不是说要接个综艺吗？接到了吗？”
“接到了。”蒋未明笑道，“那个要八月份才开拍。只有一期，录两天就行。咱们不急，先去首都试戏。”
陆林希点了点头，“那好吧。”
蒋未明又补充，“你要不要把你姑姑叫上。到时候你就用她的脸来化妆。这样够震撼。”
陆林希一想也对，要是换成一个不太好变脸的人，她可就糗大了，“行。到时候我跟姑姑说一声。”
接下来这场戏，陆林希拍得很顺利。没什么台词，只要毫无心机地跟女配玩捉迷藏，然后被对方引入楼梯就行。
真正摔下来的时候，那个楼梯并不抖，楼梯是特制海绵。
拍完后，陆林希就跟着蒋未明到首都试戏。
这戏还在筹备当中，可能要等上大半年才会开拍。
别看只是拍童年的戏份，但因为是重要角色，所以前来试戏的人童星很多。
她要演的人物是武媚娘。表演的情节是武媚娘害死一位武氏族人的过程。
因为是主角，所以武媚娘这个角色需要伟光正。武媚娘的母亲是继室，等武父死后，武氏族人便欺负他们孤儿寡母，逼武母改嫁，逼武媚娘进宫选秀。忍无可忍的武媚娘用计谋害死一位武氏族人。
这个情节意在刻画武媚娘聪慧的一面。也为将来她能当上女皇做了暗示。
这次试戏的人特别多，除了男女主已经定下来，其他角色都要通过选拔。
武媚娘小时候的这个角色有许多童星过来参选，其中不乏有名气的童星。
陆林希前世也看过这部电视剧，导演拍得很用心，投资巨大，请的也都是一线明星，演员们的演技也都无可挑剔，但是这部剧并没有火。
即便如此陆林希也没有离开。当她看到这个角色时，她有种特别兴奋的感觉。她喜欢这种飒爽的女子，所以她在杀死敌人后，不仅不往后退，也没有像别人那样惊慌失措跌倒在地，而是上前一步，踩着对方的血，眼神渐渐由阴狠转为得意。
这是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样的演绎方法。
其他人是在演武媚娘由一个单纯懵懂的小女孩突遭变故后，为了护住家人才不得不害人。许多童星会把重点放在女主被人欺负后不得已反击的无辜上面，更着重刻画她做坏事后的纠结。是为了表现她的柔弱与无助。这样演更能吸引观众。
这些年关于武则天的电视剧数不胜数，多数主角都是这类演法。但陆林希这种演法，却是出人意料。
导演有些吃惊，“你为什么要这么演？”
“我觉得她作为一个未来皇帝肯定有优于别人的地方。她之前一直受人欺负，说明她明白一味柔弱没用，当她决定反击，而且在脑子里过了很多遍，她不应该害怕，而应该确认自己的目标有没有达成。不是有这样一句话吗？‘趁他病，要他命’。她精心策划后害了人，然后自己还被吓住。那不是又当又立吗？”
她后面那么演俨然是改动剧本里的台词。陆林希只是在试戏，她想说出自己的想法。至于导演用不用她，就看他的选择了。
这么理解确实很新颖，但导演提醒她，“可观众未必能接受这样心狠的主角。”
傻白甜女主能火这么多年，就说明她的受众很广，轻易改变女主人设太过冒险，导演拿不定主意。
陆林希蹙了蹙眉，“难道咱们这个剧只是换演员翻拍，没有半点新意吗？”
导演被她问住，他低头想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下决心，而是让陆林希先回去，他会好好考虑。
陆林希走出来，蒋未明和陆观华立刻迎上来。蒋未明心急如焚，“怎么样？导演怎么说？”
陆林希摊了摊手，“没戏了。”
她也是过来人，如果真的决定留下她，导演会安排人跟她对接。不打算用她，才会说“回去等消息”这样的客套话。
蒋未明有些失落，虽然他知道她刚接触这行，可能未必能演这么重的角色，但是他还是心存奢望，或许能成呢。可惜没成。

第136章
试戏过后，蒋未明问陆林希和陆观华有什么安排。
“我们在这边有亲戚。等八月份，再去找你吧。”陆观华想着去别的地方还不如就留在首都。
蒋未明答应了，两人约定时间，“八月一号之前你们必须到达C市。”
“行，没问题。”陆观华表示自己不会忘。
陆观华带着陆林希去了石刚开的商场，“我听兰芳说，他这边生意挺好。咱们去看看。”
石刚暑假没有回T市，估计还在这边忙着开新店。
是的，没错，他又开了新店。
有关系就是好，上面有什么地段想卖，他第一时间就能知道。然后把钱凑齐。
而没关系的人知道太晚，现去银行贷款也来不及了。
陆观华和陆林希到达石刚开的最早那家商场。
在门口就看到络绎不绝的客人，真的有对比才有伤害。没有来首都之前，陆观华真的觉得T市的商场挺好，每月净利润高达六七十万。
可看人家这边，人流量多了好几倍。就是这些客人的穿着打扮也比T市人强上许多。
陆观华和陆林希在商场四下闲逛，看看有没有需要采买的物品。
陆林希这次决定自己买化妆品，她在柜台挑了一大堆。
陆观华看着眼花缭乱，他拿着一只口红，“你说我要不要给你周姨也买一根？她好像不怎么化妆？”
陆林希给他挑了两个色号，“这两个适合周姨。”
陆观华见他挑的被女儿放下，有些接受不了，“那个粉色不是很好看嘛。为什么拿掉？这两个颜色也太淡了。”
“爸，你刚刚那个叫死亡芭比粉，没有几个女人能驾驭那个颜色。周姨适合这种橘色系，另一个是正红色的，适合所有人，周姨也可以。”
陆观华咂舌，“口红还有这么多门道。”
挑完之后，两人找到商场负责人，让对方帮他们找石刚。
石刚得知陆林希来了首都，立刻赶了过来。
“走，我请你们吃饭去。”
石刚带两人到饭店吃饭，问他们怎么会来首都，“你们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去接你们啊。”
陆林希笑道，“我们也是临时决定的。”
然后把她来首都试戏的事说了。
石刚有些疑惑，“你之前不是说要当模特吗？怎么又当起演员了？”
“出名要趁早嘛。”陆林希笑起来，“我觉得演戏也挺有意思的。”
石刚对她想一出是一出有些无奈，他要带他们去故宫玩。
陆林希知道他很忙就拒绝了，“你不是要开新店嘛，不用陪我们了，我们自己去就行。”
陆观华也点头，“对啊，你忙你的。我们就是来看看你。”
石刚笑道，“没事儿。我让叶建川盯着就行。我陪你们。”
陆观华见他非要陪，也就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石刚陪两人去他们合资的新商场逛。这边的人流量比之前那个还要高。
陆林希问了日营业额，确定自己这次投资算是投对了。
他们还参观故宫，看了天1安1门升国旗，又去爬了长城。
嗯，长城爬到一半，陆观华身体受不了，陆林希看他脸色不对不再往前走。
石刚蹲下1身要背陆观华下去。
陆观华吓了一跳，“这儿都是楼梯，你背着我多危险啊。我自己走就行。”
陆林希也担心这点，“对啊，还是我扶着我爸吧？”她不放心，“爸，你尽量把力量放在好腿上。”
石刚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没事儿，陆叔，我斜着下楼梯就行，肯定不会摔倒。万一伤口处磨损，感染的话，你就没办法陪小希去录制节目。你忍心耽误她吗？”
陆林希忙道，“没关系。我下次再录也行。”
陆观华想了想，女儿这个综艺来之不易，他确实不能耽误她，还是趴在他背上。
陆林希在前面给两人开道。
石刚将陆观华背下楼梯，太过陡峭的地方，担心摔到人，就让他下来走一段。等过了抖的位置，又会蹲下来背他。
走了三个多小时，石刚额头沁出许多泪珠，他丝毫没有喊累。
陆观华有些过意不去，非要请他吃饭。
石刚也没有跟他客气。
吃完饭后，石刚建议带两人去前面的高楼俯瞰夜景，“明天你们就去C城了，可不能错过夜景。”
陆林希看了下爸爸的腿确实没事，也就答应了。
三人沿着街道慢慢悠悠往前走。这时候的首都还没有那么多高楼大厦。还有许多原住民没有拆迁。当然也有许多工地正在建设。
比如前面那栋高楼，建了至少有三十层。
三人走到前方，有个卖吃食的摊子。
陆林希想着会不会是驴打滚，于是就驻足询问。
“这是老北京的豆汁儿。”
陆观华笑了，“哎，我好久没喝豆浆了。咱们来一碗吧。”
陆林希闻着味儿怎么不像豆浆啊，不过她爸都跟摊主说要三碗了，所以她也没有拒绝。
她问石刚，“你喝过吗？”
石刚摇头，“没有。只是听说这个是老北京的特色。”
三人每人捧着一碗豆汁儿。
陆林希嗅了嗅鼻子，吸了一口，还不等下咽，直接吐出来，“我的妈呀，这什么味儿啊。”
陆观华没比她好多少，他发誓从小到大他就没糟蹋过粮食，但是这个味道他真的受不了。这豆子就好像霉了几百年，然后熬好后又放馊了几十年。又酸又臭。
关键一碗还收他一块钱，这么多钱都够买一斤豆子了。
石刚没比他们好多少，他本来就是个好美食的，嘴早就被养刁了，哪里受得了这么怪的味道。他从小在Z省长大，属于南方人，豆浆都是甜的，他居然不知道这世上居然还有咸豆汁。
陆林希没有她爸的好脾气，她将碗放到台子上，“我说老板有你这么办事的嘛。居然用霉豆子煮给我们喝。你穷疯了吧？”
摊主被训还有些懵，反应过来后，“你们不是首都人吧？”
“不是啊。外地的，你听我口音也能听出来。”陆林希蹙眉。就算外地人怎么了，外地人就可以随便糊弄啊。
摊主哭笑不得，“我们老北京豆汁儿就是这个味道。我卖了几十年了，你不信就问问他们，就是这个味儿。”
陆林希将信将疑，首都人就喝这个？骗鬼的吧？
陆观华看了一圈，大家纷纷点头，“对，没错，就是这个味儿。”
陆观华和陆林希对视一眼，好吧，他们认栽。
三人继续往前走，陆林希咂舌，看来特产也未必都好吃。
她提议，“爸？要不然咱们还是买些驴打滚吧。那个虽然齁甜，可至少能入口啊。这个豆汁儿我真接受不了。”
陆观华点头表示同意。
三人不知不觉走到前面工地门口。只见从里面走出来一伙人。为首的是个女同志，她头上还戴着安全头盔。
马路边有辆小轿车停在那儿，她将头盔摘下来，眼睛无意间一瞄，看到石刚，眼睛一亮，立刻跑过来，“你怎么在这儿？”
石刚看到她，有点尴尬，但还是向两人介绍，“这位是张安若，市长女儿。”
他又向张安若介绍，“这位是陆叔和陆叔的女儿陆林希。他们都是我的街坊。”
张安若看了两人一眼，挽住石刚的胳膊，亲昵地向他撒娇，“走，我带你看看我盖的楼房。是不是特气派？”
石刚松开她的手，“不了。我还要陪他们呢。下次吧。”
张安若见他宁愿陪街坊也不愿陪自己，撅嘴表示不满。
石刚也不惯她，冲她说了一声，“我们先走了”，于是就带着两人离开。
陆林希回头看了眼这栋高楼，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这么快就发展起属于自己的事业了。爱情的力量真伟大啊。
这晚他们欣赏的首都的夜景，比起港城还差了许多。
石刚看得出来他们心情有些沉重，笑着安慰他们，“你们别气馁啊。首都的发展潜力很大。将来肯定能重新攀登世界高峰。”
陆观华笑了，“你说得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等石刚回去后，陆观华忍不住赞石刚，“这孩子真不错。外冷内热。看着冷冰冰，没想到待人接物都让人舒坦。”
陆林希点点头。
翌日，陆观华和陆林希重新坐火车去C城。
去年C城电视台新打造了一档综艺节目，名字叫《美人美妆》，请了各届专业人士专门教人怎么化妆。
节目播出大半年，接到的赞助费不少，台里也算重视，于是就让节目组叫些专业大咖参加。
陆林希不是大咖，但她的年龄有优势，一个孩子化妆这么厉害，本就是个噱头。
蒋未明这么一推荐，节目组经过再三考虑，决定让她录制一期节目。
他们到的时候，陆观美已经到了，她不是一个人来的，随行还有石标峰。
石标峰向陆观华解释，“你姐一个人不敢来。非让我陪她来。我能现场观看吗？”
陆观华还真不太清楚，“等明天见到蒋未明才知道。”
石标峰点点头。
下午，他们就见到蒋未明，对方是过来跟陆林希讲规则。
他们这次是在电视台录影棚录的。有些注意点，他要提点她。
陆林希在边上认真听着。
蒋未明跟导演对过台词，到时候就按台本来演。上面有各种问题。让她利用一晚上将它背熟。
这些问题都是蒋未明之前就问过她的，导演也没有特别改动过。
比如她为什么会化妆？
答案是：家里开了一家酒楼，经常会承接喜宴，我发现外面的化妆师把新娘子都给化丑了，我就想我能不能把她们化漂亮些。结婚应该是新娘子最美的一天。如果她变漂亮些，以后回忆起来会很幸福。
没什么槽点，回答得也都基本属实，她现在就是个素人，节目组也没必要给她挖坑。
陆林希跟蒋未明对了一会儿台词，然后就把这几段背熟。
属于她的台词不多，节目组主要拍的是她怎么化妆，这块可以任她自由发挥。
翌日一早，蒋未明就带着陆林希等人去了录影棚。
值得一提的是陆观华和石标峰两人也能去。电视台会给家属票剧，他们可以在家属区观看录制。
两人到了录影棚，陆观美不需要任何打扮，只换了一件节目组准备的衣服。
陆林希这边不仅要换衣服而且还要由节目组扎一个非常可爱的双马尾发型，马尾是高高翘起的那种，发尾弄成微卷，这样可以突出她年龄小而且又天真可爱。
录制的时候，男主持人问她多高多大了。
台下陆观华紧张地看着台上的女儿。
不得不说女儿小小年纪就不怯场，一点都不像小时候那样内向。
跟主持人一块聊天，她都能坦然自若，半点不怯场。
因为陆林希外向活泼，话还特别多，两位主持人就跟她天南海北地聊。
两人聊起陆林希家开的酒店，说她不仅会化妆，而且还会设计衣服。
男主持人就问她都设计了哪些衣服？
陆林希带了自己的设计稿，节目组这边准备了成衣，两者做了对比，真的很令人惊艳。
除此之外，她还提及八岁那年她设计了几款帽子，被外国品牌乐达看上，赚了十八万。
这算是非常励志的故事。
讲了一番她的故事后，陆林希开始化妆，而且表示自己肯定能把她化得跟陈枝非常像。
为了节目效果，男主持人故意说他不信。女主持人表示可以相信，这个孩子明显是个天才，你不能用普通人的标准来看她。
陆林希撅着嘴，一脸“你不相信我，你就惨了”的表情。
然后她开始给陆观美化妆。她一边化妆一边介绍各种工具或是化妆品的用法。
化的时候，故意只化半边脸，这样两者可以有强烈对比。
当她真的化出七成似的陈枝，主持人露出夸张地表情，台下的观众却是真的震惊，热烈鼓掌。
男主持人又问她还能不能化别人？
于是陆林希又化了另外几个明星。
末了男主持人还是不相信，问她能不能化成女主持人的样子。
女主持人却在这时开口，“她都化了那么多位女星都可以。我肯定也不再话下。我觉得可以让她化你。”
男主持人一脸郁闷，当即就表示肯定不行，“我是男的。模特是女的。你咋样的？”
之前都是化女星，这次换成男的。难度提高不是一个档次。
陆林希表示可以试试看。
男主持人一脸尴尬，冲陆林希道，“我是在帮你，你居然拆我的台。行，你化吧。”
她观察男主持人的面部特征好几分钟，然后才开始化妆。
节目组在这里让他们先停下，给模特换跟主持人一样的衣服，然后两人站在一起做对比。
等化完之后，女主持人让两人站在一块对比。因为陆观美个子不如男主持人高，她还特地搬了个板凳，让她看起来跟男主持人差不多。
两人站在一起，如果忽略身高的话，的确是非常像。
节目组为了效果，只拍上身比例，然后选取最接近的角度开始同一方向拍摄。
“哇，这是不是你的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啊？怎么能这么像？”
两位主持人问她化这个妆的技巧在哪儿。
陆林希开始对着男主持人的脸一通解说，他脸上有几处非常具有个人特色，只要把这个神韵抓住，就能非常像。
从早上十点，他们一直拍到下午四点。
中午休息半个小时吃饭。
拍完后，这个摄影棚还要再录制别的节目。他们明天要来补录，是个人介绍。
拍完两场，陆观美和石标峰就坐火车回了T市。
陆林希和陆观华则是去趟泰国。
从深圳火车下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被小偷顺走了钱包。虽然钱不是很多。却让人憋闷。
陆林希只能安慰爸爸，“好在我这边还有钱。”
陆观华叹了口气，“得亏有你。要不然咱们连回家的火车票都买不起。”
这件事很快丢开。两人坐飞机到泰国。
落下后，陆观华以后女儿会买房，谁知她直接在外汇市场将美元换了一部分泰铢。
这时候泰铢和美元的比例是：50泰铢兑1美元。借了12500万泰铢。
她连本带息还给银行15000万泰铢。然后就将剩下的美元全部转到visa银行卡里，然后就离开了泰国。
她的一通操作看傻了翻译。
陆观华小声问女儿，“你这次赚了多少钱？”
陆林希比划了个数字，“24？”
陆林希笑眯了眼，“再加一个零。”
陆观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240万美元？就半年功夫？

第137章
陆观华怎么都想不通女儿是怎么赚到这笔钱的。他前半生一直都待在T市，甚至连外汇是什么都不知道。这属于他的知识盲区。越不懂就越想了解。
陆林希也是个半桶水，但是给他解释专有名词还是没问题的。
陆观华听着一知半解，反正他就觉得女儿特别厉害，是个小天才，“你怎么想到这些的？”
“我原本想去买房，但是看到房地产泡沫太大，我就改变主意了。”陆林希信口胡诌，其实她也是借了索罗斯的光。她的炒股技能很菜的。
陆观华有些担忧，“你挣了人家那么多钱，咱们会不会有危险？”
陆林希一句话让爸爸安了心，“我这点钱算什么，有个老虎基金赚了40多亿。还有个叫YE的人赚了一亿多。我连人家零头都没有。”
“我的妈呀，这些人真牛啊，40亿？那他本金多少？”陆观华就是个好奇宝宝，一直问个不停。
“老虎基金就是投机者，是国际炒家，这次泰国金融危机就是老虎基金干出来的。”陆林希叹了口气。
除了老虎基金野心勃勃，但是这些国家本身的外汇储备不够才是造成这个结果的根本原因。
陆林希想到港城，这可是老虎基金的第二目标。港城要比泰国幸运，有中央做后台，港币也险险守住了，老虎基金铩羽而归，港城虽胜却也是惨胜。不过她倒是可以从中赚一笔钱。
于是在回到T市，陆观华把女儿大赚一笔的事说了。
周兰芳果然很震惊，她比陆观华懂得多一些，但她毕竟没炒过股，所以不太清楚操作技巧。
陆林芳又把对爸爸说的话重复一遍，末了表示这些国际炒家在泰国吃到甜头，他们还会用同样的办法收割别的国家或地区。
“比如港城。”
陆观华首先接受不了，“那怎么行。泰国败不败跟咱们没关系，你从中赚到钱，也不引人注意。但你要是从港城赚到钱，就是帮着外人对付咱们自己人。那就是卖国贼。胜了比不胜还悲哀。”
港城已经回归了，虽然有些港城人傲慢，看不起他们内地人，但是亲疏里外还是要分得清。再说也不是所有港城人都看不起内地人。
周兰芳也是这个意思，“你爸说得对。咱再怎么赚钱也不能做这种丧良心的事。”
陆林希哭笑不得，“爸，周姨，你们想哪去了。我说他们会对付港城，可没说他们一定会赢啊。这些人在泰国会赢是因为泰国外汇储备不够。港城不一样，它的外汇储备是世界第三，仅次于内地。所以这次赢的会是港城。我买港城的股票只会让老虎基金输，我是在帮自己人。”
陆观华和周兰芳一听小希是这个意思，顿时松了一口气。
陆观华再三确认，“你确定咱们能赢？”
“肯定能赢。”陆林希给两人解释，“香港的泡沫主要在两个方面：一是房地产，二是股市。房地产就不必说。那房价都高成啥样了。咱们买它不划算，所以就买股。闭眼买股都能赚。”
周兰芳觉得这个自己能参与，“啥时候买啊？”
陆林希现在是两眼一抹黑，“他们前期会试着攻击港币外汇市场和股市，咱们不急着出手。等恒生指数下跌的时候咱们再出手。”
陆林希为了说服他们还用超市的电脑上网看恒生指数。
从今年8月份开始恒生股市就到达高点16673，然后就一路疯狂下跌。看来第一波攻击已经来了。
周兰芳瞧着都心惊胆战，“这得跌到什么时候啊？”
陆林希却说不着急，“港城政府会做出应击措施，到时候市场肯定会有动作。第一波之后，还会有第二波下跌。”
她看向两人，“我打算参与，你们要不要参加？”
周兰芳和陆观华对视一眼，被她问住了。虽然女儿上次赚到了，可是国际炒家有那么多钱，这次能守住吗？他们没想过发国难财，但也不能把钱往水里扔啊。
陆林希抱着胳膊看着面露纠结的两人，“这么好的赚钱机会错过了可是终身遗憾，你们可要想清楚了。”
两人到底没炒过股，就很犹豫。
陆观华一辈子踏踏实实，对炒股其实是有些胆怯的，他不阻止女儿炒股都算不错了，让他拿钱出来炒股，那是比花钱还不靠谱。他问女儿，“你那些钱不够吗？”
“买多的话，只能去银行贷款，然后投入股市，算是加了杠杆。可我们在港城没有产业，基本上贷不到钱。所以只能用本金。也就是说没有杠杆。”陆林希摊了摊手，“本金越多。咱们挣得越多。”
泰国银行那边为了刺激经济，可以不用抵押物，但港城不行。
陆观华想了想，“你预估港城炒家什么时候能离开？咱们十一要给大家分红，账上的钱都是他们的。”
陆林希只模糊记得当时老虎基金是买了三个月或六个月期货抛售港币，“怎么也得持续一年多。”
陆观华蠢蠢欲动，一方面是相信女儿，另一方面又觉得国际炒家太牛，他们不是对手，胜负难料。
可是周兰芳觉得这个机会难得，“咱们一直也没对外扩张，账上有不少钱。我觉得可以试试。”
陆观华被媳妇和女儿两方夹击，还真有些心动。不过他还残存一些理智，“账上的钱不全是咱们的，得问问其他人。如果他们愿意投的话。咱们本金能多一些，如果不愿意，咱们只能拿自己的来投。”
陆林希眼睛一亮，“你们真的愿意投？”
周姨还是有一定冒险精神的，她能同意，也算意料之中，但陆林希没想到爸爸居然愿意冒险。这可不符合他的性格。
陆观华挠了挠女儿头发，“不是你说的嘛，这次肯定能赢。钱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给你炒呢。”
陆林希乐了，“爸，我们肯定会赢的。”
陆观华笑眯了眼，“好。”
晚上，陆观华和周兰芳就把家属区的人全部叫过来。
为了说服他们，陆观华把女儿去泰国赚了一笔快钱的事说了。他没说女儿赚了多少，只说有个国际炒家赚了一大笔钱，女儿跟着小赚一笔。
为了说服他们，他还拿出了国际炒股狙击泰国获利离场的新闻，问他们要不要加入。
周主任一听炒股，双手摇成拨浪鼓，“那怎么行。炒股就是赌博，能亏得你倾家荡产。”
周主任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甚至因为工作缘故，他经常要看报纸，他也从报纸上看过许多散户因为炒股，借高利贷，最后亏得血本无归不得已跳楼的惨事。
他不仅不同意，而且还劝陆观华不要买，“咱们赚钱不容易，观华啊，人要踏踏实实的，不能整天想着一夜暴富。你现在日子过得就挺好的。二层小楼住着。真的没必要冒险。”
其他人听到周主任说的几个故事，也都吓得不轻，反过来劝陆观华。
陆观华本来就对股票市场不怎么懂，哪怕陆林希跟他讲过一遍，他也没办法原话重复出来，于是就看向女儿。
陆林希就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连周兰芳这样聪慧的人都懂不懂炒股知识，就不用说这些人了。
他们一致觉得陆林希小孩子家家胡闹。这次天才人设都不管用。他们已经被报纸上听说的惨事吓得不轻，一个劲儿劝陆观华别冲动。
陆林希不仅劝不住这些人，生怕爸爸再临阵倒戈，她就问石标峰，“石叔呢？”
石标峰听着也不靠谱。尤其陆林希也不说她上次赚了多少钱，他摇头说不想投。
陆林希原本只是想带他们赚一笔钱，既然人家不愿意，那就算了。
等会议散了之后，陆林希想了想，还是给石刚打了个电话。
她没瞒着石刚自己赚了240万美元。因为她知道石刚肯定会为她保密。家属区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石刚得知她赚钱还想拉拔自己，先是谢过她的好意，然后表示会说服他爸，“要是真赚到钱了，到时候我一定好好谢你。”
“你可要有心理准备啊。炒股也不一定稳赢的。”陆林希开玩笑道。
电话那头石刚的声音透着爽朗，“没关系，炒股本来就是拿闲钱去炒。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陆林希笑眯了眼，“那成。要是我帮你赚到钱，到时候请我吃饭。”
两人约定好时间。翌日陆林希就把石标峰叫来接电话。
石标峰一听就明白是小希故意找小刚的。
他无奈又好笑点了点她，“你呀。胆子太大了。”
他昨晚还在琢磨一定要跟观美好好说说，让她劝小希不要冲动。没想到他还没行动，小希先找了小刚当说客。
陆林希故意装傻，借口跑开了。
石标峰拿起电话，问儿子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云云。
石刚先是陪他东拉西扯一阵儿，终于把话题拉回来，“爸，我觉得小希不是那不靠谱的人。她这次是想帮我们，你得相信她。”
“我不是不相信她，而是炒股就是赌博。你是没见过许多人亏得倾家荡产跳楼的。儿子啊，咱们是农村人，赚钱要脚踏实地。”石标峰极力想要劝服儿子。
奈何石刚铁了心，觉得小希说的挺有道理，“爸，试试吧。咱们家这次能分到多少分红？”
石标峰只能估出大概，“怎么也能有一百来万吧。”
“一百来万？”石刚呢喃一声，“还是太少了。这样吧，你待会儿去问陈会计具体能分多少，到时候我凑齐两百万港元。”
石标峰想劝儿子再考虑一下，就算他跟小希玩得好，也没必要样样顺着小希，可儿子铁了心，他根本劝不住，也只能咬牙答应。
陆林希很快收到石叔的125万。石标峰递存折的手都是抖的，特别不放心地嘱托，“小希啊，你省着点投资啊。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小刚非常信任你。你可得悠着点儿。”
陆林希哭笑不得，再三表示会好好投钱。绝对不会乱花。
石标峰也是无奈，摆摆手走了。
陆林希又从石刚那边拿到尾款凑足200万港元。她之前让周兰芳帮她凑钱，也不是弄到个人账户，而是在港城成立一家基金公司，然后多美多投资这家基金。
公司与公司之间是可以互相投资的。如果将钱分到个人手里就需要交个税。
陆林希暂时不需要花钱，所以家属区别人都分过红，只有她很少将钱取出来。石标峰的分红也是以石氏公司的名义投到这家基金公司。加上之前的340万美元（港币和美元比例是：7.83：1），合计3500万港币。
这次国际炒家采用的是组合权，想通过汇市、股市和期货三大市场全面打击港币。
一旦港币像泰铢一样瓦解，港城经济必定会倒退十年。
所以港城政府一定会救市。她只需要在港城政府出手的时候跟进就行。
只是港城政府为了稳定港币，金管局大量抛售美元回购港元，又同时加息，原先最优惠率由8.75%提高到9.5%，隔夜拆息率由9%提高到300%。虽然稳定了汇市，但股市却是大跌。
陆林希一直没等到机会。
陆观华现在没事就会打电话问邓韵秋现在的恒生指数是多少。
得知一日日下跌，他心态也有点崩。
周兰芳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焦虑，“小希又没有买股。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她一直没入手，我就想她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入手啊？这不会一直在跌吧？”陆观华这几天也被女儿科普，说是下跌的时候再买。可是这啥时候才是个头啊，怎么一直在跌呢。
周兰芳也不明白。
小希已经上学了。初二的课程要比初一要多。加了物理和化学。这两门还是中考的重点科目，不能马虎。
“再等等吧。小希不是说等港城政府大批量买入，咱们再跟风嘛。现在不急。”周兰芳只能尽力安慰他。
于是陆观华就这么一直等，等到小希录制的综艺节目上线了，也没等到港城政府入市。
小希觉得她爸真的不适合炒股，还没投呢，他居然都睡不着，这要是投钱，他不得夜不能寐啊。
陆林希估摸着时间，最终还是打电话给港城那边的经理，买了三十多只股，直接把钱全投了。
陆观华急了，“你怎么现在就投了？你不是说要等港城政府入市吗？”
“没事，这次会触底反弹，咱们可以先赚一波快钱。”恒生指数下跌是国际炒股故意为之，按照市场规律就算下跌，也没有短短一个月就下跌27%的。所以等他们停止进攻时，股民就会抄底，上升一波。
陆林希在买入之后就不再管，专心看自己的综艺。
陆观华早在得到蒋未明的电话之后，就通知家属区一定要收看他女儿的这档节目。
陆家在开春时就将以前的黑白电视换成了彩电，其他人家还是老样子。黑白电视可看不出化妆后的样子。于是大家都跑来陆家观看。
综艺刚开始，就有人夸陆林希上镜，“小希这发型特别可爱，真好看。”
其他人示意他先别说话。
于是大伙集体噤声，看电视里的小希与两位主持人侃侃而谈。
当她把平平无奇的陆观美化成陈枝时，台下发出阵阵掌声。男主持人也大呼她有鬼斧神工。
电视机前的大伙也被他的真相定律逗得乐不可吱。
中间还插播了广告，大伙这才问小希，“你不紧张吗？”
“还好吧。他们也就是普通人。”陆林希笑道。
陈娇娇和唐奕暖围着陆林希，“还是你厉害。那个男主持人居然不相信你。我一直以为他是好的。”
陆林希为男主持人说了句公道话，“这只是节目效果。”
陈娇娇不相信，“什么节目效果？他肯定是不相信你才故意那么说的。”
陆林希无力吐槽。
等一期节目结束，街坊四邻都夸小希厉害，将来肯定有大出息。陆林希被他们这种直白的夸法羞得面红耳赤。陆观华却很高兴，嘴上却一再谦虚，“她就会这个。实在不值一提。”
于是就有人反驳他，“这怎么不值一提？将来小希肯定能给你赚大钱。说不定咱们以后都得从电视上看到她。”
陆观华笑得合不拢嘴，客客气气送他们出去。
周兰芳突发奇想向陆林希提了条建议，“小希，你不是想当明星吗？我给你买两个新闻稿吧？就买在咱们省最火的晚报头版头条，你看怎么样？”
陆林希这回是真吃惊了，她一直以为周兰芳有才在于管理、销售和人际交往，没想到她营销也不差，这不就等于变相买热搜嘛。
现在互联网还不发达，娱乐八卦主要靠报纸和杂志，其中又以报纸为主流。毕竟报纸价格低，看得人更多。
周兰芳见陆林希一直不说话，盯着自己，以为她面皮薄，接受不了自夸自吹，于是就尽力说服她，“现在不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年代。好的东西也得要好地段才能卖出去。你确实很有才，但也得要人包装，咱们买头版头条也不是撒谎骗人。这对你名声是非常有利的。”
陆林希收起惊讶，点头笑了，“行啊。你买吧。对了，你还可以再加上咱们酒店的名字。到时候咱们酒店也能增加名气。”
周兰芳笑眯了眼，“还是你想得周到。就这么办。”
说着，她兴冲冲跑去小卖部给省城的报社打电话，跟对方约时间采访。

第138章
1997年依旧处于失业高发期，在这样经济萧条的时候，几乎所有东西销量都会大幅下降，但是口红并没有，反而还销量上升了，这被称为“口红效应”。
陆林希录制的这档综艺节目，因为教的是化妆，许多女性都爱看，收视率向来不错。
一个专业人士会化妆不奇怪，但一个才12岁的孩子会化妆，而且手法堪比换头术，就多少让人惊奇了。
神童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另类，新闻又以奇巧引人注目。
再加上周兰芳有意给她造势宣传，陆林希的身影渐渐出现在众人视线。
星尚还为她打造“百变公主”的人设。
有好几档报纸跟风报导关于她的事迹。
水果台有个最热的综艺节目邀请她参加节目。
当然不止她一人，还有其他几人。她是最小的。
由于她年纪小，敢说敢评价，综艺感很强，所以节目播出后又吸了一波妈妈粉，她接到好几个广告代言。
陆林希是个刚入行的新人，她的身价并不贵，选她代言，又省钱又有名气，简直是两全其美。
陆林希在接到蒋未明的电话后，表示除了不接吃食广告，其他的都没什么意见。
除了接拍广告，蒋未明也给她争取影视角色。除了路人甲之类的角色，她开始接有名有姓的角色。运气最好的一次是接拍女主小时候。虽然台词不多，至少也是一大进步。
陆林希正在一点点琢磨演技，有的方面她领悟得不太够，遇上乐意教的导演，她很快就能学会。遇上脾气差的导演，当着所有人的面批评她演技不过关。她没有气馁，也没有哭，而是咬紧牙关，仔细揣摩角色，向老师请教，尽力把角色演好。演技倒是一点一点提高。
因为她够刻苦够认真，身上还有股子韧劲儿，无论多么挑剔的导演都会对她改观。
她出色的五官，演技不差，再加上会化妆，慢慢聚拢一批人气。
陆林希一边拍戏一边学演戏，抽空还要学习，她在学校的时间大幅减少。
陈娇娇和唐奕暖已经好久没看到她人影。
周末放学回到家，两人才知道小希又去拍戏了。
原以为她接下来很少一段时间都会请假，谁知周末的时候，又看到她回来了。
陆林希骑车追上两人，“怎么不等我？”
陈娇娇和唐奕暖惊喜地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中午刚回来。”陆林希依旧笑着，“我太困了就在家补觉。醒来后看时间很晚，猜到你们已经走了，就过来追你们，还好我赶上了。”
唐奕暖指着她的黑眼圈有些心疼，“你是不是又熬夜了？”
“是啊。”陆林希打了个哈欠，“不过只熬了一晚。为了赶进度，大家都熬着，我也只能坚持。”
陈娇娇都替她累得慌，“我觉得你可以趁着暑假和寒假拍戏。现在拍，多耽误学习啊。”
陆林希哭笑不得，“这可由不得我。我只是个配角。没有资格挑时间。蒋未明已经算不错了，还知道尽量跟导演协商安排到周末。要是换了旁人，可没有这么幸运。”
蒋未明手底下有不少艺人，对陆林希算是不错的。一来陆林希不在乎钱，对他又素来大方。二来她很听话，从来不喊累。认认真真拍戏，许多导演都夸她前途无量。所以他很愿意为她争资源。
“马上就要考试了，你成绩下降怎么办？”唐奕暖有些担忧。
陆林希笑道，“我不拍戏的时候会认真写作业。应该没有下降太多。”
陈娇娇和唐奕暖都松了一口气。
三人到学校的时候，陆林希将自行车停在车棚。有人认出陆林希，跑过来找她要签名。
陆林希笑着接过笔，看到她翻开一个空白的本子，于是从自己包里取出一张照片，然后签上名字送给他。
那男生接过照片笑着向她道谢。
陈娇娇和唐奕暖一左一右将手搭在她肩膀上，揶揄她，“小希，你现在已经有粉丝啦？”
陆林希笑着摆手，“还成吧。也不算特别多。”
三人走了一路，有好几个同学盯着陆林希看，甚至有一个男同学光顾着看她，一头撞在路灯上，额头都磕青了，好在没有破皮。
三人愣了一下，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男同学羞得面红耳赤，扭头跑了。
陈娇娇被刚刚那人逗得不成，“怎么就笨成这样。连路都不会走。”
唐奕暖猜测，“他可能觉得你很像陆林希，但是又不确定是不是本人。”
陈娇娇也觉得她猜得有道理，连连点头，“肯定是这样。”
陆林希也是忍俊不禁。
到了寝室，陆林希刚坐下，就有女同学站在她们宿舍门口，问陆林希要签名。
这些人一看就是已经知晓她就是那个童星陆林希。
陆林希签了几十个签名后，就以太累为由谢绝她们的请求，“对不住啊，我周末拍戏刚回来，作业还没写完呢。请大家帮帮忙，下次再帮你们签名吧？”
大家来找她签名是喜欢她的综艺节目，甚至因为她是个小明星，还有点高不可攀的意思，可这句接地气的话，瞬间让大伙明白其实她就是普通人。
于是热情消散，大家都陆续离开了。
关上门，陆林希拿出书本赶作业。
宿舍其他人见她好像跟以前一样，纷纷松了一口气。
晚自习时，陆林希复习功课，倒是有不少同学回头关注她。
陈娇娇发现有个男同学偷偷看陆林希，瞪了他一眼，跟陆林希咬耳朵，“这些人怎么这么讨厌啊。看什么看。”
每次都盯着人看，一点都不知道掩饰，害她连偷偷躲在桌子底下吃东西都不成。
陆林希笑了，“你管他们干什么！做你自己吧。”
她手指碰了碰前面，向高加枝请教一道数学题。
高加枝倒是一如既往的害羞腼腆，认真给她讲题。
陆林希道了谢，又塞给高加枝几块小饼干做为感谢。
高加枝心照不宣接过，没有推辞。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陆林希都没再请假，一直在学校安心学习，准备期末考试。
这天放学回家，陆林希问爸爸，“股票全部出掉了吗？”
陆观华颔首，喜滋滋点头，“都出了。去除手续费赚了32%。”
这次震荡，最高点和最低点的之间相差了4000点，相当于50%。但是没有人真正的能买到最低价，也没有人能在最高点卖出。她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就赚了32%已经算是天赋异禀。
陆观华有些想不通，“咱们这样真不是发国难财吗？”
陆林希笑道，“当然不是。这些国际炒股买的是期货。做空的，如果跌的价格很低，他们就赚了。所以咱们买多，把股价提高，他们就必须在高位交货。”
这些话陆观华是听不懂的。
得到女儿肯定的答复他才算松了一口气，又问女儿，“咱们什么时候再入？”
“过阵子吧。先不急。”陆林希看了眼横生指数。国际炒家又开始第二批做空，恒生指数持续下跌。短短几天时间已经跌了9%。
它还会持续下行，再等等。
陆林希这一等就一直等到期末考试。
这次期末考试她依旧考了班上第二，全年级排在第十名，比上次下降一名。
陈娇娇看到她的成绩单，嫉妒了，“小希，你也太牛了吧？请了那么多天的假居然还能考得这么好。”
陆林希笑道，“我都跟你说了，我不拍戏的时候，自学的。没有偷过懒。”
陈娇娇点点头，问她接下来怎么办？
“寒假我还有两个角色要拍。”陆林希笑道。
其中有个非常重的角色，就是武媚娘的角色。
一开始许导并不打算用她。后来也不知是她有了名气，觉得她的加入能省一波宣传费，还是怎么回事，改变主意决定签她。
蒋未明告诉她这个好消息的时候，她着实惊喜了一番。
这个角色在戏中的份量很重，需要重点打磨，陆林希打算得用寒假时间跟老师好好学习怎么来演。其实她平时不忙的时候，也会看表演书籍。但是书上的知识并不一定全都能领悟，尤其表演需要示范，所以她许多方面根本领悟不了。她还是决定聘请老师帮她解惑。
陈娇娇有些心痒难耐，“小希，我能不能跟你一块去？”
她也想当演员，但是她也知道蒋未明没有看上自己。她提这个要求有点过份，但她想试试。
陆林希有些为难，“我不清楚能不能带你进去。”
“那你问问。如果不行就算了。”陈娇娇不想她为难，于是就善解人意提议。
陆林希点头答应。
拿完成绩单，陆林希就收拾东西回家了。
回到家，她给蒋未明打了电话，对方表示不能带闲人。剧组有严格规定。
陆林希将原话告诉陈娇娇，她虽然有些失望，却也没说什么。
陆林希的寒假是在剧组度过的。陆观华这次没有跟着，而是专门给她找了个女保镖贴身保护她。
这女保镖名叫伍灵，是周兰芳找来的。
之前陆林希说要扩大外地市场，周兰芳经常去外地出差。陆观华不放心她一个人，于是她就在省城雇了伍灵当保镖。
正好暑假过年，周兰芳也用不到，就让伍灵跟着陆林希。
陆林希只是个童星，在剧组只能算是个不起眼的角色。大家看到伍灵也没人看出来她是保镖，只以为这人是陆林希的远房亲戚，家人不放心，所以派来照顾她的。
在剧组里，陆林希一有时间就跟老师琢磨怎么演戏。
可以说她拍戏赚的钱几乎全部用来支付她的个人开销，以及伍灵和老师的工资。
不过她乐此不疲，依旧认真琢磨怎么演戏。
上辈子在秀场走秀，舞台时间短暂，她需要根据用衣着表演它的性格。
但演戏需要抓住人物的特征，将许多杂乱无章的点糅杂着关键点。这样别人在看到这个角色的时候，会很快记住她的特点。
陆林希饰演的武媚娘。她对父亲的依赖、崇拜、孝顺。等父亲死后，她瞬间长大，学着安慰母亲，保护母亲。当被人欺负时，她的凶狠与野心一步步成长。
“眼神是一个人物的灵魂。”老师再三强调。
陆林希反复揣摩，学着老戏骨那样反复琢磨他们怎么用眼神演戏。
一个寒假，陆林希都窝在剧场演戏。
这部剧的场景都是在横店拍的。从96年开始，横店就在搭建，边搭边拍。
这场戏有80%的戏都在横店开拍，只有少量外景需要春暖花开才能拍。
陆林希到时候需要请教补拍几场。
寒假这部分她先拍完了。
她向导演辞行，对方也很喜欢这个有想法的小姑娘，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回到首都后，陆林希看了横生指数，第二波攻击已经开始了。而且横生指数再次跌到8000。政府这次出台了七条政策，指数正在攀升。但是这次股民要谨慎多了，没有再跟着抄底。
陆观华见女儿入场，有些担忧，“要不要再等等？我看可能还要再跌？”
陆林希却胸有成竹，“没事。这次政府制定的政策比上次要好。会再升上去的。”
事实果然如陆林希所料，这次又往上升到11000多，比上次还要多。
这是国际炒家第二次试探。政府也制定了方针，股民们对它有信心。
接下来好几个月都处于震荡期，国际炒家没有再抛港元。
陆林希除了请了一周假去拍戏，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学校。
如此反复三次，到了第四次，8月28日期货结算日，国际炒家比以前更加疯狂。这次是奔着把港元逼到走投无路的地步。
然后出乎意料的是，这次港城政府一改往常的被动作法，而是直接对国际买家抛过来的期货全盘接收，抛的股票也全部买入。
为此政府不惜动用了100亿美元的外汇。
这一天到了关键时刻，陆观华甚至没有做生意，跑到超市的财务室盯着电脑上的指数页面看个不停。
当指数停在7829点的时候，终于停止交易。
陆观华不太确定，看着数字，反复跟女儿确认，“赢了吗？”
陆林希却是长舒一口气，狠狠点头，“赢了。”
陆观华乐起来，他不太懂炒股，但是只要港城赢，他就高兴。他拍着女儿的肩膀，激动得说不出话。
周兰芳就要现实多了，“钱什么时候转出来？我看上好几家地段，正打算付款呢。”
陆观华也恢复冷静，“对啊，总共赚了多少啊。”
陆林希笑道，“四次加起来，总共有65%的收益。但我还想再炒炒。不急着退出来。我给你们退部分吧。”
周兰芳点头同意，“行。反正我这边也用不了多少钱。”
陆林希抛售了一些股票，剩下的钱继续留在账户里升值。
当然还有石叔的200万港元，加上利润，总共要给他330万港元。
她给了周兰芳一千多万港元，扣除手续费，账户上还剩下4400万的股票。
钱转完后，陆林希这才想起来问，“对了，周姨，你买的哪边的地皮？”
周兰芳笑道，“当然是省城了。你看我和石刚两人投资的商场，除了地价不同，其他方面的投资金额差不多。可他的盈利却是我的两倍。所以大城市才更容易赚到钱。”
这话确实没错，陆林希深以为然，“你买下来，打算什么时候开发？”
周兰芳已经想好了，“我看中五家地块。四块暂时先不动，原封不动租给别人。中间那块先盖好。商场和超市组合一体。”
“酒店呢？”陆林希没想到她居然不打算做酒店，有些震惊。
周兰芳摇头，“酒店装修成本太贵，商场和超市不需要。咱们还是紧着商场吧。”
从性价比来说，商场和超市远比酒店更赚钱。而且酒店除了装修，还需要专业厨师。这无疑又要增加成本。
陆林希想了想，也没说什么，点头答应了，“你想让谁去开辟新市场？”
“王延信。”周兰芳提前跟王延信透过气，他也答应了。
陆林希颔首，“家属区的人打算投吗？”
陆观华在边上插了一句嘴，“他们老早就想投了。这不是一直没有项目嘛。”
陆林希对街坊四邻的做法有些无语，张了张嘴，非常不理解地问，“那他们上次为什么要分红？”
如果不分红，他们就可以继续以集体的名义投资新项目，只要不取出来，就不需要扣个人所得税。现在分完红再去投资，一出一进凭白少了很多钱，闹着玩呢。
陆观华听明白女儿说的，虽然知道女儿想得挺对，但还是为街坊说好话，“你也得理解大伙，投资那么多钱，一直没见到回钱，他们心里没底。至于个人所得税，扣就扣呗。他们扣得又不多，只要让他们心安就成。”
投资额越多，分红越多，扣的税也就越多。家属区这些人最多只扣10%的税。他们无所谓。
陆林希简直醉醉地。他们喜欢来回折腾，她还能说什么。
隔日陆林希就把存折还给了石标峰。对方在拿到钱的一刻，险些以为自己失聪了，“你说什么？330万港元？”
“对。”陆林希怕他出去炫耀，“咱们自己闷声发大财就行，没必要出去瞎嚷嚷。”
石标峰哪里会嚷嚷，这么大一笔钱，别人知道不得眼馋啊。
但是他怎么也想不通，“你咋赚的？”
“我炒股赚的呀。”陆林希摆了摆手，“这些钱都是你的，我已经转成人民币了，你自己去银行查。对了，别忘了告诉石刚。估计他也等着用钱呢。”
石标峰呆呆看着她，点头说好。
终于结束了，陆林希再也不用盯着恒生指数，她浑身轻松，准备迎接她的初三生活。

第139章
进入初三，教室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班主任天天耳提面命让他们学习。以前他晨读很晚才会来，可现在为了督促大家学习，他早早就等在教室，看看有谁晚到。
除了早自习，中午也会提前到教室，就连晚自习都会一直守在教室，坐在讲台前督促大家学习。
在这样的高压下，教室的气氛能不变吗？许多调皮的同学也都渐渐收敛自己的脾气。
这天晚自习结束，陆林希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宿舍走，路上陈娇娇还在抱怨脑子好累，好久都没有去操场打篮球了。
除了吃饭睡觉，几乎长在教室，陈娇娇哪里受得了这么憋屈的日子，脑子都快炸了。
陆林希只能安慰她，“还有一年，等这一年结束，咱们就能有两个月假期，到时候你想怎么玩都行。”
两人回到宿舍，陆林希还要看会儿书，陈娇娇先去洗漱。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看书看得正着迷时，刘文婷坐到她旁边，小声提醒她，“陈娇娇在厕所哭呢。”
自打开学那会儿，刘文婷因为奶茶事件，和张玉萍撕破脸，她在宿舍就一直是尴尬的存在。也不知是年龄增长，还是她长大了，她不再把星座书奉为识人宝典，开始认真学习。她本来底子就好，又有一根筋的韧劲，认真读书，成绩越来越好。每次考试都能考到前十名。
这几年她一直想跟陆林希道歉，可惜的是她每次想张嘴都不好意思，就这么不尴不尬处着。
陆林希平时太忙，她也不会刻意针对刘文婷。两人就像普通同学，几乎没有交往。
可现在主动凑过来，而且还是说这种话，陆林希不由怔住。
她看了眼手表，这才注意到还有十分钟就熄灯了。
陈娇娇说是去洗漱，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该不会真的躲在厕所哭吧？
陆林希去厕所找陈娇娇，刚打开宿舍门，就见好几个寝室的门打开，女生们探头往外张望，好像是在打量到底谁在哭。
陆林希心里一个咯噔，果然是厕所传来哭声。
她喊了一声，“娇娇？”
陈娇娇的声音有点闷，还有些沙哑，“我在这儿。”
陆林希一间间敲过去，敲到其中一间，从里面传来陈娇娇确定的声音，“是这儿。”
“你掉厕所里啦？怎么不出来啊？这么臭的味道，你不觉得难闻啊？”陆林希也真是无语了。就算遇到伤心事，她也没必要躲在这里哭啊。味道多大啊。
陈娇娇打开厕所的门，看到外面的陆林希，立刻抱住她，“小希，我该怎么办啊？我要死了。”
陆林希最近常常听她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学习累了，她说自己快要学死了。不能打球，她说自己快要憋死了。
“你这次又想怎么死？”陆林希拍拍她肩膀，把她往外带。这里味道真的不好闻，她可受不了在这个地方聊天。
两人从厕所出来，陆林希挥手向大家示意，“没事了，厕所没鬼，她有伤心事。”
几位看见陈娇娇哭得这么伤心，也没有得理不饶人，啪嗒一声将门关上了。
回到宿舍，陈娇娇从自己衣柜里拿出一件衣服铺在床上，这才趴在桌上嚎啕大哭。这个哭声把其他人都吓得不轻，也没人再看书，纷纷问她怎么回事。
陈娇娇边哭边抹眼泪，从自己包里拿出钱塞给陆林希，“小希，这是我剩的生活费，你一定要交给我妈。告诉他们，我以后都不能孝顺他们了。”
大家全是一头雾水，这怎么跟交待遗言似的？她到底怎么了？
沈笑然觉得自己是班长，如果陈娇娇真的被人欺负，她作为班长理应为她出头，她立刻坐到另一边，搂住陈娇娇的肩膀，苦口婆心劝她，“娇娇，你别怕。就算你被人欺负了，你也可以告诉我。你忘了？我爸可是警察。我让他把坏人给抓起来。”
陈娇娇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后，连连摆手，那速度快得都快摆出残影来了，“我没有被人欺负。”
沈笑然却不相信她这话，没有被人欺负，还哭得这么惨，一副交待后事的架势，这谁信啊。
陆林希见陈娇娇不说理由，搂住她，语带威胁，“你不告诉我，我不帮你办事。等你真没了，我就把你的钱全部花光。我看你咋办？”
陈娇娇吓得打了个嗝，立刻坐不住了，“你咋这样呢？”
陆林希也有理由反驳她，“还我咋这样？你要是真没了，你爸妈不得管我要人啊。说好了我俩互相照顾，我好好的，你没了。你觉得你爸妈能接受这个打击吗？”
陈娇娇被她吓住，仔细一想也有道理，“那……”
她吭哧半天，终于小声告诉她一件事，“我流了好多的血。我要死了。”
她就算再没见识，也知道照这么流下去，她的血迟早会流干。她肯定会死的。
陆林希下意识看向她的大腿，怪不得她刚刚要拿衣服垫呢。何着是因为这个。
她有些哭笑不得，“你只是来个大姨妈而已，干嘛咒自己死啊。”陆林希没好气拍了一下她胳膊，“你吓死我了。”
她刚刚还以娇娇被人欺负了呢。这死丫头简直气死人了。
沈笑然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顿时哭笑不得。
她打开衣柜，从中取出一个卫生巾扔给她，“我差点被你笑死，你快点去厕所换吧？”
陆林希也是无语，她怎么都没想到陈阿姨居然没教娇娇女性知识。这妈当得也太粗心大意了吧？
陈娇娇接过卫生巾，一头雾水，这什么东西？
陆林希趴在陈娇娇耳边嘀咕几句。
陈娇娇雪白的小脸立刻涨成猪肝色，她有些不确定反问，“所有女人都会来这个？”
“对。”陆林希叹了口气，“我还没到。但很快也会来。你真的别怕。你不会死的。这是女性身体结构。”说到这里，她忍不住敲了敲陈娇娇的脑门，“你生物课都在干嘛啊？这是初一生物课上的知识啊？”
陈娇娇比她还吃惊，不由睁大眼睛，“初一课本上就有？”
这无辜又震惊的样儿就好像她不是十三岁，倒像个七八岁的小孩。
陈娇娇讪讪挠头，“这个中考又不考，我就没仔细听。”
主要生物课是个老头，说话口音有点重，她不怎么喜欢，所以他的课，她通常都是看课外书。这就导致她的生物成绩非常不理想。初一下学期她的生物课还考过一分。
沈笑然也是无语，“虽然中考不考生物课，但你也不能这么不重视啊。”
其他人也是忍俊不禁，一个初三女生居然连大姨妈都不知道。这事要是传出去，别人都能笑掉大牙。
陈娇娇羞得面红耳赤，拿着卫生巾跑到厕所。没过多久，又把垫在床上的衣服扒拉扔到盆里。
她躺进被窝才想起来，“小希，我的钱包呢？”
陆林希已经去洗漱池了，没人回答她的问题。
等她回来，陈娇娇又问一次，陆林希随口回答，“塞你枕头底下啦。”想到刚刚去厕所，有几个宿舍在嘀咕这事，她好气又好笑，“你呀，刚刚把其他宿舍的女生吓得不轻。她们还以为厕所闹鬼了呢。”
陈娇娇羞得小脸通红，将被子缓缓盖住脑袋，装死中……
第一次来大姨妈，陈娇娇肚子很不舒服，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肚子里搅和。
陆林希瞧见她不舒服，去小超市买了红糖，到食堂找师傅要了点姜，煮了生姜红糖水。
陈娇娇闻着味儿，呛得一个劲儿打喷嚏，“这个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呛？”
陆林希没有回答她，陈娇娇有些挑食，不爱吃生姜，如果实话实说，她可能就不喝了，“快喝吧。喝完你肚子就舒服了。”
陈娇娇喝了一口，浓浓的生姜味儿直钻入鼻端，她下意识想要吐出去。
陆林希盯着她不放，“喝下去！你的肚子就会很舒服。要不然你就一直疼着吧。”
陈娇娇忍着辛辣硬是将一杯生姜红糖水喝完。
还别说，之前她还觉得不舒服，喝完之后，肚子里面变得暖暖地，也不疼了。
陈娇娇搂着陆林希，“小希，你不是还没来吗？你怎么知道喝这个管用？”
陆林希拍了下她的脑门，“没吃过猪肉，我还没见过猪跑吗？我爸每隔一段时间就给周姨煮这个。”
陈娇娇愣了下，经小希这么一提醒，她也想起来了，她妈好像每隔一段时间也会喝红糖水。难道也是因为这个？
周末三人一块放学回去，陈娇娇问唐奕暖，“你大姨妈来了吗？”
唐奕暖吓了一跳，自行车拐了个弯，差点撞到同学身上，连连向对方道歉。对方也没跟她计较。
唐奕暖四下望了望，四周全是人，有个男同学似乎听到陈娇娇的问话，正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盯着她看，她有些难为情，压低声音问，“你干嘛问这个？”
陈娇娇一头雾水，“我问问怎么了？”
唐奕暖小声道，“这么私密的事，你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瞎嚷嚷呢？”
陈娇娇这才注意到其他人都看了过来，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刚她的问话不合适，小脸一红，踩着自行车跑得飞快。
唐奕暖紧紧跟在身后，等街上没什么人了，她才回答，“还没来。”
陈娇娇挠了挠头，把自己前几天发生的糗事告诉她。
唐奕暖被她逗得哈哈大笑，也不计较刚刚她弄那一出了。
三人一路骑回家属区。快到小卖部门口时，离老远就看到那边站了不少人。
“一准有热闹可看。”陈娇娇特别兴奋，天天闷在学校，她无聊死了，就等着八卦下饭呢。
三人将自行车停在旁边，挤进去，就见街坊四邻围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去南方打工已经离家两年多的王天赐。
陆林希吃了一惊，“他怎么回来了？”
自打王天赐从管教所出来，因为受不了家属区指指点点，他选择去南方打工。没想到几年不见，他倒是换了个人。
穿着一身阿玛尼的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腕上戴着金表，一看就是暴发户的样子。
王爷爷和王奶奶也是一身新，正在跟街坊四邻炫耀大孙子有多能耐。
原来王天赐到南方打工，许是为了证明自己，他到南方很能吃苦，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有次下班途中有个老板被人拦路抢1劫，他带领一帮工友上前帮忙，将对方赶走，成功抢回钱包。
那老板觉得他为人可靠，就提拔他当自己的亲信。靠着这个老板，他接了两个小工程当包工头，还在城里交了个女朋友，赚了不少钱。这次回来算是衣锦还乡。
多么励志的故事。
街坊四邻也都觉得王天赐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他改邪归正，走上正途，一定会前途无量的。
别人拿他跟以前对比，也不见王天赐生气，依旧好脾气笑着。
陆林希看着这样的王天赐是陌生的。要知道王天赐最坏的就是他的脾气，就像火药桶子一点就炸。可现在大伙提及他当初犯事，进了管教所，他脸上没有丝毫变化，反而一直笑着，他的成长真的惊人。
除了这三人，还有王小娟，显然哥哥的华丽回归让她觉得扬眉吐气。
她还给小伙伴们每人发了哥哥从南边买回来的糖果。
所有人都有，只有陆林希三人没有。
唐奕暖和陆林希对视一眼，也没说什么。她们两人一个假孩子，早就不稀罕糖，一个是会克制自己。
只有陈娇娇是个小孩脾气，冲王小娟吐了吐舌头，“你以为我稀罕你的糖啊。”
王小娟剥了一颗糖塞进嘴里，“这可是国外的糖，里面都是巧克力。”
她剥一颗，扔一颗，冲陈娇娇得意地炫耀，意思是“我宁愿扔在地上，也不给你吃”。
陈娇娇翻了个白眼，“巧克力怎么了？我早就吃腻了。”
她昂了昂下巴，冲王小娟瞪了一眼，骑着自行车回家了。
唐奕暖和陆林希才不信她的话。这家伙就是个巧克力迷。她回家后肯定会问爸妈要钱买巧克力，然后再跟王小娟炫耀。
不过两人也没有拆好姐妹的台，唐奕暖跟陆林希打了声招呼，骑着自行车走了。
陆林希进了堂屋，一眼就看到桌上摆了不少东西，她随意扒拉下袋子，居然都是好东西。
陆林希吃了一惊，跑到小卖问问爸爸，“咱家来客人了？”
陆观华点头，“是啊。你一定猜不到是谁？”
陆林希一连猜了好几个人名，最终都没猜对。
陆观华也不指望女儿猜出来了，直接揭密，“是王天赐。”
陆林希这回是真惊讶，她怎么都想不通王天赐为什么要送她家东西，下意识表示不信，“被他爷奶逼的吧？”
“真不是。”陆观华摇头，“他爷奶没来。是他自己拎着礼物来的。还向我道歉，说以前不该那么混。不该把父亲的死怪到我头上。”
当初周主任罚王家赔陆家两百块钱，王家是不服气的。他们当时还觉得自己也是受害者。
可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年，王天赐居然主动登门道歉，多少有些出人意料。
见女儿还是不信，陆观华又接着补充，“不止我们家，他还去了周主任家。就连陈会计家都去了。说是多谢他们家愿意照顾小娟。”
王小娟占了陈娇娇那么多便宜，其实王家人一直都知晓，只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以往也没见王天赐放在心上，这挣了钱居然主动偿还，着实有些出人意料。
陆观华感慨万千，“我问了他在南边的情况。哎，这孩子也是吃了不少苦。”
因为王爷爷和王奶奶不会教儿子，致使孩子小小年纪就无父无母。家属区的人家对王家人都膈应，阻止自家孩子跟他们家孩子玩。除了这点，其他方面还是颇为照顾的。一直待在家属区，王天赐就认为其他人可恶，全都欺负他们家。可是等他走出去后，外面的人无缘无故打他，骗他钱，压榨他，这些人干的坏事跟家属区这种刀子嘴豆腐心比起来那是恶毒一万倍。
他这时候才明白以前是自己狭隘了。
陆观华真心为他高兴，“你呀，以后也别门缝里看人。这孩子是真改了。”
陆林希不置可否，“他好不好跟我也没关系。咱们又没有交集。”
陆观华一想也对，女儿从来没有找过王家人的麻烦，两家人之间解开了误会，就当正常街坊走动就行。

第140章
陈娇娇回到家，也看到家里有王天赐送来的礼物，里面就有国外巧克力。
她拿了一盒站在小卖部门口吃，王小娟看到她也有，炫耀的乐趣顿时少了一半。
王小娟回到家就埋怨哥哥，“她现在都不跟我玩了，你为什么还要送她那么多巧克力？”
王天赐愣了一下，招手让妹妹坐下，“咱们都是街坊四邻，你和陈娇娇以前关系不是很好嘛。怎么闹成这样？”
王小娟越发憋气，“是她先不理我的。就是溺水那次。我给她道歉，她怎么都不理我。”
王天赐想了想，“你给她道个歉，陈娇娇就是娇气一点，你俩关系那么好，她肯定会消气的。”
王小娟觉得哥哥这次回来整个人都变了，“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哥，你变了。”
王天赐揉了揉眉心，“在家千日好，出门万事难。等你以后长大出去见识到外面的人，你才会知道家乡人有多么淳朴。”
人的阅历和心境是成正比的。王小娟没有经过王天赐那些悲惨的事，她就永远没办法感同身受，她也没办法拉下面子去跟陈娇娇和好。
王天赐见妹妹不乐意，他也没有强逼，“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王小娟见哥哥要走，拉着他的胳膊，“哥？陆林希成明星了，你知道吗？”
王天赐一愣，他还真不知道。主要他平时在工地上忙，住的地方连个收音机都没有，哪有电视可看。
更何况陆林希只是个小童星，名气还不如三线明星，所以王天赐还真不知道。
当然王小娟告诉他，也不是为了八卦，她有自己的想法，“哥，我学习成绩不行。去年实验中学考上重点高中的概率还不到五十人。我肯定是考不上的。我想参加艺考，也想当明星。”
王天赐摸摸下巴，“你想当就当呗。”
王小娟见哥哥不反对，立刻道，“哥，你不是有钱吗？你帮帮我呗。让我也演女主角。我肯定能红。”
王天赐干的工作跟演戏完全不相关，他只能让妹妹先考入影视学院，“等哥挣到大钱就给你投资一部戏，让你当女主角。你看行不行？”
王小娟终于满意，眉眼弯弯，“谢谢哥。”
周六的时候，陆林希接到蒋未明打来的电话，又有一个新角色需要她面试，这个戏份很重，是苦情剧女主的女儿。
周一陆林希特地请假飞到首都面试，谁知对方扫了她一眼，就一口回绝，“你个子太高，已经不适合再演小孩了。”
陆林希一日日长高，她才13岁，个头已经长到1米72，拍戏的时候，又不可能只拍脸。演孩子的时候，个头太高。演成人，脸又不合适，所以她既不适合演成人，也不适合演小孩。
蒋未明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陆林希，没想到她个头居然蹿得这么快。
电话里他的声音透着无奈，“算了，暂时不帮你接戏了。我看看能不能帮你接综艺或是接拍广告。”
于是陆林希因为身高被迫中止演戏。
演不了戏，她就只能安心上学。于是马不停蹄订了火车票赶回T市。
回到家的时候，正是早上，还是工作日，陆林希不好再请假，于是骑着自行车就往学校去了。
她一路疾驰，到校门口的时候，迎面看到有个男人从学校走出来。
此时正是饭点，有许多走读生回家吃饭，也有家长给孩子送饭。
这个男人大概三十来岁，两颊消瘦，长相属于扔在人堆里都认不出的那种。
两人错身而过的时候，陆林希闻到他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回头看了男人一眼。他两只手揣在衣服里，上衣口袋里鼓鼓囊囊似乎塞了什么东西。经过校门口的时候，看门大爷要求检查东西。
他将上衣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只见那里面是个透明塑料袋，里面是食堂大爷才会穿的围裙。
她在食堂打过那么多回饭，可从来没见过这个人。那帮毒贩子该不会在食堂下毒吧？
陆林希将自行车停好，冲到老大爷身边，压低声音道，“快抓住他！他可能藏DP。”
说着就要上手抓住男人，老大爷反应慢了一拍，那男人甩开陆林希的手，推了老大爷一把，扭头跑了。
几乎是眨眼间就跑得无影无踪，陆林希自然跑不过对方。
老大爷看向陆林希，“你刚刚说他藏DP？”
“是啊。”陆林希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他身上的味道跟我上次喝的那个奶茶很类似。”
她又指了指他手上的围裙，“我也从来没在食堂见过他。他应该不是食堂的员工吧？要不然你通知教务处？”
老大爷一听也不敢耽搁，立刻去教务处通知校方。
陆林希直接回宿舍午休。
她推开门的时候，舍友们正在分吃粮果。
沈笑然看到她回来，也给她分了两颗，“这是我爸买给我的。”
同学两年半，陆林希头一次听说沈爸爸来看她。见她这么高兴，接过糖果道了谢。
陈娇娇吃了一颗糖，心直口快道，“我一直以为警察都是一脸正气。没想到你爸爸一点都没有。”
这话的意思是她爸看起来猥琐喽？沈笑然有些不高兴，“他怎么不像警察了？我爸就是警察。”
陈娇娇见她生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忙解释，“我不是怀疑他的职业，我是好奇他怎么没穿警服。”
沈笑然也不太清楚，不过她当然不能承认，“又不是所有警察都得穿警服。”
陈娇娇讪讪住了嘴。
午休完，大家回教室，陈娇娇很委屈，跟陆林希咬耳朵，“她爸爸本来就不像警察嘛。你是没看到，都快瘦脱相了。我一直以为警察都很周正伟岸的。怎么会有她爸这样的警察？”她四下看了看，趴在陆林希耳边小声嘀咕一句，“我闻到她爸身上有DP的味道。”
陈娇娇上次被DP吓得好几晚睡不着觉。每次回忆起那个嘴馋的自己都会忍不住扇自己一巴掌。她对那个味道记忆犹新。可她居然在沈笑然爸爸身上闻到了。
陆林希上次就猜沈笑然的爸爸可能是缉毒警察，陈娇娇在他身上闻到DP的味道再正常不过。她拍拍陈娇娇的肩膀，“可能他生病，所以人才没什么精神吧？你也别以为警察都是周正伟岸。有许多警察每天要熬夜加班，哪来的精神气。警察也是人，又不是神。”她提醒陈娇娇以后说话注意点，“沈笑然一看就很敬佩自己的爸爸。你说的那话惹人怀疑，她当然会不高兴。”
陈娇娇抿了抿嘴，“那我下次不说了。”
陆林希点头，“下次有什么疑惑，你不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问。私下里问就成，这样也能给人家留点面子。”
虽说上了初中，娇娇已经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也会淘米做饭，洗衣服，洗头发。可有些时候她有点虎，性格太直。
沈笑然算是脾气好的，要是遇上那小心眼的，娇娇这脾气很容易吃大亏。
陈娇娇愣了一下，点头表示明白。
上第一节 课的时候，班主任将陆林希喊到校长办公室了解情况。
食堂的负责人也在，对方表示今天没有看过那人接触食堂。
而饭菜也早已分给学生们了，他们通知的时候，学生早就吃过饭了。
校长再三询问陆林希，“你确定他当时吸了D？”
陆林希颔首，“我确定。”
校长思量再三，最终还是决定给学生们再检验一次血液。
只要在食堂用餐的学生们都要接受检验。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验血了，学生们又丝毫没有不舒服，有人就开始揣测，是不是又有人在食堂投毒？
下午学生们根本无心上课，甚至连晚自习都闹哄哄地。
沈笑然得知陆林希被校长叫过去，问她学校决定抽血是不是跟她有关。
陆林希颔首，把自己遇到一个XD男人的事说了。
沈笑然吓了一跳，“你确定吗？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陆林希确定那个味道就是DP，“如果真有误会，他为什么要跑呢？”
沈笑然被这话问住了，看着外面面露担忧。
翌日一早，检测结果就出来了，食堂并没有被人投毒，只是一场误会。
不过因为那个男人当时急于逃跑，行为的确可疑，所以校长也没有批评陆林希，反而夸她做得好。
只是从今天开始，学校就有了新规定：家长无事不允许进入学校，只有学生才可以在饭点进出。
陆林希中午想要吃酒店送过来的饭菜，还得跑到校门口去拿。她和陈娇娇轮着来。
很快又到了周五，陆林希回到家，陆观华问女儿，“听说你们学校现在管得特别严？是怎么回事？”
陆林希把她在学校遇到的事跟他们原原本本讲了一遍，末了充满歉意道，“可能是我嗅觉出了问题。好在学生们都没事。而且学校也加强管理。以后闲人勿进。这样的事应该不会再发生。”
陆观华松了一口气，反过来安慰她，“你做得对。万一对方真的下了毒，那孩子们就毁了。”
陆林希心里一暖。
周兰芳告诉他们一件好消息，“我听说之前逃掉的那个头目被抓住了。”
之前那次出事，罗市长将市中心查个底朝天，毒贩子抓了一百多个，唯独头目跑了。大家还以为他逃到外地去了，谁能想到这才一年多，他居然又卷土重来，还真是不怕死啊。
陆林希对毒贩是恨入骨髓的，居然连小孩子都不放过，简直坏到骨子里，她迫不及待追问，“怎么抓住的？”
之前好歹藏了这么久，怎么突然就被抓住了？
周兰芳摇头，“不太清楚。我听说这次他们谨慎许多。只卖给老顾客。新客压根就不接。可就是这样还是被一锅端了。你们是没看到，这次抓捕行动一共出动了几百名武警。抓人回来的时候，坐了十几辆警车。我估摸着很快罗市长又会举行一场广而告之的教育活动。”
罗市长确实爱干这样的事，陆林希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个头目被抓，咱们以后也能松一口气。要不然始终提心吊胆，总想着他什么时候又会折回来。”
周兰芳深以为然，可不是这个理儿嘛。
这个话题太沉重，陆林希又转了话题，“省城的地皮买好了吗？”
周兰芳点头，“买好了。”
一家人正吃着饭，外面来了客人。大家立刻站起来迎接。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去隔壁县当县长多年的张科。
陆林希好几年没见到她，张科还记得这个小姑娘，年仅八岁就敢开枪打死路匪，胆识过人。张科是军人出身，她就喜欢这样爽利的小姑娘。所以哪怕过去五年，陆林希长相已经有了明显变化，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周兰芳拿了一副碗筷让张科一块吃。
张科哪里想到自己居然赶上饭点了。可是她这次回来是顺便回家看父母，明天还要赶回县里开会，真没那么多时间，所以贸然打扰，本就有些不好意思。
她连连摆手，“不用了，我已经吃好了。你们吃吧。”
周兰芳见她不是客气，于是就没再坚持。原本一家人喜欢边吃边聊，这来了客人，也不能让客人看着他们吃饭，于是他们停止交谈，快速吃完晚饭。
陆观华收拾桌子，算盘回屋写作业。陆林希负责抹桌子。
周兰芳给张科泡茶。
等家务做完后，四人重新坐在堂屋说事。
张科这次前来也是有事相求，“这次回T市，我深受震撼。”
她就是土生土长的T市人。以前的T市是死气沉沉，被白程光搞得乌烟瘴气。罗市长来了才两年多，T市几乎大变样。治安改好，警察办事效率也提高了，以前倒闭的工厂也陆陆续续开起来了。
反观她负责的白水县，她到了那边之后，致力于打击犯罪，几乎把她全部的精力掏空。好不容易干出点成绩，她去省城开会，反倒被批评了。
一问原因，她的GDP没搞上。
工厂倒闭，人口外流，跑到附近几个县城的盲流多得数不清。这些盲流四处流窜，给当地惹了不少麻烦。
省长批评完后，让她抓紧搞GDP，如果没有点子，可以抄T市的作业，不要闭门造车，一味盲干。
她去找罗市长请教，对方也没有吝啬藏私，教了她方法。
其中一个方法就是让她招商引资。这个商不是等着别人来，而是让她亲自登门拜访。
于是她就来找周兰芳。整个T市事业搞得最红火的莫过于多美多超市和喜满堂酒店。
这两家的总负责人就是周兰芳，如果她能到白水县投资开店，肯定能提升他们白水县的GDP，提供不少就业岗位。
周兰芳听清楚她的打算，也没有拒绝，“白水县有商铺要卖吗？”
张科颔首，“有。好几家国有商场都关门倒闭了。后来改革，租给其他商铺。但是生意一直没有起色。我去你那商场看过。咱们那商场一楼生意还成，二楼几乎没生意。差就差在那个自动扶梯上头了。”
当然除了自动扶梯，还有许多方面，比如装修，品牌等等。不过要她说，最关键的就是自动扶梯。那些客人压根不想爬楼梯。所以二楼生意才那么萧条。
周兰芳表示周二她亲自过去看看，“如果真的可行。我们再决定吧。我这刚在省城拍下好几块地皮，地都拍好了，正打算建楼呢。五层高的楼那可要花不少钱。我手头钱不够，也只能一家家盖。”
这个意思就是地皮拍下来可行，但是得要等。等她把省城盖完，她才能在白水县盖。
张科一听，她已经在省城买过地皮了，白水县跟省城一比，那就是蚂蚁撼大象啊。她有些失落，却也只能表示理解，“那行，你先去看。”
周兰芳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去。
张科还要赶回去开会，说完正事就告辞离开了。
她这一走，陆观华就心生感慨，“现在的官员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之前白程光那都是鼻孔朝天，你就是去市政府都未必能见到人。可这位呢？大老远，跑到家里来找投资。为了政绩，她是真拼啊。
周兰芳跟官员打过很多交道，可以说想往上升的都舍得下脸。不想往上升的才端着官架子。她早就习惯了。
“她可能是被人指点过。”周兰芳失笑，“算了，咱们给她这个面子。到时候拍几块地，让她GDP升一升。”
陆观华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第141章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十二月。
快到元旦，又是最后一年，班主任决定举办一次元旦活动，算是给学生们留下一点回忆。
元旦需要采购物资，沈笑然列了一张条子，请陆林希跟她一块去采买。
主要是高加枝是个学霸，争分夺秒地学习，就连课间那十分钟都不放过。沈笑然自然不好意思耽误她。
陈娇娇来了大姨妈，也没有跟着她一块去。
于是两人趁着中午午休，到学校附近的小卖部采买。
两人往左拐，走十几米通过人行道，然后再继续往前走十几米，距离不算远。
两人有说有笑，沈笑然问陆林希，“你怎么不拍戏了？”
陆林希把自己的窘境跟她说了。
沈笑然安慰她，“等你再长两岁，脸长开了，就能当主演了，现在这个阶段还是准备中考吧。”
陆林希颔首，她也是这么想的。
此时正是中午时分，路上的行人不算多。三三两两走在一块。
就在这时迎面走过来一个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湛蓝短款棒球服的小青年，他两手插兜，走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这样的人走哪都格外引人注目。
陆林希和沈笑然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聊起自己想当模特的愿望。
突然她眼尾扫见一抹寒光，心里一个咯噔，身体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人拉了一下，接着就是肚子上被人扎了一刀，整个人摔倒在地。
天旋地转的时候，她看到沈笑然跟那个小青年扭打在一起。
原来那小青年扎了陆林希一刀，还不满意，将刀拔1出来，还想再扎，却被旁边的沈笑然阻止。
沈笑然是学武术的，手上也算有把子力气，但是她到底只是个孩子，力气哪敌得过成年男子。很快就支撑不住，胳膊被对方划了一刀。
陆林希捂着肚子挣扎着想站起来，可她好疼，鲜血透过指缝滴滴答答流到地上，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看到眼前的场景，她四下张望，想向路人求救，可其他人看到这一幕早就吓傻了。要么躲起来，要么拼命逃跑。没有一个人肯伸手。
陆林希惊慌失措想找趁手工具，可是这边是院墙，根本没有商铺，街道两边种的是树木，底下都是绿荫，她一时半会儿根本找不到趁手工具，可情况紧急，根本容不得多耽误一分一毫，她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掐小青年的脖子。
她几乎是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小青年挣扎半刻直接将她甩开。
陆林希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受伤部位直直撞上电线杆子，只觉得自己的力气好像被人抽干了一样，浑身上下都疼，尤其是伤口处疼得直打颤。
很快她身上这件粉红色的外套就被鲜血染红，就像一朵盛开的牡丹花，慢慢绽放。
小青年很快爬起来，捡起那把刀再次朝陆林希扎过来，“我要为正哥报仇！”
他两只眼睛迸发出仇恨的光芒，好像一只吃人的饿狼。陆林希脑子甚至来不及反应谁是正哥，只想着躲开这把刀，她撑着身体险险躲开。
那把刀扎到地上，刀尖碎了一小块，小青年也不气馁，继续举起刀柄朝陆林希刺去。
担心陆林希再次躲开，他整个人骑在陆林希1身上，双手紧握刀柄，直直往陆林希心口扎去，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沈笑然从旁边撞了过来。
将小青年撞翻在地，对方被激怒，刀口对准沈笑然，划伤她的肚子。
沈笑然穿的是一件棉袄，里面塞满了棉花，这么一划，棉花胎都露了出来，透过一件毛衣、一件羊毛衫，她肚皮的血流了出来。
她双手死死捂住伤口，身体打颤，根本说不出话。
陆林希看到那鲜血，整个人打冷颤，她想捡起那把刀，想拼尽全身的力气杀了那个畜生，她双眼赤红盯着那个小青年，他正爬着去捡那把早已被他甩飞的刀。陆林希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在他快摸到刀时，一把将刀踢开。
但她这样冲过来，却也将整个人送到小青年身边。
陆林希拔腿就想跑，但小青年比她更快，已经先一步攥住她的脚踝，陆林希狠狠摔了一跤，伤口处越发地疼。她额头大颗大颗泪珠坠落，这是虚汗。
小青年却不满足，五官狰狞，两眼邪笑着，拳头捏得咯吱作响，高高举起想往她身上招呼。
就在这时，一声刺耳的枪响，小青年重重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叫。
很快就有十几个警察将他们团团围住，陆林希也被解救出来。
三人很快被送到医院。
小青年腹部中了一枪，没有生命危险。陆林希腹部被刺了一刀，伤口有点深，失血量过多。沈笑然身上有两处刀伤，胳膊和腹部各中一刀，其中腹部的刀口长达15厘米。
陆林希和沈笑然从手术室出来，住在同一个病房。
警察在门口守着，有个女警过来给两人录口供。
陆林希把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女警记录完毕问陆林希，“你认识他吗？”
陆林希摇头，“不认识。”
“那正哥呢？”
陆林希还是摇头，她根本不认识正哥是谁。
女警录完口供，安抚两人，“我已经通知你们的家人了，他们很快就会过来，你们好好休息吧。”
说完，女警就走了。
陆林希看着腹部和胳膊都被包了厚厚一层的沈笑然，满脸歉意，“对不住，都是因为我，你才受这么重的伤。”
沈笑然失血过多，嘴唇都是白的，脸上也是毫无血色，“怎么能怪你呢。又不是你伤得我。”
陆林希真的没想到沈笑然居然这么勇敢，危急关头不仅没跑，还敢冲过来帮忙。如果没有她帮忙，她根本不是那个小青年的对手，说不定她一早就死了。
谁能想到呢，她一个学生居然会有人想要她的命。
而且还是报仇？报的哪门子仇？她什么时候得罪了人？她怎么不知道？
她满脑子疑问也正是沈笑然想知道的。
“我最近好像只干过一件事。”陆林希把那天她遇到一个瘾君子的事说了，“可学校根本没有检测出DP，那个人应该没有被抓住吧？”
谁知听说这事，沈笑然表情瞬间凝固，两只手攥成拳，迫不及待反驳，“不可能，不可能是他。”
陆林希见她这么激动，有些好笑，“你怎么知道不是他。我最近得罪的只有他。”
当然她的仇人其实不只那个瘾君子，还有八岁那年逮过的三名路匪，但那三人还在牢里关着呢，根本就出不来。
沈笑然抿了抿嘴，“反正我知道不是他。”
陆林希怕她激动再到伤口，敷衍地点了下头，“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兴许不是他。”
没过多久，得知事情经过的班主任闻讯赶来。
简直离了大谱，学生居然在街上被人砍。这还有天理嘛。
班主任安慰两人好好养伤，别胡思乱想，凶手已经抓到，她们会没事的。
警察也在，陆林希正好趁此时机问，“他为什么要杀我？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他？”
警察已经录好了口供，“他说他认错人了。他以为你是害死正哥的幕后凶手的女儿。”
陆林希差点从鬼门关走过一遭，一句话说认错了，根本无法让她释怀，“他说的那个正哥是谁？”
警察摇头表示，“这涉及到另一桩案子，你们不方便知晓。”
陆林希差点气死，她差点被人杀了，连对方为什么杀她都不知道。她当即跟警察吵了起来，奈何对方就是不肯透露。
就在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周兰芳和陆观华走了进来。看到病床上的女儿，陆观华双手都在颤抖，他四下打量，看到腹部包成蚕蛹状的女儿，心疼得一抽一抽地，“小希？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疼？”
陆林希身上的麻药还没过，所以不疼，她握住爸爸的手，安慰他，“爸，我没事。我就是想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杀我？”
周兰芳见小希没事，转过头看向警察，“我女儿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人杀她？”
警察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周兰芳追问，“那个正哥是谁？抓正哥的幕后凶手又是谁？”
警察拒绝告诉她实情。
周兰芳蹙眉，“你是哪个警局的？让你们局长过来。我要亲自问他。”
警察一愣，见她语气严厉，想是大有来头，也不敢再说什么，当即就道，“我们是城中分局的。我们局长姓唐。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们，而是这件事涉及机密。”
周兰芳伸手阻止他，“我的女儿差点被杀了，我却连她为什么被人砍的理由都不清楚，你觉得我能理解吗？我可以答应你，会对此事保密。绝不外传。”
警察思忖她的态度，莫不是某个领导的家属？担心以后被领导穿小鞋，到底不敢做主，“我想请示一下局长。”
周兰芳颔首，“去吧，告诉他，我叫周兰芳。”
警察很快退出病房。
没过多久，房门再次被人推开，吓了屋里众人一跳。只见是个中年妇女，她进来后就直奔沈笑然床前，“然然？你没事吧？”
沈笑然看着母亲，摇头说自己没事，她往后看了看，“我爸呢？他怎么没来？”
沈妈妈却是面容一窒，抱着女儿伤心痛哭。
沈笑然看着母亲落泪有些不知所措，她妈妈从来不是多愁善感的人，更何况她进来连她伤在哪儿都没问，就抱着她哭，显然不太正常，她心头冒出一个不好的念头，一颗心直直往下坠，“妈？我爸呢？”
沈母双眼含泪，一下下摸索女儿的头发，“你爸他……”她哽咽着说，“他没了。”
沈笑然不敢相信，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好像变成了虚影，那么地不真实。怎么会呢？那次相见竟然成了永别。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病房传出来，外面的护士们全都吓了一跳。
陆林希也不知该怎么安慰沈笑然。
从来都是乐观向上，爱笑的沈笑然，此时哭得就像迷路的孩子，豆大的泪珠一颗颗滚落。在手术室缝制伤口的时候，她都没有喊一声疼，此时却哭得这样伤心。
“笑然，你要哭就哭吧。哭出来就好多了。”
那可是父亲啊。上辈子她听说爸爸死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的信仰都没了。
那是她唯一给予过她温暖的亲人，当她被任何人欺负，只要想到父亲，她心里就暖暖的。
有爸爸在的地方，她就有了家。
可爸爸没了，而且早在五年前就已经没了。她单方面怨恨上了小芳。
往事不堪回首，陆林希看着沈笑然和妈妈抱在一起，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就只能劝她在这一刻尽情地哭。
父女俩抱头哭了一会儿，终于松开。
沈笑然掀开被子，“我要去看爸爸。”
沈妈妈慢了一拍，反应过来后立刻按住女儿，“不用了。我已经将你爸送到殡仪馆火化了。”
一语激起千层浪，沈笑然不敢置信，“妈，你说什么？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呢？我还没有见过我爸最后一面呢？”
丈夫是被凶手活活虐打而死，死前没有一片好皮肤，女儿要是看到她爸死得那么惨，肯定会大受打击。她紧紧搂着女儿，“让你爸早点走吧。他真的太累了。等你好了，我带你去领你爸的遗物。领导说你爸还给我们娘俩留了遗书。”
沈笑然迫不及待就想去拿遗书，“我已经没事了。”
“你先别急。上面还要办手续，不是你说拿就拿的。”沈妈妈按住女儿的肩膀，“然然，你别犟。你爸没了，妈就只有你了。你听话啊。”
沈笑然动作顿住，是啊，爸爸没了，妈妈只会比她更伤心。她不该给妈妈添麻烦。
沈笑然握住妈妈的手，“妈，我听你的。”
沈妈妈松了口气，“等给你爸办完丧事，妈打算回老家。我不想待在这个伤心地。”
沈笑然急了，“妈，我马上就要中考了，换个地方，我会不适应的。”
沈妈妈却以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道，“必须回老家。妈妈相信以你的成绩一定能考上好高中。别让妈担心，好吗？”
四目相对，妈妈的眼里全是苛求，沈笑然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点头答应。
陆林希在边上插了一句嘴，“这么快？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
沈妈妈叹了口气，“我是远嫁，这么多年一直也没回去看过父母。老家那边发展得不错，我们就想回去看看。”
沈笑然看着陆林希，垂下头向她道了声谢。
陆林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为什么要向我道谢啊？应该是我向你道谢才对。你可是我们的好班长。同学们要是知道你转学，肯定会舍不得你的。”
沈笑然的确是个称职的班长。同学们也都服她。老师们有了她这个帮手也很省心。
正说着话，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警察看了眼沈笑然母女，继续道，“局长让我告诉您案件经过。正哥是一个犯罪头目，我们警队有个警察将正哥抓进监狱。要杀你的人就是正哥的手下，为了替他报仇，所以就想杀了警察的女儿。但是他认错了人。”
陆林希总觉得这个故事有漏洞。那个人为什么会认错人？
陆林希自问不是大众长相，这还能认错吗？
沈笑然比她更着急，“为什么他会认错？”
警察已经问清楚，“对方说亲眼看到你俩在学校门口起过争执。”
陆林希怔住，在学校门口起过争执？不就是那个瘾君子吗？那人居然是警察？可她当时是想抓住他，哪里像父女？这什么奇葩思维。
她却不知道，当时卧底被头目胁迫进学校投D以证清白，可卧底愣是没有投成，还差点在校门口被抓住。后来头目被抓。那新小弟就认为卧底和她合伙作戏骗他们。于是就以为她是卧底的女儿。

第142章
陆林希脑子灵光乍现，突然看向边上的沈笑然和沈妈妈。
两人显然也被这个故事惊住，沈笑然的眼神甚至不敢跟陆林希对视。
一切不合理的地方都有了解释。沈笑然曾经说过她爸爸是警察，她又熟悉DP，有没有可能她爸就是缉毒警察。有些缉毒警察是需要当卧底的。卖白1粉的都是脑袋别在裤腰袋上的人，当卧底那是在悬崖上走钢丝。
为了取得信任，对方十有八1九会XD。那天陆林希在学校见到身上有DP的男人有没有可能不是瘾君子，而是沈笑然的爸爸。
她和沈笑然一块走在路上，凶手很有可能将她认成了沈笑然。
陆林希也不知自己猜得对不对，想要验证她的猜测对不对，其实只需要验证一件事，她看着沈妈妈，“沈阿姨，你老家在哪儿啊？”
沈妈妈一愣，好半天才道，“广西的。”
陆林希笑眯眯道，“我爸以前是司机，送货去南边的时候也去过广西，他说广西话特别有意思，你能不能讲两句广西话给我听啊？”
沈妈妈面露纠结，两只手紧紧抓住下摆，好半天学了两句，但怎么听都是T市的口音，她不好意思地挽了挽发丝，“我已经好些年没说家乡话了，有点忘了。”
陆林希微微一笑，开了口，“你唔系广西人。”
沈妈妈一头雾水看着她，显然她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周兰芳惊讶地看着陆林希。小希怎么说的是粤语？而且为什么要说她不是广西人？
陆林希终于确认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但她丝毫不觉得开心。
转眼过了几日，沈笑然从警局拿到父亲的遗物，也知晓父亲去世时的真相。除了不知晓父亲死前承受极大的痛苦，她知道事情的全过程。
回到病房的时候，沈笑然几乎不敢看陆林希的眼睛。小希是因为她才差点被人追杀。她根本没脸见她。
夜晚，陪床的沈妈妈以及陆爸爸都入睡了，陆林希察觉到隔壁沈笑然还没有睡。
陆林希轻咳一声，“睡不着吗？咱们聊聊吧？”
沈笑然吃了一惊，她没想到陆林希居然没睡，等她反应过来后，两人已经走到楼上的天台。
寒风刺骨，沈笑然打了冷颤，搓了搓胳膊，提醒她，“这么晚了，咱们回去吧？”
陆林希叹了口气，“你还好吧？”
沈笑然当然不好。昨天去警局收到爸爸的遗书。她也从警察叔叔口中得知爸爸为什么会死。
前两年爸爸为了抓捕毒贩，不惜吸食DP打入敌人内部才换取头目的信任，后来成功将毒贩一锅端。只剩下头目正哥还没有落网，他隐姓埋名到今年终于将头目抓住。可是正哥新收的小弟却逃脱了。爸爸也暴露了身份。那小弟为了给正哥报仇，设计抓住爸爸。
父亲死后，为了替正哥报仇，小弟差点害死她和小希，她心里怎能好受。
“我……”沈笑然低低道，“人总要往前走。”
人死不可复活，无论她怎么舍不得父亲，他也不会活过来。她只能接受。
沈笑然心情格外糟糕，冲着陆林希开了口，“小希，那个人是把你错认成了我。他真正想杀的人是我。”
说出来，她的心情格外轻松。如果小希不原谅她，她也能接受。
谁知陆林希却没有吃惊，她没有任何反应，淡淡地应了声‘哦’，随后就没了下文。
沈笑然多聪明的一个人啊，她转了转脑子反应过来，“你早就猜到了？”
陆林希点头，“上次我在学校遇到的那个身上有毒的男人是你爸吧？”
沈笑然双手捏紧。她竟然连这都知道。
“你爸是缉毒警察？”陆林希自顾自说道，“那就难怪那些人会打击报复了。”
只有毒贩子才会丧心病狂报复。其他案犯没有那么狠的。
沈笑然的心跳得飞快，她愣愣看着她，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你不恨他吗？”
因为她爸，陆林希才差点被人害死。
陆林希回头，直直看着她，“那你恨你爸吗？”
沈笑然摇头，她当然不恨，“那是我爸爸。他是我的骄傲。”
陆林希笑了，“你都不恨他，我又怎么会恨他。你不要有心理负担，你爸爸是英雄。当你不知道那人杀的是你时，你不顾一切来救我。说明你勇气可嘉。当你知道我成了你的替罪羊，你心存愧疚，说明你心思纯正。我为有你这样的朋友而骄傲。”
沈笑然这些天忧心忡忡，不敢面对陆林希，心里被愧疚煎熬，原来她的一举一动皆被对方看在眼里。
沈笑然走过来，趴在小希怀里痛哭，“我不知道。我怕告诉你，我怕你恨我。”
陆林希拍拍她肩膀，“说什么傻话呢。我怎么会怕你呢。又不是你要杀我。你还救了我，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
沈笑然呜呜地哭着。小希太好了。她没有怪她。
接下来几日，沈笑然心情好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心事重重，更不会动不动就流泪。
出院这天，陆林希送给沈笑然一块怀表，并且教她用法，“这个可以拍照，但是一次只能拍六张。作用不大，就是给你留个记念。”
沈笑然摸着这个老旧的怀表，心里感激，“我很喜欢，谢谢你。”
陆林希出院后回到学校。
陈娇娇看她气色没有以前好，暗骂那个恶人丧心病狂，“居然连小孩子都不放过。简直不是人。”
其他人也争相附和。太不是东西了。
陆林希看着宿舍里的四名舍友，每个人都关切地过来询问。她视线不自觉落到那个已经空了的床铺。
陈娇娇以为她在问沈笑然，“也不知道她怎么了？跟你一起进的医院，你都出院回校了，她却再也没回来。以前多勇敢的一个人啊。居然吓得转学了。”
“你听谁说的？”陆林希没想到学校居然有人造谣坏沈笑然名声。更可气的是娇娇居然相信了。
“班主任说的呀。”陈娇娇不明白她为什么生气，其实她也不信来着，可班主任言之凿凿，她也不得不信。
陆林希一怔，班主任说的？她稍微动了下脑子瞬间反应过来，应该是沈妈妈故意为之。沈爸爸的身份不能公开。那她们隐姓埋名的举动也就不能公开。没有什么被恶人吓得转学更合理的解释。
陆林希叹了口气，“她伤得挺重的。”
陈娇娇之前想到医院看陆林希，奈何警察不允许探视，所以她只知道两人走在路上被人砍，却不知道伤的如何。她上下打量，“你怎么了？刀口还疼吗？”
陆林希笑着摆手，“我受的是皮外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只要忌点口，很快就能好的。”
陈娇娇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时间一转眼一学期过去，到了大年初二，陆家许多人过来送礼。有个不速之客也登门了。
周兰芳看到张科，赶紧将人迎进堂屋，“哎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张科给陆林希准备了一个红包，“钱不多，也就是个心意，快拿着吧。”
陆林希接过红包道了谢。
张科这才回答周兰芳的问题，“我也是回来过年，顺便来你家看看。”
周兰芳心想：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面上却不露声色招呼她喝茶。
张科这次来确实是有目的，一顿东拉西扯过后，她说明来意，“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开业啊？这地盘也买了。怎么一直没动静啊。”
“怎么没动静？不是租出去了吗？”
张科无语，当她没见过世面啊，她指着三岔路口的方向，“你们在那边开的多美多超市和喜满堂酒楼。开得多好啊。你们怎么不到咱们白水县开啊？商场拍下了，你们也不经营，还原价出租。你们总不能为了收那点租子吧？”
就那点租金，几十年也收不回本啊。她心里着急，想不通，就想过来问问情况。
周兰芳把情况说了，“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在省城刚买的地皮。刚盖完一栋楼，还有四栋没盖完呢？”
张科确实记得，但是她总不能无限期等下去，所以就想过来催催，“那你啥时候盖完啊？”
“怎么也得要两年。”一栋楼大概要花费四百万，她管理的几大产业加起来每个月的净利润大概有200万。可别以为两个月净利润就能盖一栋楼。事情不是这么算的。
无论是酒店、超市还是商场都需要管理人才。她对内提拔或是对外招聘，都得把人才培养出来，她才能将人放到店里。要不然她怎么敢放心将远在省城的店交给几个陌生人？万一那些人卷着钱财跑了呢？
为了防止这点，她就得一步步来。
她的主张和小希是一样的，先把地盘买下来，以便宜的价格租出去。等她把人才培养出来再盖楼，循序渐进才是发展之道。
张科一听要两年，心顿时凉了一半，“两年？那可不行。我的任期还有一年。等不了那么久。”
周兰芳试探道，“要不然我再拍几块地？”
张科摇头，“不是拍地的事。白水县的失业人员太多了。招商引资的目的是为了解决人民的就业问题。”
周兰芳心想：也就是说只能盖商场？一个商场盖起来，至少能提供上千个岗位。
但是她不得不提醒张科，“我就是现在筹钱盖楼，至少也得半年才能盖完，再装修，招人培训，怎么也得要一年时间。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你这时间卡得太紧了。”
张科大概是真急了，“现盖肯定是来不及了。你可以租啊。整个白水县，你说，你看中哪个地方了，只要你说，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你先把店开起来。”
周兰芳是个商人，左右逢源是她的座右铭，她轻易不会得罪人。更不用说张科这人还不错，她不想跟对方闹僵，所以她半开玩笑道，“我就相中你们白水县的政府大楼啦。五层高，地方够大。而且还是市中心。你愿意让啊？”
这话一出，在座所有人俱是一愣。
陆观华觉得媳妇这话也太无理了，假意嗔道，“你说啥呢。你咋能让人家把办事大楼给让出来呢。多耽误事啊。”
政府机关办事本来就拖沓，再因为搬家害得百姓白跑那么多趟。媳妇这样做可不地道。
陆林希倒是猜出周姨的意思。不好得罪政府官员，所以就说一个对方根本办不到的要求拒绝。甚至周姨的心理活动是这样的：是你自己说的只管提，我已经提了，你办不到就不是我的错了。
张科在周兰芳说完后，愣了好久，她没有拒绝，反而站起来，冲一家人道，“这件事太大，我一个人可决定不了。那个……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告辞。”
她板着脸，似乎有些不快。
三人站起来，送她出去。
周兰芳满脸歉意，“请你也体谅我们做生意不容易。样样都要花钱。高楼也不是一天就能建成的。”
张科点头表示明白。
一家人重新坐回堂屋，陆观华问妻子，“她是不是觉得自己被冒犯了？生你的气了？”
周兰芳摊了摊手，“那咋整呢？我不提个要求，她下次还来。到那时才是真的要闹僵。”
陆观华也想不出比媳妇更好的办法，于是就没再说什么。
陆林希看着周兰芳，“你打算什么时候在白水县盖楼啊？”
一栋楼要四百多万呢。之前只有一千多万，但是买完地皮后，在省城盖了一栋楼，就全花没了。后来挣的钱在白水县拍了六处地皮。
周兰芳有自己的打算，“咱们把省城的五栋楼先盖完，我就考虑在白水县盖楼。”
陆观华感慨一句，“那得再等两年。她等不起啊。”
周兰芳叹了口气，“她等不了，我也没办法啊。我省城的材料都已经买了，我总不能把那些砖啊瓦啊给拉到白水县吗？那我脑子才是抽掉了呢。”
陆观华被媳妇怼也不生气，他只是为张科可惜，“我就是觉得她是个好官。如果她政绩不达标，会不会被降职啊？”
陆林希摸摸下巴，“还真有可能。”
现在当官看的就是GDP。为了GDP，这些官员使出浑身解数招商引资。
周兰芳见两人为张科可惜，有些好笑，“你们俩也不用这样吧。咱们是做生意的，又不是开善堂。总不能因为她是好官，我就放着人流量爆棚的省城生意不做，先投白水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吧？”
周兰芳见过的好官多着呢。张科还真不算有多么出色。她去省城买地皮，省长还给开了许多方便之门呢。在不违规的情况下，稍微灵活一些，你好我好大家好，才是长久之道。
可张科有点一根筋，上次她去买地皮，愣是连半点优惠都没给。没有优惠也就罢了，她看中一块地皮，想要盖个员工宿舍。对方说那边是居民楼，不能卖。周兰芳都整无语了。她在市中心买地皮，总不能让她跑乡下盖员工宿舍吧。
那边是居民楼不假，但是你可以拆迁啊。她就不信那些居民喜欢挤在那么矮小的地方。只要做出补偿，那些人肯定乐意住高楼大厦。但是张科却说她做不得主，要先问原住民的意见。她震惊到说不出话。怪不得张科找那么多商人，去的挺多，肯投资的却很少。
现在官员之间也有内卷，同样的地段，别人给的价更低，而且还会帮你解决麻烦。凭啥人家要投资你的地界呀。这人没有竞争意识。
陆林希也说不出话来，“算了。先紧着省城吧。”
不仅是因为省城人流量高，还因为省城大学多，更容易招到管理人才。周姨的打算也是对的。
这件事过去一个星期，就在大家以为这事尘埃落定的时候，谁也没想到张科居然干了一件大事。

第143章
周五放学回家。陆林希没看到周姨，“她又出差了吗？”
陆观华语出惊人，“她要在白水县开商场。去那边招募人手了。”
陆林希惊讶地张大嘴，之前她的话还言犹在耳，怎么这么快就改主意了，“为什么？”
周姨不是那么容易就改变立场的人。这其中难道有她不知道的变故？
陆观华叹了口气，“张县长向省里报备，经省领导开会讨论，一致同意把市政府办公大楼让出来给她开商场。那边都已经把办公场地清出来给她了，她要重新装修，安装自动扶梯。”
陆林希差点惊到下巴，眼睛瞪得溜圆，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直到爸爸再次点头，肯定了刚刚的话。她才确定自己没听错。我靠！
陆观华摊了摊手，“人家都这么有诚意了，你周姨要是再推辞，那才是得罪人呢。”
关键是省里领导都知晓了。这事根本就推不掉。
陆林希就没见过这么招商引资的。政府居然如此忍让。就是在法国那会儿，政府天天讨论开会解决就业问题。他们也没有让步到如此程度的。
咱们国家这些官员为了解决就业问题是真有诚意啊。
她是大受震撼。
“账上的钱够吗？”陆林希追问。
“钱倒是够。就是人才不够。”陆观华笑道，“所以她的意思是趁着盖楼的时候，先把人才招过来，让他们过来这边培训，先熟悉一些管理环境，等学会了，然后等商场盖起来，直接就可以上手了。”
“白白多花好几个月的工资？”陆林希也是无语透顶。
“那咋整呢？她话都说出去了呀。”陆观华想到媳妇接完张科电话那会儿的反应，就有些想笑。女儿是差点惊掉下巴，媳妇是被打乱计划后的不知所措。她怎么都没想到对方真能答应这么无理的要求。一切都没后悔药可吃。明知道要多花钱，但是说出去的话，她就得兑现。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干吧。
陆林希想起张科之前的反应，爸爸当时还以为张科是生气了。兴许她当时是怕憋不住乐，所以才急急忙忙走了。
没想到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人居然也会玩心眼。周姨可是人精，居然都被她给糊弄过去了。
人不可貌相啊。
周兰芳是在两周后回来的。当然还带回了自己招募的六个管理人才。
这些人在国有企业当过管理人员，因为厂子倒闭后，工作没了，看到她发布的招工令，被招过来的。
周兰芳让石标峰将人安排到三岔路口的酒店，明天再给他们安排岗位。
陆观华见她一段时间没回来，人瘦了一圈，心疼得不行，立刻去灶房给她准备饭菜。
四菜一汤端上桌，周兰芳吃着他精心准备的菜肴，心里才觉得活了过来。
她一边吃饭，一边给这爷俩说起自己在白水县的见闻，“那边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只剩下一家军工厂还在硬撑。私企已经全面倒闭。张县长治安管得严，本地人不敢犯案，所以就流窜到别的县城去。也难怪张县长急眼了。”
陆林希有些好奇，“他们那边以前开的都是什么厂？”
周兰芳招工时倒是问过一嘴，“多数是服装厂，鞋厂。但是那边交通不如咱们这边便利。所以不怎么好招商引资。”
陆林希摸摸下巴，“我记得白水县好像靠海吧？”
周兰芳点头，“对，是靠海。但是没用啊。那边的海产品都是二道贩子运到附近几个城市售卖。”
出海是要有渔船的，一次风浪就有可能葬身大海。赚这份钱同时也伴临巨大危险。
陆林希摇头，“光靠打渔还是不够的。可以搞海水养殖啊。”
周兰芳一愣，她还真没看过海水养殖，“能行吗？”
“行不行的。你让她去考察一下呗。”陆林希觉得“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老祖宗这句谚语还是有道理的。
周兰芳表示明天她就给张县长打电话，让对方去别的沿海城市考察。
一家人正说着话，周厂长过来。
周兰芳和陆观华看到他过来，还以为他有什么事。
陆林希举手，“是我让他来的。”
周兰芳和陆观华一愣，不明白小希为什么叫他过来。
陆林希叫周厂长过来是为了升级设备，“咱们厂一直在做低端产品。我想购买一套先进的设备。你找人打听一下怎么从国外进口。顺便去考察一下。”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
周厂长有些糊涂了，“为什么要升级设备，咱们现在的设备不够吗？”
不应该啊，家居服工艺并不复杂。现有的设备完全可以胜任，为什么要花那个钱呢。多浪费啊。
陆林希却道，“我打算自主创建国内一线品牌。现有的设备太老旧了，工艺不够。”
周厂长看向周兰芳和陆观华。两人一致指向陆林希，“听她的。服装厂的股份都是她的。”
周兰芳没有入股服装厂，她平时也不管服装厂的事情。
周厂长也就明白这夫妻俩的意思了，这是由着小希折腾，他点头答应，“你的预算是多少？”
陆林希没有给出预算，“你先问价吧。我要做精品，所以一定要买最先进的生产设备。”
周厂长表示明白。
等周厂长走了，周兰芳才问小希，“你找到销路了？”
陆林希颔首，“当然。石刚在首都已经开了十三家商场了，我让他给我留个店面就行。”
周兰芳倒吸一口凉气，“他速度居然这么快？他从哪招到那么多人才？”
T市管理人才根本不够，她为了招到合适的管理人才几乎把她之前攒的人脉全都用光了。
陆林希也觉得不可思议，“我听他说他是请大学老师帮忙引荐的。像他那个大学出来的都是人才。”
周兰芳懂了。瞧瞧人家，只是上个大学，就等于进了精英团队的老巢。而她呢？辛辛苦苦在外面招人，也只招到那么几个。
她突然眼睛一亮，愣住了。既然大学老师可以帮忙引荐人才，她何不跟大学搞好关系？
周兰芳拍了下脑门，“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于是没过多久，周兰芳就跟省城的大学合作，要给学校捐一笔钱，没过多久她就跟学校领导搞好关系。帮她引荐不少人才。
从96年开始，大学就不包分配了。
所有毕业生自主择业，大家当然更愿意留在大城市。
周兰芳有学校老师引荐，告诉同学们这是个大企业，前途无量，学生们也会考虑加入的。
周兰芳原本因为人才短缺，而不得不放缓扩张计划，因为从石刚这边学到的技巧，快速进行扩张。
1999年的三月，陆林希戏份最重的一部戏《武则天传奇》终于上线。
这部讲的是正剧风，宣传的卖点也在于主角的腹黑。
因为武则天是华国历史上唯一一位女皇帝，有一定知名度，所以刚开播的时候，感兴趣的观众特别多。
陆林希记得前世这部剧好像拍了88集，集狗血与传奇于一身。
但是也不知道导演是受了刺激，还是怎么回事。这部剧的改动颇多，尤其是人设。
武媚娘的人设不再是傻白甜+绿茶属性，而是小白菜+白切黑大女主逆袭。
前期小白菜的部分不多，只有几集，后面一路开挂。
反派的智商也都在线，恶毒女配也不拘泥于情情爱爱，更多的是为了家族复兴。
这部剧跟陆林希前世看过的那部电视剧除了人物一样，内容只有三成似。
八1九十年代，华国流行苦情剧，女主青一色的小白花，一副苦大愁身的凄惨模样，女主角还没说话，泪水先流。
这种剧多了就造会成观众审美疲劳，甚至一看到女主哭，他们就自动转台。
但这部剧的女主角却如此另类，人狠话不多，令人眼前一亮。
一开始有影评人批判女主人设不好，一个如此心狠手辣的女人凭什么能当主角？
可许多观众却觉得导演并没错，他尊重历史。
皇帝就该是杀伐果决，心狠手辣，才能一步步攀登。
哪怕其他的武则天，靠美貌上位，甚至连登上女皇之位后，都要跟大臣不清不楚。她是有宠臣不假，但那只是男宠。
观众们反应各不相同，但因为新颖的人设，让这部剧的收视率节节攀升。
作为女主之一，陆林希也小小红了一把。
主创们上节目的时候，导演还特地叫上她。录制节目时，导演说他就是受了陆林希的启发，所以才临时决定重编剧本。
事实上这次改动确实很成功。
因为这部剧，主创们都红了，录节目时，大家对陆林希都很和善。
在综艺里，陆林希跟主持人用英语和法语交流。
主要是这节目的主持人以前是A大的，精通英语、法语和德语三门外语。
得知陆林希会两门外语，就想考考她，也算是为她多争些镜头。
陆林希跟她对答如流，引得满堂贺彩。
录完综艺节目，陆林希就回了家。
陆观华想不通，“你跟他们已经这么熟了，为什么没有交换联系方式？”
小希想进娱乐圈就是为了人脉，一开始拍戏的时候，她因为不熟，没有问人家要还算情有可原。现在都这么熟了，她为什么还没行动？
陆林希笑道，“上赶着不是买卖。而且我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法拍戏。慢慢熬吧。”
陆观华拍拍她肩膀，“马上就要中考了。你先好好准备考试吧。”
陆林希颔首。
演小时候的角色还是非常好演的。因为孩子的情感是非常单一的。导演们的要求也不是很高。
一旦演成年人的角色，就需要演出多层次情感。这时候就需要精深的演技，而她这几年一直都只是在兼职学演戏。离专业演员还有很大差距。想当个好演员，只能慢慢磨炼演技。
综艺节目的上映期是非常短的，录完两周就能正式播出。
蒋未明为陆林希选的这条路非常成功。
她在小学和初中，成绩算是非常不错的，算得上一名学霸。
不仅会化妆，还会英语和法语。
她口语非常流利，基本上不会卡，能够像母语一样跟别人交谈。
节目播出后，陆观华和街坊四邻第一时间观看。
陆观华可以理解女儿会英语，但是法国？她什么时候学的？
陆林希早为自己找好了理由，“我将来可是要当模特的人。肯定要去巴黎走秀，那儿是时尚之都。所以我就自学了法语。”
陆观华咽了口唾沫。学一门语言这么容易嘛。
他没学过，所以也没有怀疑。
节目播出仅仅一周，蒋未明这边就接到不少合作。他迫不及待打电话过来，“小希，你怎么从来没告诉过我，你会英语和法语啊。”
别看国内也开设英语课，但许多学生都是哑巴英语，根本不会进行交流。
可陆林希不仅可以交流，而且她说的是一口地道的伦敦音，颇有些意外之喜。
在看过综艺后，他当机立断就向上面申请为她宣传造势，打造学霸人设。
他在报纸上和杂志上都做了宣传。
陆林希扮演的武媚娘小火了一把。观众对她精致的五官，可咸可甜的长相萌翻了。
看过综艺得知她还是个小学霸。没有人不喜欢这样的童星。简直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电话那头，蒋未明的声音透着点喜气。
陆林希语气很淡，“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只是语言。”
她无意中翻看报纸，这些报纸都是她爸买的。却看到关于她学霸的报导。
陆林希脸有些沉，“报纸上的学霸人设是你弄出来的？”
“是啊。”蒋未明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别看她借着武媚娘这个角色红了，但是她现在不适合拍戏。没有导演愿意用她。等她成年，已经是几年后了，娱乐圈更新换大那么快。她现在积攒的人气很快会随着时间消逝变成路人。
他得趁着她红的时候，多为她争取一些资源。演不了戏也没关系，拍广告也行。只要她还出现在屏幕上，她就一直待在这个圈。
陆林希却不喜欢学霸这个人设。给她打造会化妆的人设，她没什么意见。因为她本身就会化妆。
可学霸却不一样。因为她只是会两门语言，根本就不符和华国传统意义上的学霸。
“真正的学霸应该是过目不忘，才思敏捷。这两样我完全都没有。”陆林希有些急了，“我的人设很快就会被打破的。”
蒋未明却觉得她想得有点多，“14岁就会两门外语，这就是学霸。而且有许多公司点名要签你合作。”
许多企业相中她代言学习产品。比如步步高学习机。
以前陆林希没名气的时候，她拍一条广告才两万，现在直接升到二十万。翻了十倍。
陆林希却没有他那么激动，二十万听着挺多，可经过层层盘剥，她只能剩下不到五万。她是差五万的人嘛。
她问蒋未明，“除了广告，就没有别的合作吗？没人找我演戏吗？演个配角也行。”
蒋未明知道陆林希的意思，轻声咳了咳，“我知道你想演戏。但是你现在确实不合适。不过……”他卖了个关子，喜气洋洋道，“我给你接了两个综艺，一个是关于问答一个是访谈。你都非常适合。”
陆林希无语，合适什么呀。她只是会两门语言，又不代表她基础知识覆盖面广，这压根就是两回事。
不过参加也可，她可以借这个机会澄清她不是学霸。
“以后不许打造我学霸的人设。我不喜欢这个。”陆林希其实是有些心虚的，她从来都不是天才，也就是占了重生的便利。而且她最好的成绩也只考上全市第十。她配不上学霸这个称呼。
蒋未明还想再说什么。
陆林希却道，“我想在这条路走长一点。不想有一天人设崩塌。所以以后你再给我打造人设要跟我商量。”她沉声道，“我不在乎钱。只在乎名声。如果两样皆无，你觉得我还会跟你合作吗？”
蒋未明很喜欢跟陆林希合作。这个小姑娘心思纯正，她什么都知道，但她很好说话。而且她不差钱，对人很大方。
他思忖片刻终于答应，“好。”
接下来几日，陆林希请了假去拍了这两档综艺节目。
问答类的题目，陆林希特地看过题库，所以答到第十关，也没有混得太惨。
采访类的综艺，主持人问她是怎么学习语言的，是不是天才之类的。
陆林希还真不是天才，就把后妈送了她一台录音机，她跟着录音机学的。

第144章
陆林希录的两档节目很快在电视上播出。
无论陆林希怎么解释她不是学霸，但是观众们却不这么想。
十四岁就能自学两门外语，年年都考全市第十，这还不是学霸，什么才是学霸？
陆林希看到报纸上夸她的那些赞美之词，还以为是蒋未明找记者写的，她给蒋未明打电话。
蒋未明觉得冤枉，“真不是我干的。你上次跟我说，我就没再立这个人设。”说到这里他乐了，“这说明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之前还说过目不忘才是学霸。我当时都被你绕过去了。你说的那应该是天才吧？”
陆林希主要就是心虚，“好吧，不是你就算了。”
挂上电话，陆林希就回屋写作业去了。
没过多久，三年多没有音讯的吴丽敏居然打电话过来，指名道姓要陆林希接电话。
她在电话里大骂陆林希没良心，“你就只想着你那继母。我养你那么大，你是不是早就忘光了？还真是有奶就是娘。”
陆林希没想到吴丽敏居然也会看她的综艺节目。是了，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懦弱，只会给她拖后腿的女儿。
她成了一名小童星，她妈那么虚荣，一定会向别人炫耀。
看到她没夸亲妈，反而一个劲儿表白后妈，她妈受不了了。
陆林希失笑，“亲妈？你养我这么大？就是让我三岁的时候就为你洗衣服、做饭？我肚子饿的时候，你只顾着做你的新衣服。让我自己去灶房煮饭。我差点烧死在灶房。这些事你忘了，我却不敢忘。”
吴丽敏气得破口大骂，“我是你妈。谁家孩子不做饭。我不是也把你养到那么大吗？”
陆林希嗤笑一声，“我之所以长这么大，不是你这个妈有多好，而是我命大。”
一句话否定自己所有付出，吴丽敏气得火冒三丈，挂上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声，陆林希将电话放回原位。
围观全过程的陆观华和周兰芳对视一眼。
陆观华拍了拍女儿肩膀，“你别理你妈。她这人就是会眼红。你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陆林希没放在心上。她上辈子跟妈妈一起生活，受尽窝囊气。她出国多年，与妈妈断了联系。慢慢磨练自己的性子。她也能从容面对。她不恨妈妈。可是她妈也别想打着是她的旗号要好处。她现在红了，她妈指定以为她赚了很多钱。所以想过来分一杯羹。她必须把一切都扼杀在摇篮里。
周兰芳搂着陆林希将她带回屋，“走。小希事业终于有了点起色，咱们全家去庆祝一下吧。我在酒店包了间房，快去换件漂亮衣服吧。”
陆林希有些哭笑不得，“不用了吧？不就是上两档综艺节目吗？”
“怎么不用啦？”周兰芳高兴，“那可是央视的访谈节目。许多人想上都上不去呢。”
陆林希憋不住乐了。原来他们看中的这个。
一家人在酒店吃了一顿精致的菜肴。
回到家的时候，周厂长过来找陆林希，他已经向国外设备厂商打听好了，做高端服饰的生产线要两百多万。
陆林希思忖片刻表示没问题。扭头就从港股里面撤出两百多万投到服装厂。
周厂长这边到国外订设备，开始生产高端服饰。
转眼又过去几日，陆林希接到蒋未明的电话。
他有个好消息，“有个导演指名道姓想让你出演一个角色。我瞅着挺合适。”
陆林希面露惊喜，“什么角色？”
蒋未明笑道，“角色是个孩子，十来岁。你正好合适。”
陆林希有些着急，“那我的身高？”
“身高没问题。这个角色是张兰笙的原型，需要坐轮椅。”
张兰笙是为作家，她从小就因患血管瘤导致高位截瘫，她却不认命努力念书并且成了作家，又学习四门外语。
无论多高的人坐上轮椅，相差都不算太大。不过蒋未明还是有些担忧，“你饰演她的学生时代，你能适应吗？”
陆林希明白他的意思，“没关系。你帮我接吧。”
陆林希也听过张兰笙的故事。她能够在自身条件如此艰难的情况下还学习那么多知识，创作出那么多作品，她甚至还自学了大学英语、日语、法语以及世界语，这无疑是位女英雄。她能够饰演这样的人物是她的荣幸。
陆林希同意出演这个角色，不过却要六月份才能正式进剧组。
正好六月份是中考，结束后，她就可以进剧组。现阶段就是认真学习。
在沈笑然走了之后，陆林希接任班长职务，不仅要学习，还要管理班务。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
时间离中考只剩下三天。
陆林希趁班主任不在的时候，站到讲台前敲了敲黑板，示意大家往前看，“咱们马上就要毕业了。我的意思是咱们一起送个礼物给班主任。算是报答班主任这三年来对我们的尽心照顾。你们看怎么样？”
同学们争先恐后表示没问题。然后大家都在商量给班主任买什么礼物。
家里条件好的当即表示可以给班主任买台电视。
家里条件不好的同学立刻提出反对。
大家为买什么样的礼物争吵起来。
陆林希已经打听好了，“发成绩单那天正好是班主任的生日。咱们不如给他过个生日吧？”
学生们都没什么钱。集资请班主任到酒店吃一顿也不现实。还不如每人凑点钱给班主任过生日。
“好啊。好啊。”
同学们一致同意她的要求。
陆林希不在位子上，陈娇娇一个人无聊，她就扒拉前面的高加枝，“到时候咱们给班主任买一个生日蛋糕，所有人给她唱生日歌，一定非常热闹。”
高加枝舔了舔嘴唇，生日蛋糕啊？
上回张玉萍家里过生日，她爸妈给她在家办了个生日宴。听说给她买了好大一块蛋糕。可是她从来没吃过。
高加枝问陈娇娇，“蛋糕好吃吗？”
陈娇娇一愣，“你没吃过啊？”她笑道，“当然好吃啦。甜甜的，很香。它是用奶油做的，知道啥是奶油吗？是用牛奶熬出来的。奶油里面是面包。面包就是用白糖和鸡蛋烤出来的。蛋糕还有各种造型。我和小希过十岁生日宴的时候，就是请班上同学到酒店乐呵，那时候我们围在一起切蛋糕。”
陈娇娇说得高加枝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宿舍里陆林希和陈娇娇每天都要喝牛奶，有一回陈娇娇来月经，肚子痛，实在喝不了牛奶。她就把牛奶送给了她。
她喝过牛奶，又香又淳，进入喉咙间口感爽滑细腻，口齿留香，让她回味至今。
面包她也吃过，陆林希经常会问她问题。每次都会送些小礼物作为感谢。有时候是饼干，有时候是面包。
她曾经吃过，那松软的口感让她回味良久。
两种她心心念念的食物组合在一起该是什么滋味呢？
高加枝对蛋糕充满了期待。
讲台上，陆林希继续道，“生日蛋糕咱们集资买。但是贺卡咱们最好是自己写自己的。”
“咱们每人都给班主任写一张贺卡，可以手工制作，也可以买。到时候咱们一块送给他，也算是礼物。”
大家都觉得这主意不错。这样班主任也能知道他们的心意。
“来，每人交两块钱。”陆林希开完班会后，挨个收班费。
时间匆匆而过，昨天还在复习功课，今天就要正式考试了。
虽然她要考入艺术班，但文化课也要达标才行。
三天试结束，陆林希一身轻松。
她回到学校收拾行李，她派特地让伍灵开车过来接她。
自打多美多开始对外扩张，周兰芳经常要去省城或白水县出差，她就让周兰芳配一辆车，这样也能方便些。
车是消耗品，不需要太贵，十来万的就行了。
买好后，这辆车就成了周兰芳的座驾，而伍灵就是她的保镖兼司机。
陆林希将东西提过来，伍灵将东西塞到后备箱，她问唐奕暖，“你还剩下多少？”
唐奕暖将东西提过来，冲她摇头，“没了。全在这儿了。”
陆林希四下看了看，陈会计也来帮陈娇娇搬东西。他是租的面包车。
陈娇娇转眼也看到了她，乐颠颠跑过来，“小希，你蛋糕定好了吗？”
“定好了。”陆林希笑眯眯问她，“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陈娇娇有些为难，“你们先走吧。我还想送高加枝一程。”
陆林希看了眼高加枝，她依旧是一个人，独自背着大包小包的行礼，她用床单将所有东西扎在一起顶在头顶，就好像一座小山，下方那个瘦弱的身影是那么渺小。
陆林希吃了一惊，这是什么样的父母，居然连女儿快毕业都不来接？
陆林希上前帮忙。
她将东西扎在一起是为了方便搬，但是这么大的体积，面包车可塞不下。所以要把包袱解开，一点点往面包车里塞。
陆林希问高加枝，“你父母呢？”
高加枝腼腆一笑，“他们在家收麦子呢。最近是农忙。”
陆林希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等东西全部塞好。两辆车离开学校门口。
陆林希这辆车直接到凤凰街道就行，陈会计那辆面包车却要先把高加枝送回家，然后再折回来。
考完试，陆林希一身轻松，在小卖部门口跟唐奕暖一块打篮球。
唐奕暖问她什么时候去剧组拍戏，“明天就坐火车。”
“这么急？”
“月初的时候就已经开拍了。我这边要中考，时间不凑巧，导演特地把我的戏份往后压。”陆林希时间挺紧，所以她需要马不停蹄赶过去。不能让人家为难。
唐奕暖有些失落，“你要拍多久？”
“大概要拍一个月。不过半个月后我肯定要回来拿成绩单。毕竟要给班主任过生日。”陆林希时间安排得挺紧。
唐奕暖人捧着小脸，满脸幽怨。
陆林希告诉她一件事，“我听说这次是在横店影视城拍的。那边正在招群演，你要不要去看看？”
唐奕暖眼睛一亮，“我能吗？”
“当然能。”陆林希想到她一个人，又有些不放心，“不过你得让人跟着。那边乱着呢。”
这时候的治安还是很乱的。横店有那么多剧组，唐奕暖不一定能到她那个剧组当群演，所以必须有个成年人跟着。唐奶奶年纪也不小了，她又从来没出过T市。去外地，两眼一抹黑。她未必能习惯。
唐奕暖咬着嘴唇，“陈娇娇去吗？”
“我还没告诉她呢。最近一直忙着考试。我哪有那功夫啊。”
唐奕暖打算问问陈娇娇，“如果娇娇想去，陈叔叔肯定跟着。到时候我就跟着他俩。”
陆林希觉得她还是再找个人跟着比较好，“如果娇娇去，她肯定也要当群演。陈叔叔肯定会跟着她。你俩要是分在两个剧组呢？”
唐奕暖叹了口气，好像也对。
她正为难着，陈娇娇的面包车拐进了巷子。
陈娇娇看到两人从面包车上下来，冲陈会计挥挥手，“爸，你先回去吧。帮我把东西都搬回家。”
陈娇娇兴冲冲跑过来，叹了口气，“哎，我刚刚送高加枝回家。没想到高家那么穷。”
陆林希觉得她反应有点奇怪，“她家条件不好，你不应该早就猜到吗？”
高加枝平时只吃咸菜。就连初三这年，学习那么紧张，要熬夜学习。她依旧如此。
陈娇娇伸出手指摇了摇，“穷我确实想过。但是我没想到她父母一点儿都不疼她。”
说到这里，她拍了下自己的大腿义愤填膺骂起来，“我们将她送到门口。她爸妈正在屋里吃饭。看到她回来，不仅不帮忙搬东西，还指挥她下地干活。她奶奶还当着我们的面骂她是赔钱货，说念书没用。你说这是啥人啊。”
陈娇娇自小被父母宠，头一次碰到这种重男轻女的家庭，以她的爆脾气肯定当时就跟对方骂起来了。但是她的骂功跟乡下老太婆相比，连掰手腕的资格都没有。
也难怪她气成这样。
陆林希好气又好笑，拍拍她肩膀，“行啦。你跟乡下老太太计较什么。咱不气了啊。”
陈娇娇学着高加枝奶奶骂的那些话。有些话脏得，她都不稀得听。
陆林希和唐奕暖听着直皱眉头。好恶心。
唐奕暖不想再听，赶紧阻止她，“哎哎哎，你别骂了。你把我的火都快拱起来了。”
陈娇娇这才住了口。
唐奕暖怕她再气，于是就转了话题，将刚刚小希告诉她的事说了。
陈娇娇当即表示，“我一定要去。”
陆林希提醒她，“像你这样没演技的，去了，肯定演不了好角色。你要有心理准备。”
“没问题。”陈娇娇从小到大就没差过钱，也没为钱发过愁。
只有唐奕暖在发愁，“我咋办啊？”
陈娇娇却替她想到了好办法，“可以让我二哥也跟着一块去啊。我二哥大学放得早。我让他负责保护你。”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就这么办了。我现在就回家跟他说。”
唐奕暖赶紧追过去，“先别说，我得跟我奶奶说。”
陈娇娇点头，“那好吧。”
翌日，一行人坐火车一块去了横店。
这次总共去了六个人。陆林希和伍灵有剧组，所以到了目的地，两人直接去剧组。
另外四人找好酒店就开始进横店参观。
陈会计问了一圈找到一个群头，就是专门为各大剧组提供群演的头头。
每个头头都带领成百上千个群演。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所有人随地蹲在地上，有剧组过来挑人，他们就会挤到群头这边等着安排活。
为了能被群头挑中，他们经常还要贿赂群头。
陈会计是个人精，上来就给群头塞了两包好烟。
群头看到这两个孩子长相还不错，当即就带两人去古装剧组。
得亏现在还不需要考演员证，否则他们还要耽误好几天才能开工。
唐奕暖和陈娇娇负责演小宫女。
头一次演古装剧，两人还挺新奇，可紧接着就不那么美了。
大夏天的戴头套，又闷又热，还要穿古装，里一层，外一层，热得两人汗流浃背。
这两人受罪，陆林希没比两人好多少。
陆林希演的人物早期是在乡下受苦。以她现在的形象自然不适合演一个农村孩子，这就需要化妆了。
化妆师将陆林希化得又黑又黄，戴头乞丐帽，扎着两个乱糟糟的麻花辫，再换上灰蓝色上衣，眨眼就成了穷人家的小孩。
但是可能颜色搭配得不怎么好看。
陆林希就将自己设计的一件乞丐服给导演看。
导演刚开始觉得这个孩子飘了。接受不了这么丑的衣服。可等他看到陆林希的衣服，整个人傻眼了。
“那个……也没必要那么埋汰。你也太原始点了吧？”
这乞丐装几乎就是把破麻袋套在身上。衣服从上至下打满补丁。唯一好点的是颜色搭配还是挺漂亮的。
陆林希却觉得这个不错，“我查过作者的生平，她是跟随犯事的父母在劳改农场长大。那个年月穿灰蓝色上衣那都是工人。以他们家的地位根本穿不了。我这个乞丐服更符合实际。”
导演指了指另一个，“这是什么？”
“同款的乞丐帽啊。整体的。是不是很搭？”
陆林希将头上的蓝色帽子拿下，换成自己设计的盖到头上。
导演想了想，“行。就换这个吧。”
他想了想，让设计师也设计两套打满补丁的衣服，“衣服要洗得发白。在手腕和膝盖处多缝几个补丁，大补丁摞小补丁。”
设计师点头应下。
演完一天戏，陆林希就在剧组随便找个地方支了个帐篷就这么睡着了，伍灵睡在她旁边，一直守着她。

第145章
另一边，陈娇娇和唐奕暖两人，结束一天，累得精疲力尽。
两人回来后卸了妆，但是头饰不能拆。明天还要继续当群演。
陈娇娇今天一整天练习宫廷礼仪，跪来跪去，膝盖都跪肿了，她疼得哇哇大哭，“太辛苦了。”
陈会计心疼女儿，给她按摩膝盖。
唐奕暖相对陈娇娇要好多了，只不过她好累。她今天倒是不用跪，她是直接被吊在树上的。手腕都是淤青。
唐奕暖时不时看眼外面，“小希怎么还没回来啊？”
“估计是不回来了吧？”陈会计暗自猜测。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陆林希在剧组待了十天才回了酒店睡一觉。
陈娇娇看到她回来，抱头痛哭，“演戏真不是好玩的。好累啊。你是怎么演武媚娘的？”
武媚娘也是古装戏，而且还是唐妆。唐代女性假发更多。戴起来更重。也不知小希是怎么熬过来的。
陆林希见她哭成泪人，有些好笑，“演戏哪有不吃苦的。这还算好点的。古装一般都是拍夏天戏。要是换成冬天戏份，你得穿大棉袄。到时候捂一身痱子。”
陈娇娇心里一个咯噔。
陈会计见女儿吓成这样，就故意逗她，“你还要不要当演员？”
陈娇娇咬紧牙关，“要当。”
于是陈娇娇真的就撑了十三天。
到十四天的时候，他们坐火车回了T市。到他们发中考成绩单的时候了。
全班人都到齐了，互相打招呼。
当陈娇娇和陆林希出现那刻，大家都傻眼了。
高加枝指着陈娇娇，“你怎么晒成这样了？”
短短半个月不到，陈娇娇黑了两个色度。主要她演的是宫女，现在几乎是实景，她需要拍外景，太阳那么毒，能不晒黑吗？
陆林希比她好一些。毕竟她多数演的是室内的戏份。只是晒黑了一点点。
陈娇娇何止是晒黑了呀，她还瘦了一圈，每天就跟赶场子似的。为了一个路人甲的角色，争得头破血流。慢一拍就有可能选不上。
短短半个月，陈娇娇就演了十个角色。宫廷小丫鬟，日本侵略战争幸存遗孤，苦情剧的路人甲等等。
都是没名没戏的角色。却把她对演戏的热情浇得连个渣渣都不剩。
太辛苦了！她去横店之前还担心自己演技不过关。可去了之后才知道，她压根就不用顾虑到演技，因为她多数都是不露脸的，更何谈演技？
就在班级议论纷纷之时，班主任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给大家念成绩单。
全班考得最好的是高加枝，全市第三名。陆林希这次考得还成，全市第十二名。比小升初的时候下降两名。不过以她的成绩考上第一高中艺高班那是绰绰有余。
陈娇娇考了全市856名。比小升初那回进步一千多名。她的成绩进入艺考班也是没问题的。
有人欢喜有人愁，成绩好的就进了第一高中。次一点的也进入别的重点高中。
陆林希拿完成绩单，就去学校外面拿蛋糕。
当她把蛋糕拎到教室，班主任愣了愣，有些感动，眼睛赤红，“你们这是打哪知道的？”
陆林希笑眯眯道，“向别的老师打听的。”
陆林希将蛋糕打开，点上蜡烛。
同学们立刻围上前，将班主任团团围住给他唱生日歌。
班主任在学生们的起哄下，许了愿、吹灭蜡烛。同学们送上自己准备的贺卡。
素来喜欢板着脸的班主任笑得特别温柔，那双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太感谢了。你们都是好孩子。”
接下来就是吃蛋糕环节。
高加枝舔了舔嘴唇，如此色泽艳丽的蛋糕，既有牛奶的香甜又有鸡蛋的清香，一定非常好吃。
陆林希刚准备拿盘子，有个同学先一步用手指抹了一块蛋糕，直接刮到班主任脸上。这做法不可谓不大胆。班主任多威严的一个人啊，居然有学生敢在他脸上动土。大家不由怔住。
班主任却丝毫没有计较，反而笑眯眯躲开，“你们也太浪费了。”
见他没生气，其他同学也跟着一块嬉戏打闹，伸手又兵奶油在另一个同学脸上。大家在嬉戏打闹。陆林希怕其他同学过来抹自己，立刻拉着陈娇娇往旁边逃。
此时教室里传来同学们以及班主任的欢笑声。所有人都很开心，唯独高加枝。她此时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视线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眼前的一切人都变得很慢，似乎都不真实起来。
高加枝曾经想像过很多种吃蛋糕的景象，老师给每人分蛋糕，运气好的话，她可能还会分到很大一块，那蛋糕的滋味一定很美味。但是她唯独没有想过这样的场景。她突然意识到，在这场闹剧里，所有人都很快乐，只有她是局外人。
她茫然四顾，只见周围不是黑就是白，好像一出黑白无声的默剧，晃得眼睛疼。
一只温热的手伸了过来，有人抓住自己的胳膊，高加枝抬头就见陆林希紧张兮兮看着她，“高加枝？你怎么了？”
高加枝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见陆林希拉着她躲到门后，冲着笑闹一群的同学，“哎，别玩了。”
大家这才意犹未尽收回手，各自去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毕后，陆林希几人冲班主任挥手告别。初中生涯就这么结束了。
高加枝一直垂着头，似乎闷闷不乐。
陆林希碰了碰她胳膊，“你上的是第一高中吗？”
高加枝愣了下摇头，“不是。”
陆林希吃了一惊，“为什么？”
高加枝踢了脚边的石子，“你知道振华高中吗？”
陆林希摇头，陈娇娇迫不及待举手，“我知道，我知道！”
陆林希看向她，陈娇娇轻咳一声向陆林希科谱，“我也是听我爸说的。振华高中是私立高中，今年刚对外招生。为了生源，他们还给成绩好的同学免学费，发奖学金。”
说完她看向高加枝，“你是为了免学费才选择的振华高中？”
“是啊。”高加枝不觉得自己的选择有错，“振华高中免了我的学费，而且每个月还会给我生活费。听说他们从省城请了优秀教师专门带我们。”
陆林希倒不是觉得振华高中不好，而是觉得高加枝有点冒险。要知道第一高中考上大学的概率也是非常高的。
不过每人都有自己的选择，高加枝家境不允许，她也不会说人家这选择不好，笑着拍拍她肩膀，“那好。以后我去振华高中找你玩。”
高加枝笑着说好。
几人在校门口分开，高加枝要坐公交车，陆林希三人要骑自行车。
回到家，陆林希打算明天就回剧组，问她们去不去。
陈娇娇支支吾吾不想去。唐奕暖倒是想去，可她没有大人跟着，一个孩子很危险，于是也说不去了。
陈娇娇实在憋不住控诉，“演戏真的太累了。演了一整天，工资却只有二十块钱。还不包括吃饭，睡觉也是我自己找地方。我赚的钱连我自己都养不起，就更不用说我爸了。”
可以说她演戏又累又赚不到钱，在横店半个月，她几乎是倒贴。
陆林希哭笑不得，“无论干什么行业，底层都是最辛苦的。你就是换成别的职业也是一样的。只有努力往上爬，你才有发言权。”
陈娇娇抿了抿嘴，“我回去问问爸爸。看看他有没有空吧。”
看着她泄气的背影，陆林希也是无奈，“这丫头太娇气了，吃不得一点苦。”
她侧头看向唐奕暖，“你真的不打算去？”
唐奕暖跟陈娇娇不一样，她还是能吃得了苦的。
唐奕暖摇头，“暂时还是不去了。我不想奶奶跟着担心。”
陆林希也就没再强求。
翌日，陆林希就带着伍灵坐火车去了横店。
她既要学习怎么演戏，又要学习日语和世界语。
当然她不是要在半个月时间就学会一门语言，而是学会剧本里的几句日语和世界语的台词。她跟着翻译练习这几句台词，务必要说得流利，听不出半点口音才行。
陆林希严重怀疑自己能接到这个角色，可能也跟她会说英语和法语有关。
陆林希在剧组一直待到八月十三号才终于杀青。
她回到T市没两天就接到蒋未明的电话。对方告诉她一件大喜事，C市要举办模特大赛，问她要不要参加。
陆林希当即表示要参加，让他帮自己报名。
虽然她没和蒋未明签舞台表演合同，但是只要她的名气上升，她的广告费同样会上升。蒋未明也愿意为她花费心思。
确定好模特大赛时间。
八月是海选比赛报名。地市级选拔赛在九月，省级选拔赛在十月。全国赛事在十一月。
层层选拔，陆林希接到消息后就马不停蹄赶到C市。
她今年十四岁，已经有1米74，这个身高非常有优势。
海选的时候，需要展示三个项目：自我介绍、模特步展示、随机问答(或才艺展示)。
海选不提供服饰，需要自己准备。
陆林希就自己设计服装，根据自己的优势，设计一套纯白色A字连衣裙。
因为她年龄不大，如果选太多的颜色会显得她很幼稚。
为了更好展示自己，她妆容化得显老，再将头发扎在后面，整个人的气质是奶凶奶凶的。
走台步的时候，她穿着驼色高跟鞋，动作又飒又利，犹如一把宝剑冲出云霄。
表演的时候，有不少选手认得她，“哎？那个是不是陆林希啊？”
“好像是。”
其中有两个评委也认出了她，提了些问题，她都对答如流，评委直接给她通过。
初选结束后，陆林希就回了T市。
陆观华问她能不能选上？
陆林希笑道，“初选已经上了。但是能不能签上，我也不太清楚。”
主办方是国内顶尖模特公司，办这个大赛的目的就是网罗人才。
陆林希上辈子能够进入模特圈，其中不乏运气加持，这辈子还有没有这个运气，她也说不好。
周兰芳却对她很有信心，“我觉得以你现在的身高可以再拍一个广告。”
陆林希失笑，“我也想接。但是蒋未明那边已经有大半年没接到了。”
周兰芳摆手，将牛奶递到她旁边，“他接不到，咱们自家不是有嘛。以你现在的身高就是妥妥的活广告。”
陆林希定定看着长高牛奶的玻璃瓶，瞬间明白她的意思，“你是让我拍咱们自家广告？”
“是啊。”周兰芳笑道，“咱们长高也在对外扩张。之前只在地方台打广告。请不起明星。现在有了你，咱们完全可以啊。”
她甚至还憧憬起来，“等你真的拿了冠军，咱们就可以在报纸上打广告，你14岁就长这么高，也有牛奶加持。现在的父母谁不想自己的孩子长高啊。”
陆观华也觉得媳妇说得有道理，“拍吧。反正你现在也有大把时间。不拍白不拍。”
陆林希点头答应，她给蒋未明打电话让他准备一份合同。
蒋未明得知她要拍自家广告，有些激动，“那行。我马上准备一份合同。”
周兰芳在边上插了一句嘴，让他帮忙介绍摄影师。
蒋未明一口答应。
他来得很快，带了周兰芳需要的摄影师。对方是个非常有才华的男人，名叫张左。只是有些颓废，明明是男人，却留着一头长发。紧紧散落在后面，有种颓废之美。
蒋未明把对方介绍给周兰芳，还说他的一些履历。的确是个很出色的人，曾经给好几位知名导演当过摄像。是个非常有想法的人。
不过这样出色的人，却来拍广告，周兰芳心里犯起嘀咕，猜测这人可能得罪了人。
不过这事跟她也没什么关系，她只当不知。说了一些要求。
除了要展示自己的产品，还要拍出陆林希的美。
看起来桀骜不驯的张左却出乎意料的好说话，将她的要求一一记下。
任务发布成功，签完合同。接下来陆林希就跟着张左拍广告。
整个团队要去奶厂取景。为什么要去奶厂呢？因为周兰芳要求真实。
说实话奶厂的景色真的很一般。像这种限定性要求，不利于摄影师发挥，但她大方，给的钱挺多。张左没有任何勉强，他拍了些景物照片。陆林希及一众人等被他指挥得团团转。
因为就在奶厂，陈娇娇和唐奕暖闲着也是闲着，于是就在边上瞧热闹。
见他一整天就摆弄个相机，浪费那么多胶卷，陈娇娇有点想不通了，“他啥时候录像啊？你又不是拍风景照。”
陆林希热得汗流浃背，蹲在树荫底下扇风，也有些无奈，“像这种有才华的人一般都是精益求精。所以不能着急。”
她们说话时，就见张左拿着照相机跑回来。
他冲陆林希道，“如果我要加一段音乐，你后妈能同意吗？”
陆林希一愣，加音乐是要钱的，她颔首，“应该能同意。”
张左点头，又招呼其他人跟着他去乡下取景。
张左折腾了半个月，终于赶在开学之前，把广告拍完了。
当然后期还要本音，修图，加音乐。
九月开学，陆林希三人进了学校。
第一高中的艺考班只有一个，是所有特长生杂糅在一起。比较幸运的是陆林希、唐奕暖和陈娇娇被分在同一个宿舍。
比如陆林希要报考的服装设计与表演专业，唐奕暖和陈娇娇报的都是影视表演专业。
班里还有其他专业，比如：音乐、美术、舞蹈类、播音主持之类的。
陈娇娇走进教室坐下，就推了推陆林希的肩膀，“哎，小希。你快看，那是谁？”
陆林希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就见靠墙第三排最边的位置坐着一位女同学，她扎着高马尾，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正在与同桌侃侃而谈。

第146章
陆林希看到王小娟，有些惊讶，“她怎么在这儿？”
三人跟王小娟没有交集，所以直到开学，三人才知道她居然也报了艺考班。
陆林希冲陈娇娇挤眼睛，“你猜她学的是什么专业？”
陈娇娇猜不出，她向来鲁直，直接跑过去问，陆林希喊都喊不住。
陈娇娇一屁股坐到王小娟的前面，冲她打招呼，“小娟，你怎么也加入艺考班了？”
王小娟不再是以前那个需要奉承她的小可怜，她话里带了刺，“你能报，我为什么不行。”
陈娇娇心里暗骂：还是那么讨厌，不过想到自己来的目的还没达到，她耐着性子问，“你是什么专业？”
王小娟看了眼正望着这边的陆林希，勾了勾唇角，“表演专业。我也想当明星。”
陈娇娇撇嘴，小声嘀咕一句，“学人精。”
王小娟脸色一变，“学人精怎么了？你不也是学人精吗？看陆林希家盖楼，你家也跟着盖。看人家买自行车，你也要买。论起学人精，我哪比得过你呀。”
陆林希气得不轻，冲她瞪了一眼，转身走了。
很快班主任过来了，按照专业逐个点名。当听到陆林希学的是服装设计与表演专业时，王小娟愣住。她居然是这个专业？
她私下偷偷找到班主任问她可不可以换个专业。
班主任有些惊讶，“还没开始学，你怎么就想换专业了？”
“我”王小娟抿了抿嘴，“我觉得服装设计与表演更合适我。”
班主任打量她的身材，“这个专业不适合你。这个专业其实更侧重于展示，出来后多半都是当模特。如果你想当服装设计师，可以选服装设计这个专业。以你的身高恐怕不适合表演。”
王小娟今年十五岁，但她的身高只有一米四五。她属于发育比较晚的那个类型。
王小娟怔住，陆林希居然不是要当明星，她想当的是模特？
九月份，陆林希请了一天假，参加T市模特选拔赛，顺利入选。
十月份，她参加省级选拔赛，顺利入选。
十一月，全国模特大赛在三亚举行。本次大赛共有66名选手，分别来自16个省市。
全国赛事是在电视台直播，不过陆观华和周兰芳以及算盘到了现场观看她的表演。
在三轮比赛中，陆林希展现出她绝佳的台步技巧，无论是什么风格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她都能成为最亮眼的存在。
就比如第一轮比赛的时候，模特全部穿同样的衣服，但是你就是能从所有人中一眼就看到她。
她好像天生自带光环，明明五官不是多惊艳，但是配上她整个人的气质让人眼前一亮。
正式比赛的时候，陆林希以冠军当选，正式成为新丝路模特机构的签约模特，签约期限是三年。
当然除了她，新丝路还签了十几位模特，都是从模特大赛脱颖而出的。
录完节目后，陆林希就和家人折回T市。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可能要飞去各地走秀商演。学习时间会很短。
陆观华担心女儿成绩下降，“你还要不要参加艺考？”
“当然要。”陆林希表示，“我平时会利用时间好好学习，绝对不会成绩下降。等高三的时候，我会抽出时间回来复习功课，到时候要麻烦爸给我找家教。”
陆观华点头答应，但他舍不得女儿，“你入行也太早了，不如年满十八岁再登台吧？”
陆林希看了看自己，“为什么非得18岁？我现在的身高已经允许了呀。”
至于容貌，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要妆化得好，她完全可以像个成年人。
陆观华劝不住女儿，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离开家门，走向属于她的天空。
与此同时，陆林希拍摄的牛奶广告终于在省城以及各地方台播出。
周兰芳为了打开销路，采用精准投放广告。
张左果然是个出色的艺术大师，他的运镜充满了清新、自然和返朴归真的味道。短短三十六秒的广告，几乎围绕着陆林希而拍。将她白皙的皮肤，超出常人的身高以极为自然的姿态展现。
再配上那两句经典广告词，很快就为长高奶业带来一大波销量。
省城小卖部和超市争相打电话过来定购。
陆林希对这一切并不知晓，因为她已经在新丝路为她配的经纪人芳姐的安排下到国外走秀。
华国在招商引资，拥有十一亿人口的庞大市场，需要华国模特加入。
所以陆林希在国外走秀之路并没有那么难。她像上辈子一样结识设计师，登上时装舞台。
国内有些电视台会延迟转播时装秀。通常都是走秀后的两周，才会在电视台播出。
陆观华却一次不差，准时播看这些节目。
如果女儿出现，他就会向别人炫耀，那是她的女儿。
时间一转眼到了腊月二十，陆林希结束国外工作，回到国内。
陆观华看到瘦了一大圈的女儿，心疼得不行，“你是不是很累啊？怎么瘦成这样？”
陆林希摸摸下巴，“没有。我最近一直在锻炼身体。”
国外要求模特的身材跟国内是不一样的。
在国外健康的肤色反而更受欢迎。而国内却是以白皙为美。
她不想晒黑自己的皮肤，那就只能练出健康的身体，比如马甲线。所以陆林希最近都在锻炼身体。
身体有了肌肉，皮肤自然就没那么虚了。
陆观华怕女儿报喜不报忧，不自觉看向伍灵。
伍灵点头，表示她说的都是真的。
陆林希见爸爸居然不相信自己，故作西子捧心状，“爸，你太让我伤心了，我可是你的宝贝闺女呀。”
陆观华抽了抽嘴角。表演的时候，半点不像个小孩子，一回家就原形毕露。
陆观华忍住嘴边的笑意，要给她炸南瓜饼。
陆林希在灶房，他炸一个，她吃一个。
陆观华刚开始还挺高兴，可看她一个接一个地吃，有些担心，“你不怕发胖啊？”
“没事。我锻炼身体，很快就能把这些脂肪消耗掉。”陆林希上辈子减肥也不是什么都不吃。高热量的东西少吃一些，但是锻炼每天都要跟上。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传来姑姑的叫喊声，似乎在喊她的名字。
陆观华催促女儿，“你姑姑喊你呢。你这半年没回来，她整天念叨你。”
陆林希笑笑，端着盘子出去。
两人在院子中间相遇，陆观美一个箭步冲过来，将小希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哎哟，你咋瘦成这样了？我在电视上看你好像没什么变化啊？”
陆林希解释，“上镜人要胖一圈嘛。”她将盘子递给姑姑，让她也吃。
陆观美一个劲儿念叨瘦了，末了又从包里掏出几张照片，“你这是啥妆容啊？这要怎么化？”
陆林希抽了抽嘴角，何着姑姑不是想她，是想向她取经的呀。太伤害她感情了。
陆林希抱着姑姑的胳膊假意哭诉她无情。
陆观美碰了碰她胳膊，“好啦！好啦！别哭啦。过年姑给你包个大红包。”
陆林希立刻站直身体，眼睛亮得惊人，“真的啊？谢谢姑！”
陆观美看着她眼睛干干的，连滴眼泪都没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死丫头是故意假哭，她想拍打一下，又舍不得，轻拍了下她的脸，“半年不见，还是这么爱作怪。”
陆林希嘿嘿直笑，然后给她讲这几个妆容要怎么化。
陆林希发现姑姑居然拍得这么好，每张都很清晰，“姑，你也太敬业了吧？居然拍这么多。”
陆观美一愣，摆了摆手，“这不是我拍的，是你爸。我哪有那个闲功夫啊。你爸买了个录像机，把你出场的走秀场面都录下来。然后把放大的部分用相机拍下来，交给我洗。”
陆林希恍然。她爸居然这么关注她走秀。
两人正说着话，放学回来的陈娇娇和唐奕暖从巷子外听到她的声音，推着自行车就走了进来。
“哇！小希，你回来啦！”
陆观美很快被挤到一边，三个孩子抱在一起蹦蹦跳跳，嘴里还发出震天叫喊声。
陆观美不得不捂住耳朵，这噪音也太大了。
三个孩子叽叽喳喳互相交换最近的近况。
陈娇娇和唐奕暖的生活就比较单调了，每天都是三点一线：上课、吃饭、睡觉。
陈娇娇对陆林希的生活更感兴趣，一个劲儿追问她在国外过得怎么样？
“巴黎漂亮吗？”
唐奕暖也是眼巴巴盯着她，“你有没有去过埃菲尔铁塔啊？漂亮吗？”
陆林希上辈子确实去过，那是她刚去巴黎的时候，怀着憧憬，但是经历却不甚理想。
可以说是乘兴而至，败兴而归。
她当时在埃菲尔铁塔下面被两个小偷抢了钱包。而且她的经历并不是个例，许多人都被抢过。
重生后，她就再也没去。不过也不妨碍她将这段经历讲给她们听，并且真诚提出建议，“没必要去。真的。法国那边治安不行。”
她几句话就让陈娇娇和唐奕暖的滤镜碎了一地，“啊？那边居然这么乱？”
陆林希耸了耸肩。
唐奕暖告诉陆林希一个好消息，“小希，我也签了经纪公司。”
陆林希这回是真的惊讶了，“真的？什么时候？”
“就是我上次拍的那个古装戏，我是露脸的，经纪公司看中我，然后就跟我签约了。我现在也在演戏。”唐奕暖有些羞涩，她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
陆林希先是恭喜她，然后又问，“什么公司？”
“欢喜经纪公司。”唐奕暖笑道，“我上个月拍了个角色，是有名有姓的配角。虽然戏份不是很多，但是扮相还不错。”
陆林希真心为她高兴。她又不自觉看向陈娇娇。
陈娇娇却不是很在意，“唐奕暖的经纪人过来签她的时候，她也看了我。但是她说我不上镜。所以没签我。我可能不适合干这行。”
她突然道，“不如我给你俩当助理吧？”
陆林希差点呛住，“助理？”
“是啊。”陈娇娇觉得自己这想法不错，“你们那么忙，总得有人照顾吧。”
陆林希抽了抽嘴角，一口回绝，“不行！你别想躲懒。好好念你的书，你演不了戏，也可以往别的方向发展啊。你转行当导演也不错啊。或是写剧本也行。你的作文不是一直写得都不错嘛。”
唐奕暖也觉得陈娇娇给她当助理不靠谱，陈娇娇以前可是个大小姐，虽然她现在也能自己照顾自己了，但是她就是个马大哈，丢三落四的毛病愣是改不掉。
于是她也站在陆林希这边，“对，小希说得对。你不适合当助理。你压根就不是当助理的命，你应该当导演，这样剧组都听你的。所有人都被你指挥得团团转。这样才符合你的人设。”
陈娇娇在家就是这样相处的。
陈娇娇摸摸下巴，当导演啊？好像还不赖啊，她一拍巴掌，“就这么定了。”
三人又有说有笑起来。
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陈会计喊女儿的声音，“娇娇？你看到我家娇娇了吗？今天不是周五吗？这丫头怎么还没放学呢？”
陈娇娇立刻喊了一声，“爸。我在这儿呢。”
陈会计听到动静，站在陆家门口往里一瞅，哟，小希回来啦。难怪女儿不着家了呢。
陈娇娇和唐奕暖肚子都有些饿了，也不好留在陆家，于是就向陆林希挥手告别，表示明天再过来玩。
等其他人都走了，周兰芳也下班回来了。
看到小希，周兰芳告诉她一件大喜事，“你这次回来刚刚好。你姑姑要结婚了。”
陆林希不由自主看向姑姑，就见姑姑满脸羞涩，微微红了脸。
陆林希下意识问她，“石叔婚离了？”
“离啦！”陆观美忍着羞涩点头。
陆林希突然想起一件事，“那石奶奶呢？她该出狱了吧？”
陆观美脸上的笑容顿住，换上悲伤的表情，“她在牢里就没了。”
陆林希吃了一惊，“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陆观美叹了口气，“我一开始也不知道。我俩决定结婚的时候，你爸问他的。然后他才告诉我们，去年人就没了。”
石奶奶入狱的事并不光荣，石爷爷和石标峰将人从狱中接出来，就送到火葬场火化，然后送回乡下安葬。
“没办丧事啊？”陆林希有些好奇。
陆观美摇头，“没办。如果办丧事，又会旧事重提。他不想让他妈在地下不安宁。不过在乡下还是办了两场法事。也算是为她送灵了。”
陆林希叹了口气，谁能想到曾经将四个儿媳都捏在手心的强硬老太太，居然死得无声无息，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周兰芳见气氛如此压抑，就岔开话题，“你们决定怎么办？”
陆观美有些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咱们请亲朋好友吃顿饭就行。但是你爸觉得不妥。”
陆观华正好进来，听到她最后一句话，立刻附和，“你们又不是没钱？结个婚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姐，你有时候不要太善良。你太识大体，男人不会感激你，反而觉得你是应该的。”
周兰芳也跟着附和，“是啊。夫妻之间不能单方面付出，一定要有所求。”
陆林希看着周姨和爸爸一唱一和给姑姑灌思想，有点期待姑姑婚后转变了。
陆观美被他们劝了一通，又有些心动，但是她不办婚礼是想出去玩一次，“我之前去过港城，觉得人还是要去外面看看。就想趁着婚假去外面玩。时间那么紧。又要办婚礼又要去旅游，时间安排不了。”
“没事儿。”陆林希插了一句嘴，“姑姑，你挣那么多钱不就是为了让自己舒坦嘛。我给你们多放两周的假。你们好好玩。”
陆观美乐了，“还是小希大方。”
周兰芳问她决定去哪旅游？
陆观美想了好几个地方，“我们不会外语，所以还是留在国内。听说三亚就挺漂亮的。你们上次去那边拍的照片就特别美。”
“可以啊。”陆林希觉得不错，“去那也挺好的。”
一家人就这么定下来了。

第147章
吃完饭，陆林希以为唐奕暖和陈娇娇会过来找她玩，谁知先来的是石刚。
上次去首都录节目，时间太紧，陆林希根本没时间去找他。两人已经有一年没见了。
石刚看起来更加意气风发，整个人气宇轩昂。
陆林希打趣他，“你现在开了多少家店啦？”
石刚笑道，“在首都开了十五家，深城开了五家。”
陆林希惊呼，“你动作这么快？”
石刚摊了摊手，“现在招商引资，地价便宜，我就多拿了点。”
“你的钱够吗？”陆林希怎么算都不太够吧？虽然她一次都没分过红，但是石刚扩张的速度也太快了。
“我贷款的呀。地价两百万再加五百万的盖楼费，七百万的成本，我贷了六成。只需付四成首付就行。”石刚说得轻描淡写。
陆林希听着却有些发慌，他这扩张速度也太快了吧，“你就不怕出现问题？”
石刚微微有些惊讶，“你猜到了？”
他这么回答倒让陆林希一愣，担忧地看着他，“真出问题了？”
她就这么随口一说，谁知竟成了真的。她还真是乌鸦嘴。
石刚揉了揉脸，沉重地点了点头，“那时候我忙着开新店，有家店的负责人伙同会计和出纳沆瀣一气卷走公司三百多万。”
陆林希心里一梗，三百多万？以石刚的扩张速度，还有欠银行那么多钱，一个搞不好有可能资金链断裂。她紧盯着他不放，“后来呢？”
石刚摊了摊手，“后来我报警，那个负责人已经逃到国外，会计和出纳被抓，正在等宣判呢。钱是追不回来了。”
这件事给石刚提了个醒，他从会计事务所招了一批会计全面查账，最后又抓到不少贪1污公1款的蛀虫。花样那是层出不穷，简直防不胜防，“这一年多，公司至少被黑掉一千多万。”
陆林希觉得他还是放缓速度比较好，“你在前面冲锋陷阵，后面一帮拖后腿的，这样不利于发展。”
石刚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他觉得这个是难得的发展机会。顾得了这头，顾得了那头。最可气的是这次贪污最多的是他最信任的人。
他有些好奇，“你们在省城开的商场就不会出现这个问题吗？”
陆林希摇头，周姨是个稳扎稳打的性子，陈会计又是认真负责的性子，哪家店账目晚交一会儿，他都能急得找上门。除了这点，陆林希还告诉他，“轻易不要做假账。你真账都是真实数据，按规章办事，一般都不会出现问题。”
她上辈子也是做过会计的。就跟受骗之人90%都是因为贪小便宜才上当，贪污公款多数也是因为管理不规范导致的。
如果按规章办事，谁没按章办事立刻就查，就算有人贪污，要不了几天就能查出来。损失也能降到最低。
石刚店开得多，每个商场都有财务部门。但是负责查账的财务总监自己都不干净，也难怪会出问题。
石刚若有所思，随后又想起一件事，“我告诉你一件好消息。咱们国家可能很快就会加入WTO。外资肯定会大规模进入华国。国内肯定会给予一定的优惠措施。咱们想要拿地皮就要趁外资还没进入华国这个阶段。”
陆林希一怔，这才想起来，还有两年华国就会加入WTO。只要加入WTO，国内生意就会好做，以后失业率也不会那么多。
百姓有了工作，自然就舍得花钱。商场生意也会越来越好。招商引资会给外国开许多优渥条件，他们甚至不需要交个人所得税。而国内企业也将面临重大挑战。
陆林希摸摸下巴，她要不要也冒点险呢？
腊月二十四，陆观美和石标峰正式结婚。
婚礼是在酒店举行的。陆观美头一次穿婚纱，陆林希帮她化的妆。
明明快四十的人，经过她的鬼斧神工看着跟二十出头差不多。
参加婚礼的人也有石家老家的人，比如石奶奶娘家人，石爷爷老家的人。
陆林希坐在角落，陈娇娇和唐奕暖坐在她身边，跟她小声咬耳朵。
陆林希问陈娇娇，“你数学成绩怎么下滑得这么厉害啊？上初中的时候还能考一百分，现在怎么连六十分都考不上了？”
陈娇娇抿了抿嘴，有些颓废，“数学太难了。我根本听不懂。”
唐奕暖在边上解释，“你忙着走秀，根本不知道。咱们班的数学老师脾气特别不好。他教的是理化班的尖子生。总拿那些人跟我们比。次次打击我们，反正说得特别难听。”
陆林希还真不知道这事。她每次都是跟班主任请假，对方也都痛快同意。至于数学老师，可能因为她是明星，对她的态度也非常好。她真没看出来对方脾气如此差。
陆林希有些受不了这种教育方法，“你们没跟爸妈说吗？”
陈娇娇嗤笑一声，“说啥啊？我爸妈还说老师这是在鼓励我们。让我们向尖子生看齐。”
唐奕暖也跟着点头。显然唐奶奶也是这样想的。
不止她们俩的父母是这样的想的，全班同学的父母都是这样想的。
这时候也没有体罚会伤害学生心理的概念，信奉严师出高徒的教育理念。
陆林希正愣神时，陈娇娇要去上厕所，问她去不去。
陆林希摇头，陈娇娇火急火燎跑了。
回来时，陈娇娇神神秘秘告诉她，“小希，我跟你说一件事。”
陆林希以为她又要说什么八卦，谁知竟听到一个劲爆的消息。
石叔前面那个媳妇巧芳，她上个月回来了，只是人有些痴痴傻傻的。
唐奕暖惊讶地张大嘴，“为什么傻了？”
陈娇娇刚刚听那些人说起时，没忍住问他们，“听说她和那个男人逃跑，半道上被他卖给山里的男人。她跑了好几次，被那家人打得鼻青眼肿。前段时间正好有个大学生被拐卖，她逃了出来，然后警方就把所有失足妇女解救出来。”
陆林希抿了抿嘴，心里升起一股怒火，“然后呢？”
陈娇娇叹了口气，“听说被警方解救出来后，就将她送回娘家。我估计也找了石叔，他不肯要，都已经离婚了嘛。”说到这里，她压低声音，“我听说石家人又把她说给一个老鳏夫。哎，可怜啊。”
陆林希默默叹了口气。
唐奕暖有些可怜巧芳，“你说她是图啥呢？当初石叔要跟她离婚，她拿刀架着脖子不肯离。石叔同意不离了，她又偷钱跟别的男人跑了。这个男人比石叔差远了。”
虽然石叔算不得多好的男人，至少他正干啊。吃喝嫖赌样样不沾，她又有一份工作，把自己作成现在这样。
陆林希也不知在哪里听过一句话，“因为她从小到大就没体会过爱，所以长大之后有男人对她一丁点好，她就误以为那是爱，拼命想要抓住。但是往往事与愿违，她们挑中的男人其实多数都不怎么样。所以结局注定不好。”
这种人常常会被称为恋爱脑。如果父母肯认，结局还会好些。如果父母不肯认，结局只会比之前更惨。
正聊着天，陆观美和石标峰过来这桌，给大家敬酒。
陆林希三人很快站起来，跟他们碰杯。
敬了一圈，陆林希刚坐下，她胳膊就被人扒拉一下，她怔怔看着来人，就见对方冲她笑，“请问你是陆林希吗？那个超模陆林希。”
陆林希看着对面的女孩，她身后跟着四五个年轻小伙，都好奇打量着她。
陆林希尴尬点头，“对，我是。”
“我可以跟你一起拍照吗？”
陆林希点点头。
有个拿着照相机的男人过来帮他们拍照。
好不容易拍完照，已经是半个小时候之后的事情了，酒宴已经快要结束。
陈娇娇过来打趣她，“哎哟，可以呀。现在连陌生人都是你的粉丝啦？”
以前只演戏的时候，顶多同学认得她。可现在不一样了，陌生人也认得她。
陆林希挪开她的手，“快吃吧。”
就在这时，石刚端着酒杯走过来，陈娇娇见他有事，给他让了位置，“你上次说想买地？打算怎么买？”
陆林希笑道，“只靠周姨一人扩张太慢了。我的意思是咱们把两家商场合并在一起。周姨负责运营，你负责负责拍地，王延信负责建设，你觉得呢？”
周兰芳属于全能型人才，她可以跟政府搞好关系，也可以管理商场。但是她有个不算缺点的缺点，她做事喜欢稳扎稳打。
石刚就不一样了，他胆子够大，也够有魄力，他刚去首都的时候一点人脉都没有，可他借着首都市长的势，很快就打通关系。所以由他专门拍地，绝对是一举两得。
石刚以为她是想扩张地盘，没想到她居然把他也算进去了，不过对于她的提议，他倒是没有拒绝。
他猜出小希的用意，“你是想搞标准化？”
陆林希颔首，“对。就是这个意思。”
现在他们的产业还是太杂了。每家产业的分成都是不一样的。管理起来会有许多麻烦。
如果每家商场的分成都一样，经营的品牌也一样，很容易竖立品牌，这是独属于他们自己的品牌。
石刚摸摸下巴，“你有多少钱？”
“我现有资金是6200万。”陆林希之前把钱留在港股，并没有提出来。经过一年，总股值大概有6200万人民币。她已经决定把股全部撤出来。
石刚大概估算了下他手头资金，他在首都开了十五家，深城五家，总共二十家。每家店的建设成本是五百万，再加上地皮，总值大概是14000万。但是他几乎背了六成贷款。现在的市值不可能按照建设成本，起码要翻五倍。大概是28000万。
28000万里面有小希四成股，他占了16800万。
石刚追问，“你们家有多少个商场？”
“T市一家，白水县一家，省城五家。总共七家。不过白水县还有六块地皮。市值大概也有8000万。”陆林希摊了摊手，“我们没有贷款。不过家属区占一成，你家占两成。周姨占两成，多美多占五成。”
石刚拧眉，“那家属区还算进去吗？”
陆林希摇头，“没办法算进去。他们的本金太少了。”她顿了顿又补充，“不过超市会有他们的分成。”
超市和商场虽然是合在一体，但是结算的时候用的两种体系，是要单独结算的。
就比如陆林希新成立的品牌，走的也是分成的路子。并不影响商场整体的分成。
石刚觉得这样可行，大家集合在一起，每个人负责自己最擅长的东西，再按照统一利润分配。
陆林希给他简单算了一笔账，“你占的分成大概是42%，周姨是10%，多美多是48%。”
“你刚刚不是还说你那个后妈才占你们商场的两成吗？”
陆林希摆手，“不是这么算的。我的6200万里也有她的股份，还有你刚刚说你商场的四成股，里面也有周姨投的钱。”
石刚恍然。原来是这样。
“那行，我回去就拟一份股，到时候咱们再仔细商讨。”石刚管理方面确实不如周兰芳。
他前几天也去T市这边的商场看过。
人流量确实比不上首都，但是这边管理确实比首都要好。而且轻易不会乱子。她不在的时候，负责人可以全权处理。不像他，时刻让人盯着都能出乱子。
他大概只适合扩张，却不适合管理吧。
婚礼结束后，石标峰和陆观美去三亚旅游。
陆林希回到家就把她和石刚的打算说了。
周兰芳有些头疼，“小刚扩张速度那么快。我哪赶得上他的速度啊。”
她就算跟高校打好关系也没用啊。她必须要让这些毕业生从基层干起，只有一步步升上来，才能更了解公司运转机制。她顶多是给多给他们鼓励，多画大饼，向他们许诺如果他们干得出色，他们晋升比别人快。没有哪个企业会直接让刚毕业的大学生直接晋升管理层。那不是提拔他们，那是捧杀。
陆林希明白她在担心什么，“周姨，我没有催你的意思。你可以慢慢来。但是你要形成一体化管理，不能每个商场都是不同样子。这样很容易出问题。”
周兰芳摸摸下巴若有所思，“我们现在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非要两家并一家？”
陆林希摇头，“我听石刚说咱们国家正在准备加入WTO，只要加入，就可以跟外国做生意。国内会飞速发展。到那时土地政策会收缩。现在趁着招商引资这波红利，咱们快点下手。”
陆观华觉得女儿想得挺有道理，“这就跟工厂似的，流水线作业。每人负责干一样，效率就能提升许多。小刚管理方面确实逊色你一筹。但他扩张是真的快。”
不过他有些惊讶石刚居然会同意两家合并，他百思不得其解，好奇问女儿，“你怎么说服他的？”
陆林希摊了摊手，“就这么跟他说的呀。他直接就答应了。”听爸爸话里有话，她有些纳闷，“你为什么觉得他不会答应？”
陆观华摸摸下巴更加困惑了，“小刚性子有点独。凡事都喜欢自己做主。这次居然愿意跟咱们合并，而且还让咱们家占大头，有点不可思议。”
陆林希没觉得石刚性子独啊，他一直都很好说话的。爸爸这是打哪看出来的，她嘟哝着，“爸，你一点都不了解他。他要真是性子独，当初就不会找我投资。”
陆观华无语，“找你投资是为了分担风险，现在他的商场经营得不错。比咱们家这边赚的都多。却让我们占大头，以后他只能当个二掌柜。有点不符合他的性子。”
不过女儿是小刚的救命恩人，可能小刚在报恩也说不定。他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接下来的几天，包括过年，周兰芳、石刚和陆林希都在讨论两家商场合并事宜。

第148章
家属区的人得知陆林希要把他们踢出商场，一个个都慌了神，立刻过来找陆观华，向他求情，“观华啊，你们可不能这样干啊？我们一直都支持你们的生意。你说要投多少钱，我从来没含糊过。”
“就是啊。我们从来不插手你们管理商场。那年抓盲流，一个月损失几十万。我们连句怨言都没有。你们就这样把我们撇开，太让人寒心啦。”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他们都是跟着陆家发家的。光靠工资才挣几个钱啊。哪有每年一次分的大笔分红来得香。
家属区这一栋栋盖起的二层小楼靠的可都是分红。以后都不允许他们再投钱，这些人可不就慌了吗？
周主任拉着陆观华小声嘀咕，“小希是不是对我们有误会啊？你偷偷告诉我。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别看负责人是周兰芳，但是整个家属区的人都知道，真正下决定的人只会是陆林希。道理只有一个：她占的股份最多。陆观华又宠闺女，大主意都是小希决定的。
陆观华见大家全堵在门口，个个面露哀求，有点想不通，“你们听谁说的？从来没有的事。”
周主任四下看了看，到底没有说出陈会计的名字，“你先别管是谁说的？你们三人是不是天天在家商场的事儿啊？”
前几天陈会计也被叫过去给各大商场估价。听他们提过一嘴，各家现存金额。可没有说起家属区。他就有些慌了。
陆观华点头，“他们说的确实是商场。但是并没有不带你们。”
陆观华怕他们堵在门口不好做生意，就将他们带到旁边巷子。之所以不带回家，因为那三人正在堂屋讨论商场。
陆观华把陆林希和石刚的商场要合并的事说了，“想要发展，必须要对外扩张。现在各地都在招商引资，开出的条件都很丰厚，不容错过。你们的资金太少了。投进去，连0.1都不够。”
他又把女儿允许他们加入超市的事说了。
“超市的净利润你们也是知道的。你们可以加入超市。有钱肯定会带大家一起赚。”
周主任不是很明白，“超市不也是你们的吗？这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陆观华耐心跟大家解释，“商场的名字叫华夏。下面有各种品牌入驻，多美多超市只是其中之一。像其他品牌一样给华夏分成。”
他这么一解释大家就都明白了。
周主任立刻调转枪头让大家不要偏听偏信，“小希不是那种不念老乡情的人。你看人家都给咱们想好了。你们呀，也别不服气。商场那都是几百万。咱们连人家的零头都不够。加进去都不好算账。”
陈会计也没想到自己居然闹了笑话，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他连连点头，“对对对。这就根一粒芝麻掉进沙堆，找都不好找。”
于是巷子里的人互相劝着，很快就各自回家了。
正月十五，陆林希三人终于将商场合并一系列事情商讨完毕。
石刚已经大学毕业。毕业后的他没有找工作，而是继续开始他的商业版图。现在手里有大笔资金，他计划在全国扩张地盘。
他打算先去海城，那边发展也不错，人流量仅次于深城。其次再去各个省的省会。先打通核心地带，然后慢慢往二线、三线、四线扩张。
石刚全国跑的时候，周兰芳也没闲着。她在各大报纸招募人才，有的是直接从别的公司挖，有的是从下面晋升，然后将这些管理人才统一进行培训，合格了就会派到新店，刚开始会让经验丰富的老人盯着，等这些人上手了，就会将人撤回来，让他们独自负责。
这两人忙得昏天黑地，陆林希却是另一番情景，原本她打算去国外走秀，但是临出发前被一件事情绊住。
这天下午，她接到深城的电话。她的旗袍品牌锦棠被一家名叫《民国爱情故事》剧组看中，想跟她签约，为剧组提供独家服饰。
锦棠一件旗袍最少也要2800，贵的达上万。剧组一次采购三十多件，却连价都没还，堪称大手笔。当然钱不钱的是次要的，关键是能上电视，可以扩大品牌知名度。
陆林希不想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于是她暂停走秀，决定留下来跟剧组合作。
她和制片方约了时间，没想到来的两人，其中之一居然是张兰笙的导演。
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些惊讶，异口同声问，“你怎么在这儿？”
制片人见两人认识，笑了，“这个圈子可真窄。”
陆林希表示是自己是锦棠这边的设计师。
锦棠发展到现在，已经有一定知名度，设计师其实不止陆林希一个，她还招聘了两名从国外留学回来的设计师。
三个设计师同时负责这部电视剧的服饰创作，也是为了确保这次合作万无一失。
导演给制片人介绍陆林希，“这位其实是演员。上部我拍的电视剧，她演女主角小时候的角色。”
制片人恍然，难怪他刚刚就觉得陆林希有些眼熟，握着陆林希的手感慨，“陆小姐小小年纪就如此多才多艺让人钦佩。”
陆林希笑着谦虚几句，“比不得您眼光独道。能在这么多服饰中相中咱们锦棠。”
制片人一愣，哈哈大笑。
导演也是忍俊不禁。
陆林希打开带来的袋子，只要是锦棠的衣服，她都会拍照留存，“锦棠是我成立的品牌。我设计过许多作品。这些都是，你们可以看看想要什么样的风格。”
导演还记得陆林希当初设计了一套乞丐服，确实令人眼前一亮。再看到她设计这些旗袍，确实都很不错，对她也多了几分信心。
两人翻看相册，一一点评，“这种小清新风适合女学生。咱们可以来几套。这种成熟风韵的也来几套。”
接下来陆林希和导演、制作人反复商讨，最终确定三十多套不同风格的旗袍。
不过陆林希带着两位设计师却不止设计三十多套，而是设计上百件款式，全部交给谢老师制作样衣。
谢老师有帮手，制作完成后，拍照交给导演由他甄选。
在这期间需要反复协商、修改，最终在半年后确定。
在这半年里，陆林希不算特别忙，她只是前期画设计稿忙了一些，后续工作都是由谢老师负责的。完成后，她一边上学一边去国外走秀，偶尔还会拍几张杂志封面。
现在她的名气已经不再局限于童星，超模的身份让她在国内吸引许多粉丝。在这期间不是没有品牌找她代言，大部分都被她谢绝。倒不是没档期，而是她为了自己的时尚资源，只能接知名品牌。
之前代言的品牌除了长高牛奶，其他都已经到期，不能再用她的照片。
她现在代言的品牌由原先的二十多个缩减到三四个。不过价位已经不是一个档次。她现在代言费已经涨到上百万。
在她忙着走秀的时候，以张兰笙为原型的电视剧《追梦女孩》在中央一台播出。
因为整部剧围绕张兰笙的一生来写。所有女主由三位扮演。陆林希饰演的是小时候。
她的扮相无疑是好看的，尤其是被爸爸嫌弃时，她在屋里隐忍抽泣，让人心疼，又不得不佩服她的坚强。
当有个男孩闯进她的世界，她用冷淡的言语拒绝对方，事后又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久久不放。她孤傲地自尊心通过导演细腻的手法一一展现在观众眼前。
这部剧播出后，刚开始并没有多少水花。却不想在播出三集后，以非常奇迹的方式红了。
一篇报导《模特冠军当乞丐》吸引无数人的眼球。
陆林希看到报导时，心里只想到一人：芳姐。
跟蒋未明直白打法不同，芳姐擅长标题党宣传方式。
这种简单又粗暴的宣传方式，很快就起了效果。
一个选美出道的模特居然成了乞丐。话题十足。再配上两张乞丐剧图。
还别说，美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美的。哪怕她身披乞丐服一样抗打。
原本以亲情为主的电视剧就不怎么受年轻人欢迎，也不知是因为这篇报导，还是因为剧情后面越来越精彩。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收看这部电视剧。
陆林希这位扮演者再次出现大众眼前。
她之前饰演的武媚娘将隐忍、深沉表现得淋漓尽致，称得上是惊为天人。
前期的她娇憨任性，随着父亲死后，她瞬间成长起来，失去少年人的天真烂漫，被迫变成心机女子。明明还是那张脸，演武媚娘的时候，小白菜，成长之后，她无辜如小白兔般的眼神渐渐转为阴戾、隐忍、睥睨天下的霸气，再加三分破碎感，她的眼神和柔弱的身形相结合，每场都是戏，反差感令人惊艳！
饰演张兰笙，她不是傻白甜，也没有心机，带了几分孤傲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几个眼神就将自卑与孤傲演绎得淋漓尽致。让无数电影人称赞。
甚至有不少影评人表示，如果不是身高限制了她的发展，她肯定又会是未来的影后。
陆林希对这样的夸赞有些受宠若惊，却不后悔她当初的选择。
转眼又到了期末考试，陆林希考完试。三人放学回家。
路上陈娇娇一个劲儿嘀咕，自己这次肯定又没考好。
唐奕暖就在那边骂她活该，谁叫她一直不务正业，每天晚自习都在那儿看课外书。
陈娇娇也有理由，“我看的不是课外书，我是想当导演。所以我学的都是运镜技巧。”
“你光看书有什么用。”陆林希也有些无语，“导演一定要多拍照。理论和操作想结合。”
陈娇娇很想要个相机，可现在的相机多贵啊，她磨了爸妈好久，他们都不给她买，“我爸还说他要给我哥在首都买房，我后面也要上大学。我二哥也在念大学。家里开支太大了。让我省着点花。”
三个儿女样样都要花钱，陈会计两口子日过得也是捉襟见肘。
唐奕暖碰了碰胳膊，“要不然你跟我去剧组挣点零花钱？老指着父母给，你得等到猴年马月啊？还不如自己挣呢。”
唐奕暖这两年一直都有接戏。她的五官有些婴儿肥，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嘴唇翘起，天然一副娃娃相，是最讨喜的面容。
陈娇娇抿了抿嘴，“行。我跟你一块去。”
暑假两个月呢，她就不信攒不到钱买相机。
转眼过去几日，唐奕暖告诉陆林希一个好消息，“我被《民国爱情故事》的导演选中了，出演女二号。”
这个女二号不是恶毒女配，而是非常正能量的一个女性角色。
锦秋从小是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受的是三从四德的封建思想。长大后，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跟一未海归回来的门当户对少爷定亲。
谁知对方觉得她是糟粕，登报离婚，选择跟进步女青年结婚。
国破家亡后，锦秋从深闺女子走向战场，一个个收割敌人的生命，最后为了救一帮孩子被敌人炸死。
一个可歌可泣的女性角色。她的爱不是小情小爱，而是国家大义，让无数人钦佩。
陆林希也为唐奕暖高兴，“这个角色太好了。非常适合你。”
唐奕暖当了好几年边沿角色，终于能演一回配角，她分外珍惜这个机会。每天都跟老师学习怎么演这个角色。
考完试以后，陆林希继续去国外走秀。她在国外参加CHANEL、MARCJACOBS、宝格丽、LOEWE、伯爵、上海滩、杉杉等国内外知名服装品牌以及奥迪年会、DIOR派对等走秀。
三个月的时间，她在巴黎走秀13场和米兰走秀6场。
年仅十四岁就能走向国际舞台，国内国外都争相报道她。
媒体评价她的美在于稚气与可爱，五官不是多么惊艳，但是耐看，简单又漂亮，像一张可以任人书写的白纸。
她不笑的时候，气质又酷又炫，当她笑的时候，活泼烂漫，带着孩子特有的俏皮与灵巧。不是千篇一律的美，她的美很有特色。
这也颠覆国外设计师对华国人的审美，她不是眯眯眼，她的五官没有特别出色，但是却完美融合在这张脸，让东西方都能接受的美。
陆观华看着这些杂志，把写女儿的部分裁剪下来，然后贴到自己的相册上。
周兰芳回到家就看他忙活，也瞄了一眼，骄傲是骄傲的，但是也有些担忧，“她在国外这么走了这么多场，能不能受得了啊。”
她活了三十多岁，至今都无法适应高跟鞋。别说那种细高跟的，就是粗跟的她都不行。小希才十六岁就天天穿又细又高的高跟鞋，那脚还要不要了？
陆观华叹了口气，“我之前也劝她少走几场。但她说自己正在发展，不会有事的。她现在只要下工就会穿平底鞋，不会伤脚的。”
周兰芳点点头。
陆观华打量她，“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白水县的事都处理好了？”
从去年开始，周兰芳就开始全面扩张。省城的五家店已经全部开好。今年就全面开白水县的三家店，还有海市的三家店。
今天去白水县也是因为张科邀请她投资。
张科原先是白水县的市长，去年考核通过，升任白水县市1委书1记。
周兰芳还在犹豫，“张科说可以在市中心给我划一块地盖员工宿舍，让我再把之前拍的三块地皮盖起来。我还没给她答复。”
陆观华蹙眉，“白水县现在发展怎么样？”
周兰芳也是全面考察过的，“发展确实很迅速。也有开了不少工厂。他们那边不是还开了一家盐厂嘛。生意挺好的。交通也不错。但是跟大城市相比还是稍微逊色一些。”
“你的意思是？”陆观华听出她话里的潜台词，“不打算扩？”
“我只同意再开一家。另外两家暂时不开。等以后再说吧。”周兰芳摊了摊手，“所以我要等她答复。”
陆观华笑眯了眼，“这样也挺好。”
周兰芳颔首，“老实人精明起来才最让人防不胜防。”
张科以前是军人出身，她一直以为对方很实诚没什么心眼。可是上回的事给她长个记性，老实人是真能憋住事儿。人家轻易不往外吐话，就难以猜出她具体想法。
陆观华笑道，“她精明对你们才是最有利的。这样将来她才能走得更长远。有这样正直的官员，是百姓之福。”
周兰芳细细一想也挺有道理。这也是她愿意先盖白水县的商场的主要原因。困难之时见真情嘛。

第149章
周兰芳和陆观华正说着话，小卖部的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两人停止交谈，同时看向门口。
陆观华眼睛一亮，“呀，小希？你回来了？”
说着就绕过收银台过来帮女儿提行李。
陆林希手里只拎着包包，行李都在伍灵手里。
周兰芳上下打量她，“你是不是又蹿高了？”
之前只是高她一个头，现在却要仰视了。
陆林希伸出两根手指，“我现在身高1米76啦。长高两厘米。”
周兰芳连连点头，她就说嘛，肯定是长高了。只是看着她的打扮，她微微蹙眉，“这么冷的天，你就穿这个？你也不怕冻着？”
陆林希身上只穿了一件短袖紧身T恤，脖子上挂着一件面bulingbuling的毛衣链。下身是一件短裙，膝盖往下都是露出来的，脚上踩着平等凉鞋。手上套着红色蕾丝手套。搭配倒是挺好看，可现在是深秋时节，昨天还下了一场雨，冷空气直往脖子里钻，她穿这样不冷吗？
陆林希摇头，“我不冷。”
陆观华握住女儿的手，凉凉地，没什么温度，“我看着你就冷，赶紧换上秋裤，你也太彪了。”
陆林希早就习惯了，“我真不冷。你突然让我换，一冷一热，我才容易生病呢。”
陆观华有些急了，“还说不冷，你手这么凉。”
周兰芳怕他跟着着急上火，也跟着一块劝，“是啊，你一个女孩子，尤其要注重保暖，要不然将来害了你自己。”
陆林希被逼无奈，只能回屋套了条连裤袜。
陆观华看着那薄薄的一层袜子，这跟光腿有什么区别？这孩子咋这么不让人省心呢？他还想再劝女儿穿件厚的，陆林希却已经飞快背着书包往外跑，“爸，周姨，我得回学校了。请假这么多天，耽误不少学业。我先走啦。”
说完，骑着自行车飞奔骑远。
陆观华和周兰芳追都追不上，眨眼蹿出老远。
周兰芳碰了碰他的胳膊，忍不住埋怨起了丈夫，“你看你，非要她穿厚衣服，吓跑了吧？回趟家连饭都吃不上。也不知道在火车上有没有吃饱？”
陆观华看着倒打一耙的妻子，“好像是你先说她的吧？”
周兰芳尴尬移开视线。
两人不知觉看向伍灵。
她立刻点头，“吃过饭了。”
虽然吃过了，但陆观华还是觉得女儿没吃他做的饭就等于没吃，不由懊恼自己不该催孩子穿厚衣服。
且说陆林希这边，她骑着自行车赶到学校，走进教室，刚好看到陈娇娇被老师批评。
陈娇娇脸涨得通红，头一直垂着，两只手绞在一起，羞愤难当的可怜样。
老师似乎很生气，敲了敲桌面，“像你这种学生，作业不写，成绩下滑这么严重，就你还想考大学，做梦吧。你的数学才考了五十八分，你不觉得丢人吗？你是智障吗？”
陆林希站在门口，很难想像一个男老师居然像老太婆一样唠叨个没完，更难以忍受的是他居然罚陈娇娇负责一个星期的卫生。
陆林希敲了敲门，“老师？”
原本正生气的老师看到她，立刻换上一张笑脸，“陆林希同学来啦？快回座位吧。”
陆林希走回座位，却没有坐下，而是问老师，“陈娇娇犯了什么错，值得您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辱骂她？”
老师面色当时就不好了，他有些尴尬，气愤填膺骂起来，“她作业又没写。刚刚还在我的课上写小说。她眼里还有我这个老师吗？”
陆林希看了眼陈娇娇。
陈娇娇抿了抿嘴，扯了下陆林希的胳膊，意思是‘我自己确实有错，你不要跟老师杠’。
陆林希拍拍她的手，“是。娇娇这事确实做得不对。但她也是有自尊心的，你应该把她叫到办公室，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她。万一她面皮薄，一时想不开，老师，您能承担这样的后果吗？”
老师脸色煞白，心里也有些害怕，但是却强装镇定，“就她还有自尊？她面皮比谁都厚。每次提问，她有哪次回答对了？不都是一问三不知吗？”
“老师，咱们说的是自尊心，您不要答非所问。”陆林希神色冷了起来。
自打陈娇娇上了高中之后数学成绩一路下滑，陆林面很难不将这件事联系到数学老师头上。这次更是她亲眼所见，陆林希哪能罢休，她沉声道，“而且你的惩罚也不合理。如果她没写作业，你可以罚她写作业。怎么能罚她打扫卫生呢？这是对她的侮辱。”
老师没想到自己最得意的学生居然带头顶自己，一时有些下不来台，他口不择言起来，“你别以为你成了模特就了不起了？像你种脱光衣服，在台上被男人看来看去，跟古代的JV有什么区别？”
同学们看着陆林希的脸色立刻都不对了。这时候的学生大多都是害羞的。只穿三点式走在舞台上太过大胆。只是大家谁也不敢当着她的面说。
陆林希面色一沉，冲着同学们道，“大家都听到老师的话了？你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我是模特不假，但是这份职业正大光明。带着有色眼镜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她走向门口，“我们去见校长。今天你要是不给我和陈娇娇道歉。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老师有些胆怯，但被这么多学生看着，面子根本下不来，色厉内荏道，“去就去！我怕你！”
陆林希走出两步，陈娇娇立刻追上来，拉住陆林希的胳膊，看了眼老师，压低声音问，“小希，真要闹这么大吗？其实确实是我的错。我不该在课堂上做别的事情。”
小希不知道数学老师的背景，事情闹开了可能会对她们不利啊。
陆林希拍拍她肩膀，“你做错事，不是他侮辱你的理由。如果你不想要公道那就回去。但是他侮辱了我，我不会善罢甘休。”
教室里的学生全都盯着这边，交头接耳讨论。
有的是站在陆林希这边。
这位教数学的老师总是各种看不起他们艺考班，时不时就侮辱他们智商不行。
被他辱骂过的学生在心里摇旗助威，“哇，她好杠啊。居然敢跟老师对着干。”
“我也被老师骂过。但是我妈却要我忍着。”
有些同学看不惯陆林希天天请假，“她是明星就了不起吗？居然跟老师顶嘴。”
有那知道内幕的同学幸灾乐祸起来，“哎呀，她死定了。咱们这数学老师可是校长小舅子。怎么可能会占在她这边说话。”
也有同学只顾着看戏。
三人到了校长室，听明事情经过，校长觉得老师虽然做得有点过分，但是陈娇娇在数学课上写小说，也做得不对。
校长笑呵呵道，“那就罚她写作业吧？”
陆林希蹙眉，这校长居然和稀泥。看似是站在她这边，但是对老师半点惩罚都没有，想将这件事轻轻揭过，那可不行。
陆林希手撑着办公桌，语带威胁，“校长，如果你不能秉持公道，我将会给老师发律师函，到时候上了报纸，不知您这种作法能不能得到大众肯定？”
校长脸色变了变。他也是个人精，这事要是闹大，他这个校长就甭干了，他给数学老师使了个眼色，“这事你做得不对。给两位同学道个歉吧。这事就算过去了。”他看向陆林希，“这样你满意了吧？”
“他是当着全班人的面辱骂我，必须要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给我道歉。”陆林希表情严肃，一副你不给我主持公道我就不罢休的架势。
数学老师下意识就想反驳，校长先一步答应，“行。就这么办。”
陆林希和陈娇娇得到满意的答复，两人先出了办公室。
等两人走了，数学老师憋不住责怪校长，“姐夫，你让我当着全班学生的面给她们道歉？我以后哪还有脸在学生面前立威？”
校长示意他小声些，“你刚刚也听到了？你要是不给她道歉，她就给你捅到媒体那边。你自己想想上课时有没有骂过学生？”
数学老师也很委屈，“是他们笨，数学都不及格。”
校长也来了气，将书桌拍得啪啪响，“他们是艺考生。文化课要求不高。你拿他们跟那些尖子生比，你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无论数学老师再怎么不情愿，为了自己的前途着想，他也只能在上课时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给两人道歉。
那一堂课，数学老师的脸犹如火烧，他甚至没有点学生的名字起来回答问题，而是一气到底，讲完课他卷着书案灰溜溜出了教室。
等他一走，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学生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议论起来。
“早该这样了。凭什么我们是学生就得受他的气。”
“是啊。我以前也被他骂过。他就是仗着老师的身份欺负我们。”
“上次他还骂我是蠢猪。我以前数学挺好的。”
这件事很快在学生间传开，那些被老师体罚的学生得知这件事，受了启发。有老师无缘无故体罚他们，他们也敢呛回去。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吃晚饭时，陈娇娇觉得扬眉吐气，但又有些自卑，“我以前也没觉得自己有多差。可自打上了高中，我就觉得自己好失败。脑子不如别人，演戏也不如你们。就像个废物。”
陆林希拍拍她肩膀，“谁说的？我觉得你还是有优点的。”
陈娇娇双眼亮晶晶看着她，“什么优点？”
陆林希想了想，“你很爱臭美啊？”
要是换了别人，陈娇娇肯定以为对方在挖苦自己，不过小希才不会。她不由翻了个白眼，推了她一下，“去你的。”
“哎，你别觉得臭美是缺点。”陆林希给她讲道理，“因为臭美，才知道怎么搭配颜色，才知道怎么才是美的。你就有这方面的天赋。”
陈娇娇见她说得头头是道，立刻来劲，“真的啊？那你帮我看看我拍的照片怎么样？”
她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鞋盒，里面全是她打印出来的照片。
暑假时，她自己打工，当两个月群演，终于为自己买了一台相机。
她到处拍照取景，拍了不少照片。
陆林希确实会些摄影技巧，跟真正的摄影大师不能比，但绝对比许多摄影师强。
她翻了翻，虽然有几张拍摄角度不好，有几张运镜还有大问题。但是颜色搭配却是非常好的。
“整体色调非常棒！你再接再厉，肯定会越来越好。”
陈娇娇信心大增。
陆林希将照片还给她，“你呀，上课时不好好听课，你写什么小说啊？你不想考大学啦？”
陈娇娇摇头，“当然不是。我最近一直在琢磨故事。之前一直没有灵感，上课的时候，我灵光乍现，就掏笔写了。谁知一时写入迷，没收住笔。被他发现了。”
陆林希也是无语，明知道数学老师不是善茬，她还顶风作案，真是傻到家了。
陈娇娇讪讪挠头，把自己写的短篇故事讲给陆林希听。
陆林希两辈子都喜欢看侦探悬疑类的电影。
陈娇娇写的这个故事是搞笑无厘头的，没什么逻辑，不是她的喜好。不过唐奕暖觉得有趣，乐得哈哈大笑，“这个故事不错。比你之前写的那个有趣多了。”
陆林希觉得自己落伍了，欣赏不了它的优点。
三人又琢磨了一会儿，陈娇娇就将故事放下了。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哎，小希，你知道吗？”
陆林希疑惑看着她，“什么？”
陈娇娇看了眼唐奕暖，向她报喜，“唐奕暖入围金鸡奖啦。”
陆林希看着唐奕暖有些不敢相信，“真的？”
唐奕暖头一回出演女配，居然就获奖了，她的演技看来很不错啊。
也是她工作太忙，没空看电视剧，要不然不会像现在这样惊讶。
唐奕暖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入围，不一定能获奖。还是低调些吧。万一没得奖，多丢人啊。”
“怎么丢人了？”陆林希立刻出声反对，“你还这么小就入围，证明你很有演戏天分。就算没得奖也光荣。”
唐奕暖被她这么一说，心里不自觉升起一股自豪。
就在这时，陆林希的手机响了起来。
最近几年时代发展迅速，先是出了大哥大，后是小灵通，现在是手机，一年比一年小巧。虽然还不如后来的智能手机，但是起码可以发短信，打电话，比起以前方便太多。
陈娇娇和唐奕暖看到她接起电话，脸上都露出艳羡之色。
手机可不便宜，陈娇娇是没钱买，唐奕暖是舍不得买。
等陆林希接过电话，陈娇娇迫不及待追问，“你怎么又换了手机？之前明明不是这个颜色的。”
陆林希笑笑，将手机搁到桌上，“之前那个手机不小心掉进水里，烧坏了，我就在那边买了个新的。”
陈娇娇新奇地翻看界面，“国外手机在国内能用吗？”
“当然可以。”陆林希笑着点头。其实现在已经有智能手机了，但是她不习惯这时候的智能手机，还不如直接用手提电脑来得方便，所以就直接买了这种普通手机。
陈娇娇看了一会儿，功能好像跟之前那个差不多，也就失了兴趣。
陈娇娇突然想起来，“你刚刚接的是谁的电话啊？”
陆林希看着唐奕暖笑起来，“蒋未明。他说我演的张兰笙也入围了。”
她之前一直在国外，忙得不得了，估计蒋未明没有及时联系上她。
唐奕暖愣住，眼睛一亮，“真的啊？太好了，咱们可以一块去晚会。”
陈娇娇在两人面上各扫了一圈，“这么说你俩要竞争同一个女配名额了？”
陆林希摇头，“没有。我演的是女主，她是女配。不相干的。”
虽然她只演了女主小时候，但也是女主。
陈娇娇恍然，原来如此。
陆林希问唐奕暖一件事，“你知道这次晚会必须要穿礼服吗？”
唐奕暖还真不知道，“没听说啊？”
陆林希想了想，“可能你的经纪人联系不上你。打算周末再告诉你吧？”
唐奕暖也觉得这个猜测靠谱，可是她没有礼服啊，不由坐立难安起来，“我是不是要去买啊？那应该很贵吧？”
这是她头一次演这么重的角色。之前演的都是路人甲或是配角。赚的钱几乎不剩什么了。而且她从来也没走过红毯，万一出丑怎么办？
陆林希见她眉头紧蹙一副纠结样儿，笑道，“有我啊。我给你设计。”
唐奕暖眼睛一亮，随后又有些不好意思，“这样会不会不太好？白白占你便宜。”
“没事儿。”陆林希笑眯了眼，“到时候要是有人采访你，你就提我们锦棠的名字。算是给我的品牌提升知名度。”
这样算是互相成就，唐奕暖迫不及待点头，“好，没问题。”
只是她有些犹豫，“可是离颁奖只有几天时间了。你还来得及吗？”
她见过陆林希设计过许多锦棠服饰。基本上都有刺绣。手工刺绣工期至少也得要半个月。赶不上吧？
陆林希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笑着宽慰她，“没事。我这次不加刺绣。而且咱俩的年纪也压不住大幅度的刺绣。”
她拿出尺子给唐奕暖量三围，利用晚自习时间给唐奕暖设计衣服。
唐奕暖长相不算特别惊艳，但是她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可爱，属于甜美系的女生。而且她个头不高，许多长尾的礼服都撑不起来。这就要另花心思。
画完设计稿，陆林希给伍灵打电话，让她到学校来拿设计稿，送到谢老师那边制作。

第150章
唐奕暖头一次要走红毯，还有些紧张，尤其她以前从来没穿过高跟鞋，所以趁着中午吃饭，跑去附近的鞋店买了几双高跟鞋回来练习。
从来没穿过高跟鞋的人，突然就穿那么高的跟，特别不习惯。几乎是走一步摔三回。
陈娇娇瞧着都胆战心惊，“你换个厚底的吧，别把自己的脸磕着了。”
唐奕暖从地上爬起来，咬紧牙关，“没事，我肯定能习惯。”
陆林希回到宿舍就看到陈娇娇扶着唐奕暖练习，一遍遍嘱咐她走慢点。
两人转身的时候刚好看到陆林希回来，陈娇娇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你过来教她吧。我要受不了她了。明明就不会穿，她还非要穿。”
唐奕暖身上有股子韧劲儿，俗称死脑筋，不达目的不罢休。
陆林希给她换了个厚底的鞋子，“你刚开始穿高跟鞋，还不能保持平衡，先不要穿这么细的跟，先拿这个试。找到感觉再换这个。”
唐奕暖抿了抿嘴，换成厚底的。
陈娇娇在边上控诉唐奕暖偏心，“好哇，唐奕暖，我刚刚劝你，你不听，小希一说，你就听她的。”
唐奕暖朝她吐了吐舌头，“你太聒噪了。”
陈娇娇撇撇嘴，抱着胳膊翘着二郎腿看着她在宿舍走来走去。
换上厚底鞋，唐奕暖走路依旧有些不自然。陆林希觉得她的问题不在于鞋跟，在于仪态，“你要是摔倒才是大麻烦。高跟鞋暂时先别穿了。几天时间根本没办法学会高跟鞋走路。而且颁奖典礼都是大理石瓷砖，擦得油光水滑，万一滑倒了，那才糟糕。”
唐奕暖有些迟疑，“可我个子不高。穿礼服，个子太矮不好看。”
陆林希失笑，“你这哪来的谬论。我设计的礼服是适合你这种小个子穿的。你就听我的吧。”
唐奕暖抿了抿嘴，到底把高跟鞋脱下了。
于是她就教唐奕暖怎么走红毯，“你不要一直盯着脚下，要昂首挺胸，脊背挺直，肚子收缩。”
为了让她走路优雅，陆林希又让她每天练习贴壁运动。
所谓贴壁运动就是找一处墙壁，双脚并拢站好，将头、肩膀、臀部、小腿、脚跟与墙壁紧贴住，每次维持20－30分钟，每天练习可防止驼背（来自百度百科）。
唐奕暖学的时候，陈娇娇也跟着一块学，很快就觉得这是在受罪，“这也太难了。走路像脑袋顶着东西。好别扭啊。”
陆林希就知道以她的性子坚持不下来，“你以为当模特那么容易呀。”
唐奕暖却一直坚持下来，不仅如此，她还跟着陆林希练习台步。虽然短时间内没办法像陆林希走路带风，至少不会出丑。
周五放学回到家，唐奕暖的经纪人依旧没打电话过来。
唐奕暖打过去，问她晚会是不是要穿礼服。
陈姐忙说自己已经给她准备了礼服，到时候换上就是。
唐奕暖这才挂了电话。
陆林希听着两人的交谈摸摸下巴，“她不重视你吗？”
唐奕暖签的经纪公司底下有不少明星，老少皆有，唐奕暖没有后台，当了好几年路人甲才混上配角。这次能得奖，也是运气居多。但是经纪公司资源有限，肯定要紧着有后台的，于是她就被忽视了。
唐奕暖表示没事，“我现在正在转型期，没什么资源很正常，慢慢来。”
陆林希拍拍她肩膀，她这么想是对的。没有谁可以一步登天。那些影后影帝都是一步步从底层熬上去的。
“不过这次我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给你宣传一下。”《民国爱情故事》播出后，锦棠这个品牌正式进入明星们的视野，有些买不起国际大牌的明星打电话想定锦棠，但得知锦棠的价格不比国际大牌便宜，一个个都挂了电话。
不过陆林希并不气馁，这些人不买也没事，至少他们听说过这个牌子，从而打心底认可这个牌子贵。
在许多人眼里，贵就等于高端。
为了提升品牌知名度，陆林希想借着这次颁奖典礼好好宣传。如果她们穿的衣服比当红明星身上的国际大牌还要美，那些有钱人肯定会趋之若鹜。
唐奕暖得知是为了宣传品牌，也就没说什么。
2001年10月22日，第21届金鸡奖在Z省举行颁奖典礼，央视进行现场直播。
陆林希和唐奕暖同时到达Z省，不过入场却是分开的，两人要跟着剧组一块进场。
为了和国际接轨，该届电影节要求所有参加开幕式和闭幕式的人员都必须穿正装，记者也不例外。男士必须穿西装打领带，女士必须着礼服，否则拒绝入场（来自百度百科）。
这次《追梦女孩》入围多个奖项，其中就有最佳电视电影片奖，最佳导演奖，最佳女主角奖，最佳女配角奖和最佳摄影奖等。
陆林希作为《追梦女孩》的女主之一，与不少演员都有对手戏。不过三位女主只有她一人入围。
另外两位女主分别饰演的是青年时期和老年时期。
整个剧组的主要演员和幕后工作者悉数到场。
面对这么多的摄影镜头，陆林希适应良好，冲大家挥手示意。
这时候国际高定礼服还未进入华国市场，许多国外品牌并没有免费借高定给明星们穿。一线明星的片酬还不像后来高到离谱，明星们也付不起过于高昂的定制费，所以他们的礼服都是从国内外买的现货。
虽然是现货，但大家对这场颁奖礼尤为重视。无论男女，每个人都以最好的精神状态出席。
女星们化着精致的妆容争奇斗艳，男星们穿着西服，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入会场。
陆林希穿的是自己定做的一款牛油草绿色仙女裙。这种淡绿色的色调淡雅清新，明快而不艳丽、温和又不甜腻，因为颜色的饱和度比较低，容易起到显白显亮的肤色效果（来自百度百科）。
再加上华人素爱红色，她穿一件绿色的衣服在万花丛中犹为明显。
不管她有没有得奖，只要亮相，别人看到她美美的衣服，就能为她的品牌带来曝光。
果然在坐下来时，饰演青年张兰笙的冯海颖低声问她身上的衣服从哪买的？
陆林希小声告诉她，这是自己成立的高端品牌，专门负责制作明星礼服。
冯海颖是国内一线明星，也经常参加时尚派对。曾经在许多品牌发布会上见过陆林希走秀，对她有点印象。
得知是她自己设计的，她有些惊讶，笑眯眯称赞，“确实不错。”
在开幕会还未开始之前，陆林希给已经到场的明星都发了工作室的名片。
买不买暂且不论，只要他们听过锦棠的名字就算一大进步。
陆林希也看到唐奕暖坐在第三排中间那段，她的经纪人陈姐坐在她边上，似乎在说着话。
陈姐是来给唐奕暖送礼服的，谁知她自己就备了一件。
得知是陆林希送的礼服，陈姐埋怨唐奕暖没有提前告诉她，“我这礼服还是问别人借的。你有礼服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唐奕暖之前是怕陆林希赶不急，所以没告诉她。
谁知只是几天时间，陆林希就做了两件，而且上身效果如此好。
她向陈姐道歉。
陈姐唠叨个没完，抖了抖礼服，“你不穿，这礼服也借了，钱要从你的分成里扣。”
唐奕暖至今都没赚到多少钱，就是因为一切开销都要自己掏，得亏她还有多美多的分红，要不然还没办法养活自己。她忍着心痛点头答应。
开幕还没开始，陈姐就先离开了，她带的艺人比较多，比唐奕暖有名气的明星有十几个，能来一趟也是看在唐奕暖被提名女配。
陈姐走后，唐奕暖独自坐在位子上发呆。
没过多久，开幕会正式开始。
颁奖的时候，听着主持人一一揭晓答案，唐奕暖的心也跟着揪起来。
她跑了两年的龙套，每晚都废寝忘食练习演戏，琢磨戏中人物特点，观察角色的特征。
这个女配奖对于陈姐来说毫无份量，但对自己却是至关重要。
她双手揪在一起，倾听主持人一一宣读入围影片。
当四个电影片断都观看完毕，在众人摒弃凝神时，主持人终于念出了名字。
而后灯光打到她身上，唐奕暖的周遭就像从天而降下来一束光束，一切都是那么得不真实。她没想到老天真的听到自己的许愿，真让她入选了。
唐奕暖机械得站起来，迈步走上台。
她一只手捂着胸口，安抚自己跳得飞快的心脏。
当主持人让她讲获奖感言的时候，唐奕暖牢记陆林希的嘱托，她轻咳一声开了口，“首先感谢我的好姐妹陆林希，她亲自为我设计这件礼服。品牌名字叫：锦棠。再其次感谢导演、幕后工作者，我的奶奶是他们成就了我。让我获得这个奖项。”
台下的陆林希抚了抚额。好家伙，让她接受采访时提下品牌名称，可没让她获奖时说啊。没看到周围的主持人脸都绿了吗？台下这些演员也都面露惊讶。
陆林希双手捂脸，有些感动。
女配颁完，是男配，之后是最佳摄影，最佳美术，最佳音乐，最佳剪辑，之后才到最佳女主角。
陆林希的心也跟着揪起来。
以她现在的身高想接到主角真的很难。如果她得了最佳女主角的奖，兴许有导演愿意用她。
只是事与愿违，得奖的是一位演了三十年戏的老艺术家。
当陆林希看到她的参演片段，心里咯噔一声，隐隐已经有了预感。
真的确定花落她人，陆林希心里只有钦佩，对方真的太强了。
颁奖典礼结束，唐奕暖又接受多家媒体采访。当然也有采访陆林希的，多数是问她将来还演不演戏云云。
采访结束后，陆林希和唐奕暖共同坐火车回到T市。
翌日一早，就有多家媒体对这次金鸡奖进行报道。
多数媒体都在公布获奖名单，也有媒体重点报道服饰。
关于锦棠这个品牌首次出现在报纸上。
作为品牌创始人，陆林希进会场的时候，是和另外两位主演一块进场，被媒体拍到许多合影，也不免被放在一块比较。
三位女演员，最年轻的陆林希身穿牛油果绿色仙女裙，犹如仙女下凡，一举一动间自带仙气。
冯海颖穿着一件黑色礼服，这件是国际大牌，一看就价值不菲，初得她身材凹凸有致，一举一动都透着成熟女性的魅力。
另一位老艺术家穿的是中国红礼服，大气典雅，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却因为她从容的气场留下沉稳与端庄。
三位明星各有各的美。
唐奕暖成为史上最年轻的女配得主。她穿着一件冰激凌色的短款礼服，一层层流苏犹如小扇子般勾勒出她窈窕的身材，再配上清雅的奶油色，为她甜美的笑容多了几分氧气。这篇报道直接称她为氧气美女。
陆林希没想到自己只是为了品牌做宣传，无意之中起的这个称呼竟然被传开。渐渐有不少人开始叫唐奕暖这个昵称。
陈娇娇看着报道，不太明白这个意思，“什么叫氧气美女？”
陆林希哈哈大笑，“就是看到那个美女就跟浑身吸了氧似地，全身心舒畅。唐奕暖是不是有这种感觉？”
其实三人当中，长得最好看的陈娇娇，她有些婴儿肥，皮肤也白，但是很可惜，她不上相。九分美，只能照出六分美，陆林希是五官耐看，八分美能照出九分。唐奕暖第一眼看上去不是她有多么美，而是她让人很舒服，笑起来甜甜的，很可爱。
唐奕暖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没那么夸张吧？”
陈娇娇却点头附和，“确实很舒服。”
得了这个奖，对唐奕暖来说影响真的很大。只过去三天时间，陈姐就打开电话，有个TW来的制版人邀请她当一部偶像剧的女主角。
不过给的钱不多。唐奕暖有些失望，但是她有戏演就不错了，那点失望很快一扫而空。
很快双方就签了合同。
正式进剧组要等明年六月。因为唐奕暖要参加高考，所以她进剧组要晚一个多月，等高考结束才行。导演也答应了。
签约完毕，唐奕暖和陆林希抱在一块蹦蹦跳跳。
陆林希拍拍她肩膀，“好样的。你真的很适合演戏。一定要加油！”
唐奕暖挽了挽发丝，也跟着笑起来。
时间一转眼到了年底，考完期末考试试，一切都轻松起来。
石刚也回来了。
这一年时间，他总共买了103块地皮，都是大城市或省会城市，三四线城市都很少。
陆林希之前的6200万已经被他花掉一半。
石刚跟陆林希聊起房地产的变化，他觉得将来房地产价格肯定会上升。所以他扩张速度比之前还要快。
陆林希也不得感慨他嗅觉灵敏。
两人聊着聊着，石刚问陆林希，“你知道江氏地产吗？”
陆林希当然知道，T市第一家房地产就是江氏，后来检举白程光，江氏地产也出了一份力。她点了点头，“江氏地产怎么了？你跟他们竞争了？”
石刚摇头，“那倒没有。他拍的是住宅，我是商业用地。政府都会紧着我来。剩下的才是他的。”
石刚拍卖一般拍的都是国营商场，像这种商业用地的期限只有40年，而住宅却是70年。商业用地可以为员工带来经济发展，提供工作岗位。住宅就不同了，一块住宅拍下来，三年之内盖好都算速度快的。大多时候都是五年以上。而且拍住宅一般都要拆迁，政府又没地方安置原住民，这就会带来许多麻烦。
陆林希想到之前白程光为什么会对黑五容忍，就是因为他能为政府解决麻烦。可现在各地都在扫黑除恶，许多黑1社1会份子纷纷寻求关系，政府就很被动。
她不明白为什么石刚会提起江氏地产，疑惑地看着他。
石刚这次也是长了不少见识，“江氏地产真的很厉害，政府不同意拆迁，他们就大包大揽让政府同意，然后由他们跟原住民谈。拆完后，原住民可以分好几套房子。这等于无本起利。房子盖好后，他将住宅跟学校绑在一起，出售学区房，房价顿时高出一大截。”
以前江氏地产能挣钱靠的是隐私手段。可现在不走歪门邪道，人家也能另辟蹊径
陆林希上辈子也见识过这种手段，所以听过之后没什么反应，不过石刚却是第一次见，所以开了眼界。
陆林希告诉他一件事，“我听说江氏地产卷土重来。打算在T市重新拿地。”
之前白程光事件，他们拿的地作废。江氏地产也就离开了T市。现在重回T市，想来也是知晓T市经济发展迅速，想再来分一杯羹。
不得不说陆林希真相了。天下熙熙，皆为利；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石刚摸摸下巴，倒是对江氏的选择不意外，“我听说江氏老太爷有五个儿子，各房之间斗得厉害。只有二房生的是女儿，听说考的是A大。老爷子奖励了五百万。”
这时候的五百万，相当于2020年的五千万。
陆林希暗暗咂舌，像这种一般都被称为暴发户，发家之后就想着家里能出几个出息子弟。会念书，可以从政，将来也能照应家里。现在男女都能当官，也难怪老爷子重视读书人。
不过这事跟她没关系，她当个八卦听听也就罢了。
她岔开话题，“你明年有何打算？”
石刚明年的任务就是去三四线城市拍地，“钱不多了，所以三四线只能拍一两块地。”
陆林希对他的决定没什么异议。钱还是要省着点花。

第151章
陆林希点头，“对了，我还有一件私人的事想拜托你。”
石刚笑了，“什么事？只管说。”
陆林希有些不好意思，“我的锦棠在Z省和深城都已经发展起来了。工作室还留在T市就有些不方便。明年我会去首都上大学，所以我想把工作室挪到那边。”
石刚瞬间明白她的意思，“你是想让我帮你在首都拍块地，自己独盖房。还是直接拍现成的工作室？”
陆林希最讨厌搬家，尤其是工作室，零零碎碎的东西特别多，“还是直接拍地吧。我找设计师自己设计一座建筑。兴许能成为地标呢。”
石刚表示明白，“你需要多大的？”
“怎么也得要五六千平，离老皇城越近越好。不要太远。”陆林希叮嘱他。
石刚颔首，“过完年我回首都，帮你打听，到时候打电话给你确认地点。”
陆林希笑眯眯点头，“行。钱不是问题。”
石刚只在这边逗留两天就坐火车去了Z省，今年他要待在Z省陪郑父郑母过年，之所以会回T市，也是想跟陆林希和周兰芳说一下他的扩张进展，汇报一下工作。当然还包括年底查账。他想看看经过周兰芳的调整，业绩能不能有所提升。
事实上正如陆林希想的那样，周兰芳管理人确实有一手。只是立了规矩，然后每天让财务报账，账目就清明许多。营业额也比之前高了一成左右。这还只是一年，时间长了效果会更加明显。
石刚走后，周厂长来了陆家。他是来向陆林希汇报工作的。
陆林希问起周厂长新成立的两家品牌销量如何？
自打买完设备，陆林希就成立了两家一线品牌，男装叫丰爵，女装叫堇颜，厂里的十位设计师都是陆林希花大价钱请来的。
周厂长给她拿了报告，“女装这边的销量还行，男装差了一些。”
陆林希将报告放到一边，“有没有设计图？”
周厂长带了相册，他们每件样衣都要找模特拍照存起来。
陆林希翻看这些模特图，款式还是不错的，这些设计师都是设计新人，有一定的时尚嗅觉，看来她没看错人。只是男装销量不行，肯定是出问题了。
陆林希看着报表，“你有没有问过商场问题出在哪儿？”
陆林希翻看了下设计，没什么问题。难不成是面料问题？
周厂长却摇头表示面料没问题，工艺也没问题，只是价格出了问题，“咱们把价格定太高了。许多人都没听过丰爵这个牌子。能买得起的人不是很多。买得起的人又不认可这个牌子。”
陆林希支着下巴，“你的意思是找人代言？”
周厂长颔首，“我的建议是这样。”
找明星代言价格太贵，陆林希需要再想想。
周厂长跟她说了会儿厂里的事就告辞离开了。
周兰芳不太理解陆林希的作法，“周厂长擅长管理工厂，他不擅长搞营销，我觉得你可以专门找个对外销售的人来打理这两个品牌。”
陆林希听她话里有话，瞬间心领神会，“你是不是有好人选？”
周兰芳确实认识一个会营销的人才，“他是我以前在春兰的同事。你也知道现在那边不太重视空调，开始往多元化方向发展。前几天我碰到他，得知他有意跳槽。我原本想把他招到长高奶业，但是长高那边刚招的营销经理，我又不能让人家当副手，所以就有些可惜。”
陆林希见她如此推崇，点头答应了，“行。等过完年，你让他过来，我跟他谈谈。”
大年初二的时候，周兰芳将人请到家里。
陆林希也见到周姨口中的营销人才，他叫李智勇，年纪四十来岁，长相一般，但说话让人很舒服。跟周兰芳相比，这人的嘴皮子更溜。估销售的卖弄口才是基本功。陆林希一早就见识过，她主要问的是怎么扩大市场。
除了老一套的广告营销，对方还提出主动出击。
陆林希来了兴致，“怎么主动出击？”
“能买得起这个牌子的顾客那都是有钱人。”李智勇说起专业那是侃侃而谈，“有钱人之间喜欢攀比，只要其中一人穿了，其他人都会跟风。而攀比是最容易利用的缺点。”
对方讲起他可以从商场那边拿到其他男装顾客的资料（商场提供），到时候他找到优质顾客一一击破，只要给他们灌输丰爵是个大牌子，潜移默化引导他们，销售一定会节节攀升。
陆林希就喜欢这种从根本解决问题的人才，当下就决定聘请他担任两大品牌的代理人，全权负责营销工作。
周厂长只需要生产好面料就行，销售工作交给李智勇就行。
过完年，陆林希停止一切商演活动，留在T市专心准备高考。
她请了假，专门找了家教在家给她补课。
时间一转眼到了三月，考试时间一点点趋近，陈娇娇变得格外紧张。她临时改变想法，报了导演专业，已经通过面试，不过分数却不怎么高。就等着文化课了。
她连周六周日都不消停，每天都在认真做题。
陆林希也不免跟着紧张起来。她倒不是担心考不上，而是担心自己不能正常发挥。
这天下午陆林希正在刷题，爸爸让她过去接电话。
陆林希从楼上下来，谁知电话那头居然是她妈。
之前因为她在电视台夸后妈，吴丽敏已经很久没给她打电话，这次又打电话过来，应该是有所求吧？
陆林希不动声色听着电话那头关切地询问，她敷衍地嗯了两声。
吴丽敏只觉得尴尬，这丫头越来越不像话，对着亲妈都这么没礼貌，陆观华是怎么教女儿的？
她心里生气，却没有挂上，而是问陆林希最近考试成绩如何。
陆林希依旧敷衍，“还行吧。”
“还行是多少分？文化课三门，你能考多少分？”吴丽敏打破砂锅问到底，一副女儿不回答具体数目她就不死心的架势。
陆林希没想到她居然如此关心自己的成绩，微微有些惊讶，不过想了想，还是把上次月考分数告诉她。
电话那头传来吴丽敏欣喜的声音，随后又轻咳一声跟她商量，“小希啊，你看你已经这么成功了。你上不上大学也不是那么重要。”
陆林希搞不懂她的脑回路，刚刚得知她分数挺高还为她高兴，怎么一秒钟不到又说反话了呢。
陆林希没法理解，所以回答得相当不客气，“怎么不重要？我是当明星的，高学历容易吸粉。”
无论到何时，强者总是受人仰慕的。她可不想别人叫她草包。
吴丽敏噎住，“小希啊，你不能光想着自己啊。你还有个妹妹呢。”
陆林希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她考她的，我考我的。她要是成绩不理想，你可以给她报班啊，这才三月份，还有四个月，来得及。”
吴丽敏见女儿装傻，索性撕了慈母的伪装，“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懂事。你妹妹是什么成绩，你这个当姐姐的，难道不知道？你明天买火车票过来深城，到时候替你妹妹进考场。让她也考上一所好大学。”
陆林希不知道母亲怎么会把如此荒谬的事情说得那么理所当然，这简直刷新她的三观。
要说她有多关心小芳，也不可能。上辈子她改嫁之后对小芳不闻不问。重生后，不可能就当起一心为女儿打算的好妈妈。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她稍微回想了上辈子自己的遭遇，突然就明白了。
顾家是想拿小芳联姻，但是小芳成绩不好，估计考不上好大学。联姻估计人家会嫌弃，所以就想让她帮忙替考。
吴丽敏见女儿不回答，继续在那头劝，“小希，你可不能挡了你妹妹的好姻缘。庄家，你知道吧？在深城这边开了十几家工厂，产业做得特别大。他家儿子看中你妹妹啦。只要她能考上大学，两人就能定亲。”
陆林希捏紧话筒，果然如此。庄家？那庄家确实做得挺大，但那家儿子却是个又肥又壮的傻子。上辈子要不是为了躲避这桩联姻，她也不会在大学没毕业就跑去国外留学。
现在小芳居然也成为顾家讨好庄家的筹码了吗？
陆林希嗤笑一声，“你真是一心为女儿打算的好母亲啊。连卖女求荣的事都做得出来。”
电话那头传来吴丽敏欣慰的声音，“那当然。妈妈虽然不在你身边，但也是……”
她话还没说完，陆林希却没兴趣跟她多说，“你就死了心吧。你只会教她歪门邪道吗？怪不得她会长成这副样子？原来从根上就随了你。”
说完她直接将电话挂掉。
陆观华从院子里进来，见女儿气呼呼，似乎在生气的样子，立刻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怎么了？你妈是不是又说什么过分话了？你不用搭理她。她没资格说你。你好好准备学习。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陆林希揉了揉眉心，有点哭笑不得，“她让我帮小芳替考。”
陆观华一愣，“小芳参加的是普高，你是艺考，这怎么替？”
“三门文化课啊。”陆林希嗤笑一声，“也不知这是她的主意还是小芳的。”
陆观华想到吴丽敏，那就是个一心享乐的性子。没有好处的事，她根本不会干。小女儿的性子却是早就养歪了，这事还真有可能跟小芳有关。不由头疼起来，“算了，你别管她了。高考哪有替考的？”
简直太荒谬了。
陆林希耸了耸肩，小芳撺掇妈妈打电话过来，恐怕是因为她不想联姻，但是又不好拒绝，那样顾家人会说她没良心。所以就祸水东移转到她这边。
重生一回，小芳就只会耍这种无聊的小把戏。脑子这么好的东西，小芳两辈子居然都没个长进。
陆林希很快就将这事丢下，没放在心上，继续复习她的功课。
时间一转眼到了高考这日，七月七日到九日，太阳最为毒辣的时刻。一大早陆林希就坐着自家的车，伍灵充当司机。
陆林希看着周兰芳，“周姨，你不用送我了，让伍灵送就行。”
周兰芳摆手，“不用。我正好去市中心有事，顺便坐你们的便车，这样就不用坐公交车了。”
她又问她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有没有漏了什么东西之类的。
陆林希一一检查，“都带了。没有缺东西。”
陆林希这次在第一中学考试，伍灵将轿车停在第一中学门口，外面太热了，时间还早，所以她就一直待在车里，吹空调比较凉快。
还有半个小时，陆林希才进入考场。
周兰芳却没急着离开，而是待在校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等她上了楼，背影消失不见，才转身往回走。
周兰芳坐在车里，听着考试铃声响起，不远处却有好几个考生慌慌张张往这边跑。
她简直难以相信，“这么重要的考试居然还有人迟到？这些孩子真是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啊。”
人这一生改变命运的机会可不多。高考算是捷径中的捷径，这些人居然浪费如此好的机会。
伍灵点头附和，“谁说不是呢。”
说着就启动轿车，往市中心方向开。
轿车刚刚停在商场门口，周兰芳还没有下来，有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冲了过来，她绕过车头，冲着驾驶室的方向，拍打门窗，焦急地冲伍灵央求，“姐姐，姐姐，我马上就要考试了，你能不能送我到第一中学？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姐姐。”
伍灵有些惊讶，“这都开考五分钟了，你怎么还没去？”
女孩焦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的准考证被弟弟撕了，我刚刚才找到。”
女孩身上有泥土的痕迹，头发凌乱，里面还夹杂着草屑，可见刚刚她翻遍了许多地方才找到准考证。
伍灵还在犹豫，周兰芳冲女孩招手，“快上车吧。”
女孩刚刚只注意到伍灵，丝毫没注意到车里还有旁人，听到声音，朝后面看了过来。
她也没仔细留意，得了对方的准许，再加上时间紧急，也顾不得多想，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待看到周兰芳，冲对方一再鞠躬道谢。
伍灵看了眼手表，开考十五钟之内可以入场，超过时间就不行了。
从这边开车顺利的话五分钟就能到，遇上红绿灯，那就完了。
来的时候挺顺，可是折回去的时候很不幸，一直遇红灯。
女孩急得直上火。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红灯却要90秒。会不会赶不上？
现在是2002年，百姓手里还不富裕，马路上几乎没什么车，但是为了交通规则，司机们不能随意闯红灯，只能等着。
周兰芳看了眼急得满头大汗的女孩，叹了口气，冲伍灵道，“闯吧。”
伍灵得了准信，一脚踩油门冲了出去。
五分钟之内到达第一中学门口，女孩冲对方道了谢，拿着准考证给监考老师，对方看了眼时间，放她进去。女孩得了准信，撒丫子跑得飞快。也不知是跑得太急，还是裤子太长，中途还绊了一跤，但她顾不上太多，爬起来又继续跑。
伍灵瞧着都替她疼，刚刚摔那一下手肯定擦破血了，也不知还能不能写字。
“她晚了这么久，还能考上吗？”
“第一场一般考的是语文。时间比较宽裕。要是换成英语，开头听力，她没听到，那前面的部分就算白搭了。”周兰芳显然很清楚考试内容，所以回答得相当干脆。
伍灵往日沉默的性子也多了一丝怜悯，“希望她赶得上吧？这家弟弟是啥人啊？居然连姐姐准考证都撕。”
周兰芳想起小时候，她念书的时候，想写作业，但是妈妈却要她背着弟弟。弟弟饿得嗷嗷哭，她只能背着弟弟踩着板凳烧饭。头一次做饭，没掌握火候，烧糊了。她妈将她骂得半死，说她成心想毒死弟弟。这样畸形的家庭何止她一家。
三门文化课很快考完，其他文理科还有两门课要考。
陆林希去了国外继续走秀，唐奕暖也进了剧组。只有陈娇娇整天窝在家写剧本。
但是一直写，没什么效果，她就拉着一帮小孩子排练。
但是孩子们哪有定性，一开始还能老老实实跟着演，但是台词一多，需要各种动作，他们就觉得没意思，还不如捞鱼摸虾来得有趣。
陈娇娇跟爸妈抱怨，“他们一点都不听话。我的零花钱都快要被他们吃光了。”
陈会计哪能看着宝贝女儿哭，“要不然你自导自演，我和你妈帮你看看？”
陈娇娇一听，眼睛立刻亮了。立刻给爸妈表演起来。一人分饰三十多个角色。
虽然每个角色，她都会用不停的声调以示区别，但陈会计和陈妈妈还是看得眼花缭乱，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陈会计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不够用了，连连摆手示意女儿打住，“你这个剧本太杂了。需要的道具太多，有些东西根本没办法替代。我觉得你要尽量把场景缩小。”
陈妈妈也跟着点头，“你刚刚演的那个相亲女孩说的话就特别搞笑，我觉得你可以往喜剧路线发展啊。”
她是个小品迷，平时在店里没事的时候就爱看，“就像小品那样，你一定很适合。”
陈会计也觉得女儿有搞笑天赋，“你刚刚那两句话就特别搞笑。你再多多创作这样的笑点。兴许哪天也能上电视表演呢。”
陈娇娇想了想，爸妈说的也有道理。
陈妈妈为了支持女儿的事业，就给女儿买了不少小品录音带，让女儿边看边学。

第152章
半个月眨眼即过，陈娇娇正在房间琢磨剧本，楼下传来妈妈的叫喊声，“娇娇，小希回来了。”
陈娇娇眼睛一亮，立刻蹬蹬蹬下了楼，在楼下跟妈妈打了声招呼，风一般跑出家门。
“小希？”陈娇娇一口气跑到陆家，就见陆林希正在堂屋和唐奕暖说话。
陆林希听到声音，立刻招呼她进来，“正好切了西瓜，快吃吧。”
三人一边吃西瓜一边说起最近的安排。
这时候陈娇娇不会叽叽喳喳先说自己，而是倾听她们两人的变化。
陆林希这边就要简单多了，“七月份法国那边的秀特别多。我忙得团团转。要不是为了回来填志愿，我真不想在这当口回来。”
一月和七月的秀场是最多的。也是许多模特梦寐以求的机会。她还在那边认识了两位特别有名的设计师，想邀请他们加入自己的工作室。
是的，没错，陆林希打算在法国成立工作室。服装由国内生产，工作室负责画设计稿。肯定能打造上辈子一样的时装品牌。
唐奕暖也说起自己的事情，她的生活就单调许多，进组拍戏，她一心琢磨演技，没有发生特别的事情，但是她偷偷告诉两人一个消息，“我听我的助理说住在我隔壁的剧组，女主进了导演的房间， 第二天一大早偷偷溜出来，被我助理看到了。”
陆林希对这种事早就见怪不怪，只是她有些纳闷，“都已经是女主了，她还要这么牺牲自己？”
“当然啦。”唐奕暖偷偷听人议论，“听说就是她巴上这个导演，所以才得来这部戏。”
陈娇娇的关注点比较奇葩，“你现在都有助理啦？”
唐奕暖一愣，“不是我的专属助理。是我们公司给演员配的。这个剧组有许多角色都是公司的艺人。那些人的后台比较硬，单独住一家，助理跟我住一个房间。”
陈娇娇摸摸下巴，“那也不错啦。待遇都提升了。”
陆林希却是握紧唐奕暖的手，“这个助理嘴碎吗？”
唐奕暖仔细想了想，“应该不碎吧？我也叮嘱过她不要出去乱说。”
陆林希眉心紧蹙，唐奕暖见她表情不对，“怎么了？”
陆林希也不知道自己猜得对不对。无论是前世的模特圈，还是这世的娱乐圈，有一点是共通的，那就是名利场。
这世上的人想往上爬，为的就是名利、金钱、地位。当了明星，这些全都有了。
为了红，男星女星都会出卖自己的肉体换取足够多的利益。
她看着唐奕暖，“你有没有想过她是故意在你面前说的？”
唐奕暖和陈娇娇都是一愣，傻傻看着她，“啊？”
陆林希上辈子见识过不少手段，法国人都比较直接，吃饭的时候，可能就会问出口。愿不愿意跟我上1床。
国内比较含蓄，通常会采用拐弯抹角的方式。
“有没有可能是你的经纪人在试探你。你刚刚也说了这个助理不是碎嘴之人。”陆林希上辈子也招过不少助理，碎嘴的人一般都不会考虑。这样会给艺人带来许多麻烦。
唐奕暖傻呼呼问，“试探我什么？我没有爬导演的床。”
陆林希无语，这丫头是不是傻啊，“她不是怕你爬导演的床，她是怕你不爬。”
唐奕暖和陈娇娇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别看她们都曾进过娱乐圈，但是两人至今都在外面徘徊，哪里见过真正的腌臜手段。
“你们公司那么多漂亮的演员，你觉得公司为什么愿意捧他们，而不捧你呢？”陆林希一句话震得两人脸色都白了，“因为他们豁得出去。陈姐是想试探你能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知道你接受不了，所以她安排助理给你洗脑。”
唐奕暖都快听傻了。
陆林希继续灵魂拷问，“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有个导演暗示你，请你当主演，条件是陪他一晚，你愿意吗？”
唐奕暖涨红了脸，“怎么可能，他拿我当什么人了。”
陆林希想了想唐奕暖的年龄，“你现在还小，这样的事他们也不会安排。但是等你年满十八，有些事无可避免。”
唐奕暖涨得通红，才十七岁的孩子，她哪里能接受这种屈辱的事情，暖抿了抿嘴，“我肯定不会。我不愿去，难道他们还能强逼我不成。”
陆林希拍拍她肩膀，“有时候底线是一步步被逼退的。无论你将来的选择是什么，一定不要忘了自己的初心。”
唐奕暖点了点头。
陈娇娇见气氛有些凝重，立刻岔开话题，“我最近琢磨出一个小品剧本。我演给你们看吧？”
陆林希搂着正处于低情绪的唐奕暖，冲陈娇娇道，“好啊。演吧。”
陈娇娇轻咳一声，开始自己的表演。
说是小品，其实只有三个人物。
这个小品讲的是一个男孩认错相亲对象，女孩认错领导和小偷的故事。
男孩拼命向女孩表白，“你是个小偷。”
女孩和小偷同时吓了一跳。小偷刚好坐在男孩后边想下手偷东西。被这一声吓得手差点折了。
这时男孩深情款款对女孩说，“你偷走了我的心。”
男孩时不时说几句土味情话，女孩以为自己遭遇了潜规则，为了工作拼命忍耐，小偷在两人身边反复偷东西，却反复被打。
陆林希和唐奕暖被逗得前仰后合。
谁能想到呢，没谈过恋爱的陈娇娇居然能写出这么搞笑的段子，真的太搞笑了。
“我觉得你这个再多加几个笑点，兴许能上电视台。”
这个笑点还是不够密集，陆林希又想了想，“属于你的个人特色也少了一点。你必须加入属于自己的特点。这样观众才能很快记住你。”
陈娇娇想了想，“是不是就像那个冯老师，一上台就是‘我想死你啦？’”
陆林希点头，“对。就是这个。”
陈娇娇表示记下。
7月29日出成绩单，陆林希文化课成绩考得还不错，当然主要也是因为她考的学校分数线并不高，应该能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
陈娇娇这边有点危险，但她却不愿调剂，一心要报考导演专业。
唐奕暖的文化课考得还不错。再加上面试分也还成，考上北影的概率相当大。
谈完志愿后，唐奕暖没有停留，直接就去了剧组。
陆林希也飞去国外。转眼过去一周，陆林希收到爸爸打给她的越洋电话，她成功考上首都服装学院。通知书已经寄到家里了。
也不知从哪年开始，通知书不再送到学校，而是按照自己填写地址所写。
不止她，唐奕暖和陈娇娇也考上了。
八月中旬，陆林希结束国外工作回了T市，唐奕暖还没有拍完戏，倒是陈娇娇的剧本已经写好了。
陆林希建议她参加喜剧类的节目，陈娇娇笑眯眯道，“好啊，等我们去首都上学，到时候我就去投稿。”
两人在堂屋边聊边吃西瓜，陆观华在外面喊了一嗓子，“小希？小希？你同学来找你。”
陆林希有些惊讶，却还是走了出来。
看到高加枝，陆林希表情有些愣怔，“你怎么来了？快请进。”
三年未见，高加枝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衣服，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有些局促，正忐忑不好抿紧嘴唇。
等她进了堂屋，陈娇娇有些惊讶，“高加枝？好久不见。”
高加枝上的是私立高中，跟他们第一高中隔了半个小时路程，没什么交集，所以突然前来，她有些吃惊。
“对了，你考了多少分啊？”陈娇娇喜气洋洋问。
高加枝却赤红着眼，定定看着两人，不停抽泣。
陆林希和陈娇娇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计较。
“你是不是没考好啊？”陈娇娇心急，忙不迭安慰她，“这次没考好也没事，你可以复读啊，以你的成绩肯定能考上好大学。”
高加枝抹了抹眼泪，摇了摇头，“不是。我考上了。”
陆林希猜的跟陈娇娇不一样，“是不是你爸妈不想供你上大学啊？”
高加枝擦干净脸上的泪渍，冲陆林希道，“小希，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考上了大学，但是我的录取通知书被我爸妈给卖了。”
陆林希呆了呆，瞬间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别人顶替她的身份。
陈娇娇打破砂锅问到底，“谁买的？你赶紧找到人，把通知书抢回来啊。”
为了能上大学，高加枝可是连课间休息都不放松，从初中时就如此勤恳，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居然被别人顶替了。
高加枝捂着脸，“我爸妈不同意我要回，还说如果我要回通知书，他们就不认我这个女儿。”
陈娇娇气得脸色铁青，她永远忘不了中考那年她去高家，看到高加枝父母对高加枝的态度，那根本就不是合格的父母。
她想都不想就道，“不认就不认。他们这样对你，你为什么还要认他们？”
陆林希拽住愤怒的陈娇娇，示意她别这么冲动。对于外人而言，她当然可以说得这么轻巧，可对于高加枝却不是那么容易。
要是她敢不认父母，村子里的唾沫腥子能淹死她。越没得过父母之爱，才越想要那份爱。因为他们压根就不知道被人爱的滋味。那已经成了他们的执念。高加枝是不是这样的人，陆林希也说不好。但是她不能帮高加枝做决定。
“那你找我们是想怎么办？”陆林希定定看着高加枝。
高加枝抿了抿嘴，“我实在走投无路了，我想要回我的录取通知书。”
陆林希颔首，“然后呢？你父母那边怎么办？”
高加枝原本想忍气吞声，可是她真的舍不得。这是她唯一可以出人投地的机会。她不想像村里其他女孩那样，年纪轻轻就出去打工，然后到了岁数嫁出去。到新的家庭成一头老黄牛。她想离开农村。
她想以后的余生都可以吃得起蛋糕。这已经成了她的执念。
而唯一可能帮助她的人只有陆林希。陆林希是个名人，她家在T市有关系，她有钱。
她知道自己所求很过分，可是她真的没办法了，她之前去找了班主任。班主任也劝她不要跟对方对着干。人家是花了大价钱买的。往日待她亲近的班主任向着那个有钱人。
她能指望的人只有陆林希。
“我已经顾不上我父母了。他们就要用那笔钱盖房子。如果他们把钱花掉，我以后都毁了。”
陆林希叹了口气，“我可以帮你要回通知书。但是你的学费怎么办？”
自打大学扩招之后，就没有公费上学了，所有费用都是自费。
高加枝咬咬牙，“我可以勤工俭学，我们村有许多女孩进厂打工。我前两个月就是去电子厂打工，今天偷偷回来的。那份工作太累太辛苦。只要想到以后都过那么苦，我就没了指望。”
陆林希颔首，“我帮你要回来。”
高加枝这次考得不错，分数也高，考了全市第三名。原本她的志愿填的是A大，她的分数线也过了，但是那家人恶心，联合班主任一起把她志愿给改了，填了首都理工大学。那家人之所以敢这么干，无非就是知晓高家人短视贪财，不看中这个女儿。
高加枝一个小姑娘又不认识上头的人，就算知道自己的名额被人占了，她又能怎么办？
其实通知书没了，也可以找队里或学校开证明，但能为她证明的人都不会帮她。所以她还真就只能找陆林希。
陆林希想帮她拿回通知书，就得跟那家人斗一斗，少不得要搭人情。高加枝缺钱，她帮一帮没什么。但是如果对方后头大，她也是给自己招惹麻烦。思来想去，她到底还是心软了。
高加枝面上一喜，“真的？”
陆林希是答应了，但是紧接着又补充，“但是你父母那边的麻烦得你自己解决。这件事我没法代劳。”
高加枝已经想好了后果，也猜到父母会真的不认她。但是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迫不及待答应，“好。我会解决好！”
陆林希问她知不知道是谁拿了她的录取通知书。高加枝说不知道，“我爸妈不肯说，班主任也不告诉我。”
陆林希让她先回厂继续工作，她去帮她拿回来。
高加枝千恩万谢走了。
等她走后，陈娇娇先是义愤填膺骂了一通，随后又愁眉苦脸问陆林希，“你打算怎么查占她学籍的人？”
陆林希笑道，“这有什么难的。”
陈娇娇呆了呆，这还不难吗？占了别人名额这件事就不可能是普通人干得出来的，他们家就是普通老百姓，要回通知书哪那么容易。
陈娇娇很快就知道陆林希怎么查了。
周兰芳回来后，陆林希就把这事告诉了她。
周兰芳一点都不稀奇，这种事情每年都会发生，她早就见怪不怪。
见小希不知那家人是谁，周兰芳只说自己试试。
周兰芳的手段来得干脆利落，她直接找到罗市长。
周兰芳可不是普通人，她经营的超市、酒店和商场为T市的GDP做了极大贡献，解决了T市百姓的工作问题。
她想见罗市长。
罗市长自然不会推辞。
听清对方的来意，罗市长眸间一沉，当即就让人打电话给教育局局长以及志远高中的校长。
半个小时后，人来了。
罗市长让周兰芳把情况说了一遍，教育局的局长自然是不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但校长却是知晓内幕。
这种事没有他点头，班主任也不敢这么干。
学校能不能开就是罗市长一句话的事，他发了火，校长自然合盘脱出。
说来也是利益驱使，占了高加枝学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江氏地产总经理江振远的小儿子。
江振远是江氏地产董事长的三儿子。之前为了怕坐牢，把白程光卖了的就是他。白程光下台之后，罗格来了，他之前拍的地大部分都作废。但是之前盖的那个小区卖出大半，挣了不少钱。他就没离开，又拍了一块地。
得知是江家人，罗市长火气消了一半，不过思忖周兰芳现在事业干得这么大，而且比江家会做人，到底还是愿意帮周兰芳，“你让江振远把通知书还回来。该赔偿的赔偿。要不然人家要告你们篡改志愿，我也不会帮你们求情。”
这个意思是要高加枝满意才行。
校长这边连连点头应是。
罗市长看向周兰芳，“这样行吗？”
周兰芳也明白罗市长的意思，他还要指着江氏地产在T市投资，不愿意将人逼得太狠。周兰芳自然也不能得理不让人，要不然那就是跟江家结仇了。以他们现在的处境还不适合跟江氏杠上。毕竟江氏在全国的产业比他们多多了。
周兰芳笑着向罗市长道谢，“得亏找了您，要不然那丫头就毁了。”
罗市长笑眯了眼，然后又拿出一份文件跟周兰芳探头。
这事过去三天，高加枝就来陆家道谢，“江家没有把钱要回去。说是私了。这件事就算两清了。我也同意了。”
当然她没说的是她和父母撕破脸了。父母得知她找人告江家的状，吓得魂飞魄散，当着外人的面就要打死她。不过这些没必要跟陆林希说。
得知那头是江家，高加枝可以猜到小希肯定是冒了风险，因此也就越发感激她，“小希，以后我一定报答你。”
陆林希拍拍她的手，“如果真想报答我。你就好好上大学，等你毕业后过来帮我。”
高加枝眼睛一亮，这大概是她唯一能为小希做的事了，当即点头答应，“好。”

第153章
九月十号，陆林希、唐奕暖和陈娇娇三人离开T市，坐火车去了C市，随行的还有伍灵和陈会计。
到了首都，唐奕暖和陈娇娇是同一个学校，两人是一起走的。陆林希和伍灵打了出租车去了首都服装学院。
今天开学，学校门口有不少家长送孩子上学。大二学生举着牌子负责接待新人。
陆林希找到服饰艺术学院，学姐看到她，微微一愣，“你是那个……”她眼睛闪闪发光，“陆林希？”
陆林希颔首，“对，是我。”
学姐很高兴，立刻放下牌子为她指路。
其实之前面试时，陆林希就已经来过，不过当时没有细看。对里面情形不太了解。
这位学姐一看就是个健谈的，“没想到你名气都这么大了，居然还来念书。”
首都服装学院分为：服饰艺术学院、艺术与设计学院、材料设计与工程学院、时尚传播学院、商学院和美术学院。
服饰艺术学院分为五个专业：服装设计与表演、服装设计与工程、工业设计、服装与服饰设计和产品设计。
这位学姐一看就不是学服装设计与表演的，她的个头并不高，也不适合当模特。
陆林希笑笑，“学历现在很重要。我还想当个设计师呢。”
学姐笑道，“我就是服装设计的。”
两人很快混熟，陆林希在她的介绍下知晓各个教学楼。
缴费之后，陆林希在学姐的带领下到了宿舍。
不巧的是陆林希的宿舍是各个专业混在一起的。
没有哪个专业人数是刚刚是四的倍数。多出来的学生就要跟别的学院混在一起。
陆林希住的是四人间，听学姐说只有一个是跟她同专业。
谢过学姐之后，陆林希就开始收拾东西。
开学有三天，另外三人都还没到，所以陆林希就挑了自己的位置住下。
大学的床铺是上下铺，上铺是床，下铺是写字桌，边上还配着柜子，可以放衣物之类的。每个宿舍还配有独立洗漱间和卫生间。条件比高中好了不少。
陆林希将东西安顿后，就带着伍灵出了学校。
到了校门口，她给石刚打电话。伍灵提醒她，大门对面那个车正按着喇叭，车主正冲这边招手呢。
不是石刚是谁。
陆林希赶紧跑过去，“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他们约的是中午一块吃饭，没想到石刚到的这么早。石刚是从别的城市临时回来的。因为他要带陆林希到她的工作室。
年初时石刚给陆林希拍了一块地，然后又找设计师画了设计图，找建筑队帮忙盖房子。
早在七月份就已经完工。房子正在晾晒阶段，陆林希还一次都没见过呢。
买地、盖房加装修三样共花了她四百多万。
石刚笑道，“这不是想赶着接你吗？没想到飞机晚点，晚了两个多小时，差点没赶上饭点。怎么样，都收拾好了吗？”
“好啦。”陆林希很光棍，虽然她有伍灵帮忙，但是带的东西并不多。
石刚猜到陆林希不爱搬家，所以他提前帮她买了一堆生活用品，“我是现在帮你拎到宿舍，还是吃完饭再拎？”
“先吃饭吧。”陆林希揉着肚子，她现在饭得发慌，只想快点填饱自己的肚子。
石刚立刻带她去了一家很有意境的餐厅。
光看装修就可以看出它的高级，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吊顶水晶灯，墙上挂着现代艺术画。摆件也都充满现代艺术气息。
三人坐到靠窗的位置，一张桌子，两侧是欧式沙发，桌上还摆着娇艳欲滴的鲜花。
坐下后，菜单就拿了过来。跟装修相匹配的是菜单，各式菜都有：中式、法式、日式、韩式等应有尽有。
陆林希点了一套A餐，里面是搭配在一起的：意大利面、法式鹅肝、中式凉菜和一份土豆泥。就这一份价格喜人，竟是三位数。
石刚和伍灵各自点了一份。
伍灵为了不打扰两人说话，坐到后面的位置。
石刚笑问她，“这个餐馆怎么样？”
陆林希四下看了看，“这个地方不错啊。很安静。”
“我这不是怕你遇到粉丝吗？”石刚双手交握在一起，“这家店是我新开的。想试试水准，如果不错的话，我会在各地推出。”
陆林希吃了一惊，“你开的？”
石刚笑着点头，“是啊。今年我应该就能把你给的尾款全部花完。钱花没了，我肯定得找份事业。正好开餐馆就是我最擅长的。所以……”
陆林希不知怎地想到爸爸之前对石刚的评价，说他性子独，现在想想爸爸好像没说错啊，“你是不是早就有这个打算？”
石刚爽快承认了，“原本我确实在犹豫要不要放缓速度扩充店面。但是你也知道出了问题。好在周姨确实不错。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人士打理。我现在这个阶段只适合开新，还不能胜任守业。”
陆林希失笑，“你不如说你适合带兵打仗却不适合当皇帝。”
石刚豁然一笑，“你这形容很贴切。人嘛总得知道自己的缺点，慢慢学习，才能发现改正的缺点。”
刚毕业的大学生都是从基层做起，然后一步步往上升。而他毕业就自己开店，当那么多人的领导，也难怪底下人不服管束，敢糊弄他。
服务员很快将菜端过来，石刚问服务员，“季中泽在吗？”
服务员一愣，摇了摇头，“季经理出去了。说是下午才能回来。您有事找他的话，等他回来，我让他给您打个电话吧？”
石刚挥了挥手，“不用了。我就是随口问问。”
等服务员走了，石刚才解释，“季中泽是我的大学同学。毕业后就一直帮我，这家店就一直交给他管理。我想在全国各地开分店。估计他去看新店面了。本来想介绍你们认识。真是不凑巧。”
陆林希笑笑，“没事儿。以后有的是机会。”
吃饭时，陆林希吃着呈上来的鹅肝，跟她在法国吃的不太一样。
石刚见她吃东西的表情有些古怪，笑问，“怎么样？好吃吗？”
陆林希点头，“好吃。你是特地改良口味？”
石刚点头，“对。我这毕竟不是地道的法国餐厅和意大利餐厅，我是集合世界美食荟萃，改良出适合咱们华国人适合的口味。”
陆林希颔首，“确实更知道华国人。我在法国也吃过不少餐点，说实话口味不太适合我们华国人。”
“是啊。”石刚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有信心的。
陆林希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什么时候出国的？”
他这么忙，还有空出国吗？
石刚怔了怔，随后又若无其事道，“之前去的。为了改良菜谱。”
陆林希就是随口一说也没放在心上。两人又聊了一些话题。
吃完饭，三人去了陆林希的工作室。
御秀坊，陆林希单独起的名字。
工作室为两层，整体设计就像一座艺术馆，现代化、摩登的特点，通体采用玻璃，窗明几净，再搭配现代化的线条，勾勒出属于它的艺术气息。而空间却有大量留白，可以任主人添置物品。
屋前屋后都种满了绿油油的草坪，还做了地标，铺上大理石瓷砖。
陆林希很满意，她甚至规划楼上楼下的用法。
她给谢老师打电话，让她们一周后过来。
挂上电话，石刚问她，“要不要我带你们去旁边租房子？”
陆林希笑着摆手，“不用了。你这么忙，这点小事哪用得着你。让伍灵就行。”
还有一周时间，伍灵有大把时间看房。
观看完毕，三人又回了学校，轿车不能进学校，只能停在门口，三人每人都拎了大包小包的东西。
陆林希有些哭笑不得，“你怎么给我买这么多东西？”
洗漱用品、生活用品也就够了，为什么他会给她买化妆品？
“我自己就有。”陆林希再怎么懒，也不会把化妆品丢在老家。这东西是有保质期的。
石刚有些汗颜，“我不知道你带了呀。我还以为你又想在首都买呢。”
之前她没少让他带这些化妆品。陆林希失笑，“你是习惯了吧？”
一样样东西摆到位置，陆林希打开一个行李袋，吃了一惊，“这里面怎么都是衣服？你给我买这么多衣服干什么？”
“我让叶建川帮我从商场拿的。”石刚解释，“我这不是怕你没带嘛。”
陆林希谢过他的好意，但是这么多东西，宿舍衣柜放不下啊。
陆林希不想浪费，“我看这吊牌还在，要不然你拿去退了？”
石刚四下看看，确实没那么多地方，“那你自己挑喜欢的款，不喜欢的我再拿去退。”
陆林希一件件打开，挑了二十几件，然后将不喜欢的放在行李袋里。
除了衣服，他还买了不少双鞋子，也不知他怎么想的，居然一次给她买了三十几双。她哪穿得了这么多。
陆林希留了十几双。
石刚有些惊讶，“我听说模特都要穿新款，要紧随潮流，你只要十几双够吗？”
“够了。”陆林希摆手，她在学校没必要这么出挑，很容易惹人眼。
石刚也就没再说什么。
倒是陆林希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少码的？”
石刚扫了一眼她的脚，“我猜的呀。”
陆林希心想猜得还真准。
石刚让她看还缺什么东西，他再给她买。
陆林希检查一圈，“应该没了。如果缺什么东西，我自己会买的。”
一直无所事事的伍灵站在门口，这人把他的活都给干了，她干啥？
石刚看了眼时间，“我不打扰你休息了。你睡一会儿吧。我先走了。”
说完，他给她掏了一张白金卡，“这是那家餐厅的卡。”
陆林希以为是会员卡也就没推辞，接了过来。
石刚叮嘱她几句就准备离开，陆林希却叫住他，拿出钱包，“你给我买这么多东西，花了不少钱吧？”
石刚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嗔怪道，“你这小丫头倒是见怪起来了。这点东西我还送得起。”
陆林希心想：你买的都是大牌子，哪里是这点东西。但是给他，估计他也不会要，只好道，“那我下回请你吃饭。”顺便再给他设计几套衣服。
石刚点头说好。
他这一走，伍灵有些坐立难安，“陆小姐，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
陆林希还真有一件事，“你帮我去外面租两套房子。一套是谢老师他们用，一套是你我住。学校都有熄灯时间，如果工作晚了，我担心赶不上时间，还是在外面歇息比较好。位置要靠近工作室。”
伍灵得了任务，接了陆林希递过来的钱，飞快去办了。
翌日陆林希早早起来，穿着运动服去学校操场跑操。
昨天昨得很饱，今天起来精神抖擞，整个人充满活力。晨跑后，她去食堂吃早餐，回到宿舍，已经有一位舍友来了。
对方是一个人来的。
看到陆林希，她微微一愣，迫不及待迎了两步，“你不是那个陆林希吗？”
陆林希笑着点头，“对，是我。”
女孩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化着时下最流行的妆容，穿着高跟鞋，个头也高只比陆林希矮了那么一点点。陆林希猜想对方应该就是学姐口中那个跟她同个专业的女生。
得知真是陆林希，女孩越发热情，忙不迭自我介绍，“我叫方诗媛。身高1米74，你多高啊？”
说到这里，她还特地走到陆林希身边比了比。
陆林希平时是不穿高跟鞋的，这么一比，她比女孩矮了一点点，她笑着回答，“1米78。”
没错，经过一年营养追加，她又涨高了两厘米。
方诗媛一脸羡慕，随即又热心介绍起自己，“我是M市人。你呢？”
陆林希笑道，“T市人。”
方诗媛是个非常健谈的人，“我认得你，之前你参加的那届模特大赛，我也参加了，可那时候我个子还没长起来，初赛就被刷掉了。不过节目我一直在收看。你走的台步真的特别飒。上个月迪奥新品发布会，你穿着一件蓝粉色沙滩裙，那个台步是怎么走的？我怎么都学不起来。”
边说边学着陆林希走那天的台步，但是她始终不得其法。怎么走都很别扭。
陆林希仔细看着她的台步，很快发现问题，太过拘泥于形式，“你扭动腰肢的时候太放不开。走这种婊里婊气的台步就一定要扭得开。不要太过约束，要想着前方有你最爱的人，他英俊多金，富可敌国，对别的女人都不假辞色。只要你拿下他，从此以后就能走向人生巅峰。”
上辈子她也不会走这种步伐。可能是因为教育始然，华国人骨子里比较内敛，不像外国人那么张扬，所以走这种步伐的时候，她始终放不开。后来她得时尚大帝指点，他就是用这段话激励她。当时的她对恋爱充满期待，效果确实显著。
方诗媛果然有些意动，深吸一口气，跟着学起来，还别说，虽然走得还是很生硬，但是身上那股味道出来了。
陆林希在边上竖起大拇指，“对，就是这样，多练习就行。”
方诗媛激动万分，握着陆林希的手一再感谢，“等咱们军训完，我请你吃饭吧。虽然我是M市人，但是我整个暑假都在首都打工。认识不少朋友，到时候介绍你认识。”
陆林希客气摆手，“不用了。只是一桩小事而已。”
方诗媛却坚持要请，“你帮了我这么多。我必须要感谢你。”
陆林希见她非要请，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正说着话，陆林希的手机响了。

第154章
陆林希拿起电话，是芳姐。
她细细一想就明白芳姐打电话的目的。
还有两个月，她的三年模特合约就到期了，芳姐打电话过来是想跟她谈续约的事情。
之前和新丝路的合作，陆林希的分成是非常少的。这三年，陆林希总共赚到400万美元，但是分到她手里只剩下不到100万美元。现在她名气跟当初今非昔比，公司想要继续留下她，就要拿出足够多的诚意。
陆林希约对方在之前那家餐厅见面。
芳姐将合约递给陆林希。
陆林希从头到尾看过一遍，只是分成由原先的20%，修改至50%。其实钱不钱对她来说不重要，但对方提供不了她更多的资源。她也没必要再留下。在国外走秀，陆林希就是重新认识那些设计师。上辈子她跟这些人合作无数回，对他们的喜好一清二楚。在选择模特方面，设计师的发言权是很大的。上辈子她就是这么推销自己的。只不过是重来一回，一切都如鱼得水。
这次她准备跳槽到业内顶尖的模特经纪公司签约（米兰d&#39;management group）。上辈子跟第二任男友分手，她就是签约的这家，对方也确实给予她许多帮助。
对于芳姐，她是感激的，所以她特地给对方准备一份红包，“多谢你这三年的照顾，希望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合作。”
芳姐急了，“这份提成已经是公司能让到最好的。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陆林希抬手，“不是分成的事。而是我需要扩大知名度。别的公司刚好可以为我提供这方面的需求。”
芳姐见她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也知道合作没戏了，干笑着目送她离开。
等人走了，芳姐打开信封，看到里面支票的数额，她微微有些诧异，心中那股怒气也散了。
公司想提高分成留人，可人家不看中钱，他们手中的筹码自然也就没用了。
陆林希回到宿舍，另外两位舍友也来了，估计是刚送走父母，一个圆脸白胖的姑娘一直在抹眼泪。
另一位姑娘一直有意无意偷惟陆林希。
陆林希刚开始以为她是认出了自己，没怎么放在心上，谁知她开柜子准备把衣服全部拿出来检查。有些衣服有味道需要清洗，有些衣服不能洗，就得放回去。
对方凑了过来，眼睛直勾勾盯着其中一件衣服，“你身上穿的是香奈儿吧？”
陆林希一愣，尴尬得点头，何着对方没认出她，只是认出她身上的衣服。得亏她刚刚没有先说话，要不然就糗大了。
女生大概也觉得自己这样很失礼，赶紧自我介绍，“我叫高雅婷。广告学专业。你呢？”
不等陆林希回答，她上下打量陆林希的身高，笑眯眯猜测，“你的身高应该学的是表演专业吧？”
陆林希纠正她，“是服装设计与表演专业。”
服装设计与表演专业侧重展示，但服装设计也需要学习，属于两者兼顾的专业，而表演专业那就纯粹是表演。两者还是有区别的。
对方敷衍地点点头，显然对她的专业没什么兴趣，眼睛又盯着她身上，小声问，“你这A货哪里买的？仿得还挺真的。”
陆林希哭笑不得，一直充当隐形人的方诗媛噗嗤一声笑了，“你们没认出她啊？”
两位女生一愣，高雅婷听她话里有话，细细打量陆林希，“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这几年陆林希的事业一直侧重在国外，国内接的戏比较少，广告也只剩下三个。不认得她很正常。
另一位女生突然想起来了，从包里掏出两盒牛奶，指着奶瓶上的广告，看着陆林希激动得不行，“你是这个……”
她不认得名字，这广告上面的代言人名字太小，根本认不清。
高雅婷也反应过来，原来真的是明星，她迫不及待追问，“你叫什么名字？”
陆林希也没有藏着掖着，自报家门。
高雅婷念了两遍名字才反应过来，“原来你是那位国际超模。”
陆林希颔首，“是我。”
高雅婷激动起来，一直围着陆林希打转，却不是激动她是明星，而是又将话题拉了回来，“那你这些衣服都是真的喽？”
陆林希一愣，点了点头。
说着，她将衣服的吊牌剪掉丢到垃圾筒里，将不能洗的衣服装进一个塑料袋走了出去。这些衣服只能干洗，她得送到校外干洗店。
另一位女生叫徐春宁，她见高雅婷一直盯着陆林希的后背，好奇问，“她的衣服很贵吗？”
其实她不好意思说的是她都没看过那个吊牌的名字。
高雅婷点点头，“当然贵，这些可都是国外大牌。”
徐春宁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以她有限的见识里根本想像不到国外大牌有多贵，她紧盯着高雅婷不放，“那要多少钱一件？”
高雅婷只是听说，她哪里买得起，刚要含糊带过去，方诗媛却轻嗤一声，“她身上那件是今年的新款，三四千吧。”
徐春宁的眼睛当即瞪得比铜铃还大，我的妈呀，陆林希的一件衣服居然比她全家人的工资都多。这也太奢侈了吧？
高雅婷也没想到那件衣服居然这么贵，她还以为顶多一千块钱呢。果然是贫穷限制了她的想像力。
不过方诗媛怎么会知道衣服多少钱？难不成她穿的也都是名牌？
高雅婷正想问问方诗媛却见她从包包里掏出手机，不由一怔。
方诗媛到阳台接电话。高雅婷看着方诗媛桌上的包包，好像确实是名牌的。但是她却记不得这个牌子叫什么。反正应该也是国外大牌。
陆林希将衣服拿到干洗店就给伍灵打了电话，让她明天将洗好的衣服送到学校，而后就回了宿舍。
刚进门，方诗媛就告诉她，“我已经约了朋友，等军训结束后，咱们在新街口的诗风会所吃饭。”
诗风会所是首都有名的餐厅。那边私密性强，不容易被狗仔跟踪。
陆林希点头答应。
晚上开班会，翌日就开始军训。
陆林希以前每天早上都会晨跑，因为要军训，所以她就把晨跑停了。
早起的习惯却是没变，洗漱过后，开始护肤。
高雅婷和徐春宁看着她拿出那么多瓶瓶罐罐，偷偷瞄了好几眼。
徐春宁没有高雅婷脸皮厚，看了几眼，就飞快去洗漱间忙活。高雅婷却是好奇凑过来，“这些是什么？”
陆林希笑道，“防晒霜。现在太阳很毒，咱们要晒一天，得抹这个。”
高雅婷看了眼她的皮肤，肌肤白皙细腻，犹如剥了壳的鸡蛋。
她有些不好意思，“陆林希，我没有买防晒霜，可以借用你一点吧？我不想被晒黑，我本来就很黑了。”
陆林希看了她一眼，“今天肯定是来不及了，我先借你用。中午我有个助理要来，你缺什么，我可以让她帮你跑一趟。”
高雅婷有些窘迫，讪讪道，“你这个牌子太贵了。我买不起。我……”
陆林希善解人意道，“没必要非得买这个牌子，防晒霜也有便宜的。像ZA的性价比就很高，而且不算太贵。一个大概三十块钱。”
这个牌子算得上亲民，但是高雅婷生活费有限，哪里舍得，她抿了抿嘴，将防晒霜放回去，“对你来说不贵，对我来说却是我一个星期的生活费。”
陆林希笑笑，也没说什么，将东西放回柜子。
军训一天，宿舍四人累得精疲力尽，中午陆林希等着伍灵过来送衣服，顺便送饭。
伍灵昨天看了好几套房子，她将房子的情况跟陆林希一一汇报，让她决定租哪两套。
陆林希选了装修比较好的，家电齐全，拎包就能入住的。
她想了想，自己账上还有四百多万。这些钱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买房投资，于是就让伍灵帮她去看四合院，“要找后海那片的。”
伍灵得了吩咐，离开了寝室。
下午再军训的时候，有不少人认出了陆林希，有意无意偷看她军训，陆林希对这些目光一概无视。
一周后，伍灵把自己打探好的房源信息都拿给陆林希看。
彼时宿舍人都在，陆林希先问她，有没有接谢老师？
“都安排好了。”伍灵忙道，“而且也给谢老师办了首都的电话卡。”
说着就将号码报给她，陆林希将号码存到手机上，随后给谢老师打了电话。
谢老师这边已经安顿好了，明天就能正式工作，不会耽误公司事情。
挂了电话后，陆林希挑了两套面积大的，“你跟房东约下时间，等我军训结束后见一面，早点把房子定下来。”
伍灵点头表示明白。
等人走了，高雅婷凑过来，“你要在首都买四合院啊？”
陆林希颔首。
“为什么要买四合院啊？又贵又不实用，我觉得买高楼比较好，用燃气、热水器都比较方便。”高雅婷觉得四合院那都是老人住的。年轻人还是住高楼大厦比较好。
陆林希笑笑，“高楼大厦住户太多，私密性不太好。四合院没什么人，能够保护隐私。”
高雅婷一愣，仔细一想还真是。
两周军训转眼即过，不少同学都黑了好几个色度。
陆林希给唐奕暖和陈娇娇分别打了电话，陈娇娇要回T市，唐奕暖留在首都有事，听说她的经纪人要带她见导演，没时间回去。
陆林希要留在首都处理工作室事宜，国庆也不回去了。
十一这天一大早，陆林希早早起来，方诗媛提醒她，“今天别忘了约会。”
陆林希表示没问题。
早上她去了工作室，谢老师这边已经安置好了，T市买的设备也都运了过来。一切都井井有条。
陆林希就离开了工作室，和伍灵一起到会所。
她到了包厢，方诗媛看到她还带着助理，有些惊讶，“你怎么把她也带来了？”
“她是我的助理，我爸不放心我，一直让她跟着。”陆林希现在是名人，她又不是人民币，不可能所有人都喜欢她，为了自身的安全考虑，她必须留着伍灵在身边保护自己。
方诗媛见陆林希有些不快，怕她走了，忙道，“我只点了四个人吃的菜，那我再加几个菜。”
陆林希颔首，看着她出去。
这间包厢装修是欧式，有配套的沙发，一个圆桌以及桌椅板凳，墙上还挂着现代画作，另一侧墙面还竖立着酒柜，上面摆着各式好酒，有红酒，白酒等等。
陆林希在打量室内时，方诗媛从外面走了进来，服务员紧跟其后，端着果盘。
方诗媛招手让两人吃水果，“我两个朋友等会儿再来。咱们先垫垫肚子。”
陆林希用叉子吃了两块切好的水果，慵懒地手撑下巴。
方诗媛学着她的样子侧看着她，“陆林希，你最近怎么没工作啊？像你这样应该很忙吧？”
陆林希摇头，“有工作，但是有些东西我不想错过。”
方诗媛疑惑地看着她，“什么东西？你该不会说军训吧？”
陆林希颔首，“当然。军训挺有意思的。”
方诗媛看了眼晒伤的手背，她舍得给脸抹防晒霜，但手却没有抹，手背都晒黑了。瞧着特别不协调。
方诗媛不太理解陆林希为什么可以借助特权不参加军训，为什么还非要参加。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两人东拉西扯聊了一会儿，很快方诗媛的两位朋友来了。
这两人年纪都很轻，大概二十多岁，一看就是有钱人，满身都是名牌。
其中一位是方诗媛的男朋友，名叫王达，另一位有点小帅，打扮得跟个花蝴蝶似的男人叫钟庄伟。
钟庄伟看到陆林希有些激动，握着陆林希的手舍不得松开。
方诗媛笑道，“小希，他是你的粉丝，一直想见你。今天终于见到本人，激动了点。来来来，咱们快坐下吧。”
她冲门外的服务员喊了一嗓子，很快服务员鱼贯而入，端菜进来。
陆林希和方诗媛坐在一边，方诗媛另一侧坐着王达，陆林希另一侧坐着钟庄伟。伍灵原本想站在陆林希后面保护她，陆林希朝她使了个眼色，她不得不坐在两位男士中间。不过因为地方够大，她两侧都各了一个空位。
方诗媛非常适合调节气氛，很快大家就被她调动起来，“我俩刚刚在聊军训。她说喜欢军训，我就特别不理解。军训哪有赚钱有意思呀。”
另外两位男士惊讶看着陆林希，“是啊，军训多累啊。像你们当明星的就尤其要保养自己。”
陆林希淡淡一笑，“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吧。”
方诗媛好奇打听，“像你给迪奥走一场秀多少出场费啊？”
陆林希倒是没什么不能说的，“大概一万美元。”
她进模特圈才三年，刚开始走一场秀才几百美元。随着名气越来越大，她的出场费也升了不少。不过离她上辈子的出场费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不等方诗媛惊呼，她又补充，“不过要分给公司和经纪人，落到我手里只剩下20%。所以不多的。”
也就是说只剩下2000美元？换算成人民币不到两万块？好像有点少啊。
陆林希摊了摊手，“走秀只是为了名气，靠走秀赚不到多少钱的。而且模特的生命期很短暂，如果24岁之前还没有突破，很快就会泯然于众。”
服务员端着酒水进来。钟庄伟给陆林希倒了一杯红酒，“其实趁着正当红时找个富二代嫁了也不错。”
方诗媛给陆林希介绍钟庄伟的家世，“他爸在国内外开了许多酒庄，名副其实的富二代。小希，你可要把握住机会。”
钟庄伟立刻谦虚摆手，“不值一提。都是我父亲的功劳。我就是出身好。”
陆林希淡淡一笑，“那你是做什么的？还在上学吗？”
钟庄伟从身上掏了一张名片，“正在经营一家4S店，如果喜欢，我送你一辆啊。”
陆林希谢过他的好意，“我要是喜欢会自己买的。”
方诗媛见她有便宜不占，太傻了，当即劝她，“你自己买不得花钱嘛。小钟总送你一辆多好啊。”
陆林希却笑道，“我自己买得起，为什么要别人送。”顿了顿又补充，“而且我平时也用不到车，没必要买它。”
钟庄伟见她满脸自信，眼神闪了闪，“陆小姐看不上我的车，倒是我强人所难了。来来来，咱们喝酒。”
接下来钟庄伟对陆林希极尽讨好，方诗媛各种帮腔，倒是一旁的王达始终没说什么话，看着三人你来我往。

第155章
吃到一半，陆林希借口去卫生间，伍灵随身保护她跟了出去，两人这才消停一些。
王达轻嗤一声，“阿伟，这种见过大场面的女人不是你能搞定的，还是算了吧。”
钟庄伟却不愿意，他就喜欢明星模特，尤其是陆林希走秀时那股劲劲儿让他特别喜欢。他觉得女人嘛都要矜持一些，“她走一场秀才赚那么点儿。我肯定能拿下她。”
王达淡淡道，“一辆十几万的车她都不放在眼里，你拿什么打动她？五十万？还是百万？模特而已，比她漂亮的女人多的是。干嘛非得追她。”
钟庄伟觉得好兄弟不能理解自己。他是香的臭的都拉到床上的人吗？他胃口很挑的。
钟庄伟看向方诗媛，“待会儿再加把劲。”
方诗媛点头答应。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陆林希和伍灵一前一后进入包厢。
陆林希正在接电话，电话那头是石刚，可能是从伍灵口中得知她要买四合院的事，所以打电话过来询问。
陆林希笑着解释，“我这不是手头有点闲钱，放着也是放着，所以就买了两套。你要是喜欢，也可以买啊。”
石刚这边确实有点闲钱，作为负责人之一，他每年工资也有几十万。他又没有额外花销，得知小希买了四合院，他也有些心动。
但是他到处飞，还真没时间跑到首都看房。
陆林希上回接受他那么多东西，就想报答他，“你要是没时间，我来帮你看，等签约时，你再过来。”
石刚怕麻烦她，“你应该很忙吧？”
陆林希笑声爽朗，“没事儿。我让伍灵帮我搜集房源，周末我再过去看一眼就行。”
石刚一想也对，她上学，伍灵可不就得闲着嘛，于是道了谢，两人结束通话。
陆林希将电话收起来，一抬头就见方诗媛三人目不转睛盯着自己，“怎么了？”
方诗媛咽了口唾沫，“你刚才不是说你没钱吗？”
陆林希一愣，“走秀不赚什么钱，但是代言费，拍杂志封面还是能赚到钱的。再加上我还有几个服装品牌，一家服装厂，一家奶厂，几家商场，几家超市和几家酒店。所以……”
她说一家，方诗媛就咽了口唾沫。她居然这么有钱？怎么报纸上没报导过？
哦，对了，之前有份报导确实说她成立了自创品牌锦棠，可她好像从来没看过锦棠的店啊。
她的反应有些激动，钟庄伟和王达听着却是哇凉哇凉的。王达是不看好兄弟，这么有钱的女人，看不上兄弟吧？
一顿饭吃完，两个男人没有了刚开始那份活涣气儿。
陆林希下午还约了房主，所以起身告辞。
陆林希带着伍灵刚出包厢，走了没几步，就见隔壁的包厢被人从里面打开，里面走出好几个人，其中有个女人喝得醉醺醺地，正被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半抱在怀里。
陆林希蹿起一股怒火，冲伍灵使了个眼色，上前将喝得烂醉的唐奕暖接了过来。
中年男人好不容易将唐奕暖灌醉，正打算将人带到酒店好好□□，谁成想一不留神，怀里空了。认真一看，就见抢人的是个女人。她气势有些不一般，一看就是练家子。
就在他猜对方身份时，身后又走出来一个女人。
中年男人认得她，她叫陆林希，是个模特。
中年男人有些不快，“你们这是干什么？”
陆林希看了眼男人身后的陈姐，对方正往屋里躲，想来是不想见她。
陆林希冲着中年男人，“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上司。”中年男人挺了挺脊背，很想从气势上压倒陆林希，奈何他比陆林希矮了一头，说话都得仰着，这副举动不仅没给他带来气势，反倒让他变得滑稽。
陆林希不想跟他废话，“我是她闺蜜，她今年只有17岁。”
中年男人一愣，没再任何强辩，侧身让开。都是明白人，陆林希也能猜到他想干什么。但是事情还未成行，闹开了，对各自都不好。所以提醒一下，免得撕开不好看。
陆林希和伍灵带着喝得人事不知的唐奕暖离开，后面跟过来的三人将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王达推了推眼镜，“那个好像是清达影视公司的总监吧？”
钟庄伟看了一眼，“是他。”
王达看了眼方诗媛，问了句别有深意的问题，“如果那个女孩醒了，你觉得她会感谢你的舍友吗？”
方诗媛哪里知道，她压根不认识唐奕暖。如果换成她，她肯定要恨死陆林希了。如果换成清高的女生，估计会视陆林希为恩人吧。
王达似乎也没指望方诗媛回答，正打算离开。
方诗媛叫住钟庄伟，“你答应给我的东西呢？”
钟庄伟反应过来，从口袋里掏了一样东西递过去。方诗媛心满意足笑了。
陆林希将唐奕暖带回自己租住的房子，将她安置到床上，又让伍灵留在房间看着她。
自己则单独跟房主见面，两人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后才签了意向书。
交了定金，约定工作日去房产局过户。
上了出租车，陆林希接到方诗媛的电话。
正好陆林希找她有事，所以两人约在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刚一见面，方诗媛就笑着打趣陆林希，“小钟总对你一见钟情，怎么样？有没有动心？”
陆林希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抱着胳膊，好整以暇打量她，“像你干这种保媒拉纤的活，一次能赚多少钱？”
方诗媛含笑的脸僵住，对方在笑，但说出的话犹如数九寒天冒出的冰刺扎得她神魂欲裂，她呆呆看着她，“你说什么？”
陆林希手指划了划耳边的发丝，饶有兴致道，“我是混模特圈的，你这点心机在我这里不够用。”
方诗媛怔怔看着她，她一直以为陆林希是个涉世不深的女孩，她甚至都没有成年。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一举一动都被对方洞悉，她有些不明白，“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来？”
陆林希耸了耸肩，“我想看看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林希也不知在哪本书看过一句话：想尽快交到朋友，就主动向对方求助。方诗媛故意向她请教走台步，也是这个目的。或许在认出她的身份后，方诗媛就想借着她赚一笔快钱。
她一开始以为方诗媛会带她参加酒局。就像唐奕暖参加的这场酒宴一样。
她怎么都没想到方诗媛居然是想给她介绍男朋友。这个男人是富二代，出手大方，多么好的交往对象。
方诗媛拿不准陆林希的态度，知道自己给她介绍男朋友以此牟利，但她好像并不生气。当然高兴也谈不上。
“你是个怪人。”方诗媛定定打量陆林希，最终只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陆林希却坐直身体，“不，我不是怪人。我只是觉得你适合当我的员工。”
方诗媛一愣，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陆林希从包里准备了一份合约，推到她面前，“你不是想当模特吗？而且也没有经纪公司，我签你当模特。”
方诗媛看着合约，满脸不可思议，“为什么？”
陆林希耸了耸肩，“干这行想要赚钱，除了天分，比得就是谁豁得出去。虽然你的天分不怎么高，但是你脸皮够厚。”
她指责方诗媛不该瞒着她，但方诗媛半点都不愧疚，可见她这人没什么羞耻心。这样的人最适合混模特圈。
模特圈真正靠才华，不靠人脉上位的模特寥寥无几。上辈子她是靠第二任男友成为平面模特，虽然他人很渣，但是才华横溢，给她拍了不少好看的照片。分手后，她进入模特圈，没有后台，只靠一张脸，走秀机会少得可怜。
她也没少遭受性1骚1扰，这样的事在娱乐圈很常见。躺平就能得到别人来之不易的机会，谁不乐意呢。但是她不愿意，躺下容易，但是再想站起来就难了。她被那些人刻意打压，撑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后来阴差阳错遇到第三位男友。
他是位科技公司的副总。虽然他没办法在事业上给予她帮助，但是他的社会地位很高，往日那些想要潜规则她的男人不敢得罪他，全都消失不见。没有人打压，再加上她自身努力，这才渐渐在模特圈站稳脚跟。
成为名模后，她成立属于自己的工作室，刚开始签了两位模特。一位名叫：刘斐，不仅五官立体，身材犹如九头身，而且天赋极佳，走秀自带高贵气质，让人见之忘俗。她的性子也傲，坚决不接受潜规则。一位名叫崔敏，长得明艳动人，性子却跟刘斐截然相反，她不仅虚荣拜金，野心极大，一心想往上爬。而且对待感情随性且渣。
作为同道中人，陆林希当然喜欢前者，资源也更多倾向于给刘斐。刘斐的名气越来越大，有不少人有意无意想要潜规则刘斐，她作为老板，有责任帮对方解决麻烦。但是在对方事业如日终天之时，刘斐突然选择退圈，选择嫁给一个又穷又没本事的男人，当全职太太。
陆林希大发雷霆，都没能让对方改变。那时候她是愤怒的，为了让刘斐在这个圈清清白白，她得罪了那么多人，可对方拍拍屁股直接走人，害她损失惨重。几年后，刘斐因为经济紧张，想要重返秀场，但那时的她身材走样，因为怀孕长胖的缘故，肚上还长了妊娠纹，根本没办法再当模特。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刘斐退圈后，她将资源都给了崔敏，那是个聪明女人，不放过任何到手的机会。她的名气一天比一天大，也因此接触不少有钱人，交的男友犹如过江之鲤，一个比一个有钱有地位，她靠男友们给她砸钱，接拍广告、电影，很快成为当红影星。
因为投资崔敏成功，她赚到了十倍回报。
再到后来，她招新人，只挑精明、有野心的人。因为这些人更省心，方诗媛就有这种潜质。
方诗媛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只要能赚钱，我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陆林希颔首，“那就签吧。这份合约可以比得上国内最好的模特机构。”
方诗媛将条款从头至尾看了一遍，随后签了自己的名字，末了问，“我什么时候能像你一样到国外走秀。”
陆林希两手交握在一起，“你的台步还不怎么扎实，以后有的是机会。放心，我签了你，肯定是要你为我赚钱。怎么可能会将你搁置在一旁。”
方诗媛终于放了心。
她将一份合约收回包里，突然问，“那个小钟总，人傻钱多，对女朋友非常大方，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陆林希没什么兴趣，“一个喜欢集邮的男人配不上我。”
陆林希又不是真的只有17岁，男人心里在想什么，她一清二楚。这种男人还入不了她的眼。
方诗媛也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陆林希回到住处，唐奕暖刚刚醒来，只是头有些晕，伍灵拿了牛奶给她解酒。
一杯牛奶下肚，唐奕暖这才觉得胃舒服了些。
陆林希看着她还一副神智不清的样子，心里窝了一团火，想要发泄，却始终找不到出气口，只能暗自忍耐。
也不知过了多久，唐奕暖终于找回神智，发现坐在床边的人是陆林希，立刻坐直身体，抱住陆林希哭得撕心裂肺，“小希。小希。我这是怎么了？”
陆林希推开她，握住她肩膀使劲晃了晃，“清醒了吗？”
唐奕暖被她晃得头晕，“你别晃我，我好疼。”
陆林希只好松开，站起来，居高临下冲她就骂，“你个死丫头，你知道你差点就成别人的盘中餐吗？我上次不是已经提醒你了吗？你怎么还能着了人家的道！”
唐奕暖被灌了很多酒，喝断片了，听到她的话，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小希给救了。
她苍白着一张脸，“我不是。陈姐说只是请我们去充场面，不会出问题。我之前也去过几次，就是喝酒，没干别的。一次就有好几万。比我辛辛苦苦拍戏赚多了，而且还不用分给公司。我就去了。我真的没想出卖自己。”
唐奕暖吓得打了个寒颤，如果小希没有刚好遇到她，自己是不是就成了别人的盘中餐了？
一想到那个场景，唐奕暖就气得怄血。
陆林希听她讲明事情缘由，也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有许多商人在谈生意时会叫明星过来。这个明星不一定非得是大牌，三四线，十八线都行。只要出席，每人都可以得到几千甚至几万不等的好处费。这是男人彰显自己人脉广的方式。
陆林希上辈子在国外见过不少。不过国内比较含蓄，国外就要简单直接多了，上来就敢摸腰卡油。
但是有些不守规矩的人会利用这个机会直接本垒打。
那个男人说是唐奕暖的上级，看样子早就图谋不轨，陈姐也是帮凶之一。
陆林希把情况说了一遍，“你打算怎么办？”
唐奕暖算了算自己的签约时间，“我的合同还有三年。大不了我不拍戏了。”
上次小希提醒她，她还以为是小希想多了。可经此一事，她才明白，哪里是小希想多，分明是那些人太下作，连这种手段都使得出来。怪不得公司那些女明星斗得跟乌鸡眼似的，原来全是争上面的宠。
唐奕暖只觉得胃里一阵恶心，有什么东西想要呕出来，她掀开被子，捂着嘴跑了出去。
等她吐完，清洗完毕从卫生间出来，陆林希已经挪到客厅沙发，正在搅弄一碗刚刚煮开没多久的白米粥。
唐奕暖期期艾艾地走到陆林希旁边坐下，“小希？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陆林希叹了口气，“我没生你的气，但是你真该保护好自己。不要再轻易被别人诱惑。”
她跟唐奕暖讲自己的舍友，“她是个混二代圈的女孩。”
唐奕暖不明白她的意思，傻呼呼问，“什么叫混二代圈的女孩？”
“就是专挑富二代交往，但是富二代不会跟她们结婚。一个图色，一个图钱，各取所需。”陆林希也不知唐奕暖进这个圈子对不对，“娱乐圈就是名利场，这里面的诱惑太大。你不适合这个圈子。”
唐奕暖抿了抿嘴，“可我很喜欢演戏。”
作为老板，陆林希希望自己的下属都是方诗媛，但是作为朋友，她希望唐奕暖禁得起诱惑，人是非常复杂的生物。很难用一两件事来定义。陆林希看着她，“下次再发生这种事怎么办？你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的。”
唐奕暖沉默了。
陆林希拍拍她肩膀，“你先好好上学吧。先把演技磨炼出来，万一红不了，将来也可以做幕后。而且你在多美多的分红足够你生活。你要保护好自己。这个圈子每个人都带着面具，谁也不知道面具下的那张脸是人还是鬼。”
唐奕暖抿了抿嘴，轻轻点了下头。
陆林希见她已经认识到错误，也不忍心再苛责她，将粥放到她面前，“胃不舒服吧？喝了白粥胃就舒服了。”
唐奕暖见她不生气，接过碗，大口大口吃起来，“这粥真好吃。”
陆林希失笑，“一碗白粥而已，能有多好吃。你就唬我吧。”
唐奕暖嘿嘿直笑，“要是陈娇娇知道你熬粥给我喝，她肯定嫉妒死。一想到她吃醋，我就特别开心。”
陆林希被她逗得忍俊不禁，只要三人见面，这两人一准掐架。但是她不在的时候，两人又好得跟一个人似的。陆林希有时候都怀疑她才是多余的那个。

第156章
国庆七天很快就结束，回到学校后，舍友们也都陆续回校。
徐春宁从家乡带了点土特产，给每人都分了一些。
高雅婷看着没有塑封袋的香干，嫌弃得不行，“这个能吃吗？”
徐春宁揭开外层的牛皮纸，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吃。我们家自己做的，干净卫生。”
高雅婷这才勉为其难尝了尝。
徐春宁眼巴巴盯着她，“好吃吗？”
高雅婷一口接一口，嘴里却敷衍着，“一般般。”
方诗媛和陆林希对视一眼，无奈摇了摇头。
翌日，陆林希上完课回宿舍，在宿舍门口遇到手捧鲜花的钟庄伟，此时的他正冲着楼上喊，“陆林希，陆林希，我喜欢你。”
他的周围站了许多看热闹的观众，都在交头接耳讨论。
服装学院以女生居多，这种场面很常见。但是表白对象是自己，陆林希心情就不那么美了。
陆林希直接将问题丢给方诗媛解决，“我不想再看到他。”
方诗媛硬着头皮上前，两人好一番拉扯。
高雅婷和徐春宁看着她飞快离去的背影，再看看疲于应付的方诗媛，只觉得陆林希太霸道了。
自己的追求者，凭什么丢给方诗媛解决啊？她是明星又如何，这样太欺负人了。
高雅婷和徐春宁回到宿舍，看着没事人一样的陆林希，忍了又忍，到底没有为方诗媛出头。这件事本来跟她们就没什么关系，何必为了方诗媛得罪另一个人。只是两人有些看不惯陆林希的为人处事，所以两人一块分吃零食，没有叫陆林希，算是孤立她。
陆林希压根没意识到。因为她晚饭之后，不会吃任何东西。
当模特就要时刻保护身材，除了勤加锻炼，还要管得住嘴。饭后不吃东西就是铁律。
没过多久方诗媛走了进来，冲陆林希谄媚一笑，“他走了，以后都不会再过来打扰你。”
陆林希头也不抬‘恩’了一声，然后就认真看她的书了。
看了半个小时，陆林希走出宿舍。
徐春宁这才找到机会跟方诗媛说话，“你干嘛要让着她？她太过分了。”
高雅婷视线扫过方诗媛桌上的名牌包包，“你该不会是为了这些包包才讨好她吧？”
方诗媛一愣，看了眼自己的包，摇了摇头，“怎么可能。你们别瞎猜了。是她签了我当她的模特。她在国内成立了一家模特工作室。她是我老板，我为她解决麻烦不是应该的吗？”
她没好意思说钟庄伟是她惹来的。
高雅婷和徐春宁对视一眼，舍友关系变成上下级，这不别扭吗？
事实上还真不别扭，因为方诗媛是个能屈能伸的主儿。
她跟着陆林希学习各种台步。陆林希也认真教她，丝毫没有藏私。
“等你把台步练熟，我就可以带你去见设计师。有不少设计师喜欢用新人。”陆林希这话也不是在忽悠方诗媛。设计师可以自己选择心仪的模特，但是资金库是有限的。极少数人愿为超模单次出场一掷千金。而且品牌商家也不希望自家时装被模特抢去风头（来自新闻）。名气太大的模特反而限制了她的出场机会。
想要成为超模，你需要有无可替代的东西。否则很容易被新人抢走饭碗。
陆林希上辈子能在一众模特中间杀出重围，除了她的华国人身份给她加分，当然还包括她走路自带气场的台步。
方诗媛得了陆林希的准信，学得越发卖力。走秀不赚钱，也没关系。只要她越来越名，以后有的是钱。
进入大学后，陆林希的生活步入正轨。除了要学服装设计，她平时也会旁听别的专业课程，比如工业设计。
遇到不会的内容，她会向老师请教。日子过得踏实又忙碌。
这天她上完课回到宿舍，正准备拿出画纸练习，高雅婷和徐春宁有说有笑从外面进来。
徐春宁手里还拿着一枝花。
方诗媛看她笑得春心荡漾，意味深长打趣，“哟？是有人跟你表白呀？够大方的呀，一枝鲜花就把你给打发了。”
徐春宁脸上的笑容僵住，这是夸还是损？
高雅婷将花往鼻端嗅了嗅，“一枝怎么了？咱们都是学生。谁能买得起一束呀。春宁，你别搭理她，她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方诗媛撩了撩头发，冲徐春宁魅惑一笑，“春宁啊，姐是过来人，就教你一个乖，挑男人一定要挑有钱的。挑个穷的，风险可大太多了。你跟着他吃苦受累，等他发达了，你都成黄脸婆了，你觉得他还会再要你吗？与其那样，你还不如直接找个有钱人。你长得也不差。干嘛非要下嫁呀。”
徐春宁高中时代一直学习，进了大学后第一次被男孩表白，就被方诗媛泼了一盆凉水，那股刚刚冒起的甜蜜瞬间灰飞烟灭。也许是以前太乖，她这会产生逆反心理，“有钱人怎么可能会娶我，他们只是玩玩罢了。”
“玩玩就玩玩，互相玩啊。反正到最后有钱拿，何乐而不为。”方诗媛半点不以为意。
这样的想法对于老实巴交的徐春宁而言是离经叛道的，她不能接受，所以一屁股坐下来后，冲方诗媛道，“我就觉得他挺好。”
方诗媛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高雅婷见两人闹得有点僵，主动凑到陆林希旁边，“我也谈了个男朋友，打算星期天一块约会。我也没什么好看的衣服，陆林希，你有那么多漂亮衣服，不如借我一件穿呗。”
陆林希一怔，打量她的身材。
陆林希很瘦，但因为个子很高，衣服都是L码的。
高雅婷个子不高，但有点胖，所以穿的也是L，“我看过了，你的衣服也是L码。我们两人可以换着穿。”
陆林希看了眼晾在阳台的衣服，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不喜欢跟别人换衣服穿。”
高雅婷没想到陆林希会拒绝自己，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她有些尴尬，撇了撇嘴，小声嘟哝，“不借就不借，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自己去买。”
她扭头问徐春宁借公交卡，“我打算周末和我男朋友一块去逛街。到时候我多买几件衣服。”
说话时，她还特意提高音量，生怕陆林希听不到似的。
徐春宁性子软，不太会拒绝人，见她受挫，不好意思不借给她，立刻从钱包里掏出公交卡。
高雅婷笑眯眯接过来，“还是春宁好。”
陆林希无语，小学生吗？居然这么幼稚。
高雅婷见她没什么反应，看到徐春宁桌上有个苹果，“这个苹果不错，借我一个吧？我刚刚出去忘买了。”
似乎笃定徐春宁不会拒绝，她拿起苹果直接就啃。
徐春宁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转眼到了周末，陆林希去了工作室，将这周自己会的设计稿裁出来。有些不合理的地方重新修剪。
她工作的时候可以用废寝忘食来形容，完工手，她就回自己的住处。
周末就在忙碌中度过。
星期天晚上，陆林希回到宿舍，高雅婷提着大包小包回来，据说都是她逛街买的。
徐春宁见她买这么多衣服，大吃一惊，“这得花多少钱啊？”
高雅婷一件件试，“我妈说了女孩得富养。要不然将来很容易被男人勾走。”她套了件衣服在身上。
徐春宁表情有些微妙，看了眼正在整理资料的陆林希，这两人的衣服好像啊，除了香奈儿的扣子没法仿得一模一样，其他地方几乎差不多。
高雅婷照了照镜子，叫了声陆林希，“我穿得怎么样？”
陆林希回头，认真打量她一眼，点了点头，“还不错。”
只是她怎么觉得这衣服有点眼熟啊。
方诗媛在两人身上打转，冲高雅婷笑了笑，“你穿盗版，不怕被别人说啊？”
高雅婷撩了撩头发，“盗版怎么了？我这件只要五十块钱。她那身却要三四千。而且她那身只能干洗，我这件洗过多少回都没事。有时候高仿的质量更结实。”
这话倒是真的，像香奈儿的衣服有许多都只能干洗，甚至有些连干洗都不行。理由是因为香奈儿衣服上的图案都是手绘的，如果洗的话，就会把图案洗掉，所以不能清洗。不过香奈儿的客户都是高端人士，而高端人士一般都会把衣服当作是一次性用品，所以香奈儿的设计师在设计时没有考虑到洗涤的问题（来自新闻）。
每个人的消费观不一样，陆林希是模特，是公众人物，她就是胖了一点点都会被公众批评不懂得身材管理。穿过时的衣服也会被媒体诟病。高雅婷是素人，她买衣服讲究的是实用。
每个人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思考问题，认为自己才是对的。所以陆林希没有浪费口舌跟她争辩。
只是转眼过去两天，晚自习结束后，高雅婷哭着回来。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她为什么哭。
徐春宁和高雅婷关系最好，上前询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高雅婷哭哭啼啼说，今天晚上系里为元旦晚会选拔，她想担任主持人，但是因为她身上的衣服，直接被领导批评，并将她的主持人候选名额给删了。
徐春宁不明白，“为什么呀？”
她视线落到她的衣服上，“不会因为这身衣服是盗版的吧？”
这件衣服并不露骨，有许多女生穿得比她这身火辣多了。
高雅婷沉重地点了点头，“是。他们说作为服装学院的学生不该穿盗版。这是对他们职业的不尊重。”
本专业的都不尊重自己的职业，还指望外人尊重吗？
陆林希和方诗媛面面相觑，没有发表意见。
徐春宁也不知说什么好了，“要不然你就换下？别穿了。”
“我不穿也没用了。系里所有人都知道了，我丢人丢大发了。”高雅婷气得半死，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地哭个不停。
徐春宁只能在边上耐心安慰她，“没事的。谁还没穿过盗版。我小时候也穿过不少盗版耐克呢。”
就在这时，高雅婷的手机响了。因为看到陆林希和方诗媛都手机，高雅婷打电话向父母要了一千块钱，也买了一个。整个宿舍只有徐春宁没有手机。
电话那头是高雅婷的男朋友。同班同学，还有点小帅，她就像抓到救命稻草，迫不及待按了接听键，“喂？”
只说了两句话，她就挂了电话。
高雅婷抹了抹眼泪，破涕为笑，冲徐春宁道，“我男朋友找我约会，我先出去，马上回来。”
她拍拍脸，又补了下妆，美美地出了门。
徐春宁看着她的背影，暗叹一声：恢复得可真快啊。
她也没多想，进了卫生间洗漱。还没洗完，就见房门被人从外面撞开，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她探头往外一瞧，高雅婷哭着回来了，这次哭得更大声。
徐春宁手忙脚乱洗漱完毕，刚刚洗完头发，还滴答着水珠，就从卫生间冲了出来，“你怎么又哭了？”
高雅婷抱着她一阵哭诉，“他要跟我分手。为了他，我把零花钱都花完了。他居然要跟我分手。”
徐春宁也不知说什么好，她也没失恋过呀，只能被动拍了拍她的肩膀，“分就分吧。像他这种没担当的男人分了也好。”
只约了一次会就被迫分手，高雅婷的心情可想而知。一直趴在桌上哭泣。
陆林希被她吵得头疼，根本没办法静下心学习，只能搁下笔去洗漱。
在阳台练习台步的方诗媛，因为有几个动作始终都很僵，心情有些不好，再加上她特别厌烦别人哭，当即喊了一嗓子，“别哭了。”
高雅婷更委屈了，“我失恋，你也不让我哭吗？”
方诗媛揉了揉眉心，她失恋，自己不让她哭好像确实挺过分，可是一直哭，别的宿舍女生还以为她们欺负她呢。
方诗媛格外看不上高雅婷这种分手后就鬼哭狼嚎的女生，“不就是一个臭男人，因为两件衣服就跟你分手，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早分早好。”
这话不仅没有安慰到高雅婷，她反而哭得更大声。
方诗媛一个头三个大，眼瞅着就要发火。陆林希从卫生间出来，赶紧将人拦住，冲她摇了摇头。
方诗媛这才忍着不耐，进了卫生间。
陆林希冲高雅婷道，“你哭可以。但是我觉得你没必要这么浪费钱。”
高雅婷愣了愣。
陆林希打开柜子，拿出一件衣服，“不如你给我当模特吧？这是我的实验作品。完工后，我可以免费送给你。”
高雅婷立刻不哭，破涕为笑，“真的？”
徐春宁看着她收缩自如的眼泪，面露惊讶，“你”这么快就好了？
高雅婷摆了摆手，“算了，失恋就失恋。我才看不上他呢。”
两人才谈了几天，只是互相有好感的阶段，感情再深又能深到哪里。她只是觉得在那么多人面前被老师训下不来台罢了。
陆林希颔首，“真的。”她顿了顿，“不过你得告诉我穿上去的感受。”
她做好后是直接套在模特身上的，但是假人模特不会告诉她感受，她就想找个真人模特。
原本方诗媛是个好人选，但她要练习台步。不可能一直待着。
高雅婷没钱买衣服，就是最好人选。
高雅婷迫不及待接过衣服，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重新套上陆林希的这件。
陆林希拿笔记录，“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高雅婷撑了撑胳膊，做了个伸展动作，“后背有点太紧了。我胳膊没办法伸直。”
说着，她抬起胳膊，动作太大，咯吱窝的部分直接裂开了一道小口子。
陆林希给她拿尺子测量，这是按照她的尺寸来做的，她的尺寸和高雅婷还是有差别的，所以需要修改。
陆林希照着记录不合适的地方，然后拿着剪刀，将不舒服的地方剪开。
有了高雅婷当模特，陆林希可以在宿舍修改衣服。宿舍地方太小，放不了假人模特，但是简单的缝纫工具还是可以放几样的。
她在工作室做好衣服，拿回来让高雅婷试穿，让对方说出感想，然后再做修改。等老师点评后，她再将衣服拿回来送给高雅婷。
一般而言，为了练习各种技巧，她做的衣服都不是很完美，只突出老师布置作业的部分。比如这堂课是侧重手绘，她就会用最基础的T恤在上面设计图案。版型和面料统统不考虑在内。
虽然不是所有作品都很美，却是独一无二的。
高雅婷穿着这些衣服在班级收获许多目光。

第157章
这天高雅婷回到宿舍，就告诉陆林希一件事，她身上穿的是一件新款衬衫，上星期老师的作业是染色，这衬衫的颜色是陆林希自己染的。陆林希思来想去选择粉色系，她染出的粉跟市面上的粉都不一样，不是特别的粉，清清爽爽，就好像少女萌动时脸上飞起的一抹红霞，轻淡得仿佛如一片云纱。
班上的女同学越看越喜欢，就凑到高雅婷身边问地址。
高雅婷表示这衣服是独家设计，仅此一件。
高雅婷越说越兴奋，“我总算扬眉吐气了。可算憋死我了。”
之前被人嘲笑穿假货，高雅婷的自尊心严重受打击。现在能够一雪前耻，而且看到同学们羡慕的眼神，她这才觉得畅快。
她们两人讲话，徐春宁凑过来，“雅婷，我周末要跟男朋友去市中心约会。我上次借你的公交卡呢？”
高雅婷有些为难，“我周末也要用呢。”
徐春宁愣了一下，“可公交卡是”我的……
不等她说完，高雅婷语气有些不耐烦，“哎呀，你自己没钱吗？”
陆林希和徐春宁皆是一愣。
陆林希刚想说话，手机响了，电话那头是唐奕暖。
唐奕暖一直在哭，陆林希以为她又出事了，立刻走到阳台信号好的地方，焦急询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又被人欺负了？”
自打上回她将唐奕暖带走，星尚就单方面雪藏了唐奕暖，不再给她接戏。甚至连路人甲的角色都没有。她担心唐奕暖受不了，选择跟公司妥协。
电话那头，唐奕暖就是不回答，直到她问好几遍，她才上住哭声，紧接着声音充满喜气洋洋，“小希，小希，我演的偶像剧火了。”
陆林希呆了呆，“什么火了？”
“就是我演的《苍天有情》火了。”唐奕暖激动得嘴唇都在颤抖，她恨不得蹦起来大叫。可性格使然，她做不到那么失态。但还是很激动。她能不激动嘛。她以为自己要雪藏三年，等她跟公司解除合同，才有戏可拍。可现在这部剧火了，肯定会有导演愿意用她。公司放着摇钱树不赚，那不是傻吗？
唐奕暖只觉得扬眉吐气，所以当她拿到这部剧的收视之后，迫不及待给小希打电话。
她想告诉小希，就算不走那些歪门邪道，她一样可以火。
陆林希在电话里恭喜她，心里也替她高兴，“不如咱们在餐厅聚一聚吧。把娇娇也叫上。”
唐奕暖笑眯了眼，“好啊。我请你们。”
约定好时间和地点，陆林希就挂了电话。好家伙，唐奕暖这运气真是没谁了，刚陷入谷底，这么快就翻盘了。
陆林希正在感慨着，就听身后传来巨烈争吵声，从外面归来的方诗媛看向站在阳台的陆林希，一头雾水，“她俩怎么吵起来了？”
之前好得跟亲姐妹似的，现在吵得不可开交。
陆林希没想到自己只是接了个电话，两人就闹掰了。
徐春宁是个老实人，捂着脸一直哭，“你平时借了我那么多东西，有哪一样还了？我的生活费连你三分之一都没有。你还占我便宜……”
接着她控诉高雅婷占便宜没够。借衣服，借化妆品，借牙膏就罢了，甚至连卫生纸都要借。
家境不怎么好的徐春宁实在忍不了，终于大发雷霆。
高雅婷见她因为一张公交卡冲自己发火，从包里掏出公交卡扔到她身上，不屑地说，“不就一块钱吗？至于这么小气嘛。我算是看错你了。”
说完，直接甩上门走了出去。
徐春宁趴在桌上嚎啕大哭。
陆林希和方诗媛对视一眼，上前安慰她。
陆林希之前看着高雅婷一直占徐春宁便宜，她没有出手相帮。这种事情如果自己不拒绝，谁都帮不了。但是她没想到软包子徐春宁这次居然会鼓起勇气说不，看来老实人也是有底线的，她拍拍徐春宁肩膀，“心软的人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她下次再道德绑架，你一定要学会拒绝，不能太心软。”
方诗媛也跟着附和，“就是啊。她的生活费还是你的三倍呢。却要占你便宜。这是专挑软柿子捏，你看她管我和陆林希借东西，我们什么时候借过。你自己得立起来。”
徐春宁擦擦眼泪，“对，我一定要拒绝她。”
她冲两人不好意思地挤出一抹笑，然后将摆在桌上的东西全部收回柜子里。
陆林希和方诗媛对视一眼，她的拒绝原来是这样？好吧。这样确实简单又有效。
高雅婷和徐春宁吵了一架，很快发现徐春宁拿她当贼防了。
不仅生活用品全部锁进柜子，就连水果都是如此，而且问她借任何东西，徐春宁一概不借。
高雅婷看向另外两位舍友。
陆林希不好说话，方诗媛嘴巴毒而且不好说话。她只能咬牙自己买。
只是高雅婷和徐春宁的关系不如刚开始那样融洽了，两人在宿舍也就是面子情。
这天方诗媛约完会回来，身上又换了个包包，而且又是国外大牌。一看就是最近的新款。
高雅婷一直就想问，这次终于憋不住，“你的包包是真的吗？”
方诗媛颔首，“当然是真的。”
她将包包里的东西全部清空，然后又换了之前用的那款。再将这件新的放回柜子里。
高雅婷看了看她的衣着，好像也都是牌子货，好奇问，“你是富二代？”
瞧着不像啊。
方诗媛摇头，“当然不是。这是我男朋友送给我的。”
她见徐春宁一直盯着男朋友送的快要枯萎的一枝花，抖了抖身上的包，“这可是我前男友送的。一个要好几千块钱呢。一枝花你还当个宝似的。你就这么不值钱啊。”
徐春宁看了看她娇艳的五官，抿了抿嘴，“我长得又没你好看。”
方诗媛嗤笑一声，“谁说的。你长得不丑。要不然我给你化妆？”
徐春宁有些意动，还有些小羞涩，但是看到她桌上的瓶瓶罐罐，又很快焉了，“还是不了。我生活费不够买这些化妆品。钱要省着点花。”
方诗媛见她不乐意，也就没有强求。
一旁的高雅婷看着方诗媛的包包却是蠢蠢欲动，扯了下方诗媛的袖子，“你给我化吧？”
方诗媛摸摸下巴打量她，“你？”
高雅婷愣愣点头，“我怎么了？”
方诗媛才不想被她占便宜，两手一摊，“你把化妆品拿来，我就给你化。”
高雅婷脸色涨得通红，方诗媛刚刚可没管徐春宁要化妆品。换成她，就要了。这分明是区别对待。她瞪了方诗媛一眼，扭头走了。
方诗媛撇了撇嘴，扭头摆弄自己的新包。
画完设计稿的陆林希回头看了她一眼，“这个没发1票能退吗？”
方诗媛立刻笑了，“还是你懂我。”她从兜里掏出发1票，“放心吧。我要了发1票的。”
走了两步的高雅婷听到两人的交谈，立刻明白她的意思，转过头盯着方诗媛，“你要把包包退掉？”
方诗媛不觉得有什么，她有一个经典款包包就好了，没必要样样都用新的。那样太奢侈，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跟高雅婷说了。她有些得意，“我交往的可都是富二代。他们不会直接给女孩钱。但是会买包包和服饰之类的。我可以将这些东西拿去退掉。”
高雅婷眼睛闪闪发光。如果自己也交个富二代男朋友，她岂不是也有钱花了？
高雅婷很快买了化妆品，求方诗媛帮自己化妆。
方诗媛也没有拒绝。
方诗媛化的是时下最流行的妆容，原本只有六分的容颜，经过化妆后，立刻提升至八分。
高雅婷站在镜前看来看去，越看越满意，连连夸赞方诗媛化妆技术高超。
方诗媛却谦虚摆摆手，“我这只是雕虫小技。跟陆林希比起来，连根手指头都不是。她当初可是有百变公主的称号。”
高雅婷和徐春宁都没听过这个称呼，看向陆林希有些不相信。
陆林希也没有否认。但两人还是不信。
方诗媛却道，“你们以后就知道了。她化妆技术可以改头换面。”
高雅婷关注点却不在这方面，她拽着方诗媛，“你什么时候聚会啊？下次带我一块去吧。”
陆林希担心高雅婷出事，立刻出声提醒，“你别以为富二代都是傻子。要拿东西换的。谁能白白让你占便宜。”
高雅婷一愣，握着方诗媛的手不自觉松开，两只眼睛瞪得溜圆，“你的意思是？”
虽然97年就已经取消流1氓罪，随着外国文化进入华国，大家也变得越来越开放。但是自小受的教育让高雅婷和徐春宁都没办法接受这样的事情。
方诗媛见两人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从包里掏出一面镜子，撩了撩长发，嗤笑一声，“这有什么奇怪的？你们以为自己初夜留给丈夫，他们就会珍惜你们了？别做梦了。男人娶女人回家只不过是为了传宗接代+免费保姆。他们喜新厌旧，变脸比翻书还快。我早就不指望爱情了。趁着我这张脸还年轻漂亮，我得好好给自己攒钱。”
说完，她将化妆镜收回包包，扭着腰风情万种地走了。
高雅婷和徐春宁看着她的背影，一个是接受不了，一个是还想挽救一下。
徐春宁拉着凳子到陆林希身边，急不可耐劝陆林希，“小希，你劝劝她呀。她……她也太疯狂了。她将来肯定会后悔的。”
陆林希只觉得这姑娘傻得可爱，“她今年已经20岁，不是未成年，我怎么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有的人追求权利，有的人追求美貌，有的人追求爱情，有的人追求金钱。我要怎么向她证明不追求金钱更能让她幸福呢？”
不过徐春宁的话也给她提了个醒，不能让方诗媛在学校里干拉皮条的事，这样很容易给学校造成恶劣影响。
徐春宁被她问住，多年来的思想让她没办法接受这样的事情。
她不自觉疏远了方诗媛。
方诗媛也察觉到了，不过却没当一回事。
周末，陆林希按照约定时间到上回去的餐厅。
她到的时候，唐奕暖和陈娇娇已经到了。
唐奕暖冲两人挥了挥手，“今儿我请客，你们俩不要跟我抢啊。”
陈娇娇笑眯眯点头，“好，我不跟你抢。能让你个小抠请我吃饭，我还不得可着劲儿吃啊。”
很快服务员就将菜单递给三人。
陈娇娇含笑的脸立刻僵住，她将菜单竖起来，挡住自己的脸，冲斜对面的唐奕暖小声嘀咕，“这家好贵啊。咱们换家吃吧？”
刚刚她只是开个玩笑，可没想真的宰唐奕暖。
唐奕暖看菜单的眼睛都直了，好家伙，这是多了一个小数点吗？一份A餐居然要499，这都快赶上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了。
陆林希笑道，“我有石刚给的会员卡，可以打折的。”
她将会员卡拿出来，冲服务员道，“这个可以打几折？”
服务员一愣，接过会员卡看了看，“这个是充值卡，可以直接消费的。我们餐厅从不打折。”
陆林希看着卡片，居然是充值卡？石刚干嘛给她充值卡？
陆林希心里虽然疑惑，却还是冲唐奕暖笑了笑，“已经充好了，不用你花钱。我请吧。”
唐奕暖忙道，“那怎么行？说好了我请客。”
陆林希按住她，“行了。等你拍完戏再请客吧。你红了，片酬应该能涨几倍吧？”
唐奕暖到底没有抢过她，顺着她的话头回答，“应该能涨。但是具体涨多少还得陈姐跟制片人谈。”
陆林希笑道，“那就好。以后有的是机会。等拿到钱，我俩可要好好宰你一顿。”
点完餐，三人开始聊最近的情况。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国外走秀啊？怎么一直没消息啊？”陈娇娇经常关注秀场，小希好像很久都没去国外了吧？就连时装周都缺席。国内新闻猜测她是不是得罪什么人。
陆林希摊了摊手，“我的合约十一月到期，到时候飞到国外签新合同。顺便再带带新人。”
唐奕暖吃了一惊，“带新人？你就不怕教坏新人饿死师傅啊？在外国人眼里，咱们华国人都长一个样儿。小心你被挤得没地方站？”
陆林希摇头，“我现在这个阶段已经不适宜再大幅度走秀，会造成设计师的审美疲劳。我给他们介绍新人也是不想浪费手里的资源。她是我新签的艺人。赚一块钱，我能分到一半以上。何乐而不为呢。”
陈娇娇朝她翘了个大拇指，“高！资本家就是高。”
陆林希对这个称呼不置可否，问起陈娇娇，“你呢？最近怎么样？”
陈娇娇笑眯了眼，“我们班在排元旦节目，我之前写的剧本被选上了。”
她的剧本能在电影学院脱瘾而出，可见还是得到老师认可的，陆林希举起果汁跟陈娇娇碰了一下，“恭喜你。你确实有这个实力。”
三人正说着话，服务员端着一份果盘过来。
陆林希怔了怔，“我们没点这个呀？”
拐角走过来一位年轻男人，他穿着西装，一副精英打扮，陈娇娇冲陆林希暧昧眨眼，“小希，他该不会在追你吧？”
陆林希压低声音反驳她，“别瞎说。”
年轻男人走到桌前，冲三人笑了笑，“我是这家店的经理。请问饭菜有没有不可口的地方？”
陆林希恍然，这人应该就是石刚口中的大学同学季中泽了。
唐奕暖和陈娇娇嘴上夸赞饭菜可口，心里想的却是价格好贵啊。
季中泽看向陆林希，“你就是石念恩的青梅竹马吧？”
三人皆是一愣。他们算是青梅竹马吗？
陆林希摇了摇头，“他是我表哥，不是青梅竹马，他大我九岁呢。”
青梅竹马怎么也得是同龄吧？而且石刚还被拐卖，回来时都已经17岁了。没有一起长大的，就算同龄，也不是青梅竹马吧？
季中泽吃了一惊，“不是青梅竹马？是表兄妹？”
他也有表妹，也是从小一块长大，关系可没那么亲近。
陈娇娇心直口快道，“她姑姑二婚嫁给石刚的爸爸，他们俩没有血缘关系。”
季中泽眼神闪了闪，“他上次还专门飞到法国看你走秀。没血缘关系，你们感情还这么好，真让人羡慕。”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怪呢，陆林希却没空深想他的潜台词，呆了呆，石刚特地去法国看她走秀？他不是去法国尝菜的吗？
季中泽笑道，“这果盘是我送给你们的。不打扰你们用餐了。”
说完转身离开。

第158章
陆林希看着季中泽的背影发呆，手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陈娇娇用胳膊撞了撞陆林希，冲她暧昧眨眼睛，“小希，你和石刚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陆林希无语，“你个小丫头瞎想什么呢。”
之前多么纯洁的娇娇啊，居然也会开这种玩笑。
唐奕暖也眼巴巴看着陆林希，“我也觉得石刚好像对你不一般。”
陈娇娇立刻找到同盟，“你看，唐奕暖也这么说。不是我一人想多了。”
陆林希还是不愿相信，“不可能。他对我好只是因为我救过他。我们俩比较合得来。真不是你们想得那样。”
陈娇娇和唐奕暖眼里都露出怀疑之色。真的假的？
陆林希见两人不相信，立刻举例，“他要是真喜欢我，为什么不追我？他今年都26岁了，不是愣头青，遇到喜欢的姑娘，想都不想就去追了。可上次我们俩一块吃饭。他提都没提这件事。只说自己去国外试菜，他这是怕我误会。”
陆林希以两辈子她对男人的了解，男人骨子里就透着精明。做一分，他们嘴上夸大十分，生怕女人不知道他们付出。像做好事不留名这种事比中头等奖的概率还低。
陈娇娇不敢相信，“他没说去法国是为了参加你的秀？”
陆林希摇头，“他说是为了试菜。”她指了指季中泽消失的方向，压低声音道，“他肯定是误会了。其实男人跟女人一样爱八卦。咱们家属区那些男人八卦起来不比女人差。你们应该知道的呀。”
尤其周主任，每次家属区谁家有八卦，他比谁都兴奋。
她这恨不得撇清一切的态度倒让陈娇娇和唐奕暖信了几分。
只是陈娇娇有些想不通，“他不喜欢你。那他为啥不交女朋友？”
唐奕暖也有点怀疑，“是啊，为什么呀？”
两人眼巴巴盯着陆林希，她一个头两个大，声音拔高，“我哪知道呀。我们是朋友，我又不是他妈。我干嘛问这个呀。”
她声音太大，周围人立刻望了过来。
陆林希冲其他人不好意思地笑笑，大家才又转了回去。
陈娇娇还是想不通，“你俩关系这么好，你为什么不问他？”
唐奕暖摸摸下巴作深思状，“他该不会有什么毛病吧？”似乎怕陆林希误会，“我不是说他身体，我的意思是心理。我听我舍友说，她高中时的一位女同学不能跟男人接触。男人一碰到她，她就大喊大叫。听说这叫厌男症。既然都有厌男症了，会不会也有厌女症啊？”
陆林希被两人问懵了，不能吧？虽然她和石刚没怎么有过身体接触，但是她救他那回，扶着他走了那么长一段路，他没有厌女情绪啊。不过……虽然陆林希确定石刚没有厌女症，但是石刚26岁都没谈个女朋友，确实挺让人匪夷所思。
她上辈子像石刚这个岁数都交第二个男朋友了。石刚一直没交女朋友，他该不会真的出什么毛病了吧？她有些为难，“万一他真的有什么问题，我……我也不好意思问啊。我到底是个女的。我知道这事，他多丢面子啊。”
唐奕暖一想也对，“你就当不知道吧。这事问了也尴尬。”
陈娇娇被两人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刚刚的问题太幼稚了。
陆林希回到宿舍，方诗媛正在数钞票，看到她回来，立刻搬凳子送过来，“小希，你上次买的四合院多少钱？”
陆林希笑道，“我买的地段比较好，每平两三万吧？”
方诗媛大吃一惊，“这么贵？”
她手里的钱立刻不香了，这差得也不是一星半点啊。
陆林希知道以后房价会大涨，买哪都是赚，“好的地段确实很贵，不好的地段八千就行。你想买多少平的？”
方诗媛一听八千，确实有些心动，但是考虑到自己的金库，她还是摆了摆手，“还是不够。我手里只有十一万。”
陆林希心想差得确实挺多。
方诗媛重重叹了口气，“王达好像腻了我，已经有一个星期没给我买东西了。估计是要分手。我得快点找下家。要不然我什么时候才能在首都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啊。”
徐春宁是个老实人，不认可她的做法，“你干嘛非得让男人给你买东西啊？我觉得这样不好。”
方诗媛理所当然道，“我现在是学生，不指望男朋友，我指望谁？”
徐春宁被她噎得不轻。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陆林希怕方诗媛为了钓男人忘了本职工作，于是就提醒她，“你先好好练习走秀，十二月，我就带你去国外走秀。只要你不怕辛苦，多走几场。很快就能赚到不少钱。”
方诗媛咬牙答应。
两人正说着话，高雅婷捧着一束鲜花走进来。
徐春宁看过来，以为又有人追她，似乎是猜到她所想，高雅婷立刻解释，“这鲜花不是送给我的。”
徐春宁和方诗媛立刻看向陆林希。因为她是名人，走在路上都会被同校男生表白。她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没想到高雅婷却是直接将鲜花送到方诗媛桌上。
方诗媛一愣，以为是自己的男朋友送给自己的，拿起卡片，念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后捧着鲜花火急火燎走了出去。
她这样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是男朋友送的。
陆林希问高雅婷，“谁送的鲜花？”
高雅婷撇撇嘴，“不认识。但我看那个男生穿得不怎么样。估计是个穷人。”
陆林希见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有些无语，摇了摇头。
方诗媛去的快，回来的也快。她冲高雅婷道，“以后他送给我任何东西。你都不能收。”
徐春宁吃了一惊，“你居然也有拒绝别人的时候？”
她不就是靠着这些男人发家买房吗？居然舍得还回去，真是活见鬼。
方诗媛朝她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他是穷人，可能要攒好几个月生活费才买得起一束鲜花。如果我给他念想，他持续给我买东西，将来人财两空，他肯定会因爱生恨报复我。我可惹不起这种人。”
徐春宁笑了，“算你还有点良心。”
方诗媛呵呵笑，“我这可不是良心，我这是保护自己，不想招惹麻烦。”她撩了撩长发，“而且像我这样的尤物哪里是凡夫俗子配拥有的。”
徐春宁和高雅婷两人被她这副臭美的样子，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陆林希看着两人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
转眼过去一周，这天上完课，陆林希接到唐奕暖的电话，“你什么时候进剧组啊？”
唐奕暖叹了口气，“我片酬没增加。”
陆林希闻言一愣，“不可能啊。你都这么红了，为什么不给你加片酬。”
之前唐奕暖只是十八线小明星，《苍天有情》在全国热播，作为女主的她大火。片酬至少也得翻两倍。怎么会一点都不加呢。
唐奕暖也是打探一圈才搞清一点内幕，原来这个剧组不错，公司有意将公司演员一起打包塞进剧组。为了促成合作，片筹给的是总价，公司知道唐奕暖不打算续约，所以就把她的片酬调到最低，就连配角都比她高。
“小希，你说我该怎么办啊？公司就是想打压我。他们是故意的。”
陆林希叹了口气，唐奕暖收入一直不怎么高，为了拥有话题度，她不能一直没有作品，她转了个话题，“你解约费要多少？”
唐奕暖一愣，下意识回答，“估计要三百多万。我付不起。”
陆林希想了想，“不如我签你吧？”
唐奕暖眼睛一亮，“能行吗？”
陆林希笑了，“这有什么不行的。不就是三百万吗？我又不是付不起。”只是她不得不提醒唐奕暖，“我这边是新工作室，影视资源不怎么多，你想演更多的角色，咱们只能另招一位有经验的经纪人。”
要不是唐奕暖上一部剧大火有了知名度，陆林希其实不建议她解约。毕竟现在是熬资历的时候，可她担心唐奕暖顶不住诱惑，回头再着了那些人的道。
唐奕暖原本只是打电话向陆林希抱怨，她也知道自己这次只能吃哑巴亏。没想到小希居然愿意签她，她迫不及待答应，“没关系。”
挂上电话，陆林希让伍灵去找个好律师帮唐奕暖和星尚解约。
伍灵点头答应。
十二月眨眼即到，陆林希带着方诗媛飞到国外。
方诗媛头一次参加走秀，心里特别紧张，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没一会儿手心就出了汗，到现在她还忐忑不安，一颗心跳得七上八下，“我能行吗？我有点害怕。”
她之前只在学校走过秀，面对的只是几百人。可现在是走向国际市场，她有点虚。
陆林希笑道，“只要你按照平时的水平走，一定没问题。”
她带着方诗媛拜访几位设计师。
她好几个月都没露面，约设计师见面，对方很快答应。
外国人比较热情，见面就是热情拥抱，行贴面礼。
陆林希给设计师介绍方诗媛。
设计师礼貌问候，然后问陆林希能不能参加他的秀，又说了他的设计理念。
陆林希自己就是设计师，再加上她有多年走秀经验，跟对方聊得投契。
谈完后，陆林希答应邀约，不过要求也带上方诗媛。
设计师这才正眼打量方诗媛，让她走两步。
方诗媛深吸一口气，扭头腰肢，摇曳生姿走了过来。
设计师看着对方夸张的挑逗动作，微微皱眉，待看到对方抬步时嘴角勾起的一抹嘲讽，他眉头又渐渐舒展，“她的台步有你三分影子。但还是差太多。”
陆林希伸出一根手指，“但她的费用只有我的十分之一。你的资金库那么紧张，还是省着点花吧。”
公司给每位设计师的资金库都有一定数目。前面几个月设计师们都会大手大脚，后面几个月就开始捉襟见肘。
设计师见她挖苦自己，立刻说她不厚道，不过陆林希的话还是戳到他的痒痒肉，最终还是答应了，“好吧。只要你愿意过来。我加上她。”
达成合作，陆林希又带方诗媛拜访别的设计师。
接下来的一个月，陆林希带着方诗媛在国外参加了十六场秀和二十二场派对。
走完秀，陆林希会纠正方诗媛一些不太好的习惯。她也渐渐适应T台的氛围。
在一次派对上，方诗媛认识一位富商，与对方春风一度后，富商带她去欧洲旅游，回来后拎了大包小包进了她在法国租住的房屋。
陆林希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听到动静瞅了眼刚刚进门的方诗媛，不过也没说什么。
方诗媛将包装带放到沙发上，非常大方地一摆手，“小希，你喜欢什么？随你挑两件。这可是今年的最新款。”
陆林希也没跟她客气，随手从一个袋子里拿了条丝巾，“这个不错。”
方诗媛回屋拿了行李袋，想将衣服全部放进去，一边整理一边问陆林希什么时候回国，她要回去把这些衣服全部转手卖掉。应该能赚不少钱。
陆林希两只手紧紧握着手机，有些心不在焉，“再等等。”
方诗媛见她忐忑不安，也不收拾东西，立刻坐过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陆林希愣了愣，“怎么可能。”
方诗媛觉得她这副样子真的跟谈恋爱很像。坐立难安，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她碰了碰陆林希的胳膊，“谈就谈呗。你马上就要成年了，也该谈恋爱了。而且在欧美，你这个岁数也能谈恋爱了。”
陆林希哂笑一声，“谈恋爱又不丢人。我有什么不好承认的。我真没谈。就是在等一个人的消息。”
方诗媛一愣，“什么消息？”
陆林希刚想回答，手机响了。她接起来一听，朝那边讲了几句英语。
因为讲得太快，方诗媛的英语不是非常流利，没怎么听明白，等陆林希撂下电话，她眼巴巴盯着陆林希瞧，“什么事？”
终于得到准信，陆林希也没什么不能回答的，“我拿下香奈儿品牌形象大使。”
她翘起嘴角，为了拿下这个代言，陆林希这个月累得跟黄牛似的。以最好的姿态让香奈儿的总监关注她。
方诗媛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牛，冲陆林希挤眼睛，“怎么办到的？你是不是使了什么阴私手段？”
陆林希无语，“你想哪去了。”
她只是比别人多了十几年的经验，比别人更加了解那位时尚大帝的品味。
在对方邀请她走秀时，她展示自己绝佳的台步和自信。再加上她在国内也舍得砸钱营销。国内国外的影响力都不差。
方诗媛刚刚就是随口一说，见她否认，也就信了，主要陆林希年纪不大，而且没跟哪个男人亲密过，所以可信度还是相当高的。她有点好奇，“代言费多少钱啊？”
陆林希在米兰有专门的负责人，对方会帮她谈。
不过她大致估算，“一年的代言费应该有两百万美金。”
方诗媛张大嘴，沙发上的衣服首饰也不香了，她挤过来，“这么多？”
“不算多。我的身价大概就是这么多。”陆林希纠正她，“香奈儿想打通华国市场，所以才决定启用华国代言人。”
除了她自身的能力，华国庞大的市场才是对方愿意聘用华国人的主要原因。
方诗媛还是不敢相信，“你在国内代言的品牌也是这么多吗？”
陆林希哂笑一声，“怎么可能。200万美元换算成美元，只有超一线明星才有这个待遇。国内和国外的代言还是有区别的。”
虽然国内没这么多代言费，但方诗媛还是羡慕得不行，“我以后是不是也能像你一样厉害。”
一年代言费就有200万美金，这么多钱可以躺平了。
陆林希也没打击她，“只要你勤加练习，肯定可以。”她还不忘提醒方诗媛，“虽然你为了红选择跟有钱人交往，这也无可厚非。但是如果你本末倒置，我劝你还是清醒一点。男人再厉害，你也只是他们的附庸，真正能让你立足的只有你的吸金能力。”
方诗媛噗嗤一声笑了，“放心吧。那些男人只是露水情缘，我不会忘了工作。”
陆林希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再有后台，也得自己争气。人活在世人，真正能永远陪着你的只有实力。
接下来的半个月，陆林希让方诗媛继续走秀，她则负担拍香奈儿的广告。
拍完后，两人回到国内。

第159章
陆林希回到首都，很快就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接过来一听，电话那头是唐奕暖，想约她见面。正好陆林希也想知道她和星尚解约的事办得怎么样了，所以两人约在图书馆见面。
陆林希落下不少课程，没时间出去，唐奕暖就约在服装学院。
唐奕暖头戴黑帽，卡着大墨镜，穿着Burberry新款风衣，脚踩菲拉格慕的鞋子，这身行头少说也要一万。进了学校就收获无数同学的目光。
唐奕暖现在对别人的目光已经免疫，她手里拎着从酒店打包的饭菜，都是陆林希爱吃的。
陆林希看着打包盒上的商标，瞧着稀奇，“够大方的呀。居然这么舍得。”
唐奕暖坐在她对面，催促她，“快吃吧。一会儿该凉了。”
陆林希不好意思在图书馆吃饭，于是就带她到花园的长椅上边吃边聊。
唐奕暖坐在边上看着她吃。
陆林希责怪她太抠搜了，“你好歹也多拿一双筷子呀。你就这么看着我吃啊。”
唐奕暖忙道，“我已经吃过了。”
陆林希见她好像确实不饿的样子，也就没说什么。一个半月没吃华国美食，她馋得不行，大快朵颐起来。
吃到一半，肚里有食，心就不慌，她看向坐立难安的唐奕暖，“说吧。发生啥事了？居然让你一个小抠舍得花这么多钱贿赂我。”
唐奕暖涨得脸色通红，抿了抿嘴，不好意思看她，讪讪笑了，“你看出来了啊？”
陆林希慢条斯理吃着菜，点了点头，“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你这副心虚样儿。”她上下打量唐奕暖这身行头，“你这是发财了？”
唐奕暖连手机都舍不得买，就更不用说衣服了。可现在这么舍得砸钱？很难不让人怀疑。
唐奕暖见她猜出大半，没生气的样子，总算松了一口气，“我和星尚谈解约，星尚那边妥协了。答应把真正的薪酬给我。而且每年会帮我接三部戏。我考虑再三，决定不解约了。”
小希帮她和公司解约，小希要赔公司三百万。她得演多少部片子才能赚回这么多钱啊。她知道小希是想帮她，如果不是走头无路，她还是不想麻烦小希。
陆林希哂笑一声，“就这事你有什么张不开口的。不解约就不解约呗。我现在的确也没什么影视资源，咱们要是从别的公司挖经纪人，肯定还得花大价钱。现在星尚妥协，你不解约也对。但是你可得当心，不要再上那些人的当。”
唐奕暖松了一口气，真心笑起来，“我就知道你一定能理解我。”又表示自己决定聘用一位助理，“我自己花钱雇，专门保护我。”
陆林希点头，“那就行。”又忍不住取笑她，“你个小抠，连手机都不愿买，居然愿意花钱请助理。可真难得。”
唐奕暖微微红了脸，举了举手机，“我买啦。之前我就是用我的手机打给你的，你给存一下。”
陆林希掏出手机，将之前的号码填进通讯录。
存完后，陆林希放下手机，“他们真的不打算再雪藏你了？”
唐奕暖点头，“应该是。好不容易捧红一个演员，他们都想薅我羊毛，怎么可能愿意放过这个机会呢。我还有三年合约就到期。他们愿意退一步，我也不想做得太过分。双方打官司，吃亏的还是我们。”
打官司期间她不能接戏，她的曝光会少很多，粉丝数也会下跌，甚至名声也会大受影响。毕竟在世人眼里，星尚捧红了她，她刚一红就解约，属实没良心。而潜规则的事情又不能摆到明面。她就很被动。
陆林希觉得她考虑得对，“那就这样吧。你好好拍戏。但是也没什么烂戏都接，败坏路人缘，损失的是你自己。”
唐奕暖表示明白，“等合约到期，我就跟你续。”
陆林希笑着答应了，“行啊。国内市场非常大，我也不会放弃华国市场。”
唐奕暖颔首，对新剧本充满期待，“听说是部偶像剧。现在偶像剧越来越流行。”
陆林希听她讲了一会儿剧本，又问她陈娇娇怎么样了？
唐奕暖和陈娇娇是一个学校的，虽然不是时常见面，但对她的情况也算有所了解，“上次元旦晚会，她导的那个小品非常成功。他们老师还把她介绍给欢喜社了呢。听说她最近在学习说相声。也不知学得咋样了。我最近一直没看到她，也没机会问。”
陆林希猜想陈娇娇应该在忙，笑了笑，“等她空闲下来，肯定就会打电话给我们了，她那个性子憋不住事儿。”
陈娇娇就是发生一丁点喜事，她都能恨不得召告天下。
唐奕暖想到陈娇娇叽叽喳喳人来疯的样子，也忍不住笑起来。
送走唐奕暖后，陆林希又去了趟御秀坊的工作室。
这次她在法国，除了走秀，还在那边成立了工作室，招了十几个设计师帮忙设计衣服。
设计师画完设计图会直接发到邮箱，陆林希手把手教谢老师怎么收邮件，如果她喜欢设计稿，需要给对方回一封采用的邮件，如果不用，无需回复。其实说白了，就是御秀坊花钱购买这些设计稿。到时候由陆林希聘用的经理人找这些设计师统一结算。
设计稿如果涉嫌抄袭，这些设计师要承担法律责任。
购买后的设计稿，谢老师需要用打印机将图片打出来。
随着锦棠的广告出现在各大电视台，这个牌子的礼服越来越有名。
陆林希计划在大城市的商场各开一家锦棠店面，增加它的曝光度。
这些礼服价格昂贵，款式需要独一无二。
陆林希需要新奇的设计图，有这十几个设计师加入，她身上的压力也能小些。
谢老师问她什么时候开店？
陆林希想了想，“你先把衣服做出来。怎么也得凑齐一百件才能开业。”
谢老师觉得有点悬，“我们现在一直没闲着。我就是加班加点也完成不了那么多。”
陆林希蹙眉，“缺人吗？要不然招工？”
刚开那会儿，她已经发过一次招聘启示，除了带来的十位裁缝，她又招了二十个熟练工，难道还不够吗？
谢老师摇头，“不是。这不是马上年关吗？过年晚会那么多，许多明星都有活动，在咱们这儿定礼服。光这个月咱们就接了上百件定单。”
陆林希明白了，“先尽着定单，不过咱们可以跟明星们商量，如果穿好的衣服完好无损，咱们可以用三成价收回。”
明星们穿礼服参加活动通常只穿一次。锦棠的礼服比起国外算便宜，但跟国内比，价格还是相当贵的。如果回收，他们肯定乐意。
谢老师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咱们照常开业，可以拿明星作为卖点，宣传这个品牌。”陆林希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
有许多粉丝喜欢穿明星同款，应该能卖出去。
谢老师笑眯了眼，“好，就按你说的办。”
陆林希在这边和谢老师商量完事情就回了学校。
时间一转眼到了年底，陆林希结束完学业，和唐奕暖和陈娇娇一起回T市。
唐奕暖已经拿到剧本，明年就可以进剧组。
在火车上，唐奕暖就神神秘秘告诉陆林希一个好消息，“这剧本里有个超模的角色，我觉得特别适合你。我跟导演说了，他说可以考虑用你，但是不确定你的档期，等年后就跟你联系。”
陆林希没想到唐奕暖居然还不忘推销自己，心里着实有些感动。
两人聊着最近的进展，陆林希一扭头发现对面的陈娇娇昏昏欲睡，明明很困，但她快睡着时，又狠狠掐了自己一下逼自己醒来。
陆林希和唐奕暖都替她疼，对自己也太狠了吧？
陆林希推了她一下，“你怎么累成这样？”
陈娇娇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生理性盐水，她抹了抹眼睛，才道，“最近在熬夜写剧本，头发都快掉光了。”
陆林希见她累成这样，也有点心疼，这丫头从来都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何时有过这么大的压力呀，想了想问，“唐奕暖说你进了欢喜社，真的假的？”
陈娇娇重重叹了口气，“真的。”
她这表情可不像高兴的样子，陆林希奇了，“这么好的机会你叹什么气呀？他们欺负你了？”
她可是知道有些地方喜欢欺负新人。
陈娇娇摇头，“他们倒是没欺负我。但是我觉得我脑子不够用，写不出好段子。”
她之前那个段子可是在高考结束后就一直在写，经过反复演练、修改，最后才成型。
她现在天天待在欢喜社，脑子空荡荡，硬要她写，她根本憋不出来，愁死了。
陆林希设计衣服也经常需要灵感，想来文字也差不多，作为过来人劝她，“我看你还是别想了。过年回家好好放松。别逼自己太紧。你现在才大一，有许多东西还没学呢。”
陈娇娇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在火车上想睡也不睡不着，陈娇娇没话找话，指了指唐奕暖的口罩，“你为什么戴这个呀？一直挂在耳朵上，你不疼吗？”
虽然她也知道火车上气味不好，可是这样一直挂着，耳朵都勒出印子了。
唐奕暖摇了摇头，“不疼。”
陈娇娇也就没再说什么。
三人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终于回到T市。
到车站的时候，陈会计在车站门口等她们。
一见到女儿，陈会计就心疼上了，“哎哟，瘦了。这才几个月呀，你就瘦成这样。”
陈娇娇立刻丢下烦恼，跟爸爸叽叽喳喳讨论自己想吃什么菜。
陆林希和唐奕暖默默上了面包车。
陈会计安慰好女儿，将行李全部搬上车，才跟陆林希解释，“你爸和你周姨都忙，这不是马上过年，要年底盘点嘛。没空过来接你，让我过来接。”
陆林希恍然，这是怕她难过？她又不是小孩子，哪里会真的难过，“没事儿。他们忙他们的。”
面包车开到家属区，陆林希从车上下来，小卖部门口有许多街坊四邻，纷纷向三人打招呼。
“哎哟，小希回来啦？”
“娇娇长胖了呀。”
“小暖怎么瘦这么多呀？”
街坊四邻将三人团团围住，问她们学校怎么样？有没有吃饱？怎么瘦了？
也有人问陆林希，“你怎么不演戏啦？广告也变少了？”
陆林希三人一一回答大家的问题。
很快到了饭点，人群渐渐散开，陆林希看到爸爸正笑盈盈站在小卖部门口看着自己。
陆林希冲爸爸笑了笑。
陆观华身上正围着围裙，招呼女儿进屋吃饭，“饿了吧？爸专门给你做了一桌好吃的。你呀，忒瘦。就是当模特，也不能瘦得跟个麻杆子一样呀。你瞅瞅你那身板单薄的。”
陆林希穿着一件黑色的打底裤，上面穿着一件羊绒外套，上宽下紧，腿太细，对比太过惨烈，瞧着有点触目惊心。
陆林希也是无奈，每次回家爸爸总要挑剔她太瘦。她习惯就好。
进了院子，算盘像个小炮弹似地从外面冲进来，看到陆林希，他扭着胖呼呼的身子乐颠颠近前，“姐姐？你回来啦？”
小时候的算盘还有些腼腆害羞，这几年在陆观华和周兰芳的关爱下，他渐渐走出过去的阴影，再加上还有一帮玩伴打闹，现在的算盘变得越来越淘气。
大夏天跑出去捞鱼摸虾，要么是斗蛐蛐，要么跟人斗鸡，那张胖脸晒得跟黑炭似的。冬天他也不消停，不是捕鱼就是到处砸冰溜子。陆林希好几次打电话回来，爸爸都跟她抱怨算盘又砸了谁家屋檐下的冰溜子。他这冷不丁冲进来，陆林希还以为是个大煤球滚进来。
陆林希摸摸他瓷实的脑袋，“你又野哪去了？”
算盘嘿嘿笑，“爸爸说你今天回来，我偷偷去鱼塘放篓子，明天就可以让你吃一桌鱼大餐。”
陆林希捏了捏他的小胖脸，心里还有些小感动，“谢谢算盘啦。”
陆观华从灶房端菜过来，见姐弟俩玩得好，赶紧催促两人进屋，“这么冷干嘛站在院子里呀。”
烤着火炉，陆林希觉得浑身暖和起来。
陆观华给女儿拿筷子。
陆林希看了眼外面，“等周姨一块吃吧？”
陆观华摇头，“不用等了。她去省城盘点，要过几天才能回来。咱们先吃吧。”
陆林希接过筷子，一边吃爸爸亲自炒的菜，一般听他讲公司里的事情。
不过他大部分时间并不过问，所以还是得等周兰芳回来再告诉她。
陆观华不知不觉说到家属区发生的一件大事，“你知道江氏地产吗？”
陆林希一愣，点了点头，“知道啊。怎么了？”
陆观华告诉女儿，江氏地产打算拆迁他们家属区的房子，包括后面的村子也一块拆了。
陆林希想到上辈子的家属区好像是在2003年拆的。不过拆迁之前，房地产公司肯定会找上门谈条件。
陆林希想到心心念念这笔拆迁费的小芳，冲爸爸笑起来，“家属区是怎么决定的？”
陆观华嗤笑一声，“肯定不同意啊。咱们家属区那么多人家都盖了二层小楼，怎么可能愿意拆迁。而且他们赔偿得也不多。也就一百来万而已。”
陆林希有些惊讶，难不成她带大家挣钱，这些人就不指着拆迁发家了？不得不说她真相了。上辈子有那么多人家羡慕高楼大厦，可现在他们靠着分红就盖起了二层小楼，房间可比高楼大厦要来得宽敞，哪用得着羡慕旁人。
陆林希没想到自己这只蝴蝶把拆迁给震飞了，她忍不住询问，“家属区没人不满吗？”
陆观华摇头，“没有。那些没钱盖二层小楼的人家也没有不满。大家都在铆足劲儿准备盖楼呢。明年我估计要不了多久家家户户都能盖得起二层小楼，自己就能盖楼，干嘛指着他们呀。指着房地产公司给他们盖，那房子还不知猴年马月才能盖起来呢。”
陆林希居然找不到话反驳。还别说这话挺有道理。自己都指望不上，还指望外人？江氏买他们的地肯定是为了挣钱，谁能白白帮你盖房子。
陆观华又举例周主任有个亲戚也是拆迁，当时说得挺好，三年就给拆，可到现在还没拆呢。全家只能租房子住，每个月光房租就要一百。
陆林希有些好奇，“我刚刚回来的时候，发现半道上有不少地方还没拆啊？为什么江氏会选择拆咱们这边？”
自打罗格来了，他就不再主张卖地，而是扶持商人建厂。厂房用地自然比不上房地产囤地厉害。所以几年过去，T市依旧有许多地方没拆。
陆观华解释，“离市中心越近，房子越挤。政府又不管拆迁。他们直接将那片地打包给房地产，让他们自己跟住户协调。轻了重了都是事儿。市政府有意从咱们这边往后面延伸建新城区。乡下人想进城。听说上面要拆迁，立码同意。咱们家属区后面也有不少空地，江氏就想一块拆了。但是大家不同意，所以这事也就黄了。”
陆林希摸摸下巴，“我觉得不拆迁也挺好的。咱们这边风景多好呀。拆迁后住进高楼大厦，房子隔音那么差。干啥都不方便。我特别喜欢咱家这院子还有这二层小楼。”
陆观华笑眯了眼，“可不是嘛。你姑姑买的那套房子，我也去看过，两室两厅的房子，炒个菜，满屋子都是油烟，呛得不行。哪像咱们家这院子，隔得这么远，油烟怎么吹都吹不进卧室。”
父女俩越说越投机，都觉得带院子的房子住着才舒服。

第160章
两人正说着话，石标峰和陆观美下班经过陆家门口，听到里面传来陆林希的说话声，探头往里一瞅，果然看到她回来了。立刻从外面走了进来。
“小希回来啦？”
陆观美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下面是皮鞋，头发卷成波浪，脸上化着妆，手里还拎着两份打包好的卤菜。她将菜直接放到桌上，给他们加菜。
陆观华让算盘去灶房盛饭拿筷子，招呼二人坐下吃饭。
陆观美坐下来打量小希，“这孩子真是一天一个样儿。这才半年不到，小希都长成大姑娘了。”
之前还是个小丫头片子，这半年没见，脸长开了，个头又蹿高一截。
她好奇问，“你现在多高啦？”
陆林希笑笑，“净高1米78。”
陆观美惊呼一声，“哟，比许多男人都高。看来喝牛奶真能长高。”
算盘将盛好的米饭和筷子拿过来。
石标峰接过碗筷，却不急着吃，看着陆观华叹了口气，扭头又看向陆林希，“小希？”
陆林希疑惑看着他，“姑父，咋啦？”
石标峰有些不好意思搓搓手，嘴唇动了几下，张张合合，愣是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
陆观美见他扭扭捏捏，实在没忍住，索性替他说了，“这都是实在亲戚，你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她轻咳一声，小声问，“小希，你和石刚关系这么好，姑问你，你跟姑说实话，他在外面有没有交过女朋友？”
陆林希摇头，“没有。”
石标峰脸色惨白，嘴唇隐隐发抖。
陆观美还是不死心，“真的没有？”似乎怕陆林希有所顾忌，“你偷偷告诉姑，姑保证不跟他说是你告诉我的。姑的人品咋样你是知道的。我肯定不往外说。”
陆林希看了眼局促又期待的石标峰，再看看紧张兮兮盯着她的姑姑，摇了摇头，“姑，我不骗你，真没有。”
石标峰泄气了，面色灰败，抓了抓头发，“这孩子该不会有什么毛病吧？”
陆林希想到上回陈娇娇和唐奕暖也是这样想的，有点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说。
陆观华提醒他，“等石刚回来，你问问他呗。亲父子有什么不好说的。小刚那孩子挺健康的呀。一米八八大高个，比我都高。他身体应该没什么问题。就怕有心理问题。你好好劝劝他，有病治病，不要讳疾忌医。”
石标峰沉重般地点了点头。
陆林希见他们这么快就给石刚下了定论，反过来安慰他们，“你们其实也不用这么紧张。我之前也问过他为什么不交女朋友。”
三人的目光紧紧锁住她。
陆林希被他们瞧着头皮发毛，硬着头皮道，“他说他喜欢事业成功的女性。可能还没找到合适的对象吧。你们也知道这类女性比较少，性子又傲，可能他正在追，但是没成功，不好意思跟你们说。”
石标峰眼里恢复光彩，“真的？”
石刚确实说过这种话，但那时候是为了糊弄市长千金才找的借口。但是陆林希不想三位长辈跟着担心，硬着头皮点头。
石标峰松了一口气，抚了抚自己的胸口，一脸后怕的样子，“我就说嘛，小刚肯定没问题。他怎么可能有问题呢。”
陆观美也跟着帮腔，“就是。小刚多健康啊。”
陆观华也跟着附和，“有些人对自己要求极高。兰芳就是这样的。小刚可能也是这种人，想当初他一个学渣要考A大，当时咱们家属区谁敢信啊。可他愣是考上了。这孩子是宁缺毋滥。”
这话说到石标峰和陆观美心坎里去了，“对对对。他肯定是这样想的。”
虽然石标峰的心被小希稳住，但是一天没见到儿子往家带女朋友，他心里就不踏实。
第二天上午，石刚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外面回来。
石标峰给儿子做了几样好吃的饭菜，坐到对面就想试探儿子。
但是吧，他在石刚面前有点虚，不敢像正常父亲那样慈爱地问：“儿子，你啥时候交女朋友啊？”，“儿子，你啥时候带女朋友回来啊？”，“儿子，你啥时候结婚啊？”
所以他只敢拐弯抹角地询问，“今年只有你一个人回来啊？”
石刚以为他在问叶建川，揉了揉眉心，“他也要过年。”
石标峰一愣，心里一喜，这么说儿子已经追到女朋友了？他压住狂喜的嘴角，还是不敢相信，继续试探，“咱家要添个新成员啦？”
石刚看了眼同样眼巴巴盯着他的陆观美，隐晦地扫了眼她的肚子，揉了揉眉心，“添就添呗。我之前不是已经同意了嘛。”
不过他还是提醒石标峰，“她年纪也大了，生孩子有风险，您可得注意着点儿。”
石标峰刚刚听他头一句，心里还咯噔一下，年纪大了？他儿子喜欢比他年纪大的？可是一细想，儿子喜欢女强人。哪个女强人年纪能小啊？不都得三十好几才能闯出一片天嘛。
再听后一句有孩子了，那点不痛快立刻烟消云散。他喜得都快傻了，居然连孩子都有啦？这速度够快的呀。他刚想问儿子啥时候办喜事？
就见石刚看了眼四周，有些嫌弃，“家里是不是该盖个新房啊？我刚刚瞅了眼其他人家都盖了二层小楼，只有咱家还住着这破屋子。多磕碜啊。”
石标峰和陆观美平时工作忙，石爷爷老当益壮，不愿在家闲着，不仅晚上去卖烧烤，白天他都想办法挣钱。用他的话说，身上有钱心不慌。
石标峰一听要盖房子，立刻拍桌子，“你说得对。是得盖个新房。”
也怪他想得不周全，谁家小两口结婚，老人不得张罗盖新房啊。瞧瞧他这猪脑子，一天天净瞎忙活。
石标峰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父亲当得不称职，他也顾不得跟儿子掰扯，“我现在就去打听盖房子。现在是冬天不好盖，咱们先把砖啊瓦啊买好。等开春，冰化了，咱们就盖。一个月，我保证给咱家盖个二层小楼出来。装得比陆家那个还奢华。”
石刚点头，“你说了算。”
石标峰自觉被委以重任，乐颠颠走了。
石刚看着父亲欢快的背影，就好像得了玩具的孩子，甚至还忍不住蹦了两下，重新当父亲，竟会高兴成这样？
陆观美笑眯眯道，“你看你爸多开心啊。”
石刚笑眯了眼，“你们俩过得幸福就好。”他想了想，后妈年纪也不小了，生孩子等于在鬼门关走一遭，于是他向她保证，“我将来一定会好好照顾这个孩子。请您放心。”
陆观美越看越喜欢，石刚可比她前头那两个孩子好，懂事又贴心，而且人也踏实，有责任心。她笑道，“我知道你是好孩子。这女人嫁了人，一辈子都指着男人过活。要是换成那没良心的，吃喝嫖赌，这日子根本没法过。天天给你找事，这是吃不好，睡不好。我听说孕妇要是受了气，肚里的孩子也会受影响。”
石刚以为她说的是爸爸给她气受，于是向她保证，“请您放心，我会提醒他的。”
陆观美一愣，是她说得不明白吗？她让他注意孕妇，他却提醒孕妇自己注意。可一细想他想得也有道理，“你做生意那么忙，还真没那么多时间。”
石刚点头，“放心吧，我会时常打电话回来的。”他再三嘱咐，“您可得注意着点，好好坐月子。如果你一个人照顾不过来，也可以请月嫂，挣钱不就是为了花吗？”
陆观美一愣，让她帮忙坐月子？也是啊，石刚那么忙，到处飞来飞去，他哪有空时时照顾孕妇的情绪啊。孕妇要是胡思乱想，回头再出了事，那可不得了。她连连点头，“行，没问题，只管交给我。等月份大了，我请几个月假，好好照顾孩子。”
石刚以为她要请产假，点头说好，边说他还从包里拿了一些钱给她，“这是请月嫂的钱。还要买些婴儿用品。别省着，该花得花。”
他当初答应了会给她养老，现在她这么大岁数还给他爸生孩子，他得把态度摆出来，这么大年纪怀孕生孩子，肯定怕他忌惮，只要她把心放宽，以后都是好日子。
陆观美也没有客气，她一个人照顾不过来，可不得请月嫂嘛。
被他委以重任，陆观美就想张罗婴儿用品。家里马上要盖房了？没关系，先去看看，这些东西不是迟早要买吗？
她拿着钱乐颠颠出去。
石刚看她走路急匆匆的步伐，在后头提醒一声，“您小心些。”
回头得提醒爸爸，陆姨这走路速度可不行，太危险了。
石刚吃完饭，回屋补觉，他却不知道外面已经流言满天飞。
石标峰出了家门就直奔陆家，将儿子交了女朋友，并且对方已经怀孕的消息告诉他。
陆观华自然也为石刚高兴，“这孩子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之前连个女朋友的影子都没有，这转过身连孩子都有了。”
石标峰在家还要克制，免得被儿子嫌弃不稳重，可在好兄弟面前，他就没什么顾忌的，“可不是嘛。我之前还以为他身体有毛病。”
他摇头不说自己的黑历史，然后向陆观华打听买砖盖房子的事情。
陆观华也觉得是该盖了。石家那么有钱，还住着破屋子，属实没必要。
陆观华把自己认识的施工队和装修队的联系方式告诉他。
石标峰打电话联系施工队，约对方谈盖房的事情。
撂下电话，陆观美来了，她让丈夫陪她一块去看婴儿用品。
石标峰已经约了人，就让妻子再等等，“现在不着急。得先把房子盖出来再说。”
陆观美一想也对，让他先紧着盖房子，自己先去看。
陆林希在边上听着石刚女朋友了，还有些恍惚，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之感。
这有了女朋友，石刚估计也不会再对她那么好了，而且她也得疏远他，免得他女朋友吃醋。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一抬头就见姑姑眼巴巴盯着她，“小希，你陪我一块去吧？”
陆林希愣愣点头，说了声“好”。
陆观美显然心情很好，一路上都在夸石刚贴心懂事，有责任心。
陆林希问她，“他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陆观美忘了问，但是她听石刚的意思，猜也能猜得出来，“得等房子盖出来吧。就咱家那房子太旧了。女方是个女强人，不差钱，新房那么差，别人会说她下嫁，不太好。本来她就比小刚大几岁。回头小刚被人说吃软饭，以他那性子肯定受不了。”
陆林希听着姑姑说了这么多，原来石刚真的找了个女强人。他那时候找的不是借口。
陆观美见侄女不说话，就好奇问她，“你这上大学了，有没有谈恋爱啊？”
陆林希摇头说没有。
陆观美笑了笑，“你才十七，也不急。挑对象一定要擦亮眼睛。不要像姑姑，蹉跎那么多年。嫁对了人，每天都过得很幸福。嫁错了人，一天比一天煎熬。”
陆林希见姑姑笑得这么甜蜜，想来她和石叔过得不错。
陆林希有心想打探姑姑的婚后生活，于是就问她饭菜都是谁做的？
“我和你姑父两人一块做的。我烧火，他做饭。”陆观美笑得合不拢嘴，“除了做饭，他洗衣服，扫地，打扫卫生。我大姨妈来的时候，他还会给我烧姜糖水。这日子才有奔头。”
陆林希没想到石叔变化这么大，以前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主儿，现在居然干这么多活。看来还真是长进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就到了超市，进店后挑了不少母婴用品，比如喝什么样的奶粉，准备什么尿布之类的。
这超市的员工都是专业的，给两人科普很多育儿知识。
陆林希有些担心，“你们盖房子，她来了在哪坐月子啊？新房子可有甲醛，新生儿最好不要住新房。”
陆观美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种说法，有点急了，“那咋整？”
陆林希想了想，“要不然先住酒店？等房子晾干净了再挪回家？”
这事太大，陆观美一个人可做不了主，“我得回去跟石刚好好商量。”
陆林希点点头。
因为可能要搬家，陆观美没有买太多东西，只买了一罐奶粉。
两人回到家，石标峰见她只买了一罐奶粉，“怎么不多买几罐？”
陆观美把小希说的讲了一遍。
石标峰盼孙子盼得眼睛都红了，听说对婴儿不好，也不敢大意，打算回家再问儿子的意见。
最终他和建筑队商量了房子的样式，对方给他测算需要多少方砖，多少片瓦等等。
石标峰想趁着还没放假，于是就叫了一辆面包车去窑厂定货。
陆观美见他猴急成这样，有些无奈，“你着得哪门子急，吃完饭再去呀。”
“等我吃完饭，再过去，天都黑了。还是现在就去吧。”石标峰一刻都等不急，兴冲冲走了。
正说着话，陈会计过来。叫陆林希到堂屋看账本。
陆林希只是粗粗看了几页，没什么精神，想了想决定等石刚来了一块看。
陈会计也不着急，于是就去小卖部跟大家一块扯闲篇。
等石刚醒来，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他走出家门，迎面遇到一位街坊，笑着恭喜他，“听说你家要添丁进口了，恭喜恭喜啊。”
石刚冲对方笑了笑，径直到了陆家。
陆林希正在堂屋督促算盘写作业。
算盘不怎么爱学习，淘气地很，举着两只小胖手抗议，“还有那么多天呢，你干嘛非得让我现在就写完啊？现在写完了，以后就没得写了。要细水长流，你知道不？”
陆林希抽了抽嘴角，细水长流是这么用的吗？
她翻了个白眼，“好好写。你要是不听话，我就跟周姨说，过年不让你上桌。咱们吃肉，你吃素。”
算盘一听这么狠，不敢再找借口，认认真真写起来。
石刚瞧着有趣，走进来，陆林希招呼他坐下，“补完觉了？”
石刚头还有点疼，但是不敢睡太多，免得晚上睡不着。
陆林希把账本拿给他，“这是陈叔送来的。你先看看吧。”
石刚认真翻起来，陆林希手里拿着另一个账本。看了半个多小时，算盘写完一门功课，陆林希检查完，放他去玩了。
算盘得到解放，撒欢跑出家门。
石刚笑道，“这进度挺快。用不了五年，咱们买的地盘就能全部开起来。”
陆林希也觉得进度不错，点了点头。
合上账本，石刚笑看着她，“听说你接了香奈儿的代言？”
陆林希一愣，点了点头，“是啊。”
石刚曲起手指弹了她一下，“还挺厉害。”
陆林希捂着脑袋，瞪他，“以后你不许弹我。”
石刚以为自己手道大了，立刻说抱歉，“我手太重了，是不是打疼你了？”
陆林希抿了抿嘴，“没有。但是我现在也大了，咱们得注意点。”
石刚一怔，笑容一寸寸定在脸上。
陆林希是想保持距离，并不是想跟他闹僵，于是就笑道，“我听姑姑说你女朋友怀孕了？恭喜啊？啥时候的事啊？你怎么不带回来给姑父看看啊？”
石刚定定看着她，觉得自己可能幻听了，她说啥呢？谁女朋友怀孕了？
他冲陆林希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指了指自己，“谁女朋友？我吗？”
陆林希点头，“是啊。不是你说的吗？”
石刚更懵了，“我没说啊。”他糊涂了，“不是我爸说你姑怀孕了吗？”
说完，两人四目相对，齐齐傻了眼。

第161章
陆林希和石刚好一顿掰扯，才明白闹了个大乌龙。
陆林希脸色涨得通红，因为这里面也有她的事，是她先撒谎说石刚喜欢女强人，然后石叔才误会的。
石刚现在回想之前他跟爸爸和陆姨讲的那些话，明明鸡同鸭讲，却逻辑通顺，丝毫没有违和感，顿觉哭笑不得，“我爸想问我，为什么不明着问啊？”
陆林希替姑父说了句公道话，“石叔怕惹你不开心呗。你有时候太严肃了。”
石刚愣住，“我严肃吗？”他斜睨了她一眼，有点好笑，“你好像不怕我啊？”
陆林希撇嘴，傲娇起来，“我凭什么怕你啊。我又不指着你吃饭。”
她的表情娇憨又有趣，石刚没忍住，揉了揉她的发顶，收回手才反应过来刚刚她说要保持距离，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看向她。
陆林希却没有生气，她承认自己其实就是个俗人，当她知道石刚没有女朋友时，她居然还有点窃喜，这意味着她和石刚又可以像以前一样。她喜欢别人对她好。
石刚见她没有生气，松了一口气，大笑着离开，“我得去澄清。怪不得我刚刚走出家门，街坊恭喜我添丁进口呢。”
陆林希捂嘴偷笑，这事想多少回都能让人捧腹大笑，太搞笑了。
小卖部里，陆观美正在向街坊打探怎么给人照顾月子。她没生过孩子，所以不太清楚怎么照顾。石刚把媳妇交给她照顾，她得尽心，未婚怀孕，吃亏的是女主。她就得对女方更好。
街坊四邻左一句，右一句，陆观美很快就学到许多技巧，她担心自己记不住，于是就从小卖部拿了一份纸笔。
比如不能吹风，要鸽子汤，油和盐要少放等等。
大家说得正起劲时，一道温润的男声自后面响起，“我没有未婚生子。”
陆观美拿着本子记得正欢，听到这话，头也不抬就怼道，“谁问你了。我这是给我家记的。”
她写了一半，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刚说话的好像是石刚啊。她猛地抬头，发现身后站的真是石刚。
还不等陆观美询问，街坊四邻先把他围住，“啥？小刚，你没交女朋友啊？”
“你爸不是说你有女朋友了吗？还说她怀孕了？”
石刚抬了抬手，“我爸听错了。我以为是陆姨怀了孕。他问我有没有带人回来，我以为他问的是叶建川。谁知他问的是女朋友。”
一通解释后，街坊四邻集体傻眼。
刚刚大家还恭喜陆观美终于当婆婆，谁知打脸来得这么快。
陆观美有点尴尬，将纸笔揣进兜里，责备他们爷俩一个德行，说话不清不楚，害她白白买了罐奶粉。
一想到奶粉，她立刻挤出人群，跑回小卖部，将奶粉揣进怀里，“我拿去超市退了。”
街坊四邻也都各自散开。
其他人陆续离开，陈会计却还得继续向两人汇报账目。
陆观华看着石刚的背影，摸摸下巴，不厚道地笑了两声，“这小子有点傻，还不如痛快承认未婚生子呢。好歹还能过个安生年。”
他正在偷笑，石标峰从外面大踏步走进来，他跟陆观华商量，想把砖放到他家门口，“我家地方太窄，没地方摆。放在你这边，行吗？”
陆观华摆摆手，“你放吧。”
石标峰兴冲冲让工人卸货，扭头就在小卖部拿了瓶啤酒，对着酒瓶就吹起来。
陆观华瞅了眼外面被北方刮的东倒西歪的树枝，劝他，“你可悠着点吧。这是啥天气呀，你还喝啤酒。”
石标峰半点不觉得啤酒冷，他喜滋滋道，“我现在心里热呼。一想到家里马上添个小宝宝，我心里就暖和。”
陆观华正愁不知该怎么说，瞅他这架势，不说不行了。
他轻咳一声，示意他进屋，“小刚正在堂屋看账本呢。他有事跟你说。”
石标峰丝毫没有怀疑，让陆观华帮他盯着点外面，大踏步进了院子。
石刚正在看账本，院外传来父亲那高亢的大嗓门，他抬起头，就见父亲走了进来。
“小刚，你有事找我？”
石刚颔首，“对。我叫你。”他招呼爸爸坐下。
陈会计怕自己在这儿，待会儿石标峰下不来台，再说他也有点尴尬，于是就冲两人道，“你们先聊，我晚上再过来。”
说着，一溜烟走了。
他走，陆林希却走不了，这可是她家。
石刚也没有废话，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解释清楚。
石标峰刚刚还火热滚烫的心瞬间如坠冰窟，他简直不敢相信，耳朵嗡嗡的，好像有一千只苍蝇围着他打转。什么叫他没交女朋友，也没有人怀孕？他以为是陆姨怀孕了？完全都是误会。
石标峰涨得通红，“你陆姨都多大岁数了？她还能怀吗？你一天天想啥呢？”
石刚比他惊诧，心直口快道，“你娶她不就是想让她怀孕吗？”
石标峰被他一噎，“我以前确实这么想。但是我后来不想她冒险。咱俩已经说好了，就这么过吧。”他摆了摆手，“算了，不扯那没用的。我问你，你为什么不交个女朋友？过了年，你可就27了。”
除了当初鼓足勇气把儿子给迷晕带回来。石标峰头一回这么硬气跟儿子说话。
可他忘了石刚吃软不吃硬，而且也不是服软的性子。
果然石刚见爸爸咄咄逼人，他不以为然，轻描淡写道，“27怎么了？27不代表就得交女朋友，就得生孩子。我现在只想搞事业。”
石标峰无语凝噎，好半天才问，“你……你是不是哪里有毛病？”
石刚都快被气笑了，“不交女朋友就得有毛病？”他不想爸爸再胡思乱想，“我没毛病，身体也好得很。”
石标峰想问“身体没问题，你为什么不找女朋友？”他眼尾扫到陆林希，想到之前陆林希说他儿子喜欢女强人，可能没追上，但是又不好意思说。
他劝道，“其实找女朋友，没必非得要女强人。女强人作主惯了，性格也偏强势，你性格就够强势的，要真在一块，针尖对麦芒，天天都是吵不完的架。夫妻俩最好是性格互补。”
石刚被这话弄得有点懵，他什么时候说过他要找女强人当女朋友了？他爸这又是打哪听来的？
陆林希讪讪道，“姑父，我之前就是找的借口。其实我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性格的女生。”
石标峰和石刚齐齐看向她，眼神一致“这里面居然有你的事？”
陆林希尴尬，“我……”她做了个闭嘴的动作，“不关我的事。我就是想帮你打个圆场。”
石刚也没怪她，冲爸爸道，“等我事业有成肯定会找女朋友，你着什么急。”
石标峰还想再说什么，陆观华在外面喊，“标峰，砖已经搬好了。你快过来给人家结账。”
石标峰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来时兴高采烈，回去时却是蔫头耷脑。
陆林希都有些同情石叔了，看向石刚，“他为你操碎了心。”
石刚不置可否，“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我不会为了满足他，就草草带一个回来。”
陆林希笑了笑，他没有随便交女朋友，对感情认真，也确实没什么错，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石刚准备离开，陆林希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上次给我那张餐厅卡怎么是充值卡啊？”
她将卡拿出来塞给他，并要给他转钱，“咱们关系好归好，但是亲兄弟明算账，我不能总占你便宜。”
石刚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卡，冲她道，“其实我给你这张卡是有原因的。”
陆林希挑眉，“什么原因？”
石刚重新坐下来，“今年我已经把全国的地段都盘下来了，打算在各地开餐厅。你也知道我那餐厅面对的是高收入群体。我打算在餐厅最显眼的地方打造一个明星墙，不止你，我还要给许多明星派发，到时候把你们用餐的照片贴在墙上。咱们打造的就是绝对隐私。”
陆林希恍然，原来是这个缘故，“你怎么不早说？”
石刚笑笑，“原本打算明年再跟你说。”
说着，将卡还给陆林希，笑看着她，“你有没有别的建议？”
陆林希去过许多高档餐厅，给他提了不少建议，“明星隐私固然重要，不过你也要考虑其他客人的用餐环境。可以加些浪漫元素。比如小提琴、钢琴等等。”
石刚点头记下，“可以。”
两人又讨论几点，好的建议石刚会采纳，不太靠谱的或是不怎么符合华国氛围的，他就会拒绝。
说了半个小时，两人才达成一致。
石刚打算回去再整理思路，陆林希让他等等，她进屋给他拿新衣服。
“这是我设计的衣服，让周厂长帮忙做出来的。你试试看效果。”陆林希之前收了他那么多东西，就想给他设计几款男装。有时候她挺想不通，为什么石刚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但是衣品却那么差。他是怎么舒服怎么来。白瞎了老天爷给他这么帅的一张脸。
“这款面料是新出来的。你穿上试试。”
石刚有些受宠若惊，“你居然还有时间设计衣服？你那么忙。”
“我学设计的，上课画设计图，老师都不会批评。”陆林希示意他将外套脱掉，她将衣服抖开，让他试试。
石刚哪里享受过这种待遇，胳膊伸进袖子，理了理衣摆，陆林希退后两步，将他上下仔细打量一番，“还别说，你离精英只差一个金丝眼镜。”
石刚哭笑不得，“我在你眼里就只配叫精英？我还想当霸道总裁呢？”
陆林希噗嗤一声笑了，“霸道总裁？你见过哪个霸道总裁穿成你这样的？人靠衣妆，马靠鞍，你别以为自己长得帅，就不注意打扮。就算你不穿得西装革履，也该打扮得精神抖擞。你瞅瞅你身上穿的这是什么呀？”
石刚被她嫌弃土，瞅了瞅身上的外套，“我觉得还行呀。这可是我妈给我买的。她说挺贵的，一件要好几百呢。”
陆林希失笑摇头，“像他们长一辈的人挑衣服都只看面料，根本不懂款式。你以后还是自己买吧。这件你爸穿还差不多，你这个年纪穿就太土了。”
石刚理了理身上的衣服，陆家堂屋就有全身镜，他看上镜中的自己，越看越满意，“这大衣版型不错。”
陆林希笑了，“那当然。这可是新款面料，周厂长拿得不多，我就让他先给你做了。”
石刚笑着道谢，拎着陆林希给的袋子，走出堂屋。
陆观华刚好从小卖部出来，两人四目相对，石刚笑着向他打招呼，陆观华看着他的背影，扭头冲站在门边的女儿道，“你那衣服是送给他的呀？”
陆林希颔首，“是啊。开学那会儿，他帮我买了许多东西。”
见爸爸一直盯着门口瞧，陆林希冲爸爸挤眼睛，“爸？你该不会吃醋了吧？”
陆观华坚决不承认，“爸又不是小孩子，哪会吃这种醋。”
陆林希似是信了，“那好吧，我还想让周厂长进面料的时候，帮你也做一件。没想到你不想要，那就算了吧？”
陆观华一听自己也有份，立刻改口，“哎哎，别别别，那啥……自己家就开服装厂，何必去外头买。那钱不都让别人赚了吗？我还是穿吧。”
陆林希噗嗤一声笑了，她爸太可爱了，明明想要，还非说不在意，这跟谁学的？
正说着话，外面传来算盘惊喜的叫声。
陆观华眼睛一亮，立刻走出堂屋，“肯定是兰芳回来了。”
陆林希也跟过去瞧，果然周兰芳拎着大包小包回来，正在冲街坊四邻打招呼。
好不容易跟大家说完话，一家四口才回了堂屋。
陆观华帮忙收拾行李，把脏衣服拿到洗衣机里，又去灶房端菜。
现在还不是饭点，一家人只有周兰芳在吃饭。
周兰芳这次是坐汽车回来的，没能买到火车票，路上只吃了面包，终于吃到熟悉的饭菜，找到家庭的温暖。
先是问了下儿子的功课，又问家里有没有出什么事。
陆观华简单说了下拆迁的事，得知大伙不同意，她也就没放在心上。
周兰芳看向陆林希，“小希在学校怎么样？学业和事业能兼顾吗？要不要我跟领导打声招呼？”
陆林希一愣，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们学校的领导都很通情达理。”
主要她缺的课会找老师补习。而且是有偿的。另外能收到一份钱，他们自然也很高兴。也不会故意为难。怎么说学校出个名人，他们也能沾光。
可以说陆林希在学校请假有特权的。
周兰芳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你也别把自己逼得那么紧。你现在才17，还那么年轻，把自己逼太狠，多累呀。”
陆林希听她唠叨还挺亲切，问她省城怎么样？
周兰芳把省城简单说了一遍，末了说起一件大事，“省长估计要换人。罗格这次可能会升上去。”
陆林希吃了一惊，“原来那个犯事了？”
周兰芳摇头，“没有。是别人犯事了。这个升到首都，罗格也跟着往上升了。以后咱们生意会越来越好做的。”
陆观华见女儿什么都不知道，就跟女儿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其实还是治安问题。别以为T市治安好，就以为全国治安都是好的。忘了他们以前啥样了？许多地方的黑势力很猖獗。国家在扫除这些黑势力，好几位领导都遭了殃。
陆林希恍然。原来这时候开始扫了吗？
周兰芳笑道，“我这一路坐的是长途汽车，安全得很，没有再遇到路匪。”
要不是买不到火车票，她压根不敢坐长途汽车。上车前她还战战兢兢的，好在没出岔子。
陆观华也是一脸后怕，得亏扫了，要不然路上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呢。
周兰芳又说起一件大事，“江氏地产也牵扯进去了，听说江董事长最能干的大儿子和三儿子。老三，你们还记得吧？当初小希那个同学高考成绩就是被他儿子换了。”
陆林希也想起来了，“对，叫江振远的。他怎么了？”
周兰芳笑眯了眼，“他和他大哥坐牢了，听说犯的罪挺严重，至少坐十年才能出来。”
陆观华听的津津有味，有些好奇，“江董事长就没有想法子把人捞出来？”
“国家正在扫黑，谁敢帮他捞啊。”周兰芳反正看不上江家，因为江氏地产也开始进军商场，两家是竞争关系，她没少在江家手里吃过亏。
陆林希想到上次差点窃取高加枝人生，却因此逃过一劫的江振远小儿子，没了父亲撑腰，他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心里只觉得解气。这就叫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

第162章
聊着聊着，陆观华聊起石标峰今天闹的乌龙事，把周兰芳逗得哈哈大笑。
她眼泪都笑出来了，她抹了抹眼角，“标峰想孙子都想入魔了吧？”
“谁说不是呢。”陆观华也觉得这事挺可乐。也不知道他俩是怎么沟通的，居然互相认为对方的另一半怀了孕，太好笑了。可惜他不在现场，要不然他肯定得乐死。
说完石刚的事，陆观华突然看向女儿，“小希，你在学校有没有谈恋爱？”
陆林希一愣，这话题怎么拐到她身上了。她摇了摇头，“没有。”
陆观华怀疑地打量她，“真的？”怕女儿面皮薄，他还给女儿吃一颗定心丸，“你放心，爸不是那不通情打理的人。你都17了，明年就18。成了年，可以谈个男朋友。”
他这话说得漂亮，引得陆林希和周兰芳好一阵怀疑。
周兰芳可忘不了小希要去上大学，他半夜睡不着，担心女儿被男孩骗跑了的事。这才多久就转性啦？
陆林希也不相信，别看爸爸说得这么大方，可他心里指不定以为男孩用花言巧语骗了她。这是在诱哄她呢。
陆林希装作信了，摇了摇头，“爸，我知道你通情达理，但我真的没有谈。我工作那么忙，还要上学。我哪有时间谈恋爱啊。”
陆观华见女儿信誓旦旦保证，不得不信了。
一家人正说得热闹，陈娇娇从门外火急火燎闯进来，“小希？小希？我听说家属区发生一件特别搞笑的事情？”
陆林希抽了抽嘴角，在乡下就这点不好，屁大点的事不到几分钟就能传得全家属区的人都知道，她忍笑点头，“是啊。”
陈娇娇立刻来了精神，“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沟通的吗？我觉得可以作为我的创作素材。”
陆林希没想到她如此会偷懒，但她哪里记得住那么多对话，于是就让她去找石刚，“他记性好，肯定能给你复述出来。”
陈娇娇有点怵石刚。她之前为啥会怀疑石刚对小希有想法呢？因为石刚对谁都板着脸，只有对小希一直笑眯眯的。
她扯着陆林希的胳膊撒娇，“你跟我去吗？我求求你了，小希，你最好了。”
陆林希被她闹得没办法，“行行行，我带你去。”
虽然答应了，但陆林希还是提醒她，“待会儿石叔要是在，你千万别开口。大人都要面子。石叔丢了这么大的脸。要是知道你拿他创作，肯定会不高兴。石刚就不一样了，他不介意这种事。”
陈娇娇连连答应，“行，我都听你的。”
陆林希和陈娇娇到了石家门口，陈娇娇不敢进去。
陆林希切了一声，“你瞧你这胆子，小成这样？这可不像你啊？你应该拿出你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直接开口，石刚没你想得那么可怕。”
陈娇娇跟石刚就没怎么说过话，她哪里敢跟人家提要求，她讪讪道，“我不敢。你帮我写下来吧。回头我请你吃饭。”
说着，直接将纸笔塞到她手里，双手合十向她告饶，“小希，你最好了，你帮帮我。”
陆林希无语，轻咳一声，走进石家院子。
石刚正在给爸爸讲道理。
刚刚他回来，石标峰旧事重提要儿子给他个保证，多少岁之前结婚。
石刚就拿他举例，结了五次婚才终于踏实过日子，“我可不想像您一样，稀里糊涂过日子。我要找个各方面都跟我很合拍的女人，互相扶持过完这一生。就像我爸妈那样。”
没有谁结婚是冲着离婚去的。石标峰结了五次婚，同样如此。
但是他却没话反驳小刚，因为儿子说的都是事实。他可不就是给儿子立了个反面教材吗？儿子向往养父母恩爱一生的爱情故事也无可厚非。
陆观美见父子俩谁也不让谁，立刻在边上打圆场，“我觉得石刚说的对，他还年轻。你着得哪门子急。兴许他某天遇到真爱，一个月不到就闪婚了呢。”
石标峰看了眼父亲。
石爷爷摸摸心爱的烟袋锅子，连眼神都没给儿子一个，“儿大不由爹，你管那么多，孩子该有逆反心理了。”
石标峰最终被劝住，“行吧。你自己的事自己决定，我管不了你了。”
他站起来刚准备出去溜达，一转身就见陆林希走了进来，立刻笑着招呼她，“小希来了啊。媳妇，快把咱家好吃的拿出来。”
陆观美侧头，发现来的是小希，立刻进屋拿过年买的干果。
陆林希立刻阻止姑姑忙活，冲石刚道，“我有事找你。”
石家人都以为是她找石刚是为了查账，包括石刚也是这么想的，纷纷表示，“快去吧。可别误了正事。”
石刚跟在陆林希后头出了石家院子，陈娇娇早已跑得没影。
陆林希走了几步，确定石家人听不到，才和石刚说了要求，“娇娇进了欢喜社，领导让她创作剧本，她憋了好久都写不出来，她想借鉴你和你爸、周姨闹出来的这件乌龙事，然后进行二次创作。可以吗？”
石刚愣了下，他对陈娇娇没有太多的印象，只记得是个咋咋呼呼的小姑娘，没想到她居然进了欢喜社，这倒是挺符合她的性格。
石刚笑着答应了，“行啊。”
于是他原封不动把早上发生的事重复一遍给陆林希听。
陆林希拿笔记录。
复述完毕后，陆林希道了谢，就去了陈家。
陈娇娇正在堂屋磕瓜子，听到动静，探头往外瞅了一眼，发现是陆林希，立刻扔下瓜子跑出来，“写完了？”
陆林希将纸笔塞给她，笑眯眯点头，“写完啦。”
陈娇娇看了眼她记录的内容，只读了两段，乐得嘎嘎地，“太搞笑了。”
陆林希见她笑成这样，也没打扰她，直接告辞回家。
陆林希在家待了十五天，除了过年，就是去亲戚朋友拜年。
初五这天，还被陈娇娇和唐奕暖拉去市中心逛夜市。
期间还发生一件趣事，之前唐奕暖因为《苍天有情》这部电视剧，火遍全国，名气太大，遇到粉丝，夜市直接被堵得水泄不通。
陆林希和陈娇娇很讲义气，没有离开，站在边上护着唐奕暖。
谁知有几个粉丝认出了陆林希，追着让她签名。
直到警察出动维持秩序，马路才重新流动。
回去的时候，公交车没了，三人只能叫出租车。
这是陈娇娇第一次看到唐奕暖火了之后带来的不便，她也能理解为什么唐奕暖要在火车上戴口罩，当时还以为怕火车上难闻的味道，何着是怕被人认出来。
陈娇娇问唐奕暖，“咱们T市只是十八线小城市，在首都这种事应该很常见吧？”
乡下还有不少人买不起电视，首都就不一样了，那边有钱人多。
唐奕暖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头承认，“我在学校都不敢出宿舍。一出宿舍就有不少人在下面围堵。”
陆林希和陈娇娇对视一眼，“这么夸张？”
唐奕暖叹了口气，红也有红的烦恼，“哪怕我戴口罩，戴帽子，他们一样能认出来。”
陈娇娇毫不留情揭穿，“在学校里，哪有人穿成那样。一认就认出来啦？”
唐奕暖眼巴巴看着陆林希，“我要是像你一样会化妆就好了？”
其实唐奕暖也会化妆的。毕竟她是混娱乐圈的，哪里能天天素面朝天。但是她的化妆技术到不了陆林希这种改头换面的地步。
陆林希笑道，“下次我教你。”
唐奕暖点头，“好。”
正月十三这天，陆林希四人坐火车回了首都。
这次石刚也一块回了首都，他把之前的6200万全部花完，任务结束，接下来就全面开展自己的事业。首都是他的第一站，所以跟大家一起坐火车。
香奈儿这边很快官宣陆林希成为他们的品牌形象大使。这还是国外奢侈品头一次用华国代言人，国内媒体争相报导此事。
陆林希参加几场活动，穿的都是香奈儿为品牌形象大使提供的礼服，也因此接受好几家媒体采访。
采访很快在各大电视台播出。
当主持人问她为什么不演戏改当模特。
陆林希直言，“我个子太高了，没有导演找我演戏，只能改行当模特。除了这点，还是因为我小时候的梦想就当模特，我觉得这些模特都特别酷，每天都可以穿很多新衣服。”
因为她够耿直，粉丝对她的好感度升了一波。
个人名气提升也会带动其他影响，比如锦棠的名气也跟着水涨船高。这不这个周末，陆林希刚进工作室，谢老师就告诉她一个好消息。
三月份的时装周，主办方邀请他们加入。
其实陆林希的另外两个品牌男装丰爵，女装堇颜都会参与这次的时装展。但这两个品牌价位没有贵到离谱，再加上她舍得砸广告，知名度很高。
而锦棠成立比他们早，却远远不如这两个品牌。之前陆林希一直只在Z省和深城有口碑，直到她考上首都，才在电视台打广告，明星争相购买锦棠的礼服，名气才有所提升。但是她没想到时装周居然愿意邀请他们加入。
这绝对是意外之喜。
虽然三月份就要开始，时间有点赶，但陆林希不想错过这个好机会。
她将过年时画的设计稿拿给谢老师，然后又打开邮箱，看看其他设计师的作品，喜欢的就买下。总共凑了48款。
谢老师带领绣师们帮忙制作，陆林希则去学校挑人。
她和院领导商量，院领导这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随她挑人。
因为只上了一学期课程，能上台走秀的模特并不多，她最终只挑了六人，加上她和方诗媛也只有八个，她打电话给新丝路的芳姐，想跟她合作。
新丝路签约了许多模特，也经常安排走秀，得知她有需要，约她到公司见面。
芳姐叫了上百个模特供她挑选，陆林希现在还没有制作男装，所以只挑了二十位女模特。有些模特需要上台两次，所以不是一件衣服对应一个模特。
敲定佣金后，陆林希就带着这些模特在秀场练习。她担任秀导，根据服装设计图，为每位模特设计属于她的风格。
其实这种办法有点类似于填鸭式教学，只能教会表面的东西，不能融汇贯通。但是这次时间太赶，她没那么多精力教她们，就只能采用这种笨方法。
在此期间，她忙得团团转，等谢老师将服装做出来后，她让大家换上衣服，再进行一次彩排，确定无误后，才解散回家。
华国国际时装周于3月24日至3月29日在首都举行。
这次时装周还会评出一系列奖项，时装设计师类的奖项有：华国时装设计“金顶奖”、最佳时装设计师（男/女装）、华国十佳时装设计师、新锐设计师（时装/配饰）和童装设计师。
时装技术类的奖项有：华国时装技术“金剪奖”和中国十佳时装技术奖。
除此之外，还有时装模特类：最佳职业时装模特（男/女）和华国十佳职业时装模特（男/女）。
这些奖既是荣誉，也是对他们专业的肯定。
陆林希受邀参加，无论能不能得奖，只要在媒体亮相，就能为品牌带来曝光。
陆林希给唐奕暖、陈娇娇和石刚每人发了两张入场券，让他们可以带同伴一块参加。这是品牌方给予他们的福利。除了给他们，她还给了两位舍友。
徐春宁有些受宠若惊，“我能去吗？那里都是模特。穿衣服那么时尚，我穿得这么土。”
要说陆林希为什么宁愿找高雅婷当自己的试衣模特，也不愿找徐春宁呢？因为徐春宁穿衣服土，思想还停留在她家乡，不怎么愿意尝试外面的新事物。高雅婷就不一样了，她虽然也是来自小城市，但是父母疼她，花起钱来大手大脚。
高雅婷见她不乐意，“要不然你把入场券给我，我带别人去？”
徐春宁咬唇，“我自己去。”
高雅婷切了一声，“想去就去呗。既然知道穿得土，就给自己买身不土的呗。”
徐春宁被她怼，涨得脸通红，陆林希叹了口气，她只是不想厚此薄彼，她让徐春宁拿两件衣服帮她搭配，“上身格子衬衫，里面配个简单的吊带，下1身黑色紧身裤，再戴个墨镜，就不土了。”
徐春宁有许多格子衬衫，统一的宽宽大大版型。
徐春宁一怔，“可以吗？”
陆林希颔首，让她先换上。
徐春宁套了件红黑色格子衬衫和一条紧身黑裤，墨镜没有，陆林希就拿自己的让她戴上，又给她戴了个太阳帽。
还是有些别扭，陆林希摸摸下巴，帮她把衬衫的纽扣最下面的两颗系错位，整理一下，立刻露出她纤细的腰身。
高雅婷和方诗媛看着徐春宁就像换了个人，虽然不是多么惊艳，但是立码不土了，“我天，小希，你太厉害了。”
方诗媛也翘了个大拇指，“你再给她化妆，丑小鸭变白天鹅啊。”
徐春宁被两人夸，有些受宠若惊，看了眼镜中的自己，也吃了一惊，这也太好看了吧？原来她也可以这么时尚吗？
明明还是那身衣服，可只是稍微改变一下搭配，就可以很美。
陆林希却不满意，让她换掉运动鞋，搭配短靴。
方诗媛自告奋勇，“我借你穿一天。”
徐春宁道了谢，穿上之后，更显得她整条腿纤细修长。
三人都很满意，齐齐向徐春宁翘了个大拇指，“好看。”
转眼到了时装周，陆林希和方诗媛要在后台准备，徐春宁和高雅婷要等展会大门打开，才能进去。
两人在门口等得太着急，高雅婷闲着无聊给徐春宁化起了妆。
徐春宁刚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可看着前来参展的人都化妆，只有她素面朝天，想想还是同意了。
十点展会开门，参加时装发布会的观众鱼贯而入。
此次发布会有许多家品牌家入，比如NE&#183;TIGER(东北虎)、白领、威鹏、柏仙多格、心水、天意、珈里、汉帛、伴尼、欧柏兰奴、杉杉、玫瑰黛薇、爱登堡、歌莉亚、薰香、红袖、喜得龙、薄涛等时尚品牌和张肇达、于贝尔&#183;巴海(法国)、比嘉京子(日本)、严德良(新加坡)等著名时装设计师的专场发布（来自新闻）。
组委会邀请了国内知名时装设计师、知名专家学者组成评委会，共同评选优秀作品。
后台忙成一锅粥，好在陆林希之前就做好准备，将东西用箱子装好，然后一块带过来。
模特们很快换好衣服，化完妆，等导演叫号。
随着音乐响起，陆林希随着灯光走入会场。

第163章
这次时装周，周厂长和李智勇都来了。
李智勇负责营销，参加时装周就是他提议的，为此他全权操办此事，秀导训练模特练习台步。周厂长来时装周是为了长见识。两人进入会场后，周厂长一眼便看到谢素秋坐在对面，就过来跟她打招呼。
两人聊着就聊起锦棠也参与时装表演。而且是要走时装和定制礼服两场。
回到座位，周厂长和李智勇说起这事，两人都打起精神看着秀场。
开幕会是著名设计师邹洪涛的开场秀，他的作品剪裁利落、大气，优雅中极尽奢华。走秀的是著名演员田中和。
接着又是几位外国设计师的作品，来自各个国家，亚洲和欧洲都有，先上场的是时装，可以日常穿的。
锦棠是第十二位出场，陆林希第一个出场，她身上穿着经典黑白搭配。白色泡泡袖衬衣搭配黑色紧身裙，这两种颜色将高级刻在骨子里，代表着优雅和知性，她戴着墨镜和白色丝制手套给人飒爽干练的感觉，但秀明的纱面泡泡袖又添了两分性感，再加上她婀娜多姿的台步，宛如款款而来的时髦女郎。
陆林希在模特圈已经打出名气，前段时间又成为香奈儿的形象大使，国内粉丝也很期待。看到是她，大家都睁大眼睛不错眼地瞧。
黑白色的衣服经典，却因为太过常见，缺了几分惊艳，但经她演绎，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季中泽在台下，冲石刚小声嘀咕，“你表妹不错啊。凹凸有致，身材一级棒。”
石刚狠狠瞪了他一眼，季中泽唬了一跳，立刻做了个拉链的动作。
由于衣服比较多，陆林希走了一圈，三分钟，然后又在后台换了另一件上场。
这件跟前面那件区别很大，之前是成熟干练，这次却是雍容华贵的妇人，她将之前盘起的头发解开，侧面是卷的，之前的墨镜摘下，露出轮廓分明的五官以及灵动的双眼，身上穿着一件黑色高领薄款毛衣，外面套着一件咖色貂绒大衣，手里拎着一款古老的宝箱，腰间搭配与宝箱同款花纹的腰封。腿上是黑色透亮的丝袜。妆容倒是没什么变化，但她走秀的气场变了，就像一头优雅的狮子，野性十足，又显得高贵和神秘。
陆林希挑的款都是最简单的，想要出彩就需要模特展现出不同风格，难度系数很高，也因此给观众留下许多难以忘怀的印象。
投票结束后，模特们在后台紧紧盯着前面看，方诗媛趴在陆林希后头，小声询问，“怎么样？咱们得了多少票数？”
“不太清楚啊。”陆林希摇了摇头。
因为这边投票都是一轮结束后，评委和观众负责投票，礼仪小姐负责收集票数。他们刚刚下台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根本没看到有多少人投票。
方诗媛不比陆林希，她的名气还不怎么高，无论哪一场秀都是她的机会。她听不清就跑去找工作人员询问，很快就跑过来告诉大家，最后才会揭晓票数。
陆林希示意大家先换衣服，准备接下来的定制礼服表演。
礼服只有十二款，不是所有模特都要上台。其他不需要表演的模特都到等候区观看。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开始定制礼服上场走秀。
陆林希等人已经换好了妆容，陆林希穿的是一件深紫色抹胸裙，非常经典的公主裙，款式大方简洁，裙摆小有幅度，却不臃肿，她在裙身加了亮片，配上她元气满满的妆容，给人少女般的青春活力，同时又不缺乏性感。
华国人很适合紫色，原本对颜色要求极高的款式，穿在她身上却给人恰恰好的感觉。
方诗媛穿的是一件纯黑色小礼裙包裹全身，但上面却采用类似渔网的镂空紧身设计，给沉闷严谨的设计添了一抹亮色，显得娇俏活泼。再加上她妖娆的走秀姿态又给这款礼服添了魅惑，越看越觉得美。
这十二款定制礼服有四件是陆林希的作品，另外八件来自国外设计。每一款都非常出色，让人眼前一亮。
台下的陈娇娇看着这些漂亮的礼服，冲唐奕暖小声嘀咕，“为什么小希给这些模特设计的妆容都把人化得这么美？而其他人却是化得那么夸张？”
唐奕暖刚刚也注意到了，许多模特眼睛都会化夸张的蓝彩色眼影，跟衣服完全不搭。她也看不懂为什么要这么化，难道是那些模特眼睛太小了吗？反正她欣赏不了这种美。
接下来就是投票环节。
陆林希走完台步，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季中泽看到她过来，冲她打了声招呼，又碰了碰正襟危坐的石刚冲他挤了挤眼睛。
石刚抽了抽嘴角，一个大男人居然喜欢八卦，懒得搭理他。他扭头冲陆林希笑了下，招呼她坐下。
石刚见她还穿着刚刚那件礼服，想来有点冷，就将自己的衣服搭到她肩上。
陆林希愣了愣，冲他笑了下，“我太心急，想早点看到投票结果。”
最主要的是后台人挤人，换衣间都被接下来的模特占了。
石刚笑着夸赞，“你刚刚走得特别好。”
陆林希笑纳了他的夸赞，扭头又跟唐奕暖和陈娇娇咬起了耳朵。
她忙着跟好姐妹聊天，没注意到旁边的季中泽碰了碰石刚的肩膀，“哎？回神啦？你还说你对她没有男女之情？刚刚为什么盯着人家瞧？”
石刚吓了一跳，示意他小声些，“我只是没怎么见过她化妆的样子，觉得新奇而已。”
季中泽看着他的表情透着怀疑，“真的假的？”
他也是过来人，石念恩的表现就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欣赏。
石刚点头，“真没骗你。我以前不是跟你说过嘛，她救过我。”
他不明白季中泽为什么非认定他喜欢小希。小希曾经救过他的命，他对她多好都是应该的。没有她，他哪能像现在这样好好活着。恩情和爱情是两回事，好不好？
季中泽摊了摊手，“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这很正常啊。”
石刚真的无语，“她那时候才八岁。我又不是LTP，我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小孩子有想法。”
季中泽见他急得满头大汗，又有些迟疑了。难道真是他看错了？
石刚警告他，“你这样乱点鸳鸯谱，她听到多尴尬啊。”
季中泽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嗤笑一声，“你俩不是纯洁的兄妹情吗？你为什么还怕她尴尬？说明你在潜意识里把她当异性，压根没当成妹妹。”
石刚摇头，“我们成为表兄妹才一年多，又没有血缘关系，跟她一直是朋友相处，我怎么可能突然就拿她当妹妹。”
季中泽伸长脖子看向正在说笑的陆林希。
石刚身体往前倾挡住他的视线，警告他，“好好看你的秀！别东张西望的。”
季中泽切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行，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吧。”
投票结束后，又一位设计师登台。
半个小时后，礼服表演结束，主持人公布投票结果。陆林希演绎的两款时装票数是最高的。
陆林希如愿以偿得到了华国十佳时装设计师的荣誉，但象征设计师最高奖的“金顶奖”却被一位知名设计师获得。
除此之外，她还获得了最佳职业时装模特奖。
谢素秋获得了华国时装技术“金剪奖”，这个奖是时装技术类最高奖。
而锦棠的两位外国设计师也获得了华国十佳时装设计师的荣誉。这次陆林希也邀请他们前来，有几位过来，有几位没有护照来不了。陆林希帮忙代领。
结束后，陆林希接受媒体采访，记者问她为什么有许多模特化夸张的眼影，而她却没有改变妆容？
陆林希解释，“夸张眼影是外国人对华国人的刻板印象，其实华国人有很大一部分人不是眯眯眼。不哗众取宠，不盲目追随潮流，不囿于任何约定俗成的规范（来自某位明星），是锦棠一直以来的信念。”
采访结束后，陆林希要请周厂长和李智勇吃饭，于是先行离开。
这次男装丰爵，女装堇颜的设计没一个获奖，不过却获得了时装品牌奖，也不算颗粒无收。
只是陆林希需要叮嘱周厂长，“这些设计师一直偏安一隅，设计已经有点落伍，你不要管得太紧，让他们出来见见世面。以后才能设计更好的作品。”
周厂长表示明白。
对于李智勇，陆林希没有特别交待的，这位的确是营销人才，这两个品牌到他手里，业绩翻了三倍不止。当然除了华夏商场越开越多，还因为上层人士开始认可这两个品牌，这就是一大进步。
陆林希勉励几句，三人各自分开。
这次华国时装周，锦棠可以说是收获满满，在业界也有了名气，最直观的感受是有面料商想约他们谈合作。
陆林希一直想自制花色，这样可以引领潮流，这就少不了跟面料商签合同。
国内面料商多如牛毛，陆林希熟的却没几家，他们拿面料都是从市面上拿。
此次参展，他们接触到有实力的面料商，双方达成合作，最终签定协议。
除此之外，还发生一件大事。
因为谢素秋获得大奖，有别的设计公司想挖她，但是被她拒绝了。一来是因为陆林希给她的待遇很高，二来是因为她想看着自己的徒弟将锦棠这个品牌发扬光大。
陆林希得知后，着实有些感动。不过这也给她提了个醒儿，谢老师肯留下是私人感情居多，但其他人未必。所以她决定每年拿出一成净利润分给这些技术工，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这些手艺高超的裁缝们自是高兴不已。
首都时装周让陆林希看到学校几位模特的潜力，于是她果断签下她们，打算过几天带她们一块去国外走秀。
她的这一举动让方诗媛有了紧迫感，之前她还忙着跟新男友约会，这几天也不约了，下了课就缠着陆林希向她讨教台步技巧。
转眼过去几天，陆林希接到蒋未明的电话，说是有部偶像剧想邀请她在戏里本色出演。
陆林希问了名字之后这才反应过来，这偶像剧应该就是唐奕暖参演的那部。
她让蒋未明跟对方谈条件，多带几位模特，并且她自带服装。
蒋未明答应帮她约人。
她和蒋未明的合约后来又续了两年，主要陆林希在影视圈没什么人脉，签约星娱，她可以参演影视剧。对她今后的发展很有利。
蒋未明知道她的喜好，而且也尊重她，不会乱签合同。每个角色都会争求她的意见。要是换成那种必须签霸王条款的娱乐公司，一切事情都可以由经纪人代签，她拒演就得面临巨额赔偿，那可就麻烦了。
翌日，她和导演、蒋未明约在咖啡厅见面。
陆林希把自己的要求一五一十详细说了。
说实话这个角色就是路人甲，没有台词，也不需要演技，本色出演就行。
陆林希之前可是童星，还出演过女主角，就算再接不到戏，也不会接这种无名无姓的角色，她之所以愿意出演，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品牌打广告。
导演跟陆林希反复协商，模特可以穿锦棠的衣服，但是锦棠需要支付剧组一笔冠名费。
陆林希觉得在电视剧后面添加名字没什么用，要求女主说一句锦棠的广告词。
这场戏是男主邀请女主参加时装展，恶毒女配穿着大牌衣服出席，怼女主穿着寒酸。女主给女配科谱锦棠有多牛，嘲讽她不要崇洋媚外。
就这一句台词，导演要了一百万冠名费。
陆林希思忖片刻要求拍摄不低于三分钟的走秀镜头，签完合同，约定五月进组拍摄。
转眼过去几日，陆林希接到她法国经纪人的电话，让她参加一场时装秀。
陆林希没有答应，只说行程有不便。
边上的方诗媛听到通话全过程，有些迷糊，不解地问她，“咱们的课程很松的呀，缺课的部分让老师单独给咱们补呗。你为什么要拒绝这么好的机会啊。”
陆林希也是昨天才想起来，2003年国内有FD，上辈子学校还停了两个月的课。
她现在去国外，事情闹大会引起恐慌，因为她华国人的身份，在国外也会被人歧视，工作说不定还要停掉。国内媒体要是知晓这事，会恶意报导她在关键时刻逃跑，不能与国家共患难。还不如好好待在国内，等疫情过去。
一周后，华国所有学校停课封校，消毒、检测和隔离。
其他人待在宿舍，只有陆林希一人不在。她在封校之前，就去了御秀坊的工作室跟谢老师讨论新款礼服，然后就一直没回校。
学校封了，别的地方还要正常工作，小区和工作室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定点检测，进出都要消毒，就这么一直持续两个月，学校终于解封，其他地方也恢复正常。
解封后，陆林希第一时间接到剧组的电话，原本她五月进组，因为FD，只能往后延。
陆林希回学校找她签约的几位模特，刚打开宿舍，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徐春宁三人站在门口，每人手里都拎着包包，正准备出去。
方诗媛看到她，就好像看到久别重逢的亲人，激动得抱过来。
这两人把门堵得严严实实，憋了两个月的高雅婷将两人扒拉开，“哎哎，别堵门口呀，这两个月我把书都翻烂了，真的好没意思。不行，我得出去玩玩。”
陆林希想跟方诗媛讲拍戏的事情，可根本拦不住一个被憋了整整两个月，无时无刻都在渴望放风的鸟儿。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三人瞬间被其他宿舍冲出来的女生淹没在人群里，连背影都找不着。
陆林希也是无奈，只好一个人待在在宿舍收拾行李。
三人跑出学校生活区一通采买，没过多久又拎着大包小包回来。
就连生活费比较拮据的徐春宁都拎了两袋水果。
方诗媛一手一个苹果，一会儿咬这个，一会儿咬那个，咬得嘎嘣脆，凑到陆林希身边，“对了，你刚刚要跟我说啥来着？”
陆林希把去剧组拍戏的事说了。
方诗媛一听要拍戏，眼睛立刻亮了。
陆林希知道她想什么，一句话让她眼睛里的小火苗瞬间熄灭。
“只是路人甲，咱们是去走秀的。”
方诗媛有些失望，不过有钱拿，她还是很高兴的。
几位模特在剧组拍了一天的戏，虽然最终只呈现三分钟的戏，可能因为头一次拍戏，几位模特都特别紧张，时不时就会出点错。
也许是因为冠名费给的痛快，导演一直在耐心安抚她们的情绪。
拍完线后，陆林希看到了唐奕暖。跟以前相比，唐奕暖的待遇明显有了提升。
她自己雇了一位女保镖，公司还给她配了助理，有无数粉丝过来探望给她送东西，都被助理拦下。
唐奕暖一直待在座位背台词。
因为之前耽误了两个月，这部剧要赶在明年暑假播出，剧组熬夜赶进度，陆林希只来得及跟唐奕暖打声招呼，连叙旧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场务请着离开。
回去的路上，另外几位模特一直在羡慕唐奕暖，“主演就是不一样哈。那么多人伺候。”
“是啊，我要是能红就好了。”
也有人问陆林希，“陆总跟唐奕暖认识啊？”
陆林希颔首，“我们俩是闺蜜，从小玩到大的。”
众人一听她还有大明星的闺蜜，无不羡慕。于是争相问她要唐奕暖的签名照。
陆林希表示以后有机会吧。
一路说说笑笑回了首都。

第164章
陆林希回到首都，没两天就接到石刚的电话，约她到新店吃饭。
他在首都新开了一家餐厅，想约她过去帮忙点评。
陆林希跟他约了时间，原本想叫上陈娇娇一块参加，奈何她说自己在忙，也不知道忙什么，她还没说两句话呢，这丫头就把电话给挂了。
陆林希只好自己到餐厅。
因为是新餐厅，还没有开业，不过布置妥当，就等着吉日开业。
这餐厅开在最繁华的地段，外面镶嵌着落地玻璃，因为色调的缘故，除非凑近趴在玻璃看，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但是从里面却可以清清楚楚看到外面。陆林希走进餐厅，入眼就是明星墙。
石刚给她介绍，“这是我找关系给明星发的充值卡，他们在新街口那家吃了饭，我留了照片，然后贴在每家餐厅里面。”
陆林希打量周围的装修。在2003年就敢如此奢侈装修一家小餐厅，石刚绝对是头一份。
大厅的部分是开放区域，摆了十张桌，每张桌子中间都有单独的隔断，上面摆放着盆栽，以非常巧妙的姿态隔开。
再往里就是一间间包间，有只容纳一张四方桌，也有容纳十几个人的大包间。包间里一应设备齐全，完全保护客人的隐私。
陆林希越看越喜欢，“挺好的。”
石刚问她想吃什么，他到后厨给她做。
陆林希让他看着办。
石刚便随意发挥了，陆林希闲着无聊，也跟进厨房，一边看他忙，一边跟他聊天，“你是留在首都管理这家餐厅吗？”
石刚摇头，“当然不是。这家餐厅还是让季中泽帮忙管理，我打算在一线城市开两家，二线城市开一家。”
因为是高档餐厅，消费群体有限，所以不事宜开多。大城市开一两家就够了。
陆林希有些不是滋味儿，“又要全国跑？”
石刚自嘲一笑，“我可能就适合开拓吧。我也不觉得累。”
陆林希不置可否。
石刚笑问，“你呢？打算什么时候去国外走秀？最近你好像一直待在国内啊？”
“这不是FD，出不了国嘛。接下来可能就会出国了。”陆林希耸了耸肩。
石刚笑笑，“你还这么年轻，是该在外面好好闯。”
陆林希点点头。
石刚煎了两份牛排，榨了两杯果汁，只给陆林希一人做甜点。
陆林希有些惊讶，“你不要吗？”
石刚摇头，“我不爱吃，这是单独做给你吃的。”见她没动侉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甜点热量很高，你能吃吗？”
陆林希笑笑，“没关系，偶尔吃一点没事。我多锻炼一下，把它消耗掉就行。”
石刚松了一口气。
用完了餐，石刚招了出租车送陆林希回校。
半道上，两人一边聊天一边聊起未来的规划，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正在等红灯，陆林希无意间看到旁边停了一辆豪车，跟他们并行。
她看得太专注，好久都没回神，石刚顺着她视线看去，只看到后座是个中年男人，上了岁数，正搂着一位美女。
石刚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你认识？”
陆林希轻轻点了下头，“我舍友。”
石刚看了那中年男人好几眼，终于认出来对方是谁，“他是林业东，林氏木业的创始人，他是已婚，你舍友该不会被骗了吧？”
陆林希也不太清楚，只说她回去问问。
石刚也就没再说什么，将她送到学校，就让出租车掉头。
陆林希回到宿舍，只看到徐春宁在复习功课，高雅婷和方诗媛都不在。
陆林希问徐春宁，“她们俩经常凑在一起吗？”
徐春宁愣了愣，“还好吧。最近几天倒是经常出去，很晚才回来。”
陆林希越想越觉得自己应该没看错。
没过多久，方诗媛和高雅婷两人一块回了宿舍，手里都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陆林希抱臂看着方诗媛，“刚刚你和高雅婷是不是坐在一辆豪车上？”
方诗媛一愣，瞬间反应过来，“刚刚出租车上的女人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坐你身边的男人是谁啊？长得挺帅的。”
陆林希抬手打断她，“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方诗媛见她质问自己，有些不爽，“你只是我的老板，管不到我的私事吧？”
陆林希见她不当一回事，敲了敲书桌，“我记得我之前有提醒过你，不能在学校拉皮条。也不能跟已婚男人搅和在一起。林业东都能当你爸了，你别告诉我他未婚？”
方诗媛见她板着脸，显然真生气了，不好跟她对着干，只好解释，“不是我。他看不上我。”指着高雅婷，“他看上高雅婷了。”
高雅婷正在将衣服收回柜子，听到方诗媛把自己供出来，她也不怵，“是啊，他是跟我在交往。我又不是你的艺人，跟你没关系吧？”
陆林希蹙眉，盯着方诗媛，“他已婚还是未婚？”
方诗媛沉默，一声不吭。
这个态度非常显然，肯定是已婚。陆林希继续追问，“你介绍他们俩认识的？”
高雅婷见陆林希欺负方诗媛有些不爽，“你什么态度？这是我的事，你为什么要质问方诗媛，她是你的下属不假，但不是你的奴隶。”
陆林希不想理她，依旧看着方诗媛，等她回答。
方诗媛还没回答，高雅婷深吸一口气，“跟她没关系，有什么气，你冲着我来。是我介绍他们认识的。”说到这里，她突然恶劣地笑了，“说起来我们会认识还是你牵的线。”
陆林希惊讶看着她，“什么？我？”
高雅婷不喜欢陆林希这副清高样，恶劣地笑了下，“是啊。首都时装展我在门口等着开门，他过来结识我。给了我一张名片。他可是林氏木业的老总。如果能攀上他，我一辈子就不用愁了。”
陆林希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么认识的，她纠正对方的错误，“我没有介绍你们认识。你以后是好是歹跟我也没关系。但是你这样明晃晃地给人当小三，真的很光荣吗？”
高雅婷脸青一阵白一阵，在她嘲讽的眼神中落败而逃，色厉内荏喊了一声，“我怎么做不关你的事。”
陆林希摊了摊手，“你的事自然不关我的事。”她看向方诗媛，“明天我们出国，你收拾下行李。”
方诗媛看了眼高雅婷，点头说好。
陆林希拿着洗漱用品去浴室。
她一走，徐春宁立刻劝高雅婷，“她说的对，雅婷，你还是别跟有妇之夫扯在一起，原配不是好惹的，你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可不能栽在这种人手里。”
高雅婷好不容易钓到一个金龟婿。她长得不如陆林希和方诗媛好看，富二代根本看不上。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胖点的富豪，她怎么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听到徐春宁的话，她十分刺耳，甩开她的手，“不关你的事。”
徐春宁见她不领情，原本因为一块度过两个月难关，产生的舍友情，被对方这态度刺得连渣渣都不剩。
方诗媛背对着高雅婷收拾东西。
高雅婷见她这副窝囊样就来气，“你以前多潇洒啊。干嘛非得听她的？”
方诗媛动作顿住，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是我老板，你说我为什么听她的？”
高雅婷忍着气，“你可以跟她解约。”
“解约要付赔偿金的。我哪来那么多钱。”方诗媛像看傻子似地，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你别以为林业东真的会离婚娶你。他只不过是你在玩你。好好哄他，多给你点钱。趁早脱身。别越陷越深。”
高雅婷见她像交待后事似的，有些不爽，“你这是什么意思？”
方诗媛继续收拾东西，“你没听出她的意思吗？她不让我跟你有来往。要不然拍到三人合照，那我的星途就毁了。为了大家好，咱们就恢复从前吧。”
高雅婷刚刚找到点希望，就这么被方诗媛甩下，心里憋了一股火，怒气冲冲道，“随便你。你现在被她这么管，可真的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方诗媛被她看不起，也没说什么，继续收拾东西。
原本陆林希打算第二天飞法国，却在第二天接到《时尚芭莎》的邀约，想请她封面杂志。
陆林希成为香奈儿形象大使后，有不少杂志邀请她合作，因为FD，被迫暂停。
陆林希思忖再三，最终还是答应了。
她让方诗媛先去法国参加秀场。
翌日，她去《时尚芭莎》总部，和主编谈了合作事项。除了拍封面，还要拍几张内页。尤其是想拍她穿香奈儿礼服的照片。
成了香奈儿时尚大使后，陆林希经常可以穿香奈儿的礼服，这些都是免费的，有经典款，也有最新款。
陆林希答应了。
约定好半个月后拍照，签完合同，总编递给陆林希一封请帖，原来是《时尚芭莎》慈善晚会邀请函。这也是首次创办，陆林希答应到时会参加。
翌日，陆林希飞去法国，参加两场秀和三场派去。到香奈儿借了几款礼服，再次飞回国内。
到了约定时间，陆林希一大早就素面朝天带着伍灵和方诗媛到达拍摄场地。
杂志这边有造型师、化妆师和摄影师，陆林希不需要额外聘请造型团队。
看到几款礼服，造型师和化妆师都在惊叹款式经典。要知道那时候的华国还处于不深火热当中，而欧美国家却在讨论穿什么衣服好看。
这礼服是时代的印记，又何尝不在激励我辈要奋发向上呢。
除了三款经典礼服，还有两款最新款礼服，可以刊登在此次杂志封面。
陆林希在化妆，造型师看着模特身上的礼服思索造型怎么设计。
第一天合作，最终只拍出三个造型。
最新款的礼服造型还没拍，摄影师让大家先回去，明天再继续拍。
陆林希也没说什么，一天拍不完，明天要拍外景，外面黑灯瞎火也拍不了，只能等明天再拍。
陆林希示意伍灵将礼服收好，正打算回去，造型师走过来，向她求情，“我现在没灵感，想看着礼服，加班想造型，你能不能将礼服留下来。”
陆林希果断拒绝，“不好意思，这礼服我还打算穿着跟朋友拍几张合影，不方便留下。”
说着，也不等有何反应，直接命令伍灵将东西收起来。
方诗媛看着错愕的造型师，赶紧跟了上去。
三人上了车，方诗媛觉得陆林希刚刚不该拒绝他，“得罪他，对你没好处。回头他给你设计一个非常差劲的造型，你的形象就毁了。”
陆林希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上班时间这么长，要是能想出来，他早想到了。我为什么要为他的不尽责买单。而且你真以为他会加班想造型吗？”
方诗媛一愣，“不是吗？”
陆林希上辈子早就经历过这样的事，“这两款礼服是最新款，如果提前流出去，没有哪个时尚品牌会跟我合作。模特是最早接触新款的，保密就是最基本的要求。如果我连保密都做不到，星途也就走不远了。”
方诗媛恍然，“你的意思是他在给你挖坑？”
陆林希撇了撇嘴，“不太清楚，但是只要我不烂好心，不怕得罪他，我就不会失败。至于他把我的造型拍丑。别人不会质疑我的长相，只会质疑他水平有问题。再说还有摄影师呢。”
方诗媛总算明白了，之前她一直顺风顺水，丝毫没有想到这行的水如此之深。只是一个个小角色就有可能毁了前面积攒下来的所有好感。
陆林希继续告诉她一条国外不成文的行规，“国内对盗版还不太重视，但是外国人格外重视这个。你以后想接到好的时尚代言必须从现在做起，不要穿仿品，尤其是那些大牌的仿品。要不然有一天你的黑历史被翻出来，品牌方会第一时间舍弃你。咱们国内那么多大牌明星，为什么他们不用那些人当形象代言人，却用我连三线都算不上的模特呢？就因为他们曾经多多少少穿过盗版。”
陆林希欣赏方诗媛努力向上爬的心思，但她的缺点也很明显，爱财，人一旦有了欲望，就容易短视。所以她需要耳提面命提醒她。
方诗媛点头答应，“好。我会注意的。”
翌日，陆林希要拍外景。许是因为陆林希没有借礼服给他，姗姗来迟后的造型师怀恨在心，真的把她化得很丑，脸上抹得花里胡哨，怎么看怎么丑。
陆林希任他施为，等他完成后，造型师勾起嘴角，恶劣般地拿了镜子给她，想看看她愤怒却又不敢发火的憋屈样子，那样他才觉得解气。
只是陆林希却没有接镜子，而是让伍灵把摄影师请来。
摄影师飞快跑过来，看到陆林希的造型，把造型师好一顿臭骂，“你是在打造马戏团的小丑嘛，为什么要在脸上涂那么多颜色。”
造型师被摄影师骂，不服气，一甩袖子，“我觉得这个造型好看。颜色艳丽，作为封面，才更有冲击力。”
摄影师半点没给面子，“你以为我们是在拍三流画报嘛。我们是时尚杂志，造型要高端、大气、上档次。你看看你画的是什么？”
造型师涨得脸通红，周围一圈人都在看他的笑话，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他直接将刷子一丢，“你自己化，我不伺候了！”
说完，蹬蹬跑得无影无踪。
摄影师根本喊不住，陆林希一边卸妆一边劝摄影师消消气。
摄影师苦着脸，那位造型师可是有后台的，他打电话向主编解释缘由。明明不是他的错，但对方在电话里将他狠狠骂了一通。
摄影师冲陆林希道歉，想跟她改约别的时间段拍照。
陆林希却道，“不如我自己化吧。”
摄影师一愣，想到她有个百变公主的称号，想来化妆技术不差，只是化妆师和造型师还是有些区别的，“只会化脸没用，整个造型都得OK才行。”
陆林希很自信，“我先试试吧，要是造型不满意，咱们再改约。”
毕竟是他们这边的造型师甩脸子，本来就是他们理亏，摄影师自然得给她这个面子。
陆林希根据自己这款造型化了后世非常流行的“华国妆”。
华国妆再配上新款的仙女礼服简直美到爆。摄影师看着这身造型，似乎找到灵感，给陆林希拍了上百张照片。
因为陆林希上辈子先从平面模特做起，她不需要摄影师手把手教她怎么摆造型，很快就能上手，摄影师拍照速度极快。
一天时间就将两件礼服造型拍完。
末了摄影师跟陆林希互相留了电话号码。

第165章
“你干嘛要跟他换号码啊？他只是个摄影师。”回去的路上，方诗媛觉得陆林希跟摄影师互换号码的举动有些奇怪。
之前她们一起参加派对，有无数优秀男士过来搭讪，想要她的联系方式，陆林希都婉言拒绝了，可她现在却把自己的号码告诉了一个小小摄影师。
陆林希笑道，“因为我们需要一个造型团队啊。想要曝光，就得时不时出现在大众眼前。有一个属于自己的造型团队就非常重要。”
“咱们不是自己可以化妆吗？”方诗媛有些肉疼。
因为造型团队是工作室养，她作为艺人，也得出一份钱。她在国外走秀看起来风光，也打出一点点名气，但是赚到手的钱少得可怜。
陆林希走一场秀是一万美金，而她只有三百美金，就算最近升了一些，也仅仅只有五百美金。分到她手里，只剩下一丁点了。
要不是她在派对上经常能认识优质男人，她真的接受不了这种累死累活还挣不到多少钱的日子。
陆林希可不知道方诗媛所想，她摇了摇头，“我们要写真。现在互联网越来越发达。咱们拍好后，直接在网上发布写真照就能吸引一波颜粉。”
之前明星曝光多来自于报纸、电视、收音机、杂志这几类。想上这几类就得需要人脉。
现在有了互联网，这是个开放平台，谁都可以分享自己的照片，会更加简单便捷。
上网的都是年轻人，她可以先留住这些粉丝。
方诗媛恍然，原来如此。
结束一天的工作，陆林希回到宿舍，已经是晚上20点了，她拿着洗漱用品到澡堂洗澡，拿衣服的时候，钱包不小心掉到地上，钱包里夹杂的一张纸掉到桌子底下，她却没看到，怕一会热水停了，拿着东西就走了。
高雅婷约完会回来，手里拎着一个新款包包，冲方诗媛炫耀，“看我的包包。”
方诗媛笑起来，“哟，这包不错呀，还是最新款的，怎么也得要一万多吧？”
高雅婷颔首，“对，一万二。”
“够大方的呀。”方诗媛问她有没有发1票，“如果有发1票，你可以直接去柜台退全款。要是没发1票，只能转卖，最多能卖到七折。”
高雅婷才不想卖呢，“这可是我人生中第一款名牌包包。我要一直背，直到大学毕业。”
方诗媛也就没说什么，拿着洗漱用品也去澡堂洗澡了。
徐春宁见高雅婷翻着名牌包包爱不释手的样子，无奈摇了摇头，“你这样做，就不怕你爸妈知道吗？”
高雅婷不以为然，“我不告诉他们，他们怎么会知道。”
徐春宁憋了半天，实在没忍住，“纸是包不住火的。你知不知道校友们是怎么说你的。”
这世上就没有永远的秘密。高雅婷每次回来都是从林业东的豪车上下来，学生们自然也看到了。
林业东作为一个大老板，经常在外面交际，学校还是有人认识他的。高雅婷平时吃的用的都是普通人的标准，跟他又不是一个姓，而且也没听说林业东离婚，这两人的关系能简单了吗？
大部分时候人的素质跟学历是成正比的。一般来说，大学生对道德的标准会比其他学历的人更高。
他们不屑当小三，更鄙视给富商当小三。
徐春宁和高雅婷不是一个专业的，她都能听到别人对高雅婷指指点点。可想而知，高雅婷在班级的名声有多差。
高雅婷摸着包包，她自然也知道别人在背后怎么议论她的，但是她没犯法，老师都不管她，同学们异样的眼光又算得了什么。
她抱着包包，“我就是不想活得那么憋屈。凭什么方诗媛可以跟有钱人交往，而我只能跟别人吃苦打拼。我差她什么了？还有陆林希，她有那么多粉丝送她礼物，可我呢？什么都没有。我也想有人送我东西。”
徐春宁不太理解高雅婷为什么要跟她们比，“方诗媛是为了捞钱，而且她不跟有妇之夫交往。陆林希是明星，她的东西是粉丝心甘情愿送给她的，她不需要付出什么。你跟她们不一样。你除了要付出美貌，你还要付出自己的好名声。”
高雅婷嘴边露出一丝嘲讽，“是，我跟她们不一样。我比她们贱嘛。”
她凶狠地瞪着徐春宁。
徐春宁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不敢看她。
高雅婷越想越委屈，为什么她没有出生在有钱人家庭，为什么她爸妈那么平凡。她不甘心，她不想再过穷日子。她抹掉眼角的泪，不屑道，“你以为你男朋友真的爱你？他只不过是觉得你适合娶回家相夫教子罢了。你信不信只要我向他勾勾手指，他立码就能背叛你。”
如果颜值有等级的话，徐春宁和高雅婷的等级差不多。但徐春宁平时不爱打扮，所以看着没有高雅婷漂亮。
徐春宁被这话伤到了，“你胡说！”
高雅婷嗤笑一声，“我是不是胡说，你说了不错。不信的话，我去试试他？”
徐春宁哪愿意试这个，“不用了。既然我的话你不放在心上，我以后不会再管你。从此以后，你是好是歹都跟我没关系。”说到这里，她扇了自己一巴掌，“我也是贱，居然好心提醒你。”
她之前还顾忌着大家一块奋战了两个月FD，三人的关系无形中拉近许多。看到高雅婷误入歧途，她拉对方一把，谁知高雅婷不仅不领情，还嘲讽她。
高雅婷看她这样，心里升起一丝愧疚。可是她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她将包包放回桌上，想到阳台收拾衣服，经过陆林希这边时，没注意脚下，被凳子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捂住脚踝，无意中发现凳子下面有一张折叠的纸。
她鬼使神差捡开纸，将它打开，竟一眼看到纸张上面是一张素描画。
“哈！”高雅婷像是找到了陆林希的把柄，她将素描拍到徐春宁面前的桌上，“你快看看！这素描是谁。”
徐春宁低头一瞧，整个人怔住，“看着好眼熟啊。这是林业东？”
高雅婷点头，“是他。”她嘴角露出一丝嘲讽，“陆林希还好意思嫌弃我，你看看她，居然把林业东的素描随身揣着。她自己就想攀林业东的高枝，还劝我不要当小三。她自己也不是好鸟。”
徐春宁还是不敢相信，“不能吧？她那么有钱。”
陆林希家里有钱这事只有方诗媛知晓，徐春宁和高雅婷不清楚，但是徐春宁从陆林希的日常花销来看，猜出来陆林希应该很会赚钱。陆林希毕竟是明星，而且她经常会收到粉丝送的礼物，有许多时候都是不花钱的。
高雅婷嗤笑一声，“她的钱指不定打哪来的呢。我听方诗媛说她走一场秀才一万美元。她经常飞来飞去，穿的用的都是名牌。她那点钱够她大手大脚嘛。她肯定也在钓凯子。只不过她比别人高明。从来不让别人看出来。”她撇了撇嘴，“这种人最恶心了。”
徐春宁见她凭着一副素描就将陆林希按死在小三上，有点无语，“你还是等她回来再问吧。可能这张纸不是陆林希的。有可能是方诗媛的。”
方诗媛住在陆林希对面。如果掉东西，有可能掉到陆林希这边。
高雅婷却不相信。方诗媛那么怕陆林希，陆林希不让她跟有妇之夫交往，她就真的不碰。她又怎么可能会私藏林业东的画呢？
徐春宁见她不相信，绞尽脑汁替陆林希找说辞，“就算是她的，可能这个不是林业东呢。”
说起来徐春宁还是不相信陆林希是高雅婷想的那种人。陆林希的骄傲是刻在骨子里的。她让方诗媛不跟有妇之夫牵扯，她自己反倒干这种事，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嘛。
“怎么不是？”高雅婷越看越像，简直一模一样，“肯定是他。我是他的枕边人，我怎么会认错人呢。”
徐春宁一愣，猛地看向她，枕边人？他们已经……
高雅婷光顾着兴奋，丝毫没注意到徐春宁看她的眼神已经变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陆林希抽1回钥匙，将洗漱用品放回卫生间，然后将换下来的衣服放进盆里，准备拿出去洗。
高雅婷叫住她，扬了扬手里的纸，“陆林希，这是你的吧？”
陆林希回头看了一眼，过了好半天，她才想起来这是几年前，补习班老师画的那张素描，她点了点头，“对，是我的。”
高雅婷冲徐春宁得意一笑，“你看，是她的。”
徐春宁垂下头。
陆林希察觉这两人表情有些不太对，她随手将盆放到池子，走过来，夺过高雅婷手里的纸，确定无误后，又将其折好塞回自己的钱包。
高雅婷看着她的动作，抱着胳膊，没好气道，“陆林希，这样有意思么。你想攀高枝，就攀呗。这是你的自由，但是你既要当婊1子，还要立牌坊，那就过分了。”
陆林希蹙了蹙眉，“你在说什么？谁想攀高枝？”
高雅婷见她还不承认，也来了气，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钱包，将那张纸又抖开，指着上面的人脸，“你把林业东的素描揣进钱包，你还说你不想攀高枝？”
陆林希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起来，她一把攥住高雅婷的肩膀，急切质问她，“你说什么？他是林业东？你没看错？”
上次她在出租车看到林业东，对方是侧对着她的，她并没有看到正面，更何况她当时的注意力全在高雅婷和方诗媛身上。
高雅婷被她这么一握，身体下意识往后仰，差点摔倒，好在陆林希察觉出不对，拉住了她。
见高雅婷一直瞪着自己，就是不回答，她连连催促，“说啊。他真的跟林业东长得一模一样？”
高雅婷愣愣点头，这反应好像有点不对劲啊。不是高兴，不是恼羞成怒，倒像是震惊更多一些。
陆林希夺过高雅婷手里的素描，立刻给伍灵打电话，让她查林业东的照片和生平资料。
等她挂上电话，高雅婷也反应过来，“你和林业东什么关系？”
陆林希定定看着她，如果真是林业东害她爸没了一条腿，高雅婷是林业东的情人，她会不会通风报信？陆林希不敢赌，所以她换了个说法，“他是我朋友的长辈。”
说完，她也不管高雅婷信不信，重新将素描放回钱包，去洗衣服去了。
她这一走，徐春宁冲高雅婷小声道，“她好像不认识林业东啊？”
要不然也不会查林业东的照片和资料。更何况现在照片这么普遍，她为什么要拿素描啊。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高雅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她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
就在这时，方诗媛洗完澡回来了。
高雅婷就像找到救星，她将刚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跟她说了一遍，“你觉得陆林希的话可信吗？什么朋友的长辈，她这是糊弄鬼呢。”
方诗媛有时候觉得高雅婷真的没脑子，“你得罪她干什么？你当小三这事很光荣吗？就算她真的想抢走林业东，你又能做什么？你又不是林业东的原配，用得着你在这儿唧唧歪歪。”
高雅婷被她噎住，“我就是不甘心。”
“你什么不甘心的？”方诗媛抱着胳膊，“她是明星，她家里那么有钱，她跟我们打出生起就不是一类人。”
高雅婷惊住，不可思议看着她，“她家有钱？”
方诗媛点头，细数陆林希家里的产业，“有一家服装厂、一家奶厂、几家酒楼、几家超市、几家商场，还有三个服装品牌。你觉得像她这样的大小姐会给一个老男人当小三吗？是你脑子坏掉了，还是她脑子坏掉了？”
高雅婷一张涨成猪肝色，这些天被许多人背后嘀咕，她被所有人鄙视着，俨然成了这所学校的底层人士，她想翻身，重新找回尊严，可一想到对方给她花大把大把的钱，她又有些不甘心。如果这时候能有一个女人比她更贱，而且还立牌坊，别人议论的焦点就可以转移。
陆林希是明星，她就是什么都不干，别人都会多瞅她两眼。
如果她干出这样的事，整个学校都会知道。到那时她身上的焦点就没了。
这样的心思，高雅婷懂，陆林希懂，方诗媛懂，包括还处于半懵懂状态的徐春宁都能隐晦猜到一些。
“那她为什么要收着林业东的素描？”高雅婷还是接受不了陆林希给的说辞，一看就是糊弄她的。
方诗媛有点无语，“你管她为什么要收着呢。你管好你自己吧。”
高雅婷抿了抿嘴。
方诗媛拍拍高雅婷的肩膀，“如果真的受不了别人指指点点，那你就不要当小三。老老实实上你的大学，念你的书。将来毕业找份好工作。老老实实嫁人。别整天想东想西的，把别人踩在脚底下，就可以抹去你的污点了？你这是做梦。”
想当初也有无数人看不起她，把她比做JN，可她一直挺过来了。她现在不是也活得很好吗？
这点议论算什么呀，要是连这点风言风语都承受不了，还不如老老实实的。
高雅婷被她训了好一会儿，一张脸红了青，青了紫，后羞愧难当，双手捂脸痛哭起来。
陆林希回到宿舍，高雅婷正躲在被子里哭，方诗媛凑到陆林希身边打听，“你和林业东到底啥关系啊？”
陆林希却不想告诉她，只淡淡道，“不关你的事。”
她将衣服晾好，爬上1床睡觉。
翌日，陆林希参加《时尚芭莎》举办的第一届慈善晚会。此次晚会是以慈善拍卖的形式为首都红十字协会捐款。
方诗媛没有收到邀请函，所以她不能去，陆林希带着伍灵出席。
坐车的时候，陆林希问伍灵查得怎么样了？
伍灵昨天去了网吧，但是没查到林业东的照片，所以她找了个私家侦探。“他说一周后给我消息。”
陆林希再怎么心急，也只能等。
这次拍卖是在酒吧举行的。
陆林希带了一件锦棠的礼服参与拍卖。这礼服之前有位明星曾经穿过参加活动。后来也租借给几位明星出席活动。算是一件值得收藏的单品。
此次慈善晚会，除了慈善拍卖，还包括捐款。所捐款项也会登在各大报纸。
进场的时候就有媒体给参与的明星拍照。
因为是头一次举办，还邀请两位著名主持人。邀请的名星也都是正当红。只不过可能是头一次举办，前来参与的明星并不多，堪堪只凑齐了二十人。
陆林希在国内名气并不大，但来的人少，她也被安排到了前排位置。
她看着节目组发的节目单，拍卖物品有雕塑、模型、画作，但更多的是奢侈品，比如Dior手袋，Louis Vuitton珠宝旅行箱等等。
这些都是明星提供，而参与拍卖的可以是明星，也可以是明显们的粉丝或是社会有头有脸的成功人士。
陆林希带来的锦棠礼服算是里面最便宜的单品，起拍价也才2888。
拍卖的时候，别的物品最终成交价都在3000出头，最贵的也才6888。
陆林希这款卖到4888，因为价钱低，有几位明星参与竞拍。陆林希没遇到喜欢的，所以并没有参与拍卖。
捐款的时候，明星们每人都捐了一笔，陆林希也捐了。不过互相之间并不清楚对方捐了多少。
捐完款，需要来一张大合影，主持人将陆林希安排到了C位。

第166章
一周后，陆林希终于拿到林业东的资料。
为了避免让人知晓，陆林希接到伍灵的电话，第一时间赶回出租屋。
陆林希翻看资料最上层的照片。
其实十年过去，林业东的长相已经有些许变化，脸颊长了不少肉，眼睛也因为肉太多，小了一圈。整个人笑眯眯的，原本阴鸷的长相，因为多肉，竟然多了几分富态，让他看起来格外地慈眉善目。
但是这里面有一张林业东拍的九十年代照片，几乎跟这张素描一模一样。
同样的马脸，消瘦，两个腮帮子凹进去，鼻头有一颗大黑痣。两只眼睛凶巴巴看人，右眼大，双眼皮，左眼小，眯眯眼，大脑门，发际线靠后，头发稀疏。嘴里还镶了两颗大金牙。因为拍的是黑白照，大金牙就好像一颗坏了的玉米粒。
陆林希深吸一口气，给爸爸打了电话。
陆观华听到女儿的声音，关切地问女儿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参加什么节目，他有空就看看。
陆林希跟他扯了一会儿闲篇，这才开口，“爸？你还记得害你失去一条腿的人吗？”
陆观华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知道女儿不会无缘无故问起那人，于是就急切问道，“你见到他了？”
这声音透着急切，陆林希就明白了，哪怕过去十年，爸爸依旧恨对方入骨，她也没有说什么，她没有失去过一条腿，再心疼父亲，她也没办法代替父亲的感受，她将一切交给父亲选择，如果他要报复对方，她就帮他递刀子，所以她答得干脆，“是。我见到他了。”
“我明天坐火车去首都找你，你千万别轻举妄动。”陆观华不放心叮嘱女儿。随后就挂了电话。
陆观华来得很快，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在第三天早上赶到首都。
陆林希接到电话，让伍灵去接人，随后就赶回出租屋。
她准备了几样饭菜，但陆观华却没心情品尝美食，“那人是谁？”
周兰芳拍拍他胳膊，“咱们先洗漱一下，吃完饭再说。”
周兰芳这次也跟来了。她不放心陆观华一人到首都，担心他为了报复仇人冲动行事。
陆观华还是听劝的。
他和周兰芳先后到浴室洗漱，将两天两夜积攒下来的污垢冲干净，换了身清爽的衣服，擦着水珠，这才坐下来吃饭。
吃完饭，伍灵收拾碗筷，陆林希将林业东的资料拿给爸爸。
当陆观华看到那张照片，身体不自觉绷直，眼神死死盯着对方，曲起手指不停敲击照片上的男人，“就是他！就是他！就是他害死周华的。还害我没了一条腿。”
周兰芳看着照片，的确是很丑的一张脸。只是她看着这照片有点眼熟啊。
她在脑子里回想好一会儿，起起来，“这不就是咱们商场合作的那家合作商吗？”
林氏木业在全国开设许多工厂，他的家具店也很有竞争力。王延信跟林氏木业签定了合作意向书。周兰芳去新店视察的时候，亲眼见过这个人。
陆林希和陆观华齐齐看向她。
陆观华有些不可思议，“我们居然还跟他合作？让他赚我们的钱。”
周兰芳心里一梗，说了句公道话，“王延信又不知道你和他有仇。”
陆观华当然不怪王延信，他只怪自己没有早点发现，只要一想到林业东害他失去一条腿，还趴在自己身上吸血，他就呕得慌，急切道，“咱们必须停止跟他们合作。”
陆林希见爸爸着急，立刻安抚他，“爸，你先看看资料吧。合作的事随时都能解约。”
陆观华深吸一口气，接过资料从头至尾仔细看过一遍。
“真的是他。”陆观华永远忘不掉那一晚，周华死掉的那晚，他躺在寒风里瑟瑟发抖，一遍遍呼喊他的名字，让他再坚持一下，天很快就亮了。
天确实亮了，但失血过多的周华却早已没了呼吸。
陆观华双手颤抖，眼里冒着血丝，“我要杀了他。”
他绞尽脑汁想对策，冲周兰芳道，“他不是开家具店吗？我就开个家居城，把他挤兑出局，让他破产。没有钱，我看他还怎么嚣张！”
周兰芳还是头一次看到丈夫如此愤怒，心都跟着揪疼起来，连连点头，“好好，咱们让他破产。他害你失去一条腿，还成了大老板，他活该遭此报应。”她握住他的手，“我帮你。”
陆观华摇头，“不用，我来对付他，你别掺和进来。他那人手段阴狠，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周兰芳笑道，“我不会明着对付他。”
伍灵洗完碗回到客厅，周兰芳问伍灵，“这些年一直都在扫黑，为什么他没被扫掉？”
伍灵找的私家侦探很尽责，“因为没人指认他，他手下主动替他顶罪。之前指认的人家也都改了口供。据我这边查到的消息是他每月都给手下家人很大一笔钱，供他们吃喝不愁。”
周兰芳笑了，“你看咱们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陆观华一愣，“什么机会？”
屋里所有人都看着她，听她下文。
周兰芳笑道，“男人坐牢，妻子守着孩子，每月都能领到这么大一笔钱，很难不产生矛盾。”
像老一辈很少有独生子女，那时候的政策是人多力量大。自己的儿子坐牢，妻子却吃香的喝辣的，老人怎么可能看得惯。只要善加利用他们之间矛盾，放大他们的欲望，他们一定会找林业东追加赡养费。
陆林希明白了，“你是他们狗咬狗？”
周兰芳点头，“林业东心狠手辣，如果这些人乖的时候，他就当养个听话的宠物，如果不听话，他肯定不会乖乖给钱。当狗喂不饱的时候，它死期也就到了。”
陆观华和陆林希对视一眼，齐齐点头，“这主意好。”
最主要的是比开家居城快多了。而且立竿见影，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将对方抓个现行。
主意定下来，接下来就是怎么实施。
陆观华要亲自把控，周兰芳没那么多时间，她还有管理那么多店面，不能在首都久待。
聊完计划，伍灵送陆林希回校。
周兰芳和陆观华洗漱完毕，躺在床上。
陆观华有些愧疚，“我要在首都待上一段时间，没办法照看算盘。你……”
周兰芳按住他的唇，“我知道。我不许你这么说。我俩是夫妻，你心里终于有个疙瘩，我没办法帮你抚平，难道还要拖你的后腿嘛。你尽管去做，算盘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他都十二了，自己可以照顾自己，我会找两个保镖看着他，照顾他的起居。你尽管放心。”
陆观华揽着周兰芳，心里感动到不行，“兰芳，谢谢你。”
周兰芳趴在他怀里，把玩他衣服上的扣子，“你要小心些，不要让林业东抓到把柄。一切都交给下头的人做。自己不要冒险。要不然我会担心的。”
陆观华下巴在她额顶蹭了蹭，心肠都跟着软和起来，“放心吧。我不会露面的。”
虽然林业东未必会认得他，但是敌在明，他在暗，就是他最大的优势，他是不会让自己的优势丧失的。
另一边，陆林希和伍灵在出租车上，接到蒋未明打来的电话。
有个综艺邀请介界人士参加，陆林希作为模特，又有知名度，所以她收到了邀请函，这是一档跨界综艺，邀请明星参与录制歌曲。陆林希答应了。
经过苏宁电器时，陆林希提前下了出租车。
走到柜台，问店员有没有MP3。
店员拿出一款三星yp u6，“这款可以支持多种音频格式。”
陆林希向店员请教用法，听歌倒是很流畅，但是录音就不怎么行了，操作很不方便。陆林希看到旁边有一款便携式的录音笔，“两个都要了。”
回去的路上，陆林希一直在练习流行歌曲。
这样练歌进展太慢，到学校时，陆林希让伍灵帮她找一家练歌房，明天她要去练习。
伍灵点头，看着她走进宿舍大楼，这才让司机师傅带她一家家找练歌房。
陆林希回到宿舍，高雅婷下在向两人炫耀自己的新战果。
徐春宁看不起高雅婷跟有妇之夫搅和在一起，所以头都不抬。
方诗媛正在跟新男友发信息，时不时瞄两眼，敷衍地应付着。
没人捧场，高雅婷炫耀不成，就有些不快，看到陆林希进来，她好了伤疤忘了疼，巴巴送到陆林希面前，问陆林希，“你有没有这款包包？”
陆林希摇了摇头，她再是明星，也不可能一出新款，就去买。那多奢侈。
她只有出席活动或是拍写真，她才会换行头。
高雅婷见陆林希没有，炫耀的目的总算达成，忍不住翘起嘴角。
陆林希看着明艳照人的高雅婷，眼里闪过一抹沉思，“你知道林业东以前的事吗？”
高雅婷一愣，想到她之前说林业东是她朋友的长辈，于是就好奇坐过来，“不知道。你知道？”
陆林希再怎么厌恶高雅婷不自爱，还是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对方跳入火坑，她没办法告诉她实情，只能尽舍友之意提醒她，“他以前是J城黑1社1会头目，经常抢1劫过往车辆，仇家很多。”
高雅婷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她愣了好几秒，嗤笑一声，“他以前什么样关我什么事。他现在是成功企业家，以前的事早就翻篇了。如果他真的犯了罪，警察为什么不抓他？”
方诗媛也凑过来劝她，“林业东居然这么狠？雅婷，你还是别跟他在一起了。”
“我不！”高雅婷看了陆林希一眼，“我只知道他能给我钱花，这样就够了。”
“你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你就不怕吗？万一他的仇家报复他，你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高雅婷嗤笑一声，“我又没有参与犯罪。他犯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方诗媛觉得这就是个傻子，“你是没参与犯罪，可那些仇家报复他的时候，万一伤害你呢？你要钱不要命了？”
高雅婷一愣，这才反应过来陆林希居然是在担心自己，真的假的？
陆林希只是不想殃及池鱼，虽然高雅婷跟林业东扯在一起，确实有点突破她底线，但是高雅婷罪不至死。更不该为林业东曾经犯过的罪牵扯其中。
高雅婷蹙眉，“不能吧？谁要报复他？是不是你那个什么朋友？”
这个反应不太对，陆林希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听说他过去不干净，仇家很多。”
徐春宁也觉得陆林希担心得挺对，如果她男友以前是混黑1社1会的，就算他改好了，她也怕啊，这是人之常情。再说了，大家都是舍友，没有坏人，谁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舍友被人报复？
高雅婷见此，摆了摆手，“你也说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已经过去那么多年，谁还会报复他。而且林业东出入都有保镖跟着，没人能伤害得了他。我们很安全的。”
陆林希定定看着她，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她劝过了，人家不听，将来出了事，也怪不得她了。
周兰芳在首都待了三天，就飞去海市经营新店。
陆观华则留在首都招募人手查询林业东之前入狱的手下。那些人在十几年前跟着林业东拦路抢1劫，后来扫黑活动，被公安机关清剿。有的死了，有的入狱。
入狱的人当中大部分都已经成家生子。没有生子的，媳妇多数都改了嫁。
他们这次要针对的就是那些已经成家的。
陆观华让几个喜欢惹是生非的邻居妇女，给他们一笔钱，让这些人在犯人父母面前拱火，嫌弃他们有个坐牢的儿子，话里话外都带着看不起。
一段时间果然闹得家里鸡犬不宁。
一人坐牢，全家跟着遭邻里白眼。
陆观华安排人撺掇之后，就派保镖一直盯着，等这些人行动。
在陆观华忙的时候，陆林希也没闲着，她在盘算自己的名下资产。
她之前买了两个四合院，付完首付，还贷了八百万。御秀坊的工作室贷了九百多万。总欠款是一千七百万。
之前代言香奈儿的200万美元，有一半分给经纪公司，她只能拿到100万美元，再交个人所得税，超过96万，需要扣税45%，还剩下大概55万美元。
走秀部分就不用说了，只能赚到点零头。
上次拍杂志赚了一百万，扣除给经纪公司，再加交个人所得税，超过42万，需要扣税30%，还剩下35万元。
还掉三百万，现在身上还背着一千四百万的贷款。
方诗媛见她欠这么多钱还优哉游哉，就有些想不通，“你家不是很有钱吗？为什么你要贷款呀？”
“我没分红，现在公司正是扩张阶段，我分红了，他们扩张速度就会放缓。所以暂时不分红了。”陆林希笑道，“这点欠款，我还是付得起的。”
方诗媛见她如此自信，也就没说什么了。
过了两天，陆林希参加一档唱歌综艺节目录制活动。
说是PK比赛，其实里面有内幕，她只能演唱前两场，然后就被其他队友PK掉。一场五万。以她现在的身价，这个价格还算可以。
陆林希唱了两首最拿手的歌曲。
录完节目的第二天，陆林希之前拍的杂志正式上架销售。
陆林希也让伍灵帮自己买几本回来。
陆林希之前不是没上过杂志，但是这次的反响格外地好，尤其是陆林希亲自化的华国妆更是引起许多女孩争相模仿。
现在比较流行韩妆和日妆，头一次出现华国妆更符合华国人的喜好。
陆林希也受邀参加一档综艺节目，专门讲妆容的。
她在节目中讲术华国妆的优点，她不像不像欧美妆那样重感强，显得深邃又拥挤。也不像日韩妆那般，平铺没有立体感。华国妆注重五官线条和比列的调整，搭配干净无暇的底妆，搭配深邃有层次感的眼妆，大红唇突出雪肤红唇，浓淡相宜的搭配，给人一种有妆胜无妆的惊艳感（来自新闻）。
录完这档综艺节目后，有一家出版社找陆林希，想以她的名义出版一本美容书籍。书名很俗就叫《百变公主教你化妆》。
陆林希思考再三还是答应了。
她将自己平时整理的护肤心得以及化妆技巧写下来，到时候交给出版社，让他们找写手负责组织语言，用她工作室下的模特配合拍脸部妆容照片。
说到拍照，陆林希想起上回那个摄影师。
正这样想时，她手机响起。看着名字，她愣了愣，还真是说曹操到曹操就到。
她拿起电话，对方很快约她见面。
陆林希跟对方约了时间。
到了地方，摄影师提出想加入她的造型团队，她能给多少工资？
陆林希有点好奇，“上期杂志大卖，你应该赚升职加薪才对，为什么还要跳槽呢？”
上期杂志大火，她作为封面人物自然受到媒体关注，但是作为摄影师，他也该水涨船高才是，为什么还在这当口跳槽呢？
摄影师嗤笑一声，“自然是因为公司没有给我应得的待遇，那个造型师把我的功劳给揽了。他有后台，我惹不起，所以不想待了。”
之前他还可以安慰自己，没为公司做多大贡献，所以上司才不给他加薪。可这期杂志卖得这么好，上司却只轻飘飘夸了他一下，并没有任何实质性奖励，他憋了一肚火，只想离开这种看不到前途的公司。
陆林希倒是能接受这个说法，她给对方开比杂志社高一级的工资。
摄影师答应了。随后约定一个月后正式来上班。

第167章
八月初，陆林希接到法国经纪人的电话，让她务必参加九月份的国际时装周。
二月份的她就错过了，九月份再错过，她想提升咖位会很难。为了自己的前途考虑，陆林希答应会在三天后到法国。
翌日陆林希到出租屋这边询问事情进展。
这天石刚也跟着陆林希一块来了，前几天他打电话给陆林希，从她口中得知陆叔来了首都，于是就拎着礼物前来探望。
陆观华来了首都就一直在观注林业东，哪也不想去，见他来看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你这么忙，还来看我，也太麻烦了。”
陆观华也听女儿说起去，石刚的新店已经开业，正是最忙的时候。
石刚笑道，“我已经开业一个月了，生意已经稳定下来，不用我随时盯着。”他看了眼陆林希，又侧头看向陆观华，“听说您找到害您的人了？”
陆观华叹了口气，“是啊。进展有点慢。但是这事又急不得。”
林业东到底是混黑的，想让那些家属狮子大开口加钱，他们未必敢，除非出现不可抗拒的因素。最近他在安排几位大娘搅黄那几家给小儿子相亲的事。
家里有人坐牢，男方在婚恋市场也会受歧视。一般而言，他们相亲都会选择瞒着女方，他就让人把真相拱出来。为了让儿子顺利娶到合心意的儿媳妇，父母就不得不多出比旁人多一倍的彩礼。可家里没钱，他们就得想法子挣钱。
陆观华就在等这些人熬不住向林业东开口。
石刚觉得这主意不错，但是未必能让林业东狠得下心，“农村花大钱的机会不多，无非是盖房，娶媳妇。对普通人而言，这是笔大钱，但是以林业东现在的身家来说，这只是九牛一毛。他未必会冒险除掉这些人。”
陆观华其实也在赌林业东能不能接受这些人的勒索，如果林业东真的忍了，他还真拿他没办法，他叹了口气，“我之前想开个家居城，但是效果太慢了。”
石刚颔首，“开家居城确实很慢。从装修到聘用员工，怎么也得要一年。而且林氏木业门店众多，你开一家店，根本撼动不了他。我觉得可以从内部打败他们。”
陆观华一愣，啥意思？
石刚很快想到一个好办法，“林业东性格偏激，做事冒进，他成立林氏木业才六年，就将家具店遍地开花。他们号称全国有四百多家门店，就算这数据有水分，只有一半，他的扩张速度也太快了。曾经我只开了二十家商场，财务就已经出现问题。他文化水平比我还低，肯定更容易被人糊弄。我们可以找一个专业财务查他账上的资金。如果他的流动资金很少，咱们可以下一笔大单，然后找理由故意拖延时间结算尾款，他的资金链用不了多久就会断裂。这时候他肯定没办法再支付那些人的抚恤金。”
这是他根据自己吃过亏总结出来的经验。许多冒进的老板都有可能犯这种错误。
陆观华眼睛一亮，“就像我们曾经吃的亏那样。”
多美多当时也差点一夜回到解放前。逼着小希将白程光给举报了，才躲过一劫。那次的事他还历历在目。
这主意比开他开家居城简单快捷，而且更为靠谱，“我这就给陈会计打电话。”说着就要掏手机拨通陈会计的电话，陆林希却阻止了父亲，“不要叫陈会计。他年纪大了，林氏木业未必肯用他，可以叫邓韵秋过来。”
陆观华点头答应了。他给邓韵秋打了电话，并且提出会给她一万块钱好处费，邓韵秋在电话那头沉默好一会儿，最终答应帮这个忙。
挂上电话后，石刚接着又出了一个2.0版本，“咱们让他资金链断裂，他肯定会焦头烂额。如果这时候你放出风声，你是蓄意报复，所以才害他损失惨重，你觉得他会不会报复你？”
这几乎不用多想，林业东本来就是草莽出身，他一定会想尽一切方法报复回来。
陆林希这才反应过来，石刚此举不仅仅是商业竞争，而且还要刺激林业东对爸爸下手，她唬了一跳，还不等陆观华反应，她率先反对，“你让我爸当诱饵？那怎么行。”
石刚见她狠狠瞪着自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当即改了口，“要不然换成我来下单。反正他不认识我。”
陆观华连自己的妻子都不想连累，又怎么可能让石刚为他冒险，当即摆手，“那怎么行。我自己的仇我自己来报。”
陆林希急得满头大汗，爸爸非要报仇，她也不拦着，但是她不能让爸爸冒险，林业东就是个痞1子，他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我不管，你要报仇可以，但是不能以身犯险。”
她气得将头扭向一边。一副“你们要是以身犯法，我就生气”的架势。
陆观华和石刚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无奈。
石刚舔了舔嘴唇，“那个……也怪我想得不周。我这也是想让陆叔早点报完仇。这个方法确实有点冒险，要不然咱们就让他吃大亏。不主动暴露身份，一样能让他伤筋动骨。”
他边说边给陆观华使眼色。
陆观华心领神会，轻咳一声，“那啥……小希，爸听你的。不放出风声，让他损失一大笔钱就行。兴许他少了这笔钱资金链就会断裂，公司很快撑不住呢。”
陆林希见爸爸妥协，抿了抿嘴，也放柔了声音，“爸，我不是拦着你报仇，但是咱们也得考虑自身安全吧。你不仅仅是一个人，你还有我，有周姨，算盘。林业东要是拿我们开刀怎么办？”
陆观华心想：他可以再多招几个保镖啊，可女儿正在气头上，只能硬着头皮点头，“你说得对，爸错了。”
陆林希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那成吧。咱们就按照这个计划来。”
不过，她突然想起一个好办法，于是就将自己的法子说给大家听。
石刚吃了一惊，“真能这么干？你确定？”
“我确定。绝对没问题。”陆林希非常肯定。
石刚觉得这主意不错，比他的更好，而且还不用冒险，“行。我帮你们跑一趟。”
陆林希不想麻烦他，“我找人就行。”
石刚却道，“正好我闲着也是闲着。正想去印度看看。”
陆林希有些不放心，“那边人生地不熟的，语言也不通，太麻烦你了。”
“没关系。”石刚笑眯眯道，“我会找翻译的，叶建川也会跟着我。”
陆林希仔细想想，也确实没有比他更好的人选。
让石刚跑到印度那么远的地方，陆观华多少有些过意不去。他表示会报销一切花销，“可能要耽误你三个月时间，你的工资也由我来出。”
石刚没有推辞，点头应了。
陆林希送石刚下楼，“其实我找人做这事也是一样的。你还要忙着扩店，别耽误你干正事。”
石刚却道，“你的事就是正事。”
陆林希定定看着他。他对她好得有点过了。
石刚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安排，好半天才回神，却发现小希一直没说话，一转身就见她盯着自己。
他摸了摸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陆林希尴尬收回视线，讪讪挠了挠头，“没什么。就是有些感动。”
她一直以为石刚是事业狂，没想到他居然会为了帮她耽误自己的事业。他对她也太好了吧？
石刚失笑，曲起手指在她额头弹了一下，“傻丫头，有什么好感动的。你救过我的命，我帮你是应该的。”
陆林希揉了揉着额头，撅着嘴傲娇起来，“就算我救过你的命，可你也帮过我那么多回。咱们早就两清了，你不用处处让着我。其实这件事我自己也能搞定。我会英语。印度有许多人会说英语。”
石刚怕她真的去那边，收了笑脸，“印度那边QJ案很频繁，你一个女孩子去那边不安全。还是我去吧。如果你真的觉得愧疚，不如等我回来，请我吃饭吧？”
陆林希还是觉得这样不合适。
石刚却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好了，就这么定了。说不定我以后还要请你帮忙呢。你现在不让我帮你，以后我都张不开口了。”
陆林希有些不信，“你还有事请我帮忙？我咋这么不信呢？”
石刚摇头，“你别不信。唐奕暖现在不是挺火嘛，到时候还要麻烦你带她到店里吃饭，让她拍张照，给明星墙再增添一位明星。”
陆林希恍然，原来是这事，她爽快答应，“没问题。”
两人就这事敲定了。
翌日，陆林希带着伍灵和几位模特飞法国，石刚则飞去印度处理相关事谊。
陆林希一直待到十月底，等欧洲四大时装周全部结束后，她才飞回国。
她刚到机场，打开手机发现有许多个蒋未明的电话。
“我的老天爷，你终于接电话了。”蒋未明都快急上火了，“你的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啊？”
陆林希这些天一直在忙着时装周。几乎就没个停的时候，她要跟品牌反复协商，然后确定要走哪场秀，因为她和香奈儿的合约快要到期，她的经纪公司帮她签了Tory Burch、蒂芙尼和PUMA品牌（大中华区形象代言人）三家代言。
她的那点利用空闲时间完全被压缩，她累得只能在附近的酒店睡觉，醒来就得去拍摄广告。
陆林希累了这么多天，除了钱包鼓了，她是吃不好、睡不好，他还一直在耳边逼逼，就有些不耐烦，“什么事啊？”
蒋未明被她一噎，这是还不知道呢，他赶紧把最近发生的事跟她说了，“之前你不是参加慈善晚宴吗？你拍的那张大合影，为什么你站在中间？黎星灿老师和赵起云老师居然给你做配。这报纸上暗戳戳讥讽你背后有金主。前几天有两个粉丝跑到你学校门口骂你呢。”
陆林希蹙眉，“当真？”
蒋未明点头，“当然是真的。”
陆林希抿了抿嘴，“这跟我没关系，是主持人安排的位置。那主持人是央视的，我不好得罪他。”
如果她得罪对方，以后她连上央视的机会都没了。
蒋未明一听，瞬间明白了，原来不是陆林希抢风头，是主持人故意安排的。他沉思片刻，“那好，我找对方帮忙澄清。你现在只是三四线小明星，虽然在国外有点名气，但是国内还比不上黎星灿老师和赵起云老师，所以咱们一定要澄清。”
澄清是一定要澄清的，但陆林希不想放过那两个闹事者，她语出惊人，“我要告那两个跑到我学校闹事的粉丝。”
蒋未明吓了一跳，“你疯了？”
“我没疯。”陆林希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她好好地去捐款，她招谁惹谁了？她必须告诉其他人，她不是软包子，不是那么好惹的。
她冲蒋未明说完后，就挂上电话，冲身后拎着行李的伍灵道，“你回去就帮我找这方面的律师，务必将此事闹大。我就不信治不了他们了。”
另外几位模特都快吓傻了。原本她们挺累的，但是听到她的话，一个个都精神抖擞起来，面面相觑。
方诗媛刚刚从一位工作人员那边拿到一份报纸，上面赫然就是那封报导，将陆林希批评得一无是处，好像她除了一张脸可看，浑身上下没一处优点。她这才觉得此事闹大了。她有些担心起来，“现在当务之急是澄清，你还是别闹大了。那可是黎星灿老师和赵起云老师的粉丝。”
“他们的粉丝怎么了？”陆林希才不惯这些人，“这些人已经给我的生活造成困扰。而且我敢告他们，就是告诉其他人我没错。”
说完，她率先走了。
伍灵随后跟上，余下的几位模特面面相觑。
方诗媛一直以为陆林希很温顺，没想到真惹到她，她会如此不留情面。这做法真的太刚了。
其他几位模特有些胆怯，“这样能行吗？”
方诗媛也不确定，“不清楚啊。”
陆林希回到学校，路过的学生看到她，有意无意瞄向她，眼神跟以前完全不同，看来这些人也是受了报纸影响，认为她心机深沉，为了红连前辈都不放在眼里。不过到底是学生，就算真信了，他们也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陆林希回到宿舍，高雅婷并不在，听说是请假了，只有徐春宁在复习功课。
看到陆林希回来，她下意识将报纸藏起来。
陆林希看到她这反应，笑了笑，“看就看呗。”
徐春宁微微红了脸，期期艾艾走过来，“你打算怎么办啊？这上面骂得可难听了。”
陆林希笑道，“放心吧。我肯定会澄清的。”
徐春宁还想细问，可见她明显不想说的样子，也就不再多问。
蒋未明这边还没联系到央视主持人，陆林希这边的律师就已经安排上了，直接将一纸诉书将两位粉丝告到法院。
她还将此事闹大，直接买了好几家报纸头版头条宣扬此事，很快这件事就上了电视。
这时候的人们还是很淳朴的，明星告粉丝，多少让人诧异。
陆林希在报纸上写出自己之所以站在C位，是主持人的安排，她并不是不懂得尊重前辈。至于她为什么会安排在中间，她也不清楚。
有些读者觉得陆林希敢告粉丝说明她问心无愧，要不然哪来的勇气告粉丝。
也有不少粉丝持相反意见，就比如黎粉和赵粉看到报导，恶意揣测陆林希和主持人关系不正当，要不然凭什么陆林希只是三线小明星，主持人就明目张胆让她站C位。
这件事越闹越大，很快主持人就站出来澄清。
这件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仅仅只是一张合影就闹得全国皆知。
但要说它大，也很大。因为这是《时尚芭莎》第一次办慈善晚会，而且是为FD捐的款，意义重大。
因为一张合影就让参与捐款的明星被网暴，领导们都觉得荒谬。
为了华国的慈善事业，上级领导就让主持人在央视一档访谈节目中澄清此事。
这时候大家才知道这张合影是按照捐款项目来排位置的。
主持人之所以安排陆林希站在C位，是因为她捐款最多，排除她捐的一款礼服，她个人捐了20万善款，而其他20多位明星加在一起也只捐了16.8万。其中还有大部分明星都只捐了物。
主持人将明细一一列出来，很快各大媒体就报导此事。更有国家官媒为陆林希澄清。
陆林希的口碑几乎瞬间发生逆转。
走在路上，都能看到学生拿着报纸讨论。
“我的天，之前还有人觉得她站C位不合适。没想到上面这么快就打脸了。她一个人捐了20万。捐这么多钱还被网暴，这些人良心被狗吃了。”
“就是。陆林希好冤啊。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而且还这么有爱心，居然被黎粉和赵粉追到学校辱骂。”
“我听说陆林希要告这两位粉丝。告得对！凭什么好人就要受伤害啊。”
……
一些骂过陆林希不懂规矩的黑粉们在看到报导后纷纷黑转粉。
陆林希代言的奢侈品他们买不起，但是为了支持自家偶像买她代言的牛奶还是可以的。
也有一部分黎粉和赵粉觉得黎星灿和赵起云不配当一线明星。明明名气比陆林希大那么多，但是捐的款却连人家一半都没有。
当粉丝们骂陆林希的时候，也不见他俩站出来为陆林希说句公道话。
粉丝们认为他俩太过虚伪，争相脱粉。

第168章
蒋未明在看到陆林希这么快逆风翻盘，还有些不可思议，“得亏你这次参加的是慈善晚会，有官方为你站台，要不然你可就惨了。”
陆林希失笑，“要不是慈善晚会是按善款来排位置，我也不可能站在C位啊。我完全是被他们赶鸭子上架。”
蒋未明一想也对。之前蒋未明一直想方设法联系主持人，但对方就是不肯接。他有些好奇，“你真的没联系主持人吗？”
陆林希摇头，“当然没有。我又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
蒋未明有些失望。他还以为陆林希跟主持人真的有关系呢。看来是他多想了。
在边上听了全过程的方诗媛，等她挂了电话，好奇看着问她，“主持人为什么会为你说话？”
陆林希没有上帝之眼，她不清楚是上层领导发的话，但是她猜测应该是周姨找的关系。石刚去了印度，在国内有这个能力帮她的人只有周姨。但是这种事还是不方便告诉方诗媛，摇了摇头，“可能是出于为节目考虑吧。你也知道在华国做慈善很难的。”
方诗媛一想也对，也就将这事抛下。
陆林希回到自己的出租屋，陆观华罕见发了火，见到她后，问她在法国的情况后，就让她以后不要再混娱乐圈了，“那些人骂得太难听了，居然说你后头有金主。把你形容成以色侍人的心机女。气死我了。”
陆林希看了到桌上成摞的报纸，拍了拍他的肩膀，冲他撒娇，“爸，这些媒体又不知道真实情况。咱不生气啊。”
怕爸爸真逼自己退圈，陆林希主动岔开话题，“爸？是你找周姨帮我澄清的吗？”
陆观华摇头，“看到新闻，我确实找兰芳跟罗格说说，他家在首都有关系，应该能帮上忙。但是罗格去别的城市巡查工作，前天才回省城，他还没动身呢，那个主持人就澄清了。应该不是他。”
陆林希摸摸下巴，“那是谁在帮我？”难不成是石刚？可他不是在印度吗？
陆林希好奇问，“石刚呢？他回来了吗？”
陆观华摇头，“还在那边办理手续呢。”
陆林希默然，看来不是石刚，可能上头是出于慈善考虑，才为她澄清的，于是她也就没放在心上，追问爸爸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提起这事，陆观华难掩兴奋，“邓韵秋前几天告诉我，林氏木业所有的门店都是租的，厂房买的地早就抵押给银行了。账上的流动资金，能动的部分也就五百多万。王延信这边也已经向林氏木业下单了。”
陆林希翘起嘴角，几百家门店居然只有五百万流动资金，林业东胆子够大的呀。
她又问，“石刚那边呢？”
提起石刚，陆观华心情有些复杂，这孩子为了帮他居然跑到印度那么乱的地方，“一个月前他打电话回来，说他已经跟林氏下单了。对方已经接单，接下来就等发货。”
陆林希松了一口气，三个月交货期，还有两个月就能有结果。成败在此一举。
说完后，陆观华有些愧疚，“这孩子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是不是应该好好感谢他啊？”
陆林希翘起嘴角，“你想怎么感谢他？”
陆观华就是一直想不到，所以才想让女儿帮帮出出主意，“你有什么好想法？”
陆林希哪里有什么好办法。
陆观华笑道，“要不然我给他送钱？他现在扩店，应该很缺钱吧？”
陆林希忍笑，“他现在确实挺缺钱的。但是你给他钱，他未必会要。要不然你就给他投资吧？”
陆观华仔细一想，也有道理，“没问题啊。”
他偷偷告诉女儿，“我和你周姨攒了不少钱。我和兰芳说好了，这些钱一部分用来支付你们的学费、生活费，还要给你们结婚，剩下的是养老。一直存在银行，还不如拿出来投资呢。”
陆观华小卖部赚的钱，周兰芳的工资是属于夫妻俩的共同财产，都是放在陆观华这边。因为周兰芳管理那么大的公司，她在家庭花的心思就比较少，所以家里财务大权掌握在陆观华手里。
陆林希见爸爸神神秘秘的样子，有点好奇，“你们攒了多少钱？”
陆观华对女儿向来没什么秘密，有问必答，“有七百万。你周姨工资多。”
这几年周兰芳没有分过红，但是她的工资现在已经升至八十万（每年）。
陆林希吃了一惊，“这么多？你都不花钱吗？”
“在乡下能花几个钱？我自己就开着小卖部，衣服有服装厂，用不了多少钱。”陆观华说得那叫一个大气。
陆林希摸摸下巴，好像也对。
陆观华拍拍膝盖，“我觉得石刚不可能让我占大头。你给爸爸出出别的主意呗。剩下的钱我应该投资什么呀？”
陆林希笑了，“你怎么不问问周姨啊？”
陆观华失笑，“她那么忙，还是别打扰她了。这点小事，我自己就能做主。”
陆林希觉得可以投资买房，“将来算盘可以到首都工作。这边交通方便，而且工作机会多。”
陆观华摸摸下巴，“可以啊。买哪边合适？我前几天在小区门口收到传单，这边房价比老家贵多了。我要不要买两套？”
陆林希让他买四合院，“你和周姨将来可以住四合院养老啊。你不是也喜欢住带院子的房子吗？”
陆观华眼睛一亮，“可以啊。我给你和算盘一人买一套高楼，我和你周姨两人住四合院。”
陆林希大吃一惊，爸爸这是把她和算盘直接撇下了呀，她语气酸溜溜地，“四合院那么大，我和算盘也可以住进去啊。”
陆观华哼了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小年轻心里在想什么。你们压根不想跟长辈住，怕我们管东管西。哎，这儿女大了不好管，等算盘大了，估计也是如此。”
陆林希闹了个大红脸，好吧，她确实受不了爸爸一直管她，而且她有时候很晚才回来，爸爸没少被吵醒。
不过她脸皮厚，很快又恢复精神，拉着爸爸去看房，伍灵也跟在后头。
三人到了后海，周围都是四合院，陆观华还是头一次在首都看到这么安宁的地方，陆观华实在没忍住问女儿，“这边是不是乡下啊？”
陆林希一愣。
中介听到他的话，噗嗤一声笑了。
陆观华闹了个大红脸。
陆林希解释，“这边离紫禁城非常近，算是最贵的地方。爸，你别看这些院墙很破很旧，其实这都是古董，最低也是明国时期留下的。名副其实的大户人家。”
陆观华咽了口唾沫，居然这么好？
中介还他们走进四合院里面。院子确实挺大，也挺宽敞，家具很都是古色古香，建筑也是好木材。
陆观华越看越喜欢，“这边多少钱一平？”
“现在房价涨了，去年还是两三万每平，现在涨到三万二了。这套四合院是唯一符合你们要求的。”中介说起价钱那是滔滔不绝，“总价960万，您付三成首付是288万。”
陆观华倒吸一口凉气，问女儿，“我留一百万投资石刚的餐饮店。剩下的六百万也不够买这套宅子呀。”
他还想给算盘和女儿各买一套房呢。总不能把钱全花在这四合院上头吧？
陆林希却道，“爸，你先买吧。算盘还那么小，他离工作还早着呢。我现在居无定所，租房子住就成。你买这套吧，差点钱，就贷款呗？你把房子租出去，租金就用来还贷款了。每个月花不了你多少钱。”
她的四合院就是买下来租给别人的，每个月也能收到不少租金。
陆观华蹙眉，“我不是首都户口，我能买房吗？”
中介道，“我们这边可以帮忙代办户口。只是要花钱。”说着她还搓了搓手指。
陆林希颔首，“爸，可以办。”
陆观华有些犹豫，考虑再三，他给周兰芳打了电话，让她帮忙拿主意。
陆林希无语，刚才还说这点小事他能做主，现在不是还得问周姨。她爸这是妻管严吗？
周兰芳可能在开会，电话一直打不通。
陆林希耸了耸肩，巴巴看着父亲。
陆观华一咬牙，“那行吧。买买买。”
他来一趟首都，倒是把自己的存款变成负数了。兰芳要是知道，会不会觉得他自作主张啊？
陆观华在脑子里胡思乱想，动作却很快，问了中介一通转户口流程，末了又跟房主敲定时间，这才离开四合院。
出来的时候，三人站在门口，等着中介锁门，有个豪车开进来，在三人面前停下。
陆林希刚开始以为是问路的，谁知车窗摇下，里面居然坐的是高雅婷。
高雅婷看到陆林希还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陆林希心想这句话应该她来问吧？不过她却没有开口，而是看向车内，没有林业东。还好，爸爸要是看到林业东一定会失态。
她冲高雅婷笑笑，“我来看房子。你怎么会在这儿？”
高雅婷撩了撩自己的卷发，“我也来这边看房。他要给我买一套四合院。你有空吗？要不要给我参详一二？”
陆林希摇头拒绝，“不用了。我们要回去了。”
说完，她就和其他人一块上了车。
高雅婷看着陆林希旁边的男人，虽然陆观华打扮得体，但是岁月明显在身脸上留下印记。
高雅婷估摸他起码有三十五岁。陆林希和他一块看房，难不成他是陆林希的姘头？她不由嗤笑一声，明明也爬老男人的庆，还一个劲儿装无辜。什么东西。
陆林希上了车，陆观华有些好奇，“刚刚那人是谁呀？”
陆林希也没瞒着爸爸，“她是我舍友，也是林业东的情人。”
陆观华难以相信，“你舍友好像还不到二十吧？林业东都能当她爸了？”
陆林希失笑，这种事发生在有钱人身上太正常不过了，但爸爸居然还会这么惊讶，不得不说他真的很淳朴，跟以前一样。
陆林希看着窗外，林业东居然舍得给高雅婷买一套四合院？真是大手笔呀。
陆林希三人回到出租屋，邓韵秋等在门口，看到陆林希回来，她眼里闪过一丝惊喜，“我正要找你呢。”
陆林希见她似乎有事的样子，立刻请她进去。
四人坐到沙发上，伍灵给三人泡了咖啡，邓韵秋告诉陆林希一件大事，“我偷偷跟一位老会计打听，原来林业东曾经挪用公司资金给大儿子开的科技公司。但是都一年多了，资金也没有还回来。”
陆林希眼睛一亮，她上辈子也是学会计的，怎么会不懂邓韵秋的意思。
她按住跳得飞快的心脏，“林氏木业的法人是谁？”
“就是林业东。”邓韵秋激动到不行，所以知道这个消息，她就马不停蹄赶了过来。
陆观华一头雾水，“什么意思？挪用资金怎么了？还回去就是了。”
陆林希摇头，“爸。挪用资金是犯法的。哪怕他还回去，只要有这笔记录，无论这事过去多久都可以追究。”
林氏木业大股东是林业东，但也有其他小股东，而公司财产属于公家，不属于个人。挪用资金就是犯法。
陆观华吃了一惊，“真的？”
这可比商业竞争更靠谱啊。只要把林业东弄进牢里，哪怕只是坐一两年，林业东的大儿子那么年轻，底下的人肯定不服他，这时候处理不好危机，肯定会满盘皆输。
陆林希追问邓韵秋，“你觉得这事是真的吗？你能不能查到？”
邓韵秋表示明天到公司翻看财务。
林业东对公司很抠门，至今不肯用电脑，她只能一本本翻。可能会耽误很久。
好在她刚到公司，人家不会信任她，不会将重要的账本交给她处理，会让她看些老账目熟悉公司情况。她翻看老账本才不会引人怀疑。
陆林希让她回去之后好好查，“如果确定这件事，你照常下班。我会让伍灵在公司外面保护你。”
邓韵秋摇头，“不用了。我丈夫也跟来了，他可以保护我。”
陆林希一愣，“什么时候？”
她知道邓韵秋后来和武应杰结了婚。两人过得挺好的。后来武应杰因为帮忙拍黑五犯法的罪证，陆林希将他提到大堂经理，这几年也升迁至管理层。但是管理层轻易不调支。他怎么会中过来？
邓韵秋笑道，“他不放心我。所以就跟周总请了假。”
陆林希松了一口气，“那行吧。你要注意安全。不要打草惊蛇。”
邓韵秋笑眯眯应了。
送走邓韵秋后，陆林希也回了宿舍。
高雅婷也回来了，正在跟两位舍友炫耀，自己马上要有一套四合院。
看到陆林希进来，她好奇问，“你买的那套多少钱啊？”
陆林希笑道，“960万，我爸没有那么多资金，所以要贷两百万。”
高雅婷一愣，“他是你爸呀？”
陆林希笑眯眯点头，“是啊。怎么了？”
高雅婷眼神躲闪，结结巴巴起来，“没……没什么。就是觉得他好年轻啊。”
陆林希失笑，“我爸很会保养，平时也注意锻炼身体。”
高雅婷想起方诗媛说陆林希家里有多种产业，可是她见到的陆观华一点都不像大老板啊，浑身上下的气质更像一个小老板，她有些迟疑，“你爸一点老板架子都没有。很接地气呀。”
跟林业东出入豪车相比，陆观华连个渣渣都不是。
陆林希摇头，“我爸不管公司的。我家公司都是我后妈管的。”
高雅婷一愣，“你后妈？”
陆林希不想提自家的事，她将话题重新拉回刚才那个，“你是打算全款还是贷款？”
高雅婷笑道，“我也是贷款。”
陆林希眼神闪了闪，“你一个学生，贷那么多钱，你怎么还啊？”
高雅婷翘起嘴角，“他说每月帮我还贷。”
方诗媛也觉得贷款不好，“你让他给你全款。”
高雅婷有些为难，“可他没那么多钱。”
“他那么大的老板怎么可能没钱。”方诗媛觉得高雅婷被林业东骗了，“他肯定是想骗你上1床，等他腻了你，他肯定不会再帮你还贷款，你的房子肯定会被流拍，到时候你一分钱都得不到。”
高雅婷摇头，“不会的。”
陆林希和方诗媛齐齐出声，“你怎么知道不会？”
高雅婷捂着肚子，“因为我怀孕了。他可以不要我，他还能不要孩子吗？”
宿舍三人齐齐愣住。
徐春宁有些难以接受，“你怀孕了？你学不上了吗？”
高雅婷抿了抿嘴，“我可以休学一年，先把孩子生下来。”
方诗媛觉得高雅婷脑子有问题，“你生什么生。你生一个私生子出来，就是为了让他受别人白眼吗？还有你居然相信一个男人的鬼话。你真是傻到家了。”
陆林希拍拍高雅婷的肩膀，“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如果我是你，要么让他给我全款买房。要么把孩子打掉，恢复正常生活。生下这个孩子，你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你可要想清楚。”
高雅婷的目光在三人脸上逡巡。每一个人都带着不理解，淡淡地看不起，甚至是厌恶。
她深吸一口气，“我要生下来。”
不过陆林希的话，她到底还是听进耳里了，她给林业东打电话，“要么你给我全款买房，要么我现在去医院把孩子打了。”
之前她借着怀孕想让林业东离婚，但对方根本不肯，
不过这次林业东妥协了，答应给她全款买房，只不过买的不是四合院，而是处于二环的高楼，一套大平层，总价一百万。

第169章
没过两天，陆林希接到邓韵秋的电话，林业东在一年前挪了一百万资金给儿子的科技公司。至今也没还回去。
陆林希让她请病假，她来解决这件事。
邓韵秋表示明白。
陆林希回到宿舍，问高雅婷，“你的房买好了吗？”
高雅婷点头，“买好了。”她正在收拾东西，“我已经向学校申请休学，上面也同意了。”
说着就想向陆林希炫耀自己的新家有多大，她滔滔不绝说了好一会儿，始终没有听到陆林希回应，一抬头发现陆林希早就没影了，这人也不知道啥时候走的。
陆林希出了学校，就在一个小卖部买了一张不记名的手机号给税务机关打举报电话。
很快稽查局就到林氏木业进行税务稽查。
林业东跟上面周旋，但涉及到举报，平时那点面子情根本不管用。
领导要全面彻查林氏财务。
陆林希一直在等待结果，除了上课，她将其他工作全都推了，也没再去外国走秀。除了让造型团队和摄影团队帮底下模特发写真照，在网络传播，她几乎没有其他工作安排。
宿舍里的两位舍友都觉得她最近有点不正常。
方诗媛知道她欠了许多贷款，她现在却不工作了，有点想不通，“你没有其他工作安排吗？”
陆林希摇头，“我暂时不想接工作。想好好休息一阵子。”
方诗媛有些不理解，但只能看着她待在宿舍咸鱼躺。
她闲着，方诗媛却不行，她要飞到国外走秀。明天就飞回国外。
陆林希对她很放心，“去吧。反正你也去过多回了，不用我再盯着你。”
方诗媛颔首，她有些痒痒，“我什么时候能拍广告啊？”
“你现在接不到大品牌代言，只能接低端品牌。”陆林希直言不讳。
方诗媛咬牙，“低端也行。”
陆林希坐直身体，盯着她不放，“你现在很缺钱吗？”
方诗媛把自己想要买房的愿望说了，“我原本想攒钱买四合院，但是啥时候是个头啊。我思考再三还是买个高层吧。就像高雅婷那样的，178平，总价一百万。我觉得挺好的。”
陆林希思索再三，方诗媛走秀的风格太过单一，成为顶级名模机会不是很大，既然如此还不如现在多赚些钱呢，她爽快答应了，“现在给你接低端品牌也行。但是等你的咖位上去了，这些品牌合作必须终止。”
方诗媛见她妥协，立刻同意了，“好，我听你的。”
陆林希让她先去国外走秀，她帮她联系品牌方。到时候让她回来拍广告。
方诗媛激动到不行，点头答应。
两人聊得正热闹时，高雅婷从外面推门进来，听到动静的三人齐齐看向她。
高雅婷休学了，但是她的生活用品并没有带走。偶尔也会回来。
现在她的肚子还没显现，从外表根本看不出来。
高雅婷进来后就一直哭个不停，三人都吓了一跳。
方诗媛和徐春宁一左一右搀着她，“你怎么了？”
陆林希倒是能猜出原因，但是她却不好说。
林业东是她爸的仇人，让他接受惩罚就是爸爸毕生的心愿。
高雅婷哭了好一阵，才说自己打林业东的电话，一直打不通，“你们说，他是不是烦我了？”
方诗媛觉得应该不会，“你还怀着他的孩子呢，就算烦了你，他也不会不管他孩子啊。可能他有事在忙吧？”
徐春宁却持相反意见，以她从小受过的教育理念：当小三没一个有好下场。她觉得高雅婷还不如趁对方腻了直接把孩子打了，“怀孕才两个月，他就不理你，将来指不定还会怎么样呢？你何苦为了他把自己的人生都给葬送了。”
陆林希坐在位置上一声不吭，既没有安慰高雅婷，也没有告诉她实情，仿佛一个局外人。
不过高雅婷因为找不到林业东，所以就在宿舍住了下来。
这样的情况持续到一周后，陆林希接到爸爸的电话，稽查局查到林氏木业挪用一百万资金的事属实。林业东已经被机关带走了。
现在离自己的计划越来越接近，陆观华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我跟律师打听过，像这种挪用资金巨大，而且时间已经超过三个月，至少判五年以上。如果他不退还，很有可能判十年以上。”
陆林希笑道，“他们家有钱，退还一百万应该没问题。但是只要他坐牢，咱们就可以让他永远出不来。”
陆观华之前还担心他们给林氏木业下套，对方不会入局，可现在林业东这么快就进去了，他信心十足。
翌日，陆林希在学校门口的报亭买了一份报纸。
上面果然有林业东被抓的消息，而且还是头版头条。
她回到宿舍，打开房门，一眼就看到高雅婷一边在网上冲浪，一边吃着从外面买回的烤鸭。因为怀孕，高雅婷比平时胃口更好，尤其喜食荤腥，宿舍里时不时就飘出各种菜香味。
吃完之后，味道就有些怪异。
现在都十一月了，深秋天气，逼得陆林希只能打开窗户散味道。
看着浑然不知的高雅婷，陆林希叹了口气，将报纸摊到高雅婷面前，“你看看吧。”
高雅婷以为陆林希想让她看她的娱乐新闻，正想说自己没兴趣，可是一低头就发现入眼是林业东的照片。
她将报纸摊开，上面标题耸人听闻“林氏木业老板林业东非法挪用资金被稽查局缉拿”。
高雅婷只觉得眼前一片白光，晃得她头晕脑花，她将报纸往面前又凑了凑，好半天才找到焦点，一目十行看下去。
高雅婷只觉得天都快塌了，林业东居然坐牢了？他坐牢了，她该怎么办？她还怀着孩子呢？
高雅婷只觉得耳朵嗡嗡嗡地响成一片，她茫然四顾，只看到头顶的灯光在打转。
陆林希吓了一跳，赶紧扶住摔倒的高雅婷，冲一旁埋头写作业的徐春宁喊了一嗓子。
徐春宁回头，见此情形，立刻扶住高雅婷，焦急地呼喊，“高雅婷？你怎么了？”
两个人撑住高雅婷，她一直攥着徐春宁的胳膊，“我……我该怎么办？”
方诗媛回到宿舍，就见陆林希和徐春宁扶着高雅婷。
她将行礼搁到地上，摘下墨镜，看着抱在一块的三人，“你们这是怎么了？”
听到她的声音，高雅婷就好像找到主心骨，她挣扎着起身，三两步跑上前，握住方诗媛的手，“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林业东被抓了。”
方诗媛大吃一惊，她猜到有一天高雅婷会被喜新厌旧的林业东抛弃，也想过高雅婷因为小三的身份始终见不得光，可她万万没想到林业东倒得这么快。他不是很有钱吗？为什么突然就没钱了？
方诗媛不由看向陆林希，想问她是不是真的。
陆林希不等她开口，直接将报纸递给她。
方诗媛一目十行看下去，随后将报纸扔到桌上，紧紧握住高雅婷的手，“打掉！你必须把孩子打掉！”
高雅婷慌了，“不行！不行！我答应他会把孩子生下来。”
“生下来，你拿什么养？你只是一个学生，你养不活它。”方诗媛觉得高雅婷疯了，都这时候了她居然还妄想把孩子生下来。
陆林希觉得高雅婷不是那种讲信誉的人，她可能有别的想法。
果然高雅婷捂着肚子道，“他没了，可他的林氏木业还在啊。他有那么多家店呢。我把孩子生下来，他也有继承权的。”
这倒是真的，华国法律私生子和婚生子享有同等继承权。
方诗媛愣住了，显然她没想到这点。
陆林希怀疑高雅婷脑子有问题，“林业东都要坐牢了，你觉得他儿子和他妻子会给你钱吗？你当小三本来就见不得光，事情闹大，你名誉扫地。你确定要赌上你的一切？”
高雅婷不敢相信，“他们凭什么不给？我打律师打官司，林氏全国有四百多家门店，年收入几千万。我就是只分到三分之一，也有不少钱。”
陆林希对年入几千万半点不怀疑，如果不赚钱，林业东也不会把门店扩张得那么快，但是她不会让林氏活下去，她要给它改姓。
方诗媛见陆林希态度有点怪怪地，猜测她可能知道点内幕，所以她还是劝她把孩子打掉，“林业东坐牢了，群龙无首，万一林氏倒闭，你只能分到一点空壳子股份。你想想你非要冒那么大险吗？”
高雅婷不信林氏会倒闭。
方诗媛继续道，“如果林氏木业遭遇危机，林业东的老婆说不定会逼你把房子交出来。”
高雅婷还是不相信，“你不是说用现金支付，到时候他要不回吗？”
方诗媛经常跟富二代交往，图的就是财。曾几何时，她也被一个富二代坑过。跟她交往的时候，那富二代比谁都大方，可他很快就腻了她，最绝的是，分手后，他起诉将他买的东西和钱全部还给他。
她当然不肯，于是两人对簿公堂，那时候她才知道凡事用他银行卡买的东西全部都要退回，他转账给她的钱，只要不是“520”，“1314”等特定含义数额也都要退还。她狠狠吃了个大亏。
高雅婷要买房，方诗媛给她出主意，要求林业东用现金支付。只要现金支付，金钱来源不明，原配就要不回去。林业东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答应了她的要求。
方诗媛颔首，“是，她确实要不回去。但是她可以找上门啊。你当小三是事实吧？到时候她找到你的住处逼你退钱，我看你怎么办？”
高雅婷这会是真慌了。房子还要收回，那她住哪儿？她不可能一直住在学校，学校也不会允许她住下去。
高雅婷握住方诗媛的手，“那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回去后先把房子挂牌出售。全款买下，低于市场价，尽早把房子出掉。”方诗媛见惯了这种场面，所以她很快就选出最利于她的办法。
陆林希叹了口气，“我劝你把孩子打掉。你不能为他提供好生活，还会让他遭受别人的白眼，他将来会恨你的。”
小三的孩子生下来就带有原罪，别人都会看不起他。何必非要生下来呢。
徐春宁也在边上劝。
高雅婷脑子乱糟糟的，始终拿不定主意。
翌日陆林希三人去上课，高雅婷去林氏木业总部查看情况。她想找林业东的秘书询问，奈何对方根本没空接待她。
高雅婷坐在等候区，看到林业东的大儿子林建材火急火燎往总裁办公室赶。
林业东突然被抓，林建材临危受命捏任董事长，他之前创办科技公司，还处于砸钱阶段。
现在父亲被抓，科技公司没有资金支持只能倒闭。
就是这个举动被高雅婷看在眼里，她终于下定决心把房子卖掉，再打掉孩子。
原本一百万买的房子，为了尽早出掉，九十万就得卖掉。
她回到宿舍，想让陆林希买她的房子。
陆林希摇头，“我贷的款太多了，没那么多钱。”
“你不是刚拿下三个代言吗？应该也有几百万了吧？”高雅婷想尽早拿到钱，她认识的有钱人只有陆林希一个。所以想到的也只有她。
“你可以到中介挂单啊？”陆林希不明白高雅婷为什么非得让她买，她价格降那么低，挂到中介，应该有不少人意动吧？
“挂了，但是中介说一下子能掏出九十万的家庭并不多。让我再等等。”高雅婷急得上火。她有预感林建材下一步就会来找她要房子了，她必须赶在他前面把房子处理掉。
陆林希还是不愿意，“我之前还欠了一千多万贷款，拿的代言费要提前还款。暂时还不想买房。”
一旁的方诗媛道，“我买！”
她钱不太够，还差了五十万，找陆林希借钱。
陆林希有点尴尬，硬着头皮道，“你续签五年合同，我就答应借给你。”
方诗媛咬牙答应了。
很快方诗媛和高雅婷就办了过户手续。
卖完房子，高雅婷要去医院打掉孩子，她一个人不敢，就让方诗媛陪她去。
方诗媛白白少花了十万块钱，倒是跑前跑后，帮她办手续。
打胎后，给她租了套房子，尽心尽力照顾她几天。
陆林希和徐春宁也去医院探望过她一次，给她买了点东西，尽了舍友之情，就没再去看过。
方诗媛看到高雅婷遭了这么大的罪，心里也颇有些不是滋味，“她真的不懂得照顾自己。刚刚流产居然喝凉水。我真的服了她。”
陆林希拧眉，“她没找保姆啊？”
“她哪舍得呀。现在的保姆多贵呀。”方诗媛摇头，“而且她不信任保姆。所以她决定自己照顾自己。”
“打胎对母体伤害多大呀。她有那么多钱，请一个月保姆又花不了多少钱。她怎么这么抠啊。”徐春宁着实想不通高雅婷的脑回路。
方诗媛摇头，“我真是服了她。就是个傻白甜，处处小气，我买她房便宜了十万块钱，她就觉得自己吃了大亏，让我给她坐月子。凭什么？她卖给别人也是这个价。我照顾她一个星期就算对得起她了。还有，要不是我教她用金钱付款，她的房子迟早会被原配要回。她一点都不记情。”
陆林希默默叹气，高雅婷从来只占别人便宜，何时被别人占过便宜。她有理由怀疑高雅婷之前想让她买房，不会打着让她帮忙坐月子的想法吧？
陆林希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就在这时，她电话响了。电话是陈娇娇打来的。
“小希？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咱们见面吧？”
陆林希隔着电话都能听出她欢喜得蹦起来的有趣画面，两人约定时间和地点，她就挂了电话。
两人约在咖啡厅见面，陆林希到的时候，陈娇娇已经等候多时，看到她过来，激动得冲她摆手。
陆林希点完咖啡，见她整个人都眉飞色舞，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好消息啊？今儿可是工作日，怎么这么着急想要见我。”
陈娇娇从包里拿出两张入场券拍到她面前，“快看！”
陆林希拿起入场券，这居然是S市电视台的入场券，她吃了一惊，“这是你的表演？”
陈娇娇原先还想矜持，但她实在太开心，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喜悦，“我把过年时石刚家发生的那个小故事改编成了小品，在欢喜社演出，十几场，场场爆满，我上司就将这个节目推荐给了电视台，想让我参加元旦晚会。电视台那边经过考核，同意录用我的节目啦。”
陆林希眼里充满惊喜，陈娇娇才大二呀，居然就能上电视台了，她太厉害了吧？陆林希朝陈娇娇翘起大拇指，“真牛！你怎么这么厉害？”
陈娇娇嘿嘿直笑，小脸热气腾腾，她拍了拍自己的脸，“你会去吧？”
“当然，我肯定要去。”陆林希看着两张入场券，“你家人呢？”
陈娇娇喜滋滋道，“他们也有，我找同事要了好几张，他们经常上电视，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陆林希笑眯了眼，“那好，我到时候跟爸爸一块去。”
陈娇娇乐得合不拢嘴，“这次真要感谢石刚提供这么好的素材。你知道他的电话吗？我这边还有一张票想送给他。”
陆林希接过来，“他去印度了，过几天回来。到时候我拿给他。”
“行。”陈娇娇笑眯了眼。这可是她头一次上电视，如果演出成功，她就不再是岌岌无名的素人啦，她也是明星啦。

第170章
一周后，林业东挪用公款一案在首都中级法院正式开庭审理。上次陆林希举报，稽查局已经立案调查，一周后就开庭，可以说效率真的很高。
陆观华也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这个案子是公开审理的案件，他带着女儿一块去现场旁听，不止他们俩，林业东的妻子、林建材以及林氏木材的管理层，甚至还有不少记者都来了。
由于稽查局提供有效证据，辩护律师也拿不出证据反驳，法官很快宣判。
林业东挪用公款100万超过一年未曾返还，情况属实，判有期徒刑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宣判后，林业东的妻子就好像天塌了似的，抱着儿子哭个不停。
林氏的管理层却是各怀鬼胎，互相使眼色，很快离开了法庭。
记者全都涌到林业东面前，争相采访他。
陆观华一直盯着人群中胡子拉碴的林业东，他的注意力并没有在陆观华身上，反而一再叮嘱儿子要好好管理公司。
陆林希知道爸爸是不甘心的，只判了六年，太便宜他了，于是就催促爸爸，“先回去吧。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林业东杀了人，逍遥快活十年，如果只让他判了六年，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周华，他失去的可是一条命啊。
陆观华收回视线，“你说得对。”
伍灵紧紧跟在两人身后。
三人刚走出法院，正准备叫出租车，就听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陆林希侧头一瞧，原来柱子后面躲着一个人。
她眯眼打量，没想到是高雅婷。
陆林希走过去，四下看了看，“你怎么在这儿？”
高雅婷正想问她呢，“你怎么会在这儿？你旁听的是林业东的案子？”
陆林希知道她怀疑自己，也没有狡辩，“对啊。是林业东的案子。”
高雅婷想不通，以她对陆林希的了解，她不是那种无聊到耽误自己的工作的程度，她试探问，“你和林业东有仇？”
之前她说林业东是她朋友的长辈，可是她提及林业东毫无尊重之意，可见她对林业东很不满。
陆林希没兴趣告诉她自己的事，“好奇来看看。”
高雅婷蹙眉，一把抓住她的手，“林业东是你害的，对不对？”
其实这句话是诈陆林希的。
陆林希哪里会上她的当，一把甩开她的手，“他是挪用公款100万到儿子的公司，你觉得我能操纵他挪用公款吗？”
高雅婷仔细一想，挪用公款的话，别人确实操纵不了，可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见陆林希转身想要离开，高雅婷忙把人拦住，“哎哎哎，你别走。我问你……他咋样了？”
陆林希叹了口气，“判了六年。你别等他了。”
高雅婷动了动嘴唇，刚想说什么，眼尾扫见林建材等人从里面出来，怕对方看到自己，她立刻躲到柱子后头去了。
陆林希回头看了眼林建材。
他正在接电话，也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带着母亲急急忙忙往停车场走。
陆林希弯了弯嘴角，抢了不义之财，还想过好日子，她将他们打回原型都不解气。
她冲躲在后头的高雅婷小声道，“既然已经休学，你就别回学校了。免得被他们找到。”
说完，也不等高雅婷有何反应，直接走了。
陆林希继续上学，陆观华这边一直在观注事态发展。
他在林氏木业买通一位工作人员，让对方时不时汇报林氏进展。
林业东坐牢，林建材接任总裁之位，但因为他对公司业务不熟，所以需要了解部门运转情况。
偏偏这时候有几位已经交货的买家一直没有结算尾款，林建材派属下催款，这些买家以各种理由不肯结算。公司资金吃紧。
陆观华在听说这件事之后，就找人透露给供货商，林氏已经没钱了。
于是翌日一早，几家供货商就找到林氏木业总部要求他们结算尾款。
陆观华坐在出租车里，又给报社打电话，告诉他这边有新闻。
挂掉电话后，陆观华看着林建材被许多供货商围追堵截。
这位年轻人才二十四五，因为父亲有钱，他是名副其实的富二代，走哪都被人捧着。可父亲锒铛入狱，公司这个重担直接压在他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让秘书将账上的流动资金全部给这些人结算，但是公司账上可以调动的流动资金却只剩下不到四百万，远远不够付清欠款，还差了许多没有结算。
林建材只能向银行贷款，但是他没有抵押物，银行根本不会贷，甚至银行行长还亲自过来催他还款。
被逼无奈，林建材只能卖掉父亲的豪车。
他父亲和他的豪宅也被低价挂在中介。
陆林希问爸爸，“要不要接手？”
陆观华摇头，“暂时不买。咱们等他支撑不下去，接手他的林氏木业，兰芳已经在调动资金，应该能拿下。”
陆林希颔首，林氏木业其实不值多少钱，因为它的负债很高，厂房、买下的店面几乎全被抵押给了银行。
“五千万应该能拿下吧？”陆林希猜测。
陆观华颔首，“邓韵秋说差不多。咱们账上有这么多钱。”
为了出现财务问题，周兰芳一直都在平稳扩店，账上的资金也越来越多，五千万资金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林建材为了保护林氏木业卖房卖车后，终于将欠供货商的货钱还清。他派下属去催客户的款。
偏偏这时候，他们出售到印度的家具出问题了。
林建材听到印度那边的电话，有些不可思议，“你说什么？半价？你想得倒美。我们明明说好了一千万，我货物没有任何问题，凭什么半价。”
林建材气呼呼挂掉电话，要知道他这批货总区只能赚两百万，半价他得亏死。他想让船把他的货拉回来。但是货上了船，货物就属于买家，不再属于卖家，所以根本不会回来。
这种不合法的条律在其他国家都行不通，但是印度法律却是允许的。
所以印度在外贸市场的信誉很低，只有付全款，别的国家商人才会给他们发货。
而林氏木业为了扩大市场，没有打听，就盲目签署条款，出货到印度，签好的条约直接撕毁。
只付了三成尾款，七成尾款还没结算的情况下，货物已经到了海上。很快就会属于买家。
林建材见印度这边不给尾款，打电话到印度大使馆，想让对方帮忙催款。
但是印度官员却直接狮子大开口，要求分一半好处费给他才愿意帮他催款。
明晃晃敲诈勒索发生在印度官员身上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林建材不愿意，于是这件事不了了之。
在林建材为尾款奔波的时候，石刚已经将这批货运往了另一个港口，然后将货物停到之前就租好的仓库。
他赶回首都，见到陆林希和陆观华，冲他们笑了笑，“幸不辱命，终于完成了。”
陆林希和陆观华得知他回来，特地给他准备了一桌饭菜。
石刚一边吃一边听他们聊林氏的近况。
陆林希把林业东因为挪用一百万公款被判六年的事说了。
石刚吃了一惊，“挪用公款？这么容易？”
“只是坐六年牢而已。”陆林希不以为然。
陆观华又把林氏因为一笔尾款没有结算，再度陷入经济危机的事说了。
“今天早上有几家报纸报导林氏木业出了问题。消费者也不愿买他们家的家具。他应该撑不了多久了。”陆观华眼里燃烧着熊熊火焰。那是大仇即将得报后的快1感。
家具店一般很少有现货，都是定货后，约定送货时间。他都快倒闭了，自然也没有消费者愿意冒险。
石刚听了也松了一口气，“原来他们这么不堪一击。”
陆林希摇头，“不是他们不堪一击，而是他们做事太冒进，邓韵秋查账的时候，发现他们的流动资金少得可怜。为了打压竞争对手，他们把利润压得很低。偏偏负债率又那么高。所以两次大单不结算，他们就撑不住了。”
石刚暗暗咂舌，“所以说咱们也要吸取教训。负债率一定不要过高。”
陆林希失笑，他们早就吸取教训了。
三人说得正热闹时，陆观华的电话响了，见到号码，他立刻接过来。
也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见陆观华一直冲那边道，“继续盯着，千万别放松。”
挂上电话，陆林希迫不及待问，“怎么样？”
陆观华颔首，“那几家有所行动了。他们正打算坐火车到首都找林建材要钱呢。”
这些人才真正能给林业东致命一击。
陆观华能不激动嘛。
他又给周兰芳打电话，让对方准备接手林氏木业，“林建材付不起员工工资，肯定会选择将门店转租。”
周兰芳表示明白，她会安排人准备接手。
石刚听明白他的意思了，“咱们定的那批家具，您是不打算卖给别人。而是将林氏拿到手，自己卖吗？”
陆观华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
石刚觉得这主意不错，也就没再说什么。
正事谈完了，陆林希告诉石刚一件事，“陈娇娇用你家的题材写了一个小品，她元旦在要S市电视台演出，特地给你送了张票。你去看吗？”
石刚有些惊讶，“她这么快就上电视啦？”
那可是小品，这种题材表演机会很有限，竞争比当演员还要大，没想到陈娇娇这么快就成功了，可见她的天赋还是极高的。
陆林希点头，“是啊。她之前排练的那个小品也不错，在学校演出的时候，被欢喜社看上了，这次的小品也不错，所以就上了电视台。”
石刚颔首，“像这种创作型人才到哪都是瑰宝。”
陆林希也很佩服娇娇这点，她总能找到办法让自己高兴起来。
石刚好奇问她，“你去吗？”
“去啊。我爸也去呢。还有娇娇家人也都去。”陆林希喜滋滋道。
石刚笑了，“那我也去吧。到时候咱们一块去S市。”
转眼过去三天，陆林希和爸爸一块到林氏木业门口。
透过车窗，他们可以清清楚楚看到那些家属找林建材要钱。
但是林建材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哪有钱给这些家属，只能耐心安抚他们，再等等。
这些家属已经从报纸上得知林氏快要倒闭了，他们这次前来就是想一次性付清尾款。吵着闹着要林建材付款，要不然他们就告诉自己的儿子，将林业东供出来。
林建材本身就是养尊处优，早就忘记小时候过的苦日子，被人威胁，他也来了脾气，“告啊！你们尽管去告！我爸是犯了法，但是你们儿子做伪证同样要加刑，我看你们能怎么办？”
有的家属听说儿子作伪证要加刑，不敢再闹僵。
而有些家属却因为儿子太多，不在乎这一个，所以依旧不依不饶。
林建材也来了脾气，直接将人赶出公司，不许他们踏入公司一步。
这些家属在门口辱骂，林建材不是东西，是忘恩负义的小畜生。什么难听骂什么。
骂了两天，林建材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家属们破罐子破摔，回去后就到公安机关举报林业东涉嫌拦路抢劫以及杀人。
公安机关得知这事，立刻重新展开调查。
调查需要取证，重新审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陆观华在外面也做不了什么，他将其他人全都撤了回来。
很快元旦到了，前一天陆林希、陆观华和石刚就到了S市电视台。
陈会计一家人也来了，个个都穿得精神抖擞，俨然是服装厂刚出的新款。
陈妈妈看到陆林希等人，上前跟他们打招呼，一阵寒暄后，进入电视台。
陈娇娇的小品处于中段，前面都是歌舞表演。
明星们穿着各式各样的礼服登台，陆林希想到锦棠，因为元旦的到来，礼服定单激增。不过大多数都是三四线小明星。之所以会选择锦棠也是因为买不起大牌。而一线品牌有大牌肯免费借穿。
比起国际大牌，一线明星们肯定更愿意免费穿国际大牌，而不是自己买礼服。
她要不要也免费借给一线明星呢？可这样一来，三四线小明星未必肯买二手货了。一线明星的粉丝有没有可能买呢？
如果她什么时候也能给一线明星设计礼服，这个牌子的知名度一定会更高。
陆林希胡思乱想的时候，陈娇娇的小品终于开始了。
陈娇娇饰演的女儿去母亲的再婚家庭，家里没人，她拿到钥匙就进去了。因为继父没有见过她，误把她当小偷，产生一系列乌龙事。
这个趣味性远比石刚和石标峰的原版故事更搞笑，三句话就有一个笑点，让观众无不捧腹大笑。
石刚也是忍俊不禁，同样都是鸡同鸭讲产生的误会，陈娇娇设计的台词更精简，都是日常生活中的用语，却一语双关，让人浮想联翩。
小品结束后，陈娇娇换完衣服跑过来，“怎么样？我演得怎么样？”
陆林希笑眯了眼，“改得太好了。”
之前她还以为娇娇不懂得谦虚，故意夸张，没想到她真的改得很好。
陈妈妈抱着女儿一个劲儿地亲香，她女儿真的太棒了。
元旦结束后，这个小品很快就火起来了，有许多电视台转播。
陈娇娇也收到不少赞美。
以前她们三人一块逛街，陈娇娇是素人，永远都是背景版，可是周末陆林希和陈娇娇一块逛街，居然也有不少粉丝围过来问她要签名。
陆林希卡着大墨镜没被别人认出来，看着被围堵在人群里的陈娇娇，也为她骄傲。
签完名，陈娇娇怕引来更多的粉丝，她们该走不掉了，于是就找借口溜了。
好不容易到餐厅，陆林希笑道，“你现在是不是走哪都有人要签名？”
陈娇娇摇了摇头，“没那么夸张。不过我以前的确很羡慕你们，可是真的被粉丝围堵，我的安排被迫终止，我突然又觉得打扰到了生活，你说我是不是特矫情啊。”
陆林希不觉得，“明星没有隐私。一举一动都会被媒体无限放大。你想成名，想挣很多的钱，就注定要有所牺牲。所以你要好好调节自己的情绪，不要将这些不满带给粉丝。明星涨粉千难万难，掉粉却是一瞬间的事。”
陈娇娇颔首，“我明白了。”
石刚走过来，给两人拍照，“到时候洗出来挂在墙上。”
陈娇娇眼睛一亮，“我也挂吗？”
“当然，你也是明星啊。”石刚笑着点头。
陈娇娇眉眼弯成月牙，显然对他的称呼很受用。如果有许多人喜欢，就算没有隐私，这种感觉也不赖。

第171章
林业东拦路抢劫杀人一案，处于调查阶段，陆观华回了T市。他还要联系周华家人到警局协助调查。
陆林希恢复正常生活，最近正在期末考试，还有到了年关，明星活动比较多，她需要画设计稿，忙得不可开交。
这天她从外面回到宿舍，快到宿舍楼的时候，看到门口围满了人。
一开始她以为有男同学在表白，谁知有人看到她靠近，立刻冲里面招呼，“又来了一个！”
陆林希心里一个咯噔，什么情况？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跟在她身后的伍灵将她护在身后，挡开人群，拉着她跑进宿舍楼。
女生宿舍楼，男生进不来，许多人被挡在身后，陆林希惊魂未定看向身后，依稀可以看到徐春宁和方诗媛的身影，她示意伍灵将徐春宁和方诗媛解救出来。
伍灵四下看了看，虽然也有女生盯着她们看，但没人靠近，于是就转身回去。
陆林希躲在一棵修剪成圆形的万年青偷偷看着门口。徐春宁和方诗媛被一伙男人围在里面，其中一人陆林希认识，正是林业东的老婆。她居然找到学校了？
这人不去找高雅婷，找她一个外人干什么。
她应该不可能知道是她在搞林氏木业。所以她这是受了无妄之灾？
陆林希拧眉看着林业东的老婆。
面对这个人，陆林希不能单纯地用伦理道德来评判。不能因为这人是原配，她就是对的，她就该同情她。不是这样的。在伦理之前，首先是国法。
每位企业家在创业前期都吃了不少苦。上辈子的她当模特受人排挤，被人抢夺资源，代言的品牌被人半路截胡。这种情况在模特圈就像家常便饭一样随时都有可能发生。这辈子为了开第一家超市，她先是摆摊卖衣服，后是给别人设计衣服和帽子才赚来第一桶金，她花了大半年时间。
可林氏呢？没有，林氏木业的第一桶金就像是凭空出现的。刚开业就是一家工厂和三家门店，而且还是开在市里最繁华的地段。
这些钱哪来的？都是过往行人尸骨堆出来的。
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杀了周华，打断爸爸一条腿，将他扔在冰天雪地，要不是爸爸运气好，有个过路人送他去医院。爸爸连命都没了。
她一定要将他们打回原型，钱财怎么得来就怎么失去。
老人常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从繁华的高处跌落谷底，想要爬起来何其艰难。她要看看这家人的下场。
陆林希回到宿舍。
没过多久，伍灵带着徐春宁和方诗媛回来了。
两人的头发成了狗窝，方诗媛脸上的妆都花了，口红抹得到处都是，瞧着跟受了伤似的。
徐春宁胳膊被拽出红印子，得亏现在是冬天，要不然肯定会被掐出红印子。
徐春宁趴在桌上嚎啕大哭，“凭什么呀？我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遭这么大的罪。”
老老实实二十年，从来没有被人打过，这次脸都丢尽了。徐春宁整个人都崩溃了。
方诗媛没比徐春宁好多少，她一开始被林业东老婆当成高雅婷，刚见面，她还没说话，对方就扇了她两巴掌，直接把她的右脸打肿了。
她明天还要拍写真呢。肿成这样拍个屁啊。
方诗媛大骂学校保安是个摆设，“这么多人进学校，他们居然没拦着。这还有天理嘛。”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陆林希听她们一声声控诉猜测这些人找不到高雅婷，所以拿她们仨人开刀。
方诗媛抱着陆林希痛哭，“得亏你回来了。要不然我们俩肯定被这些人欺负死。”
最主要的是同学们以为她们当了小三，对她们指指点点。没一个上前帮忙的。太让人寒心了。
陆林希拍拍她肩膀，“算了，我打电话让保安把这些人赶走。”
她站在阳台上，看到刚刚那伙人依旧站在宿舍门口破口大骂，男生女生们大概觉得有个当小三的校友很丢人，纷纷躲着这些人走。
陆林希打电话到保安室，电话一直没人接。
大概过了十分钟，终于来了几个保安将这些人请走。
宿舍为之一静，好像整栋楼的议论声都小了。
“我的妈呀，终于消停了。刚刚进来，许多人都冲我们指指点点。好憋屈啊。”方诗媛终于如愿以偿看到这些人离开，心里才觉得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件事却远没有这么快结束。
翌日报纸，陆林希的名字出现在报纸上，标题颇有歧义，直接就是“陆林希舍友当小三”。
除了她，方诗媛也有这个待遇。不过因为她的名气不如陆林希，所以两人出现在报纸上概率是三比一。
方诗媛没想到自己头一回出现在报纸上，居然是这种场景。
她将报纸揉成一团，尤不解气，又伸脚跺了几下，“我怎么这么倒霉。好处她占着，吃苦受罪却是我们。”
陆林希早就想到这点了。媒体都是这样，想尽办法挖你的黑料，没有料就挖你身边人，谁叫这样能吸引人眼球呢。
陆林希叹了口气，“这事过去就过去吧。迟早会有这么一遭的。”
方诗媛气归气，可也拿这些人没办法，报纸上又不是说她是小三，说的是她舍友，她告都没处告。
方诗媛这时候就羡慕徐春宁了，“还是你好，不是明星，除了之前被围住，没有半点损失。”
徐春宁听到她的话，将头埋在书桌上，眼泪控制不住流下来。
方诗媛和陆林希面面相觑，她迟疑了，“我说错话了吗？”
陆林希坐到徐春宁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没事吧？”
徐春宁头也不抬，摇了摇头。
方诗媛思忖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可刚刚她的话没问题啊？她也坐到她身边，“那个……你怎么了？你手上的淤青消掉了吗？是不是还疼啊？”
徐春宁越哭越大声，刚开始只是小声抽泣，这会却是放声大哭。
陆林希和方诗媛都慌了，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就哭了。
徐春宁哭了好一会儿，突然抬头，抹了抹眼泪，才结结巴巴道，“我男朋友要跟我分手，她说我有个小三舍友，太丢人。”
陆林希和方诗媛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无语。
方诗媛坐回自己位置，“失恋啊？失恋也值得你哭啊？他就因为你的舍友是小三就跟你分手，可见他这人非常大男子主义，太要面子。这种人过日子将来苦的是你。早分早好。”
陆林希也点头赞同，“如果他因为你当小三跟你分手，我还能理解他。高雅婷当小三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我看他要么移情别恋早就找好下家，要么这人太过严苛。无论哪一条，都不是你的良配。”
谈了一年半，还是被分手的那个，哪怕两人说得头头是道，徐春宁还是伤心。毕竟她是真的爱过男朋友。
陆林希向来不会劝人，所以她将自己的吃食跟她分享，“失恋多吃点好吃的，这样心情会好点。你尝尝这个干脆面，真的特别好吃。”
徐春宁化悲恸为食欲，一边吃一边抽泣，眼睛瞪时一亮，“哎呀，这个真好吃。”
陆林希忍俊不禁，“那你多吃一些。”
徐春宁鼓着腮帮子问，“也不知道高雅婷去哪了？”
方诗媛不想听高雅婷的名字，要不是因为这人，她至于会受这种无妄之灾嘛。她想想就气，当初就不该帮高雅婷出谋划策，想想都亏。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少操她的心吧。咱们还是操心怎么期末考试吧？”
下半学期，方诗媛经常飞去国外走秀，缺了很多门课。她不像陆林希有钱找老师补习，所以就只能自学。这自学和老师教课还是有区别的。她担心自己这次期末会挂科。
陆林希见她这时候着急了，有点无语，“之前劝你找老师补课，你非舍不得钱。你怎么越来越像高雅婷了。”
方诗媛抿了抿嘴，“我的钱都用来买房，还欠了你五十万呢。我得攒钱啊。”
陆林希耸了耸肩。
这天她刚回到宿舍，徐春宁就迫不及待拿一份报纸给她看，“高雅婷出事了。”
陆林希心里一惊，高雅婷能出什么事？她孩子都打掉了。
她接过报纸一看，好家伙，报纸上居然登了高雅婷被开除学籍的消息。
学校遇到这种事恨不得捂得紧紧地，这肯定是原配为了报复高雅婷，所以才故意逼学校开除高雅婷，并且还登报庆贺。
徐春宁叹了口气，“你说她图啥呢。咱们可是本科，学历不比九十万值钱啊。她为了这点钱把一辈子都毁了。”
方诗媛撇嘴，“她就是个傻子，咱们劝她不要跟有妇之夫来往，她偏不。这下好了吧？学校拿她祭旗了。”
陆林希似笑非笑看着她，“你一开始可不是这么想的。”
她教高雅婷捞一笔快钱，可惜高雅婷想一步到位，借孩子上位，谁知高雅婷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林氏，它并不是万年不倒的长青树。她只是轻轻推了一下，林氏就像纸老虎一样经不过半点风浪。
方诗媛微微红了脸，“我……我后来劝她了。”
陆林希也没跟她争辩，她将包包放下，开始画设计稿。
下午，三人去教室复习功课。
中午去食堂吃饭，经过教学楼时，有一群学生正围在一起，似乎在看什么热闹。
陆林希喜欢在家属区看八卦，在外面却不愿意看，因为她时刻谨记自己是明星，这样很容易引火烧身。
她拉着徐春宁和方诗媛躲着那群人走，谁知徐春宁被她同班同学叫住。
“春宁？你舍友在里面被人打呢。”
徐春宁吃了一惊，陆林希和方诗媛也不自觉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打架的人群，高雅婷居然来学校了？
方诗媛焦急问这位女同学，“谁在打她？”
那同学不屑地哼了哼，“还能有谁？原配呗。听说高雅婷学籍被开，她来找学校理论，谁知原配守教学楼门口正等着她呢，她跑都跑不掉。被打得可惨了。”
似乎为了验证她说的话，人群里传来高雅婷痛哭狼嚎的声音。
因为打得太惨烈，围观人群怕牵扯到自己退开好几步，高雅婷和原配撕扯，互相薅对方的头发。高雅婷只有一个人，原配却带着好几个男人，她被接二连三踹打，但她却始终不松开拽原配头发的手。
最终还是因为受不住对方从后面狠狠踹了的那下，她疼得摔倒在地，手指也不自觉松开。大概这一脚很疼，她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她滚过的地上渗出血迹。
围观人群一片哗然，刚刚吃完饭回来的老师们纷纷跑过来劝架。
陆林希三人咯噔一声，高雅婷流产还没满一个月呢，可别出什么人命啊？
陆林希立刻掏手机打报警电话，方诗媛和徐春宁立刻上前查看情况。
高雅婷的处境并不好，一直在流血，同学们都吓傻了。
陆林希打了120急救电话。
在等着警察和急救车来的这段时间，陆林希蹲下1身看着躺在地上虚弱不已的高雅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握住她的手，让她再坚持一会儿。
方诗媛崩溃大哭，她双手沾满鲜血，徐春宁彻底慌了，一遍遍向四周的老师和同学们求救。
不多时，急救车赶了过来。
陆林希跟去医院。徐春宁和方诗媛只能坐公交车前往。
打人的几个人被赶过来的警察带走。有民警给围观同学和老师做笔录。
“请问发生什么事了？被打的人是谁？打人又是谁？”
同学们把自己看到的和听到的一五一十详述。
陆林希到了医院，被医生赶过去交住院费。
她交完钱后，就一直守在急救室门口。也不知过了多久，徐春宁和方诗媛匆匆赶到，焦急询问，“怎么样？人没事吧？”
陆林希摇了摇头，“还在里面抢救呢。”
她们坐车到这儿已经有四十分钟了，这么久居然还没做完手术，她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方诗媛实在没见过这么蠢的人，“她是不是傻啊？她来学校干嘛？她当小三本来就是品德败坏，被开除不是很正常嘛，她还有脸来学校？”
不远处的家属听到声音，好奇看了过来。
徐春宁扯了方诗媛的袖子，示意她小声些。这事很光荣吗？
陆林希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如果只是单纯被打，捡回一条命，已经是最好结果了。就怕……
她不敢再深想下去。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急救室的灯熄灭，医生打开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三人赶紧迎上来。
医生满脸沉痛地告诉她们，“她大出血太严重，我们不得已给她刮宫，她的子宫壁很薄了，以后可能会造成常规性流产，建议她以后不要怀孕。”
陆林希三人大吃一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惊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护士推着病人出来。徐春宁三人根本看不敢告诉她实情，只能跟在护士后头进了病房。
高雅婷已经醒了过来，但是她打了麻药，暂时还不能动弹，陆林希三人只能站在床前，看着她憔悴不堪的容颜。
在这诡异的气氛中，陆林希率先开了口，“告诉你妈妈吧。你病得太严重了，必须得有人照顾，万一林家那些人闹上门来，你有几条命啊？”
这次幸运，有许多人看着，救护车来得也及时。晚了一会儿，她连命都快没了。
高雅婷不敢告诉父母，迟疑着不说话。
方诗媛实在气极了，“你疯了吗？不是让你不要再露面吗？你为什么还来学校？你脑子是不是被狗给吃了？”
如果高雅婷不来学校，她就不会大出血，子宫也就不会被刮得那么干净。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高雅婷被骂，有些受不了，“我被学校开除了，我当然要理论了。凭什么？”
“就凭你当人家的小三。你不要脸！”徐春宁也崩溃了，见她还死不悔改，她既痛心，又有些憋气。
陆林希已经不想再管高雅婷的事，“我替你交了两千块钱医药费，我也不要了。希望你好自为之。”
跟这种人多说一个字，她都怕气到自己。
说完，也不等高雅婷有任何反应，转身离开病房。
高雅婷看着陆林希的背影，以她对陆林希的了解，陆林希可不是吃亏的人。她看着方诗媛，疑惑地问，“她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居然如此大方。”
方诗媛忍着怒气道，“还能为什么？不想跟你有任何瓜葛呗。你就是个没脑子的。”
高雅婷也来气了，她刚做完手术，躺在病床上还不能动呢，她左一句脑子被狗吃了，右一句没脑子。她凭什么要受她的气，“你够了啊。你骂什么骂！我欠你的啊。”
方诗媛也有些崩溃，喘息好一会儿才让自己平静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高雅婷想都不想就道，“我要告他们。一定要告他们。他们害我被学校开除，还差点打死我。我绝不能忍气吞声。我要报仇。”
方诗媛没说对，也没说不对，“随你的便吧。以后我们不要再来往了。”
高雅婷哼了哼，“我知道了。你是陆林希身边的一条狗嘛。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嘛。我早就知道了。”
方诗媛气得差点破口大骂，可一想到她以后都怀了孕，硬生生把气憋了回去，不想再刺激对方，转身走了。
徐春宁看了眼高雅婷，紧紧跟在方诗媛后头，一句话都没说。
两人走出病房，刚好看到陆林希从医生办公室出来。
方诗媛上前询问，“你还没走啊？”
陆林希颔首，“我开不了口，所以拜托医生在高雅婷出院那天告诉她病情。”
徐春宁迟疑举手，小小声问，“她知道自己以后都不能生孩子，会不会恨我们当初劝她打胎啊？”
方诗媛瞪眼，“凭什么？她流产的时候，子宫好好的。医生没说她不能怀孕。是她自己作死，流产不找保姆坐月子，非要跑来学校理论。你劝过她不要当小三，她听了嘛。我劝她早点流产，对母体伤害最小，她听了吗？小希劝她不要来学校，她听了吗？她什么都不听，凭什么把错怪在我们头上。”
陆林希叹了口气，“我们就是不劝她打胎，她知道自己被学校开除，也照样会找学校讨说法，那样的话她可能一尸两命。”
徐春宁一想也对，她们该帮的也帮了，是高雅婷自己非要作死，也怪不了她们。

第172章
没过几天，陆林希接到爸爸的电话。
“你知道林建材出什么事了吗？他之前只卖一家门店，也不知咋回事，居然又卖了两家。”
陆林希一直让伍灵盯着林氏木业，她还真知道情况，“他妈妈带人打小三，把小三打得大出血，差点打死了。那个小三就以故意伤害罪起诉他妈。林建材为了保他妈妈，聘请了业内最有名的律师。那个律师很贵的。他在筹钱。”
陆观华哼了一声，“倒还是孝子。”
他就不信林业东拦路抢劫的时候，林业东的老婆孩子会不知道。要知道那时候可都是团伙作案。替林业东抵罪的人都是他同村，家人是既得利益者，不可能不知道。
陆林希叹了口气，“放心吧，爸，他们跑不掉的。”她顿了顿，“有警察联系你们吗？”
提起这事，陆观华心里就来气，说没有，“也不知是时间太长久，还是咋回事。一直没有联系我们。我打算带周家人到J市上告。那时候我可是报了案的。警察那边应该有报警记录。”
陆林希严重怀疑爸爸的案子被人抹了。
爸爸要去上告，她也同意。只是还是再三叮嘱爸爸多带几个保镖以防那些人狗急跳墙。
“放心吧。我会注意安全的。我绝不会让那些人好过。”陆观华恨得咬牙切齿，不仅如此，他还要将这件事闹大。最好让那些同样被抢劫的人都知晓此事。
翌日，陆观华就带着周家人上了火车。
九十年代，社会治安很乱，路匪横行，专门打劫过往货车。这些人在当地有保护伞，后来上头扫黑，保护伞出了事，这些人锒铛入狱。
被抓的时候，警察让这些人坦白罪行，他们只说了一些比较轻的案件，像人命案之类不利于他们的案子，却是只字不提。所以刑法最重的那个也才判了十年。
那些死者，包括陆观华这种目击证人，距离J市至少有上千里，这些人出事的时候，他们根本不清楚。再加上保护伞早就将他当初报警的记录抹掉，还真就让这些人蒙混过关了。
陆观华找上门来，警察这才知道这些人不止抢劫，身上还背着人命官司。
于是对这些犯人严加审讯。
有些犯人为了戴罪立功，就把以前杀的人一五一十说了。
周华是第一个遇难的人，因为这些人头一次打劫货车，下手没轻没重，所以失手将人打死了，他们抢了东西就跑，所以也没处理周华的尸体，直接将两人丢在路上。
可后来，他们尝到甜头，又陆续害了十几条人命，包括连他们的车都给处理了。
那时候又没有监控，全村帮着打掩护，尸骨被随便挖个坑埋了，汽车被卖掉。一切都归于尘土。
警察提取这些尸骨的DNA，这些司机家属报了失踪，留下了DNA信息，一核对，警察很快确认这些死者的身份。
陆观华从警察这边拿到受害者信息，他派人将这些家属全部找来。
几十口子在警局要求严惩凶手，并且要求这些犯人赔偿。
一条人命再不值钱，在这时候也值几十万。
其他犯人纷纷将林业东供出来，说他才是主谋。
其他人都是穷光蛋一个，只有主谋家财万贯，于是这些受害者家属都开始找林家人要赔偿。
林业东在S市开了不少门店，家属堵上门，根本没法做生意。
林建材一边救母亲，一边又要救父亲，本来就是二十来岁的小青年，还没怎么遭受过社会毒打。当这些家属闹上门，血气方刚的小伙子直接将这些人打回去。
这下算是捅了马蜂窝，这些家属告到法院。
J市为了平息这些受害者家属，只能出面解决。
哪怕林建材再不愿意。法院还是查封了林业东名下的工厂。
等宣判时，工厂会将工厂拍卖所得钱款用于补偿这些受害者家属。
家具店没有工厂，只剩下门店这些空壳子，还有什么用？
林建材只能出售门店。
又因为他要钱比较急，所以价格被同行人压得很低。
周兰芳并没有全部吃下，她只买了性价比高的门店。到手后，她直接将之前买的家具摆在店里出售。
陆林希得知这个消息，长长松了一口气，打电话给爸爸，“什么时候会宣判？”
陆观华已经问过律师，“说是明年三月会宣判。这件案子影响太恶劣了。上面也希望快点解决。”
陆林希松了一口气，让爸爸快点回家。马上快要过年了。
陆观华答应得爽快，“放心吧。”
转眼过去几日，陆观华回到家，告诉女儿一件事，“之前咱们没给他们结算尾款，林建材起诉我们了。”
陆林希早就猜到了，不可能不起诉，他现在正缺钱呢。
陆林希让他再找政府，“除了受害者家属索赔，政府也该索赔啊。那些人可是抢了车上的货物呢。那可是一笔不小的钱。”
货物被抢之后，有许多工厂资金周转不开，直接倒闭了。想找工厂起诉那些路匪，不太可能。所以只能找政府。毕竟那些工厂都是国有，只有政府才有资格起诉。
陆观华可以说服T市政府，但是其他地方的政府，他还真没那么大能量。
“我们先起诉。只要法院判对方赔钱，其他政府肯定会跟风。”
要知道政府部门一直很缺钱，如果这时候能收回一笔，他们肯定乐意干。
陆林希觉得这话也有道理，于是就同意了。
因为陆林希平时好好完成作业，所以对期末考试半点不怵，她还有空去拍写真。
造型师给陆林希设计造型，摄影师在边上调试相机，告诉她一条八卦消息，“你知道吗？黎星灿摊上事了。”
陆林希挑眉，“她能摊上什么事？”
摄影师将一份杂志拿给她看。
这是《时尚芭莎》的十一月份的杂志，封面人物居然还是陆林希认识的，王小娟，她居然也成了明星。
她现在的艺名叫王艺慈。
陆林希从来不看电视剧，所以不知道王小娟一年前演的电视剧，收视率还不错，现在也有一定知名度。当然以咖位来说，王艺慈只能算是三线开外的小明星。比起唐奕暖还是差远了。
陆林希蹙眉，“怎么了？”
刚刚不是说黎星灿摊上事了吗？怎么拿的却是王小娟的杂志。
摄影师见她这么着急，这才娓娓道来。原来黎星灿为了出席元旦晚会，邀请了《时尚芭莎》的造型师帮自己设计造型。谁知这位造型胆子那么大，居然把黎星灿从巴宝莉借的高定礼服私借给王小娟拍杂志。
而且这期杂志是在元旦前发售的。也就是意味着这款礼服被个三四线小明星首穿了。
这些高定品牌为了提升知名度，才免费借给一线明星穿。如果借给三四线小明星穿，那就是接低品牌档次。很有可能会导致这件衣服卖不出去。
“《时尚芭莎》被巴宝莉给告了，让他们下架这期杂志。”摄影师幸灾乐祸起来，“王艺慈被许多粉丝骂。造型师被黎星灿告盗窃。当然损失最大的是黎星灿，没有高定愿意再借衣服给她穿。”
对于一线明星来说，能借到高定礼服就代表自己被奢侈品牌青睐，证明她的咖位足够。可这次给品牌方造成如此大的损失，黎星灿不愿意自掏腰包买下这件礼服。其他奢侈品觉得她不够诚信，没有尽到义务。所以她直接被品牌遗弃了。
“听说那件礼服售价很贵的，一件就要50万美金。正常人谁会买这么贵的礼服啊，而且只穿一次。”摄影师幸灾乐祸起来，“虽然我可以理解，但是她不买，她的损失只会更大。所以她还不如咬牙买了呢。”
陆林希失笑，“你也说了50万美金，谁甘心啊，花三百万买一件衣服，都够在首都买三套房子了。”
上辈子经常有人夸张说高定是把一套房子穿在身上，可现在却是将三套房子穿身上。
摄影师叹了口气，“是啊。说实话我还挺同情她的。她就是太信任别人了，所以才被对方害得那么惨。”
摄影师对那个造型师有意见，所以他将责任都怪到造型身上。说实话造型师犯的错最大，但黎星灿也不无辜，品牌借给你的礼服，你不好好保管。这就是失职。也难怪品牌要跟她解除合作。
陆林希只是把这件事当八卦听，没想到很快这件事就关乎到她自己了。
她拍完写真顺便去工作室，看看年底大家的进度，如果设计稿足够多的话，她不需要再设计，接下来只要安心备考就行。
如果忙不过来，她会再加个班想想设计方案。
谁知她刚到工作室，就听谢老师说，“黎星灿早上来了。”
陆林希愣了一下，有些奇怪，“她来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来定礼服啦。”谢老师觉得她傻了，居然问这么简单的问题。
陆林希蹙眉，难不成黎星灿借不到国外高定，所以打算穿国内礼服了？
也不是不可能啊。国外礼服那么贵，花那么大笔钱钱买，她哪舍得。
果然谢老师下一句话就是，“她想请你亲自为她设计一款礼服。”
说着就塞了张名片给陆林希，“这是她留下的。我给你手机打电话，你也不接。”
陆林希刚刚在拍照，还真没注意手机。
她将手机打开，给黎星灿打电话，两人在电话里约定时间。
挂上电话，谢老师急切地看着她，“怎么样？”
“她说明天十点过来，到时候会详谈。”陆林希显然没想到黎星灿居然还愿意来找自己设计衣服。要知道上回捐款的事，黎星灿也受了点影响。她不介意吗？
谢老师却很高兴，“黎星灿可是大明星，如果她穿咱们的礼服，以后肯定会有更多的大明星选择买咱们的衣服。这可太好了，”
陆林希给她打了个预防针，“她可能只是广撒网。未必会在咱们这边定。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谢老师咬牙，“你一定要为她设计一款非常好看的礼服，这样她才会成为咱们品牌的忠实粉丝。”
陆林希颔首，“会的，我一定尽力。”
翌日早上，陆林希到了工作室，没过多久黎星灿就戴着墨镜，头上卡着太阳帽，身后还跟着两位助理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陆林希请她坐下。
黎星灿倒是没聊上回捐款的事。陆林希见她不提，自己也没有主动开口。
两人一阵东拉西扯，黎星灿说出来自己目的，也很简单，“我今年会上春晚唱歌，想从你这定一款礼服。一定要惊艳全场的漂亮。”
陆林希没想到她居然要在春晚上穿，那岂不是有很多人可以看到她的作品？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热潮，“你要演唱的歌曲是什么？”
“《结婚幸福曲》”黎星灿的想法是她穿婚纱登台，但是她不确定陆林希会不会设计婚纱，所以才要求跟陆林希亲自谈，“你会设计婚纱吗？”
陆林希笑了，“我们品牌设计的第一款就是婚纱。我一定会给你设计一款最漂亮的婚纱。”
黎星灿颔首，“我让你设计自然会买下来，不过如果你设计得不好看，我可能不会穿上春晚。”
陆林希明白她的意思。不是所有礼服都合她心意。作为一线明星，黎星灿要出席的场合很多，从她这边定礼服她也会穿，但未必会在众大场合。
她甚至怀疑黎星灿还在别的品牌那里定做礼服。
所以她必须要设计得非常好看，黎星灿才会在春晚这么隆重的场合穿她设计的衣服。
陆林希颔首，“我明白。”
黎星灿问她衣服的价码。
陆林希给她拿报价单，“咱们御秀坊总共有三十多位设计师。每位设计师都有不同的作品。您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决定聘用哪个设计师。她们的价位也都是不等的。最贵的是八万八，最便宜的是一万八。”
黎星灿笑道，“最贵的设计师是你吗？”
陆林希点头，“对，是我。上次首都时装展，我有四件作品参加展览，其中两件礼服得票数最高。而且我还拿到了十佳设计师奖。”
黎星灿对她拿什么奖不在意，她翻看陆林希过往的设计作品，的确都很漂亮，也符合她的审美。
于是她聘用陆林希定了一件八万八的礼服。
为了能让自己设计的礼服登上春晚舞台，陆林希接了这项艰巨的任务。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让其他设计师每人都设计一款婚纱。
接下来的一周里，陆林希除了在宿舍复习功课，其余时间就泡在图书馆画图。
设计完成后，陆林希将设计图交给谢老师制作。
等她考完试，婚纱也完成了，陆林希约黎星灿过来看成品。
除了她的作品，其他设计师的作品也都完成了，当然并不都是谢老师亲自制作的。
离过年还有十天，黎星灿却始终没有买到合心意的婚纱。倒不是说她们设计的婚纱不好看，而是缺少让她眼前一亮的惊艳感。
她想要借助克晚的舞台告诉其他人，哪怕没有国外奢侈品牌青睐，她依旧可以很美。
但是梦想和现实还是有差距的。高定起源于国外，婚纱更是国外的产物，华国人接触婚纱才几十年，在这方面的时尚远不如国外设计师。
她内心不免焦躁起来。
不过她还是按照约定时间到达了御秀坊。
陆林希没有将其他设计师的婚纱全部推出来，她只将自己设计的那款拿出来让黎星灿观看成品。
陆林希设计的款这款是镶钻白纱，款式很简单，下面大摆，唯二的亮点是上面镶满钻，下面用羽毛点缀，错落有致的布置，从腰腹处到下方二三十厘米处的羽毛，中间这段都是镶钻。这种精细到每根羽毛的点缀之法，让这款看起来笨重的婚纱显得飘逸灵动，熠熠生辉。
其他设计看到这副作品也是惊讶地张大嘴。
黎星灿当即要求试穿。穿好后，陆林希帮她盘了头发，戴上婚纱，别上同款的镶钻发卡，与裙摆的钻形成呼应。
其他设计师也围过来，这样的黎星灿宛如处于云端的仙女。
“太美了！”
黎星灿看着镜中高贵端庄的自己，这就是她想要的感觉，惊艳、美丽、夺目。
“很好。”黎星灿越看越满意，当即表示她会在春晚穿这款婚纱。
陆林希问她要不要伴娘服，“我们的设计师也设计了几款样式很简单的伴娘服。”
黎星灿一愣，确实有伴娘，于是就答应了。
陆林希将那些设计简单的婚纱拿出来，这些婚纱其实也可以作为礼服，当然也可以作为伴娘服。
黎星灿挑了一款最简单的，这个价格也最便宜，只要5888，她要求定六套。
陆林希笑眯了眼，“好，没问题，肯定会在三天后给您做完。”
黎星灿颔首，她留了地址，要求她们做好后送到她的住处。到时候她还要彩排。
付完钱后，黎星灿就离开了。
谢素秋激动得抱住陆林希，“太棒了。她真的要在春晚穿这款礼服。咱们品牌肯定会更上一层楼的。”
陆林希让大家加班加点把那六套做出来，“这次可是提高我们的品牌知名度。等做完，我就给大家发红包，让你们都过个好年。”
黎星灿在春晚惊艳登场，其他明星肯定也会陆续选择锦棠，她们的顾客肯定会更多。
想到今年有大笔分红，大家都充满干劲，齐齐应是。

第173章
腊月二十五，陆林希给唐奕暖打电话，得知她今年要在剧组过去，只得和陈娇娇、石刚一起回去了。
在火车上，陈娇娇就一直可惜着，“我好不容易写的小品自己却演不了。只能由别人演。”
陆林希吃了一惊，“为什么？”
“上司说我没有过多的舞台经验，怕我上春晚那种大场合会紧张。”陈娇娇也不是真的没脑子，刚开始她的确信了，可后来总觉得哪里有问题，“你说他们是不是故意不想让我红啊？”
创作型作者其实很难得的，陈娇娇只念了一年课程，就能写出这么好的剧本，将来前途无量。欢喜社不想放她离开也很正常。
陆林希也拿不准对方的态度，“你和他们签约的时候，没有说登台次数吗？”
陈娇娇摇头，“当时我都快被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傻了，哪里想到这些。而且我也没什么名气，人家未必肯用我呀。”
华国编剧的话证权很低的，远不如欧美赚得多。如果陈娇娇想赚钱，就一定要从幕后走向台前。
陆林希也不愿将人往坏了想，“你先继续写吧。如果他们真的不捧你，再想想办法。”
陈娇娇点了点头，“好在我只签了五年。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陆林希见她想得开，也就没说什么，“五年一眨眼就过去了。你现在写剧本靠的是灵感，属于靠老天爷吃饭的。接下来你需要学习一些技巧，反复加工，这样写出来的剧本才能更自然。”
她这纯粹是根据自己的经验来的。她设计衣服就是学习别人的手艺，然后再通过自己的想像力，画出独一无二的设计图。
陈娇娇颔首，“好。”
陆林希笑眯眯道，“你会不会写长篇小说的剧本？如果写一个，到时候我们仨人拍一部戏。我来投资。”
陈娇娇眼睛一亮，“真的啊？”
陆林希觉得以她现在的身高演主角太难了，还是自己拍比较靠谱，她点了点头，“真的。”
陈娇娇见她真的，就想问她想演一个什么角色。
陆林希摸摸下巴，“我想演个女老板，非常厉害的那种，就像周姨那样的。要是富二代，特别飒特别爽。”
陈娇娇一想，还挺符合她的人设，“那感情呢？”
陆林希不想自己的感情太虐，“你就写我被许多男人追，但是我却不屑一顾。谁也不想要。”
陈娇娇哈哈大笑，“你想得也太美了吧？”
陆林希脸不红心不跳，“我不是臭美，我真的有很多人追。但是那都是粉丝，根本不了解我。所以你得给我挑个各方面都完美的男人，懂吧？”
陈娇娇若有所思，“各方面都完美？你这简直是人生赢家啊。”
陆林希摊了摊手，“难道我不该是人生赢家吗？”
陈娇娇居然没话反驳。
一直倾听两人谈话，石刚终于插了一句嘴，“各方面都完美是什么意思？”
陆林希支着下巴，“长得帅，家世好，人还专一，有一份事业。”她双手捧着小脸，一副花痴样，“最好是暗恋我的。”
石刚忍俊不禁，弹了她一下，“你这是拍电影吗？分明是做梦。”
“做梦就做梦，我觉得有意思就行。”陆林希眼巴巴看着陈娇娇，“行吗？”
陈娇娇倒是能答应，“但是电影得有矛盾。”
陆林希不太明白，“什么矛盾？”
“就是冲突。要跌宕起伏，这样才有看点。你觉得你的逆境是什么？”陈娇娇怕她听不明白，“就是你的低谷是什么？”
陆林希摸了摸下巴，“之前我只是个小模特，父亲把家产给败光了，我力缆狂澜拯救公司于水火，怎么样？”
陈娇娇眼睛一亮，“这个好。花瓶逆袭成霸总，收获花样美男，确实够励志！我给安排上。那你做什么职业好呢？做服装设计吗？还是开一家模特公司？”
两人关于职业起了争执，不知不觉聊到谢老师。
“她怎么没跟你一块回来过年啊？好歹也是T市人。”
陆林希解释，“她在首都安家了，女儿嫁给当地人，儿子和媳妇也搬到了首都，在那边买了房。”
陈娇娇叹了口气，“她应该不会回T市了吧？”
陆林希也不太清楚，“T市是困住她的地方，她可能不愿意再回来了吧？”
陈娇娇似懂非懂，转回刚刚的话题，“写你创建了锦棠怎么样？正好也给你的品牌打广告。专业方面的台词你也能给我指导。”
陆林希一开始很想通过电影提升锦棠的名气，但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太好，“我觉得写房地产比较好。”
陈娇娇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这样我会成为预言家。”陆林希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好。她2005年拍电影，06年上映，房价上涨，她不就是名副其实的霸总吗？
陈娇娇听不明白，“啥意思啊？”
“反正你就写我开的是房地产公司。”陆林希把职业写下来了。
陈娇娇见她执意如此，秉持投资人老大的原则，做了个OK的手势。
接下来就是她自己的部分，这点可以回去慢慢想，但是唐奕暖要做什么职业呢？
“唐奕暖好忙啊。上部戏刚刚拍完，还没休息立刻又进下一个剧组。她这上半年和下半年差距也太大了吧？”陈娇娇忍不住腹诽。
“她应该很快就能拍完了吧？这次她在刑侦剧里饰演女主，戏份并不多，应该很快就能拍完。”陆林希笑道。
陈娇娇颔首，“她的职业太敏感，很容易隐射圈内人。我觉得还是给她换个别的职业。”
陆林希笑道，“以我们三人为主演，不一定非得跟现实一模一样，你别把自己的思维堵死了。”
陈娇娇颔首，“好，我明白了。”
两人越聊越投机，陈娇娇无意间扫了一旁的石刚一眼，他不知不觉睡着了，但是手里一直攥着小希的行李箱。
陈娇娇想到去年的事噗嗤一声乐了，“今年石叔会不会又催婚啊？”
陆林希一愣，侧头看了眼石刚，噗嗤一声笑了，“不清楚。反正肯定会旧事重提。”
陈娇娇不厚道地笑了两声。
三人下了火车，坐出租车的路上，两人探头看着焕然一新的T市。因为换了个新市长，感觉T市的风格都变了。
陆林希看着街道两旁架起来的绿网，“这是拆迁了吗？”
陈娇娇点头，“好像是。高楼都盖起来了。这边好像是帽子厂吧？倒闭了吗？”
陆林希也不清楚。
回到家属区，外出上学，在外地工作的孩子们陆续回来了。
小卖部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周奶奶在跟街坊四邻绘声绘色讲自己去S市的见闻。
二儿子惨死他乡，当地ZF不作为，后来好不容易扫黑，将那些人抓了，却轻拿轻放。
要不是陆观华去首都刚好看到林业东，她儿子的仇就报不了了。
街坊四邻也都跟着讨伐那些路匪。
周华多好的人啊，年纪轻轻就死在这些恶人手里，老天爷都看不得他们过得太顺心，所以才让陆观华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爸？周姨？”陆林希从出租车跳下来，她背着背包，拎着包包。石刚手里拎着自己的行李袋，一手还拖着陆林希的行李箱。陈娇娇则是背着一个大背包，手里还拖着行李箱，累得呼哧带喘的。
听到三人的声音，大伙立刻迎上来帮忙。
陈会计赶紧上前帮女儿的忙，“哎哟，这回又带了什么好吃的。这么老远，就别带东西了呗。”
陈娇娇一点都不觉得麻烦，“我带了烤鸭，味道可好了。”
石刚将陆林希的行李箱放到小卖部门口，就先回了自己家，石标峰跟在他后头喊，“今年又是你一个人回来啊？你女朋友呢？”
陆观华提着女儿的行李箱进了堂屋，算盘听到姐姐回来了，从外面跑进来，嘴里不停歇地喊着“姐姐，姐姐”。
陆林希揉了揉他的小胖脸，见他手里还拿着烤串，“你少吃点儿，你看你都胖成啥样了。”
算盘嘿嘿直笑，讲自己在跟彭叔叔练拳，“我练得可好了。”
彭叔叔是周兰芳给儿子请的保镖，陆观华待在首都那段时间，就是由对方照顾算盘的。
陆林希乐了，坐在沙发上让算盘展示他的军体券。
算盘有模有样地打起来，虽然身体胖乎乎地，但是打起拳的姿势很标准。没一会儿就累得满头大汗，整张脸都染了一抹红霞。
打完一遍后，算盘眼巴巴跑过来，“姐姐，我打得怎么样？”
陆林希朝他翘了个大拇指，“练得不错，多练练，你也能减肥。”
算盘点头，“彭叔叔说我好好练拳，手上有了力气，这样就能保护你们了。”
陆林希挠挠他的头，“好。那姐姐的安全就交给你啦。”
算盘立刻站直身体，朝她敬了一个礼，“是，首长！”
陆林希忍俊不禁，这孩子太逗了。
陆观华给女儿端了刚刚下好的面，“饿了吧？快吃吧。”
面上面堆了切得细细的五香牛肉片，满屋都是香味儿。
陆林希接过来，问起爸爸家里情况。
陆观华笑道，“挺好的。你周姨应该马上就回来了。她今天给员工们发了年终奖。”
陆林希松了一口气。
她的一碗面还没吃完，周兰芳就回来了。算盘上前给她拿包，陆观华去厨房也给她端了一碗面，“明天我给你们做好吃的，今天就先将就着吃吧。”
陆观华刚从J市回来，家里许多东西都还没收拾。没那么多时间做大餐。
周兰芳笑着摆手，“行，这面就挺好的。”
陆观华又去厨房盛了两碗，一家四口一边吃面一边聊天。
周兰芳刚盘完账目，“林氏木业的厂房明年才会开拍。我已经预留了两千万。应该能拍下来。今年我又开了二十家新店。咱们全国的商场加起来总共开了八十家。明年我打算再开二十家。”
说起这事，她有些头疼，“商场生意不错，竞争对手也随之而来。你们知道江氏吧？房地产一直不景气，他们也开了商场，还有其他几家，全都挤在我们商场旁边。马路对面就是，明晃晃地抢生意。”
陆林希也有些头疼，华国人喜欢跟风，这还真是无法避免的，她笑道，“这么多家可以形成商业区，做活动的时候就得错开。要不然很容易打擂台。”
周兰芳点头，“就是啊。不过那些家都是新手，我们华夏的商场多，所以生意最好的还是咱们。”说到这里，她迟疑了一下，“但是公司这边招工遇到点麻烦。”
陆林希疑惑，“怎么了？”
“好员工留不住。不就是那几家商场嘛，没有经验，他们就专挑我训练好的管理层挖走。我白白给别人做嫁衣，憋屈得很。”周兰芳一开始也想提高这些管理层的待遇将人留下，但其他家是新店，出的工资都是在她的基础上加。怎么都比她贵，所以该跳的还是跳。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留住这些管理层呢？”周兰芳为了这件事可以说是绞尽脑汁想法子，但是始终不得法，“我尝试过给这些分红，但是他们还是会离开。而其他家也可以加这个法码。”
陆林希想了想，“你有的烦恼，他们同样会有。最好的办法就是分给员工股权。第一年可以兑现50%，第二年兑现30%，第三年兑现20%。这样他们至少可以为我们工作三年。”
周兰芳眼睛一亮，“这个员工股权怎么操作？”
陆林希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周姨，我觉得你该去大学旁听管理课程，然后根据咱们国家的情况将这块细化。”
周兰芳忙得跟陀螺似的，“我哪有时间去上学啊？我每年提拔员工都忙不过来。”
陆林希摇头，“你不如学学官员的考核计划。你给管理员层立几个小目标。比如说业绩提升百分之多少，然后你就提升他们当管理层。你一家家去发掘，培训，提拔，速度太慢。给他们立目标，让他们到总部统一培训学习。然后再让他们实践。”
周兰芳若有所思，“我都是这样考核的，但是招工呢？招管理层是多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外人，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以权谋私，我不放心。”
陆林希摇头，“周姨，以你现在的能力，管理80家店已经到了你的极限。如果你不放手让HR招人，建立完整的管理体系，永远都没办法壮大。”
每一个私营企业转向大企业都有一个过程。
当华夏商场只是一家私营企业的时候，老板亲自招募管理人员，然后由管理层负责下面的店。她招到的人都合她的心意。但是也错失扩店的机会。
周兰芳的优点在于谨慎，缺点也很明显，她不够激进，缺少石刚扩店的勇气。
公司想要发展，建立一套完整的管理体系必须提上日程。
周兰芳思考再三，“行，回头我就将事情交给下头人负责。我找老师为我上课。”
她没那么多时间旁听，还不如直接将老师请到家，一对一教授。
转眼到了大年三十，一家人挤在客厅沙发看春晚。
陆观华点了炉子，熬了鸡蛋虾米汤，里面撒了些白胡椒，喝一碗，身体立刻暖和起来。
陆林希接过爸爸递过来的碗，喝了一口，惬意地眯了眯眼，“还是爸熬的汤好喝。”
陆观华笑起来，“那当然了。别看这汤简单，但是想要味道好，还是有门道的。”
说着就想讲它的做法，陆林希冲他嘘了一声，催促他们快看，“我设计的衣服马上就要出来了。”

第174章
算盘眯眼盯着电视，“哪呢哪呢？我咋看不到呢？”
“黎星灿穿的婚纱就是我设计的，你们仔细瞧着。我还得拍照。”电视里的主持人已经报了节目单，下一个出场的就是黎星灿，陆林希立刻将碗放到高几上，赶紧拿相机录像。
其他人也都盯着屏幕瞧。
升降台将黎星灿从下面缓缓升上舞台，她穿着一件洁白的婚纱，头戴纱巾，上面别着精巧的水钻发饰。
她身上穿着一款经典拖尾大裙摆，上身和裙身水钻和羽毛的完美搭配让这件衣服显得高级中又多了雍容华贵。
“哇，太漂亮了吧？”算盘张大嘴，眼睛都看直了，“比咱们家酒店那些婚纱漂亮多了。”
周兰芳被儿子这话逗笑了，“你一个孩子知道什么叫漂亮吗？”
“我当然知道。这个一看就很值钱，给人很贵很高级的感觉。”算盘等陆林希录完，眼巴巴问，“姐姐，我将来结婚，你能不能也给我媳妇设计一款婚纱啊？要比这个还漂亮。”
一首歌唱完，陆林希放下相机，听到算盘的话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你过了年才十三，这么快就想结婚啦？你知道结婚是啥意思吗？”
算盘觉得姐姐把他当傻子了，“当然知道。就是有人陪我玩，陪我写作业。还跟我睡一张床。”说到这里，他皱了皱鼻子，“我的床太小了，能不能让她住别的房间啊。”
陆林希忍俊不禁，怪不得都说男孩子青春期来得晚，这孩子还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呢。她也没有纠正，笑眯眯答应了。
算盘接过爸爸递过来的鸡蛋汤美滋滋喝起来。
“这婚纱要多少钱啊？”周兰芳好奇问。
“八万八。”陆林希笑道。
算盘差点呛到自己，他喝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不可思议瞪大眼睛，“什么？八万八？”
陆林希颔首，“是啊。”
算盘接受不了，“你那钻石是真的吗？”
不能吧？那些钻看起来挺大的，应该不是真的。可不是真的才更离谱好吗？
陆林希摊了摊手，“这是独家设计，定制懂不懂？它贵就贵在它是全球首穿，而且仅此一件。”
陆林希将智能手机屏幕转给他看，“瞧瞧没？淘宝这么快就出现仿品了，这就是潮流。”
算盘简直不敢相信。
其实不止他，周兰芳和陆观华也不敢相信。这衣服的成本有一万块钱吗？没有吧？可它就是这么贵。
周兰芳心生感慨，“你这衣服利润挺高啊。”
陆林希耸耸肩，“还行吧。我们不靠量。每年的净利润大概有七百多万，不算特别多。今年总共卖出256件礼服。”
锦棠不仅仅有礼服，也有时装，不过只在大城市开设柜台。价格比肩一线大牌，并不便宜，销量一般。真正赚的是礼服。
周兰芳还是头一次听过这种销售方式，之前锦棠一件2800，就够让她吃惊的。可现在价格翻了这么多倍，就有些超出她的接受范围。但是买的人还真不少。尤其是那些明星，出席活动一定要穿礼服。
“你这赚的是设计费和独家，跟我们传统的销售方式并不一样。”周兰芳大开眼界。
陆林希点头，“是啊。咱们的商场想要比别家生意好，那就要服务好每一位顾客，以解决用户的需求为第一要点。”
周兰芳若有所思。
随着春晚播出，寒假终于，陆林希重新回到首都。她终于体会到一线明星穿锦棠带来的好处。不止淘宝出现同款礼服，在她在报纸上发新闻营销这款衣服后，有许多明星都争相跟锦棠合作，想定他们家的礼服参加活动。
陆林希将寒假画的设计稿送到工作室帮忙制作，她就带着几位模特飞到国外参加时装周。
之前她都是缺席秋冬时装周，只参加9月份举办的春夏时装周。
这是她成为模特的第五年，到了她现在的阶段，因为舞台经验足够多，小品牌支付不起她的薪酬，大品牌嫌她名气不够，如果不能更上一步，很快就会泯然于众，她必须得拼天赋，然后得到更多大牌的青睐，成为顶级名模。
整整一年，陆林希都在走秀，先是参加国外的时装秀，而后又回到首都参加国内的时装周，再为知名设计师的个人秀场发布会走秀。
她每一场秀都用最好的状态完成，全身心投入，走出属于自己的独特步伐，为服装增光添彩，收获许多赞誉，也让无数设计师发现她绝佳的潜力。
这天她们回到工作点，几位模特都累得精疲力尽。
陆林希走秀，其他模特也没闲着。她们参加不了大秀，但是小秀还是没问题的。
几乎每天都在参加秀，登台几分钟，但是为了走好秀，她们必须提前彩排，确定没问题才能登台。
方诗媛累得连手都抬不起来了，窝在沙发上，“我的腿好疼啊？”
陆林希坐在沙发上按摩脚踝，她平时都穿平底的，这段时间每天都穿高跟鞋，脚踝就有些受不住力道。
按摩可以起到很好的缓解效果。
其他人见此也跟着一块按摩。
就是这时，陆林希的手机响了，经纪人打来的电话，告诉她一个好消息。
陆林希笑道，“什么好消息？”
电话那头也不知说了什么，陆林希冲对方笑道，“没问题。我明天坐飞机去M国。”
方诗媛等人坐直身体，紧盯着她不放，“该不会又要飞去国外吧？”
刚刚陆林希和经纪人用的是法语，方诗媛等人只会英语，听不懂法语，所以只能根据陆林希的动作和笑容猜。
陆林希笑眯眯点头，“对。我要去M国。你们可以休息半个月，半个月后再飞到法国，参加九月份的时装周。”
方诗媛整个人都快崩溃了，“我的妈呀，我忙得连跟男人约会时间都没有。”
走秀挣的钱又不多，参加派对结识有钱男人，她才能捞到钱。
陆林希笑道，“等你的名气上来了，有钱男人自动会凑上来。到时候有你忙的时候。”
方诗媛也就是抱怨两声，听到她不容拒绝的语气，点头答应了。
陆林希正想离开，方诗媛突然想起来，拽住她的手，“你去M国干什么？”
“经纪人说维密总监想签我走秀。让我过去试衣，我答应了。”
方诗媛瞪大眼睛，“啊？维密天使？”
陆林希颔首，“是。不过只是在年度表演时参加一场，并不是直接成为他们的签约模特。”
维密现在还没有进入华国市场，想签她并不是因为她华国人的身份，大概是看她身材好，想注入新鲜血液。
她说的轻描淡写，但方诗媛却很激动，就算只是受邀表演，那也很了不起啊。这是许多模特梦寐以求的机会，她居然这么快就得到了。
“我的天，你太厉害了。”方诗媛乐得笑起来。真心为她高兴。
翌日，陆林希就坐飞机，到M国试衣。
欧美这边的喜好并不是以白为美，而是以健康为美。陆林希平时经常健身，所以她看起来很健康，而且还有马甲线。
她试了两件内衣，展示自己的台步，总监当即就定了她。
维密秀是在11月，签完合同后，陆林希就为接下来九月时装周做准备，跟品牌方谈合作签合同。
这半年的努力有成果的，肯签她的大牌比去年增加两倍。
在国外走秀后，她花大价钱在国内国外媒体营销，发布走秀图。她代言的品牌销量也节节攀升。
当然最大的好处是想请她拍广告的品牌比以前多了。
她挑了些知度比较高的品牌，最终定下了：奥斯卡：德拉伦塔，Hugo Boss、迪奥和宝格丽。
同一个类目最好最只接一个品牌，代言太多容易让人产生审美疲劳。
当然除此之外，她的代言费也比以前高了。之前两百万美元，现在升至三百万美元。
拍完广告后，已经到了十月初，陆林希回到国内参加首都和海城举办的时装周。
她只参与自家品牌的走秀，所以只参与第一周，接下来的三周就可以休息。
陆林希回学校补课。
上了两天课，她接到爸爸的电话。
原来是林业东等人拦路抢劫、故意杀人案开庭。
陆观华打电话过来问她要不要去旁听。他是证人，需要出庭作证。
周兰芳也抽出时间陪他参加，他问女儿要不要去旁听。
之前说是三月份宣判，但是当庭的时候，警察说又有了新线索，法官宣布择日开庭，拖了半年。终于到了宣判日。
陆林希想了想，还是决定亲自去现场。
上辈子父亲会自杀，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瘸了一条腿。在乡下，少了一条腿，许多重活都干不了，所以才早早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想亲眼去庭审现场看看那个间接害了爸爸一条命的恶人。
她带着伍灵直拉坐火车到了J市。
直接到了父亲和周姨住的旅店，除了他们，还有周家以及其他被害家属的苦主。
陆林希敲门，周兰芳过来开门。
大半年没见，三人一阵寒暄。
末了陆林希问案子审得怎么样了，“明天能判吗？”
陆观华点头，“这是多起杀人案，尸体也已经找到了，人证物证俱在。那几个犯人也都承认了罪行。明天应该能判。”
陆林希松了一口气，总是延期，他们也跟着身心俱疲。
当天晚上，大家睡了好觉，以最好的精神状态迎接开庭。
陆观华特地换了身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还特地刮了胡子，打扮得精神抖擞，这样可以给法官留个好印象。
庭审的时候，林建材也来了，倒是他妈没有来。
之所以没来，是因为她被高雅婷给告了。
高雅婷被打得大出血，以后都不能怀孕生孩子，差点出人命，这都是事实，还有那么多人证，林业东妻子根本无从抵赖。
哪怕林建材给他妈找了业界最牛的律师，花了大笔律师费，也仅仅让她妈少坐两年牢，法院最后最后判了她有期徒刑三年，缓期两年执行。赔偿高雅婷十万块钱。
按照法律，原本应该坐五年牢，不存在缓刑。
可林建材找高雅婷出具谅解书，高雅婷那时候得知林家人找到她老家，散播她在外给人当小三的事情。
别说2004年，就是再过二十年，第三者都会被人唾弃。高雅婷父母差点将女儿打死。
高雅婷对林业东的妈妈恨之入骨，新账旧账一块算，哪里能放过对方。
林建材救母心切，提出赔偿。
盛怒过后的高雅婷慢慢冷静下来，她父母在老家也待不下去了，在首都安家没钱怎么行。于是她狮子大开口要了五百万。
也就是说林业东的妻子找人打了高雅婷一场，里外里她搭了五百一十万。
而林业东妻子因为缓期限制，不能随随便便离开居住城市，不能犯法，所以这次没有前来旁听。
林建材也给林业东请了律师，但是警察这边已经核查清楚，几位从犯也都陆陆续续认了罪。
审问期间，没有人翻供，陆观华这个人证也登台回答被告律师提出来的问题。
警方将证据一一呈现，被告律师这边拿不出新证据。
法官在休庭半个小时后，判了主动交待案件的犯人二十年，主犯林业东和后来才承认罪行的几位从犯全都判了死刑。
除此之外，死者家属得到148368赔偿金。陆观华伤了一条腿得到五万赔偿。
赔偿款由林业东名下的工厂拍卖所得分配。剩余的部分才由林建材继承。
当听到宣判的时候，陆林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条人命就值148368，杀人者十年逍遥快活，他们抢的钱财哪怕存在银行，利息都比这个数额多。人命如此不值钱，多么可笑。
但是周兰芳跟她解释这个数额是怎么计算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来自律法）。
J市上一年度人均可支票收入是7418.4，乘20年，就是148368。
陆林希有句话不知当讲不讲，这条法律很操蛋啊，虽然现在的14万很多，但是也抵不过一条命啊。
还有爸爸的一条腿，居然只有五万赔偿。
这点钱跟林业东的财产相比就是毛毛雨吧？
林建材似乎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显然他早有心理准备。他带着人快步离开。也没有跟父亲说最后一句话。
陆林希问周兰芳，“卖完工厂，他还剩多少钱？”
周兰芳显然已经打听清楚了，“他们家的两家工厂地契都抵押给了银行，解押后，应该值一千万，但是你也知道拍卖不可能按市场价，我估计能有八百万。”
陆林希刚刚注意到了，林业东等人总共害了十五条人命（包括周华），林业东是主犯，所以承担80%的赔偿金。从犯赔偿20%的赔偿金，可这些从犯早就坐牢，家底早就空了，哪有钱赔偿。
所以这些受害者家属最终只能拿到118694.4，而陆观华民只能拿到4万赔偿。
也就是说总共会判1830416。林建材还能有六百多万的收入。除去要赔给高雅婷的五百万，他还剩下一百多万。
她出了组合连环套居然还没将对方扳倒，他们依旧可以靠着这一百多万逍遥快活。多么不公平。
陆林希浑身充满戾气，“T市政府状告林业东什么时候宣判？等他死了，这案子不就不了了之了吗？”
陆观华问过律师，“不会那么快执行，这只是一审，林业东肯定会往上诉。不过T市政府早就提了诉状，很快就会开庭审理。他们抢的货可不少。”
别说那些货物了，就说卡车就值不少钱。那些人也真是胆大包天，居然连货车的主意都敢打。
陆林希松了一口气，“希望快些吧。”
周兰芳问他们打算去哪，“我要留在这边等着法院拍卖工厂。”
陆林希还要回去上课，就不停留了，陆观华没什么事，决定跟她一块参与拍卖。
当天下午，陆林希就坐火车带着伍灵回了首都。
转眼过去一周，陆林希接到爸爸的电话。
陆观华告诉她两个消息，“T市政府这边案子已经审理完了，赔偿货物三十万。其他政府得知这个消息，纷纷起诉林业东。我估计林建材憋屈得很。”
原本以为赔偿这些人的损失后，自己还能有一百多万。可是政府也横插一脚，他可能要损失一大笔。
陆林希看得出来林建材对他爸的感情并不是多么地好。他妈被告的时候，他可是找了最顶尖的律师，可换成他爸，就找了个普普通通的小律师。估计他是打他爸财产的主意。可惜他什么都捞不到。
许是大仇得报，陆观华心情都畅快不少，“我们已经拍下林氏两家工厂。兰芳也安排专人负责。他们那工厂的员工都是现成的。不用咱们再费心思。”
陆林希笑了，“那挺好。他手头还剩下多少？”
“工厂已经拍卖了。门面房也都陆续转了，大多数的门面都是租来的，转租只能拿到很小一笔钱。他买的门面又都是从银行贷款。收不回多少本钱。又为了给他妈擦屁股，所以门面几乎没落下多少钱。我估计他手头只剩下卖工厂剩下的一百万。”陆观华猜测。
城北服装索要的赔偿款是最少的。因为厂里的车没有被偷，而其他人就没有他们那么幸运。索要的赔偿款至少得五十万。十四家，就是六百万。
陆林希摸摸下巴，“等开庭后，要是他的钱财不够赔偿，咱们先给他结算一部分尾款。总不能一直被他告。”
陆观华明白她的意思，“放心吧。我肯定让大家都拿到应得的那份。”
十一月，维密秀场。
陆林希作为唯一的华国模特登台表演，她身上的这套是白色文胸，腰部下方有个绑带，露出她姣好的腹肌。在一众身材完美的天使中，丝毫不逊色。
她拥有黄金比例的超模身材，猫步充满节奏感，踩点有力，定点清晰，行云流水般霸道，但她的笑容却含蓄妩媚，配合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恬淡中带着一丝性感的气质，让人着迷。
十二月份，维密秀在电视台播出。有无数粉丝注意到这位身材优渥的天使。
国内媒体也因为她能登上维密秀场而大肆报导。
媒体也极尽夸奖，称她有胸有胸，要腿有腿，要脸有脸，露而不艳，惑而不淫。给人一种正宫娘娘的气势。

第175章
因为这场秀，陆林希收获无数好评，她也接到国内综艺的邀约，邀请她担任一档综艺的嘉宾。
这档综艺邀请的嘉宾都是国内一线明星，人气很高。
陆林希头一次参加。主持人的风格大胆，直接问她的私生活。
比如第一次，男朋友是做什么的。
陆林希摇头说没有，“我还没有交男朋友，所以第一次还在。”
女主持人大吃一惊，觉得不可能，“像你们这个圈子俊男美女很多，你居然还能把持得住。”
其他人一阵哄笑。
男主持人在边上一唱一和，“其实她现在才19岁，没有很正常。”
女主持人问她，“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陆林希直言不讳，“我喜欢圈外的男生。因为我长年飞来飞去，如果找个圈内人，可能一年都碰不到几回面。再深的感情也会生疏。所以我希望从源头解决这个问题。”
女主持人夸张叫出声，“你的意思是男方配合你的工作。那如果他向你求婚，你会答应吗？”
男主持人补刀，“他很爱你，并且你们谈了十年。有一天他向你求婚，你会答应他吗？”
陆林希摇头，“我在三十四岁之前不会嫁人。事业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我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我的事业，包括男朋友。”
女主持人大吃一惊，“真的假的？哪怕你很爱他吗？”
陆林希自嘲道，“我比较自私，我觉得我首先要爱我自己，然后才能爱他。事业是我的一部分，如果我放弃事业回归家庭，很快就会被琐事缠住，甚至我还要伸手管他要生活费，我的自信会慢慢消失，容颜也会衰老。对我来说，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我不会为爱冒险。”
男主持人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种说法，“那你能为爱人做到什么程度？”
陆林希笑道，“给他买礼物吧。”
两位主持人都齐齐看向她，“就只是这样？”
“对。”
女主持人不死因追问，“洗衣服、做饭都不行吗？”
陆林希直言不讳，“这些都是最基本的生活技能，他自己就该会。如果他连这种简单的事都做不好，我要他何用？”
两位主持人被她的耿直发言笑得前仰后合，其他嘉宾也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有个男嘉宾觉得她很自私，“那你男朋友娶你回家干嘛呢？”
陆林希摊了摊手，“如果他娶我回家就是为了洗衣做饭，那他直接娶个保姆就好啦。”
大家震惊到说不出话。
女主持人好奇问，“那你们家是谁做饭？”
陆林希笑道，“如果我在外面工作的话，要么在餐厅吃饭，要么我自己做。如果回老家，都是我爸爸做饭。”
男主持人恍然，“所以她觉得男人做饭理所应当。”他追问，“你爸爸是不是还负责家务工作？”
陆林希颔首，“对。我爸很爱卫生，我后妈工作很忙，所以家里的事都是我爸在管。”
陆林希的这档综艺很快在电视上播出。
陆家区别于其他家庭，别人都在怀念妈妈做的饭，陆林希却是怀念爸爸做的饭。
她独特的家庭氛围颇受争议。
无数粉丝羡慕陆林希的家庭环境。认为她有个特别宠媳妇、女儿的好爸爸，她过得特别幸福。大家觉得她认真搞事业很好。
当然也有黑粉觉得陆林希的爸爸吃软饭。
随后有媒体曝光，陆林希继母大有来头，管理华夏商场的女强人。
于是很快有报纸内涵陆林希的爸爸是小白脸。
陆林希看到报导，第一时间出来澄清。但是显然她的采访和综艺并不同步，根本改变不了事态发展。
她特地打电话给爸爸，“爸，你别听报纸瞎说。他们都是嫉妒你娶到这么好的老婆。”
陆观华刚开始看到也有些生气，可是街坊四邻没人说，所以他很快又消气了。
他开始为女儿担忧，“你在电视上说的那些话，会不会影响你将来找对象啊？你这孩子怎么啥实话都敢往外说。”
陆林希不觉得自己有问题，“这样也挺好的。我本来就不喜欢大男子主义的男人。凭什么要我回归家庭。我这样说，骚扰我的人都少了许多。”
许多粉丝都知道她是服装学院的。她经常能收到礼物。粉丝会送些实用的东西表达自己的喜爱之意。但也有些男人会发辣眼睛的照片撩骚，每次看到她都恶心得不行。
陆观华无语了，“那行。你自己决定吧。”
转眼过几天，陆林希在学校复习功课，电话响了，原来是唐奕暖打来的。
她按了通话键，“你还记得我啊。我还以为你修仙了呢。一年多没见到你人影，你就这么忙啊。”
过年都不放假，过完年又进了剧组。一整年不停歇，比老黄牛还辛苦。
陆林希走秀还有休息时间，她却连一点空档都没有。这丫头把自己逼得也太紧了。
唐奕暖的声音隔着电话都能听出欢快，“下来吧。我在你们宿舍门口，特地给你带了些好吃的。”
陆林希眼睛一亮，蹬蹬蹬下了宿舍楼，伍灵跟在身后。
陆林希离老远就看到一身穿着奇装怪服的唐奕暖。得亏他们这是服装学院，要是换了别的学校，唐奕暖这身早就被保安轰走了。
陆林希看着她眼睛上彩虹色的哈哈镜，“你怎么打扮成这样了？”
现在已经流行非主流了吗？唐奕暖这身装扮就跟个霓虹灯似的，头发扎着，上面有芭比粉的荧光发绳，扎着许多个小辫子。上身套着一件蓝色棒球服，里面套着橘红色的毛衣。裤子是紫红色，脚上桃粉色雪地靴。
唐奕暖摘下眼镜。陆林希大吃一惊，她居然化的是浓妆。
“我的妈呀，你这身打扮在晚上出来肯定会吓坏小孩子。”陆林希觉得太辣眼睛了，这什么奇葩的审美。虽然唐奕暖以前穿衣很土，但是土得舒服。可这冷不丁换了风格，也太让人大跌眼镜了。
唐奕暖摇头，“不是，这是妆容。我饰演的是个叛逆期小女生。后期才改好。”
陆林希松了一口气，只是还是不理解，“你怎么不把妆卸了？”
唐奕暖将东西塞到她怀里，“我这不是马上就得回去吧。剧组就在首都。我一来一回赶得上。”
陆林希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些吃食，“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给我买吃的。多不好意思。”
唐奕暖摆摆手，“不是我买的。这不是石刚之前给我的充值卡，我中午去那边吃饭，原本我想留张影，但是你看我现在这个鬼样子，哪有粉丝能认出来。季中泽说下次再拍。我说来学校看你，他让我帮忙送东西给你。”
陆林希松了一口气。
唐奕暖冲她挤眼睛，“季中泽是不是喜欢你呀？居然给你送好吃的。”
陆林希打开盒子，里面是炸得酥脆的小酥肉，她套上一次性手套，往唐奕暖嘴里塞一块，“瞎说什么呢。他怎么可能喜欢我。上回他误会石刚喜欢我，你可倒好，又误会他喜欢我。我是不是该误会他们俩互相喜欢啊？”
唐奕暖差点呛到，“你瞎说什么呢。他们俩是男人，怎么能互相喜欢。你就是八卦也得有理有据吧？”
陆林希抽了抽嘴角，她哪里无理无据了，她掰了掰手指，“季中泽是不是单身。”
唐奕暖点头，应该是。
陆林希又问，“石刚是不是单身？”
唐奕暖点头，单身啊，这还用问嘛。
“他们俩关系还那么好。”陆林希双掌相击，“是不是有猫腻？”
听着挺有道理，但唐奕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她到底不是头脑简单的陈娇娇，没那么容易被糊弄，很快找到理由反驳，“可他们俩是男的。男人和男人怎么能是一对。”
陆林希嗤笑一声，“古代都有断袖，龙阳之癖的人。现代为什么没有？”
唐奕暖惊讶地张大嘴，“不能吧？”
但是她的表情出卖了她。她是真的信了几分。
陆林希被逗得哈哈大笑，“你看你真信了。流言就是这么出来的。我就是把几个不相关的理由弄在一起，然后又找个类似的事件，你就自动代入了。你有没有自己的主见？知道Gay是什么样的吗？”
唐奕暖摇头。
陆林希上辈子在国外，TXL都能正大光明结婚，所以她也听过不少，“多数的Gay都厌女。因为这些人把自己当成女性，所以会有雌竞的意识。你看他俩有吗？”
唐奕暖翻了个白眼，“何着你饶了这么大一圈就是跟我讲道理，季中泽不喜欢你。”
陆林希颔首，“是。所以你别瞎传了。”
唐奕暖耸了耸肩，“行。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陆林希问她最近怎么样？
唐奕暖喜滋滋道，“我去年拍了两部戏，明年应该能会上映，今年又接拍了三部戏。这是最后一部戏。”
“那你今年回去过年吗？”陆林希不放心追问。
“回去。这部剧在年底前能结束。”唐奕暖回答得相当干脆。
陆林希乐了，她说起自己的一项安排，“我让陈娇娇写个电影剧本，以我们三人为蓝本，我出资，你有空演吗？”
唐奕暖眼睛一亮，“真的啊？没问题啊。你要拍的时候跟我说，我把时间给你空出来。”
陆林希抱着她，“太好了。”
唐奕暖拿了一块小酥肉，吃了起来。
陆林希让她再多吃几个，唐奕暖摇头拒绝了，“这个是油炸的，吃多了会长肉，我不能吃太多。”
说起这个，陆林希就有话说了，“你怎么瘦得这么厉害？”
唐奕暖也是没办法，“太胖了不上镜。我只能减肥。现在连一丁点荤腥都不能。一吃就长胖。”
她上下打量陆林希，“你也很瘦，但是你怎么一点都不忌口。”
模特对身材的要求不比演员少。但是陆林希依旧吃个不停。
陆林希摆手，“我天天健身啊。你的减肥方法不对，只靠节食哪行，你平时要多锻炼。要不然很容易反弹。”
唐奕暖摆了摆手，“我没那么多时间。我演完戏随便找个地方都能睡一觉。哪有时间健身。”
陆林希对此颇有些无可奈何。
两人聊了半个多小时，唐奕暖还要回去拍戏，急匆匆走了。
陆林希送她出了学校，看着她上了公司提供的保姆车，才放心回去。
转眼陆林希和陈娇娇约在店里见面。
陈娇娇精心写了一年的剧本终于完成，她迫不及待要跟陆林希汇报这个消息，“我没写过电影剧本。我是现学现卖。还专门找老师帮忙修改过。他们说我写的还行。”
陆林希没见过剧本，不过专业的事交给专业人士来做，她来的时候，直接找了业界一位知名编剧。当然她跟编剧没有交集，之所以能请到，主要是钱开道。
编剧从头至尾看过一遍，觉得挺有意思，搞笑的点也很多。
不过有些台词不符合人设，他需要重新改一下。
陈娇娇好奇问，“什么时候能改好？”
“一个月就行。你这里面需要改动的地方并不多。”编剧很爽快。她是按次数收钱，不是按天数，所以并不拖延时间。
陆林希让她先修改，自己还要进行其他准备。
等编剧拿着剧本离开，陈娇娇迫不及待问陆林希什么时候找导演。
陆林希笑了，“导演先不急，咱们先找制片人。有制片人，咱们可以省很多事。”
她只当过演员，没做过制片人，所以还是交给别人负责。她只要负责演就行了。
“最迟明年三月开拍。”陆林希知道她很急，所以给她做了保证。
陈娇娇颔首，“行。我已经跟唐奕暖说好了，她答应到时候会出演。而且要的还是最低价。怎么样？我们支持你吧？”
陆林希笑了，“确实很支持。太感谢你们了。”
陆林希想要找一个负责任的制片人，但是该上哪找呢？
直接找到影片制造厂，可她想挑好的。就想跟业内人打听。要不然问唐奕暖？不行啊，她只拍过电视剧，没拍过电影。电影和电视剧还是不一样的。
两人正在商量的时候，季中泽走过来，笑眯眯问，“怎么了？饭菜不可口吗？”
陆林希摇头，“没有。很好吃。我们遇到点麻烦。”
季中泽好奇问，“什么事能难倒你们啊？”
陆林希把自己遇到的难题说了。
季中泽听到是这事，立刻拉到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来，“那你们可找对人了。我认识的制片人可不少。”
陆林希吃了一惊，“真的假的？你怎么会认识？”
季中泽指了指门口的照片墙，“不都是嘛。”
陆林希恍然，“还真是。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石总让我送给他们储值卡，都会留下他们的联系方式。”季中泽笑道，“真是便宜你们了。”
他给陆林希介绍一位制片人，听说他制片的电影票房一直都很不错。
“票房好不好靠的是天时、地利、人和。但是有他把关，他确保电影能上映。”季中泽笑道。
陆林希让他帮忙约时间。
季中泽也很干脆，立刻就给对方打了电话。
对方答应三天后在餐厅见面。
挂上电话，季中泽笑了，“搞定了。你到时候亲自跟他谈吧。”
一直旁观整个过程的陈娇娇笑得一脸坏笑，“季经理，你是小希的粉丝吗？为什么这么热心帮她？”
季中泽一愣，见她眼神中透着暧昧的光芒，立刻道，“我这是受了石总的嘱托。他让我照顾陆小姐。”
陆林希吃了一惊，“石刚？”
季中泽困惑地看着她，“石刚？不是，石念恩。”
陆林希点头，“对，石念恩。”
换成石刚，陈娇娇就没再打趣了，而是感慨一声，“哇，小希，石刚对你可真好。”
陆林希却不像陈娇娇那么心大，她试探问，“上次主持人……”
季中泽笑了，“对，也是我。我认识一位领导，给他们打了电话，然后阐明危害。所以主持人给你澄清。这也是石总去印度前交待我的。”
陆林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石刚对她好得有点过分了吧？
等季中泽走了，陆林希问陈娇娇，“你觉得石刚这么帮我，对不对？”
她两辈子都没有被人救过性命，她无法感同身受。就因为她的救命之恩，石刚就任劳任怨帮她，丝毫不图回报。她不是很理解。
陈娇娇大大咧咧道，“当然对啦。你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古人常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石刚对你多好都是应该的。”
陆林希迟疑，“你上回可不是这么说的。”
陈娇娇叹了口气，“人总是要长大的嘛。我以前觉得你说得不对。可等我进了欢喜社，看到许多男人因为帮了我一点小忙，都要求我请他吃饭，我才明白你之前说的是对的。做好事不留名那都是圣人，最低也得是道德标兵。他不告诉你，只可能是怕你有心理负担。你以后对他好一点不就行了。真的别想太多。”
陆林希想了想，她每次都跟石刚说，不要因为她救了他就对她百依百顺。可下次他依旧会帮她。或许石刚不告诉她，就是怕她有心理负担。如果她怀疑石刚喜欢她，那才是自寻烦恼。
陆林希那股怪异在心里转了弯，很快挥退脑后，消失不见。
“你说得对。回头我给他多买些衣服。他衣品真的不行。”
陈娇娇撒娇，“你也帮我挑呗。你的街拍都能登报，太让我羡慕了。我也要穿得时髦一点。”
“好好好。”

第176章
三天后，陆林希约见了季中泽介绍的知名制片人。
对方名叫张怀云，他是宝意影视的金牌制片人，曾参与出品多部经典影视剧作品。
陆林希不懂拍电影需要做哪些准备，但她是个很好的投资者，不懂的就交给对方。
得知这部现代电影的成本只需要五百万，陆林希一口答应。
她之前欠下的一千四百万贷款，御秀坊去年盈利七百万全部偿还贷款。
她今年拍了三个广告，每个是300万美元，扣除经纪公司的一半，自己剩下一半，交45%的税，她还能剩下1690万。
还了七百万贷款，还剩下不到一千万。所以她拍部电影绰绰有余。
两人签完合同，制片人为接下来的电影拍摄工作寻找其他工作人员。
陆林希则回校继续复习考试。
这学期陆林希缺席的课程比较多，第一学期她每门课都能考八1九十。可这学期堪堪及格。有一门只考了54，还是老师把她的平时分提高至90分，最后总分才及格。
方诗媛比她还惨，她期末考试只考了40分，老师就算把平时分打满分，也救不了她。所以只能补考。
而补考要过完年才能考。也就是说方诗媛过年时得看书。
成绩出来那刻，方诗媛整个人趴在桌上，“我太惨了。”
陆林希哂笑起来，“你当初为什么不报考表演系？”
方诗媛需要补考的一门课叫《工艺设计》，但是方诗媛在设计方面没有一丁点天赋，后头老师给陆林希补课，她也跟在边上旁听。可没有天赋就是没有天赋。她许多名词根本记不住。理所当然就没考过。
方诗媛也后悔了，“我当时想着，如果我当不成模特，我还可以当服装设计师，谁知……”
她无力摆了摆手，“失策了。”
陆林希忍俊不禁，“你回去好好复习吧。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把毕业证拿到。”
方诗媛沉重地点了点头。
陆林希在宿舍等了一会儿，伍灵过来了，帮她拿行李。
其他人都等在火车站。伍灵是直接回老家，陆林希和唐奕暖、陈娇娇一块走。
唐奕暖有些好奇，“石刚不跟我们一块回去吗？”
“他在外地扩店，不在首都。而且今年他还要回Z省过年。”陆林希前几天和石刚联系过了。
唐奕暖点头，问向一旁的陈娇娇，“你怎么了？上了车就一直不说话。”
陈娇娇叹了口气，“我今年又没上春晚。”
唐奕暖噗嗤一声笑了，“没上春晚不是很正常嘛。你以为谁都可以上吗？”
陈娇娇摆摆手，“你知道什么呀。他们不让我上春晚，但是却用我写的剧本。你觉得这对我公平吗？”
陆林希皱眉，“又是把你撇开？”
陈娇娇点头，“是啊。我觉得憋屈。”
唐奕暖眼巴巴看着她，“那你的薪酬有没有提升？”
陈娇娇伸出五根手指，“奖励了我五千块钱。但是我还是更想上台。只要有了名气，就能接到广告，带来的收入远比五千多多了。”
众所周知，春晚的演出费是非常低的。就是再大的咖也仅仅只能拿到几千块钱。但是一点不妨碍大家以在春晚登台为荣，毕竟它面对的是十几亿观众。
唐奕暖在娱乐圈混久了，她对圈内一些事比陆林希要清楚，“我听说做你们这行论资排辈很重要。这种平台太少，你想要在这行干下去，就只能忍。除非你转行。但是你又不上镜。”
当演员不上镜很吃亏的。做喜剧就不一样了，小品演员不需要多么漂亮，只要有喜剧天赋就行。
陈娇娇郁闷得不行，“凭什么呀。我写的剧本比他们好多了。”
陆林希拍拍她肩膀，“没事儿。咱们明年不是打算合拍一部电影嘛。兴许你就有了名气呢。”她碰了碰她的胳膊，“你也可以趁着演这部戏，学学怎么导演。这才是你的本职工作，不是吗？”
唐奕暖也给她加油打气，“当导演比当演员酷多了。”
陈娇娇颔首，“你说得对。只要我努力，我肯定能成功。”
三人下了火车，又转坐出租车，很快回了家。
这次火车速度不快，三人到家的时候，大伙都在上班，家属区也没人出来闲话，所以三人就各回各家了。
陆观华看到女儿回来，赶紧过来帮她提行李。
“算盘今天去学校拿成绩单，待会儿就回来。你是现在吃，还是等他回来一块吃？”陆观华给女儿倒热水洗手。
陆林希卷起袖子，笑眯眯道，“我还不饿，等他回来吃吧。”
陆观华笑着应了。
没过多久，周兰芳回来了，看到陆林希，她拉着她问，“你去咱们家的商场了吗？”
陆林希忙得跟陀螺似地，哪有空逛商场啊，摇头说没有。
周兰芳拍了下大腿，“你应该去看看，我上回听了你的话大受启发，做了许多改进。”
陆林希疑惑地看着她。
周兰芳却不讲了，“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陆林希也没有刨根问底，转了话题，“管理体系弄得怎么样了？”
周兰芳笑道，“我今年都在学习，也参观了许多大公司的管理模式。咱们公司的确还处于中小企业的模式。我打算明年正式更换体系。你说得对，如果没有良好的体系，公司注定走不长远。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明年我就不扩店了。免得出现问题，不好调整。”
陆林希笑着说好，“你看着办吧。”
过年的时候，陆林希拽着唐奕暖和陈娇娇一块去逛商场。算盘一个人闲着无聊，也要跟着。
陈娇娇见陆林希带着个拖油瓶，“咱们是女的，你带他来干嘛？”
算盘不服气，“我给你们拎包啊。”
唐奕暖和陈娇娇被他逗得不成，“你也确实该减肥了。”
算盘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还成吧。不算胖啊。”
陆林希也觉得算盘该减肥了，“小时候胖点好看。但你现在已是少年，还这么胖，很影响颜值的。难道你就不想成为校园男神吗？”
算盘眼睛一亮，“校园男神？”
去年还一脸懵懂，今年却是春心萌动，陆林希摸摸下巴，这小子该不会是开窍了吧？
为了鼓励算盘减肥，陆林希特地带他到奢侈品店。
今年T市商场入驻了一家奢侈品店，价格昂贵，至今让百姓津津乐道。
许多有钱的暴发户为了证明自己有钱，所以也会前来购买。只不过陆林希翻过业绩，这家店的生意垫底，明年就会撤柜。
不过过年是旺季，所以他们想等年后再撤。
陆林希挑一件适合算盘的西装。一套要五千块钱。
但是这衣服不适合算盘穿。
陆林希给他挑了个36码，算盘至少要减三十斤，他才能穿得上这身衣服。
算盘不死心，问店员，“你们这边没有大码吗？”
店员摇头，“有大码，但是你个子不高，穿上身袖子会长，裤腿也会长。那样会很难看。”
陆林希让店员包起来。
付完后，陆林希将衣服塞到算盘手里，“这件衣服天天挂在穿衣镜那边，什么时候减成功了，你再穿。想想五千块钱，都够买多少只鸡腿了。你舍得让这笔钱打水漂吗？”
算盘肉疼得不行，“这也太贵了吧？”
“所以别浪费了。”陆林希拍拍他肩膀。
唐奕暖和陈娇娇对视一眼，两人噗嗤一声笑了，“你这是望梅止渴吗？”真的太绝了，居然会想到这么好的办法。
陆林希笑笑，视线落到两人后面，只见角落处居然设立免费的饮水机。
以前可没有这种装置。
难不成周姨说的改变是这些？
她四下看了看，发现了顾客休息的坐椅，旁边还有免费借阅的报纸杂志，还有宝妈或孕妇用的育婴室，墙上有启蒙心智的智慧语录。
厕所还配置了卫生纸，地板更是擦得溜光水滑。
整栋楼都安装了空调，入口处设立了婴儿车，方便顾客购物。
如此贴心化的改变给商场带来超高的人气。
陈娇娇见陆林希看来看去，不明白她在看什么，“你在找什么东西吗？”
陆林希摇头，“不是。周姨说让我看看商场的变化，挺让我吃惊的。”
陈娇娇恍然，“原来你是看这个呀。我在首都的时候逛过新街口的商场。那边新开了好几家商场，就挨你们家商场旁边。但是生意没你家的好。我估计就是因为这些贴心设计吧。”
要知道这些可都是要成本的。华夏舍得花这个钱，其他家需要考虑利润，不舍得花费这么多投入。
陆林希点头，“周姨的确很用心。”
因为这些贴心设计，商场还做了些调整，比如一楼也加奶茶店、蛋糕店等等。
这些逛街的美女们几乎人手一杯奶茶。
陆林希在家过完年，初三就飞去了国外。因为她要参加二月时装周。
她想等时装周结束，将其余时间都空下来，然后安心拍戏。
陆林希在国外忙得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国内的陈娇娇却是美得不行。
她回到家，父母连连说她瘦了，做了好多的吃食投喂她。
唐奕暖也过得滋润，因为去年没回来过年，街坊四邻看到她都很热情。
“小暖呀？听说你现在很火啊？赚得挺多吧？”周奶奶上来就打听隐私。丝毫忘了之前他们家和唐家还吵过架。
唐奕暖有点尴尬，敷衍道，“还成，能养活自己。”
周奶奶又问，“我听说小娟也当了演员，演得好像还是女主。你俩啥时候演一部戏啊？”
唐奕暖一梗，她是疯了么？和王小娟一块演戏。
周奶奶似乎没有察觉到她表情僵硬，自顾自说道，“我听说她演一部戏赚了十几万。你可比她红，应该赚得比她多吧。”
唐奕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道，“十几万其实不多，一部戏最少要拍三四个月，还得分八成给经纪公司，个人只能拿两成。二成的部分还得交税，最高的税要交45%。”
周奶奶眼睛瞪得比牛铃还大，“啥玩意儿？要分给经纪公司八成？我的妈呀，他们也太黑心了吧。”
刚开始签约的艺人都是这个分成。留两成都算好的。有些经纪公司黑心，不仅不能提供演出机会，还会把解约费设置得相当高。
唐奕暖混了这几年，就算她没去打听，也有不少小道消息进了她的耳。
周奶奶刚开始还羡慕得不行，听唐奕暖这么一说，“小娟这一年只拍了一部戏，其余时间都没工作，那她一年才赚一万多呀。还没我们家孩子在厂里找工赚得多呢。”
说到这里，她撇撇嘴，“刚刚她奶还故意向我显摆小娟能干。我呸！哄我玩呢。”
唐奕暖见她气势汹汹想要去找她算账，忙把她拉住，“周奶奶，你可不能给她下不来台。我说的是我。又不是她。每个人的签约合同不一样的。有些公司分成是五五开。”
王奶奶故意说十几万，其实只是想让街坊四邻羡慕她有个懂事会赚钱的孙女。因为儿子是个杀人犯，王家在家属区一直都没什么地位，别人看不起他们家。直到王天赐在外面赚了点钱回来，王奶奶才重新收获别人善意的眼神，她就拼命想要抓住她。
唐奕暖大概能理解她的心态，如果她知道是她戳破，肯定会恨上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还是劝劝为好。
周奶奶瞪大眼睛，“啊？这玩意还分人的？”
“是啊。”唐奕暖可不想掺和他们两家的事，“分人的。”
周奶奶见她信誓旦旦的样子，真的信了，随后又嘲笑她，“你说你怎么这么蠢呢。二八开，你也敢签。你这不是傻吗？”
唐奕暖硬着头皮点头，“对，我是挺傻的。我那时候也年轻。不太懂，人家肯签我，我就觉得烧高香了。”
周奶奶一想也是，“你就是个毛孩子，你懂什么。怪你奶，什么都不知道就让你签，你看，把你害惨了吧？”说着一撇嘴走了。陈娇娇从家里跑过来，看到周奶奶，向对方打了声招呼。一阵风似地跑走了。
陈娇娇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里面是两个烤红薯，“小暖，来，给你吃。这是我妈刚刚给我烤的，特别香。”
唐奕暖接过其中一个袋子。
两人站在巷子里一边吃一边唠嗑。
陈娇娇好奇问，“周奶奶跟你唠啥呢？”
“她问我赚多少钱。然后跟我说王小娟片酬十几万。我告诉她二八分，她要去找王家算账。被我给拉住了。”唐奕暖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了一遍。
陈娇娇撇嘴，“王小娟啊，她上次因为穿了黎星灿的礼服被许多人追着骂。还能接到戏吗？”
唐奕暖不太清楚，“我也没遇到过她。哎，就算遇到，这种事也不能提。本来她就对咱们有意见。我要是问，她还以为我在挖苦她呢。”她提醒陈娇娇，“你可别问啊。容易得罪人。”
陈娇娇翻了个白眼，“你把我当傻子呀。你现在怎么变得跟小希一样爱唠叨啊。”
唐奕暖嫌弃得瞥了她一眼，“我唠叨？还不是因为你屡教不改。”
陈娇娇脸颊微红，“是是是，都我的错。我这次肯定记得。”
外面太冷了，陈娇娇不想久待，“我先回家啦。你也快回家吧。”
唐奕暖点头，转身也回了院子。
陈娇娇刚走到王家门口，王小娟正好从外面出来，两人差点撞个满怀。
陈娇娇紧急避开，差点摔了一跤，好在她扶住了墙。
王小娟就没她这么好运了，路面太滑，惯性使然，她扑哧一声一屁股摔在地上。
昨晚刚下过一场雪，雪化后，路人踩来踩去，都是泥泞。她这一摔，刚上身的新衣服简直没眼看。
“你还好吧？”陈娇娇赶紧过来扶她。
王小娟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愣了愣。
陈娇娇见她发呆，主动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起来，“你没事吧？”
看到她屁股上全是泥，陈娇娇真的很想笑，又谨记唐奕暖的话把笑憋回去，她催促王小娟赶紧回家换衣服，“别冻感冒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回家。
王小娟不知怎地，突然叫住她，“娇娇？”
陈娇娇回头，一头雾水看着她，“怎么了？”
心想：该不会要我道歉吧？凭啥啊？是你突然冲出来，我才撞上你的。按照交通法，拐弯得让直行。我没错。
王小娟抿了抿嘴，掷地有声道，“陈娇娇，我一定会比陆林希还要有名。”
陈娇娇愣愣看着她，一个是模特，一个是演员，不同领域，有可比性吗？
她是个直肠子，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你应该跟唐奕暖比。你俩才是一个圈子的。”
跟陆林希比什么？陆林希都已经是知名模特了，再说以王小娟的身高也当不了模特啊？
她这是真诚建议，可听在王小娟眼里，却是在挖苦自己。是，她承认，她没有唐奕暖命好，一部戏火遍全国。可她又不是童星出身。她长得也不如唐奕暖漂亮。老师说她只能当演技派。为了演好戏，她天天对着镜子练习，珍惜每一个演出的机会。她都这样努力了。可就因为一张杂志封面，她被那么多人嘲。好不容易谈好的角色，也被别人抢走了。
她真的很辛苦。陈娇娇凭什么挖苦她！
王小娟凶狠地瞪着陈娇娇，“我肯定不比她差。”
说完，昂着头，挺直脊背，进屋了。
陈娇娇一头雾水，刚刚还好好的，这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她属变色龙的？

第177章
陆林希参加完二月时装周，又回国内参加时装周。四月正式进剧组。
前两个月时间，张怀云负责剧本统筹、前期筹备、组建摄制组（包括演职人员以及摄制器材的合同签订），他已经全面完成。
接下来就是正式拍摄阶段，唐奕暖和陈娇娇已经提前到了剧组。
唐奕暖一直接不到影视资源。这次能出演电影也是个很好的机会。
陈娇娇这边就更简单了，欢喜社不需要出资源，自然愿意她在外面尝试。
三人一块拍戏，陆林希察觉到自己和唐奕暖在演技方面的差距。
她当童星时，因为年纪比较小的缘故，导演对她格外宽容。通常也是以鼓励为主，并不叱责。
可她现在是成年人，她很久没有拍戏，演技不进反退，是涉及到多情感表达，就需要高超的演技才能完成。而电影尤其考验演员的演技，陆林希的短板就出现了。
就比如这场她和父亲吵架的戏份。她的情绪不能浮于表面，也不能过于歇斯底里，要让观众有共情，不自觉怜惜她受过的苦。
可陆林希怎么都演不好。NG次数创记录了。
一开始导演因为她是投资人，对她态度挺好，可次数多了，耽误进度，他脾气也上来了。
唐奕暖自告奋勇手把手教她怎么演。
陆林希渐渐学会怎么演才更能打动人心。
陈娇娇也在边上旁听，导演属于多栖人才，既要懂编剧，又要懂摄影，又要会表演，但她却是乐此不疲地学着。唐奕暖讲得浅显易懂，比老师说得还好。虽然她的戏份只用负责搞笑，不需要演特别复杂的戏份，但学了以后肯定能用得着。
当然大部分时间，陈娇娇跟在导演身边看着对方如何导戏。
陆林希需要饰演的角色经历大起大落，她的戏份最重，也格外挑战她的演技，除了背台词，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对着镜子练习。
唐奕暖要么陪她练台词，要么琢磨怎么才能演得更好。
三人从早拍到晚，除了睡觉，就是待在剧组。倒是找回三人一块上小学时的感觉。
有时候导演看三人吵吵闹闹，还拍了些幕后花絮。用他的话说，可以放到网上，让大家看看。
导演笑呵呵道，“现在网络的人气也挺高。放在网上又不花钱。说不定大家会感兴趣呢。”
陆林希没想到四十多岁的导演还挺时髦，居然连电脑都懂。
电影拍了整整四个月，终于在七月底拍完。
接下来就是后期制作以前送审以及发行等工作，由张怀云全权负责，陆林希无需插手。
陆林希因为拍戏，抽空自学课程，然后参加期末考试，勉强到了及格线。
拍完戏后，她又马不停蹄赶到国外参与九月时装周。
国外工作都结束后，她重新回到国内。
陆林希回到学校，接到蒋未明的电话，说是有个角色很不错，对方想邀请她参演。不过演的不是主角，而是女配。
因为陆林希之前说过，她不介意是不是主演，蒋未明觉得戏份挺重，觉得挺好，就留下了剧本。
陆林希试探问，“恶毒女配？”
除了恶毒女配，普通女二可没有这么重的戏份。
蒋未明尴尬笑了两声，把剧情简单介绍一遍，“这是部家庭伦理剧，恶毒女配是白富美，和男主是男女朋友，因为母亲不同意她嫁给农村出身的男主，以死相逼。女配和约定以一年为期，到时候她肯定会说服父母重新和他在一起。谁知她离开不到一个月，男主就和移情别恋，和女主相爱。一年后恶毒女配回归，发现男朋友早就结婚，她对男朋友的背叛怀恨在心。主动接近男主勾引他，并且报复他。她故意破坏男女主之间的爱情。恶毒女配利用工作之便接近男主，和男主母亲处得也好，男主母亲化身恶婆婆，对女主各种挑剔。女主忍气吞声，向男主抱怨，男主各种不理解，宁愿在公司，也不愿回家。后来找恶毒女配诉苦，恶毒女配制造两人已经发生关系的假像。女主知道后，闹着要离婚，但是她查出怀孕了，恶毒女配将她的孩子偷走，男主和母亲责怪她没看好孩子。就在这时恶毒女配怀孕上门挑衅，女主和男主离婚。恶毒女配将男主抛弃，女主找到孩子，揭穿恶毒女配的真面目……”
陆林希抽了抽嘴角，“然后男主女大团圆了？”
也不知道咋回来，国内电视剧经常有这种渣男贱女的戏码。
“对，你的戏份多吧？”蒋未明喜滋滋道。
陆林希摸了摸下巴，戏份确实挺多。说实话这是渣男贱女的故事。但是她很喜欢恶女这个角色，感觉更爽。
陆林希一口答应，“行啊，接吧。咱们见一面。”
蒋未明帮她约了明天下午签合同。
因为陆林希打开了扩音键，所以方诗媛和徐春宁也可以听到对面的声音。
方诗媛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接这个角色，“恶毒女配不吸粉，甚至会败坏观众的好感度。你就不怕对你的名气带来副面影响吗？”
徐春宁不混娱乐圈，她是以读者的身份考虑，“我也觉得恶毒女配不好。我每次看到恶毒女配都恨不得咒对方死。你还是别演这种角色了。”
陆林希却满不在乎道，“可能会吧。但是相似的人物设定会让观众产生审美疲劳。我接不到主演，总不能一直埋没下去。”
虽然恶毒女配败好感度，但是如果能让观众记住她的角色，等于在观众心中留下印象，这个印象刚开始是坏的，也没关系。等她演个好的角色，就会扭转之前的印象。这些角色可以向人证明她不仅只有颜值，演技也不错。
方诗媛不得不佩服她的勇气。她宁愿不演，都不演这么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角色。
徐春宁见她执意要演，也就没再劝。她发现了陆林希主意很正，压根不需要她多嘴。
翌日下午，陆林希和制片人约见面。
进组时间是在十一月，要拍两个月时间。跟二月时装周刚好错开。
陆林希时间能够配合，签好了合同。
办完正事后，陆林希就去了御秀坊工作室。
她之前忙着拍戏，又参加时装周，好久没画设计稿，谢老师一见她，就催她画图。
“那些大明星指名道姓想让你帮忙设计，但是我连你的人都见不到。趁你现在有时间，赶紧多给我画几幅。”谢老师说什么都不放她离开。
陆林希哭笑不得，说来也怪她，因为春晚亮相，许多一线明星都知道锦棠这个牌子。
不是所有一线明星都能借到高定，一些不太隆重的场合，他们得自己买礼服。
国外礼服太贵，他们就想在国内买。
他们之前跟别的设计师合作，现在听说有锦棠，于是试试看的心态，也在这边定礼服。
生意好，设计稿却是供不应求，陆林希大半年都在撂挑子，谢老师就有些急眼了。
陆林希连连答应会多画设计稿，绝对不会让锦棠被人嫌弃太土。
谢老师又补充，“过去前两个月是咱们的旺季，你一定要多画几张。最好是画四五十张。”
陆林希压力山大，设计稿又不是取之不尽的泉水，怎么可能一次画出这么多。可看着谢老师疲惫的眼神，她怎么都说不出。
硬着头皮答应了。
陆林希一个月内画了二十张设计稿，后面却怎么都画不出来了。没有灵感，就好像枯竭了似的。
这天她带着伍灵去商场闲逛，想找找灵感。
到了离学校附近最近的华夏商场。
陆林希和伍灵直奔二层女装，一家一家地逛。
伍灵在边上尽职尽责保护她，如果有粉丝认出她，就会护着她往外走。
好在陆林希今天没化妆，素面朝天，有些人觉得她像，但是又不太确定，看了几眼就走了。
陆林希只顾着看衣服，她对别人的目光向来是免疫的。伍灵发现有别人盯着陆林希看，就会上前挡住别人的视线。一般这种时刻，对方就会觉得尴尬，收回视线。
一连逛了好几家店，再结合秀场看到的元素，陆林希大致可以估摸出明年的流行元素。
她脑子里迸发出许多灵感，不过却不急着离开。
到了GUCCI的店，陆林希看到一条钟意的牛仔裤，她很挺喜欢，让店员帮她拿L码。
店员看了她一眼，陆林希以为她认出自己，也没有说什么。谁知店员很快将目光移开，显然没有认出她。
店员拿了她穿的尺码，陆林希在架子上又拿了件上衣，配成一套，她拿着衣服走进试衣间，换好衣服出来站在穿衣镜前观看。
为了逛街方便，她穿的是平底鞋，平底鞋搭配这条裤子不怎么协调。
她叹了口气，还以为会很好看，可惜太短了，她刚要打开试衣间，进去将裤子换下来，谁知身后突然有人揽住她的脖颈，陆林希看向镜中的男生，愣了好几秒。
男生也看向镜中的两人，侧头在她脖颈处亲了一下，“你穿这件真好看。买吧。”
陆林希抓住男生的手狠狠一甩，就好像扔脏东西一般，扭头就骂，“你算什么东西！”
男生显然没想到女友居然会翻脸不认人，他刚想问她怎么了？可还没等他开口，衣领就被人从后面拽住，下一秒，直接来了个过肩摔，随后男生的肩膀被一个女人狠狠踩下。
他发出沉闷一声惨叫，太疼了。他骨头都快错位了。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他居然被一个女人打了。
随着这声响，很快吸引店内不少人围观。
好几个试衣间被人从里面打开。
当顾敏佳看到眼前的场景时，扒拉开人群，冲着伍灵就骂，“哎？怎么回事？你怎么打人哪？”
陆林希抱着胳膊，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男人，嘴边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轻薄我。”
顾敏佳看到是她，怒不可遏，气急败坏道，“你疯了？他是你男朋友，你居然说他轻薄你？”
陆林希怔住，不敢置信看着地上的男人，随后抬头看向顾敏佳，呆呆地问，“男朋友？”
地上的男人叫秦博俊，他是深城秦氏集团老总的儿子，名副其实的富二代，也是她上辈子交的第一任男朋友。
说来也可笑，那时候的她正在上高中，正处于少女期，就像灰姑娘盼望王子，总是幻想某天有个白马王子会来拯救自己，带自己脱离苦海。
当秦博俊出现那刻，她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
他们从高三交往，一直到大三下半学期，谈了整整四年，直到大学才公布恋情。
她以为自己会嫁给秦博俊，所以努力做到最好。那时候顾惠东仗着对她的养育之恩逼她跟深城一位又憨又傻的富二代联姻。
她被逼无奈，只能让秦博俊跟秦家摊牌娶自己。谁知秦母知晓秦博俊和她交往，拿一百万逼她离开。
那时候的她就像电视剧的女主角一样认为真爱无敌，拒绝了秦母的支1票。
但是她没想到秦博俊这个她最信任的人会背叛她。
她曾亲眼看到秦博俊和一个女人躺在一张床上，那天她去秦博俊的公寓找他，鞋柜前摆了一双她从未穿过的鞋，屋内摆放红酒、玫瑰。她心里已经有不好的预感，推开卧室的门，就发现凌乱不堪的两人。
秦博俊赤着上身，惊恐地看着她。
陆林希扫了他一眼，视线落她旁边的被褥，像个小小的山丘，娇娇小小，她没有看清对方的脸，但是对方裸露在外的纤细小腿和脚却足以证明一切。
她的男朋友背叛了自己。
陆林希热气上涌，连毕业证书都没拿到，一气之下就选择出国。
她永远忘不了秦博俊带给她的背叛，看到这人时，陆林希生理性厌恶皱了皱眉。
顾敏佳总觉得陆林芳今天怪怪地，“不是你说的你俩在交往吗？我就不信你没跟他睡，你现在装什么清高！”
陆林希眯了眯眼，暗自揣测她说的人应该是小芳。可是小芳为什么会和秦博俊在一起？
就在这时，陆林芳从外面挤了进来。
顾敏佳看到陆林芳，再看看陆林希，一模一样的脸，她惊讶地张了张嘴，“你们俩是双胞胎？”
陆林芳看了眼陆林希，也顾不上回答顾敏佳的问题，立刻伸手去推伍灵，“哎？你干什么？为什么打人？”
伍灵看向陆林希，等候她指令。
陆林希挥了挥手，伍灵立刻抬起脚，站在陆林希身后。
秦博俊被陆林芳扶起来，他刚刚被伍灵摔了一下，疼得全身酸疼，后来又被对方按在地下踩，面子都丢没了。
他那张英俊的脸此时浮现几丝狰狞，看着伍灵的眼神带着不善。
只是视线落到陆林希时，他呆住，又侧头打量旁边的陆林芳，这才明白自己认错了人。
陆林芳见男朋友一直盯着姐姐瞧，心里一个咯噔，将人护在身后，两手伸开，就像老鸡护鸡仔似地。可惜她的身高太矮，根本挡不住什么。
陆林希整张脸烧得滚烫，暴躁地喊了一声，“姐！你为什么打人？”
陆林希定定打量她，“他该打！谁叫他突然过来搂我，然后还亲我。”
陆林芳脸都绿了，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解释，“他是我男朋友。只不过是把你认成了我。我希望你以后离我男朋友远点。”
陆林希微微眯眼，走近陆林芳，姐妹俩几乎长得一模一样，但是陆林希比陆林芳高出大半个头。她看向秦博俊的眼神带了点讽刺，“我们俩身高差了这么多，你居然也能认错？”
秦博俊涨得面红耳赤，“我……我没怎么注意。”
陆林希嘴边露出嘲讽，“是真的没注意？还是你压根只想占我便宜？”
陆林芳见她咄咄逼人，将男朋友再次拉到身后，“他都说他认错了。你为什么总是得理不饶人？”
陆林希挑了挑眉，指了指边上竖立的广告牌，正是她去年给GUCCI拍的广告，几乎跟真人一般高，嘲讽般地看向秦博俊，“这也能认错？”
秦博俊和顾敏佳一时之间找不出话反驳。
陆林芳坚决不承认，上辈子她嫁给秦博俊，他始终对姐姐念念不忘。甚至他给女儿请的名字也要带姐姐的名字。她看向其他人，“你问问她们，能不能区分你和我？”
其他人还真分不出，“你们简直一模一样。”
陆林希冲秦博俊阴恻恻道，“再有下次，我绝饶不了你！”
说着，带着伍灵转身离开。

第178章
陆林希回到宿舍，灵感爆棚，又画了好几张设计稿。
除了上课，她都待在宿舍画图。
这天早上，陆林希刚上完课回到宿舍，在宿舍楼大门口遇到一个小伙子正抱着一束钱币扎成的花束等待它的主人。
过往的学生们见此情形无不瞄上两眼。
这束花束少说也有十几万。肯定是富二代在追女朋友，要不然不能这么大方。
这件事很快就传遍全校，有许多同学有意无意路过女生宿舍门口，就为了一堵这束花的真容。当然要是能看到被富二代苦苦追求的女生就更好了。可惜一直没等到人来。
方诗媛离老远就看到这束花，她以前还收到过，碰了碰陆林希的胳膊，“哎？你看那束花。太阔气了。”
陆林希上辈子到达巅峰时期，还收过一位富豪粉丝送的法拉利，这种场面早就见怪不怪。
她继续跟方诗媛讲刚刚的技巧，眼前突然出现被方诗媛惦记的那束钱币扎成的花束。
因为钱币是红色，这个花束是用纸币折成玫瑰形，这么一大枝别说还挺好看。
陆林希想不能谁会送她花，看着小伙，“这是你送的？”
她不认识他啊。
小伙摇头，“我是花店的，有位客人让我送给您，您是陆林希吧？”
边说他边拿照片跟她本人对比，确定无误后，让她签字。
陆林希没找到卡片，“谁送的？”
小伙也不清楚，“他说是你的粉丝。”
陆林希继续追问，“多大岁数？男的女的？”
“一个男的，说是帮他们少爷定的。”小伙只知道这么多。至于那个少爷多大岁数，他也不是很清楚。
陆林希还不死心追问，“他有留下电话吗？”
小伙摇头说没有，“请您签字吧。”
陆林希还在犹豫，方诗媛连连催促，“快签呀。你真幸运，居然遇到这么有钱，还这么大方的粉丝。我啥时候也能遇到啊。”
陆林希揉了揉眉心，确定问不出什么有效信息，只好签了字。
她将花束带回宿舍，想了很久都想不通谁会送她花束。
她认识的朋友不会干这种无聊的事。他们最多会送鲜花，怎么可能会送钱叠成的花。难不成真是她的粉丝？
宿舍里也没有旁人，那两个上课还没回来，方诗媛碰了碰陆林希的胳膊，“谁送的？”
陆林希摇头说不知道。
方诗媛作为过来人，笑道，“用不了多久就会跟你联系了。”
陆林希一想也对，如果对方是个未成年，她得把花束还给人家。于是她也没将花束拆下来，而是直接将它搁到桌上，到卫生间洗漱。
没过多久，徐春宁和同班同学上完课一块回来。
同班同学想借徐春宁的笔记，徐春宁自己也要用，就让她在宿舍抄完，不许拿走。
同学坐在她的位置抄笔记。
徐春宁到阳台收衣服，无意间看到陆林希桌上的花束，她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眼花了，这花怎么那么像纸啊？再一靠近，我靠，这纸怎么这么像钱啊？她发出好大一声惊叫，吓了方诗媛一大跳，“你吼什么呀？”
徐春宁往前凑了凑，确定自己没看错，指着花束冲其他人道，“你们看，这么多钱。”
她活了二十岁，还是头一次看到有这么多钱。这也太牛了吧？
方诗媛翻了个白眼，“不就是钱嘛。你没见过呀。”
徐春宁被她怼挺委屈，“这么多呢。”
同学以为她说的是这花很值钱，就想过来长长见识，到底是什么样的花值得徐春宁如此失态，可等她走过来，也吓了一跳，“我的妈呀。真是钱啊。”
字面上的钱，不是值钱的花，是钱折成的花。
同学问方诗媛，“哪来的？”
“粉丝送的呗。”方诗媛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
自打陆林希上大学，总有男生给她送东西。学生嘛，有钱的很少，一般送的都是蛋糕，巧克力，杯子，鲜花等等。但是徐春宁头一次见到有人送这么多的钱。
徐春宁凑近了细看，这花是有层次感的，中间的小花，两边的是大花，小花应该是三四张折成，大花应该是五六张，“这得多少钱啊？”
大家谁也没折过，所以也搞不清楚这么一大束花到底有多少钱。
陆林希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徐春宁就示意陆林希把它拆开数数。她刚刚和方诗媛打赌，一个猜十万，一个猜五万。谁输谁请对方吃饭。
陆林希摇头拒绝她的提议，“我要找到这个粉丝把它退回去。”
这话一出，三人都是吃了一惊，显然没想到她居然愿意归还。
憨厚如徐春宁在面对这样的诱惑时也有些把持不住，这可是好几万啊，她呆呆看着陆林希。
方诗媛一听，立刻急了，“退回去？干嘛退回去呀？人家送你的。你退回不是辜负人家的心意嘛。”
陆林希笑道，“如果是成年人，我收了也就收了。如果是未成年，少了这么大一笔钱，家里人肯定会着急的。”
方诗媛觉得她太傻了。未成年又怎么了？又不是她主动要的。她居然还退回去，真的太傻了。
陆林希知道她不理解，但是……
就在这时，陆林希的手机响了。
“喂？我想见你！”
陆林希挑了挑眉，对小芳来这通电话，她早有预料，事实上她对小芳和秦博俊会在一起是有些疑窦的，她原本想找小芳问清楚。但是仔细一想，她这辈子跟秦博俊已经没有交集，何必非要问个明白，有些事情过去也就过去了，就当不知道吧。
一家咖啡店，阳光透着玻璃照进屋内投下一片银白色的亮光，一位风韵犹存的老板娘时不时看向不远处的客人。
那边坐着一对双胞胎，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穿着完全不同。
陆林希素面朝天，勺子搅弄着杯子，咖啡随着勺子一圈圈转动，中间浮起浅浅的细末，漾出好看的弧度。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杯子。光影照到她白皙的皮肤，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闲适。
陆林芳看着姐姐，眼里克制不住的嫉妒，明明长着同样一张脸，姐姐总是轻而易举就能获得她可望不可及的一切，而她拼尽全力却活得那么辛苦。
陆林希恨得咬牙切齿，“家属区拆迁是你搞的鬼吧？”
陆林希抬头，看着小芳嫉妒得发红的双眼，上辈子最后一幕她的表情就是这副表情。
陆林希从前不明白为什么小芳会那么恨她，如果说小芳嫉恨她的成功是因为她跟了妈妈走，可这辈子她一开始就如愿了，可是这么多年来她的恨意依旧不减半分。从前她不明白，如今总算明白了。但是陆林希也失望透顶。
陆林希没什么兴致跟她掰扯，“那房子是爸爸的，法人是他，一切都由他自己作主。”
家属区拆不拆是整个家属区投票的，她爸不想拆，她自然也不会逼他。
这番说辞陆林芳却不相信，上辈子家属区明明拆迁了，这辈子却不拆，除了她捣鬼，没有第二人。她就是见不到她好，处处都要坏她好事。上辈子也是如此，明明都已经离开了，却处处找存在感，就连母亲躺在床上不能动，都在念念不忘她。
陆林芳忍着怒气，“你以后不许见秦博俊，他是我的男朋友。”
陆林希似笑非笑看着她，“既然他是你的男朋友，你应该跟他说啊，跟我说干什么？”
陆林芳拍着桌子，“要不是你收了他的花，我至于会找你吗？你明明知道他是我男朋友，你为什么还收他送的花？”
陆林希愣住，有些不敢相信，“那束纸币扎成的花是他送的？”
陆林芳颔首，“对。我打电话到花店，店员说你已经签收了。”
陆林希怎么也没想到花束居然是秦博俊送的，她有些想不通，“他为什么送我花？”
秦博俊又没有前世的记忆，难不成被伍灵打傻了？还是狗改不了吃屎，又想脚踩两条船？
陆林芳嫉妒得眼珠子都要红了，她问这句话就是明知故问，故意显摆她魅力大嘛，狠狠瞪了她一眼，“还不是你勾引他的！”
陆林希微微眯起眼，语气陡然间转冷，眼里带着浓浓的警告，“如果你不能好好说话，我不介意教你做人。”
以她活了两世的见识如何看不出小芳是在虚张声势。她哪只眼睛看到她勾引秦博俊了？
陆林芳见她生气，刚刚鼓起的胆子立刻瘪了，她握住陆林希的手，开始掉眼泪，“姐，姐，你事业这么成功，你放过秦博俊好不好？”
陆林希定定看着她，“那个人是不是你？”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但是懂得人一定懂。
陆林芳紧握住她的手下意识松开，眼神飘忽，始终不敢跟她对视。她们彼此都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陆林希曾经将秦博俊捉奸在床，但是却没有看清女人的脸。有没有可能那个女人就是小芳？
陆林希也是猜测，因为在她印象里这两人之间毫无交集。可这辈子他们明晃晃在一起了，很难不让她怀疑当初那个第三者就是小芳。
陆林芳见姐姐猜到了，所幸也不隐瞒了，她抿了抿嘴，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她，“是！是我。他爱的人是我。如果他真爱你，他会分不出你和我的区别？”
姐妹俩其实粗看长得一模一样，但是细看会有许多分别。首先是身高。
陆林希上辈子身高1米72，这辈子1米78。陆林芳两辈子身高都是1米65。
除此之外，陆林希眉心有颗小痣，陆林芳没有。小时候她皮肤晒得黑，所以家属区那些大爷大娘看不出分别。可是长大了，她皮肤变白，这颗小痣就越发明显。
如果一开始秦博俊认错，还情有可原，可是两人近距离接触，他不可能看不到这颗小痣，除非他故意忽略。
陆林希想知道全过程，“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陆林芳哂笑两声，“我拿了拆迁费到了首都到你学校找你。看到你俩约会，他对你那么好。同样都是父母生的，凭什么你可以住豪宅，上大学，交富二代男朋友，而我就只能吃苦受累。我在一家餐厅打工，跟他偶遇。他以为我是你，给了我一千块钱生活费。我就爱上了他，我俩一起度过许多美好的日子。都是因为你的出现，破坏了我的一切。”
陆林希以前听说双胞胎之间可以心灵感应，可是她发现她和妹妹别说心灵感应了，妹妹的脑回路比迷宫还要复杂。她冒充她跟姐夫约会，还是她的错了？她无法理解小芳的逻辑。既然已经知道秦博俊背叛她的全过程，她也没兴趣再追问下去，“以后你离我远远的，不要再打扰爸爸。我自然就可以离那个秦博俊远一点。不然……”
她站起身，经过陆林芳的身边，伸手在她肩上拍了拍，“为了一个男人，一而再再而三找我麻烦，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她这话透着嘲讽，还夹杂着看不起。
上辈子秦母那些话不知怎地就钻进她耳里，“你看看你姐，人家可是世界名模，接一个广告就能日进斗金，你看看你，同样一张脸，干啥啥不行。你连英语都不会说，只会给我们秦家丢脸。真不知道我儿子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娶这么个废物回来。”
陆林芳以为这辈子自己成了顾家千金，秦母会对她另眼相看，可是她依旧看不起她，千方百计阻止她和秦博俊交往。就因为她不是顾家亲生骨肉，只是养女，顾家不会给她半分陪嫁。她没有半分价值。
原本她打算拿那笔拆迁款做生意，可她没想到姐姐把这事搅黄了，让她连初始资金都没有。
如果这样也就算了，偏偏顾家非逼她嫁给一个又傻又憨的二傻子，如果她不嫁，他们就不帮她出学费，甚至之前的抚养费也要全部一次性还清。过惯了好日子的她如何甘心再过回原来的苦日子。她绝不能让这些人如愿。
陆林芳狠狠瞪着姐姐的背影，要不是她使坏，自己何至于过得这么惨。她还威胁她。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女人。
陆林希回到宿舍，打电话叫伍灵过来，给了她小芳的号码，让小芳将花还给秦博俊。
她这辈子不想跟秦博俊有一丁点瓜葛。
一个多小时后，伍灵打电话回来，说花已经还回去了。陆林希就将这两人抛到脑后。
十一月，陆林希正式进入剧组。
她只带了伍灵，她到的时候，工作人员早就到齐了，除了男女主。
半个小时后，男主在保姆车的护送下到达录影棚。
男主是当红小生，长相秀气，皮肤白皙。但是令陆林希诧异的是没有人凑上去。
有个新来的女演员含羞带怯想要凑上前打招呼，经纪人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将她拉回来。
两人躲在陆林希背后的柱子边嘀咕。
经纪人压低声音叱责女演员，“你疯了？你去招惹他。”
“他怎么了？”女演员不是很理解，“他长得多帅啊，还平易近人，如果我能攀上他，以后还怕没有机会演配角？”
经纪人拍了她一下，“你瞎说什么呢。他可是有金主的。当心被他看到，以后你在这个圈子没法立足。”
女演员显然没想到这么红的明星后头都有人包养，她大吃一惊，“金主？谁啊？”
经纪人撇嘴，“就是这部剧的制片人。”
女演员沉默好一会儿，撇了撇嘴，“可惜，这么好看的白菜被猪给拱了。”
陆林希揉了揉额头，这女演员想法有点奇葩啊，重点不该是：这制片人是男的吗？还是说国内的圈子对GAY早就见怪不怪了？
一直站在陆林希旁边的伍灵却是下意识看向巡查进度的制片人。
任谁都可以看出来两人之间毫无关系，为什么别人都在传他俩是那种关系？还是说他们掩饰得太好？
就在这时，女主姗姗来迟。
她和男主一样，也是从一辆保姆车上下来。比较夸张的是她呼啦啦带了十几个助手。
其他工作人员都大开眼界，在边上小心议论着，“看到没？那个就是易晚，听说她有金主，捧了她几部戏，出道就演女主，太让人羡慕了。”
有人说话，陆林希根本没办法专心看剧本，她也不自觉看向女主方向。
化妆师正在给女主上妆，而女主的工作人员忙得不得了。有的给她煲汤，有的给她捶腿，有的给她捏肩，还有一个拿着杯子给她喂水。
一个群演小声嘀咕，“我的妈呀，年纪轻轻就残了吗？居然要人这么伺候？”
陆林希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虽然这个女主大有来头，但是这么大排场还是太夸张了吧？
又有人小声嘀咕，“她长得可真漂亮啊。一举一动都自带风情。”
就在这时，有个男人走过来，群演们激动得雀跃起来，“看到没？看到没？那个就是易晚的金主。听说是江1氏1集团的七公子江佑启。”
陆林希听到“江1氏1集团”四个字，下意识看向来人。
对方的确长得不错，眉目英俊，一对颀长的桃花眼布满多情，让人一小心就沉沦进去。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他单手插兜，闲庭信步般走过来，犹如在逛自家后花园，这肆意的走路姿势给人放荡不羁的感觉。
别的金主要么上了岁数，要么长相磕碜。可他不仅长得帅，而且资金雄厚。
也难怪会引得其他人如此激动。要是能攀上这个高枝，飞上枝头变凤凰不再是梦。

第179章
陆林希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原本陪在易晚身边，对她嘘寒问暖的江佑启却无意间看到了陆林希。
他进了摄影棚，许多女人都投来暧昧的眼神，他对这样的眼神再熟悉不过。
但他是个很挑剔的人，不是阿猫阿狗都能入眼的。
可这个女人，她的侧顔很美，在灯光下，她的容颜带着一份岁月静好的恬淡与妩媚。
他不知不觉看痴了。
易晚正在向他撒娇，想让他给自己买东西，谁知迟迟没有得到他答复。
一抬头就发现他盯着对面看。
易晚牙齿差点咬碎，江佑启却自顾自走过到陆林希身边，极为绅士地行了一礼，“在下江佑启，请问小姐是？”
陆林希正在默背台词，因为江佑启来了，刚刚站在她身边的群演们纷纷靠了过去，她好不容易清静了些。
所以她珍惜来之不易的独处机会，专心致志背台词，根本没注意到有人跟自己说话。
还是伍灵轻咳一声，陆林希才缓过神，她以为要开拍了，谁知一抬眼发现江佑启不知何时站在她身边。
她愣了愣，冲对方点了下头。
江佑启又自我介绍了一遍。
陆林希还没回答，江佑启突然想起来了，“你是陆林希？那个非常出名的模特？”
陆林希点头，“对！”她视线无意间扫到江佑启身后，易晚正恨恨看着她。
陆林希提醒江佑启，“你女朋友在喊你呢。”
江佑启低头想了想，嘴边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点了点头，走了几步，又纠正她的错误，“她不是我女朋友，只是我包养的情1妇而已。”
这句话掷地有声，在场所有人几乎都听到了。易晚脸色红了白，白了青，就跟调色板似的。
陆林希蹙了蹙眉，这什么绝世渣男，这么恶心。
场务过来催促，“开拍啦！开拍啦！”
演员们就位，陆林希也走过去，站到属于她的位置。
这一幕演的是女配已经勾搭上男主，故意上门挑衅女主，男主惊慌失措，女主不明就理。
陆林希说完属于她的台词，男主惊慌，磕磕绊绊讲完他的台词。也不知是他太紧张，还是背的台词不流利，说的台词一点感情都没有。
轮到女主，她比男主更夸张，台词用的是方言。她根本就听不懂。
但是导演都没说什么，陆林希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
因为一个台词说得没有感情，一个说的是方言，明明该情绪饱满演的这出戏，陆林希演得别提多痛苦了。她都这样了，就不用说另外两人，完全就是两根木头。
休息的时候，陆林希去找导演，这样演戏真的行吗？
导演却说，“没关系，他们行程比较紧，咱们得配合他们的时间。你也想早点收工吧？”
陆林希雷得里焦外嫩，为了赶行程，这么敷衍自己的作品，拍出来还能看吗？
许是她太过吃惊，导演又挠了挠头，“放心，台词会有专门的配音，不会就这样的。”
陆林希难以相信，男女主居然还有专门的配音。她一直以为配音是旁白或是风声、脚步声之类的。原来还有原声不符合，直接用专业配音演员替换原声的。
她也算是开了眼界。
接下来，哪怕很痛苦，陆林希也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别人演的时候，陆林希就在边上背台词，加深自己的印象。务必不要卡壳。
这天刚拍完戏，陆林希迷迷糊糊躺在躺椅上睡着，听到耳边传来群演们的嘀咕声。
“哎？你听说了吗？易晚昨晚好像被江佑启给甩了。”
“真的假的？不能吧？”
“怎么不能。我昨晚亲眼看到江佑启给易晚一张支票，说她不再是他的情妇。像江佑启这种花花公子，今儿喜欢这个，明儿喜欢那个。他哪有真心啊。”
“江佑启该不会真的看上陆林希了吧？上次见面时他看到陆林希的时候，眼睛都发光。”
“谁知道呢。要不然平白无故他怎么会腻了易晚呢。”
陆林希迷迷糊糊醒来，群演见她没睡着，吓了一跳，赶紧闪人，生怕对方生气拿她们撒气。
陆林希揉了揉眉心，让伍灵去查查刚刚那两个群演说的是不是事实。
伍灵点头。她只出去半个小时，就从易晚的助理那边打探道江佑启真的跟易晚分手了。
伍灵有些不放心，“你要小心易晚，她说不定会将错误怪到你头上，给你使绊子。”
伍灵这些年跟着陆林希飞来飞去，在国外也曾看过不少下作手段，好在每次陆林希都圆满解决。
那些模特使的手段很有限，要么是故意藏你的鞋子，要么是故意绊倒她。
拍戏使绊子花样可就太多了。伍灵一时半会儿也猜不到对方会从哪方面下手，只能提醒她。
陆林希明白伍灵的意思，这也是她为什么叫伍灵去查八卦是否属实的真正原因。她在国内的名气不如易晚，要真对上易晚，再加上媒体有心误导，很容易入对方的套。
唯今之计就是她哪也不去，要么待在剧组，要么回去睡觉。跟易晚没有任何交集。
只是演戏的时候，陆林希可以察觉到易晚看她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陆林希全程无视。
只是让陆林希没想到的是，她很快就收到场务送过来的飞页。
所谓飞页是拍摄过程中，针对已定剧本有需要删改或添加的地方而改的或添加的新的拍摄内容（来自BS）。
有飞页并不代表不好的意思。有许多知名大导演灵感上来，一场戏能加上千张飞页。
陆林希之前拍的剧也都有这种情况。
只是她看着这新增的情节，觉得不太对劲儿。
台词前后矛盾，几乎加的都是她和女主的戏份。
简单来说，恶毒女配一而再再而三欺负女主。
比如女配故意去女主家，原本是想给男主警告。女主这时候对恶毒女配和丈夫之间的关系没有任何怀疑，只单纯以为这是婆婆请来的客人。但是加的飞页戏份是：她和女主在厨房里，恶毒女配言语欺负女主。
但是按照原剧情，女主这时候还没怀疑两人，只是心里有些不痛快。可她现在明晃晃欺负女主，女主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这跟后面的剧情就自相矛盾了。
陆林希再看后面的戏份，居然也跟着改了：女主向丈夫质疑女配，丈夫说了谎，女主傻白甜真就相信了。
诸如此类的飞页越加越多，都是女配欺负女主，女主躲起来默默流泪。
伍灵搞不懂易晚想做什么，“她那么讨厌你，为什么还要给你加这么多你欺负她的戏份？”
陆林希大概猜到易晚的小心思。
有许多时候，剧中人物和现实是相反的。
因为剧中的女主总是被恶毒女配欺负，观众就会可怜她，心疼她，然后痛骂恶毒女配。
但是陆林希却知道什么事都过犹不及。
当女主第一次被欺负的时候，观众确实会同情她。可是这样的次数多了，她依旧被丈夫骗得团团转，对丈夫心存奢望，观众就会觉得憋屈，甚至会产生“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念头。他们甚至会觉得“你明知道恶毒女配恶毒，丈夫不忠，婆婆奸诈，你还不离婚，你活该”。
随着社会发展越来越快，女性的话语权越来越高，她们不再认可“贤良淑德是对女人的褒奖”，甚至觉得专门搞事业才能经济独立，才不会被人瞧不起。
可惜易晚不会懂。
陆林希嗤笑一声，“加就加吧”。
许是没有激怒陆林希，在拍戏的时候，易晚居然一改之前的懒散，开始变得兢兢业业，不仅说普通话，而且对戏的要求也开始变高。
“导演，我刚才拍得不好。我觉得应该坐着说话，女配站着，这样才能突显我的柔弱可怜。”
导演觉得刚刚那样就挺好的，可是演员想演得更好，他自然求之不得，“行。就按你说的办，重来吧。”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之前演得不好的戏，她又要重新来一遍。其他人只能陪着她继续演。
而因为她台词背得磕磕绊绊，有的戏一连拍了七天都拍不好。全剧组都在等她。
导演只能让她先背台词，转而拍陆林希和男主的戏份。
拍戏的时候，是按场景拍的，而女主的戏份比较多。所以一个场景全部戏份拍完，才会进下一场。
陆林希和男主戏份拍完，一到女主这边就卡壳。
拍了一个月，陆林希加了几十张飞页，戏越加越多，眼瞅着两个月拍不完。
陆林希去找了导演，“我二月份有工作安排。”
导演看着越来越高的预算，也来了脾气，“我们已经签了合同。”
陆林希冷了脸，“我们签的是两个月时间。你是导演，协调工作是你的职责。如果再这样重复地演，耽误的是整个剧组的进度。”
导演只能去找制片人。
制片人这边很快做了指示，先按原计划全部拍完。至于女主的部分，等拍完再说。
导演得了制片人的许诺，没再由着易晚作妖。
当易晚再次没有背熟台词，导演罕见地发了火，“连台词都背不会，你还演什么戏！”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导演凶，易晚小脸涨得通红，捂着脸痛哭。
偏偏这时候消失好几天的江佑启前来探班，助理告诉易晚。她像是找到了靠山，立刻迎上前，想跟江佑启告状。
江佑启却手捧一束粉玫瑰打她身边经过，连个眼神都没给她，自顾自走到陆林希面前。
“喜欢吗？”
陆林希愣了下，将碍眼的鲜花拨开，摇头，“不喜欢。”她挑剔地打量他，“我不喜欢花孔雀，对你也没有任何想法，请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江佑启见她不肯接受，直接将花束交给助理，“既然它不能得到陆小姐的青睐，将它扔到垃圾筒里吧。”
这么一束粉玫瑰至少要上万块钱，他说扔就扔了，果然是财大气粗。
陆林希眼皮子跳了跳，却没有说什么。
“你喜欢什么？”江佑启眼里闪过一丝兴味，越难追的女人他越有兴致，这样得到的时候，他的新鲜度也能持续得更久。
陆林希嗤笑一声，“我喜欢什么我自己不会买吗？”
江佑启摊了摊手，“让男人花钱不正是你们女人引以为豪的事情吗？”
陆林希对他的话不敢苟同，“每个人的想法各不相同。我不清楚别人，但是我清楚知道我对你没有想法。你就是送我座金山银山，我也不会喜欢你。你省省吧。”
江佑启定定看了她半晌，正想说话，突然手机响了，他拿起手，眼神变了变，立刻到旁边接电话，随后大步离开。
他们刚走，陆林希就被许多人围住。
“陆林希，你是不是不知道他是谁啊？他可是江家七公子啊。人傻钱多，你干嘛拒绝他呀。”
“他投资了这部剧，连制片人都不敢给他眼色瞧，你得罪他，当心他给你穿小鞋。”
这些都是善意的提醒，当然也有不那么好心的。
有几位长相美艳的女演员看了眼陆林希，不屑地哼了哼，“你们呀，都被她给骗了，人家这才是段位高。知道给自己抬身价。”
另一个附和，“就是！男人呀，轻易得到的东西都不会珍惜。”说这句话时，她故意瞥了眼易晚，“欲拒还迎才能勾得男人心痒痒的。”
陆林希哂笑两声，“所以刚刚七公子过来，你们俩对他爱搭不理，原来是想欲拒还迎啊？那我是不是耽误你们的计划了？”
两位美女被戳中心思，气呼呼瞪着她，“你！”
陆林希冲她们不屑地勾了勾嘴角，“我什么我！当谁不知道你们的小心思呢。你们想上位尽管上，但是想拉踩我上位，你们省省吧。老娘在这个圈子混的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裆裤呢。”
这个剧组可能是克她的，遇到的都是什么人啊。找茬都不敢正大当明地找，像阴沟里的老鼠。
两位美女脸都绿了。
一直充当隐形人的导演冲这边大吼一声，“拍戏！拍戏！搞什么呢。吃饱了撑的。本来时间就不够，还在这边捣乱。不想拍就赶紧滚。”
转眼过去几日，江佑启再次出现，每次都被易晚纠缠。很显眼她不愿意放弃这位金主。
在剧组就上演一出：他爱她，她爱他，她……好吧，她不爱他的戏码。
刚开始大家以为陆林希矜持，故意在抬身价，可她接下来的举动却让人大跌眼镜。
陆林希烦透了自说自话的江佑启，当对方又一次过来献殷勤时，她让伍灵拦住江佑启，对他不假辞色，“你已经耽误我拍戏了。”
江佑启见她生气，贱兮兮地凑上前，嬉皮笑脸开口，“你生气的样子真可爱。”
陆林希上下打量他，“虽然你是江家的七公子，但是你上头还有叔叔伯伯，你父亲也只是代管公司，你的堂兄弟有六个，分到你手里，也只有可怜的2%。可是跟我比起来，你还差的远呢。你追我，该不会是想吃软饭吧？”
江1氏集团的确比华夏集团有钱，但事情不是这么论的。江佑启是孙子辈，江老爷子还活着，他有五个儿子，七个孙子，五个孙女。江佑启在所有孙子辈中，连像样的大学都没考上，上次因为顶替高加枝的学历被她戳穿，后来只能去国外镀金，读了个野鸡大学。
可能在国外混得不好，他又灰溜溜回来了。明明该奋斗的年纪，他却天天在外把妹。一看就不是接班人。股份自然也少得可怜。
陆林希就不一样了，她在华夏集团占有的股份是最多的。
江佑启一愣，“你？你不就是个模特吗？”
一直关注他俩的吃瓜群众们也被这个走向惊呆了。她不该是欲拒还迎，然后郎才女貌双双把家还吗？怎么突然就女的碾压男的了？
陆林希抱着胳膊，哂笑一声，“你连我是谁都不清楚，就敢追我？谁给你的勇气？”她嘴边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之前说没看上你就是没看上你，你说你长得不如我，学历不如我，金钱不如我，还这么油腻，整天吊儿郎当，不干正事，你有哪点值得我喜欢？”
之前陆林希不想闹得太僵，但有些人的脸皮太厚，明明说的都是同一种语言，但是却起不到沟通的作用，她也没了兴致。直接将他引以为傲的东西踩在脚下。等他知道疼了，他才知道她是认真的。
江佑启呆呆看着她。
陆林希转身继续拍戏。等她拍完，江佑启已经离开了剧组，据说大受打击。
原本易晚还想找陆林希算账，可是听到陆林希家世不凡，她也不敢再找她麻烦。
哪怕导演要求晚上赶工拍戏，她也乖乖照做，没有半点不满。
这天拍完戏，易晚的助理悄咪咪凑过来，将自己的打探结果告诉她，“陆林希的后妈是华夏集团的老总。她家非常有钱。”
易晚还是不敢相信，“后妈？后妈有几个好的。兴许她根本没拿这个继女当回事呢。”
助理摇头，“不是。”她翻出之前陆林希向媒体澄清接受的采访，“华夏集团的股份48%在多美多公司名下，多美多的法人是她亲爸。她后妈只占一成。”
易晚笑得比哭还难看，说话都开始结巴了，“有后妈就有后爸，兴许这股份不会给她呢？”
虽然这么说，但她自己都不信。她爸又没有别的孩子，不给她，难道给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子吗？
易晚越想越害怕，“这……这咋整？我之前好像得罪她了。”
助理也有点麻爪，没有江佑启撑腰，易晚没有横的资本，能不得罪人就别得罪，但是已经得罪了，也不能自己吓自己，“应该没事。她不是没说什么嘛。再说了，那些飞页也是导演同意加的。”
易晚却没她想得那么乐观，她爬起来，找导演，想要把之前拍的飞页去掉。
导演想都不想就拒绝了，“那怎么行。这些都是经费，删减这么多，我怎么跟出品人交待。你赶紧回去好好背台词。”
易晚有点怂，“可是陆林希……”
导演见她怕成这样，猜到她可能已经知道陆林希惹不起。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他笑道，“你只要好好把接下来的戏份演完，让她在月底结束，她就不会介意。”
易晚一愣，“真的假的？”
“真的。”
易晚将信将疑，可她也没有勇气跟陆林希道歉，只能相信导演，于是回去后就琢磨剧本，把剩下的戏认认真真拍完。丝毫不敢再作妖。

第180章
拍完戏后，陆林希接到张怀云的电话。
后期制作已经完成，送审和发行也都完成了，他选了最好的上映日期，春节档。
但是想要卖出好票房，宣发费必不可少，可他之前已经把所有制作费花完了，就想让陆林希再投一百万。
陆林希这边点头答应了，让他一定要好好宣传。
张怀云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有些急了，“你不参加宣传会吗？”
“我要参加二月的时装周，已经签好了合同，走不开。”陆林希就指着时装周增加名气，然后好拍广告赚钱。如果这部电影扑街了，好歹她还可以用赚来的广告费再拍一部。
张怀云得知已经签约，如果不参加肯定会赔违约金，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今年过年是1月29号，陆林希赶不回去过年，所以她就给父亲打了电话，表示今年不能回去。
陆观华在挂断女儿电话后，有些失落。
原本他还给女儿做了她最爱吃的肉糕，可她突然不回来过年，他感觉家里都没人气了。
周兰芳见他情绪低迷，就主动跟他说，“不如咱们去看电影吧。小希演的电影不是要上映了吗？”
算盘举双手赞成，“对啊，爸，咱们去看电影吧，就算支持姐姐的票房了。这部电影要是票房高，以后就有人找她拍戏啦。”
陆观华一想女儿是为了工作才不回家，他也不能拖后腿，更不能让家里这两个担心他，点头答应了，“行。”
他又有些不放心，“不如咱们把过年福利换成电影票吧？让其他员工也跟着一块乐呵。”
周兰芳扑哧一声笑了，“你还挺有办法。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她扭头就让下面的人照办。不过电影票并不是公司买单，而是从她的工资里面扣。
如果连她都带头破坏规则，下面的人肯定会照着学，管理就会出现问题。她要以身作则。
于是当陆林希、唐奕暖和陈娇娇三人主演的电影《欢乐喜事》在大年初二上映时，八十家华夏商场的员工全都领到一张电影票。
也因为这些人的支持，电影上映第一天，《欢乐喜事》就直接冲上单日票房第一的宝座。
这部电影以三位年轻姑娘在首都打拼，在事业、爱情、友情三者之间产生无与伦比的爆笑名场面。
主演之一的陆林希家世优渥，主动承担全部房租，因为是个模特，整天飞来飞去，被许多优质男追求，陈娇娇和唐奕暖羡慕得不行，经常对她的追求者犯花痴。
别看她外表高冷美艳，内心却是个逗比。
在人前，她永远光鲜亮丽，回到家，却因为一只蟑螂吓得花容失色。又因为要面子，故意说自己不怕。
唐奕暖饰演的角色，是这个小家的管家婆，她囊中羞涩，又不想白白占别人便宜就主动承担家务。因为父母早亡，从小就是孤儿的缘故，她脆弱敏感，尤其渴望爱情。后来她交了个男朋友。
谁知竟被陆林希看到这个男朋友劈1腿，担心唐奕暖会伤心，于是就各种暗示。
比如从来不下厨的她亲自给唐奕暖做了一桌绿色的菜。却因为菜没炒熟，三人直接被送进医院。谁知刚好看到男朋友在医院陪小三。
三个有气无力的姑娘合力将男朋友揍得半死。
陆林希也因为打人事件上了头版头条，影响了工作。但她却是无怨无悔。
陈娇娇饰演的角色是大家的开心果，她在剧里充分发挥搞笑本色。不仅发型喜庆，就连人设都令人惊艳。她的口头禅是“一定要找个帅哥当男朋友”，实际她身边早就有许多男人喜欢她，向她表白，但她是个憨憨，压根听不懂，闹出许多笑话。男神以为自己被拒绝，伤心离开。
有一天公司来了个新同事，他一眼就看上乐观向上的陈娇娇，总是跟她一块走，别人都传她和男神谈恋爱了，她却不知道。因为要帮陆林希挑床垫。她拉着男神一块去。误会两人要结婚。于是鸡同鸭讲，闹出许多笑话。
这部电影除了搞笑，还有许多温馨场面，比如陆林希家里的房地产公司岌岌可危，濒临倒闭，她毅然决然放弃自己的模特工作，进入自家公司。
但她对房地产一窍不通，连最基本的地产知识都不懂。却因为她一通乱指，以低价拍下的地却被政府重点扶持准备推出新城区。
公司股东们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让她讲讲为什么她会预测到这块新城区是政府重点工程。
陆林希因为要面子，没办法告诉他们实情，于是就故意说半句话，引得这些老狐狸瞎猜，以为她认识ZF的高官。
初战告捷后，她发现公司有许多塞进来的关系户，不仅不干事，而且还花公司很多钱。为了公司长远发展，她毅然决然将这些关系户以及他们所在的部门全部砍掉，美其名曰公司要精益求精，只做房地产，不再踏入其他领域。
这些关系户使绊子，但陆林希却不在乎，而是将这些钱全部用来拍地，然后在会议上预测接下来房地产会大涨，而且M国会引发金融危机，全国都会遭受波及。
元老们对她将信将疑。但是鉴于她让公司赚了钱，大家也就同意了她的方案。
谁知接下来房价果然涨得很快。随后遇到的金融危机，也因为她提前预测，并没有被冲击到。而与她竞争的几家房地产公司因为负债过多，还不起银行的贷款，只能卖地。
在陆林希跟公司元老和其他竞争公司斗法的时候，唐奕暖和陈娇娇在旁边陪着她，被她指挥得团团转。一会儿要去敌营打探内情，一会又故意拖延元老们进公司检查。因为一系歹乌龙事，闹出许多笑话，观众看得也是令人捧腹大笑。
陆林希在将公司带上顶峰时，奖励两人每人一套房子。
唐奕暖和陈娇娇也各自抱得美人归。而陆林希却一个人独自站在高楼俯瞰下方，就好像君临天下的帝王，霸气又飒爽。
这部电影制作费并不高，采用的也都是实景。但是搞笑的情节以及三人之间的姐妹情令人印象深刻。
第二天各大报纸就盛赞这部电影，许多影评人也给予肯定。
和它一块上映的电影要么是爱国情怀的武打片，要么是大导演尝试的新作，但许多观众直呼看不懂，也有国外科幻片，各有种的风格，这种欢笑逗趣的电影却是头一个，有些另类，但是却很接地气。
许多小情侣很喜欢看这部电影。
再加上这是唐奕暖头一次进军电影，她和陈娇娇配合宣传，吸引许多年轻观众。
电影上映一个月，陆林希参加完时装周也是一个月，等她飞回国内，她的电话已经快被人打爆了。
陆林希给蒋未明打过去。
蒋未明抱怨她电话难接，“你主演的电影火啦。票房已经破了5000万。看过的人都说好。《快乐星期天》节目组打来电话，约你们三人一块参加综艺，你有空吗？”
陆林希可是知道《快乐星期天》是国内最有名的综艺，许多年轻人都爱看，居然主动邀请她，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她迫不及待点头，“当然要去。我打电话问唐奕暖和陈娇娇，看看她们什么时候有空？”
“我给她们打过电话了。只要你有空，她们随时可以配合你。咱们只录一天。她们能抽1出空。”蒋未明急得上火。电影大火，这时候只要多多出现在电视里，就能吸引一大波粉丝，偏偏她连个面都没露，白瞎这么好的机会。
陆林希可不知道蒋未明的心思，她挂了电话之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电影票房卖了五千万。
她之前被科普过，她的分成大概占票房的35%。也就是说她能分到1750万。
她投资600万，净赚1150万。这还是扣除所有税的情况下。
陆林希给陈娇娇打电话，她还没开口，陈娇娇就兴奋得不行，“小希，你知道了吧？我们的电影大卖。我太开心了，现在有许多人找我签名，我们领导怕我改行，许诺今年一定让我上春晚。我太开心了。”
她激动得呜呜哭。陈娇娇走的这条路太窄，机会比她的模特圈还要少。
但是她又热爱小品，因为不公平对待，她想过跳槽，但是因为合约，她不得不留下。可现在好了，她火了，许多导演找她写剧本。欢喜社也在留她，她成了香饽饽啦。
她太开心了，她对给予她机会的小希感谢到不行。
“小希，你太好了，你让我知道我还有另外一条路。”
陆林希等她情绪平复，才开口，“娇娇啊，你冷静一下啊，咱们得乘胜追击，这部电影口碑这么好，咱们得再写一部同题材的电影啊。你想想啊，你写小品，一年到头只能在晚会播出。机会还是太少了，而且许多人都抢着那一个机会。咱们不能错失这么好的机会。”
陈娇娇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好，我回头就琢磨喜剧电影。”
“这就对啦。”陆林希约她一块去拍综艺，陈娇娇一口答应。
陆林希又给了唐奕暖打电话，她配合电影宣传后，就进了剧组。这会正在剧组拍戏呢。
得知要录综艺，她也没有推辞，“我到时候请三天假过去录制。这次真的谢谢你了。有人来找我演电影了。”
唐奕暖之前演的都是电视剧。
在娱乐圈有条不成名的鄙视链：演话剧的看不起演电影的，演电影的看不起演电视剧的，演电视剧的看不起演小品的。
演电影考验演技，唐奕暖演技算不错的，但是许多导演也不敢轻易冒险。好在这部电影大获成功，许多导演看到她的潜力，觉得她能胜任电影，纷纷找她合作。
陆林希可不敢领这个功，“那也是因为你演得好。跟我可没关系。”
她挂上电话之后，又给爸爸打电话。
陆观华问她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饭，按时休息。
陆林希都一一回答，并且表示今年六月毕业，到时候她会回一趟家。
陆观华让她不用担心，“你在外面好好工作就行，不用惦记家里。我们都好着呢。”
挂上电话后，他就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周兰芳和算盘，要为女儿准备新被褥，还要将她的房间再打扫一遍。蚊帐也得挂上，夏天蚊子多。
他忙得团团转，街坊四邻看他这么乐呵，就问他是不是买彩票中奖了，怎么这么开心。
陆观华矜持道，“我女儿今年毕业，说会回来过一阵子。”
大伙也都夸小希，“她演的电影真好看。这孩子争气。”
华夏集团给员工发了电影片，但是家属们得知电影是小希三个拍的，于是也都买票去看。
这还是他们头一次舍得花全价买票。要知道以前他们都只看老电影，一毛钱能看好几场。
这个电影票要五块钱，贵得要死。
但是没有谁抱怨票价贵，每个人都看得很乐呵。
家属区的事陆林希并不知道，她学校休息一天，翌日就和陈娇娇、伍灵一块飞去了C市。
她到的时候，唐奕暖已经到了。唐奕暖是在横店拍的戏，路程比她们俩近，所以到得比较早。
这档综艺以聊天和做游戏为主。
主持人让她们每人用一个词概括对方。陆林希戴上耳机，另外两人用三个词形容她。
唐奕暖和陈娇娇每人说了三个词，主持人又让陆林希猜两人的答案。
几轮游戏下来，观众可以看出三人之间的友情真的很好。
三人互相了解，陆林希是两人之间的纽带，常常被两人争抢。
综艺播出后，陆林希的精明，唐奕暖的贴心，陈娇娇的搞笑让人看了着实羡慕她们的友情。
当主持人让对方互相说缺点时。她们也能够说得一致。
陆林希的大胆，唐奕暖不爱喝牛奶，陈娇娇的心直口快。
然后主持人问三人都干出哪些出格的事。
唐奕暖和陈娇娇说出陆林希曾经在一个连环杀人案手底下逃脱，并且还救了一个男生。
唐奕暖不爱喝牛奶，有一回陆林希把牛奶送给陈娇娇，她伤心得不行，以为失去这个好朋友，后来奶奶宽慰她。
陆林希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件事，她迷迷糊糊记得这件事，因为那时候唐奕暖在闹别扭，“我们家牛奶很多啊。那牛奶都快凉了，我才让娇娇喝的。等你来的时候，再去锅里盛。谁知你自己先跑掉了。”
唐奕暖没想到会是这样，何着她白生气了。
陈娇娇没经历过惊天动地的大事，倒是因为心直口快干出许多尴尬的事情。别人都急得上火，她却老神在在，压根不知道发生何事。
“我妈妈都是后来才跟我说，然后我才发现我说错话了。诸如此类的事情经常发生，但是我没有那根弦。”
众人听得乐不可吱，都被这个憨憨逗笑了。
这部电影的人设其实跟三人非常相似。所以她们上综艺的时候，以最真实的性格呈现给观众，大家自然而然把三人当成了剧中人物。
陆林希在录完综艺后，蒋未明这边也接到不少的合作，他将剧本交给陆林希，让她自己选择。
陆林希并不是非得演女主角，她只看角色。她在挑剧本的时候，喜欢一位侠女的角色，非常有意思，于是她就让蒋未明帮她约对方签合同。
至于其他戏，陆林希都给推了。
陆林希打算毕业后调整自己的工作安排，除了国内国外走秀，她想将更多时间花在锦棠上。
她要带着这个品牌走向国际，这才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

第181章
陆林希录完综艺就回了首都， 第一时间去了御秀坊。
谢老师把最近商量公司的业绩以及难点跟她说了。
“订单接的有点多，我们现有的设计师不太够。”谢老师让她再想办法多招些设计师。陆林希表示会再想想办法。
说完正事，谢老师引领陆林希到一间办公室，“这里面全是观众送给你的。”
打开房间，只见一间三四十平米的房间摆了许多木制架子，架子上面摆放各式各样的物品，电影上映之后，他们工作室每天都能收到上百个包裹。吃食不经放，谢老师做主送给大家吃了，但是用的东西都摆在架子上，等她回来处理。
谢老师还专门整理过，每个架子都分门别类摆放在一起。
照片、书信、杂志、碟片、磁带之类的放一起，生活用品放一起，有许多贵的东西，比如：万宝龙钢笔、限量版帽子、钥匙扣、围巾等奢侈品。
谢老师打开一个盒子，示意陆林希打开看看，“这里面全是贵重物。”
陆林希见她表情有些古怪，猜到东西可能真的很贵重，她打开一瞧，里面居然摆放的是金条，每根200克，整整齐齐码了十根。
谢老师笑道，“我让人检验过，是真的999纯金。”
陆林希蹙眉，“这也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谢老师没想到她不肯收，有些为难，“可是快递盒我早就扔了呀。自打快递恢复正常营业，我们每天都会收上百个包裹，这间屋子很快就堆满了，我总不能再单独给你清一间，所以就做主把它们全拆了。你放心，除了吃食，其他东西一个不少。我亲自给你拆封的。”
陆林希见退不回去，也就只能放弃了，“那您喜欢什么东西，只管拿。我也用不了这么多东西啊。”
谢老师也觉得有道理，她拿起一套价格不菲的化妆品，“我拿这个吧。你这边好几套一模一样的，用不完估计会过期。我帮你清一套。”
陆林希颔首，“好。拿吧。”
陆林希又挑了些喜欢的，让伍灵帮忙收到一个行李袋，她打算拿回住处用。
一些用不着或是用不了，她打算拿回去送给方诗媛等其他的模特。当然还有徐春宁。免费送给她，她应该会收下。
之所以不给唐奕暖和陈娇娇，估计这两人也能收到粉丝的礼物，所以没必要再送。
她在挑选东西，谢老师就没打扰她，继续去忙活了。
没过多久，前台过来告诉她，“你妹妹来找你。她和你找得一模一样。”
刚刚陆林芳进来时，前台也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大白天见鬼了呢。可是陆总的妹妹打扮得太奇怪了，浑身上下的气质跟陆总也不一样。当然最主要的是陆总在公司，一直就没出去过。怎么突然又来了一个。
陆林希打量一下架子，让伍灵将剩下的东西都收进一个袋子。
她自己则去会客区见小芳。
她到的时候，陆林芳正在探头探脑看着里面的一切。这地方可真大啊，装修也很充满艺术气息。
这居然是陆林希创建的品牌。重生一次，她就像开了挂，还没毕业就有这么大的产业，可她为什么还要为难自己。
陆林希坐到她对面，前台送来茶水。
“说吧？找我什么事？”陆林希以为上次跟她已经说清楚了，不明白她为什么还要找自己。
陆林芳收起羡慕的眼神，双眼喷火，“你故意引我上当的，对不对？”
陆林芳说的事说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陆林希开了一家经纪公司，签了好几位模特。但是上回她和陆林芳见面后，回头就让公司员工去接触陆林芳，让她签下一份长达二十年的合约。她和小芳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当她辛辛苦苦打拼，为了积攒粉丝，走秀、磨炼演技。小芳在背后接烂路、拍低1俗广告，那她的名声也会受损。她怎么可能眼睁睁让自己面临这种尴尬的处境。她签小芳，就是为了雪藏她，让她不能用这张脸去误导观众。
陆林希支着下巴，“你能想到是我，还算不笨。”
陆林芳可不觉得这是夸赞，毕竟她的经纪公司法人用的是她的名字。可她当时被这个巨大的好消息砸晕了头，压根没想到上次轻轻放过她的姐姐会在背后给她挖了一个坑。
“你为什么这么做。我已经听了你的话，不再跟爸爸联系了。”陆林芳原本想进娱乐圈拍戏赚钱，陆林希可以拍奢侈品广告，她跟她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她凭什么不能进入这个圈子？
可是她等啊等，一直等不来通告。她打电话质问经纪人，对方却说没人愿意签她。可是《欢乐喜事》大火，陆林希火遍全国，她在学校里就有商人愿意签她拍广告。经纪人却说没有。根本就是骗人。
她也不是傻子，当即就查到这家公司根本就是她姐开的。她是故意的。
陆林希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往前倾，眼睛直视对方，“我为什么这么做？你还有脸问？你该不会以为你做的那些事都忘了吧？”
“你……”陆林芳瞪圆眼睛看着姐姐。上次姐姐这么快放过了她，她还觉得不可思议，现在得知姐姐在背后使阴招，她就知道姐姐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她，她忍着恶气，“我和秦博俊在你走后的第五年结了婚。我们才是天生一对。”
陆林希摆手，“我说的不是秦博俊，在我事业最红火的时候，你的床1照传遍全网。你该不会忘了吧？”
那是上辈子的事情。那张床照是小芳第一任男友爆出来的，照片上的小芳青涩幼稚，打扮却很成熟。
陆林希的事业重心都放在国外，国外又不存在早恋这回事，所以对她事业冲击很小。她刚开始并没有当一回事。
不过因为对方是以她初恋男友的身份曝光恋情，陆林希自然不能饶了他，于是她就聘用国内律师起诉对方。
也是从那个初恋男友口中，她才知道小芳初中没有毕业就在外跟他鬼混，不满十三岁就上了床，还珠胎暗结。
她有理由怀疑爸爸之所以会自杀，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小芳。
如果只是因为瘸了一条腿，爸爸不可能在五年后自杀。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悲伤会慢慢消散。为什么他会在五年后自杀？有没有可能爸爸知道小芳学坏，心痛小芳长歪，劝阻她，但是以小芳的倔脾气根本不会更改。爸爸接受不了小芳如此不争气，才会走上绝路。
“是不是你逼死了他？”陆林希眼里燃烧着熊熊烈火。一开始她是不相信，她以为小芳当初不告诉爸爸死因，是怕她从此后不给她钱花。可是随着时间流逝，这辈子小芳的所作所为让她越来越怀疑爸爸的死因。
陆林芳被她这噬人的眼神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反驳，“我……我没有！你少唬我！”
陆林希不是三岁小孩，如何看不出她在心虚，可是当确定真是她搞的鬼后，她恨得咬牙切齿，“你现在还有脸跟他要钱？你凭什么？”
“凭什么？”陆林芳也被挑起怒火，“你现在知道心疼他了？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跟他走？跟他吃苦受累的人是我，不是你，你当然可以站在道德的至高点指责我。”
陆林希见她这时候还在找借口，“你每次打电话问我要钱，我哪次不给你了？我给别人做家教赚的钱都给了你。你靠着那些钱明明可以过得很好。还不用寄人篱下看人眼色。”
“很好？”陆林芳被她气笑了，“只解决温饱问题就叫好吗？你在顾家吃香的喝辣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买件新衣服都要抠抠搜搜，这也叫好？”
陆林希已经说不通了。是，她给的钱的确不能跟顾家比。可那笔钱足以超过同村所有人家。她还不知足。
她已经不想再跟小芳论对错。小芳的三观已经养成，她们永远无法和解。上辈子的悲剧已经无法挽回，这辈子她不会再眼睁睁看着她伤害爸爸。
“你觉得顾家好？那你现在拿什么还顾家的恩情？”陆林希因为太过生气，语气也变得刻薄起来。
小芳确实比她嘴甜，会哄人，但是顾惠东不可能因为这微不足道的优点就做慈善。而吴丽敏这个亲妈，从来只会站在道德的至高点绑架她。没理由她经历过的苦，小芳会躲开。
陆林芳被她戳中心思，越发生气，“你明知道我缺钱，你还故意骗我签下那份合约。你是故意的。”
“是！”陆林希抱着胳膊，“我是故意的。那又怎样？有本事，你就用解约金砸我，我就放你走。”
陆林芳被她噎住，心里窝了一团火，“我哪来那么多钱。”
陆林希耸了耸肩，“那我就爱莫能助了。”
陆林芳见她不肯让步，愤愤地瞪着她，两只眼睛因为太过仇恨，充满红血色，瞧着有几分恐怖。
陆林希却半点不怵，轻飘飘看了她一眼，很快又若无其事移开。
就在这时，前台捧着束纸币扎成的花束走过来，“陆总，这是刚刚花店送过来的。说是您的粉丝。”
陆林希蹙眉，又是这个？
陆林芳看着这熟悉的花束，气得火冒三丈，一把夺过花束，转身就走。
前台猝不及防被她撞了一下，有些委屈，“陆总？她怎么把花拿走了？”
陆林希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工作吧。”
前台刚刚就注意到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想来姐妹俩感情并不好。于是也就没再说什么，乖乖回去工作。
拿着花束的陆林芳越想越气，她坐上公交车后，直接给秦博俊打电话。
秦博俊上的是首都理工大学，两人不在一所学校，经常在校外约会。
秦博俊因为上辈子送花向陆林希赔礼道歉，小芳生了气，他就想补偿对方，于是两人约在一家高档餐厅见面。
陆林芳先到的餐厅，她坐下来后，只点了两杯水。
季中泽看到她，以为是陆林希，刚要上前打招呼，谁知陈娇娇拉住了他。
陈娇娇约在这家餐厅，是因为有个导演想邀请她拍戏，两人已经商谈完，合同也签好了，导演先走了，陈娇娇想吃完再离开。
谁知刚好看到陆林芳从门口走了进来。
陈娇娇毕竟不是外人，她和陆林希认识多年，哪怕不仔细辨认身高和那颗痣，也能从气质上看出两者的区别。
她一眼就看出这人是小芳，不是小希。
季中泽没想到这人居然还是陆林希的妹妹，这姐妹俩长得也太像了吧？几乎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陈娇娇和陆林芳离得挺近，只隔着一张桌子，她让季中泽就坐在对面，挡住她的视线，“我要看看她和谁约会呢。”
季中泽总觉得她语气怪怪地。不过到底也没有多想。
随后一位穿着长袖T恤，下面穿着牛仔裤的男生走了进来，他坐到陆林芳对面，见她没有点菜，有些诧异，“你来了，怎么不先点啊？”
陆林芳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纸花从座位上拿到桌上，“上次你送她花，是为了道歉。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秦博俊被她问懵了，“什么意思？这花不是你自己拿来的吗？”
“这是我从我姐那边拿过来的。”陆林芳气得眼珠子都快红了，“你对她就这么念念不忘？”
她这句话夹杂了两世的怨念，上辈子她对他百依百顺，可他心里只有姐姐一个人。
她到底哪里比姐姐差了？
因为太过愤怒，没有控制好音量，声音很大。
秦博俊吓了一跳，示意她小声些，“我没送她花。上次是为了赔礼才送的，这次……这花不是我送的。可能是她粉丝送的呢。她是明星，收到礼物不是很正常吗？”
陆林芳怀疑地打量他，“真的？”
还是上辈子的阴影，她觉得秦博俊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秦博俊举手发誓，“真的。我不骗你。”
虽然他看到陆林希走秀，肾上腺素会极速上升，但是她是明星，而他只是个学生，他压根入不了她的眼。他也只能远观，不敢再靠近。
陆林芳将信将疑，始终不放心，“那我们结婚，你和我结婚，我就信你。”
上辈子她如愿以偿嫁给了他，这辈子她不能混得比上辈子还要差。她必须要成为秦氏集团的少奶奶。
秦博俊连大学都没毕业，怎么可能现在就结婚，“我妈说我们年纪还小，不必着急结婚。”
陆林芳见他又推辞，出来了脾气，顾家一直在逼她联姻，他等得起，她却不行，“你明明知道我的处境，你难道要看着我嫁给一个傻子吗？”
秦博俊自然不希望，他想了想，“这样吧，我说服母亲帮你还掉他们从小在你身上花的抚养费。”
陆林芳一想也行，“那你快给你妈打电话。”
顾惠东为了联姻什么手段都能使得出来。她坚决不能嫁给那个傻子，说什么都不行。她也只能信秦博俊。
秦博俊让她先等等，他到外面打电话。
陆林芳只能看着他出了餐厅，陈娇娇拿了块抹布，走到门口，装作擦玻璃的清洁工，竖着耳朵听秦博俊给他妈妈打电话。
“妈，我真的很缺钱。你就给我吧。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小芳嫁给傻子。你也知道顾家那是吃人不吐骨头。你帮帮她，我会一辈子感激你的。”
电话那头似乎没同意。
秦博俊急了，极力为女友辩解，“她不是故意骗我的。她从小到大生活得都很好，顾家也倾尽培养她，她没你想得那么龌龊。妈。”
电话那头说了很长一段话，秦博俊有些迟疑，“不行。妈，我不同意。我根本就不喜欢她，我不娶。”
没过多久，他就结束通话。
在他打电话的时候，陆林芳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于是也看到了陈娇娇。
陈娇娇冲她做了个鬼脸，陆林芳气得要死，这么多年没见，陈娇娇还是那么讨厌。
重新回到餐厅，秦博俊有些为难，“我妈说她想见你一面，到时候亲自将钱给你。”
陆林芳面露惊喜，“真的？伯母真的这么说？”
秦母肯帮她还抚养费，说明认可她这个儿媳了吧？那她以后还是秦家少奶奶了？
因为这个好消息，陆林芳回去的时候，嘴角一直翘着。
秦博俊将她送到学校门口，等她下车还不忘提醒她，“你把花还给你姐吧？那毕竟是她的东西。”
陆林芳笑眯眯应了，“放心吧。”

第182章
陆林芳嘴上答应，但是当秦博俊上了出租车，她扭头却将纸币全部拆下来装进包包。
想到姐姐那嚣张至极的样子，陆林芳就来气，“你哄骗我签了二十年合约，绝了我当明星的梦。这些钱就当是你给我的补偿。我才不还给你！”
爸爸是自杀死的，姐姐凭什么怪到她头上。姐姐就是见不得她好，故意迁怒她罢了。上辈子姐姐那么有钱，却不肯替她还债。这辈子她过得比上辈子还好，还要跟她作对，阻止她进娱乐圈。
姐姐才是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恶人，比顾惠东还要狠。
被陆林芳忌惮的陆林希此时已经到了餐厅，她站在门口逡巡一圈，看到坐在角落里的陈娇娇正冲她招手，立刻走了过来。
坐下后，陆林希点了几道招牌菜，“你不是要写《欢乐喜事2》吗？怎么有空请我吃饭啊？”
陈娇娇确实挺忙，她是《欢乐喜事》的编剧，除了有人要找她演戏，也有人想找她合作一块写剧本。那么多人一块找她合作，她自然要好好甄选。但是她觉得小芳的事有必要告诉小希。
她将之前看到小芳和男朋友的事跟她说了，“我听小芳男朋友的意思，并不想结婚。但是你妈改嫁的那家逼她嫁给一个傻子。她让男朋友赔顾家一笔抚养费。男朋友的妈妈约小芳在餐厅见面，一会就该来了。”
陆林希摸摸下巴，所以上辈子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又在小芳身上重演一遍了？
正说着话，陆林芳和秦博俊来了，陆林希和陆林芳是坐在一起，背对着两人，所以陆林芳没有认出来两人。
她此时还在担忧，“你妈会不会觉得我是为了钱才跟你在一起？”
秦博俊握住她的手，“不会的。我妈人很好的，她不会这么想的。”
陆林芳却没他这么乐观。
两人没等多久，秦母就拎着一款香奈儿的包包走了进来。
她一副富家太太打扮，浑身上下都是名牌，眼神却很挑剔，说出的话却相当漂亮，“你们点餐了吗？就是有天大的事也不能饿肚子啊。”
服务员过来点餐，她一口气点了十几道菜。
陆林芳觉得她点得太多了，“我们只有三个人，又吃不完。”
“吃不完就剩着。又不是吃不起。别小家子气。”秦母不以为然在怼了她一声。
秦博俊握住陆林芳的手示意她别说话。
吃饭的时候，秦母一个劲儿念叨秦博俊瘦了，给他夹菜，还嫌弃陆林芳不体贴，“你是他女朋友，怎么不会照顾他？你给他剥虾啊？要家世没家世，要学历没学历，长得还一副克夫相，连疼人都不会。”
陆林芳咬着唇，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但为了让对方帮自己还钱，她只能硬着头皮主动帮秦博俊剥虾。
饭吃到一大半，秦母让儿子帮自己去银行排队开个支票。
秦博俊以为妈妈同意出钱，于是乐颠颠出去了。
陆林希原本想跟去，秦母却叫住她，“我还有事要跟你说。让俊儿一个人去排队吧。”
陆林芳只能眼睁睁看着秦博俊离开。
她双手搅在一起，如坐针毡，她也不是傻子，之前她还以为秦母妥协，可现在这态度摆明跟上辈子一样，单独留她下来，估计也是为了敲打她。
果然她的预感成真，秦母抱着胳膊开门见山，“说吧。给你多少钱能离开我儿子？”
陆林芳猛地抬头，“伯母？我和博俊是真心相爱的。”
秦母哂笑两声，“你爱他？我看你爱他的是他的钱吧？”
“我……”陆林芳咬着唇，可怜兮兮看着她。
秦母摆了摆手，“你不用这副样子。我家俊儿傻，阅历浅，所以轻易被你骗。但我可不是三岁小孩，能被你种人糊弄。虽然你出自顾家，但你跟顾家没有半毛钱关系，他们也不会给你半分陪嫁。更何况你现在一心想要离开顾家。他们家就是养一条狗，这么多年也该养熟了。可你呢？这么多年都养不熟，就是个白眼狼，我凭什么要娶你过门！”
陆林芳浑身战栗，脸色慢慢由白转青，额上的一条条青筋涨了出来，脸上连着太阳窝的几条筋不停抽搐，她却死死攥着拳，垂着眼一声不吭。
她不能愤怒，要是发了火，她就更不能嫁进秦家了。
秦母见她明明生气，还拼命忍着，对她越发看不上眼，语气也变得刻薄起来，“你可想好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俊儿不会这么早就结婚。顾家却等不了那么久。我听说顾家遇到麻烦了，如果陈家不帮忙，他很有可能会倒闭。你觉得他们会眼睁睁看着顾氏倒闭吗？”
这话几乎戳到了陆林芳的痛点。为什么她这么着急嫁给秦博俊，就是因为顾家遇到了困难。顾惠东那人，别看对谁都笑眯眯的，可她知道，为了赚钱，他那人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这次之所以会遇到麻烦，也是因为之前他贿1赂某个领导，听说对方被上面查到，直接双1规，他作为行1贿人，也被罚了许多款。
虽然没有坐牢，但是顾氏元气大伤，资金也周转不开，之前欠银行的钱也还不上。除非有人愿意给他担保。银行才愿意贷他一笔款，让他度过眼下难关。
可他欠银行那么多钱都没还，哪有人愿意给他担保。
他做生意手段太狠，他赚钱的时候，大家只能跟在他后头分一杯羹，现在他落难，大家就拼命想将他按死，然后瓜分他的市场份额，没人愿意伸手拉他一把。
于是顾惠东想到了联姻，他也愿意跟秦氏联姻，到时候秦氏给他担保，顾氏就能挺过去。
可是秦家看不上陆林芳，秦博俊也不同意娶她。
陆林芳想起上辈子的自己被老太婆欺压一辈子，家里的保姆都看不起她。难道她要一直过这种苦日子吗？凭什么呢？
秦母等了好半天，直到她的腿都麻了，终于等到对方开了口。
“我要两百万。一百万帮顾家度过难关。一百万我要自己生活。”陆林芳不甘心。明明她什么都不比姐姐差，为什么姐姐可以过得很好，而她却不行？她不能再像上辈子那样被欺负。她要跟顾家断得一干二净，不能被他们家吸血。
秦母定定看了她半晌，“好。我答应你。待会儿俊儿来了，你要亲自跟他说分手，以后都不能再缠着他。”
陆林芳咬牙，“好。”
没过多久，秦博俊拿着开好的支1票回来了。
秦母直接将支1票推到陆林芳面前，“说吧！”
秦博俊示意陆林芳把支1票收下，“有了这笔钱，顾家就不敢再为难你了。”
陆林芳死死捏着手里的支1票，看着冲她笑的秦博俊。
上辈子嫁给他，他心里眼里只有姐姐，从来没有将她放在心里。她在秦家就是个保姆都看不起的隐形人。她每天只能流连夜1店打发时间。她有一回踏破界限，跟一位长相英俊的男人上1床，谁知对方拍下许多床照，勒1索她。她不敢告诉秦博俊，害怕丢了豪门少1奶1奶的身份。
她越欠越多，到最后只能去借高利贷。
后来听说姐姐回来了，她去机场迎接姐姐，开口向她借钱。只是区区一千万，她都不肯借。
姐姐冷淡拒绝她的那一幕，永远刻在她心里。
重生后，她发誓以后这辈子要碾压姐姐，让她也体会求人被拒的滋味儿。她以为自己和姐姐互换，她就能像姐姐上辈子那样高高在上成为大明星。
可是她混得还不如上辈子。
明明上辈子的秦博俊还肯娶她过门。这辈子却怎么都不肯，她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她不知怎地就想到姐姐，她以为姐姐知道她和秦博俊在一起会生气，会愤怒。可是没有，她对秦博俊没有半点不舍，甚至就好像在看一个垃圾。为什么会这样？她不该是愤怒的吗？不该为妹妹背叛自己而伤心吗？为什么她无动于衷。
难道她一直以为引以为豪，终于从姐姐手中夺走的男人，其实在姐姐心里根本不值一提。那她费尽心思争来的一切又有什么意思？
“我们分手吧。”陆林芳双手捂脸，“没有这笔钱，我就只能嫁给那个傻子。你爸妈也不同意你娶我。”
秦博俊愣了愣，“你说什么傻话呢？”
秦母恨得牙痒痒，小贱人，收了她两百万，居然还敢破坏我和儿子的关系。
陆林芳拿着支1票，哭着跑走了。
秦博俊想要追，想到什么，又折回来，瞪着母亲，“妈？你怎么能这样？”
秦母冷了脸，“我怎么了？我们家两百万是大风刮来的吗？这些都是你爸辛辛苦苦赚回来的。你以为你说句好话，撒几句娇，我就会把这么多钱送给一个外人？是你脑子有问题还是我脑子有问题？”
秦博俊涨红着脸，“你明明答应我的，你怎么能出耳反耳呢？”
“我没给她钱吗？”秦母哼道，“我只不过是想试探她是不是真的为了钱才跟你在一起。谁知她主动要了两百万，就要跟你分手。我能怎么办？”
秦博俊将信将疑。
秦母见儿子还要去找陆林芳，给他下了最后命令，“你要是再和她在一起，我就停了你的卡。我看你怎么活。”
秦博俊是个大少爷，哪里知道钱有多难赚，他也来了脾气，“停就停！”
说完，直接甩手走人。
秦母坐在位子上喘息好一会儿，喝了半杯饮料，昂着脖子离开了餐厅。
看了一出大戏的陆林希和陈娇娇对视一眼。
陈娇娇捧着小脸，“我咋没有你妹这么好命呢。我也想有一天我男朋友的老妈给我两百万，让我离开他。”
陆林希无语，“你想得倒美。”
陈娇娇哈哈大笑，“我做梦嘛。”她冲陆林希挤眼睛，“小芳混得这么惨，你怎么不帮帮她呀？”
“帮她？”陆林希把小芳男朋友认错她，小芳却一心偏袒她男朋友的事说了，“我们没有姐妹缘份，以后就这样吧。”
陈娇娇恍然，“所以他真的送给你一束纸花？”
“对。”陆林希没告诉过她这事，“你怎么知道的。”
“就是上回她在餐厅捧着束纸花，她以为是她男朋友送给你的。她男朋友说花不是。她后来把花送给你了吗？”陈娇娇好奇追问。那花应该挺值钱吧？
陆林希摇头，“没有。”
不是秦博俊送的，还能有谁呢？
“她怎么这样啊？明明那花是你的粉丝送给你的，她却据为已有，她也好意思。”陈娇娇觉得陆林芳真的学坏了。以前多可爱啊，这怎么去了深城之后，整个人变得那么功利呢？
以小芳的性子，进了她的口袋别想要回来，陆林希嗤笑一声，“她那么缺钱，怎么可能还给我。”
陆林希主动岔开话题，“你怎么样？是不是也收到许多礼物？”
“那当然。”陈娇娇喜滋滋跟她炫耀自己收到的礼物，“有许多奢侈品，我逛街都舍不得买。可我收到好几套，我兴许也能跟你一样逛街都会被人拍照呢。”
陆林希失笑，她怎么心心念念都是街拍？
“如果你真想宣传自己，不如自己拍写真。现在网络流量挺高的。浏览量肯定不错。”
陈娇娇有些心动，“好啊。我有空就拍一回试试水。”她又问陆林希写《欢乐喜事2》有没有什么要求。
“你自己发挥吧。这次人物没必要跟上回一样。”
陈娇娇有些想不通，“那爱情呢？”
上回小希让她给她安排一个又专情又贴心的暗恋者，另外两人为了撮合二人使出许多手段，最终三人都有一个圆满的结局。谁知剧本真的写出来，小希觉得这个剧情太完美了。她要求把这个暗恋者写得世俗一点，在听说她家公司破产，他直接消失了。
陆林希想了想，“这次换我恋爱成功。你的角色一直单身，唐奕暖这个角色离异。有时候遗憾才是最能让观众印象深刻。”
陈娇娇点头答应了，“行，没问题。”
两人吃完饭就各自回校。
陆林希让伍灵去帮她打探小芳拿了那笔钱准备做什么。
小芳连她靠近秦博俊都能反应如此之在，可见对秦博俊很是看中，怎么突然就拿钱分手了？她会不会是想打官司跟自己解约？她不能不防。
伍灵打探得很快，事实上陆林芳在拿到支1票后，为了怕夜长梦多，火速买下一座高山。
“山？”陆林希不可思议，以为自己听错了，伍灵很肯定点头，“是的，没错，就是一座高山。”
陆林希糊涂了，她有些不确定，“那座高山看起来像矿山吗？”
矿山有个特点，大部分都是寸草不生的。
伍灵摇头，“不是矿山，山上长了许多树，而且有些年头了。”她顿了顿又补充，“那位置很偏。”
陆林希摸摸下巴，“她有一百万为什么不去买房呢？为什么要跑郊外买高山？”
难不成这座高山大有来头？亦或者小芳知晓这座山将来会有开发商买下？可现在首都大部分地方都没拆呢？谁会买高山啊？
陆林希想不通，所幸也就不想了。
接下来的时间，陆林希一直都待在学校。
她平时除了写毕业论文，大部分时间都会去御秀坊。
这天陆林希画完设计稿，前台让她过去签收东西。
电影刚上映那会儿，她收到的礼物非常多，有上百个之多，随后一日日减少，到现在是每隔几天收到一个包裹。
陆林希也没当回事。谁知到前台，却发现送花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江佑启。
他手里捧的花也不是鲜花，而是纸币折成的玫瑰花，看样子有99枝。
陆林希福至心灵猜测，“之前送我的那束花也是你送的？”
既然不是秦博俊，总得有个来头吧？粉丝们买礼物一般都会写上贺卡，祝福她什么的。
只有江佑启和秦博俊送的东西不写任何东西。
江佑启笑了，“是我送的。上次太过匆忙，我没来得及跟你告别。但我对你是认真的。这无关你的身份。”
陆林希抱着胳膊，摇了摇头，“你喜欢女人不看对方的身份，但我不一样。我想找个事业有成的男人。就算不能给我助力，但也不能拖我后腿。”
江佑启似乎做好心理准备，并没有被她两句话就吓走，他笑盈盈开口，“谁说我没有事业。我投资许多电视剧和电影，只是我从来不管事，所以你才觉得我游手好闲。实际上江氏影业一直都是我在管。”
陆林希挑眉，“江氏影业难道不是方便你包1养那些小明星的遮羞布吗？”
她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江佑启这样的公子哥从小在蜜罐中长大，成年后又在女人堆里混得如鱼得水。他哪里被人如此羞辱。他脸都绿了，却依旧没有离开，反而笑眯眯道，“虽然你在华夏占的股份确实挺多，但你在娱乐圈的人脉确实不如我。我认识许多大导演，如果你想在这个行业更上一层楼，人脉是必不可少的，不如我介绍你们认识？”
陆林希没什么兴趣，“不必了，我拍戏只是爱好，并不是靠它吃饭。你还是请回吧。”
江佑启定定看了她半晌，最终还是愤愤离开，“我倒要看看你会看上什么样的男人！”
陆林希收了笑容，“那就不劳你操心了，你与其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如想办法多捞些股份，要不然等你们家老爷子走了，你也嚣张不了多久了。”
江佑启被她噎得不清，却又找不到话反驳，只能愤愤离开。

第183章
门口不远处，陆林芳看到江佑启出来，赶紧背对着她避开。她没想到会在这边遇到江佑启。上辈子她曾经在酒吧见到过这位，他对女人非常大方。只是……
“请问你是？”
方诗媛离老远就看到陆林希站在门口，可走近了，她才察觉面前之人不太对劲。
陆林希的个头比她还高，这怎么突然就缩水了？
再看看她浑身上下的气质，她的穿着打扮，怎么看都不像一个超模，难不成是照着偶像整容的粉丝？可这整得也太像了吧？
陆林芳回头，忙道，“我来找我姐。”
方诗媛懵了好一会儿，刚想问“你姐是谁”，就见陆林芳已经转身走进大厅，冲自家老板叫了声‘姐’。
陆林希蹙眉，“你怎么来了？”
陆林希这恨不得撇清一切的态度让陆林芳心里一梗，她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想找你？我问你，咱爸和林业东是怎么回事？”
陆林希带陆林芳到会客厅，让方诗媛去她的办公室等她。
陆林希似笑非笑看着小芳，“难为你还知道关心爸？”
陆林芳垂下头，“他为什么要告林业东？”
这语气可不像在关心父亲，陆林希表情变了变，“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陆林芳咬唇，“我就是想知道他为什么要告林业东？”
陆林希支着下巴看着她，“我爸那条腿就是他打瘸的，你既然知道这件事，为什么还找我要理由呢？”
有仇报仇，有恩报恩，从来都是天经地义，还需要别的理由吗？
陆林芳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缘故，她还是难以接受，愣了好一会儿，继续追问，“那林氏木业倒闭跟你有没有关系？”
陆林希眼神幽深如古井寒潭般冷肃，“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买的那座荒山原本会被林氏木业收购，可是现在林氏木业倒闭了，我……”陆林芳最感兴趣的是今天穿什么衣服，化什么妆，去哪里购物。她从来不看报纸。这就导致她买下那座荒山，原本以为会大赚一笔。可她等啊等，迟迟没有等到联系她的买家。她这才慌了。
因为在她记忆里，她上辈子的舍友就是那山原先的主人，因为林氏木业买下这座山，她家得了两百万补偿款。
舍友由原先的乡下土妞一跃变成白富美，她羡慕得不行，记了一辈子。
可现在呢？时间都过去一个月了，依旧没人联系她。
她这才去找人打听，原本应该买下这座山的林氏木业却在一年前就倒闭了。
而造成林氏木业倒闭的罪魁祸首之一就是她爸。
她爸告林业东拦路抢劫，故意杀人，林业东才被枪1毙。
上辈子明明没有这事，这辈子却发生了，除了她姐使坏，没有别人。于是她过来找她要个说法。
陆林希没想到会是这个缘故，“你想当中间商赚差价，买山之前都不打听一下吗？”
林氏木业的新闻闹得那么大，上了好几次报纸头条，她居然到现在都不知道。
陆林芳咬牙，“我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爸的腿是林业东弄残的。我……你不是把林氏木业买下来了吗？你把我的山买了吧？那上面有许多树呢。”
“你原本能挣多少钱？”陆林希没看亲自去高山上看过，但是小芳一拿到钱就去买那座山，想来应该能赚上一笔快钱。
陆林芳转了转眼珠子，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万。”
陆林希哂笑一声，“都这时候了，你还不老实。你觉得咱们俩之间的关系，我会当那个冤大头吗？”
陆林芳原本还想占她便宜，可是听到这话，她心里多了一丝怨气，“你好歹是我姐？为什么非得把我往死里逼？我过得不好，你就高兴了？”
陆林希这辈子最厌恶的大概就是小时候妈妈挂在她耳边，耳提面命的一句话，“你是姐姐，你要让着妹妹。”
因为这句话，她小时候被妈妈指挥得团团转。她只是比小芳早出生五分钟，小芳就可以穿漂亮衣服，而她就要做那么多家务。
姐姐这个称呼对她来说，不是亲情，是诅咒，是她被妈妈PUA的铁证。
陆林希深吸一口气，没什么耐心，“你走吧。你的一切都跟我没关系。我们从很早以前就不是姐妹了。”
陆林芳却不想离开，“那山上有那么多树，你们应该用得着吧？”
“那些树值五百万？”在商言商，如果那些树真的值那么多钱，陆林希没理由放着生意不做。
陆林芳以为姐姐在挖苦自己，“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懂树。”
陆林希抱着胳膊冷了脸，“你就是这么求人的？”
“我凭什么求你？是你害得我没有将山卖出去。我找你……”陆林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姐姐的眼神吓住。她倒退两步，“我……你不买拉倒，别想让我求你。”
落荒而逃，她的眼神太可怕了。阴恻恻的好像吃人的鬼。
陆林芳咬着唇，不就是把山卖出去嘛，没有林氏木业，还有周氏木业，张氏木业，她就不信那山会卖不掉。
陆林希想了想，给自家的工厂打电话，让对方估算那座山的价值。
她回到办公室，方诗媛就暧昧地冲她挤眼睛，“我刚刚在门口遇到江七公子，你和他什么关系？”
陆林希坐到位子上，无视她的打趣，“你觉得我能跟他有什么关系。”
方诗媛坐到她办公桌上，“我跟你说他这人花心归花心，但人是真的大方。我和他玩的那会儿，他一晚就给我十万。人傻钱多，许多女孩对他前仆后继。我听说他最近一个多月都在空着，对女人不假辞色。”
陆林希身体往椅背上靠，简直要被她的话笑死，一个多月空着就是好男人了？这好男人的标准也太低了吧？她摊了摊手，“你也说了他很花心，像他那种人哪有真心。”
“但是我觉得他对你应该是认真的。刚开始交往就送你那么贵的花，你俩要是联姻，强强联合，说不定能拿下整个□□呢。”方诗媛越想越觉得两人门当户对。
陆林希不敢兴趣，“我没兴趣掺和江家的事，也不想靠联姻做大做强。”
方诗媛见她实在没兴趣，也识趣闭嘴了。
转眼过去几日，陆林希这边接到木材厂厂长打来的电话。
“你确定只值八十万？”
电话那头的厂长很肯定，“确定，我们把每棵树都仔细看过，按照现在的行情，的确只值八十万，要是一百万买下来，我们没有赚头。”
陆林希敲了敲桌子，如果树木只值八十万？小芳为什么要花一百万买？林氏木业又不是傻子。除非高山的潜在价值远远超过一百万。
她挂了电话，扭头就让伍灵找人把那座高山买下来。
伍灵都糊涂了，“陆总，你为什么不让厂长买？”
陆林希笑道，“小芳要是知道是我私下里买，她可能会猜到有猫腻，也许就不卖了。”
小芳的脑子是一会儿聪明，一会儿蠢笨如猪。陆林希不想赌运气，她想买下那座山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名堂。
伍灵猜不透自家老板的意思。之前还严词拒绝，这扭头又花一百万把山给买下来。她到底是心疼这个妹妹？还是不心疼呢？她都看不懂自家老板了。
不过不懂归不懂，半点不耽误伍灵派人去买山。
只是她派的人联系陆林芳，对方却说那座山已经卖了。
伍灵没想到只是半天功夫，居然就晚了。她追问，“卖给谁了？”
那人还没来得及问，陆林芳就把电话给挂了，再打就打不通了。
伍灵事情办砸，只能回工作室向老板请罪。
刚推开办公室，就见老板正在接电话。
“厂里买下那座山了？”陆林希有些诧异，“谁让你们买的？”
“陆总让买的。”厂长觉得应该告诉小陆总一声，毕竟她之前刚让他去估算过高山的价值。
“给了多少钱？”陆林希微微蹙眉。
“一百万。不过其中二十万是陆总自己添的。”厂长心直口快回答。
听了全过程的伍灵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厂里买下了。那她也不算失败。
挂完电话，陆林希叹了口气，沉默好一会儿。
突然手机咚的一声响，来了一条短信，她银行卡入账二十万。
六月陆林希大学毕业，她将行李全部打包放到出租屋，与徐春宁告了别。
徐春宁大学毕业后选择回老家中学当一名音乐老师。
陆林希和方诗媛则是继续留在首都，方诗媛要准备飞到国外走秀，陆林希则回趟老家。
说是回老家休息，其实也是有工作的。
上次拍《欢乐喜事》的时候，导演给她们三人拍了幕后花絮，有许多网友点赞。陆林希觉得可以趁机出一档她们三人的综艺。于是就跟S市电视台约好了。先以她们三人为一期播出，如果收视不错的话，再找其他嘉宾拍。
陆林希这边先到了T市。伍灵全程帮她拎行李。
她到的时候，节目组还没有来。
陆观华看到女儿回来了，赶紧招呼她进屋，“你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你是先午睡一会儿还是先吃饭？”
陆林希没什么胃口，先拿了一根冰棍解暑，然后四下打量，看看屋子有没有收拾好。
陆观华笑眯眯道，“放心吧，都收拾好了。我特地买了一套新餐具，还有咱家沙发的垫子也重新换了。还有帘子，你之前不是说粉色跟房子风格不搭吗？我特地去换成白色的。”
这个陆林希以前也抗议过，中式装修，粉色门帘，整得不伦不类，可惜她爸不同意换，觉得白色不吉利，而且一不小心还有可能撞倒。
这次要上电视，他也不嫌不吉利，巴巴就给换上了。
陆林希觉得搞得挺好，全都按照她的嘱咐换过了。
陆林希捂着肚子，好饿啊，她舔了舔嘴唇，“爸？咱们吃什么呀？”
“你想吃什么呀？”陆观华还没做呢，当然是按照女儿的口味来。
陆林希笑眯眯道，“天太热，灶房也热，咱们就吃凉面吧，再切点五香牛肉。”
陆观华点头答应，“没问题。我现在就给你做。”
陆林希点头，看着爸爸的背影，陷入沉默，好半天，她才问伍灵，“你有兄弟姐妹吗？”
伍灵一愣，点了点头，“有。”
陆林希坐在沙发里，空调吹着清凉的风，她的心也开始变凉爽，“你父母会明目张胆地偏袒哪一个吗？”
伍灵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会问这个问题，好半天才告诉她一件事，“我当兵的时候，被上面表扬过，领导推荐我上军校。但是有一次在路上遇到男人暴打妻子，我上前制止，扭伤了男人的胳膊，那个妻子对我不依不饶，告到军校，我就被开除了。只能退伍。”
陆林希从未听她提起过这事，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答得驴头不对马嘴，这些年伍灵一直跟着自己，确实是个兢兢业业的好帮手。她在国外的时候没少遇到抢劫和小偷。那些人专偷亚洲人。每次伍灵都能追到小偷，将她的东西拿回来。
她交待伍灵任何事，伍灵都能圆满解决。明明之前她没学过外语，可是为了能够陪她去国外，她自学英语，能够和人正常交流。
学习能力超强，身手又好，如果不是因为意外，她毫不怀疑以伍灵的能力能升上去。
可惜……
“我以前也以为我父母不疼我，大概因为我从小木讷，像个男孩子，总给他们惹事生非，不讨长辈喜欢。可是自打我重新回到那个家，爸妈常常叮嘱我，有什么事不要憋在心里。对我也是嘘寒问暖。其实他们也是爱我的。我爸妈说孩子都是从他们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他们都心疼，都盼着我们好。”
陆林希低眉想了一会儿。或许是吧，因为上辈子小芳的所作所为，陆林希极力反对爸爸和小芳来往，其实这也是单方面逼爸爸二选一。都是女儿，她要什么有什么，而小芳却从小寄人篱下，她就像不懂事的孩子总是嫌弃爸爸给的还不够，一味索取更多。
他是她爸爸不假，却不是她的附属品。她也不能命令他割舍父女亲情。
陆林希想通，也就不再纠结。
伍灵大概猜到陆总为什么要问她刚刚那个问题了，她想了想，“以后陆总会明白谁才是最心疼他的人。”
陆林希笑笑，“你说得对。我不能站在自己的角度去逼迫父亲。他其实并没有做错。”
想通之后，她也豁达许多。
她手机响了一下，电话是国外的经纪人打来的。原来她成功入选“New Supers”全球新超模榜单。
这就意味着她从此以后正式进入超模行列，除了身价倍增，也能为高级精品走秀。
外国人情绪要更为外放，经纪人的兴奋声音穿透手机，她连连催促，“你什么时候过来？我这边接到许多通告，有杂志，广告，还有品牌走秀。咱们要好好商量。”
陆林希暂时还不能去国外，“你先帮我跟他们谈，还按我之前的喜好来。今年九月时装周我可以多走几场。”
经纪人得知她不来，有些失望，只是紧接着又问，“你不打算参加个人秀场了？”
个人秀场可以结识新晋有才华的设计师，但是通常新人只能在小品牌大展拳脚，知名度不行，为了让品牌进入贵人圈，他们更愿意借用超模的名气打响品牌。陆林希现在要爱惜羽毛，很肯定点头，“我暂时只接精品走秀。不接个人秀场。”
“好吧。”

第184章
灶房里，周兰芳回来吃饭，正在灶房陪丈夫一块煮饭。
“你就别担心了。小希会理解你的。”周兰芳见丈夫眉头紧锁，赶紧宽慰他。
陆观华切着牛肉片，“我就是觉得小希看着很成熟，其实内心很较真。她不希望我对小芳太好。”
周兰芳失笑，“你别怪我挑拨离间，我倒觉得小希不满很正常。你突然转给她二十万，她那么聪明，肯定一猜就猜到了。”
前段时间小芳走投无路找到陆观华，想让他买下她的那座山。
陆观华听说山上有树木，正好他们拿下木材厂，就让公司的负责人去那边估价。那边只出到八十万，剩下的二十万是陆观华自己贴补的。而后他又给小希也转了二十万。毕竟要一碗水端平嘛。
但陆观华这次没等到大女儿问他，他就暗自猜测小希可能生气了。
这手心手背都是肉，这么多年陆观华也没有管过小女儿，小芳向他求救，他当父亲的，总不能不帮吧。
“要是换成小希遇到麻烦，我就是砸锅卖铁也会帮她。”陆观华当父亲的，两个女儿都是亲生的，他只能尽量做到公平。
周兰芳当然知道他的想法，“你这话跟我说没用啊，你得跟小希说。这样她心里才舒坦。”
陆观华一愣，小希应该知道吧？她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当然更疼她。不过他还真没有说过，想了想，“你说得对。我会好好跟她说说的。”
周兰芳一边烧火一边状似无意道，“我不怕你生气。别看你两个女儿长得一模一样，但我就是更喜欢小希。这孩子我打小看到大，她心思多正啊，有什么说什么，从来坦坦荡荡。对算盘也是当亲弟弟疼，无论去哪里，都会给咱们带礼物。她也没那么多花花肠子，也不怨天尤人。你那小女儿……说话不爽快，总喜欢指责别人。你对她多好都觉得应该。时不时打电话抱怨你做得不好，好像你这个爸就该欠她的。可是当初不是她自己不愿意跟你吗？”
陆观华心里一梗，是啊，小芳当初不愿跟他，非要跟妈妈走，后来中考，他想让小女儿回来，可她要了一万块钱就没影了。
不过到底不想把女儿想得太坏，“小芳那时候还小。容易被人糊弄。”
“你这人最容易心软。”周兰芳失笑，“耳根软可不好。我要是像你这样，咱们多大的家业都能被人骗走。咱们当父母的，很多时候不能太惯着孩子。咱们得教他们做人的道理。不说成为栋梁之才，起码人品得没问题。你说呢？”
陆观华每次接小女儿的电话，她都会告诉他，她在顾家被人欺负，他听了很愧疚，父爱爆棚，心一软就答应小芳的要求，他想了想，兰芳说得也没错。小芳确实不如小希懂事，小希遇到困难，她会想办法自己解决，而小芳只会埋怨别人。他点头，“我以后会注意的。”
周兰芳点到为止，她毕竟是继母，说多了，他还以为她看不起小芳呢。从而联想到她看不起他。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夫妻俩端着凉面从灶房出来，热得满头大汗。
两人进堂屋，就见算盘正拉着姐姐热切讨论，“姐？你还有几天开拍呀？我能不能也拍啊？我长得这么帅，应该很上镜吧？”
也不知是不是那件西装起了效果，算盘真的瘦了很多。
原先140斤，现在直接瘦到110斤，瘦瘦高高，五官立体好看，确实有点少年男神的感觉。
陆林希还没想好，“这得问娇娇，她写的剧本。”
“啊？剧本？”算盘吃了一惊，“不是综艺吗？为什么还有剧本？”
“是综艺，但是要保证一直有笑点，咱们必须设立几个笑点，这样在播出的时候，才能吸引观众，要是真拍我们在家躺着，那得多无聊啊。”陆林希给他解释，“算是半真半假吧。”
算盘一想也对，哪那么多笑点呢。不得把平时攒的笑点一次性聚在一起嘛。
算盘追问，“那娇娇姐什么时候回来？”
“还有三天。”陆林希看了眼时间，“你不是还没放假吗？”
“是没放假，但你们不是要拍一个月嘛。拍到一半，我就会放假了。”算盘知道要在家拍综艺，他就计划好了。
陆林希一想也行，“等娇娇回来再说吧。你先吃饭去上课吧？”
陆观华和周兰芳端着凉面进来。
周兰芳招呼算盘快过来吃饭，“别闹你姐了，大热的天，你可别把她的火拱出来。”
算盘乐颠颠跑过来，冲妈妈道，“妈，你不懂，我这可是争取上镜的机会，说不定我以后也能当个大明星呢。”
陆林希扑哧一声笑了，周兰芳也被他逗得不成，“就你还当大明星？一年多才减了三十斤，你也好意思说。”
算盘叹了口气，他觉得妈妈根本不懂他，她以为减肥很容易嘛，那是跟意志力做斗争。
周兰芳见他愁眉苦脸的样子，让他快点吃，“中午就休息两个小时，你还巴巴跑回来。你也不怕迟到。”
“我这不是听说姐姐回来了吗？我都一年半没见到她了，我想她了。”过年时陆林希没回来，家里只有算盘一个孩子，他觉得过年都没意思了。
周兰芳没再搭理儿子，伸手拍了下丈夫的腰，下巴冲陆林希方向点了点。
陆观华给女儿夹了一块牛肉，嘱咐她多吃些。
陆林希安安静静吃着。
陆观华轻咳一声，“小希，爸之前给你转的二十万，你收到了吧？”
陆林希头也不抬嗯了一声，“收到了。”她突然问，“小芳找你要钱了？”
“也不是。”陆观华把小芳卖山的事说了，“林氏原本答应高价收她的山，但是你也知道林氏倒闭了。咱们家的木材厂确实需要木材，我就做主让厂里那边去谈价。她花一百万买的，估价八十万，我贴补了她二十万。”
陆林希早就猜到了，自打坐实小芳上辈子真的间接害死父亲。她就没办法再拿小芳当亲妹妹看待。
但是爸爸没有上帝视角。甚至因为小芳常年不在他身边，从小在顾家寄人篱下，妈妈也不是个疼孩子的，他对小芳心存愧疚。所以对小芳的要求总是无条件答应。
陆林希抿了抿嘴，“她其实先找的我。她跑到我的工作室质问我为什么要搞垮林业东，我跟她解释林业东害你失去一条腿。小芳却把错怪到我头上。她认为我不该帮你害林业东，害她的山没有高价卖出去。”
陆观华三人都吃了一惊。
算盘对陆林芳没有感情，所以不像周兰芳有所顾忌，愤怒骂道，“她说的还是人话嘛。爸可是失去一条腿，难道我们不该报警吗？她怎么说这种话。良心被狗吃了。”
周兰芳担忧地看着丈夫。
陆观华也有些无法接受，脸色苍白一瞬，小芳就因为没有将山高价卖给林氏，她就觉得他们阻了她的发财梦。她怎么变成这种人了？
周兰芳也很愤怒，小芳这种人她见过不少，就是欺软怕硬，谁对她最好，她就欺负谁，天下第一大恶种。她看不上这种人，但是说话却依旧柔和，笑眯眯给陆观华夹菜，“我觉得你真的不该随便给孩子那么多钱。她今年才二十一岁啊。像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有几个身上超过六位数的。可她的山卖到八十万依旧不满意。还非得你给她贴补。
在古代有个词叫捧杀，是大户人家的嫡母专门治庶子的。小芳这孩子性子已经出问题了，你还再由着她，将来她更改不好。你得让她学会自食其力，她才能体会赚钱的辛苦，才会省着花。你总是对她予取予求，她将来会变成一个只懂啃老的废物！”
周兰芳是女强人，儿子能不能成为精英这得看他努力程度，但是他起码得养活自己。不能躺在她留下的阴德当个废物。如果算盘真敢那么做，她宁愿把财产捐出去。
陆观华因为小女儿从小就寄人篱下，有些心疼她。可是这孩子跟她妈妈学得许多坏毛病，要是真改不掉，以后就完了。他抿了抿嘴，“我以后不会轻易给她钱了。”
陆林希抿了抿嘴，她发现自己每次她劝父亲不要对小芳太好，她害怕父亲会受到伤害。可她从来没有为父亲提供一套解决方案。父亲再被小芳伤透心，他也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改好。周姨站在他的角度，为他解决问题，所以他就听进去了。
人总是站在自己角度思考问题。销售因为职业使然，他们习惯换位思考。
周姨不愧是销售起家，这口才真是绝了。
周兰芳见丈夫长久沉默，主动帮他圆话，笑眯眯对小希说：“你爸刚刚还在灶房跟我说，你要是缺钱，他就是砸锅卖铁都会凑钱给你。小芳就不会。”
陆林希诧异，真的假的？爸爸能说出这种话？
陆观华有点尴尬，当父亲的，说这种肉麻话，也太见外了，他轻咳一声，“那个……你缺钱就跟爸说，爸肯定支持你。”
陆林希故意逗他，“也给小芳转？”
陆观华一愣，仔细想了想，“还是算了，这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之前只是虚荣，不是什么大毛病，可因为他们无意间挡了她的路，她就记恨在心，这是人品出了问题。
不管是真是假，陆林希承认自己很高兴，而且还挺舒服。这大概就是偏爱吧？她解决一桩心事，人也畅快许多，转了话题，“周姨，公司怎么样了？之前不是上管理体系了吗？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周兰芳摇头，“没有。都好着呢。今年上半年总共扩了二十家店。我每家店都去看过，没有出现问题。”
陆林希松了一口气，“那挺好。”
“对了，公司建立了考察体系，你要是有空，也可以去帮忙考核。”周兰芳笑眯眯道。
陆林希点头答应，“行。”
不知怎地，陆林希想起江佑启，就好奇问，“江1氏怎么样了？还跟我们竞争吗？”
之前华夏商场没什么竞争，可这两年竞争对手增多，集团开始面临新挑战。
周兰芳嗤笑一声，“竞争啥啊？他们家正在内斗呢。”
陆林希眼睛亮得惊人，“内斗还没结束？”
挑个继承人那么难吗？
周兰芳颔首，“江老爷子年事已高，就想在临死前挑个继承人，他大儿子和三儿子不是坐牢了吗？二儿子是个读书人，对做生意一窍不通，只剩下四儿子和五儿子，还有七个孙子。之前因为三儿子扩店闹出贪1污事件，老爷子不敢再扩店，将集团业务细化，儿子和孙子各领一个子公司，谁做得好，他就将集团交给对方。胜出的那个股份占大头，其他人就只能领分红。待遇可以说是天差地别。兄弟之间、孙子之间互相争权夺利，整个集团被他们搞得乌烟瘴气。”
陆林希想到江佑启，那家伙半点继承人的风范都没有，该不会早就退出竞选了吧？她皱了皱眉，“不是说他还有五个孙女吗？这几个不竞争吗？我听说他有个孙女读书特别厉害，考上了A大。应该挺聪明吧？”
陆观华缓过神，见女儿感兴趣，把自己听到的说给她听，“像他那个年纪的老人家都重男轻女，怎么可能会把集团交给孙女呢。给一笔嫁妆打发出去就不错了，你刚刚说的那个孙女是他二儿子生的，早就被剥夺继承人的权利。她爸都没有资格，就更不用说她了。”
陆林希恍然，倒也是。像老一辈的人多数都重男轻女，看样子这江老爷子还是狠人，两个儿子出事，他能出钱捞人都不肯。她有点好奇，“那谁有可能胜出？”
周兰芳跟好几位江家人打过交道，外人瞧着云山雾罩，她却能猜到几分，“我觉得应该是老五。孙子辈里，我听说江家五公子能力最出色，他在深城开的几家工厂赚得盆满钵满。他还有父亲，虽然在儿子辈中间，他不是最出色的，但是父子俩强强联合比其他房独木难支强上太多。还有五公子娶了同样家世不凡的曹家。两家联姻，胜算更是大很多。”
陆林希之前也听方诗媛聊过江家不少八卦，江氏的几位公子，也就花花公子江七好些，其他人都是狠角色，“可我听说江家五公子名声很差。”
周兰芳点头，“是。那人手段阴狠，听说他大伯和三叔坐牢就是他一手操纵的。你千万别要得罪他。”
陆林希失笑，“他开工厂的，我怎么可能会得罪他。我就是听说他为人差劲，喜欢玩弄人心。”
周兰芳也听过五公子干过的缺德事。当然这些只是她道听途说的。五公子工厂生产的玩具也进入华夏商场，她和五公子属下谈过合作，并没有跟五公子真正打过交道。
周兰芳告诉他们一件事，“听说他在深城的时候，有个工厂生意比他好，他就召集手下想办法。谁打断那家厂长的两条腿，他就奖励谁一百万。”
一百万在现在都能在首都买一套大平层，更何况是几年前呢，诱惑太大，还真有人出手了。那家工厂厂长回家的路上被蒙面人打断两条腿，媳妇跟他离婚，带着孩子走了。厂子没人管，最终只能倒闭。听说厂长生生被饿死了。
这种事陆林希听过多少回都觉得瘆得慌，她搓了搓胳膊，“太狠了。”
陆观华有些担忧，“要是这五公子掌权，将来江氏肯定会跟咱们成为竞争对手。你遇上他会有危险。”
华夏涉及的产业是商场、超市和家具。
江氏却是多元化方展，产业分布于：房地产、商场、工厂、餐饮、电视、摩托车等领域。
将来在商场这块，两家肯定会竞争。
他自己的媳妇他自己清楚，她用的从来都是阳谋，不会使这种下作手段。一个无所不用其极，一个心存顾忌，吃亏的肯定是她。
周兰芳笑道，“放心吧。我肯定会小心的，绝对不会着了他的道。”
陆观华再三叮嘱，“一定要带保镖，不要单独冒险。”
“好。”周兰芳颔首。
三天后是难得的周末，算盘一大早就起来，哪也不去，就待在家里等陈娇娇。
只是等啊等，久等等不来，他再三确认，“姐，娇娇姐真的是今天回来吗？”
“是。”陆林希很肯定，“她从首都过来，肯定是今天到。可能是火车晚点了，你别着急。”
算盘等得心焦，拿了根冰棍站在小卖口，一边吃一边探头瞅着外面。
陆观华见他这么执着，就给他打了预防针，“那三个才是主角，你就算加入也是配角。兴许她们会拿你当整蛊游戏的工具人，你愿意吗？”
算盘抿了抿嘴，犹疑，“不会吧？”
陆观华不置可否，“或许呢。”
算盘低头想了好一会儿，直到冰棍滴滴答答化成水滴到他衣服上，他才缓过神，“没事。真的成为工具人，也没关系。谁叫我是弟弟呢。”
陆观华见他咬着后槽牙说话，没忍住笑出了声，“行吧。”
“来了来了！”算盘冲屋里大吼一声，“姐，娇娇姐和小暖姐回来了。”
他三两口将剩下的冰棍吃进肚，然后将冰棍扔在门口的垃圾桶，热情上前帮陈娇娇提行李。
唐奕暖都整无语了，明明她手里的东西更多，这小子怎么只帮娇娇提东西，也太区别对待了吧？

第185章
六月的天热得人睁不开眼，太阳火辣辣地悬在头顶，好似要把人烤干。
陈娇娇和唐奕暖热得不行，两人跟在算盘后头进了小卖部。
算盘给每人手里塞了一根雪糕，“热了吧？吃根雪糕解解暑。”
陆林希从另一道门走进来，“哟？你俩就自己坐车回来的呀？怎么没让陈叔接啊？”
“接啥呀。现在治安这么好，我们就自己打车回来了。”陈娇娇大大咧咧道。
天太热，她不想爸爸在火车站门口等她。
陈娇娇咬了口雪糕，这才觉得自己舒服，“这几天越来越热，得亏我上部戏拍完了。要不然这个天演戏非得捂一身痱子。”
唐奕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哎，你可别提了。我前几天演戏，拍的正是冬天的戏份。刚上完妆，我妆就花了。热得我整个人受不了，痱子炸得我浑身上下难受。”
陆林希让她回家就洗澡，“抹点痱子粉。你家也装了空调。慢慢就消下去了。”
唐奕暖点头。
算盘走到唐奕暖和陈娇娇的中间挤了挤。
唐奕暖被迫让开两步，冲陆林希疑惑看过来。
陆林希忍住笑，无声冲她做他口型“拍戏”。
唐奕暖恍然，她就说嘛，算盘今天怎么怪怪地，原来是有所图。
陈娇娇还没有反应过来呢，见算盘凑过来，她理所当然就使唤上了，“待会儿帮我将行李提回家吧。我看了一路，累死了。”
算盘表示没问题，他舔着脸冲她笑，“娇娇姐？我姐说是你写的剧本？”
陈娇娇点头，“是啊。我写的，怎么了？”
“有我吗？”算盘眨了眨眼睛，“我可是我姐的亲弟弟。”
陈娇娇是反应慢，又不是真的傻，她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纠正他，“你怎么能是她亲弟弟呢？你们俩又没有血缘关系。你这话有毛病。”
算盘没想到她会较真，被她噎住，“我的意思是我们俩是一家子。你看在我姐的面子把我也加进去。我可想拍戏了。”
陈娇娇认真想了想，“行啊。我原本设计一个工具人的角色，要不然就换成你吧？”
算盘下意识看向爸爸。陆观华摊了摊手，一脸无辜。他只是瞎猜，谁知真的猜中了。
算盘笑眯眯点头，“工具人就工具人吧，但我觉得你们可以介绍一下我的身份。”
陈娇娇想了想，“行。没问题。”到时候加个字幕就行。
算盘还不死心，“那我有多少钱？你们拍戏有钱拿的吧？”
陈娇娇颔首，“对，按照戏份多少拿工资。你是群演，出场一次二十块钱。”
算盘张了张嘴，“这么少？”
“不少啦。就在附近拍，要不要你自己出车费、住宿费，这钱是净赚的。”陈娇娇觉得这孩子太不知足了。当初她当群演，大夏天被吊在树上一整天，也才十块钱。他这轻松松就能赚二十块，不要太幸福。
唐奕暖和陆林希也都点头，说二十块不少了。
算盘不懂行情，见三人都这么说，他不死心又让陈娇娇多给他加台词，量多赚得就多。
陈娇娇大方一挥手，“只要有工具人的地方，都可以让你上场。”
算盘得偿所愿，嘴巴甜得跟甘蔗似地，好听话不要钱地往外蹦。这待遇陆林希都没有。
陈娇娇听着挺美，她将剧本拿给陆林希，“我得先回家了，我爸妈肯定做好饭菜等着我回去呢。”
算盘心急想看剧本，陆林希冲他摆了下手，“先帮她俩拎行李回去。待会儿再看。”
算盘只能忍着焦躁将两人送回家。
回来的时候，短短一段路，也就上百米的距离，算盘愣是跑出人类极限，回到家他满头大汗，后背都湿透了。
跑到小卖部，却没发现姐姐的身影，陆观华指了指堂屋方向，“你姐回堂屋了。”
算盘立刻转身就跑，“姐？姐？我的戏份在哪呢？我要看看。”
陆林希将剧本交给他。
算盘翻了一页又一页，一目十行看下去，愣是没找到自己，“搁哪呢？怎么全是你们呀？没有我啊。”
“第三十六页第十行。”
算盘无语，三十六页才有他，这工具人出场次序也太晚了。而且只有声音，并没有出现在屏幕里，根本不露脸。
陆林希又让他往后翻十页，“有两句台词。”
算盘将信将疑，终于在十页后找到自己，只有两句台词，让他当引路人陪三人去河边钓鱼。
算盘失望地跌坐在沙发上，“这也太少了吧？”
陆林希失笑，“你先好好上学。回头我让娇娇给你加台词。”
算盘喜滋滋恭维她，“还是姐姐好。”
陆林希却不是白要求他的，“你先好好复习准备考试。成绩不能下降，要不然我这关过了，你妈那关也过不了。”
算盘顿时压力山大，硬着头皮点头，“好，没问题。”
接下来一个月，陆林希三人负责拍综艺。
三个家庭互相穿插，陆林希呈现在镜头前的是她和冤种弟弟的日常，周兰芳和陆观华偶尔出现在镜头。
陈娇娇家出场的是她和父母，两个哥哥偶尔客串一下。作为全家最受宠的小女儿，父母千娇百宠，各种宠溺，花式被哥宠。
唐奕暖就是她和奶奶，她懂事地逗奶奶笑，给奶奶做饭，展现的是田园生活。
拍完综艺后，陆林希和陈娇娇回首都，唐奕暖则是进剧组拍戏。三人各奔东西。
综艺是在一个月后播出的。
第一集 介绍的是三家的情况。没过多久，就开始介绍穿插着讲日常。
陆林希和算盘斗法，这个情节真实发生过，就是陆林希回来的第二天。
一大早，陆林希还躺在床上，算盘就冲陆林希说，“姐，我爱你。”
陆林希定定打量他，“我这次回来没带钱。”
“姐，我爱你。”算盘眼巴巴看着她。
陆林希将钱包扔给他，“随便拿。”
算盘一边说“那怎么好意思”，一边拿的比谁都快，发现里面有十几张百元钞票，他眼睛都看直了，立刻塞进自己口袋里。
陆林希见他要走，追问他，“你要钱是不是打游戏？”
算盘摇头，“不是。”
陆林希上下打量他，“早恋了？”
算盘微微红了脸，飞快跑下楼。
陆林希洗漱完毕后，就把这事告诉周兰芳，“周姨，算盘从我兜里拿起一千五百块钱。我觉得他可能恋爱了。”
周兰芳一听急了，“他才十五岁，一个学生，居然早恋？他是不是疯了？”
陆林希见她要去找算盘算账，忙把人拉住，“周姨，这只是我的猜测。”
周兰芳无语，“你这孩子，你瞎猜，你怎么说得这么肯定。吓我一大跳。我就说算盘不能这么糊涂。”
“那他拿我那么多干啥的？”陆林希摊了摊手，“我问他是不是打游戏的？他说不是。他这个年纪除了去网吧打游戏和早恋，他也没别的地方要花钱啊？”
周兰芳一想也对，但是她去问他肯定不会说实话，她掏兜，“他不是拿了你一千五吗？我给你翻一倍，你去打探情况，看看他是不是早恋。他现在上高一，这么重要的时间段，可不能早恋，那可是要耽误学习的。”
陆林希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您就交给我吧。我肯定帮你打探清楚。”
陆林希将钱塞回钱包，乐颠颠上了二楼。
算盘正在房间数钱，看到她回来，立刻将钱塞回抽屉，警惕看着她，“说好了钱是给我的，你可不能要回去。你都是大人了，可不能骗小孩子。”
陆林希坐在他旁边的桌子上，“我没想要。但是我刚刚好像忘了问，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算盘有些心虚，“没……没干什么呀。”
“我觉得你可能早恋了。”陆林希盯着他不放。
算盘吓了一跳，冲她嘘了一声，赶紧关上门。
看这架式，还真叫她猜准了，陆林希直接给了他一脑绷子，“你想死啊，才十五岁就敢早恋。你还想不想考大学了？”
“姐，我和佳佳是认真的。我俩说好了要一辈子在一起。”算盘提起女友，满脸羞涩，耳根子都红了。
陆林希酸得牙疼，“那你要钱是为了给她买礼物？”
“嗯。”
“你准备买什么呀？”陆林希开始循循善诱。
算盘想了半天，“给她买早餐。”
陆林希嗤笑一声，“弟，我也是女生，我告诉你，一个不缺吃穿的女生不会因为一份早餐将你记一辈子，但她们会因为一件奢侈品感动。恨不得天天用它。我觉得你可以给你的女朋友买一件衣服。”
算盘打开抽屉，“可我钱不够啊，我买不起。”
陆林希笑了，“那你想不想挣钱给她买一件衣服？”
“可以吗？可我还不到十六周岁，没有老板肯用我。”
陆林希摇了摇手指，“没有没有。但是我现在很需要一个生活助理。你可以给我打一个星期的工，我给你一千。再加上之前的一千五，两千五百块绝对能买一件很好的衣服。你觉得怎么样？”
算盘觉得这主意不错，“好。以后我就是你的生活助理。你想让我帮你干什么？”
陆林希笑道，“我想吃饭。你去帮我炒个素菜再做一道汤。”
算盘麻爪了，“我没做过呀？”
“问我爸啊。”陆林希严肃纠正他，“你现在是打工时间，老板嘱咐你的事情，你不要说不会，你要说，‘虽然我不会，但我会学’。一个是能力问题，一个是态度问题。”
算盘有些委屈，“姐，你可是我姐，你也太凶了。”
陆林希摊了摊手，“那你要不要挣钱呢？你可是男子汉，说话得算话。说送衣服给人家就得说到做到。要不然你一个大老爷们的姐呢？”
算盘咬咬牙，“行。我现在就去学。”
中午吃饭，算盘乐颠颠爬上二楼请姐姐下来吃饭。
陆林希看着桌上的一盘炒得乌漆嘛黑的菜，还配了三四个小碟，里面盛的是爸爸腌制的咸菜，她有些无语，“我又不是韩国人，这怎么全是咸菜？”
陆观华打圆场，“哎呀，你弟弟头一回烧菜，把酱油当醋放了。我刚刚尝了一下，菜是熟的。能吃。”
周兰芳也走进来，看着黑不溜秋的土豆块以为是肉，“下回少放点酱油，再配点蔬菜，颜色搭配一下。还是不错的。第一回 炒菜就炒得这么好，值得鼓励。”
陆林希见他们面不改色吃下去，有点不敢下筷子。
算盘见姐姐不动，拿起公筷给她夹了一块，催促她，“姐，快吃啊。”
陆林希有点下不了口，“那个……你先吃。”
算盘见她不敢动，有些不服气，还有些委屈，“我真的炒熟了。虽然切得确实不好看，调料也放错了，但是味道还是可以的。”
他吃了一口，差点吐出来，很想吐出来，但是被姐姐眼巴巴盯着，他硬着头皮咽下去，然后猛罐凉白开，“稍微有点咸，但是味道还成。不信，你吃一下。”
陆林希尝了一块子，咸得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她让算盘给她拿个空碗，倒一杯开水，然后将菜放进开水里涮，“盐吃多了容易得病。你这是放了多少盐啊？”
一顿饭吃得陆林希充满怨念。
算盘委屈得不行，将手指上的创口贴撕下来给她看，“我都切破手指了，你还这么挑剔，你怎么这么难伺候？”
“我这还叫难伺候？我都不要求你的厨艺跟大厨比，只要正常一点就行，可你炒成这副鬼样子，还说我挑？你就是这么给人当助理的？”
算盘眼巴巴看着父母，周兰芳放下筷子，拿了下水壶，默默走开，“哎呀，水壶没水了，我去倒水。”
陆观华竖着耳朵，“哎，小卖部好像有人要买东西。”说完也走了。
堂屋里，算盘和陆林希大眼瞪小眼，默默对视半天，最终还是算盘憋不住，乖乖跑去收拾桌子。
“姐，我下次肯定能炒好。你消消气。”
陆林希摇头，“我没生气。大不了，我就把你辞退了。我给你开的工资到外面我能请两个助理。而且还比你做事麻利。”
算盘忍着气，主动给她捏肩。因为他控制不了力度，捏得她腰酸背痛。陆林希让他轻点儿。
捏了半个小时，他终于捏得似模似样。
偏偏这时，停电了。因为道路有一段渗出水，电力局检测到水管出现问题。于是把这段的电都给停了。要检修。晚上才能恢复。
空调没了，堂屋很快热得跟火炉似的。外面太阳毒得很，没一会儿就热得人受不了。
两人在巷子里的树下乘凉，今天也是怪，没有半点风，算盘尽职尽责给陆林希打扇。
陆林希半眯着眼，“算盘，你觉得你能考上大学吗？”
“考大学有什么用。”算盘不以为然，“我妈不是也没上过大学吗？还有爸也是。还有姑父也没上过大学，当个小老板，赚的钱可多了。”
陆林希失笑，“你拿爸和姑父举例可以，但是你妈可不行啊，她没上过大学，但周姨是大专生。那时候大专的含金量比现在的本科还要高。至于爸爸和姑父，他们确实当个小老板，挺自在。但你是幸存者偏差。有许多没上大学的人，他们都是在工地打工，进厂当工人。干的活比你现在给我当助理还要辛苦。但是赚的却没有你的多。既然你和你女朋友是真爱，你俩将来肯定分不了，为什么你不让她跟着你过好日子呢？”
虽然她没有棒打鸳鸯，但是算盘不服气，“上大学就能过好日子吗？”
陆林希摇头，“上大学升职机会比别人大。领悟能力更强，这就是学历的差别。”
算盘若有所思。
陆林希又跟他讲自己当演员时，为了演好一个路人甲的角色，只有一句台词，她练了一整天，“我设计许多表情，最终才让老师满意。那时候我演一天的工资才十块钱，连火车费都不够。娇娇以前也当过群演，一个暑假演了上百场戏，陈会计一直陪着她，一切花费都是自费，到最后他爸算了一笔账，到最后她还亏了几百块。无论哪个行业，处于最底层的人永远都是干最辛苦的活，拿最少的钱。人这一辈子改变命运的机会可不多。高考是跨域阶级最快的方式。”
算盘抿了抿嘴，沉默地低下头。
转眼过去几天，算盘终于向姐姐承认错误，“我会和佳佳好好学习，争取考上大学。”
陆林希三人的综艺在电视台播出后，很快引起观众热烈讨论。
三人一起参加综艺，但是戏份并不集中在三人身上。除了三人一块参观长高牧场和长高奶厂，一块钓鱼捞虾，一块拔萝卜，一块摘辣椒，一块做菜准备午饭。
有一半时间三人待在各自家庭。
陆林希这边，她刚回家就发现弟弟早恋，她用心良苦教导弟弟，就在大家以为她是好姐姐时，她欺负弟弟却毫不手软，正应了那句话，只有我才能欺负你，其他人不行。弟弟算盘的长相帅气乖巧，许是受姐姐影响，也爱臭美打扮。被姐姐欺负时，也不向父母告状，反而跳舞哄姐姐开心，又甜又会卖萌，还有点酷酷的。
许多年轻女粉都爱上这个乖巧的弟弟，被姐姐欺负时的可怜兮兮，观众被他逗笑的同时又忍不住对他心生怜悯，也让大家看到重组家庭同样可以温馨详和。
陈娇娇在家里是团宠，父母偏爱她，两个哥哥宠溺她，她就像个傻大妞说话不经大脑，让人觉得她脑子缺根弦，但是她有时又很快逗笑观众。他们家欢快的氛围让大家明白陈娇娇为什么可以写出那么多搞笑的段子，因为她本身就成长在这么幸福的家庭。
唐奕暖家跟另外两家都不同，她从小和奶姐相依为命，父亲早亡，母亲改嫁，但并不妨碍她成长。祖孙俩的温馨相处，一举一动都透着关爱，让人不禁怜惜这个从小就懂事的姑娘。
三个家庭各有各的不容易，但幸福却是一样的。一样的温暖，乐观向上。
这期综艺题材拍的是乡下生活，接地气，很对观众胃口。刚在电视台播出没多久，收视率就冲到同时段第一。许多电视台转播这档综艺。
看过的观众也给予它很高评价，搞笑的时候让人捧腹大笑，感人的时候让人情不自禁跟着流眼泪，欣赏风景时又如痴如醉。三人也因为这档综艺收获一帮新粉丝。
也有粉丝喊话，让算盘早日出道。
观众们时常打电话到电视台问三人什么时候出《欢乐喜事2》。
陈娇娇被催得连面都不敢露，只能乖乖窝在欢喜社写剧本。

第186章
拍完综艺后，陆林希进入剧组客串侠女。这个角色的戏份并不多，但是却给陆林希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因为她够神秘，有种高不可攀的神圣感，很符合她作为模特的身份。
当陆林希穿着一款白色仙女服从天下缓缓飘下，仙女本仙的气场拿得稳稳当当。
导演也对她的扮相非常满意。
她在剧组待了整整七天，杀青后，陆林希接到石刚的电话，“我听说你来了横店？正好我在这边扩店，我请你吃吧？”
陆林希笑眯眯答应了。
她按照石刚提供的地址找到餐厅，这家高档餐厅选在市中心最热闹的地方。
陆林希四下看了看，装修跟首都那两家一模一样，“不错啊。这是你第几家店了？”
“第十家。”
陆林希吃了一惊，“这么快？你之前不是说扩店别这么快吗？怎么又这么急了？”
“没有。”石刚笑眯眯道，“我只开这十家。接下来我打算开酒店。专接大型婚庆服务。”
陆林希挑了挑眉，“为什么？”
“高档餐厅消费群体有限。开酒店更能赚钱。虽然确实挺麻烦。”石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现在国内消费水平还是不怎么高。北上广深这几个城市，消费水平最顶级的城市，净收入还可以。但是换成二线城市，就比如这家，生意就不怎么好。
要知道H市在Z省还算不错的。可消费水平都很有限，开在别的城市，肯定会亏本。他没理由做亏本买卖。所以还是换成酒店吧。
T市的几家酒店生意一直不错。T市还只是十八线小城市里。都能赚到钱，要是换成大城市，盈利只会更多。
陆林希见他打定主意，也就没再说什么，“那就预祝你成功。”
她笑道，“你缺钱吧？要不要我也投一笔？”
石刚笑了，“你要是有闲钱可以投。不过你知道的，刚开始的一两年别想有分红，肯定要为扩店做准备。”
陆林希明白，就像她爸，投资了石刚的高档餐厅，只占一成股份，却从来没收到分红。前期要扩店，分红会减少本金，他肯定不乐意。好在她爸不缺钱，又相信石刚，所以石刚才没有后顾之忧，要换成旁人，可没那么美的事儿。
陆林希笑道，“可以啊。你缺多少钱？我手头闲钱还是挺多的。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投资呢。”
石刚想了想，“我们每人出一千万，五五开吧。”
陆林希有些迟疑，“会不会不太好？”
上次整合商场，石刚有意让她占大头，这次再五五开，有点不合适。
石刚不以为然，“没事。我开这十家高档餐厅把本钱都给花光了，没那么多钱。所以……”
陆林希一想也对，商场没有分过红，就靠酒店分红，他一次开了十家分店，估计把钱都给花光了。也确实没什么钱了。她点头答应，“行。没问题。”
她岔开话题，“你下一站选择在哪开？”
石刚早就想好了，“首都吧。那边是我的本场，我拍地比较快。”
陆林希笑道，“那我们一块儿回首都吧。”
“行。”
两人敲定这事后，下午就坐上火车。
回到首都，陆林希接下来要去法国，九月才是时装周，倒不用来得这么急。之所以早点过来是因为她要在巴黎设立工作室。
这个工作室跟上回的工作室不同。是为了锦棠能加入“高级时装”这个行业。将来成为国际高端品牌。
陆林希在成立工作室，聘用优秀设计师负责设计，然后对外招募设计师。随后她又在蒙田大道开设一家店，专卖锦棠服饰。
她这辈子成名比较早，上辈子聘用的天才设计师现在还在上小学，为此她招募一半老手，一半新人。采用新旧混搭的形式，开始运营。
她招到一位有十几年工作经营的经理全权处理工作室事宜。
转眼就到了九月，她参与时装周走秀，并且拍摄广告，十月飞回国内。
她约石刚见面跟他签订合同。
石刚已经成立了新的酒店公司，依旧叫喜满堂。当初喜满堂酒店的注册名就在石家手里，后来跟家属区合并，这个商标也没有转移，所以他用这个名字也是为了图省事。
周兰芳得知他要在首都开酒店，也同意他继续用这个名字。
拍完地，他就招了施工队盖房子。现在才过去一个半月，房子自然还没盖好。
两人约在石刚开的高档餐厅，季中泽看到两人一块过来吃饭，还特地跟他们打招呼。
石刚怕他又乱点鸳鸯谱，三两句话就将人给打发了。
季中泽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哂笑一声，得，我就看你什么时候发现。他乐得看好戏。
他转身去忙活了。
石刚则是拿了份合同让陆林希签署。
陆林希签完后，问他什么时候开业？
石刚已经计划好了，“十二月应该能正式开业，刚好可以赶上旺季。”
陆林希颔首，年底是结婚旺季，酒店生意肯定会很好。
很快饭菜端上来，陆林希和他提及自己在法国开了个人工作室的事情。
石刚去过那边，“咱们国家的服饰品牌走出国外大多走的都是物美价廉路线，走高端路线还是头一回。确实可以尝试。”
国内工厂内卷，尤其是服装类技术含量不高，国民正版意识不强，这就导致新品刚出来，盗版很快就上线。国家管都管不过来。而正版意识很强的国家对盗版深恶痛绝，国家也会保护版权，一旦出现盗版，正版公司能把盗版公司告倒闭。久而久知，盗版公司越来越少，这里面也导致一个问题，受版权保护的东西，利润高得惊人。除了高订服饰，还包括书籍。他曾经听一位国外留学生说过，国外一本数学教材要272美元。价格高得离谱。
锦棠在国内一直靠明星撑着，因为明星需要出席活动，而普通人很少有机会出席正式场合，买的人很少。小希想扩大经营，只能将这个品牌走向国外。
陆林希点点头，两人正在讨论锦棠未来发展，隔壁桌传来哄笑声。
“真的，你们别不信。我真的只花了一百万就把她拿下了。”石刚看了隔壁桌一眼，那桌的人示意声音小一点，打扰到别人了。
可惜那富二代说得正起劲，根本没理会，继续滔滔不绝，“世界名模又怎样，脱光了还不是那么回事。”
另外几位怂恿对方，“你怎么拿下陆林希这棵高岭之花的？我听说她可是白富美，家里特别有钱，许多人追她，但是她都拒绝了。”
石刚听到对方面提到“陆林希”的名字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小希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这种人？他下意识看向陆林希，眼神询问，“你什么时候跟这种人交往了？”
陆林希也疑惑呢？她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她怎么不知道。她转身，说话的人正背对着她，她看不清他的脸，但是他身上穿的都是名牌，手表也是奢侈品，一只手表能顶一套房。
说人小话被抓现形，多少有些尴尬。其余人纷纷冲说话的人使眼色，富二代却以为对方催促他讲得更快一点。
“我给她送了两束花，这花可不是普通的花，而是纸币叠的玫瑰花，后来又送了她一套小房子，面积不大，也就八十平，总价八十万。她感动得花花的，当天晚上，我们俩就本垒打了。”
他说得洋洋得意，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他有些不耐烦挥了挥对方，“别急，我这不是正在说嘛。”
对面的几位朋友面露古怪，其中一人出声提醒他，“别讲了，她就站在你身后呢。”
江佑启身子一僵，缓缓回头，就见身后居然站着一男一女。男的看着有些陌生，一只手紧紧扣住他的肩，让他无法动弹。女的不是别人，正是陆林希。
他面色涨得通红，可对上陆林希冷冷的眼神时，他突然又鼓起勇气，他又没说错。他昂了昂下巴，色厉内荏冲她道，“我说错了吗？你忘了上周我们在哪度过了吗？”
陆林希大概能猜到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她也没跟对方兜圈子，“我忘了告诉你，我有个双胞胎妹妹。她叫陆林芳。”
江佑启瞪大眼睛，他再蠢也猜出她话里的意思，这也解释为什么她前后两次态度不依，所以说跟他上床的女人其实不是陆林希，而是她妹妹？这怎么可能？她骗人！但是这个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以前觉得不合理的地方，很快就有了解释。
明明陆林希是模特，为什么跟他交往的女人很矮，他当时以为陆林希慌报了身高。毕竟他旗下许多明星都喜欢谎报身高。他自动给忽略了。
还有陆林希对他的态度。明明前几次她都是对他不耐烦，可为什么后来她态度突变，答应和他吃饭，后来他送了她礼物，她就轻而易举接受了他？女人再怎么善变，也不能变这么快吧？
除此之外，两人的气质也不同，陆林希浑身上下散发的气场犹如居高临下的女王，她高高在上，对他不屑一顾。可她和他相处时，别说发脾气，她是小意奉承的。
他越想越觉得可气，冷汗涔涔而下。可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他要是承认自己认错了，那才是笑掉大牙了，他坚决不肯，“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认错。”
陆林希见他死不承认，也失了兴趣，直接警告他，“如果你再胡言乱语破坏我的名誉权，我会起诉你。到时候我们法庭见！”
江佑启涨红着脸，越想越没面子，“你说不是你。你有什么证据？”
陆林希站到他身边，“这难道还不能成为证据吗？”
陆林希平时不穿高跟鞋，她的身高在女人堆里算是拔尖的，只要见过一面，很难不记住。
江佑启既然跟小芳交往过，她就不信他没发现两者之间的区别。
江佑启低头看了眼陆林希的脚，他之前见过陆林希，的确都很高，当时他以为是穿高跟鞋的缘故，毕竟他不可能盯着一个女人的脚瞧。可是她现在没穿高跟鞋啊？
他的兄弟们见江佑启在陆林希的逼视下，额头滚满泪珠，再联想之前他洋洋得意的吹嘘，立刻将人拽走。
江佑启不肯离开，这样显得他多没面子。但他的那些兄弟想得比他多，“她可是明星，要是她将这事闹大，她那些粉丝能撕了你。”
江佑启一听后果这么严重，被几位兄弟架着离开了餐厅。
重新坐下后，陆林希一声不吭。
石刚以前见过陆林芳一面，只记得那个小丫头疯疯癫癫的，青天白日说他是鬼。现在又跟这种人交往，她的眼光着实不咋地。
他轻咳一声，“你妹妹很叛逆吗？”
陆林希有些事情不能跟父亲说，因为父亲有两个女儿，她没办法让他从中二选一。但是她可以跟石刚说，因为她知道石刚一定会站在她这边，她斟酌着用词，把小芳买山来找她算账的事说了。
石刚还是头一次见过这么蠢的人，他甚至不懂得小芳的逻辑，“她怎么就确定林氏一定会买她的山呢？如果林氏真想买，他早就找原住民了，为什么要从她手里买啊？她道听途说就怪罪你，着实没有道理可言。”
陆林希居然找不到话反驳，她能告诉他，因为小芳知道上辈子的事情嘛。她摇了摇头，“不是山的事情。我就是觉得她这人不念亲情。这才是让我伤心的。”
石刚叹了口气，“她八岁就跟着妈妈，小时候那点感情真的不算什么。”
陆林希被他一噎，这怎么越说越不解释不清了。
石刚见她脸色不好看，顿了顿又补充，“但是她确实不该。你爸要不是因为一条腿没了，他也不可能跟你妈离婚。你们就还是一家四口。她对害了你们一家分离的罪魁祸首半点不恨，着实有些不正常。太过功利。你以后离这样的人远点。”
陆林希点点头，“是啊。我就是这样想的。但她也是爸爸的女儿。爸爸还是很疼她的。”
石刚觉得她说得不对，“人都是偏心的。一个懂事乖巧，一个叛逆任性，陆叔也不可能免俗。尤其是陆叔，他偏好三观正的人。你以后别再拦着小芳跟你爸接触，只有让你爸认识到她的真面目，他才会认清她。”
陆林希若有所思，她因为上辈子的事情总担心小芳会伤害爸爸，难道是她做错了？
或许她应该让爸爸认识真正的小芳。小芳现在已经是成年人，不是上辈子的13岁，她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她太过紧张，拦着父亲，其实对他也不公平，他错失认清女儿，自然也就别怪他会做出错误选择。
陆林希思虑再三，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陆林希和石刚分开，就直奔出租屋，累了一下午，她想躺在床上休息一会儿，谁知刚睡下就接到周姨的电话。
“喂？”
周兰芳声音有些激动，“小希，我告诉你一件大喜事。”
陆林希很少见周姨如此激动，那兴奋的声音好像穿过电话线爬到她耳边，震得她耳朵都麻了，她疑惑地嗯了一声，“什么好消息？”
“高山，就是从你妹手里买下来的高山，里面居然是个煤矿。”
之前买下那座山，厂里工人就上山伐树。树木刚砍下来，并不是立刻就用，还得经过多道工序才能做成木材。所以他们需要先把木材砍伐。工人到山上砍，为了长远发展，他们也要把树根给挖了，这样方便明年栽种新树。
谁知挖树根时，工人无意间挖到了一点煤炭渣滓，上报了给了领导。
厂长就找了探测队，还真探测到了下面有煤矿。
陆林希猛地从床上弹坐而起，啥玩意儿？树木变煤炭，真的假的？
可是她很快又冷静下来，“底下有煤矿也没用吧？煤属于能源矿产资源，属于国家，不属于私人所有。”
周兰芳自然是打探清楚才告诉她的，“确实不属于私人，但是我们可以向国家申请开采权。国家多半都会同意。只要咱们拿下开采权，哪怕咱们自己不开采，只是转让，也能赚一笔差价。”
煤炭确实属于国家，但是这山已经被承包给了华夏集团。国家想要开采，也得先等华夏合约到期了，或是给予他们补偿。
周兰芳跟首都那边的官员协商，国家正缺钱呢，拿不出那么大笔的开采费，华夏集团拿下开采权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第187章
山里有煤矿这件事对陆林希的生活并没有带来多么大的影响。她对这方面一窍不通，周兰芳则全权负责此事。
她继续待在御秀坊设计衣服。马上临近年底，他们要做明星礼服，忙得不可开交。
这天中午，陆林希正在自己的办公室忙碌，一直待在外面休息区的伍灵过来找她。
在工作室的时候，伍灵不需要随时跟在她身边，这时候会刷些新闻或是去训练馆锻炼身体。
在她工作的时间闯进来，还是很少的。
陆林希挑眉，放下笔，“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伍灵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说事情从来都是直入主题，但是这事有些难以启齿，她直接将杂志放到桌上。
陆林希接过杂志，随即整个人呆住。这杂志曝光了陆林希和江佑启当街拥吻的照片，照片登录在杂志上迅速爆炸，很快就登上头版头条。
陆林希之前因为《欢乐喜事》大火，她一直没有恋过爱，也没有传过绯闻，大家都在猜测谁会摘下这朵高岭之花。谁知居然是□□的七公子。
江佑启是娱乐圈著名的花花公子，他因为跟许多明星交往，也曾被狗仔拍过。
这条绯闻一经发出立刻引起陆林希粉丝的不满。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女神会看上这种只有钱，却没有半点内涵的花花公子。
陆林希愣神时，手机响了，打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蒋未明。
看样子他也是看到杂志，所以迫不及待打电话问她，“为什么不事先通知我？你要公布恋情起码告诉我，让我给你公关啊？你这突然公布，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陆林希无语，就这么认定是她了。她也没办法怪蒋未明会认错，主要许多人都分不清她和小芳。
见对方依旧滔滔不绝，陆林希没耐心听了，“那不是我。你仔细看看女孩眉心没有痣，那是我孪生妹妹小芳。你帮我公关一下吧。我不想被人误会。”
蒋未明唠唠叨叨的话语被掐灭在嗓子眼里，他喘息好半天才讷讷道，“你妹妹？长得这么像？那你俩有合照吗？”
陆林希还真有，她拿出她和小芳上回见面，她让伍灵录像的视频。
那时候姐妹俩处于对峙状态，两人的区别也很明显。
两人五官长得的确很像，但是因为喜好不同，外人可以根据两的打扮区分。
陆林希的头发是自然黑，她喜欢把头发拉直，却不喜欢染发，头发只到胸口处，妆容精致，眼神犀利。因为是超模，她身上自带二米八的气场。
小芳跟她相反，她头发染的是时下最流行的咖色，头发烫成大波浪卷。因为自学化妆，但是又不精通缘故，她化的是时下最流行的韩式妆容，清新自然，却因为过度美白，但脸和脖子却不是一个色号。
作为曾经的“百变公主”，陆林希绝对不会犯这种新手错误。
蒋未明看到录像，几乎一眼就能看出姐妹俩的区别。他再看那杂志上的人，怎么看都不像陆林希。
他很快联系媒体，要给陆林希发绯闻澄清会。
因为要澄清绯闻，陆林希化了个精致的妆容。
记者到场后，陆林希直接宣布照片人的不是自己，而是她的孪生妹妹陆林芳，并且拿出录像证明。
现在已经有PS技术，几乎可以P得跟本人一模一样。但是录像以这时候的技术还是没办法造假的。
媒体集体哗然，陆林希又宣布她要起诉三方杂志对她的不实报导。
这还是第一次有艺人敢跟媒体呛声，这些记者纷纷变了脸色。
三方杂志这次也派了记者过来采访，想看看还能不能挖出什么猛料，见对方如此横，记者也咄咄逼人，“陆小姐对妹妹和江佑启交往，你有什么看法？”
陆林希摇头，“我父母在我八岁的时候就离婚了，我跟着爸爸，她跟着妈妈，这么多年过去，我们姐妹俩的感情都很生疏。所以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件事。”
其他记者争相问她，现在有没有交男朋友。
陆林希摇头说没有。
发布会结束后，媒体对这件事进行后续报导。
原先那些粉丝得知她眼光差劲喜欢绣花枕头，想要粉转黑。得知这么快就反转了，又开始同情自家艺人。
陆林希再次遇到江佑启是在一周后。
陆林希原本不想见他，但是他在工作室门口雇了两个保镖大喊大叫。他在马路边，站的也不是御秀坊的地盘，保安也没资格撵人。
他这种无赖行径太影响公司生意，陆林希只好将人叫进来。
于是她就看到江佑启吊着绷带，头也被裹上一圈纱布的惨样。
陆林希大吃一惊。这该不会是她的粉丝干的吧？她上辈子最疯狂的粉丝半夜跑到她家门口砸她的门，吓得邻居报了警。打人都算小事。
不过她到底没说什么，只是张大嘴看着他。
江佑启却很生气，“是不是你干的？”
陆林希摇头，“不是我。”她抱着胳膊，“倒是你，我上次警告过你不要乱说话。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居然把照片寄给媒体，乱说一通。我告完杂志就告你，谁让你误导读者。”
提起这事，江佑启有些心虚，“不是我。”说完，他自己都不信。不是他，杂志社哪来的照片。他紧接着补充一句，“是上回我被灌醉，被一个编辑套了话，他从我手机里偷走的。我知道这事也晚了。”
他提了提受伤的胳膊，“我承认这件事是我的错，但是你找人打我一顿，还把我打得这么惨，你也太狠了。”
“我都说了我没有。”陆林希冷了脸，“我还不至于干违法的事。”
江佑启将信将疑，细细打量她神色，“真的？”
陆林希颔首，“真的。”
就在江佑启松了一口气时，陆林希下一句话直接堵死，“但是我还是会告你。”
江佑启丢不起这个人，要是真被她告了，那老爷子肯定认为他丢人现眼。到时候分给他的股份肯定就更少了。他爸爸坐牢，争集团大权肯定是不可能了，他这次找来就是想借着被她打的名义要求她撤销诉状，“你想要什么赔偿？我们庭外和解吧？我也是被你妹给骗了。我哪知道她居然会冒充你。我叫她小希的时候，她可是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就答应了。我还被她骗了五百万呢。”
别以为他是富二代就以为他的钱很多。其实并不是。老爷子还没有分家，他手头只靠父亲和他的分红。收入也就一千多万。以前他交往的女人最多也就花二三十万，多数都是换资源。可陆林芳一个冒牌货就让他花了整整五百万，半年的分红。他的心都在滴血。
陆林希大吃一惊，“不是一百万吗？”
江佑启涨红着脸，“我那是为了要面子。其实是五百万。我还送了她一辆进口豪车，听说她扭头就给卖了。我没敢告诉别人。”
因为陆林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绝他，他觉得太憋气，所以才故意放话羞辱她。后来知道自己上了当，他就想找陆林芳把钱要回来。陆林芳怎么都不肯，还说他心甘情愿送的。江佑启原本想跟她打官司把钱要回来，可案子迟迟没有开庭审理，要等候排期。
陆林希想起之前拍戏时，那些女演员形容江佑启说他“人傻钱多”，看样子还真是。
她想了想，“你不是认识许多媒体吗？当着媒体的面给我道歉澄清绯闻。至于补偿……”陆林希顿了顿，“那就买一件锦棠的礼服送给你女朋友吧？”
江佑启想说，他现在是单身，没有女朋友。可是看着她不容拒绝的态度，只能硬着头皮点头，“行。”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每次跟陆林希一块说话，都会被她压制得喘不过气。明明她们姐妹俩的性格如此不同，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在他愣神时，陆林希突然问，“你给小芳的东西要回来了吗？”
江佑启摇头，“还没有。”
他又不是没要过，而是压根就要不回来。所以他打算打官司。
他走了几步刚想离开，突然又折回来，“你那礼服挺贵的，我买一件可以，但是我现在没有女朋友，我想等我交了女朋友，再过来定货，可以吗？”
陆林希颔首，“可以。”
江佑启得到她的一声允许，头也不回跑了。那离开的速度可不像之前那样嚣张，颇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江佑启果然说到做到，第二天，他就开了个发布会，澄清和他交往的人并不是陆林希，而是陆林芳，但是他们已经在半个月前分手了。
媒体不仅对他的恋情感兴趣，对他的伤更感兴趣。
江佑启不敢说实话，只苦哈哈道，“我爷爷得知我在外头闯了祸，打了两下，过几天就好了。”
媒体一听是自家人打的，猜想是不是江老爷子不同意他们俩在一起，甚至还脑补出一出豪门大戏。
江佑启也就借破下驴承认了。
很快各大报纸就登出“陆林希妹妹和江七公子交往却被江董事长棒打鸳鸯”的报导。
关于陆林希的绯闻倒是渐渐消弭，没人再提。
另一边，陆林希原本想打电话给小芳，问问恋情是怎么回事。可是又一细想，小芳那么恨她，问了也是白问。
不过这件事，陆林希却故意透露给爸爸。
“爸？她之前冒充我的身份交了个男朋友，对方给了她五百万。可那个江七公子是个花花公子，经常跟许多女人鬼混，上次我拍的那部戏，他七天换了三位女朋友，小芳跟他谈恋爱肯定会吃亏的。你好好劝劝她吧。”
陆观华一听，那还得了，立刻打电话给小芳。
陆林芳此时的处境并不好。别看她从江佑启那边弄了不少钱，可是她也被人给盯上了。
说到底还是三方杂志那条绯闻惹的祸。
顾家人自然也看到了，那些读者不知道陆林希还有个妹妹，但是顾家人知道啊。
顾惠东得知小芳交往对象是个富二代，就让她拿钱出来拯救顾家。
之前陆林芳已经给顾惠东一百万作为这么年的抚养费。可顾惠东是啥人？他就不可能做亏本买卖。
他投资一块，收回十块，他都嫌少。将小芳从八岁一直养到二十一岁，整整十三年。她在顾家过着千金大小姐的日子，区区一百万就把他打发了？这怎么可能。
他带着吴丽敏在小区门口堵住小芳，“你不是跟江七公子交往吗？你身上肯定有钱。你给我五百万。我要救公司。”
吴丽敏是亲妈，过惯了富太太的日子，这段时间因为顾氏财务出了问题，以前交的那些富太太避她如蛇蝎，家里的别墅、车子都被抵给银行，她也受了不少罪，自然不能让顾氏黄了，所以得知小女儿跟江七交往，她就拿小芳当救命稻草，一把抱住小芳，“你给他！我可是你亲妈，我还能害了你？”
陆林芳毕竟不是真的二十一岁。上辈子就是妈妈抛弃了她，感情从那时就已经断了，这辈子要不是她死乞白赖非要跟她走，吴丽敏能带她到顾家？
所以她不觉得自己应该感激妈妈，认为妈妈才是欠了她的。
她理直气壮怼回去，“你是我亲妈，养我到十八岁是你的义务。你别想道德绑架我。”
吴丽敏看着如此薄情的小女儿，直接扑到她身上又捶又打，“你个死丫头，你说什么呢？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陆林芳不是吃亏的性子，自然不会由着她打，母女俩打成一团。
吴丽敏多年养尊处优的生活，陆林芳上辈子早早辍学，跟混混交往，学了一肚子痞气，许多下作手段她也耳濡目染，吴丽敏自然不是她的对手。
顾惠东见吴丽敏吃亏，对这个不听话的继1女也失望不已，急红眼了，上前帮忙打人。
二对一，而且大部分男人力气比女人大，陆林芳很快就被欺负得不能动弹。
刚好陆观华打电话给小芳，电话响了好一会儿，就在陆观华以为小芳故意躲他不肯接时，电话无意间被人按了接听键。
陆林芳冲着电话那头呼喊“救命”。
陆观华吓了一跳，电话那头是小芳求救的声音，他立刻挂了电话报了警。
警察根据定位，很快推门闯进来，将被揍得鼻青眼肿的陆林芳给解救出来。顾惠东和吴丽敏因为行凶，被陆林芳告家暴。
陆林芳之前给了顾家一百万想断绝关系，反正她现在已经成年了，可她没想到这两人就像狗皮膏药怎么都甩不开。她要告诉他们，她不是好惹的，现在有机会反告回去，她自然不肯放过，阴恻恻道，“我要起诉他们。我要让他们坐牢。他们凭什么欺负我！”
警察看着她脸上青青紫紫，手腕也被掐，嘴角还流了不少血，也有些同情她。
但是他们处理过许多家暴案件。刚开始都是信誓旦旦要告，可后面又反悔说不告了。
他再三确认，“你真的告他们家暴？”
顾惠东和吴丽敏怒目而视，冲过来想打人，“我们可是你爸妈，你翅膀硬了，居然要告我们，你良心被狗吃了？”
陆林芳咬牙，恨声骂道，“是！我要告他们。”
虽然陆林芳想将两人送进牢里，但是经过鉴定，她身上只是轻微伤，按照《华国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
陆林芳趁此期间，把自己的户口从顾家提出来了。
陆观华想打电话问小芳怎么回事，她的手机却怎么都打不通了。
陆观华打电话给大女儿。
陆林希倒是听说过，“爸，她电话打不通，肯定是她故意关机，她怕被顾家人找到。”
陆观华心痛小女儿学坏，又心疼她被顾家人欺负。
在小芳打电话过来时，陆观华让小女儿回家，这样有他看着，顾家人不敢再欺负她。
可陆林芳怎么可能回T市过苦日子，她直接拒绝了，让陆观华给她打钱，她要逃到国外，不让顾家人找到。
陆观华心直口快道，“你不是有五百万吗？”
“五百万哪够？”陆林芳心里憋气，“我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爸，你就不怕我在外面过苦日子吗？”
陆观华对小女儿失望透顶，五百万还是小钱吗？许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她却还嫌钱少。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想到兰芳让他不要再惯着小芳，要不然她会在歧路上越走越偏，陆观华忍痛拒绝了她的请求，“你要是回来，爸爸一辈子养着你都行。打钱给你，不行。”
陆林芳气呼呼挂了电话。
她戴上墨镜，拎起地上的行李箱，不给就不给，没有他资助，她就混不好了？上辈子她姐一个人去国外，不是也成了大明星吗？她长得跟姐姐一样，肯定不比姐姐差。他们等着瞧好了。
还没等她登机，就见休息区冲出来一男一女直接将她按住。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顾惠东的一双儿女。父亲和继母进了拘留所，这两人恨上了陆林芳，可始终没找到人，天天在机场守株待兔，终于堵住了她。
陆林芳挣扎着喊“救命”，但是顾敏佳和顾英杰早有准备，拿出全家福，冲其他人道，“我们是一家人。”
保安也就没有多管闲事，目送三人离开。

第188章
陆林希在首都待了一个多月，就飞去巴黎，为新店开业助威。
这是锦棠在国外开的第一家店，许多外国人听都没听过这个牌子，想让它走进有钱人的视线，除了开在最好的地段，还要好好宣传。
陆林希砸钱拍广告，代言人就是她本人。
第一天开业，由于都是时装，日常就可以穿，价格比礼服便宜许多，白领都能消费得起。买得人还算可以。不过没有人订制礼服。
陆林希给大家打气，“咱们还没有举办个人秀，只要你们多做礼服，一月份参加高级定制服女装协会举办的女装展示。肯定就有明星肯定礼服的。”
设计师们也都打起精神，纷纷附和。
将品牌交给负责人，陆林希只在巴黎待了半个月就回了国。
她刚下飞机，没想到就遇到媒体采访。一大波涌过来，伍灵一个压根拦不住。
陆林希以为这些人想问自己的隐私，谁知大家感兴趣的居然是江佑启。
之所以问她，因为她算是江佑启的大姨子。
屁个大姨子，先不说她和小芳关系很差，这两人早就飞了吧？她哪知道？
陆林希摇头说不知，“我刚回来，还没搞清楚情况呢。你们问别人吧？”
伍灵护着陆林希上了一辆出租车，很快驶离机场。
陆林希打开手机新闻才知道江佑启居然出事了。
江佑启的电脑借给一位狐朋狗友，谁知对方居然拷贝了他电脑里的艳1照。然后公布在网络上。
虽然2006年许多人家还买不起电脑，但是根本抵抗不了百姓们对它的热情。学生们在学校有机房，校外还有网吧。上网成为一种时尚。
现在网络还远不如后面管得那么严。艳1照迅速在网上传播。
江佑启的名气不算特别响，但是艳1照里的女主人却都是他旗下的小花。
这些女演员为了得到演出机会，对江佑启那是极尽巴结。江佑启再怎么傻，那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于是他趁机拍下这些女明星私下的艳1照。他留着记念。万一这些女星红了之后解约，他也可以拿这些艳1照威胁她们。
他打算得挺好，可没想到居然被人给捅开了。引火烧身，艳1照曝光之后，首先损害最大的就是这些女演员，其次就是他，毕竟他是江氏影业的负责人。
这些女演员被粉丝们唾骂，原先正在谈的项目不得不搁置。已经拍好准备上映的剧也只能无限期延长。
最要命的是江老爷子知道了，直接将江佑启叫回老宅，剥夺他在江氏影业的职位，将他赶出老宅，算是提前将他剔除继承人的名单。
江佑启没有股份，只分到一些不动产，他自然不肯放了坑他的狐朋狗友。很快两人打架闹上新闻，江佑启被关进拘留所。
这些记者采访陆林希，其实是想知晓陆林芳的下落。毕竟她也是艳1照门女主之一。
陆林希关掉手机，沉重地叹了口气，给陆林芳打了电话，谁知手机却已经停机了。
她给爸爸打了个电话，“小芳呢？”
陆观华还真不知道，“上回她打电话给我，说要飞到国外躲顾家。还问我要五百万，我不肯，她生气就挂了我电话，直到现在也没个音讯。”
陆林希安慰他，“爸，你放心吧，小芳有五百万，到哪都能过得好。”
陆观华也叹了口气，也只能这么想了。
父女俩通了会儿电话就挂了电话。
到了工作室，方诗媛过来找陆林希，看到她回来，迫不及待拉她进办公室，说有件事要告诉她。
陆林希有点好笑，“我听周姐说，她刚给你接了两个广告？你怎么还有时间跑过来找我。”
方诗媛打断她，“你先听我说。”
陆林希见她这么着急，点点头，“行，听你说。啥事？”
方诗媛看了眼外面，“我前几天参加一场酒会，看到你妹妹了。”
陆林希笑容怔住，“小芳？”
“是啊。她和庄二打得火热，但是庄二名声不怎么好，他还有个未婚妻，你妹该不会被人给骗了吧？”大概是对自己的老板有滤镜，哪怕陆林芳之前跟江佑启交往过，方诗媛也下意识以为陆林芳是那种乖乖女，不会跟人乱来。
陆林希显然没想到，小芳不是已经出国了吗？为什么还在国内？难不成她从江七手上捞钱就以为所有富二代都是傻白甜了？
陆林希揉了揉眉心，小芳顶着一模一样的脸跟别的男人交往，媒体捕风捉影，一通乱写，对她的名声也会带来影响，还真有些麻烦，她想了想，示意方诗媛别放在心上，“她自己的事由她自己决定吧。”
方诗媛见她没放在心上，猜到姐妹俩感情可能不太好，也就没再说什么。
陆林希决定不能这么下去了，她是演员，跑去整容，以后连表情都做不了。她让伍灵找到小芳，“你告诉她，只要她愿意在脸上添一颗很明显的痣，我每年给她一百万。”
伍灵一愣，这是怕她影响自己的名声。想想陆林芳那么爱财，肯定会同意。
虽然伍灵笃定能说服对方，但是不巧的是，她千辛万苦找到陆林芳，对方却跟富二代男友跑去国外度假了。
陆林希得知这事，也只能将计划放缓，等小芳回来再说。
在国内待了一个多月，一月份，陆林希飞到国外，参加高级定制服女装协会举办的女装展。
锦棠是新晋品牌，头一次参加这场大型活动。每个品牌最低要展示75套礼服，陆林希也参与设计五套礼服。其中她演绎三套。其余将交由其他模特展示。
除了华国模特，还有西方模特和黑人模特。模特都是设计师自己选的。陆林希对他们的创作并不干涉，选模特也由设计师自己做主。除了限制他们的经费，别的都很自由。
对设计师而言，她给予大家便利的创作空间。
设计师们也经常聚在一起讨论，互相汲取灵感，创作出各式各样的作品。每个人的风格都不一样，也给锦棠注入新鲜血液。
轮到锦棠上场，陆林希经常出入各大秀场，底下的观众有一部分是明星，时尚编辑，名媛名流，成功商人及太太等等汇集在一起。
他们既是观众也是买家，锦棠能不能打响名头，就要靠这次了。
登台后，陆林希作为出场嘉宾走了出去。
她穿的礼服是一套风格大胆的黑色晚礼服，款式简单，唯一的亮点就是肩膀和腰部加入冰冷的金属元素，性感中多了一丝冷硬，两种风格撞击，给人视觉上的享受。
随后的模特要么性感，要么优雅，要么大胆前卫，风格各一，虽然鼓掌不是最多的，但是也不是最少的，大家真的认可这个品牌。
登台表演结束后，锦棠负责人接到许多杂志的名片，想挑些衣服带回去拍。
时尚杂志报导，可以给品牌带来知名度，这可是求之不得的机会。
负责人自然乐意配合。
锦棠作为高端品牌初次登台，能够取得这么好的反响给大家带来非常大的信心。
陆林希鼓励大家几句，又让他们各自回去休息。
翌日，陆林希就飞回首都。
到了首都，她从媒体上知晓，江佑启因为打架斗殴被关进拘留所。
陆林希原以为跟自己没关系，谁知没过几天，江佑启居然找到她的工作室，非要见她最后一面。
陆林希有点头疼，到底还是将他请进会客厅，“什么叫最后一面？”
江佑启苦笑着摇头，“我要出国了，再不走，我怕自己的命都要葬送在这儿了。”
他胡子拉碴，眼神疲惫，身上的衣服也有些落魄，一看就是过得不好。
陆林希暗自猜测，“你知道谁在背后害你了？”
明面上狐朋狗友，但是真正的幕后凶手肯定是江家其他人。
江佑启一愣，哂笑一声，“被你猜出来了？”他自嘲一笑，“也是，江家内斗得那么厉害，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他舔了舔干涩的唇，“我以为我做得很明显了，也没想过跟他争，可是他为什么就是不放过我呢？”
陆林希沉默不语，也不想知道江佑启口中的他是谁，她给江佑启倒了一杯茶，让他先润润口。
江佑启双手捧着纸杯，手隐隐有些颤抖，一杯下肚，他才觉得自己找到了精神气，“我爸坐牢的时候，让我保命要紧，不要争。我照做了，但是……”
他说不下去了，“人真的可以坏到这种程度吗？”
陆林希大概猜出来是谁动的手了，她笑道，“连小芳都能骗得了你，你的智商真的不适合争权夺利。离开也好。”
江佑启深吸一口气，连他喜欢的女孩也这么看低他，他果然不值得相信，他点头，“我知道。我就是想跟你告个别。”
他站起身，缓缓走向门口，脚步迟疑，怎么都迈不开，而后他回头看了陆林希一眼，“我是真的喜欢你。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你了。可惜我们有缘无份。”
陆林希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目送他的背影离开。
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像一只孔雀为了吸引女人拼命开屏展示自己，可现在呢？只有落寞和黯然退场时的萧瑟，或许这才是对他最好的结局。心不狠的人在那个家根本活不下去。
转眼到了年底。陆林希推掉手头一次工作回T市过年。
这次轮到陈娇娇没有回来过年，因为欢喜社为了留住她，真的让她参加今年的春晚。喜剧本子还不是她自己写的。因为陈娇娇为了写《欢乐喜事2》，根本没空写小品。
好在欢喜社有许多编剧，他们最终挑了个好剧本，陈娇娇搭当两位台柱子登台表演。
陆林希也为陈娇娇高兴。
唐奕暖亦是如此，“娇娇等这个机会足足等了五年。再不登台，合约到期，估计她就不往下续了。欢喜社也是急了。”
陆林希点头，“是啊，不过我看娇娇似乎挺想留在欢喜社。”
“那是当然。欢喜社毕竟有人脉，他们也有自己的大舞台，平时也有收入。要是真的单打独斗，光找关系都够头疼。”唐奕暖也能理解陈娇娇。
陆林希在小品这块是真不懂，这需要跟电视台打好关系。不像演戏，只要认识导演和演员就行。
娇娇怎么选择是她自己的事，她尊重她的选择。
唐奕暖笑眯眯问她，“《欢乐喜事2》什么时候开拍？”
陆林希笑道，“娇娇已经写好剧本，我让编剧帮忙修改了。明年就可以开拍。”
她眼睛无意间一扫，看到她右手中指有颗鸽子蛋的钻石戒指，陆林希握住她的手，看着这戒指，她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戒指是真的。
唐奕暖眼神躲闪，抽回手，“那个……我定婚了。”
陆林希吃了一惊，“啊？定婚？”她想了好半天也没想起来，“你啥时候交男朋友了？”
她怎么没听过？娇娇也没提起过。
唐奕暖咬着唇，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老早就想告诉你们了，但是又觉得感情还没稳定，万一分开，多不好啊。”
陆林希催她，“谁啊？我认识吗？”
唐奕暖不太确定，“他叫张海川，港城人。”
陆林希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张海川是谁，“海川集团的老总？”
这个海川集团跟他们公司也有过业务往来，对方是港城顶级富豪，在内地有许多产业，涉及方方面面。
唐奕暖点头，“对，就是他。”
陆林希有些不敢相信，“可他年纪不小了吧？”
“比我大十二岁。”唐奕暖怕她误会，“不过我不是第三者，我跟他交往的时候，他都离婚好几年了。”
陆林希当然知道唐奕暖不会当小三。
她是想到上辈子的事情。其实上辈子她和唐奕暖见过面的。
那时候她是模特，为一家奢侈品走秀，唐奕暖是观众，看她当时的打扮应该是位富太太，但是她当时记得男方对她并不尊重，当着她的面就跟别的女人谈笑风生。她后来还打听过男方的身份，对方是澳大利亚华人，姓什么她不记得了，但应该不是张海川。
陆林希定定打量她，“你爱他吗？”
唐奕暖颔首，“当然。他是第一个给我安全感的男人。”她低低道，“他年纪确实比我大不少，但是我从小到大没体会过什么是父爱。他成熟睿智，可以给我想要的一切。”
陆林希倒不是担心年龄，男性比女性要晚熟，唐奕暖喜欢年纪大一点的也很正常。她怔怔看着她，“你打算退圈嫁人了？”
唐奕暖点头，“是。他让我退圈当个全职太太，不需要在外打拼。”
陆林希沉默了，张海川的确是顶级富豪，她丝毫不怀疑对方的身家，他也能让唐奕暖一辈子都过得舒舒服服，可能她就像港城那些富婆每天只是买买买。可是那样的生活是唐奕暖需要的吗？
上辈子唐奕暖在看到丈夫跟别的女人撩骚时，眼神黯淡无光，只有隐忍。这样的她真的幸福吗？
唐奕暖见她一直不说话，也有些坐不住了，“其实你也知道的，这个圈子容不下太干净的人。如果没有他，我根本没办法保持清白。”
陆林希吃了一惊。
“你别这么看着我。”唐奕暖从来没告诉她，“我不当红的时候，经纪人逼我去交际，等我红了，外面那些饿狼主动找上门，别说经纪公司根本不会为我得罪那些人，就算他们敢，也没有那个实力。如果不是他，我只能退圈。可是我不甘心。”
陆林希的确是震撼的，曾经有人形容过，娱乐圈就像一袭华丽的袍子，表面都爬满了虱子，可以想像它内里有多肮脏。
唐奕暖没有人脉，面对诱惑，她再有定力，可别人不会给她选择的权利。
陆林希能够明白唐奕暖的苦楚，但对她的选择依旧不认同，“你现在也殊途同归了。”
被那些人逼着退圈，和嫁人退圈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多年打拼化为乌有，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唐奕暖咬着唇，“我……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陆林希摇头，握住她的手，“我没有看不起你。你选择嫁人没错，但是……”
唐奕暖继续等她下文。
陆林希斟酌用词，“你是因为爱他，所以才想走入婚姻吗？”
唐奕暖点头。
陆林希摇头，“可我不是这么认为的，我觉得恋爱期间的关系就足以证明是爱情。但是婚姻则不同。我举个例子：婚后，你们俩彼此恩爱，但是他不喜欢孩子，你很喜欢，生下孩子后，他不管孩子，你觉得你能够忍受这样的婚姻吗？”
唐奕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你觉得婚姻是什么？”
“婚姻的基础是感情，但更多的是责任和义务。”陆林希没结过婚，许多人结婚更像在走流程，第一步交往，第二步恋爱，第三步就是婚姻。可他们根本不明白婚姻是什么。
“结婚后，他依旧是他，你却已经不是你了。没有经济来源，你只能靠依附他而活。万一他将来没钱了或是他变了心，你怎么办？你就只能看他眼色过活。嫁人没什么不对，但也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唐奕暖疑惑地看着她，“后路？什么后路？”
“经济来源。这是你的底气。”陆林希紧紧握住她的手，“你和经纪公司已经到期了吧？不如跟我签，只要你不想做的事，我绝不逼你。但是你一定每年都拍一部戏。也就两三个月的时间。你一直在这个圈子，就不算离开这个圈子。以后……万一婚姻出了问题，你依旧可以做回你自己。”
唐奕暖深吸一口气，“好。”

第189章
“咦，小刚？你怎么回来了？”陆观华看着突然出现的石刚，微微有些惊讶。
前几天标峰还跟他说，小刚今年要回Z省过年，不回来了呢。这怎么又回来了？
“你爸和你姨去三亚旅游了。他们俩说你今年不回来过年，家里太冷清，就想出去玩。”
石刚将行李箱搁到门口，买了一些生活用品，才挤出笑脸道，“没事，我自己就行。”
陆观华见他怪怪地，可对方明显不想说，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目送他离开。
石刚刚走，陆林希就从另一道门走了进来，“爸？吃饭了。”
陆观华告诉她，石刚回来了。
陆林希愣了好几秒，“不可能，他今年不是应该回Z省过年吗？”
陆观华也点头，“是啊，你姑父姑姑都是这么说的。但是他真的回来了。刚走。”他压低声音道，“我觉得这小子可能有事。脸色不好看。你好好问问他是不是做生意亏钱了。有事咱们也伸把手，这孩子也不容易。”
陆林希笑笑，“好，咱们先吃饭吧。吃完饭我再去他家找他。”
吃完饭，算盘收拾碗筷，陆林希收拾桌子，石刚过来找她。
陆林希招呼他进来坐，“你吃饭了吗？”
石刚点头，“我在火车站的时候已经吃过了。”
陆林希见他面无表情，猜想他是不是真的出事了，就问他为什么回来过年，不回Z省。
石刚揉了揉脸，“我就是从Z省回来的。”说起这事他就满脸愁苦，“是不是男人只要过了30岁，就不能再自己做主了。”
陆林希听着云山雾罩的，啥意思啊？“你爸妈逼你了？”
石刚沉重地点了下头，“是啊，我爸妈也开始催婚了。”
郑爸爸和郑妈妈之前从来没有逼儿子结过婚，可是自打他步入三十，两人口风跟石标峰出奇一致，谈恋爱、结婚。
“我回家三天，见了八个姑娘。天天去酒店吃饭，媒人每次都带一大家子过来，我天天陪客，脸都笑僵了。”石刚伸出手指比划，“我回家只是想放松一下，不是给自己找罪受的。”
陆林希被他这表情逗得哈哈大笑，她其实不想笑的，但是真的太好笑了，她笑得前仰后合。
石刚郁闷得不行，见她这么笑，就直勾勾盯着她。
陆林希有点尴尬，她止住嘴边的笑意，捂着笑疼的肚子，轻咳一声，“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心疼花出去的钱了？”
石刚哂笑两声，“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会心疼这三瓜两枣。更何况那酒店还是我爸开的。钱也没花到外头。我就是想清静一些。我回家就是想吃我妈做的家常小菜。可天天下馆子，我哪受得了啊？我实在撑不住就先回来了。”
陆林希冲他挤眼睛，“八个姑娘，你就没看上一个？”
石刚见她看热闹不像事大，弹了她一下，“怎么还这么八卦！”
陆林希乐得嘿嘿笑，“我就是觉得你年纪也不小了，马上就奔四的人了，你也确实该找个媳妇了。”
石刚心里一梗，他才三十，怎么就奔四了？
陆林希见他脸都绿了，主动岔开话题，“唐奕暖已经定婚了，过了年就结婚。她比你小九岁呢。你俩差别咋这么大呢。”
石刚呆了呆，唐奕暖和小希差不多大，过了年才二十二，正当红的年纪就结婚，粉丝还不得炸锅啊。“她咋想的？”
陆林希把张海川的情况说了一遍。
石刚有些没忍住，“她是不是缺父爱啊？”
陆林希摸摸下巴，“可能吧。”
她上辈子喜欢的男人好像都是比她大的。而且一个比一个大。难不成也是因为缺父爱导致的？
石刚见她发呆，推了她一把，“你想啥呢？”
陆林希缓过神，“没什么。我就是想她以后要跟继子一块生活，后妈难当啊。”
石刚知道她俩感情好，但是路是唐奕暖自己选的，“你已经劝过了，也给她警示。已经尽到朋友的责任。你也别把什么事都揽到自己身上。”
陆林希点点头，理是这么个理儿，但是……如果是上辈子的她头一回谈恋爱也会这么冲动。谁还没年轻过呢。更何况唐奕暖头一次谈恋爱，对方又给她足够多的安全感，会沦陷很正常。
她点点头，“你说得对。兴许是我杞人忧天呢。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好事。”
石刚笑了，“是啊。她就是找个各方面都符合的富二代，那上头还有个恶婆婆呢。至少唐奕暖上头没有长辈管着。她也能自在些。至于那个孩子，如果不好相处，那就别接触。兴许大家都能自在些。”
陆林希颔首，“是这个理儿。”她手撑着下巴打量他，“你懂得这么多。为怎么不想谈恋爱呢？你是不是喜好跟别人不一样啊？”
石刚没明白她的意思，“什么喜好？”
陆林希做了个手势暗示，“就是跟男人待久了，可能喜好也变了。”
石刚还是没听明白她的暗示，“我不跟男人待一起，难道让我天天跟女人待一起？工地上那么重的活，女人哪能干得了？”
他今年在首都开了第一家酒店，工程都是他盯着的。十二月份的时候，新店开业，生意果然不错。
陆林希心里一梗，这家伙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
她轻咳一声，“我觉得你和季中泽关系好像挺好？你那酒店不也是让他帮你管吗？”
石刚理所当然道，“当然要他管。我忙着扩店，哪有空管店？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啊。”
陆林希觉得两人不在一个频道上，她直接了当开口，“我的意思是有些人喜欢异性，有的人喜欢同性。你看不上那些姑娘，是不是因为她们性别不对呀？”
石刚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因为太过震惊，他两只眼睛不由自主睁大。从侧面看尤为可怖，就好像一头即将吃人的饿狼。
算盘洗完碗筷走进来，刚好看到这一幕，唬了一跳，立刻跑到姐姐面前，瞪着石刚。
他还没发育，个头自然不能跟石刚比，矮了对方整整一个头，气势上有点输了，但是他依旧没有挪开，伸出双臂将姐姐拦在身后，凶巴巴道，“你别想欺负我姐！你一个大男人欺负女流之辈，你害不害臊。”
石刚刚刚差点被气吐血，他只是没遇到喜欢的姑娘，什么叫他喜欢的不是异性而是同性？这丫头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哪来那么多稀奇古怪的念头。
他太过震惊才站起来，这小子居然以为他要对小希对手。这小子真会添乱。
他推开碍眼的算盘，冲陆林希道，“下次别这么说了。你……你脑洞也太大了。我怎么可能喜欢男人？”
算盘刚刚被推开，还有些不爽，可听到这话直接愣住，“石哥？你喜欢男人？”
石刚：“？？”
算盘觉得这事坏菜了，扭头就往外跑，边跑边大声喊，“爸！爸！不得了啦！石哥……”
石刚已经顾不上跟小希掰扯，赶紧去追算盘。这小子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
算盘看他伸手拖住自己，吓得哇哇大叫，还以为石刚看上自己了呢，一个劲儿叫爸爸。
陆观华在小卖部里就听到院子里两人闹腾，赶紧从小卖部走出来，“哎，你俩干啥呢？这地面滑，可别摔倒了。”
他这话刚出口，算盘为了躲避石刚送过来的魔爪，扭了一下，狠狠摔了一跤。
石刚想伸手将他拉起来，算盘吓得一哆嗦，伸手让爸爸扶。
陆观华赶紧扶他起来，“你可真行。多大年纪了，你俩还打架。赶紧回屋换衣服吧。”
算盘刚要开口告诉爸爸，眼尾扫到石刚凶狠的眼神，他赶紧闭紧嘴巴，乖乖走进堂屋，差点跟陆林希撞个正着。
算盘委屈巴巴地看着姐姐，上二楼换衣服。
看着算盘捂着屁股“哎呦”喊疼，陆林希又看向石刚，“怎么回事？”
石刚也有点无奈，把前因后果用一句话简单解释清楚，“我想把他追回来，他躲了我一下，就摔倒了。”
陆林希抽了抽嘴角，这也忒倒霉了。
石刚重新坐下来，“你呀。以后可不能乱说。我没有喜欢男人。季中泽刚交了女朋友。两人关系好着呢。你一天天都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刚刚把我都吓了一跳。”
陆林希讪讪笑了，“我这……”她就是见过的人比较多，“在我们这个圈子，这种事真的很常见。真的不用不好意思。”
这后一句话直接把石刚整笑了，“我不是！我很清楚。”
陆林希见他信誓旦旦保证，乖乖认错，“那好吧。是我想岔了。我待会儿跟算盘说清楚，不让他往外乱说。”
石刚松了一口气。还没等他把这口气喘匀，就见小丫头又巴巴凑过来，冲他挤眼睛，“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我帮你介绍啊？我认识的美女多着呢，什么类似的都有。美艳的？知性的？可爱的？淑女的？善良的？”
石刚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双眼，因为八卦闪烁着浓浓的求知欲，不知怎地，他心脏漏了一拍，“我……”
算盘从楼上下来，看到两人几乎都快亲到一起，他心急如焚直接顺着楼梯扶手滑下来，三步并作两步挤到两人中间，警告般地瞪了眼石刚，“你干什么？”
他的口水差点喷到石刚的眼睛，石刚往后躲了一下，“我问你想干什么呢？”
算盘刚要警告他离姐姐远点，陆林希抱住算盘，“其实他不喜欢男人。我刚刚只是问他。你听岔了。”
算盘刚刚以为“石刚喜欢的男人”是为姑父担忧，可听到石刚喜欢的是女人，他又开始为姐姐担忧了。一个姑父，一个姐姐，当然担忧姐姐占了上峰，所以他更气了。
他瞪着石刚，“你都三十了，我姐年轻漂亮，比你小了整整九岁，你老牛吃嫩草，害不害臊啊？你离我姐远点。”
石刚觉得这小子简直莫名其妙，不想跟他多废口舌，“你脑子有病吧？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喜欢你姐啦？”
“你不喜欢我姐，你一回来就找我姐。我姐每次过生日，你都巴巴送她礼物。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算盘越想越觉得他可疑。
石刚抱着胳膊，“如果你觉得这就叫喜欢。那你姐每次回来都给你带礼物，还给你钱花，我是不是该怀疑你姐喜欢你呢？”
算盘昂着脖子，一脸自豪，“废话，我姐当然喜欢我。”
石刚继续拱火，摊了摊手，“但是你俩没有血缘关系，你怎么确定这喜欢不是亲情？或许是爱情呢？”
算盘瞪大眼睛，同样的事情发生在石刚身上就是爱情，发生在他的身上怎么就不能是爱情了？他吓了一大跳，往旁边让了两步，抱着自己的肩膀，惊恐地看着陆林希，可怜兮兮问，“姐？你不会真有这种想法吧？我可比你小六岁，还没成年呢。你可不能有这种想法。我……我喜欢的是佳佳。姐，我不想伤害你的……”
一想到天天都要被姐姐欺负，他就觉得后半生没指望了。
陆林希差点被他气死，太丢人了，他居然被石刚几句话给搅得方寸大乱。这孩子是不是傻啊？
她冲不嫌事大的石刚翻了个白眼，“你一个大男人欺负小孩子，你可真行。你赶紧回去吧。”
石刚摊了摊手，“我只不过是拿他说过的话堵他，他自己胡思乱想，怎么能怪我。”
陆林希无力地摆了摆手，不想听他废话。这啥人啊？她有那么差啊。喜欢她很丢人吗。气死了！
等石刚走了，陆林希指着算盘就骂，“你也太丢人了。三言两语就能被人策反。你自己的意志呢？”
算盘涨红着脸，委委屈屈地坐在沙发另一边，“我……我吓住了嘛。”
陆林希翻了个白眼，“我会喜欢你？你有啥啊？毛都没长齐的毛孩子，我口味是有多不挑，连没成熟的果子都想啃一口。我有那么猴急嘛！”
算盘被她一堆怼心里觉得委屈，但是想到姐姐的喜欢不是那种喜欢，他又觉得这么骂也挺好，他乐颠颠追出来，“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怪我……都怪石哥太奸诈，是他挑拨我们俩的关系。”
陆林希哼了哼，将茶几上的东西摔摔打打以示愤怒，“他不是好人，你被他三言两语就怀疑我，你就是傻子。你俩都不是好东西。”
算盘委屈，“姐，我傻归傻，但我的心是好的呀。石哥是蔫坏。你以后少跟他来往。照我说他就是有问题。你长得这么漂亮，这么有气质，他一个老男人居然不喜欢你。我觉得理由只有一个，他喜欢的是男人。你之前猜得很对。”
陆林希斜了他一眼，“差不多得了。这事可不能乱说。我刚刚只是问问他，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出去乱说。当心姑父真的信了，回头再气出个好歹。”
算盘乖乖认错，“好，是我猜错了。我以后不说了。”
陆林希点头，打了个哈欠，往楼上走，“我要午休了，你出去吧。”
说着就要抖开被子准备睡觉。
算盘杵在床边不肯走，拽着她的袖子，期期艾艾地看着她，撒着娇，“姐姐？”
陆林希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挑了挑眉，“怎么了？”
算盘乐呵呵笑，“姐？你要不要私人服务？按摩肩膀？或是泡个脚？或是想吃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安排。”
陆林希坐直身体，“你又早恋了？”这一看就是缺钱啊？
“没有。”算盘摇头，“我和佳佳约好一块考大学。我有个同学家境成绩很好，但是家里没钱，想让他辍学。我想帮帮他。”
陆林希想了想，有善心到底是好事，但也担心他被人骗了，“男的女的？”
“男的。”
陆林希奇了，这时候有许多人家都重男轻女，男孩成绩好还辍学，有点稀奇，“他家为什么没钱？”
现在可不是九十年代末期，自打加入WTO，国内开了许多厂，就说T市的工厂都有四十多家，比巅峰时期都多。怎么会没钱念书呢。
算盘叹了口气，“他爸早早就没了。他妈重病去年也没了。他哥他嫂不愿供他念书。他成绩可好了，是我们班的尖子生。他想辍学打工，我觉得挺可惜的。”
陆林希也有些同情，如果真是这样，那算盘想帮他也是人之常情。她想想，“那你给我端洗脚水吧。”
算盘乐了，“好咧，我现在就给你整。”
一盆热气腾腾的水很快送到二楼。
陆林希一边泡脚，一边刷手机，“要是有杯花茶就更好了。”
算盘立刻蹬蹬蹬跑下楼。刚烧开的水太滚烫，他拿两个杯子互相荡，等温度不那么烫了才开始泡花茶。
陆林希喝完一杯花茶，从包里给他掏了一张票递给他，“下午我要吃四菜一汤。跟中午的菜不能重复。做得好吃，你的奖励就越多。”
算盘接过钱揣进裤兜，“好咧。我现在就去买菜。”
他端着洗脚水，没办法拿杯子，就将杯子揣进自己怀里。
陆林希瞪圆眼睛。他衣服不要啦？
算盘嘿嘿道，“这样我就可以少跑一趟了。”
陆林希笑道，“如果是周姨，她会这样说，‘我一次全带下去，不会打扰你睡觉’。”
算盘愣了一下，表示受教，“我下次也学虚伪一点。”
陆林希翻了个白眼，“帮我把门关上。”
“好咧。公主陛下，小的不打扰你睡觉啦。”算盘端着洗脚水麻溜出了房间。

第190章
陆林希这一觉睡了一个多小时，醒来后，到灶房找到正在忙碌的算盘。
他系着围裙，正在乐此不疲地捣蒜。
陆林希凑过去，“你打算弄什么呢？”
算盘冷不丁被她突然出声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又笑了，“我打算做蒜泥白肉。”
陆林希颔首，还成，这道菜挺好吃的。
她闲着也是闲着，就坐到灶前准备帮他烧火，“周姨什么时候回来？”
临近年关，周姨去省城开会，已经好几天了。
算盘想了想，“应该快回来了吧。”
说曹操到曹操就到，姐弟俩做了四菜一汤，刚端上桌，周兰芳就回来了。
一家人坐在桌前吃饭，算盘一直在刷陆林希的手机。
算盘现在上高中，家里人不肯给他买手机，所以时不时就拿姐姐的手机上网聊天。
都到了饭点，眼珠子依旧盯在手机上，周兰芳有些生气，“算盘，你期末考试考得怎么样啊？”
算盘头也不抬回答，“还成吧。没有退步。”
周兰芳蹙眉盯着他，“那有没有进步？”
算盘敷衍起来，“妈，你以为进步那么容易啊。我没退步就不错了。”
这学习态度让周兰芳窝火，她敲了敲桌子，“好好吃饭。把手机还给你姐。”
算盘还没看完，敷衍着，“等会儿，你等我把这条新闻看完了。”
又等了几分钟，还是没看完，周兰芳的火气已经蹿得很高，眼见就要上演一场“家暴”，陆林希踢了下算盘的脚，给他使眼色。
算盘这才抬眼看向母亲，吓得浑身一抖，忙把手机还给姐姐，乖乖拿起筷子往自己嘴里夹菜，含糊不清说，“好吃。”
周兰芳这才放过了他。
陆林希好奇问算盘，“你刚刚看什么呢？这么着迷？”
算盘见爸妈只顾着聊天，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姐，葛峰知道吧？”
陆林希一愣，不知想到什么，她脸上露出嫌恶地表情，点了点头，“知道啊。以前想找我演戏。但是我给推了。怎么了？”
算盘滔滔不绝，“他贺岁档的电影原本上线了，谁知网上闹出丑闻。许多网民正在抵制他呢。”
一直在跟妻子聊天的陆观华突然盯着算盘不放，好奇问他，“什么丑闻？”
因为女儿当演员，陆观华就有些提心吊胆，生怕女儿会被娱乐圈的浮华迷眼。
虽然他没在这个圈子待过，但是什么事情一旦涉及巨大利益，什么腌臜事都有可能发生。他就特别担心小希会被人伤害。
算盘见爸爸也感兴趣说得更起劲儿，“潜1规1则呗。他是导演，整个剧组除了制片人就是他最大。他的权利特别大。有些人为了红什么都甘愿付出。导演就利用这些人的弱点。也不知道是哪位菩萨在网上揭穿他的老底。”
陆林希打开手机看了眼新闻，刚刚还在后面，这么快就蹿到前面了。
她越往下看越心惊，“这还有人洗呢。看来水军下场了。”
看了一会儿，她就关掉手机，继续吃饭。
陆观华担忧地看着女儿，“你有没有遇到过潜1规1则？”
陆林希摇头说没有，“他们敢提，我就不演。谁怕谁呀。我又不缺那点钱。”
陆观华松了一口气。
算盘神神秘秘问他们，“你们知道这个葛峰是哪个公司的吗？”
陆林希笑道，“江氏影业的吧？”
算盘乐了，跟她击掌，“是江氏影业。这个丑闻一出，贺岁片直接变灾难片。估计连本都收不回来。”
一直没开口的周兰芳嗤笑一声，“江1氏出这种事太正常了。”
陆林希听她话里有话，“怎么了？”
周兰芳心情格外沉重，“我刚回来的路上听我一个下属说江家四爷出事了。”
陆观华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江家四爷就是江1氏四房，他有些诧异，“继承人还没定啊？”
这挑个继承人也太久了吧？
周兰芳摇头说没有，“四房一家三口全出了车祸，还没送到医院，就全死了。江老太爷不定也得定了。只剩下一房了。”
陆林希只觉得瘆得慌，她搓了搓胳膊，“这该不会是江五干得吧？”
江七出事的时候，她就怀疑是江五干的。四房的威胁可比江七大多了，他连江七都害，就更不可能放过四房了。
周兰芳表情流露出不屑，“他们出事，唯一得利的人就是江家五房。江老爷子的身体也撑不到老大和老三出狱了。不是他还能有谁？”
陆观华觉得简直变态，“为了钱，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陆林希忍不住恶意揣测起来，“现在他们坐牢的坐牢，死的死，出国的出国，江1家只有五房，他们还不得逼着江老爷子把遗嘱签了呀？要不然夜长梦多啊？”
周兰芳觉得不会，“我听说老二一家回来了。就是考上A大，后来又出国留学的那个小丫头。她父母可是教授，虽然不会做生意，但是人脉很广，事情真闹大，五房也吃不消。他们应该不会在这时候动手。再说了，以那老太爷的身体也撑不了几天，何必费那个功夫。”
大家都觉得她的说法挺有道理。
算盘年纪还小，不太能接受这么血腥的事情，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这老爷子真会把家产留给这么狠的人吗？他会不会后悔？”
要是搁他，他宁愿捐了都不留给这种蛀虫。
陆林希笑道，“江老太爷信奉的是狼性教育。子孙自相残杀不算什么，反正只要留下最后一条根就行。如果他公平些，把股份平均分配，也不至于闹得家里鸡犬不宁，让外人看笑话。像他这种老顽固是不会后悔的。”
陆观华也觉得女儿说得有道理，就像他爸妈，从小就偏疼他两个弟弟。哪怕老了，被他们磋磨，依旧死鸭子子嘴硬不肯承认。
周兰芳点点头，“可能他想要的就是江家五房这样的狠人吧？”
陆观华看向妻子，“他现在全面接管江氏吗？”
“之前江七出事后，他就接管了江氏影业，商场一直由四房管着。但是用不了多久就该由他负责了。”周兰芳压力大，毕竟她马上就要跟江家五房正面打擂台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江五为了提升业绩什么缺德事干不出来。她得做好迎战准备。
陆观华倒不怕商业竞争，大不了就关店，他有些担心她的安全，“要不然咱们主动让一步吧？跟疯狗对上，就算赢了，也是两败俱伤。”
周兰芳知道他在担心自己，但是她要是退一步，以后江五会越来越嚣张，她摇了摇头，“他知道我只是负责管理。股份占的不多，应该不会拿我怎么样。”
陆观华一愣，好像也对。
陆林希抿了抿嘴，眼神微微一凝。
吃完饭，周兰芳就让儿子把几位股东叫过来开会。这次也叫了家属区的几位代表。
等大家到齐了，周兰芳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煤炭的开采权办下来了。咱们账上的资金也够。我想问大家的意见，要不要开采？”
之所以把家属区的代表叫过来，是因为如果真的开采煤矿，整体资金要八千多万。公司账上钱不太够，家属区在超市有分红，应该能凑上一些。
陆观华看了眼女儿，“小希，你觉得呢？”
陆林希两辈子都没开采过煤炭，不太清楚这里面的利润，“这行赚得多吗？”
她拍戏的时候，其实遇到过煤老板。但是一个行业第一个人搞的时候会赚得盆满钵满，第二个人进入只能跟着喝汤，第三个人进去就只剩下渣滓了。他们进入这个煤炭行业有点晚了。
周兰芳点头，“高，山城那边有许多煤老板都发了。我听说利润高得惊人。”
陆林希心里总觉得这行业有风险，“利润过高也代表风险高。尤其是煤矿经常会发生坍塌或爆1炸事故。咱们是外行人，万一出了事，咱们处理不及时，那就不太好了。我的建议是卖掉。赚个差价就行。”
陆观华经常看报纸，他生性谨慎，也觉得女儿这话有道理，“出了事，对咱们集团有很大影响。还是算了吧？”
周主任见两人打退堂鼓，有些好奇，“你说的利润高是多少啊？”
周兰芳伸出比划了个数字，大家倒吸一口凉气，有些蠢蠢欲动。
周主任舔了舔嘴唇，“我觉得可以自己开采。咱们不懂没关系，可以找那懂的来管啊。叮嘱他开采的时候小些心。注意安全，应该没事。”
陈会计也觉得这么高的利润可以博一博，“多好的机会呀。天上掉馅饼，咱们不接住，这不是傻嘛。”
周厂长问周兰芳的意见，“你觉得呢？要不要开采？咱们不太懂，你才是管事的，你先发表下意见。”
周兰芳也是把各方面都打探清楚了，“我觉得可以开采。”
她确实不懂开采煤矿。但是谁又是天生会做事呢。不都要学吗？刚开始她也是不懂销售，后来她的业绩干到全公司第一。后来升至管理层，又跳槽到多美多超市，她对超市同样一窍不通，她照样学会了。
开采一个煤矿，利润足以抵集团十年利润。相比跟江五在商场厮杀，拼个你死我活，还不如好好开采煤矿，只要她小心谨慎些，不用担心别人使坏，更不用担心商业竞争。
大家都发表了各自的意见，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石刚。
石标峰还在三亚旅游，石刚过来开会。他在首都开了餐厅，生意挺好，是个做生意的好手，大家没有因为他年轻就小觑他。
石刚认真想了一会儿，终于开了口，“无论做什么行业，一旦利润到达顶峰，就是它走下坡路的时候。前几年煤炭确实赚得挺多。但是这些年也没见政府出手过。我估计接下来会憋大招。咱们此时进场有点晚了。还不如直接转卖。”
他也不同意开矿，其他人面面相觑。
陆林希有些吃惊，周姨这么谨慎的人看到这么高的利润都敢冒险，生性爱冒险的石刚居然放弃这么高的利润，她多少有些吃惊。这可不像他的性格啊。这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周厂长几人不死心，想劝他们改变想法。
“就算利润没有那么多，一半总有吧？”
“是啊。就是一半也比超市赚得多。”
大家据理力争，石刚、陆林希和陆观华就是无动于衷，没有改变想法。
陆林希、陆观华和石刚三人出资最多，这三人不愿投资，所以开矿一事也就黄了。
周兰芳当即表态，“明年开春我就找媒老板把煤矿的开采权转让出去。虽然赚得不多，但是几千万利润还是能赚到的。”
大家也是无可奈何。
谁叫他们出不起那么多钱呢，就只能将到手的大肥羊让出去。其他人有气无力应了。周主任几人不是华夏集团的股东，煤矿不投资，所以他们就起身告辞了。
石刚还要留下来开一个简短的会议。
陆林希又问周兰芳，“咱们集团账上还有多少流动资金？”
周兰芳笑道，“今年咱们新开了四十家店。我打算明年开五十家。公司账上还有四千万。”
去年公司没有开新店，也没有分红。两年的流动资金都没动。全部用来开新店，再加上办理煤炭开采权又花掉不少钱。剩下这四千万原本想留着开采煤矿，不够的部分再找银行贷款。不过现在不开采煤矿，明年可以继续开新店。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她要跟江五对上，少不得要竞争。不过做生意，商业竞争再所难免。江五敢下狠手，她也不是吃素的。
陆林希却道，“明年还是别开新店了吧？”
其他人齐齐看向她。显然没想到她会在这当口不开新店。
陆观华、石刚和周兰芳都惊讶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不打算开新店。
周兰芳想得多一些，“你是不是发现集团管理出现什么问题了？”
怎么突然不让开新店了？去年没有开新店是因为她要更换集团管理体系，今年一整年管理体系都很好，没理由不开新店啊。
要知道另外几家虎视眈眈，谁在当地开了头一家商场，谁就可以打响知名度。
华夏不能让别人抢了先机。
陆林希摇头，“不是管理体系的问题。而是我观察到M国那边的财务赤字，很有可能会波及到国内。”
这话说得就让人费解了，别说不懂经济的周兰芳，就连石刚都不太懂。
“为什么这么说？”石刚坐直身体。
陆林希压根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2007年至2009年会爆发金融危机。这是上辈子的事情。
M国财务出现问题，它就让全世界为它买单。
她斟酌着用词，“你们也知道我经常去国外走秀，M国明年很有可能会爆发金融危机，以他们国家的尿性，肯定会大量印钱然后发给民众。他们国内造成通货膨胀，就会将压力转嫁到其他国家。而我们国家和M国之间的贸易逆差非常之在。商品又是物美价廉，肯定会大量购买我们的产品。到时候国内生意会造成冲击。生意会越来越难做。人们收入降低，消费能力也自然而然下降。”
接下来就不必说了。此时开新商场，没有客人光顾，只能亏本。
陆观华、周兰芳和石刚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拿不定主意。
这些只是陆林希的预测，其实会不会发生，谁也说不好。
最终石刚开了口，“那就再等一年。咱们没必要那么着急扩店。反正那些地已经拍下来了，又不会跑。少赚一点也没关系。信誉很重要。”
陆观华还是选择相信女儿的判断，“我觉得小希说的也有道理。”
周兰芳到底还是不敢冒那么大风险。她敢拿煤矿冒险是因为它的利润足够高。可商场的那点利润远远不值得冒险。保险起见，还是暂缓扩店速度吧。
开完会，陆林希送石刚出去，实在没忍住问他，“你为什么会放弃那么大的利润，不开矿？”
家属区的小巷里，月亮高高悬挂在天际，巷子里的小路有一半投射了院墙的影子，另一半洒满月光。
石刚笑道，“你是个明星，万一真的闹出人命，会对你的星途会造成极恶劣的影响。所以还是算了吧。”
月色朦胧，陆林希可以清晰看到石刚说话时的表情，他那双宛如黑曜石的眼里闪着点点星光，璀璨耀眼又承载着涓涓笑意。
陆林希怔怔看着他，他身姿挺拔修长，穿着她送给他的那身大衣看上去越发高大挺拔，他单手插兜，姿态闲适，仿佛就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第191章
石刚的身影很快隐没在黑暗里，陆林希看着他的背影失神。
恰在此时，小卖部的电话铃突兀地响起，陆林希猛地被惊醒，转身将院门关上。就见爸爸已经走到小卖部接电话。
陆林希睡不着，也跑过去旁听。都这时候了，谁会打电话过来呢。
陆观华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下意识看了眼大女儿，尴尬地嗯了一声，“嗯，是我。”
陆林希见他表情不对，竖着耳朵偷听。
电话那头传来陆林芳气急败坏的声音，这声音高亢愤怒就好像发狂的疯子，“爸，我问你，那座高山里面是不是有煤矿？”
陆观华舔了舔嘴唇，结结巴巴问，“你……你咋知道的？”
“我看报纸的。”陆林芳平时不看报的。但是刚刚她去小卖部买了一瓶水，无意间看到报纸头条登着那座高山是煤矿的消息。她觉得自己就是天下第一傻。明晃晃的赚钱机会居然从她身边溜走了。
也怪她傻，当时找人估价，居然只估了树木的价格，竟忘了上辈子的林氏木业可是给了她同学两百万。如果树木真的只值八十万，林氏木业又不傻，为什么要给这么多？
就这一个小小的举动就让她错失好几亿。她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见爸爸还想瞒着自己，她就气不打一处来，“那座山是属于我的。我不要卖给你了，一百万我给你，你把山还给我。”
陆观华觉得小芳真的是异想天开，她真以为他是她爸，他就是万能的？那座山是属于整个公司的，公司是大家的，又不是他一个人的。他哪能做主。
“小芳，这座山的转让手续已经办好了。公司这边肯定不会再原价转给你的。你就……”陆观华还没说完，陆林希直接夺过他的电话，冲那头吼了一嗓子，“陆林芳，你是不是有病啊？签完字，过完手续，就代表交易已经结束了。你现在知道高山值钱，就想把它原价转回去，是你傻，还是别人傻啊？怎么好处全让你一个人赚了？我告诉你，没人求你转让。当初是你死乞白赖求着爸买的。为了帮你，爸还贴了二十万。你就知足吧。”
陆林芳气得挂断电话。
陆林希听着电话那头传来忙音，冲爸爸摊了摊手，“她挂了。”
她将电话放回去，冲他道，“爸，你不能太惯着她。要不然她还以为过家家呢？”
陆观华也是没想到小女儿如此幼稚，无力摆了摆手，“算了，回去睡觉吧。”
他洗漱完毕后回屋。
周兰芳敷着面膜，正在翻账本，见他这么晚才回来，看了他一眼，“怎么了？刚刚外面那么大声，你跟小希吵架啦？”
陆观华摇头，“没有。不是小希，是小芳。她知道那座山里有煤矿，想让我把山原价还给她。”
周兰芳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认真打量他神色，确定他不是在撒谎，顿时哭笑不得，“这种美事算盘都不敢做。小芳翻了年都二十二了，她怎么还这么异想天开啊。”
她都多少年没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了，差点乐死她。
她按住脸上的面膜，不让它掉下来。
陆观华也觉得小芳真的是异想天开，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孩子怎么就没长进呢？”
周兰芳将面膜揭下来，“她变得这么天真还不是你惯的。因为她知道你会无条件宠她，她才敢提这种要求。换了旁人，你觉得她敢吗？别人能把她当疯子。”
陆观华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个理儿。小芳之所以敢开这个口，还不是因为笃定他这个当父亲的会由着她吗？
陆观华叹了口气，“她也不想想这山那么多钱，公司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也只占了一丁点股份而已，她以为我在公司只手遮天？”
周兰芳笑了，“兴许呢？反正对她来说又没有损失。兴许你看在她可怜的份上，又给她转钱呢？”
陆观华不想猜小芳的心思，“算了。她手头有那么多钱，哪里需要我接济她。”
周兰芳见他没什么兴致，也没再说下去，转了话题，“算盘的成绩一直提不上。等明年文理分科，要是考不上大学怎么办？”
算盘小时候爱玩，成绩一直处于中等偏上。高中勉强挂末尾考上的。但是以他现在的成绩想考好一点的大学不太可能。
陆观华想了想，“我在首都买了房子，咱们不如把他的户口转到首都吧。咱们省的高考竞争还是太激烈了。每年也就录取30%。以算盘现在的成绩恐怕只能上大专。”
周兰芳有些心动，但是又有些迟疑，“转去首都，你咋办？你的小卖部挺赚钱的。”
陆观华笑了，“算盘在这边学习，高考的时候再去首都考。现在的高考都是去户籍所在地考试。”
“啊？把他一个人的户籍转到那房子里？”周兰芳吃了一惊。
陆观华点头，“是啊。今年咱们家又攒了点钱，不如明年去首都给孩子们一人买一套吧。”
周兰芳想了想，也行。反正算盘以后要在首都工作，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他也能住得舒服些。
夫妻俩就这件事达成一致。
翌日陆林希和算盘一块去买菜。
姐弟俩兴致勃勃讨论菜式，走到小卖部，就见爸爸站在门口。
陆观华见两人终于回来，冲女儿招呼道，“你同学来了，你快进去吧。”
陆林希一愣，她同学？谁啊？
陆林希将菜放到灶房，算盘一个人在灶房忙活，还不忘提醒陆林希，“姐，我自己做就行。回头你别忘了给我奖励。”
陆林希点点头，怕他一个人忙不了，让他叫爸帮他烧火。
算盘点头答应了。
陆林希洗完手进了堂屋。家里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高加枝？你怎么来了？”
陆林希眼睛一亮。沙发上坐着的可不就是高加枝么。
周兰芳见她回来了，就让她好好招呼客人，自己出去忙活。
客厅里只有两人，陆林希站在堂屋，想给客人倒茶，发现暖水瓶空着，冲外面喊了声算盘。
算盘听到姐姐叫自己，蹬蹬蹬从灶房跑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站在灶房门口问，“怎么了，姐？”
陆林希让他烧点热水端进来。
算盘应了一声，放下择了一半的菜，先去烧水。
陆林希重新坐到沙发上，招呼高加枝吃干果，“怎么样？你最近还好吗？”
毕业以后，高加枝曾经来找过陆林希，想为她工作。
高加枝高考成绩差点被江佑启顶替，连性别都能改，就更不用说志愿了，不仅被改了报考的大学，就连专业都给改了。她原本想学财经，谁知后来被改成计算机。
当初陆林希帮她忙，顺嘴说让她以后给她工作。高加枝一直将这个人情记在心里。
毕业后就来兑现诺言。但是--
陆林希的几个服装品牌，唯一能用得着计算机的岗位也就是接收邮件的助理和财务。
当助理，她大材小用。当财务，她专业不匹配。
于是陆林希就让高加枝自己在外找工作。
高加枝上的是理工大学，找工作还是很方便的。
这才毕业半年，她就省吃俭用攒了两千块钱，想先还给陆林希。
大学第一年，她父母不愿掏钱让她读大学，还责怪她得罪江家。高加枝只能向陆林希借了学费。后来，她都是自己利用寒暑假打工赚来生活费和学费。这些钱其实不太够，好在大学都有奖学金。
高加枝成绩好，每年都能拿到最高额的奖学金和助学金，顺利将大学读完。
陆林希没接钱，担忧地看着她，“你才工作半年就能攒到钱了？你住在哪儿？”
在首都租房可不便宜。高加枝的父母连大学学费都不愿意出，房租就更别指望了。
高加枝笑道，“我跟同学合租的房子。两人住一间，够住的。”
陆林希见她言之凿凿，也就没再说什么，将钱接了过来。
她好奇问她现在的工资。
高加枝自然没有瞒着她，“实习的时候没什么钱。前三个月试用期也就一千块钱，转正后一千五。但是我们这行涨薪很快，有一年工作经验，基本工资都在两千往上。”
陆林希摸摸下巴，“你现在在哪家公司？”
高加枝说了公司名称，陆林希上辈子有十几年没回国，她只听过在M国上市的互联网公司，还得是非常著名的那种公司她才有印象，像高加枝所在的这种小公司她听都没听过。
不过这并不妨碍陆林希对自己的人生有了新规划。
高加枝见她一直没说话，笑眯眯道，“我觉得互联网将来肯定会改变世界。你知道淘宝吧？线上购物已经对线下有了很大冲击。”
陆林希点头，这倒是真的。现在淘宝还不是最红火的时候，到了明年后年，对线下将有很大影响。
她心头一片火热，“这样吧，你帮我一个忙。”
高加枝一愣，点头说好。
她这么快就答应，倒让陆林希愣住了，有些好笑，“你就不问问我要你帮什么忙啊？”
高加枝摇了摇头，“太难的事，你也不会找我啊。我就只会计算机。”
正说着话，算盘端着两碗泡好的花茶进来，又很快出去。
陆林希招呼她喝水。
算盘已经将烧好的开水荡过了，所以刚好可以喝。
陆林希想了想，“我想让你跳槽到天空商城。”
高加枝一愣，互联网经常跳槽，这已经是稀松平常的小事，她没什么意见，但是她想知道理由，“你想投资天空商城？”
陆林希点头，“对。我想投资。我手头有点钱，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让它钱生钱。我也觉得互联网可以投资。你加入这家公司，从小干起，一步步往上爬，将来我才能知道更多内情。”
主要她不懂互联网，如果对方作点鬼，她还真有可能被糊弄。最好的办法是安插心腹。高加枝就是最好的人选，以她的才能肯定不会默默无闻。
高加枝表示没问题，“这家公司其实跟我们公司业务重合，都是做的电子商务。”只是她有些好奇，“你为什么不投我们公司呢？”
陆林希压根没听过这个公司，她怎么可能会投，她想了想，“我觉得天空更好些。这个老板是工商管理和计算机双重学位。既懂技术又懂管理，将来前途无量。”
高加枝一愣，好像还挺有道理。
谈完正事后，陆林希留高加枝在家吃中饭，但高加枝是提着行李来的，“我下午的火车，没时间留下吃饭，我得先走了。”
今儿可是腊月二十七，陆林希疑惑地看着她，“你不回家过年吗？”
这怎么刚回来又要走呢。
高加枝苦笑，“那个早就不是我的家了。我现在正是结婚的年纪，回了家，兴许就走不了了，还是算了吧。”
陆林希怔怔看着她，高加枝在她印象里一直就是很有主意的人。只要想做一件事，她就会坚持做下去。是个非常努力的人。她也狠得下心，不会受亲情所限。上辈子的她可是挣扎了很久，才割舍那点母女之情。
如果她当初能像高加枝这样快刀斩乱麻，或许不用逃到国外才能获得清静。
陆林希送她出来。
高加枝走了几步突然问她，“你知道沈笑然在哪儿吗？”
陆林希摇头，“自打她转学，我就再也没见过她。”
高加枝和沈笑然是同桌，上学时两人感情非常要好。高加枝很想沈笑然。可是她问了所有同学，没一个知道她的下落。
高加枝失落不已，坐上公交车冲陆林希挥手告别。
送走高加枝，吃饭时，陆林希向周兰芳提出明年把煤矿卖了，这笔钱用来投资天空商城。
周兰芳和陆观华都吃了一惊。
天空商城是在线上卖百货，涵盖电器、百货、超市等种类。因为它的上线，对线下生意带来一小波冲击。她不想着帮忙把生意拉回来，居然投资死对头。
周兰芳难以接受，“你咋想的呀？虽然它现在还没资格跟我打擂台，但是你投资它，它发展越来越大，说不准会抢我们的生意。”
陆林希摇头，“线上购物是未来所趋。谁也无法改变。与其到时候被动，我们不如主动加入，这样才能共赢。”
陆观华觉得女儿想得挺对，“趁它还没有壮大，咱们先给它投资，这样咱们就能占大头，到最后稳赚不赔。”
周兰芳迟疑，“互联网商城那么多，咱们要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陆林希摇头，“线上跟线下不同。互联网商城很多，但是能够存活下来的却只有那几家。咱们只能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然后让它成长，将来才会孵出小鸡。”
周兰芳对互联网半点不懂，见她说得头头是道，点头答应，“回头我找他们谈谈。”
陆林希笑道，“周姨一出手，肯定没问题。”
周兰芳扑哧一声笑了，“怎么跟你弟弟学得油嘴滑舌的？”
算盘委屈得不行，“我才没有。我可比姐姐会哄人。”
陆林希很赞同，“是。特别会哄人。让你哄的代价可不小。”
算盘见她说漏嘴，忙冲她使眼色，这事可不能让妈知道。
周兰芳看到姐弟俩的眉眼官司，心下了然，却只当不知道。
转眼到了除夕，全家人一块聚在客厅看春晚。
陆观华给全家下了饺子，算盘特别狗腿，爸爸盛好后，他乐颠颠先给姐姐端了一碗，而后又去拿了陆林希喜欢的调味料弄成一个碗碟端到她面前。
周兰芳呵呵一笑，“我养了你这么多年，可从来没有这个待遇啊？你是不是又找你姐要钱给佳佳买礼物呢？”
算盘摇头，“没有。妈，你误会我了，我跟佳佳说好了，咱们先好好考大学，等考上大学再谈恋爱。”
周兰芳还想说什么，陆观华给她端了一碗饺子，“男孩手里有点钱也挺好。爸，明天给你压岁钱。”
算盘眼睛一亮，“真的啊？多少钱啊？”
陆观华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算盘乐得蹦起来，“爸，你太好了。”
周兰芳还是不放心，这孩子怎么要这么多钱？她不由看向陆林希。
陆林希小声说了一句，助人为乐。周兰芳也就没放在心上了。
全家人每人手里捧着一碗水饺一边吃一边看节目。
一连看了十几个节目，没有午休的算盘累得直打哈欠，陆林希虽然午休过，可今年的节目没什么意思，看得她直犯困。
算盘等得浑身疲惫，他揉了揉眼睛，“娇娇姐的小品什么时候出来啊？”
陆林希没比他好多少，叹了口气，“快啦！”
说完，她先去上厕所。为了等节目，她喝了不少饺子汤，时不时就得上一趟厕所。
陆观华和周兰芳互相靠在一起。陆观华见媳妇一直在打哈欠，猜到她在汽车上没睡好，有些心疼，“这也太久了。要不然咱们明天看重播吧？”
周兰芳又打了个哈欠，“还是算了吧。今晚看完，明天也能听陈会计吹嘘，好好夸几句。他这一整年也不容易。”
陈会计是会计，跟着周兰芳到处查账。他年纪又大了，坐车又晕车，着实吃了不少苦。他又疼娇娇，要是他们没看娇娇的表演，心里指不定会生气。还是看吧。再晚都得等。
一家四口，齐齐打了哈欠，等到指针到了23点42分，陈娇娇终于出现在屏幕里。
“好家伙。终于来了。她这是压轴出场啊。”

第192章
陈娇娇这次演的是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到单位应聘工作。负责招聘新职工的正是老板儿子。
一个娇生惯养，只知吃喝玩乐的富二代。他一眼就相中陈娇娇，就想当他男朋友，明明是招聘，弄得跟相亲似的，问了一堆私人问题。
每当陈娇娇怀疑自己遇到了黑公司，富二代都机智地化解，笑料百出。
富二代为了让她留下来，拿她当客人，又是吃水果，又是各种招待，俨然一副未来老板娘的样子。
陈娇娇还以为公司就是这么好的待遇，认真跟老板儿子学起来，全是却学了一身老板做派。
后遇到老板视察，陈娇娇就拿刚学的招待他，搞得她比老板还牛。
整个小品情绪层次递进，逻辑清晰，尤其是陈娇娇那招牌憨傻的表情逗乐观众。
别人急得上火，她依旧不紧不慢，还觉得自己做得挺好，让人哭笑不得。
原本陆观华和周兰芳都困得打瞌睡，只看了个开头，瞌睡虫就全跑光了。
算盘捂着肚子乐得不成，“娇娇姐太好笑了。这个小品真的很有意思。”
陆林希抹了下眼角的泪水，可不是好笑么。太逗了。
陆观华和周兰芳两个都是大人，轻易不会情绪外露，可看着陈娇娇如此憨傻，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翌日一早，陆林希还没醒来，就听到楼下有许多街坊聚在小卖部讨论昨晚的小品。
家属区总共有四人当演员。最火的是唐奕暖，但是她没有上过春晚，反倒是陈娇娇第一个上。在街坊四邻眼里，她就是最厉害的。而且她演得还特别好。
“逗死我了，这孩子真的很搞笑。”
街坊夸赞陈会计和陈妈妈会教孩子，把娇娇养得太好了。
陈会计和陈妈妈心里美得冒泡，嘴上却谦虚着，孩子还得再努力。
也有街坊问陆观华，“你家小希什么时候上春晚？”
“小希个子高，要是上台跳舞，肯定很漂亮。”
陆观华做梦都想让女儿上春晚，但是这种事情可遇不可求，他老实摇头，“小希还早着呢。”
街坊也是随口一说，并没有放在心上。
陈娇娇上了一回春晚，名气比以前更胜。
之前她能接到的电视台邀约并不多，可因为上过春晚，已经有好几家电视台想邀请她登元宵晚会。
原本计划过完年就回来，也因为这件事往后延迟。
陈会计和陈妈妈既为女儿骄傲，又思念女儿。
陆林希在家只待了一周，就飞到国外参加二月走秀。
等她回到国内已经是三月。
然后参加国内举办的国际时装周，又得知蒋未明给她接拍三十三家广告。
《欢乐喜事》票房加口碑双丰收，因它而爆红的三人得到的待遇完全不同。找唐奕暖演戏的人比较多，找陈娇娇写剧本的制作人比较多，而陆林希则是找她拍广告的比较多。
说起广告，没演《欢乐喜事》的时候，她接国内的广告多数是小众品牌，为了符合自己的超模身份，她不能接这些品牌，唯三的品牌有两家是自己的，长高奶业和锦棠。
但是现在她能接到的国内一线品牌增多。服装、箱包、手表、眼镜等都有。
她除了不接食品广告，只要品牌知名度足够，她是不挑的。
国内加国外，陆林希身上总共有四十六家品牌代言。
除掉分成和扣的税，她现在年入过亿，这些不包括其他营业，只是广告代言。成名之后，收入会翻几十倍。
当她只是童星时，她的广告费也才十几、二十万。现在最低也有五百万。
因为接的广告多，陆林希忙得团团转，到处跟着导演飞来飞去取景拍摄。
等她好不容易空下来，已经到了七月底。
陆林希回到首都当天，正准备睡个午觉就接到爸爸的电话，让她过来办手续。
陆林希瞌睡虫都醒了，“办什么手续？”
陆林希一问才知道，爸爸和周姨在首都给她和算盘各买了一套房。
过年之后，一切恢复正常，陆观华就和周兰芳到首都给两个孩子买房。
陆观华怕钱白花了，就问中介买房可以不可过户，将儿子的户口转过来。中介说可以办，他就跟兰芳一块看房子。
他直接挑现房，这样可以拎包入住，也可以快点办房产证，然后将户口转过来。
周兰芳也没什么意见。
两人在首都看了好几天，各个区域都看了。最终在三环挑中江1氏开发的精装修小区。
虽然江1氏和他们是竞争关系，但是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盖的房子质量比别的开发商要好。物业服务水平也都是一流的。
两人挑了同一个小区，同一个楼层，一左一右，面积一样大。
周围配套设施齐全，物业服务也不错，最主要的是楼道和电梯里都装了监控，一看就让人有安全感。
陆林希和伍灵到了地方，这边小区的房子都被挑得差不多了。陆观华挑的这两套是开发商捂盘特地留下的两套好楼层。除了添置新家具，直接拎包入住。
陆观华见女儿只看不说话，有些忐忑，“怎么样？这装修你喜欢吗？”
陆林希仔细看了一圈，四室两厅三卫，外面还有个大平台，可以安个太阳椅，她点头，“装得挺好。属于耐看型的。怎么看都不会腻。”
陆观华见她喜欢，笑得合不拢嘴，“你喜欢就好。你也不能总是在外面租房子，多不方便啊。”
陆林希之前租房是为了图省事。不过对于爸爸的好意，她也心领了。
不过她有点好奇，“你怎么没给小芳买啊？”
以她对爸爸的了解，他不是厚此薄彼的人。怎么会只给她和算盘买，没给小芳买呢。
陆观华叹了口气，“这孩子虚荣心太重。手上有好几百万，她还嫌钱少。可不能再惯着。她那套房子将来我还是会买下，作为遗嘱给她。要不然现在买给她，她扭头又给花没了。”
陆林希腹诽，就小芳的性子她能改好？她咋这么不信呢？
不过陆林希到底没说什么。爸爸的财产由他自己决定。
周兰芳还约了煤老板谈交易的事情，见她看好了，就催促她赶紧过户，“房管局得排队，咱们快去吧。”
陆林希点头，转身往外走。
下楼的时候，周兰芳还不忘叮嘱陆林希，“算盘那套，你给他租出去吧。租金你留着花。手头不要给他太多钱。男孩子得穷养。”
陆林希抽了抽嘴角，这是亲儿子嘛，这么狠心？
不过周姨说得也没错，算盘心太善，手头有太多钱容易被人糊弄，还是少给点钱吧。
过完户，陆林希送爸爸和周姨上了出租车。两人要赶去跟煤老板谈交易。
陆林希带着伍灵到装饰城，挑了床、柜子、电器、书桌、椅子、餐桌、沙发、窗帘等物品。
一次买两套，装好了后，另一套租出去。
翌日，周兰芳和陆观华打电话给小希，告诉她事情已经变好了。
“我找了十几个煤老板，各个地方，让他们估价。最高价出到一亿一千万。刨除开采权的两千万。咱们净赚九千万。”周兰芳笑眯眯道。
陆林希默然，如果自己开发，起码还能再赚两个亿，但是同时也有风险。
她怕周姨后悔，就主动宽慰她，“卖了挺好。煤矿卖出去了，咱们是不是可以投天空商城了？”
周兰芳颔首，“我请了一位股权投资人见面。想请他当顾问。咱们集团没有上市，也不打算上市。但是我之前和天空商城的负责人谈过，他们是为了将来能在国外上市。赚的不是分红，而是靠股票赚钱。”
这跟华夏集团完全不同的赚钱模式。周兰芳有个优点，她不懂，她就会聘用专业人士，并不刚愎自用。所以她约了业内最有名的投资人。
“你正好也可以听听。”周兰芳笑道。
陆观华补充，“这位投资人可不好邀请，你周姨可是花了大人情才请来的。她怕自己听不懂，你年纪轻，或许能听懂。到时候也好一会儿帮忙参详。”
陆林希想了想，“把石刚也叫来啊。他学的是经商管理，或许比我更多。”
周兰芳一愣，“他有空吗？他一直忙着扩店。我来首都这么多天，每次打电话给他，他都说在工地。煤矿的事让我自己做主。”
煤矿也有他一份儿，这孩子就万事不管，全权由她负责，这心是有多大。
陆林希一愣，“不会吧？”她给石刚打电话，他从来没有忙过。她不信邪，给石刚打了电话。
她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末了道，“我觉得互联网不错，想把卖煤炭的钱投资互联网公司。但是我担心听不懂投资人的话，你也来听，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嘛。”
石刚在电话那头沉默一会儿，说很快就到。
通话结束，陆林希耸了耸肩，“他说等他五分钟。”
周兰芳和陆观华对视一眼。
陆观华来了首都有一个月了，只在第一天见过石刚，后来连人影都看不到。此时听到他会过来，忍不住臭骂一声，“这臭小子，该不会是咱们头一次吃饭，他爸打电话催婚，他故意躲我们吧？”
周兰芳轻咳一声，好奇问陆林希，“你之前没跟小刚提你要投资互联网？”
陆林希摇头，“没啊。”
周兰芳还是不敢相信，“他就没说什么？”
石刚一直在做餐饮，他应该不懂互联网吧？隔行如隔山，他怎么会不反对呢。
陆林希摊了摊手，“这事也是我临时起意。现在还没签合同，他来了，如果反对也不迟。”
周兰芳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小希不会让她白白做苦工。她如此笃定，应该是对说服石刚很有信心。
就在这时，投资人来了。
他们这次没有坐在包面，而是专门弄了个包间。
周兰芳立刻招呼投资人坐下，主动让投资人点菜。
这家餐厅价钱不便宜，投资人看着菜单，看出这家人的心意，点完菜后，笑得一脸和蔼，“你们想问怎么投资互联网？”
“对。我打算投资天空商城，那个负责人说，他们赚钱方式跟线下不太一样。”周兰芳把天空商城的盈利模式说给投资人听。
这人笑道，“互联网其实说白了，就是垄断。像咱们线下，有大超市，小超市，小卖部等等。大超市吃肉，小超市喝汤，小卖部吃骨头渣滓。但是互联网只有几家大超市分一杯羹。同类型的产品都会死在沙滩上。”
周兰芳有些难以接受，“你的意思是说天空商城如果不能成为顶尖，就有可能血本无归？”
周兰芳生1性谨慎，经他这么一介绍，投资互联网跟赌1博没什么两样。就有点打退堂鼓。可小希又很想投，这可咋整呢？
“是这个意思。”投资人点头。
陆观华有点心慌，这风险也太大了。他情不自禁看了眼媳妇，显然也不想再投了。
周兰芳继续追问，“那管理人说天空商城主要靠卖股票赚钱是怎么回事？”
“互联网是垄断来获得客流量。目的是为了上市，只要上市，股票就可以卖钱。你们是股东，肯定知道公司业绩怎么样。你们可以趁出大项目好的时候，抛售股票。或是虚晃一枪，让股民跑路，等股价降下来，再把股票从市面收回。”投资人说得浅显易懂。
三人听得津津有味，恰在这时，房门被打开，穿戴一新的石刚走了进来。
陆林希给投资人介绍石刚。
互相介绍后，服务员端菜上桌。
石刚一针见血指出，“怎么样才能确保他们上市呢？”
公司上市就肯定可以收回成本。但是他们一直不上市怎么办？他们投资的钱要打水漂吗？
投资人笑道，“可以签对赌协议。在互联网这块很常见。”
其他人都不知道什么叫对赌协议。
投资人简单介绍一下，“对赌协议就是你们投钱。负责人管理公司，因为签的是双股权结构，你们没有管理权。但又想挣钱，就必须让他们在多少年之内上市。如果没有上市，你们有权卖掉公司股份。或是要求他们买下你们投资的股份。”
这样解释倒是比刚开始的血本无归好一点了。至少还能收回部分本钱。
但也只是好那么一点点，周兰芳一直都知道小希性子犟，她也没有自信能劝服小希，就主动问石刚，“你觉得天空商城可以投吗？”
石刚对天空商城只知道一丁点，并不怎么了解。不过现在叫得上号的商城也就那几家。
石刚看向陆林希，“你要投？”
周兰芳对互联网一窍不通，她不太可能突然改投毫不熟悉的互联网。肯定是小希想投的。
陆林希点头承认，“是啊。我觉得值得一投。”
石刚揉了揉眉心，她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不了解的行业，她也敢贸然投资，这胆子是有多大。
他思考再三，点头，“投吧。”
周兰芳吃了一惊，“真的投？”
这可是一亿啊？万一不能上市，这可是会打水漂的？小刚怎么就同意呢？
陆观华提醒石刚，“万一投资失败，本钱很有可能捞不回来。你爸？”
石刚笑道，“没事儿。不就一亿吗？我还亏得起。”
陆观华被他豪掷千金的态度弄得一愣。不禁怀疑起来，一亿难道还是小数目吗？
陆林希笑眯了眼，“我就知道你们都有眼光。”
周兰芳轻咳一声，有点心虚，招呼大家吃菜。
没两天，周兰芳就将这件事办好了。华夏集团投资一亿给天空商城，占了42%的股份。约定三年之内上市。
办完手续，陆林希送走了周兰芳和陆观华。
瞅了眼时间，陆林希让伍灵陪自己看车。
“以后咱们的重心就在国内。国外参加时装秀、拍几个广告就行。”陆林希觉得还是买一辆车更方便些。
伍灵颔首。
两人到了4S店买了一辆五十来万的车，性能不错，最主要的是舒适，空间够大，她要是累了，可以躺下来睡觉。
定完车，陆林希就回了工作室。
谢老师告诉她一件大喜事，“咱们国家明年不是要举办奥运会嘛。国家正在征集奥运代表服，咱们要不要参加？”
陆林希愣了下，“代表服不都是运动服吗？咱们又没有运动品牌。”
谢老师一愣，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可能是主持人的服饰吧？要不然你打电话问问。我之前看电视听了一耳朵，没怎么听清楚。”
陆林希点点头，她给国家奥委会那边打电话。
确实有主持人在征集礼服，不过不是奥委会这边，而是央视在征集。
陆林希又打电话给央视这边确认消息。
央视这边不仅奥运需要礼服，春晚也需要。他们礼服对外公开评选，然后统一挑选，选中哪套就用哪套。
只要是国内设计师都可以参加。
陆林希摸摸下巴，如果她参与春晚主持人晚礼服设计，她的知名度肯定会更上一层楼。
陆林希决定试一试。
春晚礼服款式偏保守，不能过于露骨，这样会显得轻佻，像露大腿的设计绝对不行。
陆林希想设计几款庄重，几款仙女，几款可爱的。风格各不相同，这样可选余地比较多。
为了设计好这些衣服，陆林希要么待在工作室裁剪衣服，要么跑到博物馆找灵感，甚至大夏天跑去外面采风，想找到自然元素。
陆林希忙着设计的时候，伍灵负责给陆林希收东西。陆林希买的家具陆续到了小区，她需要过去开门。除此之外还要负责通燃气，打扫卫生。忙得团团转。

第193章
转眼过去几日，伍灵这边终于联系到了陆林芳。
上次陆林希当着爸爸的面不好让小芳点痣。后来再打电话，她又是关机不接。
伍灵也是费了好大一翻功夫才找到她的新联系方式。然后将人约到工作室。
再次见面，陆林芳坐在会客厅，穿着暴露，脸上的妆浓得吓人。
陆林希看着她消瘦的脸颊和浓妆都遮不住的黑眼圈，皱了皱眉，“你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
这是熬夜了吧？还是酗酒？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陆林芳不耐烦她说教，“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陆林希深吸一口气，“你这张脸对我的影响太大，你在脸上点颗痣吧。我一年给你一百万。”
陆林芳愣了愣，稍微一想就明白她的意思，嗤笑一声，身体突然往前倾，几乎快扑到陆林希面前，两只眼睛上上下下打量她一遍，随后定格在她的脸上，“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
陆林希皱眉，她什么时候见不得她好了？“是你总是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江七也就罢了。那个庄二都有未婚妻了，你还跟他一块玩，你是疯了吗？”
陆林芳重新靠在沙发上，不以为然道，“那又怎么了？未婚妻，不就说明还没结婚嘛。我差她什么了？”
陆林希不想跟她废话，她也不是三岁小孩，教是教不好的，她忍着气，“你开个价吧，到底多少钱才同意在脸上点个痣。”
陆林芳哂笑一声，恶劣地开口，“你求我啊？你求我，我或许就点一颗痣。”
陆林希收了笑脸，“不点就算了。”
陆林芳见她又板起那张高高在上的嘴脸，突然恶劣般地凑过来，“姐，我是真不知道，你的名声会这么好用。你对他们不屑一顾，却让他们那么着迷。有个富二代甚至想出五百万请你参加酒局。”
陆林希猛地看向她，“你之前不是刚从江七手里弄了五百多万吗？这么快就花完了？”
就算她买一堆奢侈品，她也不至于在短短几个月就把钱花光吧？
陆林芳撇了撇嘴，“那点钱能干什么。还不够我去会所玩两晚。”
陆林希吓了一跳，盯着她不放，“你赌博？”
陆林希被姐姐逗笑了，“你太小看我了吧？我怎么可能会去DB，那玩意有什么意思。我呀……”她哂笑两声，“从前的我顶着一张黄脸婆，连我丈夫都不爱瞅我。空有豪门太太的身份。可现在么？我年轻漂亮，什么样的乐子不能玩？”
陆林希诧异打量她，她这么年轻漂亮，找个同样帅气的小年轻谈恋爱不是挺好吗？为什么要花钱点人来玩？
陆林希不明白她为什么换癖好，只想劝她，“你总是喜欢跟我比。难道一直活在我的阴影下，不想做你自己吗？”
陆林芳点头承认，“是啊，我以前最讨厌跟你比。可现在不一样了。你这么着急跟我撇开关系，我说什么都不能让你如愿。”
陆林希揉了揉眉心，她夺了小芳进娱乐圈的路，倒是没想到小芳会破罐子破摔，直接烂进泥里。她揉了揉眉心，“顾家就没找你麻烦？”
据她所知，顾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他们不可能放过小芳这么好的摇钱树。可小芳分明玩得挺好。
陆林芳笑了，“上次我想出国像你一样去国外打拼。可后来顾家兄妹把我拦住。半道上遇到交警，我直接报警。他们也拿我无可奈何。”
陆林希手撑下巴看着他，顾家那两个小的要面子，涉世不深，轻易会被小芳糊弄住。但顾惠东可不善茬，他能好心放过小芳？
陆林芳似乎知道她所想，摊了摊手，“我给了他五百万，买下顾氏一半的股份。他忙着回去拯救公司，自然没空找我麻烦。”
陆林希恍然，原来是这样。她就说嘛，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他们怎么可能会放过小芳。
陆林芳细细打量姐姐，“没有钱，我就想到了你。”她伸出一巴掌，夸张地笑，“五百万，我陪了江七玩了好几个月才有这么多钱。那些富二代请你参加酒局，一次就给五百万，没想到你这么值钱！”陆林芳眼里闪过一丝疯狂，那张脸因为嫉妒变得扭曲，她却浑然不觉，依旧自顾自说道，“你说你给我多少钱？才能抵得了我的损失？”
陆林希心里怄得慌，“这么说你要继续用这张脸在外面招摇撞骗？”
陆林芳笑了，“姐？自打上回江七爆料，外面谁不知道我是你妹妹。我可算不上骗人。是他们自己自欺欺人。姐，这世上你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
陆林希挥了挥手，“既然你不愿意，那就走吧。”
陆林芳撇了撇嘴，实在不甘心，又折回来，“你真的不考虑参加酒局吗？我认识许多富二代，他们人傻钱多。”
陆林希摆手，“没兴趣，你赶紧走。”
陆林芳哼了哼，“清高什么呀。混你们这行的，你难道还真以为自己守得住么！”
陆林希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陷入长久的沉默。
十月十号，唐奕暖结婚。在首都喜满堂酒店举办婚礼。这是石刚在首都开的第一家酒店。
唐奕暖也是费一番口舌才说服张海川在这里举办。
按照张海川的意思，他其实更想去国外举办，毕竟唐奕暖是名人，在这么热闹的地方，可能会招来粉丝。
可是唐奕暖坚持要在这边办，这是她唯一能帮小希了。张海川也不想因为一件小事就跟她吵架，所以就同意了。
不过唐奕暖再三叮嘱石刚，婚礼现场一定要保密，不能让媒体混进来。结完婚之后，石刚可以拿她宣传。
她这次只邀请了亲朋好友，圈内朋友一个都没请。
她之前和经纪公司到期，也不打算续约，所以原来的经纪人也都没有参加。
她只邀请了陈娇娇和唐奕暖出席，当然还有她的亲人唐奶奶、亲妈以及弟弟。
家属区这边没有接到请帖，主要是离得太远，当然也怕泄露消息。毕竟人多眼杂。
婚礼当天，石刚从别的店调来服务员和安保人员，保密措施做得很足。
一直到客人进场都没有媒体混进来。
陆林希和陈娇娇坐在一桌，两人咬耳朵。
陈娇娇过年时没有回去，所以不知道唐奕暖已经定了婚，并且还要在今年结婚。
过了年，她才接到唐奕暖的电话。
她很不理解唐奕暖的选择，“她还这么年轻，为什么这么快就结婚啊？”
二十二岁啊，正当红的时候，她突然选择结婚嫁人，这对事业会有很大冲击吧？
陆林希摊了摊手，“我听唐奕暖说，两人交往后没多久，男方就给她买了一套王府井豪宅。还送了一辆价值五百万的超跑。定婚戒指都是十克拉的粉钻。”
诚然陈娇娇现在正当红，但是她是刚红没多久，就是今年一年接拍两部戏，也只赚了一千万。张海川随手送唐奕暖的礼物居然就比她一年挣得都多。她简直就是个土包子。
“这也太有安全感了。”陈娇娇咂舌。
唐奕暖累死累活一年才挣几千万，嫁人当豪门太太就能赚这么多。这样的日子不要太爽。她突然可以理解唐奕暖的选择了。
陈娇娇捧着小脸，“怎么就没有富豪追求我呢？我也喜欢豪宅豪车。”
陆林希扑哧一声笑了，“你不是赚到钱了吗？趁着房价还没涨起来，赶紧给自己买一套啊。”
陈娇娇纠正她，“不是没涨起来，而是已经涨起来了。今年一年房价就涨了35%。太吓人了。我想再观望。”
陆林希失笑，“以后还会再涨的。”
陈娇娇瞪圆眼睛，“不会吧？地段好的小区都已经涨到一万了。还会再涨？”
陆林希很肯定点头，“会的。你手头有钱，我建议你买个四合院。”
陈娇娇见她这么肯定，有些愣神，买个四合院，她不得把赚的钱全搭上啊？这万一砸手里了，那可怎么办？
她正纠结分，陆林希突然碰了碰她的胳膊，下巴冲某个方向点了点，“快看，那个就是张海川的儿子。”
陈娇娇压下心思，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有个十岁出头的小男孩被一位穿着锦绣旗袍的中年女人牵着。
其他宾客脸上都带着笑意，只有小男孩直勾勾盯着舞台中央的合影。那位中年女人似乎是男孩的亲人，一直陪在他身边。
陈娇娇小声问陆林希，“他是不是不喜欢唐奕暖啊？”
“可能是害怕吧？毕竟是继母。”陆林希不愿把人往坏处想，这小孩很安静，老老实实坐在位子上，不吵不闹，有点冷淡。
陈娇娇叹了口气，“希望这孩子别捣乱。要不然唐奕暖的性子会吃亏。”
陆林希失笑，“你都这样想，你觉得他的亲人不会反过来担心唐奕暖会虐待孩子吗？”
要知道唐奕暖上头可没有婆婆。张海川又是董事长，工作会很忙。家里只有佣人，这孩子母家那边的亲戚肯定不放心将孩子交给继母照顾。
陈娇娇一想也对，“其实双方分开也挺好。免得闹也幺蛾子。”
陆林希点头。
正说着话，婚礼开始。
唐奕暖穿着一席白色婚纱进场，她身上的婚纱是陆林希亲自设计的。又因为张海川有钱，所以她加上许多复杂手工，整个婚纱恢弘大气，华丽优雅，就好像某位皇室公主驾临。
“太美了！”陈娇娇忍不住拿出手机拍照片。
陆林希拿着录像机，她要将这一幕录下来留作记念。
仪式结束后，陆林希、陈娇娇和唐奕暖三人一块拍了不少合照。
陆林希小声问唐奕暖，“你没有阻止大家拍照。你决定公开结婚的消息吗？”
唐奕暖很坦然，“当然！这种事没必要瞒着。”
陆林希有点头疼，给她打了预防针，“那样的话，你可能会受到影响。兴许还会掉粉。”
明星的粉丝分为许多种，有颜粉，亲妈粉，女友粉，男友粉，事业粉等等。
她这一结婚，男友粉和事业粉肯定会掉不少。
唐奕暖也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没事儿。我现在赚得也挺多。以后要拍戏，我打算只接电影。”
电视剧拍摄周期太长。电影一般是一到两个月，时间长得差不多三个月。后期制作才是大头。她只需要潜下心琢磨角色就行。
陆林希恍然，也就是说她打算转型当演技派了？
这也太早了吧？一般都是不能演女主或是颜值下跌，女星才会考虑转型。她才二十二岁，还有至少十年的花期，这么快就转型也太出人意料了。
陆林希想了好一会儿，尊重她的选择。
参加完婚礼，陆林希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她倒头就睡，没想到网上却是炸开了锅。
一是唐奕暖结婚的消息，许多粉丝哭晕在厕所，为她英年早婚而可惜。不过唐奕暖的路人缘比较好，粉丝得知她结婚，接受度良好。
二是首都某会所查出集体XD事件，多位明星涉案其中。照片拍得比较模糊。看不清谁是谁。
陆林希和陈娇娇的热度比较高，两人都不幸成为怀疑对象。当然两人不是唯一，许多明星都成了怀疑对象。
陈林希很快给自己拍了张照片，然后晒在自己的博客以证清白。
她打电话给陈娇娇。陈娇娇这边也拍了照片。
如果两人真的XD，警方会查出阳性反应，肯定要进拘留所十几天。她们俩能够自由拍照，说明两人是清白的。观众的怀疑对象又换了一波。
有无数明星开始在自己的博客晒照。
发完博客后，陆林希就将这事丢开。
转眼过去半个月，陆林希接到工作室的电话，有人来应征经纪人的工作。
唐奕暖至今还没有经纪人，陆林希就想找个专业人员带她。顺便再签几位新人。
正好她接下来要拍《欢乐喜事2》正好可以将新人塞进剧组，哪怕演个配角也行，先混个脸熟。
她开车到了工作室，这是她在市中心专门为经纪公司成立的办公地点。
前台见她来了，立刻带她进入会客厅。
这位经纪人有过几年经验，之前在江1氏影业工作过，才华是有，但是陆林希问他为什么解约，他眼神躲闪，说因为工资太低。
陆林希察觉事情有异，没有立刻应下，而是打电话给蒋未明，探他口峰。
蒋未明人脉很广，一查一个准儿。原来这个经纪人会潜底下女艺人。
女艺人为了他手底下的资源，有的心甘情愿。但他这次遇到硬茬子，有位女艺人不同意。最要命的是她还搭上了江1五。
然后这个经纪人就被炒鱿鱼了。
其他经纪公司根本不敢用他，所以他就来陆林希这家小经纪公司碰运气。
陆林希带的几位模特都渐渐混出名堂。虽然没有成为顶级超模，但知名度有了，就比如方诗媛，她现在年入五百万。其他模特比她稍差下，但是一年收入一两百万还是没问题的。
但是陆林希在影视这边的资源就非常欠缺了。经纪人想要带火艺人，就只能靠自身的人脉和关系。这种事情用一次少一次。谁都得省着用。
所以陆林希放消息很久，愣是没几个人过来应征。
不过哪怕招不到合心意的，陆林希也不能用这种败类。
她将这事搁置，反正唐奕暖一年只接拍一部戏。她还有《欢乐喜事2》等着，一年时间，她不怕找不到好的经纪人。
陆林希坐车往家走，伍灵开的是她的新车。
这边是露天停车场，陆林希刚下车，正往楼厅口走，伍灵突然从一个拐角处揪出一人。
陆林希回头，只见一位身穿绿色外套的人正蓬头垢面蹲在地上。
伍灵冲对方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一直蹲在这儿？”
对方被伍灵踢了一下，直接坐在地上。
她嘴里嚷嚷着喊疼。
这熟悉的声音让陆林希分外熟悉，她眯眼打量，对方刚好抬头，四目相对，陆林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陆林芳又哭又笑，“我……我遇到贼了。他把我的包包偷走了，那里面不仅有钱有卡，还有身份证和手机。我肚子饿得不行。你借我点钱，我要去□□件。”
陆林希看她这样惨，原本应该同情，可她却忍不住头疼，“进来吧。”
陆林芳站在单元门口，局促不肯上楼，“你给我点钱就行。我身上太脏了，别脏了你的地方。”
陆林希怔怔看了她好一会儿，这话要是换成旁人说，她还能信几分。换成小芳，陆林希却连半个字都不信，小芳怎么可能会这么贴心。
她火辣辣的眼神一直注视着自己，直把陆林芳看得额头滴汗，生怕她看出来，发了脾气，“你这么小气？我要的又不多，就几百块就行。”
陆林希拧眉，小芳应该不至于为了几百块钱就把自己弄成叫花子吧？她最终还是掏了钱包，从里面拿了五百块钱给她。
陆林芳拿了钱，转身就跑。眨眼的功夫，她就跑得没影。
伍灵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皱了皱眉，“她怎么连句谢谢都没有。”
这啥人啊？之前顶着陆总的脸在外面招摇撞骗。现在问人要钱还这么横。
陆林希也没指望听小芳道谢。主要她不给钱，小芳肯定会打电话给爸爸。难不成让爸爸千里迢迢从T市赶过来吗？
只是她总觉得小芳有哪里不对劲，“你有没有觉得她有点怪？”
伍灵愣了愣，“是有点怪。好像……”伍灵脑子灵光乍现，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一闪而过，她却怎么都抓不住，鬼使神差说了一句，“她身上的味道怪怪的。”
“是馊了吗？”陆林希总感觉不是那么简单。她蹙了蹙眉，难不成小芳在躲什么人吗？为什么把自己弄得这么邋遢？还有小芳身上的味道也有点怪怪的，她好像在哪闻过似的。又酸又臭。
“是馊了，就跟好几天没洗澡似的。还有些血腥味儿。我刚刚注意到她手肘的地方流了些血，估计是被小偷给打了吧？”伍灵还是头一回看到陆林芳这样。因为她觉得陆林芳好像在跟陆总较劲，明明因为陆总这张脸交了许多富二代，可她却对陆总怀恨在心。她有时候都搞不懂陆林芳恨陆总的理由？
陆林希没想到小芳居然混得这么惨，“她为什么不报警呢？”
伍灵也觉得不太对劲，“要我查一查吗？”
陆林希才没兴趣管小芳的事，“不必了。”

第194章
转眼过去一周，陆林希新房可以入住。她带着伍灵去新房查验。
家具已经全部换成新的，屋里上上下下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她让搬家公司将租房的一应生活用品和衣服等物全部搬过来。
陆林希越看越满意，躺在沙发上给陈娇娇打电话。想请她到自己的家聚一聚。
唐奕暖要去国外度蜜月肯定没空过来，只有陈娇娇才有这个时间。
可陈娇娇这边忙着写剧本，赶着交稿子，急得上火，还问陆林希什么时候拍《欢乐喜事2》。
陆林希原本打算今年拍，但是她临时接了设计任务，没空拍戏，往后拖延两个月，可是张怀云接了新剧，唐奕暖又要结婚，时间撞在一起了今年没空了，只能延长到明年。
陈娇娇也就没说什么，“行。”
挂上电话，陆林希打算回屋躺一会儿，醒来再去工作室。
谁知门铃响了，伍灵前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位年纪极轻的女性，大概二十出头的年纪，笑容甜美，穿着简单的T恤，下身牛仔裤。
伍灵从未见过这人，有点好奇，“请问你找谁？”
女人看到伍灵，狡黠一笑，“你不认得我啦？”
伍灵一愣，她该认得吗？
女人见她猜不出，也就没再问，笑道，“我找陆林希。”
陆林希听到声音，走了过来，看着对方，瞧着有些陌生，但是好像在哪见过。
“你是？”陆林希不确定地问。
女人笑了笑，伸出手，“我现在的名字叫李雅静，曾用名沈笑然。”
陆林希恍然，沈笑然是她的初中同学，八年未见，沈笑然从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变成婷婷玉立的姑娘。
依旧不变的是她甜到人心砍里的爽朗笑容。
陆林希赶紧招呼她进来坐，“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儿？是娇娇告诉你的吗？”
沈笑然摇头，“没有。我现在在城南警局当警察，我查到的。”
陆林希让伍灵给客人倒茶，冲着沈笑然道，“你可真行，这么多年消失得无影无踪，刚一见面你就查我户口啊？”她身子往后倾，故作害怕道，“警察同志，你该不会是来抓我的吧？”
沈笑然见她这么多年过去，性子还这么顽皮，不由也笑起来，“这么多年没见，确实挺想你的。这不，正好听说你在首都工作，我就过来看看你。你和娇娇混得真不错，居然成了大明星。”
陆林希哈哈大笑，“娇娇要是听到你这么夸她，估计尾巴都能乐到天上。哎，可惜，这丫头最近忙得不行，我刚刚还打电话给她想让她过聚聚，她说要写剧本。”
沈笑然笑了，“下回再找她叙旧。”
伍灵端着茶水过来，“原来是你啊？你现在的变化太大了。真的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沈笑然笑得甜蜜。
陆林希有些担忧，“你现在出现会不会有危险？”
“没事。”沈笑然笑道，“原先那帮人早就被枪毙了，他们拿的都是海口货。现在市面上的DP都是广东货。两边是竞争关系。”
陆林希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卖D还分地方吗？
陆林希示意她喝茶，“没有危险就好了。当初那事，我也是怕了。”
沈笑然颔首，“是啊。不过咱们国家现在打击DP的力道越来越大了。那些会所三不五时都要清一回。”
陆林希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她会走父亲的路，心里钦佩不已，“我特别佩服缉毒警察，真的特别了不起。”
沈笑然笑笑，“都是应该的。”
沈笑然抿了半杯茶，双手将杯子捧着，似乎欲言又止的样子。
陆林希看出她似乎有难言之隐的样子，“你是不是找我有事啊？尽管说，只要我能帮得上的，我一定帮。咱们可是老朋友。”
沈笑然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不由失笑，“我确实找你有事。其实也是想提醒你。”
陆林希疑惑地看着她。她有什么需要提醒的。
沈笑然也不跟她兜圈子，“我前些天出任务，抓到你妹妹。当时我确实吓了一跳。你俩真的挺像。”
她说得滔滔不绝，陆林希的注意力却被她用‘抓’字上面，什么情况才会用到抓字，除非她犯了事。
陆林希有些惊讶，“小芳她犯罪了？”
沈笑然收了笑脸，神色有些凝重，“我抓到她在一家会所里XD。”
陆林希猛地睁地眼睛，XD？小芳，她居然XD？
“真的假的？”陆林希不敢相信，小芳又不是几岁小孩子，上辈子活了三十多岁，再加上这辈子重生十几年，她心理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会不知道DP的危害。她居然会沾那种东西。
难怪上次她让小芳上楼，小芳死活不肯呢。该不会怕被她看出来她XD了吧？
陆林希越想越气，这丫头重生后把脑子忘在前世没带过来吗？怎么会犯这种错误。她忍着气，追问，“她还能戒掉吗？”
初中那回D奶茶事件让她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我给她录过口供，她应该是在会所被人下的D。刚吸几回，反应特别强烈，当时我们抓了她以后，就将她关进拘留所。按照程序，拘留了她十五天，罚了一千五百块钱的款。我建议她进戒毒所一段时间强制戒毒，只要坚持下去，肯定能戒掉。但是她从拘留所出来以后就没影了。”沈笑然思索再三，不想眼睁睁看着同学的妹妹变得万劫不复，所以才通知她的家人。
陆林希给小芳打电话，可手机一直在关机。
沈笑然叹了口气，“我一直打她手机都打不通。所以只能让你看到她，好好劝她。一旦她吸上瘾，以后想戒都难。”
陆林希差点气死，她还是头一回看到重生之后混得比上辈子还惨的。
她给爸爸打电话，“爸？你知道小芳在哪儿吗？”
陆观华还真不知道，“她没打电话给我。”他有些担心，“是小芳出事了吗？”
陆林希怕爸爸担心，忙道，“没有。我就是问问。”
陆观华松了一口气，“她身上有钱，钱没花完，是不会想到我的。”
陆林希安慰他几句，就挂了电话。
爸爸有句话还真说对了，小芳证件丢了，但是她的钱应该没丢，要不然也不会只要几百块钱就走了。身上有钱，她是不会想到打电话给他们的。可就因为有钱，才更麻烦。
可她也没办法把小芳的卡给停了啊。
沈笑然见她担心，忙宽慰起来，“她之前一直不知道那是DP，当时还吓了一跳。我看她也挺怕的。怎么也能坚持一段时间。你把人找到送到戒毒所，应该还来得及。”
陆林希胡乱点了下头。
沈笑然提醒她一些注意事项，不要喝脱离视线的饮料，很容易被人下D。
陆林希点头记下。
原本老同学重逢，陆林希应该陪沈笑然聊会儿天，可因为小芳的事，没说两句，沈笑然就告辞离开了。
陆林希把高加枝的联系方式告诉她，“过年时她还问你在哪呢？你要是方便跟她联系吧。她挺想你的。”
沈笑然愣了愣，“她这些年怎么样？过得好吗？”
高加枝不是名人，所以沈笑然并不知道高加枝的情况。她就是算警察也不能随便查公民的隐私。之所以查陆林希，也是为了帮陆林芳强制戒D才找过来的。一切都在合法范围。
陆林希把高加枝的情况说了一遍，沈笑然也为高加枝高兴，“她终于摆脱那个家了。有机会我会联系她的。”
送走沈笑然，陆林希思忖再三，还是决定让伍灵找私家侦探，“先把小芳翻出来。专去那些会所。”
伍灵领命而去，刚准备离开。
陆林希又补充一句，“找到后，直接将她打包送到戒毒所。把她手机没收了，暂时别让爸爸知道这事。”
伍灵表示明白。这是担心陆总知道，受不了这个打击。
陆林希揉了揉眉心。一直不告诉爸爸也不现实，小芳XD就一定会缺钱。而X了D的人容貌也会有很大变化。她靠着那张脸吃香，容貌不再，自然也就吸引不到那些有钱的富二代。她肯定会问爸爸要钱。
爸爸要是看到小芳的容貌，肯定会可怜她，给她钱花。
先把人找到，戒一段时间，再告诉爸爸，绝不能让小芳再碰DP。
接下来有元旦、新年、元宵，活动很多，工作室所有人都很忙。
陆林希在自己的办公室剪裁，她打算自己即兴染色，这样更能体现独一无二的美感。
她拿起画笔，刚想在面料上涂色，门被人敲了几下。她侧头一瞧，是前台。
前台也知道打扰她了，怕被骂，忙道，“陆总，有位新晋小花想请你设计礼服。”
陆林希的设计费很贵，除了舍得花钱的土豪，没几人舍得花这个钱。
得知有了新顾客，陆林希放下手里的绘笔，走出来。
会客区，两位年纪相访的女人肩并肩坐在一起。两人容貌有明显差异，一眼就能看出谁是明星，谁是素人。
陆林希坐到两人对面，前台端茶过来，向陆林希介绍，“这位就是当红演星苏蜜，她主演的电视剧特别火。”
新晋小花可以给品牌带来超高人气。
陆林希问两人礼服用在什么场合，有没有什么喜好？
苏蜜长得美，但性格却并不像她表现出来得那么甜，说话很凶，“我要参加J省电视台的元旦晚会。我要艳压所有人，你必须给我设计最好的。”
虽然每位想要找她设计的明星都想艳压四座，但是他们说话不会这么没礼貌，就好像没有教养的凶狗。
她旁边的女人似乎是她的经纪人，在看到陆林希眉头微皱后，她呵斥一声，“好好说话。”
苏蜜委屈地住了嘴。
经纪人笑着递上自己的名片，先做了自我介绍，“我姓蔡，你就叫我蔡蔡好了。她小孩脾气，能上J省这么大的舞台，有些紧张。请您理解。”
陆林希摇头，善解人意道，“没关系。可以理解。我会尽量为她设计一套合心意的礼服。”
她让助理带苏蜜去量尺寸。
然后又追问经纪人苏蜜会表演什么节目，台风是什么风格。
蔡蔡一五一十答了。
陆林希记下需要注意的事项，苏蜜回来了。蔡蔡付了钱，就带人走了。
助理把测量的尺寸交给陆林希，小声抱怨，“电视上那么甜美，没想到私下里这么没礼貌。刚刚我给她测量，她撞了我一下，不仅没道歉，还反过来骂我。”
这助理是跟着谢素秋学习的。陆林希在的时候，她也会充当她的助理。
年纪还小，又喜欢追星，在工作室经常会碰到明星，大部分脾气都不错，但也有许多明星架子很大。
苏蜜就是她现在追的明星，还曾经跑去机场接过机。那时候喊得口号都是“苏蜜我爱你一辈子”，当时喊得要多疯就有多疯，没想到亲眼见过一面，之前的滤镜全都碎了。
陆林希笑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助理嘟哝着，“外面还说她是国民妹妹呢？像个邻家小女孩，真该让那些人看看她的嘴脸。”
陆林希没看过她演的电视剧，“她很红吗？”
助理点头，哪怕她现在不喜欢苏蜜也不得不承认她很红。
陆林希看着蔡蔡留下的名片，这家公司好像也是新公司啊？居然能捧红一位艺人，这手段了得啊。
等伍灵从外面回来，陆林希又让她查蔡蔡是怎么把苏蜜捧红的。这家公司给了苏蜜多少资源。
伍灵接了任务，再次出了工作室。
这次查得很快。毕竟苏蜜演了什么电视剧，出席什么活动，都是公开信息。她再查参演电视剧的出品方，一查一个准儿。
她很快将调查好的消息汇报给陆林希听，“苏蜜的公司是前年才成立的。没什么人脉，就是之前去H国做过练习生。然后拍了几组照片在网上宣传，后来参演电视剧，因为长相很纯很欲吸引一大堆宅男粉丝。之后就进了剧组演了一部偶像剧。就因为这部偶像剧一夜之间红得发紫。”
陆林希摸摸下巴，红得速度如此之快，让许多人感慨她好命。
陆林希摸不准是苏蜜运气够好？还是其他缘故。所以在震惊之后，她决定观望。
伍灵拿不准陆林希的态度，“陆总，您想把她挖过来吗？”
陆林希一愣，把苏蜜挖过来那不得要帮她赔很大一笔赔偿金？她吃饱了撑的。不过她也没有反驳，摇了摇头，“再说吧。”
伍灵见她不想说，也就没再追问。
转眼过去十几日，陆林希设计好了礼服，苏蜜和经纪人过来试穿。
陆林希设计一款柳绿色的礼服，就好像初春冒出的第一缕绿芽，颜色鲜嫩又不失清淡，领口敞开，露出白嫩肌肤，再搭配粉色和蓝色花朵点缀肩膀和腰部，宛如丛林深处走出来的白雪公主。
苏蜜皮肤白，长着一张恰当好处的脸，既不过份妩媚，又不浮夸，像这种公主造型就非常适合她。
苏蜜一看就爱上了。她迫不及待穿上身，陆林希又给她挽了个公主发型，气质立码不一样了。
“太美了！我喜欢！”
苏蜜脾气直来直去，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发脾气时不给任何人面子，就像小孩一样。
陆林希已经看到好几个关于苏蜜的帖子，都是说她耍大牌的。
陆林希之前设计的时候，还担心苏蜜不喜欢，回头再退货，现在见她喜欢，松了一口气，笑道，“你喜欢就好。”
她不由看向经纪人。
蔡蔡显然也很满意，“不错。先把衣服收起来，不要拍照。等登台表演再惊艳四座。”
苏蜜一听点头如捣蒜，乖乖换下衣服。
设计完这套衣服，陆林希并没有休息，她还要为接下来的春1晚做准备。
她这几天又接了几个一线明星的单子。
这些明星就等着晚会一鸣惊人，节目播出后，也会在媒体上营销自己的时尚造型，她自然要全力以赴。
陆林希为了设计衣服，忙得脚不沾地。
却不知道元旦晚会，闹出一件非常狗血的事件。
这天晚上，陆林希设计完衣服，就听伍灵把这件事告诉她。
陆林希打开手机，原来苏蜜在元旦晚会跟一位男明星一块演唱歌曲。
在台下的时候，她挽着男明星的胳膊一块合影。
就是因为这张合照，她被男星的女友粉骂得狗血淋头，认为她蹭哥哥热度，想心机上位。
“我的妈呀，这些粉丝好疯狂啊？只是合张影而已，至于嘛。”
陆林希也是明星，也有好几次绯闻，不过她每次都会澄清。大家也都相信了她。
可是合张影就被骂得这么惨，她还是头一次碰到。想着下回一定要小心，不要跟这些男明星靠得太近，免得引火烧身。
伍灵笑道，“除了合影，还有一些别的照片。你翻苏蜜的博客就知道了。”
陆林希还真有些好奇，苏蜜做了什么才会被骂得这么惨。
她找到博客，发现苏蜜在博客晒了男明星的演唱会门票，他代言的东西等等。
这还真像一个蹭热度的。
只是她再往下翻，就看到苏蜜博客下面许多留言，被网友骂得特别惨。
除此之外，还有论坛骂苏蜜是个心机1婊，蹭哥哥热度没下限。
陆林希默默叹气，苏蜜刚红就遭到反噬了吗？
她又继续翻看别的消息，就见苏蜜很快在博客道歉。
“我是哥哥的粉丝。从高中时就喜欢听他的歌。”
陆林希点开博客，苏蜜承认自己喜欢某某男星，却不是在追他，而是追星，她从高中时就喜欢听某某的歌，然后跟大家分享自己追星时的经历。她写出自己追星那些年做过的事，晒出自己参加演唱会的门票。买哥哥代言的商品，买他的磁带。
道歉帖发出去不到五分钟，就有无数人在下面回复。
这次大家没有骂，反倒觉得她追星追得很认真。
【粉丝看到偶像合张照而已。我要是看到哥哥，我也想合影。】
【就是。她喜欢哥哥有什么错？】
【她也是我们当中的一员，我们不能孤立她。】
……
口碑瞬间翻盘。原先认为她想心机上位的女友粉瞬间拿她当自己人，甚至还邀请她加入哥哥的粉丝群。
陆林希：“……”
一场惨绝人寰的战争就这么逆转了？
陆林希摸摸下巴，不可能是苏蜜写的吧？以她那脑子，写不出这么诚恳的道歉帖。会不会是蔡蔡写的？
陆林希掏出名片给蔡蔡打电话，想请她吃饭见一面。
蔡蔡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见自己，不过并没有拒绝，两人约在明天下午三点见面。

第195章
翌日，陆林希和伍灵提前到了地方。伍灵坐在陆林希后面，没等多久，蔡蔡如约而至。
陆林希先是恭喜蔡蔡公关成功，“我昨天才知道苏蜜身陷绯闻，还为她捏了一把汗，没想到你们一封道歉帖就让这些粉丝改变态度。果然厉害。这是你们公司公关部做的吗？”
蔡蔡一愣，“我们公司才成立没多久，还没有公关部。这也没什么，只是一封道歉帖而已。这些粉丝想要哥哥永远属于她们，既然斗不过，那就不如加入她们。”
陆林希听明白她的潜台词，看来她猜得没错，真的是蔡蔡弄出来的。她的手段倒是跟别人不太一样。
许多明星遇到这种绯闻要么死不承认，要么狡辩。但是无论哪一点，都不可避免会脱粉。像蔡蔡这样选择加入，确实出人意料，作风也很大胆。
陆林希起了爱才之心，“我想邀请你加入我的经纪公司，条件你尽管提。我可以让你自己选择挑新人。对了，我和唐奕暖签了合同，我也可以将她交给你。”
蔡蔡一愣，显然没想到陆林希找她是为了挖她。
陆林希看着蔡蔡转动手中的杯子，显然她在思考。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开了口，“我暂时还不想跳槽。”
陆林希把自己能够给予她的条件说了。
蔡蔡果然有些心动。但她依旧摇头。
陆林希看得出来她在纠结，“苏蜜确实是你一手捧红，但是她脾气太直，心眼又不够。有这样不省心的艺人，你根本没办法腾出手带新人。将来你的收入也极为有限。相反我给你的条件能让你赚得更多。”
蔡蔡抿了抿嘴，“我要好好考虑一下。”
陆林希颔首，“好，我等候蔡小姐的答复。”
陆林希让伍灵盯着苏蜜的后续发展，然后继续设计礼服。
转眼过去几日，陆林希就再次见到蔡蔡。
上回她还意气风发，但是这次再次她整个人的精神气都变了。
陆林希是在时尚拍卖会的时候看到她的。只是打了个照面，这些工作人员就被请出去，只留下艺人配合宣传。
陆林希也看到苏蜜，她看起来依旧很活泼，没什么心机，在跟一位前辈攀谈。
这位前辈是业内出了名的导演，拍过许多大荧幕作品。
陆林希一开始也没当一回事。可是等她参加完拍卖会，伍灵告诉她一个小道消息，“我听说苏蜜好像要跟公司解约。”
陆林希一直没有收到蔡蔡的消息，还以为对方不肯跳槽，可没想到这么快就峰回路转了，她有些吃惊，“为什么？”
“好像是不满公司分成。她想提高分成。但是公司不同意。”伍灵也是费了好一翻口舌才从苏蜜的助理口中打听到的。为了让对方吐口，她还给了对方一笔好处费。不过陆总会给她报销，所以她也没放在心上。
陆林希倒是不觉得意外。新人合同，分成往往是最低的，苏蜜现在是新晋小花，广告应该有一百万，但是到手只有二十万。再扣掉个税，可能只有十几万，也能怪她想闹。
“蔡蔡呢？她好像没有闹开。”陆林希刚刚注意到，蔡蔡虽说精神不太好，但是一直在维护苏蜜。
“没有闹。别人都不知道。是我看那个助理有些不对劲，故意套她话套出来的。”伍灵到底是个军人，执行任务时的心明手巧在这事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陆林希摸摸下巴，“兴许我还真能捡漏。”
她当然看得出来蔡蔡不想放弃苏蜜，毕竟苏蜜是她一手捧红的，想要放弃这棵摇钱树，她怎么舍得。可是这棵摇钱树自己不愿再这个公司待着。蔡蔡想拦也拦不住。
伍灵见老板心情很好，也故意卖关子，“陆总，你知道她要跳槽到哪家公司吗？”
陆林希仔细想了想，她认识的娱乐公司并不多，除了她自己的、唐奕暖的、陈娇娇的，只剩下一个了，她试探问，“我猜是江1氏？”
伍灵朝她翘了个大拇指，“厉害！”
一猜一个准儿。
陆林希摇头，“不是我厉害。是我认识的公司少。而且江五为了证明自己，肯定要整顿江氏影业。之前艳1照门闹得那么凶，那些艺人都不敢出来见人。他可不就得填补新人嘛。他是急功近利的性子，不可能老老实实栽培新人。肯定直接从别的公司挖。像苏蜜这样就是最好的人选。”
苏蜜年轻，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能当主演。挖她稳赚不赔。
伍灵颔首，“是这个理儿。”
陆林希想了想，让伍灵明天给蔡蔡定花送到她公司。
伍灵惊讶，“送花？”
“是啊，我想把蔡蔡挖过来。”陆林希也没瞒着伍灵，之前是没确定，这次有机会，她就没必要瞒着了。
伍灵显然没想到陆林希让自己打探苏蜜是为了挖蔡蔡，她还以为陆总是为了挖苏蜜呢。
“为什么不挖苏蜜呢？她可是新晋小花。”伍灵心里好奇。
虽然公司确实缺经纪人，但是据她所知蔡蔡当经纪人只有一年多的工作经验，而且她只带过苏蜜一位艺人。工作经验还不太够。
陆林希却有自己的想法，“她能够在没有任何资源的情况下就把苏蜜捧红，说明这人非常有手段。而且她上次的公关处理，我很欣赏。比起死不承认，她顺势而为的做法更合我心意。”
伍灵突然脑海冒出一句话，“这是不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陆林希一愣。这个词还能这么用吗？
伍灵不太会说话，急切辩解，“就是千里马常有，伯乐常无。蔡蔡就是那个伯乐。”
陆林希笑了，“对，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我认为蔡蔡的价值比苏蜜要高。”
伍灵明白她的意思了，“我明天一定按时将花送过去。”
陆林希点头，“你再打探下她的喜好。对症下药。她一直没给我打电话，可能还在纠结，人才从来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要自己去挖。”
伍灵笑眯眯应了。
翌日，陆林希在工作室忙得昏天黑地，伍灵亲自去花店买了一束花，然后送到经纪公司。
她也如愿以偿见到了蔡蔡。
蔡蔡没想到陆林希会送花给自己。
伍灵表达老板的诚意，然后有意无意打探她的喜好。
蔡蔡最近还在纠结要不要跟着苏蜜跳槽到江1氏影业。毕竟江1氏家大业大，资源多，而现在这个公司的确没什么人脉。如果她跟去，确实能够省很多心。
但是苏蜜却要重新跟她谈分成，不再是五成，而是降到三成。少了近一半。
刚红就跳槽这让蔡蔡有些不爽，但是亲自捧红的艺人，她舍不得放手。
她有一搭没一搭跟伍灵说话，不知不觉被对方套了许多话。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蔡蔡每天都能收到陆林希让人送过来的礼物。
有便宜，有贵的。最让蔡蔡心动的是，陆林希送了她一套房。
当然不是现在就送，而是她如果加入公司，五年后，她就将房子过户给她。她现在就可以拎包入住。
蔡蔡震撼到了。
现在房价已经涨到一万多，这房子面积大，少说也有两百万。
她工作五年就可以白得两百万，也就是说每年四十万。这还不包括分成，多么大的诱惑，是问哪个女人不想有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蔡蔡原先摇摆不定的心终于失去天平，她可耻地心动了。
她翻看江1氏影业给的条件，怎么都不如陆林希给得好，她同意跟苏蜜解除经纪约，跳到陆林希的经纪公司。
陆林希带她参观公司，“咱们公司旗下有八位艺人。除了唐奕暖，其余都是模特。这些模特由陈姐负责。你单独负责唐奕暖就行。你还可以自己再挑选四位艺人。明年我打算拍《欢乐喜事2》，到时候可以将艺人塞进去参演。”
蔡蔡对公司的环境没什么不满，跟原先的公司一样都很小。可以说是从头开始。
“唐奕暖是什么情况？”蔡蔡有些心动。
“她一年只拍一部电影。广告的话可以接三个。至于电视台的节目，你需要跟她好好协商。她现在处于半隐退状态。”陆林希也没瞒着蔡蔡。
蔡蔡心里一塞，之前陆林希拿唐奕暖吊着她的时候，她就猜到婚后的唐奕暖肯定会一心扑在家庭上，像这样的富太太，她见过太多。所以当时她宁愿带着苏蜜，也不愿带唐奕暖就是这个缘故。
不过听到她要拍《欢乐喜事2》，蔡蔡有些心动，“我能看剧本吗？”
“当然可以。”陆林希很爽快答应了，“你看完剧本，可以挑艺人。除了三位主演不能动，其余角色都没定下来。”
蔡蔡颔首，深吸一口气，“好，我跟陆总签。”
陆林希伸了伸手，人事将早已准备好了合同递过来。
蔡蔡签完字后，陆林希就带她到工作室。
“除了几位艺人，公关也交由你负责。”陆林希笑道。
蔡蔡点头，表示没问题，她现在只带一个半隐退艺人，的确很闲。负责公关也没什么。
签完约，陆林希就回了御秀坊，直接将公司交给蔡蔡。
蔡蔡这边拿到《欢乐喜事2》的剧本，将它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公司这边唯一的资源就是《欢乐喜事2》，其他都靠艺人自己的人气。
唐奕暖这边不用她管。她现在正当红，导演会自动找上门。
可新人没有名气，就需要她手把手带。她必须好好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
转眼过去几日，陆林希终于画完设计稿，这才有空问伍灵，“蔡蔡最近在干什么？”
“她去了影视学校招人。”伍灵时不时去经纪公司看一看，所以对蔡蔡的情况很了解。
“招到了吗？”
“不太清楚。但是她确实挺挑。一直没找到合心意的艺人。”伍灵随口回答。
陆林希也就没放在心上。
翌日，陆林希刚到工作室就接到春晚节目的电话，说她设计的三款礼服成功入选了，让她过去签合同。
陆林希立刻站起来，“真的？”
虽然她只选中三款，但是能被主持人选中也是一大进步。
谢老师得知这事，也为她高兴，连连催促她快点去。
陆林希带着伍灵到达央视，之所以叫她过来，除了签合同，还需要她重新修改尺寸。
她设计的礼服并不是私人定制，所以尺寸有些偏差。
这款礼服是一位年纪很轻的主持人选的，她叫蓝瑛，也是今年春晚的六位主持人之一。
陆林希笑着跟对方打招呼。
蓝瑛笑了笑，“我之前一直听娇娇说你设计的礼服好看。没想到盲选居然选中了三套。我们太有缘了。”
陆林希有些惊讶，“你和娇娇很熟？”
蓝瑛颔首，“去年她在春晚表演，我们很聊得来。她是个非常有意思的人。”
陆林希笑道，“娇娇性子单纯，脾气直爽，待人真诚，确实很好。”
两人聊了一会儿，陆林希给蓝瑛测量尺寸。
她要将礼服拿回重新修改。两人加了联系方式，陆林希就告辞离开了。
回到御秀坊，其他工作人员早已得知这事，看到她回来，纷纷围过来，“陆总，合同真的签了吗？主持人真的要签您设计的礼服？”
陆林希颔首，“是啊。”
有人好奇问，“春晚礼服多少钱？”
“五千多。”陆林希签的合同上面有价格。
“哇？这么低？”员工们面面相觑，耗费那么多工时，居然只收回材料钱，不划算啊。
谢老师见他们眼里只有钱，有些无奈，“春晚可是大舞台，之前黎星灿穿过咱们的礼服登台，给咱们带来许多关注。这次主持人可是穿全场，那可是天大的好机会。”
陆林希点头，“就当打广告了。那些演员出场费动辄都是几十万。可春晚只有几千。咱们品牌需要的是曝光。不能用钱来计算。”
其他设计师纷纷附和，“就是。这些可是用钱买不来的。”
陆林希这边很快就将礼服修改好了。然后让伍灵将礼服亲自送回台里。
她扭头打电话给蔡蔡，将这件事告诉她，“我想配合这次宣传。”
蔡蔡无语，她是经纪公司，怎么宣传起锦棠了？难不成陆总是在考验她？锦棠不是有宣传团队吗？还用她一个外人来做这些？
蔡蔡越想越觉得是。不过她闲着也是闲着，到底还是答应了，“下不为例，这次就算了。”
陆林希笑眯了眼，跟聪明人聊天就是好，都不用说得太直白，她岔开话题，“你挑好人了吗？”
蔡蔡最近一直穿梭在各大影视学院，确实挑中一个好苗子。让老师单纯给她开小灶。但是一个艺人不太够，她打算再挑挑。
“这种事急不得。”蔡蔡怕她着急上火，反过来劝陆林希。
陆林希才不急，她只是提醒蔡蔡，“明年三月电影就开拍了。如果你从影视学院招新人，导演还能看得上。毕竟他们有基础，要是你签的是外行人，一点都不懂演戏，恐怕导演没有耐心教他们怎么演戏。”
电影对演技的要求可比电视剧要强。时间又那么赶，谁有那个功夫手把手教啊。
蔡蔡也明白她的意思，“我尽量吧。”
只是再怎么急，在腊月二十之前，蔡蔡也只招到了两位艺人。
影视学院那个有基础，老师再教她更深层次的东西就行。可这位新人，以前是个房产小哥。他没学过表演，蔡蔡就只能让老师从头教起，而且还要突击训练，对着角色一点点揣摩。
为了训练这位演员，蔡蔡连过年都不回。

第196章
陆林希却是已经拎着包袱回了T市。
她到家的时候，陆观华满脸愁容，看到她回来，赶紧招呼她，“你周姨正在家呢？你快进去。”
陆林希吃了一惊，“她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往常周兰芳都是直到腊月二十七才回家。这怎么提前好几天啊？
陆观华表情一言难尽，陆林希心里一个咯噔，“难不成是江五使了什么手段？”
陆观华见女儿误会了，忙摆手，“不是江五。他今年一年都在忙着扩店。咱们又没扩。跟他完全不存在竞争关系。只是店里的生意受了影响。”
陆林希约莫猜到一些了。
她将包包放到沙发上，周兰芳正在堂屋翻看账本，看到她回来，立刻招呼她过来坐。
周兰芳已经让财务把各项数据都打印出来，清晰可见，她也在琢磨怎么提高店里生意。
正好陆林希回来，她就想问问她的意见。
“现在生活受影响是什么原因？”
周兰芳叹气，“线上购物。”她告诉陆林希，“咱们商场最赚钱的就是服装，尤其是女装。现在网上购物方便，价格又低，百姓可选择的地方很多。”她又挪了一下笔记本电脑，“而且线上也卖同款。同样的款式，价格更便宜，服务还更好，你愿意选择买哪个？”
陆林希点头，“线上购物对线下生意肯定会带来很大一波冲击，这是必然的。”
周兰芳颔首，“除此之外，许多品牌打算在明年在线上开设品牌店。”
陆林希也猜到了，“开就开呗。我也打算把我的两个一线品牌开设网店。”
周兰芳揉了揉眉心，“你觉得该怎么应对？”
陆林希不答反问，“管理层是怎么想的？”
周兰芳跟高层开了会议，想出了对策，“我们打算多从体验感入手。缩减服装店，增设食品店，再加上亲子游戏之类的游戏。吃喝玩乐服务，线下优势在于体检感，陪孩子玩，和闺蜜一起逛街这些都是线上体会不到的。”
陆林希觉得这主意不错，“的确可以增设这些项目。”
陆观华见他们已经商量出办法，笑道，“明年就这么办吧。你没必要再愁眉苦脸的。”
周兰芳摇头，“咱们商场在女装方面一直营收是最多的。突然砍掉服装店，多少有点舍不得。”她看向陆林希，“你觉得还有没有别的地方要改进？”
陆林希还真有，“他们想在线上开店，但是咱们可以限制。比如线上只能卖过季衣服或是完全不同款的衣服。线上衣服便宜归便宜，但是衣服太贵的话就没什么竞争力。卖过季的衣服可以打折。这些品牌方肯定想两手抓，我们提的这条要求合情合理，对谁都好。”
周兰芳眼睛一亮，“不错。就该这么办。”
陆林希有些好奇，“其他商场也都受影响了吧？”
周兰芳点头，“受影响了。因为生意不好，大家还打起了价格战，三不五时就要搞活动。有几个品牌撑不住这么大的活动力度，打算撤柜。”
陆林希也看过丰爵和堇颜的销售报表，今年整体销量都不行。线上购物对线下的影响是越来越大了。
“咱们先走一步是一步吧。反正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周兰芳想得开，反过来劝陆林希和陆观华。
正说着话，外面传来石标峰高亢的大嗓门。
陆观华侧耳一听，笑起来，“石刚回来了。咱们快去看看。”
陆观华和周兰芳赶紧走出家门，陆林希则是拎着行李箱去楼上。
小卖部门口，石标峰开着新买的电动三轮车载着石刚。
这电动三轮车带车厢，速度不算快，但是一股煤油味熏得石刚差点吐了。
好不容易到了家属区，石刚打开车门蹦了出来，像个老农民似地蹲在小卖部墙边。因为要风度不要温度，他互相抄手，将手交叉抄在袖子里。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爸爸和其他街坊侃大山。
陆林希出来，就看到这一幕，四目相对，石刚尴尬不已，腾地站起身，挺直脊背，长身玉立，一副精英范儿。
陆林希抽了抽嘴角，学着他刚才的样子蹲下来，胳膊肘碰了碰石刚的腿，“哎？你干啥呢？”
石刚羞得面红耳赤，实在没好意思跟她说，他跟爸爸赌气呢，他弹了她一下，“你少学我。”
陆林希就是觉得石刚突然学农民伯伯的姿势特别接地气。石刚身上有种特别的气质，哪怕他穿着跟别人一样的衣服，但是给人倨傲的气场。跟家属区总是格格不入，有种高不可攀的距离感。可刚刚那幕，直接打破滤镜。
陆林希跳起来，哈哈大笑，“那你告诉我你刚刚干啥呢？”
石刚唉声叹气，看着自顾自聊天的爸爸，抿了抿嘴，“我爸刚刚又催婚，我刚跟他抗议呢。”
陆林希弄不清他的脑回路，蹲这儿算什么抗议？
石刚似乎知道她所想，小声道，“赌气啊。他要是再催，我就逃跑，反正现在治安好了，去哪也不怕。”
陆林希小声道，“我觉得吧，你太被动了。你应该反客为主。”
石刚眼睛一亮，作出洗耳恭听的架势，“你说怎么反客为主？”
“他不是想你找女朋友吗？”陆林希手心拍手背，“你让他帮你找啊。你告诉他你喜欢什么类型，他花时间找符合条件的人，这样他就不会再拘着你了。”
石刚看着陆林希的眼睛闪闪发光，他怎么就没想到呢。他忍不住翘了个大拇指，“还是你厉害。”
他摸摸下巴，他说的这个女孩一定得是爸爸根本接触不到的那类人。
石标峰和街坊四邻扯了一会儿闲篇，一抬头发现儿子不见了，急得他团团转，这孩子该不会逃跑了吧？他下意识看向后头的车厢，里面还有行李，不禁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行李还在。”
石标峰冲其他人道，“我先回家啦。”
街坊四邻各自散开。
吃完饭，石标峰、石刚过来开会。
这次开的是集团的股东大会。
周兰芳把今年集团的报表给大家看，从七月份开始，营业额比去年少了近三成。
听着周兰芳解释的原因，石标峰倒是没怪她业绩下降，就是唏嘘，“没想到互联网对咱们商场影响这么大。”
陆林希笑道，“咱们乡下购物还不怎么方便，所以影响还不是最明显的。大城市物流近便，许多服装店都开倒闭了。”
互联网购物刚兴起几年，除了邮政，其他快递都只到二线，像T市这种三四线城市，暂时还没有开通。受互联网影响较小。
石刚点头，“今年整体效益都不行。不仅仅是服装行业受影响，其他行业也受影响。”他看向其中一份报表，“你们看家具店的生意也比去年下滑。你们别看盈利，看销量。”
大家全部看向家具店的报表，销量确实比去年下滑，但是周兰芳以为是今年自己生产家具的缘故，难不成并不是？
石刚继续道，“我在首都开的几家餐厅，营业额也比去年少了一成。”
周兰芳恍然，如果整体效益都不行，那应该是……她突然想到去年小希说的金融危机，“难不成是真的？”
“是啊。”陆林希叹了口气，“明年后年还会如此。咱们要咬紧牙关，这时候不能再出现资金问题。”
周兰芳点头表示明白，“咱们得好好商量怎么用剩下的资金。这时候不能扩店，但是钱一直放在账上也不是个事儿。”
石刚笑道，“不如再拍地段。咱们之前拍的地还剩下两百多家，等危机过后，又可以扩店。”
周兰芳觉得这主意不错，“今年房价大涨，国家这边批了许多用地。确实是个好机会。只是拍下来的地一直闲在那儿有点浪费。”
她看向陆林希，“你觉得呢？”
陆林希觉得石刚想得可行，“今年房价上涨了30%，以后肯定还会再往上。今年经济不景气，许多钱就会涌入房地产，这时候不拍，以后就更拍不到。”她想了想，“不如咱们也进入房地产吧？在商场附近盖住宅，等住宅建好，房主住进去，就可以开商场。还不用担心人1流量。”
周兰芳一愣，这倒是好机会啊。他们本来就有自己的建筑团队。省得麻烦了，“那咱们明年再拍一、二线城市。”
陆观华忧心忡忡，“可这样咱们不是跟江五对上了吗？”
比起赚钱，他还是更担心大家的安全。
周兰芳却不在意，“迟早要碰上的。只不过是提前罢了。我倒想会会这位传说中的狠人。”
石刚笑了笑，“不如咱们先在首都拍地吧。正好我在首都有人脉，他不敢放肆。”
周兰芳点头答应，“没问题。”
陆林希笑道，“我也跟你一块去。”
石刚颔首，“没问题。”
加入房地产这事就算定下了。
陆观华握着妻子的手，面露担忧。
周兰芳拍拍他手背，以示安抚。
第二天，何二江来找陆林希，想扩充类目。
何二江汇报完工作，然后提出自己的想法，“咱们的奶制品卖得很好，之前还在草源买了牧场，但是奶太多，只靠这些不太够，我想引进国外生产线，想做婴儿奶粉。”
陆林希颔首，这些年随着人们的生活水平逐渐提高，长高奶业也从农村走向城市，知名度也越来越高，奶厂越做越大，确实应该再扩充品类。
她点头，“你先加入吧。一定要把质量把控好。”她顿了顿，“哪怕卖贵一些也要保证质量。要是质量出了问题，你是法人，要坐牢的。你可要悠着点。别挣钱不要命。”
何二江身子抖了抖，表示明白。
转眼过完年，陆林希在初五就飞到国外参加时装秀。一直到三月才回国。
刚下飞机，伍灵就告诉陆林希一件事，“私家侦探找到陆林芳了。”
私家侦探是在一家会所找到的陆林芳。
“当时她还在X。警察接到举报，房间里有十几个男男女，好像都磕了药，神志不怎么清醒。”伍灵将私家侦探发过来的照片递给陆林希，照片里的陆林芳比上回还狼狈，她不免有些唏嘘，“陆总，您要去看吗？”
陆林希深吸一口气，“去吧。”
伍灵开车带陆林希到了戒毒所，行李都没拿下。
她也看到正在砰砰砰撞墙的陆林芳，看样子她的D瘾正在发作，额头砰砰全是血，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陆林芳抓着铁门，看到陆林希就像看到救命稻草，嘶哑着声音哭喊，“姐，姐，你放我出去吧。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冒充你。真的。你放了我吧？”
陆林希别开眼，“你是傻子吗？你玩什么不好，你XD？”
她以为小芳就是玩玩男人而已，谁成想，她竟然XD。她去的哪里是会所，分别是毒窟啊。
陆林芳五官因为毒瘾发作而变得扭曲，脸上的青筋一跳一跳地，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但她这张脸却好像老了十岁。
伍灵也没想到只是半天时间，一个人的容貌会发生如此天差地别的变化，之前只是狼狈，现在就是阴森可怖，就好像一个不受控制的人偶。
陆林芳狰狞着五官，一个劲儿认错，抓着铁门的手恨不得将它掰断，“姐，姐，我求你，我再也不敢了，你放我出去，好不好？”
陆林希怎么可能放她出去。小芳自制力这么差，这才多久，她又抵抗不住又吸上了。难不成她还能让人一直看着她？
陆林希不忍再看，背对着她，“你给我待在这里好好戒毒。”
说完，不理会陆林芳的咒骂，转身离开戒毒所。
“陆总，你还好吧？”伍灵有些担忧。
陆林希沉重地叹了口气，“我没想到她会走上这条歧路。”
伍灵也没想到，“陆总，我问过戒毒所的工作人员，他们说她XD时间不长，只要坚持半年，应该就能戒掉。您可不要心软。”
陆林希倒不是心软，她是怕爸爸知道后会难过。
这可是D啊。就算在戒毒所把瘾戒掉了，一旦她出来，被人引诱复吸，再戒可就难了。可小芳是成年人，她当姐姐的，又不可能限制小芳的行为能力。
这可真是难办。
陆林希想了半天也想不到好办法，“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先让她待在这里戒。”
私家侦探守在门口，看到陆林希过来，忙迎上来。
陆林希问他，“小芳一直待在会所吗？”
私家侦探摇头，“没有，我之前问过她。她租了房子，把自己关在房间，应该是想自己戒D，但是D瘾发作的时候，她撑不住就跑到会所了。”
他一直待在会所守株待兔，还真叫他等到了。
陆林希付了私家侦探一笔钱，扭头就去找了沈笑然，想请她帮忙引见戒毒所的工作人员，不能让别人将小芳带出去。
陆林希叹了口气，“小芳没什么毅力，我担心她会鼓动父母将她捞出去。”
沈笑然失笑，“那你就放心吧。她进了这个地方，除非把瘾戒了，否则根本没机会出去。要不怎么叫强制戒毒呢。”
陆林希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就怕她功亏一篑。”
沈笑然可以理解。让她尽管放心。
陆林希思忖再三还是决定这事告诉爸爸。
陆观华得知这消息，惊得差点连电话都拿不住，反复确认三遍，才终于相信小女儿真的XD。
他第二天就坐火车来了首都，然后到戒毒所看陆林芳。
陆林希不忍心再看小芳D瘾发作时的样子，没进去，让伍灵带爸爸进去探望。
看到小女儿遭了那么大的罪，陆观华心肠那么软的人，哪里受得了。回来后，眼睛都是红的。
陆观华握住大女儿的手，“你不要心软，一定要让她在里面戒，这D要是不戒掉，可是会害了你妹妹一辈子的。”
陆林希愣住，爸爸居然没心软？那可太好了，省得她提心吊胆。她连连点头答应，“爸，只要她坚持，肯定没问题的。”
陆观华连连点头，“等她从里面出来，我说什么也要把她拘在家里。她这性子就不适合外面的花花世界，别人一引诱，她就上当。”
陆林希一边给他顺背，一边点头答应，“等她出来，我一定让人送她回老家。你别生气。”
陆观华见大女儿如此听话，长长松了一口气，“这戒D最怕家人不齐心，一旦有人心软把她放出来，那可就功亏一篑。”
陆林希连连点头，可不是嘛。
陆观华在这边待了没几天，就又回了T市。只是跟过年相比，他整个人精神气就像被抽走了。

第197章
三月十号，陆林希正式进剧组拍摄《欢乐喜事2》。
陆林希、唐奕暖和陈娇娇三人重聚。
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唐奕暖，她的气色比以前好多了。
陆林希调侃她，“你现在是不是过上买买买的生活了？”
唐奕暖有些不好意思，“刚开始的确是这样，但是我可能是穷人命。过了几个月，我浑身不舒服。现在出来演戏，我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你说我是不是特别矫情？”
陈娇娇点头如小鸡啄米，“你是够矫情的。要是换成我，我肯定天天睡到自然醒。”
唐奕暖撅着嘴，“可我也不能天天睡啊。我又不是猪。”
陆林希哈哈大笑，“不光是你，我也是。在家里躺着，感觉特别没意思。一出来走秀，走一步就能赚一千，我就是行走的印钞机，多爽啊。”
陈娇娇和唐奕暖被她的形容逗笑了。
“还别说，你真的是行走的印钞机。”
三人很快笑成一团。
陈娇娇笑罢，擦了擦眼泪，冲唐奕暖挤眼睛，“哎？你老公有没有给你买好东西哄你开心？”
唐奕暖想了想，“他前几天送我一个绿宝石原石，大概有30克拉。”她看着陆林希，“你会设计珠宝吗？”
陆林希有些为难，“我学过珠宝设计，但是我只设计过非常小的作品。你想让我设计，到时候我先看过你的原石，画完设计稿，你确定后，我再找师傅切割。”
唐奕暖连连点头，“可以。你设计的肯定最漂亮。”
陆林希搂着她，感动得不行，“你对我比我对自己都自信。我感觉我缺的自信心全跑你那里去了。”
唐奕暖笑得合不拢嘴，她说起自己度蜜月游玩的事情，把陆林希和陈娇娇酸得牙疼，两人抱团控诉她，“你太过分了啊。在我们两个单身狗面前秀恩爱。”
唐奕暖哼了哼，“我是在催你们，不要整天只想着赚钱。偶尔也谈个恋爱。这样将来我生了小孩，咱们三人还能当亲家。”
陆林希果断把陈娇娇卖了，“你指望她吧。我要34岁才结婚。我可不想这么早就结婚。”
陈娇娇倒是不介意谈恋爱，她是一直遇不到，“我要是像我在剧里写的那样，有许多帅哥追就好了，可惜咱们欢喜社就不生产帅哥。一个个早早秃了瓢。”
陆林希和唐奕暖被她逗得不成。
唐奕暖觉得她以貌取人可不行，“光头也有帅哥呀。做你们这行的应该都很幽默吧？我觉得有人时不时哄你开心也挺好。”
陈娇娇煞有介事摇头，“幽默？我自己就会了，不用指望别人。我是颜狗，一定要找个帅哥。”她立刻找同盟，“不信你问小希，她是不是也喜欢帅哥？她比我还颜狗呢？”
唐奕暖吃惊看着陆林希。
陆林希有些心虚，“我没有。我喜欢有才华而且长得帅。缺一不可。”
唐奕暖和陈娇娇绝倒，怪不得要34岁才结婚呢。眼光高成这样，大海捞针也找不到啊。
唐奕暖被两人弄得没脾气了，“你俩算是没救了！”
说说笑笑一会儿，三人再次回到从前，陆林希还把蔡蔡介绍给唐奕暖，“她就是你以后的经纪人。除了你，她还带了另外两位新人。”
蔡蔡旁边的两位年轻演员冲两人礼貌问好，“唐姐好，陈姐好。”
陈娇娇捧着小脸，露出受宠若惊的惊喜表情，“我居然也成姐了？”
陆林希笑起来了，“是，你现在也成姐了。以后可得好好照应他们。”
陈娇娇做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大家都是自己人，我肯定照应他们。”
《欢乐喜事2》总共拍了两个月，接下来就是后期制作的事儿。
唐奕暖拍完戏后，就回了首都的家。
她接下来的时间要备孕，如果怀孕的话，可能暂时不好接戏，只能往后延，她让蔡蔡帮她接戏时，务必要跟投资方说清楚。
陆林希这边拍完戏后，又进了另一个剧组。
蒋未明给陆林希接了一个角色。正是陆林希非常喜欢的恶毒女反派。
陆林希上次演的那个恶毒女配，角色她挺喜欢，也不知道审核没过还是咋回事，一直没有播出。倒是她后来演的侠女播出了，扮相不错，很得粉丝喜爱。
这次饰演的恶毒女反派跟上一个不同，她是长着天使面孔，蛇蝎心肠的疯批美人。
蒋未明把简介讲了一遍，“她是个出生卑贱，但是不认命，一心往上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全剧唯一一位女反派。戏份也很重。”
陆林希觉得这角色带感，“好。我接。什么时候拍？”
“主角已经拍了半个月了，你这边可以进组了。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先过来熟悉人物。这边随时都会加飞页。”蒋未明说了导演的名字。陆林希也认识，确实是位大导演，经常会加飞页。所以蒋未明这边根本没有剧本，只有大致的角色名。
陆林希觉得可以一试，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翌日，陆林希就带着伍灵进了剧组。
因为就在首都，所以伍灵开着她的新车开往郊区。
陆林希就躺在车后，很是宽敞，她笑道，“以后得在车上放点生活用品，这样出入都很方便。”
伍灵表示她到了目的地就去添置。
陆林希颔首，“好啊。”
到了剧组后，让陆林希没想到的是她居然见到了王小娟。哦，不对，王小娟的艺名叫王忆慈，她演的是女二，是个正面角色。
说起王小娟，她去年有一部电视剧上映，演的也是恶毒女配，因为角色深入人心，也可能是之前穿了黎星灿的礼服，再次被粉丝追着骂。她大概是破罐子破摔，所以一点都不气，反而很坦然接受大家的意见。观众对她的印象反而变好了。
这次恶毒女反派原本导演也想让她演，她演技确实够，但就是扮相不怎么美，不符合人物设定，导演让她演了女二，戏份不多，但是胜在讨喜。也是她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角色。
没事的时候，王小娟就一直待在导演旁边跟着学习怎么演戏。
陆林希看到王小娟这学习劲头，不知怎地想到曾经的自己。当初她演第一个角色的时候，也是这样，什么都跟着学。
就在陆林希以为王小娟是靠自己，为她的毅力佩服的时候。没想到很快被打脸了。
第二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剧组，陆林希听过无数次他的名字，却一直没有亲眼见过。
江五公子。
陆林希在看别人演戏，听到群演嘀咕，她还以为是江七回来了，没想到转过身才发现是个陌生男人。
陆林希一愣，旁边有人解释，“他就是江家五公子。江氏影业就是由他接管的。特别有钱，听说江家最有可能继承家业的就是他爸。”
江五被许多女人围着，但是他并不假辞色，他身边的助理反倒示意其他人离远些，不要打扰他们家公子。
制作人过去跟江五汇报什么。
江五认真听着，看着导演拍戏。
正在演戏的王小娟无意间扫到这边，眼神一窒，咬着唇，继续演下去。
伍灵不知何时送到陆林希身边，小声解释，“他就是江七公子的堂兄，江五公子。”
陆林希点点头，收回视线。
演完戏的王小娟走下台，一直没怎么开口的江五公子突然冲王小娟招了招手。
这个动作把其他人都吓了一跳。陆林希也不自觉看过去。
让她怎么都没想到王小娟居然会跟江五公子有关系。
王小娟的长相在娱乐圈中并不算多么出色。要不然她老师当初也不会让她走演技派。
江五公子怎么会看上王小娟呢？
陆林希也是大吃一惊，随后就是难以理解。江五跟江七不一样，江七是花花公子不假，可他没结婚，也没有未婚妻。江五好像快要结婚了吧？
王小娟怎么会跟他在一起？明星知三当三，这可是会让她的事业毁于一旦的。
陆林希看着江五揽着王小娟离开。
王小娟其实刚刚已经看到陆林希，但是她只能装作没看到，只是手一直攥紧成拳，装成鹌鹑。
陆林希演完戏后，就给陈娇娇打了电话，将这事告诉陈娇娇，“江五有未婚妻。两人是门当户对。”
陈娇娇听到这事，直接将王小娟骂个半死，“她是不是有病啊？她脑子坏掉了，居然跑去给人当小三。”
简直气死了。还是一个家属区的呢，传出去他们家属区的人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陈娇娇在和陆林希通完电话后就给王小娟打了电话。
王小娟的电话并不好找，她是先打电话给爸爸，托她爸爸去王家问，然后才要到的电话。
“喂？”
王小娟听到陈娇娇的声音还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陈娇娇没好气道，“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们见一面吧。咱们约在新街口的世界餐厅，一小时后见。”
王小娟咬着唇答应了。
王小娟按照时间到了餐厅，这里的装潢一看就非常高端，再一看菜单上的价格，哪怕她在娱乐圈打拼好几年，也不得不承认这地方不是谁都吃得起的。
陈娇娇很快到了餐厅，点了一份A餐，然后冲王小娟道，“今儿我请客。”
王小娟当明星看着光鲜亮丽，其实根本赚不到钱。尤其她现在只能演女二。在娱乐圈，女一和女二的片酬天差地别，不是谁都能像陆林希那样，只挑自己喜欢的角色来演，半点不在乎片酬。一顿吃这么多钱，对于囊中羞涩的她来说太奢侈了。
自尊心作祟，王小娟还是拒绝了陈娇娇的提议，“我们AA吧。”
她点了一份B餐。
陈娇娇也没有强求，直入主题，“我听说你和一位有未婚妻的男人交往？”
王小娟挑动着面前的果汁，等果肉搅均了，她才抿了一小口，笑了起来，“是陆林希说的吧？”
陈娇娇有些不自在，“小希也是为你好。”她摆了摆手，“咱们不提她，我问你，她说的是真的吗？”
王小娟不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是真的。”
陈娇娇看着她漫不经心的态度有些恼火，“你为什么这么做？”
王小娟放下吸管，双手交握在一起，定定看着对面的陈娇娇。从小她就羡慕陈娇娇，疯狂地嫉妒她。凭什么同样都是女孩，陈娇娇被全家宠，要什么有什么。而她呢？父母双亡，只有年迈的爷奶，生活过得窘迫。只能靠讨好陈娇娇，她才能过得稍微体面一点。
陈娇娇的天真可爱是靠家人常年如一日的宠溺，可她呢？她没有家人无条件宠她。
“因为我被逼的。”王小娟双眼赤红，她老早就这么想对陈娇娇说这番话，“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有很多选择吗？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有后盾吗？我没有。从前的我不能不讨好你。现在的我也必须依靠他才能在这个圈子立足。”
陈娇娇如遭雷击。她还没毕业就因为一个小品进入欢喜社。这个社团有严格的规矩，看似是牢笼，却也是个保护伞。限制她的发展，却也保护她不被觊觎者侵害。
王小娟羡慕陈娇娇这么好命。她走的每一步路都那么顺，就连老天爷都站在她那边。
王小娟嫉妒都嫉妒不过来，她只能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往上爬，“你在这个圈子待了这么久，难道还不知道在这个圈子真正能独善其身的艺人，除了自家有矿，运气够好，就是有后台的。我家里没矿，也没有你那么好命，我就只能给自己找后台。要么伺候一个人，要么伺候一群人。换作是你，你选择哪一个。清白？那就意味着退圈！”王小娟在圈内算不得有多漂亮，在圈外却算得上漂亮。再加上外行人看她是有角色滤镜的。有些人偏好美女，有些人偏好恶女。
江五会看上她，大概就是看中她身上那种恶的潜质。他们是同类人。
陈娇娇呆呆看着她，“然后呢？你得到了你要的一切，你快乐吗？”
王小娟哂笑一声，“快乐？孩童才配拥有的东西，成年人哪有资格。别说我了，你问问陆林希，她敢不敢得罪江五？”
陈娇娇有些不以为然，“他不就是的五公子吗？你有必要这么怕他吗？”
王小娟定定看着她，还是这么天真啊。在这个圈子混这么久了还这么天真，也不知是她天生就傻，还是运气太好，居然没有遭遇过潜1规1则，她笑了笑，“有钱能使鬼推磨，你没听过吗？”
陈娇娇愣了愣。
服务员端菜上来，王小娟自顾自用餐，还别说，贵有贵的道理，这家餐厅的东西可真好吃。
陈娇娇有些担心地问，“那你要一直这样见不得光吗？”
王小娟耸了耸肩，“谁知道呢。兴许他哪天就厌弃我了呢。”
“他未婚妻要是找你算账怎么办？”陈娇娇一想到发生这种事，就开始为王小娟担心，看在都是老乡，曾经她们也是好朋友的份上，她也不忍看着王小娟被人欺负，更何况王小娟也是被逼的。
王小娟停下筷子，想了想，“那也是我的命。要是真闹了，要么我受委屈，要么对方受委屈。无论是何种结果，我都可以得到江五的补偿。只要好处够多，被人打又算得了什么？这些年我受过的夹板气还少么？”
陈娇娇深吸一口气，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王小娟满脸羡慕地看着陈娇娇，“像你们三人正当红，应该有许多粉丝给你们送关爱吧？”
陈娇娇有些得意，却故作矜持地摆了摆手，“也还好。”
王小娟嗤笑一声，“有粉丝，就有黑粉。我劝你们还是低调一些比较好。太招摇会被人嫉妒的。”
陈娇娇气得火冒三丈，猛地站起来，“王小娟，你什么意思？我好心来劝你，你诅咒我？”
王小娟见她脾气还是这么火爆，气定神闲仰头看着她，“我也是为你好。老祖宗说得好，得意时莫张狂。你呢？说话不过脑，不经意间就得罪人。还有陆林希，又演戏，又走秀，又开公司，什么钱都赚，她得罪的人应该不少吧？你劝她收敛点儿，别太贪心，免得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陈娇娇被她三句话拱出火，“王小娟，你行。今天是我多嘴。以后你的事，我再也不会管。”
说完气呼呼离开餐厅。
王小娟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不见，才重新拿起筷子继续用餐。

第198章
吃完饭，陈娇娇闷闷不乐坐上出租车。原本打算回去继续写剧本，可是她心情烦躁，根本没什么灵感，于是就让司机调头去陆林希家。
她在水果超市买了一个果篮，到了陆林希家。
陆林希看到她有空过来，还有些惊讶，“你不是忙着写剧本吗？怎么有空过来？”
陈娇娇将果篮递给伍灵，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重重叹了口气，郁闷得不行，“王小娟就是个王八蛋。我劝她不要给人家当小三，她居然诅咒你，不要什么钱都赚，容易得罪人。你说她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坏呢。”
陈娇娇直到现在气都没消，太可恶了。
陆林希被她这没脑没话的弄懵了，“这怎么还说起我了呢？不是聊她和江五的事吗？”
陈娇娇哼道，“刚开始我听她说得怪可怜。我还同情她。谁知她警告我们三人不要太张狂。”
陆林希疑惑看着陈娇娇，“你为什么觉得她可怜？”
陈娇娇把王小娟的话简单重复了一遍，“她说她不敢得罪江五，要不然她就只能退圈。她不想退，所以就只能忍。”
陆林希暗自猜测，难不成王小娟因为丑事被她看到，所以自尊心受不了，所以才故意恶言恶语？
陈娇娇调整姿势，面对面看着陆林希，“小希，你有没有遭遇过潜1规1则？”
陆林希颔首，“当然有。”
陈娇娇还是头一回听说，她一直以为小希这么有钱，那些人不会找她呢，“什么时候？”
陆林希笑道，“我接香奈儿广告之后。有个导演想邀请我当女主角，我看了角色，觉得挺喜欢，就去见他了。谁知他居然对我伸出咸猪手。”
陈娇娇气得火冒三丈，“然后呢？你有没有狠狠踢他一脚？”
陆林希失笑，“你当我们是在演电视剧吗？还踢他一脚。他可是导演，导过不少戏的。我当面戳破他，只会让他嫉恨我，以后万一合作他给我穿小鞋怎么办？何必闹得那么僵。”
陈娇娇没想到小希居然也会受这种委屈，有些气愤，“难道就这么放过他？”
陆林希摇头，“没有。我买下他公司一小部分股份，然后让管理层打发他拍动物记录片。”
陈娇娇被这招弄懵了，反应过来拍手大笑，“活该！就该让那些野生动物吓他。”
陆林希摇了摇头，“没有。他跟公司解约了。”
陈娇娇怏怏不乐，“太便宜他了。”
陆林希见她如此喜形于色，觉得挺可爱，掐了下她的脸，导演拿的都是固定工资，当然也有拿的是分成。但是他和艺人一样，一般都是签好几年。
她笑起来，“他突然解约离开，那是要付违约金的。”
陆林希摊了摊手，“后来等他跳槽后第一部 剧刚上线，我就让公司爆他的料。你知道吗？拥有他最多把柄的是原公司。”
陈娇娇终于猜出这个导演是谁了，前段时间有位导演叫葛峰的，激1情视频闹得满城风雨，最后还是国家见事情闹太大，出面禁止，才将视频给禁了。她也听明白了，“你是想让他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陆林希颔首，“在咱们这个圈子面对面撕，只会两败俱伤。甚至因为受害者有罪论，我的名声也会受影响。只能这样拐着弯把他搞死。”
若是以她上辈子的脾气早就将那个导演揍成猪头。可是这辈子不行，现在依旧有不少人有“受害者有罪论”的思想。她不能拿自己的演绎生涯作赌注。
陈娇娇看着小希有些不可思议，在她印象里小希性格虽然有点冲动，但内心还是很善良的，直接将人的后路都给断了，有点不像她的作风，她有点诧异，“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做。”
陆林希摇头，“不是我。其实我刚开始没想搞死他，让他赔偿一大笔钱，出了点血就好了。是石刚说这种人不干净，留在这个圈子也是个祸害。所以……”
陈娇娇搓了搓胳膊，“那后来这个导演的那些视频是不是石刚提供的？”
“是啊。”陆林希对这些小道消息还真不如石刚。他开的那餐厅许多明星都爱光顾。
陈娇娇听了陆林希说了的一切，突然就明白王小娟的做法了。
她叹了口气，“未经他人事，莫论他人非。王小娟说江五很可怕，她根本不敢得罪对方，我现在反而能理解她了。”
“如果她是被逼的，确实可以理解。江五那人很疯的。”陆林希心想以王小娟那点心眼还真没法跟江五斗。
陈娇娇疑惑看着她，“怎么个疯法？”
陆林希把江五一些事迹讲给她听，“都是道听途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江1氏内斗惨烈是真的。他那些叔叔伯伯坐牢的坐牢，出车祸的出车祸，江七逃到国外。总不可能都是巧合吧？”
陈娇娇听着这些豪门争斗，只觉得惨烈，“以我的脑子要是生在豪门，估计三回就完了。”
陆林希哈哈大笑，“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还三回，你连斗一斗的资格都没有。这江家重男轻女，女儿和孙女没资格继承公司的。”她摸摸下巴，“不过就算你有资格，估计也是最早被踢出局的那个。”
陈娇娇见她这么埋汰自己，扑到她身挠她痒痒，不服气，“我哪有你想得那么傻，怎么也能斗上三回。”
两人笑闹一会儿，陈娇娇心情畅快许多，不过她还要赶回去写剧本，看了看手表，“我先走了，以后咱们再聚。”
陆林希点头，送她下楼。
时间一转到了八月，陆林希拍完这部戏，没两天又接到沈笑然的电话，对方通知她，陆林芳戒毒完毕，让她过去接人。
陆林希扭头从保全公司聘请六位保镖。
陆林希从戒毒所领完小芳，将东西全部归还给她。原本她还以为里面会有钱，可是卡里一分钱都没有。之前的钱早就被她花完了。
陆林希让保镖将小芳平平安安送到T市交给她爸。
陆林芳一开始从戒毒所出来，有些失魂落魄，不怎么适应外面的太阳。拿手遮住阳光。突然听到这话，她才反应过来，“我不回去！”
她胳膊被两位保镖禁锢，拼了命地挣扎，有些不甘心，冲着陆林希嘶吼，“你凭什么拘着我。陆林希，你没资格控制我。”
陆林希已经没来了耐心，“你给我闭嘴。你看看你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陆林希拿出化妆镜给她看，“以你现在的样子，你觉得你还能用你的脸出去招摇撞骗吗？”
这几个月的戒D生活让陆林芳吃不好，睡不好，她的容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起来。
陆林芳被自己的脸吓倒了，这张脸干瘦粗瘪，肌肤泛黄，别说跟面前容貌姣好的姐姐相比，就是随便在路上拉一个人，皮肤都比她细嫩。还有头发，枯黄如稻草，就有一点光泽。
这根本不是少女的脸，像是瞬间老了十岁。她明明才二十三岁，明明还这么年轻，怎么能如此苍老？
陆林芳失魂落魄被六位保镖带上火车，她必须得养回来，绝不能用这张脸出现在男人面前。
伍灵见陆林芳神神道道的，觉得瘆得慌，小声询问，“陆总，她是不是精神不太好？”
听说XD人员，精神也会受刺激。陆林芳给她的感觉就跟精神病人似的，疯疯癫癫。
陆林希叹了口气，“她一直以自己的容貌为豪，现在没了美貌，她自然大受打击。”
没过几天，陆林希就接到父亲打来的电话，“小芳已经到了。我让保镖回去了。”
陆林希有些急了，“你怎么能让他们回来呢。小芳要是跑了怎么办？”
她可不相信过惯都市生活的小芳会安心在乡下过柴米油盐的日子。
陆观华笑道，“不会的。她说要在家好好养养。昨天我给她做菜，她吃得可香了。”
陆林希还是不放心，“您再招两个人看着她吧。她要是跑了，天下这么大，我上哪给你找去。”
陆观华仔细想想也有道理，“那行，我找两个街坊盯着她。绝对不让她跑。”
陆林希无语，家属区不能工作的街坊那都是年纪大的老头老太，他们能干什么？
陆林希直截了当开口，“爸，你还是请两个保镖吧。”
陆观华有些舍不得钱，要知道保镖的工资可不低。可他也怕小芳真的跑。虽然小芳信誓旦旦向他保证会好好养身体，但是小芳说话不太靠谱，以前就骗过他。他还是吃一堑，长一智，防着点吧。
陆观华到底还是找了两个保镖在家盯着陆林芳。
陆林希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显然放松得太早了。
没几天，算盘就打电话过来向她告状，“姐，二姐怎么这么过分。她一点都不好。”
陆林希哭笑不得，“怎么了？你一个男子汉难道还怕她？”
“我不是怕她，是她太霸道。爸爸炒的菜，她一点不剩，全给吃光了。还把爸留给我的也给吃了。就跟饿死鬼投胎似的。”算盘刚开始看到陆林芳回来还有些惊喜。毕竟姐姐对他这么好，他当然想多一个疼他的人。
可谁知姐姐跟姐姐是不一样的。这个二姐不仅不让着他，而且还仗着年纪大对他指手画脚，最过分的是居然还让他帮忙端洗脚水。
呸！她想得倒美，她以为他是谁呀。他只给姐姐端洗脚水的，好不好？
除了吃的，陆林芳还会争东西。
“就连爸给我报补习班，她也管爸要钱。她都大学毕业了，凭什么还管爸要钱啊？她也不害臊。”算盘一肚子怨言，偏偏他告诉妈妈，每次妈都让他不要跟二姐计较。凭什么她大，他就得让着她呀？
陆林希没想到这两人针尖对麦芒居然吵起来了，她只能让算盘无视小芳，“你好好念书吧。等考上大学，你就到首都，再也不用看到她了。”
算盘也就是抱怨几声，连妈妈都不能把二姐赶出去，就不用说大姐了。
不过跟姐姐抱怨几句，他心中郁气消散不少，“好，姐，我挂电话了，你好好工作吧。”
陆林希这边挂完电话，准备进新剧组。
她这次接了一部戏，不是恶毒女配，是主角，而且还是打排球的职业运动员。
因为她是演员零里个子比较高的，所以导演一眼就相中了她。
陆林希喜欢打篮球，对排球不怎么熟，她现在每天都在跟教练学习运球技巧。
这不训练刚结束，她要开拍了。
这部戏因为职业是运动员，想要表达动员的拼搏精神，所以要纯素颜。
节目组为了赶进度，陆林希熬了好几个通宵，黑眼圈都出来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这天陆林希接到石刚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石刚低沉的声音，“我临时有事，要去趟外地出差，后天你单独出席地皮拍卖会，可以吗？”
陆林希一怔，“没问题。你告诉我最高价就成。我到时候看着拍。”
石刚点头，“我待会儿把招标数拍给你，底价也在上面了，你按照我标的价格拍就行。”
陆林希答应。她当然不是一个人，公司那边还有负责招标的同事。她原先要和石刚一起参加拍卖会。石刚去不了，她可得去见识一下。
挂上电话，没过多久，陆林希就收到石刚发来的图片。她按了保存键后，就去跟导演请一天假。
导演看了下明天的行程，“这场戏就剩下最后两天，下一场戏，我可以先拍别人的，行不行？”
陆林希摇头，“不行。我后天有重要事，不能往后拖。”
导演想了想，“那你今晚加个班。把后天的戏提前拍完。我让其他人配合你。”
陆林希咬牙答应。
另一边，石刚打完电话，季中泽就将手机搁到床头柜，看着躺在病床，头裹得跟粽子似的石刚道，“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实话？”
石刚头晕得厉害，只能躺在床上，“告诉她干嘛？她还要拍戏呢。别耽误她正事。”
说来也是倒霉，前几天工地有个工人贴外部瓷砖，没站稳，差点从高架上摔下来，好在有根钢管勾住衣服才捡回一条命。
石刚上前安抚，谁知竟从别的工友口中得知，这工人晚上做兼职，一天只睡四个小时，才会疲劳过度，差点踩空。
他一气之下当场让工人领钱走人。像这种不爱惜生命的工人，他可用不起。
这工人得知自己要被辞退跪在地上求饶，石刚却怎么都不肯。
等人走后，他从工头口中得知这工友儿子犯了白血病，正缺钱。所以才没日没夜打两份工。
石刚心生怜悯，拿了一千块钱让工头送给对方。
这事仅过去三天，石刚视察工地时，那位工人再次找到他，求他收留。
别看现在房地产火热，但是包工头拖欠工程款却屡见不鲜。
石刚也是底层出来的，每次干完工程，他都会第一时间给工人结算工钱，从来不拖欠他们的工资。工程队跟着他都很放心。
石刚同情归同情，拿一千块钱也是心意，但是让对方回来的事，他绝不松口。他不能拿工人生命开玩笑。
没想到他拒绝对方，那工人居然从身上掏出一把刀直直朝他刺了过来。
得亏石刚眼急手快，发现不对，及时躲开，但是因为他为了躲刀，人直接摔在后头堆放的大理石上，直接摔了个脑震荡，现在还犯恶心呢。
季中泽责怪石刚烂好心，“要我说你就多余送他一千块钱。好心没好报。”
石刚也后悔呢，他只是觉得孩子得了白血病怪可怜，动了恻隐之心，谁知道对方居然会因为恼羞成怒害他呢？可现在说这些话也晚了。
石刚摆了摆手，“算了吧。我现在只想赶紧好起来。要不然我连开业典礼都出席不了。”
自打唐奕暖在他的酒店办过婚礼，首都小年轻认准了喜满堂酒店，生意非常红火。
他马不停蹄就开了分店，好不容易盖好了，也装修完了，临门一脚出生这种事，多怄得慌。
季中泽见他要休息，就去给他倒热水，刚打开房门，就见有个妇女站在门口，勾头往这边瞅，“请问这边是石老板的病房吗？”
季中泽一愣，打量面前这女人，刚想问，“你是谁啊？”
对方已经探头瞅见了里头的石刚，然后一把挤开季中泽，往里冲，三两步就跨到床前，直直跪在地上，“石老板，你是好人。我求求你放过我家老方吧？他是一时着急，乱了方寸才会刺你的。我家小宝的病就指着他挣钱呢。你给他赚钱机会断了，他才会冲动的。您行行好，放过他吧？”
工人刺伤石刚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石刚不追究，取得他的谅解。法院可以判个缓期，不用坐牢，他可以继续给儿子治病。
这女人估计是工人的妻子。
石刚看清来人，是一脸穷苦相，但他被寒了心，再加上恶心得厉害，挥手让季中泽将人带出去，“我不想看到她。”
季中泽已经叫了两名保安，将人拽出去。
女人不肯走，扒拉着床腿，又哭又嚎，“石老板，您行行好，放过我男人吧。他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给您磕头了。我以后都保佑您好人有好报……”
女人求饶的声音越来越远，一直到听不见，季中泽才松了一口气，“像这种人就是活该。动手之前怎么不想想自己有个儿子要养呢。”
石刚闭上眼，不想再提。
季中泽转身出了病房。

第199章
T市，凤凰街道家属区。已经在乡下待了一个月的陆林芳渐渐不适应乡下枯燥无味的生活。
农村乡下娱乐活动少，走几步就会遇到街坊，明明他们不是很熟，可这些人上来就问她隐私，烦都烦死了。
陆林芳要么逛街买衣服，要么在家看电视。
可她在首都，夜生活不要太精彩，要么去酒吧蹦迪，要么去会所点男人，再不济跟富二代一块旅游兜风。别提多爽。可现在呢？麻木、无聊，一夜望到头。
陆林芳闲着只能试衣服，她将前几天买的衣服一件件试过。新鲜劲过了，她没找到一件合心意的衣服。看到对面紧闭的房门，内心蠢蠢欲动。
那是陆林希的房间。里面应该有衣服。
陆林芳下了楼，找爸爸要钥匙，“爸？我的钥匙不见了。你把钥匙给我吧。”
陆观华不疑有他，将自己的钥匙递了过去。
陆观华自然都是把家里的钥匙弄在一个钥匙扣上，这里面自然也包括小希房间的钥匙，毕竟他经常要进去打扫卫生。
陆林芳推开门，这间房布置跟她那边一模一样，没什么好看的。只是打开衣柜，陆林久立刻被里面的衣服惊住。
无他，里面挂了十几件高奢品牌的经典款，都是她最爱的款。
尤其是这件香奈儿外套，是她心心念念的经典款。顾敏佳十八岁时，顾惠东要顾惠东给她买了这件衣服，她穿着这件衣服走来走去，她是养女，自然没有这个待遇。她疯狂地嫉妒顾敏佳。没想到富贵如顾敏佳，也只有一件，可她姐居然有十几件。
陆林芳迫不及待将衣服套在身上，看着镜中的自己，越看越喜欢。
她蹬蹬蹬下了楼，走到楼梯口，迎面遇上算盘。
算盘看着她身上的衣服，“这不是我姐的衣服吗？你干嘛穿她的衣服？你不是前几天才买的衣服吗？”
这段时间算盘快要烦死陆林芳了。争吃争穿就算了。还让爸给她洗衣服。他都自己洗衣服，她比他大那么多岁，还当自己是千金小姐啊？一点都不害臊！
陆林芳扭头腰瞪了他一眼，纠正他的错误，“我怎么不能穿了？我也是你姐。”
“你才不是我姐。我姐只有陆林希。”算盘哼了哼，看着她身上的衣服，哪怕一模一样的脸，但因为身高不同，一样的衣服穿在姐姐身上婀娜多姿，穿在她身上就跟麻布袋子似的。
“你个子没我姐高，头发又枯又黄跟稻草似的，还有你化得这是什么妆？还不如不化呢！”在算盘看来，真是满满都是槽点。明明不是自己的尺寸，却偏要穿，他不嘲讽都对不起她偷衣服的举动。
陆林芳又气又憋气，狠狠瞪了他一眼，想了想，到底还是回屋把衣服换下来。又觉得不解气，拿着剪刀，三两下把衣服剪坏。
她穿不了的衣服，陆林希也甭想穿。
陆林芳剪完衣服，依旧不觉得解气，她将衣服塞回衣柜，将门关上，到楼下找父亲，“爸？你给我钱，我要买衣服。”
陆观华正在整理货架，听到她又要钱，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她，“你怎么又要买衣服？前几天不是刚买过吗？”
“我买衣服怎么了？我这么年轻，当然要穿得漂亮一点。”陆林芳理所当然道。
陆观华忍着气，“你去商场挑吧。让店员开票，记在我账上。”
陆林芳要衣服也不是完全是为了好看，她想多要点钱傍身，见爸爸这么说，她又换了个说法，“你不是嫌我头发黄吗？你给我点钱，我把头发染回来。”
“你现在头发枯黄跟茅草似的。顺便再把它拉直吧。”在农村乡下，一般都是小混混才会染成这样，陆观华看着特别不舒服。刚回来就想让她剪掉。她死活不剪。现在女儿有意捯饬发型，他自然要多提点要求。
陆林芳忍着气，“行。我拉直。”
陆观华给了小女儿一百块钱，“你去拉直吧。”
“一百哪够？我在首都剪个头发都得388。这又拉又染怎么也得要三四千。”陆林芳撇了撇嘴嫌钱少。
陆观华吃了一惊，反应过来后，摇了摇头，“没事。肯定够的。乡下消费水平不高，不信的话，我带你去。少的部分，我补给你。”
陆林芳再听不出爸爸是故意，她就是傻子。他就是不想她手头有钱。
不过她到底没说什么，到了三岔路口的理发店，将头发拉直，然后染成自然黑。
一百块钱不够，陆观华又给添了几十块钱。
回来的路上，周主任看到陆林芳，上下打量，试探问，“这是小芳？哎哟，刚刚我还以为是小希回来了呢。可一瞅身高不对。小芳这个发型跟姐姐一样，这样多好啊。染成黄毛，太丑了。华国人就要有华国人的样儿，不要崇洋媚外。”
陆林芳这才反应过来，她这发型跟姐姐一模一样，她瞪着父亲，“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刚刚只想染发，没想拉直。是爸爸非要她拉直的。他就是想让她像姐姐一样。
陆观华纯粹就是觉得小女儿XD导致头发枯黄不好看。拉直的话，她梳头也会顺畅，压根没想那么多。
“你这样挺好看的。”
陆林芳翻了个白眼，蹬蹬蹬爬上二楼，看着镜中的自己，拿起桌上的杂志，封面赫然是姐姐的脸，她将书放在镜子旁边对比，果真一模一样。如果不刻意区分，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
陆林芳心里冒出一个蠢蠢欲动的念头。
转眼过去几日，周兰芳要去外地出差，叮嘱儿子要好好听话，“明年就要高考了，你别再稀里糊涂度日。得有点紧迫感。”
算盘点头，“妈，我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别把我当成傻子好不好？我肯定会好好学习。”
周兰芳哼了哼，“你不傻吗？你才多大年纪呀，居然资助你同学念书。你给人家钱，人家还以为你看不起他呢。”
之前算盘要挣钱给同学交学费，周兰芳得知这件事后，虽然儿子办的是好事，但她还是阻止儿子资助。同龄人资助，这样会伤自尊。而她以公司名义对他同学资助。希望他毕业以后能够到公司工作。这是换取他的报酬，这样她获得一位人才，又能保护对方的自尊心。
提起这事，算盘也有话说，“我不是资助他，我是借钱。这钱是要还的，只不过我不收他利息而已。”
“可他天天见到你这个债主，他心里也不是滋味儿吧？”周兰芳到底比他年长，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这世上有许多事都是不讲道理的。尤其好心也能办坏事。就更没道理可言。
她希望算盘以后做事能想得周到一些，不要犯这种错误。
她这是一腔慈母心，但陆观华却觉得兰芳对算盘的要求太严格。
给她收拾衣服的时候，陆观华提醒她，“算盘想资助同学到底是好事。你手把手教他固然好，可也会让他产生逆反心理。小希之前就知道这件事，她也没提醒算盘，让同学打借条。为什么？不就是想让他吃一暂长一智吗？他不吃亏，永远就不会有警惕心。你看小芳就是这样的，丝毫没有警惕心，所以才酿成大错。”
周兰芳抿了抿嘴，“好，我知道了。”
陆观华送她出来，“你要注意安全。去哪都让保镖跟着，要不然我不放心。”
周兰芳颔首，在他唇上亲了亲，出了卧室。
堂屋，算盘和陆林芳正在斗嘴。
陆林芳觉得他假大方，有钱不知道孝敬姐姐，反拿钱给外人。
算盘觉得她没有姐姐样儿？不仅不给弟弟钱花，还问弟弟要钱。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周兰芳和陆观华出来。
两人头向扭向一边，谁也不搭理谁。
周兰芳失笑摇头，扭头就上了车。
看着轿车缓缓驶离，算盘上楼收拾衣服，背着行李，要去学校上课了。
经过陆林芳身边的时候，算盘昂头冲她哼了一声。
陆林芳上了楼，看着算盘紧闭的房门，嘴角露出会心一笑。
话说，陆林希这边连着拍了一天一夜的戏，伍灵以为要走，立刻起来帮她收拾东西。
陆林希阻止了她，“我明天要代表华夏集团去拍地，今晚要加班把剩下的戏拍完。可能要到零点才能拍完。你先回去好好睡一觉吧。别一直在这儿等我了。”
伍灵一愣，点了点头，“好，那我23点再过来接你。”
她将餐盘摆好，陆林希浑身软哒哒地，没什么精神，小口小口吃饭。手机突然想了，是爸爸打来的电话。
陆观华声音难掩着急，“小希，小芳跑了。”
陆林希昨晚加班，精神不怎么好，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她跑了？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了。”自打小芳被带回来以后，陆观华怕她又回到首都，所以把她的证件都给收了。想要什么东西，他给她买，每天只给五十块钱零花钱。这点钱买不了火车票，更买不了飞机票。所以她根本走不开。
刚开始小芳确实老老实实待了几个月。就在她脸上长了肉，又恢复以前的容貌时，陆观华渐渐对她放松警惕。她拿根绳子趁白天午休的时候，从二楼窗户滑下去，逃跑了。
陆观华一开始没以为小芳离开了T市。毕竟她手里没钱，哪也去不了。可是等算盘周末放假，从学校回来，发现自己的小金库被人撬开，他才恍然小芳早就跑了。
算盘夺过爸爸的电话向姐姐抱怨，“姐，她太过分了，我好不容易攒的三千块钱。她居然全给偷了。”
算盘赚的都是辛苦钱。除了爸爸过年时给的压岁数，他就只能靠给姐姐捏肩捶背，端洗脚水。好不容易攒了三千，全被偷了。甚至还连他存钱的匣子都给弄坏了。
陆林希保证把钱给他，他才停止哭泣。
算盘抽抽噎噎，发毒誓，“姐，我再也不认她当姐姐，我没有这样的姐姐。她太可恶了。”
陆林希耐心安抚他，“好了，别哭了，你可是男子汉，这个年纪还哭鼻子，你害不害臊啊。”
算盘忙抹眼泪，表示自己不哭了。
陆观华重新拿回电话，再三叮嘱女儿，“我估摸小芳可能回首都了。你要是看到她就把她送回T市。可千万别让她复吸，警察说了，要是复吸，她想再戒就难了。”
陆林希点头答应。
挂上电话，陆林希让伍灵找私家侦探查小芳，“那几个熟悉的会所都翻翻。”顿了顿，“她身上钱不多。可能会去钓富二代，你让私家侦探多注意酒店、酒吧之类场所。”
伍灵点头，给私家侦探打了个电话，让对方一找到小芳就立刻送到T市，不要耽搁。
打完电话，她回了酒店补觉。
陆林希拍完戏，整个人累得头昏脑涨，上车后，直接歪倒在后车座呼呼大睡。
伍灵下午在帐篷里补过觉，晚上又睡了几个小时，所以并不困。
她开着车沿着公路一直往前，走了一段，她敏锐察觉到后头有辆车远远坠在后头。
一开始她以为是巧合，可是她往旁边让了点位置，但对方并不超车。反而放慢速度一直跟在后头。
要知道她为了让陆林希睡得舒服，不敢开太快，要不然会颠簸。
她转了个弯，特地拐了个弯，晚上十点多，街上没什么车，后头那辆车却不紧不慢追在后头。
伍灵担心是狗仔，叫醒陆林希，“陆总！陆总！”
陆林希迷迷糊糊被叫醒，人还有些迷糊，“怎么了？”
伍灵舔了舔唇，“后头有人跟着。可能是狗仔。”
狗仔对伍灵并不陌生。以前陆总当童星的时候，几乎没什么狗仔，但是自打她红了以后，经常有狗仔想要拍黑料。陆总注重隐私，不喜欢被狗仔监视，那样会让她感到窒息。
陆林希想了想，“那就别回家了，改去酒店吧？”想了想，去酒店更不安全，人来人往，回头再遇到粉丝，耽误她睡觉。她想了想，给沈笑然打了个电话，“我能去你那儿吗？”
沈笑然一口答应，“没问题。”她报了住址。
陆林希把地址告诉伍灵，“把后面狗仔甩掉。”
伍灵表示明白，她数着红灯，只剩三秒冲出去，几个回合就将后头的车甩下。只是她一会快一会慢，陆林希原本不晕车，被甩得头晕眼花。
伍灵将车子开到沈笑然所在的小区。
陆林希到了沈笑然家，将车上粉丝送的礼物提进来，“这些都是不花钱的，别客气。”
发现家里就她一个人住，陆林希好奇，“你妈妈呢？”
“我妈在老家，我一个人在首都工作。这是我租的房子。有一间客房空着。”沈笑然看着伍灵，“她是跟你住还是跟我住？”
伍灵当即表示她睡沙发就好，“沙发比在剧组睡帐篷要好多了。”
这个天睡帐篷都算好的。要是搁七月份，她晚上在剧组喂蚊子。
沈笑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伍灵坚持，“睡在客厅，我可以随时保护雇主。”
沈笑然这才点头。
陆林希实在太困，洗了个澡，倒在客房床上呼呼大睡。
陆林希呼呼大睡的时候，快到半夜，她手机响个不停，但因为她要补觉，所以手机一直静音。
手机屏幕亮又了灭，灭了又亮，反反复复几十次，却依旧不知疲倦。
浴室里的伍灵看着刚刚洗澡时，不小心滑落进浴缸里的手机，第一时间将手机关机。
明天拿去维修兴许还能用，这要是开机，那可就麻烦了。
沈笑然这边也睡得香甜。这三人却不知道在离这儿有几十里远的某小区已经乱成一锅粥，而网上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第200章
时间回到六个小时前，陆林芳坐着火车终于到了首都，她打了出租车直奔姐姐所在的小区。
她跟算盘吵架的时候，得知姐姐住的房子是爸爸给姐姐买的。爸爸还说一视同仁，全是骗人的，他就是更疼姐姐。
既然他不公平，那就别怪她自己拿回属于她的东西。
陆林芳到了所在楼层，没有钥匙，她直接叫了开锁公司。
物业管家很快被叫过来。
陆林芳轻咳一声，“怎么了？我钥匙丢了，你们也要管？”
物业管家愣了愣，没有认出面前之人是冒牌货。
这世上有许多人是不追星的，尤其是还处于温饱线，家里负担重，就更不会看八卦消息。
哪怕觉得面前之人好像比平时矮了点，也只以为她是没有穿高跟鞋，并没有往深了想。
开完锁，付完钱，物业管家和开锁人员全都离开。
陆林芳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找东西。
身份证的确会随时带在身上，但是很少人会把户口本带着。
只要她找到姐姐的户口本，去派出所办理挂失，很快就可以重新办个身份证。
这样她就可以冒充姐姐的身份，卖掉姐姐名下的房产。
她将房间翻来翻去，还真找到一个箱子，里面是户口本和房产证。
她名下有两套四合院，一套大平层，还有她持股的文件。
陆林芳越看越激动，嘴里不停念叨，“发了！发了！我终于发了！”
这可比她从那些富二代手里捞钱要痛快多了，既可以报复姐姐，又可以拿着这笔钱到国外逍遥快活。两全其美。
陆林芳正在做美梦，门口传来门把被转动的声音，她心里一咯噔，该不会是姐姐回来了吧？
陆林芳立刻将箱子放回原位，人躲进储藏间。
另一边，江氏物业监控室。
物业管家重新监控室，他总觉得今天说话的女业主跟平时不太一样。
就在这时，另一位高个子管家走过来，坐在边上，见他心不在焉，“你怎么了？大晚上的，你可别睡觉。”
管家摇头，“没有，就是八号楼的业主丢了钥匙，刚刚叫了开锁公司。”
高个子管家笑了，“丢钥匙而已，这有什么稀奇的。”
管家也说不出哪儿不对劲，主要这栋小区有几百户，他哪里记得那么清。
他正愣神时，眼睛无意间往屏幕一扫，只见监视八栋十层的监控被一双大手盖上，很快一片漆黑，他立时慌了，“什么人把监控给盖住？”
高个子管家也觉得不对劲，“该不会有小偷进来了吧？”
管家冲对讲机里的保安过去查看，他让高个子管家继续在这边盯着监控，他马不停蹄跑过去。
管家跑得最快，保安远远跟在他身后，还没等他跑到楼下，只听漆黑的夜空里，传来女人凄厉的叫声，这声音就像划破天空的闪电，砰得一声巨响，让人打了个机灵。
管家愣在原地，保安很快跑过来。
“快快快！把这门关上，不许任何人进出。这栋楼进小偷了。”
管家留一位保安守在楼下，他带着另外几名保安坐电梯。
电梯刚近下，指示灯上的数字缓缓下坠，8-》7-》6……-》1。
门开那一刻，电梯里的男人也愣了愣，管家立刻让保安将人制住。
男人来不及反抗，就被几名保安扣住。
管家让另一名保安赶紧报警，他坐着电梯上十楼。
到了十楼，1001室的房门大敞，1002室的租户正勾头往这边瞧，听到楼梯到达的声音，租户又很快缩了回去。
管家到了1001室门口，还没进去，就闻到里面传来浓重的血腥味。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心脏巨烈跳动，迫不及待想要蹦出来，他不自觉屏住呼吸，探头往里瞅了一眼。
只一眼，他就吓得三魂去了七魄，摔倒在地。
“啊！”管家连滚带爬生门口跑，正好遇到1002室看热闹的租户，他赶紧将人拦住，“别看！别看！”
他打开手机，拨打110，“不是盗窃案，是人命案。有人死了！”
1002室的租户听到声音，“房东死了？”
1001室的住户是他们的房东，租户签租房合同的时候，曾经见过陆林希。
这家有个女儿，正是陆林希的粉丝，听到偶像死了，立刻哭起来，“陆姐姐死了。她怎么会死呢？”
夫妻俩见女儿哭泣，也顾不上看热闹，搂着女儿哄起来。
没过多久警察就来了。旁边还跟着记者。
说来有许多记者也会拍社会方面的新闻，比如命案之类的。
警察接到报警电话，刚好有记者在警局，想要采访这方面的新闻。
这起命案刚发生，正是没人报导的时候，于是记者当仁不让想要报导。
警察不让跟他，他就远远跟在后头。
于是记者很快从管家口中得知死者是陆林希，那个国际名模，在国内算得上是顶级模特。
她居然死了。被人杀死在自己家里。
这个新闻一出，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于是当天晚上，一点钟，互联网龙头传媒的头版头条刊登陆林希香消玉殒的消息。
要知道龙头传媒可不是那种二三流的报导，除了文字消息，还刊登了模糊的照片以及管家的采访。
犯罪嫌疑人也被抓到了，他身上穿着来不及换下的衣服，这衣服上溅了血。
消息一出，很快就冲到头版头条，其他媒体也争相报导此事。
第一医院病房，石刚头晕得厉害，正迷迷糊糊睡着时，季中泽的电话在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他拿起手机按响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季中泽惊慌无措的声音，“石念恩，陆林希出事了。”
石刚猛地坐起来，头晕得更厉害了，手机拿不稳，直接掉在床上，他立刻按了床头灯，捡起来手机，声音颤抖，“你说什么？小希怎么了？”
季中泽也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是做餐厅的，刚刚叫了几位同事聚餐，犒劳他们最近工作辛苦，没想到竟刷到“陆林希去世”的新闻。
他迫不及待打电话给石刚，生怕他看到新闻受不住打击。
季中泽将车停在医院门口，再三要他冷静些，“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石刚见他磨磨蹭蹭就是不说，有些急了，“她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
季中泽深吸一口气，声音尽量放轻，不刺激到他，“她死了。死在家里，入室抢劫，被人杀了。”
石刚手机从掌心滑落，掉在上，他掀开被子，想要穿上鞋，可他脑震荡，看什么都是晕晕呼呼地。刚走一步，身体直接摔倒在地。
护工听到动静，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赶紧将人扶起来，“怎么了？要尿尿吗？”
石刚恶心想吐，护工赶紧拿了垃圾筒，“你现在脑震荡，医生不让他动，你就躺在床上。”
石刚把晚上吃的东西全吐了，剩下的只剩下酸水，可他依旧觉得难受，一颗心就好像被掏空了似的，怎么会呢？小希怎么会死呢？不可能的。
他不相信！
石刚推开护工的手，跪在地上，捡手机。
他头晕，手机明明在他面前，他愣是完美错过，就是拿不到。
护工帮他捡起来塞到他手里，“怎么了？”
石刚没有理会他，拨打陆林希的手机。
一连打了十次，愣是没有人接。
刚开始他不相信，可一次次“无人接听”让他的心越来越沉，他简直不敢想，小希真的出事了。
石刚晃了晃脑袋，将刚刚那匪夷所思的念头摇晃出去，命令护工，“去！帮我叫辆出租车。我要去警局。”
护工不明所以，觉得他这要求着实荒唐，“你是病人，医生不同意你出院的。”
“不用管医生，我一定要去警局。快扶我到楼下。”石刚头晕得厉害。
护工被他弄得有点懵，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石刚继续道，“一晚上我给你五百。”
护工立刻不纠结了，架着他的身子往外走，还没走出病房，就看到季中泽推门进来。
石刚看到他，招手让他快开车，“我要去警局确认，我不相信她会死。”
季中泽见他头晕成这样，脸色苍白如纸，还要警局，忙阻止了他，“我去吧。你好好在医院躺着。”
陆林希摇头，“不！我亲自去确认。你不认得她。”
季中泽瞠目结舌，“我怎么可能不认得她？我见过她那么回。我又不近视。”
石刚还是想亲眼确认，“别婆婆妈妈了。我自己去认人。”
季中泽无奈，只能与护工一起架着他往外走。
石刚坐到车后座，因为是皮质坐椅，车内的味道让他本就觉得恶心的胃越发不舒服。他开了车窗透气。
季中泽透过后视镜看了看他的脸色，“你还好吧？还晕吗？”
石刚摇头，“我还好。”
“好什么呀。你那脸都跟纸一样了。”季中泽真想把后视镜揪下来让他看看现在的他是什么德行。
可也知道他此时急得上火，不好再惹他，只能尽量将车开慢一点，让他好受一点。
石刚却急得不得了，看着外面的风景跟乌龟爬似地，他有些着急，“你开快点啊。大半夜的，路上又没车，你开这么慢是等鬼呢？”
季中泽被他噎得不轻，只能将车速提快。
石刚这才想起来，“你从哪得知她出事的？”
“网络上。”季中泽也没瞒着他。
石刚这才掏出手机查看新闻。只是点开一看，他长长松了一口气，臭骂起来，“只是一张模糊的照片，连脸都没露，他们怎么确定就是小希呢。”
季中泽不太确定，上面也没具体写多少栋几零几。他觉得龙头传媒家大业大，应该不会刊登这种不实新闻。再说记者还采访过管家呢。管家亲自指着陆林希的照片确认是她。
这还能有假吗？
石刚还是不敢相信，“我不信小希会出事。她身边有保镖的。伍灵还是军人出身，身手不比叶临川差。这人入室抢劫，伍灵大晚上跑哪去了？”
季中泽被他问懵了，“报导里好像没提到伍灵。可能办事去了吧？”
石刚嗤笑，“她再怎么办事，这么晚了，也该睡觉了吧？”
季中泽闭嘴了，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或许只有亲眼看到本人，石念恩才愿意接受现实吧。
两人一路沉默到了警局。
大晚上的，警局门口有一大堆记者在蹲守。
季中泽扶着石刚过来，很快吸引记者们的注意力，但是他们并不认得这两人，所以也就没当一回事。
警察看到石刚头上还裹着纱布误以为他是苦主，将他们迎进去。
石刚坐在椅子上，这才自报家门，“我是陆林希的朋友，我听说她出事了？我能见见她吗？”
警察愣了愣，看了看他的头，“你不是来报案的？”
石刚摇头，“不是。”
警察想了想，让他登记下身份信息，然后带他去找负责此案的警察。
“陈警官，他们是陆林希的朋友。过来配合调查。”
陈警官一听是朋友，立刻给两人做笔录，比如知不知道陆林希跟什么人结仇，有没有对外暴露住址等问题。
石刚一五一十回答了。
等警官让他们去辨认犯罪嫌疑人的时候，石刚实在没忍住，举起手，“陈警官，你怎么确定死者就是陆林希呢？”
陈警官一愣，“当然是她，管家已经确认了她的身份。而且她还是名人。”
石刚还是不愿相信，“陆林希有个双胞胎妹妹，跟她长得特别像。之前也有媒体报导过姐妹俩的新闻，兴许这个是妹妹呢？陆林希净身高1米78，这个……有吗？”
问到最后一句，他声音隐隐有些颤抖，紧紧盯着对方。
陈警官还真不知道这事。因为陆林希的户口已经从原先的家庭调出来，他可以查到陆观华、周兰芳、算盘这些人，却查不到陆林芳。
毕竟93年以前的档案并没有存在电脑里。
“她真的有1米78？”
死者都会测量基本信息，法医刚刚测过，身高只有1米65。难不成死者不是陆林希，而是她的妹妹陆林芳？
石刚点头，“对。陆林希是模特，她净身高是1米78，而且她有贴身保镖，随时保护她的安全。你们从她家找到伍灵了吗？”
陈警官觉得事情不妙，立刻让人去查陆林芳的户口，“看看她和什么人结过怨？”
石刚见陈警官这态度，他心里隐隐有个奢望，该不会死者真的只有1米65，没有1米78吧？
陈警官带石刚和季中泽去认尸，“你们去看看吧。看看到底是谁？”
他有些糊涂，“房子是姐姐的，死的却是妹妹。妹妹之前还冒充姐姐的身份，撬毛开锁。这案子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啊。”
石刚倒是知道一点内幕，“妹妹之前XD，在戒毒所戒了六个月，之前一直在T市，不知道为什么又跑回首都。我估计这事可能要通知她的家人。”
陈警官点头，“已经通知过家人了。估计得两天才能到。咱们不能一直等下去。这案子闹得挺大。”
一旦涉及明星，上头就特别重视，生怕造成民众恐慌。上头更是命令他们72小时破案。
这案子好就好在犯罪嫌疑人已经抓到了，但是他说自己是“入室抢劫，被主人发现才失手杀人”的说法或许并不可信。
石刚跟着陈警官到了停尸房，因为死因无可疑，所以法医不用解剖。
石刚在季中泽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往前走，他的头好像炸裂似的，疼得他喘不过气来，明明来之前一直催促季中泽快点，可真的到了眼前，他又有些胆怯，踌躇不安不敢上前。万一揭开白布，死的真是小希，怎么办？
他越想越心慌。
季中泽见他不动，“怎么了？”
石刚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他一只手轻轻揭开尸体上方的白布，一点点揭开，他闭上眼，手抖得厉害，牙齿忍不住开始打颤，心里祈祷“一定不是小希”，“小希不可能死的”。
许是他的祈祷有效，当幕布揭开那一瞬，他眯了眯眼，看向额头，上面没有痣。
他怕自己头晕看错了，紧紧握住季中泽的胳膊，让他帮忙确认，“眉心是不是没痣？”
季中泽一愣，陆林希眉心有痣吗？
他松开石刚，侧身面对着尸体，看了又看，很肯定点头，“对！没痣。”
石刚松了一口气，“不是小希，小希眉心有痣的。”
陈警官最后一点落实，“看来死者真的是妹妹陆林芳。那姐姐呢？”
他让下属去打陆林希的电话，让她尽快来一趟警局。
石刚确认身份，又配合陈警官录了口供，就被季中泽搀扶着走出警局。
季中泽小声问石刚，“要不要告诉这些记者，说死的不是小希？”
石刚颔首，“去吧。”
好好的大活人，被人说死了，多晦气！
两人走到记者旁，季中泽轻咳一声冲他们喊了一嗓子，“死的不是陆林希，是她妹妹陆林芳。”
记者一听这话，纷纷围上来，“你怎么知道的？请问你们是她的谁？”
石刚也没有隐瞒身份，“我和陆林希是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她长什么样，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不可能是陆林希。死的是她妹妹陆林芳，她的身高只有1米65，不信你们去问警察。”
记者糊涂了，“那为什么她妹妹会死在姐姐家里？姐姐呢？”
石刚摆了摆手，“那我就不知道了。”
他头晕得厉害，说了几句，就有些站不住，季中泽见他脸色不对，立刻阻止记者们再采访，扶他上了车。
记者们无奈，只好守在警局门口继续等消息。

第201章
漆黑的夜里，陆家小卖部的电话铃不知疲倦地响个不停，将睡在堂屋的陆观华和周兰芳直接吵醒。
陆观华爬起来穿衣服，周兰芳有些无奈，“要我说，你还是买个手机吧？大半夜接电话，多不方便啊。”
陆观华笑了，“家里就有电话，我再买个手机，多浪费啊。你睡吧，我去接电话。”
周兰芳嘴里咕哝一声，“大半夜打电话，这人真是没有公德心。”
陆观华帮她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出了堂屋。
走到一半，电话铃停了，他想了想，到底没有折回去，打开小卖部的门，电话又响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位男性声音，“您好，我是首都城中派出所，我姓管，我找陆观华先生。”
陆观华一愣，“我就是陆观华。”
“您女儿予今晚零点四十分死于首都梧桐花园八栋十楼1001室。请您能过来一趟吧？”
陆观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犹如晴天霹雳，震得他整个人发懵，“你说什么？”
警察又重复一次，“我知道陆先生很难接受，但是请您节哀顺变。我们这边已经抓到犯罪嫌疑人，需要您过来配合调查。”
陆观华腿一软，没站稳，直接摔倒在地，他之前为了撑住身体，一只手撑在收银台上，小卖部的收银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商品，有糖果，有口香糖，还有瓶装饮料等等。
他这突然一摔，手下意识扒拉东西，收银台上的东西哗啦个干净，乒乒乓乓全掉在地上。
本就睡得迷迷糊糊的周兰芳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她试探地叫了声丈夫的名字，却没有得到答复，于是开了灯，套上衣服，走了出来。
“观华？观华？”周兰芳站在院子里喊了几声，始终没有得到答复，立刻走向小卖部。
陆观华已经撑起身体，也没顾得上回答妻子的问题，冲电话大声喊道，“你们确定是小希吗？会不会搞错了？”
警察把物业管家的话告诉了他，然后又表示他搜过陆林希的新闻照片，确定是她。
陆林希是名人，随便上网就可以搜到她的照片。再加上还有物业管家肯定。十之八1九不会弄错。
周兰芳走了过来，见丈夫身体晃了晃，又要摔倒，赶紧上前扶住他，见他额头滴汗，后背湿了一层细汗，担忧地问，“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陆观华就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紧紧握住周兰芳的手，“小希不会出事的，她不会出事的，对不对？”
周兰芳哪里听得到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见丈夫神色不对，她怕刺激到丈夫，“嗯嗯”两声，然后询问，“谁打来的电话？”
见他整个人处于崩溃边缘，她接过悬在半空中的话筒，冲电话那头礼貌问候一声，“请问你是谁？”
待听到警察重复一次，周兰芳还是不敢相信，“不可能。怎么可能是小希呢？她保镖呢？她不是负责小希安全吗？”
哪有保镖大晚上不在家，把雇主扔家里的？伍灵可是当过兵的。这点基本素养还是有的。
警察没有找到伍灵的下落，所以问周兰芳知不知道伍灵的联系方式。
周兰芳自然有，她将电话号码告诉伍灵后，电话就挂断了。
周兰芳将电话放回去，陆观华已经缓过神来，他迫不及待拿起电话，拨通女儿的手机号码。
电话一直没有人接，陆观华急得上火，戳着按键的手指差点被他戳变型。
周兰芳见他如此着急，也跟着担忧起来，万一小希真的出事，观华怎么受得了？小希在首都好端端地，怎么会死呢？这怎么可能呢？谁会对她下毒手呢？
在他拨打十几遍都无人接听时，周兰芳心想：可能手机被歹徒摔坏了？
她不敢说出口，怕刺激丈夫，于是就提醒他，“打伍灵的手机，问她在哪儿？”
陆观华经常给女儿打电话，手机号码早变烂熟于心，但是伍灵的号码就记不住了，于是就想打开抽屉拿号码本。可他每晚都要把收银匣锁上，刚刚过来接电话，自然没有拿锁。周兰芳见此，主动道，“我去给你拿钥匙。”
周兰芳赶紧去卧室拿钥匙，顺便拿了自己的手机，一边往小卖部方向走，一边试着拨打伍灵电话，可是一直没人接。
周兰芳将钥匙放到收银台上，手机声音外放，“她的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呢？”
陆观华打开抽屉，掏出电话本，拨打号码，电话一直关机，没人接。
夫妻俩谁也没说话，两人的心情越来越沉重，空气中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爸？妈？你们干啥呢？”
算盘睡得正熟时，楼下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正好他有了些尿意，就下楼上厕所，解决完生理需求，他好奇凑过来，只见小卖部里，爸妈一个用固定电话按键，一个用手机拨打，就好像接力赛似的。
周兰芳叹了口气，看了眼丈夫，这才回答儿子的问题，斟酌着用词，“刚刚首都警察打电话过来，说你姐在家里出事了。有人入室抢劫，失手把你姐打死了。”
算盘却没当真，以为是谁在恶作剧，轻嗤一声，“我听说现在流行这种骗术。谎称家人出了车祸，然后给父母打电话，让他们送钱。”
周兰芳和陆观华猛地抬头看着他。
陆观华脸上浮现一丝喜意，双眼如同墨水一般幽深，“真的？”
算盘点头，“对啊，前几天我们老师还跟我们说过这种骗术呢。”
周兰芳到底比儿子懂得多，一点就点到关键之处，“可刚刚那人并没有问我们要钱。只让我们去警局配合调查。”
从来只听过冒充警察的骗子，可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盖栋房子冒充派出所。
算盘也被问懵了，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我姐的电话打通了吗？”
“能打通，但是一直没人接。”周兰芳有些心急，“伍灵的手机一直关机。”
算盘方寸大乱，他刚刚一直以为是骗子，可是他妈说得对啊，如果真是骗子，怎么可能会让他们亲自去首都认尸呢？他们就不怕拆穿吗？
周兰芳想了想，又给石刚打了电话。可他的电话一直在通话，愣是打不进去，她有些无奈，“估计他也知道了，电话一直占线。”
周兰芳吩咐丈夫，“咱们快去火车吧？不管怎么说，咱们也得配合调查。”
怎么说房子里也死了个人，就算不是小希，也是旁人。
陆观华脑子都是懵的，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现在还有火车票吗？”
周兰芳咬牙，“放心吧。我找黄牛买两张就行。”
陆观华回屋收拾东西，周兰芳到客房把两名保镖叫起来。
其实保镖早就醒了，有位保镖确定一家三口只是接了电话，并没有遇到危险，他们才没有出去。
小卖部只剩下算盘，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死的人很可能真是姐姐。
算盘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不可能的。肯定不是姐姐。她怎么可能会死呢？不可能，一定是他们搞错了。”
他姐那么好，怎么可能会有人想杀她？这不可能。
见爸爸收拾好东西，妈妈也要带着保镖跟去，算盘忙道，“我也要去。”
周兰芳有些迟疑，“你明天还要上学呢？”
“我不管，我要去。”算盘斩钉截铁，不容拒绝，他头一次跟母亲顶撞。他不相信姐姐死了，他一定要亲眼看见才敢相信。
周兰芳动了动嘴唇，陆观华握住她的手，阻止她再说下去，冲算盘道，“你快去上面收拾衣服，咱们马上就走。”
算盘飞奔着爬上楼，草草收拾两件衣服就火速下了楼。
没一会儿，一家三口带着两位保镖，开着车往火车站出发。
在火车站，周兰芳花高价从黄牛手里买了五张火车票。
上了火车，周兰芳又给石刚打电话。但是火车上信号不好，根本打不出去，只能挂了电话。
算盘还是不敢相信姐姐死了，“妈，会不会别人？姐姐不是一直都有保镖吗？”
周兰芳握住丈夫的手，“兴许不是小希呢？你别自己吓自己。”
陆观华眼睛赤红，“警察已经确认了长相。小希长得并不普通，警察还能认错吗？”
周兰芳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算盘咬牙，“兴许是陆林芳呢？她长得跟姐姐一样。”
如果死的是陆林芳就好了。因为她，爸爸和姐姐操碎了心。
周兰芳其实心里也这么想，但是这话不能说出来，毕竟对丈夫来说，两个都是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她狠狠瞪了眼儿子，“你瞎说什么呢。”
算盘越想越觉得可能。她们俩本来长得就很像，警察一时半会儿分不清也很正常。
一夜好梦的陆林希可不知道这个夜晚有许多人根本睡不着。
她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伍灵担心拍卖会迟到，才把她叫醒。
陆林希急急忙忙爬起来，洗漱完毕，出来吃早饭。
沈笑然已经去上班了，伍灵笑道，“她让我告诉你，离开的时候，帮忙锁门就好。”
陆林希点点头，坐上车，她打开手机，好家伙，一晚上居然有上百个未接电话。这什么情况？
她爸和周姨一晚上给她打了几十个电话。她拨了回去，家里的小卖部根本没人接，周姨的电话也打不通。
“陆总，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还要先审核资质。”伍灵在边上催促。
陆林希一想也对，立刻坐上车，先给负责整理资料的小陈打了电话，“你到哪儿了？需要我去接你吗？”
小陈早上看到新闻，以为今天拍卖会不成了，他就给石总打了电话。
石刚昨晚熬了一夜，早上才睡着，电话响了好几声，愣是没把他吵醒。
最后还是护工接的电话，让小陈下午再打电话过来。
小陈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出席拍卖会，先按照报价表上的数据来，如果超过数额，那就只能是命，他也没办法。
谁知他刚到拍卖会门口，还不等进去，就接到陆林希的电话。
小陈吓得直接将手机摔到地上，等看到自己的影子，才反应过来，这是青天白日，不可能有鬼，只好捡起手机，轻轻“喂”了一声。
陆林希听出电话那头不对，问他怎么了。
小陈好奇，“陆总，您没看网络新闻吗？”
陆林希哪有那个时间，她看了眼天色，“时间不早了，拍卖会以后再说吧。”
小陈以为她看过了，也无话可说，“嗯”了一声。
挂完电话，陆林希接到陈娇娇的电话。
陈娇娇听出电话熟悉的声音，气得火冒三丈，“现在的新闻越来越离谱了，居然在网上造谣说你死了。太过分了。”
陆林希听着一头雾水，想到刚刚小陈的话，原来网上传出她死亡的新闻。之前她好几次被传过绯闻，那时候好歹还能列出同框或是同一天入住同一家酒店，现在可倒好，居然空口白牙说她死了。太荒唐了。
陈娇娇还有工作要忙，确认陆林希没事，骂了几句媒体为了流量，手段无耻下作，她就火急火燎挂了电话。
陆林希刚想看看网络新闻是怎么写的，唐奕暖又打来电话，再之后是谢老师、蒋未明、方诗媛、菜菜等人陆陆续续打来电话。
“对，我没事，那是假新闻。我活得好好的。”
新闻上并没有死者照片，现在得知陆林希好好的，大家也没多想，只以为媒体为了赚流量，故意拿陆林希炒作，各自挂了电话。
一路上，陆林希接电话接到手软，说得口干舌燥，好不容易没有电话打进来，她连新闻都顾不上看，就到了目的地。
陆林希只好将手机放进包里，带着伍灵走到门口。小陈看到她过来，松了一口气，“陆总，咱们进去吧。”
三人走到会场门口，负责审查的人员看到她也吓了一跳。
小陈轻咳一声，“网上新闻是假的。”
工作人员立刻应是，检查完材料，让华夏集团交了保证金，就放三人进入会场。
这次拍卖会总共有四十多家房地产公司参与竞拍。自打去年房价飞涨，之前囤地的房地产争相开楼盘售房。开春之后，许多城市都在卖地吸引投资者。
作为一线城市，又是一国之都，再加上文化中心，经济中心，它的地位特殊，未来房价持续上涨是迟早的事。前来参加竞拍的房地产公司自然都有来头。
华夏集团的房地产子公司是今年新成立的，算是新手，但是它有个好处，资金充足，总公司资金流水远超其他公司。
当然这里面最有名的当属，一来它是上市公司，二来它是房地产起家，与银行关系非常好，贷款方面没什么问题。
陆林希这边能拿出来的现金是一亿六千万，华夏银行和银行谈了合作，最多可以贷七成。也就是最多出价5.3亿。
陆林希正翻看着手头的资料，外面传来动静，原来是的江五公子来了。
她下意识看了过去。有些房地产资金不够足，这次大概是来凑数，看到江五出现的那一刻，主动上前打招呼。
就算他们不能拍不到地，可底下有工程队，借着时机上前攀关系，兴许也能分到一点工程。
江五公子一一跟这些人打招呼。待他明确表示，自己要回座位时，其他人不敢再打扰，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
江五走了几步，有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他眯眼看了过去。
两人四目相对，江五眼睛眯了眯，随即抄在裤兜里的手紧紧攥成拳，往旁边的助理轻轻扫了一眼。
助理看到陆林希，整个人呆愣当场，随后脸色唰得一下子就白了，缩着脖子，躬着腰往外走。
伍灵到底是军人出身，很快察觉出不对，小声询问，“陆总？”
陆林希抬了抬手，“回去再说。”
没过多久，助理灰溜溜走进来，走到江五旁边坐下，冲对方小声嘀咕一声，陆林希很快察觉出江五的神色不对，助理像只鹌鹑似地立在边上。
陆林希支着下巴，给谢老师发了条信息。
随后拍卖会开始。
这次总共拍三块地，面积分别为8762平方，22873平方，53245万平方。相当于小、中、大三个版块，都是位于四环。
去年土地拍卖价平均为6191。如果按照这个价格来算，三块地的成交价分别为：54245542，141606743，329639795。
如果按照这个价格，陆林希勉强可以把三块地都拿下。但是今年房价上涨，5.3亿肯定拿不了这么多，最多只能拿到两块。
“拍卖会正式开始！”
随着拍卖官员登台，第一块地开始竞拍，起拍价4000万。加价幅度100万。
因为这块面积最小，参加竞拍的公司一个接一个，很快就拍到5500万。
陆林希第一次举拍，一次加价1000万，“6500万。”
这一加价把其他人吓了一跳，江五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再举拍，其他公司见她这财大气粗的样子，只能暗恨，将牌子放下。这加价太狠了，谁能比得上。
“六千五百万两次！还有人参加竞拍吗？”拍卖官员见无人举拍，“6500万三次！”一捶定音落了下去，“恭喜123号买家拍得此地。”
小陈在陆林希出口那一刻，冷汗直冒，小声提醒，“陆总，咱们均价已经到了7418，太贵了，下面再拍，您可别这么冲动。”
陆林希了然，“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小陈心里紧张地不行，不到五分钟就拍了一块地，这钱花得心惊胆战。

第202章
第二块地开始竞拍，起拍价8000万。加价幅度200万。
这块地太大，小房地产公司都退了出去。
其实拍卖也是有门道的，比如面积小，参与人数会多，最终成交价会被拉高。最后平均价肯定比面积大的要贵。
这次参与拍卖的总共有二十家房地产公司。
江1氏也加入竞拍，每次加价幅度是一千万。
等加到一亿两千万，参与竞拍的公司逐步减少。
到了一亿三千万的时候，其他人都看出来了，华夏集团和杠上了，两家当仁不让，一个加价一千万，一个加价两百万。
当陆林希叫价一亿五千两百万时，江五回头看了陆林希一眼，大拇指不自觉转动，助理战战兢兢，“江总，要加吗？”
再往上叫那就是一亿七千两百万了，价格太贵，不划算。
江五沉声道，“不加了。留着第三轮吧。”
第三块地开始竞拍，起拍价两亿，加价幅度1000万。
这块地参与拍卖的公司并不多，面积太大，不是一般公司能够拍得起。许多小公司都在边上看戏。
这次参与拍卖的公司只剩下不到八家，价格很快就飙升到三亿。远远超过去年的房价。
江氏不敢一次加五千万，只能老老实实一千万一千亏地加。
等陆林希叫价三亿一千万的时候，小陈提醒，“陆总，咱们只有5.3亿。不能再往上加了。”
之前买了两块地已经花了2.12亿，最多只能出到3.08亿。
陆林希朝他露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继续拍卖。
江1氏再次叫价，“三亿两千万。”
陆林希举拍，“三亿五千万。”
听到她还有钱，众人议论纷纷，江五再次回头看了陆林希一眼，她朝他露出挑衅地笑容。
伍灵小声问陆林希，“陆总，你怎么跟他杠上了？”
“我就是看他不爽。”陆林希也不怕他，反正江五迟早要对她下手，她忍让，他也不会放过她，那她何必要忍？再说拍卖会公平竞争，比的就是谁出的钱最多。她凭什么不能加价。
江五这边有些迟疑，他当然可以加价，可是原本3亿3千万就已经顶天，可她一口气就加到3亿5千万，她分明是存心跟他过不去。
旁边的助理小声嘀咕，“小江总，有没有可能陆林希是故意抬高价格，让咱们花高价买下来。华夏集团资金有限，他们不可能拿出太多钱。再说接下来盖房还要出钱。他们手头得留余钱。这一次拍地都给花完，接下来怎么办？”
江五摸摸下巴，难不成她知道了？
助理见小江总没有发火，一口气，“如果她付不起款，按照拍卖会的规矩，由第二位补上，咱们要是现在加价，那不是如了她的意吗？”
江五想想也有道理。自打去年房价节节攀升，地价开了年就破了七，之前深城和海城举办了好几次拍卖会，公司已经把钱花得差不多了，此次拍卖会，他只有三亿五千万。这还是大部分都是银行贷款的情况下。多一分都没有。
他只能忍痛放弃。
拍卖官员三次喊完“三亿五千万”，锤子落下，小陈从椅子上滑落，他顾不上爬起来，一把抱住陆林希的脚踝，赤红着双眼瞪着陆林希，“陆总，你！”
他简直要疯了。他做预算的时候，石总千叮咛万嘱咐最多只能花5亿3千万，陆总多出的五千万，他上哪弄去？
陆林希示意他先起来，“别给公司丢人！”
小陈扫了一圈，其他人纷纷看过来，他涨红着脸，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其他房地产公司的人纷纷上前恭喜陆林希。
陆林希跟大家寒暄一会儿，再回头的时候，江五以及助理正等在边上。
陆林希拍拍小陈的肩膀，“走吧！签完字，我还有事呢。”
一百多个未接电话，她还没来得及回复，估计这些人都看到她死亡的假新闻了吧？她得好好澄清。
小陈有些局促，“陆总？这剩下的钱咋办？”
陆林希嗤笑一声，“你瞅你这德行。我自己付，还不行吗？”
小陈一愣，猛地一拍脑门，他怎么糊涂了，陆总可是明星，她手头肯定有存款，还会差钱吗？
江五在听到陆林希的话，一甩胳膊走了，助理深深看了陆林希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签完合同，之前交的保证金自动转入土地价款，其余资金只需要在三十日内全额付清就行。
如果钱不够，保证金被没收，再次拍卖时，悔拍人不能参拍，下次拍卖价格低于本次拍卖价格的差价，由悔拍人承担。如果恶意悔拍，甚至还会面临罚款、拘留，严重得将被追究刑事责任。
走出大厦，陆林希问小陈，“你去哪？要不要送你一程？”
小陈跟领导待在一起有压力，忙不迭拒绝了，“不用了，陆总，我自己坐地铁就行。他拍了拍文件，我还要送文件回去呢。我得去买火车票。”
陆林希颔首，目送他离开。
就在这时，陆林希的手机响了，打电话的是座机，而且还是陌生号码，她试探着点开，“喂？”
电话那头的陈警官自报身份，之前他一直打她手机，可陆林希在拍卖会，怕错过，所以一直没有接听。
陆林希在得知自己妹妹死在自己房里，愣了好一会儿，小芳怎么会死在她家？她怎么知道她住在哪儿？她从来没上去过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来不及深想，当即表示现在就去警局。
伍灵在边上听着稀里糊涂，“谁死了？”
陆林希边走边道，“小芳死了，有人入室抢劫，小芳在我家，就被对方给杀人。犯罪嫌疑人已经抓到。警察在查作案动机。”
伍灵都快糊涂了，“小芳为什么会在房间里？她哪来的钥匙？”
陆林希哪里知道，连连催促，“快点吧。咱们去警局了解下情况。”
她坐上车，给老家打电话，一直没人接，她给周姨打电话，周姨手机也一直打不通。
难不成他们看到新闻，真的以为她死了，所以坐火车来了？
陆林希查看新闻。
经过昨晚加今早持续发酵，媒体进行各种猜测。有的说是死的是陆林希，有的说死的是陆林芳。
她点开新闻，里面只有模糊的照片以及物业管家的采访，重点阐述的是物业发现监控被遮住，第一时间跑去查看情况，刚好把犯罪嫌疑人堵个正着。
但是上面并没有写小芳为什么会撬门。
蒋未明登录她的博客为她证明自己活得很好。
陈娇娇，唐奕暖以及她名下的几位模特也都发文澄清。
陆林希想了想，给自己拍了张照片，发到博客上，并配上文字，【我活得很好】。
底下很快被粉丝扎堆打卡。
【现在的新闻真的太疯狂了。居然咒人死！】
【女神没死，太好了。我昨晚大半夜躲在被子里哭，把整栋楼都惊动了。呜呜呜，太好了。】
也有人洗地，【死的不是陆林希，那应该是她妹妹。毕竟警方通报，确实有人死了。】
陆林希叹了口气，就在这时，石刚打来电话。
陆林希划开接听键。
终于听到熟悉的声音，石刚长长松了一口气，“你终于接电话了，昨晚我打了你那么多回电话，你怎么一直没接啊。”
陆林希有些抱歉，“我熬了两个晚上拍戏，特别困，不想被人打扰，所以就把手机静音了。你是不是看到新闻，误以为我死了呀。我没事。”
石刚有些担忧地问，“小芳死了，她死在你家，你知道谁想杀你吗？”
陆林希心里隐隐有猜测，“你说会不会是江五？”
虽然她也经常收到黑粉寄来的“死亡预告”，但是那些人并不知道她家的住址。信件多数是寄到公司或是工作室。她名下有好几套房子，这个人可以准确无误找到她家，可见对方早就知道她住在哪。明星从来都是居无定所，又要赶通告，这人能够找到她家，实力不容小觑。她得罪的人当中就数江五实力最为雄厚。
“而且我刚刚看到江五了，他看到我的时候，很震惊。当然其他人也一样震惊。但是他的震惊中又多了点愤怒。”陆林希觉得自己应该没看错，毕竟那个助理的反应也耐人寻味。
石刚显然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快就跟江五正面对上了，如果幕后之人真是江五，那岂不是说江五很快又会对小希下手？哦，不对，也怪他，昨晚想得不够周到。他以为犯罪嫌疑人已经抓到，没想到幕后还有江五的身影。他迟早会知道小希还活着。
陆林希可不知道石刚所想，她自顾自说道，“江五那人心特别狠，以前跟别人商业竞争，他斗不过别人，就来阴的。”顿了顿又道，“之前王小娟还让娇娇提醒我，我可能得罪江五了。当时我们都以为王小娟在说酸话。可能她真知道些什么。对了，我忘了告诉你，王小娟当了江五的情人。”
石刚越听越心惊，他甚至想得更多，会不会他出事也跟江五有关系。
华夏集团和在商场和房地产行业处于竞争关系。小希又是华夏集团第一股东，他的股东仅仅低于她1.2个点。如果他们两人出事，整个集团会处于停滞状态。更不可能跟斗一斗。
这还真有可能是江五干的事。
石刚让她先配合调查，“我来查江五。”
陆林希之前预感到华夏集团迟早会跟江五对上，所以她一早就让私家侦探查了江五的资料，她表示待会儿让伍灵把资料送给他。
石刚拒绝了，“明天我让叶建川去你那边拿。你先好好照顾自己。”
陆林希也没坚持，估计她要在警局待一段时间。
不过她还是再三叮嘱石刚，“江五做事很小心，就算许多事情，明面上大家知道是他动的手，但是谁都没有证据。想把他送进牢，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你一定要小心谨慎，让保镖随时跟着你。”
石刚让他放心，“我一定会抓住他，绝不能让他如此草菅人命。”
太恶毒了，商业竞争斗不过别人，就来阴的。
挂上电话后，石刚让叶建川去查查打伤他的工人家里情况，“看看他儿子有没有钱治疗，他家银行卡里有没有存进一笔大钱？”
叶建川点头，“好，我现在就去查。”
另一边，陆林希终于到了警局。
陈警官过来接待她。
陆林希表示要先看死者，她现在还是不敢相信小芳会死在她家。她之前也猜到小芳会来首都，但是她只以为小芳是没钱了，想继续回来钓那些富二代捞钱。她怎么都没想到小芳会跑到她家。小芳从来没去过她的新房，她怎么知道她住在哪儿？会不会是警察搞错了？
陈警官也能理解她的心情，带她去了停尸房。
幕布缓缓揭开，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之前还活蹦乱跳的小芳现在躺在冰冷的床上，陆林希心里闪过许多过往。
小时候的她们就像镜子，经常会玩一个小游戏，让小伙伴们猜身份。那时候的她们是那么快乐。
长大后，随着父亲那场车祸，那个家分崩离析，姐妹再也回不到从前。
她始终对上辈子的事情无法释怀。她不愿浪费时间管教小芳。送小芳去戒毒所，也只是为了怕爸爸会难过。但是她没想到小芳会死。上辈子明明活了三十多岁，为什么这辈子这么快就死了？
不都说“好人不长命，坏人遗千年”吗？小芳怎么会死呢？这也太突然了。
“陆林希小姐，虽然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我这边还是要问清楚。她是你妹妹吗？”
陆林希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是。是我的妹妹小芳。”她转头看向陈警官，“她怎么会死呢？”
陈警官带她去了办公室，给她看一段监控。
监控没被遮住的时候，可以清清楚楚看到陆林芳指挥开锁公司将门打开。
等人都走了，小芳一个人进了房门，然后将门关上。
接下来监控被遮住，看不清人是怎么进去的。不过陈警察查到，“门锁有被撬过的痕迹，可以肯定的是犯罪嫌疑人撬门嵌入，刚好与你妹妹撞个正着。”
陈警官调查的方向已经偏向于陆林希，“你知道你妹妹跟谁结过仇吗？”
陆林希摇头，“不会是小芳。她之前戒毒，被我送到了乡下，因为不习惯乡下生活，她逃回首都，可能身上没多少钱，她就撬进我家。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她会到我家。”
陆林希也没想到小芳会撬开门锁进去。
陈警官一愣，不是妹妹跟人结仇，那就是误中副车。原本想杀姐姐，但因为姐妹俩长得一样，所以就误杀了妹妹。
不是没有可能啊，姐妹俩长得一模一样，不追星的人，太容易将两人弄混了。
陈警官问她都得罪过什么人。
陆林希表示自己收到过黑粉的恐吓信，“经济上面的，那就只能是。我在华夏集团占有的股份最多，华夏集团和江1氏现在处于竞争。刚刚我去拍了三块地，兴许有些人为了不让我拍下那三块地，所以下了狠手。”
陈警官一五一十记下。
陆林希指着警察拍的现场照片，小芳居然是死在储物间。她怎么会躲在这里？还有她手上拿着她的户口本、房产证和股权文件？
“小芳手里为什么会有这些证件？”陆林希想不通，入室抢劫，应该拿的是现金、电子产品之类的吧？拿户口本、房产证和股权文件有什么用？他们又没有她的个人证件。
陈警官一愣，“犯罪嫌疑人说他在翻箱倒柜找东西，刚好看到你妹妹躲在储物间，情急之下，他就把人给杀了。这些证件不是他拿的。”
陆林希惊奇地瞪大眼睛，好半天没回神。不是犯罪嫌疑人拿的？拿它的人是小芳。她拿这些东西，难不成是想冒充她。
陈警官也反应过来，这个人原来是想盗走姐姐的东西。这姐妹俩长得一模一样，冒充身份再正常不过。所以……
陈警官眯了眯眼，“陆小姐，你们姐妹之间的关系是不是不好？”
他办过那么多案子，有超过五成以上的案子，凶手跟死者都有关系。可能是老公，男朋友，儿子，女儿，父亲，母亲，自然也可能是亲姐姐。
陆林希知道陈警官在怀疑自己，但是她有人证，所以也不怕，“我们关系一般。可能因为我之前送她进戒毒所，她嫉恨在心，所以想报复我。”她叹了口气，“但是没想到她会出事。”
陈警官自然不会因为一句话就打消怀疑，试探问，“你昨晚在哪，为什么没有回家？”
陆林希把自己被狗仔跟踪，不得不去沈笑然家借住的事情说了，她大胆揣测起来，“陈警官，我一开始觉得那人是狗仔，但是有没有可能他们不是狗仔，也是想杀我的人。”
陈警官抬头看她一眼，又记了几笔，“有这个可能。我们会调查的。”
他顿了顿又问，“除了这些，你还得罪过什么人吗？”
陆林希摇了摇头，“没了。”她想了想问，“你们通知我爸爸了吗？”
陈警官点头，“刚开始以为死的是你，我们就通知你父亲了。他说第二天会坐火车赶过来。大概是后天早上能到。”
陆林希松了一口气，看来她猜得没错。爸爸真的以为她出事了，所以家里的电话才没人接。
配合完调查，陆林希签了字。
陈警官无意间说起一件事，“昨晚你有个朋友，叫石念恩，他大半夜得知你出了事，头上裹着纱布就赶过来。你和他关系应该很好吧？”
陆林希一愣，“他受伤了？”
陈警官见她惊讶，点了点头，“对啊。他朋友说他脑震荡，走路都打晃。”
陆林希从警局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了，整个人饿得前胸贴后背，让伍灵带她去世界餐厅，她要找季中泽问清楚，石刚受伤是怎么回事。

第203章
到了餐厅，陆林希和伍灵各点了一份餐，让服务员把季中泽叫过来。
服务员认得她，看到她活生生出现在眼前，还呆愣好一会儿。
陆林希点了点服务员，催促她快点。
服务员这才如梦初醒，吩咐一下厨房，立刻去楼上请人。
很快季中泽就被叫过来了，他昨晚陪石刚去警局，早上起晚了，刚刚正在楼上盘账，听到服务员的话，立刻从楼上走下来。看到本人还活着，他心中那块巨石才落下，示意伍灵给让个位置。
伍灵往里挪了下位置。
季中泽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眼，“我的小姑奶奶，你的电话怎么那么难打？你跑哪去了？”
“睡觉啊，大半夜的我能去哪儿。”陆林希越想越不是滋味儿。虽然她和小芳早已没了姐妹之情，可小芳突然死了，她心里也忍不住开始难过。爸爸马上就要来了，他看到小芳死了，该有多难过。
季中泽可不知道她心中所想，作为好哥们，他为那个不开窍的傻子着急，“你是不知道吧？昨晚石念恩知道你出事了，大半夜从医院赶到警局……”
还没等他说完，陆林希抬手打断他，“对了，石刚怎么回事？陈警官说他脑震荡？他怎么受伤了？他在哪家医院啊？”
前天和今早，她和石刚通话，他可半点没透露。这是有意瞒着她呢。
季中泽长舒一口气，照他说，石念恩就是傻子，受了伤还瞒着心上人。傻到家了。要是换成他，肯定躺在床上嚷嚷着疼，让女友心疼他。
见她已经知道了，而且还不是自己透露的，他笑得越发诚恳，“他怕你担心，所以故意没告诉你。他在第一医院住院部三楼。”
陆林希总觉得石刚受伤这事不简单，于是就详细问事发经过，“他是怎么受伤的？你知道吗？”
季中泽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石念恩就是好人没好报，他一分没少，当场就给那名工人结算工钱。就这样那名工人还想害他，简直丧良心。”
陆林希点点头，吃完饭，付完钱，她就带着伍灵离开，她先去了趟工作室，拿了之前调查江五的资料，顾不上跟谢老师详聊，很快又赶去第一医院。
石刚这边正躺在病床上查资料，可他头晕得厉害，手机上的字看着歪歪扭扭，就好像小人在跳舞。看了没一会儿就眼花缭乱。被医生看到，让他不要再玩手机。
石刚只好让护工帮他读报纸。
这报纸是今天早上的晨报，上面也刊登“陆林芳身亡”的八卦消息。这个消息比较可靠，因为是记者亲自采访警官，死者身份无可疑。不过为了流量，标题写的是“陆林希的妹妹死在姐姐家中”。
石刚气得火冒三丈，“这什么破标题，听着还以为杀人的是小希呢。这些记者为了吸引眼球，简直没下限。”
陆林希推门进来，就看到石刚将报纸团了几下扔进垃圾桶，因为他头晕眼花，把自己的鞋子当垃圾筒，直接扔进鞋里。
护工抽了抽嘴角，赶紧上前帮忙把报纸重新扔进垃圾桶。
护工一抬头，就见刚刚还出现在报纸上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吓得腿软，差点瘫倒在地。
石刚迷糊看向来人，显然没认出面前之人是谁。
陆林希让护工出去。护工反应过来之后，才想起来这人是真正的陆林希，于是立刻出了房间。
陆林希在石刚面前挥了挥手，石刚才看清来人是小希，他吃了一惊，“你怎么来了？”
陆林希坐到他面前，“你还问我呢。你受了伤为什么不告诉我？”
石刚摇头，“我没事，就是有点脑震荡，医生说我休息三四天就能好。我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告诉你，你又得请假过来看我。我怕打扰你工作。”
陆林希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你应该告诉我的。我觉得这事可能不单纯。”
石刚明白她的意思，“我一开始没多想。我已经让叶建川去调查了。待会儿人就回来。”
陆林希把自己查到的消息说给石刚听。
“我之前查过江五铲除敌人的方式都跟这次差不多。但是他很狡猾，懂得利用人心。比如每次遇到难以解决的大案子。他都会采取激进方式鼓励员工。谁能拿下工程，他就给对方一笔巨款。他用的人多数都是身犯重病或是家中需要大笔资金。这些人为了得到这笔巨款，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所以凭借几句话根本不能给他定罪。”
他没有指挥别人用极端手段，他就像姜太公撒下鱼饵，那些人心甘情愿为他卖命。
几句似是而非的话根本就不可能给他定罪。
“用江五的话来说，钱真的是万能的。”
石刚在商场打拼许多年，他遇过各式各样的竞争对手，还是头一次碰到如此心狠手辣的对手。这人不像表面那么鲁莽，人家也是有智慧的。
陆林希又拿出一份文件，“不过我查到江氏的资金链有问题。”
江氏是上市公司，财务是要公开的。陆林希查到这些资料并不稀奇。再加上她上辈子学的就是会计，所以也能看得懂这些财务数据。
“按照我的测算，去年江1氏地产确实能赚十亿，这个数据没什么问题。但是它们新开了五十家商场，去年不景气，华夏商场是老牌商场，活动力度向来是最大的，整体营业额都下降一成。江1氏商场模式未变，营业额只会下降更多。但是数据报表却显示处于微营利状态。这根本不可能，以我的经验预估，江1氏商场至少亏了一亿八千万。但是它账面是平的。这就有问题了。”
94年那会儿建一个五层楼的商场，花费大概是四百万，去年的话，这个数据得翻三倍。这还不包括地价。
一家商场是1200万，开五十家商场，总花费是六亿，现在的商场投资回报已经不比从前，大半年就回本的好事，一去不复返。一年半能回本都算好的。更何况还赶上金融危机。两年回本才符合常理。
更何况江1氏商场从银行贷款八成，负债率很高，企业贷款的利率更是高达10个点。也就是说一年的净利润只有40%。
她预估的一亿八千万都算少的。
石刚越听越心惊，“你的意思是说他为了账面好看，不知从哪里挪来了一亿八千万将亏空填补上了。”
陆林希颔首，“是！我特地让人查过，江1氏其他子公司的盈利都没有问题。江五爷和江五公子也没有变卖个人财产，所以他的资金是哪来的呢？”
两人百思不得其解，就在这时叶建川回来了。
他已经查到，“工人的儿子正在接受治疗。听说医院那边已经找到合适的骨髓，正准备移植。”
“他们的钱哪来的？你知道吗？”现在的孩子都不交医疗保险，生病后，多数家庭都是自费。白血病手术费用可不低。以那名工人的家境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
叶建川从别人那打听到说是江1氏慈善部门捐赠的。
石刚以前觉得慈善是个好词，可现在听到这话，他嘲讽般地轻嗤一声，“慈善？还真是明目张胆做慈善。”
陆林希揉了揉眉心，这条线索也要断了吗？她叹了口气，“你打算怎么办？”
石刚敲了敲桌面，让叶建川找到骨髓配型成功的捐赠者，让对方加入华夏，给他开高薪，让他停止捐赠。
在没有正式捐赠之前，捐赠者随时都可以反悔。
有了希望，突然被人掐灭，这比没有希望还让人难以接受。虽然有点对不住那个孩子，但是谁叫他爸作孽呢。要杀害他这个无辜之人。
“你让律师告诉他，如果他不跟警察交待幕后凶手，他永远都别想他儿子得到骨髓。我说到做到。”石刚勾了勾唇角，“让他尽快做选择。他儿子的病可等不了那么久。”
叶建川立刻去办。
石刚让陆林希先回去，“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我来处理。你好好拍戏吧？”
陆林希摇了摇头，“我爸明天就过来了。他肯定接受不了小芳被杀，我得陪着他。”
石刚有些担心，“那你戏不拍了？”
陆林希抿了抿嘴，“我会跟导演好好商量的。”
石刚低头沉思，让她赶紧回去休息。
陆林希又在这边陪了他一会儿，才回了剧组。
她表示要再请两天假，把导演气得火冒三丈，“你怎么天天请假？你可是主演，你看看有哪个场景里没有你？”
陆林希理亏，但还是道，“我妹妹死了。”
导演这几天在拍戏，还真不知道这事，听到这理由，他表情讪讪地，看了她好半晌，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最多给你两天。你当初可是签了合同的。死者已矣，活着的人终于还是要好好活着。想必你也不想赔违约金吧？”
陆林希表示，“那我先拍吧。放三天假吧？”
导演看着她脸色奇差，“你现在状态不好，你确定要拍？”
陆林希点头表示没问题，“我肯定会演好。”
导演也不是那不通情理的人，到底还是答应了。
拍戏的时候，陆林希尽量调配情绪，NG的次数虽说比平时多了一点，但导演之前就有心理准备，所以也没有说什么。
一直拍到凌晨两点才收工。
担心后头再有人跟踪，陆林希这次没有大半夜回家，而是直接睡在剧组提供的酒店。
话说陆观华三人提前一夜上了火车，所以在陆林希忙着拍戏的时候，三人就已经到了首都。
陆观华着急见女儿，所以连酒店都没找，下了火车就直奔派出所，连一晚上都等不了。
好在这件案子闹得很大，上面领导催得急，勒令他们72小时破案，这眼瞅着时间就要到了，他们连轴转找证据，就等着给死者家属一个交待。大伙自然不可能回家睡觉，于是自动熬夜审问犯人。这也是审问中常用的策略--疲劳战术。
陆观华三人来了之后，陈警官立刻带他们去认人。
周兰芳怕吓到儿子，让他在外面等，算盘执拗，“妈，我今年已经十七岁了，我不怕。”
周兰芳拍拍儿子肩膀，“你要是害怕就赶紧出来。”
算盘抿了抿嘴，“如果真是我姐，她只会心疼我，怎么可能会吓我。”
周兰芳没话说了。
三人走到停尸房，掀开幕布，陆观华猛地瞪大眼睛，他是父亲，自然看得出来，死的不是小希，而是小芳，正如周兰芳说的那样，两个都是他女儿，死了谁，他都心痛。
周兰芳和算盘却是齐齐松了一口气。
算盘抱住妈妈，眼泪再也控制不住落下，“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姐姐不会死。”
周兰芳摸摸儿子的头，在儿子耳边小声嘀咕一声，“别刺激你爸。”
她知道儿子不喜欢小芳，但是当着丈夫的面，最好别说这种话。
算盘抹了泪，暗自庆幸着，到底没再说什么。人死如灯灭，虽然他不知道二姐为什么会死，可他也没必要幸灾乐祸。
他只是抬头直勾勾看着陈警官，“她为什么会死？那人为什么要杀她？”
陈警官看着这一家三口，父亲悲痛欲绝，继母虽有难过，但是到底差些，时不时安慰丈夫几句，倒是这小儿子没什么心眼，得知死的不是大姐，他心里的欢喜几乎跃在脸上。
陈警官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等陆观华情绪稳定，他才带三人到了办公室做笔录，“你们知道她为什么会找到陆林希家吗？我听陆林希说，死者之前并不知道她住在哪儿。”
陆观华愣了下，摇头，“那房子是我们给孩子买的，东边给了大女儿，西边给了小儿子。”
陈警官一愣，“你们没告诉小女儿？”
陆观华和周兰芳皆摇头。
“我们把房子过完户，就交给大女儿管理。包括小儿子的房子也是由她收房租。”周兰芳直截了当开口。
陈警官奇了，陆林芳一直待在T市，她怎么知道姐姐住所的。
一直充当隐形人的算盘颤颤巍巍举起了手，“是我。我和她吵架的时候，不小心话赶话说出来的。”
当时陆林芳花了爸爸不少钱买衣服，故意向他炫耀，他就话赶话说爸爸最疼他们，还给他在首都买了房子。陆林芳不相信，他就拿了房产证给她看。
周兰芳看着小儿子的眼睛冒火，“你告诉她这个干什么？”
算盘委屈，当时他太气了，可现在想想也有点自责，如果他没告诉她，她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陆观华动了动嘴唇，到底没忍心责怪小儿子，他看着陈警官，“那人为什么要杀小芳？”
经过三天调查，陈警官已经查到些蛛丝马迹。
“犯罪嫌疑人说他入室抢劫，失手杀了人。但是据我们调查，对方其实是蓄意谋杀陆林希。也就是你们的大女儿，只是你们的小女儿趁陆林希不在家，她找了开锁公司翘门进去偷东西，运气不好，刚好撞上犯罪嫌疑人。对方认错了人。”
陆观华呆了呆，差点气死，“你说什么？上门撬锁偷东西？”
陈警官把现场的照片拿给他们看，“你们看，她死的时候，这些东西就在她身上。”
周兰芳看了眼丈夫，他的脸色难看至极，青一阵，紫一阵。
算盘呆了呆，心直口快骂起来，“好家伙，她这是千里送人头啊。”
蠢得无可救药，大老远跑过去偷姐姐的房产证和股权文件，这是打着冒充姐姐的想法啊。没想到自食恶果。他该说这人活该吗？
周兰芳掐了儿子一下，这孩子怎么说话不过脑呢，没看他爸嘴都气歪了吗？
陆观华原以为小芳就是为人虚荣了些，奢侈了点，自制力差点，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她居然还存了这个恶毒心思。
大女儿辛辛苦苦攒的家当，她居然只想凭借一张脸轻轻松松夺走。她怎么坏成这样！
陆观华双手颤抖，因为太过愤怒，他嘴唇都打着哆嗦，周兰芳看着丈夫这样又心疼又气，她之前只以为小芳蠢，但是没想到如此恶毒。往日她凭着姐姐那张脸只想着不劳而获，却没想到凡事都有两面，小希有名气，但是同时也面临巨大危险，她只想着要好处，却没想到栽到阴沟里，被自己的愚蠢送了命。
她握住丈夫的手，给他加油打气，“咱们还得查幕后凶手呢。毕竟那人要害的可是小希。”
陆观华又气又愤怒，听到妻子的话，这才反应过来，是啊，幕后凶手还没抓到呢。他双眼直勾勾盯着陈警官，“你们查到幕后凶手是谁吗？到底是谁指使的？”
陈警官叹气，“我们查过，犯罪嫌疑人得了癌症，时日无多，他杀陆林希，只是出于嫉妒。”
陆观华一拍桌子，“荒唐！”
嫉妒？谁会嫉妒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而且生活圈子完全没有交集，这怎么可能。
周兰芳到底见多识广，看着陈警官，“你们是不是有怀疑之人，但是苦于没有证据？”
陈警官解释，“陆林希怀疑的几个黑粉，我们没有查到他们与犯罪嫌疑人有过交集。至于江五公子，犯罪嫌疑人只是在江1氏入职，两者之间并无交集，犯罪嫌疑人也对自己蓄意谋杀陆林希的事实供认不讳，没有证据表明幕后有人操纵他杀人。”顿了顿，又补充，“不过有几个地方还有疑点，我们还会继续调查。”
为了查清案件，他们审了犯罪嫌疑人上百遍，对方就是咬死了没人指使，他们也拿他无可奈何。只能从别的方面入手。
周兰芳握住丈夫的手，“咱们先回去吧。”
陆观华再心急，也知晓警察已经尽了力，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继续等待。

第204章
陆观华这一晚睡得并不平静，周兰芳看着丈夫站在窗前发呆，她这边终于联系上了伍灵。
得知小希正在拍戏，周兰芳约了对方明早见面，就挂了电话。
她上前握住丈夫的手，“小希正在拍戏，她没事，你……你还好吧？”
陆观华终于有了反应，他转过身坐在床上，佝偻着身体，揉了揉头发，“我没想到小芳会死。我以为她回首都是为了复吸，是为了纸醉金迷，但是我没想到她会死。”
这世上最心痛的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小芳才二十三岁，她还那样年轻就这么死了。如何不让他自责。
“如果我当初坚持把她要回来。她兴许不会变成这样。”陆观华越想越后悔，明明他早就看出小芳性格有问题，怎么能因为小芳不肯回来，他就放弃呢。
周兰芳见他如此痛苦，抱住他的头，轻抚他的背，“这怎么能怪你呢？小芳，心术不正，她总喜欢冒充小希。她在外面玩都能不小心染上D瘾，偏偏又没有自保能力。以后指不定还会惹出什么祸事。这跟你没关系。”
陆观华自责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又忍不住责怪小女儿鬼迷心窍，非要作死撬姐姐的门，同时又担心大女儿会不会被人报复。
“为什么会有人想杀小希呢？”陆观华已经失去一个女儿，他无法再失去另一个，忍不住握住妻子的手，“你知道小希得罪什么人了吗？”他试探问，“是不是江家？”
华夏成立房地产子公司，已经动了江1氏的蛋糕，是不是要遭受江家报复了？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立时慌了，“这怎么办？咱们要不要再给小希多找几个保镖随时保护她？”
周兰芳点头，“保镖是要找，但是最主要的是找到幕后凶手。咱们怀疑归怀疑，但是警察那边查不到证据，那个犯罪嫌疑人得了癌症，也不打算供出幕后凶手。咱们也拿他没辙。明天等小希过来，咱们一块商量想办法。你别担心。江家就算再有钱，他们也不能只手遮天。”
陆观华心下总算安全些。他这次不再说出退让的话，毕竟那人已经杀了小芳，如果他们主动退让，没有钱的护佑，反而会任由对方宰割，死得更快。
周兰芳在火车上睡得并不好，洗漱完后，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陆观华洗完澡却怎么都睡不着，他枕着胳膊回想小芳的点点滴滴。
刚生下来时，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女儿，玉雪可爱，家属区谁不羡慕他。
那时候他最喜欢的就是一手牵一个带她们去厂里玩。
大女儿懂事乖巧，不争不抢，小女儿从小信奉“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一不如意，就会哭闹。他总是第一时间跑过去安慰她。
再加上吴丽敏的偏爱，让小女儿在成长的道上越长越歪。
后来他和吴丽敏离婚分开，她随着母亲去往深城。再次回来时，每一次都是要钱。
他几乎记不得她可爱的一面，只知道她的双眼充满嫉妒，对东西的渴望，对他的不满，却从未付出任何努力。
在她待在乡下那一个月，她每天不是跟算盘争吵，就是问他要钱买东西。
她奢侈爱美，乡下单调的慢生活让她浑身不自在，她渴望逃离，却没想到自己一头扎进捕兽笼里再也回不了头。
多么短暂又可悲的一生。
翌日清晨，周兰芳听到有人敲门，迷迷糊糊响来，就发现丈夫歪在床头看着窗外的风景。
她撑着身体坐起来，就见丈夫转过头，双眼赤红。
周兰芳吃了一惊，“你眼睛怎么了？”
陆观华摇了摇头，“我没事。睡不着。”
说着下床开门。
算盘和保镖洗漱完毕过来叫他们。
“爸，妈，早餐过了十点就不供应了，咱们快下去吃饭吧？待会儿还要去姐姐那儿呢。”
算盘心急，他想看到姐姐平安无事的样子，他才能安心。
周兰芳打了个哈欠去洗漱。
算盘问陆观华，“爸，咱们还要住酒店吗？”
陆观华颔首，“住吧。你姐的房子暂时还要配合调查，不能住人，咱们就待在酒店吧。”
算盘点了点头，“姐姐住在那房子不安全，是不是给她重新买套房子啊？”
陆观华叹了口气，“买房不急。咱们成立了房地产子公司，自己就能盖房子，到时候让你姐挑。”
算盘眼睛一亮，“好！这个好！咱们自己的物业用着才安心。”
陆观华沉默好一会儿，到底没有迁怒别人，“这次可不关物业的事。要不是物业管家尽心，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抓到犯罪嫌疑人呢。”
虽然他也不喜欢江五，但是也不能否认江氏的员工尽到自己的责任了。如果没抓到，犯罪嫌疑人犯病死了，小芳的案子就石沉大海了。
周兰芳洗漱完毕走出来，也点头附和，“是啊，你别看只是多了一层监控，许多物业都舍不得花这个钱。”
算盘点了点头。他就是觉得憋得慌，明明选的房子是最好的，物业也顶好，为什么还会发生这种糟心事。
算盘昨晚看了网络新闻，这件案子一开始报导的是她姐身亡，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许多网民控诉物业公司不干人事，居然让外人混进小区，以后谁还敢买他家的房子。他也觉得那些人说得对，“那个人为什么能进小区？他根本不是业主。”
周兰芳揉了揉儿子的头，“等咱们也成立一家物业公司，你就知道小区管得太严有多招业主恨了。”
管得太严，业主会投诉物业公司事多，可真出事了，业主又会责怪他们不尽心。服务行业从来都要维持一个度。不能太严，又不能事事不管。
洗漱完毕后，吃完饭，陆林希带着伍灵敲响酒店房间。
前来开门的是算盘，看到姐姐还活着，算盘激动上前抱住姐姐，“姐，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的出事了。我在火车上哭得稀里哗啦。”
陆林希任他抱了一会儿，心里着实感动，摸摸他的头，“好啦。我这不是没事嘛。”
见他还不松开，黏黏糊糊的样子，将他推开，“行了，你长得都比我高了，当心被狗仔拍到，还以为咱俩是恋人呢。”
算盘什么心思都没了，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躲得远远地，生怕真的上了新闻。
陆林希进屋，伍灵把门关上。
周兰芳上前打量她，见她没事，拍拍她胳膊，连连说好，又主动向她解释，“你爸知道你出事了，这几晚都没睡好。眼睛都熬红了。你看看……”
陆林希看着父亲，爸爸居然以为出事的人是她吗？
陆观华不想女儿担心，敷衍过去，“火车上人来人往，我睡不着。”
他将女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那块大石总算放下，“你没事就好。你妹她…哎！…”
陆林希知道爸爸难过，有些自责，“小芳是受我连累。那人估计是想杀我。我当时因为有狗仔跟着，所以没有回去，而是借住在朋友家。”
陆观华一愣，“狗仔？”
警察之前没提过狗仔的事啊。
陆林希来之前已经去警局了解情况，当时还在门口碰到许多记者，要不然也不会直到现在才过来。狗仔的信息也是警察刚查到的，“警察说跟踪我的狗仔是江1氏影业的，为了即将上映的影片拍我的花边新闻，所以才跟踪我的。”
周兰芳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也是江1氏的？”
“对！”
周兰芳也不是傻子，之前那个犯罪嫌疑人也是江1氏的，这个狗仔也是江1氏的，怎么能那么巧。
她有些担忧地问，“这个狗仔也得了绝症？或是需要钱？”
陆林希在得知狗仔身份时，特地找人查过，“也是得了癌症。之前确实学的是摄影。为了对付我，他真的是煞费苦心将这些人全都扒拉到自家公司。”
陆观华头一次见过江五这种人，简直视法律为无物。太嚣张了。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人敲响。算盘前去开门，外面站着的是石刚和叶建川。
保镖在门口守着，石刚让叶建川在外面候着。
周兰芳赶紧把人迎进来，“你头怎么了？”
陆观华看着他头包得跟粽子似的，也不由担心起来，“是被人打了吗？”
石刚把自己的情况也说了一遍。
这个幕后凶手也是江1氏，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三次就是存了吧？
她握紧拳头，“这江1五欺人太甚。”
陆林希把自己调查的资料给周兰芳看，然后把自己的怀疑说了，“你知道他们还能从哪些地方弄到钱吗？”
周兰芳比陆林希更懂公司业务，她的估算比陆林希更清楚。
“你预估的一亿八千万有点少了。我估计至少有两亿缺口。”
陆林希觉得这两亿就是关键，“那你知道这两亿从哪来的吗？”
如果江五是拆东墙堵西墙，她将这事捅出来，江老爷子知晓孙子亏空这么多钱，肯定第一时间就把孙子的职务撤下来。江七就算再花心，可他也没有亏过公司那么多钱。他最重视的孙子却亏这么多钱，他会怀疑孙子根本没本事。
周兰芳将文件从头至尾看了一遍，“其他方面的数据都没什么问题。”
陆观华听出女儿话里的意思，“你这次不想对付江1氏，只想对付江五？”
陆林希点头，“对。这次跟林氏木业不一样。林氏木业刚开始的钱都是靠打劫弄来的，这个钱从一开始就不干净。但是江1氏不一样，江1氏是江老太爷赶上时代好时机发家的。他做生意手腕虽然霸道，但是并没有犯法。我们不能因为报私仇就牵连无辜。更何况是上市公司，华夏集团至今还未上市。跟它相斗，等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得不偿失。”
石刚点头附和，“小希说得对。江1氏股份最多的是江1氏不假，但是它还有成千上万的散户，这些人是无辜的。咱们没理由牵连无辜。只专心对付江五就行。”
周兰芳抖了抖数据报表，“所以只要找到他财务造假的证据就行？”
陆林希点头，上市公司财务造假可是大事件，罚款都是轻的，严重的，关系到税务问题。当然最主要的是江老爷子肯定会撤消孙子的职务。江老爷子信奉狼性教育，不成材的孙子只会舍弃。而没了江1氏继承人身份的江五就等于没了牙的纸老虎，想对付他再简单不过。
她扭头看向石刚，“指使你的人愿意供出幕后凶手吗？”
石刚摇头，“没有，我正在找人接洽那个愿意移植骨髓的捐赠者。”
陆林希点头，“为了救儿子，他丧心病狂要杀你，那也愿意为了救儿子而改口指认江五。”
周兰芳叹气，“你们打算得挺好。但是江家现在能当家作主的也只有五房了。江老爷子看不上其他人房。”
陆林希对江家其他人不怎么了解，她认识江七，虽说有些花心，但是为人不坏。
陆林希摇头，“谁说的。大房和三房的儿子不都还活着嘛。还有江七的哥哥江六虽说手腕不如江五，但因为父亲被抓，三房势头太小才会出国。”
江五的恶名就连她这个外行人都听说，可见自家人也都知晓不是他的对手，才会早早躲出国。
周兰芳嗤笑起来，“他们之前还没跟五房斗就远远躲了出去，可见智谋不行，也缺乏一定的勇气。你想找另外几房共同对付五房，恐怕行不通，那些人都是胆小鬼。”
陆观华握住她的手，“咱们管江氏由谁继承干嘛，直接将江五送进牢里，不就行了？我就不信他真就一点把柄都没留下。”
周兰芳看着报表，百思不得其解，“他亏的这两亿到底是从哪找补过来的呢？”
两亿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没有银行会在没有抵押物的情况下敢批这笔贷款。而江五也没有卖自己名下的不动产或是私产。她觉得这笔钱就是关键。
周兰芳想了想，“我回省城一趟，先去税务局举报，让税务局查它有没有虚增利润。只要证据出来，江老爷子肯定会把他撤掉。”
石刚点头，“那我还是盯着那个工人，兴许他是突破口。”
想害小希的人已经身犯癌症，时日无多，想让这些人把江五供出来，说实话不太可能。唯一的突破口只能在他这边。
陆观华表示自己会盯着警局这边，看看警方能不能查到新线索。
陆林希想了想，“我去问王小娟吧，兴许她知道一些内幕。”
石刚看了她一眼，“你的戏拍完了吗？”
陆林希摇头，“我请了三天假。”
“你问完就先回去拍戏吧。这事交给我们做吧。你要是无缘无故不把戏拍完，你要面临巨额赔偿的。”石刚看着她脸上浓重的黑眼圈，眉头一直蹙着。
陆观华刚刚也看出女儿神色不好，他还以为女儿跟他一样是因为小芳死了才会睡不着，没想到是因为昨晚加班拍戏，他不由自主也跟着担心起来，“你先把戏拍完吧。小芳……人死不能复生。报仇也不急于一时。咱们得要从长规划。”
陆林希揉了揉脸，“我知道了。”
周兰芳想了想，“咱们得做三手准备。除了那两个安排，咱们还要联合其他房地产公司共同对付江1氏。虽然它确实难以撼动，但是只能能让它扒掉一层皮，江老爷子看到五房不中用，也会把他们剔除继承人名单。”
陆林希点头，“确实是这样。您去省城是想联合其他房地产公司吗？”
周兰芳觉得小希刚拍完的三块地就是好机会，“有钱大家一块赚。江氏之前拍了那么多地，动了许多人的蛋糕。只要我把其他房地产公司拉拢过来。未尝不能对付江1氏。”
其他人也觉得她这主意不错，“虽然这个计策实行起来要花费许多精力，但是成功率还是很高的。”
江1氏再怎么厉害，它也只是一家公司。全国有那么多房地产公司，只要有一半肯联合，就可以将江1氏地产从神坛的位置挤下来。
“那就这么办吧。咱们各自行动起来。万万不能再发生之前的事。”陆观华再三叮嘱女儿要再聘请几个保镖，随时保护她的安全。
陆林希以前不喜欢带太多保镖，但事关自己的性命，她还是点头答应了。她打算给自己换辆房车，一次可以坐好几个人，这样也能方便些。

第205章
商量完这事之后，陆林希就马不停蹄约陈娇娇和王小娟。
之所以把陈娇娇叫过来，是因为王小娟对她一直心存芥蒂，但王小娟对陈娇娇还有些感情。有娇娇在，兴许王小娟愿意说实话。
世界餐厅，陈娇娇率先到了，得知死的是小芳，她久久没有回神，“这太突然了。”
虽然小芳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但是陈娇娇从来没想过小芳这么年纪就走了，忍不住担忧小希，“这人真是丧心病狂。”
华夏和江1氏只是竞争关系，而且还远不如它，江五居然都容不下华夏，这人的心眼也太小了。
自觉领了任务，待王小娟来了之后，陈娇娇开门见山问她，“上次你警告我和小希的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王小娟细细打量陆林希一眼，“你可真是走了狗屎运，连这种要命的事都有替死鬼替你顶着。”
陆林希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你是不是有证据？”
王小娟心眼够多，她又是被逼着当小三，不可能一点把柄都没留。
王小娟拢了拢发丝，“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你别装傻，你知道我们在说什么，我问你小希差点被害，你知道多少？”陈娇娇急得上火。
王小娟见陈娇娇如此在乎陆林希，语气就不怎么好，满脸不屑，“她得罪什么人，自己不清楚吗？”
陆林希摇头，“我得罪的人太多了，但是要我命的人只有一个。”
王小娟一怔，哼了一声，“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陈娇娇见她不愿说，软了嗓音，扒拉着王小娟的胳膊，像小时候似地冲她撒娇，“小娟，我知道你最好了，你快告诉小希。那人可是要她的命。咱们一块长大的，难道你真想看着小希死吗？”
王小娟不知想到什么，有些不甘心，“她连别人好朋友都抢。死了也是活该。”
陆林希一头雾水，“我什么时候抢别人好朋友了？”反应过来后，她视线落在陈娇娇身上，好家伙，这事能怪她吗？
陈娇娇只是反应慢，又不是真的傻子，她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松开拽王小娟胳膊的手，没好气道，“你还好意思怪小希，当初是你不救我。我差点死了。我也是傻，当初你连我都不救，现在又怎么可能会救小希呢。”
王小娟又气又急，狠狠瞪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不救你了。我当时回家喊人了。我只是没告诉陆林希和唐奕暖而已。你怎么能把我想得那么坏。”
她承认当时她真的嫉妒娇娇，可她后来不是想清楚了让爷爷去救她了吗？只不过比陆林希晚了一步而已，她就再也不肯跟她来往，从此就疏远了她。论绝情，陈娇娇才是第一。
陈娇娇不想翻旧账，她挥了挥手，“以前的事先不说，就说现在，你愿不愿意帮小希。”
王小娟哪里是不想帮陆林希，她压根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她红着眼圈，眼泪啪嗒啪嗒落下，“他拿我当泄1欲工具，你以为我能有多大能量，不过是有一回听到他半夜三更跟助理通电话，想要对付你。我无意中听到的。你们也太高估我了。”
出了社会，进了娱乐圈这个大染缸，王小娟看到许多勾心斗角。为了一个角色，演员们争得头破血流，不到最后一刻，谁也无法确定那个角色是属于你的。为了争资源，每天都要上演宫斗戏，前一刻还是姐妹，一下刻她就有可能冲你捅刀子。这个圈子只有塑料姐妹，哪有真心真意。
她还算有点人脉，她哥帮忙牵线搭桥终于弄到两个配角。可因为封面照，她被喊打喊杀，所有人都恨不得离她远远地。
经历这么多，她才格外怀念娇娇的好。可是娇娇身边早就没她的位置。她疯狂地嫉妒陆林希，为什么陆林希有了唐奕暖还不够，还要抢走陈娇娇。可是她也知道娇娇不可能不管陆林希。她们才是好朋友。
看她哭成这样，陈娇娇和陆林希对视一眼。王小娟从小就要强，还真不会随便在外人面前哭，所以她说的话应该是真的。
陆林希拿了纸巾给她，有些过意不去，“总之谢谢你上次提点我。”
王小娟哼了哼，“你们肯定拿我的放当放屁，要不然你们早就搬家了。”
陆林希表情讪讪地。王小娟一直跟她们不对付，明着嘲讽暗里提点，她还真没有领会到她的好意。
陈娇娇有点好奇，“江五也要对付我吗？”
王小娟摇头，“那倒没有。”她当时只是隐晦提醒。娇娇只是小品演员，跟江五没有交集，他脑了有坑才会对付娇娇。
陈娇娇拍着胸脯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也要花钱请保镖呢。”
虽然她现在也算红，但是收入远比不上小希，请保镖的费用可不低。她还真舍不得。
陆林希向她道歉，“是我小人之心。”
陈娇娇嘴硬起来“是你每次跟我说话都阴阳怪气，你也别怪我不上心。咱们换位思考，如果换成是你，你会真的听别人贬低你吗？”
王小娟气得眼睛都红了，“所以你是怪我烂好心了？”
陆林希碰了碰陈娇娇的胳膊，这丫头怎么又呛起来了。
陈娇娇抿了抿嘴，软了嗓音，“好了，好了，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
王小娟终于破涕为笑，傲娇起来，“你给我道歉是应该的。”
因为这个道歉，三人对小时候的恩怨一笔勾消。
王小娟也难得反醒自己一回，“上了大学，我才知道爷奶许多事情都是错的。”
陆林希也点头附和，这话倒是没错，王家老两口屁股是歪的，只心疼自家儿子，丝毫没心疼被儿子打死的儿媳。也忘了儿子害得孙子孙女早早就没了妈。
三人聊了一会儿，临走的时候，王小娟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我好几次看到江五查看自家公司股价。也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用。”
其实她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毕竟有哪个公司未来掌权人不看自家股票呢？
她就是难得见两人给她道歉，心里顺畅，就想帮她们解决，但是她实在知道得不多，就是随口一说。毕竟她总不能告诉她们江五身上哪儿有痣吧？
殊不知她的话却让陆林希灵光一现。
这世上有什么地方来钱最快？除了黄、堵、毒、嫖，那就只剩下股市。
江五有没有可能利用自己是集团实际掌权人的身份就操纵股价呢？不是没有可能啊。去年股价疯狂大涨，上证指数大涨96.66%，最高点涨至6124.04。如果他用杠杆买入，等股价升高再果断卖出，极有可能在很短时间内就赚到两亿。
她拿出手机，翻看的公告栏。
这里面有一点需要指出：股东在买入和卖出本公司股票需要提前通告。如果私下操纵别的账户买入卖出，那是犯法的，金额巨大的话，是要坐牢的。
但是从去年到现在开始，江五并没有买入卖出。她脸上浮现一丝喜意，迫不及待给周兰芳打电话，将这个情况汇报给她听。
话说周兰芳到了省城，她立刻就安排人到税务局举报。
税务局一听有人虚报利润，立刻立案调查。
可是查了一整天，将账目翻个底朝天，十几个会计师核查账目，愣是没有查出哪里有问题。一切都合情合理。
周兰芳接到员工打来的电话，也有点麻爪。
是江氏作账手段太高超，还是他们业绩真这么好呢？
还没等她想通，就接到陆林希打来的电话。她从来没炒过股，半点不懂，见小希怀疑是从股市弄来的钱，她表示自己会调查清楚。
周兰芳从猎头那边要到江氏高层的联系方式，一个个约见面。
她深谙谈话技巧，很快就从这些高层口中套出话，江1氏商场的营业额确实不好，为了让账面目好看，江五公子自掏腰包买了两亿多的东西。所以这也解释为什么账面没有问题。毕竟他花的钱可都是真金白银，并没有弄虚作假。
那问题又绕回来了，江五的钱哪来的？她觉得小希猜的可能是对的。江五可能真的在非法交易股票。
只是她没有证据，想要拿到证据就必须有人指认。可这些高层知道事情犯法，自然不肯供出江五。
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有个人主动找上门。
这是位姑娘，她是之前我给见的总经理助理，长相朴素，梳着厚重的齐流海，一看就是特别古板老实的孩子。
她看着周兰芳的眼神有些激动，“是我啊，你不认得我啦？”
周兰芳一愣，仔细看了好几遍，确定不认得对方，踌躇问，“请问你是？”
姑娘一拍脑门，“是了，我当时没告诉你我的名字。”
她说出自己当初高考，但是准考证被弟弟撕了，差点赶不上考试，是周兰芳让伍灵开车送她去考场的事情。
女孩说到这里，神色有些动容，忍不住落了泪，“当时您让您的司机闯了好几个红灯，我至今都记得这件事。”
周兰芳经她这么一提醒才想起尘封已久的往事，“原来是你啊。我真的没认出来。”
主要事情过去那么多年，她只模糊记得当时那个小姑娘跑得太急摔倒了，根本不记得长相。
女孩笑道，“这才是您的可贵之处呢。我叫方晴。当时要是没有您，我可能早早就被父母逼着嫁人换彩礼。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周兰芳唬了一跳，摆了摆手，“可当不得救命恩人，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可当初只有你愿意伸出援助之手。”方晴压低声音，“周总，你是不是想挖人？我可以帮你。”
周兰芳让猎头联系人，肯定会被别人察觉到，但是她也不怕，这种事本来就很常见。以前江1氏为了尽快开辟市场，不是也从华夏挖了许多高层吗？她沉吟片刻，叹了口气，“我们华夏是做商场起家，什么地段赚多少钱，我是一清二楚。我就是觉得他们公布的财务报表不对。”
方晴双手搅着手指，眼睛瞪得溜圆，“你怎么知道江总操纵股票。”
周兰芳见她直言不讳说出来，眼里闪过一丝震惊，“你知道这事？”
“我当然知道了。我可是总经理助理。”方晴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这里面是高层开会时的视频。当时领导让我把监控关上，我没有关。那个总经理不是好东西，有好几回想要占我便宜，我原本想用这证据勒索他，既然你有需要，那就送给你吧。”
周兰芳呆了呆，事情居然如此顺利？就好像天上掉馅饼似的。
不过到底还是斗垮江五占了上峰，只要证据是真的，方晴怎么获得并不重要。
她用笔记本电脑查看视频，上面果然有江1五给其他股东下达指令的消息。这绝对是铁证。
她立刻拿着这证据去证监会举报江五操纵股票。
当天下午，证监会对股票异常交易立案调查。
探案剧里有一句经典台词叫：凡走过必留下痕迹。
这句话也同样适用于炒股。股票的每一笔交易都清清楚楚记录在案。
证监会查到去年江氏的股票活跃得很厉害，而且资金波动很大，他们极有可能在非法交易股票。
翌日一早，江五公子就被省城公安局带走调查。
此案一出，满城哗然。
作为上市公司未来掌权人，江氏继任者一直闹得沸沸扬扬，之前五房斗得如火如荼，两个儿子坐牢，一个儿子被撞身亡，一个儿子无子，早早就被剔除继承人选。只剩下五房一枝独秀。许多人都以为江家五房稳操胜券，谁知这么快江五公子就坐牢了。
江五爷资质平平，之所以能坐稳总裁的位置，靠的就是独子的心狠手辣。谁知还没等他坐稳，儿子就出了事。
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话：风水轮流转。江氏这场豪门大戏精彩纷呈，你永远猜不透继任者花落几房。
还在等着警察尽心竭力搜集线索的陆观华，看到江五被警察带走那刻，他差点喜极而泣，同时又有浓浓的不甘，毕竟江五不是因为杀人入狱。只是非法交易股票并不会被判死刑，太便宜他了。
周兰芳安慰他，“只要他坐牢，小希就安全，再说了，他在牢里黔驴技穷，咱们想要找他其他犯罪证据简直易如反掌。”
陆观华深吸一口气，“你说得对。”
石刚这边终于说服骨髓捐赠者不再捐赠骨髓，没想到周兰芳动作这么快，他有点懵，打电话向周兰芳询问事情进展。
周兰芳也没瞒着他，“这事是小希想出来的。我之前帮过一个女孩的忙，她给我的证据。”
石刚觉得这事不简单，“这女孩背后应该有人吧？”
不是他多心，而是太凑巧了。现成的证据，现成的人，直接塞到周兰芳手里。周姨又不是天选之子，老天爷还会追着她喂饭吃。
周兰芳也猜到了，不过那又怎样，“我管她幕后之人是谁呢。反正我只想让江五落网。至于江1氏以后由谁继承关我何事。反正怎么都不会落到我头上。”
其实稍微想想就能猜到是江氏其他几房搞得鬼，估计是怕这次扳不到江五，反遭对方报复，所以才如此小心翼翼，不敢露头。
石刚一想也对，也就丢开这事不再多想。
“我这边进展很顺利，应该很快就能让对方改变立场。”
石刚很快被打脸了。他事情进展得并不顺利，一开始他确实说服对方不再捐赠，但是那名工人却始终都不肯翻供。
陆林希拍完戏接石刚出院，这才从叶建川口中得知事情进展不顺，她有些想不通，“那名工人不是为了儿子吗？他能眼睁睁看着儿子死？”
叶建川看了眼石刚，对方点了点头，他才说明缘由，“因为那名工人又有了两个儿子。”
陆林希一呆，“啊？他不是坐牢了吗？”
“他在坐牢之前，江五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就给他送了个女人，然后做试管婴儿，一次怀两个儿子。如果那个白血病的儿子死了，江五给的钱会留给那两个孩子。所以……”叶建川也是大开眼界。江五为了让这人心甘情愿为自己卖命可真是煞费苦心。
陆林希却笑了，“是，对于那名工人而言，三个孩子都是他儿子。但是对于他妻子就不一定了。那孩子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又辛辛苦苦养这么大。她只有那一个儿子，你可以从这个女人入手。”
什么事都瞒不过自己的枕边人。只要妻子出来指认，一样可以达成目的。
石刚眼睛一亮，“对！我出事那会儿，他妻子还来求我，她肯定也知道丈夫干的丑事，你将她丈夫背叛她的丑事说给她听，并且向她许诺，只要她肯说实话，华夏集团也会进行慈善捐助，价钱不低于一百万。”
叶建川领命而去。
这事就是拼速度。
石刚问陆林希，“江五非法操纵股票案什么时候能公开审理？”
陆林希之前已经问过了，“年底吧。这种涉及资金庞大，需要慢慢核实。法院也得排期审理，不是那么容易的。而且他父亲也不会坐视不理，肯定会想办法救他出来。”
那段视频只能看出江五在操纵大家买入卖出，但是只靠视频可不行，还得查清每一笔交易记录，然后统计具体数目。这几天曾经买过江氏股票的网民已经炒翻了天，纷纷找证监会要求江氏赔偿他们的损失。
这事闹得沸沸扬扬，财经新闻这天都在报导此事。
但是审问要讲证据，尤其是这种经济犯罪案侦破时间要比刑事犯罪长，只能耐心等待。

第206章
陆林芳被杀一案还在调查中，陆林希再度现身，出席活动。
她之前演的电视剧需要配合宣传。之前才上了头版头条，她的热度正高，媒体争相采访她，询问事发经过。
陆林希没有讲小芳偷盗之事，只说她来自己家，刚好遇到歹徒入室抢劫，不幸被杀。
这也是媒体刚开始报导的新闻，真真假假。
因为陆林芳之前先是艳照门，又是XD门，所以媒体对她的死各执一词。
有的认为她可怜。有的认为她死有余辜，指不定她又在外面惹了什么人，人家才跟踪她到家。猜什么的都有。
陆林希让大家不要对死者不敬，人死不可复生，嘴下留点口德。
有位媒体到近前，采访陆林希，“请问长高奶业是你名下的产业吗？”
陆林希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不过终于没人再问小芳的事，陆林希也没有拒绝采访，“对，是我名下的。”
“据我所知你们长高的婴儿配方奶粉价格比别的品牌贵30%，你不觉得太黑心了吗？”
陆林希看着对方咄咄逼人，很快组织好语言，“其实我比你们更加好奇为什么它们的价格定那么低。就我们公司而言，利润只有5%。我觉得它的定价很合理。”
翌日，陆林希就接到蒋未明的电话，“你上了头版头条，你快看看吧。”
陆林希打开手机，看到有新闻抨击她是个黑心商人，价格卖那么贵，还说利润只有5%。
底下一堆网友跟风嘲讽她是资本家。
【可能她在国外待久了，也学了资本家那一套。】
【资本家从来都是吃人不见血。】
【再也不买长高牛奶，又贵又难喝！】
看样子，这是遇到水军了。
成立一个品牌容易，但是想摧毁它，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契机。
长高婴儿奶粉刚入市没多久，消费者还不怎么信赖，就面临如此大的危机，想要在这行业立足，就必须保住它的口碑，不能再任由别人造谣。
陆林希揉了揉眉心，正在绞尽脑汁想办法。
何二江给她打来了电话，问她该怎么办？
陆林希让他别担心，“你只管控制好质量，我来处理。”
挂上电话，蔡蔡给她打电话，“你要我来公关吗？”
蔡蔡在带新人，最近将两个新人送进剧组，手头没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就想多为老板做点事。这样老板有好事才会想着自己。
陆林希问她，“你打算怎么公关？”
蔡蔡果然有两把刷子，“一是你可以把奶厂管理拍出来，让大家了解长高奶业，对它更放心。不过这种进展比较慢。许多人可能不乐意点开。二是咱们拿事实说话，将市面上的奶粉拿出来检测。然后公布各项数据。”
第二条等于向同行宣战了。长高奶业并不是行业龙头老大，她此举有些冒险。
陆林希想了想，“先把第二条准备好。”
蔡蔡又补充，“第三条就是走慈善，给困难地区捐赠牛奶，获得大家好感。”
陆林希想了想，让她先做第三条。
蔡蔡动作很快，没两天就敲定了捐赠地区，给三十所山区小学的孩子发放牛奶。总捐赠超过一百万。
在报纸上登出此事，也获得一部分消费者的好感。
这件事过去仅仅一周，报纸上就登了一条耸人听闻的新闻。
某集团生产的婴幼儿奶粉的婴儿被发现患有肾结石，随后在其奶粉中发现化工原料三聚氰胺。
其实这件事早在2007年就被爆出来，但很快就被集团压下，没想到随后又爆发三万多起此类案件，事态严重一发不可收拾，终于被一位记者捅出来。
随后国家质检局对多家奶制品进行质量检测调查，又检测出多个知名品牌均检出三聚氰胺。
蔡蔡得知这一消息，给陆林希打电话，“可算扬眉吐气了，我说这些品牌为什么价格能那么低呢。原来是质量不合格。”
陆林希却不像她这么乐观，上辈子也发生这件事，陆林希也多次向质监局举办，可是她的举报多次石沉大海，根本没人重视。
这件事只会让国内消费者对本土奶并不看好。整体份额都下滑，她一家牌子没事，又能起多大作用。
蔡蔡觉得可以做好公关，“咱们把这些品牌的市场份额抢过来。”
长高奶粉的确很贵，但是比起国外奶粉，价格还是稍微便宜了一点点。
只要利用好这次机会，未必不能扬眉吐气。
陆林希想了想，“那这事就交给你吧。”
蔡蔡说到最大，很快就花了大笔的营销费，在各大媒体宣传“长高婴儿配方奶粉”良心奶粉，不添加任何有害物质，真正的放心奶。
其他品牌看到长高奶业拿它们当垫脚石，气得吐血，但是这时候也顾不上跟对方打擂台，纷纷召回销售出去的劣质奶粉。
因为这次奶粉事件，长高奶业销量迎来一波小高峰，陆林希担心何二江为了业绩，以次充好，多次安排人抽检自家奶粉，不许出现任何问题。
身为名人，陆林希成立的品牌因为它的明星效应不愁消费者，但同样的，如果她卖的东西出现质量问题，也会对她的名声造成极大的影响。甚至还会连累到她原本的事业。
所以她需要比别的企业家更加小心食品问题，这也是她从来不给自家以外的公司代言食品的主要原因。
在解决完奶粉事件，陆林芳的案子终于定下来了。
这件案子说起来也简单，因为犯罪嫌疑人始终不肯招人幕后凶手，警察拿他也没办法，只能停止审讯，等候法庭审理。
不过在此之间，陆林芳的尸体需要火化。
而顾惠东和吴丽敏在得知小芳死亡，也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这两人在警局痛哭一声，恢复过来后，迫不及待办理死亡证明。
都是亲人，陆观华当时也在场。
看到他们急不可耐办理证件，算盘小声问陆林希，“他们是不是想早点继承二姐的财产呀？”
陆林希点头，那是肯定的，顾氏现在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上辈子好像也是在这时候破产的。
陆观华嫉恨吴丽敏没有好好交女儿，哪怕他不缺钱，也不想便宜吴丽敏。他一再要求按照法律程序分配女儿的财产。
吴丽敏骂他丧良心，扑过来冲他又捶又打。
以前的她就是这样一言不合就动手。
陆观华每次都会让着她，但现在两人离婚多年，他自然不会再让着。
于是当她扑过来时，直接让保镖将人拦下。
吴丽敏骂了好一会儿，陆观华都没有松口。
顾惠东到底要脸面，哪怕顾家不如从前，他也不愿被妻子的前夫看不起。他将人拉住，也不知说了什么，最后决定按法律公平分配。
按照遗嘱，财产第一顺位继承人是配偶、子女以及父母。第二顺序是兄弟姐妹、祖父母以及外祖父母。
陆林芳没有子女，也没有配偶，所以第一顺位继承人是陆观华、有抚养之恩的顾惠东和吴丽敏。周兰芳虽是继母，却没有抚养关系，所以没有继承权。
有第一顺位继承人，就不需要第二顺位继承人。所以陆林芳的财产，三人均分。
算盘得知姐姐不能继承财产，觉得不公平，“她占了你那么多好处，为什么不能继承？这也太不公平了。”
虽然他知道陆林芳没多少钱，但是要不要是一回事，不能继承又是另外一位回事。
陆林希拍拍他肩膀，“算了，反正也没多少钱。我不想跟他们掰扯。”
不过她很快就被打脸。
因为他们查过陆林芳名下的财产，她名下有十套房，顾氏50%的股份，卡里的余额也有二十多万。
除此之外，陆林芳多次给顾惠东转账，累计金额高达一千五百万。
陆林希：“？？”
好家伙，小芳哪来那么多钱？
周兰芳也吓了一跳，“她不是没有工作过吗？为什么有这么多钱？”
算盘砸砸嘴，直呼好家伙。这人闷不坑声居然攒了这么多家产，她怎么还天天跟爸爸哭穷要钱买衣服？她还要偷姐姐的房产证和股权证明，她这是想拿钱跑路啊。
只有陆观华脸色很黑，因为她之前听小希说过，小芳冒充她的身份跟那些富二代交往。这些钱哪来的几乎不作他想。
陆林希查了小芳的交易明细，有超过四十个账户转过账给她，最少的一笔也有二十万，最高的一笔有两百万。
吴丽敏在得知有这些财产后，就开始询问房产中介，这些房子的估值。
陆林芳买房日期比较早，最早的是05年，然后是06年，还有07年，主要集中在0607这两年。
房价飞涨，她当时买的时候，十套也有一百来万，地段最好的房价已经上涨了60%。
“估计大概值2300万，顾氏50%的股份值1000万。估值大概有3300万。”
也就是说三人每人分到1100万。
陆林希有些无语，小芳给顾惠东转账都有1500万，这怎么估值才1000万，这顾氏眼瞅着是救不活了啊？还有必要拯救吗？不过看顾惠东那热切的样子，想来不会放弃，她也没说什么。
陆观华不要股份，他只要房产，此举正合顾惠东心意。三人很快将房子处理掉。
陆观华拿到这笔钱，并不觉得开心，他想为小芳做点事，可又不知道怎么才能帮到她。
人死如灯灭，除了安葬她，以后逢年过节给她烧纸，好像也做不了什么。
陆林希看出爸爸心情沉重，就主动替他出了个主意，“不如用这笔钱做慈善吧？帮助那些身患重病，却没钱医治的人。也算是为小芳积德行善。”
陆观华仔细一想觉得这主意不错，“那我可以找家医院跟他们合作。”
周兰芳见他恢复了精神气，也稍稍松了一口气，“那你多跑几家医院。”
陆观华点头。
拿完财产后，顾惠东和吴丽敏急着回去拯救公司。
陆观华、周兰芳、算盘和陆林希作为亲人，自然也要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两口子把小芳的骨灰随意撒了，于是就出面给小芳办理丧事，在殡仪馆设立了灵堂，请了专业哭灵队送灵。
陆观华也不知从哪弄来的纸钱，在灵前焚烧，陆林希也陪着他一块烧。
灵音如阴间音乐飘荡在殡仪馆的上空，陆林希心情格外沉重。
不多时，外面有人走进来，殡仪馆的人员工以为来人要办理业务，忙迎上来，谁知对方居然是来给陆林芳上香的。
陆林希下意识看向来人，只见对方是个容貌娇俏的女子，她穿着一身大红连衣裙，手上套着黑色蕾丝手套，戴着墨镜，化着精致的妆容。这副打扮不像是来送灵，倒是参加婚礼的。
她看着灵堂上的照片久久不语，随后她双手合十拜了拜。
陆林希不认得对方，也不清楚她为何会来祭拜小芳，只礼貌施了一礼。
来人自报家门，“我姓江，是江家大房的江知鱼。”
陆林希微微一惊，礼貌颔首，“你好。”
周兰芳得知姓江，下意识看向来人。江家大房？她父亲坐牢的那家？
江知鱼摘下墨镜，将陆林希从头至尾仔细打量一遍，末了笑道，“你们姐妹俩长得可真像，就是这性子……”她想了想，“天差地别。”
陆林希拿不准她的意思，只试探问，“你和小芳很熟吗？”
“熟？怎么不熟？”江知鱼笑起来，看了眼灵堂的方向，“熟到她将我的未婚夫拐到床上。”
这话一出，哭灵声瞬间停止，屋内安静了一瞬，周兰芳轻咳一声，哭灵人员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哭起了灵。
陆观华脸色尤其难看，但是到底理亏，不轻不重道，“江小姐，请你尊重死者。”
陆林希淡淡道，“小芳已经走了，江小姐就是有再多的不满和怨言也该消气了。”
江知鱼嘴角勾了勾，手指摇了摇，“我从未将她放在心上，毕竟她只是个替身！”
陆林希一愣，眯眼看着她，“所以江小姐找上门是来警告我的么？”
江知鱼耸了耸肩，“算是吧。我的人除了我不要，谁也抢不走。”
说完，她重新戴上墨镜扭着腰肢风情万种走了。
周兰芳看着她的背影，“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未婚夫喜欢的是你？你认识她未婚夫吗？”
她一开始以为暗中帮助她的人是这位江家小姐，可从她几句话就可以看出此女志向只拘泥于男人，并没有想要斗垮江五的野心。所以应该不是她。
陆林希摇头，“不知道。我每天收到那么多礼物，盒子都堆不下，员工们帮我拆开，我也不知道礼物是谁送的。”
陆观华脸色涨红，就好像被人甩了一巴掌，拍拍女儿的肩膀，“你下次拆礼物注意看看都是谁送的。虽说你对人家无意，但是江家人脑子都不正常，万一你收了他的礼物，她误以为你接受他，那就不好了。”
陆林希明白爸爸的意思，江五刚刚落网，别再招惹另一个疯子，她点头应是。
陆观华给小芳的骨灰安葬在墓地，之所以不带回老家是因为老家的坟会被平掉，还不如葬在首都。
办完丧事，周兰芳送算盘回了T市继续念书。陆观华则忙着为小芳积德行善。他说到做到，拿到小芳的财产之后，他就开始跑各大医院商谈捐赠事宜。他捐赠也是有要求的。他只捐给能治好的病，像患了绝证，他就不捐。只捐可以治好的病，他的理由很简单他是想挽救生命，而不是只做慈善。
没过几天石刚这边终于有了进展，他得到消息，立刻给陆林希打电话。
陆林希已经拍完戏，接下来的行程就是待在首都画设计稿。年底锦棠是最忙的时候。
接到石刚的电话，她第一时间赶到世界餐厅。
“那名工人的妻子去警局指认丈夫受人指使才谋财害命。她还拿出了录音作为证据。警察正在调查。”这是石刚之前也没想到的。他一直以为对方穷买不起智能手机，没想到她的老式手机有录音功能。录了丈夫和江五的对话。
“我听过，江五明确给那名工人下命令，让他杀人。”石刚也没想到江五这人百密会有一疏。之前江五各种算计，但是他怎么都没想算到自己请的这名工人不是正常人，爱子心切是真的，但是智商低也是真。
他往日下达命令总是说些似是而非的话，那些人都能领悟透，但是这名工人文化水平太低，听不懂他的暗示。听不懂，就办不成事。江五见他榆木脑袋，只能下很直白的命令。
他以为自己做了万全准备，一定没问题。却没想到一直被他忽视的工人妻子不是省油的灯。
女人都是敏感的，儿子躺在病床上，丈夫身上还有女人香，她很快察觉出不对劲。于是就偷听两人对话，录下关键证据。
陆林希不太懂法律，不过她曾经看到许多案件都明确表示录音不能作为证据，“这个录音没有经过他们允许能当证据吗？”
石刚笑了，“这个录音确实没经过本人许可，不能作为证据，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懂法。她丈夫听了这录音，又看到报纸得知江五也坐了牢，警察用囚徒困境一审，他什么都招了。”
陆林希不死心追问，“江五招了吗？”
石刚摇头，“警察还在审。他招供是迟早的事。”
陆林希松了一口气，只要工人招了，这件案子就有了新进展。

第207章
陆观华在首都待了半个月，终于把慈善项目定下来，将1100万花得一分不剩，然后就回了T市。
陆林希知道爸爸还在为小芳的死难过，可这种事只能靠时间来治愈，外人无法插手。
她带着保镖到火车站送别父亲。
陆观华再三叮嘱女儿一定要小心谨慎，“如果遇到麻烦，记得打电话给我，还有你周姨，别怕麻烦。人多力量大，兴许我们能帮你想到好办法呢。”
陆林希见他表情虽说沉重，却没有让她回家，心里有些感动，“爸，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看我有许多保镖护着，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陆观华一想也对，也就放心离开，他身后也跟着两个保镖，江五只是被抓，一天没有判刑，陆林希就一天不放心。没有什么比家人更重要。保镖也要贴身保护。
“陆总？”陆林希正在工作室画图，最近因为拍戏和小芳的事情，陆林希很久没有画图。
她的志向是当一名出色的设计师，无论是演戏，还是走秀，都只是为了积攒人脉，不能本末倒置，所以在过年之前，她都要待在工作室完成她的设计任务。
听到声音，陆林希下意识抬头，只见方诗媛正拎着大包小包走进来，看她精心打扮的样子，估计又交了个大方的新男友。
“你怎么有空过来？没去国外参加派对吗？”
方诗媛笑了，“找男人不一定非要去国外派对，国内也是一样的。”她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战利品，“要我说，最大方的男人还属咱们华国男人。给钱给的爽快。”
陆林希支着下巴好整以暇看着她，“这个男友又是富二代？”
方诗媛摇了摇手指，“错了。不是富二代。在有钱人里，富一代要比富二代大方。富二代只会给你买东西，通常不会给钱。但是富一代不一样，他们会给卡。而且出手很大方。”
说着，还从自己的包装袋里拿了一款包包给她，“这是特地给你买的。喜欢吗？”
陆林希看了眼这个豹纹手拿包，样式确实不错，充满野性，笑着收下了。
方诗媛显然兴致颇高，送完东西并不急着离开，“我告诉你，他答应每个月给我一百万。让我只跟他，不要再出席派对和酒吧之类的场合。”
陆林希身体往后靠了靠，细细打量她化得精致的妆容，“那走秀呢？”
方诗媛耸了耸肩，“走秀倒是不限，如果他连我的工作都禁止，我早就把他踹了。”
陆林希跟她认识这么多年，也算了解她，“看样子你心动了。”
“给的钱确实挺多，我有些心动。”方诗媛想起一事还乐起来，“他是不婚主义者，还说如果我怀了他的孩子，无论男女，只要生下来，就给我两千万。你说逗不逗？”
陆林希对她的私事不会指摘，“那你什么想法？”
方诗媛拉着椅子坐下，捧着小脸，羡慕得不行，“如此豪富的人居然不婚。唐奕暖怎么那么好命啊？居然嫁给富豪。”
陆林希不置可否，在许多女人心里，唐奕暖能够嫁给富豪，的确够幸运。昨儿她们还通过话，唐奕暖怀孕了，所以没有过来看她，安心在家养胎。
陆林希想起一件事，“你知道江知鱼吗？”
方诗媛愣了下点头，“知道啊。她是江家三小姐。”
江家孙子辈有五个孙女，江知鱼排行老三。
说起这事，方诗媛满脸不屑，“混我们这个圈子的，塑料姐妹互相抢男人都是稀松平常。但是抢亲姐妹的男人，我还是头一次碰到。”
她告诉陆林希一件小事。
江知鱼的姐姐，也就是江家二房那个小神童。十五岁就考上A大，后来留学斯坦福大学的江二小姐。
她在国外留学，可能是因为项目缺钱，回家想找老爷子想办法。
江老爷子让孙女联姻，才答应给她一千万。
江二小姐答应了，两人定亲，定完亲，她就继续去国外深造。
06年回国探亲，她亲眼将江三小姐和未婚夫捉奸在床。
“你说过分吧？”方诗媛双掌相击，“于是婚约就换成了江三小姐。江二小姐黯然神伤，连年都没过完，就飞去M了。”
陆林希想到上辈子小芳抢了秦博俊，她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有人喜欢抢别人的男人。
如果他真是个好男人，你抢到了，不就证明他是个渣男吗？渣男一抓一大把，有什么值得稀罕的。
陆林希就像听戏一样，“男方是谁？”
方诗媛确实知道得一清二楚，“叫姚崇斌，男方家里很有钱，是搞投资的，信方集团，听说过吧？就是他爷爷创建的。当初ZL都称赞过的。他这人出手大方，但是为人很挑剔，不是什么样的女人都看得上。我听说他一年最多就换三个女人。”
陆林希无语，三个还少吗？这个圈子对男人的要求低到离谱。
方诗媛可不知道她心中所想，说起女人，她面露古怪，“我之前看过你妹妹和他……”
陆林希正想问这事呢，“你见过？”
方诗媛见她不介意，也来了劲，“见过。好多回。反正他对你妹妹挺大方的，出手阔绰，得知你妹妹喜欢房子，他送了你妹好几套。我曾经看见你妹被江知鱼打了一巴掌。后来江知鱼被姚崇斌送出国了。”
陆林希定定看着她，“姚崇斌都定婚了，他还公然交女朋友？”
“像他那种人怎么可能会因为一纸婚约就从良。江知鱼也管不住他。他那人很随性的。”方诗媛嗤笑一声。
陆林希见她虽嘲讽，其实眼里不乏羡慕，想来只要能捞到钱，当个摆设也没什么。
“你问这个干什么？”
陆林希也没瞒着她，“小芳名下有十套房，之前还有多笔入账。我就是好奇。”
方诗媛见她问这个，不禁失笑，“原来你想知道这个呀。你问我呀。我知道。”
陆林希抬头看着她，“你知道？”
“对啊。你妹妹这张脸很吃香的。有个富二代还放出话，只要你陪她吃顿饭，就给五百万。你妹妹长得跟你一样，就算冒牌货，也能有一百万。所以……”方诗媛羡慕得不行，“你妹妹靠着你这张脸捞了不少钱。尤其是你的那些富豪粉丝。”她顿了顿，“对了，你最大的粉丝就是姚崇斌。他好像很喜欢你。说你是极品。”
陆林希一阵恶寒。他才是极品，他全家都是极品。
方诗媛知道她不可能跟有妇之夫扯在一起，纠结一会儿，又岔开别的话题，“你知道吗？我今儿碰到高雅婷了。”
陆林希一愣，好久都没听过这个名字了。
自打高雅婷被打得流产之后，她就彻底没再关注过高雅婷。只记得她后来狠狠敲诈了林建材一笔。而林建材为了救母亲，赔了许多钱，之后又要赔偿政府的钱，林氏木业转手后，他手头只剩下不到一百万，带着母亲回了老家。
这会听到这个名字，陆林希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下意识问了一句，“她又怎么了？”
方诗媛翘了个大拇指，“你这个又字用得好。她被个假富二代骗了。我在商场门口看到她，正追着个男人又捶又打，哭得可惨了。”
陆林希手支着额头，高雅婷就是个不听劝的傻白甜，总以为这世上的人都得惯着她，还喜欢自作聪明，她有些好奇，“你没帮她？”
方诗媛撇嘴，“我站在边上看了她一眼，她看到我了，还骂了我一声，说我害她好惨。”
陆林希满脸疑惑，“你害了她？”
提起这事，方诗媛就一肚子气，“就是啊，她说是我害的。我想了半天，我愣是没想起来我到底哪里害她了？”
当初高雅婷要跟有妇之夫在一起，她极力劝解了呀。后来被原配打得大出血，也是她自己作死非要找到学校，怎么能怪她？
陆林希嗤笑一声，“有些人做错事，不怪自己，就喜欢怪到别人身上。总得有个出气口嘛。”
方诗媛还真没见到这种人，“我原先还有些同情她，我现在恨不得扇死我自己，她有什么值得我同情的。我才不管她。”
陆林希点头。
两人原以为这件事只是个小插曲，没想到两人很快就惹上了麻烦。
因为高雅婷上了一档综艺，直言不讳指着她曾经的两位舍友因为嫉妒她交了个富豪男友，就暗搓搓害她男朋友破产。
高雅婷只是个素人，上节目，她就是为了博出位，她就能挣到钱。但是她的做法却让陆林希和方诗媛名声受损。
虽然她没有明说，但是网友们也不是傻子，很快就通过她的博客查到她和舍友的合影，而有能力搞垮她男友公司的人除了陆林希，不作他人。
毕竟陆林希除了是模特，演员，她还是圈内有名的富家女。
随着这几年陆林希的名头越来越大，她身上也有不少绯闻，除了桃色绯闻、妹妹闹的乌龙事，这件事对她的打击是最大的。
没有哪个粉丝会粉一个心狠手辣，嫉妒心又强的明星。
当陆林希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各大媒体已经铺天盖地报道此事。
陆林希只能接受媒体采访，带着方诗媛上节目跟高雅婷公开撕逼。
节目一开始，高雅婷就爆料，陆林希在上大学时就很奢侈，每件穿的都是奢侈品，她当时身为学生，自惭形秽。
陆林希在她说完之后，就解释自己穿衣服奢侈是因为她是模特，如果不打扮得时尚些，根本没人注意。而且她也并不是件件都是奢侈品，大多时候都是穿自己设计的衣服。不过那时候锦堂名气还不是很大，她没听过这个牌子就误以为都是国际品牌。
陆林希翻出自己以前的街拍照。因为她时不时就要拍写真在网上宣传自己，所以她留下许多旧照。里面有各种穿搭都是她自己的牌子，这也是为了给锦棠带流量。
穿衣服其实只是一件小事，毕竟明星穿大牌子很正常，她也没有公开炫富，粉丝对她的行为并不反感。
主持人比较关心的是另一件事，“你真的嫉妒她交了富豪男友，然后搞垮她男朋友的公司吗？”
陆林希摇头，“我纠正一个错误。她交的不是富豪男友，她是小三。那个富豪是林氏木业的老总林业东，他当时并没有离婚。”
此言一出，集体哗然。
这下子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向高雅婷。知三当三，这可是道德败坏。人人喊打。她居然还好意思上节目讨说法，她脸呢？
高雅婷上节目之前就已经预料到这一幕，但是她太缺钱了，她不得不厚着脸皮否认，“我不知道他没有离婚，我是被骗了。他当时说他和妻子已经离婚了。”
众人听她否认，心想：可能真是被骗了。于是又从愤怒转为同情。
陆林希见她否认，没想到她会如此不要脸。
方诗媛也冷了脸，“你当时明明知道他没有离婚，你就是知三当三。”
高雅婷可怜兮兮抹眼泪，脆弱又无助，将委屈得演得十成十，“我问你，是不是你搞垮他公司的？”
陆林希摇头，“93年的时候，林业东是路匪，我父亲是服装厂的司机，运货去北方，半道被他拦下。他打死另一位司机，还把我爸的腿给打残了。我爸只是去法院告他为自己讨个公道而已。这些案件都是公开审理，有据可查。”
她说的有理有据，条理清晰，反观高雅婷额头滴汗，显然已经慌了。
不过她到底是个狠人，很快就反应过来，硬着头皮道，“当时我已经怀孕了，是不是你们劝我打胎？”
陆林希满脸惊讶看着她，“当时你给人家当小三，害得我们宿舍其他人都跟着被人排挤。我们劝你不要当小三，不要生私生子，这有什么不对？至于后来你被原配打得大出血，还是我们把你送到医院，你才捡回一条命。”
主持人面上愁苦，心里却是乐开了花，两人已经掐起来，收视率有保障了。
高雅婷还在垂死挣扎，“我没有当小三。我当时是不知情的。”
林业东已经死了，死无对证，谁也无法证明她当时知三当三。
方诗媛见她如此颠倒黑白，也被她的无耻气得不轻，“你明明就知道！林业东当时是名人，谁不知道他没有离婚。”
“我怎么知道。我当时也是被他给骗了。”高雅婷委屈地抹眼泪。
陆林希定定打量她半晌，随后拿出录音笔，把宿舍其他人曾经劝她不要跟林业东交往的事说了。
通话明确表示，让她不要当小三。
观众一片哗然，就连死不承认的高雅婷都傻了眼，显然没想到她还留有后手，指着录音笔磕磕绊绊问，“你哪来的？你居然偷录？”
陆林希摇头，“当然不是。我当时觉得这个好玩，所以就买了一个。刚巧录音了而已。”
高雅婷百口莫辩，再也无法狡辩自己不知情。
但她很快又打起精神，选择祸水东引，指着方诗媛道，“方诗媛只结交富二代男友，是个名副其实的心机女。”
方诗媛没想到战火很快就烧到自己身上。她来之前也想过高雅婷肯定不会放过她，而她身上唯一的污点大概就是私生活混乱。
她笑了笑，“我喜欢结交富二代男友，那是因为我就是富二代，我跟同类交往，有什么不对？”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都吓了一跳。
陆林希也没想到，方诗媛居然还是富二代。这怎么看着不像啊？有富二代像她这样喜欢捞钱的吗？
方诗媛一直没对外暴露自己的父母，其实她父亲是大老板，国内最有名的玩具厂商就是她家开的。
亲生父母的事情很快就会被打脸，所以明星也不会故意在节目上撒谎。
众人看高雅婷的眼神都不对了。
知三当三，还嫉妒自己的舍友，嘲讽别人是捞女，其实她自己才是真的捞女。
录完节目，回去的路上，方诗媛坐了陆林希的车。
好半天，方诗媛问，“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是富二代？”
陆林希摇头，“这是你的隐私，你不想说，我尊重你的意愿。”
方诗媛自嘲一笑，“虽然我是个富二代，但是其实并没有用。我没有继承权的，我爸也明确表示不会分给我一分钱。”
陆林希疑惑看着她，就是古板如江老爷子，他的股份不给孙女，但是也给了一些嫁妆和不动产。总不能让她们过得太寒酸。
方父那么有钱，为什么却对女儿如此苛刻？
方诗媛这才缓缓道来，“因为我的存在就是他的污点。”
其实这是个老掉牙的故事，母亲陪着父亲吃苦，熬着黄脸婆，父亲挣到钱，就立刻抛妻弃女，娶了小娇妻重新组建一个新家庭，然后又生了一儿一女。原配以及原配生的孩子自然一文不值。
“我母亲陪他创业，吃尽苦头，累了一身的病。离婚时，他让我母亲净身出户。那个冬天她就病倒了。”方诗媛哈哈大笑起来，很快眼角就落了泪，“我去找他要钱治病，他不仅不给我钱，还骂我是个小叫花子。我母亲知道我去找父亲，骂我是个拖油瓶，连父亲都不肯要的赔钱货。”
陆林希几乎用六个词来形容她的遭遇“父不慈，母不爱”。她也不知该安慰方诗媛，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看着光鲜亮丽，其实心中的伤疤依旧存在。
“她被丈夫抛弃，觉得没办法抬头做人，自卑自哀。有些男人总想着占她便宜。为了杜绝这些男人骚扰，她又带着我嫁给另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依旧贫困，还喜欢赌钱，经常不着家，她不得不赚钱养三个人。直到我十六岁那年，终于离开人世。你知道吗？当时我并不难过，我心里只有解脱，她走了，我才能离开那个家。我找了我的班主任，她是个好人，她让我告父亲。他觉得我给他丢了大脸，所以给了我一笔赡养费，然后将我赶出家门。我一个人活得也挺好。不用听着母亲的抱怨，继父永无止境要钱。我活得特别自在。”
她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也是发自内心地快活，“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告诉自己人要为自己而活。不要在乎别人怎么说，那些人活成一个庸人，如果我跟着他们学，我自己不是也成了庸人吗？这世上还缺庸人吗？”
“你爸没有遭报应？”
方诗媛笑了，“这世上恶有恶报的好事总是少见的。自私的人往往活得最好。”
陆林希想了想，“他以后会遭报应的。”

第208章
陆林希拍拍方诗媛的肩膀，等她情绪稳定后，才冲着坐在副驾驶的伍灵命令道，“让人跟着高雅婷。”
情绪慢慢缓和的方诗媛回过神来，擦眼泪的手顿住，抬头看着她，“你的意思是她有人指使？”
陆林希很难不往深了想，“高雅婷只是一个素人，如果只是为了上节目捞钱，一场节目顶多十万。如果她拿着把柄糕威胁你我，轻轻松松就能收到一百万。但是她却没来找我们，可见她后面有幕后有人操纵，而且许给她的好处远远超过你能给她的好处费。”
陆林希倒是不害怕高雅婷威胁，但是方诗媛喜欢跟富二代交往的事确实是个把柄。方诗媛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还真有可能妥协。
方诗媛在脑子里回想半边，她好像没得罪什么人啊。她父亲不疼她，也不会将财产给她继承，她继母根本不CARE她，她交往的男人都是未婚，出手大方，就算移情别恋，也会给女方一笔钱安抚。那些女人的目的跟她一样，不可能为了对付她，就花大价钱吧？所以只能是陆林希。
她打量陆林希，“除了江五，你还得罪过别人？”
陆林希揉了揉眉心，“恐怕就因为我把江五弄进牢，才会得罪别人。”
秦桧还有两个好友呢，江五又不是孤儿，他有父亲，母亲以及未婚妻。甚至上回对她撂狠话的江三小姐都有可能是幕后操纵者。
方诗媛唉声叹气，“所以老板不是那么好当的。四处竖敌，这些人没一个是善茬。当心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陆林希明白她的意思，“放心吧。我就是混得再差，也不会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房东行驶到工作室，保镖从车上下来守在车旁，陆林希和方诗媛下了车，走入工作室内，就见前台迫不及待迎上来，“陆总，有个贵客要见你。我让他在会客室。”
陆林希点头，刚刚她交待伍灵事情，她已经去办了。
方诗媛经过会客室门口时，下意识往里瞄了一眼，随后眼睛瞪得溜圆，冲陆林希挤眉弄眼。
陆林希见她作怪，赶紧撵人，“你先去试下新衣，配合拍照吧。”
让其他保镖站在门口，她只带了一位保镖进去。
会客室内坐着一位男人，陆林希混时尚圈，扫一眼她的打扮就可以看出来这人身家不菲。
男人看到她眼睛一亮，自报家门，“我叫姚崇斌，仰慕陆小姐许久，今天姚某终于有幸见到本人，你确实如媒体形容得那般美丽动人。”
陆林希蹙了蹙眉，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绅士？其实无论是从语言还是从表情都那么油腻。
不过来者是客，陆林希也没有表现出不耐，只笑了笑，“姚公子来我们工作室是想定衣服？”
姚崇斌笑了，“是。我想为我未来的妻子定制婚纱、敬礼服、中式礼服和晚礼服。”
陆林希拿出纸笔，记录几笔，随后疑惑地看着他，“她人呢？”
姚崇斌侵略地眼神注视着她，“陆小姐就以自身设计，可以吗？”
陆林希抬头看着他，这是在暗示她？她失笑摇头，“姚公子，据我所知江三小姐的身材跟我没有共同之处。”
姚崇斌眼睛一亮，双掌相击，笑得飒然，“原来你和知鱼相熟啊？那可真是巧了。我昨天已和她解决婚约。”
这话暗示性十足，陆林希装作不知，她笑了笑提醒对方，“姚公子想要谁来设计？”
“我原本想让陆小姐设计，又担心陆小姐事情太多，累到你。不如让陆小姐自己选吧？”姚崇斌笑容真诚，如果不忽略他直勾勾的眼神。
陆林希抱着胳膊笑起来，“做自己喜欢的事再累都值得。姚公子不想让我设计恐怕不是怕累到我，而是付不起吧？”
姚崇斌低头哂笑两声，“行。那就请陆小姐设计吧。”
他拿出黑卡，就要付全款。
陆林希看了眼外面，很快销售员过来开单。
四套衣服总共花费58万，其中最贵的中式礼服要价二十万，纯手工制作，需要广式刺绣，设计繁琐，做工复杂。
不过姚崇斌眼睛都没眨一眼，爽快付钱。
让助理将开好的单子收起来，姚崇斌提出想请陆林希吃饭。
陆林希谢绝了，“对不住，我还要设计衣服，没有时间，抱歉。”
姚崇斌也不气馁，“陆小姐，我听说你很喜欢豪车，正好我上个月刚定了一辆法拉利跑车，颜色艳丽，正适合你这样的美人。你若喜欢，我可以将豪车赠于美人。”
在门口趴着倾听屋内一切的方诗媛忍不住口水都流出来了。好家伙，法拉利跑车，岂不是几百万？
刚见面就送这么贵的跑车，如此豪气，将她之前的恩主碾压得连渣都不剩。这么大方的主儿，她怎么就碰不到呢？
陆林希可不知道方诗媛所想，她在短暂的震惊过后，摇了摇头，“姚公子，我还有事要忙，您请便。”
说着，带着保镖回了办公室。
销售员看着头也不回的老板，再看看神色僵硬的姚公子，只觉得尴尬，快步出了会客厅。
姚崇斌碰了一鼻子灰，花了58万，连跟美人说句私密话的机会都没有，心里不甘，可对方已经走了，有悻悻然。
他站起身正准备离开，方诗媛刚巧从门口经过，不小心撞到姚崇斌，随后立刻弯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没撞到你吧？”
姚崇斌有些不耐，“没有。”
方诗媛抬头，惊喜万分，“姚公子？你怎么在这儿？”
姚崇斌看了她半晌，愣是没想到眼前的女人是谁，所幸直接问了，“你是？”
方诗媛笑了笑，“我叫方诗媛，以前我们俩在会所见过。你当时和江三小姐在一起。”
姚崇斌见她没有穿工作服，猜到她不是店里的服务员，没什么兴致。
方诗媛转了转眼珠子，“姚公子？你刚刚找我们老板设计衣服啊？她特别会设计衣服。”
姚崇斌刚要转身，听到这话，又扭了回来，“你老板？”
“是啊。我是模特，我们老板开了一家经纪公司，我是她旗下的模特。”方诗媛笑得含蓄，“我们老板走秀是不是超酷？她是我的偶像。”
姚崇斌不知想到什么，冲她一笑，“不知方小姐有没有空，我能邀请你一块共进晚餐吗？”
正中下怀的方诗媛笑得甜蜜，“好啊。”
两人很快离开，保镖将这事汇报约陆林希听，她头也不抬“嗯”了一声，“随她去吧。”
陆林希在办公室画了两个小时的设计图，累得肩膀都酸了，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方诗媛兴奋得从外面走进来，“陆总？”
陆林希放下笔，揉了揉眉心，“怎么了？”
方诗媛脸上写满了快活，她跑过来，一屁股坐到书桌上，冲着陆林希得意炫耀自己的战利品，“你看！”
陆林希眯眼，就见方诗媛伸长五指，手上戴着一颗宝石戒指，这颜色艳红如血，颗立饱满，做工精细，一看就不是凡品，“这是？”
“红宝石戒指，姚崇斌送的。我陪他吃完饭，参加一场慈善拍卖会。八十万。怎么样？”方诗媛头一次收到这么贵的礼物，简直爱不释手。
陆林希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你应该知道他打的是什么想法。你还主动凑上去，你就不怕我生气？”
方诗媛放下手，冲她一笑，“怕什么。我还不知道你。你又不喜欢他。既然你们俩根本不能在一起，为什么不能便宜我呢？”
陆林希不置可否，“你没泄露我的隐私？”
“我只是说了你的喜好，你住在哪儿，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我可不知道。”方诗媛和陆林希是大学同学，还一块住了四年，但从来没见她谈过恋爱，还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陆林希想了想，“除了公开活动，我的私事不能透露给她。”
方诗媛点头，“行。”
她冲陆林希挤眼睛，“我刚刚坐的就是他的跑车，真的是法拉车，超酷的，白送给你。你为什么不要？”
“我又不是买不起。为什么要他送？”陆林希不想跟这种公子哥来往。
方诗媛觉得她傻，“反正就是吃饭而已。不要白不要。你就是傻。”
陆林希从来不相信天上有免费的午餐。现在的确是什么都不送，但是温水煮青蛙会一步步瓦解人的意志力，也会让人一步步沦陷。
正说着话，陆林希手机响了，打电话过来的是蒋未明，对方说有档综艺想邀请她。
陆林希好奇，“什么综艺？”
如果时间允许，又不在时装周，接综艺也是个好的曝光渠道。之前她和唐奕暖、陈娇娇一块拍的综艺就大受好评，吸了许多粉。
蒋未明这边还真不清楚，“这是档新综艺，听说投资挺大。录一档综艺有一千万。具体要录什么需要和制片人详谈。”
陆林希想了想，跟对方约了时间、地点，于是就挂了电话。
方诗媛听她录档综艺居然都有一千万，羡慕得不行，“怎么就没人找我录综艺呢？我也想上节目啊？”
陆林希觉得她太不知足，“之前人档综艺不是想请你吗？是你自己嫌钱太少。”
“是真的少啊。录一期才二十万。累死累活去种田，要是把我皮肤晒黑了，怎么办？我才不去。”方诗媛越想越觉得糟心。
陆林希耸了耸肩，“你现在的名气不够，就只能给这么多。”
无论哪行哪业，赚钱最多的都处于顶尖。明星尤其如此。一线明星的片酬是二线明星的十倍。
方诗媛就是随口抱怨，她也不是真的羡慕，她冲陆林希耸了耸肩，“你真的不喜欢姚崇斌？你不喜欢，我真的上了啊？”
陆林希点头，“不喜欢。我随便你。”
方诗媛乐了，“这可是你说的？”
陆林希挥了挥手，“我说的。快点去把照片拍完。不拍完不许去约会。”
方诗媛唉声叹气出了办公室，任劳任怨去拍照。
翌日，陆林希带着保镖去了世界餐厅。
制片人选的是私密性极好的包厢，显然对这档综艺的节目很严谨，不想在节目播出之前透露。
陆林希带了保镖，制片人已经到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姚崇斌也在。
姚崇斌看到她过来，笑得一脸含蓄，“陆小姐，我们又见面了？你看我们多有缘。”
陆林希哪里看不出他是故意的，却也不当一回事，跟他握了手之后，又跟制片人打招呼。
制片人冲两人一笑，“你们认识？”
陆林希颔首，“对。昨天刚认识，姚公子在我们工作室定了四件礼服。”
制片人扫了一眼姚崇斌，就猜到他的意图，却也没说什么。
姚崇斌拿了菜单让陆林希先点菜，“咱们边吃边聊。”
这是自己的地盘，陆林希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于是就点了几道菜。随后将菜单将给另外两人。
点完餐，制片人开始步入正题，“我们是想录一档恋爱综艺。现在的综艺越来越红火，热度也很高。真人秀版的恋爱综艺却很少。尤其是以明星为噱头的就更少了。不知陆小姐有没有意向？”
陆林希蹙眉，“真恋爱？”
制片人摇头，“当然不是。只是恋爱的步骤需要完成。”
陆林希看了眼姚崇斌，“他也参加？”
姚崇斌笑了，“我不是嘉宾，我是投资人。”似乎看出陆林希有拒绝之意，他立刻补充，“陆小姐放心，绝对不会假戏真做。我坚决不让。”
陆林希没什么。吃完饭，陆林希表示要好好考虑，谢绝姚崇斌送她回去，自己带着保镖先走了。
制片人在这个圈子也是人精，哪里看不出来陆林希对恋爱综艺没什么兴致，冲姚崇斌道，“你想借着综艺抱着美人归恐怕是不成了？”
姚崇斌却并不气馁，笑了笑，“追女人，哪有那么容易的。就像一开始我约她吃饭，她不是也不来吗？可现在已经达成了。”
制片人见他兴致不减，也就没再说什么。
陆林希并不知道这些，她绝不会参加这种恋爱综艺，太过虚假，而且没什么意思。所以她打定主意拒绝对方。
她没当一回事，但是季中泽看到她从包厢出来，又听到姚崇斌说的那番话，觉得大事不妙，马不停蹄去找石刚。
石刚这边酒店开业，忙得不得了，他火急火燎冲过来，把他拽到一边，他有点火了，“你没看到我在忙吗？到底有什么事？”
季中泽打量周遭，确实没人听到才趴在石刚耳边小声，“我刚刚看到小希跟两个男人吃饭，有个是制片人，另一个男的似乎是投资人，想追小希。”
石刚蹙了蹙眉，“什么样的男人？”
季中泽不认识姚崇斌，但是他也不能让自己的老板大海捞针呀，所以趁对方不备拍下照片，结账的时候，姚崇斌刷的是信用卡，他也能看到签名，于是将两张照片发到他手机上，“你自己看看吧。”
石刚看着照片，又看了眼名字，也有点坐不住了，这男人是投资人，在女色上头毫无禁忌，小希这么单纯，万一被骗怎么办？他让季中泽帮忙招待客人，火急火燎往外走，“不行！我得去找小希。你给我盯着点。”
季中泽见他终于知道着急，忍不住乐出声，“你小子还嘴硬，不喜欢你着急成这样？你看我稍微一试探不就露馅了吗？非得别人追，你才知道着急，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第209章
石刚从酒店出来，叶建川以及另外几个保镖一前一后护着他，上了车之后，石刚这才想起来给陆林希打电话。
陆林希有些惊讶，“你不是说今天酒店开业吗？怎么还有空打电话给我？”
石刚笑了笑，“我已经忙完了。你在哪儿呢？我找你有事。”
陆林希准备回自己的住处午休。
她从之前的房子搬出来了，在外面另租了一间房。倒不是因为房间出过事，而是许多人都知道那房子的主人是她，隐私被泄露，未免被人打扰，还是另外租房比较好。
她报了自己的住处，没过多久，石刚就过来了。
石刚还是头一次来这个出租房，四处打量几眼，“装修有些简陋了。跟你之前那套不能比。”
陆林希租这套房就是图方便，离工作室比较近，“也还好。我们华夏自己也要建房，到时候我打算留几套，自己装修，挂在工作室名下，这样也不怕被人查到。现在么？还是将就吧。”
她之前在首都拍的三块地，周兰芳为了拉拢其他房地产公司，跟他们合作，正处于商谈阶段。
估计明年就会动工，盖好之后，还得对外销售，又要领销许证，忙得很。
石刚见她自己都不介意，也就没说什么，开门见山问她是不是今天在世界餐厅吃饭。
陆林希点头承认，“是啊，怎么了？”
石刚有些不好意思，“季中泽看到了，他说其中一个男人想追你。我认得他，他叫姚崇斌，父亲是方信投资的董事长。名副其实的富二代。”
陆林希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抹了抹眼角的生理性盐水，“然后呢？”
石刚知道小希不喜欢别人过问她的私事，但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别的男人骗，于是斟酌着用词，“他这人私生活很乱。经常换女朋友。对了，他曾经还跟江二小姐定过亲，后来又跟江三小姐搅和在一起。像他这种阅历的男人根本不适合你。”
陆林希总算弄明白石刚为什么会突然跑过来了，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所以答得也很干脆，“我知道他是什么人。所以我不喜欢他。”
石刚没想到小希如此斩钉截铁，要知道姚崇斌在女人堆里无往不利，交往的女人都是绝顶美女，有许多还是一线女星，他原以为自己要费好一番口舌劝阻她，没想到她根本就不喜欢姚崇斌。
“他对女人很大方的。曾经为了追一位当红影星，送了一套港城豪宅。”石刚以为小希不了解对方，所以才答应得如此干脆。
陆林希困得很，不想浪费时间在姚崇斌身上，不以为然道，“他昨天还说送我一辆法拉利跑车呢。我像是缺这些东西的人吗？我又不是买不起。”
她说话的样子，格外霸气，还有无处安放的自信，石刚呆呆看着她。
“好啦。你不用担心我。我没那么笨。”陆林希实在太困，“我要去睡觉了，你是坐一会儿还是现在就回去？”
石刚立刻起身，“我现在就回去。”
说完，也不打扰她，很快就走出房门。
陆林希看着他的背影，混沌的脑子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他开业当天，丢下那么重要的事，跑过来找她，就是担心她喜欢姚崇斌，他这么儿戏的吗？
石刚走得快，回来得更快，季中泽见到他还有些回不过神，这刚刚表白完就回来了？不得好好腻歪一下啊？还是说失败了？
两人将所有客人都迎进去，趁厨师们都在忙着准备菜品，其他服务员也都各司其职。季中泽才将他叫到角落，“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石刚笑道，“小希说她不会喜欢姚崇斌。我待在那儿也没事，所以就回来啦。”
季中泽呆愣好半天，“你没有趁机表白？”
多么好的机会，他为什么不乘胜追击？
石刚见他又说胡话，哂笑一声，“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向她表白？你脑子没事吧？”
季中泽张了张嘴，心想：你怎么抢我的台词。这话不应该他来说吗？他有些不理解石刚的脑回路，“上回你以为她死了，自己脑震荡，大晚上的，走路都打晃，你巴巴跑到警局认尸。你还没明白自己的心意？”
石刚不明白喜欢跟去警局认尸有什么关系，“你要是出事，我肯定也会去警局认你。这跟喜欢压根就是两回事。”
季中泽呸了他一口，“谁出事？你咒我呢？”
石刚无语，“我就是举个例子。这跟喜欢没关系。只是说明咱们的感情到了。”
季中泽打量他，见他来真的，居然找不到话反驳，指望这小子开窍是不可能了，他想了想，“可我觉得小希好像对你有想法。”
石刚神色一僵，定定打量他，“你乱说什么？”
“我没乱说。她知道你住院没告诉她，特别着急。”季中泽摸摸下巴，“反正她的反应跟我女朋友紧张我的表情一模一样。”
石刚呆了好一会儿，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翻滚，有点高兴，又有点惶恐，又有些紧张，但他到底没有失去理智，“不……不可能。小希不可能喜欢我。你想把我们撮合成一对，你想当月老想疯了吧？”
季中泽：“？”
他忍不住给了石刚一拳，“我当你俩的月老能成仙啊？你把我想得也太市侩了。我就是觉得你们俩之间的感情不简单。”
石刚还是不信，“不可能！这事绝对不行，我要是弄错了，小希得多尴尬，而且我们俩还是朋友，万一事情捅开，当不成朋友怎么办？绝对不行！”
季中泽还想劝，石刚却已经不想再听，“你赶紧回去吧！别在这儿给我添乱了。”
季中泽无语，心想：我什么时候添乱了？朋友就不能成为男女朋友了？这世上还有个词叫日久生情呢？整个一傻帽，他就是开个飞机都带不动！滚犊子，活该你单身。
季中泽满肚腹诽走了，石刚却在他走后，看着楼道里的红毯出神。
他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去法国看小希走的那场秀。
那天小希穿着一件纯白色的礼服，头戴太阳金冠，细白的手腕处戴着金色的手环，从聚光灯处缓缓走来，犹如女神降临人间。那一幕让他无法忘怀，他好几回梦到那一幕，他甚至可以清晰回想她嘴角勾起时的那一抹笑，鲜活的美感再加少女与生俱来的活泼，甜进他的心。她迈着性感又纯真的步伐对男人是最致命的诱惑。没有男人能拒绝这种美。
她走到哪都是最瞩目最亮眼的星星，他这样平凡的人哪里配得上她！
陆林希睡了一觉之后，接到陈娇娇的电话。
“小希？你在哪呢？我想跟你说件事。”
陆林希睡了一觉，又满血复活，让娇娇来工作室找她。
她洗漱完毕，做了护肤，素颜就去了工作室。不走秀的时候，她尽量不涂化妆品。
没等多久，陈娇娇就来了。
马上就到了年底，陈娇娇工作比较忙，所以马上就得走。她到了之后，谢绝喝茶，开门见山说了自己的来意，“小希，小娟被江氏影业雪藏了。她好歹帮过你，你能不能帮她解约。”
陆林希头一次听说这事，“江氏影业现在由谁接管？”
“听说是江知鱼。你也知道她跟江五不对付。小娟和江五好过，所以就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好资源自然轮不到她。”陈娇娇也是从别人口中得知这事的。她打电话给小娟，她还说要另找工作，不想当演员了。
陈娇娇知道小娟有多骄傲，要不是实在没路，她根本不会重头再来。
陆林希想了想，给王小娟打了电话，刚开始王小娟还极力否认这件事，陈娇娇听不下去了，直接夺过电话把她臭骂了一顿，“你装什么装，你以为你不告诉我们，我们就不知道了？你这人从小就这样，口不对心，你在外人面前装装样子，可以理解，你对自己人也这样？你这样有意思吗？”
陈娇娇发飙的样子就像一只母1老1虎，逮谁咬谁。要是换成不熟悉的人，还以为她脾气有多差呢。
不过陆林希跟她一块长大，对她的品性最为了解，只有最在意的人，她才会毫无保留。
果然在听到陈娇娇毫不客气戳穿她的谎言，王小娟在电话里痛哭一会儿，终于承认自己实在受不了了。
江知鱼想捧小鲜肉，对女明星就不怎么看中，但是又舍不得这些女艺人，所以就拿这些人换资源，而且资源还落不到她们身上。如果不愿意就雪藏。
王小娟没多大羞耻心，但是白白付出，没好处的事，她才不干，所以她宁愿雪藏，也不愿被公司欺辱。
陆林希听她一番控诉后，问她解约费多少钱？
王小娟至今都没红，挣得不多，相应的解约费也不多，还剩下三年经纪约，所以只要五百万就行。
陆林希答应她，“我帮你出这笔钱，到时候你签我们公司吧？”
王小娟有些迟疑，“我……我不值五百万。”
她进这个圈子总共才赚了不到四百万，绝大多数都分给公司了，分到她手里的钱也被她自己花掉了。
明星开销极大的，化妆品、服装费、交通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陆林希却不在意，“你帮了我，我也帮你一回。对我来说，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是小事。”
王小娟到底还是想再拍戏，所以还是答应了。
陆林希派了个律师，很快代表王小娟跟江氏影业谈解约。
江氏影业换了负责人，画风突变，许多有门路的女艺人都纷纷找好下家，跟公司解约，王小娟这么做并不扎眼。
只要解约费到位，江知鱼痛快放人，半点不拖泥带水。
解约过后，陆林希让蔡蔡带王小娟，她则继续画图。
她为了设计稿，四处采风，忙得不见人影，姚崇斌发现他根本见不到陆林希的面。
他去御秀坊找人，前台说她出去了。想约她吃饭，她不打算再接活动，一概谢绝。
除了找她设计衣服，他根本就见不到陆林希的面。
他被逼无奈，只好又加定了几套礼服，但是等她写完要求之后，再次没了踪影。
如此几回，他生了气，拦住陆林希的去路，“我从你这边定了这么多套衣服，花了也有两百万，你就这么招待客人的？”
陆林希定定看着他，“有什么招待不周吗？”
姚崇斌被噎住，前台服务确实周到，但是她不在啊？
他来了脾气，“我想请你吃饭？你赏个脸吧？”
陆林希摇头，“我还有事，您自己吃吧。”
姚崇斌见她如此不给面子，“那我刚刚的衣服不要了。”
陆林希点头，“没事。只要设计师还没有动笔，您有权退单。”
姚崇斌想说什么，伍灵已经先一步拦住他，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陆林希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他冲伍灵挥手，“你们公司的服务态度是最差的。”
伍灵笑了，“因为我们不单只是服务行业，更多的是制造业。”
姚崇斌被她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无功而返。
送走姚崇斌，伍灵找到陆林希，给她看一份报告，“这是私家侦探送过来的。”
之前陆林希让伍灵派人盯着高雅婷。
高雅婷被一个假富二代骗走大部分财产，手头没钱，日子过得非常拮据，没事基本不出房间。盯了快一个月，她才跟别人见面。
约见的地方还是一家高档餐厅。
高雅婷先是点了一份昂贵的晚餐，待对方来了，两人也不知说了什么，对方给了高雅婷一个信封，而后高雅婷施施然走了。
这拍的是一段视频，陆林希看着视频里的女人，显然没想到江三小姐会对付她。
她该不会是因为姚崇斌跟她解除婚约，所以就将气撒在她头上，故意败坏她名声吧？这可真够无耻的。
她看得正认真时，方诗媛从外面走进来，脸色不怎么好，“他有什么了不起的呀？不就是有两个臭钱吗？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给我甩脸子？我呸！”
陆林希招呼她坐下，“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方诗媛拢了拢头发，掏出化妆镜为自己补妆，这才慢条斯理道，“还能有谁啊？不就是那个姚崇斌吗？刚刚在门口遇到他了，他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我上前跟他搭话，他冲我发火！这男人真是太没风度了。”
陆林希也有些无语，他居然喜怒无常。
方诗媛突然问，“是不是你又给他气受了？”
陆林希没什么兴致，“他来订衣服是假，想泡我才是真。我能给他好脸？”
方诗媛恍然，“难怪他冲我发火呢。他这种天之骄子什么时候吃过瘪呀。遇到你，算他倒霉！也该给他上一课，要不然他还真以为钱是万能的。”
陆林希可不是为了赌气，也不是为了给他上课，“我只是不喜欢他。”
方诗媛耸了耸肩，“那你喜欢谁？”
陆林希摊了摊手，“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我不就脱单了吗？”
方诗媛被她这副自信样儿弄得一愣，可仔细一想，陆林希有自信的资本，也就没说什么扫兴的话，她眼睛无意间扫到她手机，“你看什么呢？”
陆林希将手机递给她，“查到高雅婷背后之人是谁了。”
这事跟自己也有关系，方诗媛自然好奇，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居然是江知鱼。”
她一拍大腿，“也对！像她这种跋扈的大小姐，知道未婚夫喜欢你，她肯定不甘心，败坏你名声再正常不过。”她想了想，“不如我将这视频给姚崇斌吧？让他们狗咬狗。”
陆林希细细打量她，确认她来真的，嗤笑一声，“你说你跟那么多男人谈恋爱，怎么连男人的心思都不明白呢？”
方诗媛满脸困惑，“这是他惹出来的乱子，他凭什么不解决？”
陆林希失笑摇头，“像他这种人不会插手女人之间的争斗，甚至他还自豪女人耍弄心机只为争得他的宠爱。”
这种人生来就在聚光灯下，觉得全世界的人都该围着他转。他从来不将女人们间的争斗放在眼里。他享受女人们争夺的虚荣。如果有一方斗败了，也是她们脑子不好，不关他的事。
方诗媛不信邪，“我去试试。兴许他知道江三小姐在背后搞破坏，对江三小姐印象更坏呢。反正咱们又没什么损失。”
陆林希劝不住她，所幸随她去了。
方诗媛兴冲冲出了办公室。

第210章
翌日一早，陆林希吃早饭时接到张怀云的电话。
已经完成，前几日他打电话过来说是已经将电影送审。想来应该是为了说这事。
陆林希划开接听键，就听到张怀云告诉她一件噩耗，“咱们的电影没过。”
陆林希蹙眉，她这是现代喜剧电影，以搞笑为主，不涉及色1情，不涉1政，不迷信，没有血腥暴力，为什么不过审？
她想不通，“理由呢？”
张怀云最近绞尽脑汁找人打听，就是没有半点消息，他走投无路，只能给陆林希打电话，“电影局没有具体意见，但就是不行”，他想不明白“没有意见”为什么还不行。
陆林希蹙了蹙眉，“审核不通过怎么办？”
张怀云神色憔悴，声音也有些沉重，电影上映，他也能分到一笔奖金，现在不上映，他就只能拿前期的死工资，一年辛劳全打了水漂，搁谁受得了，但是他还是实话实说，“审核不通过就无法上映，这部电影血亏。”
陆林希沉默良久，这部电影是她独家出资，总共花费两千万，比锦棠一年净利润还多。她哪能甘心。
张怀云到底有两把刷子，“我们改可以另谋出路，向门申权卖给海外片商，再以“盗版”形式出口转内销卖到华国。这样的话也能捞回一点本钱。”
想赚钱估计不行。毕竟喜剧需要文化支撑，尤其里面还有许多谐音梗，翻译成别的语言就等于失去了灵魂。
陆林希自然不同意，“你没打听到具体出了什么事吗？”
张怀云还真没查出来，“我前前后后查过了，我没得罪过什么人。”
陆林希想了想，“片子暂时别动，我来想想办法。就算不能上映，我也不会将它卖给别人。”
说完安抚他两句就挂了电话。
她让伍灵去查一下电审会成员。
制片方向电影局递交审查申请书，接着就是电审会看片，正式进入审查流程。电影能否通过审查采“委员意见多寡”决定，提的意见越多代表影片问题越大，若委员们无意见则直接通过。电审会委员掌握电影生杀大权。
陆林希百分百肯定自己是被人针对了。幕后之人不是江三小姐就是江五爷。无论是哪个人，她都不会放过，但是当务之急是让电影过审，这样才不会错过春节黄金档。
本来她的电影就是贺岁片，又喜剧为卖点，过年全家乐就是最好的主题。错过这个节日就只能再等一年，她等不了这么久。
伍灵表示明白。
陆林希吃完早饭就去了御秀坊，一直忙到中午，石刚约她吃饭，她想着没什么事就答应了。
石刚约的地点是新开的酒楼，这边最小的包间也是一张大圆桌。
陆林希觉得两个人吃饭用旋转桌太奢侈，“夹菜也不方便，没必要吧？”
石刚笑道，“我是让你过来试菜。再一个，这边私密空间好，咱们说话别人听不见。”
陆林希却觉得他这反应不对，世界餐厅也有包间啊，外人也听不到，她细细打量他，“你和季中泽闹别扭了？”
石刚不知怎地想起季中泽昨天跟他说的话，虽然他嘴上叱责季中泽无中生有，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实心动了。他想跟小希更近一步，却又担心她觉得他无趣，有一天会厌倦他，两人会分道扬镳。与其如此，还不如保持现状。
只是这样的心思，他没办法告诉别人，就只能躲着季中泽，他轻咳一声，摇了摇头，“没有。我就是听说你电影没过审，怕那边人多眼杂。”
陆林希嘟了嘟嘴，郁闷得不行，“连你都知道啦？”
石刚多少能猜到一点，“你那档综艺节目不是播出了吗？我就猜到有人想找你麻烦。这个只能算是开胃菜，我思来想去能对你造成大影响的除了华夏就是你自己投拍的电影。”
当然对小希来说，锦棠才是最重要的。不过锦棠是服装品牌，出问题的情况不大。不好下手。
但是电影就不一样了，只要不让它过审，之前投的钱就打了水漂。对她的打击才是最大的。
陆林希朝他翘了个大拇指，“还真叫你猜对了。”她笑了笑，“我已经让伍灵去查了。这事应该很快就能查出来。”
石刚给她夹菜，“不必麻烦伍灵，我已经安排好了。”
陆林希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你是不是早就安排人盯着他们？”
石刚颔首，“是啊。”他也没瞒着陆林希，“我以为他们会拿我的酒店下手，毕竟食品才是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但是我装了监控，他们采过点，不敢下手。所以就冲你去了。”
陆林希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动手的人是江五爷？”
江三小姐和石刚可没仇，不可能对付石刚。只有江五爷才会同时对两人下手。
石刚点头，“应该是这样，我抓到他派员工向电审会成员行1贿的证据。上头会严查这件事，迟早会把他咬出来。”
陆林希叹了口气，“之前一直说他资质平平，可现在看来他也没那么差吗？”
石刚哼道，“他儿子又毒又狠，你觉得是谁教的？他多多少少也影响了他儿子。他怎么可能无辜。”
陆林希想到方诗媛，家庭环境对孩子有非常大的影响。只不过这个影响可能是正面的，也可能是负面的。端看个人心性。
跟石刚吃过饭，陆林希回家午休，一个小时后再次回工作室画设计稿。
没过多久方诗媛回来了，又是气势汹汹。
“我跟你说，姚崇斌这人就不是个东西。我告诉他这件事，他居然问我要你的电话。”方诗媛气炸了，明明人是他惹来的，他居然还好意思打电话给陆总，他哪来的脸？
陆林希支着下巴，“你给了吗？”
“当然没有。”方诗媛郁闷，“不过昨晚我在会所遇到江三小姐，她泼了我一杯果汁。”
直到现在方诗媛还觉得自己头上一股味道。最让她难以忘怀的是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就好像在看垃圾。
“之前想包我的男人也不包了。我想去国外散散心。”
陆林希颔首，“没问题，正好马上也要到时装周了，你去那边也挺好。”
方诗媛欲言又止，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总之你要小心姚崇斌，他不是好人。”
她以前交往的男人再没有风度，也不会像他这样没人性。
陆林希点头，“放心吧，我不喜欢他。”
方诗媛放了心。
腊月刚开始，陆林希等待许久的消息终于来了。
江五爷行1贿电审会成员被公安局带走调查。
如果说江五公子是江氏未来接班人，那江五爷就是板上钉钉的接班人。没想到两个月前儿子刚被带走调查，现在自己又被抓，媒体得到消息蜂拥而至，纷纷上前采访。每个人都想独家报导这件事。
江五爷这边还在调查阶段，不过江五公子这边已经告一退落。
江五公子被凶手指认，证据确凿，江五受不住疲劳战术，对此也供认不讳，开春就会正式审理此案。
至于江五公子非法股票交易一案还在调查，这起案子涉及人员众多，需要一一核实，这件案子可能要晚于案。
陆林希看到报导，虽说是死刑，但是石刚这个受害者并没有死，所以多数情况下，江五公子不会被判死刑，最多是无期徒刑，亦或是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陆林希想了想，“你说非法股票交易罪也判十年，两样加起来会不会判无期？”
石刚不太懂法，“应该会吧？他都快三十了。等他出来时，估计已经老了。哪还有力气报仇。”
虽说如此，陆林希还是有些不甘心，“可惜杀小芳的犯人没有翻供。要不然肯定能判他死刑。”
她眼睛一转，“你说江五爷也被抓住，那些人知道后，会不会出来指认他？”
小芳的案子只是过了一审，还有二审呢？他们现在改口还来得及。
石刚还真没想到，只是他有些怀疑，“人还活着吗？”
癌症晚期可活不了太久。如果这些人等不到二审，翻供也没用。
陆林希心里堵着气，“没关系，就算不成也没事。”
上次算盘打电话给她，说爸爸心情不佳，总是会去小芳的房间。
如果能给小芳报仇，她爸应该能够忘掉伤痛。
石刚也觉得此事可行，“那我去探监。”
陆林希原本也想去，石刚不让，“你现在这么忙，还是忙你的吧。我一个人去就行。”
石刚做事还是非常靠谱的，他去探完监之后，就花了高价找了业界有名的律师帮忙打官司。
因为嫌疑人翻供，再加上他自身还有绝症，原本三个月才会进行二审，硬生生提前了两个月。
石刚得到消息后就马不停蹄来找陆林希。
他到工作室的时候，陆林希正在跟伍灵说话。
伍灵这几天一直都在公安局打探江五爷行贿案。
门口有许多媒体都在等候结果，想拿到一手新闻。伍灵守了几天，遇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方晴出现在警局，而且也是来举报江五爷行贿。
石刚之前拍的行贿录像，其实是江氏的员工，并不是江五爷本人。这名员工把江五爷供出来，但是对方却没有证据。
江五爷就是资质太平，他儿子因为录音栽了跟头，他长个教训，也不可能让对方录音成功。
警察将他叫过来，就是让他解释为什么会转给这名员工五百万。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走个过场。毕竟江五爷再傻也不会承认自己让员工去贿赂别人。
谁知结果让人大跌眼镜，方晴前来报案，她提供的证据却是铁证如山。
从99年开始，直到现在，他总共行贿六起，涉及金额高达3600万。
江五爷当场就被扣押了，方晴从公安局出来，看到伍灵，上前跟她打招呼。
伍灵一开始没有认出她，毕竟已经过去好几年，对她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将人送到考场，也就忘了。
但对她来说是小事，对方晴来说却改变了她一生。
她邀请伍灵一块喝茶，伍灵犹豫再三还是同意了。
方晴把自己进警局举办的事说了。
伍灵吃了一惊，“3600万？这么多？”
“是啊。”
伍灵有些迟疑，“你为什么这么做？或者你幕后之人是谁？”
方晴抚了抚耳边的发丝，“我不方便透露。那是我的恩人。”
伍灵试探问，“江三小姐？”
江三小姐可是视陆总为眼中钉，肉中刺，如果江三小姐掌握这么多的证据，却一直按兵不动，陆总跟这样的人斗可不见得是好事。
方晴一愣，嗤笑一声，“她也配？！眼里只有利益，连亲爹都能见死不救的人，我看一眼都嫌脏。”
伍灵松了一口气，不管江家由谁接任，只要不是江三小姐就行。
方晴请了伍灵喝了一杯茶，接了一通电话，就火急火燎离开了。
伍灵马不停蹄回来向陆林希汇报。
“如果全部属实，他至少得坐二十年吧？！”陆林希越想越激动，“你觉得是江家几房动的手？”
石刚只是推了江五爷一把，没想到这人直接让江五爷摔进沟里，二十年不得翻身，这手法可比石刚狠多了。
伍灵也不清楚，“送证据的是江氏总经理助理，名字叫方晴，高考那年我开车，送她去的考场。上回也是她拿出的证据，我问她幕后之人是谁，她说不方便透露，但我觉得应该不是江三小姐。”
陆林希疑惑，“你怎么肯定不是江三小姐？”
江三小姐和五房也是有仇的，毕竟她父亲就是被五房所害才会坐牢。
伍灵笑道，“她说起江三小姐的时候，语气明显带着嘲讽，一看就不是一伙的。”
陆林希有些想不通了，不是江三小姐，那会是谁呢？
江老太爷有五个儿子，大儿子和三儿子坐了牢，五儿子正在审讯，四儿子死了，只剩下二儿子。孙子辈是七个，江五出了事，江四的儿子和父亲一起死了。老大得病死了。只剩下江二公子、江三公子、江六公子和江七公子。另外还有五个孙女。
江家这场豪门大戏，除了家产庞大，何尝不是因为生得太多，竞争才如此激烈，她现在看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都有可能是幕后凶手。
石刚在外面听了一耳朵，迫不及待走进来，“江五爷也出事了？”
陆林希点头，把情况说了一遍，石刚想不通幕后之人是谁，不过江家内斗得如此厉害，江五爷也坐了牢，后面肯定会换人，谁能获得最大利益，谁就是幕后BOSS，他们到时候就知道了，现在也没必要刨根问底。
他将翻供的事情说给陆林希听，“律师说有很大的把握。”
华国信奉的是“法理之外，还有人情”，所以有一定的通融性。
陆林希欣喜若狂，“我爸要是知道江五改判死刑，一定会很开心，他就等着那天呢。”
石刚也跟着点头。那是当然，陆叔可是死了一个女儿，凶手却逍遥法外，换成谁都接受不了。
让所有人都关注的江家豪门大战，在腊月二十这天拉到最后的序幕。
江老太爷撑着病体，召开股东大会。
一周前，江家所有人除了已死或是坐牢的，其他人都回了老宅，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商量的。
反正在股东大会当天，江老太爷（名下有62%的股份），他名下42%的股份转给了江二小姐。江大爷、江二爷、江三爷和江五爷每人3%，江二公子、江三公子、江六公子和江七公子每人2%。其余孙女没有股份。
陆林希看着报纸上江老太爷狰狞的五官，忍不住乐出了声，“我光看报纸都可以想像到那天有多精彩。”
伍灵这些天也听了不少八卦，“我听说股东大会那天所有孙子都疯了，骂江老太爷是个老糊涂。其他孙女也都傻眼了，因为她们之前不知道原来女孩也有继承权，求江老太爷再想想。”
陆林希看着报纸，“怎么没有江二小姐的照片？她不是人生赢家吗？”
伍灵摇头，“不知道，听说她不喜欢照相。”
两人正说着话，石刚打电话过来，告诉她一件好消息，“你听说了吗？江氏影业换负责人了。”
陆林希还真没听说，“你听谁说的？可靠吗？”
“可靠。是江氏影业旗下的导演说的。听说江二小姐将所有关系户都赶出公司。谁求情都没用。她还从会计所叫了上百名会计查账，只要账面有问题，全部送去坐牢。”
陆林希啧啧两声，“新官上任三把火啊？”
“这话说得也对，也不对。她找了个职业经理人负责江氏，自己还要回M国研究什么项目。反正时间挺急。只给了三天时间。”石刚就没见过如此雷厉风行的接任者。一开始不都是先进公司熟悉情况，等掌握公司大权，再悄无声息改革吗？哪有像她这样，刚上手就直接将人替掉，她也不怕公司运转不起来。
陆林希却有不同的看法，“她手握江五爷和江五公子把柄这么多年，却一直按兵不动，你就想这人城府得有多深。我觉得她肯定一早就准备好了。”
石刚仔细一想，还挺有道理。这女人不是个善茬。如果是合作伙伴，大家有钱一起赚。要是换成敌人，必须得小心谨慎。

第211章
腊月二十五，陆林希回了T市，看到有些憔悴的父亲，她心里不是滋味儿，于是就把小芳的案子即将二审的消息说了。
陆观华果然很惊喜，“这么说江五很有可能会被判死刑？”
陆林希点头，“是！”
陆观华松了一口气，“这可太好了。”
他让女儿回屋歇着，自己则去灶房为女儿准备吃食。
算盘狗腿地帮她拎行李，“我来！”
拎着行李爬上二楼，到了房间，算盘才悄悄告诉她，“爸最近心情特别差，总是自责当初没能好好管教二姐。你这次回来要好好开导他。”
陆林希点了点头，“好。”
她一边将衣服放到柜子里，一边问算盘这次期末考试考得怎么样？
算盘一听她问考试头都大了，嘟着嘴说自己考得不好，“姐，你说我该报考什么专业？”
“你之前不是想当明星吗？”陆林希见他还在纠结这个，不免好奇起来。
算盘摆了摆手，“一开始的确很想当明星，可我上回跟你们一块拍综艺，那还是真人秀呢，我都累得够呛，而且还浪费我感情，我实在受不了。”
许多人都有明星梦，可真的接触这个行业，他才知道这行其实也不是电影里演得那么光鲜。至少他不希望自己活得那么假。
陆林希恍然，“这么说你要走高考的路了？”
“是啊。”算盘点点头，“你觉得我适合做什么？”
陆林希仔细想了想，“我觉得你适合很多行业，比如建筑，法律，教师都行。看你自己喜欢什么了？”
算盘一听要当教师头摇成拨浪鼓，“不行。我当不了老师，就我这性子教学生，不得把我自己气得七窍生烟。为了我的小命着想，还是算了吧？”他摸摸下巴想了好半天，“我觉得建筑就不错。律师也行。”
陆林希点头，“可以啊。很适合你。不过建筑咱们家还能沾点边，帮到你，律师就不行了，完全就是两回事。”
算盘摆摆手，“我一个大男人哪用得着家里帮。我要自立更生。”
陆林希耸了耸肩，随他去了。
到了下午吃饭时，周兰芳回来了，公司已经发完年终奖，也开完年终总结大会。
陆观华这几天看报纸，江氏继承人大戏唱了好几天，每家媒体采访的人都不一样，每个人都说不公平。
他就特别好奇，“你见过江二小姐吗？”
周兰芳摇头，“没见过。将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她就走了。江氏现在一团糟，听说连年终奖都没发。”
陆观华奇了，“不是说她是个小神童吗？她一点人1情1事故都不懂吗？”
周兰芳笑道，“神童又不是万能的，只能说明她智商高，而且她是搞研发的人才，多数都不在国内。”
“你觉得江氏这次能挺过去吗？”陆观华觉得妻子说得有道理。
周兰芳点头，“肯定能啊。江氏还囤了那么多地呢。现在地价飞涨，就算其他项目亏损，也能实现盈利。”
陆林希听着两人交谈，不知怎地想起一个故事。这故事是她上辈子从网络上看到的。忍不住扑哧一声乐起来。
其他都看着她，周兰芳疑惑地看着她，“我说了什么笑话吗？”
陆林希摇头，把那个故事讲给大家听，“从前有个人买一块八百万的地盖了家工厂，经营了五年，因为效益不好，竞争不过别人，欠了一千万贷款。为了还债，它把地卖了，这时候的地价已经涨到2000万，他还剩一千万。”
周兰芳三人面面相觑。
算盘乐了，“这是不是就叫东方不亮，西方亮？真的太绝了。”
陆林希笑眯了眼，“江氏这边忙着内耗，这是咱们的机会。我觉得咱们接下来可以再拍地。”
周兰芳也是这么打算的，“咱们拍的三块地，我已经跟其他房地产公司谈好了合作。咱们出资不多，可以省下一部分钱拍地。”
她想了想，“你觉得咱们还要不要再拍地盖商场？”
今年金融危机比去年更猛，许多工厂都倒闭了。地方政府为了财政充足，放了好几块地。对他们来说也是难得的好机会。
要是等危机过了，土地肯定就会收紧。
陆林希觉得拍地不着急，“咱们之前拍的地还没有用完，不着急再拍那么多地。咱们不如向下发展。”
大家齐齐看着她，不明白她所谓的“向下发展”是什么意思。
陆林希解释，“明年金融危机影响会更大。有许多公司财务支撑不住，或许会破产，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地拍下来一直放在那儿不用，也不好。还不如买下这些快破产的公司，只要入股这些公司，将他们救活，等危机过去能为他们赚更多钱。
上辈子她就是买下几个濒临破产的品牌，然后进行一番改革，最后成为亿万富婆。
金融危机对财务紧张的公司来说是个大灾难，对他们这种资金充足的公司何尝不是机会呢。
周兰芳觉得她这个计策不错，“你说得也对，咱们还有那么多地没盖呢，没必要一直将钱搁在那儿。”
陆观华也觉得小希的主意靠谱，“我们拍什么公司比较好？”
周兰芳笑道，“当然要买跟咱们超市息息相关的产业。比如说有几家国产品牌的牙膏被国外几家品牌挤得没地位。他们想要把国产品牌收购。我把它们买下来。咱们有销售渠道，也不用担心上架问题。百利无一害。”
陆观华觉得这主意不错。
算盘岔开话题，突然想起一件事，“姐姐，你那电影上映了吗？不是三月份就拍了吗？”
陆林希颔首，“大年初二就正式上映。”
周兰芳疑惑看着她，“我之前听人说你那电影没通过审核，这么快就搞定了？”
陆林希笑眯了眼，“解决了。江五爷行贿电审会的成员，被抓起来了，后面审核就通过了。”
周兰芳松了一口气，“两千万成本，要是砸手里也是一笔不小的钱。”
陆林希颔首。
陆观华也有些唏嘘，“现在好了，这些人都被送进牢里，以后咱们家可以过消停日子了。”
陆林希和周兰芳齐齐点头，虽说今年遇到许多不愉快，但是以后不再有麻烦，这就是进步。
算盘闹着要去看电影，“爸，妈？咱们大年初二去看吧？正好我不想去亲戚家拜年。”
周家和陆家的亲戚挺多，但算盘没一个喜欢的。他不想勉强自己。
陆观华也没有强逼非得跟他去老家拜年，毕竟小希不想去，他都不勉强，更不用说算盘了，他爽快答应，“行啊。到时候咱们全家都去看，给你姐添点票房。”
周兰芳没忍住打量儿子，“明年就要高考了，你怎么一丁点都不着急呢？你能考个好大学吗？”
算盘苦哈哈，“妈，咱们过年呢，你能不能别提这么扫兴的事儿？”
周兰芳无语，“电影什么时候都能看，大学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你怎么就一点不着急呢？”
算盘急了，“我怎么不着急了？我决定了我要当建筑设计师。”
周兰芳和陆观华对视一眼。
陆林希也疑惑地看着他，不是律师吗？怎么要当建筑设计师了？
算盘掰着手指头，“妈，我觉得我挺有设计天赋的。虽然我成绩不怎么好，但是我的数学还是不错的，尤其是几何空间，我学得特别好。”
周兰芳想了想，侧头看丈夫，“首都建筑大学是985吗？”
陆观华摇头，“不是。也不是211。”顿了顿补充，“不过是一本大学，分数线也还成。”
周兰芳松了一口气，回过头来又叮嘱算盘，“看电影可以，不过看完电影，你就收收心，赶紧复习功课。你不是和佳佳约好一块上大学吗？她的成绩可比你好。要是她考上，而你没考上，你丢不丢人？到时候她能把你踹了，你知道吗？”
算盘天天被耳提面命，头都大了，“妈，你能不能少唠叨一会儿？你是不是更年期提前啦？”
周兰芳被儿子怼，脸都绿了，想争辩几句，陆林希赶紧给她夹菜，“周姨，学习也得劳逸结合，算盘心里有数，您别唠叨了，当心他产生逆反心理。”
算盘面上一喜，冲姐姐露出一个赞赏的笑容，“还是姐姐好。”
陆林希慢条斯理吃菜，“我才不催你呢。反正你没考上，到时候肯定要复读，到时候佳佳大你一个年级，你叫她学姐，你都不怕丢面子，我又怕什么。”
算盘也不是傻子，哪里听不出来姐姐跟妈妈是一伙的，瞪了眼姐姐，“你也催我。”
陆观华见他气成这样，让他赶紧吃菜，还不忘给他加油打气，“6月8就高考了，满打满算不到四个月，你再坚持坚持。等你高考完，你就跟你姐去国外转转，她正好要去国外走秀。”
算盘眼睛一亮，“真的？”
陆林希点头，“是啊。七月份锦棠有新品发布会，到时候你也可以去看走秀。”
算盘别说国外了，他连国内秀场都没去过，不由兴奋起来，“太好了。”
吃完饭，算盘就回屋写作业。
陆观华在小卖部招呼客人。
陆林希也在门口跟街坊四邻聊天。陈娇娇也回来了，她今年不用参加春晚，所以回来陪父母。王小娟也一块回来了。
自打陆林希签了王小娟，蔡蔡就成为她的经纪人，带她进剧组磨炼演技。原本她很忙，没空回来，但是她坚持过年回家。因为王爷爷身体不怎么好了，王天赐带他去省城大医院看过，倒不是什么重病，但他年纪大了，不能手术，所以医生就让他回来准备后事，有什么吃什么。
王小娟回来后就给爷爷做各种好吃的，可惜他胃口不好，什么都吃不下去。
街坊四邻知晓这事，各家也都送了礼物慰问，算是表达心意。
大家聊得正热闹，石标峰熟悉的大嗓门从巷子里传来，大家不由自主看过去。只见石刚拖着行李箱往外走，石标峰拼命拦着，说什么也不让他走。
周主任小声嘀咕，“标峰想要孙子都想疯了？从年初开始就给儿子寻摸对象，听说女方条件特别好，这孩子刚回来就要走，他可不得急眼了吗？”
陆林希有些惊讶，“女方啥条件啊？”
周主任之前就听石标峰提过，当时听了觉得小刚这孩子莫不是疯了。见小希不知道，他又说了一遍，“小刚说他喜欢高个子女生，最低也得一米75，肤白貌美，女强人，父母没有儿子。”
陈娇娇心直口快，啧啧两声，“他还想找家里没儿子的人家？他这是想给人当上门女婿吗？他咋想的？”
陆林希觉得石刚不可能给人当上门女婿，他的性格不容许自己吃软饭，“都是借口。他提的这几个条件都处于少数群体。而且还是姑父接触不到的那类人。”
女生个子超过1米75那是少之又少，肤白貌美更是稀缺，女强人就更不用说了。T市这边重男轻女思想比大城市要严重得多，计划生育最严的时候，也有不少人家铆足劲儿生儿子。家里只有女儿的人家那是少之又少。
他以为自己设立这么苛刻的条件，姑父就找不到这样的人。谁成想还真叫姑父找到一个，姑父真牛啊。
陆观美在边上为丈夫抱不平，“标峰花了整整一年时间，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符合条件的姑娘。你看他刚回来就想溜。分明找的是借口。他就是不想结婚。”
其他人都看出来了，纷纷上前劝石刚，“你年纪也不小了，过了年都33岁了，你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急呢？”
石刚被围在中间，刚开始还辩解几句，后来他们说话太多，只好道，“我其实有喜欢的姑娘，但是她没看上我。我正在追呢。”
石标峰一听这话，把其他人扒拉开，直勾勾看着他，“真的？谁啊？”
石刚点头，“真的。你不认识。”
石标峰还是不信，“你之前还说没有谈恋爱？你是不是又在骗我？”
石刚摇头，“真的！我不骗你。我还在追。”
石标峰将信将疑。
陈娇娇碰了碰陆林希的胳膊，小声嘀咕，“你知道他说的是谁吗？”
陆林希正在愣神，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听到这话回过神，摇了摇头，“不知道啊。”
陆林希看着石刚被围在中间，一会儿问“她叫什么名字”，一会儿问“她多大啦？”，“家里几口人”云云。
石标峰见儿子这个不答，那个敷衍，怀疑儿子在弄虚作假。
石刚最终来了个杀手锏，“我明年就把人带回来给你看。”
石标峰终于满意，“行。这可是你说的。大伙都听到了。”
其他人也纷纷举手作证，“对，我们都听到了。”
石刚生无可恋地点了点头，“是。”
怕大家再追问，他忙岔开话题，“大年初二，小希的电影《欢乐喜事2》要上映了，大家别忘了去电影院捧场啊？”
周主任追问，“今年发电影票吗？”
陆观华扯了一嗓子，“不发。你们自己去买票吧。每年有那么多分红，你瞅瞅你们抠搜的。趁着能吃能动赶紧把没体验的全玩一遍，要不然等老了，不能动了，想看都看不了。”
众人哈哈大笑，“我们那点分红跟你怎么比？你还好意思说我们抠搜，最小气的就是你。”
大家打趣几句，表示初二一定会去看。
天色渐黑，大家各自离去，陈娇娇也要回家了。
石刚凑到陆林希面前，唉声叹气。
陆林希见他天黑了还不回去，揶揄他，“你明知道回来过年会被催婚，你怎么还回家？”
石刚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答案，“这个地方还是有值得我留恋的地方。”
陆林希打量他眉眼，“你有喜欢的人了？要不要我帮你出主意？”
石刚四下看了看，伸手在嘴边“嘘”了一声，“我是糊弄我爸的。免得他真带我去相亲。我真服了他，待在乡下居然都能给我寻摸一个符合条件的姑娘。你说他怎么会接触到这样的人？”
陆林希翘起唇角，“石叔的恒心可比你强。明年你打算怎么办？”
石刚被她的笑容恍了神，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大不了我租一个女友回来。先把他糊弄过去。逼急了，我不回家。我看他咋办？”
陆林希哭笑不得，还真是见招拆招。
她奇怪地打量他，“你干嘛不找女朋友啊？”
石刚低头想了想，声音有点闷，“没遇到喜欢的。不想将就。”

第212章
大年初二《欢乐喜事2》正式上映，为了宣传这部影片，张怀云在各大媒体打广告，找影评人测评。
陆林希和家人一块去市中心的影院观看。
这部电影跟之前那部没有任何关系，主要就是借着前一部的好口碑和人气，才命名的2。
这次三人饰演的角色也跟之前不同。
陆林希饰演的是一位性格霸道的女高管，因为父母早亡，跟妹妹（陈娇娇）相依为命，为了妹妹，她一直拒绝男友的结婚请求。妹妹却极力促成两人的婚事。姐夫为了自己的婚姻大事，给她介绍男朋友。
他介绍的第一个男人，体贴入微，收入不错，等两人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没想到对方是个有妇之夫。
第二个男人，长相帅气，嘴甜会哄人，却一心想着自由。
这部电影从剧情上的安排跟上一部有异曲同工之妙，比如：陆林希负责爽度，陈娇娇负责搞笑，唐奕暖负责催泪。
从电影院出来，大家的反响比上一部更热烈。
陈娇娇写第一部 时，有许多技巧还不懂，有些情节为了搞笑而搞笑，缺少逻辑。而这部的剧情更为丰满，情节也较为真实，反应女性婚恋中遇到的各种问题，能够引起观众的共鸣。
当天票房就突破了四千万。
是第一部 时的三倍，要知道那时候陆观华为了支持女儿的演艺事业，给每位华夏员工送了一张电影票，花了几百万。这次却是实打实的。
陈娇娇从电影院出来就一直攥着陆林希的胳膊蹦蹦跳跳，“咱们这部电影票房有保障了吧？”
陆林希哭笑不得，“应该是吧？不过要等明天的报纸出来，咱们才能揭晓最后的结果。”
第一天都是冲着上部电影的热度来的，接下来的票房靠的就是口碑，大家口口相传，才能提高票房。
翌日一早，陆林希还没起床，算盘就跑过来敲门。
陆林希打开门，继续窝在床上睡觉，算盘拿着报纸进来，“快看！姐，媒体报导了。”
陆林希立刻接过报纸，头版头条都是恭喜这部电影首日票房突破四千万，也有影评人对这部电影进行点评。并打出8分的高风，值得一看。
陆林希长舒一口气，“大家评价不错，接下来的票房就有保障了。”
算盘点点头，见她还想睡，就催她起来，“爸说早餐吃得太晚对身体不好。你赶紧起来吧。”
陆林希赖了一会儿，就起来洗漱。
她洗脸的时候，手机一直响个不停，算盘原本要给她接，但是她给阻止了，“等我洗漱完，我自己回，你先写作业吧？”
算盘点头说好。
陆林希洗漱完毕后，正在护肤，陈娇娇就从院外跑进来，嘴里呼喊“小希”。
陆林希答应一声，她从外面跑进来，将自己接到通告的事说了，“我的经纪人说有个综艺邀请我们三人参加节目，你这边能不能去？”
“什么时候？”
“三月份。”陈娇娇眼巴巴看着她。
陆林希倒是没问题，“你问问唐奕暖吧？她现在怀孕了，还能参加节目吗？”
陈娇娇一想也对，节目组邀请的是三人，光她和小希去也不行。
她给唐奕暖打了电话。
唐奕暖谢绝了，理由是孕期不能上妆，对胎儿不好。
陈娇娇郁闷得不行，冲陆林希嘟嘴，“她不去。”
陆林希一早就猜到了。
她这边有好几个电话，其中打的最多的是蒋未明，她将电话拨回去。
蒋未明这边终于有了回应，松了一口气，然后说有好几个节目想邀请她参加。其中有个综艺。
陆林希问了综艺的名字，跟陈娇娇说的是同一家。她就把唐奕暖不去的事说了。
蒋未明这边表示跟节目组沟通，之后再给她答复。
至于其他节目都是影视邀约，需要看过角色才能定夺，陆林希不会轻易答应。
过了几天，陆林希接到蒋未明的回复，“你们两人一块上可以。其他配角可以一块来。重聚剧组人员也是个噱头。”
陆林希想着蔡蔡签的两位新人在电影里的表现也很亮眼，上综艺攒人气也挺好的，于是就答应了。
下午，陈娇娇过来找她。
陆林希把综艺录制时间告诉了她。
出人意料的是陈娇娇并没有她想像中的高兴，反而一直苦着脸。
陆林希以为她有别的安排，想了想道，“没关系，咱们可以改期再录也行。”
陈娇娇摇头，“不是。是王爷爷昨晚没了。王家正打算办丧事呢。”
陆林希含笑的脸顿住，她叹了口气，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我们一块去安慰小娟吧？她哭得可惨了。”
陆林希点头答应了，两人并肩往王家走，院子里站满了街坊四邻。
王天赐作为王家的男丁，负责操办爷爷的丧事，这几年房地产大涨，他的收入也水涨船高，但是毕竟没有办过丧事，许多事情都要老一辈的人指点，于是街坊四邻能帮的全都过来帮衬。
王小娟则跪在灵堂不吃不喝。
这可是大冬天，就这么跪在地上，膝盖都得受风寒，陆林希和陈娇娇将人扶起来带进屋里休息。
王小娟眼睛都哭肿了，红得像只兔子，却直勾勾看着前方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娇娇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你怎么了？”
王小娟抱着陈娇娇的胳膊，“我爷爷临死的时候，他说他看到了我妈，我妈掐他脖子，他给吓死了。我奶也被吓得不轻。”
陆林希抿了抿嘴，她想说这世上没鬼，可是她却重生了？这根本没法用科学解释。难不成王小娟的妈死得太惨，觉得老两口败坏自己的名声，所以趁着老爷子病弱，就把人给带走了？这也太扯淡了吧？
王小娟握着陈娇娇的手，就好像抓住救命稻草，“娇娇，你说我妈会不会也想把我带走？”
陈娇娇被这问题弄懵了，大声反驳，“这怎么可能。她可是你亲妈，怎么可能带走自己的女儿。你别胡思乱想了。”
王小娟却越想越觉得可能，“我从来没想过她。我妈对我应该很失望吧？”
王妈妈被打死的时候，王小娟还处于襁褓之中，连母亲长什么样都不记得，又哪来的感情。更何况王家老两口从来看不上儿媳，平时也没个好言语，也难怪小娟没有想过母亲。
陆林希拍拍她肩膀，“不会的。你要是觉得不安心，就给你妈烧点纸钱。兴许她在那头过得不好。”
这话似乎给了王小娟勇气，“对对对，我给她烧点纸。我再给她买大房子，买车，买马。让她过得舒服一点。”
她情绪慢慢平稳下来。
倒是隔壁屋给老姐妹宽心的周奶奶却是吓得魂都没了。
反应过来后，她大着嗓子反驳，“咋可能？肯定是他老眼昏花了。”
王奶奶虚弱得伸出双手，浑浊的眼珠流出泪，“都是我造孽啊，没有教好儿子。让她早早就没了命，她怨我是应该的。”
周奶奶安慰她几句，打着哆嗦出了房间。
走出王家院子的时候，迎面撞上石刚。
石刚也是听说王家出了事，他好歹也是街坊，过来祭奠一下也是应该的。
两人错身而过的那一刻，周奶奶突然抓住石刚的手。
石刚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周奶奶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包子，包子还好吧？”
石刚满脸诧异，包子被他舅舅收养过后，周家就好像忘了这个孙子，十几年不闻不问，现在居然想起问他了？该不会是看包子已经成年，能赚钱了，想把他认回来吧？
石刚冷了脸，“他挺好的。你们早就是两家人。”
周奶奶看着他冷淡的眉眼，背着手心事重重往家走。
陆林希这边安抚完小娟就回了家。
陆观华见女儿回来，问她怎么样了？
“街坊都在那边帮忙。”陆林希叹了口气，把王小娟说的话对父亲重复了一遍。
陆观华却是个信命的，“他这是做贼心虚呢。儿媳妇活着的时候没能好好教。后来还将孙子孙女给教歪了，得亏两个孩子出了社会改了性子，要不然孩子都被老两口毁了。”
想到小芳，陆观华心里忍不住难过起来。
陆林希也不知该如何安慰父亲，“要不然我回首都去墓地也给小芳烧点纸钱。”
陆观华仔细一想，小芳喜好奢侈，确实可行，“好。多烧一点，她喜欢这些。”
陆林希颔首，正说着话，周爷爷和周奶奶一前一后进了小卖部。
老两口进来后就像做贼心虚似地，四下张望，确定没有别的客人，才小声问陆观华，“你有包子那家人的电话吗？”
陆观华一怔，没来得及回答。
陆林希猜到这老两口是什么意思，她却有些不高兴，“有也不能给你们。郑阿姨有心脏病，禁不起吓。”
陆观华假意训斥女儿，实在暗讽，“小希，你怎么能这么想？当初可是让白纸黑字写好了收养手续。现在包子已经成年了，想把孩子要回来，人家也不能让啊？”
周爷爷见两人误会了，摆了摆手，“不是。我们没说要把他认回来。”
周奶奶也连连点头，“对。不认回来。”
陆林希蹙眉，“那你们要电话干吗？”
陆观华见女儿说话太冲，扯了下女儿的胳膊，笑眯眯看向两人，“你们有话直说吧。我不会往外传的。”
周爷爷叹了口气，“之前我儿子不是赔偿了一笔钱嘛。这钱一直是我拿着的。我就想把这笔钱交给包子。”
陆林希定定看着他，真的假的？当初他们收到那么大一笔的赔偿款都能虐待自己的亲孙子，现在有十几万，他们还能想着他？良心发现了？
她转了转眼珠子，突然想明白了，这老两口估计是听说王爷爷的事，做贼心虚，怕自己的二儿子和二儿媳也半夜把他们掐死呗。
还真是不能做一点亏心事。
陆观华得知是好事，他翻了电话本给对方打电话，想问问对方的意见。
谁知他打过去，电话居然空号。
这些年两家人几乎不走动，他连郑家把号码换了都不知道。
陆观华摊了摊手，“我不知道号码。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陆林希这几年也没有再打过，一是她工作忙，二是包子已经有了新家庭，最好不要再想着以前的家庭。这样不好融入新家。所以她每次想包子的时候，都是问石刚。
郑家的号码除了石刚，家属区没有人知道。
周爷爷和周奶奶道了谢，佝偻着身体离开了小卖部。
陆观华将心比心，如果自己的女儿被虐待，他就做鬼都不放过他们。
老两口走在巷子里，周奶奶询问，“咱们去找小刚吧？”
周爷爷沉重地点了点头。
老两口到了石家，石标峰正在极力劝阻儿子相亲，奈何儿子始终不为所动。
陆观美瞧着父子俩较劲，也是哭笑不得。看到老两口过来，她立刻招呼他们进屋坐。
“我去给你们倒茶。”
周爷爷和周奶奶忙把人拦住，“不用了，我们不渴。”
陆观美只好坐下。
周爷爷和周奶奶窥视石刚的脸色。
石爷爷见两人时不时偷眼瞧小刚，也有些困惑，“你们怎么了？有事直说吧，又不是外人。”
石刚看了老两口一眼，倒是没什么表情，坐在炉前继续烤红薯。
周爷爷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开了口，“我们把想包子父亲的赔偿款给包子。”
石刚一愣，石标峰看向老两口，确定他们不是说的傻话，又看了眼外面的日头。今天太阳不是从西边出来啊？他们怎么说起胡话了？
石刚将红薯翻了个面，慢条斯理问，“你们跟儿子们商量过了？”
周爷爷和周奶奶对视一眼，硬邦邦道，“这是包子父亲的赔偿金，应该包子。”
石刚嗤笑一声，“你们还是先问过儿子们吧。免得回头又要把钱要回来。”
石标峰也觉得儿子说得有道理，“虽说这笔钱应该赔偿包子和你们老两口。但是其他人默认这钱就是属于你们的。他们未必愿意让出去。”
周爷爷和周奶奶踌躇好半天，“我们偷偷地给，不告诉他们。”
石刚摇了摇手指，“他们迟早会知道的。如果你们老两口生病，他们第一时间就会要求你们用这笔钱。到那时你们怎么办？”
石爷爷跟着点头，“是啊，一家人，这事瞒不住的。”
石刚信誓旦旦向两人保证，“只要你们说服儿子儿媳，我肯定把电话号码告诉你们。我说到做到。”
老两口对视一眼，离开了石家。
只是石刚等啊等，等到王家人为王爷爷操办了丧事，王小娟和王天赐到母亲坟前，加高坟顶，烧了些金银财宝、别墅豪车，他也没能等来老两口。
石刚幽幽一叹，“从他用那笔钱给小儿子买房开始，这家人从根上就歪了。”
石标峰也听了一耳朵周家人吵架，“包子毕竟已经过继了。要是没过继，兴许还有可能。”
石刚嗤笑一声，“到了他们的手还想吐出来。怎么可能。那都是借口。”
过完年，陆林希回了首都。
蒋未明这边拿了好几个剧本，没有她喜欢的类型。
但是有部悬疑片，剧本写得不错，是她最喜欢的类型。
蒋未明却道，“这部电影没人投。如果你要演的话，可能要独家出资。”
陆林希看了剧本，不是什么大制作，两千万应该够了，于是就决定要拍这部剧。
她让张怀云负责前期工作，她和陈娇娇以及她旗下的艺人一块录制综艺。
一个月后《欢乐喜事2》下档，截止到3月12号，内地总票房2.91亿。陆林希作为出品人，她获得35%的收益，也就是一亿多。

第213章
随着《欢乐喜事2》火爆，录制的综艺很快上线。
主持人在节目中问起陆林希一个问题，“房价真的会上涨吗？”
《欢乐喜事2》中陆林希饰演的角色依旧预测华国房价还会继续上涨。
陆林希回答说是的。
主持人显然对陆林希的情况很了解，“你预言房价上涨，是不是因为华夏正在开发新楼盘？”
陆林希神色自如，“这句话应该反过来说。正因为我坚信房价会上涨，所以我才砸锅卖铁把钱全投到房地产。现在房价的确很高，但是还没有到达底顶。普通人想要赚大钱的机会并不多。投资房产就是一条非常好的渠道，当然不是谁都有勇气，现在就是检验你们勇气的时候。”
09年开年房价又上涨了一波，百姓们直呼房价太高。
这档综艺一出，观众们们立刻吵翻天。
陆林希的粉丝们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有经济条件的人，咬紧牙关买了房。
黑粉们觉得陆林希是资本家，只想着赚钱，不管百姓死活。
陆林希并没有将这些人的话放在心上，而是在博客上写道，“我当然也可以选择奉承你们，说房价会下跌。但是作为一个独立、有思想的个体，我没办法违背常识。”
发完博客之后，她就将公关交给蔡蔡处理。
一开始还有不少观众责备她，后来延伸出一个话题“交给时间来证明”，渐渐地倒是没人再骂。
她这边有条不紊，陈娇娇那边忙的是底朝天。她这部喜剧电影票房不错，有导演想邀请她再写一部喜剧类的电影，跟对方谈好了合同，正在构思。
至于《欢乐喜事3》，她还在构思，可能没那么快写好。
陆林希这边也不急，让她先忙自己的事情。
过了几日，陆林希接到父亲打来的电话。原来因为《欢乐喜事2》火爆，之前陆林希三人录的综艺在网络播出，吸引许多观众，点击量暴增。有些网友神通广大居然认出陆家的住址，然后顺藤摸瓜找到了地方。
有一天，陆观华在小卖部卖东西，一群人过来拍照打卡跟他合照。挑的他连生意都做不下去。
他刚开始以为这些人只是一阵风，没想到接下来的日子每天都有人光顾。
他实在撑不住，提前退休，把小卖部转让给了周厂长家。不过房子不卖，等过年时，他们依旧要回老家。
陆观华已经搬去市中心，在那边租了一套房子，等算盘高考完，他们再搬到省城。
“兰芳一直跑来跑去，工作特别不方便。要不是怕我不习惯，她早就搬去省城了。”陆观华叹了口气。
陆林希也能理解周姨，毕竟华夏集团的总部在省城，T市这边有许多不便。只是她有些担心，“爸，你去省城打算做什么？”
陆观华一早就想好了，“到那边我再重新开一家小卖部。整天闲在家也不是个事儿。”
陆林希笑着答应了，“行啊。你们决定就好。”
这件事算是敲定了，没两天石刚过来找陆林希，“首都这边又放了几块地拍卖，周姨让我负责，你要去看看吗？”
陆林希颔首，“当然要。”
她现在为七月份的锦棠秀场做画设计图，所以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首都。
闲着也是闲着，去拍卖会感受一下气氛也挺好。
想到江氏，陆林希心里一动，“你见过江氏现在的负责人吗？我听说他姓管。”
石刚之前打听过，“听说此人是江二小姐从别的公司挖过来的。有丰富的管理经验，年底闹得沸沸扬扬的查账事件，之前有那么多人怨声载道，可后来并没有闹出大乱子。很多人都乖乖走了，有人吃回扣，只要把钱补上，他也就放过了对方，死不承认的都送进牢里。大家见他来真的，也不敢再造次，所以江氏很快就稳定下来。”
陆林希吃了一惊，“那他挺厉害啊？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这么快就解决了？”
她还以为江氏要有一番大动荡呢。没想成雷声大，雨点小，就跟水面起了一层波纹似地，悄无声息就没了。
石刚叹气，“一开始证据都找好了，后来再抹账，也来不及了。所以才能解决得这么快。”
陆林希还以为江氏这次能缺席呢，没想到这个职业经理人手段如此高杆，她不由好奇起来，“那管总裁会来拍卖会吗？”
石刚还真不知道，“应该会吧。现在房地产这么火，江氏是其中翘楚，肯定会趁势囤地。”
陆林希揉了揉眉心，“那咱们这次可能没办法全拍下了。”
集团这边给他们的预算是十亿，又是开春第一拍，许多公司资金充足，竞争会非常激烈。
石刚好笑，“没事儿。咱们之前的三块地全拿下了，但是没那么多钱建设，只能跟别的公司合伙，如果这次只拿一块地，咱们自己就能建，没必要跟别人合伙。”
陆林希一想也对，“那行吧。”
转眼拍卖会就到了。
陆林希特地换了身职业套装，和石刚早早就到了拍卖会。
到了会场，陆林希四下看了看，并没有看到江氏地产的人，她跟石刚咬起了耳朵，“江氏不打算拍地吗？”
石刚也没看到人，江氏做事向来高调，一般要拍地，他们肯定会早早出席。这样可以起到威慑作用。许多小房产公司的人看到江氏竞拍，可能就不愿意参加了。毕竟竞争不过大公司。
可是时间快到了，江氏依旧没人，想来应该是不参加了。
两人正在议论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走了进来。
众人嘀嘀咕咕，“我说吧？江氏怎么可能不来。哪一场拍卖会能少了江氏。”
作为最早上市的房地产公司，江氏地产就是这行业的龙头老大。每一场拍卖会都不会少了江氏的身影。
江佑启施施然走进来，环顾一圈四周，看到陆林希，他下意识走了进来。
陆林希的左侧坐着石刚，右侧是伍灵，江佑启坐在伍灵旁边，跟陆林希打招呼，“你好！”
陆林希没想到江佑启会来，她怎么没听说江七公子接任江氏地产啊？
江二小姐那么雷厉风行的人，会让花花公子江七管理江氏核心产业吗？用脚趾头想都不可能。
陆林希点头，“你好。”
她给石刚介绍，“这位是江佑启，人称江七公子。”
石刚笑笑，冲江佑启点了下头，“我叫石念恩，也是华夏集团的股东之一。”
江佑启点头，然后重新看向陆林希，像是为她解惑，“我这次不是代表江氏，而是代表我自己。我成立了一家房地产公司，佑启地产。”
说着从身上掏出名片递给陆林希。
陆林希接过来，看了他一眼，“所以你今后要留在国内发展了？”
“对。”江佑启笑道，“我不习惯国外生活。还是国内更适合我。”
陆林希有些想不通，“你哪来那么多钱拍地？江老爷子不是把个人财产都给江二小姐了吗？”
江老爷子的股份分给了儿子和孙子，江二小姐占的是大头。但是江老爷子名下的所有财产都是江二小姐的，连儿子都没份。其他孙女只分到五百万，堪称绝情。
江七公子手头只有□□2%的股份。他之前就算有私产，也绝对买不起一块地。
江佑启也没瞒着她，坦坦荡荡道，“我把我爸的股份卖了一部分。”
陆林希目瞪口呆，股份刚拿到手，他居然就给卖了？真的假的？
江佑启摊了摊手，“不是我瞧不起她，她就是个书呆子，根本不懂管理。公司交给一个外人，她可倒好，直接去M国了。最可气的是她居然还把公司的盈余全部拿来投资她的项目。”
陆林希吃了一惊，投资别的项目？这事要是传出去，江氏股价不得雪崩啊。
她平时不关注国内股价，听到这话不由自主掏出手机查看江氏股价。现在是周末，股市不能交易，但是之前的可以看。
股东转让股份，都要公告的。
她这边可以查到，江佑启在一周前就把他爸名下的1%股票转让给了别人。
因为他这一出手，股民们对江氏股票不看好，股价当天就下跌了2%。随后几天持续下跌，一周时间蒸发了六个亿。他这算不算落井下石？
陆林希将手机放回口袋，有意向他打听，“江二小姐学的是什么专业啊？跟房地产相关吗？”
江佑启摇了摇头，“不是，她学计算机的。我也不懂她研究的是什么项目，反正挺深奥。之前她陆陆续续从老爷子那里要了三千多万。后来定婚时，老爷子又给了她一千万，她那未婚夫劈腿三妹，他们每人给了她一千万赔偿款。这里外里花了五千万。她的项目愣是没研究透，这次可倒好，把全公司的钱都拿去填她的项目。我怀疑她染上了赌瘾，要不然怎么这么能花钱？”
他以为自己挺会花钱，可跟她一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陆林希觉得这话有些危言耸听，“不能吧？她要是真染上赌瘾，你家老爷子那么精明的人能让她当继承人？”
老爷子那可是狼性教育，大儿子和三儿子被五房害得坐牢，也没见他处罚五房，就可以看出他这人有多铁石心肠。
“他老糊涂了呗。”江佑启明显不想再提。
陆林希也很自然转了话题，“这么说江氏这次不打算拍地了？”
江佑启提起这事就气得不行，“对。上周刚开的股东大会，说是今年都不参与拍地，还说之前拍的地够用这两年卖的。她就是个傻子。现在政府好不容易放宽土地政策，她却不拍，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她以后想拍地都未必有机会，而且就算政府肯放开，价格肯定也不能跟现在比。我劝她拍地，她不仅不听，反过来还骂我多管闲事。太气人了。”
陆林希和石刚对视一眼，之前两人还担心江二小姐是个威胁，可人家一心琢磨自己的项目，好像根本没想跟他们抢市场啊？
其实江佑启这话也有道理的。政府并不是一股恼放地，而是根据市场政策，逐步放宽。最近这两年经济疲软，为了刺激地方财政收入，地方才放宽土地。一旦经济恢复正常，地方肯定会收紧。
现在已经不是九十年代，政府为了拉拢投资，市政府大楼都能让给私人开商场。官员的考核也不再局限于GDP这一条，还包括资源消耗、环境保护、消化产能过剩、科技创新等因素。
等金融危机过去之后，土地就不怎么好拍了。而且那时候的地价肯定会上涨。
江佑启发了一通牢骚，心情舒畅许多。
陆林希安慰他几句，他不是特别在意，“如果我有幸拍到地，到时候咱们两家一块合作吧。”
江氏市值500多亿，他的1%卖了5亿，交完税，大概还剩下四亿，这点钱能够拍下一块地，但是想盖完楼盘还不太够，他想跟华夏集团一块合作。
陆林希笑着答应了，“行。有钱大家一起赚。”
最后四块地，陆林希拍下两块，一家被别的公司拍到了，江佑启拍到一块最小的，花了他两亿。地价比去年贵了35%。
临走的时候，陆林希让江佑启下次再卖股份可以找他，“我买的不多，0.2%就够了。”
江佑启一愣，瞬间明白她的意思，“你想打入敌人内部？”他笑起来，“其实你真没必要防着她。她这人志不在此。”
陆林希总觉得这个江二小姐不简单，江家内斗得这么厉害，她一个搞科研的居然成了人生赢家，总不可能靠的是运气吧？
江佑启见她不信，耸了耸肩，“以后你见到她就知道了。”
他走了几步，又突然折回来，“你什么时候买？我先转给你0.2%。就收你一亿吧。你现在有这么多钱吗？”
陆林希点头说有，“就下周一吧。银行上班咱们就过办手续。”
江佑启点头，“行。不见不散。”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陆林希有些唏嘘，“你说他知不知道江五爷是江二小姐弄进牢的？”
石刚也猜不透，“可能真不知道吧。毕竟他之前一直在国外。”
陆林希总觉得这个江二小姐特别神秘，明明已经是人生赢家，但是别人只以为她是走了狗屎运，到底是多没存在感，所以才让人如此忽视？
陆林希回去后，就让伍灵打探江二小姐的动作。
伍灵这边查得很快，主要这人之前动作挺大，并没有遮掩，一查就查出来了。
“她把江老太爷的私产几乎全卖光了。除了江家别墅。好像卖了有六十多亿，从江氏这边又结余了三十多亿，两样加一块凑了一百亿，一股恼全投到她的项目。”
去年房价大涨，江氏早些年拿的地价又便宜，利润高得惊人。一年净利润有三十亿很正常。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江二小姐这么疯，居然掏空公司资产去养她的项目。
“听说江老爷子知道这事气疯了！当天就被送进急救病房。其他人也都骂江二小姐糊涂。但是股权已经转让，他们也于事无补，这事就只能不了了之。”
陆林希恍然，这就难怪江佑启如此看不上江二小姐。
周一，陆林希和江佑启签了转让股权文件。
江佑启这边拿了钱，还要去办理证件，回头还要跟华夏房地产负责人谈合作的事情，很快就走了。
陆林希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也有些唏嘘，之前的江七一直吊儿郎当，成日混在女人堆，现在可倒好，居然一门心思想着赚钱。看来在国外待了一段时间，人倒是走向正轨了。

第214章
拍完房子，陆林希开始参与电影《迷局》的拍摄。
这是一部精彩的悬疑电影，陆林希在这部电影里分饰两角。
她饰演的是双胞胎姐妹中的姐姐，因为父母双亡，姐妹俩在不同家庭中长大，姐姐被富人收养，从小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而妹妹却被穷人家收养，每天天不亮就要给干活。偶然一天，妹妹失手将家暴的养父打死。看到姐姐，嫉妒加愤恨，她打起了冒名顶替的念头。于是发生一系列惨事。
电影采用的是倒叙手法，随着警察的视角逐一解开这几起案子的疑点。最让陆林希喜欢的是剧本多达52处的反转，每一个反转点都令人毛骨悚然，也许刚开始能猜到结局，但是随着发展，你永远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当电影到尾声时，警察揭露的真凶，给人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惊艳。
陆林希花了三个月时间打磨这部作品，她这次找的都是演技派演员，王小娟在电影中饰演一个戏份不算多的女配。
等她拍完这部戏，回到住处休息，接到陈娇娇的电话，“唐奕暖昨晚生孩子了，咱们一块去看她吧？”
陆林希恍然，仔细算算时间，也确实到生产日期了。
翌日，她和陈娇娇一块去了唐奕暖位于首都的家。
两人都是头一次过来，这地方离紫禁城很近，后花园就可以看到。
陈娇娇羡慕得不成，“我什么时候才能买得起这边的房子？”
陆林希失笑，“快啦。你现在不是也攒了不少钱吗？”
“那也不能全用来买房子啊。”陈娇娇赚钱不如小希，把这么多钱全拿来买房，她想想都心疼。
两人到了别墅，保姆过来开门，将一行人迎进去。
陈娇娇看到装修闪花了眼，几乎用富丽堂皇来形容。
这个风格一看就是港城人的喜好，那边特别喜欢用金色。陆林希却不怎么喜欢，她扫了一眼，就去了卧室看望唐奕暖。
唐奕暖正在床上看着月嫂给孩子换尿布，看到她进来，立刻招呼她坐下。
陆林希瞧着孩子喝奶，乖乖巧巧，不由会心一笑，“太可爱了。”
陈娇娇也跟进来，也爱得不成，“这孩子怎么生下来就有头发呀？而且还乌黑发亮。”
唐奕暖也笑，“每个孩子情况不一样，有的在娘胎就有头发，有的就没有。头发黑估计是我怀孕期间总是喝黑芝麻的缘故。”
陈娇娇拍了拍陆林希的胳膊，“听到没？学着点，以后你也在孕期多吃黑芝麻。”
陆林希翻了个白眼，“我连男朋友都没有。上哪怀孕？”
陈娇娇嘟着嘴，“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啊。”
唐奕暖见两人不自觉逗起嘴来，笑出了声。
陆林希看着她虚弱的样子，“你是顺产还是剖腹产？”
“剖腹产。”唐奕暖有些憔悴，“生的时候不疼，麻药过了特别疼。”
陆林希握住她的手，“你要好好调养，不要学欧美那边不坐月子。咱们华国人的体制和那边人不一样的。”
唐奕暖点头，“放心吧。”
陈娇娇有些想不通，“你为什么不顺产啊？”
唐奕暖叹了口气，“孕期的时候，我吃的东西比较多，孩子体型偏大，生下来有八斤多。我担心不好生，所以就剖了。”
陆林希恍然。
陈娇娇心直口快，“怎么没看到你丈夫啊？”
“他上班呢。公司事情多。”唐奕暖轻描淡写回答。
陆林希觉得她有些不对劲，“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唐奕暖摇了摇头，“没有。可能是一孕傻三年，我现在智商好像不行。”
陆林希听过这种说法，却没有体验过，所以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陈娇娇岔开话题，“你今年还能拍戏吗？”
唐奕暖摇头，“不了。我想给孩子半年母乳，等六个月之后再给他掐了。”
现在都六月份了，再加六月，刚好就是元旦。还真拍不了戏。
陆林希点头，“那明年再拍吧，身体要紧。”
陪唐奕暖聊了一会儿，谢绝她的留饭，两人就告辞离开了。
回去的时候，陈娇娇心事重重，“我怎么觉得唐奕暖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陆林希也察觉到了。
“她以前总喜欢跟我呛，可刚刚她一次都没有，细声细气的。”陈娇娇心里不是滋味儿，“而且她丈夫月子里也不陪她。她多无聊啊。”
陆林希沉默好一会儿，点了点头，“是啊。”
陈娇娇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唐奕暖。毕竟她们也不能天天跑人家探望。
而且她们都有工作，也没那么多时间。
分开的时候，陈娇娇罕见地沉默，有气无力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转眼到了六月八号，算盘参加首都高考。
早在一个月前，他就来了首都在一所高中借读，然后参加模拟考试，成绩也还成。
到了真正的高考时间，他一颗心都在提着。
周兰芳亲自送他去考场，“你要好好考，如果考不上，也没关系，大不了咱们明年复读。”
这句话吓得算盘丢下一切侥幸，快步进了考场。
对算盘来说，这三天时间过得非常慢，度日如年。
对陆林希来说，时间却过得非常快。今年七月份锦棠时装秀，陆林希做了一次调整。
虽然是同一个牌子，但是首都的秀和国外的秀分别由不同的设计师负责。
国内的秀是由国内设计师独立完成，国外的秀是由国外设计师独立完成，两者只是共用一个牌子。这次她将两者打乱，既有国内设计师的作品，也有国外设计师的作品。
她的作品也包括其中，第一次出现在国外秀场。她想知道自己的作品会不会水土不服，想看看外国人愿不愿意花高价买她的作品。
这次秀场她请了许多时尚大咖出席，这些人眼光毒辣，如果不喜欢，就会在媒体上大肆批评，半点不留情面。
等算盘考完之后，陆林希就带他一块去国外。
她带领一众模特每日彩排，指导她们的步伐。为了提升品牌知名度，她还请了几位名模，这些人跟她的关系都不错，给的也是友情价。但即便如此，也花了她近一千万美元。
这个牌子能否一举成名就看这次的秀了。
她忙的时候，算盘就待在下面看这些人走秀。
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安安静静坐着。等工作结束后，有几位热情火辣的女模特过来调戏他，“哟，这位还没成年吧？”
外国人没有早恋的概念，尤其是猜不透华国人的年龄，所以看算盘的年纪觉得他应该是初中生。
算盘哪里见过这么热情的人，羞得面红耳赤，手脚都不知往哪放了。
陆林希上前打趣几句，“他有女朋友了。你们别逗他了。”
模特们也都各自离开。有的模特还冲算盘飞了个媚眼。
算盘热血上涨，脖子都红了。
陆林希瞧见这一幕，也没当一回事，“以后我要多带你见这种场面，这样你以后才能放得开。”
算盘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
七月二号，锦棠秀场正式开始。
这次的作品都是礼服，总共展出120件，参与设计的设计师总共45名。模特总共有63位出席。
整个会场以中式苏州园林为主题，展示服饰的精致与内敛。
每位设计师的作品几乎都紧扣这两个要素。
西方设计师设计的礼服低调中透着奢华，性感中透着冷冽。
中式设计师设计的礼服精致中点缀着俏皮，优雅中又透着高贵。
最出圈的三个作品。
一是达蒙设计的小黑裙，中间点缀金属装饰，蜿蜒的小蛇项圈缠绕手腕，给人视觉上人冲击。再配上高贵冷艳的妆容，这个造型让人眼前一亮。
二是西杰设计的白金色流苏裙，吊带V领设计，露出半边酥1胸，也使得上半身的肩颈线条更加玲珑纤细，整个礼服完美勾勒出模特爆炸的身材轮廓，看上去性感又高贵。裙摆处的不规则流苏随着模特走动而摇曳起舞，奢华之中透着极致的浪漫。
三是陆林希设计的礼服，是纯黑色纱制礼服，外面镶嵌中式经典花纹，却以钻石点缀，上面密集，下面稀疏，采用的是扣胸设计。外面披着一件黑色羽毛披肩，显得整个人雍容华贵，不过她用的是黑人模特，白钻搭配黑色皮肤给人视觉上的刺激。
这场秀让许多明星和上层人士看到锦棠这个牌子，也为它的作品而折服。
这三件出圈作品也被许多人联系，想要购买。
要知道锦棠这个品牌已经加入“Haute Couture”，也称高级定制服。数量非常稀少，而且还不仿制，独此一件。单品的价格非常贵，最贵的是陆林希设计的这件，要价25万美金。
另外两件礼服的价格比它低，但也要20万美金，其他款式的价格不等，最便宜的也得要两万美金。
即使很贵，三件作品也被买走。
看名字，陆林希倒是有点印象，是欧洲这边的上层人士，尤其喜欢出圈的经典作品。
这场秀结束后，好几家时尚媒体都对作品进行了报导。
陆林希也是模特之一，她展示的是西杰的作品，所以她的照片也出现在杂志或报纸上，成了她红毯经典造型之一。
锦棠大秀之后，陆林希带算盘回国。
他的成绩已经下来了，考了531分，理工科一本分数线是501分，高了30分。按照去年的分数线，他稳稳能考上首都建筑大学。
周兰芳和陆观华都欣喜不已，当即表示要给儿子办酒席。
算盘拒绝了，用他的话说，“姐姐当时都不肯办，我也不想搞特殊。”
陆林希无语，她当时不办酒席是因为她要演戏，工作太忙。可不是因为不想办。
算盘却是铁了心不办，他甚至还提出自己要去工地打工的消息。想要当一位好设计师，就得熟悉各种建筑材料，分得清材料的真伪，他也想学会小工和大工技巧，不去工地体验，只靠书本完全不够。
周兰芳和陆观华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
陆林希觉得他脑子锈掉了，“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你去了能干什么。工地上的活可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算盘却是打定主意要去，他不仅要去，而且还要隐姓埋名，不能让别人知道他是华夏集团总裁的儿子。
陆观华知道儿子想从底层学起，但是真没必要亲身体验盖房子的苦，“外面太阳那么毒，你脸都能晒脱皮。你真的想好了？”
算盘点头，“我想好了。”他顿了顿，“姐姐当时想当设计师，不是也从裁缝做起吗？还学绣花。她手指都扎破好多回。才成为国内有名的设计师。我也想像姐姐一样努力。”
陆林希呆了呆，“咱俩不能比，我学裁缝，绣花都是在屋里，不用在太阳底下晒。你在工地可比我辛苦多了。”
陆观华还想再劝，周兰芳却一摆手，“行，你去吧。只是咱们有言在先，你可不许喊苦喊累，更不能半途而废。”
算盘见妈妈同意，点头如捣蒜，“好。我绝对不会半途而废。”
这事就算是说定了，陆林希问算盘，“你女朋友考多少分？”
提起这事，算盘抿了抿嘴，“她没考好，只过了二本。估计没办法跟我报同一所大学了。”
陆林希拍拍他肩膀，“没关系，只要都在首都就行。反正你们周末也能见面。”
算盘神情有些难过，“她成绩比我好，没想到却没有考上一本。”
提起这事，周兰芳就觉得丈夫有先见之明，“咱们省的高考竞争非常激烈，所以你爸才给你在首都买房，让你到首都考试，你得谢谢你爸。”
算盘冲爸爸道谢。
陆观华失笑，“这有什么好谢的。”
算盘抿了抿嘴，“我就是觉得高考也不是那么公平。”
周兰芳摸摸儿子的头，“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公平的事。都说人人平等，条条道路通罗马，可有人出生就在罗马，这要怎么平等？你觉得不公平，说明你开始真正接触这个社会了。”
算盘到底只是个学生，哪里明白母亲的潜台词。
陆林希笑道，“虽然咱们不能回老家庆祝，但全家聚在一起吃为算盘庆贺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周兰芳一挥手，“咱们去喜满楼吧。把小刚、小娟、娇娇和小暖也叫上。”
陆林希点头，立刻就去打电话，原以为唐奕暖不会过来，没想到她居然一口答应。
到了酒楼，石刚已经安排好了包厢，点了些小菜，其他菜等大家来了再点。
周兰芳和陆观华商量菜单，陆林希在门口迎接客人。
唐奕暖神采奕奕从豪车上下来，陆林希细细打量她，胖了好几圈，“出月子，你人也变得精神了。”
唐奕暖笑着点头，“是啊，天天闷在家里，我都觉得自己精神出问题了。还是外面更自在。”
唐奕暖表示她要马上减肥，“我接了一部戏。导演让我瘦30斤。我待会儿只能吃素，你可别觉得扫兴。”
陆林希摇头，“没事。”她有些惊讶，“之前不是说要喂奶吗？你不喂啦？”
唐奕暖摇了摇头，“不喂了。喝奶粉也是一样的。天天憋在家里，我怕我自己会疯。”
陆林希拍拍她肩膀，“出来工作也挺好。一直待在家，心境都会发生变化。我听说有许多女人生完孩子会得产后抑郁症。”
唐奕暖惊讶，“还有这种病？”
“是啊。”陆林希就是觉得唐奕暖精神有些不对劲，所以才更想她出来，“情况严重点的人可能有自杀自残倾向。”
唐奕暖坐月子经常跟丈夫争吵，他觉得她不可理喻，其他人也都指责她，她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原来她得病了吗？
又一辆车开过来，王小娟和陈娇娇从车上下来。
陆林希招呼两人往里走。
王小娟跟唐奕暖打招呼，她却神思不属，发着呆。
王小娟咬着唇，惴惴不安。
陆林希揽着唐奕暖的肩膀，“走吧，别想那么多了。小娟跟你打招呼呢。”
唐奕暖这才回神，冲王小娟点了点头。
酒宴上，大家各自向算盘表示祝福，每人也都带了礼物。
来的人都是已经工作，手头也有钱的主，送的礼物都不便宜。
石刚送笔记本电脑，陈娇娇送手机，王小娟送自行车，唐奕暖送耳机，陆观华送手表，陆林希送包包，周兰芳直接送红包。
算盘收礼物收到手软，“太感谢了。这些东西都很实用。”
吃完饭，大家各自离开。

第215章
翌日一早，周兰芳和陆观华就回了省城，算盘开始到工地搬砖。他去的工地就是华夏地产的工地。
因为工地工作时间长，经常需要加夜班，工地离租住的地方比较远，所以算盘打算住在工地。
陆林希随他去了，不过还是叮嘱他，“你重新买一个老式手机就行。工地人多眼杂，大家住的都是工棚，你带这么多贵重东西，万一被人偷了就不好了。”
算盘一想也对，于是就重新买了个手机，拎了几件换洗衣服，自己就坐公交车去了工地。
陆林希原本想让伍灵开车送他，他拒绝了，说是担心被工友看到，回头再露陷。
陆林希没再强求。
算盘这一干就是两个月，陆林希九月去国外参加时装秀，中途回来一趟，看到算盘，显些没认出来。
她将算盘前前后后打量一番，“我的天，你怎么晒黑成这样了？”
算盘以前是学生，哪怕他不像女生抹防晒霜，但天天待在教室，可以用白面书生来形容。可现在呢？皮肤晒得黝黑，也粗糙许多，他穿着白色短袖T恤，领口处是一道分界线，T恤外面是乌漆嘛黑，T恤盖住的地方依旧白皙。
算盘累得苦哈哈，他觉得皮肤黑已经不是问题，他亮出自己的手指，“姐，你看！这活不是人干的。”
算盘的手指划伤许多个小口子，已经结痂，手掌与指头连接处磨出许多硬茧，手指还长了许多倒刺，握住她的时候，她明显能感觉到他手粗糙。
陆林希有些心疼，忍不住责怪起来，“你撑不住，为什么不回来？”
算盘委屈，“不行。我妈之前跟工头说了，如果我不干满两个月，那就一分钱工资都拿不到。而且以后我想干什么事，我妈都会拿这件事来阻塞我。我不能向她认输。”
陆林希哭笑不得，周姨这是一开始就把他的退路堵死了呀。不过这样也挺好，免得他以后想一出是一出，脑子一热，热血上涌，就干出糊涂事。
算盘抿了抿嘴，从身上掏出一沓钞票，“这些可都是我的血汗钱。一分不少。”
说起这事，算盘有些唏嘘，“我到了工地才知道，原来许多工地都是工程结束后才结算工资。咱们华夏地产真的很人性化。”
华夏地产的工资都是一月押一月，按月付。每次发的都是现金。
陆林希接过来，“多少钱？”
“我干的是杂工，每天是80块钱。”算盘头一次赚这么多钱，“下雨天不干活就没钱。我有七天没工资，总共领到4320块钱。”
陆林希见他乐成这样，弹了一下他脑门，嫌弃得不行，“就这么点钱，也值得你高兴成这样。周姨给你的红包就不止这么多吧？”
“那不一样。”算盘将钞票甩得啪1啪1响，“这可是我的血汗钱。”
陆林希有些好笑，“你觉得是拍戏累还是干这个累？”
算盘想了想，“当然是干工地累。”他顿了顿又补充，“两者根本不能比。一个是卖情感，一个是卖体力。”
陆林希见他没有后悔不当演员无话可说。
九月十二，算盘要去上大学。
陆林希不让他带贵重物品，“你现在晒成这样，没人相信你是有钱人。但是你却用得起那么贵的东西，当心别人以为你没钱还充大款，这可比单纯的富二代还让人讨厌。”
算盘愣了下，觉得姐姐说的挺有道理，“那我能带什么？这个自行车应该可以吧？”
大学校园很大，而且是流动教室，有时候可能前面两堂课在A栋，下两棠课就得跑去B栋。如果有自行车，方便许多。而且这自行车也不是很昂贵的牌子。普通大学生咬咬牙都买得起。
陆林希颔首，“可以。这个自行车很实用，可以带去。”
算盘又看向笔记本电脑，陆林希沉吟片刻点头，“可以。”
现在许多大学生也都配备笔记本电脑。手机也有。
算盘又看向耳机，“这个能听歌。”
陆林希接过耳机，看了眼牌子，“不行，这个不能带。”
算盘疑惑，“为什么不能带？笔记本电脑都行。”
“这个笔记本电脑六千出头。家境稍微好点的人家都能买得起。但是这耳机最低也要一万六，太贵了。”陆林希坚决不同意。
算盘一把夺过耳机，看着上面的LOGO，呆愣好半天，“一万六？暖暖姐居然给我买这么贵的耳机？富婆就是不一样啊。”他摸摸姐姐给自己买的包包，“姐，相比别人，你可是有点小气啦？”
陆林希翻了个白眼，“这可是我亲自设计的。你还不领情。”她伸手就要夺过来，“不想要就还给我。”
算盘躲开她的手，嘿嘿直笑，“我逗你玩的。”
陆林希翻了翻他的东西，“爸送的手表也不许带。也不知道他咋想的，居然给你买这么贵的手表。”
陆观华觉得儿子考大学挺不容易，得好好奖励，一激动就给他买了六万八的手表。为了以示公平，他也给女儿买了女款手表。
算盘有些舍不得，除了电脑和手机，他最喜欢的就是这款手表，心心念念好久了，“手表需要佩戴才不容易坏，摆在家里落灰啊？也太浪费了。”
陆林希摊了摊手，“如果你想身边聚拢一堆跟班，那就拿去吧？”
算盘咬咬牙，到底将手表放下了。
将贵重东西锁回自己房间，将笔记本电脑放回包包，手机塞回口袋，拎了行李袋就去学校报道。
陆林希没有送他，主要她现在是名人，被人认出来对算盘不太好。
算盘也不需要她送，自己拉着行李箱，上了伍灵的车。由着对方将他送到学校门口，将自行车从车上拿下来，他就让对方回去。
伍灵无可奈何，只能开车走了。
陆林希飞到国外继续时装秀，一直到国庆才回国。
她再次见到算盘，这人又晒黑了两个色度，“你这是？”
算盘苦哈哈挠了挠头，“学校军训。”
陆林希有些无语，“我不是给你买了防晒霜吗？你怎么不抹？”
在工地的时候，时间比较紧，没办法抹防晒霜，可军训是分段的，还是有时间抹一下的。
算盘摆摆手，“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抹那个。我才不抹。”
陆林希嫌弃不行，“那你就黑着吧。”
国庆七天假，算盘去省城探望父母。
陆林希继续工作。
十月中旬，江五公子的案件再次审理。其实三月份的时候，已经审过一次，当时因为出现重大线索，往后延了半年。这次是几起案子一起审。
陆观华得知这事，大老远从省城赶过来旁听。
当庭审理时，辩护律师已经放弃为他辩解。
最后法官宣布：江五公子□□，操纵江氏股价，证据确凿，罪名成立，法院认定他犯内幕交易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罚金4亿，没收财产4亿。
旁听席就有记者，听到宣判，当场就过来采访。
江五公子看着陆林希的方向，眼神阴鸷，犹如从地底爬上来的恶鬼。
陆观华见他到了如此地步还不悔改，气得脸色铁青，狠狠瞪了回去。
陆林希拦住爸爸，“咱们回去吧。这人从来不认为自己错，您何必跟他见识。”
早晚要死的人，没必要跟他计较。
陆观华点了点头，出了法院，两人去了墓地，给小芳烧纸。
陆林希准备了许多纸扎品，现在的纸扎品也与时俱进，有水果手机，笔记本电脑，高楼大厦等等。
陆观华烧完纸，从墓地出来，之前的戾气似乎都闲散不少，看着墓园方向，呢喃着，“小芳……她……真的是糊涂。”
陆林希叹了口气，“爸，回去吧。”
坐上车的时候，陆观华想起江五爷，“他什么时候才能宣判？”
“应该快了吧？他犯的是行1贿1案，涉案资金太多，年头又久，需要核实。”陆林希让爸爸安心些。
陆观华点点头，“其实他关在牢里就能老实了。死不死也没多大关系。”
陆林希也同意这话，江五爷跟江五公子不一样，他这人不下死手，只是从别的地方恶心你。关进牢，他就老实了。
送走父亲，陆林希恢复工作。
她这边接到国外经纪人的电话，她的签约期满，想请她再次续约。
陆林希陆续接到好几起经纪公司的电话。她之前签约的公司就挺好，在业内也算有名。但是陆林希想让名气更进一步，就不能总待在一个地方。
陆林希已经24岁，正处于事业巅峰期，她之前的几年为许多奢侈品走过秀，也没什么新意。
如果她想维持超模的名气，要么慢慢减少工作，要么更进一步。而这进一步也不是那么好进的。
模特有严格的等级划分，模特等级决定了模特价值与收入。
国内模特由低到高依次是：野模→C模→B模→A模→超A模→首席模特。
国外模特的排名是根据媒体划分。modelscom是世界最权威的模特网站，是评价国际超模的权威标杆。能上这个榜单MDC top50的模特，基本就可以说是全球最顶尖水平。当超模们形成自己的风格，并开始引领时尚潮流时，就会从top 50晋升到更高段位，从高到低为：legends（神级人物）、new supers（当红人物）、industry icon（仙级人物），这个晋升的过程叫做“升仙”。①
进入legends排行的都是神级超模，只有那些具有传奇色彩，甚至成为时代烙印的国际超模才能入选。①
下一个梯队就是industry icon，分为：The Establishment（上仙）、Next Generation（下仙）。The Establishment里没有中国超模，Next Generation这个行列里有方诗媛。①
六大蓝血和八大红血品牌的广告代言，在modelscom排名中占有重要地位。六大蓝血分别是：Chanel，Prada，Gucci，Dior，LV，CK。八大红血分别是：Givenchy，YSL，Giorgio Armani，Valentino，Versace，Hermes，Lanvin，Burberry。①
她曾经接过好几个蓝血和红血代言。现在的等级是new supers，离legends还不够。她需要更高曝光以及引领时尚的风格。
最终她决定签约维密天使。
福布斯全球模特收入，前二十名里近八成是维密系。①
作为全球最大的时尚盛事，维密时装秀会在全球158个国家播出，大约会有5亿观众收看。这样的宣传机会，比登上杂志封面和代言“蓝血”可来得实惠多了。所以，对于如今的新超模来说，维密是通向世界顶级超模的最便捷通道。①
之前她参加过一场维密秀，那次的反响倒也不错。这次签约她想得到更多设计师的青睐。不仅如此她还要形成自己的风格。
这个秀在11月举行，电视台播出是在12月。所以正式签约之后，陆林希就待在纽约，一直到录制完毕后，她才回国休息。
十二月份维密时装秀正式在电视台播出。
陆林希是第一个登上维密秀的华人模特，她备受国内网友关注。她的身材无可挑剔，不是孱弱的白，而是健康的色泽，台步既稳又狠，给人铿锵有力的气势，再加上她天使般的面容，性感的衣着，让无数人惊艳。
正式签约后，她得到的待遇远比上次要好，服饰的色彩搭配也贴合她本人。再加上她妖娆却不低俗的台步技巧让人眼前一亮。
国内媒体对她大加赞赏。甚至有许多媒体想邀请她录制综艺。
有的是恋综，有的是旅游综艺，有的是情感类综艺。
陆林希思忖再三接了一个通告，是全国选拔模特，她作为导师之一。
陆林希这次倒是答应了。这档综艺分为三期录制，第一期是海选。为期十天，评委们负责点评和打分。
导师们挑选自己心仪的模特，然后收归其下尽心教导，随后跟随其他人一起比拼。
第二轮是PK赛。分为四个组，台下观众打分，分数高的晋级。
第三轮是淘汰寒。只剩下最后十六个人，这次不分组，只选前三名。
作为模特之一，陆林希也受邀表演，展示自己的稳点步伐。
所谓稳点步伐就是上半身要稳，落点要稳，扭动腰肢的时候幅度大一些，眼神也要配合到位，给人性感又高贵的感觉。
在走时装秀的时候，除非性感火辣的步伐可以这么走。
这也是陆林希从维密秀上汲取的经验。
表演的时候，模特动作不能太浮夸，因为维密90%的消费群体是女性，可以展示自己的好身材，但是不能低俗，更不能做出挑逗动作，这样会败女性好感。
女人最了解女人，陆林希的走路风格吸引国内许多女性喜爱。
她也在台上教大家走路，不要放不开，也不要太拘谨，“对模特来说，身材是次要的，自信才最重要。如果没有自信，再好的身材也只是空架子。”
她亲自教导一位缺乏自信的模特。这位模特没有得天独厚的身高优势，相反她有些胖，还有点矮，但她有个特别好的地方，胖得恰到好处，有种珠圆玉润的感觉。
这位模特刚开始很拘谨，有些害羞，但是经过她的提点，抬头挺胸，收敛笑容。陆林希又纠正她的瑕疵，再走台步时整个人散发无比自信的气场，就像换了一个人。
其他导师直呼，“好神奇。明明还是那个人，但就是不一样。”
“这个就是气质。”
其他导师有的是演员，有的是歌手，他们不会台步，但是找了相熟的教官教导选中的模特练习台步。
陆林希这边也在悉心教导，她并不是特别严格的导师。她会先跟她们聊天，然后琢磨出大家的性格，找出她们最擅长的走路步伐。然后对症下药，为她们挑选衣服款式。
节目组提供各式各样的衣服，陆林希是设计师又是模特，挑中的衣服是最符合模特本人的。
经过为期十天的训练，她选的十六位模特都有明显进步。
第一期综艺录制完毕，就在电视台播出，第二期要一周录制。

第216章
陆林希这边松了一口气，却在第二日接到张怀云的电话。
“你说什么？电影没通过？为什么？”陆林希第一时间想到自己又被人暗算了。
张怀云之前也问过，但是这次还真不是，“镜头太血腥。电审会的成员让我们把镜头暴力镜头剪掉。除了这些，还有个亲生母亲杀死女儿却被反杀的戏份也要剪掉。”
陆林希瞠目结舌，“为什么？这个剧情是非常重要的戏份。这个不能剪。”
这可是电影中最重要的反转，起到承前启后的作用，这个情节剪掉，剧情就不连贯了。最大的反转也没了，幕后凶手也变成了妹妹。其实这部电影最精彩的部分是姐姐，一切都是她动的手，她装白莲花引导妹妹杀人，让妹妹成为她的刀，目的是独自霸占养父的爱。
如果这个情节去掉，原先的52处反转，只能剩下一半。远远达不到惊艳的效果。
张怀云为了过审改了好多回，头都快被自己揪秃了，“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这个情节不能要，你非不听呀。这可怎么办？我也是没辙了。”
陆林希抿了抿嘴，“真没办法？”
“真没。”张怀云能找的人都找了，这次可是局长亲自发话，而且人家是老艺术家，根本不可能受1贿，就是单纯觉得这个情节影响不好。
陆林希因为电影的事一连几天都心事重重地。上辈子她看的悬疑电影多数都是国外，比她拍的这个血腥要血腥许多。她没想到国内这么严格。
“你怎么了？这菜做得不好吗？”石刚见她吃饭没精打采，有些困惑。这几个都是她爱吃的菜啊，为什么突然变了？
陆林希叹了口气，“不是，挺好吃的。”
石刚蹙眉，“是遇到麻烦了吗？”
陆林希也没瞒着他，把情况说了一遍，“有这个情节才能完整，至少能达到120分的效果，少了这个情节连80分都没有，显得特别平庸。”她忍不住怪那电审会老头太古板，“就因为是子女，所以就不能反杀回去？哪有这种道理。”
石刚不喜欢电视剧，节奏太慢，他喜欢电影的快节奏，也曾对比过欧美和国内电影之间的区别。
见她苦着脸，他就跟她分析自己的看法，“咱们就以犯罪类的电影举例。国内电影一定是正派赢，而国外电影却是反过来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陆林希当然知道，“因为国内电影要起到教育作用。”
石刚颔首，“是。国外电影反过来，是因为他们把电影当成一件商品。主角是犯罪者。而且这个犯罪者必须是底层百姓。这样观众可以有代入感。现实中实现不了的，通过电影可以逆袭，这样才有爽感。而国内电影却是以警察为主角，要体现邪不压正。其实无论哪种风格都会造成观众审美疲劳，缺乏新意。”
陆林希点头，“我知道这些。我的结局就是邪不胜正啊，最后坏人被抓了，可是子女反杀的情节为什么不行？我有时候怀疑国内电影在国外票房不行，就是因为这些条条框框太操蛋。”
她上辈子也喜欢看港台拍的警匪片，许多导演拍的作品都很好，可一改成内地版本，整个味道就变了。
石刚以前倒是看过巩俐演的《菊豆》好像就是儿子杀了父亲，近几年好像没有这种情节。可能是收缩了吧。
石刚猜想，“可能是怕孩子不服管吧。现在的小孩比以前成熟，十几岁长得有大人高，力气也特别大。”
陆林希揉了揉眉心。勉强认可这个说法。主要不认可也不行，她只是演员，不懂电影审核标准。
石刚给她夹了菜，“你打算怎么办？剪掉这个情节吗？”
陆林希点头，“不剪不行。不剪就没办法上映。”这个电影投资了三千万，花了那么多钱，不上映就砸手里了。而且这次是局长审批，许多电审会成员都是这个意见，她还真没办法绕开这些人。
石刚好奇问，“什么时候上映？”
陆林希已经答应剪掉，张怀云的动作很快，“元旦就上映，这个题材比较沉重，不适合当贺岁片。”
石刚也觉得这个时间安排得挺好，见她还苦着脸，立刻安慰她，“放心吧。票房肯定没问题。”
陆林希抿了抿嘴，“但愿吧。”
石刚见她心情不佳，突然给她出了个主意，“不如你把场景搬到港城？”
陆林希疑惑看着他，“什么？”
石刚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主意不错，“你看过《无间道》吧？”
陆林希颔首，“当然看过。”
不仅这辈子看过，上辈子她也看过，真的特别经典，但是这部电影她在国外看的和国内看的版本不一样。理由就是邪不胜正。
“这部电影就是如此，内地和港城两个不同版本。”石刚也是突然想起来的，“你只要把故事搬到国外或是港城，这样就能在港城上映完整版本。而且港城人很喜欢警匪片。”
陆林希眼睛一亮，明白他的意思了。她这部电影并不涉1政，只是拍摄场地是在内地，如果把非常明显的场景换成港城，港城片没有那么多限制，肯定就能过审。
她立刻打电话给张怀云，把刚刚石刚的想法说了。
对方有些犹豫，“要不然咱们先看国内票房怎么样再做决定吧。如果票房不错，咱们再去补拍。”
陆林希斟酌再三，“没事。我再给你们一千万。你们去港城选址重新补拍。亏钱算我的。”
需要补拍的场景是：明显的区域场景，去警局报案的几场戏，追赶凶手的戏份等。
去港城选址需要时间，补拍需要时间，还要联系之前的演员重新再签一回合同，后期还要重新剪辑，这些都需要他来协调。没两三个月根本搞不定。
张怀云到底还是答应了。
陆林希解决完一桩心事，脸上重新有了笑容。
石刚忍不住也翘起嘴角，给她倒了杯水，“祝你这回票房成功。”
陆林希颔首，“好！”
转眼又过去几日，陆林希接到父亲的电话，江五爷的案子宣判了，“他被判了有期徒刑二十年。涉案金额太大，并处罚金3500万元。”
陆林希松了一口气，以他的年纪坐二十年牢，出来时也要七十多了，想必也没什么力气报仇了。
元旦很快到来，剪裁版《迷局》终于正式上线。
这是陆林希头一次出演悬疑类电影，而且还是一人分饰两角。不免又让人想起她现实中也是双胞胎之一。
电影上映一周，陆林希在各大平台打广告。
首日票房两千万。比不上《欢乐喜事2》的四千万，但是有望回本，陆林希心态倒是比之前好了些。
只是翌日一早，她翻看豆瓣评分，整个人傻眼了。
有五千多人只打了六分。
他们的评价多数是：“我看了开头就能猜到结局”
“缺乏新意。又在炒冷饭。”
“什么时候国内悬疑电影能学学国外。看看人家是怎么拍的。”
这才第一日，口碑就跌在及格线上，接下来的票房可想而知。
陆林希揉了揉脸，已经做好扑街的准备了。
张怀云打来电话，“陆总，第一天口碑就不行，咱们还要补拍吗？”
陆林希咬牙，“拍！我三千万都花了，还差这一千万吗？”
她知道自己现在是赌徒心理，但是她现在不能沾上票房毒药的称号，要不然以后更没人找她拍戏。
张怀云也就没再劝了。
陈娇娇看到口碑不行，打电话安慰她，“兴许接下来票房会好呢。最近好像也没什么好看的电影。”
这家伙说话一向心直口快，安慰人也不会。这是安慰吗？好吧，也算是安慰，瘸子里面选将军。虽然你这部电影很烂，但是其他电影更不咋地，所以票房也许不会太差。
陆林希丝毫没有被安慰到。
唐奕暖这边正在拍戏，现在能让她关注的事情并不多，一是孩子，二是两个好友。
唐奕暖让她放宽心，“我觉得拍得还成。至少证明你有演技。你知道的导演选人多数看的是演技。”
陆林希一人分饰两角，她拿捏的很到位。往常她的身高，没有男演员敢跟她搭配，但是悬疑类的电影一般很少谈情说爱，她的演技得到导演认可，兴许也能接到同类型的剧本。
陆林希听着舒服多了，“你说得对。我不该妄自菲薄。我投资了好几部电影，多数都赚了。只有这部亏了，这也很正常。总不能所有好事都落到我身上。”
唐奕暖声音透着愉快，“你要是想赚钱，就催娇娇快点把第三部 的剧本写出来。咱们再搭档拍一部，就能把亏的钱捞回来。”
陆林希哈哈大笑，“好，下回一定催！”
洗漱完毕后就回了工作室，她窝在办公室画设计图，快到中午时，前台通知她来了位客人想要见她。
陆林希以为是指名道姓想找她设计的顾客，也没当一回事，就去了会客厅，没想到客人居然是郑妈妈。
自打她带着包子离开，陆林希就再也没见过她。
岁月对她格外宽容，原先江南水乡的美人经过岁月的沉淀，除了眼角增添几缕皱纹，没有丝毫变化。她的身材依旧纤细，穿着一身兔领风衣显得温婉动人。
陆林希上前握手，“郑阿姨，您来了？”
郑妈妈笑着点头，“这次来首都办点事，顺道过来看看你。没想到你现在事业搞得这么好了。想当初你郑叔叔还说你将来肯定能发达。果不其然。这才毕业几年呀，就有这么大的工作室。我刚刚在外头绕了一圈，把我腿都走酸了。”
御秀坊是陆林希圈的一块地，前面是设计区，后面和楼上都是制造区。这几年经过慢慢发展，光设计师就有三百多人，再加上裁缝以及制版师傅加起来有上万人。
陆林希有些不好意思，“你们过誉了，都是大家的功劳。”
两人寒暄一阵儿，陆林希好奇问起包子。
提起这孩子郑妈妈点头说好，“这孩子很贴心。”顿了顿，又补充，“这孩子高中就跑去M国留学，今年大学毕业了，打算留在首都工作。”
陆林希蹙眉，高中就留学？郑舅舅这么放心孩子吗？要知道国外的高中生可是很松的，没有家长监督，很有可能走上歧途。尤其是DP在国外是合法的。若干年后，M国还给XD者建立公共场所，简直惊掉人下马。
不过陆林希到底没有说什么，免得对方以为她在质问，想着回头要仔细问问石刚，怎么没听他提起过这事。
她邀请郑妈妈参观。
郑妈妈以前也帮忙推销过锦棠，也算是大功臣。
郑妈妈好奇旗袍是怎么制作的，陆林希就带她上了二楼旗袍制衣间。
看着裁缝正在缝制绣样，她也凑近看了几眼，“这细也太细了，太精致了。这得花多少工时啊？”
“这款是嫁衣，需要精工制作。需要上万工时才能完成。”陆林希拿了画册要她选喜欢的款，“您喜欢的话，我送您一件。”
郑妈妈摆摆手，“那怎么行，你这边的衣服都挺贵的。穿这么贵的衣服，我还怎么炒菜做菜。”
郑妈妈约她一块逛街，“你眼光这么好，肯定能帮我挑几件适合我的衣服。”
陆林希也看出来了她是有话想跟自己说，只是这边不方便。
陆林希颔首，带她到附近的商场，保镖远远跟在后头，只有伍灵随身保护。
郑妈妈一边看衣服一边向陆林希打听，“你知道阿荣有没有喜欢什么人？”
陆林希好久没听过郑荣的称呼，仿如隔世，反应过来这是石刚另一个名字，摇了摇头，“没有。”
郑妈妈为儿子的婚事忧心，三十岁之前她其实没催过，但是眼瞅着都奔四了，还不找媳妇，她也开始着急了，“我怕这孩子有心理问题。像他这个年纪连恋爱都没谈的男孩真的是凤毛麟角。我担心他报喜不报忧，真有问题却不告诉我。你和他关系这么好，有没有听说他有这方面的问题？”
陆林希当即摇头，“没有。他绝对没有问题。我也问过他，他说他不想将就。”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珠宝柜台，郑妈妈从头逛了一圈，没看到合心意的，无意间扫到她脖子上的项链，“你这款倒是挺不错。”
陆林希今天戴的项链就是十岁生日时的那款路易威登CHAIN ATTRACTION系列HOLOGRAMME项链，见她夸这款好看，不由笑了，“您忘啦？这款是您送的。”
郑妈妈满脸困惑，“我送的？我什么时候送的？”
“就是我十岁生日宴。”陆林希见她疑惑也没多想，只以为她记性不好，时间太久给忘了，“您让石刚送的。当时挺贵的，我不想收，他说这是您的心意。”
郑妈妈看着项链好一会儿，看陆林希的眼神瞬间变了，细细打量她好几眼，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又忍不住咒骂一声，“这臭小子！”
陆林希察觉出不对，“您怎么了？”
郑妈妈重新换了张笑脸，拍了拍她的手，“没事。我刚刚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她看了眼手表，“对了，我还约了阿荣一块吃饭，你跟我一块去吧？”
陆林希哪能同意，人家母子见面肯定要聊私密话题，她一个外人在场，多不方便，立刻摇头拒绝，“不用了，郑阿姨，我还有事要忙。我让保镖送您过去吧。”
郑妈妈笑眯眯点头。
陆林希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强装镇定，带着伍灵离开。

第217章
等回了办公室，陆林希问伍灵，“你有没有觉得郑阿姨有些不对劲？”
伍灵是从她上初中时跟在她后面保护她的。还真不认识郑阿姨。所以她也不了解郑阿姨为人如何。
但是伍灵有直觉，不由自主看向老板颈间的项链，“我听她的意思这项链好像不是她送的。”
陆林希双掌相击，“就是！她的反应不太对劲。虽然过去十几年，但是当时花了几千块钱买的项链，她怎么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她摸摸下巴，“你说有没有可能是石刚骗我的，这项链不是他妈送的，而是他自己送的。”
伍灵心想：老板，我早就想告诉你了，石刚那人心思不单纯。
还没等她开口，陆林希啪嗒一声拍了下桌子，“肯定又是救命之恩。担心我不收贵重礼物，所以才说是他妈送的。你说我这救命之恩咋这么值钱呢？他都帮过我很多回了。”
伍灵无语，可到底不敢多嘴。她怕自己弄错了，回头老板和石总尴尬，拿她开刀。
陆林希苦恼地皱眉，“你说我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这事，我是不是该送他一样东西还礼啊。”她想了想，“正好他的生日还有几天就到了。我这回得给他准备一件贵重点的礼物。”
伍灵见她兴致这么高，也没扫兴。
另一边，郑妈妈谢过保镖，就去了酒楼，找了一圈发现丈夫正在指导儿子。
她火急火燎过来，将两人拽进旁边的雅间，不让服务员跟过来。
郑爸爸见她这么着急上火，嗔怪起来，“医生都说了，你不能急。你心脏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郑妈妈捂住胸口，“没事，我心跳得不快。”
她拽住儿子，将他按在椅子上，“你老实跟我说，你和小希是什么关系？”
石刚呆了呆，“什么关系？妈，你说什么呢？我们俩是街坊啊。”
郑妈妈是啥人呢，她是女人，而且还是心思非常细腻的女人，哪里看不出来他的言不由衷，“你再装！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我问你小希十岁生日礼，你送她什么了？”
石刚微微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我刚刚和她一块逛街，她说脖子上的项链是我送的。我什么时候送她那么贵重的礼物了？”郑妈妈见儿子还不说实话，有些着急。
郑爸爸见妻子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赶紧扶她坐下，“有话慢慢说。你别急，我来问！”
郑妈妈颔首，将话语权交给丈夫，她则慢慢舒缓情绪。
郑爸爸不跟儿子来虚的，“你就告诉你妈吧。喜欢女孩又不丢人。”
父母双重夹击下，石刚抿了抿嘴，垂下头，“喜欢又怎么样？我又配不上她。”
郑爸爸来回踱步，听到这话立刻急眼了，“谁说你配不了？你怎么这么没出息。你是我养大的吗？”他得意洋洋炫耀自己曾经的光辉史，“想当初你妈可是整个Z省的美人，她的追求者能绕千岛湖整整十圈，可我不还是把你妈追到手了吗？儿子，她本来就不是你的。你要是追上了，她就是你的。反正你也没什么损失。为什么不去追呢？”
郑妈妈连连点头，“就是啊。你得去追。小希这孩子不错。”
“可我比她大九岁。”石刚觉得有些事情可以努力，有些却不行。就比如年龄。小希长得漂亮，有才华，身材又好，还有钱，她为什么不挑个跟她家世相当的人，要选一个大九岁，财产还没她多，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朋友呢？
郑爸爸没想到儿子这么没自信，“大九岁怎么了？年纪大会疼人。而且同龄人哪有你的财力，你可比那些靠父母余荫的富二代有财。你赚的钱都是靠自己攒起来的。而且你长得还帅，真的，儿子，你放心大胆地去追。”
“万一不成，我们连朋友都没法做。”石刚不想冒险。
郑爸爸恨铁不成钢，“你要是不敢说，我替你开口。”
石刚急得额头沁出一层细汗，“爸，您别管了，您问她，万一她不好意思拒绝你，我多尴尬。”
郑爸爸定定打量他，“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表白？”
“我没想表白。”石刚实话实说，见爸妈瞪着自己，他又补充一句，“兴许她哪天谈恋爱，我就死心了。”
郑爸爸气得肝疼，手指着他半天，“你可真行。你还是我儿子吗？”
郑妈妈拉住丈夫，替儿子说了句公道话，“都是跟你学的。”
郑爸爸委屈，“我哪像他这么窝囊。”
郑妈妈翻了个白眼，“你还说？我当初看中你，向你示好，你跟个木头似的不解风情。我差点就嫁给别人了。”
提起往事，郑爸爸有些心虚，“我哪里不解风情，是你写的诗太深奥了。你说你也是，有话不好好说，你引用那么生僻的典故，我哪看得懂。”
这两人当着石刚的面就翻起了旧账，石刚从小到大见怪不怪。
郑爸爸觉得尴尬，怕气到妻子，只能告饶。
郑妈妈笑眯眯拉儿子起来，“那我们不催你。你自己决定。”
这回轮到郑爸爸急了，他儿子单相思呢，这怎么能不催？这不是傻吗？
郑妈妈冲他做了个隐晦地暗示，郑爸爸这才不说话。
郑妈妈让儿子对人家好点儿，“成不成不说，但是你俩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要多照顾她。”
石刚颔首，“我会的。”
郑妈妈得偿所愿，拉着丈夫走了。
郑爸爸不明白妻子为什么变了想法，明明之前她心心念念给儿子娶媳妇，这好不容易知道儿子有心上人，她不帮忙牵线也就罢了，怎么还由着他不动呢？
等出了酒店，确定后头没人跟着，郑妈妈才说了实话，“你傻啊。你着得哪门子急。咱儿子是个犟种，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逼急了他，他跟你急眼，不回家过年，我看你怎么办。”
提起之前为了给儿子相看，儿子生气，连年都不过就跑路，郑爸爸有些气短，“那你说咋办？你说我这么大的家业，他不给我生个孙子，将来他老了不能动了，总不能让外人继承吧？”
郑妈妈嗔了丈夫一眼，“我们又不是不认识小希，他往后做了啥，我可以去点拨小希啊。我刚刚可是加了她的联系方式，以后可以经常聊天。只要小希发现小荣对她不一般，她怎么可能无动于衷。这关系一张纸就能戳破。”
郑爸爸恍然，朝媳妇翘了个大拇指，“还是我媳妇厉害。”
郑妈妈有些得意，“那当然。”
郑爸爸忍不住唾弃儿子，“咱们养的两个孩子，包子性格敏感多思，他搞暗恋这套，我还能理解。小刚从小胆子就大，小时候你不让他去河里捞鱼摸虾，他偏不听，偷偷地去。一个人就敢上山挖笋。怎么长大后，他胆子反而小了？他还想一直暗恋。连表白都不敢，这性子随谁呢？我也不像他这么窝囊啊。”
郑妈妈叹气，“因为在意呗。你没听他说嘛，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小希。”
郑爸爸哼了哼，“就冲他这胆儿，他确实配不上人家。人家姑娘八岁就敢跟连环杀人犯斗心眼。”
郑妈妈一听这话不乐意了，这可是她从小养到大的，“由爱故生怖，因怖故生忧，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小刚这是太在意小希，所以才不敢表白，你懂什么。”
郑爸爸仔细一想也是。万一表白不成，鸡飞蛋打，连朋友都没得做，也确实煎熬。
翌日陆林希醒来，伍灵拿着报纸迫不及待过来敲门，“陆总！陆总！昨天的票房又是三千万。”
陆林希翻身起来，“你说什么？真的假的？”
伍灵将报纸亮到她面前，“你自己看！”
报纸上的昨日票房确实是三千万，她又看了眼评分榜，还维持在六分，并没有低，也没有高。
“咦？这是怎么回事？”
陆林希又不是头一次拍电影，这种情况摆明了不对劲。电影的评分都是逐步降低的，哪有维持不动的。再说昨天才五千人，今天就有两万人，评分却不掉。这也太奇怪了。
转眼又过去几日，票房都维持在三千万。
她刷到好几条评分，“免费送的票，不看白不看。评分有点低了！”
陆林希给周兰芳打电话，“周姨，我们公司在搞活动吗？”
周兰芳不明白她的意思，下意识回答，“年底了，商场都在搞活动，怎么了？”
陆林希见她误会了，忙纠正，“不是商场活动，是电影票，我的那部电影票房有点奇怪。你是不是为了票房好看，所以故意弄虚作假了？”
只有这个解释才说得通。有许多电影为了噱头好看，吸引观众，宣传的时候票房虚高。华夏商场有一百三十家，做个虚假数据再简单不过。
周兰芳见她问的是这个，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
“那为什么会有免费电影票？”陆林希还是想不通。
周兰芳百思不得其解。
在边上的陆观华没忍不住，示意他要接。
周兰芳只好把手机给他。
陆观华声音透着急切，“小希啊，你怎么演这么个角色？你应该演好人，好人吸粉，你演个坏蛋，还一次演两个，你不怕败观众好感啊？”
陆观华纯粹是作为观众的角度思考问题，毕竟好人才容易吸粉，演坏人容易败观众缘。
陆林希哭笑不得，国内女主的角色还停留在傻白甜。而她走秀要么是性感，要么是高级，演个傻白甜，完全不符合她的人设，“我又不是专业演员。没必要非得演好人。”
“不演好人，也别演坏人呀。”陆观华为女儿操碎了心，“我觉得你可以演高智商的侦探或者武力值很强的打手，都特别适合你。你以前也学过武术。有一定基础。演打戏会比别人有经验。”
陆林希见爸爸一个劲儿推销，有些好笑，故意逗他，“爸？难道我演的不好吗？”
陆观华一噎，“好！”
周兰芳扑哧一声笑了，“就是演得太好，你爸说他看完电影都怵你，要不是你是他生的，看到你把其中一个警察杀死的时候，他都想揍你，太可恨了。”
陆林希恍然，难怪爸爸要她演好人呢？原来是受不了了。
三人聊了会儿，陆林希就挂了电话。
她想不通，也就不再多想，就在这时手机来了一条短信，是郑妈妈发来的，约她一块喝咖啡。
陆林希答应了。
到了约定地点，郑妈妈又是一脸困惑，“小希，我觉得小荣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陆林希握着咖啡的手紧了紧，“是吗？谁啊？”
郑妈妈摇头，“不知道啊。但是昨天他以酒店的名义买了三千万的电影票。”
陆林希呆了呆，好半天没回神，“电影票？”
“是啊。”郑妈妈见她什么都不知道，心里暗骂：臭小子是个棒槌，自己不敢表白，就不会旁敲侧击吗？整天就知道鼓捣他的酒楼，连个媳妇都混不上，跟他爸一个德行。
她心里腹诽，面上却一脸无辜，“就是你演的那部。你说他是不是想追哪个女人，然后借机讨好全公司的人啊？”
陆林希心乱如麻，她没想到石刚会买这么多电影票，她想过票房造假，也想过是她爸为了支持她给员工发了福利电影票，但是没想到是石刚花钱买的。
郑妈妈见她沉默不说话，又提起儿子生日的事，“我身体不太好，小荣爸还得回去主持大局，饭店离不得人，生日你陪他过吧。给他好好庆祝一下。”
陆林希愣愣点头，说了声‘好’。两人就分道扬镳。
伍灵看着郑阿姨离开，却没见老板起身，有些坐不住，于是改坐到她对面。见老板一直发着呆，她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陆总！”
陆林希抬头，“嗯？”
伍灵指了指外面，“她已经走了。”
陆林希刚刚完全是凭着肌肉记忆将人送走，然后就坐下来发呆，她有些慌。
之前她要整合公司，石刚二话不说同意了她的要求。其实他这人性子独，凡事都喜欢自己做主，却让她占大头，不太符合他性格。
后来她要炒股，石刚凑了两百万，让她炒。其实他压根不炒股，而且还认为炒股就是DB，就是做赔本买卖，可他还是相信了她。
再后来的几次，他每一次都是站在她的角度为她思考问题，解决问题。
但那些都是共赢，因为他相信了她，所以他获得了丰厚的回报。
可这次呢？他是实打实花钱买的电影票完全是扔进水里，没有半点回报。她还要自欺欺人这是救命之恩换来的吗？
陆林希收回视线，揉了揉头发，然后看向伍灵，“你说我该怎么办？”
伍灵没有听到两人之间的对话，所以根本不知道她问的是什么问题？满脸困惑看着她。
陆林希没指望她回答。
陆林希上辈子谈过三回恋爱，没有一回是从朋友发展成恋人的，她年少时也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她和石刚相遇的太早，以至于她完全没有拿他当异性。不不不，不是没拿他当异性，而是发展成恋人的异性。
有些忐忑，有些心动，还有些彷徨。
她两辈子都不缺追求者，男人会因为她的容貌，长相，财气和才华而心动，但是石刚呢？他属于哪一类？
她一夜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直到天亮，伍灵过来催她洗漱，“今天是石总的生日，你不是还要给他准备生日礼物吗？已经做好了吗？”
陆林希这才反应过来，是啊，今天是石刚的生日，再不去准备，回头该赶不上了。
她火急火燎赶到工作室，将自己之前裁好的皮革拿到缝纫间，逐个缝合。
她从早上忙到中午，又从中午忙到晚上，花了整整六个小时才做完。
伍灵过来催促她，“陆总，石总来了。”
陆林希从自己的包包里取出一样东西塞进钱包，然后将钱包摆放在盒子里。
走出缝纫间，石刚正在办公室等她，见她准备好了，站起来，“走吧。我已经定好了位置。”
陆林希看到他含笑的眉眼，再联想到他对她的好，浑身有些不自在，指了指办公室，“那个……我进去化个妆，我素面朝天被人拍到不太好。你先在这边等我一会儿。”
石刚一愣：她不是私下里不喜欢化妆吗？见她脸颊飞红，眼神躲闪，不敢看他，有些奇怪，招手问伍灵，“她怎么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保镖，保护雇主隐私那是最基本的要求，伍灵自然不能说，摇了摇头。

第218章
就在这时方诗媛走了进来，看到坐在办公室的石刚，她眼睛一亮，围着石刚打转，随后坐到石刚旁边，“帅哥，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呀？你是陆总的朋友？”
她坐得极近，两人的大腿几乎碰在一起，石刚皱了皱眉，往旁边坐了坐，冷淡点头，“是。”
方诗媛见他抗拒，也不以为意，伸手在他肩膀轻点了下，“在哪高就呀？”
石刚以前经营的是高档餐厅，现在开酒楼，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虽然他和方诗媛不熟，但是一眼就能看出她的目的，于是他冷淡道，“我和你们陆总是好朋友。兔子不吃窝边草，你说对吗？”
他眼神锋利犹如一把钢刀，说出的话明明温和，但是潜台词却暗含警告。
方诗媛从小就看人眼色过活，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像石刚这种人一看就是正人君子。将这样的人勾到手那就是长期饭票。方诗媛不由更兴奋了，见对方态度冷淡，她收敛了轻浮之态，不能再败对方的好感，打算想先了解下这人的背影再说。
她轻咳一声，往旁边挪了挪，正经危坐，冲站在一旁当背景板的伍灵问，“陆总呢？”
伍灵指了指里面的休息室，“在里面补妆呢。”
方诗媛礼貌冲石刚点头，“我找陆总有事，失陪了。”
石刚见她这么快就变脸，也没有太过惊讶，轻轻点了下头。
方诗媛站起身，推开休息室门的那一刻，她看着石刚的眼神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陆林希在里面补妆自然也听到外面发生的事情，不过她也没当一回事，石刚要是这么容易被女色所迷，也不至于单身这么多年了。
方诗媛见她正在补妆，还以为她要出席活动，“这么晚了，是去参加酒会还是慈善拍卖会？”
参加酒会，她可以跟着去。慈善拍卖会要花钱的，那就算了。
陆林希摇头，“都不是。私人聚餐。”
方诗媛有些惊讶，她对陆总的喜好也算有所了解，不出席活动的时候，她很少化妆。化妆品对皮肤有害，所以做到防晒这步，她就停止了。
什么样的朋友居然让她如此隆重？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也没追问，毕竟陆总不喜欢员工打听她的隐私。
方诗媛背靠着洗漱台，跟陆林希面对面，指了指外面，“陆总？外面那位可是极品。你介绍给我呗？”
陆林希心里有些不舒服，淡淡道，“他没钱。”
石刚跟许多富二代不一样，他不喜欢买奢侈品，身上的衣服一直都是丰爵这个牌子的。一件T恤不打折的时候，499，打折的时候半价。甚至就连手表也都是中产阶级的配置，几千块钱就能买到。
方诗媛交往过的男人无不都是财大气粗，身上家当最少也得有六位数。只要石刚没钱，她立刻就会失去兴趣。
谁知她这次失策了。
方诗媛扑哧一声笑了，“陆总，我在名利场混了这么多年，是不是有钱人，我一眼就能分得清。虽然他身上确实没什么值钱的物价，但是他整个人的气场就很贵气。这是穷人装不出来的。”
陆林希愣了下，还别说方诗媛这话是有道理的。石刚自尊心强，而且能力出众，他做事大胆有冲劲儿，交给他任何事，他都能办得利索，半点不用人操心。他不像她有金手指，他三十多岁就能攒下几十亿身家，靠的是自己一点一点打拼得来的。他身上自然而然散发自信的气质。
就比如小偷，看人的时候，眼睛会不受控制地滴溜溜乱转。这是小偷下意识的职业习惯。渐渐地也会在日常生活中体现，渐渐衍生出‘贼眉鼠眼’这个词。
陆林希也没否认，挑了一只口红跟她今天的妆容特别配，轻描淡写道，“他有钱不假，但是他连自己都不舍得花，你觉得他会给你花吗？”
有钱，抠门的男人同样不是方诗媛的菜。
方诗媛撩起耳边的一缕发丝，“那也没关系。他这人适合结婚。他将来肯定会对孩子很好。只要我跟他结了婚，以后他的钱给我们的孩子就行。我手头也攒了不少钱，够我自己花的。”
陆林希怔住，口红直接画歪了，她立刻擦掉，重新补妆，好奇问道，“你不是不想结婚吗？”
她还记得方诗媛受父母影响，跟男人交往就是为了捞钱，她什么时候变性了？
方诗媛疑惑地看着她，“我没说我是单身主义啊。他这么有钱还愿意娶我，说明他愿意跟我共富贵，他都不怕被骗，我为什么不能跟他结婚为他生孩子呢？”
就算离婚了，她也能分到一笔分手费。她稳赚不赔。
陆林希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鬼使神差说了一句，“可惜他有女朋友了。”
说完，她有点呆住，女朋友？她……她怎么会这么说？她是不是从心里就认定石刚是属于她的？
陆林希心里乱糟糟，整个人都陷入纠结，这是她从未体会过的情绪，嫉妒中带着不快，就好像属于自己的所有物被别人抢走了。她对石刚难不成也有贪念？
她脸色大变，方诗媛没想过陆林希会骗自己，她还沉浸在这个惊天大消息不可自拔，她一只手拍在洗漱台上，愤愤不平，“我就说他刚刚躲我干啥，原来是有主了。哎，怎么好男人都被别人挑走了。我就只能挑那些烂鱼烂虾？”
陆林希有些心虚，轻咳一声，“那个……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方诗媛跟出来，看着石刚的眼神透着幽怨，这么好的男人，真的好可惜。
陆林希做贼心虚，也怕她向石刚求证，不等石刚开口，拉着石刚的手就往外走。
石刚浑身一僵，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双手，她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手背上还有一颗小痣，这颗痣跟她眉心那颗痣一样小，却像勾子牵动他的心。
两人动作很快，一前一后出了房间，伍灵等一众保镖跟在后头。
陆林希冲他们摆手，“不用跟着了。”
其他工作人员有意无意看向这一幕，无不表示惊讶。他们对石刚并不陌生，第一回 来的时候，也都有意无意打听他和陆总什么关系。后来得知他是个富二代。也有不少人芳心暗许。可是都被他冷冷拒绝了。
这会看到他们牵手，这些人明明已经看到了，却都假装没看见，忙个不停，可等两人走过，他们又聚在一起八卦：
“那个不是陆总的朋友吗？他们怎么牵手了？”
“他们两人是交往了吗？”
“他们郎才女貌真的很登对啊。”
“我早看出来了，石总对陆总有想法，你们偏不信，看吧，被我说中了。”
方诗媛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快吓傻了，“什么？那是陆总的男朋友？真的假的？”
不等其他人回答，她就一个劲儿念叨“完了完了，我刚刚居然勾引陆总的男朋友，我该不会被雪藏吧？”
其他人刚还没从陆总交男朋友的八卦中解脱，又听到这一个惊天内幕，不由朝她翘起大拇指，“勇士！你真牛，居然敢翘陆总的男朋友。胆儿挺肥呀。”
也有人跟着附和，“你完了！老总的男友都敢抢。”
方诗媛自嘲可以，但是不能被别人嘲讽，她撩了撩长丝，“那也没什么。我可是帮老板亲自检验过她男朋友的人品。她应该感激我才对？”
其他人瞪大眼睛：你莫不是失心疯了？你勾引老板男朋友还让老板感激你？是你傻还是老板傻？
方诗媛强装镇定，踩着高跟鞋，火急火燎出了工作室。
另一边，陆林希出了门才发现自己握着石刚的手，下意识松开，心里默念：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她岔开话题，“你的车呢？”
石刚带她往前走了几步。
到了餐厅，陆林希四下看了看，这居然是个落地窗的包厢。从下俯瞰可以看到街道上的车水马龙。
外面路灯亮起，一闪闪路灯就像萤火虫排成灯笼发出暖黄的光照亮整条长龙。
“这地方真美。”陆林希头一次在这么高的地方吃饭，外面璀璨夺目的夜景让她整个人都醉了。
石刚笑着点头，“是啊，我也是偶然发现这个地方，然后就把这边三层都给买了。”
陆林希越看越喜欢，只是她左等等不来人，“你没请旁人吗？”
石刚摇头，“年底大家都很忙，我找了一圈，只有你一人有空为我庆生。”
陆林希无语，这话连八岁小孩都骗不过，别人不说，季中泽就是给他十个胆，他也不敢缺席老板的生日宴。不过她没有戳穿他的小心机，善解人意道，“你也得理解大伙，每个人的压力都很大。”
石刚颔首，“是啊。”
服务员将菜端上来，石刚招呼她坐过来。
只是一张四方小桌，菜品也不多，四道精致小菜，中式菜品，没有红酒牛排，却是她最喜欢的吃食。
她吃着满足，直夸他菜品又进步不少。
石刚笑道，“是我妈妈的功劳，她帮我修正了下菜单。我妈妈做菜非常有天赋，很有生活品味。”
陆林希也笑着点头，“你妈是把日子过得像诗一样浪漫，我爸是把日子过得充满烟火气。”
她爸做菜不像大厨那样严谨，调味料放多少都是凭感觉，但是爸爸炒的菜有家的味道，很温暖很安心。
石刚笑着点头。
陆林希苦恼地皱了皱眉，“我每次回家，我爸都给我做我爱吃的菜，我就想将来我一定要找个会做饭的男人。”
石刚心神一荡，下意识就想说：我就会做饭。
却听陆林希歪头打量他，“你们家就都是你妈做的，你应该也想找一个会做饭的女人吧？”
石刚摇头，“当然不是。我爸每次回来都是他做饭，我和我妈帮忙择菜之类的。我厨艺很好。当然是我做给她吃。”
陆林希笑眯了眼，“那能当你女朋友也挺幸福的。”
石刚看着她的笑容突然有种冲动，可到底不敢开口，继续低头吃饭。
吃完饭，石刚提议走回去，反正这边离她家住得也不太远，散步回去可以消食，“我记得你以前特别喜欢听街坊四邻的八卦。你现在应该很少做了吧？”
陆林希成名之后，走哪都能碰到粉丝。她已经很久没有漫步街头倾听大家的声音，多少有些不习惯，也害怕被人认出。
她将自己的顾虑讲给他听。
石刚早有准备，给她准备了一款厚实的围巾，将她半张脸裹住，只露出半张脸，“这样就不怕了。”
陆林希哭笑不得，这样她的口红会沾到围巾上。
可到底有些心动，没再拒绝。
两人肩并肩走在街头。陆林希不知不觉聊起方诗媛，“她一眼就看出你是有钱人，而且还想嫁给你呢。厉害吧？”
这点陆林希都很佩服方诗媛，眼睛太尖了。
石刚不想这时候提一个外人的名字，一句话终结这个话题，“我不喜欢她。”
陆林希抿掉嘴边的小欢喜，然后又问起他父母，“他们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石刚想到父母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也有点好奇，“有事要忙吧。”
说起这事，陆林希突然想起包子，“他怎么高中就去M国留学了？”
石刚神色有些沉重，“他自己想去的。”
陆林希还想再问，石刚突然握住她的胳膊，“咱们别提别人了，行不行？”
陆林希想到今天是他的生日，那就满足他，乖巧地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明天再问也不迟，不急于一时。
石刚长舒了一口气，松开握住她胳膊的手，张了张五指，将手心的汗散去。
接下来石刚问起她明年有哪些安排。
陆林希表示自己要录综艺，明年开春还要补拍电影镜头，然后还要走秀，设计衣服等等。反正行程很紧。
石刚听她说起事业头头是道，没在没忍不住好奇，“你没想过谈恋爱吗？”
陆林希抿了抿嘴，随即笑了，“我有很多人追的。每天都能收到上万封粉丝写的表白信。还有富二代追。喜欢我的人太多了，我挑花眼，不知道该选谁。”
石刚僵硬地笑着，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陆林希笑着问，“其实你应该也很受欢迎吧？你长得这么帅，还这么有钱，最主要的还没有不良习气。”
石刚一愣，摇了摇头，“可我不喜欢他们。”
陆林希莞尔一笑，“我也不喜欢他们。粉丝再怎么疯狂喜欢我，明星和粉丝之间一定要有距离，不是有那句话嘛，距离产生美。而那些富二代，他们自己都做不得主，我跟他们谈恋爱就是浪费时间。再一个，他们情史太丰富了，会不自觉放在一块比较。我喜欢阅历比较简单的。”
陆林希上辈子谈过的三任男友都失败了。但是要说对她最用心的，秦书勉勉强拔得头筹，理由只有一个：她是他的初恋。男人对初恋总是念念不忘的，因为那是他第一个爱过的女人。后来谈过的次数多了，感情一点点消磨，最后剩下多少感情，他自己都分不清。
也不知是她的否定还是自己还有希望，石刚刚刚悬在半空的心突然落回实处。
还不等他将这口气吐出去，就见陆林希两只手交握在身后，眉眼弯弯，向他求教，“我认识一位朋友，他喜欢我，我觉得他还行，我们挺合得来。你说我要不要跟他在一起？”
石刚觉得的心脏七上八下的，这怎么又有一位追求者？
陆林希见他疑惑看着自己，笑着解释，“他跟其他人都不一样。他了解我，而且没谈过恋爱，也能自己做主。如果我们俩谈恋爱肯定是奔着结婚去的。”
石刚张了张嘴，想让她别跟那位朋友在一起。可是他张不开这个口。他有什么理由要求小希不谈恋爱？
她这个年纪一直没谈过恋爱才是少数。有许多女孩在她这个年纪都当妈了。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楼下，陆林希将自己准备的礼物送给他，“这是我亲自设计，亲手做的，上面镶嵌的黄金装饰是真金。希望你喜欢。”
石刚没有打开，想着回去再拆。
陆林希见他定定看着自己，鬼使神差地上前抱住了他。
石刚呆愣在原地，手都僵了，手里的东西差点没拿稳，他紧紧抓住了一角，迟疑地问，“怎么……怎么了？”
陆林希见他浑身紧绷，一动不动，突然有点想笑。
当她知道石刚喜欢自己，她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真能忍啊。她要是喜欢一个人，第一个想法就是占有，将他打上她的烙印。他为什么只敢偷偷喜欢呢？他在商场敢于冒险，为什么在感情上却如此小心翼翼？
第二个念头就是甜蜜。一想到他喜欢她这么多年，一直保持单身，拒绝相亲，拒绝别的女人递来的橄榄枝，她恍然发觉原来他也有傻气的一面。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她可以听到他问话时剧烈的心跳，也可以看到他脖子的红晕在倾刻间染红整张脸乃至耳尖，更可以察觉到他问话之后，渐渐消失不见的呼吸声。
陆林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侧头吻了下他的脸颊，而他松开她，侧头冲他一笑，“我先上去啦。”
石刚看着她的背影，下意识跟了两步，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不见，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被她吻过的地方好像被一块烙铁烙过似地，火辣辣地热起来。他的心也跟着剧烈起伏。

第219章
小希为什么突然吻他？是喜欢吗？她刚刚冲他笑的时候，脸颊飞起一抹红晕，似是娇羞，又像是腼腆。
这个念头刚起，他就觉得自己心头涌起一团火，烫得他整个灼热起来。他甚至有股冲动，想上去找她，将自己的心意全部告诉她。让她别跟那个朋友交往。
可是又一个念头冒出来：小希是模特，她经常在国外走秀，国外贴面礼很正常，不带丝毫感情的。是他想多了。
这一刻他度日如年。他从来不是一个聪明的人，或者说小希是他在这世上认识最复杂的人。
倒不是说她心思诡秘多变，而是他对她的认知从来不准。
他还记得十七岁那年，他被关进屋子，她见他的第一面说的是：你好蠢！
那时候的他被一个丫头片子嘲讽，心里控制不住地愤怒。他甚至想：如果换成她被关进屋里，周围都是陌生人，她可能连一天都撑不下去。
可到底教养使然，他没有迁怒一个孩子。
所有人都认为他嫌贫爱富，至少她没这么想。
他介意的是养父母不要他，只要了一笔抚养费就放弃了他。
那么爱他，对他那么好的养父母，不要他了。别人不知道他养父的能耐，当了十二年的儿子，没人比他更了解养父。他养父在南方可是大老板，无论是打官司，还是找靠山，怎么可能带不走他？他们不肯带他走，只是因为不想跟石家有任何瓜葛。他们不想被狗皮膏药粘上。
虽然他们养活了他，他不该怪他们，可是被抛弃被放弃的滋味并不好受。
那时候的小希不仅不理解，好几次都过来劝他好好念书，只要考上大学，他就可以离开这个家。
可是她想得太简单了。他考大学固然可以离开这个家，可他原来的家回不去了呀。
她嘲笑他蠢，其实他何尝不是如此。他讨厌她自作聪明，明明只是一个小丫头，却总学大人说话。
后来他想起五岁前的记忆，告诉父亲，是奶奶卖了他。可父亲让他不要闹得家宅不宁。他原以为找了他整整12年的父亲对他有情，实际上是他自作多情了，父亲找他，只是因为他是儿子，可以传宗接代，并不是单纯的想他。
他接二连三被人放弃，他想逃离那个家。没想到生活没有最糟，只有更糟。他被连环杀手盯上了。
当对方一拳拳捶打他的时候，他真的以为自己会死。他曾经听老人听过，人在将死的时候，五官就会放大，细微的声音都能听得见。他感觉体力在他身上一点点流逝，他甚至可以听到自己血液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的声音。他以为自己会死。
可他听到一道天籁的声音，小希用稚嫩的声音敲响了门，她甜甜地叫那个连环杀手“叔叔”。她用自己聪明的大脑成功让连环杀手放了他们。
那时候他才恍然明白原来她不只有小聪明，她懂得很多知识。
当她扶着他离开那一刻，他体会到了被人拯救的滋味。无关情爱，无关风月，他的灵魂被她拯救了。他想：原来这世上还有人没有放弃他。愿意冒着生命的危险救他。人间还是值得的。
那是心灵上的满足。因为这种满足，他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生命都有了意义。从前他对她的偏见何尝不是他逃不开石家所生的怨气。小希其实是真的想帮他。是他体会不到她的好意。
此后她的声音是悦耳的，她的笑容是治愈的，她的鬼点子都透着古灵精怪，她就像一个天使治愈他受伤的心灵。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倾注在她身上的时间越来越多。他以为他是在报恩。
可是他每次都是周末打电话回去，季中泽问他是不是谈了个异地恋女友，他说没有，他是在老家投资了酒楼和超市。
季中泽不信，“如果只是为了生意，你为什么要选在周末？工作日不是更方便吗？”
的确如此，毕竟负责酒楼和超市的人是周姨。小希想知道还要问她呢。可那时候他没深想。
后来他停留在她身上的关注越来越多，再也没办法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他看着她越来越优秀，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童星慢慢成为模特，从国内再到国外，踏上国际大舞台，她的气场越来越强，整个人好像会发光。
季中泽的一次次取笑，也让他渐渐明白，原来他早已爱上她而不自知。可是知道之后，他又无能为力。他不敢表白，他害怕一旦表白，她会决绝地说：“对不起，我们不合适”，然后头也不回离开。
别怀疑她会这么做。他们相识十几年，向她表白过的男生多如牛毛，她每一次都斩钉截铁地拒绝他们，从来不拖泥带水，也不曾有过犹豫。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从来不会勉强自己。
那些男人刚开始不信邪，对她穷追不舍，可渐渐地还是败给她的绝情，无一不放弃。当这些人走了，都没能在她心里留下印记，她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他们什么时候离开。
她总是浑不在意地说：不来电就是不来电，我不喜欢搞暧昧，那样太渣。
那些男人表白不成，可以离开。可他不行，他不能离开她。那些人喜欢她的容貌，她的气质，她的财气，她的才华，可只有他喜欢她的灵魂。
他喜欢和她天南地北聊天，喜欢她总是很包容和谅解他的失误，喜欢她得知他赚钱时毫不吝啬的夸赞，喜欢她对他毫不设防的信任，喜欢她获得成就时的小得意。
这些都是别人享受不到的优待。如果表白不成，她会疏远他，他就会失去这些优待，对他而说是致命打击。
他舍不得这些优待，也不能放弃这些优待。
就好像赌博。一个仅有十块钱的人可以堵上自己全部身家去赢取一百万奖金，而一个拥有八十万的人却不愿意冒着变成穷光蛋的风险去赢取一百万。道理是一样的。
两个念头交织在一起，石刚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小区。
叶建川在小区门口等他，看到他过来，立刻打开车门。
等石刚坐进去，叶建川下意识关门，却看到石总脸上有女人的唇印，愣了一下。
石刚见他盯着自己的脸瞧，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关上车门，“走吧。”
叶建川忙点头应是。
回到家，石刚第一时间不是去拆小希送的礼物，而是去洗手间。
小希今天化妆了，吃完饭后，她也补了妆。他的脸颊此时印着她的唇印，想到她亲吻自己时的样子，犹如泡在蜜罐中，甜得他整个人暖洋洋。傻乐一会儿，越看越喜欢，舍不得擦。要不然再留一晚？
打定主意后，石刚就回了客厅拆小希送给他的礼物。
一个钱包，不算特别大，比成年男子手掌差不多，牛皮材质。外侧有拉链，包面有个黄金打造的虎头装饰，小希说是真金，瞧着有些份量。这也太奢侈了。
他打开钱包，里面可以放各种卡，钥匙，纸币以及一些零钱。
他动作突然顿住，只见放存放卡的那侧嵌着一张照片。
这是小希的证件照，她怎么会将照片放在他的钱包？
这世上有许多常识，比如扫墓时送的是菊花。男人的钱包里放着照片，要么是孩子，要么是父母，要么是爱人，没人会放异性朋友的照片。
她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石刚仔细回想她的话。
“我认识一位朋友，他喜欢我，我觉得还行。你说我要不要跟他在一起？”
当时她的表情像是在寻求他的答案，可是又带着审视，眉眼弯弯，隐隐含着笑意。
石刚一颗心滚烫得厉害，被小希吻过的脸颊微微发烫。他认识小希十几年，她细微的表情，他一眼就可以看出来。她亲吻他之后的表情含羞再怯，就像初春最好的桃花娇艳动人。
他很难不往深了想：小希说的朋友有没有可能是他？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心头火热，就好像中了头等奖一样开心，情丝就像密密麻麻的细网将他整个人缠绕，他浑身上下都透着甜蜜的气息，激动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想打电话向小希告白，但是看到时间这么晚，会耽误她睡美容觉，只好将心思压下了。
他的手颤抖得不行！从未有过的激动，这种感觉就像他那回得救，天地都融为一体，只有他的心跳清晰如鼓点滴滴答答敲击。
不行！不行！他不能慌张，他要好好表白。他是个男人，他怎么能让女孩子主动呢？他没她优秀，如果连勇气都不如她，哪配得上小希喜欢？
石刚脑子乱糟糟。
一会儿激动，一会儿又想表白，一会儿又想他明天要穿什么衣服见小希？他打开柜子，找了一圈，这些衣服小希都见过了。他明天一定要去买几套新衣服。他要打扮帅气，再捯饬一下发型。
对了，他要怎么表白？女孩子是不是都喜欢浪漫的告白方式？
他打开手机，立刻给季中泽打电话，这家伙谈过那么多女朋友，肯定有经验。
季中泽正想跟女朋友来个深入交流，被他一通电话吵醒，偏偏这人又是老板，不能发火，只好停下动作，耐着性子问，“石总？”
石刚轻咳一声，“我决定向小希表白，你教我怎么表白？”
季中泽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之前就言之凿凿说小希喜欢他，是他没自信，不信季中泽的话。现在么，还是找这个军师出面比较好。
季中泽猛地站起来，“真的啊？”
石刚无语，他表白，季中泽激动个什么劲儿。不过到底求知欲爆棚，他嗯了一声，“是！你教我怎么表白吧？”
季中泽的脖子被一只纤细的胳膊缠绕，女人的红唇凑过来，手在身上他点火，他忙把手握住，冲她嘘了一声，示意自己在打电话。
女朋友愤恨地瞪了他一眼，将他踢出赶出房间。
季中泽乖乖出了卧室，到客厅沙发上坐下，因为等了太久，电话那头有些恼羞成怒，他也不解释，自顾自回答，“表白的话，最好选个私密的场所，千万不要在人多的地方，她同意还好说，不同意的话，你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石刚一怔，小希是明星肯定不想被人围观，私密点的地方确实挺好，他继续追问，“还有呢？”
季中泽想了一会儿，“还要送东西，女孩子喜欢的东西，比如：鲜花，兜风，热气球都行。方式不重要，重要的是人。”
石刚却觉得方式很重要，小希肯定希望有个浪漫的开始，而且这也是她头一次谈恋爱，他当然要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
他想挂掉电话，上网搜索哪里可以定热气球，季中泽却先一步叫住他，“哎哎哎，石总，你先别挂电话。我告诉你，相爱容易，相守难。”
石刚还没开始谈恋爱呢，他居然就说这么扫兴的话，自然不乐意听，沉声反驳，“那是你吊儿郎当，不能给女孩子安全感。我对小希是认真的。”
“你胡说！我哪一段感情不是认真的？就你有真心？我就是大情圣，是吗？”这话季中泽就不爱听了，虽然他是下属，可他也是人啊。他每一段感情都是全心全意投入的。从来没有脚踩两条船，也没有不认真。但感情并不是认真就可以的，性格，喜好，兴趣，职业，家庭都有可能成为爱情的阻碍。
石刚仔细想了一遍，季中泽谈恋爱次数虽然多，还真不是那种不认真的花心大萝卜。
季中泽见他没声音，语气又加重几分，“除非你只是想跟她谈一声恋爱，没想跟她白头到老。”
石刚自然不是，他守了小希这么久，当然是想跟她一辈子在一起，见他说得那么严重，他耐着性子听听他能说出什么歪理，“你说吧。怎么才能走到最后？”
季中泽有些得意，任你再怎么厉害，不照样是恋爱白痴，还得我教你？
怕电话那头听出他的幸灾乐祸，季中泽压住嘴边的笑意，“我告诉你，谈恋爱的时候，你一定要体贴周到，而且还要表现得阔气，不能抠抠搜搜。她喜欢什么，你要立刻给她买。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刚开始交往，她多数都是在考验你。等两人关系稳定下来了，她自然而然就愿意为你省钱……对了，我还要叮嘱你特别重要的一点，也是我和初恋女友分手的导火索。”
石刚听了季中泽一堆废话。人跟人的出身不同，对钱财的看法也不一样。季中泽是高材生不假，但他从小在小城市长大，家里孩子又多，负担重。在首都买房，靠的是自己一点点打拼攒钱，所以他把钱财看得格外地重，甚至他每月工资有一半都要还贷款。花起钱来抠抠搜搜。
石刚不一样，他家里就不缺钱，他自己有钱，她对小希自然舍得。所以季中泽在意的点，他根本不在乎。
他只是耐着性子在听，直到最后一句，他屏息凝神。终于要说干货了吧？
季中泽也没有卖关子，“一定要有耐心。这个耐心不单指陪她逛街时的耐心，而是xing方面。比如女孩子抱你，我们男人多半以为可以进行下一步。其实并不是，她可能真的只是想抱你。你要是操之过急，她刚开始不会说什么，但在心里会给你减分。最后本垒打，你不要操之过急，女孩子很矜持。男人不爱女人，都能跟女人上1床，女人不行，她们先爱上你这个人，才会跟你进行下一步。所以千万不要会错意。急色的后果就是她觉得你这人不靠谱，会跟你分手，而且是九头牛都拉不回的那种。这是我用自己的血泪史总结出来的教训。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石刚喉头滚动，脸有些热，他还没想到那一步，但是他和小希真的确定关系，他迟早会控制不住自己，尤其她对他笑的时候，他整个灵魂都能被她勾走。他舔了舔嘴唇，“还有呢？”
季中泽想了想，“你和她交往时，一定要跟其他女生疏远，更不要跟异性暧昧。你可别信‘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都是不懂女生的男人瞎咧咧。其实女生最喜欢暖男，但是她们也最讨厌中央空调。”
石刚觉得季中泽对他的认知有偏差，嗤了一声，“你以为我是你啊？”
季中泽跟谁都笑眯眯的，上大学的时候，许多女生围着这家伙转。他不一样，他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点他和小希很像，都不喜欢钓着别人。
季中泽好心好意帮他出主意，不仅没有得到感激，反遭耻笑，心里也火了，胆子也大起来，“你确实不是中央空调，但你的追求者也不少啊？那个啥市长千金不是一直追在你屁股后头吗？她要是知道你恋爱了，能不找小希麻烦？当心小希在心里给你减分。”
石刚一愣，还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猛地拍了下脑门，“我倒是把她给忘了。”
察觉季中泽真有本事，石刚态度也认真起来，虚心向他求教，“还有吗？”
季中泽想了半天，没想到出来，“我这一时半会儿想不了那么多，等你以后遇到问题了再问我。”
石刚颔首，“那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也不等季中泽反应就挂了电话，他要打开电脑查查哪儿有热气球。
这么晚了，不好打电话骚扰别人，他把电话号码和地址复制下来，建个文档，等明天天亮再打电话逐一询问。

第220章
电话那头的季中泽听到挂掉的忙音，没好气道，“真是用得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所有当老板的都是黑心鬼。”
他刚说完，就见女朋友双手环胸站在不远处，正一脸凶神恶煞瞪着自己，“你给谁打电话要这么长时间？”
季中泽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是不早了，打了半个小时呢。他忙收起手机，笑眯眯道，“还能有谁？我领导呗。”
女朋友不信，“我怎么听着不像是工作，你们好像在聊追求者什么的？说！你是不是被着我跟别的女生来往？”
季中泽赌咒发誓没有，一边说一边揽着她进卧室，“我他要跟女生表白，向我支招。”
女朋友惊讶看着他，“你一个员工还负责领导的感情问题？”
季中泽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你懂啥。工作之内的事情，办好了，那都是应当应分的。领导顶多夸我一句‘干得不错’。如果我能帮他把工作以外的事情也给他解决好了，他会很信任我。信任就意味着升职加薪。”
女朋友躺进被窝，摆明不信。
季中泽搂着她，“相信我，现在首都房价多贵呀，咱们每个月还这么多房贷，不得想办法多挣外块啊。如果他和女朋友真的成了一对，少不了我的媒人钱。他们可都是有钱人。”
女朋友扑哧一声笑了，“媒人钱？你是媒婆吗？”
电视剧里的媒婆都是四五十岁，一脸喜庆，脸上还有个大痦子，走路都要扭头大屁股。如果那张脸换成他，也挺搞笑的。
季中泽见她笑话自己，掀起被子钻进去压在她1身1上，“让你笑话我！”
两人笑闹成一团。
另一边，石刚看着记录得满满当当的文档，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多了。该睡觉了，要不然明天没精神。
他躺回床上，关上灯，沾了枕头就陷入梦乡--
迷迷糊糊中，一道轻柔的女声响起，“石刚？你怎么还不醒啊？那你慢慢睡吧，我要跟他去约会啦？”
这声音似娇似嗔，好像是小希的声音。
石刚立刻睁开眼睛，看到小希正露出狡黠的笑容，“你看！被我抓到了吧？你就是喜欢我。”
石刚脸上飞起一抹红晕，强装镇定，握住她的手，“你别跟他去约会。”
小希嘟着嘴，傲娇道，“我不跟他约会？跟谁约会？总不能跟个木头吧？”
她轻轻瞥了一眼，含羞带怯就好像娇艳的玫瑰花，石刚心神一荡，捧着她的脸，小心翼翼靠近，她缓缓闭上眼睛……
就在唇凑近那一刻，一道突兀的“滴滴滴”响起。
石刚头痛欲裂睁开眼，小希不见了，原来刚刚是在做梦。他定的闹铃响了。
已经七点，今天还有一堆事要做呢。他火急火燎去卫生间洗了个热水澡，刷完牙洗完脸，吃了叶建川买好的早餐，然后让叶建川去商场给他挑几套时尚点的衣服。
叶建川被这要求一愣，也没多想，扭头就去了商场。
石刚则打开电脑联系热气球的商家。
陆林希昨晚丢下一颗甜蜜的炸1弹，搅得石刚做了半夜的春1梦，自己什么都没想，舒舒服服睡了个好觉。
早上到御秀坊，画了好半天，没有半点灵感，偏偏这时候电话响了，王小娟约她在餐厅见面。
她最近挺忙的，要为十几位明星设计衣服，偏偏又画不出来。听到见面，就有些犹疑，“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王小娟似乎在压低声音，“电话里头说话不方便。”
陆林希听出她声音很压抑，也就答应了。
她赶到附近的世界餐厅，王小娟已经等候多时，看到她过来，立刻冲她招手。
陆林希想招手示意服务员过来，王小娟给拒绝了，“我赶飞机，没时间吃饭，咱们长话短说。”
陆林希没再坚持，静静听她说。
王小娟似乎还有些纠结，“你也知道我前段时间为了接戏参加过好几个酒局。”
陆林希从来不限制艺人自己在外面找门路。王小娟之前有过黑料，主动联系工作室的导演不多，所以蔡蔡经常为她联系酒局。这些是导演或制片人组的酒局，也不干什么过分的事，就是喝酒，划拳，严重一点的可能是卡油。如果对方有进一步的想法，可以去酒店，不愿意的话也不勉强。这些都是圈内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王小娟之前跟过江五公子，她不随便跟男人。参加一次酒局就能赚五万，只是喝几杯酒而已，这种好事，她没理由拒绝。
所以蔡蔡安排这样的酒局，她多数都会答应。
酒局收入一般都是艺人净得，不用分给公司和经纪人，陆林希并不掺和。只是警告蔡蔡，如果艺人不愿意，不许勉强，更不许威胁。
蔡蔡一直做得不错。毕竟她也怕艺人嫉恨自己，捧红之后再跟她解约。
陆林希见她双手紧张攥着杯子，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些急了，“你怎么了？有人逼你了？还是遇上麻烦了？”
她能想到的麻烦也仅此而已。
王小娟摇头，“没有。不是我的事。我在酒局上看到张海川了。”
张海川并没有见过王小娟，唐奕暖结婚的时候，也没请王小娟。不过唐奕暖结婚的消息并没有瞒着外界，张海川是有名的富商，网络上有他的照片，所以王小娟一眼就认出对方。
陆林希眯了眯眼，声音有些沉，“他带女人开房了？”
唐奕暖产后抑郁，罪魁祸首跟丈夫的忽视分不开。难不成她知道丈夫出1轨，闹矛盾，所以想不开钻了牛角尖？她越想越觉得可疑。
王小娟摇头，“不是。但我听他和别人聊天，他投资好像亏了不少钱，想找银行行长贷一笔款撑过去。但银行这边不同意。”
陆林希明白了，这两年金融危机，许多公司都受了重创。尤其是国外，好多公司都挺不住。就比如M国雷曼兄弟公司，在次贷危机中直接申请破产。
张海川在国外也有不少投资。而且占的是大头。所以也是最先受到冲击的。
陆林希让她先好好拍戏，“这事你就当不知道，回头我再告诉唐奕暖。”
王小娟上回就想告诉唐奕暖，但是她和唐奕暖的关系又不怎么好，所以犹豫再三，到底没开口。她想来想去，一直不说，好像也不合适，所以才决定告诉陆林希。由她提醒唐奕暖吧。
王小娟解决完一桩心事，也就告辞离开了。
陆林希给唐奕暖打电话，却是蔡蔡接的，“她正在拍戏。陆总，有什么事需要我转告吗？”
陆林希想着这事不好告诉别人，所以就让蔡蔡转告唐奕暖，“等她忙完了，你让她给我打个电话。”
蔡蔡应了。
陆林希坐了一会儿，让伍灵去查一下张海川的投资情况，“亏了多少钱。会不会破产，你要查清楚。”
伍灵表示明白，说完就转身离开餐厅。
陆林希站起身，刚要离开餐厅，突然身后传来一道琴音。
世界餐厅进来的一侧摆放一架钢琴，时常有人会表演。
陆林希不由自主被琴音吸引，只见钢琴前坐着一位年轻男人，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投入琴架上，那光折射到他的脸，将他整个人包裹在晨光里，他穿着精致的西装，头发修剪得一丝不苟，一举一动都矜贵优雅，好像画中走出来的贵族。
他弹钢琴的时候，专注而有魅力，整个人好像会发光，那种超脱淡然的气质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一曲终结，客人们争相鼓掌，男子站起身冲大家鞠了一躬。
他这一站起来，高挑的身影，俊逸的面容，贵气中又带忧郁的气质让陆林希眼睛一亮。
她上辈子加这辈子都开过工作室，对什么样的人能红，她也算有一套自己的看法。
这个男子无论从长相还是气质都无可挑剔，只要稍微有点演技就能红。
她绝不能错过这样的好机会，笑眯眯上前跟他握手，“你好！我叫陆林希，可以请你吃饭吗？”
年轻男子笑眯了眼，“当然可以。小希姐姐。”
陆林希怔住，小希姐姐？她定定打量他半晌，有些不确定地问，“包……包子？”
十六年没见，当初那个腼腆害羞的小男孩居然长成这么帅气的小伙子。原谅她真的一点都没认出来，还真是男大十八变啊。
包子颔首，“是我。”
门口人来人往都是客人，不是聊天的地方，陆林希邀请他坐下，随后叫了服务员点菜。
“咱们十六年没见了，今儿我请你。”陆林希豪气干云。
包子也没客气，点了份A餐，就笑道，“我原本还想要去你公司找你。没想到在餐厅就遇到了。这么多年，小希姐越来越漂亮了。”
陆林希等服务员下去，才开口，“你也不差。你大学毕业了吗？”
“对！”包子依旧有些腼腆，“我今年六月份毕业，现在在M国华尔街工作。回国是来考察国内形势，看看有没有值得投资的。”
M国金融危机席卷全球。国内国外都大受影响。
陆林希不懂金融知识，刚听几句还行，后面他讲的那些，她就完全不懂了。好在包子是个善解人意的孩子，没再讲那些深奥的知识，而是聊他看过她演的电影，“《迷局》里小希姐的演技真好。”
自己的演技被肯定，陆林希自然心生欢喜，她说起前几天的事，“郑阿姨和郑叔叔也来了首都。前几天刚走。他们是为了小刚来的。他一直不找女朋友，郑叔叔和郑阿姨担心他有心理问题，所以就火急火燎来了。”
包子笑着点头，“我哥那人就是这样，报喜不报忧，想当初你和他一块被连环杀人案抓走。他就没告诉，可后来报纸登出来，事情还是露馅了。我妈那回差点没被吓死。”
陆林希一愣，我妈？
包子见她疑惑，不好意思解释，“我小时候特别想要妈妈。所以姑姑就让我叫妈妈。郑叔叔叫的是姑父。”
陆林希恍然，原来是这样。
她笑着问，“那你呢？你这些年没谈过女朋友吗？”
包子摇了摇头，“我想找个温柔又顾家的女朋友，就像小希姐姐这样的。”
陆林希哈哈大笑，“我这样的可不顾家。我整天为了工作，没个人影。找郑阿姨那样才是最好的，可以陪你一起天荒地老。”
包子颔首，“你说得对。”
他这样子太乖巧了，陆林希有些手痒，却又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摸他的脸，于是跟问他怎么没跟他哥联系。
包子也正苦恼呢，“昨晚的飞机，原本想今天打电话给他，可他手机一直打不通，也不知道为什么？听说他在经营世界餐厅，所以我就来了。想碰碰运气。没想到先遇到了你。可真是太巧了。”
陆林希有些奇怪，石刚手机难不成坏了？不过也没多想，跟他聊起了别的话题，“你知道我有一个经纪公司吗？有模特，有演员。我觉得你很适合当演员，观众很吃你的颜，你知道梁朝伟吧？他就有忧郁的气质，你也有。我觉得你要是改行当演员肯定能红。”
包子呆了呆，“啊？演员？”他老实摇头，“我从来没想过。”
“你现在想也不晚啊。”陆林希不肯放过这么好的苗子，努力说服他，“我可以给你投资一部戏。”
包子不怎么乐意，“我挺喜欢我现在的工作。而且我大学的专业就是这个。”
陆林希有些奇怪，“你大学毕业后为什么要待在M国啊？你不想留在国内吗？”
包子挤出一个笑脸，“我不想回国。”
陆林希蹙眉，“你要加入M国籍？”
包子摇头，“不是。我就是在那边工作。”
陆林希好奇问，“那你每月工资多少？”
包子实话实说，“年薪大概5万（美元）。”
陆林希蠢蠢欲动，“你知道我现在的收入是多少吗？不包括投资，就是我当演员，模特，拍广告的收入。”
陆林希笑眯眯道，“去年我的收入是一亿两千万。这是分成后交完税的净收入。”
包子显然没想到她的收入这么高，惊讶看着对方。
这两人聊得热火朝天，却没注意到转角处的楼梯口有人正盯着这边。
季中泽从陆林希走向包子的那一刻就注意到两人之间的互动。
陆林希那直勾勾的眼神，就好像狼看到猎物的神情让他心里一个咯噔。
自己的大红包不会跑了吧？
他趁人不注意，给石刚打电话，奈何电话那头一直在通话，根本打不通，他只能放弃。可又不放心离开，就躲在暗处观察这两人。
陆林希脸上的表情丰富多彩，一会儿惊喜，一会儿娇笑，一会儿闪闪发光……
季中泽越看越心急，越急就越要打电话。
打了三十多回，终于见缝插针拨通了。
石刚也没想到季中泽会这么执着，他从早上到现在，打了上百个电话，愣是没租到热气球。有的是虚假消息，有的是日期不对，有的是出现了故障，有的电话干脆打不通，什么奇葩理由都有。
好不容易打通一个，跟对方约定地点，偏偏季中泽又打电话过来，一次拒绝，又一次打过来，好不容易等他谈完，石刚这才划开接听键，“怎么了？我不是说了吗？有什么事你自己做主就好。你决定不了的事，明天再说。”
季中泽听他废话，也急了，“你先听我说！”
石刚住了嘴，“好。你说。”
季中泽蹬蹬蹬上了二楼，“我看到小希和一个年轻男子聊得特别好。两人特别亲密。小希对他的态度也不一般，你赶紧过来吧。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形式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是人！如果人不对，你就是送她潜艇，她都未必答应。”
说完，以示愤怒，他挂了电话。随后长舒一口气，太解气了！打了三十多回电话，急得他大冬天出了一身汗，终于也轮到对方着急了。
石刚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直接被骂懵了，反应过来之后立刻招呼叶建川开车。
叶建川早上买完衣服，石刚让他赶紧把衣服洗了，甩干之后，等着穿，又让他用吹飞机吹干。他好不容易吹干，衣服有点皱，又要用熨斗烫平，这刚烫到一半，又要去开车。
他一时之间愣住了，看到烫了一半的衣服，“这衣服不换啦？”
石刚拔掉熨斗开关，“还换什么衣服！赶紧下楼开车！”
叶建川见他这么着急，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也不敢耽误，立刻拿了钥匙就走。

第221章
世界餐厅，陆林希吃着精致的菜肴，对包子的选择有些可惜，“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如果有一天后悔了，记得过来找我。我一定帮你好好包装。”
包子笑着点头，“谢谢小希姐姐。”他有些过意不去，“希望你别怪我。”
陆林希哈哈大笑，“个人选择，我怎么会怪你。有些人是社恐，确实不喜欢当公众人物，这也不能勉强。”
包子笑起来，“小希姐还是这么善良。”他突然问起，“不知道小暖姐姐怎么样了？小暖姐姐也非常好，我记得我上幼儿园时经常牵你们俩的手去上学。”
陆林希回忆起那时候的事，那时候的包子很喜欢唱歌，总是害羞地问‘小希姐姐，小暖姐姐，我唱的好听吗？’
她不由自主翘起唇角，“她在外面拍戏，可惜你这次回来，可能碰不到。下次回来你给我打电话，让她请你吃饭。”
包子摇头，“下次我来请。”
两人聊得正热闹时，石刚从外面冲了进来，叶建川刚开始以为餐厅出了食物中毒这样的大事，按照老板的吩咐将车子开到飞起，可到了地方，一切井井有条，没有任何意外，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更让他震惊的是石总直奔其中一张桌子前，一把握住陆林希的手腕，“我有事跟你说。”
陆林希和包子看到来人都有些惊讶。
包子笑眯眯跟他打招呼，“哥？”
石刚没想到跟小希聊得起劲儿的人是包子，他也愣住了，“你怎么在这儿？”
包子把自己出差的事说了一遍。
石刚点了点头，再次将视线扭向陆林希，“小希，我有话跟你说。”
陆林希也没多想，示意他有事坐下说。
石刚牢记季中泽的话，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表白，他深吸一口气，“我们去别的地方说吧。”
陆林希见他额头沁出汗，似乎很焦急的样子，“那行吧。”
她拿着包包往外走。
包子以为出了什么事，也想跟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石刚按住他肩膀，阻止他跟过来，“我找她有私事，你不方便在场。”
他这话也不仅仅是对包子说的，也是对陆林希的保镖们说的。
保镖们只听陆林希的话，于是都看向陆林希。
陆林希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留下。
走出餐厅，叶建川立刻引陆林希上了车。
餐厅门口都是车，只停了一会儿，后面就有喇叭响个不停。
陆林希上了车，石刚坐进来，叶建川负责开车。
“说吧，什么事这么着急？”陆林希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有什么事这么着急？难不成工地出事故了？不能吧？房子不是已经盖完，正在装修吗？在屋里面装修还能出问题？
要不然就是商场出了事？可周姨应该能解决吧？要不然就是她又有绯闻，可她翻了手机，没有她的热搜啊？她胡思乱想好一会儿，把所有能出问题的地方全都在脑子过了一遍，依旧想不通，只好直截了当问他。
石刚示意叶建川将车开到没人的地方。
叶建川有点愁，他们处于首都最繁华的地段，到处都是人，他往哪开？
他思来想去，突然想起一个合适的地方。
石刚这才看向陆林希，“等到了地方再说吧。”
陆林希被他这么严肃的神情弄得有点懵，看来事情远比她想得还要严重。
“石总，这地方怎么样？”
石刚四下看了看，路上确实没什么人，“行！”
陆林希下了车，疑惑地看向他，“你想给小芳上香，直接问我地址就好了。也没必要打断我和包子聊天吧？”
这啥人呢？包子是来首都出差，过两天就走了。烧香什么时候不能烧，非赶今天。
石刚一愣，四下看了看，这才反应过来叶建川居然把车开到了墓地。
他看向叶建川的眼神冒火。
叶建川不明所以，“石总，这个地方真的很清静。”
石刚拍了下脑门，我真的谢谢你，没带我去殡仪馆！早知如此，他直接在餐厅叫个雅间也行啊。叶建川什么时候傻成这样了？
他示意叶建川上车，然后冲陆林希道，“我不是来烧香。上回不是已经烧过香了吗？咱们换个地方吧。他搞错了。”
陆林希却不愿意，她忙着呢，没空陪他兜圈子，“到底啥事啊？你就在这儿说呗？”
石刚奇虎难下，也怕小希真的一言不合就开溜。他挥手让叶建川赶紧把车开走，别杵在这儿碍眼。
他上前两步，指了指墓地，“小希，你看一墙之隔就是生与死。你和小芳长着一模一样的脸，但是她死了，而你活着。我们有一天也会死。我不想浪费时间，我想以后都能陪在你身边，好好照顾你，和你一起度过每一天。小希，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喜欢上了你。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陆林希呆呆看着他，这就是他要说的事？不是公司出了问题？也不是她有了绯闻？他是想表白？
陆林希看着他空空如也的手，“你就是这么表白的？”
得亏他们是相识十几年的朋友，如果有人敢在墓地跟她表白，而且什么东西都不准备，她肯定二话不说就走。告白的时候连朵花都没有，这样的喜欢能有几分真？
石刚之前接到季中泽的电话，大脑一片空白，热气球也不准备了，鲜花也没有去拿，甚至刚刚买好的衣服，也来不及换，就这么空手来了。
这会见她盯着两手空空的自己才反应过来，一时之间有些哑火，说话也开始结巴，“我……我准备了，但是我听季中泽说你和别的男人相谈甚欢，很亲密的样子。我就以为你……”
陆林希勉强认可这个说法，“可你刚刚也看到了，那人是包子。我们久别重逢，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石刚有些气闷，“正因为是包子，我才更不放心。”
陆林希疑惑地看着他。什么意思？包子怎么了？
“你小时候就对包子很好。比对我还好。”石刚有些委屈，还有些吃醋，“反正我不能赌。而且你最心软，包子乖巧听话，比我讨喜多了。我爸妈都被他哄得眉开眼笑。你肯定也不例外。”
他紧张地看着陆林希，“小希，我回头一定给你补。我只是太着急了。我不是不重视你，真的，你相信我。”
陆林希见他急得额头全是细汗，好不容易勇敢一回，再逗下去，估计他又该缩回去了，弯了弯唇角，“那好吧。”
石刚原本还想要不要现在就去买束花，可叶建川把车开走了，他掏出手机，正想把叶建川叫过来，听到她的回答，一时之间没弄明白意思，呆呆看着她，“你这是答应的意思吗？”
陆林希颔首，“对！我答应了！”她双手背在身后继续往前走，“下次约会你再带我来这种地方，我可是要生气的。”
他说得再天花乱坠，可墓地就是墓地。哪有人在这种地方表白的？
石刚激动上前拉住她的手，“小希，你真好。”
他刚刚被包子的出现弄得手忙脚乱，步骤全打乱了，以致于他再不说，生怕小希就和别人在一起。
他微微一用力，陆林希顺着这力道被迫转身，然后就被他抱个满怀。
陆林希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这次的拥抱跟昨晚不一样。昨晚他浑身紧绷，就像僵硬地石头。可这次虽也紧绷，但是却像一头凶猛的野兽，正将她紧紧按在怀里。他箍她的胳膊一点点收紧。
陆林希可以感受他滚荡的呼吸喷在她脖颈。也可以感受他双手环住她的腰。甚至他可以听到他快要蹦跳出来的心脏，一下又一下敲击他的身体，他们紧密地贴在一起，她的身体不由自主跟着轻颤。
“小希？”石刚紧紧搂着她，一声声叫着‘小希’。
陆林希闻着他身上清淡的薄荷味儿，感觉他发自内心地愉悦，轻轻‘嗯’了一声，“怎么了？”
石刚似乎很喜欢这个拥抱，伸手轻抚她柔顺的长发，“小希，你真好！”
陆林希抿住嘴边的笑意，对他的夸赞照单全收，昂着头笑起来，“那当然，我本来就很好。”
石刚扑哧一声笑了，松开抱着她的手，刮了下她的鼻子，“你倒是一点都不谦虚。”
陆林希有些自得，还有些臭美，理由当然道，“我要是不好，你为什么喜欢我呀？”
石刚被她打败了，牵着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点头附和，“是是！我们小希最棒了！”
他有点饿，“走吧，我带你吃好吃的。”
陆林希点点头，见他将她的手揣进衣兜，整个人都跟着暖和起来。
叶建川老远开车过来，就见石总拉着陆总的手，这两人身上散发着甜蜜的气息，他想不注意都难。嗯？怎么了？不是说到墓地扫墓吗？怎么谈起恋爱了？
石刚又带小希去昨晚约会的餐厅。
陆林希看着楼下马路上拥挤的车流，时不时传来几声急促的喇叭声，她心生感慨，“这个地方还是晚上好看，白天太普通了，缺少夜景璀璨夺目的意境。”
石刚从后面环住她，“那我们每晚都过来吃。这边我就留着当我们的约会点。”
陆林希微微偏头就可以看到他俊朗的侧颜，她转过身，后背倚靠在窗边，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我可不要待在一个地方约会，太没意思。我喜欢新奇的。”
石刚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她今天没化妆，却依旧好看，眼睛闪闪发亮就好像星星般耀眼，眼底全是笑意，鼻子挺翘，嘴唇嫣红，嘴角上勾，就好像诱人上勾的妖精。
他微微侧头印上她唇莹润香甜的唇，绵软温润，鼻端飘过她身上甜而不腻的清新香气，她并不反抗，只愣了一瞬，就伸出鲜嫩水润的舌尖舔舐他的唇，他仅剩的理智骤然瓦解，品尝这美味佳肴……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串“嘟嘟嘟”声，房门被人敲响，两人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松开彼此。
陆林希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石刚背过身看着窗外，视线却不自觉停留在她的侧颜，她脸上泛了红潮，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就好像秋雨打落的海棠，浑身上下透着诱人气息。
石刚怕自己失态，轻咳一声，“小希，我们吃饭吧。”
陆林希等服务员离开，坐到对面，不过她很快察觉石刚耳尖通红，吃饭的时候不敢抬头看她，这是害羞了？
许是石刚很少露出这种表情，陆林希反倒不害羞了，慢条斯理吃完饭。时不时看他一眼。石刚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又难掩激动，从前的她其实拿他当朋友，现在却是打量异性的眼神，让他不自觉紧绷起来。
陆林希撑着下巴，叹了口气，“我发现我以前是个瞎子？”
石刚疑惑地看着她，“为什么？”
陆林希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这么个大帅哥在我身边，我居然一直没发现。”
石刚在外面脸皮挺厚的，可硬是被她一句话调1戏得红了脸，他轻咳一声，厚着脸皮道，“你喜欢就好。”
陆林希莫名觉得这样的石刚才是真实的他，平时那个沉默寡言的他都是装出来的。
她啧啧两声，心想：看你什么时候露馅。
吃完饭，陆林希要回去午休，下午还要上班，石刚舍不得她，非要跟着她一块回家。
陆林希定定打量他，“你该不会想使坏吧？我最近可忙了。”
都是成年人，她还能不了解这句话的潜台词？男人想进屋，不就是想把女人拐带上床吗。
石刚脸一热，忙赌咒发誓，“我就是看着你睡。真的，我不做什么。”
到底是相处十几年的朋友，陆林希还是相信他的，“那成吧。”
就在这时，石刚手机响了，看到号码，他心里一突，这才想起他约人见面的事情，这时间点都快过了，对方肯定等急了。
他冲陆林希做了个去卫生间的手势。
陆林希也没多想，自己站在大厅看这边的装修布置，到处都是粉色，唯美浪漫。有一间房客人离开，陆林希瞄了一眼，居然还是个套房，里面有许多浪漫布置，比如爱心，鲜花之类的，还有情侣专用的双人浴缸，就连床都是心型。灯光也是暧昧的颜色。
与其说这是餐厅，其实更像是情侣酒店。
陆林希脸有些热，收回视线，站在走廊欣赏墙上的抽象派画作，真的很抽象，完全看不懂画的是什么，颜色堆砌得倒是挺好看。
石刚这边他先是跟对方道歉，然后又给对方转了钱，表示直接预定明天的热气球。
对方刚开始还很生气，可见他这么爽快就付了钱，气也就消了。
搞定完对方，石刚回到走廊，看到她正在认真看着画作，这走廊光线有些昏暗，却遮不住她窈窕的身影。
陆林希察觉到有人看自己，下意识侧头，冲他嫣然一笑，“走吧。”
石刚上前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陆林希想起还在餐厅等候的包子，“我们是不是该给他打个电话啊？这么匆忙地离开，他肯定以为出什么事了。”
石刚点头，等上了车，他就给包子打了电话。
石刚让包子晚上到他家住，包子也答应了。
等挂了电话，陆林希才想起一件事，“你还没告诉我包子为什么高中就去M国留学呢？”
石刚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事，轻描淡写道，“他自己想去，我们拦不住。”
陆林希哪容易被他糊弄，“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你这人太能憋事，这样不太好。”
石刚正在把玩她的手，听到这话，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有些紧张，“你不喜欢？”
“确实不喜欢。”陆林希特别讨厌猜猜猜，“你不告诉我，我迟早会从他那边问清楚。这世上没有永远的秘密。”
石刚低头想了想，“那还是我告诉你吧。”
陆林希做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石刚斟酌着用词把发生在包子的事情从头至尾讲了一遍。
包子被他养父收养之后，多数时间都是郑妈妈照顾他，所以他习惯叫郑妈妈为妈妈，而不是姑姑。养父和郑爸爸在外面做生意，每次回来之后，都会带包子到处玩耍，父子俩的感情很好。
在包子十五岁那年，他出了一场车祸，当时跟在他身边的只有他养父，也就是石刚的舅舅。他养父为了推开他，受伤倒在地上。如果换成旁人，其实就是受点轻伤，但他养父有心脏病，这一摔心脏破裂，再也没抢救过来。
石刚提起这事，心里有些沉重，“我舅舅出事后，医院直接把电话打到我养母家里，她听到之后吓晕了，幸好养父在家，及时将她送到医院才抢救回来。包子很自责，认为是他害死舅舅，又怕将来会害死我妈。所以高中就出国留学。”
陆林希吃了一惊，竟是这样？这么好的人居然就这么没了，也太可惜了。
“没有人怪他，但是他过不了心理那关。”石刚观察她的神色，确定她没有异常这才放了心。
陆林希叹气，“我说我想让包子当演员，他为什么不肯呢？原来是不想回国。”她胳膊肘捣了下他胸口，“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石刚闷哼一声，将她抱在怀里，不让她乱动，这才道，“我这不是怕你像他一样乱想吗？生死由天定。我妈都没怪他，他自己反倒把自己困死。我怕你也会像他一样多想，以为是自己的责任。”
陆林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如果当初不是她撺掇他养父收养包子，或许就不会死？
她呢喃一声，“好像还真是。”所以她也是刽子手之一。
石刚怕她自责，忙道，“这怎么能怪你。医生都说了，其实他受的伤很轻，真正要命的是心脏。而我舅舅的心脏病其实很严重，医生建议他换心脏，但是你也知道心脏很难找，更何况还要与之匹配。”
陆林希惊讶，“你没告诉包子吗？”如果包子知道，或许就不会陷入自责了。
“车祸之前，他正要中考，怕影响他考试，没敢告诉他。车祸之后再告诉他，他不相信，说我们故意骗他的。”石刚摊了摊手。
陆林希居然无话反驳。如果换成她，好像也不会信。
石刚见她拧眉纠结，亲了亲她的脸颊，“好了，你别担心了。包子总有一天会忘掉过去。”
陆林希叹了口气，这种事只能靠他自己想通，慢慢走出伤痛，外人还真没办法。

第222章
中午陆林希都会午休半个小时。换完衣服，她躺到床上。
石刚没有睡衣，想坐在床边看着她睡。
陆林希扑哧一声笑了，“你这么看着我，我怎么可能睡得着。躺着吧？没睡衣脱掉外套就行。”
石刚犹豫再三，还是答应了。
盖上松软的被褥，轻飘飘的，没什么份量，却飘着一股淡淡的香气，这是她惯常喜欢的香水。他握住她的手，怕她不自在，忍着不看她。
渐渐地，她呼吸平稳，应该是陷入梦乡，他才支着胳膊，侧头打量她的眉眼。
陆林希最近脑力劳动，所以睡觉比较沉，伍灵过来敲门时，她缓缓睁开眼，想伸个懒腰，这才察觉自己的手被人握着，侧头一瞧正是一眨不眨看着她的石刚。
她双手环住他脖子，脸颊微微发红，“为什么一直盯着我？”
石刚怎么都看不够，“你好看！”
两人笑闹一会儿，直到伍灵再次敲门，陆林希才起来，“我下午还得工作，不能陪你胡闹了。你还要工作吧？”
石刚不好耽误她，送她回了御秀坊，他直接去了世界餐厅找季中泽。
季中泽正在盘账，看到他过来，立刻放下手中的笔，“石总来了？”
打量他神色，虽然依旧板着脸，但是他的欢喜根本藏不住，不自觉也跟着高兴起来，“看来表白成功了？”
石刚抿了抿嘴，点了下头，“是！我打算明天带她去坐热气球。你觉得我应该注意什么？”
一边说一边递了个信封。
季中泽接过信封，抿了抿嘴，压住嘴边的窃喜，他就知道石总最大方，这次真是赚大发了，一年的房贷都有着落了。他立刻让石刚坐下聊，然后狗腿地端茶倒水，为他出谋划策。
翌日，陆林希刚到御秀坊，就见方诗媛期期艾艾过来，脸上带着谄媚地笑容，说话声音嗲嗲地，“陆总？陆总？”
陆林希浑身抖了个机灵，搓了搓胳膊，“你换性向了？我对女人可没兴趣。你少打我主意。”
方诗媛抽了抽嘴角，到底是设计师，这思维方式就是开阔，什么都敢想。她仔细打量陆总神色，确定她没有生气，不由松了一口气，试探问，“陆总，那个……真是你男朋友啊？”
陆林希以为她还在打石刚的主意，冷了脸，“嗯。是我男朋友。”
方诗媛见她生气，立刻举起三根手指，“陆总，我哪敢打他的主意呀。你就是给我三个胆，我也不敢抢您的男朋友。我就是觉得您可能需要我帮助，所以我才问问的。”
陆林希疑惑看着她，“我需要你帮助？哪方面？”她故意逗她，“嗯？我确实挺缺钱的，你借我点花花呗？”
方诗媛吓得一退三步远，暗恨自己嘴贱，“那个……陆总，钱的事可不禁开玩笑啊。你可是大老板，我就是个穷打工的，我哪有那能耐借钱给你呀？您可别寒碜我了。”
陆林希上上下下打量她一遍，啧啧出声，“说得跟真的似的。你直说你小气呗。”
她施施然坐下，没心情跟她斗嘴，“行啦，你有话赶紧说。我还忙着呢。”
方诗媛不敢再耍嘴皮子，“我就是觉得你头一回谈恋爱，可能不会谈，要不要我教你两招？”
陆林希似笑非笑看着她，“谈恋爱好像不能用次数来计算吧？而且你确定你谈的是恋爱吗？不！就算你谈的是恋爱，你也没跟谁修成正果。你确定你教我的方法不会把我带到阴沟里？”
方诗媛没想到自己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去了，她也是能屈能伸的主儿，“得咧！您就挖苦我吧。我就是怕你生我的气。你现在损也损过了？不生气了吧？”
陆林希扑哧一声笑了，何着她是故意来找骂的。她挥了挥手，“没生气，我没那么小气。马上就要时装周了，你赶紧飞去国外吧。别整天光顾着跟男人恋爱捞钱，不干正事儿。”
方诗媛舔了舔嘴唇，这话应该她来说吧？明明谈恋爱不工作的人是你吧。
得！惹不起，谁叫人家是老板呢。
方诗媛指了指门外，“那我走啦！”
陆林希颔首，“走吧。”
大概是心情好，她下笔如有神，早上画了三张设计稿，越看越满意。
到了饭点，石刚过来接她吃饭。
石刚敏锐察觉到她心情很好，“有什么开心事吗？说来让我也开心开心？”
陆林希嘟着嘴，神神秘秘道，“我发现谈恋爱居然能激发我的灵感。我昨天一整天只画了一张设计图，改了又改，今天一早上就画了三张。怪不得有许多设计师都需要缪斯女神呢。原来这样可以带来灵感。”
石刚刚开始听着还很高兴，可听着又有些紧张起来，“可我听说设计师经常会换缪斯女神，你也会吗？”
陆林希有些惊讶，“你居然知道这个？”
石刚脸有些热，“我好像在一本时尚杂志上看到一位设计师说的。”
其实那杂志封面是小希，他买来放在家里，睡不着的时候翻翻。
陆林希见他忐忑不安，双手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不会的。我要的是恋爱的感觉，又不是人。”
石刚将她抱在怀里，“那我以后都让你保持现在的状态。”
陆林希轻轻‘嗯’了一声。
到了餐厅，陆林希四下看了看，“这是员工食堂吗？”
地方很宽敞，全是吃饭桌子，布置有点类似于大学食堂，只是人很少，零星几个。
毕业以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在食堂吃饭。
为了保持身材，她的饮食由专门的营养生负责烹饪，而食堂的饭菜种类太多，不太容易控制量。重温大学生活，还挺新奇。
石刚摇头，“是员工食堂，不过我特地把我们餐厅的厨师叫过来烹饪。选择这儿用餐是为了方便约会。”
陆林希见他神神秘秘，心里充满好奇，却没有刨根问底，免得破坏新鲜感。
吃完一顿可口的饭菜，石刚牵着陆林希的手往后面走。
这是类似于飞机场的地方，有几条跑道，更多的是空旷草地，今天天空作美，阳光普照大地，明明是冬天，却一点风都没有。周围站着一群年轻男女，好像在讨论着什么。
“这是哪儿？”
石刚笑道，“首都航校。”他指着不远处已经升好的热气球，“你不是想浪漫吗？我听说热气球最浪漫。喜欢吗？”
陆林希翘起唇角，“这该不会是你一开始准备的告白方式吧？”
石刚紧紧握住她的手，“对。都被包子那小子给搅活了。”
两人进了热气球，陆林希看到热气球里推满了鲜花，不由吃了一惊，“这是？”
石刚拉着陆林希坐在花丛中，“喜欢吗？”
陆林希很给面子点头，“喜欢。”
她抱起一束玫瑰，站起来，趴在热气球的一边，看着下方的建筑物越来越小，刚刚那几个年轻男女渐渐缩小成拳头那般大。
石刚从后面环住她，两人一起看着外面的风景。
飞到最高点的时候，热气球飘荡在空中。
石刚怕她失望，立刻解释，“冬天风大，热气球不能升太高，容易出问题。所以就升两百米。等春天天气晴朗，我再带你坐更高的。”
陆林希很满意，“两百米也不错啊。很美！”
蓝天白云，周围是山林树木，绿意葱葱，就好像一幅上好的山水画。
陆林希有些好奇，“你怎么会找到首都航校？你认识人吗？”
“我从网上找到的。”石刚环住她的腰，听她兴奋地蹦跳起来，指着下方某一处问他，“你觉得那个是什么？绿色的。”
“可能是广告牌吧？”石刚不确定地回答。
陆林希一口回绝，“不可能。人只有拳头大，广告牌怎么可能这么小。我估计是个旗帜，我刚刚注意到这边有许多小旗子。”
她似乎对猜东西的游戏乐此不疲。
石刚拿着相机给她拍了几张照片，她才停止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陆林希觉得只拍她一人没意思，“我们一块合影吧？”
不过现在的手机还没有前置摄像机。
石刚却道，“就用相机就行。”
他伸长胳膊，反过来拍了几张，将两人都拍进去了。
陆林希看了几张，“嗯，拍得不错。”
她将相机塞到他手里，站起来欣赏周围的风景。
白天从高空俯瞰地下，一切的东西都变得那么渺小。跟在酒楼俯瞰夜景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陆林希深吸一口气，风吹拂面就好像一道轻柔的手在抚摸她的脸，温暖舒适。
石刚将相机收好，站起身从后面环住她，两只手紧紧扣在吊篮边，将她整个人圈起来。陆林希身体往后靠了靠，一只手反扣他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我特别喜欢！”
她这动作就像一只撒欢的猫咪。
石刚被她拱出火，一只手扣住她的腰，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陆林希被迫转身，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石刚想起昨天接吻时的触感，那种心神被扫荡之后的满足感，心不可抑止地狂跳起来，他喉头紧了紧，他再难控制，低头吻了上去。
陆林希原本以为他只是蜻蜓点水般吻一下，没想到他的动作越来越激烈，将她唇瓣吮吸像要将她整个人生吞入腹，他贪婪地攫取属于她的清甜气息，用力探索每一个角落。他的气息笼罩着她，将她整个人淹没。
从前的他隐忍，小心翼翼藏起自己的感情，不让她发觉，可这会儿却像一只野兽，拼命想要占领自己的领地。
陆林希在经过短暂的震惊后，环住他的脖子，配合他亲吻，但是渐渐地她被他吻得快要窒息，只能大口大口喘息，他吻得越发急切。直到他微凉的手抚上她手腕，她打了个机灵，这才醒过神。
“这儿不行！”
石刚睁开眼望着她有些肿的嘴唇，捧着她的小脸，见她眼睛含着泪，有些急了，“你怎么哭了？”
陆林希摇头，故意装可怜，“风吹得我眼睛疼。”
石刚哭笑不得，“你不闭眼吗？”
陆林希调皮地眨了眨眼，抱住他，听他极速的心跳声，唇凑到他耳边，狡黠一笑，“我喜欢你发疯的样子。”
石刚涨红着脸，搂着她的腰将她紧紧按在怀里，声音带着点宠溺，“怎么就这么喜欢搞怪。”
嘴上嗔怪，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小希刚刚说喜欢他呢。
陆林希抓着他的衣摆，又蹭了蹭他的脖颈，“怎么办？我现在好有感觉！”
石刚心神猛地一颤，闭了闭眼，陷入纠结，季中泽说不能太急色，可是他现在快要撑不住了，这样美丽又性感的小希让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他刚刚甚至失态了。他猛地睁开眼睛，就见原本还乖巧抱着他的小希正蹲下1身从包里掏出纸笔。
高处有风，她的简易小画板被风吹得呜呜作响，好像下一秒就要挣脱出去，她用一只手按住，一只手哗哗挥动画笔。
原来她说的感觉是有了画画的灵感？
石刚闹了个大乌龙，莫名脸热，心里隐隐有些失落，却不敢再胡思乱想，赶紧过来帮她压住画稿，专心画画的小希就好像陷入自己的世界，周围一切都黯淡无光，她眼神专注，嘴唇红艳如樱桃，微微嘟起，就好像待采的美丽果实，引人遐思。
石赐莫名觉得口渴，他解开衬衣最上方的扣子，喉头滚动了下，将视线移向鲜花。
风吹着鲜花，原先还娇艳欲滴的玫瑰在数千次摇曳，渐渐脱离枝叶，迎风摇摆。
刚开始是一片，随后是两片，三片……连成一片。
石刚看着这繁花乱舞的一幕整个人陷入纠结，却听耳边传来女人的惊叹声，“哇，好美！”
陆林希将包包压在画板下，抱着他的胳膊蹭了蹭，就像一只乖巧的猫咪，伸手在飞舞的繁花中扭动，她的手灵巧婉转，就好像游走的灵蛇。
“漂亮吧？”
石刚原先还觉得有些可惜，见她喜欢，也跟着高兴，“嗯，好看。”尤其是她的手，纤细灵巧，就好像精工雕琢的艺术品。
陆林希越看越喜欢，忍不住拉着他站起来，迎风飞舞。
似乎觉得穿得太多，有些臃肿，她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连衣裙，在热气球中跳起一支民族舞。
石刚拿出手机为她配乐，有音乐的点点缀，再加上她娇娆的身姿，再伴随鲜花迎花飘扬，绘制出一道精彩的民族画。
当她手捧鲜花迎风挥洒时像天女散花般美丽动人。
她围绕着他起舞，转圈圈，时不时调戏他。
石刚怕玫瑰花枝上的刺扎到她，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将已经没有花瓣的花枝堆到旁边叠放整齐。
热气球因为她的动来动去有些颠簸，一个不稳，她稳稳摔进他怀里。
陆林希太开心了，就好像参加一场舞会，有种醉生梦死的感觉。
石刚抱着她，看着她舒服地眯眼，像个慵懒的小猫咪，怕她冻着，他将刚刚被她扔在花丛中的衣服捡起来盖在她身上，“再怎么高兴也不能脱衣服？冻着怎么办？”
陆林希睁开眼睛，伸手掐了掐他的脸，将他的脸挤变形，这才松手，她两只胳膊挂在他脖子上，委屈地嘟哝，“我喜欢嘛。”
石刚被她打败了，还是这么爱作怪。他调整了下坐姿，让她躺得舒服些。
也不知过了多久，见她一直不动，侧头瞧了她一眼，居然睡着了。
石刚顿时哭笑不得，这么高的位置，她居然也能睡着。可又一细想，这本来就是她的午休时间，睡着也很正常。
他关闭球囊里的燃烧器，热气球慢慢降落，他抱着已经熟睡的陆林希出来，收获许多人异样的目光。
石刚看向立在一旁的叶建川，“把里面清理一下。”
叶建川点头应是。

第223章
许是心情好，也可能是恋爱的魔力，陆林希接下来几日画图都很顺当。她这边画完图就交由制片部完工，她负责监工。
晚上，陆林希和石刚一块散步，问起包子，“我还没跟他聊聊呢？”
石刚拍了拍她的手背，“他已经回M国了。下回吧。你不是工作很忙吗？”
陆林希有些可惜，“我还想开导他呢。兴许他听了我的话就不再钻牛角尖了。”
石刚哭笑不得，“他那是M国时间，跟咱们差了好几个时差，你那么忙，哪有空。”
陆林希却觉得他这话不对，“等我去M国走秀，我可以去看看他啊。”
石刚一愣，倒是把这事忘了，想了想，到底还是把包子MSN的联系方式给她，“劝不住，你也别灰心。他有点轴。”
陆林希颔首，“行。”
回到家，陆林希就接到唐奕暖打来的电话，她有些无语，“你怎么这么晚才给我回电话？”
唐奕暖一个劲儿抱歉，“拍戏太忙了，我生孩子后，感觉自己记性差了好多，没时间回复，一直在背台词。你找我有事啊？”
陆林希把王小娟说的话重复一遍给她听，“她也是道听途说，不知真假。反正你自己问个明白吧？”
唐奕暖显然不知道这事，愣了好半天才在电话里喃喃，“怪不得他态度那么差，有好几次都发火了。”
陆林希吃了一惊，“他凶你了？”
唐奕暖也没有瞒着，嗯了一声，“他在家发了好几回脾气。”
投资亏了很多钱，心情不好，发脾气太正常不过，陆林希追问，“他有没有打你？”
“那倒没有。他不跟女人动手。”唐奕暖深吸一口气，“谢谢你小希，也帮我谢谢小娟，等我拍完戏，我会好好弄清楚的。”
陆林希让她做好心理准备，“你别担心，一切都有我们。”
唐奕暖道了谢，随后那边催着拍戏，她就挂了电话。
转眼过去几日，伍灵这边终于查清张海川的投资情况，向陆林希汇报，“他在国外投资了86亿，都亏了钱。国内生意不受影响。他想从国内银行贷款去填补亏空。但是银行行长不允许资金转移到国外。所以不同意他的贷款请求。”
陆林希蹙眉，“也就是说他现在需要很大一笔资金，如果没有资金，国外的项目就黄了，连本都收不回来？”
伍灵不懂投资，据她打听来的消息，应该是这样，于是点了点头。
陆林希转了转手中的笔，国外公司可以申请破产。哪怕国外投资失败，一分钱都没有了，至少他在国内还有不少产业，唐奕暖就不用替他还债，只不过是从一开始的豪富变成小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轻轻点了下头，“那就这样吧。”
下午，陆林希接到唐奕暖的电话，想约她见面。
陆林希同意了，到了餐厅，唐奕暖已经点好了餐，“点了你最爱吃的，趁热吃吧。”
陆林希打量她的体型。两个月没见，之前因为养胎胖了三圈的身材瞬间恢复了苗条。
唐奕暖这毅力真是绝了。
陆林希一边夹菜一边打量她神色，“你的戏拍完了？”
唐奕暖颔首，“拍完了。”
陆林希猜测她找自己，应该是聊张海川的事，所以也没有主动开口，默不作声吃着菜。
唐奕暖吃了三分饱就停了筷子，她之前为了快速恢复身材，采用节食的办法，吃多就会反弹，所以要严格控制饮食。
她放下筷子，看着陆林希，“我昨晚回家，问他怎么回事。他将一切都告诉我了。”
陆林希静静听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之前我坐月子的时候，我就隐隐察觉出不对劲。他总是胡言乱语，脾气暴躁，乱摔东西。我一开始还以为我生完孩子变得太胖，他对我失去了兴趣。或者是孩子总是哭吵到他了。没想到居然是因为投资失败。”唐奕暖叹气，“他服用药物也不告诉我。我不在家的这两个月，他疯了似地拿自己脑袋往墙上磕。把他大儿子都吓了一大跳。”
陆林希张了张嘴，惊讶看着她，心里忍不住有了猜测，“他该不会精神出问题了吧？”
听说有些人受不住打击会有自杀倾向，张海川前半生一直都顺风顺水，他的抗压能力肯定不行。
唐奕暖也觉得不对劲，“我早上带他去医院做了检查。明天出结果。这事挺意外的。”
陆林希察觉到她情绪低落，握住她的手，“你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至少他还有国内资产，不至于血本无归，你好好开导他，别让他钻牛角尖。”
唐奕暖颔首，“会的。谢谢你，小希。”
陆林希失笑，“谢我什么。我也没帮到什么。”
唐奕暖摇了摇头，“不是这个，谢谢你之前提醒我，不要当个家庭主妇。如果我真的退圈了，他投资亏本，家里没了经济来源，孩子肯定要跟我吃苦。他还那么小，不该受委屈。”
在这个圈子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没人比唐奕暖明白，想重返娱乐圈有多难。原先好不容易攒的粉丝估计全都离她远去，需要重新捡起，就挺难。
陆林希笑笑，“可当不起这个谢啊，我只是提醒你，是你自己做的选择。不是有句老话吗？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你采纳了我的意见，所以才不至于走投无路。”
唐奕暖笑着点点头，“所以人有几个良言知己真的很好。”
吃饭的时候，陆林希接到石刚的电话，她临时出来见唐奕暖，忘了给他打电话，让他别准备晚饭了。
石刚到了御秀坊，得知她已经出去了，这才打电话询问她情况。
陆林希向他道歉，“对不起，我没想吃饭，唐奕暖已经点好了，我不能不吃呀。你先一个人吃吧，待会儿我再去找你。”
石刚无奈，“也只能如此了。不过你下回改了主意要记得跟我说。”
“好。我知道了。”陆林希笑眯眯答应。
挂完电话，陆林希手机放回包里，迎面就看到唐奕暖直勾勾的眼神，她脸有些热，“你怎么了？干嘛盯着我？”
唐奕暖学着她的语气说话‘好，我知道了’，她啧啧两声，“你什么时候这么温柔过？温柔地能掐出水来。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陆林希脸颊微微发红，嘴硬起来，“我说话一直没变。我一直都很温柔。”
唐奕暖切了一声，见她故意打岔，忙追问，“男方是谁啊？我认识吗？”
陆林希想了想，“告诉你也行，但是你不许告诉陈娇娇。”
“为什么？”唐奕暖满脸疑惑。
“她就是个大嘴巴，告诉她，等于全世界都知道了。”陆林希可不想闹得满城皆知。
唐奕暖一想也对，谈恋爱的话，狗仔会跟在后头拍照，烦都烦死了，她迫不及待点头，“行。我不告诉她。那你可以告诉我，男方是谁了吧？”
陆林希轻咳一声，“你猜！”
唐奕暖摸了摸下巴，“让我猜？说明我也认识？”她想了想，脑子突然出一个人选，试探问，“石刚？”
陆林希惊讶地翘了翘大拇指，“厉害啊。一猜就中。”
唐奕暖却对她的夸赞受之有愧，嗤了一声，“厉害什么呀。他打小就对你不一般。哪次不顺着你呀。之前咱们一块回家，他手里拎着行李，还帮你提行李箱。我们仨倒成了你的跟班。我就觉得他对你有想法。可你之前一直否认，我姑且就信了。你们咋回事啊？”
陆林希听她这么一说，确实有很多破绽，可她当时没往深处想啊。石刚习惯照顾她，她也习惯了他对她好。而且他总说是救命之恩。她也就坦然受了。
她嘟着嘴，把情况说了一遍，“就是《迷局》口碑不行，他给我砸了三千万，郑阿姨发现了告诉了我，我就亲了他一下，他向我表白了。”
唐奕暖朝她翘了个大拇指，“你高！主动追男人呀？我听人说女人最好不要追男人，太容易到手，男人不会珍惜。你就不怕吗？”
陆林希切了一声，“如果真因为倒追，他不重视我，只能说他本性不好。这种男人根本不值得我喜欢，我肯定二话不说就把人给踹了。我又不缺男人喜欢。揣掉这个，下一个更乖。”
也就是她不花心，要不然她比那些花花公子玩得更疯。
唐奕暖定定看着她，大概这就是她和小希不一样的地方，小希喜欢主动出击。而她似乎被命运推着往前走。
唐奕暖很快收敛心神，“我们认识石刚十几年，他是什么样的人，没人比我们更清楚，他不是这样的人。你呀，可别辜负他。”
陆林希佯装生气，“你是谁的好姐妹？怎么帮他说话。”
以唐奕暖的演技自然一眼就看穿陆林希在演戏，她失笑一声，却依旧正色解释，“我不是帮他说话。而是我们的职业，经常会被那些小道媒体乱写，你以前有那么多绯闻，难保哪一天不会被狗仔抓到乱写。感情是经不起考验的。当那些媒体写你和哪个男演员因戏生情，他怎么可能不吃醋。”
陆林希愣了一下，这倒是她没想过的。上辈子她都是公布恋爱，但这辈子她不想这么早公布，早早就没了隐私。
不过唐奕暖的话也有道理，换位思考，如果石刚和别的女人传绯闻，她肯定也会吃醋。
比起没隐私，好像传绯闻的伤害更大，她深吸一口气，很快做了决定，“我回头问问他吧，如果他愿意，我可以公开恋情。”
唐奕暖只是提醒她，并不干涉她的决定，“你自己决定就好。两人要好好商量，把所有因素都考虑进去。别太冲动。”
陆林希明白她的意思。
两人聊了一会儿，唐奕暖还有事，先行离开了。
晚上，陆林希和石刚一块去看电影。
她演的《迷局》还有两天就下档，她还没看过呢。
石刚之前已经看过，得知她想看，也没有拒绝，打电话给叶建川想让他去电影院安排包场事宜，免得被路人看到。
谁知陆林希却拦住他，“就买两张票。我想看看大家的评价。”
石刚微微一愣，放下电话，疑惑看着她，“你怎么了？你不是不想曝光恋情吗？”
陆林希把唐奕暖的话重复一遍，“我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如果那些狗仔知道我谈恋爱，最多会跟踪我们，不会再乱造谣我其他绯闻。”
石刚心生感动，让她坐在他腿上，以抱小孩的姿势，“我没关系，也不会相信那些绯闻。只要你说没有，我就信。你别为了我就曝光自己隐私，这样我会愧疚。”
陆林希靠在他怀里，“可这样对你不公平。”
“这有什么不公平的，我又不是圈内人，不需要流量。”石刚想了想，“我爸要是知道我和你谈恋爱，肯定会催我们结婚，你不是要34岁才结婚吗？他们催不动我，肯定就会催你。还不如不公开呢。”
他亲爸那劲头可比养父母强劲许多。养父母其实更在意他是不是有心理问题。而他亲爸单纯就是为了传宗接代。他爸待在乡下那个地方，从小到大受到的根深蒂固思想根本就转不过弯来。他也说服不了，就只能拖着。
如果知道他和小希恋爱，刚开始催结婚，后面就是催孩子，生完一胎得要二胎，小希事业心这么强，怎么可能一直待在家生孩子，想也知道不可能。还是瞒着吧。能瞒多久瞒多久。
陆林希还真没想到这点，比起绯闻，姑父的战斗力才是一绝，想到她要面临石刚那样的催婚现场，她就头皮发麻，脸都白了，“那还是算了吧。”
想到去年石刚搪塞姑父的话，她嘟着嘴，有些不情愿，“你之前还说要租个女友回家应付你爸呢。”
石刚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事，想了想，他有女朋友的人了，再个女友回家，确实不像话。回头两人结婚肯定要征得陆叔同意，陆叔肯定认为他脚踩两条船。他很快想到一个好主意，“放心吧，交给我，我保证他以后都不再催我结婚。”
陆林希将信将疑，“什么办法？”
石刚却要保密，“等过年就知道了。”
陆林希见他不想说，也就没再追问，“行吧。”
两人最后还是包场看电影。从电影院出来，陆林希告诉他一件事，“我爸看了我的电影，就让我演好人。你就没有想法吗？有没有被我吓住？”
石刚哭笑不得，“我分得清现实与电影。陆叔情感充沛，所以很容易代入。”
陆林希同意他的观点，“好像是这样。”
没两天，唐奕暖再次约陆林希见面，“他服的那种药物有很强的负作用，我让他停了。”
陆林希显然没想到会是药物的缘故，“他停了药，不会有什么影响吗？”
唐奕暖点头，“肯定有，医生让我们平时多多注意他的情绪，尽量开导他。”
陆林希有些想不通，“他比你大了一轮，怎么抗压能力这么弱？”
又不是破产。一开始发脾气，可以理解。可是用药物，那就不是简单的发脾气，而是心理承受不了打击，所以不得不用药物干预。这可比她想得要严重多了。
“他这次是被人骗了。”唐奕暖揉了揉眉心，“还是他最亲的人骗。不单单是因为投资失败。”
陆林希恍然，又有点好奇，“那是谁？”
“他亲姐。他就这一个亲姐姐。”唐奕暖也没想到最亲的人会在背后捅一刀，也难怪丈夫会崩溃。
陆林希理解了，亲人背叛比陌生人更难以接受，“那你好好安慰他，他还有两个孩子，肯定会撑下去的。”
唐奕暖点头，“会的。他既选择了我，我就会陪他一直走下去。”
陆林希握住她的手，“放心吧，一切都会过去的。顶多不要国外的生意，国内生意也够你们一辈子衣食无忧，心灵的创伤总有一天会抚平。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唐奕暖眉眼带笑，“会的。”
很快到了二月一，《迷局》正式下档，电影院最终统计出来的票房是一亿四千万。除了石刚填进去的三千万，还剩下一亿一千万，35%是3850万，勉强回本。
哦，不对，这个数据算得有出处。她明年开春还要花一千万补拍，这点票房好像还不够收回成本。
不过张怀云却很满意这个数据。
他这边已经找好了演员，重新签定了合同，等过了年，就可以补拍剩下的场景。
陆林希和他聊了一会儿，敲定时间，这事就算定下了。

第224章
东方泛起鱼肚白，曦微晨光浅浅地投进温馨的卧室，玻璃窗户自外透进一片耀眼的光晕。
陆林希刚醒来，正在穿衣服，伍灵就拿着一份报纸进来，“陆总，报纸上登了张海川破产的消息。”
陆林希一愣，不对啊，张海川投的国内产业都还好好的，哪来的破产？
她接过报纸一看，这新闻一半真一半假。
真的是张海川投资海外确实失败了，但是国内并不受影响，记者却说张氏已经破产了。所以唐奕暖刚坐完月子就马不停蹄减肥拍戏，目的是为夫还债。
陆林希无语，“这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胡编乱造，写的都是什么呀。”
她翻了其他报纸，唐奕暖都没有出来澄清，可见她不想暴露丈夫的隐私。她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媒体这边采访不到唐奕暖，就把主意打到了陆林希这边。
她录制综艺的时候，有媒体采访她，“唐奕暖为夫还债是真的吗？”
陆林希摇头，“不是。她每年都要拍一部戏，之前因为怀孕停止拍戏，今年才多拍了两部戏。根本不是你们说的那样。”
记者采访之后，断章取义，居然把唐奕暖为夫还债的消息坐实了。而且还言之凿凿是她说的。
陆林希无语，直接让蔡蔡写通告大骂媒体无良，曲解她的意思。
现在网络发达，陆林希也注意了WB，这件事很快被网友们顶上热搜。
这些年被媒体坑过的艺人数不胜数，但像陆林希这样敢出来杠的却是极少数。
她这边放出录音，对话清清楚楚表明意思，却被记者曲解，太过份。
采访她的记者被网友们骂得狗血淋头。
媒体不得不命令记者出来道歉。这件事才算是平息。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年底。
陈娇娇这次要上地方电视台的春晚，所以不能回家过年。
王小娟接了新戏，过年都要待在剧组拍戏。
只有陆林希和石刚一块坐火车回老家过年。
两人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出了火车站，转坐出租车。
半道上陆林希看到有施工地，而且还是高架桥，有些好奇，多瞅了两眼，还示意石刚快看。
陆林希向司机打听，“师傅，咱们这儿也要建地铁了吗？”
司机笑道，“不是地铁，是高铁。之前一直都是火车，但是火车太慢，上头要建高铁，刚好经过咱们这边。”
陆林希和石刚对视一眼，“这下好了，以后咱们回老家，就不用睡硬邦邦的板床了，坐高铁只要四个小时就能到家。”
石刚颔首，“是啊。肯定能。到时候方便多了。”
两人回到小卖部。
陆家小卖部换了主人，陆观华不再当店主，而是坐在小卖部门口陪着大家唠嗑。
陆林希和石刚一块回来，下车的时候，陆林希自动跟他分开走。
石刚在后头帮她拎行李箱。
陆观华看到女儿回来了，立刻起身招呼，“累了吧？吃饭了吗？想吃什么，爸给你做。”
陆林希笑着跟大伙打招呼。
街坊四邻看到陆林希，一个个都跟着问好。
陆观华则是接过石刚手里的行李箱，拍拍他肩膀，让他赶紧回家，“你爸天天念叨你呢。”
石刚抽了抽嘴角，是真的念叨他，还是让他相亲啊？
他到底没有表现出来，跟大家打完招呼就回了家。
陆林希回到堂屋，没看到算盘，有些好奇，“他不是早就放学回家了吗？怎么不在家啊？”
陆观华失笑，“去找他那女朋友了。两孩子可能闹别扭了吧。问他，他也不说。回头你好好问问他，到底咋回事？一个大男人跟自己的女朋友闹别扭，你瞅他那点出息，回头能让人笑掉大牙。”
这话陆林希可不爱听，“男孩子怎么了？男孩子就不能生气啊？爸，你这话说得可不对啊。都是人，万一是佳佳不对呢。爸，人家父母可都是偏心自家孩子，你可倒好，反过来。”
陆观华委屈，“佳佳那孩子多好呀。以前在班上成绩可比你弟好。就因为跟你弟谈恋爱，高考没考好。你弟反倒考上了一本。我觉得对不住人家。能让就让着人家。毕竟是女孩子。”
陆林希没当一回事，“谈恋爱确实影响学习，但是你给算盘找家教辅导功课，她免费跟着一块学。我们当初也劝他们俩先好好学习，考上同一所大学，将来自然而知就能在一起。她没考好，只能说她心不静。我们可不欠她的。”
陆观华说不过她，摆摆手，“得。是我多嘴，你回头好好问问他。爸给你做饭去。”
陆林希拎着行李箱上了二楼。
没过多久，陆观华就在楼下喊他吃饭。
陆林希蹬蹬蹬下了楼，陆观华就坐在边上看着她吃，主要小卖部不是陆家的，他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陪女儿聊天。
陆观华打量女儿神色，“我上回跟你说的事，你有没有听进去啊？”
陆林希年底事多，压根不记得了，“什么事啊？”
“就是演好人啊。”陆观华见女儿没听进去，也有些急了，“你看小暖演的角色多好，在电视里吃苦，观众看了都心疼。你应该演这类角色。你演那么狠的角色，观众都得怕你。”
陆林希没想到爸爸还没忘了这事，她有些感动也有些无奈，“爸，你说的那些角色不适合我。我不适合演小白花，也不适合演傻白甜。”
陆观华定定看着她，“你是不是接不到这类角色啊？”
陆林希想了想，点头，“是啊。一般这类角色都是女主，我太高了，没有男主角愿意跟我搭戏。”
陆观华抚然，也就没再说什么了，“你要是有喜欢的剧本，可以自己给自己投一部。可以找比你更高的男主角搭戏。”
陆林希失笑，“好。以后再说吧。《迷局》这部戏我刚收回本。投资电影有亏有赚，这事急不得。”
陆观华点点头，“行。你自己看着办吧。”
陆林希见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想来父亲这几天没少忙活，她有些心疼，“爸，你们不是去省城定居了吗？为什么还要回老家过年啊？”
陆观华打量屋子，“还是咱们乡下好。周围都认识。到了城里，我连对门是谁都不认识。感觉城里人之间的邻里关系淡得跟水似的。”
陆林希扑哧一声笑了，还别说，这形容得挺对，“有好有弊吧。乡下可以四处溜达，节奏慢，大家都认识。城里节奏快，下了班都很晚，没时间交流感情。”
陆观华摆摆手，“也不单单是这样。反正我就觉得空空地，没什么意思。”
“你不是又开了一家小卖部吗？应该不愁没人聊天吧？”陆林希见爸爸挺落寞，也跟着担忧起来。
陆观华点头，“是啊。但是刚认识，他们聊的我都不认识。”
陆林希有些好笑，“熟了之后就认识啦。”
“还是想咱们这些街坊。”陆观华有些可惜。
陆林希笑起来，“爸，您刚刚可是说了您是男人，不能只想着自己，也得为周姨着想。总部在省城，她在T市，来回不方便。”
陆观华看了眼外面，压低声音，“我这不是跟你抱怨吗？你可不能在你周姨面前给我露了底。要不然她肯定又要搬回来。”
陆林希见他们互相为对方打算，笑着点头，“行。我不说。”
两人正说着话，算盘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一张脸拉得老长，像别人欠了他五百万似的。
陆观华一看他这架势又跟佳佳闹别扭了，冲女儿使了个眼色，他就出去找人唠嗑了。
陆林希挑了两根热气腾腾的面条，问他，“吃吗？”
算盘抱着胳膊，一脸高冷，“不吃。”
陆林希夹着五香牛肉片，“吃吗？”
算盘摇头，“不吃。”
陆林希夹着肉糕，“吃吗？”
算盘有些不耐烦，“我都说了我不吃。”
陆林希不再问，也不再搭理他，继续吃。
算盘见姐姐不问，自己不乐意了，贱皮子往上贴，“姐？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生气呀？”
陆林希头也不抬，“我觉得你可能不想告诉我。”
算盘嗫嚅下嘴唇，“谁说的。”他往陆林希身边挤，“姐，我真的很生气。”
他把自己跟佳佳闹矛盾的事情说了。起因就是算盘每周末和佳佳约会，佳佳向舍友们炫耀她男朋友是富二代。华夏集团总裁就是他妈。然后舍友们就起哄让他请吃饭。
刚开始他也没多想，毕竟头一次见面，请客也是应该的。
“可是后来每一次我们约会，她都把舍友带去，甚至连舍友的男朋友也一块跟去。所有花费全都我出。凭什么呀？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算盘说是富二代，但是周姨信奉的是女孩富养，男孩穷养。
算盘的生活费和陆林希一样。但是陆林希上大学是2003年，算盘是2009年，差了六年，这六年时间工资都翻了一倍，就不用说物价了。
算盘那点生活费只够养活他自己的。为了不丢面子，他只能花自己的存款。一学期下来，他攒的两万块钱存款仅剩不到一千。
算盘烦躁地抓了抓头，将头发挠成一个鸡窝头，“我觉得我就是个冤大头。回来后，我让她以后约会不要再带舍友。她说我小气。还说什么越有钱的人越小气。我没忍住跟她吵了起来。然后让她下次自己付钱。她就生气了。”
陆林希听完，沉吟良久都没有回答。
算盘用腿碰了碰她的腿，“姐？你说句话呀。”
陆林希叹了口气，“她们宿舍是不是只有她一个农村的？”
算盘一愣，想了好半天，“好像是吧。都是大城市的。”说到这里，他更气了，“那些人又不是没钱，就是单纯想占我便宜，可惜佳佳总是看不透。每次都问我‘是不是不爱她了？’我也很无奈。难道我吃亏才算爱她吗？”
算盘之前去工地打了两个月工，吃尽了苦头，花起钱来不再大手大脚。每次都是佳佳开口，他还是忍痛付了账。但是他的心也在滴血，这么多钱他得打多少份工才能赚到。
陆林希也不确定自己说得对不对，“她可能是自卑了吧。因为来自农村乡下，吃的穿的用的都不如舍友，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你这个男朋友，你自然就成了她炫耀的对象。”
算盘惊讶好半天，“她是被舍友排挤了吗？”
“也不见得是排挤。就是自尊心作祟，但是那些人想占她便宜也是真的。”陆林希放下筷子，“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个选择：一是跟她分手，一劳永逸。二是让她放弃攀比。”
算盘纠结半天，到底不愿分手，他有些自责，“我一直在埋怨她，原来她一直没有安全感。姐，你说我该怎么办？”
陆林希冲他招手。算盘立刻竖着耳朵凑过去。
“你回头找她道歉。回到首都，你就去做兼职，然后说没时间约会，她肯定会着急，到时候就会去兼职的地方看你。你故意犯个错误，让老板训斥。这时候你就要表现得大度些，实话实说告诉她，你的钱没有了。父母管得严，所以你只能做兼职。你要向她保证哪怕做兼职，也要让她在舍友面前有面子。她自然而知就会心疼你。”
算盘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只是他有些迟疑，“如果她不心疼怎么办？”
陆林希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如果这都不心疼，这样的女友还有必要再继续交往吗？”
算盘呆愣好一会儿。分……分手吗？可是他和佳佳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他舍不得。
陆林希拍拍他肩膀，“每个人都有虚荣心，但是如果她的虚荣心超过你的承受范围，那就不行了。你要懂得取舍。要不然她的胃口会越来越大，你那点家当总有一天喂不饱她。到时候也是被甩的命。”
算盘沉思半天，点了点头，“姐，我明白了。”
“你们俩说什么呢？”就在这时，石刚从门外走了进来，见两人贴得这么近，眼睛像刀子似地甩向算盘。
算盘有点懵，他有什么地方得罪石哥了吗？
陆林希隐晦地瞪了石刚一眼，往边上挪了挪，岔开话题，“你吃饭了吗？要不要吃点儿？”
石刚点头，“吃过了。你继续吃吧。”
他看向算盘，“我和你姐聊点商场上的事，你不方便听，出去一下吧。”
算盘也没多想，每年石哥都会找姐姐聊公司的事情。可能他去陈会计那边查账，查出问题了，所以迫不及待找姐姐商量对策吧？那他确实不方便听。
算盘出了院子。
石刚坐到算盘刚刚的位置，轻咳一声，“你以后能不能别跟算盘挨得那么近。那腿都快贴到一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才是一对呢。”
陆林希似笑非笑盯着他，直把石刚看得脸红，心里忐忑，小希会不会怪他管得太宽了？
陆林希收回视线，淡淡道，“误会？我们可是姐弟。”
“什么姐弟，你们又没有血缘关系。”石刚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他都没碰过小希的腿呢。
陆林希鼻子嗅了嗅，“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石刚一愣，没想到她居然岔开话题，反应过来后，四下看了看，猜测起来，“可能是长久没人住，家具有点发霉了吧？”
陆林希一本正经摇了摇头，“不是。醋啊。这么大的酸味儿，你就没闻到？”
石刚脸上的红晕刚褪去，就又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重新染上，甚至连脖子都红了。

第225章
周兰芳是在腊月二十七回来的。她处理完所有事情，回家过年。
饭桌上，陆林希问起华夏房地产的销售情况。
现在都是期房，只要盖到一定程度，就可以领销售许可证，进行预售。
周兰芳点头，“卖了三分之一。还剩下三分之二，陈总说要捂盘。明年房价肯定还会再涨，所以没必要这么急。”
陆林希有些担心资金回拢问题，“明年不打算盖吗？”
“当然要盖。咱们从海市那边也拍到两块地，明年开春就能施工。边卖边盖。”周兰芳说起房子也是高兴不已，“之前我们觉得房地产的净利润只有60%，可是到了年底，房价大涨，净利润至少能翻一倍。”
陆林希好久没关注房价，没想到涨得这么快，她有些担忧，“现在的地价又被炒高了吧？”
“那是当然。”提起这事，周兰芳就不得不佩服江氏，“江氏今年一块地都没拍，只靠开发囤的地也赚得盆满钵满。听说今年光房地产的净利润就有四百多亿。”
陆观华一脸震惊，“去年不是只有30多亿吗？今年怎么这么赚？”
周兰芳笑着解释，“去年只开发了一个小楼盘，今年他们开发了三个大楼盘，而且还是一块开发。再加上之前集团被江氏子弟搞得乌烟瘴气。新任总裁把所有关系户都砍掉，换了新的供应商，净利润也提升了不少。他们这次是赶上好时候了，咱们羡慕不来。”
陆林希倒不关心江氏有多少利润，她比较在乎的是之前说的话，“江氏一块地都没拍？”
“是啊。没拍。”周兰芳知道她想问什么，不等她问自己就先答了，“不过没拍，他们也不愁没地开发。以前房价便宜的时候，他们囤了不少。我问陈总，他说江氏囤的地至少还能卖两年。”
“房价涨得这么高，他们明年可能会再拍地吧？”陆林希觉得江氏不可能只吃老本，不为接下来打算。
她年底忙着设计礼服，江氏的股东大会让周兰芳去参加。所以就想向她打听江氏的情况。
周兰芳摇头，“年会的时候，他们没有拍地计划。可能年后才会决策。”
陆林希也就只能将这事放下。
周兰芳提起拍地，就有些发愁，“明年地价肯定又要上涨。”
陆林希觉得这种事不可避免的。房地产利润这么高，别的投资者肯定会一窝蜂挤进来，从而推开地价。地价一高，房价自然也会跟着上涨。
算盘听着蠢蠢欲动，“妈，那咱们呢？能赚多少钱？”
陆林希敲了他一下，“你没听到啊，才卖三分之一呢。本钱都没收回来呢。”
算盘摆摆手，“不是。我是说就按现在的行情，房子全部卖出，咱们能赚多少钱？”
周兰芳面露怀疑，还有些警惕，“你问这个干什么？该不会回学校向同学显摆吧？”
算盘觉得自己受到了怀疑，“妈，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从来没向同学们说我是你儿子。”他扯了下陆林希的袖子，“不信你问我姐。她要送我上学，我都不答应。”
陆林希点头，“是这样。”
周兰芳松了一口气，“这还差不多。男孩子不能太显摆，这种靠金钱靠过来的朋友只能是狐朋狗友。你要交朋友一定要人品好的。”
算盘没想到自己只是问一句话，妈妈就开始长篇大论，有些委屈，“您都说过很多遍了。我都记得呢。”
大过年的，周兰芳也不想若儿子厌烦，她想了想，“告诉你可以，但是你不能出去显摆。”
算盘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点头，“不显摆。你说。”
周兰芳想了想，“应该也能有四百多亿，不过咱们是和其他房地产商一块合伙，还有从银行贷了不少款，应该能结余两百多亿。”
算盘张了张嘴，“这么多？”
“多什么呀。明年又得拍地，到时候可能又得花去几十亿。再加上还要盖新房。”周兰芳并不觉得多，地价翻倍往上涨，压力不是一般大。
陆林希笑道，“没事。咱们跟其他家一块联手，总能拍到几块地。”
周兰芳点头。
大年初二，出嫁的女儿回娘家，陆林希一大早起来，就看到有不少出嫁的姑娘携着丈夫孩子回来过年。
算盘看着酸溜溜地，“姐？你以后也要嫁出去吗？”
陆林希故意逗他，“舍不得我？”
算盘抿了抿嘴，点了点头，“舍不得。”
陆林希胳膊支在他肩膀上，“所以趁着我还没嫁出去，你得对我好点儿。”
算盘一脸幽怨，“我还要怎么对你好？给你做饭洗衣，端茶倒水，给你倒洗脚水，我就差暖被窝了。”
陆林希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你这是看在亲情的份上吗？这是钱的魅力。哪天你不要钱，那才是对我好呢。”
算盘刚要开口，巷子里传来争吵声。
众人探头，又是石标峰追着儿子跑，大家齐齐笑出声，“峰子这是着急抱孙子。”
石标峰拽着儿子的衣摆，“你去年说带女朋友回来的？今天又没带，你给我老老实实相亲。别给我整幺蛾子。”
其他街坊凑过去劝架。
陆林希有些心虚，站在巷子口立着不动。
大伙七嘴八舌劝石刚不要任性，“你现在都三十多岁了，别这么挑，差不多得了。再怎么有钱，你也不能找个天仙呀。咱们放宽要求。你爸不容易，为了你的婚事，到处张罗，给人赔笑脸。你跟女方见见面，又不掉你身上一块肉，你这孩子怎么那么犟。”
其他人也跟着劝，“就是啊。你家可只有你一棵独苗，你不要找对象，不结婚生孩子，你让你爸咋办？”
石标峰拍着大腿，“趁着我们还年轻，还能帮你带孩子，等我们老了，你就只能找保姆。你将那么点孩子交给一个陌生人，你能放得下心啊？”
众人七嘴八舌上前劝，陆林希看着都有点头皮发麻，犹豫要不要上前承认。可是想到被催婚，她又有些打退堂鼓。
就在她踌躇时，石刚突然垂下脑袋，沉重地告诉大家一件事，“我有问题。医生说我那年大冬天被河淹，身体出了问题，所以我这辈子都不能有孩子。”
这话一出，所有街坊四邻全都傻眼了。
刚开始还吵着闹着要给儿子相亲的石标峰直接栽倒在地，众人也顾不得劝石刚，纷纷上前扶石标峰，“峰子，你没事吧？”
石标峰不愿相信，他爬起来，拽着儿子的胳膊，“小刚，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石刚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一张诊断书。那么多字，他也看不懂，但是他还是找到关键词，无精。
陆林希见到这一幕，整个人都不好了。石刚说的办法居然是这个？这也太狠了吧？
石标峰将诊断书看了又看，确定上面是儿子的名字，他终于相信这个噩耗，坐在地上垂泪痛哭。
石刚瞧着不忍，乖乖认错，“爸。是我对不起你。你骂我吧！”
石标峰看着儿子，反过来跪在他面前，“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陆观美将他扶起来，“放宽心，真的。现在医疗条件这么好，肯定能治好的。”
石标峰推开妻子的手，喘着粗1气，抱着周主任的大腿痛哭流涕，“小刚好命苦啊。”
其他人也都唏嘘不已，纷纷感伤起来。
刚刚还劝石刚相亲的街坊四邻都劝石刚想开些。
“以后有机会去福利院抱养一个也是可行的。”
周主任拍拍石刚的肩膀，“你是个好孩子。太难得了。”
石标峰哭过之后，整个人就像被人抽走了骨髓，佝偻着身体，陆观美瞧着心疼，扶着他往家走。
陆观华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小刚咋这么命苦呢。年纪轻轻居然得这个病，怪不得他从来不谈恋爱，不相亲呢，原来是不想耽误女孩子。
大人们聚在一起说八卦。
陆林希把石刚拽进院子，蹬蹬蹬叫了二楼。
等到了房间，陆林希没忍住拍了下他肩膀，“你疯了？你承认这事干嘛？”
石刚也是被逼无奈，“我爸太疯狂了。每次回来过年，都要张罗相亲，烦死了。”
陆林希哼了哼，“那以后你怎么跟我爸解释？”
石刚笑道，“没事。我肯定去医院检查，拿出正常的诊断书让他老人家放心。”
陆林希翻了个白眼，挥手撵人，“得。你赶紧回家吧。免得你爸气晕过去。”
石刚知道她这是心存愧疚才故意这么说的，让她不用担心，“刚刚他都没晕，回家也会好好的。你放心吧。”
陆林希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希望吧。”
不过石刚还是没有多作停留，直接回了家。
石标峰正坐在堂屋抹眼泪，陆观美只能安慰他，“抱个孩子养，也是一样的。石刚肯定更难过，你还是别当着孩子的面哭了。这不是戳他心窝子嘛。”
石标峰这才反应过来，“对对对，我是不该哭。”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责备儿子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你说以后哪还有好人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他。他怎么这么糊涂呢。”
儿子也是傻。有这种病很光荣吗？他居然当着大伙的面就嚷嚷开了。
“难不成他还想一辈子打光棍吗？他不迟早要找个媳妇过就子吗？”
石标峰操碎了心。
看到儿子回来，他又不好说什么。
一天之内，石刚无精这件事传遍整个家属区，大家看石刚的眼神都带着点同情和怜悯。
要不是石刚心理素质好，可能还真受不住。
石爷爷从街坊那边得知这件事，沉默许久，倒是没再说什么。
毕竟是老伴造的孽，事情已经这样了，他们又能怎么办？
石标峰还是不死心，想带儿子去医院检查，“兴许能治好呢。现在医学越来越发达。”
石刚摇头，“我是在首都最好的医院做的检查，医生说我的□□里没有一颗精子。”
石标峰叹气，“要不然你去领养一个孩子？我听说福利院现在都得排队。在乡下抱养，有可能会被认回去，还是福利院更稳妥一些。”
石刚含糊地应了，“等我回首都，我就去办这事。”
石标峰背着手往外走，只是脚步格外沉重。
陆林希在家待了十天，因为要去港城补拍《迷局》，她提前回了首都。
石刚也跟着一块走了。家属区倒也没人怀疑两人一块走有什么问题。毕竟这两人感情一直很好，是非常好的拍档。
陆林希有些过意不去，“其实你没必要跟我一块走的。你可以多陪陪姑父。”
石刚握住她的手，“我回首都也有事情要忙。”
原本他的计划是在首都开几家喜满堂，然后再去海市、深市扩张，再接着是二线城市。可因为谈恋爱，他就不能到处乱飞，一年半载都见不着面。
他回首都要重新提拔人手去外地开拓市场，他则继续留在首都。
陆林希见他是正事，心里好受了些。
飞到首都，停留一个晚上，翌日陆林希就和一众保镖去港城拍戏。
她是主演之一，所以戏份最多，拍了大概二十天的戏。
拍完戏，她打算回首都，却接到达蒙的电话。
达蒙是锦棠的外籍设计师，也是台柱之一。因为他的大胆创新，锦棠的知名度在国外才越来越高。
他参加国外一档设计师的节目，想让陆林希负责走秀。衣服也是按照她的身材定制的。
自己旗下的设计师，陆林希自然不能不给他面子，答应会参加录制。
她给石刚打了电话，改了行程，先飞回M国，参与录制节目。
达蒙参加的这档节目，是知名设计师一块大批拼，获胜者赢得一百万奖金。
导演组出题，因为限制太多，又要紧扣主题，所以达蒙设计的是一款黑色礼服，体现女性姣好的身材，但是香奈儿的小黑裙在时尚界已经成为了经典。再怎么设计，也不可能超越香奈儿，所以这衣服并不是很出彩。
达蒙有些心灰意冷，觉得自己可能要在节目上丢人现眼，他甚至一度想放弃这档节目。
陆林希看着他的衣服，确实没什么出彩，他的设计从来都是新奇，打破常规，这次却中规中举，也难怪他有些颓废。
陆林希想了想，拍了拍他肩膀，“不如咱们致敬经典吧？”
达蒙怔住，“致敬？”
“对。”陆林希换上这款黑色礼服，然后按照伊娜&#183;德拉弗拉桑热的台步，肆意发挥。
现在的模特走台步千篇一律，没有新意。她这种风格反而会让她突出。
设计从来都是新奇，独特的才是最出彩的。
而明星们选择穿他们的礼服出席活动，也是想为自己带来超高曝光，他们需要引人关注。
达蒙看着她的步伐，眼睛一亮，立刻激动得过来指挥，“刚刚这个眼神不错，走路姿态幅度再大些。对对对，就是这样！”
刚开始还颓废不堪，恨不得退出节目的达蒙就好像重新被注满血液，整个人陷入癫狂。
致敬经典却不能真的跟经典一模一样，要不然就成了模仿。要在旧的基础上添加新的元素，这才是自己的作品。
两人就台步、姿态和眼神进行全方位调整，务必让这场比赛以完美的结局收场。
这次采用的是直播方式，陆林希比往常都要紧张。达蒙虽然一声不吭，但是他双手一直藏在身后，身体就像一座雕塑，显见也很紧张。
陆林希上前抱住他，“别担心！你一定会成功的！”
达蒙挤出一个笑容，“是我们一起成功！”
陆林希握住他的手，“是！”
随着音乐响起，灯光骤然点亮，她踩着步伐，以全新的姿态走了出去。
这是陆林希从未在公开场合走过这样的台步。模特板着一张脸，会显得高冷，酷酷的，但她在舞台上一直笑，会有些另类，甚至可能会被媒体抨击她在讨好观众，不够自信。
模特的字典里不能没有“自信”二字。
台下的观众在短暂的震惊后，开始窃窃私语，不多时有人发出尖叫。
三分钟台步，看似很短，但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可见有多难得。陆林希圆满完成成，脸都笑僵了，回到幕后，达蒙直接抱住她，“太好了！太完美了！”
陆林希拍拍他肩膀，然后一起倾听外面的动静。
有无数观众在呼喊她的英文名字。不多时的投票环节，达蒙成功晋级。
陆林希握住达蒙的手，“恭喜你成功啦！”
达蒙笑眯了眼，欢呼雀跃，向大家挥手致意。
陆林希累了一晚上，回家倒头就睡。
翌日，时尚杂志和网络媒体都在播报这件事。
一是宣布最新比赛战况，二是回顾经典瞬间。
陆林希的精彩演绎让这档综艺的收视率直接破了记录。
杂志上这么称赞，“她在舞台上旁若无人，乖张放肆中带着可爱，活泼中透着优雅，没有机械式的台步，招牌式的扑克脸，她的一举一动随意，展露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她的步伐不会显得怪异，反而像一抹亮点照亮整个舞台。”
网络媒体直言她创造了新的步法，“她的稳点步法，上半身稳准狠，下1半1身婀娜多姿，天使面庞，魔鬼人材的经典写照。她就是华国娃娃。”
报纸上要直白多了，“她笑起来没有一丝违和，感染力特别动人。我敢打赌她已经坠入爱河。”
陆林希心里一突，这位主编的眼睛也太尖了吧？

第226章
陆林希回到首都已经是五月份，她事先没有告诉石刚，而是直接去他的公司找他，顺便也想看看他公司怎么样了？
在火车上，石刚就提出把公司重新整合，向华夏一样统一管理。
并且他还重新成立了一家餐饮企业叫全界。
这一整栋楼都是石刚亲自盯着员工建好的，一楼负责接待。二楼用于大厨研究新式菜品，三楼用于厨师培训。三楼和四楼是管理人员，五楼是员工餐厅，六楼是他办公室。
伍灵将车直接开进地下停车场，倒也没有粉丝发现，而后坐着电梯直奔顶楼办公室。
之前石刚还只是说了自己的想法，没想到两个月过去，一切变得井井有条。
顶楼办公室也安排了秘书和助理负责接待。
陆林希带着一行人过来，她戴着口罩和棒球帽，前台没认出她，将他们安排到等候区，然后将这事告诉秘书。
石刚正在开会，秘书得知对方身份，心里一个咯噔。她之前就被石总叮嘱过，如果是陆林希来了，就将人安排到他的办公室。
她倒是没把陆林希想成那个国际名模，只以为是同名同姓。
而且整理文件的时候，她也知道陆林希就是股东之一。
虽然不知道她和石总是情侣，但是不敢大意，忙把人邀请到石总的办公室。
陆林希想四下看看，问秘书可不可以到处看看。
秘书自然不敢怠慢，让她尽管看。
陆林希让她去忙，她要好好看看。
石刚正在开会，陆林希一开始不知道他在哪个会议室，可她沿着办公室一间间逡巡，很快听到其中一间办公室传来石刚愤怒的声音，她靠过去竖耳倾听，原来有个采购没有及时定货，导致当天的菜品晚了一天。造成上万块的损失。
这里面就要提石刚要整合公司的意思了。
他在首都开了八家喜满堂，还有六家世界餐厅。采购油水很大，如果每个餐厅负责各自的采购，很容易出现贪污事件。所以他就让集团统一采购，然后再分发给底下的公司。用多少量就记录下来。
统一采购，查账的时候，只查一个采购部门，也能省不少事。
因为刚刚整合，没想到有个采购定货时漏了一样，所以就出了事。
一名采购员上面还有组长，组长之后还有经理，三轮把关都没发现，石刚自然很生气。采购和组长没有资格参加会议，采购部经理被石刚骂得狗血淋头，认为他没有管理之能。连这么点的小事都能疏忽。
陆林希头一次看到石刚发这么大的火，他在她面前从来都是好说话的，现在却是冷着一张脸，不说采购经理，就连会议室的其他人也都吓得不轻，一个个垂着脑袋，心里暗想自己有没有犯这种低级错误。
石刚充满压迫性的眼神一一扫过这些人，刚准备继续下一个话题，就见会议室外站着一个人。
这会议室的门并不是封闭的，上面开了一条方块型大小，嵌入模糊的玻璃。
陆林希看不清里面，里面的石刚自然也看不清她。
只是她刚刚被这声音震住，手机没拿稳直接摔在地上，会议室里静得连一根针都能听见，所以石刚很快就能听见外头有人。
陆林希将手机捡起来，就听里面传来一道冷硬的声音，“是谁在外面鬼鬼祟祟？”
陆林希轻咳一声，打开会议室的门，其他人原本都以为外面这人肯定会被石总骂，毕竟撞在枪口上了吗？可是等门打开，大伙齐齐哑了火。
她……她不是那个国际名模吗？她怎么会在这儿？
石刚也有些惊讶，眼里闪过一丝惊喜，腾地站起来，三两步走到她面前，“你……你怎么来了？”
陆林希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有人立刻给她拿了张椅子。
陆林希坐下后，回头看了石刚一眼，“快点开会吧。我也想听听。”
石刚压下心头的雀跃，重新坐下来开会。
因为陆林希这一打岔，他不复刚才的愤怒，声音很温和，“继续吧。”
众人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因为刚刚整合，各个部门都要到底下门店了解情况。
时间太仓促，也因为底下的店长不配合，故意糊弄这些管理人员，以致许多方面了解得不够透彻。大家汇报的数据也与石刚知晓的有些许出入。
汇报的人也知道自己做得不怎么好，但是做得不好，还有改正空间。不去做，那就是态度问题。所以哪怕数据不准，也得硬着头皮汇报。原本以为又会招到石总的叱责，没想到石总却好脾气地‘嗯’了一声，让他下次再努力。
就这么放过了他，没有批评，也没有叱责。经理整个人都傻眼了？心里想着自己待会儿一定要去买彩票。太不可思议了。
他心里长舒一口气，只觉得自己是幸运儿，没想到旁边一道女声却开了口，“你这汇报上来的数据明显有问题。城中和城南业绩写得一样。怎么可能一样？”
市中心人1流量密集，自然比城南要好。可他愣是写得一样。这完意也好意思汇报上来？
陆林希敲了敲桌子，“你这数据哪个是真？”
经理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不由自主看向石总。
石刚沉了脸，“回答！陆总也是公司股东之一。”
这下其他人都不敢马虎。
经理这才道，“应该都有问题。我是根据他们的食材用量推出来的业绩。”
陆林希蹙眉，“他们的营业额也一致。你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食材使用量一样，营业额也一样，照理说应该没问题了吧？可两家店地段不一样。就不可能一样。
经理想了想，“应该是有人贪污食材。”
陆林希嗤笑一声，“别这么快就下结论。虚报食材，可为什么营业额一样？你要一五一十弄清楚。”
经理迫不及待点头应‘是’。
接下来其他人汇报工作，陆林希没再发表意见，她手里拿着手机，石刚发的信息。
【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林希回答：“刚刚”
【去哪吃饭？】
陆林希刚想让他专心一些，没想到对方说完，石刚就点出几个问题。
他的态度不复刚才的温和，而是又恢复陆林希进来之前的状态，让人有一阵恍惚，好像刚刚那个脾气温和的他是他们神经错乱后产生的错觉。
陆林希有些吃惊，石刚居然可以一心二意。而且丝毫不见慌乱。
等人走了，石刚带着陆林希回了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很大，有会客区，办公区和休息区。
休息区就像一套单人休息室，有床有卫生间，还有简易厨房，锅具和调味品一应俱全。果然不愧是餐饮公司。
陆林希坐在沙发上，这沙发可真舒服，躺下来就不想动了。
她笑眯眯看着他泡咖啡，“石总？你挺有威严吗？以前怎么没见过你这么凶？”
石刚将杯子递给她，坐到她旁边，“吓着了？”
陆林希摇了摇头，“没有。就是觉得挺有霸道总裁范儿？”
石刚哭笑不得，“什么霸道总裁范儿？我在你面前可从来不是霸道总裁。”
这话她爱听，陆林希将杯子放在茶几上，两只胳膊挂在他脖子上，“没有想我？”
石刚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他有多想她。
两人吻得气喘嘘嘘，陆林希的口红都被他吃完了，外面传来秘书的敲门声。
石刚立刻抽纸擦了擦嘴唇，但是纸巾哪里能擦得干净。
陆林希捂嘴偷笑，石刚有些无奈，“你不想泄露恋情就过来帮我。”
陆林希抿了抿嘴，慢条斯理掏出卸妆油帮他擦掉嘴边的口红。
“你的也有。”
陆林希直接进了休息间，照着洗漱间的镜子卸妆。
石刚这才让秘书进来。
秘书这边想问，“中午您约了万龙快餐的万总见面，时间快到了，您看？”
石刚想了想，“你先去接触他吧。就说我临时有事，需要去处理。你全权负责，只要你谈成这桩案子，提成全属于你。”
秘书眼睛一亮，点头应是。
秘书走后没多久，陆林希就走了出来，看到秘书已经出去，她有些好奇，“你这个秘书倒是挺漂亮的？哪儿毕业的？”
石刚有些好笑，“你吃醋啊？”
陆林希摇头，“没有。就是问问，感觉很有气质。”
石刚拉着她坐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招来的。不过她最大的用处可不是长相，而是擅长喝酒。一次可以喝两斤白酒。”
陆林希吃惊，“两斤？喝这么多白酒会不会出事？”
“不会。她以前就是专门卖酒的。经常陪客人喝酒。我让她过来给我当秘书，也是为了帮我挡酒。”石刚笑了笑，“正式场合有专门的秘书，是男的，他出去办事了，下午才能回来。”
陆林希恍然，“原来是这样。”问完之后，她就将这事丢开，“咱们去吃饭吧？我真的好饿。”
石刚颔首，“好，去哪吃？”
“上次咱们约会的餐厅？吃完饭我还想睡一觉，真的好困。”陆林希坐的是头等舱，但是头等舱也不见得睡得就舒服。她还是更喜欢床。
石刚见她脸色有些苍白，猜到她之前肯定又熬了夜，二话不说带了她去上回的餐厅。
这次不是只有桌子的房间，而是有床，有饭桌，还有卫生间。
陆林希之前就看过这个房间，“这个是情侣酒店吗？”
石刚点头，“是。是情侣酒店。这个地方也是为了保护隐私设立的。一般人可进不来。”
陆林希觉得这房间不错，以后可以再来。
石刚二话不说就道，“那这个房间咱们留下来自己用。”
陆林希觉得这想法不错，点头表示同意。
吃完饭，陆林希在这边午休，石刚在旁边陪着她。他只睡了半个小时就起来了，因为还有事情要做，在边上会打扰她，所以拿了笔记本电脑到外面外面的公共区域办公。这边也有沙发供人休息。
石刚忙着修改整改方案，没注意到时间一点点流逝。
陆林希醒来后已经一个小时，中午睡得太多，晚上会睡不着。她不好再睡，问了伍灵，才知晓石刚在外面等着。
她洗漱完毕后，带着伍灵走出来，就见石刚正在工作，他认真工作的时候，根本注意不到周围的响声。
陆林希在边上等了一会儿，突然旁边传来一道女声，“哟，这不是石念恩石总吗？”
石刚一愣，猛地抬头，就见小希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他冲她笑了笑，“怎么过来也不出个声。”
陆林希笑笑，“我看你在忙，不好打扰你。”
虽然回答的是石刚的问题，却眼睛一直盯着出声的女人。
石刚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微微一愣。
女人已经走至跟前，坐在两人对面，在陆林希面上逡巡一圈，“你是那个模特？”
陆林希笑着点头，“对。”
女人有些不确定，“你们俩在交往？”
陆林希不想曝光恋情，所以没有回答。
石刚给陆林希介绍，“这位是张安若，前市长女儿。”他又向张安若介绍陆林希的身份，“我的青梅竹马兼合作伙伴。”
张安若恍然，直接坐到石刚旁边的沙发边，一只手搭在石刚的肩上，冲石刚撒娇，“石念恩？”
陆林希惊奇地瞪大眼睛，看了眼石刚。
石刚往旁边让了让，“请张小姐自重。”
陆林希又看向刚刚站在张安若身旁的年轻男子，两人刚刚还是从情侣房间出来的，想来关系很亲密，当着他的面，张安若居然就勾引石刚？这什么情况？
石刚抬了抬下巴，“张小姐，你男朋友会吃醋的。”
张安若铁从包里取了一串钥匙扔给男子，“你先去车库，我一会儿就过来。”
年轻男子青着一张脸，动作僵硬地接过钥匙，身上冒冷气，在原地停留片刻，施施然离开了。
陆林希蹙眉，这怎么看都是情人啊？怎么这么听话就走了？
张安若又贴到石刚身上，“他走啦。你要是同意跟我交往，我可以立码踹了他。像他这种人，明明吃软饭，还一副受委屈地样子，我看了就倒胃口。还是你好。你从来没想占我便宜。”
石刚站起来，冷了脸，“张小姐，你的私人感情跟我没关系。”
张安若又一次被拒绝，有些气急败坏，“你！你怎么这么狠心？你明明知道我心里只有你。”
石刚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张小姐，我已经明确告诉你，我对你没有感觉。”
张安若瞪了他一眼，跺了跺脚，将高跟鞋踩得咔哒咔哒响，没一会儿就进了电梯。
陆林希有些惊讶，“她一直喜欢你？还没放弃？”
她记得从石刚上大学时救过张安若的命，已经过去十几年，张安若居然一直喜欢他。真的长情。
石刚怕她误会，立刻解释，“不是。她这些年交往过许多男朋友。你别听她的话。而且我一直都是拒绝她。”
陆林希疑惑，“她喜欢你的时候，也不耽误她交男朋友？”
石刚颔首，“对。所以她的话听听就算了。你不用将她放在心上。”
陆林希还真没放在心上，以她对石刚的了解，不太可能喜欢张安若，要不然也不会一直单身了。
陆林希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石刚仔细打量她神色，好像真的没有吃醋，心里松了一口气。
陆林希可不知道石刚刚刚一直紧张着，她对张安若现在的事业很感兴趣，“她以前好像做的房地产，现在还在做吗？”
“在做。”石刚明白她的意思，“不过自从她父亲退休，她就拿不到地了。现在还在吃老板。不过也赚不了少。要不然她也不会这么奢侈。”
陆林希点头，就张安若刚刚那身打扮没有十几万下不来，她羡慕得不行，“其实她的日子过得很滋润啊。有钱，有颜，还包两个听话的小狼狗，有滋有味，比许多人强多了。”
石刚听着脸都绿了，见她双眼放绿光，暗暗磨牙，“你该不会也想包小狼狗吧？”
陆林希打着哈哈，“我没有。我可是明星，传出这种绯闻，对我名声不好。”见他脸色依旧没缓和，她凑近他耳边，“而且我还有你呀。你可比小狼狗用着安心。”
小狼狗需要花钱，而且没有真心，石刚不仅不用花钱，他还会赚钱讨她开心。这么一想，她又觉得自己没必要羡慕张安若。
石刚听了她的话一颗心砰砰跳，他喉头紧了紧，扯了扯领子，心想：用着安心？她好像还没用过呢。

第227章
陆林希回了住处，开始正常工作。七月份是锦棠的品牌秀场。
这次她至少要画上百张设计稿，她大部分时间带着保镖满首都溜达找灵感，有时候在外面就画了图，有时候回工作室画图。
这天她在办公室，算盘兴冲冲过来找她，“姐！你知道吗？佳佳跟舍友闹掰了。”
陆林希放下笔，让助理将设计稿拿到制作部，这才问起算盘的进展。
算盘滔滔不绝，“我按照你说的，去餐厅打工，她见我被大堂经理骂，心疼我，让我不要干了，好好学习。”
陆林希疑惑，“不是说她跟舍友闹掰了吧？”
“对对对。”算盘忙不迭点头，“我说打工赚钱请客吃饭，她说我傻，为了那些人不值得。我说我不是为了别人，我是为了她。她非常感动。我们约会的时候，她没再带舍友一块来。”
陆林希见弟弟眉飞色舞，想来很高兴，“那你就安心上学吧。别再整那么多幺蛾子。”
算盘喜滋滋点头，“好。”
他四下打量，“姐？你这边有没有过季的衣服？我带给佳佳。我手头没什么钱了。能省一点儿是一点儿。”
陆林希哭笑不得，“你倒是会省钱。”
算盘嘿嘿笑。
陆林希问了佳佳穿的尺码，然后带算盘去里面挑衣服，佳佳的年龄摆在那儿，再加上她还是大学生，不能穿太前卫的款式，她给挑了些中规中矩的款。
算盘拎着大包小包，向她道谢，“姐，谢谢你。”
陆林希连连摇头，看着他拎着东西跑走了。
世界餐厅，张安若接到石刚的电话还有些不可思议。这还是他头一次打电话给她。她特地精心捯饬自己，然后来赴约。
进了餐厅，发现石刚还没来，倒是遇到一位老朋友。
蓝衣姑娘冲她打了招呼。
张安若有些惊讶，“你回国了？”
蓝衣姑娘颔首，“是啊。”
张安若蠢蠢欲动，向她打听，“江二小姐也回来了吗？”
蓝衣姑娘摇头，“没有。她的项目还没完成，正是关键时刻，走不开。我回国玩玩。”
张安若恍然，两人聊了一会儿，石刚来了，张安若向蓝衣姑娘告罪一声，就去了隔壁。
蓝衣姑娘看着张安若对面的男人，嗯，长得倒是挺周正。
石刚冲张安若道，“我约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我有喜欢的女人，请你以后不要再调戏我。如果她看到肯定会跟我闹脾气。”
张安若有点懵，“什么时候？”
“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张安若有些难以接受，“你不是说一心搞事业吗？你想找女人，为什么不找我？”
石刚沉吟片刻，“她救过我的命。如果是你，一个救过你的命，一个是你救的女人，你选哪谁？”
张安若被堵得哑口无言，半晌说不出话。她不也是因为被石念恩救过，所以才喜欢他吗？
石刚定定看着她，“感谢你一直喜欢我，但是我不想被人误会，也不想你空等，所以才特地告诉你。希望你能理解，也祝你早日找到心仪的对象。”
张安若静静看着他远去，直到消失在门口。
蓝衣姑娘见她一直盯着门口看，立刻坐了过来，“他就是你心心念念十几年的男人？”
张安若双手捂脸痛哭。
蓝衣姑娘就一直陪着她，时不时给她抽几张纸递过去。
张安若好不容易才哭够了，缓过劲儿，她双眼通红，“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
蓝衣姑娘摇了摇头，“不失败。其实他说得也有道理。如果是我，我肯定也喜欢救过我的。”
张安若动了动嘴唇，“可是我喜欢他很久。”
蓝衣姑娘嗤了一声，“得了吧？你喜欢他，那你还去包养小白脸？那你的喜欢挺廉价的。照我说，你们有缘无份，就这么算了吧。他算是不错的了，跟别的女人交往，还特地跟你说一声，让你不要空等。而且人家也没占你便宜，也没吊着你。是你自己想不通。之前你爸让你联姻，你非不肯。这下好了吧？蹉跎十几年岁月。”
张安若眼刀子甩到她脸上，“别以为你是江二小姐的闺蜜，我就不敢动你。”
蓝衣姑娘半点不怕，撇撇嘴，“如果你不是江二的朋友，我才懒向搭理你。”
张安若气得半死，却又拿她毫无办法，只能招手让服务员上洋酒，她今儿要喝个痛快。
画完设计稿，陆林希的任务暂时告一断落，这段时间都是石刚过来找她。现在她忙完了，可以去找他。
这天陆林希又过来找石刚，但是石刚出去见客人了，她就坐在他的办公桌前，桌上堆放的东西并不多。比较醒目的是一份杂志。
杂志封面是她参加达蒙那场比赛时的走秀照片。旁边还还印着她和达蒙因为晋级抱在一起庆贺的一幕，被狗仔清楚补捉到。
外网已经传开了，国内杂志晚了一个多月才登出来。
媒体爆料这是她的外籍男友。陆林希真的是哭笑不得。只是抱在一起，而且还不是特别意思，居然就被解读成这样？
陆林希揉了揉眉心，想到石刚将这份杂志放在桌上，有点想笑。他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石刚从外面进来，看到她过来了，眼睛一亮，他视线扫向桌子，没发现杂志，愣了一下。不过却没表现出来，神色自如问，“咱们今天去哪边吃饭？”
陆林希见他不主动开口，自己也不开口，笑眯眯道，“世界餐厅吧？我马上要去巴黎开个人时装秀。要等八月才能回来。”
石刚点头。
陆林希去里面用卫生间。石刚走到自己位置前找了很久也没找到那份杂志。他不得不问秘书，“我那份杂志呢？你们把它收走了吗？”
秘书摇头说没看到，也没有收走。
石刚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是谁拿走了那份杂志。
吃饭时，陆林希耐心品尝美食，石刚实在忍不住开口询问，“我办公桌上有一份杂志，你看到了吗？”
陆林希颔首，“看到了啊。我还想拿回去仔细看看呢。这可是我头一次上那么多杂志封面。没想到这次热度这么高。”
石刚张了张嘴，她只注意到自己的人气吗？那标题上明明写的是‘陆林希与外籍男友甜蜜’的绯闻。她就不解释一下吗？还是说她根本不在意。
石刚上回因为算盘吃醋，被她呲了一回，不好意思再明说，所以才暗示。可瞧着她并没有解释的意思，他又有些崩不住，挠心挠肺的不是滋味儿，他想了又想，还是询问，“小希？”
陆林希挑眉，“怎么了？”
“那个封面上的男人和你什么关系？”石刚实在控制不住，他不公开恋情可以，但是小希不能跟别人传绯闻啊。还有小希为什么要抱那个男人？
陆林希见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低气压，情绪也有些低沉，这样的他瞧着有些可怜，她叹了口气，“他是锦棠在国外的设计师。我们是上下级的关系。”
石刚张了张嘴，“可他抱你。”
陆林希点头，“是啊。你也知道国外比较开放，关系比较熟都会行贴面礼。”
石刚还是不能接受这样的方式。
陆林希见他脸色几经转换，就是没有开口要求她拒绝这种方试，突然又觉得他明明吃醋，却又不要求她按他的喜好行事，算是个合格的男友，她笑了笑，“他是GAY。所以你不用过多介意。”
石刚猛地抬头，眼底迸发出惊喜。
陆林希见他眉眼都跟着舒展，忍不住跟着笑起来，“我之前太忙，没时间接受采访，吃完饭我就在微博上澄清绯闻，你不用担心。”
石刚眼底的欢喜几乎快要溢出来。
陆林希瞧他这么容易满足，有些哭笑不得，他到底是怎么忍这么长时间的？之前她的绯闻也不少啊？他是不是每次都跟着难受？毕竟那时候的他没有打电话向她询问。
心里一块巨石落下，石刚神色都跟着开朗起来，询问她打算怎么过生日。
陆林希的生日在8月30号，过完生日，她得再到欧美参加时装周。
陆林希没什么想法，“今年由你来安排吧。”
石刚一口答应。
吃完饭，陆林希回家午休，醒来后就去工作室查看制作进度。
衣服全部做完后，她全部带到国外，进行锦棠七月份的品牌发布会。
除了她有上百件作品，其他设计师也有两百多件。算是锦棠最重大的发布会，她格外重视，租借场地后就开始布置。
前期是让模特彩排，调整她们的台步和技巧，务必尽善尽美。
很快七月到来，锦棠服装发布会。
她选在一望无际的田野，周围都是绿茵，模特以及媒体人士悉数到场。
去年锦棠的服装就给品牌带来不少曝光，许多名媛争相购买锦棠的服饰。这次服装发布会将全程录制，随后由CBS播出。
整个发布会的服饰色彩多变，优雅的白色和黑色，也有色彩明艳的橘黄，甚至也有跳皮的条纹。渲染时装的整体魅力，回归到服饰本身。面料也多以珠绣和薄纱为主，既凸显了女性浪漫柔美的气质，又不失独立，摩登和自信。
这场发布会无疑是成功的，也让锦棠收获一众好评。
节目在电视台播出后，就有莫妮卡找到她，想请她帮忙设计一套礼服，参加出席派对。她的要求有些另类，好不好看不重要，但一定要够新奇，够大胆，赚足别人眼球。
她要用于明年的MET GALA派对。MET GALA指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慈善舞会，也被称为时尚界的奥斯卡派对，于每年的5月初举行。每一年的举办都令名家设计师们使出浑身解数，让名媛公子们盛装出席，却歪打正着的让各种奇葩造型出了圈。（来自新闻）
许多艺人都想借着新奇的造型出圈。但是新奇就是这世上最难搞的事情。远比优雅，经典，复古更让设计们头疼。毕竟设计师想出新奇的设计就需要灵感。
但为了给品牌带来曝光，陆林希还是欣然接了这项任务。
她回到国内灵找灵感。
这段时间为了发布会的事情，她已经很久没有锻炼了。于是就到私人游泳馆训练。
这边游泳馆的价格不低，定位的人群也是高档，所以游泳的人并不多。
陆林希在水池游泳，男保镖们在外等候，女保镖在四周看护。
她游了一会儿，石刚打电话过来，伍灵将电话递给她。
陆林希没接，“你让他过来吧。”
伍灵将陆林希的话转告。石刚没过多久就来了。
“我带你去吃饭吧？”石刚在泳池边，冲她招手。
陆林希摇头，“不要，我还想再游一会儿。你陪我。”
石刚看了眼时间，时间还早，游半个小时也行。
他去里面换泳衣，很快出来。他身上披散着一条长长的浴巾，隐约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陆林希趴在泳池边冲他吹口哨，“你居然还有腹肌？”
她一直以为石刚就是一张脸能看，毕竟他每天要忙着公司的事情，没想到人家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身材这么好。
石刚将浴巾放到架子上，然后戴上护目镜，像一条灵巧的鱼跳进水中。明明那么高，但漾起的水花却很小。
一看就是游泳高手。
陆林希戴上护目镜，也跟着游起来，游一会儿，她敏锐察觉到自己腿抽筋。石刚瞧着不对，立刻游过来抱住她，将她往边上带。
他胳膊紧紧揽着她，将她整个人拖举到岸边坐好，这才仔细打量她，见她小腿绷得笔直，伸手在她小腿处按摩，“是这儿吗？”
陆林希点头，“是，抽筋了。”
石刚配合着按摩，手法也不知跟谁学的，动作很流畅。
陆林希见他拧着眉头，满脸沉重，浑身充满低气压，明明在生气，可依旧很帅气。最主要的是他对她真的很贴心，事无巨细照顾她。
石刚确定她的肌肉不再像刚才那么紧绷，才停下来。
“肯定是缺钙了。你在国外是不是没好好吃东西？”
陆林希颔首，可怜兮兮向他诉苦，“外国食物哪是人吃的。”
国外饮食不健康，为了防止发胖，她只能吃面包，再配上生菜沙拉，可她也不是兔子，哪能天天吃生的，吃了几天，她就再也吃不下去。所以就有点缺钙。
石刚有些无奈，还有些好笑，“开餐馆的，自己反倒营养不良，你这是给咱们餐馆起反面教材啊。”
他想了想，“回头我让叶建川跟你。他会很多菜式。让他做给你吃。”
陆林希唬了一跳，“那怎么行。他可是你的帮手。”
就像伍灵一样，说是保镖，其实也是助手之一，石刚应该很需要叶建川这个助手。
石刚见她抗拒，看了看站在边上的女保镖们，“那我教他们几个家常菜，到时候让他们做给你吃。”
陆林希想了想，觉得这主意不错，一口答应。
石刚想上岸，陆林希捧着他的脸，吻了吻他的唇，“你好帅。”
一触即分，动作干脆利落。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石刚有些羞赧，轻笑一声，“又做怪。”
陆林希看着他通红的耳尖，滑向水里，这样帅气又温柔又体贴的男朋友真的好喜欢。
石刚以为她腿软，赶紧捞住她。
陆林希忍不住搂紧他的腰。
虽然两人都穿着泳衣，但是这种厚度等同于没有，石刚可以感受那柔软的触感，声音颤抖，“怎……怎么了？”
陆林希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他整个人都紧绷着，就好像一块坚硬的烙铁，她忍不住偷笑，嘴里嘟哝，“我好累。”
石刚立刻抱她上岸。

第228章
陆林希这次回来最主要的是回来过生日。
照陆林希的想法是邀请一帮朋友过来庆生，但是石刚却有不同想法，他想和小希过二人世界。
他给出的理由也很简单，“唐奕暖要拍戏，陈娇娇要比赛，王小娟也忙得很，算盘还要约会，咱们还是别打扰他们了。”
陆林希似笑非笑看他找借口，没有拆穿他的小心机，“你打算在哪边？”
石刚已经想好了，不过一切要保密。
8月30这天，他过来接陆林希去目的地。
陆林希有些惊讶，“这是你家？”
石刚笑眯眯点头，“对。这是我新买的房子，已经装修好了。这边的物业也都是顶尖的，你不是想要私密性比较好的地方吗？这里没人跟踪。”他将钥匙递给她，“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吧。”
陆林希微微睁大眼睛，他该不会要同居吧？
她对了对手指，其实上回看到他的腹肌，她就有进一步的想法啦。虽然他们交往才大半年，但是他们俩认识十几年了，许多情侣需要磨合的地方，他们根本就不需要。这半年里，他温柔体贴，还洁身自好，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好男人。
“啪嗒”一声灯被关上，石刚推着蛋糕出来，上面点燃了蜡烛。
“来！许个愿吧。咱们先切蛋糕，我再带你去看夜景。”烛火中，石刚俊朗的眉眼都跟着柔和起来。
陆林希脸颊微微发烫，吹灭蜡烛。
当灯重新被点开，陆林希这才看清，这是一个白色圆形蛋糕，底座部分也不知加了什么，像白云一般柔软，上面是一对白天鹅。
这个造型跟好利来出品的高端蛋糕很像，但是这个品牌的蛋糕不是还没成立吗？
石刚见她盯着蛋糕看，笑眯眯道，“这是我新认识的一位朋友，他是蛋糕大师，我请他帮忙做的。这里面用的都是最新鲜的材料，欧洲稀奶油，马达加斯加黑巧克力，法国纯脂黑巧克力，云南重瓣白玫瑰，法国圣塔古堡红葡萄酒，青藏高原牦牛奶，法国kiri芝士，韩国幼砂糖，法国特萨伐伦干酪，法国薄脆碎饼干，大黄油，伊索玛特糖。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陆林希扑哧一声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念广告词呢？”
石刚哈哈大笑，“还真叫你说准了，这个蛋糕是他免费送给我的，要求就是跟吃的人讲这个蛋糕的用材。言而有信嘛。”
陆林希想了想，这个蛋糕食材这么好，肯定很贵，她也得投桃报李，“那我拍个照片发在微博上？”
石刚笑了，“可以啊。他知道我是送给你，也不会说出去的。”
陆林希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将石刚说的用材全部加进去。而后就写了“祝我生日快乐！”。
石刚被她逗笑了，让她尝尝蛋糕怎么样？
陆林希点头，拿了切刀切块。
石刚见此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不吃蛋糕，你一个人吃就行。”
陆林希拍了下脑门，“我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不过她还是切了一小部分，“我不能吃太多蛋糕，这个热量很高的。剩下的一半拿到楼下分给保镖们吃。”
石刚没再阻止。
陆林希切了一口块，放在嘴里品尝，“嗯，牛奶真的很鲜。巧克力也很香浓。口感真的不错。”
只有她一人吃，陆林希有些不自在，“你为什么不吃蛋糕啊？对奶油过敏吗？”
石刚摇头，“不喜欢吃。”
陆林希笑话他，“挑食！”
石刚笑笑，也没辩解。
吃完蛋糕，石刚叫了保镖上来，把剩下的蛋糕拿去分了。他则带着陆林希到顶楼。
顶楼这边被他重新布置过，地上都是星星点点，有两张躺椅并列摆放整齐，仰头就可以看到美丽的星空。低头就是万家灯火，往远处看就是璀璨的夜景。
石刚给她倒了一杯红酒，“喜欢吗？”
陆林希从小就在农村长大，她最喜欢的是就是繁华的大都市，一是它的生活节奏快，二是为五彩斑斓的夜景，“喜欢。”
她仰起头品味这美酒，欣赏的星空和夜景，只觉得这世上最快活的日子也不过如此。
两人一杯接一杯地喝，陆林希很快就喝醉了。
石刚将她抱回屋，帮她脱掉鞋子放到床上，刚要给她盖被子，陆林希却拽住他的手不放他走，“你陪我睡。”
石刚低声哄她，“好，我陪你睡，我先去给你煮碗醒酒汤，这样醉着，明早醒来头会晕。”
陆林希这才松开他。
他去厨房给她熬了解酒汤，扶她起来，让她喝了一碗，才将她放下。
石刚将碗洗干净，重新打了盆水给她洗脚。
将她的脚擦干放回被子里，却发现她突然坐起来，挣扎着将身上的衣服脱掉，嘴里嘟哝一句，“这睡衣不舒服。”
她身上的连衣服是修身款，躺下来的时候有些束缚，石刚见她好几次脱不下来，赶紧上前帮忙。
只是这一脱，里面就只剩下内衣了。
“你陪我睡嘛。”陆林希往里面挪了挪，让他躺上来。
石刚只好躺到床上，她就像一只大狗趴在他身上，脑袋在他脖子上蹭了蹭。
石刚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见他硬邦邦地，陆林希有些生气，一只手转动他的脸，让他看向自己，“你这人怎么这样？你不喜欢我吗？”
石刚点头，“喜欢。”
陆林希嘿嘿笑，“我就知道你喜欢我。”
她揽着他的脖子吻住他的唇。
石刚原本还配合着，可是她越来越不规矩，石刚按住她的手，“小希？”
陆林希睁着迷蒙的双眼，“嗯？怎么了？”
石刚脸上已经生出薄汗，明明开了空调，可他就是觉得热，“小希，你别乱动。”
陆林希嘟着嘴，跨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看着他，“你怎么了？”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内衣，而且因为动来动去，带子滑落，长发披散，整个人显得楚楚可怜。
石刚喉头滚动，觉得自己要疯了，他张了张嘴，“小希，你快躺好。”
陆林希却不听话，“我不！你不想要我吗？”
石刚整个神经都跟着炸裂，豆大的汗珠滚落，她醉成这样，说的话肯定不作数，醒来后，肯定要翻脸。
石刚一只手揽着她，微微用力，将她塞进被褥，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小希，我还没洗漱呢，你乖乖躺好。”
陆林希迷蒙着双眼，脑子有点打结，觉得有道理，“那你快点过来！”
石刚松了一口气。
翌日一早，陆林希迷迷糊糊醒来，身上是一件她惯常穿的睡衣，揉了揉酸痛的脑袋，拉开窗帘，外面艳阳高照，显然已经到了中午。
她掀开被子，没有任何迹象，她也没有任何不适，昨晚他们什么都没做？
她仔细回想了下昨晚，她都这么主动了，他居然没有行动起来？
正愣神时，石刚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她醒了，立刻招呼她稀疏，“我已经做好了早饭，快过来吃吧。”
陆林希抿了抿嘴，定定看着他，“我们昨晚？”
石刚叹气，“快洗漱吧。”
陆林希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坐到餐桌前吃饭。
石刚一边给她盛饭，一边叮嘱她，“你喝醉了，酒品不行，以后保镖不能离身，这样不安全。”
陆林希有些好笑，他可能以为她昨晚真的喝醉了吧？其实她酒量很好的，轻易不会喝醉。昨晚就是想借机勾引他。谁知他居然没有趁人之危。
石刚见她没回答，语气又加重了几分，“记住了吗？”
陆林希点头，“记住了。”
石刚见她答应，松了一口气，“昨晚如果换了旁人，你的清白就保不住了。以后红酒不能超过两杯。”
陆林希敷衍地嗯了两声。
想到接下来还要去国外彩排，这个时机确实不太好，她也就将这事抛到脑后去了。
吃完早饭，陆林希带着保镖飞到国外。
这一待就是一个月。九月时装周，十月回到国内，为首都和海市时装周走秀。
这天陆林希为国内一家时装品牌走秀，这个秀场铺的是细小的人工钻石。
钻石原本是透明白色，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多彩耀眼的光芒，就好像一条星光大道。
她穿的高跟鞋跟的部位又尖又高，踩在这条大道，有些硌脚，这还算可以忍受，没成想鞋带有点松了，她的脚一崴，嘶地疼了一声，她半秒不用，直接将鞋子甩掉，赤脚走下去。
她的动作又快又狠，没有一丝犹豫，所以音乐的卡点和灯光也都完美呈现。
参加这场秀的观众见她单脚走路都能如此优秀，不由暗暗佩服。
只是走完这场，陆林希的脚踝红肿，伍灵将人送进医院。
医生给开了红花油，让她定时按摩。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伍灵以及女保镖将她架回屋。
得知陆林希脚踝受伤，石刚从公司赶回来，细细观察她的脚踝，已经肿成馒头，伤成这样根本没办法再走秀。
他当即让她休息，“不能再走秀，要不然会越来越严重。”
陆林希躺在床上，“这是最后一场秀。”可怜兮兮向他抱怨，“但是我脚好疼。”
石刚有些心疼，让其他人出去，给她按摩。
陆林希舒服地眯眼，“你的手法真好。”
石刚问她有没有吃饭？
陆林希点头说吃了。
石刚一边揉一边问，“医生说可以洗澡吗？”
“暂时不能。不过可以擦洗一下。”陆林希可受不了不洗澡。她今天可是出了一身的汗。
见他低头给她按摩，温柔又耐心的样子，陆林希色心再起，冲他招了招手。
石刚凑过来，陆林希附在他耳边小声嘟哝，“你帮我擦。”
石刚脸色爆红，这……
陆林希见他没回答，嘟了嘟嘴，“你不愿意就算了，我让伍灵过来。”
石刚见她真要换人，忙道，“不……不用了，我帮你擦。”
陆林希脚崴了，受的伤不是很严重，一周就能好。躺在床上，闲着也是闲着，调戏他也不错。
他原本打算得挺好，却因为太困太累，他按摩得又太舒服，迷迷糊糊睡着了。
连他什么时候给她擦完的都不知道，只是早来醒来时，什么都没发生，她还有些小失落。
她问伍灵，“石刚呢？”
伍灵一五一十回答，“他早上帮你抹完药油就先走了，让我不要打扰你睡觉，中午他会亲自送餐过来。”
陆林希疑惑，“他昨晚睡在哪儿？”
伍灵不明白她的意思，“他大概零点走的。”
陆林希摸了摸皮肤，身上很清爽，昨晚她肯定擦洗过了，她试探问，“你昨晚就没帮我擦洗身体？”
伍灵吃了一惊，“昨晚石总端水进来给你擦洗。我要帮忙，他说不用。我……”
难道石总趁陆总睡着，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不可能吧。真睡了，石总为什么还要回自家睡啊。这说不通。
不过如果陆总真的不想进一步，她这作法确实有些失职，“那我下次……”
陆林希揉了揉眉心，她混的这个圈子到处都是方诗媛，勾引男人的手段一套一套的。她耳濡目染也学到不少。可是她没想到石刚居然是个柳下惠。几千年来男人都在号召学柳下惠坐怀不乱，可也没有几个真的成功，可石刚居然做到了，他这定力也太好了吧？怪不得他单身三十多年，这完全是凭实力单身。
伍灵可不知道陆总这么多心思，她忐忑不安，一直等陆总批评。
“没事！”陆林希怕她多想，“什么都没发生。我们是情侣，有些事是迟早都要发生。”
伍灵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她想多了，陆总没有责备她的意思。
陆林希吃完早饭，哪也去不了，闲着无聊就只能看电视。但是电视的广告特别多。没什么意思。
没过多久，石刚来了。他带来了一个轮椅，“你要是待在家无聊，可以去下面逛逛。这个小区绿化不错，到处都是绿茵。”
陆林希觉得可行。
陆林希推着她下楼散步，然后问他工作的事情。石刚一五一十回答了，“我已经让下面的人去别的城市扩张了，用不了多长时间，咱们就能有二十家分店。”
陆林希笑得满足，“那可太好了。”
石刚推着她往凉亭方向，这边风景的确很美，有大片的草坪，不远处还有树木。只是这样美的风景却没有一个住户停下驻足，大家都忙着赚钱养家。
倒是他们两人停在这儿成了另类。
石刚坐在石凳上，倒了红花油在手心给她按摩。
陆林希看着他专注的动作，挥手让保镖离远点。
保镖们自动散开，各自找隐秘位置藏身。
陆林希倾了倾身体，戏谑地问，“你昨晚对我做什么了？”
石刚脸色爆红，耳尖几乎能滴血，根本不敢抬头看她。
陆林希还想再调戏两句，电话响了。打电话的是张怀云。
三月份的时候《迷局》补拍，后来又重新剪辑和后期制作，拿去港城审核，现在应该出结果了吧？
她划开接听键，张怀云果然说的是完整版《迷局》在港城上映的事情。
已经上映三天，势头比内地还高。
港城的警匪片一直都很卖座。这部片子一上映就蹿到九分高分，足以证明它的吸引力。
张怀云打电话过来，却不单单是这个好消息，“欧美那边也想引进这部片子。我已经跟他们谈好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在电影院上映。你要不要在那边宣传一下？”
整个电影只有陆林希一人在国外有点号召力。其他明星都是查无此人。
陆林希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等她脚踝恢复，她就去国外宣传，在这期间国外审核应该能结束。
挂上电话，陆林希将这好消息告诉石刚，他果然很高兴，“不错啊。这部片子应该能收回成本吧？”
“应该是。”陆林希喜得眉开眼笑。这可是她第一部 电影走出国门，这将提升她的名气，锦棠也会间接受益。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第229章
陆林希脚被崴的这几天，石刚每天抽1出大半时间陪伴，一日三次给她按摩脚踝，终于在第六天淤青全部消散。
石刚的脸色越来越好，季中泽察觉他心情不错，笑着打趣，“瞅你这春心荡漾，该不会有进展了吧？”
石刚绷着一张脸，这几日两人甜蜜相处，感情就像美酒越来越香浓，他觉得自己可以和小希更进一步，度过一个浪漫的二人世界。
季中泽见他没回答，但整张脸通红，便猜到几分，不由蹙眉，“你们谈恋爱还没到一年吧？”
石刚点头，“对。”
季中泽提醒他，“那你可想好了。万一会错意，她可是会在心里给你减分的。”
石刚面色一僵，这几日他觉得小希特别信任他，而且还让他帮忙擦身，这难道不是可以更进一步的意思吗？但是小希对他从来不设防，会不会是他想多了？他踌躇片刻问，“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
季中泽以自己的经验来说，“最好是两年。刚开始谈恋爱，有热恋期，自然看对方百般顺眼，可是随着感情逐步稳定，双方就开始暴露本性。有些内在的品行就藏不住。两个人能结婚，那是经过各方面都融洽才能走在一起。只靠SEX可支撑不了多久。”
石刚觉得他说的这些和自己经历的不太一样，可他又没有谈过恋爱没有经验，又很紧张这次恋爱，生怕出了差错，小希跟他分手，不敢有任何逾越。
可是这样忍真的好辛苦，尤其小希长得那么漂亮，身材还那么好，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总是施展她的魅力，他就更加难熬。尤其是帮她擦身的时候，他差点不管她的伤胡来。幸好最后关头理智战胜了欲望。
但是等小希脚踝好了，石刚觉得可以更进一步，他对季中泽的话不免有些迟疑，“可是我和小希是十几年的朋友，我们应该不需要磨合吧？”
季中泽嗤笑一声，“那可不见得。朋友和恋人怎么能一样呢？你能接受你的朋友劈腿，恋人行吗？”季中泽拍拍他肩膀，“耐心点。别这么猴急，要不然她都在背后嘲笑你是色狼。”
石刚心里发苦，他算了算日期，他们还有一年零三个月，外加23天。总共478天。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石刚一整天都有些低气压，偏偏他还不能直接问小希，你愿不愿意更进一步，就只能瞎猜。可他哪里会猜女人的心思。
相比宣传《迷局》，陆林希的本职工作还是维密天使，十一份马上就要到了。作为一年一度的盛典，因为她今年名气上升，今年还将戴上翅膀，她就更不能缺席这场秀。
陆林希脚好之后，就开始练习台步。毕竟她之前走秀都是不戴翅膀。而最轻的翅膀也要二十斤，她要提前练习，才不至于出丑。
她脚伤期间，给自己设计了一套内衣，成品出来后，她打算用这身先试试效果。
这天吃完饭，陆林希表示要表演内衣秀，让石刚帮忙出主意。
石刚点头答应。
保镖们早就将客厅的沙发挪到别的地方，中间还弄了跟维密一样的T台。
布置好后，保镖们退出房间，只留下陆林希和石刚两人。
石刚播放音乐，陆林希则穿着一套黑色蕾丝内衣出来，身后坠的翅膀是气球形状，看着轻飘飘，其实固定她的翅膀很重，至少也有25斤。
陆林希刚开始并不习惯，走两步就觉得步伐僵硬，远没有之前那么洒脱。
不过这几天练习，她倒是慢慢习惯这个重量。
石刚可不知道这个翅膀这么重，毕竟气球轻飘飘的，哪有份量。他的角度也看不到身后的装置。
只是在她从主卧出现那刻，他整个的心神都集中在她身上，这内衣的设计几乎将她身材中的优点全部呈现出来。
束腰设计让她的腰肢纤细，透明蕾丝丝裤和内裤之间有一条黑色长带，更显她腿长纤细。再加上与气球一般无二的波点雪纺长袖，再搭配腰间同款波点小裙子，遥相呼应，既活泼又带着几分性感。
石刚原本还想帮她提些意见，可是没想到她的设计如此完美，怪不得她能将锦棠发扬光大。
国内的高端品牌在国外本来走得艰难，而且还被那么多品牌围殴，她都能杀出一条血路，可见她的设计天赋令人震惊。
他不自觉调整坐姿，陆林希走了一圈，张弛有度的台步和动感十足的节奏，让她整个人发光。
“怎么样？”
石刚点头，“特别美。”
她的台步和音乐可以完美融合，几乎是卡点在走，她的节奏感极强。
陆林希走了一圈，累了，让他过来帮忙卸掉翅膀。
石刚这才注意到后面大有乾坤。他扶住后面的底盘，却发现入手之后东西真的很重，连他都觉得坠手，她穿得这么少，该有多疼，他不免有些心疼，“你正式走秀，该不会也要背这么重的翅膀吧？”
陆林希颔首，“对啊。要不然我干嘛练习这个？”
卸掉翅膀，她就像卸掉一个沉重的包袱，脊背也能挺直，她又走了一圈，没有翅膀，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活泛劲儿。
石刚将翅膀搁到一旁，真心建议她，“如果这翅膀真的限制你发展，我觉得你没必要戴它。”
陆林希横了他一眼，“那怎么行。这可是地位晋升。没有翅膀就只能是普通天使。有翅膀才是亲女儿。”
石刚恍然，原来翅膀不单单只代表翅膀，还有另一层意思。
陆林希换了首曲子，“咱们跳个舞吧？”
石刚有些纠结，“可我不会。”
“我教你。一学就会。”陆林希觉得他穿得太正经，就帮他解了三颗纽扣，隐隐露出腹肌，这样有种风流公子的味道。
石刚哭笑不得，却也由着她。
陆林希教得很认真，石刚学东西的速度极快，几乎只是教了一遍规则，他就学会了。
音乐重新响起，两人跳起了华尔兹。虽然石刚的动作不是很标准，但是他掌握的力度很好，而且顺序一次都没错。
只是舞蹈不可避免会产生摩擦，尤其是因为动作舒展，他可以清晰感受到她身体的柔韧。
两人面对面跳起贴面舞时，石刚额头全是细密地汗珠，就连鼻尖都有了几颗，双眼更是赤红。
陆林希瞧着他隐忍又克制的样子有种别样的满足感，她甚至跳的时候，多了点挑逗的动作，石刚有些绷不住，随着音乐响起，他抱着她进了卧室。
两人很快吻在一起，石刚比任何时候都要急切，他的吻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气息。
他将她推倒，就在她以为他会埋首，却没想到他慢慢往下滑。
陆林希咬住唇，浑身颤抖，全身透粉，她一只脚踩在他的背上，这款薄纱裙虽短，裙摆幅度却很大，层层叠叠，此时却以最放肆的姿态绽开。
一曲终了，她浑身瘫软，将脸半埋在枕头里，他侧躺在她边上，想吻她的唇，陆林希嬉笑着躲开。
他的吻落在她脸上，额头渐渐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青筋绷紧，就像一支要离弦的箭。
只是在他快要失控之时，他却拉着被褥盖在她身上，“我去洗个澡。”
陆林希：“？？”
陆林希等啊等，一直没能等到人，等她出去一瞧，这才发现他正在厨房做饭。
陆林希抱着他的腰，脑袋在他后背蹭了蹭，“你在干什么？”
他身上还有同款沐浴液的香气，看来已经洗过澡了。可是洗完澡不该是回到卧室吗？他怎么会在厨房做饭。
石刚浑身紧绷，声音有点生硬，“你明早四点就得起来赶飞机。我给你做份早餐，你先回去睡觉吧。”
陆林希看了眼时间，“这是睡觉时间。你做这么早干什么？”
石刚放下筷子，转过身，抚了抚她的脸，“小希，乖，快回去吧。”
陆林希感受到他掌心冰凉，刚刚冲的是冷水吗？现在已经是十月末，晚秋还是有点凉的，他冲凉水澡的目的显而易见。
陆林希定定打量他，确定他不是开玩笑，只好回了卧室。
她回了卧室，想了一圈，她不承认自己没有魅力，也不承认方法不对，那就只能是石刚的问题。她给方诗媛发了信息。
【如果你的男友不碰你，你觉得会是什么理由？】
方诗媛回得很快，【他不行】。
陆林希刚刚和他激吻过，感受到他的身体变化，立刻回复，【不可能】。
方诗媛继续回复，【他是同性恋】。
陆林希觉得更不可能呢，石刚连0和1是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他的性格没有女性，也不排斥女性，做事也是雷厉风行，欧美那边TXL特别多，她一眼就能认出来，【不可能】。
方寺媛这次回答得有点晚，【他有心理障碍】。
陆林希沉默了，石刚会是心理障碍吗？
她刚想上网搜索什么是心理障碍，就见房门被人推开，她立刻闭眼装睡。
石刚在她床边坐了一会儿，将她手中的手机拿起来，放到床头柜搁好。但因为之前她和方诗媛正在聊天，界面显示的就是两人之间的谈话内容。
他的脸隐隐发热，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怎么可能有心理障碍。
这丫头成天交往的都是什么人啊。
方诗媛的信息又来了，【姐妹，你男朋友是不是不行啊？要不要我给介绍几个能干的？】
石刚黑了脸，直接将手机关上。
翌日，早上四点多，陆林希洗漱完毕，吃石刚昨晚就给她准备好的早餐。
石刚沉吟良久，终于开口，“那个方诗媛生活作风不太好吧？”
陆林希一愣，想到他昨晚可能看到她们的聊天，硬着头皮道，“还好。这是人家的私事。”
石刚摆手，“她的私事我不管，但是她不能带坏你。”又语重心常教育她，“不要交些狐朋狗友，免得被他们带坏了。”
陆林希早上也看到方诗媛最后的那个回话，想来石刚是误会了，她硬着头皮解释，“不会的。她只是爱开玩笑，不会乱来。”
石刚眉头皱得更紧了，小希居然在维护方诗媛？该不会真对她的话心动了吧？
石刚忐忑不安好几日，陆林希这边却是忙得不可开交。
她在各大影院宣传新戏，因为之前的走秀，她的人气上涨，不少观众真的进了电影院买票观看。
宣传方见大家吃这套，于是就邀请她加大力度宣传。
陆林希宣传几天后，又飞到纽约录制维密秀。
之前她就在家练过，后又进行两次彩排，正式录制这天，一切都很平稳，除了有个小差曲，她的腰间有一款长色丝带，不小心被舞台一方的装饰物勾住，差点将她整个人拽倒，无奈之下，她只能将腰间的丝带解开，扔到地上，一个漂亮转身，她动作流利继续往前走。
模特走秀有一条铁律，不能低头和扶栏杆，一旦低头就会破坏整体的画面感。
陆林希这个动作处理得非常好，也赢得观众们的阵阵掌声。
录制结束后，陆林希原本打算继续宣传电影，谁知这边的经纪人找到她，说有部电影想邀请她担任女主角。
陆林希觉得演女主机会难得，答应跟制片人和导演面谈。
到了地点，一共有两个人在等候。其中一人陆林希很熟，他是陆林希上辈子的第三任男友。科技公司的副总，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陆林希坐下后，神色自如跟两人打招呼。
导演向陆林希自我介绍，他叫安格斯，曾经导演过许多英雄类的作品。
陆林希喜欢悬疑片，英雄类的电影几乎不怎么看，不过并不妨碍人家的名气。
她跟对方握手，笑着夸赞对方几句。
安格斯给陆林希介绍另一人，“他是本片的投资人，杰瑞，也是MOMO科技公司的副总。”
陆林希可不记得上辈子的杰瑞投资过电影，握手之后，向安格斯询问饰演什么样的角色。
安格斯简单介绍一翻，剧本还没写，这点华国和西方国家都一样，在正式签约之前，谁也拿不到真正的剧本。
她饰演的是位女模特，而且还是华国人，从小就练习武术。嗯，很西方思维，一厢情愿认为华国人都会武术。
安格斯笑问，“陆小姐会武术吗？”
陆林希颔首，“小时候学过一些，会些武打技巧。”
安格斯眼睛一亮，“那太棒了。”
正式签了合同之后，安格斯先行离开，杰瑞想约她一块欣赏美景。
西方男人比较直接，上来就是约会，这个约会大概率会进行下一步，陆林希跟杰瑞的恩怨上辈子已经还清。她从来不是忍让的性格，得知他背叛她，跟门当户对的千金定婚，她冲进会场扇了他一巴掌，并且在社交媒体痛骂他是渣男。
跟他定婚的千金这才知晓他脚踩两条船，当场退婚。这事在上辈子闹得沸沸扬扬。
这辈子她只当他是陌生人，不会有任何瓜葛，所以谢绝了他的好意，“我有男朋友了。”
杰瑞显然没想到她有了男友。只是他这样的人从来不会轻易放弃，带着点志在必得的锋利，“那又如何？爱情从来不讲先来后到，只讲情投意合。”
陆林希没有纠正他的恋爱观，耸了耸肩，“可我们很相爱。”
杰瑞笑了，“那你就更没有理由排斥我，毕竟你们的爱情牢不可破。”
陆林希纠正他的错误，“爱情之所以牢不可破正是因为我们彼此维护这段感情。”
杰瑞目送她离开。
当陆林希参加一场时尚派对时，杰瑞再次出现，并且邀请她跳第一支舞。
这时候的陆林希是不能拒绝的。来舞会不跳舞，以后不会有人再邀请她。找别的男人挡枪不符合她做人的准则。
两人跳了一支热情奔放的探戈，结束时，杰瑞深深一躬，眼神幽深，就好像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陆林希上辈子和他谈了八年，对他也算有所了解，哪里不知道他这是对她兴趣颇浓。
果不其然接下来，杰瑞开始频繁邀请她，但陆林希不再参加派对，而是一门心思宣传电影。
她在欧美这边也算有点名气，配合各大影院宣传，票房提升不少。不过也有疯狂粉丝冲上台，被保镖们拦住。
一个月下来，《迷局》在北美票数1200万美元，在港城票房103万美元。按照35%的回报，她收回了本钱，还赚了一千多万（人民币）。
她的心情大好。想着下回还可以再投资一部电影。

第230章
陆林希除了宣传电影，空闲的时候也会拍广告，偶尔也会抽时间查看“心理障碍”方面的知识。
可她左看右看，都不清楚石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心理障碍说白了，就是曾经有过一段经历让他心理产生问题。
可是石刚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在石家就不用说了，姑父虽说娶了好几个老婆，但是他从来不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不存在这种问题。
在郑家，郑爸爸为了郑妈妈连亲生孩子都不要，自然不可能背叛她。
所以他没有心理障碍。
飞回首都这天，陆林希头一次给石刚发了消息。
石刚果然过来接机，拥着她往停车场方向走。
因为有保镖开道，所以一行人走得很快，没有被谁认出来。
上了车，石刚将准备的鲜花送给她，“喜欢吗？”
陆林希面无表情接过鲜花，将花放到脚边。
石刚一愣，问她去哪吃饭。
陆林希想了想，“去你那个顶楼餐厅吧。马上就要天黑，一边吃饭一边欣赏夜景。”
石刚点头说好，仔细观察她脚踝，“有没有再受伤？”
陆林希摇头，“没有。”
石刚总觉得她这次回来的态度有些生硬，一时之间也拿不准她到底怎么了？
等到了餐厅，陆林希一直站在窗边看着下面的人来人往。
石刚点完餐，让保镖全都出去，这才走过来询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陆林希把自己即将在国外拍电影的事说了，“明年三月份开拍。”
石刚抱着她，吻了吻，“这是好事啊？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陆林希推开他，眼神幽深，“我最近在思考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
石刚总觉得她怪怪地，却又不好打扰她，“什么事情？”
陆林希眺望窗外的一座座高楼，密密麻麻连成一条蜿蜒曲折的线，这是时代的变化，但人心却也深奥不可琢磨，“我们分手吧。”
石刚原以为她想退役当影星或是当个投资人，没想到她出口的话竟是这个。
他神色僵了僵，走到她面前，声音都跟着低了几分，“为什么？”
陆林希和石刚是十几年朋友，不可能因为分手她就和他断绝来往，不说情感，而是两家的关系，他们之间共同投资，她不想戳他自尊，却也不愿意委屈自己，“我只是觉得我们不适合。”
“哪里不适合？”石刚怎么想都想不通，他和小希十几年的朋友，无论是人品性情，还是喜好兴趣都很合拍。
为什么只是一个多月不见，她就变了。
陆林希淡淡道，“喜好不一样。我喜欢追求时尚，而你舒适就好。”
石刚看了看自己的衣着，他是个不喜欢浪费的人，以前一年可能也买不了几套衣服。但是跟小希交往，不想太过单调，他每个季度给自己添置三套衣服。他觉得应该够了。毕竟男人的衣服换来换去都差不多。
原来小希不喜欢他太过节俭吗？他扣住她肩膀，立刻表态，“你要是想我时尚一些，那我下次多买几件衣服。”
陆林希推开他，“我说的是时尚，不是让你买衣服。这是生活态度，你不明白吗？”
石刚知道她的意思，“我平时看过不少时尚杂志，也学过一些，但是你知道的，我工作很忙，没那么多时间捣鼓这些。你要是不满意，我可以找个设计师帮我搭配。我……”
陆林希冷冷道，“不用了。”
石刚看出她的决绝，这绝不是简单的闹分手，小希是认真的。她这人做事向来雷厉风行，从来不拖泥带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从来没有中间的。
石刚有些慌了，这就是他一直担心的，表白之后固然可以在一起，可是如果不能一直相守，她改变想法，或是两人不适合分开，他们就成了陌路人。他再也不会是她信任的朋友，他们回不到从前。
石刚抱着小希，“看在我们十几年朋友的份上，你告诉我，小希，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
时尚品味不同固然可以减分，但是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减没了。必定是他做了什么小希不能接受的事情。但是她顾及他的颜面却不愿意直说。
“你说吧。没有什么事情比你跟我分手更严重。我受得了。你告诉我，好不好？”石刚觉得自己要疯了。
原本他还想带小希一块去潘家园夜市淘宝。小希应该会喜欢这种活动。可他没想到变化来得如此突然。
陆林希被他紧紧扣在怀里，感受他胸膛在巨烈起伏，为什么他明明是个总裁，但陆林希从来不觉得他霸道，因为他总能克制自己，从来不会发火，对她总是予取予求。以前像个大哥哥事无俱细照顾她。谈恋爱时，他也会将一切都处理好，安排的约会地点，吃饭时的餐点，甚至她快来大姨妈时，他会提前帮忙准备热点的饮食，他细心照顾她的喜好。他比她更了解自己。
她的沉默让石刚越发着急，却又不敢发火，怕吓到她，只好轻声哄她，“小希，就算你喜欢上了别人，也请告诉我。我不会让你为难。你告诉我，好不好？”
陆林希沉默良久，终于应了声‘好’。
她拂开他的手，背对着他，将两只手放在栏杆处，“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是平心而论，你真的喜欢我吗？你可能只是因为在我身上投入的精力太多。因为我救过你，再加上我长得好，身材好，喜欢我不是一件丢人的事。可是这种喜欢更像是追星，不是真正的爱。”
石刚可以接受她爱上别人，却不能接受她质疑他的感情，“小希？我不是小孩子，我分得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可是我的感受就是这样。”陆林希摇头，苦笑一声，“你总是把我当成小孩子，我想和你谈恋爱，你就真的向我表白。可是如果你真的爱我，为什么之前不敢跟我表白？”她的声音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刺的石刚心里暗暗发苦，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他不敢表白是因为害怕失去。面对她的时候，他总是很自卑。
陆林希见他一直沉默着不说话，又有些心疼，说到底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他既没有背叛她，也没有伤害过她，他只是分不清对她的感情，她没必要对他太过苛责。
陆林希深吸一口气，回头冲他笑了一下，“石刚，你不要再纵容我了。我这人很贪心的。总有一天，你满足不了我。”她顿了顿，纠正，“不对，你现在就已经满足不了我了。我的欲望越来越多。多到你再也给不了。”
石刚心中充满疑惑，如果没有表白之前，他确实容易满足，可是一旦分手，他什么都没有了。一想到她以后会跟别的男人谈天说地，笑容艳艳，他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样。他现在破罐子破摔，反倒不怕了，于是他打破砂锅问到底，“你想要什么？什么东西是我给不了的？”
陆林希转过身定定看着他，坦坦荡荡回答，“我不想谈柏拉图式恋爱。你给不了我。我知道你很努力，但是你从小到大都拿我当妹妹，所以你才克制不了生理上的障碍。我曾一度怀疑自己没有魅力，如果谈恋爱不仅没有让我变得更美好，反而让我怀疑自己，这样的恋爱我不想再维持下去。”
生理障碍有些是受了某些事件影响，但有些却是受道德约束。石刚打心里认定她是妹妹，又怎么可能会碰她。
陆林希背过身，不想看他纠结的神色，“其实我对你的喜欢源于占有欲。我从郑阿姨那边得知你喜欢我很多年，还给我投了三千万，所以我有些感动。但是要说有多爱，还没到那份上……”
占有欲其实不仅限于爱情，友情，亲情都有。就比如唐奕暖会因为她对陈娇娇好而吃醋，这就是友情的占有欲。她会因为爸爸疼爱小芳而吃醋，这是亲情的占有欲。
石刚喜欢隐忍，她不一样，只要有点喜欢，对方条件洁身自好，家庭条件又不错，她就可以试着交往。这世上没有一个人是为她而生的，只有互相磨合，她才能找到另一半。
她从来不拒绝恋爱。但她对另一半的条件很苛刻。这个条件就是物质方面。她谈恋爱的男性条件不能低于她。
也许有人说她物质，她从不否认她世俗，她就是活在世俗中的最俗之人。
石刚刚刚听到她的话就像雷劈了一样，反应过来后，把季中泽在心里臭骂千八百遍。他之前的感觉没错，他和小希确实该更进一步了。是季中泽拿他初恋女友的事警告他，以致他不敢更进一步。
陆林希久久没有等到他回答，刚要转身，他就从后面抱住她，她微微一僵，这什么情况？不都已经告诉他内情了吗？
他的吻落到她耳垂，陆林希身体颤了颤，他让她转身，双手捧着她的脸，“我从来没有拿你当妹妹，我想要你都想疯了。我只是……”他不想说自己听了季中泽的蠢话，这样显得他也很蠢。
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他对她的爱。
他一只手拉上窗帘，另一只手紧紧扣住她，不让她逃脱，房间顿时陷入黑暗。
陆林希有点懵，大白天拉窗帘，摆明图谋不轨。她哼了哼，“你干什么？”
石刚不想听她说话，他差点要被她气死，他干脆立落堵住她的唇。
陆林希推开他，不让他得逞，“你干什么？我们都要分手了。”
石刚一直都由着她，但是这次真的被气得够呛，他刚刚的心情就好像过山车，被她来来回回折腾，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他直接将她抱起来往床上带，嘴巴凑近她耳边，压抑到极致地说道，“干你！”
黑暗中陆林希的表情就像被雷劈了一样，随后整张脸爆红，他……他居然说脏话！这还是那个从来都彬彬有礼的石刚吗？他怎么能说脏话？可是她有些不对劲，她居然觉得说脏话的他好帅。
房间外，服务员端着托盘敲了很久的门，愣是没人过来开门，不由自主看向旁边像门神一样的保镖。
伍灵也有些犹豫，竖着耳朵偷听。可这门的隔音效果太好了，她什么都听不见。
这么久还没过来开门？是出了什么事吗？
她仔细回想了上回陆总说的话，好像是说可以发生关系。
她让服务员先下去，“你先下去吧。待会儿我打电话给你，你再送过来。”
服务员点头应是。
房间内，陆林希听着外面急促的敲门声，有些紧张，用脚踢了下他赤1果的肩膀，“你快去开门啊。要不然外面的人都知道我们在胡闹。”
石刚被气疯了，在她脚背吻了吻，屋内昏暗的光线遮挡不住他猩红的双眼，陆林希看到这样的他有些害怕，“我没吃饭，没什么力气。你让我吃饱了再说。”
这种事一定要旗鼓相当才有趣，虽然他刚刚很温柔，但是他单方面被他压制就很不爽。
石刚从旁边的抽屉里取出一块巧克力，“吃吧。”
陆林希：“……”
吃这个，她得跑多少圈步？这是疯了么？
陆林希摸着平坦的小腹，“这个填不饱。”
“没事，你先垫垫肚子。”石刚正在关键时刻，堵住她的唇不让她乱动，“乖小希，待会儿再吃，好不好？”
半个小时后，石刚终于心满意足，陆林希饿得前胸贴后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石刚抱她去浴室洗漱，光线明亮，这才注意她身上青青点点，心里不由自责起来。
陆林希回头就见石刚眉头紧锁的样子，不由纳罕，“怎么了？”
石刚摸了摸她瓷白的肌肤，犹如上好羊脂膏，却被他弄出青紫，有点心疼，“你……你没事吧？”
陆林希疑惑地看着他，“我没事啊。我好着呢。你呢？有没有累到？”
石刚仔细观察她神色，好像没什么异常。但是季中泽又说女人喜欢翻后账，现在没什么，可之后也会心生不满。
他一时也拿不准，只是靠自己的直觉行事。
陆林希的视线落到他某处，“你是忍者神龟啊？”
石刚磨牙，他觉得小希可以就这件事嘲笑他一辈子，他有些不服气，还有些委屈，“季中泽和初恋女友分手就是因为他想拐带她上1床被甩了。我有点害怕你跟我分手。”
石刚的长相很男人，没有一点女气，偏偏这样的人说话带着点委屈就很可乐，陆林希忍住笑，好奇问道，“他初恋女友是几岁？”
石刚想了想，“大学同学”。
“大学生不想很正常，万一怀孕连学业都得停。”陆林希嗤笑一声，“可我不一样，我都是成年人了，而且可以为自己负责。”
石刚觉得她说话也不对，“万一怀孕，难不成你还想把它生下来？”
陆林希失笑，“我哪有那么倒霉。再说了，怀了我就生，我又不是养不起。”
石刚忍不住欢喜起来，小希愿意给他生孩子。她应该不生气了吧？
他试探问，“小希？你不分手了吧？”
陆林希哼了哼。
石刚一颗心跟着提起来，“我已经叫服务员送餐了，马上就到。”
陆林希这才舔了舔嘴唇，“是啊，这还有什么疑问吗？”
她疑惑看着他，“你怎么了？”
石刚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摇了摇头，“没什么。我怕我技术不好，你……”
陆林希恍然，原来是这个，她洗完澡重新躺回床上，“我觉得还不错啊。你比别的男人温柔体贴多了。”
陆林希上辈子为什么知道后来的两个男友都出轨呢？其实很简单，就是他们在床上的表现。
这种事情并不是无止境的。他需要消耗体力。如果之前偷吃，回家后就会应付。也会失了耐心。
但是石刚不一样，他很有耐心，而且也很体贴。
石刚可不觉得她这是夸赞，只是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其他男人技术不好？”
陆林希打着哈哈，“反正我就是知道。”让他猜去吧。
石刚却自己已经脑补出了人选，脸立刻黑了，“不会又是方诗媛教坏你的吧？”
陆林希毫不犹豫把她卖了，“反正她交往的男人都不行，不如你。”
石刚原本还板着一张臭脸，听到这话立刻升起一股自豪。
陆林希将他撕碎的衣服扔到地上，“我穿什么？”
石刚拉开衣柜，“这里面有衣服。你不是要在这边休息吗？我就让人准备了一些衣服。”
陆林希有些惊讶，从床上跳下来，“真的？”
石刚视线移开，陆林希已经套上了睡衣，“吃完饭，我再休息一会儿。换睡衣比较方便。”
石刚觉得挺好。
服务员敲门送餐，石刚过去开门，在门口接过餐点，随后又关上门，招呼她过来吃饭。
陆林希早就饿了，桌上全都是好吃的中式餐点，还都是她爱吃的，不由大快朵颐起来。
石刚怕她噎着，叮嘱她吃慢点。
陆林希这才放慢速度。
吃完饭，陆林希到洗漱间卸妆，在房间里消消食，石刚把房间清理了一遍。
她要睡觉，石刚不打算走，不由疑惑起来，“你？”
石刚掀开另一边的被子，“我陪你一起睡。”
陆林希也没多想，之前他就陪她睡过午觉，单纯盖被子聊天，这次却是真的睡觉。
陆林希磨牙，“我要午休！”
“你刚刚说的，吃完再战。”
陆林希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她为什么要把这只野兽从笼子里放出来。

第231章
陆林希一大早起得晚了，到了御秀坊，已经是早上十点。
方诗媛等了许久，久等等不来人，在办公室门急得团团转，看到她终于出现，立刻迎上来，“你可算来了。你要急死我。”
陆林希嗤笑一声，“到底什么事？”
方诗媛眼睛往她身后的伍灵身上扫，“你带了新款吧？快给我试试。”
陆林希无语，就知道她不会这么好心迎接她。
伍灵看向陆林希，见对方点头，她这才将东西交给方诗媛。
方诗媛接过行李袋，跟在陆林希后头进了办公室，她将行李袋打开，露出里面的众多奢侈品包包。
作为好几家品牌的代言人，陆林希可以拿到品牌的最新款和限量款。
这些在时尚圈可都是拿来吹嘘的资本。
她对旗下的艺人也不吝啬，包包、衣服都可以免费借着出席活动、街拍，只要不损坏就行。
方诗媛每次都要抢在别人前头，她对名牌有超出寻常的热情。
她将所有包包摆在沙发和茶几上，一个个欣赏起来，然后挑中两款包包，“我明儿要出席活动。这两款先借了。”
助理过来给她登记。
方诗媛坐到陆林希旁边的椅子上，冲她挤眼睛，“你这是得逞了吧？”
陆林希自然不可能把这事摆在脸上，白了她一眼，“瞎说什么。”
方诗媛却是个没皮没脸的，“你就别瞒我了，你刚一进来，脸上泛着桃花，一看就是得了雨露滋润过的田地。”
陆林希抽了抽嘴角，这什么破形容词，要不是两人是四年大学舍友，她都要以为方诗媛的本科学历是假的。
她轻咳一声，“你最近好像也挺美啊？该不会又换了个新主吧？”
方诗媛撩了撩长发，“老娘什么时候缺过男人。”
见陆林希有意打岔，她色眯眯挤咕眼睛，“要不要我教你几招，把男人牢牢锁死，让他从此以后再离不得你的身。”
陆林希总觉得这几句词有点熟悉，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在哪听过，她挥手撵人，“行了，别闲聊了，忙你的正事去，我还有一堆活呢。”
方诗媛麻溜走人，临走的时候，还特地补了妆，显然是赶去约会。
陆林希自方诗媛走后，继续画图。
下午三点钟的时候，前台过来通知她，说有客人想见她。
陆林希放下笔就去了会客厅，她以为来的是顾客，没想到却是张安若。
张安若显然是第一次过来，正在翻锦棠的画册。
这些画册一直放在会客厅，是给客人打发时间用的。都是设计师们历年来的作品。
张安若翻的正是她的作品集。
看到她过来，张安若也没放下画册，而是笑眯眯称赞，“没想到你不仅长得漂亮，居然还是个设计师。”
陆林希礼貌道谢，“不知有什么能帮到您的？”
张安若身上穿的都是国际大牌，也有锦棠的时装，不过礼服却是没穿过。主要她不是明星，没机会出席特别重大的场合，也不需要像明星一样争奇斗艳。
张安若好奇问，“有没有高定礼服日常穿的？”
陆林希点头，“当然有。”
张安若提了些自己的要求，然后请她帮忙设计。
陆林希记下要求后，然后助理给开了单，张安若付完账之后，等助理出去，这才说明来意。她从包里拿出一沓照片递给陆林希，“这是我拍的照片。”
陆林希有些迟疑，接过照片，发现都是石刚的照片，有他在机场接机，有他送她到餐厅吃饭，还有他和秘书进了酒楼……
陆林希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你这是对他还旧情难忘？”
十几年了，值得吗？石刚对她一直没有想法，难道包养小狼狗不比追在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后头强？她搞不懂张安若的想法。
张安若端起咖啡浅浅饮了一口，“之前他告诉我他恋爱了，我就想知道他的恋人是谁？我跟踪了他三个月，发现他的生活非常规律，唯一接触过的女人只有你和那个女秘书。这很难不让我怀疑你们。”
陆林希深吸一口气，“然后呢？你知道又如何？”
张安若摇头，“陆小姐误会了。我来是想告诉你，我不喜欢他了，我原以为他是个好男人，但是没想到他交了你这么优秀的女朋友，居然也会在外面偷吃。”她从中抽1出石刚和女秘书进酒店的照片，“他趁你在国外走秀，可没少带女秘书去酒店开房。”
陆林希眯眼打量她，“所以张小姐这是得不到就想毁掉？”
张安若无辜地摊了摊手，“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我这是提醒你，不要像我一样蹉跎十几年岁月。”
陆林希皮笑肉不笑地哂笑一声，“多谢张小姐费心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处理，不劳你操心。”
张安若耸了耸肩，“那是我多事了。”
说完，拎着包包施施然离开。
待她走后，陆林希看着照片陷入长久的沉默。
晚上吃完饭，石刚想带陆林希去潘家园淘宝。陆林希却以最近太累为由拒绝了。
石刚也不好勉强，“要不然我带你去泡温泉吧？我有个朋友开的温泉浴场不错。泡上一会儿，肯定能解乏。你就是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陆林希想了想，也就没再拒绝。
石刚接过她的包，牵着她的手一块上了车。前面有保镖开车，副架势坐着另一位保镖。
车开到一半，陆林希的手机响了，石刚帮她打开包包，将手机递给她，正要将拉链拉上，没想到包包里居然有一堆照片，他下意识拿起来。
陆林希这边接了陈娇娇的电话，她要在首都电视台的元旦晚会上表演小品，想邀请她参加。让她在那天空出时间。
陆林希笑眯眯答应了。
挂上电话，石刚这才抓住她的手问，“这些照片哪来的？是有人想曝光你的恋情，所以拍了我？”
他是个素人，应该没有媒体想要拍他。只能是小希被人跟拍了。
陆林希笑道，“不是。是张安若给我的。她今天来找我设计衣服，然后塞了一堆照片给我。说你的女朋友在我和女秘书之间。”
石刚没想到张安若如此胆大妄为，她居然跟踪他，他有些担忧，“那她有没有曝光？”
陆林希失笑，“靠这个怎么曝光恋情？这都没有拍到亲密照。”
她看张安若故意挑衅却又留有余地的作事方法，可能也不想得罪太狠。至于她是不是真的相信石刚出轨那就不关她的事了。这人在商界混久了，心也跟着黑了。
石刚松了一口气，见她半点不介意，还笑起来，有些不是滋味儿，“你看到我和女秘书进酒店，你就没吃醋？”
陆林希疑惑看着他，“这不是自家酒店吗？”
石刚指了指另一张，“这张不是自家酒店。”他表情有点生硬，“你想好了，再说。”
陆林希总觉得他怪怪地，不过也没多想，“这没什么好吃醋的。”
石刚被她这浑不在意的态度刺得一痛，季中泽不是说女人很感性，经常会吃醋发脾气吗？可为什么小希不会？
他看到小希和那个外国人抱在一起，生了一天的闷气，她为什么没有半点反应？
他不由自主想到小希昨天说的那句话“其实我对你的喜欢源于占有欲。我从郑阿姨那边得知你喜欢我很多年，还给我投了三千万，所以我有些感动。但是要说有多爱，还没到那份上……”。
小希不吃醋，不是有多信任他，只是因为她不像他爱自己，她可以说分手就分手。这份喜欢来得快，散得也快，就跟一阵风似的。
石刚板着一张脸，生怕陆林希看不出他在生气，浑身上下都透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陆林希探头瞅了他一眼，她不吃醋他反而生气，说明他想看她吃醋？陆林希见他这么幼稚突然想笑，怕他发现，只好压住嘴角，一本正经解释，“我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人。咱们认识十几年，你就一直单身。而且我之前那么勾引你，你都无动于衷，可见你的定力非常人能比。”
石刚可不觉得她这话是在安慰，他就知道小希肯定会一辈子嘲笑她。
车子开到目的地，两人各自回更衣室换衣服，随后一块去浴室泡澡。保镖们在附近的泳池，这块区域是两人的私人地盘。如果遇到危险，他们会第一时间跑过来。
到了温泉池，陆林希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哇，太舒服了。”
中间有个温泉眼，正在咕嘟咕嘟往外冒热水。烟雾缭绕上空就像瑶池仙境，美轮美奂。
石刚身上披着袍子，浅浅地搭在身上，衣摆进水，飘了起来，他的腹肌在水中若隐若现。
陆林希想到昨晚的手感，到底没有自己享受，正好服务员送来红酒，她将两杯都接过来，递给他一杯。
石刚接过红酒，但脸色依旧很臭。
陆林希欣赏完他生气的样子，这才满足他的幼稚心愿，故作哀怨地叹了口气，“刚开始看到照片我其实吃醋来着。”
石刚眼睛一亮，将红酒放在边上，将她抵在浴池边，两手扣在浴池壁，形成三角地带，“真的？”
陆林希颔首，“是啊。酸酸地，就好像我最想要，最喜欢的东西被人抢走的那种耻辱感。”
石刚抿了抿嘴唇，拼命压制翘起的嘴角，立刻向她解释，“小希，你放心，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
陆林希听着他滔滔不绝说了一大堆甜言蜜语，就差向她赌咒发誓了。
陆林希对甜言蜜语向来是免疫的，尤其是男人的鬼话更不可信。不过她也没有说扫兴的话，而是揽着他的脖子，给予肯定和鼓舞，“嗯，我知道你是这世上最棒的男人。”
石刚听着浑身舒畅，如果有尾巴，他早就翘到天上去了。
陆林希有些好奇，“你和秘书去酒店干什么？”
他之前说过他有专用的男秘书。
石刚也没有瞒着她，“我带她去见万龙快餐的万总。我想收购万龙快餐。这个收购案是她负责的，她谈得差不多了，我出面签的合同。”
陆林希没想到石刚动作这么快，之前还在扩店，这边就要搞收购，他这动作也太快了吧？她有些想不通，“那为什么不去餐厅呢？那个地方更适合。”
石刚摊了摊手，“秘书之前用了酒店房间。你也知道秘书工资不高，所以房费都是挂在我名下。”
他说得坦坦荡荡，陆林希却听出了潜台词。秘书促进收购，不可能只靠口才，想要拿到一大笔奖金，必要时也会牺牲色相。这在许多行业都是默认潜规则。
陆林希没想到石刚也会用这种手段，“如果不用这种手段就能做生意就好了。”
石刚有些惊讶，“你们圈这种潜规则应该更常见吧？”
陆林希点头，“所以我才有此感慨啊。”
见得多就更渴望有人能打破这种潜规则。但是她思来想去，好像都不可避免。
石刚吻了吻她的手，“或许有一天会吧？”
陆林希推开他，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戳他胸口将他往后推，“你以为你解释我就信了？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石刚一愣，反应过来后，立刻急了，“我带你去看监控？”
陆林希头一撇，“不去！”
说完，自己扑哧先乐了，“我演得像不像？”
石刚满脸无奈，“是挺像。我差点信了。你的演技也太好了。你可以去演泼妇。”
陆林希伸手抚了抚头发，“有我这么美的泼妇吗？”
石刚看着她臭美的小模样，一手勾住她的腰，一手抚住她的脸，低头吻住她的唇，“你就是当泼妇也是最美的泼妇。”
两人吻得如痴如醉，好半边才分开。
陆林希爬到他后背上，“你喜欢泼妇？”
“我喜欢你在乎我的样子。”石刚觉得她连吃醋都这么可爱，发起脾气也是娇嗔可人。
陆林希抽了抽嘴角，将水泼到他脸上。
石刚被喷个满脸，好气又好笑，“你确定要玩水仗？”
陆林希不怕死，跟他打起来，又担心他真的向她喷水，又跳到他背上，石刚怕她摔倒只能用手扶住她的腿弯，被她这么兜头一浇淋成落汤鸡。
陆林希捂嘴哈哈大笑。
两人泡了半个小时的温泉就离开了，陆林希的精神也好了许多。
回了住处，叶建川附手在石刚耳边说了一句话，石刚眼睛一亮。
陆林希坐在沙发上瞧见这一幕，啧啧两声，“你俩还说悄悄话呐？”
叶建川忙站直身体，不敢多言。
石刚笑着解释，“也不是什么悄悄话，是我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特地叮嘱他别让你知道。”
陆林希疑惑，“什么惊喜？搞得这么神秘。”
石刚示意叶建川把东西拿过来。
叶建川点头应是，很快从外面抱进来一个精美的包装盒，有两个鞋盒那么大，光看这盒子就知道里面的东西不便宜。
石刚笑道，“你亲自打开吧。”
陆林希见他神神秘秘的样子也被勾起了好奇心，打开盒子之后，整个人迸发出狂烈的惊喜，“哇！”
只见盒子里放的是爱马仕喜马拉雅鳄鱼镶钻铂金包，璀璨的金色鳄鱼皮上镶嵌一颗18克拉钻石，皮包的颜色就像喜马拉雅山顶雪峰在阳光下反射出的光芒，喜马拉雅铂金包因此得名。（来自新闻）
这款包包每年只会生产1到2件，陆林希是资深会员都抢不到。
石刚从来不买顶级奢侈品，陆林希吃了一惊，“哪来的？”
石刚笑着解释，“前几天港城有个拍卖会，正好有这款包包，所以我就拍下来了。”
陆林希有些肉疼，“这个很贵吧？”
石刚摇头，“不贵，也就一百来万。你喜欢就值得。”
陆林希感动得不行，“我太喜欢了。如果是我，我不愿意用超十倍的价格拍下它，太奢侈了。”
石刚见她欢喜得像个孩子，情不自禁跟着笑起来。
陆林希疑惑看着他，“你怎么会想起来给我买奢侈品？”
石刚解释，“你不是让我打扮时尚点嘛，我看时尚杂志，才知道这个牌子的包包难买。正好去参加一场慈善拍卖，我就买下来了。你应该没有这款包包吧？”
陆林希点头，“确实没有这款”她想了想，想了半天没想起来，“今天是什么重要日子吗？”
石刚有点懵，顿时哭笑不得，“不是啊。为什么这么问？”
陆林希比他还惊讶，“不是重要日子，你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
以她两辈子的谈恋爱经验，男人只会在重要节日才舍得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石刚有些好笑，“为什么非得在重要日子才能送你贵重点的礼物？”他捧着她的唇吻了一下，“我想早点看你开开心心的样子。”
陆林希旁若无人回吻，她的吻绵长持久，其他人立刻识趣离开。
一吻过后，两人都气喘吁吁，陆林希将包包放进她的收藏间，这里面全是她的顶级收藏，这次又添了一员。
陆林希抱着他，“我现在好像公主。”
她小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特别羡慕妹妹，妈妈总是将妹妹打扮成公主，而她只是个灰姑娘。她依然记得妹妹穿着新裙子向小伙伴们炫耀时的骄傲表情，那是她两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
石刚见她这么高兴，也忍不住翘起唇角，“你当然是公主。”
这样好的小希就该成为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翌日，陆林希去御秀坊，前台过来通知她来了客人，陆林希以为张安若又来找麻烦，没想到来的人是黎星灿。
杂志风波后，黎星灿也受了点波及，后来借着陆林希的礼服狠狠出了一回风头。
陆林希已经好一阵没见过她了，“你的气色很不错。鸿运当头，听说有两部作品入围金鸡奖，恭喜啦？”
黎星灿笑着还礼，“都是观众厚爱，也是大家的功劳。”
两人寒暄一会儿，黎星灿说明来意，她想请陆林希帮忙定婚纱，“中式和西式都要有。我明年五一结婚。时间能赶上吧？”
陆林希一愣，没听说黎星灿要结婚啊，大概是狗仔还没拍到新闻，所以暂时并未对外透露，她从善如流点头，“能赶得上。到时候十几个绣娘一起缝，肯定不会误了您的时间。”
黎星灿还是非常信任陆林希的设计眼光，提了点要求，付了定金，让她帮忙保密，“结婚的消息会对外公布，但不是现在。”
陆林希猜想她可能想借结婚宣传作品，所以立刻答应，“为客人保护隐私是我们的职责。”
黎星灿心满意足离开。

第232章
陆林希接了新任务就开始埋头设计。中式做工费时，所以她先设计的是中式婚服。
由于黎星灿是广东人，所以陆林希设计的婚服采用广绣，只做花样调配和配色上的调整，尽量不让婚服太过拥挤。
这天她正在绘图，方诗媛从外面回来，将包包还给助理，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像是跟谁生气的样子。
陆林希瞧着纳闷，“怎么了？有谁给你气受了？”
方诗媛翘着二郎腿，“你知道宏峰吗？”
陆林希愣了下点头，宏峰商场在东北那边发家，听说干得挺好，慢慢扩大市场到了首都，“知道。怎么了？”
“我在跟宏峰老总的小儿子交往。来的路上，遇到他的朋友，被他朋友好一顿嘲讽。”方诗媛越想越气，这些人有什么了不起的。
陆林希听出她话里的潜台词，方诗媛以往说起男人用的都是包养，可不会用交往这个词，可这次居然用这个词，她觉得非同寻常，“你该不会来真的吧？”
方诗媛定定打量她，“所以连你也来嘲讽我吗？”
陆林希眯了眯眼，“你吃枪1药了。”
方诗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把气对着老板撒了，忙讪讪道歉，“对不住，我……是那些人说话太难听。”
陆林希也没真的生她气，只是她提醒她，“你以前挺清醒的，莫要起贪念。像这种富二代，他们谈恋爱可以，但是结婚就由不得他们自己做主。你要是真用了情，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方诗媛咬着唇，“可我们是认真的。”
“他对你大方？”陆林希好奇问。
方诗媛点头，“不算最大方，但是他长得帅。”
陆林希好奇问，“如果他不在你身上花钱，你愿意跟他吗？”
方诗媛被这话问住了，好半天才回答，“如果他愿意娶我，不花钱也行。”
反正以后都是她孩子的。
陆林希也不知道说啥好了。这大概是每个人的天性，当他们拼命追求财钱，而且也如愿以偿，就开始奢望爱情。方诗媛只是平平众生中的一员。面对多金又帅气的富二代的狂热追求，她会心动很正常。她也无可指摘。
方诗媛见她没有说什么难听话，开始向她诉苦，“那些人当着我的面就骂我是个捞女，跟我谈恋爱很跌份儿。”
陆林希叹了口气，“他怎么说？”
“他刚开始还为我辩驳几句，但是那些人越说越难听，他就改了口，说他只是玩玩。”这才是令方诗媛难过的地方，她以为自己付出了真心，可原来男人都一样，他也不例外。只不过他以前在东北，从电视上看过她走秀，知道她名气大，见到本人狂热追求。听说她名声不好，那点喜欢哪里敌得过狐朋狗友。
陆林希从位子上站起来，抽了两张纸递给她，“那你是如何打算的？”
方诗媛趴在陆林希肩上，“我也不知道。我舍不得他。他是头一个说要娶我的男人。那个夺了我初1夜的男人都没说过娶我。可他说了。”
陆林希拍拍她肩膀，没有骂醒她，也没有叱责她在自欺欺人，这世上你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方诗媛在这个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难道她就看不出她的男友在退缩吗？可她还是陷进去了。如果不狠狠跌一跤，她是不可能清醒的。
就在这时，方诗媛的手机响了，电话上面写的“亲爱的”。她接了电话，顿时眉飞色舞起来，挂上电话，整个人又活了过来，擦了擦眼泪，冲陆林希摆手，“我去约会啦。”
陆林希哭笑不得，只能目送她离去。
中午石刚带陆林希去吃饭，谁知刚好碰到方诗媛和她朋友一块用餐。
石刚见她时不时看向后方，也好奇瞅了两眼，一眼便看到方诗媛，他眉头皱了皱，“你不会想要过去吧？”
陆林希见他这么紧张，不由笑出了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碰到情敌了呢？”
石刚脸色冷硬，“还不如碰到情敌呢。至少我还能光明正大跟她大战三百回合。可她是你员工，就有点束手束脚。”
陆林希白了他一眼，“要什么情敌？你不嫌麻烦，我还嫌累呢。”
她捧着小脸，看着方诗媛的男友为她剥虾壳，哄她吃虾，不由羡慕起来，“好羡慕啊。这才是恋爱的酸腐味儿。”
石刚原本也想依葫芦画瓢，但是他们没有点虾，于是就招了服务员要了一盘虾。
陆林希用脚趾头都能知道他打什么主意，不由嗤笑起来，“照抄，太没创意。”
石刚却不觉得照抄有什么不对，“看你羡慕别人时连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还是满足你吧？”
陆林希扑哧一声笑了。
等虾上来，石刚套上一次性手套给她剥虾壳，然后问她接下来有没有什么安排。
陆林希确实挺忙，但是没灵感，她待在工作室也画不出来，就想出去走走。
石刚便要带她去游湖，“咱们去昆明湖吧？听说那儿风景不错。”
陆林希嗤笑一声，“大冬天的，树叶都黄了，有什么意思。我更想去游艇玩一圈。”
石刚一口答应，“要不然我买一艘给你？到时候你可以邀请你的朋友们在上面开派对？”
陆林希惊讶看着他，“游艇很贵的。”
石刚颔首，“我知道啊。你喜欢嘛。我觉得值得。”
陆林希有些心动，但是她觉得不划算，“那还是算了。你买游艇的钱不得从公司里面拿吗？现在正是发展阶段，少了一千多万，起码少开一家酒店，太浪费了。”
而且她一年到头也开不了几次派对。太浪费。
石刚被她打败了，想要又嫌浪费。
他告诉她一件大喜事，“之前你投资的那个天空商城已经申请上市，正在路透，马上就要上市了。”
陆林希被他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天空商城说的是三年上市，今天就是最后一年。她竟是把这事忘了。
她面露欣喜，“在哪上市？”
石刚笑起来，“纽交所。”
陆林希眼睛一亮，纽交所好哇，那边交易体量大，至少能翻十倍。这可太好了。
“所以你不用担心钱。”石刚兴致勃勃道。
陆林希还真有些心动，“买是没问题。但是首都不靠海，我们买它放在哪儿？”
石刚笑道，“港城吧？你不是一直想让锦棠扩大市场吗？港城那边的富婆非常多。而且那些富婆为了离婚能分到更多赡养费，都是高消费。”
港城法律规定：对于有经济能力的一方，须给另一方及子女恰当的赡养费，使他们能维持生活所需。而赡养费多少根据他们平时的消费金额来决定。所以许多富婆为了多得赡养费，平时就要保持高消费水平。
陆林希觉得这主意不错，“那你来办吧。我没那么多时间。”
石刚满口答应，“现在去买也赶不上了，不如咱们去一趟南边吧？你不是嫌北方太冷吗？南方现在温暖如春，正适合旅游。”
陆林希越想越心动，点头答应了，“行。”
石刚说干就干，很快就让叶建川帮忙定机票，包游艇。
两人带着十几个保镖一同出行，到了三亚之后就包游艇出海，玩了半个月，陆林希灵感迸发，画了许多设计稿，灵感多源于碧海蓝天以及星空。
他们跟着当地渔民一块打渔，看到各种海鱼，陆林希灵感迸发，设计了一款礼服，可以给莫妮卡出席MET GALA派对。因为它真的足够新奇。
就是婚纱的设计稿依旧没什么进展，直到陆林希回到首都，再次看到方诗媛，她才有了灵感。
二十天没见，方诗媛再次发生变化。
整个人待坐在沙发上，就连陆林希什么时候进来都不知道。
陆林希问助理，“她怎么了？”
助理也不清楚，“一大早就来了。会客厅有客人，谈到婚纱，她发了火，所以我就把她关到您的办公室了。”
陆林希的办公室往常都是锁着，不过方诗媛不是外人，所以也没关系。
陆林希挥手让助理下去，然后坐在方诗媛身边，“你怎么了？”
方诗媛一直呆滞的表情这才有了轻微变化，却依旧不看她，只是机械地转动着头，“我分手了。”
陆林希也看出来了，但是她以为方诗媛不会陷入爱情不可自拔，可见她还是低估了方诗媛对男友的爱。
陆林希拍拍她肩膀，“那你想怎么办？”
方诗媛定定看着她，“我想借你那限量款的爱马仕喜马拉雅鳄鱼镶钻铂金包。”
陆林希：“……”
她定定打量方诗媛好一会儿，“我在跟你聊感情，你管我借包？”
这包可是限量款，她可倒好，开口就借。她胆儿挺肥呀。她严重怀疑方诗媛是故意装可怜博同情，目的就是为了借她的包包。
方诗媛抱着陆林希的胳膊不撒手，“我想背着那包出席派对，钓两个帅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陆林希抽了抽嘴角，扒拉掉她的手，冷冷道，“不借！”
方诗媛是个没脸没皮的，抱住她的腰不撒手，“陆总，陆总，我真的好难过，我难过的快要死掉了，看在我能为你赚钱的份上，你就借我背一回吧？”
陆林希无语，“你知道我那包有多贵吗？”
方诗媛能不知道吗？她就是知道所以才更想背。
“那上面有18克拉的钻石，万一被你不小心弄掉了……”陆林希横了她一眼，“你卖掉一套房才能还得起，你确定？”
方诗媛狠狠心，“陆总，我保证会小心。就算真被我不小心弄掉了，我也会赔给你。两倍赔你。”
陆林希抽了抽嘴角，两倍都抵得上首都一套大平层了，“至于嘛，只是一款包包而已。你没有包，就钓不到男人了？”
方诗媛掏出镜子，“你看看我现在这样，还能钓到男人吗？”
自信从来是女性美貌第一法宝，她被男人甩了，哪还有自信，自然要从别的地方装点。
陆林希被她缠得实在没办法，终于吐口答应，“行。我借给你了，但是你得向我保证从国外回来，你赶紧给我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别整天要死要活的，看着就牙疼。”
方诗媛立刻保证，“我绝不辜负陆总的谆谆教导。”
陆林希抽了抽嘴角，叫伍灵进来，去她住处把包拿来。
伍灵点头应是。
方诗媛得偿所愿，在办公室里乐得手舞足蹈，一个人跳起了交际舞。陆林希瞧着她曼妙的舞姿突然来了灵感，画了一幅西式婚纱设计图。
画完后，她再抬眼，方诗媛已经拿到包包，欢喜地跨上肩膀，转来转去，心满意足走了。
她拿着包包穿过人群，大家看着她的包包，齐齐发出惊呼，“我的天，她居然连陆总的珍藏款都借到了。”
陆总对旗下的艺人向来大方，经常借最新款给底下人出席活动。但是珍藏款却很少外借。可这次却借给方诗媛，她运气也太好了吧？
不少人羡慕不已，纷纷猜测方诗媛是怎么借到的。
也有人想不通，直接问本人，方诗媛也不是傻子，哪能真的说出口，只好说她要去外国参加派对，好不容易从陆总那磨来的。
大家也就只能作罢。
倒是会客厅的客人们看到这一幕不免多瞧了几眼，能来这边定制礼服，身份都不一般，哪个女人不想背一款价值上百万的包包。
陆林希正好画完设计稿，将画稿交给制作部，她正闲着。听到有人找自己，她立刻过来接待。
找她的是位女明星，名叫方纯。陆林希对她也有印象，被许多媒体称为资源咖，但是奇怪的是怎么捧都捧不红。她一开口不是请她设计衣服，而是问她都有哪些珍藏款的包包。
陆林希愣了好一会儿，这才挑了几款回答。
她是爱马仕的常客，也经常能够定到限量款的包包。所以比许多人拥有的都多。
方纯想借一款包包出席活动，不过也不白借，她会给钱，甚至还主动提出给她介绍大生意。
陆林希一头雾水，“什么大生意？”
“你的设计不错，我家投了一部古装电视剧，想找设计师设计衣服，我觉得你不错。我可以推荐你。”
陆林希没想到这么儿戏。可是仔细一问，她说的没错，这公司确实是她家的。
方纯见她不信，于是就给干爹打电话，没一会儿导演就给陆林希来了电话，邀请她一块合作。
陆林希没想到对方来的速度这么快，刚挂上电话，半个小时人就到了。还拿了合同过来。就有些儿戏。
方纯见她发呆，“签啊。就是设计衣服，这是你最擅长的。”
陆林希将合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实就是设计衣服，没什么特别要求。
她让伍灵回去取包，自己则是跟导演谈设计哪些款式。
这衣服说是古装，其实不如说是仙侠，因为完全不存在历史任何一个朝代，全体修仙。
不过因为也要下凡修炼，所以还是要结合历史。
导演提的要求也很简单，主要是符合人物形象就行，跟历史大差不差就行，不必太拘泥于历史，一定要美。
方纯在边上询问导演，“她能不能也演个角色？我觉得她演仙女应该也挺好看。”
导演仔细打量陆林希，“可以是可以。不过不能当女二。她个子太高，会压您的风头。”
陆林希笑道，“不是非要主演，配角也行。”
导演笑眯眯道，“那行，回头我再跟您联系。”
陆林希跟导演签了合同。和方纯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对方拿着包包心满意足走了。

第233章
黎明的微光自窗外射进屋内，在陆林希脸上落下几颗细碎的斑点，她缓缓睁开眼，抬起手打开窗户，屋外晨光曦微，伴着清新降临人间，霞光照耀青瓦落下一片璀璨，为这座静谧的高档小区镀上一层金辉。
石刚听到动静，推门进来，他身上穿着睡衣，胡子已经刮过了，看到她醒来，招呼她快点洗漱。
陆林希有些纳闷，“你每天都起那么早做什么？”
她每天只要一睁眼，他永远都是刮完胡子，洗完脸，干净清爽的样子。
石刚拿衣服换上，“还能为什么？怕你看到我胡子拉碴的样子嫌弃我。”
陆林希被他逗笑了，“你一个大男人还在乎这个？”
她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到餐桌吃饭，石刚给她盛饭，这才告诉她，“男人也是爱美的，要不然为什么古代有四大美男子呢？”
陆林希觉得还挺有道理，“行吧。”
石刚吃着早饭，然后再三叮嘱她一定要跟着保镖走，不能自己单独行动。陆林希听他唠叨半个多小时，抽了抽嘴角，从前几天他决定回Z省过年，就一直不放心她。
陆林希抬了抬手，打断他的长篇大论，“石同志，我们俩没交往的时候，你觉得我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石刚见她不爱听，自觉闭嘴，故意装可怜，“你知道年纪大了，就爱唠叨。你们年轻人听着不习惯。”
陆林希哈哈大笑，“那我要不要叫你一声叔叔？”
石刚见她没有安慰自己，叹了口气，“我算了下时间，过完年你就要去欧美拍电影，要拍三个月，然后还要参加什么派对，还要在那边发布锦棠的服装秀，起码要七月中旬才能回来。你数数，咱们半年不见，你就不想我？”
陆林希摊了摊手，“我们可以通话啊，现在科技这么发达。随时都能联系。”
石刚见她这么冷静也是服了。
石刚吃饭的速度很快，帮她收拾了东西，发现他送她的包包没有了，有些疑惑，“包包呢？”
“方诗媛失恋，我借给她背了。”陆林希有些心虚，“我是不是该问问你？”
石刚摇头，“没事。送给你的，当然是你自己做主。”他有些好奇，“你为什么对她这么好？连那么贵的包包都肯借？”
他们十几年的朋友，石刚算是很了解她，她的珍藏，除了出席活动和路透，一般都是不用的。这次却借给方诗媛，有点大方过头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陆林希想了想，“可能是直觉吧？我觉得她这次谈恋爱是认真的。她在低谷，如果不走出来，可能很长一段都会消沉，没办法好好工作。那我的损失可比借她包包要严重多了。”
石刚有些想不通，“失恋的危害这么大？”
陆林希可是过来人，尤其是被抛弃的那方，一开始是对爱情的不信任，然后是对男人的不信任，随后就是自我否定，丧失信心，因为感同身受，所以她特别理解失恋的痛苦。她总结两点经验，“因人而异，有的人会悲恸为力量，有的人会一蹶不振。她属于后者。”
石刚以前连恋爱都没谈过，所以就没办法理解，“一个包包居然能治愈她失恋。我怎么听着那么悬乎呢？”
陆林希失笑，“我因为你买一个包包而大受感动。她自然也可以因为一个包包而重施信心。道理是一样的。这个东西只是媒介，重要的是人。她要用那个包包钓凯子。”
石刚作为男人很有发言权，“我觉得男人不会因为一个包包而对女人感兴趣。”
“她混的是时尚界。摄影师，设计师都是常客。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陆林希给他举例，“你是个厨师，你会不会因为品尝到美味佳肴而对厨师刮目相看呢？”
石刚居然被她说服，“好吧，你说得对。我确实会对厨师刮目相看。”
吃完饭，石刚叮嘱伍灵看好行李，然后带着保镖一路将她送到车站。
今年还是要坐火车，石刚心生感慨，“说不定明年就可以有高铁了。”
陆林希笑笑，“会的。”
她坐着火车两天两夜到了T市，然后转出租车，半道上看到修建高铁的绿幕已经被拆掉，从外面就可以看到巍峨的高铁建筑。
陆林希问司机，“这边高铁什么时候可以通车？”
“听说六月份就可以通车。”司机显然对情况很了解。
陆林希笑了，“那我明年就可以坐高铁了。”
回到家，熟悉的小卖部，熟悉的街坊四邻，大家聚在门口聊天。
陈娇娇这次依旧没有回来过年，她要去C市参加春晚。
她作为欢喜社的一员，演绎的小品登上许多舞台，成为一名家喻户晓的搞笑艺人。
王小娟倒是提前回来了，今年一整年她都在拍戏，特地把过年这段时间空出来，好像是奶奶的身体大不如前，想回家陪奶奶度过一段时间。
值得一提的是王天赐今年带回了女朋友，今儿大家讨论的就是这个女友。
“长得真不错。比小娟还漂亮，皮肤也白。看起来温柔可人，说话细声细气。”
大家对王天赐女友的印象都不错。
陆林希有些好奇对方长相。
王小娟到小卖部买东西时，她顺嘴问了一句，“你嫂子在你家吗？”
王小娟撇了撇嘴，“在呢。”
陆林希瞅着她这神情，“咋啦？跟你嫂子闹别扭啦？”
王小娟看了看街坊四邻，拉着陆林希进了陆家小院，“她那人就会做表面功夫。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陆林希有些好奇，“她做啥了？”
王小娟知道小希不会往外乱说，所以她竹筒倒豆子全说了，“当着大伙的面，她抢着干活，对我奶嘘寒问暖。但是客人一走，她立刻回自己屋。我也没让她伺候我奶，她装样子给谁看？偏偏我哥拿她当宝一样，还让我多让着她。说她年纪小……”
王小娟越想越委屈，忍不住伤感起来，“等我奶一走，这个家就彻底散了。”
陆林希见过不少这种只会做表面功夫的人，通常这样的人她都是静而远之。可王小娟这是嫂子，实在亲戚，还真没办法避开。
她拍拍王小娟的肩膀，“你哥这是被她给迷住了，你跟你嫂子闹别扭，你哥只会更加疏远你。”
王小娟恨恨咬牙，“疏远就疏远，像他这种不念亲情的哥，我才不稀罕。”
陆林希无语，王小娟是啥人呢？她属于刀子嘴豆腐心，往往这种人特别容易得罪人，你说她有坏心吧？还真没有。可往往这张嘴就让人生厌。
陆林希毫不留情揭穿她，“他可是你唯一的亲哥，你能真的不认他？别犟了。对付男人，你不是挺会吗？怎么对付自己哥哥，你就歇菜了？”
王小娟觉得她说得太轻松，“对自己的亲哥哥都用这套，这人跟人之间真的没有半点真情了。”
不过陆林希也是为了自己好，王小娟到底领了她的好意，“放心吧。我不会再跟他吵了。大过年的，吵架也晦气。”
陆林希见她听进去了，笑眯了眼，“这就对了。该绿茶就绿茶，亲情也是要维护的。谁叫你哥吃这套呢。”
王小娟斥骂一声，“这个没出息的。”
她还要回家做饭，出来挺长时间了，冲她摆了摆手，“我走啦。”
陆林希送她出了院子。
转眼就是周兰芳回来的日子。
今年的房地产依旧火爆，华夏集团营收首次超过五百亿。算是一大突破。
说起这事，周兰芳就忍不住夸陆林希有眼光，“你之前要投资的天空商城，今年上市，咱们的市值直接翻了三十倍。照这劲头，股价还有得涨呢。”
陆林希笑得满足，“还成吧。”
她问江氏的情况，“他们应该赚得更多吧？”
周兰芳点头，“是。赚得挺多的，今年盈利1232亿。再加上去年的四百多亿，反正现在资金流宽裕。”
陆林希好奇，“他们拍地了吗？”
周兰芳摇头，“没有。”
陆林希吃了一惊，“那这么多钱就一直搁在银行里？”
周兰芳点头，“对，除了扩店，没有拍地，也不开展别的子项目。反正江氏那些子弟在开股东大会时，吵着闹着要总裁下台。但是你也知道他们股份不够，根本抵抗不了江二。”
陆林希讶然，“江二回来了？”
周兰芳摇头，“她没回来，是她爸开的会。他直接就给拒绝了。”
陆观华觉得江氏可能要有大动作，要不然不可能留那么多现金在手。
陆林希暗自揣测，“可能明年要开发新楼盘吧。他们还有不少地没开发呢。全面开发也得不少资金。”
“可能吧。”周兰芳也不清楚，“反正跟咱们没关系。咱们只管继续扩店就行。”
陆观华看向闺女，“公司账上有这么多盈余，你觉得投资什么行业比较好？”
陆林希想了想，“我觉得手机就不错，咱们可以多投资国产手机品牌。”
周兰芳对手机其实不太懂，不过小希的意见她向来很重视，“那我回头去了解这方面，看看哪家公司值得投。”
陆林希点头，“你看着办吧。”
陆林希这个年过得很舒适，有算盘这个狗腿帮忙端茶倒水，有亲爸的爱心大餐，时不时还可以出去溜达。
她在家待了十天，就坐火车回了首都，然后又跟保镖们汇合去了国外。
她头一次拿到剧本，然后待在剧组背台词。因为是欧美电影，她多数讲的是英语，偶尔会说华语。
她的记性不太好，所以需要高度集中背诵。
偏偏杰瑞总在片场出现，他是投资人之一，过来视察也是人之常情，但是他每次都要找借口跟她说话，就让她烦不胜烦。偏偏还又不能得罪投资人。就只能敷衍着。
杰瑞大概也察觉到她的敷衍，一连两个多月不间断送礼物，邀请她参加舞会，都被她拒绝，在最后的时间，他追求得越发疯狂。
这天刚演完一场戏，就见杰瑞拿着一款二十克拉的鸽子蛋跪下来向她求婚。
周围的人都在起哄。
陆林希有点匪夷所思，上辈子谈了八年，她以为他们会结婚，可他最后却跟别人定亲。现在她不要他了，他却轻而易举向她求婚，这太荒唐了。她比哪一次都愤怒，“我并不是搪塞你，我真的有男朋友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没办法嫁给你。”
杰瑞问她要石刚的联系方式，想跟对方单挑，比比实力。
陆林希坚决不肯，“这不关他的事。我对你没有想法。”
杰瑞大概是头一次被人拒绝，骂了一句脏话，带着保镖离开了。
陆林希拍戏的时候，一年一度的MET GALA于五月十日派对举行。
莫妮卡穿着陆林希设计的3D打印透视裙，流畅如水一般的线条，极具未来感的设计，裙摆因为莫妮卡曼妙的身姿像是深海里的美人鱼，没有过多装饰的衣服面料有种波光粼粼的感觉，就像一幅科技感十足的艺术品，将莫妮卡完美曲线展现得恰到好处。
虽然这个派对上的名媛们的穿着向来以怪异著称，但是莫妮卡的这套礼服既有女神的气质，又不失新奇，成了整个派对的亮点。
因为莫妮卡的精彩演绎，很快成为时尚杂志的头版头条，锦棠这个品牌名，再次小火一把，被许多明星记在心里。
锦棠在国外的名气有了提升。
国内也不例外。
黎星灿算是一线大咖，她突然宣传结婚，本来就让媒体蜂拥而至，争相报导，一连好几天的头版头条都是关于她的新闻。
报导她和老公的相恋相识。她老公的身家背影。她的作品集，她的婚礼现场等等。
她这次邀请不少明星参加她的婚礼，整个婚礼都是有人赞助。
于是有许多明星在社交平台晒照，媒体也跟风报导。
黎星灿的两套结婚礼服也被全方位展示给大家。
中式婚服是正襟加马面裙的婚服，是龙凤褂和秀禾服的结合体，再调和图样，将上下两者用同一款花纹配合得亲密无间。绣样以广式为主，绣样的繁复，配上钻石饰品，显得整个人无比高贵，也越发突出夫家身世不凡。
西式婚纱采用蕾丝设计，款式采用抹胸设计，并不独特，但是银色刺绣隐隐闪烁着花纹的光泽，一条条流动的银色线条像细碎的银河，明明是简约到极致的版型，在灯光的照耀下却像水中浮现的女神，经过大气端庄的黎星灿演绎，立刻变得高不可攀。
同款头纱与裙身相匹配，丝丝缕缕的银色线条穿梭其中，整体采用收腰修身，以及长鱼尾设计，勾勒出姣好的身材曲线，大气朦胧的头纱随意搭在额头，自下垂落，就好像一件威风凛凛的战袍，既美得出尘，又高贵夺目，就好像九天仙女降临人间。
这两款婚服很快就被顶上热搜，被多家媒体争相报导。
不到一天时间，就有同款婚服在网购平台售卖。
锦棠的定单因为这人比往常多了30%。陆林希一个人接到的订单就有十三个。要知道她现在设计一套礼服，价格都在50万往上。
她以为提高价格订单会减少，没想到还有这么多。
她忙完一切回到国内，与石刚度过一个完美的夜晚，翌日就接到一通电话。
对方是春晚设计组打来的，想邀请她参与礼服设计。
陆林希嘴上答应着，但是整个人都快崩溃了，“这可怎么办？我要把头想秃了。”
石刚见她崩溃，“要不然你就推掉春晚的邀约，反正还没正式签合同。”
至于那十三个订单就不行了，人家都已经付过钱了，也签了合同。交不出衣服可是要赔钱的。
陆林希当然不肯，“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春晚可是十几亿的大舞台，如果锦棠能给春晚主持人设计礼服，这可是免费打广告。她怎么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石刚无语，“你不是还要给电视剧设计衣服，又要接锦棠的私单，还有春晚的礼服。你忙得过来吗？”
陆林希咬牙，“忙不过来也得忙。”
机会稍纵即逝，这么好的机会不抓住，她都要鄙视自己。
她想了想，很快下了决定，“今年9月份的国际时装周，我不参加了。只参加维密秀。其他时间我专心设计，肯定能搞定。”
石刚有些心疼她，可是也知道她不会改变主意，只能帮她扫清一切障碍。
只是他多少有些想不通，“以你现在的名气，你走一场秀可以至少十万美元。再加上代言，赚的可比锦棠多。为什么放弃唾手可得的来钱路子。反而跟衣服死磕。”
陆林希叹了口气，“我想做一款独属于我们华国的高端衣服品牌。”
华国的高端品牌走向国际市场并不多。就拿波司登举例，畅销全球，但是它的价格在国外其实并不高，只能算是中等品牌。锦棠想要成为像香奈儿、爱马仕这样的高订品牌，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这是她上辈子就想走的路，可惜因为条件不允许，她只能放弃，这辈子有机会，她一定要实现这个梦想。至于赚钱，反倒不那么重要，毕竟她现在又不缺钱。一百亿还是五百亿对她都是一样的，因为她都花不完。
石刚听到她目光坚定地说出自己的豪言壮志，一颗心砰砰跳，这样的她真的好有魅力，他搂着她，“你一定会成功的。”
陆林希狡黠一笑，“那当然。”

第234章
陆林希很快去央视这边签定了合同。
虽说央视这边冲的是她的名头，但是总共要设计三十多套礼服，腊月二十之前必须完成。时间太过紧急，只靠她一个人根本完不成。所以接了这项任务后，她就开始召集相关设计师成立专项小组，专门负责跟进。
她叫了两位设计师去找主持人测量三围，登记他们个人喜好及要求等等。
其他设计师负责观察往期春晚都是什么风格。
陆林希则是找素材，谢老师负责找面料。
除此之外，还有电视剧的衣服，这也是一个集体活动，需要跟导演组沟通，确定衣服的风格，款式及数量，然后再设计。
古装需要的面料都是现有的，无需改动。只需要进行独家设计就行。
陆林希这边也专门成立了一个小组。
可以说这边有三百多名设计师，三分之二都被她调走了。剩下的人负责锦棠其他客人，就有点忙不过来，她就让国外设计师帮忙设计，然后再支付那边报酬。这样既不用招新人，又能解决眼下的难题。
因为这三项任务，御秀坊的所有人都忙得团团转。
陆林希更是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博物馆里，开始她的十三份设计稿。
这些都是资深顾客，付了真金白银的，以后还会继续找她设计，不能马虎。
她忙得不可开交，石刚怕她压力过大，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甚至还会带她去游玩，放松心情。
别人游玩是度假，陆林希游玩可以放松心情，愉悦的同时，也可以找到灵感。
石刚之前买的游艇已经交付，原本想让她开派对，但是现在要忙设计，没心情招待客人，所以石刚就带她在海上游玩。
南边一点都不冷，吹着海风，看着蔚蓝的大海，心情都跟着舒畅。
一个月时间就将十三分设计稿完成，接下来就是交给制作部。
她忙着设计，缺席时装周，国内外媒体却已经炸开了锅，对她的缺席进行各种揣测。
有的人猜测她可能恋爱了，所以忘了工作。
当然也有媒体采访她的经纪人，问她是不是被封杀了或是得罪什么人？
蒋未明自然矢口否认，说她接了春晚的工作，时间太赶，没时间参加时装周，只能无奈缺席。
媒体像是嗅到了八卦的气息，开始询问春晚主持人为什么会换设计师。要知道之前他们都有相熟的设计师，这次却交给陆林希设计，多少有些匪夷所思。
其实这件事是春晚主持人的个人选择，只不过大家这次集体选陆林希是有原因的。
之前有位主持人请陆林希帮忙设计，然后大受好评，后来她就一直找陆林希设计礼服，每次都可以获得关注。
以前网络不发达，大家没有关注到这点，现在网络发达，网友们投票，然后陆林希设计的春晚礼服得到的票数是最多的。都是人，谁还没有爱美之心呢。于是就开始找陆林希设计礼服。
陆林希可不知道是因为这个缘故，锦棠有专门的宣传团队，在各大媒体打广告，春晚的礼服投票也是他们搞出来的，就是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
“这家餐厅卖的面是一绝。我每回到这边出差，都会到这家餐厅光顾。”南边风景看累了，石刚就带陆林希到东北旅游，看看这边的雪景。
说来他们家在长江下游，离江南比较近，看过江南细雨，却没有看过东北的自然风光。
前几天在电视上看到东北的记录片，上面有一个场景是皑皑白雪覆盖在松树上，周围一切都是白茫茫，那场景美得不可胜收，于是石刚就带陆林希过来找灵感。
美食可以让人愉悦心灵，美景可以感受到大自然的馈赠，直接反馈在作品当中。许多设计师都是从自然中汲取灵感。
陆林希笑眯了眼，“那可太好了。我一定要好好尝尝。”
面条上来，陆林希喝了一口汤，卤肉味香浓，她笑眯了眼，“嗯，好喝。咱们那边的饮食偏淡，这边的肉味很香浓，用材也比较实在。”
同样的一碗面，在南方真的就是一小碗，三四百克左右。可到了北方，那就是大海碗，这碗比她家里的锅都大，关键装得还挺满。
陆林希确实喜欢，但是她吃不了这么多呀，“这些日子你带我胡吃海塞，我估计等我闲下来，就得立刻减肥。”
她想到维密秀，只吃了三百克就立刻放下筷子，“不对。不是闲下来减肥，而是我不能肥。”
石刚见她真的只吃这么点儿，有些心疼，“你确定吗？”
陆林希点头，“确定。”
但是这卤味的味道太勾人了，她舔了舔嘴唇，眼睛直勾勾盯着碗里的面，真的好想吃。
石刚见她馋成这样也不吃，有些心疼，立刻放下筷子，“那我也不吃了。”
陆林希有些好笑，劝他，“你吃吧。你又不要走秀。”
石刚招手让服务员将碗撤下，“我陪你一块节食，要不然我吃着，你看着，对你太残忍。”
陆林希张了张嘴，“啊？没必要。”
石刚摇头，“没事。如果我饿了，可以吃威化饼干。这样既能填饱肚子，你又不用眼馋。”
陆林希有些过意不去，“其实你没必要陪我减肥。”
石刚笑着摇头，“没事儿。我心甘情愿。”
不过他又觉得她这样减肥对身体不太好。
陆林希却觉得减肥值得，“只要一想到我减肥后有大笔广告费，出场费，我减肥就有源源不断的动力。”她直言不讳指出，“这世上有许多人都羡慕减肥后就能得到这么多回报呢。我又有什么理由去诉苦。”
她就特别无法理解明星在电视上吐槽工作辛苦。哪个行业不辛苦？每个人都很苦。至少她的辛苦可以获得丰富的回报，许多人却是辛辛苦苦，却还没什么回报。
石刚也是从底层干起的，他经常接触那些农民工，自然知道这些人有多苦。辛辛苦苦工作，到了年底却被工头拖欠工资，所以他坚持每月发工资。但是他有点双标，他可以在工地上顶着烈日视察工程，却无法接受小希也这么辛苦。
石刚有些担忧，“我怕你身体出了问题。”
她是真的瘦，明明1米78的身高，但是才52KG，身上一点赘肉都没有。
陆林希抿了抿唇，“没关系，我这行吃的是青春饭。等我结婚就得退役了。到时候再好好调养。现在我要攒养老钱。”
石刚被她这话逗得忍俊不禁，“你的养老钱还用攒？不是几辈子都花不完吗？”
陆林希晃了晃手指，“不是你这么算的。公司的钱要留着发展，我又不能把它拿出来用。”
石刚被她打败了，“行吧。”
陆林希看了看，“这个天气能下雪吗？”
现在才十月，她从来没见过十月下雪的。
石刚笑道，“我查过，东北这边十月中旬就能下雪，这几天也特别冷，应该能下。到时候咱们好好看看雪景。这边的雪跟咱们老家那边的雪不一样，这边是非常厚的。”
陆林希心里越发期待。
吃完饭，两人在街头漫步。陆林希的手被石刚握在手心，然后揣进上衣口袋，两人穿得厚实的羽绒服。虽然现在还没下雪，但是已经能感觉到冷了。
不知不觉走到一家商场，正是方诗媛交往的富二代家开的宏峰商场。
陆林希闲着也是闲着，“咱们去看看？兴许能找到灵感？”
石刚自然是全面配合，“好。”
两人从下往上逛了一圈，整个商场客人寥寥，“互联网对线下交易产生极大影响。你瞅瞅这边都没什么生意。”
石刚觉得这话说得不够全面，“咱们商场的生意就挺好。”
陆林希点头，“当然不仅仅因为互联网”，她一眼就看出许多问题，“商场一定要注重体验感，这样才能留住客人。吃的，玩的要占大头。你看这边……食品店开在三楼。孩子玩的东西几乎没有。这里面连空调都不开。怪不得生意不好呢。”
她甚至下了断言，“以现在的成交额，我估计要不了多久一准得倒闭。”
石刚朝她翘了个大拇指，“厉害啊。还真叫你说准了，宏峰前段时间传出即将倒闭的新闻，据我观察，他们下一步打算重组。”
一旦重组，股权就得变动。说不定老板都得换人。
陆林希要不是因为方诗媛，她都不可能跟宏峰有过接触，她视江氏为竞争对手，但是宏峰……抄作业都不会。倒闭也是迟早的事。
两人在东北玩了半个月，终于等到东北下雪，陆林希终于看到青松白雪的美景。她灵感迸发，画了许多设计稿，都是跟雪相关的主题。
回了首都，陆林希将自己的设计稿整理完成，进行选材制作。
许久未见的方诗媛从外面冲了进来，陆林希以为她这大半年在欧美钓金龟婿，心情应该恢复了，谁知她依旧苦着一张脸。
陆林希将设计稿丢到桌上，敲了敲桌子，“哎，咱们当初可是说好了，我借你包包，你给我恢复正常。不带这样耍赖的啊。”
她可是把最贵的包包都借出去了。这丫头居然臭着一张脸回来。有点过份了。
方诗媛将包包放下，然后把里面的东西装回自己的包包，“我听说他家倒闭了。”
陆林希诧异，“你怎么知道？你不是在欧美吗？”
方诗媛翻了个白眼，“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宏峰商场倒闭的消息上了好几天头版头条，我又不瞎。”
陆林希啧啧，确实是头版头条，可她记得发生这事的时候正是时装周吧？她那么忙还有空上网？这是有多放不下那个富二代啊。她也没有揭穿她，“所以呢？你要扶贫？”
方诗媛被她噎住，“我想请你吃顿饭。”
陆林希呆住，“你这话题跳跃得也太快了吧？你该不会是想化悲恸为食欲吧？那我可得提醒你，你是模特，接下来还要走秀的。”
方诗媛点头，“我知道。但是我回家会运动，你到底陪不陪我去？”
这语气跟吃了枪1药似的，陆林希觉得自己一定是天底下最苦逼的老板，不仅要将自己的爱包借出去，还得被自己的员工怼。只是瞅着她臊眉耷眼的样子，陆林希到底没有开口怼人，“行。我陪你吃。”
她冲一旁的伍灵道，“把包包送回家，再给叶建川打个电话，说我晚上不陪石总吃饭了。”
石刚之前为了陪她找灵感，把工作都给丢下了。现在回公司肯定忙得不可开交，还是别特地给他打电话耽误他工作。
伍灵点头应是。
方诗媛等伍灵出去，见她这苦大愁深的样子，有些委屈，“何着我花钱请你吃饭，你还臭着一张脸？”
陆林希眼睛一亮，“不是AA？是你请我？”
方诗媛恍然，“何着你是因为AA，才不愿意跟我一块吃饭。陆总，你也太现实了吧？”
陆林希哼了哼，“我可是分分钟一百万的人，你能请我吃饭，你就偷着乐吧？”
方诗媛噎得不轻，她能不能反悔不请了，总觉得自己是花钱找罪受！
方诗媛和陆林希到了世界餐厅。
陆林希惊讶，“真的在这儿吃？待会儿你可别说忘带钱了啊？要不然我直接从你工资里扣。”
方诗媛翻了个白眼，揽着她胳膊，“我没你想得那么抠。你只管点，皱个眉头就算我输。”
陆林希故意吓她，“那我点红酒，行不行？”
方诗媛立刻吓得松开她胳膊，“不带这样的啊。这儿的酒很贵的。”
世界餐厅是石刚打造的奢侈品餐饮，不仅食材昂贵，就连酒也都是顶级。一顿饭万把块钱应该够了，这要是上了酒，那价格上不封顶。
陆林希见她这么快就露馅，顿时哈哈大笑，“看吧。一句话就露馅了。”
方诗媛：“……”
这啥老板呢，总喜欢吓人。
两人坐下后，各点了一份餐。
陆林希往常都听她炫耀自己的恋爱史，可这次回来她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一声不吭。
陆林希主动询问，“你在国外没参加派对啊？”
方诗媛点头，“参加了。”
她闲着无聊，有一搭没一搭用吸管戳着杯子里的果肉，心烦得不成，“我真的很差吗？”
陆林希摇头，“不差啊。”她双手交叉在一起，“不过你也没必要因为一次失恋就妄自菲薄。我说句实话，他因为你以前的恋爱经历看不起你，但是他自己就干净吗？他以前不是也左拥右抱吗？他那是双标。你用他的标准怀疑自己，那才是蠢呢。”
方诗媛仔细咂么这句话，挺有道理，“你说得对。我不该再想了。”
陆林希松了一口气，“你比许多人都幸运。你才二十多岁，身家就已经过了几千万，这世上比你漂亮，又不靠家世，还有这么多家当的女人能有几个？你已经是少数。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方诗媛越听越来劲儿，脊背都不自觉挺直几分，同时还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没你说得那么好。”
陆林希疑惑看着她，“我说错了？你没有几千万？”
不能吧？小芳都能靠美色留下三千多万遗产。方诗媛可比小希会捞钱。
方诗媛仔细想了想，“也没多少。只有四千多万。”
陆林希惊讶，“这么少？真的假的？”
方诗媛一脸幽怨，“你刚刚还说很多。”
陆林希见她误会了，忙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怎么连小芳都比不上？”
方诗媛切了一声，“你妹有你那张脸，我又没有。我靠的是我自己。我的名气不够，而且我名声不怎么好。所以赚的钱不多。”
陆林希蹙眉，小芳再怎么跟她像，也是盗版的呀。方诗媛好歹是本人。
方诗媛开起玩笑，“如果我有你的名气，不用一年就可以捞到一亿，你不知道你的出场费有多贵。可惜了……”
陆林希翻了个白眼，“吃着饭呢，别说这种扫兴话。”
方诗媛立刻闭嘴。
饭菜上桌，陆林希专心致志品尝美食，方诗媛没什么胃口，眼睛无意间扫到门口，正好看到一个年轻男人正冲着一伙人说什么话。那些男人轻笑着将人推开，离得有点近，隔音又好，她听不见外面说了什么。不过可以从动作看出来那些男人对那个年轻男人极尽嘲讽。
陆林希见她不动筷子，下意识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好奇问，“你认识啊？”
方诗媛‘嗯’了一声，“他就是我男朋友。”
陆林希自然不认识宏峰小公子，她再次回头看了一眼，那人有些憔悴，胡子拉碴，似乎在向那伙人求情，为首的男人不耐烦，从包里抽出一沓钞票失了过去，随后扬长而去。
陆林希有些惊讶，“不是在重组吗？怎么混得这么惨？”
方诗媛一怔，“重组？不是倒闭吗？”
陆林希点头，“说是重组。但是我看他这反应不像是重组，更像是倒闭。”
方诗媛表情严肃，“他自尊心很强的，而且最要面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羞辱，他却一直没有发火，可见公司已经快要倒闭了。”
陆林希回头看了一眼，宏峰小公子此时正蹲下1身捡掉在地上的钞票，有一张钞票飘进门内，他躬着腰趴在门口捡钱，进来的客人差点被他绊倒，狠狠咒骂对方“好狗不挡道”。
陆林希叹了口气，“瞧着怪可怜的。”
方诗媛再也忍不住，撑着桌子站起来，在陆林希惊诧的目光中，迈着步伐往门口走去。

第235章
没过多久，方诗媛就把人领进来。
方诗媛挪到里面，冲陆林希道歉，“我请他吃顿饭。你不介意吧？”
陆林希摇了摇头，“没事。”
方诗媛给他点了份A餐。
宏峰小公子一直低着头，似乎被自己看不起的人请吃饭，很羞耻的样子，但是他并没有离开。
陆林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生怕戳到对方的自尊心，所以一直装哑巴。
方诗媛则着一个劲儿地吃饭。
宏峰小公子倒是想说什么，嘴唇张张合合好几回，直到饭菜上桌，愣是没有开口。
“快吃吧。”方诗媛冲他笑了笑。
一顿饭吃得诡异，方诗媛率先吃完，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拿着吧。这里面有两百万。一百万是你之前用在我身上的花销。另一百万是我对你的资助，助你将来东山再起。”
宏峰小公子怔怔看了她好半天，最终才接过卡，向她道了声谢。他将自己盘子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而后佝偻着背，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林希等人走了，才冲方诗媛道，“说好了不资助男人。你可是亏大发了。”
之前陪吃陪喝□□，现在居然还倒贴。
方诗媛挽了挽耳边的发丝，“他在富裕的时候，说过要娶我。不管他的感情有多少分真，但那时的我确实很感动。这一百万就当是了了我们的情分。”她随即又道，“而且你以为我不给他，他就不开口要那笔钱吗？”
只要是以结婚为目的的赠与，钱财大半都可以要回去。对方现在正在缺钱的时候，连羞辱他的钱都能捡。从她这边要回之前花在她身上的钱合情合理，他为什么不要？
方诗媛只是先下手为强，她嘴角勾出一抹轻蔑的笑容，“我就是想让他永远记得我。当初他带我回去探望父母，他们家极力嘲讽我，骂我下1贱。那时候我遭受的侮辱可比他现在要狠。我就让他明白我比其他女人都要有情有义。让他们一辈子都懊悔当初没有娶了我。”
陆林希见她眨眼间又恢复平静，“你想得挺多。”
方诗媛撩了撩长发，“他们笑话我靠身体吃饭，你看……没有钱，他们照样要牺牲自己的自尊。他们并不比我高贵。”
陆林希恍然，原来是伤自尊了，怪不得这么久没有缓过神。
她轻笑一声，“我倒觉得他爸妈知道你给他儿子送钱，会误会你对他余情未了，撺掇儿子来找你复合，然后让你拿钱出来创业。”
方诗媛一窒，倒也不是不可能。她轻蔑地笑了笑，“想得挺美。富贵的时候，不想娶我。现在没钱了，想娶我。那等他们发达了，头一个揣走的人自然是我。我才没那么蠢呢。”
陆林希让服务员把她寄存在这儿的红酒拿来，倒了两杯，“来！恭喜你走出失恋阴影，重新恢复自由！”
方诗媛笑容爽朗，“谢谢！”她尝了一口，眼睛亮得比比星子还要闪亮，立刻翘起大拇指称赞，“陆总，够大方的呀，居然请我喝这么贵的酒。”
陆林希刚要说不用谢，谁知这货得寸进尺，舔着脸问，“再给我倒一杯呗。”
陆林希黑了脸，一口回绝，“没门！”
“切！小气！越有钱的人越小气！”方诗媛满脸控诉。
陆林希哼哼，“你还好意思说我小气，借你包包，说是去国外玩一圈。你可倒好，一玩玩了大半年。这包包的寿命如果算二十年，一百二十万，每年也得六万。你可是白白占了我五万的便宜。”
方诗媛惊讶看着她，张了张嘴，“我的妈呀，你不愧是奸商，还能这么算。”
陆林希占着理，“难道我算得不对？”
方诗媛被她打败了，“行行行，你说得都对。”
还以为她发了一回善心，原来搁这儿记着呢。所有老板都是黑心鬼。
陆林希见她这便秘的表情，就猜她又在心里腹诽呢，正想开口怼她几句，手机响了。
是方纯打来的。对方打电话过来，是想跟陆林希过来试镜，之前想邀请她演个角色。但是以陆林希现在的情况，估计没时间了，她想了想，“我可以推荐我旗下的艺人吗？”
方纯得知她没空拍戏，倒也很好说话，“没问题。”
挂完电话，陆林希就让诗媛明天去试镜。
方诗媛刚刚也听了一耳朵，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眼里透着欣喜，“什么戏啊？”
“仙侠剧。”陆林希觉得仙女的角色还挺符合模特的定位，“我争取来一个角色，你好好演，只要演技不是特别差就定你了。”
方诗媛这大半年除了在欧洲走秀，国内一切商务活动都断了，现在有机会演电视剧，自然很心动，“成。”
翌日一早，方诗媛就去试镜。
回到御秀坊，她想找陆林希，谁知她正在会议室开会。
陆林希开会是为这部仙侠剧设计的衣服。各种款式都定了，样衣也做出来了，陆林希正在逐个对照样衣，挨个找出缺点，只要她觉得不好的地方全部都要修改。
“款式过于单一。颜色搭配也差不多。”陆林希看着导演写的要求，想了想，“反派的颜色定为深色。这样形成反差。要不然全是一个颜色，没有重心。”
设计师这边需要重新配色，而且还要修改款式。任务很重。好在这个剧还在准备阶段，要等明年才开拍。
开完会，陆林希率先从会议室出来，看到门口的方诗媛，“你怎么来了？选上了？”
方诗媛跟在她后头进了办公室，然后将门关上，“陆总，你和方纯怎么认识的？”
陆林希随口回答，“她是咱们公司的客户。上回来找我设计衣服，从我这边借了一款包包。怎么了？”
方诗媛神秘兮兮道，“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陆林希这回是真惊讶了，“啊？那你认她了？”
方诗媛表情格外沉重，还有些纠结，“她不认得我，但是我认得她。我以前经常羡慕她可以住在豪宅，坐汽车，曾经偷偷去看过很多回。”她嗤笑起来，“你说可笑不？他居然被人送进精神病院了。”
陆林希没反应过来，“谁被人送进精神病院了？你那个渣爹？”
方诗媛点头，“是啊。当初他嫌弃我妈没给他生儿子，还是个黄脸婆，和我奶一起将我和我妈赶出那个家，让那个女人进了门。那时候的他兴许没想到这些人会合谋把他送进精神病院吧？”
华夏商场和方父的玩具厂有过合作。他的生意做得确实挺大。但是陆林希只在过年期间过问商场的事，哪怕方父的玩具厂跟商城有过合作，她也没了解过对方。听到方诗媛这话，让她说清楚些，“到底怎么回事。你从头说起。”
方诗媛一五一十说。
说来也是造孽。那小三进了家门，因为方父忙于经营公司，没时间陪她。生下方纯后，对方就跟方诗媛的二叔搞在一起了。方家靠的是方父赶上风口浪尖发了大财，因为是个孝子，他就提拔自家人，方父的弟弟全被他弄到公司担任重要职位。
这时间一长了，那能没有想法吗？方奶奶偏疼小儿子，得知大儿媳和小儿子有关系，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两人很快就有了儿子。
去年两人奸情败露，方父大发雷霆想要将弟弟赶出公司。但是他没想到对方也不是吃素的。
虽然方小叔不会经营公司，但他是方奶奶的心肝宝贝肉，于是三人合伙将方父送进精神病院，将公司霸占。
方父之前写的遗嘱可是将财产全部留给儿子继承。
方纯是女儿，自然没份，她很快借助关系，搭上一位干爹进了娱乐圈，运气挺好，就是怎么捧都捧不红。
陆林希啧啧出声，“没想到你们方家的豪门大戏一点不输江氏。”
江氏那边是车祸，举报，杀人各种花样用尽，真刀真枪地斗。方家是一出伦理大戏。太精彩了。
“我估计你爸悔不当初了吧？”陆林希觉得这方父简直罪有应得。
方诗媛原以为自己会解气，可是对方真的遭了报应，她幸灾乐祸一场过后，那些怨气又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怅然。他是遭了报应，可她受过的苦依旧存在着，她也没有因为他的报应变得更好。
所以她现在回答起来，颇有些漫不经心，“应该是吧？”她来找陆林希，倒不是为了说故事，“方纯想跟我一块联手把他从精神病院弄出来，这样财产有一半属于我。”
陆林希倒是忘了这茬，“你决定怎么办？”
方诗媛也在犹豫，“从法律来说，那个小三才是监护人。我们得排在后头。打官司估计要打很久。”
方纯说的财产一人一半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可不是方父的想法。
陆林希呆了呆，“可他不是不疯吗？你可以对他进行精神评估，让他出来啊？”
方诗媛嗤笑一声，“进了那个地方，不疯也得疯。他们吃的那些药会让人疯的。”
陆林希微微睁大眼睛，方父没疯，难道还要吃那些药吗？他可以藏起来啊。
方诗媛叹了口气，“我亲眼去看过他，真的疯了。也不知是真疯还是装疯，一会清醒一会糊涂。”
她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在犹豫，“比起获得他的财产，我更希望他这辈子都待在里面出不来。而且就算我拿到了监护权，我未必能得到他的财产。”
陆林希默然，“所以你决定怎么办？”
方诗媛思来想去，就想从陆总这边借些保镖，“我想找他们谈判，问他们要钱。”
陆林希摇头拒绝，“不行。你找他们要钱，很可能会被对方倒打一耙，说你上门勒索。你想要财产，那就打官司。只要证明你弟不是亲生。你继母的监护权就有可能丧失。就算你父亲死了，不是亲生，遗嘱也会作废。你和方纯都有可能继承一半的三分之一。”
方诗媛迟疑，“他们会对我下手吗？”
陆林希还真说不好。这世上有许多人要财不要命，“要不然你也雇一个保镖。或者你就干脆别露面，直接找个靠谱的律师帮你打官司。”
方诗媛觉得这主意不错，“行。”
她问完火急火燎离开了。
陆林希接下来的行程比较急。
十一月，她去国外录制维密秀，在那边待了一个星期，又紧锣密鼓赶回来。
回到首都天色已经晚了，她敲了门，石刚过来开门，看到她，微微有些惊讶，“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明天吗？”
处于热恋之中的情侣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周未见，陆林希特别想他，“我给你惊喜啊。高兴吗？”
石刚表情有些僵硬，还来不及回答，陆林希已经蹦到他身上，石刚怕她摔倒，只能扶住她，然后将门关上，再之后就把她放下。
陆林希头一次没有得到他热情回应，推了他一把，“你怎么了？”
石刚尴尬得手指都不知道往哪放了，一个劲儿冲陆林希使眼色。
陆林希总觉得他今天怪怪地，这怎么跟做贼似地，该不会是在家里藏女人吧？
她推开石刚正要进屋找人，就见客厅坐着两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姑姑和姑父怎么来了？
说来也是巧，石标峰认识一位老朋友，儿子和儿媳妇是做生意的，前段时间出了车祸，双双殒命，老两口年纪大了，眼瞅着就要入土，家里亲戚又都不是善茬，为了孙子着想，他们就想给孙子找个合适的人家。
石标峰之前就跟这位朋友诉苦，将来要断子绝孙。他当时还安慰石标峰。儿子儿媳出了事，他头一个想到的就是石标峰。
石家有钱，孙子要是过继到石家，也不用被亲戚们磋磨，将来也能长大成人。于是他就找石标峰商量，将来孙子生两个孩子，一个跟他姓，一个姓‘石’，也算是顾全两个家庭。当然他儿子儿媳的财产也全归石家。
这两人一拍即合，就差当事人点头同意了。石标峰第一时间过来找儿子。
他和陆观美下了火车，就给石刚打电话，奈何石刚在开会，秘书让他们等会儿再打来。石标峰就打给叶建川。
叶建川就告诉石总的住处。等石刚开完会，就把老两口来首都的事情告诉了他。
说来也是造孽，石刚之前为了不让爸爸催婚，所以他就拿假病例骗石标峰，可他没好意思告诉叶建川，毕竟这事做得不太地道。
可他没想到石标峰居然一直存着叶建川的号码，然后还杀到首都来了。
人已经到了家门口，这不请人进去坐，不合规矩。
可这进来，也成了大难题，因为陆林希的生活用品随处可见。这老两口也不是瞎子，自然能看得出来，石标峰承认交了女朋友，但是没说女方身份。
老两口自然很高兴，还打算约对方见一面。
石刚以女方出差为由婉拒。谁能想到陆林希居然在这时候回来了。而且还以这么尴尬的情景公布恋情。
陆林希这会是吓了一跳。
陆观美受到的惊吓不比小希少，父母对子女的感情要远远超过子女对父母。陆观美一辈子没有生过孩子，拿小希当亲生女儿疼都不为过。自己手心里的心肝宝贝肉被猪拱了，她能不受到惊吓吗？
哦，不，小刚还不如猪呢。至少猪能下崽儿，他能吗？
一想到小希以后没人养老送终，陆观美的胸口便一阵阵发闷，堵得她喘不过气来，她一只手捂住胸口，一只手哆嗦地指着两人，愣是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
石标峰也很震惊，但是妻子这样，他也顾不上多想，赶紧将她安在沙发上，然后脱掉脚上的拖鞋就冲儿子奔去，“我打死你个小畜生！你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你祸害谁不好，你祸害小希。她可是你表妹。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丧良心的事呢？”
石刚也不是傻子，哪能任由父亲打，在对方冲过来时，他就四下逃窜，瞅准时机跑进卧室，反手将门堵上，任由石标峰急得在外面敲门，他愣是不开。
石标峰捶了好几下，“不孝子！你给我开门！”
石刚在里面理直气壮回复，“你答应不打人，我就开！您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说动手就动手。我在公司好歹也是老板，让那些保镖看到，我以后还怎么做人。您要以理服人。”
石标峰呸了他一口，“你还知道要以理服人啊。你怎么能干这种缺德事呢。”
陆林希上前想要解释，石标峰却扔掉手中的拖鞋，握住陆林希的手，“小希啊，都是我教子无方。你看看他这怂样，一点担当都没有，他还躲屋里去了。你跟他分了吧？姑父给你介绍更好的……”
石刚一听，立刻打开房门。
石标峰见儿子开门，反手就将门撑开，不让儿子逃，双手揪住儿子的胳膊不撒手，看到卧室床头柜上方有一根长长红色的飘带，他拿起来将儿子双手捆住，然后将人往客厅方向推。
石刚这回没再跑，任由父亲打了两下。
陆林希刚要解释，石刚冲她摇了摇头。
陆观美这边终于缓过气，她伸手扒拉丈夫，让丈夫先等等，“我来跟他谈。”
石标峰这才住了手。
陆观美短促而痉挛地呼了一口气，而后一把握住石刚的手，死死地握住，眼神焦灼，带着急切又难掩哀求，“小刚，我对你不薄啊。你每次回来我都给你做吃的。你不能这么坑我啊。我就小希和她爸两个亲人。小希爸爸要是知道你骗了小希，你让他怎么活。他不得恨死我啊。”
石标峰也是气得不成，一张老脸气得通红，脖子都粗了一大圈，脑门上的青筋更是突突地跳，他就说他这几天怎么眼皮总是跳呢，原来是儿子在做缺德事呢，他活了大半辈子的老脸都被儿子丢光了，语气也强硬起来，“你必须跟小希分手！你自己啥情况，你不知道啊？！你怎么能祸害小希呢？她只是万事不懂的小姑娘，大学毕业没两年，单纯得不得了。你可是她表哥，长她九岁，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怎么能专祸害自家人呢。”
陆观美连连点头，“就是！你这样可不地道。小希爸要是知道，他肯定得吓晕过去。他就指着小希给她生个外孙呢。你要是让他连个心愿都没了。他能恨死你。小希也不可能为了你就不认爸爸。”
这两人就像唱大戏似的，一人说完，另一人立码接上，说话都不带喘的。
石刚和陆林希愣是连半句话都插不上。

第236章
石标峰见儿子不回答，再次炮轰，“小希才二十多岁，现在这个年龄对爱情看得比较重。等她到了咱们这岁数，肯定渴望有个亲生孩子，到那时你让小希怎么办？她那个岁数也不能生了。你这不是害人精吗？我知道你很苦，但是你的苦不是小希造成的呀。你不该让她为你的苦买单。她可是救过你的命。你这做法要换在古代叫……”
他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词。好在陆观美比他强上一些，立刻被充，“恩将仇报。”
石标峰点头，“对！你这是恩将仇报。”
石刚被两人夹在中间，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
陆林希见石刚被怼来怼去，有些心疼，上前帮他解掉手上的束缚，“姑姑，姑父，你们都误会啦，其实……”
石刚抢先一步开口，“爸，陆姨，你们说得我都已经考虑过了。”他握住陆林希的手，“小希现在以事业为重，我们打算等她34岁的时候，她再怀孕生孩子。”
陆林希以为他想通了，想跟父母坦白，不由松了一口气。
石标峰觉得儿子脑子可能不太好使，他是不是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你不是不能生吗？”
石刚语出惊人，“不是有试管婴儿吗？买个精子，不就完了？”
他这态度就好像去菜市场买菜一样简单。让石标峰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石标峰和陆观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惊恐。显然不是他们少见多怪，而是儿子的想法太奇葩。
石标峰也是过来人，自然懂男人心里在想些什么。男人可以接受一个孤儿，都未必能接受继子。更何况还是妻子怀其他男人的种。
石标峰看儿子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儿了，甚至是不理解，“你可想好了？这可不是常人能忍的。”
他觉得儿子简直有病，居然能忍这种事。
石刚板着脸，“我能忍。但是你们别催。”
石标峰跳起来指着儿子一通臭骂，“催个屁！我还不如催你俩分手呢！你这是要我的命。”
这种有违伦常的事，他连听都没听过，还催生。他脑子有病啊？
虽然石刚退让，也找到解决办法，但陆观美还是接受不了，“这……这件事迟早在你们心里有疙瘩。这样行不通。不行！不行！”
她觉得这件事太过冒险。小希样样完美，为什么不能找个能生孩子的男人共度余生，反而要跟石刚将就呢？万一石刚将来反悔，不疼孩子，怎么办？小希一辈子都被他毁了。
陆林希却嬉笑着开口，“姑姑，有什么行不通的。到时候我可以让孩子跟我姓陆。”说话时，她还看了眼石刚。撒一个谎就得用无数个谎来圆。
石标峰多想要一个孙子传宗接代啊，听到她的话，愣是连句反对的话都没有。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陆林希和石刚被石标峰和陆观美全面夹击。
陆林希还好一些，因为她现在很忙，要为春晚设计礼服，每件礼服都需要她来跟进，根本没时间听她姑啰嗦。
陆观美得知她要帮春晚主持人设计衣服，老百姓可是把春晚当成头等大事，能上这种大舞台，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她自然不敢耽误小希工作，于是两人的火力就全集中到石刚一人身上去了。
两人当起了分手大师，还赶了回时髦，上网搜索怎么当“第三者”。
石标峰行驶老父亲的权利，不仅让石刚搬到客房住，而且一天16个小时在他耳边唠叨。可以说，除了睡觉，其余时间，石标峰对儿子那是严防死守，寸步不离，就连上班都跟着。
石标峰看到美女秘书，等人走了，立刻将办公室的门关上，骂儿子不正经，“你对得起小希吗？你还弄个这么漂亮的秘书在身边。你趁早跟小希分手，不要耽误人家。”
石刚被他们吵得脑壳疼，他算是脾气不错的，也被亲爸这行为弄得上火，他语气颇有些无奈，“爸！你可是我亲爸。有你这么埋汰儿子的吗？”
石标峰也没办法，他总不能去逼小希分手吧？小希才多大？小刚都三十多了，老牛吃嫩草，小刚也好意思。听到儿子质疑自己，他振振有词，“儿子，正因为我是你亲爸，所以我才劝你务实一点。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像我，就是因为年轻时不知轻重，非要娶黄花闺女，一连娶了四个老婆，一个不如不一个。到最后才知道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爸是过来人，所以不想看你走弯路。你怎么就不理解爸的一片心呢。”
石刚有些不理解，“那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娶个带孩子的寡妇？”
石标峰哪能让儿子白白给别人当后爹，那不是儿子，那是仇人。他摆了摆手，“我没那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娶同样不能生的或是不想生孩子的，反正你不能坑自家人。小希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她在我心里就是我另一个闺女。我和她爸那是几十年的好兄弟。你坑她，我坚决不能答应。你哪怕坑别人，我都不管。但是你不能祸害自家人啊。那骗子还知道去外地行骗，你这不是丢咱们老石家的脸吗？这传出去，我和你爷都没法做人了，大半辈子的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石刚以前觉得他爸很木讷，不会说话，可你瞅瞅这道理一车一车地，都不带重样。他总结出一句话：分手，必须分手，不分，你就是自私，就是对不起小希。偏偏他还找不到话来反驳。
但是这世上不是对的事情就得听。再对的道理也得有人来执行，石刚说不过石标峰，也不辩解，但是让他们分手，不行！
石标峰和陆观美在首都待了一个月，嘴皮子都说破了，也没能说服二人分开。他们只能无功而返。
石刚送两人上高铁。
两人临上车了还不死心，石标峰隔着电话，拉下老父亲的尊严，哀求儿子发发善心，“儿子，你分手吧？算爸求你了。”
石刚一句话没说，石标峰只能死心。
陆林希得知两人走了，开始给石刚补过生日。
因为石标峰和陆观美致力于分手大业，连给儿子过生日的心思都没有。所以石刚的生日是在反对声中度过的。
陆林希准备的生日礼物符合男性的幻想。
送了对情侣手表，然后晚上在星空酒店顶楼度过一个甜蜜的夜晚。因为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所以这个夜晚度过得相当和谐。
补过生日后，陆林希依旧忙着设计春晚礼服。
也因为这件事，陆林希今年没时间回去过年。石刚不想听她爸唠叨，所以也不打算回去了。
陆林希忙着为春晚设计礼服，春晚是全国大舞台，要照顾到各个层次观众的口味，不允许设计师太过“任性”，设计款式一定要端庄，不能太过前卫（来自新闻）。
陆林希设计了两款优雅款的礼服，做出样衣后，主持人过来试穿，非常喜欢。她还打算设计几款俏皮可爱的，这样能够展现舞台活力。
修修改改上百回，终于在腊月二十，陆林希将所有礼服全部完工，交付完成后，她又开始设计电视剧的衣服，一直到腊月二十八这天，她才算彻底清闲，也给员工们发了年终奖，关门过年。
陆林希回到自己的住处，还没进门，就唠叨上了，“我不是让你去接我吗？你怎么没去呢？”
她打开鞋柜，看到两双陌生的鞋子，这才注意到家里的气氛过于冷清。
经过上回的事，陆林希有种不好的预感，石刚一旦失约，那一准有事发生。
她走到客厅，心里那块大石总算落回实处，果然还是来了。
陆观华正坐在沙发上，两只胳膊抱在一起，算盘也是跟他一模一样的姿势，父子俩连表情都一模一样，齐齐瞪着对面的男人，力图从气势上压倒对方。
原本是主人的石刚坐在小凳子上，188的身高愣是缩成一个鹌鹑，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陆林希觉得这场景挺可乐，不厚道地扑哧一声笑了。她坐到她爸旁边，挽住他胳膊，甜甜叫了声“爸？”
陆观华对自己女儿向来是温和的。在他心里，小希不可能有错。她就是年纪小，人又单纯，所以才被石刚给骗了，这小子就不是个好鸟。小希拿他当哥哥，他却欺负小希。
不过这会儿，陆观华还是没给女儿笑脸，而是嗔怪起来，“你呀！要不是你姑这人藏不住事。我还要被你们俩蒙在鼓里呢。”
石标峰和陆观美回了老家，那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两人都觉得对不住陆观华。陆观美是心虚，不敢往她弟面前凑，生怕露馅。
石标峰的做法就是多多表现，为儿子赎罪。所以他趁陆观华回老家，收拾东西，没时间做饭，他就从酒店打包了饭菜拿到陆家，跟他一块吃饭喝酒。
以前他们也经常这么干。但是石标峰没那么大方，这次却属于半拿半送，一日三餐都是大鱼大肉送上门。
陆观华又不是傻子，你一回两回还可以，可天天这么送，家里又没矿。这摆明有问题，他就胡乱猜测，以为石标峰打他姐了。所以才拿着好酒好菜堵他的嘴。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他就找陆观美核实。
陆观美见她弟误会，再瞒下去，一准要出大事，不说不行了，于是就告诉他实话。
陆观华一听那还得了，于是不等周兰芳回家过年，当天下午就带着儿子杀到首都。来的时候，连女儿都没通知，就是要把人堵在家里。
陆林希见爸爸虽然在跟她说话，但那双眼睛却一直盯着石刚。看样子，这是跟姑姑姑父一个想法，都想逼她和石刚分手呢。
陆林希故意岔开话题，“爸？你吃饭了吗？”
陆观华还没开口，石刚立刻站起来，“我去做饭。”
陆观华哼了哼，“用不着。我可吃不起你做的饭。”
石刚只好乖乖坐下。
陆林希抱着爸爸的胳膊，“爸？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没病。他之前那个诊疗单是他自己伪造的。”
陆观华盯着石刚看了太久，眼睛又酸又疼，听到这话，机械转身。
石刚有些急了，小希怎么全说出来了呢，他冲小希使眼色。
陆林希白了石刚一眼，这才扭头看向爸爸，“爸，我真没骗你，我不想那么早结婚，石刚怕姑父催婚，所以才说自己不能生。”
陆观华张了张嘴，“啊？”
算盘跳脚，“这……有你这么干事的吗？”
石刚硬着头皮解释，“之前我被我爸催婚催怕了。要是知道我俩谈恋爱，肯定会催我俩生孩子。”
虽然误会解除，陆观华还是不爽，“那你也不该瞒着你爸。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不结婚，你想干啥？”
陆林希拽了下她爸的胳膊，啥意思？他想把她早早嫁出去啊？
陆观华被女儿拽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好像瞒着病情对他女儿更有利，他立刻就改了口，“你瞒你爸可以，但是你瞒我，那就说不过去了吧？我可是小希亲爸。你再亲，能亲得过我？”
说到这里，他看向小希，“我比他亲吧？”
陆林希点头，“对。你最亲。”
陆观华立刻得意冲石刚挑眉。
石刚乖乖认错，“陆叔，都是我的错。”
陆观华还是不爽，劝女儿，“他比你大这么多岁，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石刚听到这话，急得额头滴汗。
陆林希哈哈大笑，“爸，嫁给他有很多好处。他赚的钱以后都是我孩子的，我将来没有婆媳烦恼。”
陆观华一愣，“那倒也是。”
可是紧接着他又反应过来，“不对啊，他可有两对爹妈。那头……”
石刚立刻表态，“我妈很喜欢小希。她之前以为我心理有毛病，还来首都看我。我和小希能在一起，还是我妈撮合的。她身体不好，肯定不会掺和我俩的事。”
陆观华仔细想想郑家两口的为人，确实不错，他还真没有理由反对，“那行吧。”
主要石刚这孩子不错，知根知底，又有本事，人也正干，又疼闺女，他也确实没理由反对。
事情告一段落，一家人开始为过年做准备。
石刚之前就买好了菜，正打算接陆林希回来，然后两人一块做菜，没想到陆观华和算盘来了，就只能先陪客。
这会儿大家一块准备。
陆观华站起来，“我去做吧。小希好久没吃我做的菜了。”
说着就招呼儿子从包里拿他在老家晒好的蒸糕。
石刚自然不可能让未来老丈人做菜，于是也跟着一块进厨房。
算盘和陆林希就在客厅，一边择菜一边看电视。
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时候，周兰芳来了。
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两人来了首都，肯定要通知周兰芳来首都。
一来是到这边过年，二是周兰芳以前是销售，口才好，兴许他们搞不定，她一出马，就能成呢。所以周兰芳忙完公司的事，坐高铁刚坐到一半，就接到儿子的电话。于是就买票到了首都。
算盘给开的门，进来后，周兰芳看到桌上摆了十几样热气腾腾的菜，就有些傻眼，小声问儿子，“你不是说你爸到首都找石刚算账，兴许会打起来吗？”
算盘点头，“之前确实是这样。但是石哥没病。他弄的是假诊断书，就怕姑父催他结婚。”
周兰芳恍然，“原来是这样。啧啧，还真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第237章
周兰芳一来，陆观华就打发三个孩子出去买饮料。
石刚之前想过二人世界，只准备了红酒，可没准备饮料。主要还是因为碳酸饮料容易发胖，家里很少会买。石刚怕小希嘴馋，直接就把饮料给戒了，平时喝的都是茶。
等三个孩子一走，陆观华就跟妻子抱怨石刚出的这馊主意，“你说这孩子也真是。他说啥不好，非说自己得了断子绝孙的病。”
周兰芳觉得丈夫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他不说自己得了这个病，那咋整？标峰肯定会带他满珍世界治病。”
陆观华叹气，“你说咱回去怎么跟标峰说啊？”
“说啥说啊。”周兰芳嗔了他一眼，“等过完年，你就回省城，他又见不着你，就当不知道呗。”
陆观华还是有些心虚，“这不太好吧？他迟早要知道的。”
周兰芳失笑，“将来知道再说将来。再说了，他儿子没和小希交往，不是一直都在单身吗？这可怪不着咱们。”
理是这么个理儿，但是陆观华心虚，因为是他闺女不想这么早就结婚生孩子。
陆观华愧得慌，“标峰那么想抱孙子，咱们合起伙来骗他，有点不厚道。”
周兰芳觉得她丈夫就是那种老实人，连骗人都不会骗，别人还没怎么着呢，他自己就先绷不住了，她索性反过来吓他，“如果你心虚，回头真露馅，遭罪的可是小希。那两口子肯定会催小希结婚，生孩子。你难道真想让小希在这么好的年纪，放弃走秀，改生孩子吗？”
因为小希是模特，丈夫经常关注小希的新闻，她耳濡目染，也知道一点知识。
模特吃的是青春饭，三十多岁就得退役。小希现在正处于事业黄金期，如果因为怀孕生子，错过这么好的赚钱机会，她都觉得可惜。
“我上回听小希说，她现在光走秀和接广告代言，一年净收入就有一亿五千万。这还不包括她旗下艺人分成。”周兰芳没走过秀，但是她觉得只靠走秀就能赚这么多，比公司辛辛苦苦选址开店，回头还要面临巨大亏损，要来得轻松。
陆观华从来不问女儿赚多少钱，他还真不知道，不由惊讶起来，“这么多？”
“她在模特圈属于顶级。想当初她刚入行那会儿，走一场秀才300美元，连机票钱都不够。”周兰芳心生感慨，“什么行业孝是顶尖赚得最多。底下人只能跟着喝汤。”
陆观华一想结婚后，要备孕养身体，生孩子，然后还得喂养孩子，再得恢复身材，少说要耽误两年。那就是三亿。
三亿啊。许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的钱。万一真的因为他嘴不严，害女儿损失三亿，就算小希不怪他，他自己都得恨死自己。
陆观华深吸一口气，“那行。我肯定能忍住。”
周兰芳见丈夫听进耳里，又开始恭维他，“要我说，在小希心里，你这个当爸的还是第一位。”
陆观华理所当然道，“那肯定啊。我可是她亲爸。”
周兰芳见丈夫臭美，呲了他一声，“那石标峰还是石刚亲爸呢。这不是瞒得死死的。这孩子孝顺，你就得多鼓励，不能太过严苛，要不然，她以后什么实话都不跟你说。”
陆观华觉得妻子这话也不全对，“标峰那是着急，三十好几的人不想结婚，搁谁家不着急？小刚和标峰不亲，除了标峰性子急，还因为历史原因。”
历史原因大家都懂，十二年分别嘛。
周兰芳一想也对，也就把这事丢开了，她主动问起算盘，“他和佳佳咋样了？”
陆观华随口答道，“挺好的呀。两人一块坐高铁回家的。我去车站接人的时候，两人有说有笑的。”
周兰芳松了口气，“那就行。”
陆观华想到她刚刚说的话，“你有时候对算盘别太严格，要不然他也像石刚似的，有事都不愿意跟你说。”
“他跟你说就行。”周兰芳不以为然，“男孩子就得管得严。女孩子事业搞不好，还可以嫁人。男孩子没本事挣钱，连条后路都没有。我就是给他攒再多的家当，他守不住，也没用。”
陆观华说不过她，就只能随她去了，“行吧。”
等饭菜全部做完，孩子们也来了。
算盘因为嫉恨两人谈恋爱瞒着自己，硬生生讹了石刚一款适合打游戏的计算机。
进了家门，他迫不及待就想冲进书房试试网速，被周兰芳直接给叫出来吃饭。
吃饭时，石刚一个劲儿夸陆观华做的菜好吃。
陆观华被他夸得眉开眼笑，向他传授自己的做菜秘籍。
算盘说话比较实，觉得两人反过来了，开起了玩笑，“爸，你这是鲁班门前弄大斧。”
周兰芳瞪了他一眼，“你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石刚笑眯眯道，“小希常常在我面前夸爸做菜有一种特殊的口感，很温暖，是家的味道。那回住院，吃了陆叔做的菜，我到现在还念念不忘呢。今天一尝，确实如此。看似没有章法，其实很朴实。”
陆观华、周兰芳和陆林希三人都笑眯眯的。
算盘看着三人的笑容，心里一阵阵发凉，自己在家里的地位岌岌可危，这石哥眼瞅着要超越他呀。
陆林希询问周兰芳关于今年的业绩情况。
“今天全面扩店，咱们之前拍的那些地全都扩完了，接下来再扩店就需要重新拍地。”周兰芳说到这里就不得不佩服继女的先见之明，“想当初拍地，政府都是求着我们去拍。现在地价这么贵。大家都一窝蜂挤进来，根本就拍不到。政府也在收缩土地政策，轻易不敢应呈。”
今年整体经济效应不错，政府发展经济，所以就不打算卖地。
陆林希继续追问，“那房地产呢？”
“之前拍的地盖了大半，还剩下海市两块地没拍。今年首都这边的地价又涨了一大截，只拍到一块地。不知道明年什么情况。”周兰芳难掩忧虑。
石刚笑道，“我听说明年政府要开放四块地。而且地段不错。”
周兰芳面露惊喜，“真的？那可太好了。”
房地产这么赚钱，她自然想接着赚。可是没地，有钱也没办法。
石刚笑道，“我来跟进吧。总得多拍几块地，咱们才有得赚。”
周兰芳颔首，“听说张科被调到首都当新市长了。她这人一向正直，你要跟她搞好关系。”
石刚点头表示明白。
陆林希没想到张科晋升速度这么快，“她以前只是小县城的县长，现在就都干到首都，够厉害的呀。”
“谁叫人家政绩突出呢。罗格也不错，在海城那边当市长。”周兰芳之前跟两人关系就不错。有他们在上头顶着，她做生意也能顺当些。
陆林希想到海城地位特殊，罗格的前景下一步可能就要调到首都了，“那挺好的。”
石刚突然想起来，“江氏呢？他们拍地了吗？”
“没拍。依旧在开发以前囤的地，不过已经盖得差不多了，还剩下四五块，以他们的开发速度，估计只能顶半年。”周兰芳就特别想不通江氏总裁的想法，“他们就一直把钱闲置在那儿，既不投资，也不开发，甚至也不拍地。反正就挺奇怪。”
陆林希好奇，“他们账上有多少闲置资金？”
周兰芳刚开完股东大会，“有三千多亿了，也不给股东分红。所以钱就闲在那儿。今年房地产又大涨，他们赚的比咱们多多了。而且他们还捂盘，留着明年再卖。”
石刚啧啧称奇，“这么多钱，还都是现金。这要是放进银行，至少能多贷一个零。他们这是想搞大动作吧？”
周兰芳也想不通，“兴许吧。反正他们没说，股东询问总裁，他说江二小姐另有用处，就是不知道怎么用。反正大家都很好奇。”
陆林希也想不通，所幸也就不想了。
很快到了春晚，一家人守在电视机前等着看陆林希设计的礼服。
大家得知陆林希给春晚主持人设计礼服，就一直期待着。
周兰芳有些好奇，“主持人身上的衣服都是你设计的吗？”
陆林希颔首，“对。其实我以前也设计过，有三款被选中。当时还上了热搜。这次全交给我设计。只要出场的主持人穿的礼服都是我设计的。”
八点整。春晚开始。
四位主持人亮相，三男一女，开场的衣着要庄重一些，陆林希是根据他们的年龄分别设计风格。女主持人的端庄，三位男主持人，分别是儒雅的西装，中山装和复古的燕尾服。
这几款衣服属于当中最平庸的，因为要面对全体大众。
但是陆观华和周兰芳却夸个不停，“哎，真好看。那个年轻主持人穿的衣服跟我以前买的那套风格差不多。我穿着可比他帅。”
周兰芳笑道，“我觉得女主持人的那身更好看。中国红，颜色多正宗啊。”
石刚也笑道，“整体很和谐，你这是量体测衣，扬长避短，那个朱老师的腿短，你就给他高腰设计，上身缩短，直接把比例拉长。确实好看。”
算盘抓了抓头发，他严重怀疑自己的审美有问题，这几件不是跟去年的差不多吗？不过之前被他妈怼过，到底不敢将实话说出口。
几场表演之后，主持人换了衣着，这次的款就要新颖多了，尤其是女主持人穿着一件大红色，方领，泡泡袖，上面点缀着白色的小点，可爱又清新，让人眼前一亮。
再之后出现的礼服一件比一件漂亮，抹胸立体剪裁蓬松裙摆，腰间点缀彩色广式浮雕小龙再加上钉珠点缀其中，就像好几条龙盘踞在腰间，这款礼服简单却满满都是华国元素，让人眼前一亮。
除了这件，还有一款雪花礼服也让人眼前一亮。深蓝色的礼服，闪耀的碎钻凝聚成一朵朵晶莹的花枝，从上而下绽放，冰雪透亮的光芒就好像深海中的眺望塔，既唯美浪漫又温馨愉悦。
周兰芳越看越喜欢，“我觉得今天的礼服比去年要好看。很显档次。气质一下子就提升了。”
陆观华也觉得不错，“你好像把同时出场的礼服做了同款搭配。小细节做的特别好。”
就比如刚刚出场的那款雪花礼服，男主持人的西装也有雪花图案和女主持人站在一起相得益彰，确实很配。
陆林希点头，“是啊。他们是搭档，所以要求要配成一套的。”
石刚也觉得这礼服有创意，“款式并不拘泥于一种。确实很好看。尤其是你设计的雪花礼服，真的让人眼前一亮。我记得你设计好几套雪花礼服，怎么只有一件啊？”
陆林希笑了，“同样的花色出现在同一个舞台就失了新意。所以我把它用在别的地方了。”
石刚恍然，“我觉得这款雪花礼服肯定能上热搜。”
陆林希失笑，“你知道吗？其实之前我那三款衣服能上热搜，也是蔡蔡找营销团队给顶上去的。后来浏览的越来越多，所以成了热搜。”
石刚自然也知道营销，“其实不是营销万能的，首先你得有话题度，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浏览次数多，然后投票，所以才被顶上热搜。要不然那几万的话题度哪来的？总不可能都是他们顶的吧？那你们这花销可太大了。”
陆林希摇头，“那倒不是。好像只花了不到三十万。网友们留言越来越多。”
见周兰芳和陆观华、算盘大眼瞪小眼，她就给三人科谱刷热搜的重点。
首先会选几个关键词去刷。看看哪几个关键词能引起网友的关注，再重点刷那个词，等话题慢慢炒起来，这时候就开始停止。
“许多明星都刷，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刷上热搜，其中起关键性的因素是网友们对这个话题感兴趣。纯靠刷起码得砸几百万。咱们营销团队花不起那么多钱。”
陆观华刚开始还觉得花钱刷热搜不好，可仔细一想，“这不就跟报纸一样吗？”
“对。确实差不多，有亏本，也有赚的。”陆林希颔首。
周兰芳感慨，“互联网的营销模式其实和线下差不多，只不过是换了个壳子。线下是明码标价，线上搞竞价。”
陆林希笑眯了眼，“您是说到点子上了。”
在首都过完年，又去参观了旅游景点，陆观华和周兰芳就回了省城。算盘则是回了学校。
恢复正常工作后，春晚礼服的帖子再次被顶上来。
今年春晚礼服最亮眼的莫过于雪花礼服，以往男女搭配的礼服，多数都是男士黑色，女士浅色，深浅搭配，要么两人颜色统一。这次男士穿红色西服，女士穿深蓝色，反过来，却又从细节表现一致，确实让人眼前一亮，堪称最佳搭配。
除了这款最佳，正红色的方领泡泡袖礼服也让人眼前一亮，突出女主持人甜美可人的气质，给整个节目增加几分活力。
锦棠的名字被许多明星记在心里。许多想要出席活动或参加节目的主持人有意来锦棠定制礼服，销量比往常增加三成。
工作室这边忙个不停，陆林希倒不受影响，增加的定单可以交由国外设计师一块绘图，无需她插手。
她和石刚过起了二人世界。
之前陆林希一直在忙，根本没空休息，石刚这边也是忙得不成。
两人已经很久没有约会。
石刚提议去看电影，“对了，你的那部电影应该上线了吧？”
陆林希还真没怎么关注，她在网上搜了下，“还真是。马上就要上映了。到时候咱们一块去看吧？”
石刚自然没什么意见。
三月十日，电影《黑夜幽灵》在全球正式上线。
陆林希饰演的是女主角，美貌于智慧于一体的女人，和男人角因为误会而结识，最后两人一块冲锋陷阵，度过一个个危机，随着她的身份揭开，两人因为争夺同一样宝物，又各有其主，不得不成为敌人。机缘巧合之下，最终男主角拿到宝物，女主角因为任务失败被杀。男主赶到后，女主已经死了。
结局昭示男主会为了给女主报仇选择跟大BOSS为敌。如果票房不错，制片方就会拍下一部，如果票房不行，下一部就会夭折。许多电影公司都这么干。
陆林希饰演的女主外表如天使，但是跟敌人打架，一点都不输给男人，英姿飒爽，干脆利落，让人热血沸腾。
看完电影后，石刚觉得陆林希完全是本色演出，“你演得太好了。死的时候，我注意到有许多人都在哭鼻子。”
陆林希失笑，“那幕戏，我演得老遭罪了，真的被打过，脸都肿了。”
石刚立刻心疼起来，“他们怎么能真打呢？”
陆林希摆手，“一直假打，导演说没什么力度，有一个细节就要狠狠地打。不过我打别人的机会更多。有一个演员差点被我踢出内伤。后来那个演员还要拜我为师，想跟我学武术。我只会花架子，哪会教他，他就让我给他推荐师傅，真的特别搞笑。”
石刚听她说得起劲儿，追问拍戏细节。
陆林希聊了一些有趣的小插曲，倒是没说自己被人求婚的事，免得石刚胡思乱想。她说得热切时，有个销售送她一个气球，她下意识接过来，冲对方礼貌道谢。
两人就回了住处。
翌日，《黑夜幽灵》首日票房被媒体曝光，随之而来的却是陆林希的绯闻。
陆林希也是戴口罩，但她是正面接东西时被拍的，所以只靠眉眼，网友们也能认出她。

第238章
陆林希打开手机，看到新闻，下意识就将搁在茶几上的气球拍炸，“那人居然是个狗仔！太可恶了！”
石刚坐过来，看到新闻上面写的是“陆林希与神秘男友共赴爱巢”。
他的那张照片也是戴口罩的，不过小希是明星，哪怕只有一双眼睛，大家也能认出她。可他是个素人，所以这个记者没认出来。只用了“神秘男友”四个字来形容。
这个热搜陆林希没有刷，随着电影的热度被网民顶上来。
许多网友们都在好奇神秘男友身份。大家猜个不停。把陆林希的历任绯闻男友挨个扒拉出来，好像都对不上。
陆林希正腹诽时，她手机响了，电话那头是蒋未明。
他显然也看到热搜了，“有记者想采访你。还向我打听你男友的身份。你咋说？”
陆林希不愿意暴露，“不用了，他不是圈内人。”
蒋未明给她出了个主意，“既然已经被拍到，那就坦坦荡荡承认恋情。然后请大家不要瞎猜。我帮你撰写稿子，你看看有没有问题。我帮你发到微博上。”
陆林希答应了，“行。没问题。”
除了这件事，蒋未明问她，“有个综艺想邀请你参加，你要不要去？可以宣传你的电影，提升一下人气。你之前没有参加时装秀，名气下降了一些，可以趁这部电影上映，好好稳下粉丝。”
虽然陆林希不是流量明星，但是明星恋情曝光，有些粉丝会离开。这也是无可避免的。
陆林希却觉得现在她的热度太高了，“过犹不及，当达到顶峰之时，就该往下坠了。我不想露面。”
蒋未明见她不情愿，也不勉强。
挂上电话，蒋未明很快就把声明发了过来，陆林希看了措辞没问题就同意了。
很快这条公告就发布到她的官方账号，许多粉丝在下面留言。
有的粉丝在下面恭喜她找到真爱。有的粉丝义愤填膺说脱粉了。也有粉丝追问男友身份，怕她被骗。说什么的都有。
陆林希原以为发布声明后，热度会慢慢降下，没想到这部电影大火，她的热度跟着上升，关注她男友的网友也越来越多。
媒体也开始在下方猜测身份。
她的微博下面经常有富二代向她示爱，以往陆林希都是不搭理这些人。
可这次因为恋情曝光，大家都在猜测会不会是这些富二代。
最离谱的是有个富二代的眉眼跟石刚还有几分相似。
那个富二代偏偏这时候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引网友遐想。
陆林希掏出手机，刚要编辑信息，说不是他。
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又是蒋未明打来的，有档综艺想邀请她参加，而且还是恋爱综艺，情侣一块做游戏。
十年前，如果有明星结婚，粉丝们会大幅度脱粉，所以明星们大多选择隐婚。现在粉丝们要理智一些，只要不是流量明星，演员结婚，多数都是祝福。当然也有少量脱粉。
陆林希有些心动，对方开的条件不错。但是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石刚却握住她的手，“要不然还是参加吧。我不想你和别人传绯闻。”
陆林希倒不介意被人跟踪，毕竟她有一半时间在国外。身边又有保镖保护她。一旦公布恋情，石刚就再也没有安生日子可过。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关注。他是个素人，可能无法适应。
石刚自然明白她的顾虑，“但是我想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听大家说一声，他们是天生一对。”
陆林希哭笑不得，就为了这点小心愿，他就冒这么大的风险，根本不值得。她提醒他，“一件小事，媒体都会无限放大。就比如你带秘书去酒店，肯定会被媒体一通乱写。”
石刚倒是忘了这事，他想了想，“那我就不让女秘书跟着。让她跟着男秘书。”
陆林希定定看着他，“你确定？”
石刚颔首，“我确定。”怕她不同意，他还加了一句，“兴许还能给咱们酒楼打波广告呢。”
陆林希见他已经想好了，冲电话那头道，“那就接吧。”
蒋未明兴冲冲挂了电话。
陆林希教石刚一些技巧。素人一般没有镜头感，所以拍出来的照片因为角度问题，会很丑，她手把手指导他，然后用手机的摄像头对着他，让他反复练习。
石刚为了出镜帅一些，努力适应镜头，找准角度，渐渐地拍出来的照片好看许多。
陆林希和石刚上的这档恋爱综艺，其实是老牌的情感恋爱类节目，这次为了赶这波热度，也为了收视录，所以特地邀请了新晋爆红的陆林希和她的神秘男友。
节目组为了表示重视，还特地改版了节目，增加了许多恋爱游戏小环节，想通过考验给观众撒糖。
陆林希和石刚现身电视台，因为石刚不会演戏，力求真实，所以录制前，没有为他们准备台词。
只是按照主持人的流程进行拍摄。
如果有不妥的地方，等录完之后可以把不好的地方再重新录一遍。这也是比较常见的做法。
临上场时，陆林希小声问石刚，“你紧张吗？”
石刚面无表情，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不紧张。”
陆林希却不信，手心都出汗了，还说不紧张。她冲他眨了眨眼，“加油！”
上台之后，先是跟大家打招呼。
主持人是一男一女，刚上台，两人就满脸八卦，好奇问两人是谁先表白的。
陆林希坦荡承认，“他生日的时候，我亲了下他的脸，然后送他的钱包里塞了我的照片，我先暗示的他。”
之前网络上一直都在八卦，这男人何德何能虏获这位高冷女神的青睐，没想到居然是倒追。
石刚立刻补充，“其实我暗爱她很久了。至少也有七八年。”
女主持人揶揄起来，“暗爱这么久，你就没想表白？”
石刚有些汗颜，“她太优秀了，我当时很自卑，而且我们认识十几年，一直都是以好朋友的身份，如果我捅开那层窗户纸，她要不喜欢我，好朋友这层关系就没了。”
男主持人表示理解，“确实挺难选择。”
女主持人好奇问陆林希，“你为什么敢暗示呢？你就不怕当不了好朋友吗？”
陆林希笑道，“因为我是知道他暗爱我，然后才给他暗示，后来第二天他就给我表白。”
……
录制结束后，又修改了几处不好的地方，很快就结束录制。
陆林希朝石刚比了个爱心，“你的状态特别好，一点都没出错。”
石刚笑眯眯道，“这个节目没我想得那么难。之前一直在担心拍照上相，但是这边的相机比较多，我压根考虑不到他们，只顾着按照主持人的指示行事。”
陆林希笑道，“录像厅的镜头确实多。他们会挑好看的角色，你不用担心。”
两人录完节目回了家。
这档综艺在一周后就在电视上播出。
陆林希神秘男友大揭秘，真人上镜，长得很帅，英俊的外表，谈吐不俗，一看就是精英人士。
关于陆林希为什么会选择跟男友交往，她也给出很直白的答案，认识十几年的朋友，互相有好感，可以试着交往，真的交往后，感觉自己就是个小公主，特别好。
虽是短短几句话，但石念恩的身份却已经不容小觑，他不是个穷人，他的条件很不错。
于是神通广大的网友们很快有人认出石刚的身份。
原来他是世界餐厅和喜满堂酒楼的老板。年纪轻轻就身家高达百亿，财富值半点不输陆林希。但是他为人很低调，不逛夜店，不抽烟，不打牌，眼里只有工作和女友。
在节目上，主持人问他为什么没有娱乐活动，他的回答也让大家认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如果你把时间过多花在享受方面，那工作、家庭、感情的空间就会被挤占。我希望把时间花在有意义的事情或人身上。”
他的成熟和从容不迫的态度让人心生好感。
当然他也有让人哭笑不得的时候。
石念恩因为怕被弟弟抢了表白，所以火急火燎向她表白，奈何选在了墓地旁边。
观众被他的奇葩行径逗得哈哈大笑，不少网友都说他的表白真的是另辟蹊径。
除了表白，两人一起的默契节目也让人大呼惊奇。
主持人问陆林希喜欢的东西。然后让两人同时作答。
每次两人的答案都一样。
主持人都大感惊讶，“你们不愧是十几年的朋友。要不是我确定你们没看过问题，我都要怀疑你们作弊了。”
除了两人之间的默契，石念恩对陆林希的各种体贴也是渗透在骨子里。
这档综爱综艺真的是甜度爆表。
看过这档恋爱节目的网友们，有不少人都觉得陆林希找到了好归宿。
有祝福的，自然也有不看好的。
有些网友恶意揣测石念恩上节目是为了蹭陆林希的热度，毕竟之前她不愿意公开恋情，不想被打扰，可随后就带他上节目，很难不让人怀疑。
这则评论很快就被网友们怼了。
“他都三十多岁了。自己当老板不香吗？为什么要进娱乐圈？你这想法也太离谱了。”
“就是！就是！”
上了这档综艺，给石刚带来不小热度。他经营的喜满堂酒楼也成为许多粉丝的首选。不过事情并不是所有都美。
世界餐厅高昂的价格单也被网友们暴露在网上。从而引起不少轰动。
“我的妈呀，一份面条居然就要299，这还是店里最便宜的。一套A餐就要四位数。这价格也太贵了吧？这是专宰冤大头啊？”
“听说请的都是世界名厨。而且食材都是从世界各地空运过来，最新鲜。过期就扔。”
“怪不得身家这么高，原来心这么黑。”
也有人自嘲，“至少他不宰穷人。”
也有不少富二代网友开怼，“人家这餐厅明码标价，服务态度好，吃不起就走，又没人逼你。”
网上对这件事吵翻天，石刚倒是没有关注这些，只是依旧忙着生意。
倒是陈娇娇刷新闻时刷到陆林希谈恋爱，她一开始又是绯闻，没当一回事。可是等恋爱综艺出来，她好奇瞅了两眼，这才发现事情大发了。
原来小希真的谈恋爱了。
她打电话给唐奕暖，想约她一块声讨小希。太过分了，谈恋爱都不告诉她们，分明不拿她们当好朋友。“”
唐奕暖自然不去，反过来劝陈娇娇别激动，没必要为这点小事就生气。
陈娇娇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可后来越想越不对，“你该不会早就知道吧？”
唐奕暖打着哈哈。
这下可不得了，同样都是好朋友，小希告诉唐奕暖，却不愿意告诉她，分明是小希偏心，拿唐奕暖当好朋友，却不拿她当好友。
于是她就给陆林希打电话，约她一块吃饭。
陆林希见她气势汹汹就猜到她是专门算账来了，一口答应她的要求。
两人到了餐厅，陆林希已经点好了菜，而且还都是陈娇娇爱吃的。
陈娇娇口水都流出来了，“怎么点这么多？”
“我请你吃。”陆林希笑眯眯给她拿了筷子，“菜放凉就不好吃了，咱们快吃吧。”
陈娇娇下意识点头，夹起最爱吃的菜大快朵颐起来。
陆林希还给她推荐了几道新菜，“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陈娇娇尝着不错，夸个不停。
陆林希又说她最近怎么饿瘦了，“多吃些。你这可是脑力工作，平时一定很忙吧？我都好久没见到你了。”
陈娇娇可不是忙吗？她都已经有两三年没回老家过年了。她是搞笑艺人，平时接到的电影不多，所以就格外珍惜年底的几项大型活动。那可是她能上电视为数不多的机会。
“我现在精神压力特别大，头发大把大把往下掉。我都快愁死了。”
等她吃到五分饱，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找茬的，立刻放下筷子，“小希，你也太不厚道了，你谈恋爱不告诉我，却告诉唐奕暖。”
哪怕两人都瞒着，也比单单告诉唐奕暖一人强啊。这说明在小希心中唐奕暖才是她的第一好友。
陆林希乖乖认错，“我其实也没想告诉她，就是有一回我俩吃饭，石刚打电话过来，她刚好听到了，自己猜出来的。如果你不是忙得不见人影，咱们俩聚一聚，兴许你也能知道。”
陈娇娇一听是这么回事，她的气倒是消了一大半，她很中肯地给了评价，“我觉得石刚和你挺般配地。郎才女貌，他又会挣钱，而且长得帅，个子也高，从来不乱搞男女关系。这样的男人真的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陆林希听她话里有话啊，“你才见过几个男人，就敢下这种断言。”
陈娇娇忙得很，压根没时间谈恋爱，可她又不是瞎子，聋子，欢喜社那么多的员工，她身为其中一员，自然也听过不少八卦，有男演员红了，就跟粉丝搞上，被老婆抓奸在床的。也有女演员红了，攀上高枝，揣了窝囊男朋友的。
“大概是见过太多分离，我现在越来越不相信爱情。反倒觉得友情、亲情都比爱情可靠。”
这样的话居然是从有点花痴的陈娇娇口里说出来，陆林希多少有些意外，“你也没必要太悲观，兴许能找到呢。”
陈娇娇耸了耸肩，不置可否，“或许吧。但我现在还是想搞事业。事业太香了。”
陈娇娇聊起欢喜社打算把喜剧电影搬上电影荧幕，由她来创作，估计明年就能开拍，心情特别好。
陆林希也为她高兴。

第239章
时间一眨眼到了四月，陆林希主演的票房在华国收获13.2亿票房，全球总票房超过40亿。
作为主演之一，她自然也收获许多关注，人气也比以前升了一大截。
石刚特地给她办了个小型欢庆宴为她贺喜。
宴会之后，石刚这边接到一个内幕消息，首都这边即将开拍四块地。其中有一块地位于经济开发区，现在位置偏僻，但是政府决定在那边建高铁中转站以及通地铁，未来很有发展前景，而且它的面积足够大。初步预估这块地的价值在60亿。
他将这消息告诉周兰芳，她这边立刻拍板，让陈总这边挪出百亿资金用于拍地。
现在地价越来越贵，几亿，几十亿已经不能拿到全部，至少得百亿才行。
陆林希这会正好闲着，就想跟着一块去参加拍卖会。
石刚自然求之不得。
“这四块地，咱们至少要拿到两块。这样明年咱们才有地可开发。”石刚对房地产子公司的情况也很了解，经营得挺好，就是土地太少。房地产公司没有土地，就只能给人家当包工头，赚些小钱。
陆林希有些迟疑，“一百亿够吗？”
石刚算了算，“我是按照去年的地价来算。但是你也知道现在房地产竞争有多激烈，四块地全拿下有些困难，拿下两三块还是可以的。”
陆林希松了一口气。
只是她没想到很快就出了变故。这天中午两人正吃着饭，石刚接到一位朋友的电话。
挂掉电话后，他表情很沉重，陆林希猜出事情出了岔子，“怎么了？地不卖了？”
这种事情也很常见，政府出售土地也要经过层层审批。要是上面不批，觉得地方政府一心搞房地产，耽误实体经济，就会让地方政府停止出售。
石刚摇头，“比这还糟糕，那块咱们看好的土地已经被转让了。”
陆林希吃了一惊，“啊？不拍就转让了？”
“是啊。”石刚对开发区的这块地志在必得，所以哪怕不要其他三块地，也要把这块地拿下。谁成想，居然就转让了。
没有开拍就转让，只有一个原因，国企或是政府机关需要用这块地。政府肯定先紧着自己，他们用不着才会把地放出来。
陆林希握住他的手，“算了，人家自己要用，肯定不会拿出来拍，至少还有三块地。咱们大不了把他们全都吃下。”
石刚深吸一口气，“行，我回去就重新估价。”
接下来石刚带着团队全面测算土地，评估价值。
不是所有的土地都能挣钱，如果运气不好，赶上古代墓葬要考古，政府就会回收土地，给的还是原价，一来一回耽误不少时间，浪费人力物力，还要付许多银行利息，就会亏不少钱。
除了墓葬无可提前预测，还有土地本身的水质，土质以及地理位置都决定土地价值。
如果数据出错或是眼光出了问题，那也会造成亏损。
石刚这边忙了一个星期终于将剩下三块地数据全部测完，也进行了评估。拍卖会正式开始。
陆林希和石刚带着人早早到了拍卖会现场。
其他房地产商也来了，大家多多少少都有过合作，不少人过来跟石刚打招呼。
江佑启这次也来了，经过这几年平稳发展，他经营的房地产公司从一个小公司逐步晋升成中级。
江佑启看到两人黏在一起，虽然很不爽，但他也不得不承认石念恩很优秀，长得帅，能力强，而且还没有花边新闻，是非常适合结婚的类型。难怪他能摘下陆林希这棵高领之花。
江佑启过了那段酸楚后，撑起职业假笑跟陆林希和石念恩打了招呼。
互相客套后，石刚旁边的助理小声提醒，“石总，江氏也来了。”
江氏地产已经两年没有参加拍卖，突然出现在拍卖会，立刻引起不少人注意。
江佑启也是一愣，大家齐齐看向来人。
江氏的人，石刚和陆林希大多数都不认识，倒是江佑启知道得一清二楚，看到来人，他有些不可思议，“这么大的拍卖会居然只派了个总经理过来。这是走个过场吗？”
拍卖会可是眼睛不眨就得花去上亿，许多中小型房地产都是老板亲自过来。再不济也要像华夏集团，派两个股东来。一旦拍卖价超出预期时，在现场人可以做主加价。
只派个总经理，权限不够，一旦超出预期，他们无法做主，就白白错失了机会。
江佑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还真是越来越蠢了。”
陆林希和石刚对视一眼，总觉得江氏派个总经理来不是轻视，而是胜券在握。毕竟江氏资金有三千多亿，还真不怕跟别的公司竞争。
两人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等主持人上来，就生了变故。首都市政府为了抑制地价过高，要改变拍卖规则，由原来的“价高者得的拍卖”改成“熔断机制”。
所谓熔断机制，也叫自动停盘机制，是指当股指波幅达到规定的熔断点时，交易所为控制风险采取的暂停交易措施。具体来说是对某一合约在达到涨跌停板之前，设置一个熔断价格，使合约买卖报价在一段时间内只能在这一价格范围内交易的机制。（来自百度百科）
土地拍卖的熔断机制做了调整，就是不能低于政府规定的预期价。
举个简单的例子：
一块土地，政府这边的心理预期是20亿，熔断50%就要进行流拍。
如果有四个人A、B、C，D分别出价10亿，25亿，30亿，45亿。按照价高者得的拍卖规则，出价45亿的D获胜。
如果按照熔断机制，A的价格低于20亿，D超出溢价的50%，两者被淘汰，B和C都在50%熔断机制内，但政府这边为了抑制房价，同一地块，谁报的住宅售价低谁获胜，所以最终是B获胜。简单来说，就是价格不能低于预期价，跟预期价最接近的获胜。
这条一出，各大房地产公司的领导们齐齐傻了眼。
陆林希和石刚咬耳朵，“怎么突然就改规则了？事先也不通知一下？”
石刚也没得到消息，“估计是刚刚改变的规则。”
大家议论纷纷，但是政府已经决定的事，就不可能再更改。
于是主持人给每人都发了一个牌子，大家写上自己的报价，然后主持人逐一收上来，再公布政府这边的报价，谁最接近预期价谁就能获胜。
这个规则看似对大家很公平，也降低了大家的成本，可是大家并不高兴。
只不过现在没机会反对，主持人已经在上面主持拍卖，让大家对第一块土地进行报价。
石刚思考再三，最终写了个10亿的价格。这是按照去年的地价预估的数额。其他家也陆续写出自己的数额。
大多数房地产的报价都在10亿左右，最高的是20亿，最低的是江氏，报价5亿。
揭秘时，政府这边预期价4亿。
这一报价，直接跌破大家眼球。政府这是亏本大甩卖啊，10亿的成本，居然只卖4亿。
石刚和陆林希对视一眼，有了新打算。
接下来的土地，大家开始把心理预期价格折半。
但是这回比较倒霉，因为政府预期价格是30亿，但是许多人填的数字低于30亿，石刚写的是35亿，但是江氏写了32亿，价低者得，所以江氏再拿第二块地。
陆林希手撑着下巴，看着大家抱怨连连。
这种不透明的拍卖方式其实内里猫腻很多。其他人显然也看出来了，不过大家谁也没有说出来，只是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第三块地，很快拍完。江氏再次赢得土地拍卖权。
参与拍卖的房企们议论纷纷。
江佑启施施然站起来，扣紧西装扣子，“我倒是小瞧她了。这才回来多久呀，居然就搭上政府关系。”
陆林希原本还想跟石刚商量对策，听到他这话，心里有种不好预感，“谁回来了？”
“我那二堂妹呗。还能有谁？”江佑启理了理衣领，同时难以理解，“她一直待在国外，怎么会跟张科搭上关系的？居然哄得她连脸都不要了。”
是，江佑启都能看出来这次拍卖有猫腻，其他人又怎么会看不出。
不过没有证据的事，大家谁也不会当着政府官员的面宣之于口。
看着江氏总经理一脸欣喜去办手续，其他人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含恨离去。
出了会场，心情不佳的江佑启向两人挥手告别。
陆林希和石刚对视一眼，共同上了车。
石刚给周兰芳打了电话，汇报今天的拍卖会情况。
周兰芳显然没想到四块地，居然一块都没拍到。
听到拍卖会的情况，她沉默许久。
陆林希有点急，“周姨，我觉得张科可能被江氏收买了。”
这种事没有张科点头，底下的人再怎么眼馋，也不敢干这么大的事。别的不说，周兰芳和张科的关系就一直不错。为了支持张科的政绩，她在张科之前管的城市建了化工厂。
要是搁以前，周兰芳绝对会矢口否认，她和张科打了十几年交道，对张科秉性也算了解，她从来不收受贿赂。
可是一连三块地都被江氏拍走，而且没打招呼就改了拍卖会规则，要说没有猫腻，这是骗鬼呢。
周兰芳想了想，“我会找人打听的，你们先别管了。”
挂上电话，石刚见陆林希还在生气，握住她的手，“算了，拍不到首都的地，咱们也能拍到二线，现在二线城市的房价也上升不少，照样有利润。”
陆林希不全是因为几块地没拍到的缘故，她纯粹就是被江佑启的话给震住了，“我就是觉得这个江二小姐不是善茬。她就不是省油的灯，小小年纪就能把其他人耍得团团转。”
说起来，江二比她还小一岁呢。这手段一套一套的，就连铁面无私的张科都为她修改规则，可见这人有多难对付。
“如果是朋友还好说，要真成了竞争对手，那咱们可就被动了。”陆林希难以掩饰的担忧，毕竟江氏现在有许多资金。如果江二打定主意要囤地，而且她的政府关系又这么好，多少地都得是她的。那其他家连汤都没得喝。多可怕。
石刚明白她的意思，“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小希想的长久很正常。
他想了想，“那我着人打听，这件事引起许多房地产公司不满，我估计这事很快会闹大。”
房地产现在可是大热门，多少资本挤进来，没有一点关系根本就混不开。
张科只是一个市长，有些人的关系可比她大。张科要是真被人抓住小辫子，她好不容易奋斗几十年，恐怕就得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陆林希一想也对。大家临走时的眼神可都明明白白写着呢。
石刚这边让人打听，其他家也都忙个不停。
倒是最先打探到消息的是周兰芳。她管理华夏这么多年，跟大大小小官员都打过交道，自然有她的人脉，还真叫她打听到了。
陆林希在接完电话后，整个人都快傻了。
石刚端着切好的水果进来，见她发呆，“怎么了？”
陆林希把周兰芳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他，“你知道江氏是怎么得到张科支持吗？”
石刚摇头，这几天他也在打听，大家说法不一。
陆林希咽了口唾沫，“江二给科研院投资了一千亿。”
石刚拿着叉子夹菠萝，听到这话，手一抖，菠萝掉回盘子里，他也顾不上夹回来，直接将叉子放回盘子里，不确定地问，“一千亿？”
陆林希很肯定点头，“一千亿。”
石刚惊讶地张大了嘴，“这……这……江氏其他股东能同意？”
一个搞房地产的投资科研院干什么？这专业跨得也太大了吧？
陆林希握住石刚的手，“江二是搞科研的。她想给江氏换个方向吧。我还听周姨说，她还打算投资2000亿成立实验室。今天开股东大会，她直接说出口了。股东们反应特别激烈。但是你知道吗？她居然已经拿到绝对控股权了。”
所谓绝对控股权是67%股权，有些决议要全体股东三分之二以上投赞成票才能通过。
但是她记得江老爷子之前的股权才62%，她却在短短两三年时间就超越了江老爷子。
“股权变更不是要通报其他股东吗？”石刚纯粹就是好奇，“怎么这些人才知道？”
陆林希点头，“是这样没错。但是她之前没把股权放在个人名下，而是朋友名下。所以她的，她爸的，再加她朋友的，三方加起来有67%，其他股东再怎么反对都没用。”
就比如陆林希的0.2%股权，就只能知道江氏内地开了什么会议，真到了投票环节，她那点票压根起不到半点作用。
石刚重新拿起叉子，叹了口气，“这个世界变化太快，已经不属于我们了。”
陆林希哭笑不得，这话说得他有多老似的，她生怕他打击还不够多，眨了眨眼，“你还记得之前你看好的那块经济开发区的土地吧？”
石刚点头，“当然记得。那块地真的很大。发展前景也不错。如果地铁通了，肯定能跟市中心联动。”
他现在还为错失这块地而可惜。
陆林希摊了摊手，“被张科免费送给江二了，就是想让她把实验室建在首都。所以连钱都没收。”
石刚：“……”
60亿的土地使用权，张科说送就送了。她这手笔也太大了吧？

第240章
石刚突然想到一点，“去年他们的资金大概是3000亿，这眨眼间就把钱花光了，怪不得拍卖会是价低者得呢，该不会是因为江氏现在缺钱吧？”
陆林希无语，“如果换成你，政府给你这么多好处，你愿不愿意搞科研？”
石刚仔细想了想，“我又不懂科研。我怎么搞？”他有些不理解，“这个科研能赚钱吗？江二有没有写投资报告？”
陆林希摇头，“没有。她就是丢下这颗炸1弹，大家就在会上吵翻天了。”
她想到这里，打开股票，就见有股东想出售江氏的股票。
石刚也凑过来瞅了一眼，“你想接手吗？”
陆林希摇头，“不了，我还不知道她搞的是什么科研呢。”
石刚想了想，“我来查吧。”
他看向陆林希，“周姨就没说过现在的形势变化吗？”
八十年代改革开放，政府鼓励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九十年代招商引资，政府大楼都能让出来经营。现在政府扶持方向肯定也改变了。只是他之前不知道。
陆林希颔首，“讲啦。国家在扶持高精尖产业，不过你也知道咱们集团压根不涉及这种科研领域。”
华夏商场属于中间平台，房地产就更不涉及科研领域。政府想让他们投资科研，他们都无从下手，但周兰芳也不可能真的就什么都不做。她让华夏名下的化工厂进行新品实验，琢磨出新配方。但是生活用品做得再好，也不属于高精尖产业。所以根本就不会得到上面扶持。
石刚摸摸下巴，“其实高精尖产业才是真正靠本事吃饭的。”
就拿纺织行业来说，小希设计的衣服再好看，可是不到半个月，满大街都是盗版。华国版权意识薄弱，正版权益根本无法保障。可是高精尖产业不一样，盗都无法盗。
陆林希听出他有些意动，“你该不会真想投资这个行业吧？”
“为什么不呢？”石刚笑道，“你以前说如果不用潜规则谈生意就好了。其实高精尖就不需要。”
陆林希愣住，神色也不由郑重起来，确实如此，高精尖靠的是产品本身，而非这些隐晦手段。石刚胆子向来大，以前只是一个业余厨师，他就敢到首都开商场，跟银行贷款。现在跨专业投资高精尖，倒也符合他性格。她想了想，“那你先试试吧，看看都有什么高精尖值得投资的企业。”
石刚颔首，“可以。我找人评估。”
没两天石刚就得到一条爆炸性的消息，江二小姐在M国研究的“6英寸GaN单晶衬底”技术正在国内申请专利。
一般专利要两年时间才能办下来。
提出发明专利申请后，需要等待两个月才能拿到受理通知书。自申请日后的十八个月内等待专利公布的通知书；发明专利也需要进行实质审查，审查阶段较长，大约需要经过一年的时间。审核没问题才会顺利下证（百度百科）。
专利期限一般是20年。而江二小姐的专利还有一年就能成功办下来。
石刚得到这消息果然很兴奋，“她的专利绝对属于高精尖产业的敲门砖。我完全不需要去找别的高精尖产业。”
陆林希对这个“6英寸GaN单晶衬底”技术是一窍不通，“这是什么东西？”
石刚也是跟人打听才得来的消息，“半导体技术。听说江二小姐在M国研究这个项目足足花了五年时间。前后投入超五百多亿。”
“她有这个专利，为什么不让江氏经营，反而要交给外人？”陆林希不太明白江二小姐找外人合作的理由。
石刚失笑，她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这个要买设备的。我找朋友估算过，如果建厂，我至少要投入一百亿。江氏还要盖房子赚钱，之前的三千亿又被她花光了，她哪还有钱。而且这个利润在28%至35%之间，短时间没办法收回成本。”
陆林希觉得他一个外行人搞半导体还是不靠谱，“你都不懂这行，怎么管理它？”
“我可以学啊。”石刚觉得自己也是有优势的，他是个管理人才，多年管理经验，只要他学习电子信息方面的知识，也不需要多么精通，把半导体这会搞懂就行。这样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陆林希见他铁了心，也就不再劝，“你想搞就搞吧。只要你能说服周姨。”
石刚还真去说服周兰芳了，但是周兰芳生性保守，不懂的行业，她轻易不涉及。以前她从电器跳槽到超市，她至少还能了解超市的经营模式。半导体跟其他行业的壁太厚，她一窍不通。压根就不想掺和。
石刚把政府重点扶持高精尖产业说了。
周兰芳到底是多年经验，跟着政府走就能赚大钱，她同意投资五十亿，剩下的五十亿让他自己想办法。
石刚心满意足，他自己这边可以掏出二十亿，然后又找相熟的朋友凑了三十亿。
凑到钱，他就打电话给江二小姐成立的江梦实验室。
对方让他过来填写资料。
石刚按照地址到了政府大楼旁边的江梦实验室临时办公地。
据说江梦实验室正在建设阶段，半年后应该能建成，到时候会搬到开发区那边。
石刚拿到填写材料，上面有一项要求吸引他的注意力。
存款一百亿，存入企业账户，活期，不能有任何取款行为。存的时间越久，优先权就越高。
石刚呆了呆，一百亿存活期，按照年利润5%来算，一天起码损失1.36万的利息。一个月就是41万。这钱要是从银行借的，损失只会更大。这比买房验资还狠。
填完材料后，石刚拿着一份复印件离开。
等他回了家，陆林希看出他表情严肃，凑过来问，“怎么了？申请失败了？”
石刚摇头，把复印件递给她。
陆林希看着前面还挺正常，问的都是投资人的履历，可直到那条存款条目，惊得她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这……这要存多久？”
石刚摇头，“不知道啊。”
陆林希怕他难过，“他们有没有说什么时候通知？”
“只说让我回来等通知。”石刚啧啧，“我估计他们肯定要挨个考察投资人的财力。所以没那么快。”
“想买她专利的人多吗？”
石刚颔首，“挺多的。我还见过几个科技公司的老板。”
石刚做的是餐饮这行，与科技公司不相干，照理说没什么交情，可谁叫现在互联网火呢。已经成为富豪榜上的名人，经常在报纸上看到。
陆林希觉得石刚这回肯定没戏了，科技公司那都是上市公司，花的钱不是他们的，所以花起来一点都不心疼，石刚花的都是真金白银，跟那些人压根不能比。他拍拍他肩膀，“没事儿。你再找找其他行业。”
她想了想，“再说咱们跟江氏好歹是竞争关系，她未必愿意让你投资。”
石刚也觉得没戏了，但是他这人不达目的不死心，所以还是将100亿存在账户，想着也许有机会呢。
他这一等就是三个月，等到陆林希要去国外参加锦棠服装发布会，他也没能等到电话。
陆林希在巴黎这边开的服装发布会很成功，唯一不美的是她最看好的设计师达蒙向她递交了辞职申请。
她有些不理解，“为什么？我们一项合作得很愉快。”
达蒙和西杰是锦棠在国外这边最出色的两位设计师，他们设计的礼服很得上层人士喜爱，陆林希从来没想过达蒙会跳槽。
达蒙有些抱歉，“我想要的一款面料只有香奈儿才有。”
一个月前，达蒙想要一款面料，经理这边给他找了，但是那面料的版权已经被香奈儿买下，其他品牌根本没资格使用。陆林希只能让他凑合用别的面料。
陆林希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
说来这种事情也很常见，许多面料商在研发出新型面料都会找品牌寻求合作。
好一点的会找奢侈品，想让他们买下独家版权。
像这种独家版权是非常昂贵的，锦棠只是一家成立还不到二十年，没那么多钱买独家版权面料。所以她通常用的都是共有版权，也就是跟其他奢侈品品牌一块买的版权，大家可以共用。而这面料不会再往下卖。也算是保持高端的体面。
当然也有像香奈儿这样的大品牌，他们自己就把看上的面料买下独家，只此一家，自然也成了他们的标志。
陆林希没想到达蒙会因为一款面料就舍弃老东家，她还是笑着送走达蒙。
回去后，多少有些郁郁寡欢。
她想了想，又重新招聘了十几位新锐设计师填补达蒙的空位，让经理多多给新人机会。
安排完事情，陆林希给石刚打电话，将这事告诉了他，“你说我该怎么办？”
石刚给她出主意，“我觉得你可以投资纤维研究室，让他们自主研发新型面料。”
国外的研发室因为人力成本高，所以他们的版权费很贵。在国内成立纤维实验室，研发出新型面料，成本要小很多。
只是国内一般注重生产，不注重研发，所以需要她找这方面的人才。
陆林希被他这一提醒，也觉得她不该为失去人才而一蹶不振，更应该从中吸取教训。石刚说的对，国内没有这样的纤维实验室，她可以成立啊。国内人才济济，她就不信挑不出喜欢搞研发的人才。
她想通之后，立刻表示，明天就坐飞机回国。
石刚见她又打起精神，也不自觉翘起唇角。
不说石刚这边，就说陆林希，她挂上电话后，就打算去赴约。
她约了包子见面，之前每次到这边，她都想和包子聚一聚，奈何不是她工作忙，就是他忙得不可开交，好不容易她忙完，他也有时间，两人一拍即合，约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包子到的比她要早，已经点了一杯咖啡。跟之前相比，他似乎更加忧郁了。她从外面进来，几乎一眼就认出了他，他身上那股独特地气质总是那么显眼。
陆林希坐到他对面，摘下墨镜，招了服务员点了杯咖啡，然后笑眯眯问包子，“今儿不是工作日吗？你怎么有空出来？”
包子转动手中的咖啡，轻轻扯了下嘴角，答非所问，“小希姐，你在这边走秀，一定很难吧？”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陆林希先是一愣，随后回答，“也还好。这边的品牌需要华国庞大市场，所以需要注入华国血液。我拥有先天优势，所以从中脱颖而出。”
包子倒是没想到这点，听到她的回答，叹了口气，“许多人可能会误以为你的行业遭受的不公比我的更多。”
陆林希听出他的潜台词，“你遭到不公平对待了？”
包子点了点头，坦率承认，“我在华尔街一家投资行工作，之前上司许诺我和另外几位同等级的组长竞争，只要谁能为公司赚最多的钱，谁就可以晋升，明明我赚的钱是最多的，但是因为我是华国人，所以机会让给了一位白人。”
他摊了摊手，“我就辞职了。”
陆林希叹了口气，“这种种族歧视在M国经常发生。其实你可以告上司。”
包子颔首，“可以是可以，但是对他们来说不痛不痒的。所以我换了个比较狠的办法。”
陆林希惊讶地看着他，她一直以为包子是温顺的，就像一只小兔子，原来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吗？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呀。
她对包子这样的转变惊讶，猜测起来，“我猜你是鼓动顾客改投他行？”
包子腼腆地点了点头。
陆林希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就该这样。谁叫他们不讲武德！”
包子得到肯定，脸微微有些发红，慢慢地，他情绪又低落下来，“可是我拿不回我要的。”
陆林希听了这话，以前那个念头再次蠢蠢欲动，她热切鼓动起来，“如果在这边干得不愉快，你可以跟我回国啊。改行拍戏，不比劝人投资股票来得强啊？”
包子一怔，“可我不会演戏。”
“学呀。”陆林希觉得包子的资质真的特别好，“没有谁天生就会演戏。我可以找专业老师对你一对一辅导，以你的资质，肯定很快就能学会。如果你真的不会，我们再解约，我肯定不会为难你。”
包子咬着牙，“要不然我试试？”
陆林希见他心动，笑眯了眼，“那你明天就跟我一块回国吧？”
包子在这边也确实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但是突然就要回国，有些过于突然，他想了想，“等我把这边的事情都处理了吧？大概一两个月。”
陆林希猜他是想处理房子和家具，确实没办法说走就走，“你哥要是知道你准备回国，肯定会很高兴的。”
包子面露古怪，“你确定他会高兴？他不是该怕我把你抢走吗？上回他还警告我不许对你献殷勤呢。”
陆林希见包子这么快就把他哥给卖了，也是忍俊不禁。
包子很看不上他哥这点，“他喜欢你，却又不敢表白，胆子也太小了吧？同为男人，我都替他丢人。”
这是有多看不上他哥，当着她的面就敢嘲讽。陆林希哭笑不得，不过男朋友嘛，她可以埋汰，但是别人不行，陆林希在别人面前还是很维护石刚的，“你哥这人容易满足，害怕失去。其实你也一样，很害怕失去。”
这话意有所指，包子仔细思索她的话，随后一脸苦笑，“如果灾难都是因我而起，我真的没办法心安理得。我妈身体不好，不能再受刺激。”
陆林希也就不再劝，等他回国，总有一天他会想通的。

第241章
转眼陆林希回到国内，她没有打电话让石刚接机，而是在上飞机前给石刚发了航班信息以及落地时间，并叮嘱他不用过来接。
他现在也属于公众人物，万一被人认出，肯定又要围得机场水泄不通，所以还是她低调回国，然后在保镖护送下快点回家。
她飞机是下午降落，很快就出了机场，然后一路到家。
在车上，她将手机开机，短信哗啦啦进来。
石刚在早上给她发了一条消息，约她晚上出去。
之所以定晚上，主要担心飞机可能会晚点，时间宽松一些。
到家的时候，石刚并不在家，她原本懒得动弹，想看看冰箱有什么食材，给自己简单准备一些吃食，没想到打开冰箱，没有新鲜蔬菜。
只有奶油，鸡蛋，面粉，白糖等等。看份量已经用掉了大半。他学蛋糕应该很久了吧？
仔细想想，她的生日好像也快到了。
伍灵见她一直盯着冰箱看，主动凑过来，“陆总，您吃什么？我来做吧？”
陆林希平时不怎么吃这些高糖高油食品，吃一块蛋糕，她得跑一小时的路，太不划算，“咱们去世界餐厅吧。我想吃点爽口小菜犒劳自己。”
伍灵立刻下楼开车。
到了世界餐厅，季中泽看到她，笑着打趣，“哟，你怎么这时候过来？石总不是在新丰店那边准备惊喜礼物吗？”
陆林希一愣，“惊喜礼物？”
季中泽拍了下自己的嘴，“瞧我这破嘴，你就当什么都没听到。要不然白瞎他对你的一片心。”
陆林希被他逗笑了，“是不是你给他出的主意？”
石刚之前被陆林希套了话，原来他拿季中泽当恋爱军师。
季中泽讪讪一笑，抓了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他也是讨你开心。这是他在意你的方式，如果男人不在意你，才不愿意浪费时间花在你身上呢。你呀，就算不喜欢，也别打消他的积极性。要不然他下次可能就不愿意再准备惊喜了。”
陆林希抽了抽嘴角，“何着你这是通杀啊？”
一边给石刚出主意，一边又劝她“不能说不喜欢”，合着他稳赚不赔。这才是当之无愧的奸商呢。
季中泽见自己这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她，找借口溜了。到底是混娱乐圈的，男女那点手段，她玩得门儿清，他这点手段在她面前压根不够看。
陆林希点了几样爱吃的菜，然后给石刚发短信，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短信一直没人接。
陆林希只好打电话，可电话也没人接。这家伙该不会是想做蛋糕给她吃吧？
饭菜上桌，想到接下来石刚给她准备的惊喜，她只吃了一道菜，将另外几道菜分给保镖们吃。
陆林希这一顿饭吃得匆忙，她想去新丰店看看石刚在搞什么名堂。
车子快到餐厅，陆林希叮嘱其他保镖待会儿在车上等候，伍灵一人跟着就行。
陆林希带着伍灵从车上下来，新丰店的世界餐厅门口今儿站了好几个年轻男人和女人，他们长相和衣着都很普通，但是眼神不一般。
伍灵是同道中人，一眼就看出这些人是练家子。
陆林希走上前，刚要进去，这些人伸手阻拦，“对不住，今儿这边关门谢客。”
陆林希仔细在这些人脸上辨认一圈，好像不是石刚的保镖啊，这些人她都不认识。
陆林希再看看门口，门确实是关着的。
她指了指里面，“我找石念恩有事。你让他出来一下。”
为首的男人看了站在最里面的女人一眼，那人一看就不是练家子，她容貌姣好，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一身职业套装，对方客客气气道，“石总正在与我们江总谈事情，大概半个小时，您能等一下吗？”
陆林希一怔，“江总？江二小姐？”
女人点头，“是。”
陆林希恍然，原来这些人是江二的保镖，江二在和石刚谈合作？该不会是那个专利吧？
这都过去三个月了，这时间拖得够久的呀。
陆林希倒退两步，想了想，走到旁边的玻璃墙，透过玻璃往里张望。
世界餐厅的玻璃是特制的，不仅质地刚硬，而且从外面看不见里面，但是里面可以清清楚楚看见外面。当然从外面想要看里面，只要趴在玻璃上，也是能看清的。
陆林希太好奇江二的长相。她之前听过这人许多传奇经历，早就被勾起好奇心，到底是怎样一位姑娘才能在强敌环伺的江氏杀出血路，成为笑到最后的王者呢。
她从来就是个爱八卦的人，现在自然也不例外，但是她万万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石刚端着已经做好的甜点到一位女子面前，她大概二十五六的年纪，浓眉疏朗，眼睛锐利，头发梳成一个利落的丸子头，整个人丝毫没有甜美可人的气质，反而像端庄大气的新闻发言人。
这甜点呈樱花色，圆形的类似于面条一圈圈缠绕，最上面点缀白色奶油和巧克力，旁边一款漂亮的花枝，点缀一朵朵大小不一的花。
光从颜值就可以看出这甜点很好吃。
也不知江二说了什么，石刚看了她一眼，随后拿起长锯齿刀将甜点一分为二。
如此好看的甜点硬生生分隔成两瓣，直接破坏它的美感。
随后石刚将将其中一份小心翼翼拨到另一个盘子里，在江二笑盈盈的注视下，他拿起叉子大快朵颐起来。虽然他吃得很快，但更像是在泄愤，而且额头隐隐有汗珠滚落，明明是美味的蛋糕愣是让他吃出毒药的口感，可他依旧吃着。
陆林希刚开始只是好奇江二的长相，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缓缓收紧。
石刚从来不吃蛋糕，这么多年，无论是她的生日，还是石刚自己的生日，他从来没有沾一口。可是他却吃江二递过来的蛋糕。
这……
陆林希尚且来不及收回目光，正打算品尝甜点的江二突然发现站在门外的她，随后冲石刚说了什么，石刚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随后整个人愣住。
两人四目相对，陆林希深吸一口气，带着伍灵转身就走。
石刚在短暂的震惊过后，看了看手里的叉子，冲对面的江二说了什么，拔腿就追了出来。
门口的保镖们看到石刚突然从里面冲出来，愣了好一会儿，刚刚跟陆林希说话的女助理快步走了进来，刚好听到她家老板咒骂一声，“我去你大爷的，居然是个恋爱脑，白白浪费我半个小时。”
江二丢下叉子，叉子落在磁盘里发出脆响。她慢条斯理擦了擦手指，随后招了招手。身后的助理走过来，侧耳倾听，“江总？”
江二站起身，将餐布扔到桌上，冷冷道，“把他拉黑，我以后都不想再见到他。”
助理点头应是。
另一边，石刚冲出来追人，比在陆林希命人开车之前先一步上了车。
陆林希也不能撵他，只好提醒他，“她在里面等着你呢？你追出来干嘛？”
石刚听她这酸溜溜的话，有些好笑，“你在吃醋？”
陆林希坚决不承认自己在吃醋，“我又没有专利卖给你？！”
石刚双手握住她肩膀，将她的脸掰正，面对着自己。
陆林希狠狠瞪了他一眼。
石刚轻笑一声，“你现在不就是在吃醋吗？”
陆林希昂了昂下巴，抱着胳膊继续瞪他，“对，我就是吃醋了，我不该吃醋吗？”
石刚见她真生气了，不敢再闹，抱着她，“我是和她谈合作。就是专利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陆林希当然记得，但是这跟吃蛋糕有关吗？
石刚看了看手表，“糟了。她只给我半个小时。我待会儿再跟你解释。你在这儿等我，哪也别去。”
他急急忙忙下了车，却看到餐厅门口的保镖们全都撤走了，他不死心，走进餐厅，里面果然没人。
倒是听到动静，一直守在后门的叶建川一众保镖走了进来。
叶建川见石刚好似在找什么人，善意提醒，“石总，江总带来的几个保镖都走了。咱们现在布置场地吗？”
江二小姐的保镖是石刚的两三倍，一半在前面守着，一半在后门守着。因为前门地方狭窄，所以石刚的保镖自动守在后门。
他刚问完，就看到陆林希从外面走了进来，叶建川立刻闭嘴，挥手闪人。得，正主都来了，现在布置也没惊喜了。
陆林希看了一圈，没看到江二，有些好奇，“你刚刚说半个小时是什么意思。”
石刚叹了口气，“中午我接到她助理的电话，说是约我谈专利的事情。我就赶到这家餐厅，她说自己还要见别人，只给了我半个小时。我听说她喜欢吃甜点，还特地给她准备了甜点。谁知没聊两句，你就来了。我……”
陆林希也没想到她这一来居然把他的合作搅黄了，她现在还在气头上，故意哼了哼，“你追出来干嘛？她就给你半个小时，你跟她谈完事情，你再追过来也行啊，我又跑不掉。”
石刚叹气，“我是怕你出意外。那电视剧里不是经常有这个情节，女主吃醋跑出去然后出车祸失忆吗？”
为了这项专利，他的一百亿存在银行，光利息就损失了几百万。他就是出去几分钟，江二就没影了，这人该不会是耍着他玩吧？说好了给他半个小时，怎么能时间不到就走呢？太不尊重人了。
陆林希没想到石刚为了讨好她，居然连那些爱情电视剧都看。他不是最讨厌看偶像剧吗？她抽了抽嘴角，“你从哪看的乱七八糟电视剧？我有保镖，又不需要自己开车，我能出什么岔子。”
她吃醋，保镖难不成也吃醋啊？这怎么能一样呢？
石刚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理所当然回答，“韩剧啊。季中泽说韩剧特别甜，许多女生都喜欢看。”
陆林希一头黑线，“你以后不许再听季中泽传授恋爱秘籍，照我看，他都是胡扯。”
石刚乖乖认错，“好。我不听他的。”
他就是觉得季中泽上回出的主意不靠谱，所以才看韩剧的，没想到再一次被坑了，不过现在已经不是韩剧不韩剧的问题，而是他的合作泡汤了。
陆林希被他三言两语带偏了，这会才反应过来，“不对。我现在跟你说的不是专利，我是问你为什么要吃蛋糕？你之前不是不爱吃蛋糕吗？”
甜点和蛋糕都是用奶油做的。石刚不吃她的生日蛋糕，却吃江二递过来的甜点，这多少有点过不去。她吃醋不是应该的吗？
石刚的生意黄了，小希已经站在这儿，也不好再准备惊喜，只好先将人带回家，“回去我再跟你解释。”
陆林希见他心情不好，也没有当着别人的面跟他耍脾气。
将两位雇主护送回家，保镖们到隔壁休息。
房子里只剩下两人。
石刚一边给她倒茶一边解释，“我不爱吃蛋糕不是因为不喜欢，也不是因为过敏，只是因为心理不想吃。”
陆林希疑惑，啥意思？蛋糕还能产生心理障碍？
石刚抱着她，将她拥入怀中，“我五岁那年，奶奶就是借口给我买蛋糕将我骗出家门的。恢复记忆后，我就不太能接受蛋糕了。”
陆林希可以接受他不喜欢吃，但是她接受不了江二推给他，他就吃，她有些不爽，“那你刚刚还吃甜点？”
石刚叹气，“我是赶鸭子上架。我是个厨师，对半导体一窍不通，听说她喜欢吃甜点，我就想以甜点打开切入点。谁知她说她回国才一百多天，就已经被人下毒24次，暗杀35次？她这摆明怀疑我的甜点有毒啊。我怎么能受这种指责，所以我就一切为二，当着她的面吃给她看。”
他不吃蛋糕，小希不会为难他。可江二不一样啊，他不吃，她怀疑他的动机。这TM就太冤了。那种情况，他奇虎难下，不吃都不行。
陆林希张了张嘴，“啊？下毒、暗杀？这也太吓人了吧？你跟她见面会不会有危险？”
江二才回国一百多天，她这是招了哪路神仙，居然要取她的命。
石刚听她关心自己，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我能有什么危险。但她确实是个高科技人才，所以才有人想要她的命。”
陆林希抓住他胳膊，有些急了，“那你是不是拿不到她的专利了？”
石刚摇头，“没关系，拿不到就拿不到吧。反正我本来就没机会。我等了三个月，她才见我一面，可见我的胜算本来就不大。”
陆林希也觉得石刚拿到这个专利的可能性不高。石刚压根不懂半导体技术怎么生产，而且两家又是竞争关系。江二怎么可能会把专利卖给他。
翌日，陆林希恢复正常作息，早上起床发现旁边已经没人，她推开房间，听到厨房传来动静，她探头一瞅石刚正在厨房做饭。
陆林希蹑手蹑脚凑过去，原本想给他一个惊喜，没想到他正在拿别人的手机打电话，而且对面之人一听就是江二的助理。
“我想再见江总一面，上次那是我女朋友，我从来不吃蛋糕，她看到我吃江小姐推过去的蛋糕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不是故意离开的。江总没时间？没关系，我可以等，什么时候都可以……”
挂上电话，石刚叹了口气，端着炒好的小菜正要转身，就见小希站在后面。他吓了一跳，不确定她有没有听到通话，神色自如问，“怎么了？”
陆林希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不说，但是她知道其实他还是很想拿到那个专利的。
石刚却一眼看出她的口不对心，“你刚刚是不是听到我在打电话？”
陆林希还没有回答，石刚却已经从她的表情看出端倪，他没办法再说谎。他确实很想拿下那个专利。他将盘子放到旁边的台子上，“你别担心，这事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太冲动，把江二小姐丢在餐厅，她生气也是应该的。我给她道个歉，兴许她就原谅我了。”
陆林希抱着他的腰，“是我不该去找你。”
如果她没去，石刚就不会跑出来追她。
石刚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傻丫头，这怎么能怪你。就算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追出去的。我没办法承受失去你的痛苦，一丝一毫的可能都不行。所以你不用担心。我肯定会用我的方式来挽回这项专利。”
陆林希“嗯”了一声，她可以找江佑启要江二的联系方式，约她见一面，将这事解释清楚。

第242章
翌日，陆林希到了工作室，给江佑启打电话，向他询问江二的联系方式。
江佑启有些诧异，“你找她干嘛？”
“我想见她一面。”陆林希含糊其辞。
江佑启却有了猜测，“你也是为了她的专利？”
陆林希听出这个‘也’字，好奇问道，“还有别人找你牵线搭桥？”
江佑启切了一声，“这有什么奇怪的，自打她放出消息要卖专利，我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得亏现在已经过去三个月，要不然我的手机都打不通。你是第213个电话。你这速度够慢的呀？”
陆林希抽了抽嘴角，“这个投资要不少钱呢？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想投资？”
“她的这个专利领先世界水平。只要买到就是赚到。比其他行业省事多了。”江佑启叹气，“现在谁不知道政府在扶扶高精尖产业啊。但是投资一千亿都未必能研发成功出一款专利。收效太慢，许多公司都望而却步。她这个不一样，已经研发成功了。而且用不了多久专利就可以下来了。这可是净赚。”
因为互联网以及地价节节攀升，实体行业接连受到重创，制造业的毛利润也是一降再降。不少人被迫转行。现在有个现成的专利，自然许多人都想跟她合作。
陆林希听出他的意动，“你想不想投？”
“我想投啊。但是她看不上我。”江佑启报了一串号码给她，“她的私人电话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助理的电话，助理应该会帮你转达，但是江二见不见你，那可难说。她这人脾气特别硬，说话能呛死人，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陆林希道了谢，然后就给这个助理打电话，对方倒是很客气，表示自己会转达，但是江总很忙，不确定什么时候会回复。
陆林希深吸一口气，“行吧。”
想了想，她交待伍灵，每天都打电话询问对方什么时候有空。
伍灵表示明白。
一连半个月，陆林希每天都询问伍灵，“对方有没有回复？”
伍灵说没有，“我打电话给助理，她每次都好脾气地说会转告，但是我问什么时候会回复，她压根不回答，跟我玩太极。”
看来她只能当保镖，遇上这种老油条助理，她只有认输。
陆林希想着也不是办法，于是就主动约了江佑启。
对方刚从二线城市拍到一块地，正打算回京，所以很快约了时间和地点。
江佑启没想到她会主动约见自己，“你这么忙，怎么有空找我？”
陆林希马上就要去国外走秀，想在临走前把事情解决好，“你知道怎么才能见到江二？”
江佑启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她几次。她以前一心学习，根本不跟我们这些堂兄弟来往。大家一直拿当她书呆子。后来她拿到公司股份后，就一直在国外做实验。最近回国后，在搞她的实验室。就更难见到了。”
“那她父母？”
江佑启正了脸色，“你可千万别找二叔二婶。她这个很护犊子的，如果你为了私事打扰二叔二婶，她会出手教训你的。咱们这些房地产被她挤兑得只能混二线。你现在去招惹她，以后华夏连二线城市的地皮都拍不到。何必呢？”
因为江二被政府扶持，几乎所有一线城市的土地都被江氏拍走。其他房地产只能往二三线转移。
之前陆林希的预言成真，华夏集团真的被江氏挤兑出一线。说不甘吧？也不算。因为江二能得到这么高的待遇，付出的代价比她大多了。没什么好可惜的。
江佑启也是为了她好，没有必要为了一个破专利就放弃房地产这么好的前景。
陆林希叹气，“行，我不打扰她父母。那你对她应该很了解吧？你跟我说说呗。”
这还真把江佑启为难死了，“她这人性格霸道。二叔二婶特别宠她。对了，她喜欢吃甜点。穿衣风格以简洁为主，如果你想给她设计衣服讨好她，我看还是免了，她不会领情的。”
陆林希觉得人都有弱点，江二再怎么牛，她肯定也有弱点，只是江佑启是个花花公子，跟这个堂妹关系一般，所以对她不怎么了解。
陆林希想了想，“她有没有谈过恋爱？”
江佑启摇头，“她眼光那么高，谁能入她的眼啊。”他不知想到什么，“她上初中时，有一回家宴，她看到爷爷带回一个二八少女当情人，我们都很尴尬，只有她说‘她以后要学爷爷，将来也要包两个小白脸给她解闷’。”
陆林希哭笑不得，小小年纪居然就想包小白脸，她这思维方式真的跟别人不一样。
江佑启定定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对半导体感兴趣了？”
陆林希笑道，“我对所有能赚钱的生意都感兴趣。”
江佑启哼了哼，“是你男朋友想买这个专利吧？我都听说了。你也是够拼的，居然这么帮他。”
陆林希在这个段感情里是纯享受的，她好像从来没有石刚做过什么，她也想帮一回石刚。但是她没想到这个江二这么难搞，简直让人头大。
陆林希叹了口气，“我连她的面都没见到，有什么拼的？”
这才是最让她头疼的地方。见到面，她才能说服对方。这连面都见不着，一切都白搭。
江佑启耸了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回去的路上，陆林希想了想，让伍灵帮自己报个名。
伍灵疑惑，“报什么名？”
“买专利不是要报名吗？拿我的名字去登记。”
伍灵恍然。
陆林希给石刚打电话，“你这边可能没戏，先把公司账户的号码发给我吧。我拿我的名字去登记，兴许她愿意见我一面。”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死马当活马医吧。
石刚仔细一想，倒也是个办法，见到面，他才能跟她解释清楚，没有多少犹豫，直接将公司账户发给她。
陆林希登记完，她已经有心理准备，想着至少也得等三个月。
可她去国外参加国际时装周，仅仅过去一个月，某天上班时间，她正打算去见黎星灿，对方要参加戛纳电影节，想请她做一件战袍。
这么好的宣传机会，陆林希自然要亲自接待。
谁知这时，她接到江二助理的电话，说是江总想见她，有半个小时时间。
陆林希立刻忘了自己还有客人，当即表示，“好，我有的是时间。”
也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挂上电话后，陆林希心情很不错。
助理有些着急，打断她，“陆总，黎小姐还在等着您呢。”
陆林希想了想，“你先把客人带到咱们的作品室，跟她说免费借她一件衣服穿。拖住她半个小时。我要见一位重要客人。”
助理一听立刻懂了，点头应是。
她笑眯眯去会客室安抚客人。
陆林希则是让伍灵开车，“去城南小屋咖啡厅。”
伍灵点头应是。
陆林希到的时候，江二已经到了，小屋咖啡厅门口的柏油马路停了一长溜的汽车。倒不是什么豪车，普通人都能开得起的牌子。
咖啡厅门口站了七八个保镖。这些保镖属于扔进人堆里都找不见的那种，很难让人相信他们是保镖。
看到陆林希等人，保镖们上前帮忙搜身。
女保镖负责女人，男保镖搜男人。不仅上手搜，而且还有金属探测器。
陆林希戴的项链是金属的，都被要求摘下来。
哎，她就是见那些高官，人家都没江二来得严。简直就是拿她当不法分子对待了。可偏偏她想帮石刚拿下专利，就只能按照人家的规矩来。
搜查完毕后，陆林希想带伍灵进去。助理阻止了她，“一个人就够了。”
伍灵看向陆林希，有些担忧。
陆林希点头，“行，我一个人进去。”
她站在门口可以看到咖啡厅里只有江二一人，她和江二无冤无仇，她应该不至于要杀她。而且就江二那副文人体质，估计也不是她的对手。
走到她面对，陆林希自我介绍，“我就陆林希。”
江二伸手握住她的，“我叫江雨彤。”
她视线在陆林希的脸上停留一瞬，“你是上回在门口偷听的那位？”
别以为陆林希是名人，就以为世上所有人都认得她。对于江雨彤这种搞科研的人来说，她可能根本就不认得几位明星。
陆林希也不觉得冒犯，“对。我是他女朋友。”
江雨彤瞬间冷了脸，“他说请我吃饭，却送上一盘甜点。”
陆林希可不知道这事，她尴尬点头，“他听说你喜欢吃甜点，所以买了好几个方子琢磨做甜点。为了能更好做出甜点，他一个不爱吃甜点的人愣是天天吃，都快吃吐了。”
这话半真半假，石刚做甜点可能是为了给她过生日，但是这样说可以体现出石刚对专利的重视。
江雨彤还是不能理解，“我没要求他这么做，一切都是他自作主张。他想讨好我，我可以理解，但是他不应该先问我喜欢吃什么么？我只能说他只感动了他自己。我丝毫没被感动。”
陆林希心里五味杂陈，她看到石刚为别的女人准备甜点，醋意大发，可人家呢？根本不放在心上。反而觉得石刚脑子有病。
江雨彤似乎对石念恩有很大不满，“他开着那么多饭店，说是请我吃饭，我还期待他会准备什么拿手好菜让我尝鲜。结果他给我准备甜点。我就算再怎么喜欢甜点，也不可能拿它当主食啊？如果我是个把蛋糕当主食的人，为什么我不留在国外，而选择回国呢。难道不是因为我们国家的食物远比国外的好吃吗？而且我也不觉得你刚刚说的有多感动。我严重怀疑他能走到今天，第一笔启动资金根本不是自己赚的，而是家人资助的。”
陆林希被她问住，仔细一想，石刚的第一桶金还真是管家人借的。
江雨彤看她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当然他不会做生意，也没什么关系。本来要做衬底技术，只要有资本，够认真就行。可关键是他居然是个恋爱脑。”
她提起这点才更加气愤，“他为了见我，约了三个月，我好不容易空出半个小时给他，他为了追你，居然放我鸽子。这是一个合格的老板干的事？”她仔细打量陆林希，“你也不是智障，就算生气跑掉，你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吧？他至于这么紧张吗？整个一恋爱脑。你让我怎么放心把上百亿的项目交给他做。”
陆林希被堵得哑口无言，深吸一口气，“他很紧张我。”
江雨彤抬手看了眼手表，语气近乎冷酷，“我对你们的爱情故事不感兴趣。”
陆林希噎得不轻，“我的意思是我们两人感情很好，将来肯定也会结婚。我们两个人的财产加起来肯定比他一个人要多。你这个项目初始投入资金是一百亿，后续花费肯定会越来越多。在咱们华国一下子能拿得出几百亿的公司除了上市公司，就只有我们。那些上市公司，你也知道，他们根本不会好好经营公司，只会用它当噱头，以售卖股票赚钱。”
江雨彤定定看着她，“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你生意出了问题，他可能还会把一百亿抽走帮你？”
陆林希：“……”
她算是理解江佑启说的那句‘说话能呛死人’是什么意思了。这人是个硬茬子，真的很难对付。她说出所有的优点，江二都可以反过来思索。科学家的脑子都这么恐怖吗？
陆林希脸上的笑容都快撑不住了，她深吸一口气，露出职业假笑，“我不需要他帮我。我就是搞服装的，能出什么问题？顶多衣服滞销，不好卖。我自己开的服装厂，也不存在拖欠货款问题，真出了问题，我父母就可以帮我。”
江雨彤定定看着她。那是一种审视的目光，犀利中带着压迫，让人头皮发麻。
陆林希很少被人这么打量，不像看猎物，也不是对她美貌的嫉妒，就是压迫，好像要把她望进心底。
陆林希硬着头皮继续道，“你花那么多钱成立实验室，肯定是为了研发新专利，将来……如果有需要的话，你可以直接找我们。我们可以加大投资。提前预支一部分经费。”
江二一个专利就花费了五百亿，她手头的2000亿估计也支撑不了多久。
江雨彤收回目光，“半个小时到了。”
陆林希斟酌着用词，还想再劝几句。
江雨彤撂下笔，看了眼手表，“我的时间很宝贵的，一分钟十万，我还有十分钟，你要用这十分钟时间说服我吗？”
陆林希惊讶看着她，哪有人卖自己的时间？可是她还是咬牙回答，“要！”
江雨彤两手交叉，双腿以极自然的姿态交叠在一起，她姿态慵懒，抬了抬下巴，“那你说吧。”
陆林希脑子乱糟糟的，对面这个是强势的女人，她头一次面对这样的人，她必须拿出最真诚的意愿打动她，谁叫这是卖家市场，这人的专利又很抢手呢。
她想了想，“虽然你对我们的爱情故事不感兴趣，但我还是要说我不会成为他事业的绊脚石，我和石念恩俩认识多年，我性格其实是有点冲动的。但是当我看到他那样讨好你，以为他移情别恋的时候，我没有冲上去发泄。以后我会支持他的事业，不会再误会他。他手头资金真的很充足，而且他很年轻，接受新实物的能力会比别人强。”
陆林希绞尽脑汁想石刚的优点，“他父母也很有钱，在Z省，深城，海城都有店面，做的都餐饮生意，虽然做餐饮没有其他行业赚钱，但是它稳定，而且他还是Z省人，你也知道Z省人做生意很团结，要是他有困难，肯定会第一时间帮他。”
“他拥有多年管理经验，善于管理，底下也是人才辈出。”
石刚想拿下这个项目，他唯二的优点就是资金和管理经验，她只能从这两点入手。
江雨彤始终认真听着，却并不发表任何意见。
等十分钟结束，她看了眼手表，站起身，“好了，时间到了。我还有事，至于会不会跟他合作，我需要再考虑。别忘了给我的助理转账。”
说完，她拎着包包走出咖啡屋，很快一堆保镖护送她离开。
助理走了进来，手里带着POS机，“您是刷信用卡还是储蓄卡？”
陆林希呆了呆。居然连POS机都准备好了。说她不是故意的，都没人信。这姑娘穷疯了！

第243章
陆林希回到家，石刚见到她回来，立刻拿了一份数据，“你不是要成立面料公司吗？我已经帮你办好了手续，实验地点也弄好了。招工也已经发出去了。管理人员你是自己找，还是我来帮你？”
陆林希之前去国外参加时装秀，回来后就一直忙，就将这事交给石刚来办，没想到他的速度这么快，她接过报表，“我自己来安排吧。”
她翻看两页，“只花这么点钱？”她怀疑的目光盯着他，“你该不会往里面贴钱了吧？”
石刚搂着她，“没有，政府这边知道你要成立面料实验室，所以就给予了减免。他们还说盈利前都是不交税的。盈利第一年全免， 第二年交一半的税，第三年交75%。”
陆林希张了张嘴，“这么高的力度。那如果你拿下那个专利，开个厂，是不是没盈利前也不用交税？”
石刚点头，“原则上是这样，但是我已经放弃了。这个专利竞争的人太多。我优势不大，连人都见不着，还是算了吧。”
陆林希见他情绪有些低落，拍拍他的手，“没事的。你还有公司啊。喜满堂今年扩了多少家店？”
“有三十家。”石刚笑道，“不过有一半都是租的。现在地段太贵，许多人都不肯卖，就只能租。”
“可这样风险很大。”陆林希可是知道那些房东会看生意好就涨房租，就算签协议也没用。
石刚倒是不怕，“没事。我做的是正规生意，不怕有人搞破坏。”
陆林希一想也对，现在是法制社会，不像九十年代无法无天。
石刚看了眼时间，“今天挺早，咱们已经好久没有……”他露出一个暧昧眼神，陆林希脸一红，“那我去洗澡。”
石刚见她没有反对，立刻回屋准备工具。
上回那个COSPLAY特别刺激，他要换个别的整整。
陆林希洗完澡推门进卧室，石刚手忙脚乱往床上藏东西，她蹙眉，“你怎么了？”
石刚挺直脊背，“没……没什么。我去洗漱。”
陆林希看着他同手同脚去卫生间，啧啧，这还叫没什么？
她掀开被子，就见里面放着一套动漫主题的战衣。上回跟他玩了一次COSPLAY，他居然又想要？这人看着正经，其实心里是个闷骚。
陆林希看着这些衣服，布料还算可以，至少比她走秀时的内衣秀要多一些，不怎么露骨，就是这衣服偏可爱，不是她平时的风格。
她还在犹豫要不要换上，传来敲门声，陆林希套了件睡衣就去开门。
“包子，你来了？”
陆林希立刻邀请他进来，见他只拎着一件行李箱，“你其他东西呢？只这么点儿？”
包子羞涩地笑，“其他东西都送人了，我只带回了这些东西。小希姐，我可以住在这里吗？”
陆林希笑了，“当然可以。这边有客房，我带你去。”
包子好奇问，“我哥呢？”
“他洗澡呢。”
陆林希带包子到客房，将行李箱放到客房，回了客厅，正好石刚从洗澡间出来，他身上披散着浴巾，明明很宽松的浴巾却没有被好好对待，松松垮垮搭在身上，将他的好身材一览无余。
石刚看到不知打哪冒出来的包子，有些窘迫，立刻拢了拢衣服，轻咳一声，“你打哪来的？”
包子笑得人畜无害，“小希姐让我加入她的公司，我就回来啦。”
陆林希抽了抽嘴角，别以为她没看出来这兄弟俩在打机锋呢。
她提醒石刚，“包子确实是我请来的，他在咱们家住。你好歹是他哥，咱们要好好招待他。”
石刚急了，“他住这儿？”
“对啊。”陆林希还想让包子开朗起来，为他解开心结呢，自然要给他家庭一般的温暖，他才能走出阴影啊。
石刚磨牙，“他有的是钱！”知道劝不住小希，他冲着包子一瞪眼，“你赚那么多钱填土啊？你给自己买一套房子啊。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不好吗？”
包子委屈地看着陆林希，“小希姐，我看我哥不喜欢我，我还是去酒店住吧？”
陆林希瞪了石刚一眼，“瞎说什么呢。别听你哥乱说。他跟你开玩笑呢。这儿就是你的家。”
石刚张嘴就想反驳，包子却顺竿往上爬，甜滋滋叫人，“小希姐真好。”
石刚一脸生无可恋，一个大男人还整天“小希姐”地叫，这家伙分明是故意在讨小希喜欢。
天色不早了，陆林希给包子下了一碗面，他吃了就去洗漱，准备睡觉。
等人走了，陆林希见石刚盯着他的背影阴森森地，将人拉进卧室，“那可是你弟，你怎么能这样对他？”
石刚磨牙，“他是我弟，我看他是生来克我的，这小子最喜欢扮猪吃老虎。你别以为他穷，其实他很有钱的。”
陆林希当然知道包子有钱，毕竟他可是继承了一大笔遗产。她留包子在这儿住，又不是因为包子穷，“他一直有心结，跟我们住在一起，可以体会到家人的温暖。”
石刚不想为了包子跟她吵架，“行。你给他关爱，但是你不能忽略我。”
他掀开被子得寸进尺，“那你穿上这个……”
陆林希似笑非笑盯着他，这人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不过看在他每次都很兴奋，她到底没有拒绝。
石刚很快就发现包子在家里住的好处了，因为小希顾忌有客人在，她一直压抑着，这种明明很爽却又拼命压抑的表情让她整个人灿若桃花，比性感高贵的时候，更让他疯狂。
翌日一早，陆林希带包子一块去公司，让他先在公司熟悉一些业务。
公司这边有专门的老师负责给演员培训，磨炼他们的演技。他可以去瞧瞧。
蔡蔡看到她又签了个新人，而且这新人气质很独特，眼睛一亮，凑过来，“陆总，这个新人给谁带的？”
陆林希笑了，“你想带的话就交给你吧。”
蔡蔡狂点头，“好啊。”她看着包子的材料，“他的年纪也不小了，没办法从路人甲演起。”
陆林希点头，“他是我弟弟，所以不正规的场合不要安排他，我打算投资一部戏捧他，你看看有没有适合他的剧本。”
蔡蔡心下狂喜，陆总已经有两年没有投资了，现在主动要投资，她旗下的艺人都能跟着沾光。
她立刻拿出一个好剧本，“这里面有个角色非常适合他。”
陆林希接过来，“这……这怎么是仙侠的？拍电影的话，一部戏拍不完吧？”
“对。所以拍电视剧比较好。”蔡蔡越来越觉得不错，“电视剧对演技要求低，而且他以前没接触过这行，不太适合，可以安排当他个男二，这个男二的角色非常讨喜，真的很适合他。”
陆林希接过剧本，男二的角色对女主痴情，为了她跟一切人作对，可惜没有得到女主的青睐。正是应了那句话“男主是女主的，男二是大家的”，这种角色的确很吸粉。
陆林希思考再三，“行。就拍电视剧。我让张怀云当制片人，你好好督促他磨炼演技。”
蔡蔡拍着胸口保证，“放心，我从港城那边找了表演老师，保证让他脱胎换骨。”
TVB那边有专门的演技速成班，经过教导，演员们的演技可以突飞猛进。
陆林希将包子交给蔡蔡，带着保镖们去了她的面料公司，全名叫新陆公司。
这个公司是石刚收购的一家快要倒闭的面料公司，厂里有些老旧设备，厂房倒是还可以，不需要重新加盖，研发人员也被石刚给招齐了。老员工多数都已经离职，这里的员工有八成是新人，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给这些人分配管理人员。
陆林希看着他们的履历，安排了组长，研发经理以及总经理。
除了石刚之前许出去的工资，她还做了一点补充，“只要你们能研发出新型面料，是市面上没有的，我奖励你们整组五百万奖金，如果表现好，年底还会发大红包。我不喜欢看那些虚的，咱们按成果分配奖金，想要证明你们的实力，就拿出真本事。”
陆林希许出去的奖金绝对是行业最高。整个华国的纺织厂都以生产为主，研发是不见天日的枯燥，投入极大，还不见得有结果，许多面料公司直接把研发部门砍掉了。敢出这么多奖金的公司寥寥无几。
这些人的履历写得漂亮，也是石刚从全国各地挖过来的顶尖人才，有些人甚至是留学回来的精英，但是履历再漂亮，也得看成果。
任命完，陆林希就将公司交给总经理，她带着保镖们回了工作室。
这是陆林希投入非常大的公司，光这些员工的工资，她每个月至少要花四百多万。高薪才能挖到高级人才。国内国外皆如此。
难怪那么多科技公司不想花钱搞科研呢，这么高的科研经费足以把一个公司拖垮。
所以江二的专利就格外引人注意，许多老板都争抢这个专利。
拥有了它，就等于二十年源源不断的赚钱机会。
陆林希想到一直帮她的石刚，想了想，还是决定再试一次，她给江二的助理打电话，“我找江小姐是想给她出个主意，让她轻轻松松年入一亿。”
助理表示会如实转告。
钓完勾子，陆林希挂上电话，听了全场的伍灵惊讶张了张嘴，“年入一亿？陆总，她那么有钱会稀罕吗？”
陆林希失笑，“连一百万都不放过的人，你觉得她会错失一亿吗？”
伍灵被她问住了，好吧，可能江小姐真的很缺钱，“但是你怎么让她年入一亿呢？”
陆林希笑了，“当然是签她。”
伍灵惊讶地张大眼睛，不确定地问，“陆总，你不会也想让她当明星吗？”
陆总怎么什么人都想拉到娱乐圈呢。
陆林希摊了摊手，“为什么不呢？她是国家都在力捧的科研人才。而且一回国就如此高调，很适合当公众人物。”
所谓隔行如隔山，江二回国那天，她带回68位科学家其实上了许多业内杂志的头条，只可惜她当时并不关注半导体，所以对这个消息不怎么关注。最近为了说服她，才开始找她的资料。发现她在业内的名气真的不小。
翌日，当陆林希在办公室画图，伍灵从外面冲了进来，“陆总，江小姐来了。”
陆林希一愣，怎么没打电话通知一下就来了？
她让人把办公室整理一下，办公室被她扔了满地的画稿，伍灵手忙脚乱把画稿捡起来，稍做整理，江雨彤就带着保镖来了。
陆林希站起来迎客，让其他人先出去。
外面的好事者很多，毕竟一次就带这么多保镖过来，肯定是大人物，所以大家都很好奇来人是谁。只是他们连个影子都没瞧见，那些保镖将她围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着。
等江二进了办公室，站在门口最近的人才认出是个女人，好像不是明星，但是她好像在哪见过。
闲杂人等都出去了，办公室里只剩下陆林希和江雨彤。
江雨彤头一次微笑，“没打扰你吧？”
陆林希摇头，“没有。”
江雨彤开门见山，“我听助理说你可以让我年入一亿，我很感兴趣，不知你想让我怎么年入一亿？”
陆林希心里一颗大石落下，这个江二果然很缺钱，有弱点就好，她微微一笑，“我可以签你。我是开娱乐公司的。只要你配合我宣传，我可以让你五年之内，每年只靠接广告就可以年入一亿。”
江雨彤突然好奇问，“陆小姐现在只靠广告年入多少？”
陆林希笑道，“我走秀和接戏赚不到钱，每年靠广告就可以年入一亿五千万。这还是分给经纪人两成的情况下。”
自打她和原来的经纪公司合约期满，她就将蒋未明挖过来当她的经纪人。蒋未明帮她联系广告商，负责帮她处理一系列事宜。
江雨彤摊了摊手，“可我根本不会走秀，而且也不打算拍戏。我也不打算改行当明星。搞科研是我的梦想。”
“没关系。我也没说让江小姐改行。”陆林希直言不讳，“江小姐是个爱国科学家，你的这层光环就能让你吸粉无数。”
有些人天生自带光环。尤其是过几年就会爆发贸易战，华国高级人才流向国外，江二爱国科学家的身份就非常吸粉。粉丝们也许买不起江氏的房子，但是他们买得起江二代言的东西。
江雨彤确实不懂经纪公司是怎么运作的，但她知道自己并不是唯一的，“这世界有许多科学家。”
“确实如此，但是谁让你是半导体科学家呢。这个领域即将引来大变革。”陆林希上辈子对贸易战也是知道一些的。许多高科技都被封锁了。这时候国家就尤其需要像江二这样的科学家。
江二专业选的特别好，而且长得还貌美。属于男女通杀的类型。就连家长都能拿她当教育孩子的成功案例。多么完美的偶像。
江雨彤定定打量她，“就算我们合作，我也不会把专利给你男朋友，一码归一码，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陆林希差点气吐血，这是只捞好处不想吃半点亏啊，怪不得这人是第一大奸商呢，跟她一比，她都成良民了。明明知道她签她就是为了帮石刚，她居然还来个免责条款。
既然已经谈到这儿，陆林希也不来虚的，“那你怎么才能同意把专利转让给我们？”
江雨彤摇头，“我刚刚说过了，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虽然你让我赚到一亿，但是你也能得到分成，你不是半点好处没捞到。如果你想借着签我，让我卖专利给你，恕我不能答应。”
两人四目相对，一路呲花带闪电，谁也不让谁。偏偏就在这时，伍灵敲了敲门，“陆总，叶先生来了。说是有重要事情要找你。”
看到包子站在门口，陆林希立刻邀请他进来。
江雨彤这次却没有像上次那样选择离开，显见对一亿很心动。
江雨彤下意识看向门口，在看到来人时，她眯了眯眼，好整以暇打量对方。
包子看到办公室还有别的客人，也是一愣，等门关上，他坐到江雨彤旁边的椅子上，冲对方礼貌点了下头。
原本只是随意一眼，在看到对方那双含笑的眼睛时，他整个人呆住，她长了一双极为漂亮的眼睛，如琉璃剔透莹澈，闪着耀眼的光芒。当然这还不是最特别的，她自信又狡黠的眼神，让人瞧一眼就再也舍不得移开。

第244章
包子一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
陆林希看着包子被江雨彤一个眼神就调戏得面红耳赤，心里警铃大作，这家伙该不会喜欢上江雨彤了吧？
她敲了敲桌子，轻咳一声。
包子立刻收回视线，只是脸颊依旧透着点粉。倒是江雨彤没什么反应，很快又收回笑意，恢复成之前的面无表情。
陆林希看向包子，“小谨，你找我有事？”
包子这才反应过来，“对。我找你有事。我不想签五年，只要签一年。”
陆林希惊讶，“啊？一年？”
“对。”包子有些不好意思，“我现在对这行很感兴趣，但是我不确定我会一直感兴趣，所以只能签一年。”
陆林希恍然，他这是在玩票啊，就算她能答应，蔡蔡也不同意啊，她摇头拒绝，“对不住啊，小谨。我没办法答应你。经纪公司最少也得签五年。”
包子有些犹豫。
“我倒是可以说服蔡蔡只跟你签一年。但是只靠威慑，她可能不会真心捧你。毕竟她也要赚钱。”陆林希笑道，“其实你以后不想演戏，只要你不从事这行，这条款也就形同虚设。签五年时间，只是怕你红了，跳槽去别家。”
包子想了想，他确实没想过跳槽，如果这样的话，那签五年也没事，“那好吧。”
他施施然站起来，“那我走了。”
陆林希点头。
包子看了一眼旁边的江雨彤，对方冲他笑了下，包子耳尖通红，飞快出了房间。
等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江雨彤笑眯眯问，“我听说你们经纪公司的艺人经常被有钱人包养？”
陆林希拿不准她的意思，她是怕自己被人包养吗？开什么玩笑，谁敢包养她啊。她那么多保镖跟着。
但是这人问的每一个问题都不可能无的放矢，陆林希斟酌用词，“我们不干涉艺人自己的选择。”
这个回答应该是天衣无缝了吧？
江雨彤半开玩笑问，“刚刚那个，包养他多少钱？”
陆林希惊讶地张大了嘴，啊？她搞错了，江二不是怕自己被包养，她是想包养包子。这……
靠，江佑启之前说的话是真的，这人真的想包养一个小白脸玩玩。
陆林希热气上涌，她是被气的，江二包养谁，她都管不着，可是她不该包养包子，包子可是她弟。而且江二明明看得出来包子对她有好感，她还提如此过分的要求，这简直欺人太甚。
陆林希深吸一口气，“对不住，他不接受包养，他也不缺钱。”
江雨彤似乎没看到她的冷脸，笑盈盈开口，“你刚刚说了，你们公司不干涉艺人自己的选择。兴许他愿意呢。”
陆林希差点破口大骂，“他愿意个屁！”，可到底忍住了，摇了摇头，“不会的。他不会同意。他是我弟弟。”
江雨彤有些惊讶，还有些小失望，“这样吧，你帮我问问他，如果他愿意，我每个月给他二十万。”
陆林希吃了一惊，“你现在不是很穷吗？还能出得起这么多钱？”
江雨彤显然比她还震惊，“我缺的是一千亿，区区几十万还是拿得出来的。再说了，他这么好看，有他陪我解闷，我心情或许能好些。研究的时候，说不定进展也能更快些。”
陆林希听她对待包子的口吻就好像拿来解闷的玩物，就很难接受，硬邦帮道，“他不会同意的。”
江雨彤不置可否，“咱们重回刚刚的话题。我希望咱们一码事就一码事。你放心，别的艺人是什么分成，你可以按那个分成。我也不白白占你便宜。”
陆林希到底还是不肯放过江雨彤这棵摇钱树。
不考虑专利，就单江二个人而言，将来就有很大潜力。
就算拿不到专利，她也没必要跟江二结仇。这世上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来得好。
陆林希颔首，“好。”
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这是合同。鉴于你的时间不多，所以我把签约时长定为二十年。”
江二不像其他艺人那样，随时可以待命。她没那么多时间出来营业，陆林希捧红她，需要契机。
江雨彤见这么厚的一沓文件，“我考虑后再给你答复。”
说完，她站起来，陆林希起身送她，一直将人送到门口。
虽然来御秀坊的名人很多，但像江雨彤这样一次就带了几十个保镖的人那是凤毛麟角，大家都在好奇她的身份。
刚刚人出来，确定了她的身份，大家都吵翻天了。
这位混的是科研圈，跟时尚圈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最终只有一人认出她是谁。
然后大家都好奇她为什么会来找陆总。
总不可能是来设计礼服吧？
陆林希送完人，大家不敢主动凑上前询问，一个个都装作很忙碌的样子，各自忙活。
她进了办公室，包子不知从哪又溜了回来，坐到他对面，还把门关上。
陆林希有些惊讶，“你怎么还没走？”
包子腼腆地笑了下，“小希姐，刚刚那人是谁啊？我听那些人说她是江雨彤。”
陆林希见他脸颊微红，心里叹了口气，颔首，“是啊。”
包子有些好奇，“她来干什么？找你做衣服？”
陆林希也没什么不能告诉他的，“不是。我想签她。”
包子刚刚听那些人科谱，对小希姐的选人标准严重产生怀疑，“她是科学家。你签她当明星？你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陆林希白了他一眼，“我又没让她放弃本职工作。她总有休息的时候。利用休息时间赚一大笔钱，她求之不得呢。而且科学家的身份很吸粉。”
包子恍然，原来是这样，“可我怎么听我哥说他想买她的专利啊。你该不会是为了我哥才签她的吧？”
包子也不是傻子。江雨彤是科学家，再怎么吸粉，也不如签一位新人培养来得赚。
陆林希也没否认他的猜测，“我是想拿下她的专利。但是她这人不好相与。这招对她没用。”
包子脸颊飞红，期期艾艾问，“她有男朋友吗？”
陆林希抱着胳膊，定定看着他，包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却还是挺直脊背，干巴巴道，“小希姐，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
陆林希抬了抬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别招惹她。”
“为什么？”包子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江雨彤真的很漂亮，而且她的眼睛特别好看。
陆林希知道包子没谈过恋爱，往往这样的人用情最深，她提醒他，“她刚刚想要出二十万包养你。你愿意吗？”
包子呆了呆，“啊？”
包养？
他热气上涌，整张脸都红透了，腾地站起来，声音拔高，“她把我当成鸭子？！”简直岂有此理！
陆林希见他生气，突然松了一口气，包子还是有自尊心的，这样就好。她真的很难接受自己的弟弟被人那么侮辱。她摊了摊手，“所以你还是……”
她还没说完，包子突然又坐下，“其实换句话说，她其实也喜欢我这张脸，对吧？”
陆林希显些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她有些不理解，“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而是她不尊重你。她压根就只想玩玩。你想被她耍着玩吗？”
包子头一次被陆林希用如此严肃的话训斥，他讪讪地，“小希姐，现在情侣分手比比皆是，谈不上谁玩谁。”
他顿了顿又道，“我还可以帮你。”
“帮我？”陆林希无语，“我就算再怎么想要她的专利，也不能让你做如此大的牺牲。”
包子抿了抿嘴，“是我想岔了，小希姐，你别生气。”
陆林希见他认错，也松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可能看上她了，但是听姐的话，她真的不适合你。像她这种女强人，爱情对她来说就是调剂品。你这么单纯，喜欢谁不好，你喜欢她。”
包子涨红着脸，“小希姐不一样是女强人吗？”
陆林希摇头，“我算什么女强人？我挺多是设计师。你看我没有真正管过公司。她不一样，我跟她说话，就可以看出来，她这人很强势。你哥够强势吧？跟她一比，小巫见大巫。你跟她交往只有被她压制的份儿。”
包子明显在犹豫，“小希姐，我会好好想想的，我先走啦！”
陆林希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转眼过去几日，陆林希在办公时间，江雨彤再次带着保镖来了，她答应跟她签约，而且明确每年可以拍五个广告。每次拍摄时间不能超过五天。签约时长按照她的要求签二十年，她也答应了。
签完字后，陆林希好奇问，“你的专利什么时候能申请下来？”
江雨彤随口道，“三月份。”
陆林希不死心，“他还有戏吗？”
江雨彤面无表情回答，“一切皆有可能。”
陆林希无语，问是问不出来了，只能目送她离开。
江雨彤却道，“别送了，我知道你现在很忙。”顿了顿，又补充，“我也不会因为你送我就改变想法。”
门口的助理正在等她接待顾客。
陆林希让保镖护送对方出去。
等陆林希接待完客人，回到办公室，伍灵凑过来，“陆总，我刚刚看到叶公子不小心把江总的车撞了。”
陆林希呆了呆，“他哪来的车？”
“前几天刚买的。”伍灵小声提醒，“我觉得叶公子好像是故意的。”
陆林希抚了抚额，这家伙还不死心？她挥了挥手，让伍灵出去。
晚上，陆林希和石刚约在餐厅见面。
吃饭时，陆林希把包子可能喜欢江雨彤的事说了。
石刚明显有些惊讶，但是随后却是高兴，“这是好事啊。”
陆林希翻了个白眼，“什么好事？你又不是没见过江二。她不适合小谨。”
“适不适合不重要，重要的是小谨开始对女人感兴趣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石刚每天看着弟弟那张忧郁的脸，他都想上前揉两下，让他打起精神。现在好不容易有件事能让他产生兴趣，他高兴还来不及呢，他甚至开起了玩笑，“如果他真能拿下江雨彤，我们的专利就有着落了。”
陆林希翻了个白眼，“你想得倒美。江二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她根本不会徇私。”
“不徇私也没关系。”石刚不是很在意，他已经放弃购买这个专利了，这些天他想尽办法都没能得到准信，所以他的机会应该不大，“我就是觉得小谨在追女生，这是个好现象。”
“好现象？”陆林希可不这么认为，“他今天开车把人家车给撞了。你说有他这么搭讪的吗？手段太低级了。”
御秀坊的停车场有那么多空位，他还能撞上去，这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而且江二之前提出想包养小谨。她就是想玩玩小谨。”
石刚失笑，“女人玩男人？这说法挺新鲜。我倒不怕小谨被人欺骗感情。我就怕他整天要死不活的。”
“你不担心他失恋后又添一桩心事？”陆林希觉得他心真大，那可是他弟弟，怎么能撒手不管呢。
石刚轻笑一声，“不破不立。再说了，感情这种事是拦不住的。你之前劝他，他不是不听吗？还是算了吧。让他撞一回南墙，他就知道痛了。”
陆林希默默无语。
吃完饭，两人回到家，就见包子戴着围裙正在厨房眉飞色舞炒菜。
看到他们回来，他将一盘刚刚炒好的菜端上桌，笑眯眯打招呼，“你们回来啦？今儿怎么这么慢啊？”
陆林希有些惊讶，“你今天怎么想起来下厨？”
“我好久没下厨了。”包子笑眯眯道，“你们有口福啦，我今天做了好几道菜。”
陆林希晚上吃的不多，但是看他准备这么多菜，而且每一样都香喷喷的，她馋虫都被勾出来了。当包子邀请两人一块用餐，她顺势坐下，“你怎么晚上做这么多菜？不怕变胖啊？”
包子摇头，“我好久没做了，怕手生，所以先预习一下厨艺有没有退步。”
陆林希听出他话里的潜台词，预习？他该不会拿他们当小白鼠吧？
石刚倒没有陆林希这么纠结，“我听说你喜欢上江二小姐了？”
包子脸颊飞红，手心搓了搓膝盖，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头，“我今天不小心撞到她的车，她不仅没生气，还主动请我吃饭。我们很谈得来。”
他有些不敢看陆林希，“小希姐，我可能要辜负你的好意了。”
陆林希还是不能理解，“你以前不是说你喜欢温柔又顾家的女朋友吗？她哪里温柔，哪里顾家了？”
包子想了想，“没喜欢上她的时候，那些都是我的想像。喜欢上她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爱人的模样就是她。”
陆林希从来没有一见钟情，所以她也不太能理解包子。
她叹了口气，“行吧。你自己的恋爱，你自己决定就好。只要你以后别后悔。”
包子摇头，“不会。”
石刚吃着菜不错，“你是不是想做菜给她吃？”
包子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头承认了，“我想做给她吃。我别的不会。”
石刚一边吃一边道，“想要一个人的心就要喂饱她的胃，你这主意不错。”
包子高兴得眉眼都跟着生动起来。
陆林希已经很久没看到他这么高兴了。心里叹了口气，或许江二真能让他高兴起来？
包子吃完饭后，送了一件礼物给陆林希。
陆林希打开一瞧，居然是一块未切割的翡翠原石。翡翠颜色翠绿，质地细腻而透明，如初春最嫩的绿牙。虽然不是上等老坑，但是这块少说也有200克，几百万还是有的。
陆林希吃了一惊，“不行，我不能收，这太贵重了。”
包子笑眯眯道，“这是我之前买下一个仓库捡漏得来的，我一个大男人也用不着这东西。送给小希姐也算物尽其用。”
陆林希还是不愿收，“你不是交女朋友了吗？可以送给她。”
“我以后再买给她。”包子坚持让她收下，“我知道小希姐是为我好，但是我真这次辜负小希姐的期望，你别生我的气。”
陆林希叹了口气，“我没生你的气。我是怕你受伤害。”
“我知道。但是我真的很喜欢她。”包子斩钉截铁道。
陆林希看着他坚定的眼神，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才好，最终叹了口气，“你高兴就好。”
“我当然高兴。”包子见她不再反对，笑眯了眼，“小希姐，我明天还有约会，先去睡觉啦。你也早点睡吧。”
陆林希看着他的背影，从前他身上一直笼罩着郁气，此时却烟消云散，换上鲜活的气息。爱情的魅力如此伟大。

第245章
翌日，包子起了个大早，做了一顿精致的早餐。
这可是陆林希从未享爱过的待遇，“我的天，这早餐准备得这么充分，他几点起的？”
石刚醒来时间比她早，“四点多就起了，按他这劲头追女人，就是块石头也该把人捂热了。”
包子拿着打包盒，每一样都夹了一点，然后装进去，“我给她送饭，你们吃吧。”
陆林希咬了口肉包子，看着包子一大早就去送爱心，“哎，好羡慕啊。”
石刚哭笑不得，“我天天起来给你做早膳，你还用羡慕别人？”
“我们同居后，你才做的。以前你可没送过？”陆林希嗔了他一眼。
石刚被她打败了，但还是要解释，“大老远送过去，路上耽误这么久，饼都软了，哪有现做好吃。”
陆林希也没揪着他不放，“现做？他这不是在追人家吗？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登堂入室。”
吃完饭，陆林希就去了御秀坊，快到中午时，她接到蔡蔡的电话，“陆总，叶谨没来公司参加培训？”
陆林希一怔，“你没打电话给他吗？”
“打啦。但是他说他有事。今天先请假。”蔡蔡头疼得要命，“这才刚开课，他就请假，这样可不太好。您还是让他认真一点吧。就算有后台，也不能不珍惜机会啊。”
陆林希听出她对包子不认真的态度非常不满珍，只好安抚她，“好，我会提醒她的。”
陆林希给包子打电话，“你在哪儿呢？”
包子声音有些急，“我在体检呢。”
陆林希一愣，“那行。下次上课认真点，别再请假了。”
包子表示明白。
晚上陆林希回到家，就见包子在收拾东西，“你这是要搬走？”
包子点头，“对啊。住这儿太不方便了。”
陆林希不是很明白，“这儿离公司很近啊？哪里不方便？”
包子见她误会，忙道，“这儿离郊区太远。我送早餐过去，路上再做检查，早饭送过去都成午饭了。我搬到她家，每天早上给她做早餐。”
陆林希咽了口唾沫，眼里全是不可思议，“你们这么快就同居了？”
这速度也太快了吧？这就是一见钟情的速度吗？
包子有些不好意思，“她说这样可以节省时间，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我跟老师说好了，她上完课录视频给我，我看视频就行。小希姐，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耽误演戏。”
陆林希看向石刚，想让他劝劝包子。
石刚却问道，“要不要我帮你拎下去？”
陆林希扯了下他袖子，“你瞎说什么呢。”
这啥人啊？居然还火上浇油。
“包子都这么大了。同居也挺好，这样才能了解彼此性情。”石刚主动上前帮忙收拾东西。
包子笑眯眯道了谢，然后冲陆林希鞠了一躬，“小希姐，这段时间麻烦你啦。”
陆林希叹了口气，知道这事已经无法挽回，“行吧。如果你过得不开心，记得打电话给我。我帮你出主意。”
包子羞涩地笑了，“谢谢小希姐。”
两人下楼，看着保镖将行李搬到后车箱，目送他离去。
石刚长舒一口气，“终于走了。我这段时间憋死了。”
陆林希翻了个白眼，“他是你弟。”
“他要不是我弟，我早就把他赶出家门了。”石刚觉得家里多个人真的很不方便，“我还是喜欢跟你过二人世界。”
陆林希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懒得搭理他。
石刚见她还在担心包子，揽她入怀，“你放心他会照顾好自己的。”
“我不是怕他照顾不好自己。他们刚认识没多久，昨天才交往，今天就同居。你不觉得速度太快了吗？”陆林希也是女人，如果真的想长长久久在一起，肯定要对男方各种考察。各方面都符合要求才会同居。哪有刚开始就同居的，除非江二就是想玩玩，根本没打算和包子结婚。
石刚叹气，“咱们只是他的哥嫂，对他的选择只能尊重。你除了担心，也做不了什么。”
陆林希叹了口气，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她再怎么反对，也没办法改变包子的想法。
也不知是石刚告诉了陆林希，还是包子知道她在担心他，包子每天都会跟她视频通话。
看得出来，谈恋爱的包子真的很开心，原先他有些忧郁的脸庞却写满了快活，向她汇报自己的上课心得。
通完电话，陆林希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如果包子和江二在一起真的很快乐，就算将来真的不能结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心事没了，陆林希设计衣服倒是更加顺利。
许是老天爷都见不得心情太好，新陆总经理打电话过来了。
这货一打电话过来，陆林希就得大出血，第一回 买设备，她花了两千万，第二回被充源材料，她又花了一千万，这回肯定又是来要钱的。
陆林希划开接听键，果然其然，对方又要钱，“这次还是设备的事情。以前那个旧设备不能用了。”
陆林希对半导体确实一窍不通，可她对各种面料那是如数家珍。得知又要更换新设备，陆林希答应了。
不过她想去她的新公司看看。
说实话，虽然她现在对拿下江二的专利不报希望，但是她还是羡慕江二有那么大的底气。江二拥有的专利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属于卖家市场。其他用多少阴谋诡计都没用。
江氏借着江二的实验室成为国家重点扶持对象。而她呢？她对半导体一窍不通，唯一可能改变集团命运的机会就是她的新陆公司。
可别小看面料。研发出一款新型面料，哪怕只靠版权费，每年也可以赚得盆满钵满，比上市公司的利润都高。
而且国家在投资高精尖领域，锦棠已经成为国际知名品牌，虽然历史没有其他大牌悠久，但是只要她也能拥有一款自己的独家面料，也能提高品牌的档次。
愿望是美好的，但是投入是真的巨大。
这才多久啊，她都快烧五千万了。
她没有告诉总经理，带着保镖就去了公司。
总经理急急忙忙过来接待，“陆总？您怎么来了？可是要巡视？”
陆林希摆手，“不是巡视。你不是有说有设备要更换吗？我正好有空就过来看看。亲自问问他们还有哪些设备要更换，我一次都给你们定了，也省得来回折腾。”
这些设备都是从国外定的，这一来一回多耽误时间。锦棠在国外有分公司，所以她不用担心外汇问题。
总经理也知道自己一次次要钱挺招人烦，可是谁叫这些员工一个个抱怨设备不行呢。他就只能硬着头皮管陆总要。
陆林希到了工作间，员工们一个个规规矩矩在做实验。
陆林希轻咳一声，让他们全都过来，“你们想要什么设备，我都给你们定。”
员工们眼睛一亮，“真的？”
陆林希颔首，“真的。”
员工们这时候也不讲规矩了，七嘴八舌说出自己的想法，“这个设备太老了，三天两头坏。”
“陆总，我想扩充一下材料种类。我听说骆马毛是神之纤维，轻盈柔软，我只在书上见过，没有研究过。”
陆林希抽了抽嘴角，骆马毛，是非常精细、稀有的动物原料，来自南美洲安第斯山脉的骆马，是南美洲秘鲁的国宝，世界型保护动物，骆马毛每三年采集一次，而且和羊绒一样，只在骆马的腹部用铁梳子精梳毛发，每只骆马一生只能采集5次，而每次仅有50g可用，并且毛发直径仅有12微米，比羊绒还要纤细（羊绒纤维直径是15.5微米），产量尤为稀少。（来自新闻）
当然价格也贵得离谱。这人一出手就要求买这么贵的材料，真够敢想的。
陆林希深吸一口气，“行。我让人去采买。”她笑眯眯问，“还有吗？”
大家一听连骆马毛都给买，另一个立刻表示想要“莲布”，所谓“莲布”就是莲花丝，看起来很常见，但是会提取莲花丝的工匠却很少。算是非常昂贵的一种面料。
陆林希点头答应，“好，没问题。”
其他人立刻争先恐后提自己的要求。
全部记完后，陆林希让大家先回去工作，她给总经理拨了五千万，让他负责把设备和材料补齐，“这些材料你着人去找。现在投入已经一个亿了，要是没有半点成果，我可是要生气的。”
总经理点头应是。
石刚这边得知她前前后后总共花了一亿，有些担忧，“研发新款面料这么花钱吗？”
陆林希点头，“大部分是买设备和材料。之前的老设备有些不能用了，有些已经过时了。需要更换新设备。”
好在欧美那边对面料设备不会限制。
石刚对这个不太了解，“如果研发出一款新型面料，能带来多大利润？”
“那得看面料受欢迎程度。”陆林希笑道，“越是低廉的面料，受众就越广。锦棠以前合作的面料商只研发出三款面料就可以养活几万员工。”
石刚吃了一惊，“这么赚？那确实可以投入。”
陆林希颔首，“要我说，这些设备都是最低回报。我上次跟江二闲聊，她说她底下的那些员工每年的工资要花费20亿。”
石刚头一次知道这个，“怪不得她那么缺钱呢。”
陆林希摊了摊手，“我这个面料公司每年员工工资才六千万，我居然觉得很便宜。”
石刚失笑，“这可不能相提并论。她要是把专利卖了，起码能赚一千亿。你的利润没她高。”
陆林希可没想过要把面料卖了。她想通过收版权费源源不断赚钱。不过这些只是她的设想，所以只在初级阶段。
陆林希摇头，“可不能这么算。我前前后后花了一个亿，整个人都很焦虑。她那个专利可是花了五百亿，可见她面临的压力比我大多了。怪不得她连自己的婚事都能拿来当筹码。可见她当初也是走头无路才不得不接受江老爷子的提议。”
人永远不可能真正的换位思考，只有亲自体验过，她才会知道创新这条路有多难走。
石刚倒是一直没有考虑这个问题。
“之前我因为她屡次刁难，哪怕她是科学家，我依旧喜欢不起来。可现在想想，她确实有傲气的资本。如果我像她这样牛，我肯定比她还傲气。”陆林希拍拍他肩膀，“如果她真的不选择你，你也别放在心上。她也挺不容易的。”
石刚失笑，“我当然没有放在心上。这种事本来就是双重选择。”
陆林希松了一口气。她也不打算再为这个专利努力了。
由于新陆公司要从国外进设备很快引起国家的注意。陆林希作为老板，还被上头找去谈话。
这位是商务部的部长，姓严，名清，五十多岁，人很清瘦，看着就很严肃。
他叫陆林希过来，是想问她进这些设备的目的。
陆林希也没瞒着他，就把自己想开发新面料的事情说了。
严清很惊讶，“你不是卖衣服的吗？为什么研发起面料了？”
陆林希把锦棠现在面临的窘境说了，“顶级品牌光靠设计是不够的。还得靠面料。打铁还得自身硬。一款独家面料可以提高品牌的档次。”
这就是为什么香奈儿喜欢在各种著名景点办秀场的缘故。
严清沉吟片刻，好奇问，“你想怎么提高品牌档次？”
陆林希想了想，“我想在长城办个人服装发布会。”
上辈子就有国外品牌在长城办服装发布会，长城明明是华国的，但是第一个登上长城的品牌却是国外，多么讽刺。
严清显然没想到她会有如此大胆的要求，他沉吟片刻，也没有笑她异想天开，“还有么？”
陆林希见他没有否决，继续大言不惭，“如果我的品牌能登一次春晚就好了。不是给主持人设计礼服，而是作为服装登上春晚的舞台，展示给全国观众看。这样也能提高品牌档次。”
品牌的知名度往往取决于观众基数。记得它的人越多，说明它越有名。
严清笑了一声，“你倒是敢想。你可知在春晚打一次广告要花多少钱？”
陆林希还真出不起广告费，所以她纯粹就是想白嫖，她摊了摊手，“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严清也没有说什么，“你先回去好好经营你的公司。你要开发新品面料，这个主意不错。继续做下去吧。国家会看到的。”
陆林希笑眯了眼，“好。谢谢严部长。”
陆林希回去就将严部长找她的事情告诉了石刚，她隐隐有些猜测，“你说严部长是不是想扶持我的品牌？”
石刚也觉得有可能，“要不然他不会特地找你过去？”他有点哭笑不得，“不过你是真敢想啊。”
到长城办时装展，还可以实现，毕竟又不是没有品牌在上面办过。
可是上春晚免费走秀，这可是打广告，领导们能同意？
他对此不报希望，就是有些好奇，“虽说你研发新品面料也算是高精尖产业，但是也不至于引起严部长的注意啊。”
陆林希见他什么都不懂，给他科普，“你别以为一款面料好像不起眼。其实它关乎整个行业。最近已经许多服装品牌都把工厂转移到越南去了。”
石刚平时不关注服装厂，他顶多看些时尚杂志，“为什么？”
“国内现在人工贵，在国际已经不具备优势。越南人工便宜，而且衣服、鞋子属于轻工业。没什么技术含量，转移起来没有半点难度。现在还只是加工厂，后续可能就是毛坊厂，面料厂。”陆林希叹气，“这就是国家为什么要扶持高精尖产业。没有技术含量，只有廉价的劳动力，很容易会被他国取替。”
她又指出，“如果我自己研发出一款新面料，从毛纺厂，再到面料厂，再到加工厂，再到设计公司，最后是上市销售，一层接一层，可以带动一整条产业生产链。就算我也把厂子建在国外，也没事。毕竟我是华国人，赚钱交税肯定是交给国家。那些外国人走了就是真的走了。”
石刚觉得他媳妇这个分析真是绝了，“兴许国家还真有可能满足你的两个要求。”
陆林希笑眯了眼，“要是真的就好了。我一定花钱在全世界打广告。”
今年锦棠在巴黎的销售额首次突破三千万，她打算在其他国家开分店，到时候少不得要打广告，品牌知名度也会有很大提升。

第246章
石刚转了话题，“今年回家过年，你打电话问包子回不回吧？”
陆林希吃了一惊，“你怎么这么想？”
石刚也是受石标峰委托，“今天我接到爸爸的电话，周爷爷病重，恐怕时日无多了。他临死前想见见包子。”
陆林希想到之前王爷爷死的时候，老两口怕死后儿子找他们算账，吓得不轻。她叹了口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石刚不是当事人，“你还是问问包子吧？兴许他回去后能继承家产呢？”
周家在超市投了股份，每年分红也不少。既然周爷爷想弥补孙子，就肯定会分一部分遗产给他。
陆林希想想也是，她打电话给包子。
包子依旧是笑眯眯地，“小希姐？你找我？”
谁不喜欢面对一张笑脸呢，这可比那张忧郁的脸顺眼多了，陆林希不自觉也跟着翘起嘴角，把情况说了一遍，“你去了能继承遗产。去一趟也不亏，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
包子含笑的脸缓缓收住，“不必了，小希姐。我不缺钱，也不想为了解开他心里的疙瘩就勉强自己。他们对我的伤害，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
陆林希也不勉强他，“只要你过得开心就好。”
包子脸上露出一丝红晕，“我现在很开心。”
陆林希也跟着笑起来，“开心就好。那我不打扰你们啦。”
挂上电话，陆林希冲石刚耸了耸肩，“他不回去。”
石刚有些好奇，“你说江二那张冷脸是怎么把包子迷得团团转的？”
这世上还有人喜欢热脸贴冷屁股的？包子就是再怎么会哄人，也不至于这么干啊？
陆林希哪里知道，随口道，“兴许她只是对我们冷淡，但是对包子很温柔呢。”
石刚一叹，好吧，也只能有这一个解释了。
腊月二十五，陆林希和石刚坐高铁回家。
到了T市，周围的一切都大变样。高楼大厦比两年前多了一倍不止。就连卫生都比以前好了。
“有高铁就是方便，四个小时就到家了。”陆林希笑眯眯道。
石刚也是满满地自豪。
回了家属区，街坊四邻看到两人回来，齐齐上前恭喜他，“小刚？小希？你俩瞒得好紧啊，谈恋爱居然不告诉我们。”
“啥时候结婚啊？”
两人被大家围在一起，笑闹着打趣。孩子们在外1围直接呼喊，“新娘子到喽。”
陆林希哭笑不得，这些人怎么这么爱八卦。
石刚护着她进了院子，然后拦住大家，“你们有事问我吧。她还没吃饭。”
大家围着石刚七嘴八舌问东问西，一直观察这一切的石标峰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家儿子。
陆观美见他一直站在陆家门口不进去，催他，“进去啊。我弟不见咱，咱自己不能当哑巴，小刚干这种事就是不对。”
陆观华回到家属区，就不怎么乐意见到石标峰。主要是他心虚啊，他又不是那种天生会撒谎的人。
所以每当陆观美和石标峰找他家，他都找借口闪人。
于是这两人就想当然以为陆观华在生儿子的气，心里就越发自责。
石标峰现在看到罪魁祸首来了，他半辈子的老脸都没了，他能不生气吗？
他将人扒拉开，直接拽着石刚的胳膊就回家。
大伙见石标峰生气，都跟在后头劝，“标峰，孩子谈恋爱，咱们当大人的真的不好管。”
“是啊，现在哪个父母能管得了孩子。”
“观华都没说什么，你就别气了。我看小刚和小希处得挺好。”
……
石标峰挥手撵人，“行啦，你们一个个看热闹不闲事大。赶紧回家做饭去吧。”
大家见他真生气了，一哄而散。
石刚回到家，见爸爸怒气腾腾的样子，有些胆怯，硬着头皮道，“你要打就打吧。反正我皮糙肉厚。”
石标峰泄气地坐在凳子上，“我打你管用吗？我打你，你就能跟小希分手吗？”
他就像老了十岁，“我跟观华是二十多年好兄弟，就因为你做这种缺德事，我现在见到他，我都得绕道走。你！”
他气得咬牙切齿，偏偏又拿儿子没办法，一拳捶在桌上，闷了好一会儿，才问，“包子没跟你一块回来啊？”
石刚摇头，“他不想回来。”
石标峰还想问，外面传来周奶奶的声音。显然她也听到石刚回来了，所以才找上门。
最近周爷爷卧病在床，感觉大限将至，临死前就想见一见孙子。每天都催周奶奶过来找人。
周奶奶等啊等，终于将人等回来了。
两年未见，周奶奶老了很多，以前一半黑一半白的头发已经雪白一片，身子佝偻许多，脸上爬满了皱纹，就好像一道道沟壑。
石标峰赶紧拿椅子让她坐下，陆观美端茶倒水。
周奶奶让他们别忙活了，两只眼睛直勾勾看着石刚。
石刚摇了摇头，“包子不愿回来。”
周奶奶浑浊的眼睛立刻流下泪来，“包子，你这是挖奶奶的心啊。”
这么大的年纪在他们家哭，谁能落忍。
石标峰也不知咋劝，追问儿子，“包子咋说的？你好好讲讲？为啥不愿意回来？”
周奶奶的哭声戛然而止。
石刚有些为难，他要是说实话，这老太太会不会气晕过去？
周奶奶着急，连连催促，“你快说啊？”
石刚咬咬牙，“他说他欠叶家一条命，他永远就是叶家人。跟周家再无半点瓜葛。”见周奶奶身子晃了晃，他赶紧闭嘴。
周奶奶捂着胸口，“你没告诉他，我们打算给他钱啊？”
石刚摇了摇头，继续说出一段扎心的话，“告诉了。我舅临死的时候，给他留了很多钱。他不缺钱。”
周奶奶瞪时就受不住这个打击，趴在桌上嚎啕大哭。
石标峰和陆观美两人轮流劝，也没能把老太太劝好。
就在这时，周家另外两房来人了，这两年老爷子也不知发得哪门子神经，非要把遗产分一半给包子。
这包子从十几年前就过继出去了，姓都改了。凭什么还能拿遗产？
老大和老三说什么都不同意。
周爷爷病重，两房嫉恨老两口，压根不伺候。周奶奶更加伤心，教坏了儿子、孙子。总之就是四个字“悔不当初”。
好不容易老大和老三将周奶奶给劝走了。
大过年的，在人家家门口哭，多晦气。这老太太是越老越糊涂了。
石标峰叹气，“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迟早也会被儿子气死。”
石刚有些心虚，装作没听到，打着哈哈问陆观美，“我饿了，陆姨，家里有饭吗？”
陆观美比石标峰气性更大，要知道小希可是她侄女，石标峰还隔了一层呢。她气哼哼，“让你爸给你煮！”
她不伺候了。一个个都是没良心的。
陆观美甩手走人，石刚也不生气，也不敢劳烦爸爸，自己就去灶房做吃的去了。
石标峰到底心疼儿子，怕他不会烧火，主动过来帮忙，“你陆姨还在气头上。人就不能干一丁点缺德事，要不然迟早遭报应。你看周家老两口的报应就来了。一辈子为了大房和三房忙活，连二儿子唯一的儿子都舍了。现在老了，不能动了，儿孙们头一个舍的就是他们。”
石刚面无表情听着，脑子却在飞速运转：如果我爸知道我没事，会不会又气一回？
陆林希这个年过得还算安生，唯一不太好的是：大年三十这晚，周家老两口没了。
一大早听到这消息，大伙都议论开了。
“听说老两口连年夜饭都没吃，大房也没见他们。三房更是不闻不问。屋里太冷，老两口那屋也没有安装空调，门窗关得紧紧地，为了取暖就烧了炉子，一氧化碳中1毒，老两口当晚就咽气了。”
“今早开门，里面的味道别提多刺鼻了。”
“哎，可怜啊。”
有些人觉得是意外，也有人觉得老两口是后悔当初不要孙子。
“前几天他们还吵了一架。就因为老两口要把遗产分一部分给包子。”
有那刚嫁进来的小媳妇问，“包子是谁啊？”
于是就有人科普，“他们二儿子的儿子。儿子出车祸死了，他们就把包子给卖了。”
“儿子唯一的血脉就给卖了？”小媳妇就很不能理解。
“这有啥？他们把孙子卖了，连儿子的抚恤金都贴补给了大房和三房。当初超市的入股的钱就是老两口拿二儿子的抚恤金。”
这件事一地鸡毛，当初就有人觉得周家老两口做得不地道。
儿子死了，好歹把儿子唯一的血脉好好养啊，他们可倒好，不仅不养，还给送人了。
现在遭报应了吧？
大家站在巷子里议论纷纷，陆林希也在后面听了一耳朵。
就在这时，巷子那头有人喊，“周家打起来了。”
于是大伙凑热闹，原来老两口死了，周家就为老两口的遗产分配问题打起来了。
周爷爷写了一份遗嘱交给了周主任这边，周主任到周家朗读遗嘱。
没想到周爷爷把超市的股份全部留给包子，这可是捅了马蜂窝。
现在谁不知道超市的股份值钱，每年分红就能领到二十多万。
他们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也就攒个几万块钱，这分红可比他们工资强。
一听全给了包子，两家也不收敛了，开始为了遗嘱扯皮。
两家人一致对外，说周主任手里的遗嘱是假的。
老爷子根本不会做得这么绝。
周主任说了句公道话，“是他们绝吗？是你们！你爸病重在床，想吃口肉，你们都嫌贵。你们还好意思说他做得绝！”
直到陆林希和石刚回首都，周家的这场遗嘱案依旧牵扯不清。
先是周家人怀疑遗嘱是假的。后是周主任报警，互相扯皮。最终警察联系包子，他一反常态，不打算拒绝遗产，而是直接找了代理律师打官司。
这件事已经不是简单的民事纠纷，而是要等法庭判决。
陆林希好奇问包子，“你怎么改变想法了？”
包子转了转手上的杯子，“我开始确实不想要。他们早就把我给卖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后来雨彤说，如果我不要这笔遗产，这些间接造成你悲苦生活的罪魁祸首就可以得到大笔遗产。我觉得她说得挺有道理。凭什么他们花我爸的抚恤金，当初还那么对待我？我宁愿把这笔钱捐了，也不给他们。”
陆林希抽了抽嘴角，“她对你的影响真大啊。”
之前她劝他，他压根听不进去。江雨彤说啥，他都听。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包子有些不好意思，“雨彤考虑问题比我全面。当然，我不是说小希姐不好的意思。但是你那时候让我回去，不是光继承遗产就行，还要见他们，我就不怎么愿意。”
陆林希倒也不是真的吃醋，“你自己能释怀就行。”
包子笑眯了眼，“我当然不会放在心上。我估计他们一个个气得鼻子都歪了。”
他难得露出促狭的一面，陆林希被他逗得不成。
转眼到了三月，陆林希这边接到严部长的电话。
她晕晕乎乎回到家，石刚还以为她出什么事了，赶紧坐过来，“你怎么了？”
陆林希这才回过神，一把抓住他的手，“严部长说，上头已经同意了。”
石刚一头雾水，“同意什么了？”
“在长城办个人服装展，还有今年春晚会给我们品牌打广告。免费，不用花钱。”陆林希接完电话，直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把自己的胳膊都掐青了，才反应过来自己没听错。
石刚吃了一惊，要知道别的品牌在春晚打广告，那可是花了几个亿，国家居然同意锦棠在上面走秀，这……
再怎么不可思议，但确实是真的，石刚为她高兴，“那可太好了。你打算怎么办？”
陆林希已经想好了办法，“我打算选出最优秀的服饰参加春晚。在品牌内搞个投稿，国内和国外设计师都可以参加。”
石刚见她说起这事，整个人眉飞色舞，恨不得马上就能参加，不禁也高兴起来，顺着她的话头往下问，“选多少套？”
“初步定下来是60套，但是春晚有许多限制，所以我打算先定下80套。”陆林希摩拳擦掌，真的很兴奋。这次可是在春晚走秀，十几亿的大舞台，国外华人也会收看这个节目，到时候她在国外开分店，业绩就不用愁了。简直是一举数得。
石刚蹙眉，春晚上80套倒是不算多，而且是大家一起设计，不全是她一个人的，但是“长城办个人服装展，你决定什么时候开始？”
陆林希想了想，“六月份吧？正好一个上半年，一个下半年。不会太忙碌。”
石刚见她安排好了，有些发愁，“那你今年又要忙起来了。”
陆林希失笑，“我这么年轻，不工作，难道要闲在家里吗？”
石刚不是这个意思，“锦棠在国外不是有个服装发布会，在七月份吗？你还有空设计吗？”
陆林希还真没空，“到时再说吧。我先紧着这个服装发布会。”
接下来，陆林希忙得跟陀螺似的。
直到四月份，张怀云打电话过来通知她，前期工作已经准备好了，她才想起来通知包子去拍戏。
包子得知拍戏时长要三四个月，整个人苦哈哈的。
临上车的时候，他还扒拉着窗户，“小希姐，我去剧组拍戏，是不是就不能参加你的服装发布会了？”
陆林希点头，“对。不过有录像的，等你回来再放给你看。”
包子满脸可惜，“好吧。”
他勾头往外看，显然是在等人。
陆林希四下看了看，“你还约了别人吗？”
包子脸颊微红，摇了摇头，“没有。我先走啦。”
陆林希目送车辆离开。

第247章
六月十日，陆林希个人服装发布会在长城举行。除了邀请各界人士参加，她单独邀请了首都电视台全程录制，在电视台播出。
在服装发布会前，她就安排员工在长城进行搭景布置。
服装发布会在19点正式开始，四周漆黑一片，长城上方亮起的一展展白灯可以带来一点光明。
随着音乐响起，模特们一一登场。
陆林希这次的主题是复古。
先秦时最尊贵的黑色，搭配金色团花的刺绣，大气又有质感，展示出磅礴的历史气息，现代化的剪裁，优雅中多了几分古朴，让人印象深刻。
唐宋时期最推崇的金色，内里的红色内衬在复古的同时又多了一丝女性的魅力，古典花纹点缀在暗金色的衣料上，就好像一幅清明上河图，光彩浮现让人难以魅力。
整体系列都是以深色系为主，古典花纹画明画暗点缀，犹如一幅幅古典华丽的巨作被一一呈现在衣服上，好像引领观众从一个个朝代慢慢推进。
最后一个作品就是以现代为主，整体色泽为白，一层层纱质长裙，简洁大方，朦胧的布料展露出模特修长高挑的美腿，颈肩搭配的珍珠项链，让模特整个人多了一丝优雅。
服装发布会后，陆林希整个人松快下来。
翌日，关于这场服装发布会就有了不少宣传。
一部分是锦棠自己的宣传团队，另一部分是时尚媒体自己报导。
这是陆林希一人的作品，所以得到的关注自然也都集中在她一人身上。
她睡了一觉醒来后，收到许多人的信息，都是恭喜她发布会开得很成功。
就连忙得神龙不见尾的江二都给她发了信息，虽然是她助理发的，但是意思却是江二转达。让人受宠若惊。
包子这边也发了信息，恭喜她。
陆林希之前忙着设计，也没时间打电话给他，这会有空，就打电话问他拍得怎么样？
包子却是抱怨连连，“天气太热了，我戴那个头套，热得我浑身不舒服。”
六月是最热的时候，尤其他拍的还是古装，一层又一层，也难怪他受不了。
包子没说几句话，导演就喊他名字，他顾不上聊天，“小希姐，我先忙啦。”
陆林希叹气。这天气确实热得人受不了。
她打电话给蔡蔡，让她给剧组买冰水解渴，“让大家凉快凉快。”
蔡蔡还有些诧异，“陆总怎么会有空过问剧组的事？”
“小谨在那边怎么样？能不能适应？”
蔡蔡笑道，“好啊，导演说他特别有天分，而且他演得特别认真。一点都不抱怨，真的很难得。”
陆林希抽了抽嘴角，这臭小子，在别人面前是个乖宝宝，在她面前就喊累喊热，太有心眼了。
她想了想，给江二助理发了条信息，把包子的情况说了一遍。
光她一个人心疼有什么用，多一个人才好呢。
转眼到了七月，包子终于拍完戏回京，不过依旧不见人影，想来又去找他的女朋友去了。
陆林希忙着工作倒也顾不上他。
锦棠今年总共在国外开了四十六家分店，分遍十二个国家。营业额提升一倍，礼服定单也提升不少。
她需要再招设计师，她让负责人去招聘平台发广告。
负责人领命出去，包子居然进来了。
他喜滋滋坐到陆林希对面，陆林希忙着手头工作，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直到他轻咳一声，她才反应过来对方换了人，她有些惊讶，“你怎么想起来看我？”
包子有些不好意思，“小希姐，我可能要辜负你了。”
陆林希疑惑看着他，“怎么了？”
包子抓了抓头发，“我拍了四个月的戏，我发现我是真不喜欢。太累了，而且很辛苦，每天都要上妆，那粉比硬币都厚。我真的不行。一想到我以后要跟这些粉打交道，我就觉得我跟女人没两样。我实在受不了了。”
陆林希见他滔滔不绝抱怨个没完，不由坐直身体，“你不拍戏，打算做什么？”
包子早就想好了，“我可以搞投资啊，我在国外学的就是这个，国内也有风投，我觉得我适合干这个。”
陆林希定定看着他，包子有些心虚，却依旧冲她讨好地笑。
“小谨，你老实告诉我，你是自己不想拍戏还是江小姐不让你拍戏？”
包子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他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好半天才解释，“我演的是男二，有一场戏是吻女主脸颊，她知道了，说她以后拍广告也演吻戏。”
陆林希抚了抚额，有些头疼，这么幼稚吗？
“拍戏是假的。”她真的很难想像江二那种女强人居然会吃这种醋。
包子摇头，“不是，她没让我不拍吻戏，她说她不希望自己的男人吻别的女人。我换位想了想，如果她吻别的男人，我肯定也接受不了。所以……我还是不拍了吧。本来我就是对这部戏好奇，没真的想一辈子当明星。”
他越说越心虚，毕竟小希姐是真的想捧红他，而他却是玩票，多少有些浪费资源。
他硬着头皮道，“我觉得我和她想到一块去了。我们是天生一对。”
陆林希叹气，所以这部戏是白投资了吗？
包子见她不高兴，他忙补充，“小希姐，我知道这事是我不对，如果你生气的话，我也给你投一部戏好了。”
陆林希呆了呆，“啊？你哪来的钱？”
她知道包子继承一大笔遗产，那都是多少年了，十年前的五百万搁现在也就只能买一套房。拍一部电视剧少说也要五千万打底。
包子笑眯了眼，“我投资赚的呀。”他双手扩成喇叭，“其实我上次投资赚的钱超过其他人就是因为我自己也投了不少。”
他拉业绩是没有那些人厉害，但是他本身就有钱啊。
陆林希将信将疑，“你有多少钱？”
包子没仔细算过，“我的钱大多数都在美股，具体多少钱我也没算过。我问过蔡蔡，她说我拍的那部戏五千万就够了。我可以照着这个标准给你投资一部。”
陆林希听他这口气，好像很有钱，他炒股居然赚那么多钱？那她上辈子找的那些经理都是废物吗？
往事不堪回首，陆林希看着包子的表情一言难尽，“你哥说得对，你这孩子不是省油的灯。”
包子冲她讨好一笑，“小希姐，我不是有意要瞒你的。”
陆林希摆了摆手，“算了。你有多少钱对我来说也不重要。”
包子见她不生气了，立刻笑眯了眼，“还是小希姐对我好。”
他不知想到什么，“不过你别告诉我哥。”
陆林希奇了，“为什么不告诉他？怕他跟你借钱？”
包子撇嘴，“没有。我以前把钱都拿去炒股，他知道后，觉得我败家，要是知道我把我爸的遗产都拿去炒了，他肯定又要发火。”
陆林希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手痒痒得厉害……很想打人，“你说啥？你把遗产都拿去炒了？”
包子见她脸色不对，顿时一蹦三尺远，他怎么忘了，他和雨彤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小希姐和他哥也是啊，这两人要是价值观不一致，能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吗？
失策了！
包子一只手握住门把，拿眼偷瞧她，“那个……小希姐，我还有事，我先走啦。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说完，溜之大吉。
陆林希抚了抚额，简直要被他气死，“这臭小子，跑得倒快。”
晚上回到家，石刚正在跟父母打电话。
撩下电话，石刚喜滋滋道，“我爸妈明天过来。”
陆林希疑惑，“他们怎么会突然过来？该不会是想看看包子交了什么女朋友吧？”
石刚亲了她一口，“我家小希就是聪明。”
陆林希被他闹了个大红脸，“你跟包子说了吗？”
石刚失笑，“哪还用得着我跟他说呀。要不是他自己嘚瑟，打电话告诉妈，我妈也不会着急过来看人呀。”
陆林希想到江二忙成那样，“江二有时间吗？”
石刚耸了耸肩，“再怎么忙，吃饭时间应该有的吧？而且明天是周末啊。她那实验室再忙，周末也得放假吧？”
陆林希不置可否，她可是见过实验狂人白天黑夜都待在实验室的。
翌日，郑阿姨和郑叔叔就来了首都。石刚亲自到高铁站接的人。
直接将人接到他们的住处，看到陆林希，郑阿姨笑得一脸慈祥。
“小希在长城办的时装周，我也看了，太有才了。”郑阿姨气血不错，刚见面就夸陆林希。
陆林希被她夸得有点脸红，“还成吧。都是大家的功劳。”
许久没见面，大家聊了一会儿天。
没等多久包子就来了，只是却是独自过来的。
郑叔叔拍拍他肩膀，“倒是比以前结实了。”
包子有些羞涩地叫人，“姑父。”
随后又冲着郑阿姨叫“妈”。
郑阿姨见他一个人过来的，有些失望，“你女朋友怎么没来啊？”
包子有点尴尬，“她今天有事，来不了。”
陆林希立刻帮忙解围，“她那个实验室特别忙。”
石刚也点头，“是啊。你们来得不是时候，起码也提前两三天呀，您这突然就过来，人家那时间表都排到三个月后了。”
陆林希抽了抽嘴角，这是解围吗？这怎么像添乱的呢？
她瞪了他一眼，怎么说话呢？
郑阿姨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淡了，“哟？这姑娘这么忙？那小谨和她在一起，岂不是连吃饭都凑不到一块？”
包子把石刚挤到一边，他哥那张破嘴，连话都不会说。
他拍着妈妈的手，“妈，不是这样的。雨彤就是工作忙，她来之前还让我给您带礼物呢。”
说着就从袋子里取出一件项链，“您看喜欢吗？”
郑阿姨最喜欢珍珠，所以她经常佩戴珍珠项链。
包子手里的这款珍珠项链，珠子颗颗饱满圆润，每颗都是上等品质，一看就是高档货。
郑阿姨越看越喜欢，只是嘴上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太让她破费了。应该是我们给她礼物才是。”
她打开包包，从里面取出两个红封，“这次见面，就是想给她们俩一人一个红包。”
她将红包塞到小希手中，另一个有些为难。
包子迟疑片刻，就接了过来，“我回头转告她。她肯定高兴坏了。”
郑阿姨笑眯了眼，“好。你给她。”
只是没见到未来儿媳，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怕儿子为难，还不敢表露出来。
陆林希收到这么大的红包，笑着凑趣，“您给的这红包可比我一个人工资都高，您也太大方了？”
郑阿姨笑嗔她一眼，“净说瞎话唬我。你一个大明星，工资才这么点儿？”
陆林希看了眼手表，“咱们去吃饭吧？我在世界餐厅定了位置。”
郑阿姨笑着点头，“行，咱们去吃饭。”
一行人到了世界餐厅，为了避免吵闹，陆林希定的是单独的包间，这里私密性更好。
上了一桌菜，郑阿姨和郑叔叔是专业厨师，两人品尝菜时，还不忘给每道菜进行点评。
石刚耐心听着，陆林希时不时凑趣几句，只有包子心不在焉的，明显不在状态。
饭吃到一半，包子去卫生间，好半天也不见人回来。
陆林希每道菜都跟着品尝，很快就饱了，又不好意思拒绝，也怕打扰他们说话，就去外面透透气。
她出了包间，就见包子正在和江二在门口说话，江二旁边还站着一位年轻姑娘，江二的保镖在周围警戒。
这一看就是发生口角了。
餐厅内的人时不时看向外面，似乎在好奇他们说什么，只是隔音太好，根本听不见。
陆林希走过去，正好看到江二说了一句，“好！”
随后就带着身边的女孩转身离开，她的那些保镖将两人护送上车。
陆林希收回视线，回头就见包子双眼含泪目送那辆车远去，看到陆林希时，他这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擦眼泪。
陆林希目露担忧，“怎么了？你们吵架啦？”
包子明显不想说，“你别告诉爸妈，要不然他们会担心的。”
陆林希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刚刚发生了什么。江二没时间来见未来岳父岳母，却有时间跟朋友吃饭。包子肯定很生气。
她也不好说什么，“快进去吧。要不然他们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包子打起精神，重新挤出笑脸，走了进去。
这顿饭吃得还算顺利。接下来两日，郑叔叔和郑阿姨没有见到江二，只能无功而返。
送走他们，包子整个人都塌了，陆林希瞧着他有些不对劲，就安慰他几句，“行啦。你一个大老爷们，她现在不想见郑叔郑姨，可能只是因为感情还没到，你别操之过急。”
包子绷不住哭了出来，“她要跟我分手。”
陆林希吃了一惊，“啊？就这么点事闹分手？她也太儿戏了。”
包子依旧哭个不停，陆林希头一次见男人流眼泪，而且还这么多，她忍了又忍，“男儿有泪不轻弹。别哭了！”
包子一边抹眼泪一边控诉，“小希姐，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她吗？”
陆林希一本正经回答，“所有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义。”
包子摇头，“不单是这样。我哭的时候，她会心疼我，其他人就只会让我别哭了。”
陆林希满头黑线，“所以我是你姐，不是你女朋友，赶紧把泪收起来。这车站人来人往的，你一个大男人在我面前哭，回头要是被狗仔拍下，恶意曲解，我就是长八张嘴都说不清。”
包子一听会给她添麻烦，立刻不哭了。
陆林希带他上了车。
“说吧？怎么回事？”
“我让她跟我见父母，她不愿意，说自己有事，谁知却在餐厅见她的闺蜜，还要跟闺蜜一块逛街。我质问她，她不仅不觉得自己有错，还说‘现在见家长，接下来是不是要结婚，要生孩子’……”说到这里，包子双眼控制不住红起来，“她说她从来没想过跟我结婚。”
陆林希叹了口气。不想结婚，所以不见家长，逻辑自洽。
陆林希这时候也不好落井下石，说什么“你当初听我的多好，你和她根本就不适合”或是“她根本就是玩玩。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这种话。
她只能劝他想开些，“结婚这种事不能勉强的。”
江二不想结婚，包子却已经用情颇深，再纠缠下去，对谁都不好，还不如就此分手呢。
“这世上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忘了她吧，以后你可以遇到一个适合你的女生。”
包子摇头，“不会的。我就想要她。”
陆林希词穷了。这孩子咋这么犟呢。真是愁人。
一路上，两人都开始沉默。陆林希对这段感情从来就不看好，但包子一头扎进去，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也无可奈何，现在他分手，依旧不死心，她也不知道该咋劝？
就在这时，石刚的电话打破沉默，他今早原本要送父母上车，谁知被一通电话叫过去了。
现在打过来，是为了告诉她一件大喜事，“我拿下江二的专利版权了。”
陆林希脑子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真的？为什么？”
江二之前可从来没透出口锋，要把版权卖给石刚啊？怎么这么突然？
“我回去再告诉你。”石刚也觉得不可思议，“你让伍灵多准备点好酒好菜，我们要好好庆祝一下。”
陆林希自然点头说好。
挂上电话，陆林希的视线不自觉看向包子，江二该不会是为了补偿包子吧？

第248章
包子见小希姐一直盯着自己，疑惑地问，“怎么了？”
陆林希把江二打算把专利卖给他们的事说了。
包子先是一愣，随后叹气，“我哥管理能力确实不错。他的人缘也不错，家里那些叔叔婶婶，表哥表姐也都信他。雨彤把专利卖给他，确实是对的。”
陆林希却摇头，“她那个专利许多人都盯着，其中不乏上市公司。你哥还真不占优势。”
石刚再有钱，他比上市公司还有钱吗？显然不可能。
包子眼睫低垂，显然没有往深了想。
陆林希试探问，“你觉得有没有可能她是为了你？”
包子猛地抬头，“为了我？”他双眼亮得惊人，“真的吗？”
陆林希喉头一梗，“我在问你啊。你和她交往了大半年，对她应该算了解吧？”
包子仔细想了想，最终摇头，“我和她从来不聊公事。之前我问她专利，她拿话岔开了。我怕她多想，所以也没再询问。”
陆林希倒是能理解，江二可能以为包子是为了哥哥能拿到专利才交往，所以就断了他的念想。所以到底是不是呢？
两人心思各异，到了家，石刚还没回来，陆林希让伍灵去饭店打包饭菜。
伍灵点头出去了。
大概等了半个小时，石刚终于姗姗来迟，他额头全是汗，显见回来得很匆忙。
之前觉得自己没戏，他就把从朋友那边集结的钱全都退了回去，现在专利有戏，他又得打电话把钱要回来。有些人另有投资，钱已经花了，他只能再找别的关系，这就很被动。刚刚回来的路上，他就一直在打电话，人一着急就容易出汗。
陆林希让他先去洗个澡。
石刚看到包子，拍了拍他肩膀，“好小子。”
包子被他哥这么重重拍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陆林希扑哧一声笑了，冲包子道，“你以后还是好好锻炼身体，你也太瘦了。”
包子脸有些红，自打失恋后，他就再也没有锻炼过身体，他坚决不承认自己瘦，哼了哼，“我哥不讲武德，手劲这么大。”
石刚洗完澡出来，包子巴巴跑过去，“哥，雨彤说是因为我才把专利卖给你吗？”
石刚比他还惊讶，“我哪知道。你不会打电话问她啊。”
包子表情僵住，他要是能打电话，何至于要问他哥。
陆林希轻咳一声，“吃饭那天，他俩吵了一架，分手了。”
石刚吃了一惊，“啊？分手了？那……不是你吹得枕头风吗？”
包子恼羞成怒，“我怎么可能对她吹枕头风。”
石刚被骂，还有点懵，想怼一句“你分手，又不是我害的，你发什么脾气？”
陆林希轻咳一声，冲石刚使了个眼色，“可能是她有意补偿包子。之前不是不打算卖给我们吗？”
包子脸上重新恢复喜色，嘴角也不自觉翘起来。
陆林希只是猜测，还没得到证实，包子就如此高兴，看来他还是没忘了江二。
她主动岔开话题，问石刚，“什么时候办手续？”
石刚轻咳一声，“江二给了两个方案，我一时半会儿拿不定主意，就说回来跟你商量一下。”
陆林希疑惑，点头示意他快说。
石刚这才把情况说了一遍。
江二给了两个方案。A方案就是专利转让。石刚需要出1500亿。
陆林希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多了吧？”
直接赚两倍？虽然赚钱是应该的，但是哪有人直接赚两倍的。这简直是暴利。
她想也不想就否决了，她们可没那么多钱，她催促，“B方案呢？”
石刚叹气，“B方案就是专利授权。我们付她300亿，每年营业额的一半支付专利费。她不过问工厂任何事谊。”
陆林希揉了揉眉心，这点看似好，但是这样一来，石刚倒成给江二打工的。
打不打工倒不重要。可这么多钱哪来？
石刚见她踌躇，“其实我之前咨询过银行，政府对高精尖产业给予支持，我这边最多可以从银行贷到十倍数额。我初步预估，我可以凑齐150亿。”
陆林希眼睛一亮，“你想把专利买下？”
石刚点头，“她寸步不让，1500亿一口价，我们只能花钱买。可这样做太危险。咱们前五年可能一分钱都赚不到。”
一次贷了上千亿，每年光支付银行利息，就足以让他前期一分不赚。
陆林希觉得连石刚这么激进的人都觉得此举太冒险，可见他也不看好A方案。
陆林希犹豫着。一直没开口的包子却道，“还是B方案吧。”
陆林希和石刚齐齐看向他。
包子叹气，“她那个专利叫6英寸GaN单晶衬底技术，现在正在研究4英寸GaN单晶衬底技术。以后你们的技术就不值钱了。”
陆林希和石刚对视一眼，倒是没想到这点。
虽然新专利出现，老专利倒不至于没生意，但是利润肯定会大打折扣。
陆林希想到一点，“她说的是专利授权，这是不是意味着她还会把专利授权给别人？”
仔细想想，A方案可以让她赚一千亿。可换成B方案，江二明显吃亏了。可据她对江二的了解，这人不可能会吃亏。除非江二不是独家授权，而是多家授权。多家授权，均摊的话，每家成本不高，都能付得起。而她也有源源不断的收入。
石刚颔首，“对。她不是独家授权，她的实验室很缺钱，所以除了授权给我们，还会授权给别的公司。不过她说让我不用担心，国外人工费贵，别的公司就算拿到授权，性价比也没有我的高。”
半导体和高定可不一样，高定除了面料，还依靠设计。半导体靠的就是最真实的性价比。那些商人也不会考虑品牌，只关心产品本身。
陆林希眼睛一亮，“也就是说她只在国内授权一家？”
石刚点头，“对。”
陆林希立刻道，“那就B方案吧。这点对咱们最有利。”
A方案可以一劳永逸，但它实在太贵了。贵到石刚这样胆大的人都不愿意冒险。如果她给国内授权好几家公司，又会打价格战。但是跟国外一比，他们就有价格优势。简直一举多得。
石刚也觉得B方案更好。
接下来，石刚就开始找银行贷款。
他重新找朋友凑了100亿，又从银行贷了400亿，其中300亿付专利费，100亿用于购买设备和建设厂房，100亿用于支付管理人员和高科技人才的工资。
他从银行拿到钱，就去找江二签合同，陆林希也一块去。
“你约她在哪儿见面？”
石刚笑道，“她现在在实验室，没时间出来。所以让我们去江梦实验室找她。”
陆林希正好有兴趣，“我还没见过实验室长什么样呢。我跟你一块去瞧瞧。”
于是两人带着保镖一路往郊区开。
地图上可以看到江梦实验室，但是离目的地还有几公里的时候，沿路就有人检查。
“这边怎么有这么多警察巡逻？”陆林希好奇看着窗外，示意石刚快看。
这块的红灯也特别多，古代形容城防严格用的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她以前还觉得夸张，可没想到还有更夸张的。
离目的地越近查得就越严。如果刚开始只是查车的话，这会就更过分了，要查人。全部下来搜身。车辆要扫描看看有没有危险物品。
她看着前面就是江梦实验室的门牌，瞧着这边停着一溜的车，这检查也太严格了吧？车缝都查得严严实实。
“这是什么东西？”搜查人员从后车座搜到一个精美包装盒，这是陆林希的粉扑，之前用过后，随手塞在车座后面的袋子里，她立刻接过来，“这是我的，怎么了？”
搜查人员检查得很严格，态度却很不错，好声好气解释，“如果带进去的话，需要检验里面的化学用品。如果不想带进去，先放在这儿，等你走的时候，再带走，不允许带进去。”
陆林希离了个大谱，见对方一脸严肃，不像跟她开玩笑的样子，只好把东西放在这儿。
她又看了看包，“我包里也有化妆品，也要放在这儿吗？”
对方点头，“对。”
陆林希深吸一口气，将里面的化妆品一一拿出来。她是个明星，包包里各式各样的化妆品都有。
检查人员是个男同志，哪里见过这些东西，她掏一样，那人就打量她一眼。
最终除了一些生活用品，比如钥匙、手机、梳子、钱包、手表之类的可以带进去。其他东西都不允许携带。
陆林希拿着包包，对方示意她往前走，“您要见江总，需要提前做个体检。”
陆林希和石刚已经没脾气了。
陆林希和石刚咬耳朵，“我觉得她之前说她被下毒和暗杀是真的。要不然不会这么风声鹤唳。”
石刚叹气，“你想想小谨吧？他当时送早饭送成了午饭，我觉得就是在这儿体检的。”
怪不得小谨之前要搬过来同居呢？这可以省多少事啊。
陆林希这才想起来，“还真有可能。”
她叹了口气，“看来她是真不容易。这么多人想要她的命。”
之前江五一个人想要她的命，她都招了这么多保镖随身保护自己。可江二呢？得罪的人比她多多了。
抽完血，等了半个小时，一些常规报告出来后，他们才重新进入。
不过他们连实验室的大门都没进，而是直接拐进了生活区。
陆林希也没兴趣看实验室长啥样了？她怕自己还要再照CT之类的，那她一天啥也不用干了。
到了江二的家，她住在一栋别墅内，生活区分为两种房子，一类是别墅，一类是高楼。
江二的房子是新中风格，色泽偏清淡，院子里有花花草草。
他们进去后，保镖们都被江二的那些保镖拦在外面。
陆林希和石刚也没坚持让保镖进来。两人进去后，有专门管家过来接待，端茶倒水，请他们稍等片刻。
没等多久，江二就来了。主要现在到了饭点。
早上七点出门，开车一个多小时，检查三个小时。陆林希和石刚都有些饿了。
江二看到两人，立刻上前握手，示意管家多做几个菜，她要留客人吃饭。
石刚也没跟她兜圈子，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她。
江二也没有意外，直接拿了份文件，让他回去看，如果没有问题，签完字通知助理，到时候助理亲自登门取文件。钱就直接打到实验室的账户就行。
跟来时相比，她的工作效率倒是很高，既没有为难，也没有各种不放心。
陆林希实在好奇，“江小姐，为什么会选择我们？据我所知有许多公司都想购买您的专利。”
江二支着下巴，“如果石先生有足够多的钱，能买得起专利。我其实不在乎他是不是恋爱脑。可事实却是他出不起那么多的钱。B方案就是首选，我不希望自己的合作伙伴是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人。”
陆林希恍然，所以江二一开始就没打算把专利卖了，她只是想找个合作伙伴。所以要求才那么高。
石刚被骂恋爱脑也没生气，而是有些好奇，“江小姐为什么改变主意了？”
难不成真是他弟的功劳？
江雨彤认真打量陆林希，“我特别喜欢陆小姐。”
陆林希吃了一惊，“我？”
她可没看出来江二喜欢她？她每次都被江二怼得说不出话，如果这是江二的恶趣味，她不得不承认江二成功了。
江雨彤笑着点头，“对。我觉得陆小姐是个有才气有傲气，却懂得收敛自己的脾气。这点很难得。”
像她就因为傲睨万物，所以才常常给人一种傲慢无理的印象。但是陆林希不一样，她设计天赋奇佳，长得又貌美，身材又好，可以说她具备女人最重要的三个优点，可她还能控制自己的脾气，这就很了不起了。
见陆林希惊讶到说不出话。
江雨彤觉得她其实没有秀场上表现得那么高冷，反而很单纯。
她想了想，“根据数据表明，一个班级最有出息的不是学霸，而是第十名。也叫第十名效应。陆小姐很符合我说的情况。”
陆林希倒是从来没听过这个说法。
石刚却觉得这理论有些偏颇，“小希小学和初中时都是考第一。高中时在班上也是名列前茅。她很聪明。”
江雨彤愣了一下，疑惑地打量她，“可我看陆小姐智商好像不高的样子？”
石刚怒了，“那是因为江小姐智商200，所以看别人都是傻子。”
江雨彤是名副其实的神童，十五岁就考上A大，后来出国留学，M国那边开高薪留她，给她组建团队，项目资金随便开。但是像她这样高智商的人世上能有几个？
江雨彤见他动怒，坦然自若解释，“我的意思是说她没有学霸的高智商。她可能靠的是努力。不是典型意义上的学霸。”
陆林希后背冷汗涔涔，没有谁比她明白，她确实不是学霸，哪怕重生，她的智商也没有提高多少。
她唯一的天赋就是走秀和设计，可小学又不考这两样。小学考的是记忆力和思考能力。这两点她只能算中等偏上。不过她上辈子确实好像都是第十名左右。其实这个理论还真有一定依据。
江雨彤笑道，“我就是觉得陆小姐出淤泥而不染，很让人钦佩。这世上的成功人士不全是靠智商取胜。才华、情商、美貌、勤奋、逆商都有可能让人走向成功。陆小姐在娱乐圈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却依旧能够坚持本心，这点很难得。”
陆林希恍然，所以她不仅调查了石刚，还查过她？
“就算是这样，也没必要选我们吧？那些上市公司的领导们可比我们要能干。”陆林希从来不认为自己特殊，全国有那么多管理人才。
江雨彤淡淡道，“因为我想要一家由华国人控股的企业。除了你们，没有几家。”
陆林希和石刚对视一眼。那些上市公司的大股东都是外国人。所以江二才没选择他们。
石刚一直以为三个月才见到江二，是因为自己没戏，原来他的优势居然这么大。
陆林希心里有种被委托重任的自豪，“江小姐真的很爱国。”
江雨彤笑道，“爱国不是应该的吗？”她看向陆林希，“你的事业重心在国外，不是照样回国吗？说到底咱们俩是一样的。”
陆林希觉得这评价挺高，许是她今天不像之前那样咄咄逼人，态度也很亲和，陆林希开起了玩笑，“我还以为是因为江小姐要补偿小谨呢？”
江雨彤疑惑地看着她，“我为什么要补偿他？”
陆林希切切实实感受到她的疑惑，于是就更懵了，“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江雨彤摊了摊手，“可要分手的人是他啊。”
陆林希可不知道这事，包子整天愁眉苦脸的，她还以为包子被甩了呢。何着是他自己要分手的。这臭小子自己找罪受吗？
陆林希没有反驳江二，说什么“你不愿见家长，所以包子才分手”这样的话，结不结婚是江二自己的选择，她还真没办法说人家不对。只能说这两人刚开始恋爱观就不一致，勉强在一起也不会幸福。
管家过来通知，“江小姐，饭菜好了。”
江雨彤站起来，邀请两人吃饭。
江家请的厨师真的很专业，一大桌上的都是中菜，看着赏心悦目，吃着也是美味可口，半点不输世界餐厅的厨师。看来包子的好厨艺并没有拿下江二的胃。也难怪人家分手后跟没事人一样。

第249章
吃饭时，江雨彤尽地主之谊，热情招待两人。
相比之前谈合作时的强势逼人，她的待客之道却很周到，让人如沐春风。就连石刚之前还恼她说小希智商不高，后来也消除了隔阂。大概人们对天才和科学家总是特别地宽容。
石刚和陆林希都是特别尊重这种群体，觉得天才傲气是理所应当的。
吃完饭，江雨彤将人送出生活区，并邀请他们下次再过来。
陆林希一个劲儿摆手，“还是算了吧。你这边查得太严了。下回咱们约在外面吧？”
虽然在外面也很严，但是至少只搜个身，再济就吃自己做的东西。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耽误时间。
江雨彤见她一副敬谢不敏的样子，像是把这里当成了龙潭虎穴，她扑哧一声笑了，指了指后面的高楼，“实验室这边请的都是天才，而且来自世界各地，我得为他们的安全着想，请你们见谅！”
陆林希和石刚表示没关系。
挥手告别后，陆林希回头看了一眼，她依旧站在原地。
陆林希情不自禁翘起唇角，只觉得暖心，“我的天，我原以为她只是智商很高，情商很低，没想到我看走眼了。”
江二要是真想讨好谁，谁都逃不过。
石刚见她这么激动，也不由自主笑了，“她生在江氏那种家庭，不会讨好人，她怎么得到那么多优待的？”
陆林希一想也对，所以是她自己先入为主，单方面认为江二不是个善茬，“小谨之前说，她很温柔，可能说的是真话。她是看人下菜碟。我一直以为小谨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石刚有点好笑，“可能是吧。”
他见小希这么激动，有些吃醋，“她不过是尽了地主之谊，你至于吗？”
陆林希摆手，“这不一样。江二智商高，她情商还这么高，而且她刚刚还夸我，说我出淤泥而不染，这说明她很有眼光。被一个智商比我还高的人夸赞，我受之无愧。我当然高兴。”
她骄傲的小模样别提多自豪了。
石刚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哪怕前面还有保镖，他还是没忍住，捧着她的脸吻了一下。
陆林希很少当着外人的面亲吻，她嗔了他一眼，推开他。
她理了理衣服，“你说咱们回去后，要不要劝小谨啊？”
“劝啥劝啊。”石刚从一开始就不看好包子和江二能长长久久在一起，“小谨就是飞蛾扑火。江二压根就没在意过他。你看看咱们在那边待了半天，她愣是一句都没问小谨。还是你问她，她才回答的。”
陆林希一想也对。既然小谨是单相思，而且两人明显不适合，他们还是别给小谨希望了。
“回头他问起，咱们就实话实说。”石刚想让弟弟早点走出失恋阴影。
两人到了家，包子果然问起这事。
石刚叹了口气，拍拍他肩膀，“是我们误会了。她说把专利卖给我们是因为小希。还因为我们是国企控股的公司。不是因为你。”
包子明显有些失落，“我应该跟你们一起去见她的。”
石刚没眼看了，他去厨房忙活，陆林希见包子精神气好像都被抽走了，就有些不理解，“你主动提的分手，现在还这副表情？你这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包子抿了抿嘴，眼圈红了，“是她太过分。她说她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也不想结婚。我气极了才说的分手。我没想真的跟她分手。”
陆林希无语，她一直以为女人才会情绪上来说分手，怎么包子也会这样？
陆林希拍拍他肩膀，“分手怎么能赌气呢。像她那么忙的人，你觉得她会像个小女生陪你玩过家家吗？你下次谈恋爱别这么冲动了。”
包子摇了摇头，“我没有赌气，每次都是我哄她，她为什么就不能让我一回？她就是这样霸道的一个人。永远都是我在让步。她就是仗着我喜欢她，才这样对我。”
陆林希点头，“所以你们不适合。分手也挺好。”
包子一声不吭。
陆林希见不得他这样，想了想，“我马上要去国外走秀，你要不要跟我去国外散散心？”
包子摇头说不用。他之前在国外都待腻了，不想去。
陆林希见他这样，有些担忧，却一时半会儿想不到好办法劝他。
晚上，石刚心情好，兴致很高，偏偏陆林希没什么精神配合他胡闹，“行啦。一次就够了。我今天太累。”
石刚只好停下，“是不是还在担心小谨？”
陆林希点头，“失恋很痛苦的，有些人走不出来，还有可能会自杀。我实在担心小谨。这孩子就像长不大的孩子。”
石刚忍不住笑话她，“我还是他哥呢，我都不像你这么担心，你真是老妈子命。”
陆林希故作生气扯他的脸，“你说谁是老妈子？”
石刚连连告饶，“好好好，我是老妈子。”他搂住她，“你不用担心。小谨连我舅舅没了都能挺过去。只是失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好好去走你的秀。今年再不走，你的名次该掉下来了。”
陆林希也知道今年肯定不能再缺席时装周。不仅是她的知名度下降，找她拍广告的大牌少了一些，锦棠营业管员也会跟着下降。得不偿失。
她今年非去不可。
陆林希想了想，“那你好好看着他，千万别让他干傻事。”
石刚点头，“好。”他醋巴巴道，“你对他比对我还好？”
陆林希失笑，“那你也要注意身体。虽然建新厂，买设备会很忙，但是也不能熬夜，毕竟你现在已经不年轻了。”
石刚满头黑线，立刻翻身而上，“你说谁老？”
陆林希看着他恼羞成怒的样子就特别可乐，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很快两人的声音慢慢变成融合在一起。
翌日，陆林希带着保镖飞国外，石刚和包子送行，等陆林希一行人的身影进了检票口，石刚拎着包子的衣领将人往外拖，“走，给我干活去。”
包子拍掉他的手，没好气道，“你给我开多少工资？才请得起我这么尊大神？”
石刚哼了哼，“不装乖巧了？”
包子懒得搭理他，继续往前走。
石刚上前勾住他肩膀，“是小希让我看着你，免得你干傻事。”
包子有些受用，但还是不喜欢他哥嘚瑟，故意哼了哼，“我能干什么傻事。你别坑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石刚切了一声，“我能坑你什么？你确实没干傻事。但你整天耷拉着一张脸，就好像谁欠你五百万似的。小希看着能不担心吗？”
包子停下脚步定定打量他，“你还说呢。当初你创业时，从我手里哄走五十万。你该不会忘了吧？”
“你要跟我翻旧账？”石刚打量他，“那钱我不是还给你了吗？该给的利息一分没少。”
包子满脸不屑，“我稀罕你那点利息。”
石刚噎住，包子搞的是金融，他在金融市场大杀四方，年收益是银行利息的三四倍。赚钱也比他们容易。他们开店挣的都是辛苦钱。根本没法比。
他梗着脖子道，“当初是你自己同意的。”
包子定定打量他，“如果不是你威胁我，不借给你钱，你就告诉我爸炒股。我能借么？”
石刚头疼，算了翻旧账没意思，那时候包子才几岁，他就是在以大欺小，他抱着胳膊打量他，“你今天就是说破天，也得跟我去工地。要不然我以后不让你再住我家。”
两人对视片刻，最终包子败下阵来，“行。我去。”
一个月后，陆林希回国，看到晒黑好几个色度的包子，整个人都傻了。
她围着包子上下打转，“我的天，你这是被谁虐待了吗？怎么晒成这样？”
包子整个人的长相和气质像一个忧郁小王子，可现在么？她简直没眼看。
包子见她回来，立刻告状，“是我哥。他虐待我。”
石刚切了一声，“多大的人了，你还告状。”他搂住陆林希，吻了下她脸颊，“她是我女朋友。我们才是两口子。你搞清楚状况再说。”
包子气得跳脚，“我先认识小希姐的。你是后来者。你也好意思？”
见两人又要吵起来，陆林希赶紧把人拉开，“行啦，别吵了。幼不幼稚。”
两人一个左哼哼，一个右哼哼。
陆林希打量石刚的脸色，“你怎么没黑？”
石刚哼了哼，“他傻呗。不涂防晒霜，还怪我。”
包子觉得他哥太狡诈了，“我一个大男人抹什么防晒霜。而且我都晒黑了，你才告诉我。你太奸诈了。”
他扒拉着陆林希的胳膊，“小希姐，我哥这人特别阴，我觉得你跟他在一起肯定会被他欺负，我给你介绍一个比他好的吧？保证比我哥年轻，体力好。我哥年纪太大了……”
石刚暴和一声，“臭包子！”
这声音大到差点掀翻屋顶，包子有些胆怯，麻溜躲到陆林希身后。
石刚想伸手逮人，“兔崽子，你赶紧给我过来！”
陆林希夹在两人中间打圆场，“好啦！好啦！别打啦！”
包子被欺压一个月，总算有人给他撑腰，可劲儿嘚瑟。
石刚见小希一直拦在中间，拿包子没办法，挥手赶人，“快吃吧。待会儿滚回屋，不要出来打扰我们！你瞅瞅你在我们家，耽误我们多少事儿！”
陆林希闹了个大红脸，掐了石刚一把，“胡说什么呢！”
包子也有点尴尬，他哥臭流1氓，不要脸！
石刚总算掰回一局，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吃饭时，石刚给陆林希夹菜，“多吃些。这一个月你肯定没好好吃菜，你瞧瞧都瘦了。”
包子不甘示弱，将自己做的那盘菜递给她面前，“小希姐，这是我亲自做的。低盐低油低糖，特别适合减脂期的人吃。”
陆林希尝着味道不错，“确实很好吃。”
石刚瞪了他一眼，又给她夹了菜。包子装作没看到他哥的冷脸。
她面前的盘子很快被两人堆满了，陆林希头大，“太多了，晚饭不能吃太多。你们快吃吧。”
晚上，陆林希和石刚久别重逢，进行一场深入的交流。
过后，陆林希笑起来，“我看小谨比之前好多了。”
石刚哼了哼，“失个恋而已，能有多大事？你就是太紧张他。”
陆林希听出他话里的酸味儿，笑话他，“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一次就能谈成？你要是失恋，我保证你不比他好多少！”
石刚没法回答，只好岔开话题，“你接下来应该很忙吧？”
“是啊，忙得不得了。”年底本来就是最忙的，更何况她还要设计春晚的款式。
这次是以节目在舞台走秀，所以衣服要提前定样。在腊月前就得定稿。
石刚想了想，“你别管小谨的事了，就让他跟着我吧。”
“他不是要搞投资吗？怎么可能一直待在你身边？”陆林希还是不忍心包子变成一块黑炭。
石刚嗤笑一声，“咱们国内搞投资靠的人情往来。他跟在我身边，我可以教他怎么跟人家打交道。要不然就靠他自己，谁搭理他。”
陆林希一想也对，国情不一样，包子又不是很能喝酒，讨喜也只针对女性长辈，对男人就不管用。没见石刚就特烦他那一套吗？
陆林希思忖再三，觉得包子跟在石刚磨炼一下也不错，“行吧。你千万看好他，别让他再晒黑了。女人还是喜欢男人帅一点的。太糙也不行！”
石刚心里一塞：他就知道小希也是看脸的。他是不是该保养一下皮肤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陆林希忙得昏天黑地，不是看各大秀场的视频汲取灵感，就是跑各个地方的博物馆找素材，甚至就连泰国都去了几次。
锦棠是她打造的国际品牌，不单纯用华国元素，世界各国的元素都有。
除了设计，她还要参加维密秀的录制。
忙了两个月后，全公司想要参加这个比赛的设计稿全部呈上来。
陆林希作为老板，负责审核。挑中最优秀的八十幅作品。其中她自己的作品入围了五件。
选完设计稿，接下来就是制作。
当然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有许多一线明星都找她设计。之前太忙，没那么多时间，现在有空，自然要一一接待。
时间很快到了春晚。
今年陆林希没有回去过春节。她既是设计师，也是模特，所以要上台走秀。除此以外，还有她旗下的几位模特，当然也她从国外找来的模特。
为了突出世界元素，她找的模特也是以各个国家的模特，这样很容易区分。
陆观华得知女儿要上春晚，立刻决定在首都过年。
她这边有不少模特都是外国人，表演嘉宾有相应的票，陆林希就从他们手中拿到这些票，然后让陆观华、周兰芳、包子、算盘、石刚、石标峰和陆观美到现场看春晚。
头一次出席这么隆重的场合，石标峰和陆观美特别紧张，不敢乱动乱瞄，生怕给孩子丢人。
算盘就不老实了，他好不容易来一趟春晚，怎么也得多认识明星，节目没开始前，他就开始查看周围。
周兰芳和陆观华则是跟周围人交谈。
周兰芳属于公众人物，她经常参加采访，所以不少人认得她，许多人过来跟她打招呼。陆观华作为丈夫，周兰芳向对方介绍。
包子和石刚两人不对付，就怼石刚，“为什么不给爸妈票？”
石刚无语，“咱妈那个身体，万一情绪激动，晕过去怎么办？”
包子怀疑他藏私，“带着药不就行了？你就是没心。”
石刚懒得搭理他。
幕后，方诗媛紧张得不行，这可是十几人的大舞台，她万一走错了，摔倒了，那得多丢人？
她捂着胸口，一个劲儿给自己打气。
陆林希瞅着时间还早着呢，就跟她闲聊，“我听说你的官司胜了？”
方诗媛刚刚脑子都是懵的，乱成一锅浆糊，好半天才想起来她在问什么，点了点头，“对。我赢了。拿到了六百万的赔偿款。我那个小叔压根不会经营。年入过亿的公司这才多久呀，居然就被他给败光了。只能靠卖不动产抵债。”
陆林希心下一叹，还好遭报应了，“那你爸呢？”
方诗媛眼里闪过一丝厌恶，“方纯拿到了他的监护权，但是人已经傻了。他们真够狠的。怕被报复，直接让精神病院给他注射了许多药物，医生说脑神经已经出了问题，不太可能治好。”
她勾了勾嘴角，“可惜没让他清醒时，知道自己遭了哪些罪。要不然我还真想看看他悔恨的嘴脸，那一定是这世上最感人的画面。”
陆林希抽了抽嘴角，她这恶趣味也太爽了，哎，可惜了。说实话，她都想看看。她轻咳一声，“你后妈怎么样了？”
方诗媛面露古怪，“分配完遗产，她儿子就把钱全给败光了。两人逮着方纯吸血呢。可是方纯跟的男人挺有钱，直接将人打出去，压根不管他们。反正他们狗咬狗。挺热闹的。对了，我那奶奶直接被要债的人失手打死了。现在还在扯皮呢。”
陆林希笑了，这大概是她听过最畅快的“恶有恶报”的真人真事，“挺爽的吧？”
方诗媛笑眯了眼，“是啊，太爽了。不用我动手，他们自己就把自己作死了。”
两人聊着聊着，就听后台导演催促他们准备上台。
陆林希和方诗媛立刻停止交谈，挺直脊背。
陆林希第一个出场，她站在升降台的位置，随着升降台缓缓上升，她慢慢出现在观众的视野当中。

第250章
陆林希这次的时装主题是《古往今来》。
整个时装以中式为主，中式古典元素用在现代剪裁迸发出怎样的火花。最后一幕是十三国的传统服饰一起登台，寓意是走向世界，融入世界。
陆林希头一个登台，这款也是她设计的，以中式肚兜为灵感，整体采用绸缎设计，露腰露肩，拖尾长款礼服，上半身采用精致的珠片刺绣和线条，性感的同时多了精致和优雅，宝蓝色又多了一丝庄重，走动时散发的高冷又唯美气质让人无法轻视。
之后是另一位登台，古法黄金色泽搭配中式经典花纹，简洁的设计，模特行走间摇曳生姿。
又一位模特登台，她身上并无半点中式元素，但看到它身上的面料如银河般璀璨，在灯光的照耀下，细腻的银丝就像一缕缕银丝倾泻而下，璀璨耀眼，就好像流动的银河。
随着一款礼服登台，中式古典元素被各位设计者或多或少运用其中，每一款都美轮美奂。
表演结束后，陆林希等人回到后台，大家激动落泪。
方诗媛更是抱着陆林希，“太棒了！我以后可以跟别人吹嘘我也是上过春晚的人了。”
陆林希哭笑不得，让她赶紧换衣服。
她还要去前面陪家人一块看节目呢。
等她换完衣服回到前台，节目已经过去三四个了。
陆林希小声问石刚，“大家反应怎么样？”
石刚自然点头说好。包子也笑眯眯夸赞，“小希姐，太漂亮了。”
陆林希松了一口气。
锦棠登上春晚，果然引起许多媒体报道。
多数都是夸赞锦棠衣服好看，也有人质疑里面有其他国家元素，名不符实。
陆林希让蔡蔡负责公关。
之所以会有其他国家的元素主要是为了体现华国包容的一面，整体还是以为中式为主。
随着这个节目在春晚播出，许多观众才知晓这个品牌。
锦棠在华夏商场开了一百多家店，有许多城市没有设这个店面，所以没听过。
这一了解才知道这个品牌已经走向世界，在十三个国家开了分店，也有多名国外设计师加入，属于中西结合。
当然最直接的感受就是国内的销量提升了一成，国外销量提升了三成。
之所以国外销量会比国内高是因为陆林希在国内打的广告比国外要多。
去年陆林希才在国外开了分店，只有顶尖人士才知晓这个牌子。偶尔有中层人士听说过这个牌子。
出国的海外华人有一部分都属于中层人士。他们过年时会收看春晚，正好听到锦棠的名字，发现锦棠在国外也开了分店，就很亲切，顺便进来逛逛。看到心仪的款式就会选择购买。
销量提升让陆林希多了些信心，她打算在国外多开几家分店。从十三国扩充到十六国，二十国等等。
除了招揽国外负责人，陆林希在国内也有人找她合作。
国内商场除了华夏，还有十几个品牌，比如中央、江氏、新百等等。
锦棠一直没有在其他地方设置专柜，这次能上春晚，让人看到它的潜力。主动找陆林希就是想增加门店。
陆林希考虑到华夏商场有些地方没有，所以同意在其他商场增设专柜。
她这边忙得不可开交，石刚这边终于在四月份建完工厂。
石刚问她要不要去参观。
陆林希忙得很，摇头拒绝了，“我就不去凑热闹了。你自己定吧。”
石刚也没勉强。
下午，陆林希到家休息，石刚带着包子回来。
“他怎么了？”陆林希见包子整个人蔫蔫地，就好像霜打过的茄子。
石刚恨铁不成钢骂道，“还能为谁？”他把今天江二过来查看工厂的事情说了。
江二属于投资人之一，工厂建成，她肯定要过来查看的。
陆林希吃了一惊，“他和江二吵起来了？”
石刚摇头，“没有。人家都没搭理他。”他气得直跺脚，“我怎么会有这么没出息的弟弟。他还没一个女人洒脱。”
陆林希白了他一眼，“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包子重情重义有什么不好？”
石刚哼了哼，“我看他不是重情重义，他是恋爱脑。”
陆林希扑哧一声笑了，似笑非笑盯着他，“这不正好吗？恋爱脑兄弟。”
石刚被她闹了个大红脸，扑过来挠她痒痒，“好哇，你笑话我！”
陆林希立刻躲闪。
屋内包子听外面的嬉笑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脑袋。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一回想，雨彤用那种淡漠的眼神扫向自己，声音不带起伏地问，“有事？”，他就觉得崩溃。他们曾经是这个世上最亲密的人，他曾经亲吻过她身上每一片肌肤，她曾经那么喜欢他，总是冲他笑，他以为他在她心里是最特殊的。
没想到分手后，他就成了路人，她眼里的光再也不会为他闪烁，这世上怎么会有她这么狠心的人。
被子被人从外面拉下，陆林希看着卷成蚕蛹状的人，有些好笑，“小谨？”
包子擦干眼泪，捂住脸，慢慢坐起来，“小希姐？”
陆林希叹了口气，“去外面吃饭吧？你哥做了很多你爱吃的菜。”
包子摇头，“我没胃口。”
这没精打采的样子，陆林希有些心疼，“小谨，你们已经分手了。”
包子猛地抬头，双眼赤红，可怜兮兮盯着她，不多时眼泪又流了下来，随后擦干眼泪，“我知道。”
陆林希心里一酸，斩钉截铁道，“她不适合你。”
江二就是个事业狂，她那样的人根本就不适合谈恋爱，找个小白脸哄她开心，才是正常基操。
包子呢？虽然有点恋爱脑，但他自尊心极强，不可能甘心给她当小白脸。他想要江二的心，想让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这怎么可能呢？完全就是强人所难。
包子拽着被子，执拗地说，“可我爱她，我也想忘了她，可我根本做不到。她真的好绝情。她怎么能这样对我！她太过分了。”
陆林希一时半会儿不知该怎么回答，干巴巴道，“她不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吗？是你贪心了。”
包子不甘心，“难道我想让她爱我，有错吗？”
陆林希摇头，“你没错。你俩的爱情没有谁对谁错，只是不适合。”
包子再次陷入沉默。
陆林希拿他没辙，“好歹吃一点吧。”
包子摇头说不想吃。
石刚将饭菜端上桌，陆林希从房间出来，冲石刚摇了摇头。
石刚摘下围裙，冲她道，“你先去洗手，我去叫人。”
陆林希一想也成，兴许他能劝得住包子。
石刚进门后直接将门关上，一把将被子拉起来，居高临下道，“下来吃饭，要是不吃，我就叫人把你的东西都给丢出去。”
包子见他这么凶，“我告诉小希姐你凶我！”
石刚真想给他一下，“你懂点事？！小希工作那么忙，好不容易有个休息时间，天天像个老妈子叫你吃饭。你好意思让她担心吗？”
包子有些心虚，还有些赌气，“我不想吃。我根本吃不下。”
石刚拽他起来，“就算你不想吃，也得装样子，不许让她担心。”
包子只好站起来，“行。我吃！”
兄弟俩从屋里一前一后走出来，陆林希有些惊讶，冲石刚道，“还是你有办法。”
吃饭时，包子致力于剥虾，石刚见他一个人就干掉一大盘，翻了个白眼，给小希夹了两个。
陆林希笑眯眯道，“下午咱们再做这个菜。包子喜欢吃虾就多吃些。”
包子甜甜一笑，“还是小希姐好。”
剥好后，他将碗推到陆林希面前，“小希姐吃。”
陆林希吃了一惊，“你自己吃啊？你辛辛苦苦剥的。”
包子摇头，嘴巴想抹了蜜一样甜，“我今天不想吃虾，我吃肉就好了。小希姐，你吃吧。你现在正在减肥，虾肉最有营养了。”
陆林希见他不是故意推辞，只好吃了，“行。”
包子斜睨了石刚一眼，故意问，“小希姐，我哥是不是不给你剥虾啊？男人要体贴。”
陆林希侧头看向一头黑线的石刚，扑哧一声笑了。
石刚如临大敌，哼了哼，“你体贴，不还是照样被人甩了。”
包子被揭伤疤也不生气，反而笑眯眯怼他，“哥，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你运气好才遇上像小希姐这样不乱发脾气，还有才有貌的好女人。不是谁都像你一样运气好。”
石刚听他一顿阴阳怪气，故意哼了哼，夹起旁边的鱼肉，开始剔刺，一边挑，他一边问，“要不然我下次去见江二，我就告诉她，你在背后说她不是好女人。”
包子脸色僵了僵，就在石刚以为自己气着他时，包子却无所谓道，“你说吧。你能气着她，我才高兴呢。”
他现在给她发短信，她都不理他。摆明就是忘了他。她要是生气，他反倒踏实了。
石刚气结，这臭小子真的是不可理喻。
包子见他哥被怼得没脾气，又冲陆林希甜滋滋道，“小希姐，我前几天看到一个新闻，说是世上没有没有拆不散的情侣，只有不努力的小三。我哥这人大男子主义，年纪还比你大这么多……”
石刚将剔好的鱼肉递到小希面前，冲包子阴恻恻道，“你再说一句！”
当着他的面就挖他墙角当他是死人吗？
包子不怕死，却有些心虚，梗着脖子振振有词，“你自己做得不好，还不让我说了？小希姐在国外有那么多人追，每一个都比你有钱，比你幽默，长得比你帅，还比你年轻。我好心提醒你，你不改正错误，还冲我发脾气。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石刚指了指房间，“赶紧滚进屋！别在这儿碍眼。”
包子麻溜滚了，嘴上还不依不饶，“是你自己让我滚的。不是我不听话。”
石刚气得想打人，包子怕真把人惹火了，赶紧闪人。
碍眼的人走了，石刚依旧不见轻松，“小谨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陆林希一愣，顿时哭笑不笑，“他故意在惹你生气，你还真当真了？”
石刚沉吟良久，“可他说得没错，我确实比你大了九岁。你还这么年轻。”
陆林希定定看着他，“那你想怎么办？分手？”
石刚被她的话刺痛了，放下筷子，发狠般地吻住她的唇。
陆林希舌根被他吻得发疼，好半天才缓过神，拍开他作乱的手，“我吃饭呢。”
石刚给她擦了擦嘴，有些自责，“我最近好像确实做的不够好？”
最近几个月，他为了工厂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时间陪她。
陆林希拍拍他的手，“你忙，我也忙。咱们俩的工作注定这样。”
石刚想到季中泽说过的话，虽然被他坑过两回，但是季中泽大部分时间出的主意都是对的。比如说不触及底线的事情，女人一般会忍耐，不会直接表现出来。但是她们会在心底扣分。
小希会不会也这样？
他如临大敌，想着自己太忙，忽略了小希，他应该带小希出去旅游，放松一下心情。
“工厂这边已经完工，设备也运过来了。接下来交给厂长生产，不需要我随时盯着。”石刚想了想，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哪里好玩，“你想去哪儿？我带你去玩吧？”
陆林希眼睛一亮，“真的吗？”
石刚抚了抚她的头发，“真的。什么地方都行。”
陆林希想了想，“去多久？”
“半个月吧。”石刚想也不想就道。
陆林希笑眯了眼，“那我可得好好计划一下。我有许多地方都想去呢。”
石刚见她高兴起来，也跟着高兴，“好。你说去哪，咱们就去哪。”
陆林希掏出本子，“我打算去北欧看看，在那边开设分店。”
石刚哭笑不得，“我想带你去玩，你怎么又要工作？”
“只是去看看。”陆林希觉得这就是休息，“我还想去那边看看风土人情，如果有博物馆之类的地方就更好了。”
石刚想想还是答应了。
两人把各自的事情做了交接，然后就带着保镖出国游玩。
多数都是陆林希游玩，石刚负责给她拍照，两人玩得很开心。
不知不觉半个月过去了。
等两人回到国内，包子已经做好了饭菜等着他们。
陆林希有些心虚，把包子一人扔在家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她将自己带来的礼物递给他。
包子笑着接过来。
石刚问他最近在忙什么？
包子指了指房间，理所当然道，“打游戏啊。”
石刚吃了一惊，这么多天一直窝在家打游戏？脑子坏掉了吗？他有些不理解，“你不是想开投资公司吗？”
“开了。正在办手续。”包子坦荡道，“最近股价涨势好，卖股票有点亏。我再等等。”
石刚见他不务正业的样子就有点头疼。好像并没有恢复正常啊。
陆林希回了卧室，让石刚不要带包子去工厂，“免得再碰上江二。反正他也不可能见到江二，时间久了，自然也就忘了。”
治疗失恋有最快的两个办法：一是化悲恸为力量；二是谈一个新恋情。但是这两种办法对包子不管用，那就只剩下时间来治愈。
石刚一想也对，“行吧。”
陆林希旅游半个月，玩得挺畅快，但是真的很累。她还真不可能一直开导包子。吃完饭，躺到床上，还没等午休，手机都快被打爆了，一大堆工作等着她。
石刚没比她好多少，虽说他招了不少负责人，但是有些事情负责人也不好作主，就需要询问他。
石刚只好忙着工作。
陆林希这边倒是没人找她拿主意。她一般都会把权利直接下放。但是她会增设考核期。完不成任务，就会被辞退。
找她的人主要是想让她帮忙设计衣服或是找她走秀，当然还有人找她拍广告，拍戏等等。
陆林希暂时不想演戏，所以直接拒绝。拍广告，她需要调查清楚，才决定接不接。并不是品牌名气足够大，给的钱多，她才接。
陆林希接了两个相熟的设计师，答应他们会帮忙走秀。
而后又飞到国外，两周后才重新回到国内。
再次回到国内后，陆林希开始接设计单。
她在国外旅游时，也会经常画设计稿。有一部分已经制作。可以直接向对方推销成品。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会接受推销，他们更多的是有自己的想法。
陆林希也不勉强，然后询问他们的意见，想要什么样的款式，颜色，喜好等等。
有些是合理的，有些不行。她会针对性给出建议。
平均一周，她就能接到一个定单。
陆林希这边统计完成，然后寻找元素，开始着手设计。
这天早上她到公司忙着绘制成衣，前台着急忙慌过来敲门，“陆总？有客人找。”
陆林希刚画了个雏形，就被人打扰，有些头疼，“我不是说了吗？早上不接待客人。你们想累死我啊。”
前台咽了口唾沫，“陆总，这不是一般的客人。”
陆林希见她表情紧张，一副见鬼的样子，心里打鼓，到底是什么客人能让她如此失了分寸。
到他们这边定衣服的明星多如牛毛，一线明星，超一线明星，国际影星都很常见，前台不至于吓成这样吧？
“谁啊？”
前台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陆林希眼睛瞪时圆了，“这怎么可能？你跟我开玩笑吧？”
就是借前台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开这种玩笑啊。前台很肯定点头，“真的。千真万确，我确认了好几遍。而且她坐的是红旗L5。我不会认错的。”

第251章
陆林希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露出标准笑容，“夫人？让您久等了。”
冯女士邀请她坐下，“这次前来是想请你们帮忙设计几款礼服，我要出国访问。礼服要体现华国文化，但又不能太露骨，要以优雅为主。你们在春晚时的衣服就特别好。”
陆林希颔首，“没问题。”
冯女士提了自己的要求，陆林希拿笔记录。然后询问是哪些国家，她也好设计。
冯女士倒也没有犹豫，如实相告。
末了陆林希亲自为她测量数据。
登记完后，冯女士问她多少钱？
陆林希忙道，“您能来我们这边是我们的荣幸。不用钱。”
冯女士笑眯眯道，“不行。我们不能拿群众一分一线，你们做衣服也需要成本。怎么能不收钱。”
陆林希想了想，问了个问题，“您访问后，我们可以用它来营销吗？”
冯女士一愣，微微一笑，“可以营销服装，但不能太过火。”
陆林希点头表示明白，她报了价，当然不是按她本人的收费标准，而是按照央视主持人的价格收取。
付完钱后，陆林希给她开1发1票。
她忙这些的时候，冯女士一直在边上看着她，陆林希被她看得莫名有些紧张。两辈子都没见过领导夫人，她一颗心跳得飞快。
冯女士莞尔一笑，“你果然跟小江说的那样认真。”
陆林希有些恍惚，“小江？”
冯女士笑着点头，“前段时期，我和我爱人去江梦实验室，我问她有没有什么困难？她无意之中跟我聊起了你。说是我可以帮助你。”
陆林希倒吸一口凉气，领导让江二提要求，她干嘛提携她啊。这家伙是不是傻？哪怕说钱不够呢。兴许领导还会帮她想想办法。
陆林希尴尬道，“可能是我之前跟她聊起锦棠在海外推广不容易，她这才记住了。”
冯女士点头，不知想到什么，她神色一暗，“咱们国内商品一直被打上廉价的标签。现在想要改变外国人固有印象，需要你们这些年轻人努力。”
陆林希之前就是想让自己的品牌开遍世界各地，现在多了一层任务，只觉得这个品牌不仅仅是衣服这么简单。
她郑重点头，“会的。”
两人聊了一会儿，冯女士还有事，先行离开了。
陆林希一直将人送到门外，等人上了车，她才缓回工作室。
之前冯女士来的时候，大家走来走去。设计公司就是这样，不可能规规矩矩坐在办公室。可能说说话，聊聊天就能汲取灵感。陆林希自己就是设计师，她也不会限制员工行动。
不过刚刚冯女士来了之后，大家规规矩矩坐着，等人走了，再次恢复热闹。
一个个围过来，“陆总？陆总？那个真是冯妈妈吗？”
陆林希颔首，“对！”
大家炸开了锅，“哇，我们锦棠这么有名了吗？连首长夫人都来找咱们定做衣服。”
陆林希笑眯了眼，“所以你们要好好努力。”
回到办公室，陆林希依旧久久不能平复。
英国王室出席活动时都会上时尚新闻，国内虽然没有王室，但是出席访问，依旧可以得到媒体关注。而且冯女士穿的衣服代表的是华国知名品牌，这是无上的光荣。
她越想越激动，一时豪情万丈，一连画了好几个设计稿。
等灵感没了之后，她这才搁下笔，想到促成这单交易的人是江二。她忍不住给江二的助理发了条信息，想约对方见一面表示感谢。
助理这边表示会转告，但是没说什么时候有空。
陆林希以为没戏了，谁知翌日，她就接到了江二的电话。
陆林希想请她吃饭，对方也答应了。
撂下电话后，陆林希给石刚打了个电话，让他安排一个包间。
石刚昨晚就听说她接了冯女士的单，自然知晓这意味着什么，立刻表示会亲自下厨。
万一菜品出了问题，回头会惹来大麻烦，所以他还是亲自做吧。
交待完一切，陆林希就去了喜满楼安排。
喜满楼都是大桌子。她请江二单独吃饭，肯定不能用那么大圆桌，说话都不好说，太别扭，所以要换成小一点的桌子。
之所以不去世界餐厅是因为人多眼杂，现在又是饭点，不太好安排，再一个上回听江二提过，她喜欢中菜，世界餐厅集结世界美食。而喜满楼却都是中菜。
半个小时后，江雨彤就带着一众保镖前来。
其他人守在包厢外面，包间里只有陆林希一人。桌上已经摆了好几样菜。
饭菜还没上齐，陆林希就先招呼她坐下一块聊天，“我昨天接了冯女士的单子，她说是你介绍的，真的特别感谢。”
以她的身份想见冯女士基本上不可能。要没有江二牵线，她永远没有这个机会。做人得讲良心。以前谈合作，江二强势，可是私下里，却能给予帮助，这就是朋友的作用。
江雨彤失笑，“我就是随口一提。谁知她真的去找你了。”
陆林希给她倒了杯茶，“就算只是随口一提，那也是你放在心上。”
在名利场不抢别人都算善人，主动帮助别人，那是凤毛麟角。
江雨彤笑眯了眼，“虽然我帮你介绍生意，但也得你自己能把握住，利用这次的机会，好好搞宣传。”
陆林希表示明白，“放心吧，我肯定会拿捏好这个度的。我底下有专门的宣传团队。”
江雨彤倒是忘了这事，“说到宣传的确是你更专业一些。”
陆林希有些好奇，“冯女士让你提要求，你为什么不趁机提钱不够什么的呀？提我这个，有点浪费。”
虽然她挺感谢江二，有好事没忘了她。但是她觉得比起她，江二应该更需要帮助。毕竟她那个实验室才是真的缺钱。
江雨彤失笑，“国家能帮的都已经帮了。不能帮的，也是真帮不了。这个国家太大了，有太多地方需要花钱。要不然我也不会得到这么多优待。”
陆林希一想也是。
石刚端菜过来，江雨彤有些惊讶，“这么大老板亲自下厨？也太浪费了吧。”
陆林希笑眯了眼，“他不放心交给别人。怕有问题。”
石刚将菜摆上桌，陆林希问还有吗？
石刚摇头，“够吗？不够的话，我再去准备两道？”
江雨彤立刻表示够了，“咱们就三个人，八个菜绝对够了。太多，吃不完也是浪费。我爸妈从小就教我，不许浪费粮食。”
陆林希还是头一次听她提起父母，“我一直以为像你们这种有钱人家每次吃饭都用转盘桌。”
江雨彤点头，“一般家族聚会都是一长溜的桌子。就像电视上那种，矩形长桌，家长坐在前方，其他人都是坐在两旁。我们每次吃饭前都要听我爷爷讲公司事情。”
陆林希还没去过真正的豪门坐客，听她讲这些事情就感觉自己是个土鳖，哪怕现在有钱，也只是个暴发户。
江雨彤还聊起江氏在饭桌上就上演的宅斗戏，“小时候觉得她们一个个跟傻子似的，总是不说人话。长大后，就彻底颠覆认知，觉得他们一个个都好厉害。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在给人挖坑。我每次都当故事，要是哪天不上演宅斗戏，我都觉得那顿饭没滋没味儿。”
陆林希扑哧一声笑了，简直太好笑了。她居然拿宅斗戏当下饭菜。
石刚也被逗得不成，他一直以为江氏明枪暗斗，很阴暗。可是从江二角度来听，没想到会有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他在边上一声不吭，听着两人聊天，手机突然响了。电话一看，居然是包子。
怕打扰两人聊天，他走出包厢接电话。
“哥？你们是不是在外面吃饭啊？我也在外面，我去找你们一块吃饭吧。”
“你自己点个外卖吧。”石刚担心他真的过来，所以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哥？我听说你请雨彤吃饭？她现在是不是在你们饭店？”
石刚没想到他居然知道，担心两旁的保镖听到，他下意识走到窗边，“你想干嘛？”
“我没想干嘛，我就是想跟你们一块吃饭。”包子有些委屈，“我很久没见到她了。”
石刚深吸一口气，“小谨，听哥的话，你们已经分手了，别再执迷不悟了。她都已经把你忘了，你这样有意思吗？你一直纠缠只会让她看不起你。”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随后就是哭声，石刚被他哭得心烦，“你先别哭。我让小希帮你打探下她的心意。如果她真的还对你余情未了，我就帮你。要不然你就死心吧。”
一直没有得到答复，石刚有些严厉，“你答不答应？”
“我……好，我答应。你帮我问。”包子似乎是妥协了。
挂上电话，石刚重新回到房间，两人似乎在聊减肥的事情。
在减肥方面，陆林希自然最有心得，向江二讲了好几个减肥菜。
两人聊得很投契，饭菜却没吃多少。
石刚趁江二夹菜的功夫，在小希腿上写字。
陆林希一愣，下意识看向石刚，两人眼神一顿交流，她心领神会，笑眯眯问石刚，“你刚刚跟谁打电话呢？”
石刚从善如流，“小谨。”
江二夹菜的手顿住，随后又若无其事继续往盘子里放菜。
“你没让他过来啊？他肯定又没好好吃饭。这孩子也不知道咋回事。最近瘦的都成皮包骨头了。”陆林希埋怨石刚对弟弟不上心。
石刚嗤笑一声，“他都那么大了。不就失个恋吗？整天要死要活的。我……”
他自觉说错了话，有点尴尬，冲江二道，“我……我是不是不该提他？”
陆林希也打圆场，“我倒是忘了。小谨以前没谈过恋爱，可能一时半会儿，还没走出来。你……你没事吧？”
江雨彤挤出一个笑脸，“没事。”似乎这样太没说服力，她顿了顿，“你们好好开导他吧。爱情不是最重要的。”
石刚好气啊。虽然知道这事不怪江二，可是他弟弟茶饭不思，整天要死要活，可人家完全没当一回事。
陆林希总是能第一时间察觉到石刚的低气压，伸手在他腿上拍了下，然后冲江雨彤笑道，“爱情确实不是最重要的。你现在还是单身吗？”
江雨彤叹气，“我现在忙得跟陀螺似的，哪有空找男人。”
陆林希斟酌再三，还是没忍住，“你就没有一丁点喜欢小谨吗？你对他是什么感觉？”
江雨彤想了想，“他人真的很好，但是他要的太多了，我给不了。与其让他在我这儿浪费时间，还不如重新交个女朋友呢。我不适合他。”
石刚听到这话才松了口气。
陆林希却看出一点端倪，“其实我正打算给他介绍一个女朋友。长得也挺漂亮，性格也很开朗。你也知道他性格有点闷，开朗点的女朋友很适合他。”
江雨彤点点头，“很好。很适合他。”
她端起红酒，“以后他就麻烦你们好好照顾了。”
石刚默默拿起杯子，好家伙，小谨这是彻底没戏了呀。
陆林希冲她笑了下，“会的。我们是他的亲人，肯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吃完饭，江雨彤带着保镖告辞离开。
石刚看着电话有些头疼，冲陆林希苦着脸，“怎么办？小谨还在等我回电话呢。我说试探江二对他的感情。你瞅瞅人家压根就忘了他。他这个不争气的，我都恨不得拍醒他。”
陆林希夺过他的手机，“你也就会撂狠话，每次都说揍，你哪次真动手了？”
石刚被怼，有些委屈，“那咋办？都分手这么长时间了，他还没忘了人家，我算是没辙了。”
陆林希切了一声，“忘什么忘？我倒觉得不用忘。”
石刚手捂上她脑门，“你该不会发烧了吧？”
陆林希挥开他的手，“发什么烧呀？你没看出来她其实也喜欢小谨吗？”
石刚觉得小希真的糊涂了，“你哪儿看出来了？我怎么没发现。”
陆林希嗤笑一声，“你能看出来什么呀？你就是个棒槌，想当初我都那么勾引你了，你就是根木头。”
提起旧事，石刚涨红着脸，偏偏还没话反驳，“你咋看出来的？”
他刚刚也仔细观察江二的表情，除了刚开始提起包子时，她手僵了一下，后面没有任何异常。完全把包子忘了。
陆林希给他讲种种异常。
“第一条，提起小谨时，她动作顿了一下。如果真忘了，不会是这种反应。第二条，我提及包子失恋，她说爱情不重要。这其实是她自己对自己说的。第三条，我问她有没有喜欢小谨，她不正面回答，明显有问题。第四条，我要给小谨介绍女朋友，她下意识端红酒，显见是失态了。”
石刚经她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问题。
他有些不理解，“既然两情相悦，为什么还要分手呢？”
陆林希嗤笑一声，“还能为什么？因为不会谈恋爱呗。绝大多数的初恋都是以失败收场，知道为什么吗？”
石刚知道这个结论，但是他不清楚原因，所以他谈恋爱才需要帮手，这样避免走别人的弯路。他有些好奇小希的见解，“为什么？”
陆林希笑道，“因为第一次谈恋爱没经验。不会维系感情，想法单纯，以为只靠爱就够了。其实感情也是需要经营的。”
石刚听着挺有道理，又有些紧张，“那我们会不会分手？”
陆林希失笑，“我们是少数。而且我们认识十几年，彼此了解，我们不像其他初恋，十七八岁就谈恋爱，我们谈恋爱的比他们晚上许多。”
石刚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笑道，“我们确实很幸运。”想到包子，“那你打算怎么办？”
陆林希也有些犹豫，“我一开始以为江二对小谨不是认真的。就是玩玩，没想到她居然动了真感情。”
石刚有些想不通，“她喜欢小谨什么？”
只喜欢脸，走的是肾，心动光靠脸可不行。
“脸啊。”陆林希想也不想就道，“小谨没有心眼，而且长得还好，像她这种长在豪门里，成天看着宅斗戏下饭的人，其实最喜欢的就是小谨这种单纯没心机的男人。”
石刚仔细一想，好像还挺有道理。
陆林希紧接着又道，“但是小谨为什么喜欢上她，我就想不通了。我一直以为他应该喜欢的是开朗活泼的。这样性格才能互补嘛。”
石刚倒是问过，“她说喜欢江雨彤的自信。小谨一直都很自卑。”
陆林希恍然，“那就说得通了。”
要论自信，没人比得过天才。江二的确有自信的资本。

第252章
正说着话，石刚手机响了，他如临大敌，向小希讨主意，“你别管道理不道理的。这个催命鬼来电话了，你快想想办法。我真怕他跟我哭。你说他一个大男人，哪来那么多眼泪。我真是……”
这兄弟俩互相看不顺眼。陆林希早就习惯了，她接过电话，冲电话那头道，“晚上再说。”
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石刚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不放心，“你往后拖也没用。他晚上不睡觉也会等我们。”
陆林希摇头，“放心吧，我教他们怎么谈恋爱。”
说完将手机丢给他。
石刚手忙脚乱接过手机，追在她后头问，“你教他们谈恋爱？”
“是啊。我是女人，而且见多识广，知道怎么谈恋爱才能打动人。也知道怎么才能让恋爱保持长久。”陆林希冲他眨了眨眼，“你以后要不要请我当你的恋爱顾问？”
石刚被她这一笑，险些失了神。
直到陆林希带着一行人出了酒楼，背影消失不见，服务员十分没眼色，期期艾艾凑过来问，“石总？这包厢可以收了吗？”
石刚这才反应过来，站直身体，恢复之前的稳重，颔了颔首，“收吧。”
晚上，陆林希和石刚回到家，包子果然没睡，巴巴跑过来追问他们情况。
陆林希倒是没有瞒着他，“她确实喜欢你。”
包子激动得站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不可能这么绝情的。那我去找她。”
石刚把人揪回来，“找啥找？你进得去吗？”
包子被他噎住，是啊，他就是因为见不到人，所以才想借着机会见她。
陆林希拉包子坐下，“你见到她又能怎么办呢？她喜欢你和跟你在一起压根就是两回事。”
包子低头想了想，“她不想结婚，那就不结吧。我不逼她。”
陆林希叹了口气，“结婚只是次要的，真正的缘由是她不想跟你谈恋爱。”
石刚在边上戳他心窝，“你有哪点值得人家爱？忒没出息。”
包子瞪了他一眼，又巴巴看向陆林希，“小希姐，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陆林希知道包子被石刚的话刺伤，但是她还是要告诉包子实情，“相爱容易相守难。相爱的人需要磨合，你们俩的性格属于两种极端，一个太想要爱情，一个又不渴望爱情。我觉得你想赢得她的心，必须改正自己的缺点。”
石刚听不下去了，“你让小谨当舔狗啊？这我不能同意。”
他弟弟哪里不好了，长得帅，多金，厨艺好，居家，不花心。江二性格那么强势，哪个男人跟她在一起都只有被压的份。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弟弟一直被欺负。哪怕江二帮了小希也不行。
陆林希嗔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谁说要当舔狗了。爱情是相互的。他们两人本来就情投意合，我只是教点技巧而已。”
石刚哼了哼，“你光让小谨改变，不教江二改变，这不是舔狗，这是什么？”
“我倒是想教江二呢。可她有那么多时间听我教吗？”陆林希觉得他总是打岔，挺心烦，挥手撵人，“你去洗澡吧。别在这儿碍事。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石刚还想取取经呢，“让我听听吧？”他做了个拉链的动作，“我保证不插嘴。”
陆林希这才同意他留下。
包子有些心动，“小希姐，你教我吧，我保证听你的话。”
陆林希开始数他的毛病，“第一：不要动不动就哭。”
包子有些不情愿，“可我每次哭，她都会心疼我。几乎对我予取予求。”
陆林希哼道，“如果你想当个小白脸，她当然可以哄你玩？你想她爱上你，你就不能再哭。没有一个女人喜欢自己的男人是个软脚虾，动不动就哭鼻子。当然，也不是不让你哭，但是眼泪很珍贵，你要用在重要场合。”
包子觉得小希姐和雨彤性格不一样，喜好也不一样，“她性格很强势，是个女强人，她可能就喜欢软软的男生。”
陆林希晃了晃手指，“那只是她对小白脸的态度。想要赢得她的爱，你就必须立起来。”
包子咬咬牙，“好。我不哭。”
陆林希终于满意，继续道，“第二条：你要有一份自己的事业。事业可以证明人的能力。没有谁不欣赏有能力的人。”
包子觉得小希姐这话有些偏颇，“我有钱啊，我的钱都在股市里，普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那么多钱。我根本花不完。”
石刚没忍住插了一句嘴，“你那点钱算什么？你有江二钱多吗？她每年光支付员工工资都得20亿。你那点钱连她零头都不够。你要追的人是她，不是普通人。你搞清楚好不好？”
包子涨得通红，是，他没雨彤有钱，可是……“我现在的钱又花不完。我赚那么多钱干嘛？”
石刚左手砸右手，“钱能解决这世上99%的问题。你现在的钱确实够养活你自己。但是江二呢？没有哪个女人不希望有个依靠。”
“雨彤很强大，她不需要。”
陆林希摇头，“不！她需要！她非常缺钱。她前一个项目缺钱的时候，甚至跟一个不喜欢的人定婚。她再强大，也不是无坚不摧。像她这样的人只会爱上比她强大的男人，再不济也得是平等。而不是你现在这样。整天无所事事，就像一个菟丝花每天都缠着她，向她索取感情，自己却丝毫没有回报。你让她别拿你当小白脸，可你把小白脸干的事情全干了遍！男朋友该做的事情，你却一样都没做。”
包子脸色越来越白，陆林希却视而不见，“是！你厨艺好，长得帅，嘴甜。但是她有厨师，你长得再帅，这世上比你帅的男人多的是。嘴甜这点就不更不用说了。那些牛郎哪个都比你甜。她喜欢你，我可以理解，但是爱上你？我觉得挺难。”
包子觉得自己的自尊被两个亲人踩在脚底下，他想反驳，却又无力反驳。因为这些都是事实。
他好像真的没有很特别。
陆林希见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知道实话太打击人，等他消化一会儿，试探问，“还要听吗？”
包子咬牙，“说吧。”
“第三条：你对她做什么事情，都不要抱怨。这世上有许多女人把自己熬成怨妇。明明付出很多，却得不到家人的理解和尊重，为什么？因为久恩必成仇。当然也不能一点都不说，这样她会漠视你的好。你要恰到好处为自己请功。”
石刚哼了哼，“你不是最擅长茶言茶语的吗？这点应该不用别人教吧？”
包子脸涨得通红，是被他哥给气的。谁茶言茶语了？
他瞪了哥哥一眼，没呛回去，笑眯眯问，“还有呢？”
陆林希继续道，“第四条，也是最重要的条，你要引导她为你付出。”
石刚张了张嘴，季中泽可从来没跟他说过这条。还能这么干吗？
陆林希刚想开口，察觉石刚要听，她将人撵出去，“我不能教你。回头你用在我身上，我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石刚向她保证，“我不用。我就是想听听。”
陆林希才不信。
包子见哥哥死皮赖脸非要听，过来帮忙，把人推出去。直接将门关上。
石刚把门拍得啪啪响，“小谨！这可是我家，你居然把我关在外面，你皮又痒痒了吧？”
包子哼了哼，“哥，我也教你一招。不要惹小希姐生气。”
石刚挠心挠肺，竖着耳朵，趴在门口，愣是听不到。
房间里，陆林希正在压低声音传授秘籍，“每个人都会对自己付出许多精力的东西念念不忘。人也是一样的。”
包子听着有道理，“可我怎么才能引导她呢？”
“智商高的人有个缺点，喜欢好为人师。你可以向她讲教关于她专业的知识。她肯定很乐意为你解答。然后你再偏离专业，问跟她专业沾点边，但又不是那么近的问题，可能需要她查阅资料才能回答你。”陆林希举了个例子，几乎是手把手在教。
包子听着两眼放光，随后又皱了皱眉，“可她有助理。不需要自己查。”
“助理查，她总得看吧？看完，她才能回答你。这已经是为你付出。”陆林希盯着他，“明白了吧？”
包子还是头一次听这种课程，太细腻了，小希姐真厉害。
陆林希再次提醒他，“不过她工作忙的时候，你就不能烦她。”
包子若有所思。
陆林希拍拍他肩膀，“行啦。你好好想想。等你脱胎换骨，再去见她。现在不要再给她发信息求复合。像她这样的人不会被男人几句甜言蜜语就冲昏头脑的。我今天跟她聊天，她说她从小就是看宅斗剧下饭的。”
包子涨红着脸，讷讷地应了。
陆林希打开门，正在偷听的石刚紧急刹车，他尴尬挠头，“你俩说啥呢？我一点都听不见。”
陆林希才不告诉他，“我们说悄悄话呢。”
她拍了拍石刚的胳膊，“你最近在锻炼身体吗？”
石刚一愣，见她故意岔开话题，知道她不愿意告诉自己，有些小失落，但还是点头，“对啊。一直在锻炼身体。”
陆林希揉了揉肩膀，“我最近天天坐办公室，好累啊？”
石刚立刻心疼上了，“那你躺床上，我给你捏捏肩膀？”
“可我好累啊？尤其是脚踝，穿高跟鞋次数太多，好像旧伤复发了。”陆林希有些心动，但还是犹豫。
石刚忙道，“我给放洗澡水，待会儿给你按按。”
陆林希勉为其难答应，“那好吧。”
陆林希回头冲包子眨了眨眼，小声问，“学会了吗？”
包子一愣，啊？小希姐居然来了现场教学？他看着他哥兴冲冲跑去洗漱间清洗浴缸，还哼着歌，突然为自己的傻哥默哀一秒，她哥真的是被小希姐吃的死死的呀。
翌日，陆林希吃完早饭就带着保镖去工作室。
包子决心搞事业，所以他主动请他哥帮忙介绍人脉，拉这些人投资。
石刚点头答应，等陆林希走了，他勾着脖子问，“昨天小希教你的那招，你告诉我。我给你投一千万。”
包子推开他胳膊，“不行。小希姐不让说。”
石刚伸出两根手指，“两千万。”
包子摇头。
石刚又加了码，“三千万。”
包子坚定摇头，怕他哥再加价，回头自己再把持不住诱惑，他立刻来了个大杀招，“哥，你还是不知道为好。知道了，你俩感情可能会受影响。”
石刚将信将疑，“真的假的？”
包子很肯定点头，“真的。你想想你年纪都这么大了，你上哪找小希姐各方面都优秀的女朋友？但是小希姐不一样啊，她名气这么大，年轻貌美，身材好，而且还有钱。她分分钟就能换个男朋友。你别计较这么多。”
石刚一想也对，重重拍了他一下，“行！我不问了。”
包子被他这手劲拍得整个人呲牙咧嘴。
石刚捏了捏他的肩，“你得健身。小希昨天漏了一条，女人喜欢自律的男人。尤其是要保持好自己的身材。昨天我们一块吃饭，江二就向小希请教怎么减肥，像她这样大忙人都知道保持身材，你不能输给她呀。”
包子想到雨彤以前好像确实挺喜欢他的腹肌，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兄弟俩就算达成共识。
在石刚的引荐下，包子的投资公司很快就吸纳了三十亿资金。当然这里面的资金其中有三分之一是他个人的，陆林希和石刚各投资了一亿。算是支持他的事业。
事实证明，包子确实是个投资人才，他借用自己在国外工作多年的优势，给国外上市公司做过桥贷款。
过桥贷款是指金融机构A拿到贷款项目之后，本身由于暂时缺乏资金没有能力运作，于是找金融机构B商量，让它帮忙发放资金，等A金融机构资金到位后，B则退出。这笔贷款对于B来说，就是所谓的过桥贷款。（来自百度百科）
国内一般都是找银行做过桥贷款。国外却不受这个限制。
公司上市的话，原始股份可以翻几倍，十几倍甚至是几十倍。
上市前需要大量资金，他给这些即将上市的公司做过桥贷款可以收取高额的利息，如果不成功，可以卖掉抵押股份，收回本金和利息，算是稳赚不赔。
短短几个月，他就因为帮助三家公司上市收获高额利息。
陆林希拿到数据报告，直呼包子是天才，“我的天，他的眼光也太好了吧？三家居然都上市了。”
石刚早就知道这小子的能耐，“他就是懒。没有事业心，属于得过且过的人。要不是为了江二，他估计还想摆烂呢。”
陆林希听他说话酸溜溜地，“你羡慕嫉妒啊？”
石刚才不承认，“我是搞高精尖的，一年下来也能赚上百亿，我怎么可能会嫉妒他？他……”
好吧，他承认小谨确实厉害。他累死累活，找关系批地，向顶尖大学招聘人才，建工厂，监督等等，一年才能挣上百亿。小谨呢？如果小谨也有一百亿，轻轻松松就可以跟他平起平座，多少有点不甘心。
陆林希点了点他，“嫉妒就嫉妒呗？咱们又不是搞金融的。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搞金融，咱们也没有他的天赋。他的天赋真的绝了。”
正说着话，包子在外面敲门。
陆林希轻咳一声，让他进来。
包子期期艾艾进来，“小希姐？我可以找她了吗？”
陆林希摸摸下巴，在包子紧张兮兮的目光中点了点头，“你可以见她，但是别太刻意。我打算请她来家里吃饭，我准备让她拍个广告。到时候你……对了，你有什么才艺？”
包子试探道，“我会弹钢琴。”
陆林希迟疑，“家里没有啊。”
“我买。”包子大手一挥。
陆林希抽了抽嘴角，“行吧。你买一架。到时候你弹给她听。但是不要表现得太急切，拿出你高贵小王子的范儿。知道不？”
包子演戏没问题，“那我能给她发短信吗？”
陆林希无语，这个还用问，“当然不行。”
包子抿了抿嘴，“可是她那么忙，我见她的次数并不多。不刻意的话，根本碰不到。”
还真是。江二忙得跟陀螺似的，陆林希也不可能天天请她吃饭。还真有些为难。
石刚哼了哼，“你挣那么多钱填土啊？你说给她投资。她能不见你？”
包子眼睛一亮，“我怎么就没想到？！”
石刚切了一声，笨死了。连这都要教。
他倒是忘了当初自己也是向季中泽请教的。

第253章
陆林希约了江二见面拍广告，对方很快答应。
周末，陆林希和石刚一起搭档做菜。
包子一直坐在客厅一角弹钢琴。
石刚听着琴音一声比一声低沉，揪得难受，“哎，他一直弹这种悲伤曲子，会不会被邻居骂？”
他一个成年人听着都难爱，小孩子听了不得哭啊。
陆林希失笑，“咱们这边隔音这么好，顶多就是楼上楼下听到一些。他们又没孩子，不会的。”
石刚松了一口气。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随后伍灵将门打开，陆林希和石刚过来迎接客人。
江雨彤在门口就听到琴音，这么熟悉的旋律，表演者不用他想。
“快进来吧。”
江雨彤颔首，将花篮送上前。
陆林希将花篮摆在客厅茶几上，招呼包子过来见客。
包子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上前握手。
江雨彤已经有大半年没见过他，之前总爱撒娇的一个人变成彬彬有礼的小王子，这转变有点大，她有些诧异，却很快掩饰过去。
陆林希见两人气愤有些尴尬，立刻安排她坐下。
石刚去厨房端菜，顺便把包子给拉走。
陆林希从包里拿了份文件，“要代言的就是我旗下的长高奶。之前一直都是我代言的，消费者可能产生审美疲劳了，所以我打算让你代言。”
江雨彤接过文件认认真真看起来，条款倒是没问题，“奶粉特别容易出事。虽说是你的公司，但是我还是要检测过后才能给你答复。”
陆林希点头，“没问题。”
江雨彤想了想，依旧不放心，“我可能每天都要进行检测。这既是对我负责，也是对消费者负责。”
陆林希有些犹豫，“这个费用可不低？”
长高奶业有三十多款产品，她代言的是品牌，一款产品出了问题，她的形象都会受损。陆林希当代言人的时候，她也只是抽查，不可能天天检验。
检测费一次2000，一天就是6万，一年就是730万。比她代言费都高。哪个公司都承担不了这么高的检测费。
江雨彤笑道，“没事。我们公司就有检测成分的机器。”
陆林希吃了一惊，“你们不是搞半导体的吗？”
食品检测跟半导体八竿子打不着，她的公司怎么会有这种设备。
江雨彤解释，“我们食堂每天做的菜都要抽样检测。要对员工负责。”
陆林希居然无话反驳，也是啊。连进个人都要全面检测，入口的食物那不得严防死守，倒是她大惊小怪。
陆林希点头，“那就检测吧。”她想了想，也不能让人家吃亏，“我们可以给你们公司提供牛奶。”
江雨彤笑眯了眼，“好。多谢了。”
陆林希想了想，“你们每天检测的数据报告可以发一份给我吗？到时候我可以发到微博上，让大家也跟着一块喝放心奶。”
江雨彤还没回答，陆林希又补充，“以你的名义。”
江雨彤疑惑，“可我没有微博啊。”
“注册一个，我们负责管理。”陆林希见她不放心，“我们可以签合同，绝对不会发私人消息。只会发工作有关的微博。或是为你公关。”
江雨彤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这个合作算是初步达成合作。
石刚和包子端菜进来。
“好啦，不谈公事，咱们吃饭吧。这些都是家常菜。”陆林希笑眯了眼，邀请她吃饭。
饭桌不是很大，陆林希坐在江雨彤和石刚中间，包子坐在江雨彤另一侧。
吃饭时，包子没有特别关注江雨彤，而是一直在给陆林希聊天，还给她剥虾，讲自己新研究的菜式。
江雨彤看了他好几回，却没有主动攀谈。
陆林希和石刚将两人的动作尽收眼底。
吃完饭，大家一起吃水果，陆林希让包子弹钢琴助助兴。
这次弹的曲子很欢快，是一首脍炙人口的歌，陆林希和石刚在边上给他打拍子。
江雨彤不追星，对音乐却很熟悉，但是并没有跟着互动，而是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弹完后，江雨彤看了看手表，“我还有事，先走了。”
陆林希三人送她出来。
江雨彤跟三人挥手告别，视线扫向包子时，又飞快移开。
等客人走了，重新回到家，包子迫不及待问，“我表现得怎么样？”
陆林希翘了个大拇指，“表现不错。”
包子刚刚吃饭时，察觉到雨彤的视线，他一颗心提到嗓子眼，这会得到表扬，他别提多高兴了，只是随后他又有些踌躇，“可她一点反应都没有。也没有跟我说话。”
这就是男人和女人不同。男人喜欢看表面，女人喜欢看深层含义。
陆林希嗤笑一声，“这恰恰说明她还没忘了你。要是真忘了你，她一定会像个没事人似的。不说话就代表你俩有戏。”
包子得了准信，丧气一扫而空，整个人快活得不成。
他摩拳擦掌要进行第二步。
陆林希按住手机，“急什么。你再等一个月。”
包子一听要等这么久，整张脸都垮了，“这也太久了吧？”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连这点耐心都没有吗？”石刚哼了哼，“年轻人就是这点不好，沉不住气。”
包子似笑非笑看着他，“你确实沉得住气。暗恋那么多年，你都不敢表白？我是男人，喜欢就上，有什么不对？”
石刚噎得不轻，挥手要打人，“你个没大没小的。用得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也不想想是给你出的好主意。”
包子躲闪。
兄弟俩又开始相爱相杀。
陆林希在边上看他们闹腾，等两人打完了，她让两人把家恢复成原样。
晚上，石刚靠在床头，眉头紧锁，像是有烦心事的样子。
陆林希走进来，看到这一幕，“你怎么了？”
石刚回神，见她还擦着头发，立刻拿吹风机帮她吹，这才告诉她自己的担忧，“你说江二会不会爱上小谨，然后就不搞实验了？那我们可成民族罪人了。”
刚刚他一直在仔细观察江二的反应，不得不承认小希手段确实高超。看似没有让包子表示出暧昧，可是效果却极佳。今天小谨弹琴时，江二那样一个情绪不外露的人，都失了神。
“她事业心那么重，谁都有可能是恋爱脑，就她不会。”陆林希跟江二接触得越多，越能看得出来，江二事业心很强，而且非常理智。她连对包子的感情都能克制，可见这人对自己心狠着呢。
石刚松了一口气，“你觉得小谨会成功吗？”
陆林希翘起嘴角，“比智商，我确实不如她。但是论谈恋爱，她是青铜，我可是王者。只要小谨照我教的做，肯定能将她拿下。”
每个人都有自己最擅长的东西。江二的精力有限，以前也没谈过恋爱，对男女相处技巧一窍不通。陆林希混的这个圈子，见过各种撩人技巧，尤其方诗媛那家伙手段一套一套的，还经常会在她面前口嗨。
石刚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反正不想再看他愁眉苦脸了。就算拿不下江二也没事，至少他肯出去工作，精力就不会一直放在江二身上，这样也挺好。”
陆林希点点头。
十一月，陆林希录制维密秀，十二月回来。
这一个月里，包子头一回出演仙侠剧在电视台播出。
这部剧的主角都不是大咖，全是陆林希旗下力捧的新人，最大咖就是陆林希客串的一位上仙，许多电视台并不看好。
谁知在网络播出时，却收获许多粉丝，再加上宣传给力。这部剧讨论热度越来越高。男女主因为这部戏一炮而红，当然包子也不例外。他的古装扮相秒杀圈内小生，无数粉丝成了他的颜粉。
蔡蔡别提多高兴了，演员能不能红，除了实力，还包括运气。像她捧了好几位艺人，资源给足了，愣是没一个红的。
她收入最大来源人是唐奕暖，一直兢兢业业。
她以为自己眼光出了问题，没想到叶谨居然演了个男二就收获近一百万粉丝，如果再让他演个男一，他肯定会红透半边天。
她摩拳擦掌，等陆林希一回来，就打电话说服她再投资一部戏捧叶谨。
陆林希多年看人经验，包子能红早在她的意料之中。但是他不想演戏，就有点尴尬。
不过陆林希还是实话实说，“他打算退圈，不想演戏。我已经同意了。不过他会投资一部戏，剧本由你来选，到时候你想捧谁，告诉张怀云一声。”
蔡蔡一盆凉水兜头浇下，“为什么呀？”
“他是我弟，只是玩玩。没想真的一直演戏。”
蔡蔡有些失望。不过考虑到男子主都是她旗下的艺人，她也不算一无所获，再怎么失望，好歹有人兜底，倒不是不能接受。
陆林希挂掉电话，看向讪讪坐在边上的包子，给他吃了颗定心丸，“行了。我帮你搞定了。”
包子松了一口气，自打这部剧火了之后，他告诉蔡蔡自己要退圈，蔡蔡就觉得他得了失心疯，一直在他耳边叨叨，他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包子巴巴看着陆林希，“那我可以跟雨彤约会了吧？”
陆林希颔首，“可以了。”
包子立刻巴巴打电话给江雨彤的助理，很快得到回复。
挂上电话，他喜得见牙不见眼，“这周末她有空。”他有些犹豫，“小希姐，你说我投多少钱比较好？”
陆林希想了想，“一亿吧。太多的话，你的钱折腾不了两回。太少的话，我担心没有下回。”
包子一想也对，兴致勃勃回房挑衣服。
他买了一大堆衣服，让她帮忙选。
陆林希想了想，给他挑了一身白衬衫搭配造型比较时尚的西装，想了想，又给他戴了一幅细边框眼镜，有种校园男神的范儿。
“这样就好！”
包子原本想弄个霸道总裁的范儿，女生不都喜欢这种男人吗？可看着镜中的自己，“会不会太幼稚了？就像一个大学生。”
陆林希却觉得不错，“你这张脸嫩，装成熟不合适，这种清清爽爽的打扮最适合你。”
包子到底还是更相信小希姐，没再换搭配。
很快到了周末，包子到了约会地点，这个餐厅也是他哥开的，是个情侣酒店。
他坐在桌边，想起小希姐的嘱托，“这次要有点进展。房间给了她暗示，但是你不要太着急。徐徐图之。”
他握紧拳头，又松开，反复三次给自己打气，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能着急，不能把人吓跑了。
门铃叮叮响起，包子前去开门。
江雨彤站在门口，保镖先进来检查，随后又退出去，留两人单独相处。
江雨彤环视一圈，粉色爱心墙，造型精致的浴缸，鲜艳欲滴的玫瑰，水晶帘……
她坐到对面，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这地方不错。”
包子脸颊一红，险些以为自己的目的被她看穿了。
还没等他解释，江雨彤自顾自解释，“这地方隐私极好。没有开在闹市，停车也很方便。”
包子一怔，她说的好原来是这个？不由失落起来。也是，她怎么可能在乎他的心意，她从来不在乎。
“我听说你要投资实验室？”
包子打起精神，点了点头，“是，我打算投资一亿。”
一亿看起来很多，其实跟她的两千亿比起来，连个零头都比不上。可是他的投资公司正在初期阶段，不可能对实验室投资过多。虽说实验室研究出新品是暴利，可同样的，它的缺点也很明显：周期过长。反倒不如过桥贷款来钱快，周期短。
江雨彤也不嫌一亿少，或者说她太缺钱了，实验室是她一手建立，所有经费都由她一人筹措，压力很大，这也是她为什么会答应陆林希的签约。这会儿自然也不会拒绝叶谨的一亿。
她眯眼打量他，“为什么想投资？你对半导体一窍不通。”
包子早就找好了说辞，“我哥那个厂年收入可以赚到一百亿，我觉得挺划算的。所以想拿下你下一个专利。一亿是诚意。”
她凌厉的目光扫过来，包子被她看得直打鼓。
“你哥买专利建工厂确实可以赚到钱，但是实验室并不赚钱。”江雨彤把情况说了一遍。
上次专利，她总花费五百亿，花费五年，可以卖到1500亿，看似赚了1000亿，平均每年40%的净利润。但账不是这么算的。实验室有许多个项目，但不是每个项目到最后都能成功。有很多项目研究到一半就有可能被别国提前申请成功。那他们之前的努力就前功尽弃。这些废掉的项目经费同样要平摊到其他项目中。平均下来净利润低到可怜。
包子还真不知道这些。这样说来，其实她这个实验室一直在亏钱。
江雨彤盯着他不放，“这样的话，你还要投吗？”
包子咬牙，“投！”
既然已经来了，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那她岂不是看轻了他。
突然她站起来，缓缓走到他身后，倾着身子，两只手扣在桌上，将他整个人环在怀中，那张美丽的脸凑到他耳边，“你可能不知道，我的实验室将来会交给国家，所以不接受任何入股。只接受捐赠。”
她温热的呼吸喷到他脖颈，他一颗心跳得飞快，耳朵因为热气迅速被染红，他结结巴巴地说，“可……可以。我捐给你。”
大不了他个人出资。反正他一个人出花不了那么多钱，给她花也是一样的。
她审视的目光落到他脸上，一寸一寸，细细打量，像是在打量一尊艺术品，包子被她看得头皮发麻，额头隐隐沁出汗水，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突然发出一阵愉悦的轻笑声，随后松开手。

第254章
暧昧的气息突然撤离，包子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隐隐有些失落，分手后，他们头一次靠的这么近。
他看着她绕过他，重新站到对面，却没想到她没有坐下来，而是拉着自己的凳子坐到他旁边，她并没有好好坐，而是整个人背对着坐，两只胳膊搭在桌上，与他形成交错，面对面的交谈。
包子有些紧张，“你坐这么近干什么？”
江雨彤理所当然道，“看你啊。”
包子深吸一口气，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想起第一次跟她约会，他就是被她撩得找不着北，当天就交往了。这次他是不是又要顶不住她的诱惑。
他正在胡思乱想时，手突然被她握住，他猛地看向她。
江雨彤那双眼带着侵略性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不放，“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包子定定看着她，她又在勾引他。可是他知道她不是认真的，她拿他当解闷的玩意儿。小希姐说想要她的心就不能操之过急。
见他一声不吭，江雨彤有些讶异，随后手轻轻捏住他下巴。
那手好像会点火，包子喉头不自觉滚动。
察觉到他浑身紧绷，她轻笑一声，似是呢喃，“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忍心欺负你了。”
包子心里发酸，知道他对她好，为什么她还这样待他？
江雨彤笑起来，“我听说你成立了一家投资公司，经营得挺好。我很高兴，分手后的你越来越优秀。”
包子永远不可能像她一样，轻描淡写就说出‘分手’两个字。他一时半会儿不知该怎么回答。
包子心里有些发堵，他们分手，难道她就这么高兴吗？
“怎么不说话？”
包子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两人离得很近，尤其是她的唇几乎离他只有一根手指的距离。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往后退，可是情感上，他又舍不得。
包子结结巴巴地问，“说什么？”
她手指顺着他的脸颊划动，他额头滚下一滴汗珠，整个人就像蓄势待发的箭，好像下一秒就要离弦。
偏偏在这样紧张的时刻，她突然摘下他的眼镜。
包子握住她的手想将眼镜拿回来。这眼镜虽然没有镜片，只是个装饰，但是有了它，自己就好像有了盔甲。
他却没想到会抓住她的手，就好像触电一般，飞快逃离。
他整张脸红透，不知该如何是好。却忍不住在心里回味她手柔软的温度。
“为什么不说话？”她微蹙着眉头看着他。
包子往旁边退了一点，不想让自己这么快就沦陷。
江雨彤有些惊讶，却又笑起来，“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包子下意识抬头，盯着她不放。
江雨彤又往前靠了靠，“我喜欢你最真实的样子。永远不会对我说谎，就像一杯水一眼望到头。不用我费尽心思去猜。”
包子眼神躲闪，他不是，他现在也学会用心机。
她捏着他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她，她声音带着点蛊惑，“告诉我！你爱我吗？”
包子紧张地一颗心跳出来，她知道了，她知道他在对她耍心机。她会不会又要躲开他？
他说实话她是不是不想再见他？
就在她等得有点不耐烦时，他突然抓住她的胳膊，眼睛赤红，凶狠地看着她，“是。我是爱你。你是不是又想躲我？”
江雨彤抚了抚他的脸，“没有。我没想躲你。我就是……”她轻叹一声，“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也想你了。”
包子一愣，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以为她知道他耍心机会离开，自己会再次被她拒绝，可没想到会是这种回答。
他激动地浑身颤抖，一把抱住她，将她紧紧扣在怀里。
他胸腔中传来的巨烈振动让她很难忽视，她轻声问，“你在哭？”
“我没有。”
江雨彤无语，什么没有，他明明就是哭了。她想松开，他却扣住她肩膀，不让她看。
她无法，只能任由他抱着。好半天等他情绪稳定，他脸上的泪痕被擦干净，他才松开她。
江雨彤站起来，包子一把握住她胳膊，紧张得不成，“你又要走？”
江雨彤指了指门，“服务员敲了好几回。”
包子闹了大红脸，他刚刚还真没注意。
开了门，服务员端着菜进来，很快将餐点摆好。
江雨彤没有坐到对面，依旧坐在他旁边，一点点品尝，“嗯，这菜真好吃。”
包子看她吃得这么香，也情不自禁翘起唇角。
“你看着我干嘛？吃啊？”江雨彤催促，“不吃待会儿没力气。”
包子拿叉子的手顿住。
他胡思乱想，一会儿觉得自己想多了，一会儿又觉得不是他多想。
吃完饭，江雨彤开始打量这房间。这边的浴缸不错，就是造型有些奇葩。有许多奇怪的秃起。不怕硌到吗？
包子来之前被他哥科普过用法，简单来说这浴缸是为了情侣办事时更方便，所以才设计得奇形怪状。偏偏她还一脸好奇凑着看，就有点尴尬。
包子额头全是汗，江雨彤拿纸巾给他擦了擦，“你怎么流这么多汗？”
包子慌乱地擦干，眼睛却还是无意识扫到浴缸。
江雨彤却对浴缸不感兴趣了，她坐到床上，试试弹性，这床的弹性挺不错，一下就把她弹得飞起，她似乎找到乐趣，冲他招了扫手，“过来，我们一起试试。”
包子闹了个大红脸，这……
“刚吃完饭……”
江雨彤愣了下，缓缓走过来，在他紧张又暗含期待的目光将窗帘缓缓拉上，只留下一束光。
包子微微红了脸，犹豫不决。
不等他缓过神，江雨彤的手指突然勾住他衬衫上的扣子，眼神就好像勾子似的把人望到心尖里，将人一点点往里拉。
“我……你别这样。”
“你不想？”
“不是。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
“认真恋爱的那种？”
“嗯……是。”
包子一脸甜蜜回到家，面临的就是哥嫂的盘问。
石刚瞅着他这神态，“成了？”
包子羞涩地点了下头，眼神躲闪。
陆林希看着他有些皱巴巴的衬衫，意味深长地道，“这么激烈？”
包子脸色爆红，石刚勾着他的头坐下，“你该不会把持不住又上了她的床吧？”
包子不习惯跟人聊这种私密话题，有些羞耻。
石刚却已经从他的表情看出端倪，恨铁不成钢骂道，“你猪脑子啊。她又跟你玩玩怎么办？你得先拿下她的心，然后再爬床，你怎么这么猴急？！”
包子有些委屈，“她是我的心上人，而且她还主动勾引我，我哪忍得了？我又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我就不信小希姐勾引你，你能忍得住。”
石刚黑了脸，陆林希扑哧一声笑了。
这话石刚都没法回答。
如果他回答自己真是柳下惠，包子肯定会拿“禽兽不如”的故事嘲讽他。
石刚一脸窘迫，他们房里事，陆林希自然不会告诉旁人，所以包子不明白小希姐在笑什么。
石刚捂住她的嘴，“别笑了。”
这啥人呢？平时搁他面前笑笑也就罢了，当着包子的面还笑，生怕包子看不出端倪吗？
陆林希到底还是给他面子，轻咳一声，不打算笑了，冲包子道，“爬就爬呗，也没什么。你俩本来就情投意合，把持不住也很正常。”
石刚却觉得季中泽的理论更正确，“按步就班比较好。先攻心，再攻肾。一步步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陆林希颔首，“你说的方法适应于刚谈恋爱的小女生。江二性格这么强势，她又不是算盘珠子，随着你拨弄。真正的恋爱高手那是根据事态变态随时做出调整。”
她看向包子，“你俩就没聊今后的发展？”
包子点头，“她让我搬到她那住。我给拒绝了。我说每周约会一次，先以事业为主。先谈一段健康的恋爱。”
陆林希觉得不错，“这样是对的。”
包子想到之前问的，喜滋滋道，“她说这次是认真的。不是在玩我。”
陆林希显然没想到还有这么大收获，颇有些惊讶，“啊？真的？”
包子颔首，“真的。她说她也想我。”说到这里，他又忍不住自豪，“我就知道她喜欢我。”
陆林希原本还以为自己要教很久呢，没想到只是小推一把，两人居然就像干柴烈火直接燃烧起来了。
她实在好奇，“你就没问她为什么有这么大改变吗？”
“她没说。”包子摇头，他巴巴问，“小希姐？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你以前做得就挺好啊。除了太黏人，没有任何毛病。”陆林希觉得包子还是有许多可取之处的。
包子笑眯了眼，“好。”
陆林希约人谈事，先走了。
石刚勾着包子的头，神秘兮兮教他，“我告诉你，你俩还得保持一些新鲜感。”
包子满脸疑惑，石刚把自己的购买记录拿给他看。
包子刚开始还一头雾水，等点开东西，热气上涌，有些羞涩又有些期待，“这个……会不会不太好？”
“这有什么不好的？”石刚为了他连自己的压箱底秘籍都传授了，“你又不是毛头小子。在床上卖力点儿，她不就离不开你了吗？古人都说食也性也。你一个现代人还比不过古代人。”
包子闹了个大红脸，“我当然愿意，但是我怕她不愿意。”
石刚哼了哼，“试试呗。一开始你先来，然后再让她换给你看，轮着来。这种事要互相让步。懂不？”
包子头一次听说这种事，给他很大冲击。
石刚又想起一件事，“不要用绳子，绑人的时候太疼，用飘带，那个很滑，你的手腕不会留下印记，还有那个小皮鞭，也要用软软的飘带，反正就是道具。不能用真的。对了，这个得她绑你，不能你绑她，要不然很容易起反效果。”
包子想像他哥被小希姐绑住手脚的样子，他简直没眼看。
石刚见他这嫌恶表情，朝他胳膊拍了一下，“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你还敢嫌弃我！你个小没良心的！”
包子推开他的手，脸颊微红，“我用得着你教？我可比你年轻。”
说完，一溜烟跑回屋，将门反扣住。
石刚气得磨牙，这小子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转眼到了腊月，陆林希这边终于忙完手头上的事情，也做完了冯女士的衣服，对方试穿后，非常满意。陆林希心中大石落下。
为了庆祝任务告一段落，石刚和陆林希特别去世界餐厅吃饭。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天，“今年你开了多少家分店？”
“在国外总共开了四十六家分店，二十个国家。”陆林希笑眯眯道。
石刚笑着称赞，“不错，再加上国内一百多家，加起来就有近两百家了。”
陆林希也很高兴。两人聊着，陆林希无意间扫到斜对面，示意石刚快看。
石刚侧头就见斜对面的位置坐着三个人，包子、江二以及一位年轻姑娘。
陆林希小声解释，“上回你爸妈来时，江二就是跟这位姑娘一块吃饭的。两人关系应该很好。”
石刚也看出来了。江二一直在跟对面的姑娘聊天，但是出人意料的是她聊天时，一只手却搭在包子手上，似是在摩挲手背。这是安抚的意思吗？
以前她可不会照顾包子的情绪。
石刚啧啧，“没想到她这次倒真对包子上心了。”
陆林希也觉得进展很快，“他们两人本来就有情，只是不太会磨合，才会分手。以后肯定会好的。”
石刚颔首。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陆林希忙于设计，偶尔也会过问包子的恋情，问问进展或是有没有遇到问题。
包子也不拘谨，除了床上的事，他不好意思说，其他问题，他都可以找小希姐帮忙。
事实上，有个恋爱顾问真的很管用。
每次遇到问题，只要问小希姐，她总能轻松解决。他和雨彤的恋情也越来越顺利。
转眼快到过年，石刚这次要回Z省过年，打算和包子一块去。
包子却期期艾艾地说，“我今年不能回家过年。”
石刚拉下了脸，“你今年再不回去，爸妈多伤心。舅舅的死跟你没关系，你没必要记在放上，爸爸现在一直在身边照顾妈妈，不会再出现问题。”
包子摆手，“不是，跟爸的死没关系，是我答应雨彤要跟她回家见父母。”
陆林希和石刚对视一眼，“你俩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石刚有些羞赧，但还不忘拍陆林希的马屁，“都是小希姐教的好。”
陆林希可不觉得全是自己的功劳，“也得你自己上进。”
石刚经过短暂的惊讶后，好奇问，“你俩准备结婚？”
包子一愣，摇了摇头，“不是。她暂时还不打算结婚。她答应我，以后要是想结婚了，一定跟我结。”
他甜蜜地翘起唇角，这是雨彤的保证，她向来说话算话。
石刚见不得他嘚瑟，“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带她见家长？上回没见到，爸妈嘴上不说，其实心里不得劲儿。”
包子抓了抓头发，“看妈妈和姑父什么时候过来吧？到时候我跟雨彤说。”
石刚哼了哼，“她不忙啦？”
包子面露纠结，不忙是不可能的。但是她每周末休息一天，“应该有空吧？”
陆林希嗔了石刚一眼，“行啦。她那个大忙人，你就别逗小谨了。”
这个年过得相当快，好像一眨眼就过去了。
三月，冯女士陪同丈夫到E国访问，穿的是锦棠的衣服。新闻很快在各大媒体播报。
陆林希看到新闻，很快就让公关在国内和E国都发了宣传稿。
她找的公关团队并没有采用捧高踩低的方式，而是对两个品牌的衣服都大加赞赏。赢得国内国外网友们的好感。
国内网友看到自家夫人穿着华国元素的衣服出使E国，这才恍然意识到国内也有奢侈品服装，而且设计丝毫不输国外奢侈品。
这让许多国人觉得自豪。
而国外网友看到宣传稿，外交关系提到提升，也加深两国人民的友谊，对华国也有了好感，对锦棠也有了好感。人心不歪，看问题就有了公平公正的态度，再加上冯女士这身衣服确实很美，有许多华国元素，让人有想要了解华国文化的欲望。
这是比单纯的争奇斗艳更能加深两国人民的好感。
陆林希开始在E国投放拍好的广告，加大对锦棠的宣传，从而加深E国人对锦棠的印象。
同时她在E国新开的几家分店生意也有了显著提高。
接下来冯女士再次出访别国。陆林希发的宣传稿把握方寸，只讨论服饰，赢得许多民众好感。
锦棠的名字也被许多人记在心中。

第255章
包子带江雨彤见家长是在2015年的四月。
这一次江二全程陪同，原先郑妈妈心里还有些疙瘩，可真见到本人，她那点不快又散去了。
这世上没有几个人不喜欢科学家，面对这种职业，多少有种崇拜心理。
郑妈妈尤其佩服这种高智商群体。在得知她工作很忙，她也表示理解。
陆林希和石刚也在边上打圆场，见他们兄弟俩处得这么好，郑妈妈和郑爸爸自然很欣慰。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吃完饭后，兄弟俩送郑爸爸和郑妈妈回酒店。
郑爸爸问石刚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石刚之前就听小希讲过，“她想34岁退圈，到时候我向她求婚。”
现在小希30岁，还差了整整4年。
郑爸爸对儿子向来放心，这孩子从小得他教导，性格沉稳，比较沉得住气，“那你打算在哪结婚？是不是该买个新房？”
石刚打算好了，“我想买个别墅。不过不着急，现在买，等咱们用的时候，风格可能就老了。她向来喜欢潮流，我担心她回头不喜欢。”
郑妈妈是过来人，“新房可是你们住一辈子的，可不能图时髦。一件衣服不时尚了，你可换。房子来回换可不太好。”
老一辈的人对新房是非常看中的，因为特殊原因换房子还行，只是因为装修风格不喜欢就换。太浪费。
郑爸爸也觉得媳妇说的有道理，“搬家很麻烦的。尤其你们以后有了小孩，东西多得不得了。那就更麻烦了。”
包子也觉得他们说得有理，“你还是跟小希姐好好商量一下吧？回头她不喜欢，换来换去不合适。”
石刚原本还想给小希一个惊喜，可见他们都这么说，这惊喜没指望了，他咬牙答应了，“行！回头我好好跟她商量。”
郑爸爸又提议，“结婚就早点准备房子，装修完，还得通风晾晒。要不少时间。现在买刚刚好。”
郑妈妈颔首，“是啊。买个期房，一两年就能拿房，再装修半年，通风一年多，正好结婚。”
“你们俩好好商量，喜欢哪边的房子，到时候我给你们一人买一套。”
石刚和包子自然不同意。哪能让父母掏钱。
包子尤其不愿意，“爸临走的时候给我留下不少钱。我自己买就行。”
郑妈妈却有自己的想法，“你也是我辛辛苦苦养大的。以后家产没你的份，房子说什么我得给你准备。江家……那么有钱，咱们可不能低人家一筹。回头你要被人家指着脊梁骨的。”
石刚别过脸，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妈要是知道包子以前当小白脸，估计能气晕过去。
包子见哥哥肩膀耸动，就知道他心里一准在笑话自己，他讷讷道，“妈，不会的。他们家……雨彤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属于清高那类人，不在乎有没有钱。”
郑妈妈却不相信，“你妈我没少看那些豪门电视剧，挖苦嘲笑多的是。”
包子尴尬挠头，他总不能告诉他妈，挖苦嘲讽那都是小儿科，江氏是真刀真枪抢股权。
他找不出理由，只能点头道谢。
不过买是买了，他却不可能去住。因为雨彤要住在生活区，离她工作地方比较近，能省不少事。
回去后，包子将选址交给石刚，“你们决定就好，我全面配合你们。”
石刚也知道包子不可能住在小区。
他和陆林希这边就没包子那么多限制，他们首先考虑的是地理位置、物业和安保问题、绿化问题、面积和房型等等。
终于他跑了一圈，找到一个合适的小区。
这房子也是江氏开发的。没办法，现在一线城市，江氏能拿到的地是最多的，江氏的物业向来是国内顶尖水平。其他物业都比不上它。
他拿着资料，将自己挑的别墅给陆林希看，“你觉得怎么样？”
陆林希看着户型，“挺好的。”
石刚把父母对房子的看法跟小希说了一遍，“我觉得爸妈说得挺有道理。现在流行，不代表以后也流行。咱们装修还是以百搭为主吧。”
陆林希扑哧一声笑了，“什么百搭？你当是买衣服啊？”
她失笑，“你的意思我明白，就是耐看呗。放心吧，我肯定会跟设计师沟通，让对方设计一款永不过时的风格。”
石刚松了一口气，“行。”
陆林希可不是说说，她找设计师，把自己的想法与对方沟通，很快就达成一致。
等方案出来时，石刚瞧着哪哪都喜欢，捧着她的脸亲个不停，“还是你厉害，真的很漂亮。”
陆林希有些得意，“我不是一直追求新奇。我擅长各种风格，复古、优雅也是我的强项。”
石刚最喜欢她傲娇的模样，顿时笑眯了眼，“是我说错话了。”
陆林希拍拍他肩膀，“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安排啦。”
石刚自然无有不允，这可是他的家，他肯定会监工，让对方照图完成。
在新房还未装修时，陆林希这边又有一件大喜事。
她投资三年的实验室终于研发出了新型面料。这款面料像雪纺一样轻盈，却像丝绒一样具有韧性。
陆林希拿到样品就开始设计一款礼服，造型很简单，她在礼服上沾满钻石，从上至下缝了上千颗，丝毫没有变型。甚至上面缝上刺绣也不会出现抽丝的情况，陆林希越看越喜欢。
总经理见陆总高兴，把面料厂商想要拿下这款新面料的版权说了，“他们给的版权费很高。”
陆林希却没有心动，“这款面料一看就很高级，可以用于高定，作为锦棠的独家面料。我不打算卖出去。”
高级品牌之所以高级，就是因为拥有许多独到之处，除了鬼才设计师，面料也是关键因素。锦棠之前支付不起高昂的面料，现在这款面料却可以给品牌带来许多没有的殊荣。
总经理有些失望，他还以为陆总可以用它源源不断挣钱呢。没想到只是用于高定。
这世上能买得起高定的消费者少之又少，所以也无需找面料厂商合作，他们自己生产的面料就足够应付这些人。
陆林希自然不会将总经理的想法放在心上，她是老板，面料怎么用，用在什么地方，自然她说了算。
不过对于这次能够研发成功，陆林希还是非常高兴的，她按照约定给予项目小组奖励。
研发室总共分为三个小组，两款研发面料，一款研发塑料粘合剂。
这次就是A组率先研发成功。陆林希按照约定给这个小组发放五百万奖金，一个小组总共十五人，每位组员可以获得30万奖金。另外五十万作为他们组的活动经费。
得到这么大一笔奖金，其他组羡慕得不成。
可是再羡慕也没用，谁叫他们没有研发成功呢。老板只看结果，不看你们平时有多努力。
在奖金的刺激下，另外两组也有了压力，努力研发项目。
给组员们发放完奖金，陆林希当即就向各个国家申请专利。
在等待专利批复阶段，她灵感爆发，亲自设计几款透视装。还有几款以线条为灵感的礼服。
九月国际时装周，许多大牌亮相。锦棠也受邀参加。
陆林希设计的透视装，轻盈蓬松的纱制面料经过高级工坊的精妙布排，突出匠人非凡的技艺，裙身处广式精致刺绣盘踞的花枝呈现出独特的立体感，外层蒙上一层细纱，若隐若现的刺绣图案，或明或暗的对比，突显礼服的高贵又多几分浪漫。
以线条为灵感的礼服，粗细搭配的色泽，流动的刺绣，精心而顺从地排布贴上一颗颗碎钻，像一条条流苏，闪出星星点点的光芒。
外行人只能看出这几款礼服美艳绝伦，但内行人却看出门道。
钻石无论是人工钻石还是天然钻石，都有一定的重量。一千多颗粘在如此轻盈的面料上很难不让服装变型。但是这款面料却丝毫没有变型，它透视的面料也看不出有其他支撑，足以看出它的确很有韧性，这是一款独一无二的新型面料。
锦棠因为这几款礼服大放溢彩。
媒体对服饰的报导让锦棠的名气上了一个台阶，当然最让陆林希欣喜的是：锦棠吸引不少设计师前来，他们想要用这款面料进行设计。
好的面料可以汲取设计师们灵感，这些设计师们引领潮流，现在这款新面料问世，许多人都没见过，设计出的衣服自然受媒体关注。
设计师其实和艺人一样也需要博出位，才能够让观众记得他们的名字。
往常都是锦棠设计师被挖脚，风水轮流转，锦棠靠着新面料就吸引许多设计师前来，她自然很高兴。
这些人想分一杯羹，共享面料版权，陆林希不同意，这是锦棠的独家版权。
于是就有设计师主动加入锦棠，这正中陆林希下怀。人才难得，尤其是这些鬼才设计师们，能够打动他们的东西并不多。
有了这些设计们的加入，陆林希如虎添翼，这些设计师也有固定主顾，他们的到来也给锦棠带来了销量。
随后他们利用新型面料陆续展出几十款出圈作品，为锦棠带来更高名气。
这可远比卖面料要来得赚钱。
2019年，34岁的陆林希在七月份的锦棠服装发布会上宣布退役，一代超模最终落下帷幕。她开始全力经营她的时尚品牌锦棠。彼时的锦棠已经在64个国家开设了四百多家分店，营业额突破六十亿，成为华国顶级奢侈服装品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