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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明武德充沛但选择文化胜利
作者：江南说书人
内容简介
 【这是19世纪大萌复国文】 本书又名《反向入关学的创始者，美洲真正的主人，殷人的救世主，欧罗巴的噩梦，东方文明的最高领袖，第四大明帝国的皇帝，五华联盟的缔造者，十九世纪最伟大的思想家、教育家、发明家，3亿少女的梦中情人，电影史上票房纪录的终身保持者，一切美德的代言人，完人中的完人朱富贵，空一格，陛下的奋斗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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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建文遗脉，允炆后人
西元1864，崇祯237年，3月。
此时此刻，中华大地上，湘军合围南京城，洪秀全重病不起，轰轰烈烈的太平天国运动终于走到了穷途末路。
此时此刻，北美大陆上，来自欧洲的殖民强盗们，因为分赃不均，同样进行着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史称南北战争。
遥想挂在煤山歪脖子老树上的崇祯皇帝，时间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两百多年。
在这两百多年间，沧海变成桑田，日月几经变迁。
曾经有章服之美的华夏，如今也成了长衫马褂和辫子的天下。
只是如此也就罢了，说到底，华夏陆沉也不是第一次了。
但随着二十年前的一场鸦片战争，以及七年前的二鸦战争，拉开了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的序幕。
整个中华文明，哦不，应该说整个东方文明，整个黄种人的世界，都在野蛮血腥的殖民侵略者面前，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若是开了上帝视角，就能知道，再过一百年，日本将沦为盎撒的殖民地，被予取予求；南朝鲜则拜倒在耶稣脚下，从儒学的国度，变成耶教的狂信徒之国。
至于东方世界天然的领袖，东亚众国理所当然的慈父，老大的中华帝国也在这一百年中不断沉沦，甚至还被逆子暴揍一顿。
……
眼前油灯的光线昏黄，朱富贵心里回忆着未来一百年的历史变化，耳边絮絮叨叨的念书声，也变得愈发索然无味起来。
“万岁爷，是不是白天上工挖煤乏了？让老奴给您捏捏肩吧？”
读书声戛然而止，朱富贵回过神来，却看见一个满脸褶子，褶子里还嵌着煤灰，但没有一丁点胡子的老男人，正要伸手给自己揉肩。
“不用不用，李伯……你继续给我念书。”朱富贵连忙喝止。
“万岁爷，怎可乱了长幼尊卑，万万不可如此唤老奴啊……”老男人忧心忡忡地说道。
确切的说，这位叫做李春发的老伯，很早前就不是男人了。
“李伯不必拘泥，我等既然困于这花旗国，自然需要多做变通，若是让人知道你……恐怕会生出许多事端，要知道那些鬼佬可都变态得很！”
一听朱富贵提起鬼佬，李伯顿觉胯下再次一凉，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听矿上的工友说，之前就有一个从东王府逃出来的老太监，被卖来花旗国做苦工。
结果不知怎地，被鬼佬发现了身子的不同，结果……
总之一想起这件事，李春发就不自觉地寒毛直竖。
“万岁爷，您说得是，咱们还是小心为好，不过今日上工了六七个时辰，老奴还是给您揉揉腿吧！”
“不用！”
朱富贵再次连连挥手。
李伯虽然没了下面，念书的声音不算好听，但好歹也有催眠安神的功效。
但这按摩……
开玩笑，虽然白天挖了十几个小时的矿，肌肉早就酸痛得不行，但朱富贵是个讲原则的人。
不是异性的按摩，他可不接受。
好吧，其实主要是李伯那指甲缝里满是泥垢的手指，手掌上覆盖着粗黑的茧子，实在让朱富贵有些抗拒。
脱离劳动人民了，真是脱离劳动人民了。
朱富贵忍不住摇头，这其实就是一双朴实无华的劳动人民的手啊！
再过几天自己的手也会变成这个样子吧？
摊开自己的手掌，原本白白净净的手掌上多了好几个水泡。
这水泡明显是刚刚磨出来的，还没有破皮，一碰就钻心的疼。
砰！
“万岁爷受苦了！”
李春发跪了下来，痛哭流涕道：“老奴对不起先帝，对不起大明的列祖列宗啊！万岁爷金枝玉叶，万金之体，老奴却……”
“人都快饿死了，万金之体又不能换饭吃……呃……”
朱富贵忽然想起今天第一次去拉普什的矿区上工，那个华人工头看着自己吞口水的样子。
或许……
这副身子还是能换一口饭吃的？
呸呸呸！
朱富贵摇摇头，连忙把这可怕的想法抛出脑海。
……
朱富贵已经不是原来的朱富贵了，他的灵魂来自于二十一世纪，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毕业生。
而朱富贵甚至不是这具身体真正的名字。
作为大明朝第二位皇帝朱允炆的后人，甚至是如今法理上的大明皇帝，朱富贵自然有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名。
但……
打工是必须打工的。
只有打工才能维系得了生活这样子。
所以如今，朱富贵只用这个充满乡土气息的名字了。
事情究竟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呢？
这就说来话长了。
……
当年朱棣靖难，建文皇帝一把火把自己烧了。
很多人都认为，他是借助火遁扬帆出海当起了海贼王。
朱棣命令三宝太监七下西洋，为的就是寻找自己的大侄子，以求消灭这个心头之患。
不过三宝太监最终也没有找到朱允炆，只找到了长脖子的异兽“麒麟”，当做祥瑞送回了北京。
非洲，印度，阿拉伯，到处都没有他孜孜找寻的东西。
那是当然的。
因为朱富贵的老祖宗们，并没有一路向西逃到索马里。
所谓建文皇帝逃往西洋只是放出的烟雾弹而已。
实际上，朱富贵的老祖宗们去的是东洋。
具体来说是当时还是遍地生藩的大冤。
甚至，等到嘉靖年间，朱富贵的曾曾曾曾祖父，还成功反攻大陆，王师上岸，回到浙南做起了小买卖。
原本如此，这一支朱家人早就断了坐天下的念想。
可紧接着，甲申天变，华夏陆沉。
自此之后，朱富贵的曾曾曾祖父，就私下恢复了帝号。
再然后，大明皇帝这位置一路传到了朱富贵老爹这一代。
一场太平之乱，朱富贵的老爹，脑子一热就想起兵反清，学老祖宗驱逐鞑虏、再造中华。
不过很可惜，他的水平差朱八八不是一星半点。
这场由朱富贵老爹领导的农民武装起义，划掉，前明余孽复辟运动，被当地地方治安力量三天就完全剿灭了。
一顿毒打之后，朱富贵的老父亲被砍了头，朱富贵和“大内侍卫”们也踏上了逃亡的旅途。
不过好消息是，如今已不是一个朱三太子就搞得天下风声鹤唳的时代了。
大概是因为这年头假托前明搞叛乱的事情实在太多，因此朱富贵的老爹虽然声称是明皇后裔，但大清的村支书显然不相信他的鬼话。
更何况，衙役和团练也是要恰饭的。
差遣他们干活得花银子，得管肚子。
既然贼酋已然伏诛，对于小朱太子的抓捕也就不太上心了。
毕竟他们是奔着北边去的。
浙南的北边就是浙北苏南，正是长毛的大本营。
这贼人大抵是想去和长毛贼合流。
彼时太平军兵戎正盛，上海小刀会也打出了大明的旗帜。
有着这漫天神佛，遍地妖魔的庇佑，朱富贵一行就像是大象身上的小苍蝇，根本不引人注目，也就有惊无险地一路向北。
不过他们的目标并不是南京，而是上海。
朱老爷，哦不，先帝爷当年经商的时候来过上海，认识了几个酒肉朋友。
听闻松江府光复，日月重开大明天，毫无政治嗅觉的老太监李春发领着几个忠仆，带着在杭州府登基的小万岁爷，打算去上海投奔先帝的旧友。
结果嘛……
众所周知，一百多年后，老朱家的另外一位朱总也认识一个酒肉朋友。
他的爱好是送人去支援非洲人民的建设。
而这位十九世纪的朱皇帝的酒肉朋友，他的爱好是送人去建设还是蛮荒处女地的美利坚西海岸。
说人话就是，这货是个卖猪仔的。
在上海辗转数载，将携带的金银细软用得一干二净之后，朱富贵等人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被酒肉朋友塞进了驶向花旗国的猪猡船里。
而在海船的颠簸中，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穿越而来，好巧不巧，砸中了蜷缩在底舱的这位朱家天子。

第002章 过期月饼与二手牙膏
天上还有星月，华工们饲养的鸡都还没有叫，工头们的皮鞭声就响了起来。
先是一阵叽里呱啦的洋文，接着便是字正腔圆的胡建普通话。
无论哪个年代，带路党总是有的。
在白人工头身边点头哈腰，对着同胞颐指气使的，是一个歪瓜裂枣的中年人。
讽刺的是，这个被称作陈头的家伙，有一条油光水滑的大辫子，平日里煞是爱惜。
仿佛只要照顾好这条辫子，他就还有根，就没有数典忘祖，死后阎王爷也不会为难。
如今的美利坚，或者说花旗国，一边打着内战，一边不断蚕食着密西西比河以西的印第安人的生存空间。
造铁路、开矿山，这些都需要大量的人力。
吃苦耐劳的华人自然是最优质的劳动力。
别看这些来自江浙福广的华工个子不高，身材精瘦，但干起活来，起码能顶两个白人劳工，或者四个黑人奴隶。
没错，矿上也是有白人的。
1863年，那个幽灵还没有迸发出摧枯拉朽的力量。
成年男子进入矿山和工厂，往往就意味着活不过十年。
即便如此，这些白人劳工的生活环境和薪资待遇还是要比华工好太多了。
这自然挤压了白人劳工的生存空间。
失去了工作，这些底层老白男不敢怨恨坐在摩天大楼里喝着咖啡的“先生们”，却将怨气朝着木讷、勤劳的华工撒去。
他们说，是华工压低了劳方市场的价格，是华工抢了他们的饭碗。
这句话其实也不能完全说是错的。
如果他们也上某乎，一定会对“内卷”这个词赞不绝口。
就在今年开工的太平洋铁路建设中，对爱尔兰白人劳工拖沓的效率忍无可忍的银行家们，已经在考虑用华工全面代替这些爱尔兰蠢驴了。
客观上，华工的涌入确确实实影响了劳资双方博弈的天平。
但问题是，华人以近乎奴隶的姿态建设了美国西部，却没有享受到一丁点建设的果实，这样比黑奴更加卑微的生存境况，却没有引起过哪怕一点点同情。
终于，在中国人的尸山血海上，铁路和城市建立起来，然后仁慈的先生们以一纸《排华法案》，给这些长眠于此的“黄皮猴子”盖棺论定。
一群贪婪的，企图入侵文明世界的野蛮人而已，必须从这个上帝的国度滚出去。
是的，本来就不是人，又何必报以同情呢？
或许，在这些仁慈的先生的眼中，只有一张头皮50美元的印第安人是更加愚蠢可笑的非人生物吧。
……
朱富贵就是这样在白人工头和陈头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中起床的。
胡建普通话朱富贵能听个大概，骂骂咧咧的，大抵都是一些催促上工的腌臜话。
要不是以前在网上看过王雷卖鱼，朱富贵根本就不知道“林北”、“三小”是什么意思。
既然听不懂，咒骂的杀伤力自然有限。
不过皮鞭的威胁是实实在在的，朱富贵也不得从帐篷里钻了出来。
由于主仆二人新来营地不久，加上李伯自觉是皇天贵胄落难异邦，不屑与这些泥腿子为伍，朱富贵的帐篷在整个营地的边缘之处，倒也相对清静。
至于说逃跑，工头们是不太担心的。
拉普什位于后世的西雅图西北角，西临太平洋，北临加拿大，位置相当偏僻。
西雅图的名字原本就来源于附近印第安部落的西雅图酋长。
而在如今，西雅图镇都没有建立，更别说西雅图市了。
甚至是西雅图所在的华盛顿州，如今还没有正式成立，也没有并入北美殖民者的联邦。
可以说，朱富贵所在的这个矿工营地，是深入蛮荒西部的一个较为孤立的据点，周围遍地是荒漠、猛兽，以及所谓“食人生番”。
故而，前两日刚到营地的时候，就有做工长达三年的“老华工”告诉朱富贵主仆，别想逃跑，在这里，至少能活着。
但也仅仅是活着罢了。
为什么做了三年工就能称为老华工呢？
因为能活到第四年，已经寥寥无几了。
……
昨夜野狼和不知道什么野兽对吼了半天，吵得朱富贵整夜都没睡好。
深深吸了一口旷野上的空气，顿时觉得头脑清新了很多。
虽然不远处就是矿区，最新式的勒努瓦内燃机正在冒着滚滚黑烟。
但这里的空气依然相当好。
从普吉特海湾吹来的湿润海风与落基山脉中清新的空气，让习惯了城市生活的朱富贵微微沉醉。
“万岁爷，该漱口用膳了。”
李春发一早就醒了，这时候已经恭恭敬敬地递过来了打湿的烂布头和半个土豆。
朱富贵摇了摇头，转身从草垫子下拿出了几件东西。
“老李，来尝尝这个。”
“万岁爷……这是？”
李春发不让朱富贵叫他“李伯”，叫名字又生分，“李伴伴”或者“李公公”，若是被外人听了去，又十分危险，所以朱富贵直接叫他老李。
说起来，现在也就是四下无人，老李才一口一个万岁爷，在矿上，也只能称呼朱富贵为“少爷”。
此时，李春发瞪大了眼睛。
因为朱富贵拿出了一块圆润润，油腾腾的大月饼。
也没有洗手，朱富贵随手掰了两半，将其中半块月饼递给了老李。
早些年，李春发跟着先帝爷走南闯北，也是见过一些世面的，甚至他还上过几天公塾，认识字，会念书。
李春发一眼就认出，这块大月饼不是苏浙一代常见的苏式肉月饼，而是福广那边的广式月饼，而且还是极其奢侈的五仁月饼。
“万岁爷，您从哪儿得来的吃食，莫非是……”
李春发很想问，这月饼是不是从那个姓陈的福佬处偷来的。
呸呸呸，万岁爷的事，那能叫偷吗？
李春发连忙端正了自己的态度。
不过虽然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万岁爷吃他的饼，那是他八辈子修来的服气。
可从尧舜禹汤开始算，似乎天子也管不到花旗国吧？
若是被他发现，岂不是一桩大祸事？
但仔细一想，李春发就觉得此事绝无可能。
不说万岁爷向来乖巧守礼，就是那陈福佬来花旗国也有三四年了。
除了身上的衣服比一般奴工干净一些，开饭时能多要一个半个洋芋头，也没富裕到哪里去。
即便他有些钞票，在这花旗国的荒山野岭之中，又怎么可能买到这样的月饼呢？
“叫你吃，你就吃，哪那么多废话，吃完了今天多帮少爷我挖几框煤！”
朱富贵摇摇头，捧着自己那半个月饼，三口两口就吃了个精光。
真别说，平日里放在桌子上大半年都没人碰的五仁月饼，这会儿吃在嘴里，真和玉液琼浆一样。
喝了一大口水，将黏在嗓子眼上的月饼全部吞入肚内，朱富贵舒服地打了一个嗝。
再看李春发，他正小心翼翼地将半个月饼再分成三份，然后取了其中最小的一块仔仔细细地嘬了起来。
剩下的用纸包好，塞进了怀中。
朱富贵知道老李他牙口不好，但也不至于用嘬的，这幅样子，大抵是在品尝这宝贵的甜味吧。
朱富贵也不去管他，而是又从草垫下面取出了牙膏牙刷，简单地洗漱起来。
真正用金属软管灌装的牙膏要到30年后才会被发明。
所以朱富贵手里的东西，显然不属于这个时代。
李春发好奇地睁大绿豆眼想要看个稀奇，却被朱富贵瞪了回去，不敢多问。
这个老太监君君臣臣的封建思想早就深入骨髓，这倒是免去了朱富贵解释的口舌。
看了一眼手中的牙膏，朱富贵恍若隔世。
牙膏是便宜实惠的中华牌，但讽刺的是，“中华”牌却不是中国公司的。
不过想这些事情已经没有意义了。
因为就算是廉价买下“中华”牌子的联合利华，也要半个世纪之后才会成立。
朱富贵在意的是，通过那个“系统”购买的商品确实能用，这就足够了。
没错，就和一众穿越者一样，朱富贵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也拥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系统”。
只不过，朱富贵这个系统……
有点特别。
它没有人工智能，没有主线任务，没有抹杀警告。
除了一个还算黑科技的语言辅助功能，其他的地方，与其说是一个外挂系统，不如说是一个大型电商平台。
在这个电商平台中，有各种各样的商铺，商品也琳琅满目。
不仅仅有厂商直卖，也有类似咸鱼的二手交易。
但朱富贵的帐号里面，只有可怜巴巴的20块钱。
如果没记错，这确实是他穿越前，在某宝里的余额……
贫穷，
这一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也追随朱富贵一起穿越了。
20块钱能买什么？
朱富贵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在“咸鱼”市场里，买了一小盒月饼。
众所周知，月饼这种东西与其说是拿来吃的，不如说是拿来送人的。
几经转手，这玩意一不小心就过期了。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熊孩子，把过期月饼丢上了“咸鱼”市场，好在价格还算良心。
十块钱一整盒。
虽然过期了大半年，但绝对没有拆封过。
至于牙膏……
……
吃完了过期月饼，刷完了二手牙膏，朱富贵找回了一点点现代生活的影子。
和老李一起跟在浑浑噩噩的华工队伍里，朱富贵朝着山里走去。
那里有一个大煤矿，出产的煤炭主要是卖给铁路公司的，算是太平洋铁路的配套工程。
朱富贵一边走，一边又在意识空间中打开了系统。
看着账户里的七块钱余额，朱富贵不得不感谢，平台不收取运送费，算是蛮有良心的了。
天知道，从二十一世纪的包邮区寄件到十九世纪的花旗国西部需要多少钱。
千里送鸿毛，礼轻情意重。
运费肯定更重。
虽然省下一大笔，但朱富贵依然开心不起来。
因为如果找不到充值的方法，这仅剩下的七块钱，恐怕也不足以逆天改命。
如何充值，这是摆在朱富贵面前的一个大问题。

第003章 文化胜利？
挖煤这种事自然谈不上有乐趣可言。
虽然已经用上了比较原始的内燃机，但矿上主要依靠的还是人力、畜力，以及蒸汽机。
在这里，人力是最不值钱的。
从凌晨五点上工，还不到两个小时，朱富贵已经累得像是一条死狗一样。
其实在老李的掩护下，已经算是偷懒了。
可尽管如此，高强度的搬运矿石，还是让朱富贵叫苦不迭。
他伸长舌头穿着粗气，使劲地扇着衣襟，仿佛在鄙视初春落基山脉的严寒。
不过朱富贵的大脑并没有停止运作。
在断断续续的摸索之中，朱富贵终于找到了系统的正确使用方法。
其实也很简单，朱富贵手上没有人民币，也没有电子货币，无论如何也无法直接充值。
唯一获得资金的方法，就是自己也在这个电商平台上卖货，然后用货款来买自己需要的东西。
这倒是之前朱富贵在一些小说中常见的方法，类似于那种两界商人。
只不过那些前辈都得自己做牛做马，又要采购又要运输，实在是有点跟不上时代。
如今5G都快普及了，朱富贵的黑科技外挂自然也跟着与时俱进，搞起了电商模式。
虽然二十一世的生产力比这个时代高出不知多少倍，朱富贵可以用来换取外汇的物资少之又少。
不过那么多前辈的经验在那儿，朱富贵觉得自己也可以从倒卖古董入门。
尽管连朱富贵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古董的影子在那里，但这并不妨碍他立刻向平台申请一家店铺。
《大明外贸服务公司》
这是朱富贵给自己店铺取的名字，朴实无华，言简意赅，也不枯燥。
但接下来填写申请单却让朱富贵傻了眼。
别的什么都好说，但这“文明积分”是怎么一回事？
仔细阅读了开户条款，朱富贵发现，原来平台为了方便管理，保障消费者和商户双方的权益，推出了一种文明积分制度。
商户如果被客户投诉，刷差评，经平台核实会扣除相应的文明积分。
消费者如果恶意刷差评，或者有辱骂客服等不文明行为，也会被扣除文明积分。
一旦文明积分低于某个数值，那么无论是商户还是消费者，都会被取消交易资格。
更加坑爹的是，这个文明积分是不能用钱买的。
它是根据使用者当月在文明驾驶、垃圾分类、志愿者服务等行为上的综合评分扫码生成的。
朱富贵欲哭无泪，这个文明码他倒是听说过。
它是由苏南某市推出的，号称能引导城市文明建设。
根据文明码所得积分高低，市民在就医、落户、子女入学等方方面面的优先级会有相应奖惩。
不过这个政策一出台，似乎就引起了很大争议，差不多算是夭折了，没想到在这个电商平台上却运行良好。
码不码的，朱富贵其实不在乎。
关键是他朱大少已经跟着老爹反清复明，如今是个黑户啊！
就算不是黑户，朱富贵估计，大清国的县太爷应该也看不懂二维码吧？
眼看《大明外贸服务公司》就要胎死腹中了，朱富贵忽然发现，在自己的头像上出现了一个小红点。
朱富贵的系统头像就是他穿越前在某宝上的头像，是一个慈祥的，胸前红领巾的，擅长拉手风琴的，什么都懂的，橘色皮肤白眼眶的金发老人。
现在，在这位金发老人的额角上，有一个红点。
按照江湖规矩，看到红点是必须点开的。
【尊敬的初级会员特没谱先生，我平台根据您的实际情况，现推出如下服务……】
朱富贵匆匆扫过受到的短信，终于看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
【第197：乙方可通过文化成就，文明传播，获得相应的文明积分。】
……
文化成就？
文明传播？
这是什么鬼东西？
看到这玩意，朱富贵本能的想起了从前肝《文明5》的日子。
作为一个坚定的奇观党，朱富贵最喜欢的不是爆兵推城，而是走科技胜利，或者文化胜利的路子。
毕竟，种田才是这款游戏的精髓吧。
说起来，当年朱富贵最爱用的民族除了中华之外，就是印加了。
这可是一把种田的好手啊！
不过他现在身处北美，似乎距离易璐奎和肖松尼更近一些。
……
啪！
白人工头的鞭子落了下来，抽在朱富贵的背上，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一阵钻心的疼痛让朱富贵忍不住呲开了牙。
那本就破旧的衣服立刻开了口子，里面嫩白的细肉立刻皮开肉绽。
“陈头儿，我家少爷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李春发连忙放下肩上的褡裢，跑了过来。
他哭诉的对象不是打人的洋鬼子，而是他身边的二鬼子。
说是二鬼子也不对，至少这位陈头儿脑后还有一条油光水滑的大辫子。
论造型，他可远没有那些革命党像二鬼子。
就是眼前的朱富贵，一张小脸虽然着了灰，但那隐隐显出的书生气，加上一头短发，似乎更像是二鬼子。
我梳大辫子，我娶小老婆，我抽大烟看大戏，但我知道我是一个好二鬼子。
陈头儿就是这样的人。
虽然中国人的传统糟粕他一个不落，可一颗白心剖出来，可是日月昭昭向着洋大人的。
“老东西，还当这里是你江南老宅？”
陈头儿飞起一腿，将李春发踢了个跟头，然后转头对白人工头点头哈腰道，“吉姆大人，这些中国佬就是天生的贱骨头，一定要狠狠地抽打他们，否则他们一定会偷懒不干活。”
“哈哈哈，陈，你说得很对，像你这样开化的中国人实在太少了，这里就交给你处理，我去前面解个手。”
说着，名叫吉姆的白人神情傲慢地撇了撇嘴，提着裤子朝一处草丛走去。
陈头儿羡慕地看着洋大人远去的背影。
他知道对方一去起码要二十分钟，那个骚浪骚浪的吉普赛大洋马肯定就在前面等着呢。
虽然吉姆工头是白人里面最低等的，穿得也没比华工好到哪儿去，可人家毕竟是文明的英国人啊！
其实陈头儿不知道的是，吉姆其实是爱尔兰人。
处于白人鄙视链的最底端。
可即便是最底端的白人，那也是白人，揍中国男人，骑吉普赛女人，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陈头儿咽了咽口水，接着，眼色阴毒而贪婪地看向了朱富贵。
“你想干什么，你不要过来啊！”
阅片无数的朱少爷，敏锐地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危险的信号。
在过去的几天里，他已经在对方眼中好几次看到这种变态的贪婪了。
只是没有任何一次如同今天一样浓烈。
“干什么？小子，我注意你很久了，一整个早上，你都在偷懒吧！”
陈头儿面露淫邪地笑道，“看得出来，你本是江南富户家的小少爷，吃不得这种苦，你陈爷爷有一种办法，能让你每天少受一些皮肉之苦，你只要……哎哟……”
朱富贵虽然没有吃过猪肉，但哪还没见过猪跑。
那么多美帝的监狱片不是白看的，朱富贵可以想象得出来，在一个长期缺乏女性的环境中，某些人可以变得多么变态。
将手中的煤渣猛地向陈头脸上砸去，朱富贵在系统中，已经将一把结实的水果刀放入的购物车里。
如果姓陈的发难，他就只能动用最后七块钱的救命钱来殊死一搏了。
大丈夫要能屈能伸，但屈之中，可不能包括卖屁股。
而且在这些天的观察中，朱富贵也发现，这所谓的华工工头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正式的编制。
只不过是白人为了方便管理华工，所以挑选出来粗通英文的华人而已。
说起英文，就算不开系统的语言翻译功能，朱富贵也不会虚这个福建仔。
one car come one car go，two car peng peng one car die！
英文而已，他朱大少爷也会说！
“林北，你小子找死！”
陈头揉着眼睛，如同一只受到挑衅的鬣狗，抽出棍子猛地向朱富贵扑来，“你以为老子不敢弄死你？在这地方，弄死个华人比弄死一条狗还简单，根本不会有人来管！”
“哦？没人管吗？正合我意！”
朱富贵眯起了眼睛。

第004章 朱大少，危！
朱富贵穿越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不过人和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
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朱富贵已经计算好了手持水果刀滑铲的角度。
与做惯了青皮流氓的对手相比，朱富贵唯一的胜算就是出其不意的水果刀。
但老实说，他并没有把握，甚至放在身后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啪！
就在朱富贵微微下蹲准备滑铲的时候，姓陈的脸上却忽然浮现起痛苦的神色。
一双有力的大手死死捏住了他的手腕。
大手的主人，自然不是虽然想要帮忙，却已经被陈头再次一脚踹飞的老李太监了。
是一个孔武有力的，约莫三十出头的华工出手了。
这个华工朱富贵认识，名叫戚文长，在矿上已经三年多了。
刚到营地的时候，就是他告诫朱富贵主仆千万不要去外头的。
在朱富贵的印象里，这是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不过并不孤僻。
相反，他身边有好几个兄弟。
果不其然，当戚文长出手之后，从围观的矿工之中又走出了两个精壮的年轻人。
当然，所谓的精壮是相对于华工们的平均身体素质来说的。
比起后世健身房里的那些肌肉兄贵，这三个人和火柴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没办法，矿上的食物最多只能保证奴工们饿不死，还有余力干活。
至于说什么营养搭配，什么蛋白质补剂，想都不要想。
戚文长开口道：“陈二狗，这个小子刚来花旗国，还不懂规矩，放过他这一次吧。”
戚文长的话虽然听上去有点客气，但语气和神态，却似乎并没有将陈二狗这个副工头放在眼里。
朱富贵还是第一次听人喊陈头的大名，心说难怪大家都叫他陈头。
否则就是二狗哥，那也不气派啊。
陈二狗颇为忌惮地看了戚文长和他身后的两名壮汉一眼，从牙缝里说道：“姓戚的，你还是那么多管闲事，你忘记你们七兄弟中另外四个是怎么没的吗？”
“你这条投靠洋人的老狗！”
戚文长身后两人闻言立刻脸色大变，“二哥，咱们宰了他，下去和大哥、三哥他们相聚吧！”
“闭嘴！”
戚文长按住了正要暴走的两个兄弟，转头对陈二狗道，“陈二狗，我没有顶撞你的意思，不过大家都是华人，出门在外……”
“呸！”
陈二狗朝他脸上吐了一口吐沫，“谁和你们这长毛贼一路？大逆不道的东西！”
戚文长伸手将脸上的吐沫擦掉，面色不变地看着他。
陈二狗被这眼神看得心中发毛。
说到底，他虽然依仗着洋人，料定对方不敢将自己怎样。
但这几个长毛贼可都是见过血的，万一真惹恼了他们，半夜放水说不定就被折了脖子。
这样想着，陈二狗骂骂咧咧地说了几句场面话，倒是率先退缩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两个壮汉忍不住骂道：“狗东西，迟早活剐了你！”
……
朱富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戚文长的身后。
这个汉子个子其实不高，比还未成年的朱富贵都矮半个头。
“你们是太平军的广西老兵？”朱富贵猜测地问道。
戚文长点了点头，却没有多说什么。
朱富贵本来还以为对方是看自己也剪了辫子，当做同类，所以才出手的。
虽然说，华人远在异国他乡，还要按籍贯和政治信仰而互分阵营，这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
但不得不说，如果能找到这么一个看起来就很能打的老大哥罩着，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不过很显然，戚文长的消息并没有像朱富贵想得那么闭塞。
或许是一直都有源源不断的新鲜猪仔送来，所以他已经知道了太平军节节败退，应天府岌岌可危的事情了。
至于说朱富贵，他的短发一看就和太平军没有什么关系。
戚文长沉默了好一会，才拍了拍朱富贵的肩膀，道：“我之前说过，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会有希望。”
说着便，转身朝矿井走去。
而转头的一瞬间，这个方才还坚毅如钢铁般的汉子，眼睛里居然落下了泪水。
他身后的两个壮汉，也都双眼通红，泣不成声。
……
“哎，连戚老二都没有法子，咱们都只是一群等死的猪猡罢了！”
“谁说不是呢，前年那次暴动，怕是将姓戚的心气全部打掉了。”
“这不废话，靠拳头能和洋人的钢刀、火枪叫板吗？也就是这三个广西佬命硬，硬撑了过来，不然早就和其他人一起吊在寨门口喂大鸟了！”
“哎，和洋人做对，太傻了……”
……
其他围观的矿工，有的同情，有的嗤之以鼻，但更多的是麻木。
朱富贵看着戚文长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个男人一定很痛苦吧。
兄弟的死亡或许还好，但听到远在故乡的消息，知道那个倾注了自己全部心血和期望的高阁，却早已经虫蛀蚁蚀，又被人轮着八吨重的大铁锤砸得稀烂。
这种在绝境中生命的全部意义都消失掉的心情，才是最痛苦的吧！
但就是这个男人，却告诉自己要活下去。
活下去，才有希望！
是啊！
朱富贵点点头，
你说得没错，活下去才有希望，而我——
就是那个希望！
在这一刻，朱富贵忽然觉得，自己被老天爷丢回到这个至暗的时代，丢回到这块蛮荒的土地，或许就是想让自己给无数个戚文长，无数个有血有肉有骨气的中国人带去希望吧！
……
“啊呀——”
就在朱大少爷仰头望天，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的时候，忽然女人的尖叫声划破了天际，却立刻又戛然而止。
紧接着，便是轰起的嘈杂声，还有马蹄声。
“敌袭！”
“敌袭！”
“是印第安人！干淋娘，印第安野人杀进来啦！”
陈二狗惊慌失措的跑了过来，他身后跟着的是吉姆工头。
朱富贵所在的矿山很大，大小工头足有十七八人。
每人分管一片矿区。
而治安则是有统一的治安队负责。
大概是为了压缩成本，尽量减少不做工的人，矿业公司的老板雇佣的治安队仅有五十人。
但这五十人，清一色的都是白人男性，装备精良。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样的一支队伍，足以击溃任何的土著部落。
但问题是，矿工多而治安队员少，为了防止矿工暴动还不能给矿工配备武装。
这就导致了，作为防守方，总有一些矿区的防御力量会显得薄弱。
而相对来说，华工的矿区，防御力量自然是最薄弱的。
毕竟华工的价格要比白人矿工便宜得多。
……
这支印第安武装并不先进。
在长期反抗殖民者的战争中，大部分的印第安部落都学会了饲养和驾驭马匹。
一些部落甚至还通过贸易获得了大量火器，其中甚至不乏亨利1860这样的先进装备。
实际上，在如今的南北战争中，就有不少印第安部落作为雇佣军卷入其中。
但眼下的这支印第安人似乎并没有装备太多火器，他们的武器主要还是以弓箭、长矛和球首棒为主。
当然，比起他们两百五十年前祖先的装备，这些用了铁的武器还是要精良太多了，杀伤力也非常可观。
“陈！陈！你等等我，救我！”
吉姆工头声嘶力竭地大喊，因为害怕，脸上的泪水、鼻涕和胡须全都粘在了一起，早已风度全无。
因为之前和吉普赛女人从事不可描述之事，他的裤子甚至都没有完全穿好，自然也跑不快。
陈二狗哪里还会管他，非但没有背上主子的意思，反而更加夺命狂奔。
“陈，你不能这样做，是我在亨利先生面前提拔了你！啊——”
陈二狗回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之前一刀将吉普赛女人脑袋砍下来的骑手，此时已经手起刀落，将吉姆工头的脑袋系在了马鞍上。
这时候，她抬起头，看着拼命狂奔的陈二狗，从身侧解下了球首棒。
嗖！
一阵破空之声，这件加装了金属的古老兵器重重砸在了陈二狗的天灵盖上。
伴随颅骨碎裂的声音，红的白的流淌了一地。
……
这一切说来复杂，其实都在十秒钟之内发生。
朱富贵在一旁看傻了。
如果说面对陈二狗他还有滑铲的心思，那么他面对这个印第安战士则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
朱富贵甚至宁可去滑铲老虎！
与此同时，矿工们也如同遇到野狼袭击的羊群，开始四散逃跑。
从众是人的本能。
朱富贵也一样。
当他拉上脚受伤的老李太监，转头想要逃跑的时候，却忽然莫名生起一股凉意。
朱富贵僵硬地转过头，却看到一双灵秀的大眼睛，神情漠然地看着自己。
而这双眼睛的主人，手中已经弯弓搭箭。

第005章 俘虏
落基山脉是科迪勒拉山系在北美的主干，被称为北美洲的“脊骨”，由许多支脉组成。
而奥林匹克山脉就是其中之一。
奥林匹克山区广袤，植被茂密，其最高峰的海拔超过两千五米。
即便是在二十一世纪的美国，在此建立的奥林匹国家公园依然是全美除去阿拉斯加以外最大的原始地区。
当然，在1863年的今天，这片充满野性魅力的山峦还和那个希腊血统的名字毫无关系。
朱富贵看着四周的树木缓缓倒退，林间各种野兽和鸟类拘谨地隐蔽着自己，以示对伟大猎手的尊敬。
这样一番自然风光，若是在前世，哪怕心疼门票钱，朱富贵也会觉得大饱眼福。
但问题是，此时此刻，他是以俘虏的姿态出现在这篇原始森林之中的。
确切的说，在屁股上中了一箭之后，朱富贵成为了那名印第安女战士的俘虏。
朱富贵也是近距离观察之后，才确定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印第安人是一名少女。
她脸上涂着特殊的红色油彩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眼睛如晨星一样明亮。
看了眼行进中的队伍，朱富贵发现，这大约两百多名战士当中居然有一大半都是女性。
仔细想想，这倒也不让人意外。
在整个十九世纪中期，北美中西部地区的印第安人，反抗白人殖民侵略的战争始终没有停止。
由于武器和组织能力的巨大代差，这样的反抗注定是飞蛾扑火一般壮烈的悲剧。
这场战争直到1890年，最后的印第安领袖，“坐牛”和苏族人在伤膝谷因为有起义的嫌疑，被美国政府全部屠杀而告终。
从那之后，这些美洲真正的主人，就被白人圈养在各种穷乡僻壤，美其名曰“保留地”之中，再也没有办法组织起有力的抵抗了。
在这段波澜壮阔的抗争史中，不少部落的成年男性作为战士，成建制的倒在了侵略者的枪口之下，许多部落被迫改变了传统，成为了母系氏族。
中国分子人类学的泰斗李辉教授曾经在一堂公开课上讲述过这段历史。
当时还是大学生的朱富贵虽然玩着手机，却依然记住了这些内容。
只不过，当课件中的人和事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当然，朱富贵并没有心情去同情这些印第安人。
因为他现在的身份是俘虏。
除了朱富贵之外，与他一个矿区的其他三十多名中国劳工，也全都被绳索拴在一起，被迫前进。
说起来，朱富贵倒是因祸得福，因为屁股中箭失去了行动能力，所以被那名领头的少女放在了身后的马背上。
好吧，事实证明，朱富贵的庆幸是打错了算盘。
作为战利品，少女当然不可能将朱富贵竖着安置，而是像面粉袋子一样横在了马背上。
……
印第安人的据点似乎极其遥远，携带着战利品和俘虏，没有办法一天走到。
天色暗下之后，她们就停了下来，开始搭建帐篷和简单的防御工事。
朱富贵被丢在了地上，全身的骨头好像都要散架了。
一个年长的女人指挥着族人开始生火做饭，华工们，则被其他的战士牢牢看守起来。
朱富贵也是俘虏的一员，不过俘虏他的少女似乎地位很高，连带着朱富贵也被单独看押了起来。
这让朱富贵升起不妙的念头。
众所周知，在这样的山区，粮食是十分紧俏的。
这个印第安部落能一下子派出两百多战士袭击白人的矿场，规模应该不会太小。
但无论如何，他们有理由浪费粮食，白白多养三四十张吃饭的嘴吗？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难道……自己等人才是粮食？
朱富贵想到了这个骇人的可能。
虽然北美的印第安人不是南太平洋的土著，没听说有吃人的习俗，可人家都父系改母系了，指不定改改食谱，也是很有可能的啊！
毕竟就算是文明之邦的华夏，历史上人相食的记录也不胜枚举。
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朱富贵疯狂脑补的时候，俘虏了他的少女，从马脖子上取下了。
正是那个白人工头还有他的吉普赛姘头。
少女从靴子里取出小刀，看着人头略有犹豫。
不一会儿，发现了这一幕的年长女人摇着头对少女说了些什么，接着夺过小刀弯腰麻利地切割了下来。
这一幕看得朱富贵头皮发麻。
还是我大明计算军功的方法……
好吧，割耳朵好像也差不多，五十步和一百步。
朱富贵摇了摇头。
忽然他想到，自己还没有试过系统的语言翻译功能。
这些印第安人说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语言。
易洛魁部落联盟里有一句谚语，叫做“我们虽然语言不通，但我们能够理解彼此”。
这就说明，在印第安人内部，语言也相当复杂，甚至很可能和浙江一样，十里不同音。
所以朱富贵对于系统能否解构这么小众的语言没有什么把握。
然而事实证明，挂壁的世界不讲道理。
当朱富贵将语言系统打开，印第安人交流的话立刻变得鲜活起来。
虽然明明还是那些音节，但朱富贵就是能够理解。
……
“鹰，这是你的第一次战斗，你表现得很勇敢，你死去的父亲将会为你感到骄傲！不过刚才，你犹豫了！”
“对不起，野牛婶婶，下一次我将不会迷茫！”
“好，我的孩子，不愧是山狮的女儿，你一定能带领我们等待到太阳和月亮的使者，将那些该死的入侵者赶出大山！”
“婶婶，那一天一定会到来的，阿爸的灵魂将会保佑我们，祖先们都会保佑我们……”

第006章 山谷中的旋律
野牛婶婶……
朱富贵差点没噗嗤笑出来。
不过这就是印第安人取名的风格了，其实上古时代熊、罴、貔、貅、貙、虎等也是如此。
朱富贵听了半天，也没听出来她们是不是打算将自己这帮人当做两脚肉羊。
如果是那样的话，朱富贵觉得自己细皮嫩肉一定是第一个下锅的。
好在这种担忧并没有发生。
当临时营地搭建好了之后，印第安人从包裹和褡裢中取出了风干的野牛肉，丢进锅里煮了起来。
除此之外，还有清晨袭击矿场获得的一些粮食，也取出一部分，被她们胡乱地丢了进去。
这种做法自然没有什么美味可言，但食物本身的香味，让一整天只吃了半块月饼的朱富贵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喏，这个给你。”
就在朱富贵看着火堆口水巴巴直流的时候，忽然一个破陶罐出现在了面前。
是那个叫做鹰的少女给朱富贵带来了食物。
她也不管朱富贵是不是能听懂她的话，自顾自说道：“阿妈说，只有给牲口吃最好的食物，它们才能诞下优秀的后代。”
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后，她端着自己的食物坐在了朱富贵身边吃了起来。
作为一名战士，她吃东西的样子与淑女自然没有什么关系。
或许，这就是鹰和莺的区别吧。
肚子里的饥饿感让朱富贵没有办法多作思考，他用束缚住的双手飞快地进食，努力给自己补充能量和蛋白质。
要知道，他的屁股上还插着一支箭呢！
虽然入股不是很深，但在这个缺少抗生素的年代，如果没有足够的免疫力的话，简简单单的细菌感染就能要了人的性命。
而想要获得足够的免疫力，就必须要有足够的蛋白质和能量，从而让机体生成更多的抗体。
……
把一整罐罐糊糊吃掉，朱富贵感觉前所未有的充实。
舔了舔嘴角，他发现整个营地已经渐渐安静了下来。
而身边的印第安少女正在看着自己。
当然，她的目光并不是什么少女怀春，但也不是那种充满杀气的目光。
朱富贵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被一把推倒了。
紧接着，裤子被扒了下来。
对天发誓，这个女孩的力气真是大得惊人，但凡朱大少爷有一丁点反抗的本事，也不会让她如此轻易的扒下裤子的。
不过少女并没有做任何进步一步的动作，而是把朱富贵翻了过来。
“┗|｀O′|┛嗷~~”
朱富贵发出了比野狼更加嘹亮的嚎叫。
没有任何警示，少女猛地将短箭从朱富贵的屁股上拔了下来。
朱富贵应该庆幸，这些印第安人并没有掌握反曲弓的技术，使用的仅仅只是狩猎用的短弓。
否则刚才那一下，他恐怕就不仅仅是嘶吼的问题了。
看着鬼哭狼嚎的朱富贵，少女鄙视地撇撇嘴，接着起身从篝火中取了一把草木灰，洒在了朱富贵的伤口上。
“天哪，你接触过尸体后有没有洗手！”
朱富贵忍不住问道，蒙古大夫就让人心惊胆战了，印第安大夫是真的会治死人的啊！
“为什么要洗手？”
面对朱富贵的疑问，少女眨着眼睛不解地问道。
其实不止是这个印第安少女会有这样的困惑，就算这个问题问到如今伦敦、巴黎、纽约最有名的医生，他们的回答只能是一样的。
为什么要洗手？
这个时代的西方医生，甚至会在解剖完尸体之后直接去给孕妇接生。
他们几乎从不洗手，理由是绅士的手永远是洁净的，如果手不干净，说明你的思想和灵魂有问题。
所以朱富贵的问题永远不可能有回答。
与此同时少女忽然腾地站了起来，后知后觉地问道：
“不对，你为什么会说我们部落的语言？”
朱富贵暗道不妙，自己太担心小命了，居然犯下了这样的错误。
心虚地四下张望，好在少女的帐篷距离其他部众的较远，并没有被人听见。
实际上，一整天下来，就算这些印第安女人身体强壮，此刻也大都回到自己的帐篷休息了。
如果是那个老练的野牛婶婶，事情恐怕就会就难以挽回了。
朱富贵连忙扯开话题，道：“你为什么不睡觉，你的族人们都已经睡了。”
少女冷冷地道：“勇敢的夜鹰们将会时刻防止猎物的逃逸。”
就是负责守夜看着俘虏呗，说那么中二干什么？
朱富贵在心里表示鄙视。
顺着少女的目光，他果然还看到有几个印第安战士或者坐在树枝上，或者靠在石头上，正在监视着其他三十多名华工俘虏，以及警戒外界的袭击。
“说，你为什么会我们部落的语言！”
少女并没有被朱富贵带偏，她抽出割过人皮的匕首，一副随时要杀人的样子。
“这个……这个……”
朱富贵大脑都快过载了，却根本想不到可以搪塞的谎话。
“果然，诚实是本少爷成就霸业道路上的最大障碍啊！”
就在冷汗从朱富贵额角滴落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了少女挂在脖子上的一支短笛。
一瞬间，朱富贵想到一个办法。
至少能拖延一些时间，好让自己现编一个故事。
“能不能将这个借我一下？”朱富贵努力指了指少女的胸前。
“可以，但是不能解开你的手。”少女点点头道。
“放心，我的手指远比你想象的更加灵活。”
朱富贵笑了笑，以双手手腕捆绑着的姿态拿起了短笛。
作为一万年前亚洲人的后裔，印第安人的乐器与中华古乐有着许多想通的地方。
比如说印第安笛，与汉族古乐一样，是按照五声音阶，也就是所谓的宫—商—角—徵—羽吹奏的。
当然，横吹笛子竖吹箫，这支印第安笛与其说像是中华的笛子，不如说是像箫。
而恰好，朱富贵是会吹箫的。
谁还没有个爱好呢？
本少爷曾经是追梦少年哒！
朱富贵深吸一口气，接着，一段悠扬的旋律开始在山谷间缓缓回荡。

第007章 《最后的莫西干人》
“有一天，我去世了，
恨我的人，翩翩起舞，
爱我的人，眼泪如露。
第二天，我的尸体头朝西埋在地下深处，
恨我的人，看着我的坟墓，一脸笑意，
爱我的人，不敢回头看那么一眼。
一年后，我的尸骨已经腐烂，我的坟堆雨打风吹，
恨我的人，偶尔在茶余饭后提到我时，仍然一脸恼怒，
爱我的人，夜深人静时，无声的眼泪向谁哭诉。
十年后，我没有了尸体，只剩一些残骨。
恨我的人，只隐约记得我的名字，已经忘记了我的面目，
爱我至深的人啊，想起我时，有短暂的沉默，生活把一切都渐渐模糊。
几十年后，我的坟堆雨打风吹去，唯有一片荒芜，
恨我的人，把我遗忘
爱我至深的人，也跟着进入了坟墓。”
……
《最后的莫西干人》，这是由秘鲁音乐家亚历桑德罗&#183;奎瑞瓦鲁以印第安人传统乐器、语言和乐器创作的一首歌曲。
所谓莫西干人，是北美印第安人的一个分支。
但早在十七世纪，莫西干人就在北美殖民者和依附于白人的莫和克人的联手打压下渐渐消亡了。
讽刺的是，三百年后，因为一个叫做贝克汉姆的英国人，以及他曾经标志性的莫西干发型，这个民族以一种灰色幽默般的方式在全球家喻户晓。
更加讽刺的是，莫西干头实际上根本不是莫西干人的传统发型，而是波尼人的。
但无论如何，创作这首歌曲的桑德罗，悲泣的是整个美洲的先民，而莫西干人只是其中的一份子。
如果能够站到更加恢弘的视野，那么这首曲子所表达的，又何曾不是暂时衰弱的东方人，在面对欧洲强盗时的痛苦和不甘呢？
无论是在金碧辉煌的音乐厅里，还是在脏乱破败的街头，当桑德罗跪行在地上，用简单的传统乐器演奏出那仿佛来自安第斯山巅的旋律，驻足聆听的人，都会被这悠远、苍凉、孤独的声音直击心灵。
虽然朱富贵的演奏水平远不如桑德罗，甚至因为工作之后疏于训练，还吹错了好几个音节。
但夜幕中的群山，空谷中回响的夜枭和狼鸣是世界上最好的伴奏。
这是再豪华的设备，再精湛的吹奏技巧都无法弥补的。
渐渐的，朱富贵甚至短暂的忘记了自己的处境，而是真的沉浸在了这首曲子里面。
当笛声慢慢休止，朱富贵抬起头，发现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身旁，轻轻靠着他。
她抬头看着天空。
没有工业污染的星空明亮璀璨，一如古诗中星河的模样。
“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叫《崖山》。”
“它讲的是什么故事？似乎是一个悲剧？”
“不，这是一个关于‘希望’的故事。”
“希望？”
“是的，希望，崖山之中的希望……
在最黑暗的痛苦之中，一个姓陈的老兵在那里落水昏迷，侥幸活了下来。
后来他回到故乡，与一个村妇生了一个女儿，女孩名叫陈二娘。
再后来，女孩长大了，嫁给了一个同样普通的农夫，叫做朱五四。
再再后来，他们也有了孩子。
那个孩子，叫做朱重八……”
讲到这里，朱富贵脸上露出一丝追忆的神色，“那个叫做朱重八的孩子最终成为了撕破黑暗的英雄，给世人重新带来了光明，所以……
我说这是一个关于‘希望’的故事！”
还有一句话朱富贵没有说，这个叫做朱重八的人，五百年后的子孙，依然尝试着将希望带给这个苦难世界。
……
“撕破黑暗的英雄吗？”少女依旧仰着头。
今夜是恰好是满月。
明亮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一瞬间，朱富贵觉得那些让人看不清面容的红色油彩是如此的讨厌。
“我们部族的传说中，真正的英雄将带着太阳与月亮的力量降落在大地，他有白皙的皮肤，强大的力量，能够驱散世间一切的恶念……”
“白色的皮肤？”
朱富贵忍不住冷笑，“当年第一次接触到白人的家伙，也是相信了这样的传说，所以才会将他们视作上宾，可最后呢……”
“呸！”
少女收回目光，手又不自觉地握住了那把可怕的匕首，“他们是魔鬼，是野兽，是无耻的强盗！而且……”
转过头看着朱富贵的脸庞，少女奇怪地问道：“说起来，我觉得你比他们更加白皙，为什么他们是白人，而你们是黄人呢？”
面对这样的问题，朱富贵摇了摇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
“鹰，你的奴隶很特别。”
野牛婶婶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身后。
两人连忙转过头。
野牛婶婶的神色没有异样，看来并没有听到朱富贵与少女的对话。
不过……
朱富贵转而看向少女。
“只是一个精通故乡曲子的奴隶罢了。”
少女站了起来，道：“婶婶你让族人们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这里并不安全。”
“故乡的曲子吗？”
野牛婶婶忍不住打量了一下朱富贵的容貌，“真是奇怪，这些人不仅样子和我们长得相似，就连故乡的小曲也是那么相通吗……”
……
野牛婶婶将受到笛声感染而情不自禁钻出帐篷的族人们呵斥一顿，整个营地又恢复了宁静。
朱富贵依靠着少女的帐篷躺了下来。
看着依然警戒着四周的少女，朱富贵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不揭发我？”
“揭发什么？”少女没有转头。
“我会你们语言的事情。”
“语言是会骗人的，但歌声不会。”
朱富贵摇摇头，他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办法与这个女孩交流。
实际上，到曲子的最后，朱富贵也没有想到一个能够令人信服的谎言。
如果少女不揭发自己的话，朱富贵觉得，自己或许可以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慢慢展现自己的“语言天赋”。
如果别人问起来，那就是本少爷天生神力，并不会武功。
事已至此，多想也是无用，朱富贵侧卧在少女准备好的干草上面，渐渐睡去。
作为伤员，他也已经很累了。
……
不知睡了多久，朱富贵又被吵醒了。
昨天晚上听到的与野狼对吼的不知名生物，如今又在吼叫。
虽然在吹奏的时候，这些声音显得十分美妙，但如果是睡觉的时候，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朱富贵辗转了一会，实在无法再次入睡，只能将身子撑了起来。
时间大概已经到了后半夜。
之前的那块石头上，已经没有了少女影子。
看样子已经回到了帐篷补眠了。
柴草碰到屁股上的伤口，又是让朱少爷一阵龇牙咧嘴。
这样不行，感染的风险实在太高了！
朱富贵打开了系统。
由于之前的水果刀只是放进了购物车里，还没有付款，所以朱富贵的账户中还有七块钱。
而朱富贵记得，一盒国产的头孢呋辛酯大概只要三块钱。
如果能够找到更加原始的头孢拉定，价格会更加便宜。
不过头孢是有过敏风险的，朱富贵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具身体是不是过敏体质。
万一过敏性休克或者喉头水肿直接吃药吃挂掉，那就坑爹了。
所以要是能够找到二手阿奇霉素之类的东西，就更好了。
不过无论是头孢还是阿奇霉素，这些药品都是抗生素，属于处方药，按照道理电商平台是不能交易的。
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朱富贵还是尝试着在搜索栏里输入了“抗生素”三个字。
果然，搜出来的要么是一些吹嘘虚假抗菌功能的保健品，要么就是兽用抗生素。
人用的药品果然一个都没有。
就在朱富贵考虑自己要不要买一小袋快过期的猪用抗生素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在搜索结果的左下角，一个隐蔽的角落中，还有一个特别的按钮。
【是否提升用户等级，获得更多交易权限】
果然，这个狗系统不可能那么遵纪守法！
朱富贵大喜过望，连忙点击链接。
【是否选择消耗10点文明值查看本次搜索的全部内容】
文明值，
又是那该死的文明值！
朱富贵一阵郁闷，自己有那玩意儿，大明外贸公司不早就开起来了吗？
等等！
就在这时候，朱富贵发现，自己的账户里面，除了7元钱的余额，居然还有其他一个余额。
【文明值：55点】
55点？
我怎么会有55点文明值？
我也没去当志愿者，也没天天开文明车啊！
忽然，朱富贵想到了，按照之前的个性化条款，当自己创造、传播文化的时候也是能够获得文明值的。
之前自己用盖那短笛演奏了《最后的莫西干人》。
这首曲子原本应该在100年后才会诞生，如今被朱富贵首先吹奏出来。
自然，这就是创作啊！
《文明5》里面，但凡有大音乐家创作出名曲，就能收割一大波文化点数，如今看来系统这边也是异曲同工。
算上偷听的印第安人，今天的听众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所以才会有这55点文明值。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既然有了文明值，朱富贵的大明外贸公司就能开张了。
虽然两位数的文明值只够买卖一些小东西，但两亿件衬衫换一家波音飞机的事情，又不是没人做过。
这一刻，朱富贵踌躇满志。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两个问题。
第一，先得把自己的抗生素给买了。
天大地大小命最大。
如果因为菌血症嗝屁在这里，还谈什么反清复明，还谈什么商界鬼才？
第二，那就是得想一想，大明外贸这家开业一天的百年老店，自己得去哪里给它找第一件商品。
如果卖印第安料理的话……
朱富贵感觉自己的百年老店会很快倒闭。

第008章 第一件商品
事实证明，咸鱼上什么都有。
朱富贵用五块钱买到了半盒拆封的克拉霉素。
克拉霉素和红霉素一样，属于大环内酯类抗生素。
相比较青霉素和头孢类来说，过敏的风险较小。
朱富贵仔细研究了说明书后，将说明书和外包装等可能引起麻烦的东西全部丢进了系统的垃圾桶内。
吃过药后，朱富贵终于放心下来。
这年头的细菌耐药性几乎为零，随便吃点抗生素都是特级神药，自己的小命应该是无忧了。
放下包袱之后，朱富贵终于开始研究自己的大明外贸公司了。
电商平台上的商铺也是分等级的。
按照朱富贵目前的文明值，自然只能是最低等级的Lv1。
在布置商铺页面的时候，朱富贵忍不住猜测，这个平台是不是和某讯有着密切的关系。
不管怎么看，这玩意儿太像是布置QQ空间了。
朱富贵莫得钱，也莫得文明值，所以只能用Lv1店铺自带的几个免费模板。
好在其中有一个比较古朴的模板，朱富贵比较喜欢。
布置好了店铺，接下来就是摆放商品了。
这让朱富贵相当为难。
根据以往看小说的经验，朱富贵自然知道，从古代往现代卖货，最好的商品肯定是文物古玩了。
许多在这个时代不过尔尔的东西，到了后世那都是了不得的收藏品。
但问题是，如今朱富贵身边真是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都没有。
如果他穿越的是一两千年前，那么就算此时身上穿的衣服，可能都算是很有价值的文物。
但1863年，大纺织时代已经开始，奴工的破布衣服就算放到两百多年后也没有什么收藏价值。
“不知道能不能把这整个帐篷塞进去卖？”
朱富贵忽然有了这样的想法。
鹰的帐篷远比其他族人的华丽，显然是一件不错的文物。
至于说，帐篷凭空消失会不会引起麻烦，朱富贵才懒得管。
反正不可能有人会怀疑是自己偷的。
如果能让印第安人觉得是因为抓捕自己而触怒山神什么的，那就更好了。
说不定会把自己放掉也有可能。
于是朱富贵果断试了试。
【此物品非商家所有，网络非法外之地，请注意你的行为！】
朱富贵吓了一大跳。
心说这狗系统居然还管盗窃！
卖劣药和过期商品的时候没见它这么有公德心啊！
吐槽归吐槽，朱富贵可不敢再尝试了，只能另寻他法。
就在这时候，朱富贵注意到在不远处插着的一支短箭。
这支短箭正是少女从他屁股上拔出来，然后随手插在地上的。
朱富贵取过了短箭仔细观察。
“做工很不错啊！而且用的羽毛也很漂亮！古有诸葛小儿草船借箭，今有我富贵大帝屁股借箭，也是一桩美谈哪！”
一看下之下，朱富贵大喜，连忙将尝试着将这支短箭放进店铺里。
随着一阵光晕，朱富贵手中的短箭凭空消失了。
由于不是第一次使用类似的功能了，朱富贵倒是没有多少惊讶。
而是又因为这支短箭的定价而开始为难了。
这支箭说是文物吧，年头短了点。
说只是工艺品吧，又有点掉价。
关键是，朱富贵也不太清楚这玩意到底能值几个钱。
【尊敬的特没谱用户，请问是否使用拍卖功能？】
就在朱富贵左右为难的时候，店铺小管家贴心的给出了建议。
“居然还有拍卖功能！”
朱富贵大喜过望，这是最完美的解决方案了。
只要给出一个底价，后面就看天意吧。
朱富贵果断选择了【是】。
按照之前的了解，朱富贵知道这个电商平台的时间基本是和现实世界同步的。
也就是说，身处北美的朱富贵同样和平台中，二十一世纪的华夏顾客有时差。
如今北美是晚上，对于买东西的人是白天，客流量会较大。
【纯手工制作19世纪印第安实战短箭】
【底价200元】
……
将商品名称和拍卖信息填写好，朱富贵没有等待顾客上门，他感觉有些困了。
正准备重新睡觉，朱富贵忽然感觉肩膀被一阵摇晃。
“小子，醒醒！”
朱富贵惊讶的睁开眼睛，只见将他摇醒的居然是戚文长，以及他的一个兄弟。
朱富贵记得好像叫杨六。
“你们怎么……”
朱富贵刚想开口询问，却被戚文长捂住了嘴巴。
他快速的轻声道：“我们两个被看押的位置正好有一个死角，放翻一个哨子之后我们逃出来了……”
朱富贵眯着眼睛四下一看，就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其他华工的位置太扎眼，戚文长、杨六没办法救人。
自己被鹰单独丢在帐篷外面，反而成为了最容易救援的人了。
不过即便如此，两人来救自己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
要知道，他们另外一个兄弟都没有去救。
虽然印第安少女看起来没有什么敌意，但朱富贵也并不认为去他们老巢是个好主意。
既然现在有脱困的机会，自然立刻准备离开。
“戚大哥、杨大哥，大恩不言谢，我们快走！”
现在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自己的忠仆老李同志只能自求多福了。
朱富贵连忙猫起腰跟着两个大哥准备逃离。
路过戚文长口中的视野死角，也就是一个大石块的时候，张子凡看到了被两人丢在这里生死不知的印第安哨兵。
“不愧是身经百战的广西狼，特种作战经验太丰富了。”
朱富贵不禁感慨，太平天国早年间的兵员素质是真的牛皮，直到定都江南之后，才开始下滑。
没办法，能用江南兵横扫天下的，每一个都是天纵奇才，一般人可是玩不转的。
然而正当朱富贵在心中大赞两位大哥牛逼的时候，杨六却忽然迎面一个狗吃屎朝前扑去。
一瞬间，警戒的铃铛声大作。

第009章 弥天大谎
朱富贵不可置信地看着绊倒杨六的，很显眼的麻绳。
说好的百战精兵呢？
说好的冷酷兵王呢？
怎么这么粗根绳子都看不见？
朱富贵都无语了。
他想到了那些年自己在召唤师峡谷里遇到的队友。
其实这倒是朱富贵错怪杨六了。
说句实话，广西老兵能打，但不代表他们精通军事战术，更不要说单兵特种作战战术了。
毕竟这个年代也没有正儿八经的军事训练，就连袁世凯小站练兵都还要等到三十多年之后呢。
何况杨六他们几个被俘虏后卖作奴工已经有三四年了，本身对于行伍之事就有些生疏了。
而且最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与一直衣食无忧的朱富贵不同。
戚文长、杨六等人和这个时代大部分的中国老百姓一样，因为长期缺乏动物性食品的摄入，而患有严重的夜盲症。
相比之下，印第安人的战士虽然总热量摄入量未必比中国人高多少，但其中的动物性食品比例明显要高，夜盲症的发病率也因此要低很多。
这是农耕文明的先天劣势。
戚文长、杨六能够在如此不利的情况下干掉印第安哨兵跑路，已经是相当厉害了。
但不管厉不厉害，绳索拉动风铃，铃声又惊动了哨兵，哨兵吹响骨笛。
戚文长二话不说，拉起杨六，背上朱富贵连忙朝前跑去。
……
广西人虽然也擅长翻山越岭，但终归还是比不了这里的原住民。
天蒙蒙亮的时候，戚文长、杨六、朱富贵三人被五花大绑的押了回来。
临时营地里面，少女坐在最高的石头上，双腿并拢摆在一侧。
在她两侧，围拢着愤怒的印第安人。
中间的空地上躺着一个满脸都是血痂的倒霉老哥，正在接受野兽野牛婶婶的“治疗”。
看得出来，戚文长、杨六下手够狠的，这个家伙不但满脸是血陷入昏迷，而且时不时抽搐两下。
在朱富贵看来，野牛婶婶的治疗基本和跳大神没有区别。
一边跳，一边念咒，一边撒些不知道什么成分的水。
仪式之后，她又用草木灰包扎了一下，还给伤员吃了一些草药。
做完这一切，野牛婶婶抬起头，杀气腾腾地看着朱富贵三人。
“你们，该死！”
战争进行很多年了，部落的战士越来越宝贵了。
这么一位经验丰富的战士就这样被人打伤，甚至有可能死去，这对于部落来说是重大的损失。
“杀了他们，为鼬报仇！”
“杀了他们，为鼬报仇！”
一时间，印第安人群情激奋。
……
如果换个场景，朱富贵一定会竖起大拇指，说一句：“老哥牛逼！”
毕竟“鼬”这种短命鬼弟控的名字不是谁都压得住的。
但现在显然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事已至此，朱富贵也没有什么理由隐瞒自己会说他们部落语言的事情了。
无论如何也要尝试沟通一下才行。
至少也得试试看，喊两句女侠饶命吧。
但就在这个时候，少女从岩石上跳了下来，淡淡地说道：“野牛婶婶，我的俘虏受了伤，应该没有能力参与袭击鼬的事件，他是无辜的。”
“嗯……”
野牛婶婶迟疑了一下，点头道，“没错，这个白皙瘦弱的家伙看上去连一只浣熊都打不过。”
太过分了！
朱富贵听到了老太婆对自己的诋毁。
自己精通滑铲，怎么可能会打不过浣熊呢？
但仔细想了想老美最痛恨的动物排行榜浣熊连续十年高居第一，以及它们杀死各种宠物猫狗的战绩，朱富贵觉得……
这或许是一位旗鼓相当的对手。
……
“好了，把鹰的俘虏放在一边，其他两个人必须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野牛婶婶挥了挥手，立刻有几个精壮的印第安人提刀上前。
“朱兄弟，对不起，这次是老哥们连累你了！”
戚文长和杨六丝毫没有赴死的恐惧，杨六更是愧疚地道，“你放心，过了奈何桥，地府里自有我天国十万天兵，到时候我们再也不用受人鸟气了！”
朱富贵苦笑着摇摇头。
你们到底是信天父的还是信玉皇大帝的？
怎么死后还能下地府吗？
再者说，老弟我有后门能走，要上路的只有两位老哥你们啊！
但……
说句实话，朱富贵不是什么义薄云天的豪侠，舍身为人的事情他做不出来。
但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两个好汉子死去，朱富贵也同样做不到。
如果他们不是为了救自己，而是直接开溜的话，说不定就碰不到鹰设下的机关了。
“万岁爷！万岁爷！你们放开万岁爷！”
就在这时候，一阵嘶哑的痛哭声从不远处传来。
李老太监居然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与他干瘦身材不相称的力量，一头撞开了看押的印第安人，朝着朱富贵的方向爬来。
虽然双手双脚都被捆牢，但李老太监仿佛一条巨型毛毛虫，拼命地向前拱动。
“万岁爷乃天子，尔等蛮夷比不上万岁爷的一根头发，你们敢伤到万岁爷，老奴就……老奴就咬死你们！”
说着，他还真的一口咬住了上前按住他的印第安人的胳膊。
“啊——”
印第安战士吃痛，眼看就要掏出球首棒砸死这个咬人的疯老头。
朱富贵再也不能迟疑了。
【您的商品已售出，请注意查收】
恰好在此时，朱富贵也得到了系统的提示。
迅速一查看，朱富贵大喜过望，连忙站了起来，声若洪钟地用印第安语喊道，“住手！自己人不打自己人，你们都住手！”
这一刻，朱富贵想到了一个计划。
前世有一个流传甚广，但只要稍一考证就知道是扯淡的地摊文学。
而这一世，朱富贵决定，要以这个地摊文学作为蓝本，扯下一个弥天大谎。
“你可知，为什么我会说你们的语言，你又可知，为什么你们会被称作‘殷地安人’？”
少女的长矛抵住了朱富贵的喉咙口，而他却微笑着如是说道。

第010章 殷地安否
鹰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赦免了这个奇怪的家伙，他为什么还要找死。
此时此刻，她的矛尖距离朱富贵的喉咙只有0.1厘米。
只要手腕稍稍用力，眼前的这个男人就会死去。
然而，这位部落最杰出的女战士，手心中却满是汗水。
平日里如同双臂一样灵活的长矛，也变得重如千钧，无法寸进。
“鹰，你的奴隶会说我们部落的语言？”
野牛婶婶惊讶的看着朱富贵，其他的印第安战士也都停下了手。
空气一下子变得死般寂静。
“没有错，尊敬的牛夫人，我会说你们部落的语言。”
不管内心已经紧张到爆炸的状态，表面上，朱富贵云淡风轻地伸出两根手指头，夹住喉咙口的矛尖，轻轻移开。
“你为什么会我们部落的语言？难道你是我们部落从前走丢的族人吗？”
这是野牛婶婶唯一能够想到的可能。
朱富贵摇了摇头，以悲天悯人的面容说道：“不，我并非你们的族人，但你们可以说是朕的子民……”
……
“殷地安否”，这是在国内互联网上流传甚广的一个谣言。
按照网上的说法，美洲原始土著印第安人是中国古代殷商后裔。
他们的祖先在周灭商之后漂洋过海逃到美洲，因为不忘故土，见面的时候会互相问候“殷地安否？”，由此便得名“殷第安人”。
很显然，这是一种站不住脚的臆想。
其实只要稍微学过点历史，就知道“Indian”其实就是指印度人。
当年奥斯曼突厥人封锁欧亚商道，巨寇哥伦布奉西班牙国王之命向西寻找通往亚洲的商道。
有充分的证据表明，那个时候的航海士已经很清楚地球是球形，向西也能抵达亚洲。
但最终，哥伦布到达的并非计划中的印度，而是一块“新”的大陆。
傲慢的西班牙人指鹿为马，将这块大陆上的原住民称作了印第安人，也就是印度人。
因此，印第安与“殷地安”其实毫无关系。
但说印第安人与东亚人有关，这却不是空穴来风（请勿纠错，两种用法皆可）。
之所以印第安人是殷人后裔的说法经久不衰，甚至有许多类似《殷地安之谜》的出版图书受人热捧，这是因为，印第安文明与中华的远古文明实在太像了。
在早期的人种划分学中，西方人误以为印第安人常用的红色油彩是其本来的肤色，将他们划分成为红色人种。
但实际上，无论是爱斯基摩人还是印第安人，他们毫无疑问与东亚民族极其接近。
当白人殖民者通过战争、瘟疫、性掠夺等手段杀死了近8000万至1亿美洲原住民之后，在世界地图上，黄种人的地盘已然偏居一隅。
而原本偏居一隅的白人，则从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一直分布到塔斯马尼亚与火地岛，占据了全世界一般以上的土地。
当然，如今黑色旋风开始反噬。
但不管他们如何争夺，真正付出巨大代价，历尽苦难的民族，却已经不能发声了。
……
除了体貌特征之外，印第安人的文化也与龙山、仰韶等中华古文明有着许许多多的相似之处。
他们同样有着浓厚的祖先崇拜，相信万物有灵。
甚至还有许许多多扑朔迷离的文物遗迹，都让中国人遐想不已，感慨万千。
这些东西，实在与华夏太像了！
当然，最具决定性的证据是分子人类学。
经过DNA鉴定，最终科学家们可以确定，印第安人是在距今一万年前从东亚，通过冰封的白令海峡到达美洲的。
而爱斯基摩人到达美洲的时间甚至只有几千年。
可以说，美洲本就与东亚是一体的，美洲本就是黄种人的土地。
无论是印第安人还是爱斯基摩人，亦或是人数较少，后来被老毛子灭种的阿留申人，都是中华民族的远房表亲。
当然，这几个表亲是稍微远了一些，也混得惨了一些。
但，即便是从功利的角度来看，这门亲戚也是相当值得认下的。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院长、国际货币所特聘研究员、世界经济专业与国际政治经济学博士生导师、中国对外战略研究中心副主任兼秘书长翟东升教授就曾经不止一次呼吁，中国人应该关注北美的原住民。
这是一把刺向美帝良心的利剑。
你把我的远房小老弟杀光屠光，然后你来和我谈人拳？谈自由？
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
虽然根据基因研究，印第安人与华夏的关系并没有近到是殷人后裔的程度。
但如今是1863年，距离DNA双螺旋结构被发现还有将近一个世纪，距离人类基因草图完成还有一个半世纪。
朱富贵有足够的时间来圆好这个谎言。
一顿忽悠之后，面对两百个暴怒的印第安战士，朱富贵从眼角挤出几滴眼泪，以一种老乡见老乡的神情，主动地握住了野牛婶婶的老手，深情地道：
“三千年了，我们终于团聚了，华夏的远脉，殷商的遗民！殷地安否？殷地难安！”
野牛婶婶：？？？
老实说，作为一个一辈子不认文字，没有离开过大山周边的土著妇女，野牛婶婶听完朱富贵的话是完全懵逼的。
好不容易理顺了思路，她一把将朱富贵的手甩开，并提起绳子，将朱富贵提了起来。
“牛夫人你果然天生神力！”
朱富贵如同一只落在主妇手中，被捆扎好的大闸蟹，乖巧地恭维道。
野牛婶婶并没有接话，而是一脸不屑地道：“你是说，我们部落是从大海的另外一边游过来的，而你其实是我们的皇帝？”
“咳咳，你这么说也没错……”
朱富贵瞄了一眼野牛婶婶那杀人的眼神，又连忙补充道，“当然，你们久居美洲，这段历史已经忘记了，我也不会强求，咱们就此别过，从今往后天各一方，各自安好，你看怎么样？”
“呸！”
野牛婶婶牛眼一横，道，“你在做梦！你们这些白人的帮凶，统统都该死！”
“牛夫人，千万不要说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话，我们是同宗同源的亲人，应该一起抵抗那些野蛮的白皮强盗！”
朱富贵痛心疾首地道，“难道你还不相信我说的话吗？如果我们不是亲戚，为什么我们外貌如此接近？为什么我会说你们部落的语言？为什么你们会被白人叫做‘殷地安人’？”
“这……”
野牛婶婶面对朱富贵的灵魂三问，一时之间语塞起来。
毫无疑问，朱富贵的说辞虽然听着天方夜谭，但仔细想想，却又似乎是最合理的解释。
“婶婶，您还记得昨晚的曲子吗？”
少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长矛，她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朱富贵，从胸前摘下了短笛。
朱富贵福灵心至，伸手接了过来。
下一刻，那悠扬悲怆的《崖山》（即《最后的莫西干人》）再次于空谷间响起。
音乐是最好的语言。
那份源自血脉的共鸣是无法伪造的。
随着朱富贵透击心灵的笛声，野牛婶婶以及其他的印第安人，原本满是敌视的神情终于微微松动。
“我们真的是大海那头，‘殷人’的后代吗？”
这样的疑问，在每一个印第安人的心中慢慢萌芽。

第011章 令尊真猛将也
华工们的性命暂时保下来了。
不过印第安人的敌意并没有完全消除。
实际上，他们只是答应将华工们押回部落后再做打算。
不少人都表示，如果鼬有什么三长两短，必须要让那两个华工陪葬。
但总得来说，印第安人的怒气值肉眼可见的降低了一些。
……
继续启程，朱富贵没有再像货物一样被放在马后了。
但他臀部的伤势又不适合骑马。
所以只能一瘸一拐地跟在了华工的大部队中。
时不时地，朱富贵会与故意放慢速度，走在俘虏队伍边上的少女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
朱富贵很想和她说句谢谢，但想了想，还是等彻底解决麻烦之后在说吧。
要不怎么说钱是英雄胆呢。
系统账户里有了钱，朱富贵腰杆都直了很多。
至于李老太监，因为威胁实在有限，所以被松了绳子，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的万岁爷。
……
“朱兄弟，你真是大明皇帝？而且还会这些殷地遗民的土话？”
杨六贼头贼脑地凑了过来。
他和戚文长虽然还有一只脚在鬼门关里，但朱富贵是他们的救命恩人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要不是他，两兄弟一早就被殷人们砍头了。
感激是一方面，但他们对于朱富贵说辞的震惊是另外一方面。
心里藏不住事的杨六还是来找朱富贵了。
至于戚文长和其他华工虽然还是一副低头赶路的样子，但耳朵都不自觉地转了过来。
大明，皇帝，这两个词语，对于任何一个中国人来说，都太抓耳朵了。
至于说骑在马上的少女，虽然努力想要偷听，但实在是一个字都听不懂。
一听有人管朱富贵叫兄弟，李老太监像是踩到尾巴的猫，尖着嗓子叫嚷道：“我们万岁爷自然是如假包换的大明天子，念你有过救驾之功，才不计较你这无礼之徒！”
在李春发想来，这帮无知刁民，先前不知万岁爷的身份也就罢了，如今已知道天子当面，居然还敢称兄道弟，实在是太不知礼数了。
“李伴伴，收收你那套脾气。”
朱富贵摇摇头，心说朱八老祖创业的时候还知道装孙子呢，自己这个连草头王都比不上的大明皇帝，肯定得低调啊！
什么周公吐哺，什么抵足而眠，什么断袖分桃，这些笼络人心的法子都得用上啊！
嗯？
好像混进去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算了，反正就这个意思。
朱富贵已经下定决心要把这些华工作为自己起步的基本盘了。
大义这种东西，说没用那确实没什么用，说有用其实也有用，用得好的话，抵得千军万马。
想当年，贩履织席的刘备不就靠着中山靖王之后这个穴头，最终成为了威名赫赫的季汉昭烈皇帝了吗？
这都是自己学习的良好榜样啊！
所以，既然已经打出了明室后裔的招牌，朱富贵也不准备收回来了。
相反的，他必须要把这个名分坐实，必须要让这块招牌起到价值。
朱富贵和颜悦色地对杨六说道：“杨老哥，实不相瞒，我本是大明建文帝十七世孙，靖难之后隐居东海，先父感天王驱除胡虏之志，纾家响应，起兵与雁荡。
先父披甲执刃与虏大战三十，小战三百，终虏势滔滔，寡不敌众……”
一边说，朱富贵眼角一边还挤出几滴眼泪，整个故事说得绘声绘色，跌宕起伏。
愣是将一场村战描绘成了波澜壮阔的战争史诗。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朱富贵甚至还想拿起快板唱上一段朱天子血战曾剃头的戏。
“没曾想，朱……”
杨六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管朱富贵叫“万岁”、“陛下”之类的。
毕竟救命之恩归救命之恩，但就凭朱富贵一张大嘴就相信他是明皇后裔……
杨六他还没那么傻。
毕竟“我，秦始皇，打钱”这样简单的直钩钓鱼，中招的概率还是比较低的。
但朱富贵父亲响应洪天王的号召，起兵反抗清妖的事情，杨六还是相信的。
能与清妖大战三十，小战三百，那看来也和西王、翼王一样，都是不出世的骁勇悍将啊。
即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又是杀清妖的英雄之后，杨六对于朱富贵的态度愈发尊敬了。
他恭维道：“朱兄弟你看上去文文弱弱像是状元郎，不曾想你父亲却是西楚霸王似的人物！”
“嗯嗯嗯，没错，我的长相随母后……”
朱富贵连忙点头。
其实他确实长相像娘，毕竟他爹是个三百斤的大胖子，颇有福王遗风。
也正是因为这个体型，他才在村支书の突撃中就被当场擒获的。
当然，子不言父之肥，朱富贵是不会主动提这个事情的。
……

第012章 大明忠臣邢酒肉
故事挺精彩，华工们都听得津津有味。
但相信这个事情的人有几个，这只有天晓得了。
“哼，只可惜玉玺和老祖宗传下来的凭证都留在杭州府了，要不然洒家定要叫这帮泥腿子开开眼！”
李老太监看着大伙儿似信不信的表情，忍不住愤愤道。
当年朱允炆浮海东渡，实实在在带了不少好东西的。
能够证明身份的物件就有十几样。
朱家历代家主小心翼翼传承，不曾有损毁和遗失。
但这一次老朱同志拍脑袋起兵败亡太快，时年仅仅十岁的朱富贵作为太子不得不仓皇出逃。
并且在西湖边上紧急登基。
而祖传的凭证，则被李老太监交付给了一个先帝的心腹好友，乃是杭州净慈寺中的一位得道高僧。
当时看来，这是万无一失的小心之举。
可如今一想到先帝的好友，李老太监就想起了那日被塞进猪猡船里的恐惧。
这位高僧，不会像松江府的那位那么坑吧……
不管怎么说，如今身陷花旗国，自己和万岁爷身边已经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了。
就算有，也早就被蛇头搜走了。
唯一有点说服力的，恐怕就是自己货真价实的阉人身份了。
就算脱裤子检查，但这证据也太单薄了。
想到这里，李老太监不禁悲从中来：
“万岁爷，是老奴遇人不淑啊，没看出那邢酒肉狼子野心，胆敢加害陛下啊！”
谁知朱富贵却居然笑了。
而且笑得颇为大声，生怕边上偷听的工人们还不够集中注意力。
“李伴伴，这就是你有所不知了。”
朱富贵高深莫测地道，“你可知我父皇为人？你觉得他是像太祖呢？还是像西楚霸王？”
说这句话的时候，朱富贵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自动把自己那个五体不勤的三百斤土财主老爹在脑海中屏蔽了。
否则得多厚的脸皮，才能将那个血斗村支书的老父亲与这两位相提并论。
显然，作为老朱家的世代家奴，李春发记忆中的老朱同志同样也是有着几百层滤镜的。
“先帝自然是太祖爷爷一般的英雄人物。”李老太监回答得毫不犹豫。
朱富贵又笑道：“我朝太祖与西楚霸王都自江南起兵而席卷天下，太祖驱逐胡虏再造中华，而项羽却落得乌江自刎，这又是什么原因呢？”
无论是朱元璋还是项羽，那都是中华历史上，特别是民间茶余饭后的重磅人物。
他们的话题性，稳稳居于三国之后的第二梯队。
毕竟三国那是Bug，没人能比。
因此听到这两个名字，华工们的耳朵竖得更尖了。
至于朱富贵提出的问题，其实也不难。
虽然都是苦哈哈，但大伙儿鸿门宴，韩信钻裤裆之类的故事都是听说过的，更别说读过书的李老太监了。
李老太监也很配合地答道：“万岁爷，老奴只是一个伺候人的，哪里知道那些家国大事，不过听人说是那项王刚愎自用，而太祖爷爷则知人善任吧？”
其实吧，老朱比项羽成功的原因还有很多。
比如说会装孙子，比如说心更狠，手更黑，但这些话李老太监是不会说的。
老朱和刘邦很像，两个人都是草根出身，登上大位之后都清洗了一批功臣勋贵……
所以说，刘邦的优点差不多就是老朱的优点。
刘邦手底下有萧何、韩信、张良等一大帮人才，老朱手下同样有徐达、刘基、常遇春这些了不起的人物。
这两位马上天子，均是以知人善任见长。
不需要是什么大儒，但凡听过说书唱戏，就明白这个道理。
见偷听的华工当中，稍有文化的人听了李老太监的答案，全都微微点头，朱富贵再次笑道：“既然你知道我父亲更似太祖，为什么还会觉得他的故人会谋害我们呢？”
“啊？”
老李太监懵了。
他完全不明白朱富贵是什么意思。
那个邢酒肉都把咱们塞进猪猡船卖来花旗国了，还能是大明的忠臣不成？
然而仿佛知道李老太监所想，朱富贵语出惊人：“他是忠臣，邢爱卿是大大的忠臣啊！”
看着李老太监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朱富贵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说起来，邢爱卿的真实身份其实与李伴伴你还颇有渊源。”
“你是东厂提督，他则是大明锦衣卫指挥使，统辖南北镇抚司！”
“没错，我大明锦衣卫乃是天子亲军，缇骑天下，这正是先父留下的后手。这些年中，他们早已在这美洲大陆做好了种种准备，而我和你以掩人耳目的方式千里转进美利坚，这正是光复大明的第一步！”
“不用多时，你自然会看到锦衣卫缇骑们做下的万全布置，甚至就连我的殷人土语，也是邢指挥使暗中传授的。”
“总之……邢指挥使殚精竭虑，为大明鞠躬尽瘁……李伴伴，你以后切莫说他的不是了！”
看着四十五度仰头望天，眼中噙着点点泪光的朱富贵，李老太监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第013章 捕捉俘虏的原因
路再漫长，总归是有终点的。
三天两夜之后，一座简陋的村寨出现在了山坳之中。
其实这个山坳距离外面的平原也不是很远，之所以花费了那么多时间，主要是因为需要携带战利品、俘虏，以及受伤的鼬。
另外还有一个次要原因是，殷人的马匹并不适合走这样的山路。
马，中古时期人类最重要的伙伴。
在西班牙殖民者征服阿兹特克、印加等帝国的过程中，火枪其实只是一个次要的方面。
几百个白人殖民者就能征服六百万人的印加帝国，当然不是一个子弹一个子弹打出来的。
首功应该属于以天花为代表的旧大陆瘟疫。
其次是殖民头子皮萨罗的无耻欺骗。
接着，便是马匹了。
金属长剑和火枪的因素都得往后稍稍。
令人唏嘘的是，美洲是始祖马的发源地，但在一万多年前，美洲的马属动物全部灭绝了。
有可能是美洲的马比较原始，适应不了一万年前冰河时代的气候突变。
也有可能是来到美洲的东亚先民们把马吃光了……
这事吧……
众所周知，作为华夏的远亲，印第安人的饮食文化其实也是相当发达的……
总之不管怎么说，当白人殖民者踏上美洲土地的时候，当地人对于这些强盗的高头大马无可奈何。
骑着马匹的盔甲骑士，这是手持棍棒石矛的美洲人无法匹敌的可怕敌人。
不过印第安人虽然落后，但身为黄种人，智商这一块是没有太大短板的。
他们很快就学会了马匹的饲养。
只是这些从欧洲传来的盎格鲁&#183;阿拉伯马，并不适合山地活动。
因此鹰和她的族人，一路上花费了更多的时间。
……
印第安部落有定居的，也有游牧的。
鹰所在的部落叫做高山的云雾，是苏族人的一支。
所谓苏族人，英语叫做Sioux，苏语：Och&#233;thi Sak&#243;win，意为“七色火焰会议”。
他们是19世纪西部印第安人抵抗军的中坚力量。
不过苏族人并非是一个统一的部落。
正如“七色火焰会议”这个名字预示的一样，这是一个较为松散的部落大联盟。
朱富贵觉得“苏联”这个名字很适合他们。
当然，这是一句玩笑话。
这个由土著组成的部落联盟虽然武德充沛，但面对殖民者的正规化军队依旧显得无力回天。
鹰的部落在苏族人中，属于极为边缘的小部落，除了每四年一次的“七色火焰会议”，大部分时候并没有什么存在感。
不但位置偏僻，人口也不多。
由于没有专门的牢狱，朱富贵等人被放在了中央广场上，由战士轮流看管。
朱富贵发现，时不时的，有殷人妇女带着孩子过来围观，而大人们也在小声交流着什么。
根据房子的数量，朱富贵粗略估计，算上老幼，这个部落的人口应该在五百左右。
这个规模比预想中要少。
按照朱富贵的想法，他们既然敢派出两百多个战士袭击白人的矿场，那么起码也得是个数千人的大部落。
否则万一铁路公司不惜一切代价报复，几百个人根本没法抵挡。
……
中午的时候，朱富贵忍不住朝四周探望。
华工们作为俘虏，伙食肯定是很差的。
不过这几天少女总是会单独给朱富贵准备一份还算丰盛的食物。
在克拉霉素和丰富的营养的共同作用下，朱富贵的伤势好的很快。
望了好一会儿，朱富贵露出了笑容。
在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捧着陶罐过来了。
古人常说一饭之恩，朱富贵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报答她。
小商品专区里的玻璃珠，她应该会喜欢。
这不是朱富贵抠门，实在是创业阶段，钱得精打细算。
就在朱富贵挑选礼物的时候，少女已经走近了。
“吃吧，这次加了盐。”
“好的，多谢。”
朱富贵抬起头，接过陶罐，然后愣住了。
“怎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少女皱起眉头，用手搓了搓脸颊。
“没有，只是没想到你去掉油彩，会这么漂亮。”
如果对面是个江南的大家闺秀，朱富贵这么说已经属于孟浪之徒了。
但面对朱富贵的赞叹，印第安少女却开心的笑了。
朱富贵不是那种看到美女就走不动道的，但不得不说，她笑起来也太好看了吧？
这么治愈的笑容，硬生生被之前那赤版阿凡达装给毁了。
这话也不对，那时候可是在行军打仗，确实涂上油彩显得更加冷酷。
朱富贵想了想少女手起刀落取人首级的样子，忍不住一哆嗦。
张无忌他老娘说的，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看来，越是漂亮的女人也越会杀人？
就在朱富贵胡思乱想的时候，少女忽然开口问道：“你之前说，那片叫做太平洋的大海有几万里广阔，那么我们的先人是如何游过来的呢？”
“他们不是游过来的哦，是走过来的。”
朱富贵一边吃肉，一边说道，“当时天气很冷，大海的北部全都冻起来了，所以他们可以走过来。”
少女摇头道：“可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呢？我问过了部落中最年长的阿嬷，她们都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不过她们说，有些部落的传说中，我们确实是从很远的地方来到这里的。”
朱富贵笑道：“我是皇帝嘛，自然知道很多普通人不知道的事情，我忠诚的侍卫们正在调查这件事。”
“呵呵，你觉得我很愚蠢吗？”少女笑了笑，“如果你有侍卫，怎么还会被我捉住？”
“哎，这件事说来话长，对了，你们部落人数怎么这么少，如果白人进山报复怎么办？”朱富贵转移话题道。
“这个……”
少女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道，“其实我们早就侦查过了，如果仅仅为了你们这些中国人，白人是不可能冒着危险进山报复的……”
淦！
朱富贵很想说，既然知道华工和白人不是一路的，都是受压迫的，怎么还拿华工开刀？
这不是柿子挑软的捏吗？
不过客观的想想，对于世代居住在这里的印第安人来说，华工帮助白人开山造桥，挖矿铺路，确实像极了仆从军。
所以对华工有怨气，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们有不得不将你们带回部落的理由……”
少女似乎猜出了朱富贵的所想，指了指广场周围的行人，“你看，我们没有男人了……”
哈？
朱富贵抬起头环顾了一下。
确实如少女所说，整个部落中几乎看不到壮年男子。
如果说，在之前那两百多战士中，妇女占到了六七成，那么在寨子里，女性的比例高达八九成！
“难道……”
朱富贵想到了一个可能，表情变得非常精彩。
少女点点头：“没错，为了延续部落，不至于灭亡或者被其他部落吞并，我们必须要俘虏一些男性来维持人口，比起那些肮脏的白人强盗，你们的样子看起来更像正常的人类，所以婶婶就选择了你们。”

第014章 老巫女
知道殷人的图谋后，朱富贵有点蒙圈。
事情原来是如此吗？
难怪一路上好吃好喝伺候，还说什么牲口产仔需要充足的营养……
朱富贵还以为是自己高尚的品行，以及大明天子的人格魅力感染了这个番邦女子。
原来她只是谗自己的身子？
我把你当救命恩人，你却想要上我？
朱富贵浑浑噩噩的将玻璃珠送出后，就挥手把少女赶走。
他需要冷静一下。
不过没过多久，女孩就去而复返，而且面色有些低沉。
“怎么了？我不是已经说了吗？我乃天子，婚配之事不能这样草率的。”
朱富贵扬起脖子，摇头道，“就算你用强也是不行的，那样得不到我的心。”
“我为什么要得到你的心？”
少女皱眉道，“生孩子而已，阿嬷们已经教过我了，很简单的，你不会吗？”
所谓阿嬷，朱富贵已经了解过，其实就是女巫。
只不过这些阿嬷显然不是像桔梗那种，而是和枫婆婆差不多。
朱富贵没想到她们居然还负责教这个……
“咳咳咳……我自然是会的……我和毛主席学过……”
朱富贵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不说这个了，你又来找我是什么事？”
“鼬不行了，阿嬷们说了，可能活不过今晚。”
少女的神色有些歉意，“我求过婶婶，想赦免你族人的罪行，但……”
少女的意思很明显。
虽然她是部落名义上的新任族长，但她威望不够，也没有办法平息族人的怒火。
毕竟部落现在就是这个么情况，男丁稀少，像鼬这样的战士就更少了。
总之，戚文长和杨六应该很难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
朱富贵没想到这个叫鼬的这么不耐揍，戚大哥他们轻轻碰一下就不行了，果然取名是有大学问的。
如果取名叫做猹的话，一定能活到八九十岁。
不管怎么说，戚文长和杨六对朱富贵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救过朱富贵，更是因为，如果想要打造创业班底，这两个太平军老兵绝对是不可或缺的骨干。
“我能去看看鼬吗？我也懂一点点医术。”朱富贵试探着问道。
“不行，你是外族人，还是凶手的朋友，婶婶他们是绝对不会让你治疗病人的。”少女摇头道。
朱富贵摇头道：“这你就不懂了，如今的情况下，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希望鼬死，但我和我的朋友一定是最希望他活下来的，不是吗？”
“这……”
少女想了想，发现朱富贵说得很有道理，如果能够治好鼬，他们就能活下来，如果治不好，就只能为鼬陪葬，他们没有理由不尽心尽力。
……
少女最终被朱富贵说服了，她离开后不久，六个五大三粗的殷人女战士走了过来。
她们不是找朱富贵的，而是径直来到了戚文长和杨六面前，一顿叽哩哇啦，接着就要伸手拖拽二人。
“朱兄弟，这几个婆娘在说什么？”戚文长问道。
朱富贵如实翻译道：“那个叫鼬的土人不行了，她们的巫师大人得到神明的启示，要用你们的心肝作为祭品，来给鼬驱邪赎命……”
“靠，果然是蛮夷，居然如此凶残！哎哟——”
杨六被吓了一跳，刚想站起来，就被女战士们一棍子打在腿窝上，疼得龇牙咧嘴。
朱富贵撇撇嘴，心说你们太平天国和对面清妖争奇斗艳的花样也不少。
什么跪火练、烙背、斩足、宫刑、斩首、吃酒、点天灯，听听都瘆人。
不过想归想，朱富贵还是连忙要求跟着一起去看看。
领头的战士参与了外出的战斗，也知道朱富贵的身份特殊，和少族长的关系似乎也有些特殊。
她仔细搜查一下朱富贵的身子，连他的龙沟都没有放过。
确认朱富贵没有携带什么凶器之后，便点头让他跟在一旁。
给朋友送行，这对于殷人来说，也是可以理解的朴素感情。
……
看着被强行拖走的戚文长、杨六两人，剩下的华工们无不非常忧虑。
戚文长在工人们中间的声望很高。
虽然平时有人在背地里喜欢说风凉话，不过现在这些人也为他捏了一把汗。
尤其是戚文长另外一个兄弟，张长贵更是牙呲欲裂。
但是他们什么都做不了，甚至于就连自己的命运还在悬崖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总觉有一些殷人妇女看过来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现在唯一的希望也就只有那个自称为前明宗室的朱小哥了。
这人有点门道，会说美洲土人的话，还能勾搭到一个水灵灵的土人妹子。
就凭这水平，确实不是普通人。
……
相比手无缚鸡之力的朱富贵，有前科的戚文长和杨六显然危险得多。
所以三个战士押运一个，双手也被牢牢反绑，没有任何发难的机会。
没几步路，就走到了整个村寨最高大的建筑之前了。
这是一栋用石头垒砌的房子，后壁则是利用了山体。
一般来说，城邦或者村落据点中最豪华的建筑，不是庙宇就是祠堂，这里也不例外。
朱富贵老远就听到了少女和几个老妇人的争吵声。
走近了，朱富贵看到了三个年龄在五十岁以上的老妇人，想必就是所谓的“阿嬷”了。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族长大人，难道你是在怀疑我们的医术吗？”
年纪最大的老妇人似乎地位颇高，她一点都不给少女面子，甚至还对野牛婶婶道，“小野牛，不是我说你……”
朱富贵叹了口气。
看来果真是远亲，你看这说话的风格也都一样。
但凡说到“不是我说你”这样的句式，接下来的内容就都是说对方不是的。
这个老阿嬷似乎是水牛婶婶的老师，所以批评起她也不留情面。
总之就一个意思，打猎、打仗、管理部落，我不如你，但占卜治病，我可是全部落最专业的。
除了白人的神父，全天下没有人比我更懂医学！
朱富贵愣了愣，没想到就连殷人都认可白人的医术？
或者说巫术？
没办法，事实就是这么残酷。
面对白人的钢铁、步枪、训练有素的军队，最勇武的印第安人也不得不承认，白人的科技非常厉害。
连带着，他们的神明，即便是邪恶的，也是无比强大的。
1763年，时任英国陆军总司令杰佛里&#183;阿默斯特爵士曾经专门撰文赞扬白人殖民者使用感染天花的毯子作为商品出售、赠与印第安部落，从而来消灭印第安人的行为。
可笑的是，当时受到天花袭击的印第安部落，还以为遭遇了恶魔的袭击。
部落的神明根本无法保佑他们。
德高望重的族长们找到马里兰州基督教会的修女，哭诉了族人受到恶魔袭击的事情，请求教会的帮助。
结果，这位“仁慈”的、“高尚”的、“爱着世人”的修女的回答，原文是，“那是上帝向你无知的种族传播文明和教导，并指引他们通向天堂的道路。”
听听，这是人话？
总之，时间来到100年后，1863年的今天，即便是印第安人自己，也已经渐渐接受了白人世界更加文明的设定。
他们所谓抗争，其实也没有想过重新恢复祖先的荣光，只希望能在自己的故土上寻求一点点安居之地而已。
以至于再过二十多年，所有的印第安人就全部缴械认命了。
所以，时至今日，鹰的部落中，年纪最长，知识最丰富的阿嬷也承认，自己的巫术和医术都比不过白人的修女和神父。
但，她不认为，那个所谓“大明帝国”的皇帝，他的医术能比自己更加高明。

第015章 秘密武器
老阿嬷已经七十岁了。
在漫长的人生中，她积累了许多的知识。
比如她知道，在大山的东边有一块肥沃的平原。
在她还是姑娘的时候，她和族人们生活在那里。
种植玉米、南瓜，也捕捉成群的野牛作为食物。
除了与死对头渡鸦部落关系紧张之外，生活是那么的平静。
后来，白人的勘探队出现了。
紧接着，军队、牛仔、淘金者，陆陆续续都出现了。
这些蛮横的强盗以“国会授权”的名义，宣布部落的土地是属于他们的。
男人拿上武器保卫这些土地，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再后来，部落被迫迁移到了圣山上。
这座安葬着祖先灵魂的圣山一直保佑着大家，又平平安安地度过了二十多年。
在这过程当中，大家也尝试着与白人接触，从他们那里购买马匹，购买铁，有时候也会购买一些药品。
虽然这些新来的邻居十分蛮横，但又能怎么样呢？
只能适应着与他们共存。
然而，就在五年以前，那些探险家和勘探队员又出现在了圣山之中。
他们说，这座山中有煤，有铁，还有数不清的木头。
而这些，都是太平洋铁路公司的财产。
这又是国会授权的。
国会？
老阿嬷和其他族人一样，根本不知道国会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一个听都没有听说过的机构，可以决定他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的归属呢？
于是，新的战争又爆发了。
这一次，部落的勇士们有了马，有了铁，似乎有希望能够取得胜利。
但祖先们似乎抛弃了他们的孩子，部落的战士们一片片在硝烟中倒下。
铁路公司雇佣了正规军，仅仅三百人的陆军第七骑兵团，成为了周围所有部落的噩梦。
就在去年，花旗国大统领，被“文明世界”捧为圣人的亚伯拉罕&#183;林肯，下令将反抗的39个部落酋长处以绞刑。
其中就有鹰的父亲。
……
“你就是中国人的皇帝吗？”
老阿嬷注意到了朱富贵。
和传言中一样，是一个白净的俊俏后生。
不过在部落中，俊俏可没有什么用。
她宁可鹰挑选一个精壮孔武的男人。
这样生出来的孩子才更加健康强壮，以后也能担负起领导部落的责任。
朱富贵被这老女巫审视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不过还是微笑着道：“阿嬷，是我。”
“果然会说我们部落的话，而且说得很好。”
老阿嬷神色缓和了一些，问道，“你的国家有多大，有多少子民，有五万人吗？”
五万人，这是老阿嬷想象力的极限了。
在她的概念中，苏族联盟中最强大的部落也不过只有五万人。
事实证明，老人的直觉准的可怕。
朱富贵的大明，目前总人口确实不到一万。
具体来说，是两个人。
还包括他这个皇帝在内。
这比那些类似“万顺天国”之类的国家更凄惨。
说朱大少爷是史上最惨皇帝应该也不为过了。
不过朱大少爷一点都不气馁。
毕竟老朱家先祖朱重八同志，他那才叫噩梦开局。
父母祭天，兄嫂饿死，开局一个碗，装备全靠捡，除了那么一丢丢吃软饭的嫌疑，完全是屌丝逆袭大片的顶配。
可以说，朱重八同志的一生，就连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前辈做出了榜样，朱富贵自然毫无心理负担。
他张口就来，道：“尊敬的阿嬷，我的国家是比白人更加强大的天朝上邦，拥有子民兆亿，带甲百万，我们中国人多吃一口肉，威廉王子脑袋上就掉一根毛，你想想，这该是多么强大的一个国家……”
朱富贵滔滔不绝，老阿嬷瞪大了眼睛，被侃懵了，“你们真有那么多人，为什么皇帝会白人抓来挖矿？”
“这不是来支援你们殷人吗？”
朱富贵长吁短叹道，“谁让咱们是亲戚呢，我大明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我作为皇帝，自然要亲守边墙，到美洲，镇守在这里，与你们一起抵御白皮强盗的入侵！我这不是被拐卖，我是千里转进，抗美援殷啊！”
……
最终，朱富贵说服了几个阿嬷，获得给鼬看病的权利。
一方面，朱富贵画的大饼还是多少唬住了这些淳朴的土著老太。
但更重要的是，他用出了杀手锏。
那就是大内神医——李春发同志。
无论古今中外，人们总是对于太监有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无论是在武侠小说还是坊间传言中，大太监们虽然阴险狠毒、无恶不作，但同时一个个都身怀绝技。
他们不但功夫了得，更是精通用毒和医术的全能大佬。
这种臆想来源于人类本能中的生殖崇拜。
而太监反其道而行之，显得神秘而危险。
殷人虽然没有见过太监，但当老李偷偷给这些没见过世面的老嬷嬷们展示了一下之后，她们一个个噤若寒蝉。
她们会质疑嘴上没毛的朱富贵，但绝对不会质疑嘴上没毛的老李。
她们只是想献祭凶手的心脏，但这个狠人可是献祭了自己的命根子啊！
这还不得获得无上的巫力？
她们这点道行怎么能比？
于是在这场玄学的比拼中，老李完胜了。
……
鹰虽然很好奇，朱富贵究竟是如何说服固执的阿嬷们，但朱富贵绝口不提原因。
少女也只好无奈地跟在后面。
至于说戚文长和杨六，依然是备用药材，被五花大绑地拖进屋子。
林林总总一大群人一起进入到了神庙内部，热热闹闹的，倒是让这种建筑原本的阴森感淡了不少。
说是神庙，其实这里更像是祠堂，里面供奉着历代族长的遗物。
为了祈求先人的保佑，鼬就被放在其中一间屋子里面。
朱富贵老远就问到了刺鼻的草药气味，走近了，就看到了水肿了一大圈的鼠由。
在老阿嬷敬佩的目光中，李老太监开始围着病人转圈，嘴里念念有词。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不愧是华夏祖传咒语，老李念得很熟。
看了看，没有大的纰漏之后，朱富贵暗中打开了系统。
靠老李治病那就是扯淡的。
朱富贵让他被汤头歌诀，他都背不下来，只会背三字经。
而且神情、动作、气势，一点都不到位。
声音软绵绵的，根本听不见，没有精神！
没看见老戚老杨两个家伙在不断撇嘴吗？
人家东王杨秀清才是这方面的专家，老李和他比差远了。
也就是外来的太监好念经，这才没在殷人面前露出马脚。

第016章 祖传刀功
系统中，朱富贵目前的账户余额为1502元。
朱富贵没想到，一支看上去只是略显得精美的印第安短箭居然拍出了1500元的天价。
1863年到2023年，只有短短160年时间。
照理来说，绝对不可能有如此昂贵的价格。
直到看过后台卖家的留言之后，朱富贵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贵并不贵在短箭本身，而是它所使用的尾羽。
按照那位收藏家的话来说，这支短箭的尾羽使用的是一种已经灭绝的猛禽羽毛制成的，目前存世数量极少。
他还在【大明外贸服务公司】的评论区中留下了买家秀。
一个带着眼镜的圆脸胖子，脑袋上插着羽毛，笑得非常灿烂。
朱富贵觉得，除了贩卖文物之外，走私珍惜动植物应该也是一条发财的路子。
逆练《今日说法》果然可以发财。
不过这东西和文物一样，不宜大量出货，东西多了，价格也就贱了。
也不是长久之计。
除了一千五百元以外，朱富贵的文明值也不减反增。
扣除交易消耗掉的60点文明值后，依然还剩80点。
这是因为，朱某人作词作曲的原创曲目《崖山》深受殷人们的喜爱。
两百人的队伍回到村寨，将这首曲子传唱给了更多的人。
这属于文化扩散。
所以朱富贵的文明值也就水涨船高了。
在朱富贵的理解里，文明值这东西有点像是粮票布票。
自己就算有钱，想要买东西，也得有足够的文明值。
但也并不是说，文明值和钱的数额是完全匹配的。
朱富贵已经发现，虽然大体上遵循买卖越贵的商品，文明值消耗越多，但这件东西是否有法律风险，也是很有讲究的。
比如说，朱富贵拍卖的那支短箭，因为涉嫌出售珍惜动物制品，所以耗费的文明值要比一般的500元等级的商品要高一些。
再比如，同样是价值10000元的商品，一把AK步枪就要比5000斤大米消耗高几百几千倍。
当然，朱富贵并不清楚这个平台上有没有卖军火。
不过以这个系统尿性，估计多花点文明值搜索，肯定是会有的。
……
总之，乘着老李跳大神的功夫，朱富贵花费5点文明值开始搜索在线医院。
网上求医问药，其实挺不靠谱的。
经常有倒霉孩子，一个牙龈出血能自己搜百度，自我诊断出白血病来。
该说不说的，这固然有网络上鱼龙混杂的缘故，但也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没有花钱。
俗话说得好，免费的东西总是最昂贵的。
正儿八经的医生，那么多年硕博读出来，怎么可能倒贴时间精力在网上任人白嫖？
所以朱富贵锁定了几家看上去比较靠谱的收费诊疗平台。
当然，这些平台同样可能有骗子，不过朱富贵看着他们双皇冠以上的商铺等级，决定相信一次。
【你好，这里是铁岭市象牙山中心医院急诊科童主任，请问你有什么需求？】
哟，服务挺热情，朱富贵觉得10块钱的挂号费花得不冤。
而且对方是公立医院的医生，第一时间出示执业医师资格证和工牌，一看就让人放心。
想了想，朱富贵用系统的照相功能，拍了鼬的浮肿、外伤部位，然后回复道：
【童主任你好，我是大明影视公司的朱导，我们现在正在戈壁沙漠拍戏，这里有个演员受伤了，您能给帮忙看一下吗？】
网线那头经过短暂的沉默之后，童主任有了回复：
【朱导您好，请立刻送这位伤员就医，他的情况随时有生命危险，这不是网上问医可以解决的！】
朱富贵点了点头，看来这位童主任还是很实在的。
但送医是不可能送医的，送走倒是有可能。
朱富贵连忙回复道：【童主任不好意思，因为我们身处戈壁沙漠内部，交通十分不便，短时间能是不可能到医院的，您看，有没有什么急救措施？】
【你们剧组有医务员吗？有常用药品吗？】
【有的，您尽管说，缺什么我再想办法。】
【哎，野外医疗条件太差，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你先说说患者还有些什么症状？是否有发热、寒战、呼吸急促之类的情况？】
【有的有的，童主任您可真是神医啊！】
【朱导客气了，不过这个病人情况真的很糟糕，很可能是外伤感染没有及时处理，导致脓毒血症……】
……
脓毒症（sepsis）是指由感染引起的全身炎症反应综合征（systemic inflammatory response syndrome，SIRS），临床上证实有细菌存在或有高度可疑感染灶。虽然脓毒症是由感染引起，但是一旦发生后，其发生发展遵循其自身的病理过程和规律，故从本质上讲脓毒症是机体对感染性因素的反应。
以上是朱富贵在搜索引擎上现查的内容。
配合着童主任的讲解，他大概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早就说印第安医生坑人，你看，果然坑到自己人了吧。
朱富贵这时候觉得，自己之前买克拉霉素吃实在太睿智了！
挂断与童主任的联系之后，李老太监的三字经也念到第三遍了。
再念几遍，殷人说不定都能背出来了。
朱富贵可是一早就发现，那几个阿嬷一个个都竖起耳朵听得过分仔细了。
这是偷师啊！
毕竟在她们眼中，李老太监可是一位法力高强的巫师。
他的咒语自然也非同小可。
偷偷踢了渐渐入戏的李老太监一脚，这是之前朱富贵定下的暗号。
但不知道是他转圈转晕了还是怎么回事，被朱富贵那么轻轻一踢，居然一个趔趄，差点没摔跤。
朱富贵连忙用印第安语道：“各位阿嬷，我的御用巫师已经得到了神明的启示，他已经找到了治疗的方法，不过因为消耗过度，他需要休息一下！”
“应该的，应该的，大法师辛苦！”
老阿嬷对李老太监的态度，比对朱富贵好多了。
她们连忙派人搀扶着李老太监到隔壁休息，朱富贵也趁机与他商量了一番。
不多时，神情复杂的老李太监就在朱富贵的逼迫下重新回来了。
……
现代抗生素在这个年代是抗感染的神药。
不过鼬的病情已经发展到了脓毒血症的阶段，仅仅靠口服药，虽然有效，但还不足以保命。
因为此时，疮口细菌大量繁殖并产生毒素进入血液，激活机体炎症反应系统，产生大量炎症介质，造成多脏器的损伤。
因此童主任给出的抢救建议是，切除病灶、大剂量使用抗生素、静脉补液、使用糖皮质激素和抗凝药物。
老实说，这有点超出朱富贵的能力范围了。
他对于手术的实操仅限于高中时的青蛙解剖。
不过得益于前女友是护士的关系，对于打针输液倒是有些被试验的心得。
所以扎针朱富贵有把握，但清创手术有点心虚。
但，老李他会啊！
要不怎么说太监各个都是人才呢。
李春发祖上就是朱允炆身边的公公，可以说是世代传承的老太监了。
不要怀疑，太监也是有后代的，可以过继领养嘛。
李老太监就是被上一代李公公收养的，而且他也有领养孩子的想法。
所以吧……
他的刀功可是祖传的！
于是，大明天子当护士，东厂提督当医生，人类历史上第一台使用碘伏、过氧化氢、地塞米松、生理盐水、左氧氟沙星的现代化清创术，就此诞生了。
包括戚文长、杨六两人在内，在场的众人，目瞪口呆的听着朱富贵的讲解。
“此乃大明宫廷秘法，太祖皇帝诛陈友谅于鄱阳，时有仙人踏水而来，献此方于御前……”
这是说给戚文长他们听的版本。
“这袋子里装着的，是大明天国的圣水，由大巫师从神明处求来，并由本皇帝亲自抚摸开光，将它注入鼬的血管，他将获得神明的祝福……”
这是说给殷人听的版本。

第017章 鼬的报恩，鹰的试炼
时间距离清创手术已经过去了一周左右。
这段日子里，鼬的病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连带着，被俘华工们的待遇也肉眼可见的水涨船高。
朱富贵主仆更是有了一间带小院的独立房屋，生活相当惬意。
远有刘邦仗剑斩白蛇，遂有大汉四百年天下。
近有杨秀清扶乩请鬼，遂有太平天国半壁山河。
而如今，朱富贵干起了老朱家的老本行，做过这么一出，好处也是不言而喻的。
现在华工们已经渐渐相信了朱富贵，约莫可能说不准，也许大概说不定，真是大明皇室后人，是了不得的皇天贵胄。
人心中有了猜想，看啥啥都是证据。
比如说，朱富贵每天都要洗澡，早晚还要以清水洁面，用奇怪的药膏刷牙。
这显然是宫中的习俗。
再比如，朱富贵皮肤细嫩，不识五谷，却能随手绘制出《坤舆万国图》的轮廓。
这种知识，自然是帝王之学，与一般的私塾传授大不相同。
林林总总的奇异之处，都透着与普通泥腿子的天壤之别。
就算不是朱明皇室，那也肯定是贵人之后。
中国人虽然相信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不似日本人那样偏执地注重家名。
但名门之后，总归是一个大大的加分项。
至于说戚文长、杨六，还有他们的老兄弟张长贵，更是将朱少爷当做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之前殷人们的刀子可都磨好了，就等见血冲喜呢。
是朱兄弟硬生生从阎王爷手中将咱救回来的！
这是他们兄弟三人的想法。
甚至于，性子最跳脱的杨六，已经管朱富贵叫做“小万岁”了。
万岁就万岁，还非得加个“小”字，这让李老太监很不满。
但总比什么“朱兄弟”顺耳多了。
……
再说殷人那儿。
随着鼬摆脱生命危险，大家对华工的敌意也逐渐消解了。
甚至，一个法力高强的大巫师，自东土大明而来的消息，也在村寨中不胫而走。
自那以后，时不时有头痛脑热的殷人，带着礼物，一般是野兔或者南瓜，来请老李太监治病驱邪。
而得到朱富贵暗中指点的李春发大巫，每每总能在嘀嘀咕咕念咒之后，药到病除。
在殷人千恩万谢中，李老太监意气风发，朱富贵也赚文明值赚到手软。
传播封建迷信，居然也能得文明值，这设定真是绝了。
不过仔细想想，系统说了，朱富贵只要创造、传播文化就能获得文明值，那巫医之道也是文化，没毛病。
不得不说，借助老李这个工具人在殷人和华工群体中看病，朱富贵大大收割了一波好感度。
难怪自古以来想要作乱的妖人，最爱干的就是烧符治疾了。
朱富贵的药远比他们的纸灰灵验，获得的声望也更加夯实。
一时之间，皆大欢喜。
唯一有所抱怨的，是网线那头的童主任。
他不止一次抱怨，“朱导，怎么还有病人？你们这剧组规模可真够大的啊，是准备上星的大制作吗？”
朱富贵只能回答，“那是啊，战争片嘛，群演多，群演多哈！”
……
砰！
这天朱富贵忍不住从系统里买了一罐八宝粥，偷偷躲在屋子里滋溜滋溜地喝。
一个瘦不拉几的裸露男子突然跪在了他的面前。
朱富贵看了看土屋大门断掉的门栓，又看了看突然闯入的裸露男。
他很想把殷素素叫来，质问一下房屋的安全质量问题。
殷素素就是印第安少女鹰。
那天她摘来了山谷中最美的花，作为玻璃珠的谢礼送给了朱富贵。
朱富贵一时脑热，给她取了这个名字。
少女很喜欢，问“素素”是什么意思。
朱富贵告诉他，那是一位女侠的名字。
女侠和女战士差不多，都很能打，杀人如麻。
不过这位女侠有时候也很温柔，还很聪明。
不仅如此，她对大明有恩，你对大明也有恩。
总之，很像你……
朱富贵觉得自己说的是土味情话，不过貌似少女根本没有Get到这一点。
无所谓了，反正她很喜欢，朱富贵也很喜欢。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朱富贵没说。
那就是作为一个分不清前后鼻音的南方人，朱富贵以为鹰和殷同音。
后来查了字典，才发现自己搞错了。
不过没关系。
未来的大明正音还不是自己说了算吗？
朕说没有后鼻音，那就没有后鼻音。
谁不服气，全都突突突。
……
回到正题，朱富贵看着眼前跪着的裸男，咽了一口口水。
当然不是因为他裸露的上身而咽口水，而是因为他背着的一头大野猪。
美洲原本是没有野猪的，只有一种猪的远亲，西貒。
不过随着欧洲殖民者到来，这帮坏事做尽的笑川太君，也带来了入侵生物——猪。
家猪的基因库依然保持着野化潜力，逃逸后慢慢就成了野猪。
这种生物从16世纪开始，就渐渐在北美泛滥成灾了。
朱富贵看着这头被一箭毙命的入侵生物，嘴角留下了痛恨的眼泪。
“谢谢你，明人的皇帝！”
裸男抬起头，原来是老熟人鼬，“我那时候已经听到了父亲的召唤，以为肯定要死去了，没想到却得到了你的帮助，感谢你的仁慈！”
鼬的表情不算丰富，似乎天生是个扑克脸。
因为大病初愈的缘故，面色还显得比较蜡黄。
“鼬兄弟客气了，明人殷人，都同出一脉，没必要如此生分。”
朱富贵伸手去拉，却根本拉不动。
不愧是残血都能单杀大野猪的猛男，朱富贵悻悻地改为拍了拍他的肩膀。
油腻腻的。
该不是从生病到现在都没洗过澡把？
淦！
都怪殷素素太干净了，让自己忘记了殷人的卫生状况。
……
猛男兄留下了大野猪，行色匆匆地走了。
朱富贵听说他还有两个妹妹嗷嗷待哺，想必又去打猎了。
真是个顾家的好男人啊！
差点就被老戚打死了。
哎，都是兄弟，老窝里斗有什么意思。
有这力气，不如一起去揍爱尔兰蠢驴。
朱富贵摇了摇头，挥手将大野猪丢进了系统空间。
没办法，太穷了，还是把这野猪肉换成两倍的普通猪肉好了。
朱富贵倒没有某些穿越大佬对于野味的执念。
在朱富贵看来，从小生活在养殖场，定期接受体格检查，严格把控病原体、寄生虫的饲养动物，要比野味安全多了。
至少从蛋白质的角度上来说，二者没有什么差别。
就在朱富贵又找了根棍子充当门栓，然后打开系统在拍卖场上挂起【新鲜北美大野猪如假包换】的牌子时，屋子的门又“砰”的一声，被人踹开了。
“三天后是我正式接任族长的试炼，你要不要参加？”
一身戎装，脸上再次涂抹了红色油彩的殷素素，英姿飒爽地踩在断掉的棍子上，向大明的皇帝陛下正式发出了国事邀请。

第018章 进货
成为族长的试炼，在朱富贵的概念里应该和登基差不多。
他也曾经登过一次基。
是在西湖的边上的草棚棚里，烧了根香，披了块黄布就算完事了。
好奇之下，朱富贵向殷素素问了问试炼的具体流程，没想到其中节目还挺丰富的。
既有祭拜祖先，又有请神赐福，还有狩猎表演，
总之比自己这个皇帝登基隆重多了。
恭喜了少女之后，朱富贵拍着胸部表示，三天后一定到。
不光他会来，华工也都会来观礼。
如今，朱富贵已经不知不觉成为了华工的话事大佬了。
目前华工处于半监禁状态。
在戚文长的组织下，开垦了一小块土地，免得被当成是吃闲饭的。
至于说殷人抓大家来的真正用途，朱富贵并没有透露。
毕竟他也吃不准，这是福是祸。
……
送走了殷素素，朱富贵准备出门再去找一根结实的木棍。
系统平台上倒是可以买到空心钢管什么的。
不过能省一点是一点吧。
给鼬用的药品和器械耗材，林林总总加起来，也花了七八百了。
心疼啊！
要不是怕青霉素把人给治死了，朱富贵肯定不会用昂贵的左氧氟沙星。
青霉素才几毛钱一支，不要太便宜。
至于后面给殷人看病也花了不少钱，不过人家都有带礼物，不算太亏。
反而是一穷二白的华工，只能回以感恩地膝盖了。
说起来，鼬也还算是有良心，知道送头大野猪来。
毕竟这年头，大家比较朴素，知道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道理。
刚想到大野猪，系统就来了提示，货物已经售出。
这一次没有什么奇迹。
毕竟野猪这个东西在现代社会说稀罕，也算不上多稀罕。
这几年环保做得好，不少山区野猪都犯了灾。
再加上家养二师兄的价格不复前些年的坚挺，所以200多斤的大山猪，也就卖了不到八千块钱。
毕竟这是毛重，不是单纯的肉重。
看了眼账户结余：【余额：8512.8元，文明值：103点】
果然，赚钱还是要比赚文明值来得容易。
这个狗系统真正卡人脖子的地方还是在于文化建设方面。
现在资金充裕了，之前被鼬事件耽搁的计划也终于可以实施了。
……
21世纪，津市沉阳街。
这里是全国有名的古玩一条街。
在这里，你可以买到除了真古董以外的一切宝贝。
从天外陨铁，到北京猿人牙齿，从二里头龙山，到民国银元，这里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它不敢卖的。
比起门店，这种古玩市场的精髓自然在地摊上。
要是早些年，不少人去乡下收东西来卖，还真能在这些地摊上淘到一些老物件。
不过随着现代化工业流水线的迅猛发展，如今这些地摊都是统一铸造、统一加工、统一上色，统一上货的。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大爷，正拿着放大镜，仔仔细细研究着一块上个礼拜刚刚切割好的PVC染色红塑料。
“老师傅，您真有眼光，这可是老二代蜜蜡了，别的摊上可没有，我和不和您多要，就拔万！买到就是赚到！”
一个黑胖子笑容可掬地热情介绍。
老头指头上戴着黄铜的足金大金戒指，脖子上挂着沁胶玻璃的A货翡翠吊坠，一看就是个大客户。
老头把玩了半天二代蜜蜡，依依不舍地起身，“小伙子，刚来的吧？我在这儿摆摊的时候，可还没你呢！爷这是来找寻青春啊！”
……
送走了老大爷，二黑忍不住啐了口口水。
原来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老杂毛，良心真是被狗吃了！
不过这年头，骗子明显太多，傻子有些不够用了。
他也已经好些天没有开张了。
什么时候才能再出现一掷千金的大肥羊啊！
就在二黑眯着眼睛，将一大堆“战汉”、“西周”的古董文物随意丢在摊前，自己摇着太师椅快要入睡的时候，
他的手机滴滴响了起来。
这是XX电商平台的提示音。
终于来客户了吗？
二黑连忙坐了起来。
实体店是不行了，还好他脑子活，一早就转战电商业，开发新的目标客户。
【请问你是小二黑文玩店的客服吗？】
二黑看了一眼留言，只见此人头像居然是身着黄袍的懂王，顿时眼前一亮。
这怕不是个傻子？
那可真是棒极了。
【尊敬的特没谱先生，请问你有什么需求吗？】
【你这里有没有殷商和明代的古董？品种越多越好。】
【有有有，青铜器，玉琮，甲骨文，虎符，玉玺，应有尽有，本店还有镇馆之宝司母戊大方鼎同时期出土的司母戊小方鼎，您要不要了解一下？】
……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二黑将地摊一卷，骑上小毛驴回去了。
那个叫做“特没谱”的买家居然意外的靠谱。
虽然他还是蛮精明的，自己满天要价的“古董”，他都是直接抹零减半，落地还钱。
但是没想到吧，即便是这样，八块钱的青铜樽，我二黑哥还是能赚一半！
吹着口哨，二黑骑车前往进货的网点。
虽然每件赚的不多，但架不住出货量大。
林林总总得有两三百件“古董”。
而且对面说了，这还只是第一次进货，如果东西不错，回头还会再买。
这可是能长期合作的大客户，一定得招待好了。
所以二黑按照买方要求，屁颠屁颠的在三个小时内就备齐了货物，然后打包寄走了。
至于说，网线那头的买家到底是什么身份，他可管不了。
兴许是刚刚入门的同行，兴许是哪个地方领导脑子一热，又想搞土味博物馆了。
管他呢，反正自己没犯法，有钱赚就行了。

第019章 授官
一直梦想着卖古董去一百六十年后套现的朱富贵，却不得不先买了一批假古董回来。
这就好像为了赚钱去大保健，不得不先牺牲色相委身富婆一样。
是痛苦而无奈的选择。
要说这些颇为廉价的假古董，做工其实是不差的，
虽然它们基本都是铜镍合金带点铅，摸多了不长个。
甚至这些现代工艺的残次品上，还有各种各样的车床痕迹。
但不得不说，时代是发展的，就算是赝品做旧，这些一个半世纪后的舶来品，依然碾压这个时代的许多假货。
至少朱富贵有把握，在整个北美洲，没人能看出端倪。
说起来，那个叫做二黑的店家还是很实在的。
朱富贵买了三千多的货，他还附赠了一个赠品。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好家伙，看着手中沉甸甸的传国玉玺，要不是那八个字是激光雕刻的微软雅黑，朱富贵差点就信了。
毕竟是赠品，人家也没当真货卖，制作不太走心也正常。
其实这玩意就是大理石包黄铜，一点没做旧，当个工艺品还挺好看的。
……
吃过午饭，朱富贵的小屋又有来访者了，不过这一次，没有粗暴的破门而入，而是轻轻的敲门声。
“万岁爷，歇了吗？我把戚小哥带来了。”
经过朱富贵几次提点之后，老李意识到，这些华工对于圣朝复兴的重要意义。
因此面对颇有才干的戚文长也变得尊重起来。
万岁爷是要做大事的人，洒家可不能学刘瑾他们，坏了万岁爷的算计！
“草民戚文长，见过大明皇帝陛下。”
戚文长朝着朱富贵拜了下去。
朱富贵非常惊讶，心说自己这戏还没演呢你怎么就倒下了？
“老戚，不用这样，你叫我朱兄弟即可。”朱富贵伸手将他扶起。
戚文长却摇摇头，认真地道：
“陛下，此事是草民深思过的。于私，文长及兄弟杨六受陛下活命大恩，陛下既有大志，我们兄弟自然应该追随。
于公，文长为了这里三十七位华工兄弟，以及矿场上其他五百多名中国人，也应向明主纳拜！”
“自从前年，矿上华工暴动被铁路公司镇压之后，包括草民在内，所有的华工都被打断了脊梁。
他们欺我们，辱我们，作践我们，越来越多的人眼中都只剩麻木。”
“但是您知道吗，自从有真龙出世，这边的华工们，眼眸里居然有了神采。
远在异邦，他们虽不敢绞了辫子，却也常常私下问我，那些八旗大爷是不是真的和流言中的那般贪鄙无用，勋贵老爷是不是也是一枪下去两个窟窿。
甚至昨日，我还听有人在争论，洪武爷爷和康熙爷，哪个文治武功更高！”
朱富贵扬了扬眉毛。
没想到戚文长这个沉默寡言的家伙，心思比自己想的更加缜密。
很明显，在戚文长的心中，朱富贵是不是真的大明天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更是让大伙有拧成一股绳的动力。
就好像当年太平军起事，未必大家真的都相信有天父天兄，但拜上帝教却是凝聚人心不可或缺的中流砥柱。
这个老戚！
朱富贵忍不住笑了，广西这鬼地方真邪门。
三千年来都没出几个大人物，结果洪杨一闹，结果现在个个都是人才！
不管戚文长是为了什么而愿意投效，反正这省了朱富贵很多口舌。
朱福贵道：“说来惭愧，先祖追亡逐北，再造中华万里河山，而如今，朕却几无立锥之地。”
“不过就在不久之前，朕已经与邢指挥使的缇骑联系上了……”
“就是那位义薄云天的锦衣卫邢指挥使？”戚文长颇为敬仰地问道。
“没错，就是邢爱卿！”
朱富贵仰起头，四十五度角遥望东方，道，“昔日太祖爷有刘伯温运筹帷幄之中，如今吾亦有邢爱卿决胜千里之外！”
“邢指挥使，真国朝之肱骨也！”戚文长长叹曰。
看着虽然相隔太平洋却依旧君臣同心的画面，他忍不住想到了当年的天京城内。
假使天王、东王二人，以及以下那些王爷侯爷们，也能像朱皇帝和邢指挥使这般君臣相怡，锄灭清妖的大业又怎会衰败至此呢！
虽然流落异乡多年，但要说戚文长对于天国没有感情，没有忠诚，那是不可能的。
朱明和天国都是杀清妖的，但毕竟统属不同。
之前戚文长心里想的是，虽然帮朱富贵做事，但天国不灭，终不为明臣。
但此时，这样的想法倒是有些动摇了。
客观上也是朱明这块金子招牌确实好使。
历朝历代，得国之正莫过朱明。
这一点，即便是舍不得剪鞭子的小老百姓，潜意识里也是有这样的认知的。
从太平天国转投大明，心里的负罪感终归会小一些。
朱富贵倒是没想到，戚文长心里居然对天平天国还有几分念想。
明年61节的时候，洪秀全这个眼高手低的邪教头头就会在饥病交加中死去，7月天京被破，11月幼天王洪天贵福被俘后，于南昌凌迟处死。
可以说，如今的太平天国已经穷途末路，朱富贵压根没把它当成一个政治实体。
洪天福贵……
这丫洪秀全与我那便宜爹他们起名水平也没差多少吧！
这是朱富贵之前预习这段历史时唯一的感悟。
……
拿起杯子，朝遥东方遥敬了一杯可乐之后，朱富贵结束了君贤臣明的飙戏。
不要问朱富贵为什么有可乐，问就是肥宅需要快乐。
总之，在戚文长的视角里，自己新认的这位大老板，将一种咕咕冒气的黑色御酒洒在地上，摇敬远在松江的邢爱卿之后，又目光灼灼地看向了自己。
“戚大哥，如今乃是我等救亡图存之际，似你这样的人中猛虎，切不可继续雌伏了！”
“陛下请放心，我戚文长并一干兄弟，虽身无长物，却也有一身力气，我们华夏儿郎要在这花旗国拼出个前程，全凭陛下做主！”
戚文长左一个“陛下”，右一个“陛下”，倒是让朱富贵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自从宫娥（其实就是丫鬟老妈子）散尽，大内侍卫叛离，他身边就老李天天喊几句“万岁”自娱自乐。
如今被这么一个孔武大汉一喊陛下，气氛居然还真变得煞有其事起来。
朱富贵知道此时千万不能露怯，更不能自鸣得意，显出暴发户嘴脸。
从容不迫地从怀中取出一大包东西，朱富贵笑道：
“戚兄弟乃是百战宿将，于朕身边当有大作为！这是我大明北镇抚司大印和虎符，并有委任状一张，戚爱卿切莫推辞啊！”
“哦对了，那对虎符，戚爱卿摸过之后千万要记得洗手哦……”

第020章 人间四月天
如今已是人间四月，落基山脉的气候也渐渐转暖。
这正是春种的大好时节。
殷素素的部落既然被称为山岗上的云雾，自然海拔不低。
不过无论是印第安人还是中国人，都十分擅长开垦山间的土地。
实际上，在《文明5》中，印加文明之所以能成为种田之王，便是因为他们的特色改良“梯田”，只要位置选得好，梯田拥有游戏中最恐怖的地块单产。
但现实毕竟不是游戏。
山里的薄田无论如何也无法和密西西比河的黑土平原相比。
不过对于来自两广、福建、浙江等地的华工们来说，这里的土地已经相当不错了。
他们将一片向阳的坡地开垦出来，种上了玉米、麦子、大豆、花生，量都不多。
两百年前五月花号初次来到的北美东海岸的时候，来自英国的清教徒们，完全不具备农业知识和野外生存技能。
心善的印第安部落不忍他们冻死在美洲大陆冬日的严寒中，主动给予了帮助。
印第安人教他们种植玉米和南瓜，教他们制作陷阱捕捉野兽，教他们如何在旷野中过冬。
“善良”的清教徒们，在迎来丰收的那一天，举办了盛大的感恩宴会。
这便是感恩节的到来。
不过他们感恩的对象并不是那些无私帮助他们的印第安人。
他们感恩的是上帝的仁慈，是上帝指引这些未开化的野人送来了食物和衣服。
赞美归于上帝，枪炮才是给予印第安人的回报。
两百年后，相似的一幕又在北美西海岸上演了。
受到朱富贵和老李恩惠的殷人，发现华工们正在开垦土地，便主动提供了种子，
这些殷人，一如两百年前一样热情，不过这次她们帮助的对象可不会做出那样禽兽不如的事情。
而且华工们对于种植，比那些清教徒上手快多了。
学会了殷人们的种植心得后，华工们又反手教给了殷人许多农业上的小窍门。
千万别看不起殷人的种植心得。
根据考古资料，殷人的祖先来到北美大陆后，仅仅只用了1000年时间，就将玉米从狗尾草一般不起眼的小草，培育成了高产的农作物。
后人几乎很难想象，硕大的玉米棒子，它的祖先居然只有半个指甲盖大小。
这绝对不是单纯的狗屎运，也不是孤例，在殷人辉煌的农作物驯化史上，还有许许多多作品。
土豆、红薯、南瓜、西红柿、花生、辣椒、可可、烟叶、橡胶、向日葵、木瓜、菠萝、腰果、番石榴……
可以说，一部殷人的农业史，就是半部近代人类历史。
他们对于近代农业的贡献，便是中华先民也受益良多。
除了植物驯化，在动物驯化方面，殷人也在现有条件下做到了所能做到的最好。
他们成功驯化了羊驼和大羊驼这两种美洲唯二可以驯化成功的大型动物。
但毕竟，羊驼比不了骆驼和马。
它们除了产毛产肉吐口水外一无是处，根本无法用于运输和承载。
缺乏有效畜力，意味着缺乏交流手段。
智慧勤劳的殷人，最终也没有发展出可以媲美旧大陆的巨型帝国。
这也为他们最终的悲惨命运埋下了伏笔。
……
华工开垦的这片田地还是在殷人的岗哨范围内，但与村寨相比又稍显独立。
戚文长扛着沉重的麻袋走在田边，脸上惊诧的表情还没有完全消散。
“二哥……”
一句生疏的，还带着些许广西腔的汉语响起。
一个梳着大辫子的印第安妇人带着一丝羞赧，扛着锄头快步离去。
“六子？”戚文长神头鬼脑地朝草屋里望了一眼。
“二哥，这不，阿香又来帮忙锄地，顺便给咱们送了点南瓜籽，回头我炒一抄，给小万岁送去！”
杨六正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抚平草床上的皱痕，讪讪笑道，“这些殷人真是没见识，都不晓得嗑瓜子的妙处，实在是浪费。”
“呵呵，陛下哪里看得上这些吐出来的籽儿？你就别装模作样了。而且那个殷人婆娘再这么送，怕是她们家明年的瓜种都要没有了吧？”
戚文长冷笑了一句，也不管杨六红成大马猴屁股的脸色，又问道，“长贵呢？”
张长贵，也就是七兄弟幸存的老五，此刻正在田里劳作。
杨六出门将他寻了来。
接着，戚文长便仔细检查了屋子四周，然后把门窗关了起来。
见戚文长这般小心的模样，杨六有些着急地问道：“二哥，莫非你又打算逃走？”
“怎么？你不愿意？”戚文长白了他一眼。
“呃……愿意，当然愿意……”
杨六讪笑道，“不过我觉得这些殷人挺淳朴的，人还不错，也没有再加害我们的意思，而且我还答应了阿香她娘，过几天帮忙去翻修屋子呢……雨季快到了……”
发现两位哥哥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杨六的声音越来越小，连忙又道：“关键是小万岁还在这儿啊，我们不能再置小万岁于险地了……”
“话说，二哥你今天不是去见小万岁了吗？他怎么说？还有我们真要背了天王万岁，跟这位小朱万岁？”
见杨六这小子总算不提殷人婆娘，说到了正事，戚文长也就放过了他。
他站起身，朝着朱富贵石屋的方向拱手行礼，道：“朱明得国270载，清妖窃我神器220载，如今朱家天子复出于世，我等身为汉人，自当跟随。
此外……只要我们是为了中华百姓，为了天下黎民，便不算是背了洪天王。”
杨六和张长贵向来信服二哥，听他这么讲，也都点头，表示愿意一道追随朱明。
“只是……”
相比性格跳脱的杨六，张长贵念过些书，有童生的身份，心思也相对缜密一些。
他问道：“只是如今我们人在花旗国，这位大明天子又是如此年少，会不会……”

第021章 俺也一样
“哈哈哈，你放心！”
戚文长回忆着刚才见到的那震撼一幕，忍不住佩服地说道，“我主虽年幼，却有洪武之志，永乐之量！”
这三人里，数杨六最没文化，听不懂两位哥哥在说什么哑谜，急得抓耳挠腮。
张长贵笑着向他解释道：“二哥的意思是，这位小朱天子有明太祖横扫天下的志气，也有成祖皇帝对待功臣厚赏的容人度量！”
要说朱重八同志，领导是好领导，只不过跟他干的风险实在太高了。
不光光是创业阶段的风险，创业成功之后风险更大！
虽然硬要说老朱乱杀一气，这肯定是冤枉他了。
但如果能重来的话，肯定没几个人愿意再跟他打江山。
所以如果对朱富贵的评价只是简简单单一句“此子类太祖”的话，怕是所有人跟随于他的时候，心里多少都会打点鼓。
相反，跟随朱棣靖难的从龙之臣，待遇确实不错，大部分都真正做到了与国同休。
不管这里面父子两面对的局面有什么不同吧，至少作为后来者，大家还是希望主上是个朱棣似的人物。
上马能亲征蒙鞑，下马能夷人十族。
唯独对自己人，只要你不过分，保你十世富贵！
多好的老板啊！
“而且你们看这个！”
戚文长给了朱富贵很高的评价，接着，他伸手将扛回来的麻袋拉了过来。
将袋口打开，只见里面绿蕴升腾。
杨六上前不慎一碰，几个满是铜锈的青铜器皿，以及通透温润的玉器便滚了出来。
“二哥……这是……”
杨六和张长贵不是毫无见识的土包子，相反，当年他们跟着东王破州灭府，见多了各种宝贝。
尤其是十年前，太平军全盛之姿，两万战舰自武昌顺长江而下，攻破江宁府，也就是南京城。
彼时江宁府内有前明旧皇城，城内皆住旗人，不许汉人入内，称作满城。
江宁也好，南京也罢，又或者叫金陵，总之，此乃江南富庶之地，二百年来被这些八旗子弟寄生经营，满城之中可以说是遍地是珍宝，处处是绫罗。
一朝城破，这些自然都是太平军士的战利品。
在《奉天讨护檄》中，杨秀清直言“誓屠八旗，以安九有”，“满人皆妖，格杀勿论，妇孺不留。”
可以说，那一战在杨六等人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当时在那些富丽堂皇的大宅之中，他们就见过这些珍宝。
一开始，他们还奇怪这些锈迹斑斑的物什怎么会被八旗老爷们小心藏匿，到死都不肯交出来。
后来他们才知道，这些居然都是千百年前的宫廷之物，是老祖宗留下的宝贝。
只不过，哪怕是那满城中最富有的八旗老爷，他的收藏也不过几件，哪有像眼前这样，整整装了一麻袋！
“没错，这些都是明皇宫藏，乃是明太祖搜罗天下，留给孙子的宝贝！而如今，陛下却将它们全数拿出，以作妙计救亡！”
“你们知当时陛下是怎么说的吗？”
戚文长笑着看了一眼两位兄弟，敬佩地道，
“陛下说，‘昔日李闯破城，百官方才拿出身家以换性命，此行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之举，殊为不智！
而今环宇，内有清妖窃主神器，外有欧洲列强欲亡我亚洲文明，此时此刻，朕当为天下表率，散尽家资，舍命愤奋起，至于些许金玉古董，不值一晒！’”
“这……”
张长贵目光灼灼，道，“实不相瞒，自天京之变后，天国中各王各侯哪个不是只顾自己骄奢淫逸，就连天王……就连天王他也是如此！
不曾想，这位明皇小小年纪却有这样的见识，看来是天佑我等，我张长贵愿与二哥一道辅佐明主，再拼一场前程！”
“对，辅佐明主，救亡图存！”
戚文长握住张长贵的手，两人目光中一片坚定。
杨六左看右看，实在是插不上话，只能凑上去用力捂住两位哥哥的手，点头道：“俺也一样！”

第022章 石人、狐狸、鱼肠剑
“兹委任戚文长为大明北镇抚司司长，此状。崇祯二百三十七年四月三日。”
说起来，朱富贵倒是想要正儿八经搞张圣旨来册封戚文长的。
毕竟这是自己亲自任命的第一个下属。
奈何吃了没文化的亏，朱富贵提着毛笔踟蹰了半个小时，也不知该怎么写这个圣旨。
系统里面上网倒是可以搜索到一些圣旨的照片，但参考价值不大。
而且除了个别简谕，圣旨这玩意都写得辞藻骈丽，根本不是朱富贵能写出来的。
后来实在没辙了，朱大少爷一拍脑瓜，想到了某光头校长千里转进小蛙岛后，给大陆广大山贼马匪朋友们发的委任状。
能接这些委任状的，自然都是脑袋不灵光的大老粗。
委任状的内容自然就写得浅显直白了。
朱富贵就喜欢直白。
于是戚文长手中就有了这么一封加盖大明皇帝印的拼接玩意儿。
事急从权，一切从简，戚文长也不疑有他，将委任状珍重地贴身收着。
按照旧制，锦衣卫分南北两司，北镇抚司“专理诏狱”，可以自行逮捕、侦讯、行刑、处决，不必经过一般司法机构就能定人生死，可以说令人闻风色变。
而南镇抚司，才是主管侦查情报的。
但在朱大少爷这边，才不来管你这个。
在十九世纪复辟大明已经是逆历史潮流而动了，还想把明朝的政治体制原封不动地秽土转生？
那朱富贵觉得自己干脆也找一棵歪脖子树吊死算了。
在朱富贵的概念里，镇抚司暂时的任务就是帮他干杂活。
至于以后嘛……
北镇抚司自然是管北半球的事情，南镇抚司自然是管南半球的事情。
完美！
……
朱富贵给了老戚一大堆后世的赝品古董，自然不是赏赐给他个人的，也不是让他拿去变卖换做军费的。
如果是在国内，这些东西兴许能卖不少钱。
但在如今的北美西部，中国古董实在是没有销路。
朱富贵真正的意图是用这些东西造势。
如今殷人对华工，尤其是对朱富贵主仆的友好度已经不低了。
但这还绝不足以让朱富贵有借力的可能。
目前在北美，随着太平洋铁路的动工，华工的数量正在猛增。
保守估计，如今在北美西海岸的华人数量至少在五万以上。
过几年说不定还会翻番。
这些华工基本都是青壮。
如果能将他们全部武装，绝对是一股巨大的力量。
但如此还不够。
如果朱富贵真的想在北美扎根，西抗昂撒，东驱鞑虏，那么必须得到殷人的帮助。
按照史学家的推算，白人登陆北美洲的时候，美国境内印第安人的数量在两千万以上。
有些学者认为，由于受到天花等疾病的冲击，印第安原本的人口可能被大大低估了。
他们原本或许多达近亿人。
这种说法有些夸张。
朱富贵不是史学家，不知道真伪。
但现在的现实就是，经过白人灭鼠式屠杀，到了如今1863年的时候，在美国境内的印第安人已经不到50万了。
而且其中还有相当一部分，已经被联邦政府圈养在了东部贫瘠的保留区中自生自灭。
也就是说，在西海岸附近，保守估计殷人的人口不会超过20万。
这是一个能够安心与之做朋友，也是一个能够安心将之纳入治下的数字。
……
对于村寨中的殷人来说，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即将到来的新族长试炼了。
在劳作之余，无论男女老少，全都来帮忙搭建祭台，准备相关事宜。
不过从前天开始，部落中就陆陆续续出现了一些怪事。
先是善于耕种的香茶家，她们家的大女儿，在耕种自家田地的时候挖出来了一个奇怪的石人。
这个石人只有一只眼睛，模样非常怪异。
在石人的背面则刻画着古怪的线条。
村里最博学的老阿嬷也不知道这个石人的来历，也不知道那些刻划的意义。
她只知道，这个石人非常古老，它突然在试炼之前现世，很可能是祖先给予的启示。
不过还没等她研究完，第二天一早，鼬就报告了狩猎时听到狐狸怪叫的奇怪事件。
再后来，就连野牛婶婶这边也出现了怪事。
她在剖鱼的时候，从鱼肚子里面意外发现了一把青铜宝剑，上面同样有着奇怪的铭文。
……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怪事，让殷人那边完全摸不着头脑。
但她们肯定，一定是祖先的灵魂想要向自己表达什么。
殷素素建议，如果搞不清楚，为什么不去问问华工们呢？
老阿嬷眼睛一亮。
她想到了明皇身边的那位大巫师，法力高强，为人却很热心。
这段时间里，老阿嬷找他学咒语，已经快背到“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了。
于是众人找到了李老太监，希望他能解答先祖的启示。
然而殷人没还没开口，李老太监却抢先一步，如获至宝地拿起青铜宝剑抚摸。
朱富贵适时的出现，充当翻译：“李爱卿说了，这是咱们华夏先祖的宝剑，没想到远在异国他乡还能见到，非常亲切！”
说着，李老太监不知从哪里翻出一块红布，将宝剑一裹就要往怀里藏。
殷人们大眼瞪小眼，老阿嬷连忙道：“大巫师，这把宝剑是小野牛从鱼肚子里找到的，是我们先祖降下的启示，不是你们的东西。”
李老太监将眼睛一瞪，乌拉乌拉说了一堆。
朱富贵又连忙翻译道：“李爱卿说，他自幼饱读诗书，鉴赏古玩的水平比自己的巫术还要高明，怎么可能看错呢？这就是华夏的东西！”
见李老太监说得那么笃定，殷人们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李老太监的鉴赏能力，他们是信服的。
但这东西也确确实实是野牛婶婶从鱼肚子里找到的。
总不可能是华工把宝剑藏进去的吧？
他们一帮穷光蛋，连农具都得问寨子里借，怎么可能会有宝剑？
就在这时，殷素素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阿嬷，你们还记得富贵哥哥的话吗？我们的祖先是从大海那头迁过来的，所以才叫殷人，会不会这把剑是祖先从大海那头带过来的？”
“没错！一定是这样！”
老阿嬷连连点头，并伸手将宝剑夺了回来，小心翼翼的放好，生怕又被李春发夺了去。
“虽然你们是我们的亲人，但这把剑是我们部落的神物！最多借你看看，不能多碰！”
不知不觉间，殷人的心态已经完全发生了变化。
如果一上来，朱富贵和李老太监就给她们科普，说这是殷商的青铜器，那这些殷人说不定还会怀疑。
但之前李老太监表现出的见猎心喜，甚至想占为己有的神情，却反而让殷人们相信，这就是自己的东西。
就好像绿茶的备胎，不管重不重视，喜不喜欢，如果真有人要挖来抢，那就一定会舍不得放手。
这时候，不光是殷人，附近的华工们也因为好奇渐渐围拢了过来。
能放进鱼肚，自然是短剑，华工们看不到。
但同时搬来的石人，那可就太显眼了。
很快就有识字的华工注意到了石人背后的刻字。
“石人一只眼，跳动米帝天下反……”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看着这独眼石人的目光顿时变了。
殷人们说得没错，这是天降启示啊！
如果不是老天爷的启示，那就是有人搞鬼。
但这么古朴一个石人，显然也不是三两天能雕凿出来的。
咱们这帮华工被捉来，命都差点没了，谁有心思，有时间，有本事做出这个？
既然不是人做的，那么……
一时间，大伙儿的目光都汇聚在了朱富贵身上。
这是真龙出世，天降异象啊！

第023章 我真的很害怕
太阳西沉，喧闹的一天结束了。
北镇抚司初次执行任务，首战告捷。
无论是华工还是殷人都在隐隐期待着，看向朱富贵小屋的眼神也变得闪烁起来。
戚文长圆满完成了布置的任务，朱富贵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记上了一笔。
现在皇帝陛下很穷，没什么东西能赏赐。
糊弄殷素素的玻璃珠倒是还有好几个，但朱富贵实在拿不出手。
只能把这些小功劳记下来，到时候想个不太费钱的法子赏赐下去。
虽然之前没问，但朱富贵从言谈举止和气度上能看得出来，戚文长他们应该不是太平军的普通小卒。
实际上也正是如此。
太平天国兵制：五人为伍，伍长统之；五伍为两，以两司马统之；四两为卒，以卒长统之，至卒始有属吏，一卒有一百零四人；五卒为旅，设旅帅，一旅有五百二十五人；五旅为师，设师帅，一师计二千六百三十人；五师设军，全军共计一万三千一百五十六人。
戚文长他们原本都是东王杨秀清下属精锐，戚文长本人更是年纪轻轻就成为了旅帅。
奈何十年前一场天京之变，北王韦昌辉率部突然发难，诛东王府上下两万余人，血流漂橹。
戚文长等人冒死脱逃，辗转于捻军绿林，最终机缘巧合之下才来到了花旗国。
总之，戚文长是一个很有阅历，也很有能力的人。
华夏自古举大事时的流程，他们兄弟几个业务娴熟，经验丰富。
要不是朱富贵要求的时间太短，教会殷人小孩反诗童谣也不太现实，他们老哥几位还能编出一整套箴言藏头诗来。
……
老实说，朱富贵对于古代那套神神鬼鬼的东西是不太感冒的。
一切牛鬼蛇神，在现代化理论武装之下，都是纸老虎而已。
不过嘛，做事还是得看实际情况。
现如今，朱富贵身边，殷人极度迷信，华工也不妨多让。
想要尽快凝聚人心，鼓舞士气，老祖宗的办法还是最管用的。
当然，其中的风险也是很大的。
比如说那把鱼肠剑，其实就是一个隐患。
如今它被殷人们当做了祖先的遗物，小心供奉在了神庙中。
明天的祭祀上，殷素素会举着它与祖先通话。
可说到底，这把短剑不过是现代工业的残次品。
不说别的，就是在剑柄的位置，甚至都还能发现车床的车痕。
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后人发现所谓的国宝其实是冒牌货，这将会造成不小的冲击。
不过朱富贵一点都不担心这个情况会发生。
都说了是国宝，国之重宝怎可轻示与人？
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岛国人，老早就展示过应该怎么做了。
草薙剑，八尺琼勾玉，八咫镜，三大国宝。
讲起来一套一套，牛逼轰轰，传承两千载却秘不示人，是为皇室信物。
说白了，别说现存的三神物是不是真货，历史上到底有没有这三样东西都不一定。
和天皇家族万世一系的血统一样，三国宝也是个薛定谔的存在。
只要不开箱，它就是有，同时也没有。
天皇家不敢测DNA，与此同理，他们永远也不会把三件所谓的国宝拿出来示人。
但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宝物越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就传得就越邪乎。
各种小说、影视、动漫，纷纷借鉴它们的设定乐此不疲。
所以，这一次的石人和鱼肠剑，包括其他一些“文物”，未来的处理也非常简单。
战乱“遗失”一些，搬家“搞丢”一些，火龙烧仓“焚毁”一些。
剩下的，那都是国之重宝，明皇御赏，等闲之人不得与见。
……
今天晚饭吃的是贪吃飒的肉松饼。
朱富贵吃了五个，李春发吃了三个。
老头本来牙齿就不好，现在跟着朱少爷吃御膳，看起来很快就会得蛀牙和牙周炎。
朱富贵提醒了他好几次，让他睡前刷牙，但就是不听。
没办法，一百年后的中国人还觉得牙疼不是病，别说这个时代的老头了。
其实朱富贵的系统仓库还有很多方便面之类的东西。
热腾腾的面条，浓厚的油脂，香喷喷的胡椒粉，想想都流口水。
不过方便面的味道太冲了，如果被邻居闻到，实在不好解释。
所以朱富贵这几天翻着花样吃糕点。
老李跟着吃，老脸笑成了一朵雏菊。
“看你现在笑，到时候捂着腮帮子哭！”
朱富贵懒得看老头那嘬饼碎碎的猥琐模样，估计也就殷人的老阿嬷才会和他对上眼。
毕竟不是大内培训过的正规公公，实在是太不注意形象了。
朱富贵搬了张矮凳，跑到外面打算看看落日。
看看美好的东西，洗一洗眼睛。
山里的景色，美得没话说。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就在朱富贵眯着眼睛看火烧云的时候，耳边响起了殷素素的声音。
小姑娘脸上已经洗掉了油彩，恢复了白净可人的面庞。
朱富贵伸手捏了捏，很有弹性。
“你干嘛！”
“我就是研究研究，你们的油彩伤不伤皮肤，我老家的女孩子也爱抹脸，不过都没有你这么光滑。”
朱富贵说得理直气壮。
殷素素狐疑地瞄了瞄他，最终选择相信。
他是皇帝嘛，一定捏过很多女孩子。
也许有五十个？
“你当上皇帝的时候，也有参加试炼吗？”殷素素忽然问道。
“试炼？”
朱富贵努力搜索了一下记忆。
那是一个阴雨绵绵的冬天，虽然没下雪，但依然冷得厉害。
不过比起天冷，杭州府里风声鹤唳的气氛更是降至冰点。
朱富贵那时只有十岁，却也记得当有人巡街高喊江南大营遭“李贼”打破的消息，那些江南士绅们是如何的惶恐。
其实如果老朱不曾头脑发热，雁荡朱家本也是这些士绅中的一员。
不过此时，朱富贵却已经不是大清地主家的少东家，而是大明的太子。
雨幕中的乌篷船吱呀到岸，一个胖秃驴背着十岁的朱富贵，虎目含泪。
后头跟着的李春发与另外一个老妈子，则一言不发。
胖和尚不知打哪里扯了半尺黄布，将朱富贵裹了。
又从自己的禅房取来半只吃过的烧鸡，一小坛黄酒，从功德香炉里掏了三支清香。
就这样，朱富贵黄袍加身，祭天祀祖，从朱太子成为了朱天子……
……
邦邦邦！
殷素素敲了敲朱富贵的脑门。
朱富贵如梦初醒。
这显然是在报复自己之前捏脸的行为。
朱富贵没好气地道：“你是不是有点紧张？如果你不想当族长，不如让给我，我有经验。”
殷素素白了他一眼，没有回话。
这让朱富贵准备好的，“我曾经是葬爱家族族长”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好一会儿，殷素素才道：“其实我真的担心自己做不好，你知道吗，老阿嬷说，从她小时候到现在，已经有一大半的部落消失了。”
“我们本就不是什么强大的部落，去年阿爸带着三百名勇士去支援达尔塔的部族起义，结果……
从个时候起，我们陷入了彷徨和悲伤。
游弋在山谷中勘探队，隆隆响起的矿机声，这些都仿佛是死神的临近的脚步。
甚至，除了白人的压迫，其他的部族也开始想要吞并我们。
我知道，失去了三百名男丁之后，我们很难继续生存下去，所以才冒险袭击了矿场，将你们带了回来……
这一步是对是错，我真的不知道，我很害怕，我真的很害怕……”

第024章 《恭喜恭喜》
“确实很难。”
朱富贵点点，他理解殷素素的压力。
朱富贵自己面对的敌人要更加凶狠千万倍。
殷素素和她的族人们只想在故土上求得一寸自由生活的土地。
朱富贵想的却是打烂盎撒人的狗食盆。
虽然难度系数不可同日而语，但他们肩上的责任是相通的。
“我给你唱首歌吧。”朱富贵突然说道。
“是《崖山》吗？真是一首好听的曲子，部落里人人都在唱。”殷素素问道。
“不，是另外一首歌。”
朱富贵摇了摇头，“这是一首很适合送给你的歌，叫做《恭喜恭喜》。”
“恭喜？”
殷素素愣了愣，点头道，“谢谢你。”
这应该是一首喜气洋洋的歌曲吧，也是，明天可是要正式成为部落首领的日子，我可不能在这里哭泣。
少女抹了抹眼泪，准备听朱富贵唱起欢快的旋律。
不过很快，她的笑容别凝固在了唇边。
原本放松的姿态也变成了认真的倾听。
……
“每条大街小巷
每个人的嘴里
见面第一句话
就是恭喜恭喜
恭喜恭喜恭喜你呀
恭喜恭喜恭喜你
……
浩浩冰雪融解
眼看梅花吐蕊
漫漫长夜过去
听到一声鸡啼
恭喜恭喜恭喜你呀
恭喜恭喜恭喜你
……
经过多少困难
历经多少磨练
多少心儿盼望
盼望春天的消息
恭喜恭喜恭喜你呀
恭喜恭喜恭喜你
……”
《恭喜恭喜》，在后世，这是一首全球华人传唱了千百遍的贺年曲。
然而很多人并不知道，最开始这首歌并不是用来庆贺新年的。
自1840年以降，中华民族开始了百年沉沦。
而期间的最低谷，自然是日寇入侵的那段岁月
屠刀、饥饿、疾病、洪水……
庶民的生命在那时候薄如蝉翼。
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去。
所以，只要能看到第二日的黎明，听到一声鸡啼，这就是值得恭喜的事情。
因为你又多活了一天。
这首《恭喜恭喜》，便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应运而生。
朱富贵唱的，是姚莉的原版，而不是邓丽君翻唱的，那个更加知名的版本。
……
朱富贵的嗓音不算好听，但低沉的声线，配合着渐渐浓郁的夜色，还是将那种历尽劫波，庆幸余生的感情唱了出来。
殷素素靠在他身边，流着泪，带着笑，“谢谢你，真是一首好歌。”
真是一个聪明的姑娘。
朱富贵知道她听懂了。
虽然里面有些歌词他没有办法用准确的土语唱出，但少女依然听懂了，听懂了朱富贵藏在歌声中的鼓励。
“等一下！”
殷素素忽然从朱富贵渐渐收拢的臂弯中跳了出来。
她脸色绯红地跑开了。
看着少女振奋了许多了的身影，朱富贵揉了揉鼻子。
这还是初次见面时，那个马脖子悬挂首级的女悍匪吗？
朱富贵摇摇头，不去多想。
反正这首歌不管怎么说都没有白唱。
朱富贵检查了一下，系统中文明值又增加了5点。
虽然看起来不是很多，但这只是“原创”歌曲的奖励。
至于说殷素素这一个听众，基本四舍五入被忽略了。
不过以朱富贵对她的了解，殷素素一定会很快帮自己把这首旋律简单的歌曲普及开来的。
在未来，这又是一项细水长流的稳定财源。
朱富贵现在是真的很缺文明值。
之前买假古董，钱倒是才花了三四千，但文明值都快要见底了。
这还是其中大部分赝品被系统认定为工艺品之后的消耗。
看来如无必要，尽量还是得少买买这些灰色商品。
……
天色已经渐渐暗淡，朱富贵收拾好板凳准备回房。
屋子挺大，房间挺多，但就他和老李住，闷得慌。
这个时代或许有灯红酒绿的夜生活，但那绝对不属于这里。
“老李，你等会别忘了刷牙！”
朱富贵朝着点起油灯，却依然在窸窸窣窣吃饼的李春发喊了一句。
正当他要将新的棍子作为门栓插好的时候，却忽然如同被施展了定身法，呆立在了原地。
只见殷素素去而复返，手里抱着一个枕头，就那么俏生生地站在门外。
同时她那只纤细的手掌，却死死地顶住了正在合拢的大门。
“明天就要试炼了，所以今晚我们来生孩子吧。”殷素素看着朱富贵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道。
……
第二天拂晓，野牛婶婶惊慌的大嗓门响彻了寨子。
马上就要参加试炼的少族长不见了。
整个部落顿时乱作一团。
直到朱富贵顶着一个黑眼圈与殷素素一道牵手从屋子里出来，殷人们这才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般来说，游牧部落和海盗文明对于贞操观念看的都比较淡。
毕竟他们居无定所，常常漂泊在外，想管也管不住。
而定居的农耕部落则恰恰相反。
发展到极致，便是朱程理学对于妇女变态的禁锢了。
而云雾部落是农耕为主，渔猎为辅的部落，虽然比不得华夏，但并没有想象中的开放。
朱富贵被殷人们犀利的眼神剐在脸上，感觉火辣辣的疼。
这也太郁闷了。
朱富贵真想把那个教殷素素生孩子的老阿嬷揪出来来套太祖长拳。
你丫生孩子是这么生的吗？
教学质量比硬盘里的老师差太多了！
话说，如果朱富贵没有理解错，那些阿嬷好像都没有结婚，也没有小孩吧？
有点类似于尼姑和修女。
让尼姑、修女去教小姑娘生孩子，那不是等同于让老李指导小伙子撒尿吗？
结果就是，朱富贵昨天晚上像个千年古尸一样，直挺挺地在床上躺了一宿。
而殷素素则抱着她心爱的鹿皮枕头，美美睡了一觉。
……
“散了，都散了！去做自己的事情，别耽误了一会的试炼！”
还是野牛婶婶知道轻重。
她看了看天色，立刻驱赶掉吃瓜的殷人，然后拉着殷素素回屋打扮起来。
“万岁爷，您是这个！”
杨六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过来，鬼头鬼脑地给朱富贵比了个大拇指。
戚文长连忙训斥道：“天子家事，哪有你小子多嘴的份！”
给了杨六脑袋上一巴掌，戚文长又小声道：“陛下，祭坛那边也准备好了，万无一失！”
“很好！”
朱富贵点了点头，“你办事，我放心。”
之前做了那么多铺垫，重头戏自然是今天。
按照计划，最决定性的一种文物，将在祭坛的封土中，由朱富贵亲自“偶然”发现。
这种文物便是甲骨文！

第025章 真正的龙骨
甲骨文是目前已知东亚地区最早的文字，也是现代汉字的直接祖先。
但其实在中国历史上很长一段时间，人们是不知道甲骨文的存在的。
在现如今，也就是1863年，国际学术界不仅仅不知道甲骨文的存在，甚至还有不少人认为殷商根本就是个伪造的朝代。
毕竟以己度人，那帮历史发明家自然而然地会认为中国人造假。
但话说回来，在殷墟和甲骨文发现之前，国内的学者同样不敢说殷商确实是存在的。
毕竟远古时代的神话和历史的边界太过于模糊了。
直到1899年，也就是伪清光绪二十五年，晚清官员、金石学家王懿荣先生在治病的时候，才在河南安阳的中药“龙骨”上发现了甲骨文。
这一发现震惊了世界，直到此时，大家才知道殷商原来真的存在，而决定性的证据却被无知村民们当做补药吃进肚子了。
所以，如果在全世界根本没人知道甲骨文为何物的时候，朱富贵率先在北美发现了甲骨文。
到时候再有安阳殷墟出土的甲骨文相印证。
这样的证据链组建起来，几乎就是“美洲自古以来是中华故土”的铁证了。
俗话说，穷则搁置争议，达则自古以来。
即便到时候，朱富贵的事业败了，至少他也为后人留下了插手美洲事物的一个楔子。
就算政治层面用不到，留给键政委员们当个论据，也是很不错的。
如此，他朱大少爷也算是没有白来十九世纪走一遭。
……
首先进行的是狩猎仪式，狩猎而来的猎物，才是祭祀祖先的供品。
狩猎的地点在村落西边，靠近山林的地方。
非洲著名的猎狮民族马赛人，他们在成年的时候需要独自杀死一头狮子，并得到它的尾巴，才算是得到认可的勇士。
而云雾部落的传统，则是族长继任者需要亲手狩猎一头美洲狮，并将它的心脏祭祀给祖先和神灵。
美洲狮并不是狮子。
老虎、狮子、豹、美洲豹、云豹、雪豹，这些都是猫科豹属的猛兽，嘶吼勇猛有力。
美洲狮、猎豹（原本属于猎豹属，现在该属已经取消）、猞猁、金猫、宠物猫，这些则属于猫科猫属，由于声带骨化程度的不同，并不能发出真正的吼声。
但美洲狮作为世界上最大的猫，体型堪比豹子，其叫声也是很嘹亮的。
尤其是……
是猫就会叫春。
所以一头美洲狮叫春，相当于几百只家猫一起叫春。
在北美的山谷中，它们求偶时的嚎叫可以传出几公里远。
殷人认为这是他们在和死神联络，从而忌惮不已。
……
按照传统，殷素素应该独自一人挎着弓箭外出猎杀一头美洲狮，并将它的心脏带回来。
不过如今部落正是多事之秋，不但面临铁路公司可能的报复，更要提防其他部落的插手。
所以这一次的美洲狮是事前准备好的。
见到这头关在笼子里的老兄，朱富贵终于知道，之前是谁在和野狼对吼，吵得自己睡不着觉的。
殷素素又已经换上了那套战衣，头上插着华丽的饰羽，脸上涂着油彩。
她朝朱富贵眨了眨眼睛，然后转头冷静地盯住了笼子。
美洲狮似乎已经预感到死亡的临近，烦躁地拍打着藤条。
随着一阵鼓声，两个手持斧子的殷人劈开了笼子。
美洲狮几乎是在一瞬之间跃了出来。
它没有朝着殷素素而去。
对于大猫来说，战斗永远都不是第一选择。
活下去，避免受伤，这才是生存的智慧。
但围成一圈的部落战士们，举着盾牌和长矛，逼迫美洲狮回到了战场。
朱富贵觉得这一幕有些残忍。
不过想了想了，老祖宗搞田猎，西班牙人搞斗牛，其实都是一回事。
面对被激发出凶性的美洲狮，殷素素并没有紧张。
实际上，作为部落年轻一辈中最优秀的战士和猎手，她不止一次猎获过美洲狮、黑熊，以及野狼。
这一次，她面对的只是一头困兽而已，并没有难度。
殷素素取出了球首棒吱呀吱呀地甩着。
这种古老的武器在转动中积累着势能。
咻——
殷素素的球首棒突然出手，稳稳地砸中了美洲狮的前腿。
它痛苦地嚎叫了一声，骨头应该已经碎裂了。
……
华工们也受邀来观礼。
看着殷人们的狩猎仪式，感觉既新奇，又刺激。
嘴上虽然说着“太过残忍”云云，身体却一个劲往前凑。
朱富贵也不例外，甚至他都有点想要拿出包薯片来助助兴。
场面上，美洲狮已经身中数箭。
虽然殷素素为了保证猎物心脏和头颅的完好，没有射要害部位。
但这头困兽伏诛似乎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然而，有个词语叫做困兽犹斗。
又有个词语叫狗急跳墙。
身受数创的美洲狮忽然迸发出了求生的强大意志，一个猛跃居然越过了殷人战士的头顶。
“小心！”
看着美洲狮扑跃的方向，殷素素连忙收回了弓箭。
因为美洲狮扑倒的正是朱富贵，她不能承受任何误伤的风险。
好在这是一头美洲狮，如果是头老虎，朱富贵怕不是要当场去世。
不过即便如此，朱富贵也感觉自己好像被一柄攻城锤撞在了胸骨上。
这一刻他体会到了斗牛比赛VIP观众席的刺激。
美洲狮没有进一步的攻击行为，而是利用这个短暂的混乱拼命地朝着林间窜去。
殷素素没有迟疑，跨上弓箭便追了过去。
这一系列的变化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野牛婶婶连忙对几名战士道：“赶紧和我一起进林子，之前鼬报告过，西边的森林里有奇怪的声响，而且之前在那里还发现过渡鸦部落的猎人，鹰可能会有危险！”
“还有那个……明国皇帝……”
野牛婶婶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朱富贵，道：“你也跟我来吧，你是鹰选择的人，有资格一起参与狩猎。”
……
敲尼玛！
朱富贵很想不顾形象地说脏话。
自己才被大猫零距离接触，哪有再去围观的热情？
可被野牛婶婶拉着，朱富贵也只能硬着头皮走进了森林。
好在自己忠诚的亲军头子，戚文长镇抚使还是很靠谱的。
他在第一时间跟了上来，保卫朱富贵的安全。
其实就算没有戚文长，朱富贵也有人保护。
殷素素发现他也进入森林后，重心就从狩猎转移到保护朱富贵的安全了。
不过即便是这样，殷素素第一女猎手也非浪得虚名。
她很快就发现了美洲狮留下的痕迹。
猫科动物的耐力不佳，加上它又受了伤。
一行人只要顺着痕迹，应该很快就能发现它。
只不过，这头美洲狮显然选择了一条险路。
还好朱富贵只是比起殷素素这样的女武神显得文弱，并非是病秧子。
他有惊无险的跋山涉水，没有拖大家的后腿。
听着四周奇奇怪怪的虫鸣鸟叫，朱富贵觉得自己如果是穿越在了仙侠位面，接下来差不多应该会有奇遇了。
下限是看到妹子洗澡，上限是获得天级秘籍。
可惜现实则是，这只是一片北美西部的原始森林，妹子也正全副武装走在自己身边。
怎么可能会有奇遇呢？
然而……
“快看那里，那是什么？”
殷素素忽然惊讶地指着前方，“那……那好像是龙骨？龙的遗骸？”
龙骨？
龙骨不是应该放在祭坛的封土里的吗？
朱富贵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戚文长，后者连忙把头摇成拨浪鼓。
开玩笑，这种深山老林里自己哪有这个本事来放龙骨啊！
而且万岁爷给的龙骨，和这一具比起来……
实在是米粒与山丘嘛！
等等……
戚文长揉了揉眼睛。
那是真的龙骨？
世上有真龙？
难道……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朱天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次是真的天降异象啊！

第026章 合二为一
李老太监很愤怒。
番邦土人的跳大神仪式他是没有兴趣参加的。
他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昨天万岁爷宠幸了一个番邦女子。
勉强算是胡姬吧。
不过从今往后就是殷妃了。
这可是大事。
李老太监连肉松饼都来不及吃，一大早就候在门外。
等到万岁爷和殷妃洗漱完毕用过早膳离开后，李老太监就悄悄溜进了万岁爷的寝宫。
他从怀中摸出了炭笔和小本子。
作为内臣的第一要务，不是伺候皇上开心，也不是为天子掌笔控印。
而是详实地记录皇上与嫔妃们的私生活。
这可是关系到皇室血脉续存的天大之事。
作为皇帝，不仅仅是一言一行要被大臣们写成《起居注》，自己的私生活更是要被记录在案。
当某个妃子有了身孕，太监们就会查对记录，确保妃子肚子里的是货真价实的龙种。
李老太监虽然没有经过专业培训，但毕竟家学渊源，牢记着自己的使命。
他小心翼翼地将龙榻上的毯子拿了起来。
这一看，便勃然色变。
这条他之前特意垫下的浅色毯子，居然没有任何血迹！
“呸，真个不知廉耻的番邦狐女！”
李老太监痛心疾首。
万岁爷的第一股龙精居然给了这么一个不守妇道的女子！
实在是……
实在是……
深呼一口气，冷静下来，李老太监也知道，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现实。
万岁爷这是为了祖宗基业而以色侍人啊！
罢了罢了，当初太祖爷爷就是靠着大脚的马娘娘起家的，说不得如今……
……
就在李老太监胡思乱想的时候，外头忽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声。
“万岁！”
“万岁！”
“弯水！”
不仅仅有华工们的欢呼，居然殷人也绕着舌头，跟着一起山呼万岁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李老太监一肚子问号，连忙钻出了屋子。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李老太监被吓得一个屁股蹲坐在了地上。
只见十几个殷人，十几名华工，一起抬着抬着一条巨大的土石块走向祭坛。
而在那土石块中，居然镶嵌着一具清晰的巨龙骸骨。
嘶——
老李太监倒吸一口凉气。
此刻他总算知道叶公好龙这个成语是什么意思了。
虽然他常伴真龙天子身侧，可不代表他不怕眼前这十多米的巨型生物。
好在此时大家的目光都被这具“龙骨”吸引，没有人注意到李老太监的失态。
等到殷人的老阿嬷终于想起他这位法力高强的巫师的时候，李老太监已经调整好了心态。
“大巫师，请和我一起主持祭祀吧，祭祀我们共同的祖先，也庆祝我们两个部落再次合二为一。”
老阿嬷呜哩哇啦说了一堆，李老太监没有听懂，但也猜到了部分意思。
他昂头挺胸，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阔步走上了祭坛。
而朱富贵则牵着殷素素的手，一早坐在了最高处的王座之上，俯视着众人。
“李伴伴，此次龙骨现世，乃是天降祥瑞，我大明与殷人三千年后再次携手，当大贺！”
说着，朱富贵举起了殷素素的小手，两人一同起身。
其实也不用李老太监和老阿嬷主持，被巨物崇拜的本能刺激到的殷人和华工们，全都再次沸腾。
殷人们学着华工的模样，跪倒拜服，山呼万岁。
仅仅只有几百人，场面却不可谓不震撼。
朱富贵不禁感慨，难怪人们都说，权力的滋味使人上瘾呢。
在这样的气氛中，人很难不迷失本心。
朱富贵要打造的是一个现代化的大明，而不是一个沙特、泰国似的特权国家。
不过在历史的关键节点上，英雄人物的作用性会被无限放大。
适当的个人崇拜无可避免。
朱富贵虽然不觉得自己是英雄，但身负朱明的血脉，且拥有系统的能力。
我虽非英雄，但也愿为了苦难的东亚文明豪赌一把！
……
热烈的祭祀和庆祝活动一直持续到深夜。
朱富贵也顾不得藏私，从系统仓库里弄了一些烈酒出来。
殷人最爱烈酒，即便女子也是一样。
而来自两广浙闽的华工，压抑了太久，居然酒量也涨了起来。
这一夜，大家围着篝火纵情放歌，“恭喜恭喜”的歌声响彻山谷。
这一夜，举着酒杯的殷人和华工，鸡同鸭讲却开怀对饮。
这一夜，列强的枪炮，艰辛的生活，全都抛诸脑后。
只有朱富贵没有醉。
作为参加过十三场婚礼，当过七次伴郎的他，早已经学会了用雪碧作假的技巧。
坐在台阶上，朱富贵看着昏黄的篝火渐渐熄灭，听着广场上鼾声渐渐响起。
“朱哥哥，你在想什么？”
殷素素小脸带着酡红，轻轻坐在了朱富贵身旁，“我们融合在了一起，你不开心吗？”
朱富贵捏了捏她的脸蛋，笑道：“当然开心，我们走过那么多苦难，才能最终彼此携手合一。”
“但我觉得你有心事。”殷素素就如另一个同名的女子一样，心思玲珑。
想了想，朱富贵决定实话实说。
“素素，其实这并不是龙，或者羽蛇神的骸骨，而是一种动物的化石。”
朱富贵知道，美国西部是化石的高产地区，随着越来越多的化石出土，殷人们迟早会发现，所谓的龙骨只不过是化石而已。
“化石？那是什么？什么动物能长得这样庞大？而且它不是和你画的五爪金龙一模一样吗？”
殷素素歪着脑袋，靠在朱富贵的肩膀上，她有些喝多了，头有点沉。
其实是不是龙，对于殷素素来说根本无所谓。
反正她已经决定了，要和身边的男人一起管理部落，一起在这片土地上寻找栖身之地。
殷素素的疑问，只是出于少女正常的好奇罢了。
“这应该是一种蛟鼍，或者你也能称之为鳄鱼。”
朱富贵已经知道这是什么了。
当然不是他自己查资料得知的。
而是在系统中搜索到了一家化石商店，将拍摄的照片发在了讨论区中。
光顾这家商店的买家很多都是古生物爱好者。
在朱富贵补充了化石出土的地点等细节之后，很快有大佬得出结论，这应该是产自北美，有着“暴龙猎杀者”之称的帝鳄。
这种鳄鱼生活在七千万年以前的白垩纪晚期，有着不逊于霸王龙的巨大颅骨，体长可达十米以上。
虽然比大型霸王龙还是有所逊色，但其他小型的暴龙类，只是这种鳄鱼的常规食物。
朱富贵原本理所当然的以为这是恐龙化石。
没想到却是一种以恐龙为食的巨大鳄鱼。
也难怪会被大家一致误认为龙骨了，毕竟很多学者认为，龙的主要原型就是鳄鱼。
而且在七千万年前，北美洲中部是被海道隔开的。
那时候，朱富贵脚下的这篇山峦还是河流湖沼密布的地区。
这种巨型的鳄鱼高度水栖，巡游在淡水河流与海道之间，捕食恐龙和海龟。
比起现代的鳄鱼，它体态更长，四肢更短，这令他更像是传说中的龙。
但朱富贵还是决定将真相告诉殷素素，至于她信不信，就不管自己的事情了。
少女嘴里念念有词，“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大的鳄鱼”，缓缓在朱富贵肩膀上睡着了。

第027章 工业化的第一笔启动资金
欧阳成是首都自然博物馆的副馆长，师从古生物学泰斗，北大的王炳林教授。
除了平时的行政工作外，欧阳成主要负责古生代、中生代的化石考古研究。
这一天，他的一名研究生匆匆忙忙地敲响了他的办公室大门……
……
网络上居然有人展示了一具完整度在百分之七十左右的帝鳄化石。
这个消息让欧阳成震惊不已。
古生物化石，特别是古生代的古生物化石，通常都只能找到雪泥鸿爪的残片。
尤其是大型恐龙、鳄鱼的化石完整度往往都很糟糕。
很多时候，半个颅骨、几块脊椎，又或者几个牙齿，就算是重大发现了。
这一次，这具极其完整的化石，有许多清晰的照片显示了不少细节。
大概率不是造假。
如果不是造假的话，它将很有可能成为镇馆之宝级别的藏品。
可惜……
欧阳成皱了皱眉头。
化石和文物一样，是可以买卖的，但仅限于指定种类。
比如说巨齿鲨的牙齿，比如说多如牛毛的菊石化石和狼鳍鱼化石。
这些都是可以自由买卖的。
在淘宝上，花几十块钱，就能买一个不错的化石。
但大型帝鳄化石显然不在其列。
理论上，这样珍贵的大型化石一经发现，就需要上交给博物馆。
从大的逻辑上来说，这并没有问题。
大量珍贵化石流入私人收藏家手中，对于考古研究是很不利的，于全人类都是一种损失。
可问题是，当屡次出现五百元加锦旗事件，并经网络发酵放大之后，已经没有多少人愿意将化石上交了。
欧阳成本身就是一个化石爱好者，对于这样简单粗暴的做法相当反感。
但……
想到了馆内目前可以灵活动用的资金，欧阳成一阵气恼。
这么一具完整的化石，在黑市上随便卖卖就能卖几百万。
自己如果只提供20万元奖金和荣誉证书，对方肯定会一口回绝的吧？
抱着碰碰运气的心态，欧阳成还是给那个名叫特没谱的网友发去了站短。
……
朱富贵很苦恼。
主要是为了两件事情。
一是朱富贵和殷素素同居了。
但依然每天都在睡字面意思的素觉。
外加老李每天啃着肉松饼，阴恻恻地飘来飘去，让人觉得很费解。
二是朱富贵缺钱了。
成为殷明联邦的皇帝之后，朱富贵以为自己能够很快发家致富。
之前鼬随随便便猎杀了一头野猪，就能卖出几千块钱，现在组织全部落外出狩猎，岂不是分分钟几十万上下？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殷人们确实是优秀的猎手，很快就捕获了许多猎物。
但是，人类之所以会从狩猎转向农耕和放牧，就是因为狩猎的效率过于低下。
从第三天开始，殷人的猎货就开始明显减少。
现在是春耕时节，如果继续高强度狩猎，会影响到之后的粮食收成。
朱富贵倒是看不上这些梯田的那丁点粮食产出，但也不能违逆大家的意见。
此外，当朱富贵企图交易的时候，才发现这里面除了一些野猪野兔之外，大部分的猎物交易所需文明值高得惊人。
一查之下，朱富贵才发现，这些鹿啊，雕啊，熊啊，居然全是国二以上的保护动物。
之前朱富贵贩卖了一根雕毛，就花了大量的文明值。
如果想要贩卖这些保护动物，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哪怕是朱富贵组织全部落的人，连着唱了三天的红歌，还派李富贵带着识字的华工教殷人学习中文，收获到的文明值依然杯水车薪。
到最后，朱富贵只卖了几头野猪，一些野兔，赚了大概五万块钱。
即便是这样，野猪虽然不是保护动物，确实非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
列入国家林业局2000年8月1日发布的《国家保护的有益的或者有重要经济、科学研究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名录》之中。
也就是俗称的三有动物。
所以卖野猪也是挺花文明值的。
仔细算了算账，朱富贵发现这笔买卖并不是很赚。
如今殷人才刚刚开始学习中文，速度极其缓慢。
想要搞什么戏曲诗歌样板戏，也基本没有群众基础，朱富贵的文明值来源实在紧缺。
所以不得不另寻他法。
把帝鳄化石卖掉这种事肯定是不要想了。
这种违法犯罪的事情，不交几千几万倍文明值，狗系统是不可能帮忙遮掩的。
那么剩下的出路似乎只有做正经生意了。
有什么合法的东西，可以从1863年往回卖呢？
木材、矿石等自然资源应该符合要求。
这里树木很多，只要避开珍稀树种，应该能卖不少钱。
就是有点不够环保。
不过美国佬的伐木工业可是很发达的，在他们的西部开发中，砍掉了西部百分之八十的树木，杀死了百分之九十九的野牛。
这些环境如果自己不破坏，那岂不是留给美国佬来破坏？
这样想着，伐木成为朱富贵出口创汇的一个备选项。
矿石的话，目前主要掌握在铁路公司手中。
没有足够强大的武装力量，是不可能夺取那些矿场的。
因此暂不考虑。
除了自然资源以外，另外一条思路就是种田。
如果搞高附加值的特色养殖，或许能赚取一定的顺差。
朱富贵已经试过了，电商系统并非不能买卖活物。
实际上，就算是淘宝上面，大到牛犊，小到稻种，都是可以合法买卖的。
即便穿越时空后，这些东西的活力也没有太多损耗。
当然，买卖人口是不行的。
看起来这个张三系统也有着自己的底线，那就是不能把人当做商品。
否则朱富贵很想把自己打包卖回2023年去。
……
除了倒卖自然资源和种田之外，最赚钱，也是最能发展实力的一条路子，其实是搞工业。
当然，直接在十九世纪生产工业品，然后卖往二十一世纪，这是肯定不行的。
别看这个时代的人力成本比后世低，但考虑到能源供应，产业配套，产业生态等种种因素，生产的产品对比后世肯定是没有竞争力的。
不过换个思路，这些工业产品虽然放在后世没有竞争力，但如果放在现今，那可是具备很强的技术优势的。
朱富贵可以在十九世纪生产、销售产品，换取黄金，然后用黄金购买后世的重要物资，形成良性循环。
而且朱富贵查相关数据发现：
1863年黄金价格约为50美元/盎司。
2023年黄金价格约为1800美元/盎司。
160年间升值36倍。
与此同时，根据美国劳工部所统计的历年CPI，160年间，美元的实际购买力贬值约33倍。
也就是说，黄金作为商品价值的锚定物，在两个时代是差不多的。
甚至在朱富贵大量倒卖黄金，造成两个时代黄金价格大幅改变之前，哪怕直接在美国收购黄金贩卖去后世，也是有微弱的套利空间的。
因此，朱富贵生产商品与其直接贱卖去后世，肯定远远不如出售换成贵金属，然后再在系统平台上套现来得划算。
这样比起直接在系统上购买商品再进行倒卖的好处是，能够节约大量的文明值。
毕竟工业制成品消耗的文明值虽然没有违禁品那么高，但依然不是一个小数目。
相比一下，宇宙通用贵金属——黄金流通所需的文明值，就小得多得多。
而且更关键的是，通过这样的良性循环，朱富贵能够得到一批训练有素的工业人口，更能获得发展部队所必须的工业能力。
因此，朱富贵觉得，优先发展工业，辅以农业与矿业，这才是迅速扩充实力的最优方案。
这一切看起来美好，但所需的启动资金却不是小数目。
“我要去哪儿坑那几十万的启动资金啊！”
朱富贵趴在桌子上，苦恼地揉着头发。
【叮，你有一条新的短消息！】
就在这时候，系统的提示音响了起来。

第028章 工厂选址
【先生，感谢您为祖国古生物学和大众科普事业做出的贡献，您将是我们首都自然博物馆的终身贵宾，在确定化石为真品之后，我们将会尽快支付奖金。】
【另外请您提供一张免冠2寸正装，以及一段不超过200字的个人简介，我们将会在这具帝鳄化石的展出柜台前方为您做个简介。】
……
“龙骨”被发现后，放在部落的神庙前供奉了起来，每天都有不少人过来抚摸祈祷。
然而突然某天晚上，它悄无声息地凭空消失了。
这可是几百上千斤的土石，说不见就不见，这样神奇的事件发生在眼皮子低下，令众人都诧异不已。
在有心人的引导下，无论是殷人还是华工，都在私下传说，那是神龙下凡来看龙子，看过之后就飞升回天上去了。
这么逻辑自洽的设定，就连李春发和戚文长等人也深信不疑。
这一切的幕后操盘手自然是大明皇帝朱富贵。
他本着崽儿卖爷不心疼的心态，将这具化石捐赠给了首都自然博物馆。
作为感谢费，首都自然博物馆也将支付爱国华侨朱先生20万元奖金。
虽然朱富贵知道，这具化石如果以拍卖的形式拍给黑市购买者，价格会高许多。
但那样处理的话，所需的文明值将是一个恐怖的天文数字。
将化石上交给国营博物馆，然后获得一笔奖金，这样做，非但不会消耗额外的文明值，甚至比普通的等价货物更加优惠。
……
博物馆那边确定化石真伪还需要一段时间，有系统的监督，朱富贵也不担心自己的钱被黑掉。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朱富贵的工作重心还是放在殷人的扫盲工作当中。
说句实话，这项工作并不顺利。
殷人在山野间自由散漫惯了，要他们坐下来学习知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且华工这边其实也都是文盲。
不算朱富贵和李春发两人，一共三十七名华工中，认字的只有五人。
除了戚文长和张长贵是太平军小军官出身，其他三人都是掌柜伙计之类的身份，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读书人。
他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欠下一大笔钱，不得不远渡重洋来混一口吃的。
就这么五个人，已经是朱富贵的文化补习班的主力了。
朱富贵的要求也不高，能认识阿拉伯数字的0-10，会用简体汉字写自己的名字，会唱一首《恭喜恭喜》，就算脱盲了。
不要觉得这脱盲的要求太低。
要知道二十一世纪的“超级大国”印度，统计国内文盲水平的标准还不如朱富贵这个呢。
即便这样，印度的文盲率依然高达30%左右。
身处十九世纪中下叶，朱富贵觉得自己不能头铁去和新中国的扫盲运动比。
能比肩大国印度，已然心满意足。
……
除了认字之外，汉语口语的传授也不容易。
在原本的历史上，殷人的土语最终基本全都灭绝了，每个印第安人都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
朱富贵自然也没有保护他们传统文化的心思。
在二十一世纪，即便是在国内，很多地方都在提倡保护方言，保护民族语言。
却不知道先辈们为了对付这些东西花费了多少心血。
不流血的书同文、车同轨，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好在刚刚经历过龙骨飞升事件，殷人们对于学习“祖先的语言”热情很高。
可华工内部却产生了分歧。
分歧的内容还是关于方言的，那就是国朝正音之争。
华工当中，以福建和两广人为主。
闽南话、客家话、广府话，北京官话，这四者都有人支持。
而李老太监则认为，这四个都不可取。
尤其是北京官话，那是鞑子话，就算不是鞑子话，那也是燕逆的话！
要说选正音，那还得是凤阳话最正宗。
要不就选南京雅言，实在不成，万岁爷生长的老家——雁荡话也可以啊！
这种诡异的脑回路，自然是被朱富贵当即回绝了。
开玩笑，雁荡话就是温州话。
如果让全国老百姓学这个，朱富贵感觉不用革命党造反，老百姓第一个把自己挂到煤山上反复鞭尸。
经过仔细考虑，朱富贵最终还是金口玉言，直接拍板定了北京官话作为这一轮大明朝的正音。
原因无他，未来朱富贵说不定要从后世找一些教材来用，其中也不乏音频视频。
所以语言上最好还是和后世接轨。
而且，燕王朱棣一系以及满清经营中华四百多年，北京官话是所有语言中普及度最高的，推广起来比较容易。
……
一周后，随着系统提示音响起，首都自然博物馆的奖金终于到账了。
朱富贵叫上殷素素、李春发、戚文长三人，一同骑马出了村子。
朱富贵不会骑马，死死的搂住殷素素的小腰，生怕掉了下去，“素素，你之前说的那块沿河的砂石地是在西边吧？”
“是的，大约有两公里的距离，可是……”
对于朱富贵的做法，殷素素十分不解，“可是富贵哥哥，你真的打算在那个地方建厂房吗？那儿十分荒凉，除了杂草和石子什么都没有……”
殷人已经与白人殖民者相处两三百年了，自然很清楚厂房是什么东西。
殷素素从来没有设想过有一天，殷人们能拥有自己的厂房。
但……
这真的可能实现吗？
富贵哥哥会不会太心急了呢？
他已经搞了许多举措，部落里的族人们渐渐有些微词了。
毕竟云雾部落是一个农耕渔猎部落，学习文化知识既枯燥又占用劳动时间。
现在大家有龙骨飞升的鸡血打着，还能维持。
但长此以往，肯定会出乱子的。
殷素素十分担心，自己和朱富贵统合的部落会就此分崩离析。
不过朱富贵无视了少女的担忧。
他看着前头出现的一大块谷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里距离河流不远，建设工厂的话，水源不是问题。
更加关键的是，这里虽然隐蔽，但其实距离矿区和规划中的太平洋铁路距离都不远。
殷人是害怕铁路修到家门口，朱富贵却盼着铁路早日修通。
当然前提是，在修通之前自己要做好足够的准备。

第029章 内帑
这块砂石地的地形朱富贵十分满意。
地块平整，水源充沛，距离最近的矿场只有五公里。
当然，距离矿场虽近，但距离白人的定居点却很远。
目前，在整个西雅图地区，只有零星的白人定居点，居民基本都是因为淘金而来，然后选择定居搞农场的。
这主要是林肯搞的鬼。
为了在和南方种植园主的战争中争夺中间力量（特指白人）的支持，他在去年颁布了所谓的《宅地法》。
法令规定：
从1863年1月1日起，凡年满21岁的美国公民，或符合入籍规定申请加入美国国籍的外国人，为了居住和耕种，免费或缴纳10美元登记费，即可领得不超过160英亩的西部国有土地作为份地。耕种5年后，或5年内在宅地上居住满半年并按每英亩1.25美元缴纳费用者，所领取的土地即归其所有。
将印第安人的土地送给白人选民，这完全是慷人之慨的做法。
这个法令一颁布，无数西部牛仔就一手拿着来复枪，一手拿着大篱笆，当起了农场主。
而于是相对的，是无数印第安人的村落变成了废墟和鬼城。
好在朱富贵所在的西雅图地区是美国的最西北角，交通虽然发达但位置偏僻。
未来西雅图市区的位置，如今还只是一个小镇。
按照规划，北太平铁路、大北方铁路、太平洋铁路都将从那里经过。
这个年代的美帝，像极了后世的东亚某国，基建狂魔的称呼名至实归。
而惊人的巧合是，这两个基建之国，其实都是由同一个民族铸造出来的。
这些还在纸面上的铁路将会在未来数年里，以极快的速度变成实物。
这便是朱富贵崛起的机会，必须要抓住。
当然，朱富贵执意要修建一个厂房，还有一个原因是他需要一个可靠的仓库。
从二十一世纪采购的物品需要又适当的掩饰。
“诸位稍等！”
朱富贵跳下马，装模作样地在草丛里摸了摸，拿出一张字条。
字条是一早在系统空间中准备好的。
但在殷素素他们看来，就好像是朱富贵在草丛里发现一样。
看了看字条，朱富贵立刻小心地将之贴身收好。
然后也不允许人跟随，独自一人跑到了山坡后面。
殷素素等人被朱富贵搞得莫名其妙，还是戚文长先反应了过来。
他问道：“李公公，可是万岁得到了锦衣卫缇骑的暗号？”
戚文长知道朱富贵手里有一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力量。
他们都是由忠心耿耿的大明忠臣，远在大洋彼岸的锦衣卫指挥使，定远公邢九六大人所统辖的。
比起他们，自己的北镇抚司实在是太过稚嫩。
李老太监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神秘叨叨地道：“万岁爷以及先帝布谋草灰蛇线，伏步千里，岂是我等可以揣度的？戚镇抚使，你僭越了。”
戚文长一惊，冷汗顿时唰地下来了。
的确，他刚才可是犯了大忌讳。
万岁爷手中的隐秘力量，怎么是自己可以打听的呢？
自己是明枪，他们是暗箭，两者绝对不能有任何交集。
必须时刻牢记自己的身份！
就在戚文长暗自反省的时候，朱富贵骑着一辆山地自行车回来了。
李老太监眯起眼睛，心想身边这个土鳖肯定不识货，便解释道：“这叫脚踏车，我在上海……”
“嗯，脚踏车，是洋人的玩意，骑着可以省力。”
戚文长点了点头，“当年有洋兄弟，啊呸，有洋鬼子给东王府上送过几部，卑职有幸骑过几次。”
“哦，戚大人可真是时髦！”
李老太监说了个新学的词，算是掩饰了自己的尴尬。
他在上海租界里的那点见闻，实在比不上人家。
得亏咱家不是刘瑾、魏进忠，不然你小子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李春发在心中忍不住想道。
……
朱富贵的自行车虽然和东王府上脚踏车的样式不同，却还算不上让人惊讶。
他们惊讶的是，万岁爷从哪里搞来的洋物件？
李老太监和戚文长不敢问，殷素素就没有这个顾虑了，她好奇地上前打量自行车，想要研究清楚它是怎么和马儿一样跑起来的。
朱富贵将自行车交给了殷素素，笑着道：“之前我见村子里贫苦，让邢爱卿的缇骑们拿了内帑里的银子，去置办了些东西。”
内帑！
戚文长虽然努力想让自己不要多想，但耳朵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语。
是啊，俗话说，皇帝不差饿兵。
万岁爷如果不是真金白银地拿出来，又怎么养得起这么一支精锐的密探呢？
而且万岁爷现在体恤大家贫苦，还置办了东西！
一时之间，戚文长又免不了将朱富贵与洪秀全对比了一番，更加庆幸自己遇到了明主。
“哎哟！”
就在这时，戚文长看到一向英姿飒爽的主母却双脚绊在车轱辘里，摔得四脚朝天。
而陛下却笑得前俯后仰。
紧接着，便挨了一顿粉拳。
戚文长连忙转过身去，用袖子擦着冷汗。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哎，果然我距离成为定远侯那样合格的天子亲军，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
朱富贵说给村子置办的东西，自然不是这辆自行车。
这只是拿来代步的。
朱富贵还买了一辆二手摩托，有机会打算也拿出来溜溜。
学习台湾片里男主角，骑着机车载殷素素兜风，想必能把自己不会骑马丢的面子挣回来。
朱富贵给村里置办的是三百斤面粉，三百斤大米，两大桶食用油，一大卷布。
东西就放在山坡后面，戚文长和殷素素的马正好可以拿来运货。
单单这么点东西，就得如此折腾，所以说建立一个大型仓库势在必行。
以后有了仓库，朱富贵便可以从容操作了。
这些粮食布匹，不过是小试牛刀罢了。
如今是春夏之交，是前一年存粮将尽，但新的庄稼尚未成熟的时候。
所谓青黄未接就是此时。
在这样的情况下，部落里又多了三四十个壮年男子。
此时因为缺少副食补充，可以说人人都是饭桶。
整个村寨的粮食压力不可谓不大。
因此朱富贵就从系统上购买了一些物资，准备作为课业的奖励赏赐下去。
在2023年，米面油布都很便宜，朱富贵也没选什么精品特优之类的品号，就是普通货色。
加在一起也就花了一千多块钱。
作为一个身怀20多万元巨款，而且不用买房还房贷的男人，一千多块钱真就是洒洒水啦！
反而是文明值，又用掉了一些，让朱富贵十分心疼。
朱富贵觉得，虽然后世的粮食相当便宜，但随着以后人口增加，自己最好还是实现粮食自足。
文明值这些东西，应该花在更有意义的地方。
比如说购买武器图纸之类的，那才是该一掷千金的地方。

第030章 课业奖励与招工
马二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华工，没有戚文长、张长贵他们那般丰富而传奇的经历。
来花旗国前，他只是绍兴府一名普普通通的酒楼账房而已。
要说比起别的华工有什么特殊之处，那就是马二认字，而且会算术，算得还特别快，又快又好。
与朱富贵、戚文长他们不一样，马二从来都没有过什么远大的抱负，更没有想过什么民族大义。
在他看来，这几个绞了辫子，嚷嚷着反清复明的家伙，是十足的危险分子。
不过这种想法，在最近一段时间里面有了一些改变。
马二小时候的理想，是能像族兄一样成为一名合格的绍兴师爷。
所以他是对文书与官话都很是下了一番苦功的。
只可惜造化弄人，最终他师爷没当上，只能在酒楼当个账房。
得益于这段经历，马二是所有华工中文字水平最好的一人。
因此在这轮轰轰烈烈的扫盲运动中，马二成为了教员之一。
而且因为他认字多，朱富贵还让他负责给华工们说书。
说的自然不是什么四书五经，而是类似说岳全集之类的话本故事。
一来可以缓解学习的枯燥，二来可以潜移默化地培养华工的家国情怀，三来，自然是为了收割一些文化值了。
一开始马二心里告诫自己不可从贼。
自己不过是为了活命，而被迫做这件事的。
不过后来，马二渐渐真香了。
特别是每每念到岳武穆在风波亭仰天长啸“天日昭昭，天日昭昭”的时候，就算是马二自己，也都忍不住心有感慨：
岳王爷杀女真，杀得好啊！
再后来，上头又发下来了新的话本。
这次的话本，马二就完全没有听说过了。
《扬州十日记》，《通古斯野人考》，诸如此类的话本，他闻所未闻。
不过里面的文字内容倒是不深奥，反而是通俗易懂的大白话。
马二一边给华工们说书上的故事，一边自己也震惊不已。
原来当年满人皇帝入关，做下了这样累累罪行，这简直是猪狗不如啊！
更让马二气氛的是，原来八旗大兵们，其实不是金国女真的后代，而是不知道哪儿跑来的野人！
通古斯在哪儿，马二完全没有概念，反正不是正经的地方。
至于说这些考据对不对，马二是深信不疑的。
朱明皇帝乃是真龙天子，这是有神迹证明的。
不仅如此，万岁爷手中的锦衣卫飞天遁地无所不能，就连殷人后裔这样远古辛秘都能查出来，考证一个满人起源，还不是手到擒来？
原本以为大辫子乃是祖宗留下来的，结果是野人强迫大家剃的。
这还能忍？
马二越想越气，最终把心一横，亲手将自己的辫子绞了。
像马二这样动手剪辫子的人还有很多，到后来，就只有几个上了岁数的华工死活不肯剪辫子。
对于这样的人，马二嗤之以鼻，却也无可奈何。
圣上至今不发剪辫令，真是一件令人费解的事情。
……
这一天，马二依旧唾沫飞扬地给众人说江阴典吏阎应元的故事，正到精彩处，大伙儿爆发出阵阵掌声，就连一些旁听的殷人，也附和着叫好。
这时候，大明北镇抚司千户杨六扛着锄头走了过来。
杨六这货自从和殷人姑娘香茶有了一腿之后，现在天天往丈母娘家的梯田上跑。
不过今天他还没来得及去锄草，就被戚文长指派了过来。
他将锄头一竖，说道：“马二，你的运气来了，万岁爷要见你。”
在矿上的时候，杨六这样凶悍的人物就不是马二敢得罪的，此刻他更是连忙站了起来，问道：“六爷，你可知万岁爷唤草民何事？”
“万岁爷的心思我哪知道？”
杨六摇了摇头，“还有，你莫要再叫我六爷，得叫我杨千户，知道了吗？”
“晓得，晓得！”
杨六连连点头，辞别了故事听到一半，浑身难受的众人，朝着朱富贵的行宫走去。
说是行宫，其实就是殷素素那个族长石屋。
马二刚到，便见厂督大人、镇抚使大人，还有殷妃娘娘，正在合力从两匹大马上卸下货物。
而万岁爷则骑着一个古怪的双轮车，正在绕着殷妃娘娘兜圈圈。
见马二来了，朱富贵将自行车停下，招手道：“马师傅，过来看看这些米面成色如何？”
马二闻言连忙上前。
他是酒店账房出身，只随手拈起一些米面放在舌尖舔了舔，便连道：“想必这便是皇室的贡米御面吧，比坊市上的都要精细太多了。”
“嗯，确实是朕从内帑里调拨的。”
朱富贵笑着将自行车靠墙停好，道，“马师傅教书辛苦，一会儿找李伴伴领米面各十斤，油一斤，布三尺。”
马二没想到陛下开口就是赏赐，忙跪下连连谢恩。
朱富贵示意戚文长将他拉起，说道：“圣天子以德待臣，我大明不似满清那般流行下跪！”
其实戚文长自己都有些不适应。
别说满清了，就是太平天国内部，三跪九叩也是应有之仪的，可朱天子居然不喜人跪，真奇也怪哉。
顺着米面的问题，朱富贵又随口考较了马二几个数学问题。
比如说一个大米仓，容积公九石，甲每天放米十斗，张三每日窃米三斗，硕鼠每日吃米五两，请问几日能将米仓堆满……
这些问题，不用笔算或者计算器的话，朱富贵自己也答不上来。
不过马二均是一眨眼的功夫就给出了答案，而且分毫不差。
朱富贵笑道：“我听文长说你精通算术，看来果真如此啊。”
“万岁过奖了，草民只是知晓些账房文牍，都是些小道……”
马二说的是真心话。
在他看来，大道自然是读孔孟圣贤书，其次便是像族兄那样，习得权谋之术，做个幕僚。
像自己这种只会算算账的，那是小道中的小道，近乎于匠。
朱富贵却哈哈大笑：“马师傅不可过谦，在朕看来，你比十个老夫子更有用处！”
……
朱富贵要办厂，哪怕是最简单的伐木场，没有一个职业经理一样的管理人才是不行的。
厂子的大方向当然是朱富贵一手包揽，但各种零头细碎，需要有人来打理。
李老太监是一个令人放心的人选，不过他毕竟岁数大了，朱富贵也有更加隐秘的事情需要他去做。
所以算下来，这个马二是最合适的。
朱富贵已经让戚文长派人暗中观察了马二的言行举止，发现他是矿工中第一波剪辫子的。
政治觉悟不错，政审过关。
而且他的名字也讨喜。
马二，二马，一听就是个能发财的。
于是朱富贵在亲自测试了他的算学能力后，便正式将他提拔为户部员外郎。
这次朱富贵学乖了。
在仔细研究了明朝的官衔之后，没有贸贸然将户部尚书随手封了出去。
一下子封赏太厚，以后就只能赐爵。
最终搞得像太平天国那样遍地王爷，遍地丞相，就委实太拉胯了！
不过即便是员外郎，其实也不算小官，就是后世部局的副司长，相当于地级市的副市长。
于是，刚刚荣升为副市长级干部的马二，扛着十斤大米十斤面，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了。
……
剩下的米面，朱富贵打算也赏赐掉。
李老太监传了朱富贵的口谕，华工但凡剪了辫子，殷人但凡能说一句汉话，全都可以领取米面各一斤。
如果华工能写自己的名字，殷人能唱汉语版的《恭喜恭喜》，还能再领三两油，一尺布。
虽然东西不多，但朱富贵准备每个礼拜都发，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
只要每次把考核标准上调一些，能激励到大家学习，对于朱富贵来说就是赚到。
在这个副食品贫乏的时代，即便是殷人妇女，每天都要吃掉至少一斤粮食。
每周两斤粮食，这个数量养不了懒汉，但能收买人心。
至少再也没有人抱怨学习文化知识了。
很多时候，大家不是不爱学习，而是学而无用。
如果学习和游戏一样，每读一遍古诗，可获得情商+1，每做一道数学题，可获得智力+1……
学习时长满一百小时获得成就初出茅庐，学习时长满十万学时，获得成就大学士……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这种设定，学霸肝帝一定会多很多。
……
在新政之下，学习虽然能换饭吃了，但如果想要过上好日子，只靠这点吃食肯定是不够的。
在颁布了学业奖励后，紧接着，大明皇家伐木厂的招聘信息也被贴了出来。
管被服，管饭，管肉，发银子，管娶婚丧嫁娶。
总之一句话，待遇极好！

第031章 大采购
土地，永远是世界上最宝贵的资源。
不过在1863年的北美西部，狂野，一望无垠，处处都是机遇。
土地倒也并不显得那么珍贵。
否则林肯也不会通过一部《宅地法》，随手以近乎白送的价格将土地分配给红脖子们了。
甚至朱富贵如果以清国人的身份，拿出一笔钱，现在也未必不能在联邦政府的庇护下买到一块地。
不过等到20年后《排华法案》一出，凶狠的白皮们就会没收所有在美华人的财产。
即便如此，朱富贵也认真的考虑过，是不是要通过“正规”手段去向联邦政府报备一下自己圈下的河谷。
毕竟在未来十年里，或者说，在几条大铁路尚未完工，华人们还有很大价值的时候，白人政府对于华人移民还是表现出伪善的欢迎的。
甚至在1868年，为了方便招募更多华工去拿人命填基建，联邦政府还和清政府签定了《蒲安臣条约》，中美交叉承认两国公民有自愿移民到对方国家去的权力。
想想，华工还真是世界上最惨的群体，壮年时，一手《蒲安臣条约》要你命，侥幸活到退休，一手《排华法案》要你钱。
这就是文明灯塔国的常规操作。
……
总之，最终朱富贵还是没有去和联邦政府的官员们联系买地，与虎谋皮，终受虎噬。
反正云雾部落够远，西雅图镇上的白人警长暂时还管不过来。
既然没有和白皮们发生接触，那么朱富贵自然也无从招募合格的建筑师了。
不得不承认，想靠殷人和华工，是设计不出靠谱的大厂房的。
因此朱富贵只能在平台上寻求帮助。
简单搜索了一下，朱富贵发现各类厂房的结构图纸便宜的惊人。
居然只要8块8，就能买到一整套厂房生产作业车间CAD建筑图纸。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朱富贵立刻买了下来。
解压打开之后，朱富贵傻眼了。
有一定CAD基础，朱富贵倒是能看懂这些图，不过这个厂子规格实在太高了，居然是三千人员工的规划设计。
又费了好大功夫，朱富贵终于在一个【苏援项目合集】的打包套餐里，找到一份合适的设计图纸。
【鸡心山农垦场配套（七）】，这是一家小型锯木厂的设计图。
这家小型锯木厂隶属于鸡心山农垦场，后者是五十年代位于祁连山地区的一个粮食保障项目，目的是服务于青海地区的某军工科研项目。
由于同样位于荒凉偏远山脉附近，【鸡心山农垦场配套（七）】的设计只要稍微做一些改动，就能完美复刻到云雾部落附近的河谷中。
朱富贵在网上查了查这家厂子，没有相关信息。
用卫星地图搜了搜，也没有什么收获。
毕竟是70年前的建筑了，估计早就废弃了。
而且青海那边经常会有地震，这种半永久的简易厂房肯定活不到现在。
虽然预期寿命有限，但朱富贵本来就没想搞一座未来能充当历史遗迹的厂房。
相反，对于目前的情况来说，这种简易厂房优点多多。
它建造速度很快，预成的角钢、型钢，搭配石棉瓦，能够很快就造好。
甚至都不用打真正意义上的地基，只要挖一个几十公分的大坑，将钢梁怼进去，灌注好水泥就行。
这对于毫无建筑经验的华工和殷人们来说，最合适不过。
不过规划着，规划着，朱富贵就发现了一个问题，自己似乎忘记电力来源了。
【鸡心山农垦场配套（七）】的电力来源是【鸡心山农垦场配套（三）】，这是一个小型火力发电厂。
朱富贵哪里有钱去造个火电厂？
厂址边上那条河流，在未来或许可以在上游修一个水电厂，不过眼下也肯定是不可能的。
左思右想，朱富贵唯一靠谱的选择，就是将【鸡心山农垦场配套（一）】的备用电力系统转正，作为【大明皇家木材厂】的常规电力系统。
功率180千瓦的柴油电机，去咸鱼上买二手货大概也只要两三万块钱，已经够用了。
朱富贵也就这点预算，功率再大就连柴油都买不起，只能让老李去用爱发电了。
剩下的就是类似切割机、电焊机，伐木电锯的工具，以及运输木材的车辆了。
现代化的企业配上现代化的工具，才能赶在白人之前，以最快的速度破坏这片原始森林。
朱富贵决心在先污染再治理的大路上狂奔向前。
……
朱富贵看着冗长的购物清单，以及流水般花出去的钱，感觉心头在滴血。
尽管能买二手就买二手，尽管将类似水泥搅拌机这样能省略的物资全部省略，朱富贵还是把二十五万元资金花得差不多了。
石棉瓦、水泥之类的建筑材料倒是比较便宜，但总架不住有零零碎碎的新花样从朱富贵的脑袋里蹦出来。
工人入职要统一的工装吧？一人两套方便清洗总要的吧？
这四五百套衣服，就是两万块钱用掉了。
诸如此类的预算外开销还有很多。
以前他还觉得女人逛超市管不住手是一种病，现在朱富贵觉得这很合理。
好在他的买的都是合法产品，没有被系统敲诈“违法包庇税”，文明值还能维持得起。
不过到最后，朱富贵发现有一个窟窿自己无论怎么平，都平不掉。
那就是工厂所需的砖混围墙，至少是特种仓库所需的砖混围墙。
在朱富贵的厂房规划中，有两个仓库，一个是放木料和其他可以卖去后世的东西的仓库。
另外一个则是用来存放后世购入的物资的。
前一个仓库也就罢了。
后一个仓库必须要有特殊设计。
必须让人觉得确实是有秘密部队朝里面运送珍贵物资一样。
其他的厂房朱富贵都准备用石棉瓦做顶，但这个特种仓库却用的是预制板，而且墙壁也是砖混墙。
石棉瓦好处是便宜，但很容易破算穿孔，预制板则不会。
在很长一段时间，特别是汶川地震之后，预制板成了死神的代名词。
不过朱富贵的这个仓库并不住人，所以没有安全方面的担忧。
除了仓库本身的加固，还需要必要的围墙以增加安全性和神秘感。
最好是把整个厂区全都围起来，然后单独给特种仓库做个分隔。
从后世购买红砖或者水泥砖的话，预算就不可避免的超支了。
其实采用石料代替红砖与水泥混合也能达到很高的建筑强度，就是自重比较大，但朱富贵也没打算建楼房，所以问题不大。
只可惜后世已经取缔了许多采石场，石料的价格比砖还贵。
……
“万岁爷，您在愁什么呢？”
李老太监给朱富贵热好了八宝粥，小心翼翼地端了过来，见朱富贵双手托腮两眼无神，忍不住劝道，“万岁爷，那些大洋厂是漂亮，但咱家底薄，不如慢慢来，先种上几年庄稼，太祖爷爷不是说要高筑墙、广积粮嘛……”
“这花旗国可真是个好地方，到处都是肥田，这些洋鬼子真是糟践东西，开个煤矿，炸山的破石头压掉了多少地哦，那可都能种庄稼的！”
“石头？”
朱富贵猛然抬头，“哈哈，老李可真有你的，对头，这些洋鬼子实在太浪费了，咱们去帮帮他们！”

第032章 物美价廉的运输工具
所谓灯下黑就是这样了。
朱富贵本来还在考虑自己配置炸药来开山采石。
作为管制品，直接买炸药的文化值消耗肯定惊人。
但如果是购买硝酸铵化肥情况就能大大好转。
朱富贵会这么想，还主要是之前黎巴嫩化肥仓库大爆炸的巨大威力，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那段时间，媒体网站上铺天盖地都是硝酸铵如何在化肥和烈性炸药间左右横跳的新闻科普。
朱富贵也在平台上查过了，硝酸铵尿素化肥的售价简直便宜的令人难以置信。
只是如何把它们做成炸药，朱富贵还不太清楚。
现在好了，根本不用这么费事。
如今联邦政府正在和南方政府打仗，整个北美炸药都是紧俏物资。
但拉普什矿场已经运作了好多年，之前炸山留下的石头就多得是。
……
朱富贵把戚文长叫了过来。
听到皇上问起石料的事情，戚文长回忆道：“石头倒是有很多，也没有什么人看管，不过想要全都运回来，可能会跑死不少牲口。”
戚文长说的牲口就是殷人的马。
殷人的马不仅仅要驮运，还会被驱使着耕田，在他想来现在是春种时节，想要把马都借走，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其实朱富贵早就发现了，这帮殷人居然拿阿拉伯串串来耕地，而不是专门的挽马，实在是在瞎胡闹。
但估计他们也是没得选，有什么牲口就用什么牲口，总比一群寡妇下田亲耕要有效率的多。
香茶家现在不就找到了新的牲口，都不用自家的马来耕田了吗？
杨六那小子白天耕旱田，晚上耕水田，居然腰也不酸，背也不疼，甚至因为伙食改善而肌肉日益隆起，简直就是牲口中的牲口。
摇摇头，朱富贵道：“你不用多管，找三十个心思机敏的人，太阳落山前到西口集合。”
……
戚文长不知道朱富贵有什么办法。
难道陛下想要用人力去填？
戚文长觉得当今圣上毕竟下过煤矿，挖过煤，应该明白做人是有极限的道理。
如今大明治下不分华工殷人共有605口。
其中不满十四岁的孩童113口。
年过五十五的老者18口。
健妇398口。
壮年男子只有75口，其中华人38口，殷人37口。
就这点人力，就是拿命去填也运不回多少石头。
想不明白索性不想，说不定陛下请了那些神出鬼没的缇骑们来帮忙呢？
到了日落时分，戚文长已经组织好了一支三十人的队伍，二十个华工，十个殷人，都是孔武有力的男子。
毕竟是当年太平天国的旅帅，虽然不懂近现代的军事化操练，但还是按照太平军军制，简单地将人分成了三什。
他自己，张长贵，还有一个老冤家殷鼬，各自作为什长。
殷鼬就是之前被戚文长一板砖撂倒的倒霉殷人。
因为他算起来是殷素素的堂兄，所以按照大明的传统，也作殷姓。
经过了一系列事件，殷鼬将朱富贵当做了救命恩人，不过对于戚文长等人依旧不冷不热。
时至今日，他们两个之间还是没有说过一句话。
虽然关系并不好，不过戚文长对于鼬的能力还是很认可的。
所以这一次他把做事情大大咧咧的杨六放在了自己身边，而将第三什交给了殷鼬管理。
三十人呈三路纵队来到了村寨的西口，却没有见到万岁爷的影子。
就在戚文长四下眺望之际，忽然一阵黑烟从远处升起。
突突突突突——
随着富有节律的气缸声，一个大家伙从山坡后面爬了过来。
在矿上习惯了蒸汽机和内燃机声的华工们还好，几个殷人看到眼前的钢铁怪兽，以及它吐出的雷鸣，立刻呜呜喳喳地想要跪地祈祷。
殷鼬的脸黑了下来。
拿起木棍一顿劈头盖脸地抽了下去，总算让这几个人闭上了嘴巴。
但实际上，殷鼬也好，戚文长他们也好，也只是强装镇定而已。
虽然1829年，英国人就发明了时速25公里的蒸汽机车，三年前法国人更是发明了内燃机汽车。
不过普拉什这种乡下矿区，最多的还是用人力和畜力拉的有轨矿车。
蒸汽机和内燃机一般都是用来带动滑轮悬吊重物的。
至于说大铁牛，也就是火车，这些土包子更是没有见过。
他们还能强作镇定的理由很简单，那就是眼前这个大家伙的背上，李老太监正在大呼小叫：
“太快了，太快了，万岁爷您开慢点！”
朱富贵适时地从驾驶室里探出头，朝着戚文长他们招了招手。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甚至想要喊上一句“同志们好！”
……
将【四不像四驱柴油六轮自卸翻斗爬山虎农用运输车】停下，朱富贵满意的下了车。
这辆【四不像四驱柴油六轮自卸翻斗爬山虎农用运输车】简称翻斗农用车，式样虽然老旧，却是农民朋友的一把好帮手。
双液压缸动力十足，方方正正的车头显示了阳刚之美，简约的车身设计独显大明皇室的低调奢华，各种后期手工DIY设计更突显此车的匠心独具，实在是符合朱福贵帝王气质的一辆好车！
当然，这些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这辆50马力的二手农用车售价仅要七千块钱。
在朱富贵的眼中，它可比上海名媛们追猎的保时捷可爱多了。
不过毕竟只是几千块钱的东西，不可能样样完美。
比如说这辆车的LED灯已经损坏了，卖家自己给改装了老式的前照灯。
还有就是这部农用车的噪音和黑烟都有点严重。
其实最早朱富贵是打算买电动农用车的。
不过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想要在山路上开，非得柴油车不行。
再加上考虑未来仿制的可行性，朱富贵最终还是买了这款翻斗柴油车。
……
这种农用车大字不识几个的老农都在开，和一般的低速三轮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朱富贵让戚文长坐在副驾驶好好学习，相信跟个来回就会开了。
农用车嘛……操控室里自然没有什么舒适度可言。
但屁股下的人造革的皮座已经是这一个多月来朱富贵坐过的第二软的东西了。
戚文长也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坐垫。
朱富贵没想那么多，学车的时候教练不都这么教来着。
但戚文长却十分激动，嘴里小声说着什么“与天子同乘”，“士为知己者死”之类的胡话，很让朱富贵担心他的学习效率。
至于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统统堆上了后车厢，也就是那个大翻斗。
说用“堆”，那可真不夸张。
毕竟只是一部自重三四吨的农用运输车，不是什么东风大皮卡，想要放下三十个人。只能男上加男，左右为男了。

第033章 不必替朕省钱
由于照明条件和路况实在有限，因此朱富贵必须赶在太阳完全下山之前把最麻烦的山路开掉。
目标是13号矿区。
这个矿区在两年前因为一次塌方事故而被遗弃，距离朱富贵曾经工作的19号矿区略有距离。
戚文长是老矿工了，这段时间伙食改善，夜盲症也有了好转。
在他的指路下，车子没有走什么冤枉路。
出了山坳之后，路况略有好转，不过很快就又不行了。
这些方便煤炭运输的土路在经过两年的荒置之后，已经坑坑洼洼得和山路没有什么区别。
所幸朱富贵买的这款号称能在贵州山区作业的爬山虎还算给力，没有出现半路趴窝的问题。
在接近矿工作业区的时候，车子停了下来。
等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戚文长派出了第三什，也就是殷鼬的队伍。
他们熟练地吹起殷人的战斗口哨，并且努力发出各种噪音。
在朝鲜战争的战场上，志愿军对付美帝大兵的一大法宝就是夜间接触战。
对于火力同样处于绝对下风的殷人来说，夜战同样是常用的手段。
殖民者的农场和矿场，在这个时候往往都会紧闭大门，无视殷人的骚扰。
反正以殷人的能力，想要突破防御工事打进内部进行破坏是很难的，造成的损失有限。
倒是外出作战有可能会吃冷箭。
这一次，面对殷鼬组织的佯袭，煤矿的管理者亨利&#183;摩尔同样选择了避其锋芒。
他在碉堡式的塔楼里面，享受着厨师准备的晚餐。
普拉什位于被太平洋与维多利亚湾包绕的三角洲上，有着丰富的海产品。
不过如果朱富贵在这里，一定会立刻将这个厨子开除。
这位来自伯明翰的英国厨师，能把吞拿鱼做出家乡的味道，然后这个美国佬还能吃得下去。
听着远处旷野中的喧闹，亨利&#183;摩尔皱起了眉头。
“亲爱的，那些该死的野人怎么又来了，是不是应该去请民兵们将这些臭虫清除掉？”
一个丰腴的女人，一边喝着土豆浓汤，一边抱怨道。
“你以为那些红脖子开价很便宜吗？更不要说那个该死的第七骑兵团了，卡斯特那个乡巴佬就是个敲骨吸髓的吸血鬼！”
亨利&#183;摩尔大口大口吃着炸鱼，脸上的鄙视之色溢于言表。
他讨厌这里的一切。
他讨厌那些该死的印第安人，讨厌那些浑身马粪味道的西部牛仔，讨厌那些军纪涣散的骑兵，讨厌那些满脸煤灰还拖着一条可笑猪尾巴的中国人！
甚至，就连身边这个廉价的女人也令人作呕。
要不是为了解决生理需求，他是绝对不会和这种农妇上床的。
亨利&#183;摩尔擦了擦嘴，道：“再等等吧，公司马上就要把我调回奥马哈了，那边的铁路建设遇到了麻烦，只有我这样有经验的人才能应付。”
这句话倒不是他吹牛，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的高管克劳克先生特地写信给亨利&#183;摩尔，邀请他回奥马哈总部参与新铁路的建设。
这是因为公司遇到了大麻烦，在与中央铁路公司，北方铁路公司的竞争中处境岌岌可危。
起初，对于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来说，找筑路工似乎并不难。
有大批的爱尔兰人每天随船抵达旧金山，只要拿点朗姆酒就能让这些蠢驴在雇佣合同上签字。
不过随着工程进行，联合公司发现这些人根本无法适应危险且令人疲惫不堪的修路工程。
酗酒、斗殴、性病泛滥，这些蠢驴一刻都不能消停。
与此同时，每天还是有数以百计的爱尔兰劳工逃跑，工程进展之慢只能用蜗牛爬来形容——联合铁路公司在过去一年半之内只铺设了仅仅50英里的铁轨。
与之相反，中央铁路公司进度就要快得多，建设的铁路里程几乎是自己的四倍。
这让联合铁路高层大为惊讶。
进过简单的情报收集，他们发现对方的秘诀在于，中央铁路公司从加州的华人聚落招募了一批中国人参与铁路的建设。
这些中国人远比爱尔兰蠢驴吃苦耐劳。
既然知道了试卷的答案，联合铁路的高层准备照着抄。
而走在时代前列，有着大量使用华工经验的亨利&#183;摩尔，就被公司高层相中，作为人才调回总部。
添油加醋地将自己的功绩吹嘘一番后，亨利&#183;摩尔笑道：“奥马哈的大人物们都非常看重我，马上我也是月薪300美元的上流人物了！”
300美元！
这让便是的胖女人双眼放光。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1美元就能买到10袋面粉或者5袋白糖，又或者是9磅培根，8.5磅牛排，或者是一件衬衫，十条领带！
一个普通的美国人，一年的总收入也不过是三百美元出头。
在贫穷的西部，甚至连一百美元都很难挣到。
而自己的男人，居然要变成一年赚取将近四千美元的土豪了！
“哦，感谢上帝，亲爱的，我们什么时候走？我已经等不及在奥马哈看看我们的新家了！”女人激动地脸色发红。
“我们？”
亨利摸了摸鼻子，冷笑道，“很快，你就耐心等着吧……在那之前，你就拿出最好的本事，好好来服侍我吧……”
“讨厌……”
……
朱富贵当然不知道，自己在矿场里偷石头的时候，矿场的主人正在进行不可描述之事。
见殷鼬的佯攻起到了效果，朱富贵连忙趁乱将爬山虎开进了废旧矿区。
一到乱石场，朱富贵命令众人下车，并从车斗下面取出了铁锹、铁镐、蛇皮袋、扁担、箩筐等工具。
朱富贵身先士卒，镐头挥得飞起。
叮叮当当倒是动静蛮大，不过老半天才弄了块三十来斤的小石头。
戚文长就不一样了，膀大腰圆的他，一次就能挑送两百斤的石头上车。
杨六这个蛮牛更不当人，哐哐哐地就把直径一米多的大石头朝车斗上丢。
“你个憨憨，别把汽车砸坏了！”
戚文长连忙呵斥，“这可是缇骑密探们好不容易从花旗国的第一大城市——新乡买来的昂贵的新式汽车，一分一厘都是皇上内帑里省出来的！要是砸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朱富贵随口胡诌的来路，戚文长深信不疑。
这种汽车明显比矿上的车子要先进的多，相比价格也非常惊人。
朱富贵连忙挥手，道：“无事，家国天下，哪有什么内帑外帑的，爱卿们加大力度给我搬！不必替朕省钱！”
说着，朱富贵找到一个老树桩，一屁股坐了上去，打开一瓶可乐，吨吨吨地喝了下去，然后舒服地打了个嗝。

第034章 暴露的问题
一连几晚，矿上上都闹起了印第安人，等天亮了检查财物，却没有发现多少损失。
这让亨利以及矿区的治安队员都非常纳闷。
印第安人每天来，烦不胜烦不说，就怕他们这是搞“狼来了”的计谋，九假一真，搞一场突然袭击。
这种可能性不得不防。
就在亨利下定决心，要在今晚打起矿灯，派治安队与这些印第安老鼠碰上一碰的时候，印第安人却没有再来了。
……
这只是普拉什沉闷、毫无生机的生活中的一小段插曲。
没有人会注意在废矿上少了石头，麻木的矿工不会，作威作福的治安队和管理官们也不会。
与此同时，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山谷里面，却热闹非凡。
一座崭新的工厂正在一点一点成型。
朱富贵每个礼拜都会从村外拿来白米白面，虽然数量不多，但起到了千金买骨的作用。
因此当朱富贵再次做出允诺后，大明皇家伐木厂的招工十分顺利。
一共300名工人很快就招满了。
其中男工50人，女工250人。
一下子从田地里抽出了这么多强壮劳力，这让李老太监很是忧心忡忡。
他心里头还是惦记着太祖爷爷的话：“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现在想想，万岁爷一早就登了基，现在又动了农本，这可就一下子违反了两条了。
好在那大石头筑的墙还蛮结实的，应该算是“高筑墙”了吧？
与李老太监一样忧心忡忡的还有牛婶。
如今殷人都改了汉姓，野牛婶婶自然姓牛。
她与老李太监虽然是相差十万八千里的两个人，语言也不通，但共同话题倒是不少。
两个人如同火影村里那两个老顾问，总是阴恻恻的，一脸死相的飘来飘去，让朱富贵烦不胜烦。
后来索性给老李和牛婶安排了管理伙食的差事。
别小看了这个工作，现在工地上三百多号人都要吃饭，如何一碗水端平可是一门学问。
之前就出现过华工和殷人的小规模冲突，起因就是打饭的华工，在给殷人打菜的时候，手抖得有些过了。
其实朱富贵定下的伙食标准还算不错，有肉有菜。
这些肉类、蔬菜基本都是朱富贵自掏腰包从平台上订的。
类似叮咚买菜，送来的餐品都比较新鲜，甚至连冷链的冰块都没有化掉。
一般来说，每个工人早上都是鸡蛋一个，稀粥管够；
正餐要么是炖土豆，要么是炖白菜，还有一份大肥肉，米饭同样管够。
这样的伙食水平，自然吸引了不少没有报名，或者不符合参工条件的人过来蹭饭。
本着尽快完成工程建设，早日砍树回本的想法，朱富贵允许他们上一天工，吃一天饭。
结果有一天，负责打饭的华工觉得有个殷人老头是来混饭吃的，就故意少打了几片肉。
于是便爆发了矛盾。
后来朱富贵调查过，这个殷人老头其实并没有偷懒，甚至干得比一些小伙子还多。
所以被克扣了饭菜自然非常不满。
而那个叫做赵阿千华工也很冤枉。
谁能想到这个干瘦的老头也能做工？
这一粥一饭都出自万岁爷的内帑，怎么能叫他白吃了去？
万岁爷赏自己饭吃，自己就得处处替万岁爷着想。
这是中国人很朴素的思想。
所以两边其实都没什么错。
朱富贵私下表扬了赵阿千，并予以小小奖励。
同时也亲自带着食物，去看望了殷人老头。
这个老人叫石头，除了爱抽旱烟导致牙齿有些乌黑，其他都很健康。
有感于老人志愿为大明崛起而自愿996的精神，朱富贵特批他入职，成为了第301名工人。
两个当事人都笑嘻嘻，但参与打架的人，尤其是挑头的就没这么好运了。
统统被罚了鞭子。
抽了一半，记了一半，等到以后工程不太忙的时候再抽。
否则现在下不来床，吃亏的还是朱大少爷。
与此同时，通过这件事，朱富贵明白了后勤工作的重要性。
一个负责打饭的小人物就能决定不少事情。
小到多吃一块肉，少吃一块肉。
大到未来的住房分配、子女入学分班。
这些都不是简单的可以靠朱富贵多拨物资就能解决的。
古往今来，后勤工作是最容易孳生腐败的地方。
一旦后勤糜烂，变成前方吃紧，后方紧吃的局面，军心也就散了。
要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朱富贵想不到办法。
只能拾人牙慧，用古今的老办法，就是组建纪委。
老李的东厂就这样再次运作起来。
而牛婶则成为了他的副手。
牛婶自是不晓得东厂副提督是个什么概念，只听朱富贵说了说要做的事情，便满心欢喜的成为了史上第一个女太监。
有老李和牛婶两个可靠的重磅人物压阵，很快后勤工作这一块便顺畅了起来。
……
不过让朱富贵闹心的事情还不止这一处。
只有真的做起事情，才会发现问题总是源源不断出现。
简易厂房因为本身建造门槛极低，所以成型的速度很快。
但朱富贵对此并不是很满意。
工人们待遇好，工作热情也高，但劳动场面太过无序。
张长贵负责指挥工人劳动。
但他显然还是继承了太平军松散的管理模式。
当然，这个松散是和后世的企业相比。
如果比起绿营，甚至是八旗的话，早期的太平军还是一支军纪严明的强军。
总之，在朱富贵看来，工人们热情虽高，做事却有点像是没头苍蝇，不能令行禁止，整齐划一。
与此同时，物资管理也并不妥当。
所有的建筑材料都杂乱地堆放在石棉瓦制造的土棚里。
马二拿着算盘，满头大汗地计算着各种用料。
不是他算术水平不好，实在是场面太混乱，刚刚清点好的东西，一转头就又被人挪动了。
朱富贵又找了两个殷人的半大小子作为学徒，交给马二打下手，情况这才有所好转。
不过即便如此，建设用料还是超过预期将近10%。
其中很多是因为预成部件没有沟通好导致重复施工的。
也有工艺不熟练导致材料报废的。
甚至朱富贵还看到村寨中，一些殷人的石屋上面的破损也用石棉瓦做了修补，显然这也是从工地上顺回来的。
几块石棉瓦倒是不值什么钱。
但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在前世，朱富贵听说过很多地方，村民会理直气壮地偷当地国有企业的天然气之类的东西。
反正是国家的，不拿白不拿。
企业方面有时候也不愿意管，不愿惹一身骚。
反正是国家的，拿了也白拿。
朱富贵觉得自己应该防微杜渐。
他将张长贵和马二两人找了过来。
戚文长现在正忙着组建机动车队，一时抽不开身。
作为朱富贵老司机的亲传弟子，戚文长的车技进步很快，不但顺利出师，而且独立完成了最后两次盗窃石头的行动。
可以预见，这种农用车将是很长一段时间里面大明帝国中最重要的交通运输工具。
所以朱富贵给了他10个人名额，自己拉人教学，形成编制。
……
张、马二人喜气洋洋地来到了朱富贵的临时办公室。
“陛下，预计明日厂房就能全部完工了！”马二拿着清单高兴地说道。
在他看来，这么大一个厂子，有宿舍、有仓库，甚至还有澡堂和粪池子，只用了一个礼拜就建成，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不仅如此，在朱富贵眼中简陋的厂房，在马二他们眼中可是相当令人震撼的建筑。
尤其是五百多平的特种仓库，每堵墙都是用石头和洋灰筑造的，坚固无比，恐怕就是用土炮都轰不开。
这可都是银子啊！
石头虽然是铁车借石借来的。
但这洋灰，可都是上好的料子啊！
恐怕也只有500年朱家这样的底蕴，才能在海外置办得起这些东西吧！
起初拿到建设计划书的时候，马二还以为万岁爷是开玩笑呢。
如今，他心里只剩下对万岁爷的敬佩之情。
马二觉得，自己这个户部员外郎肯定是德不配位，但如果让万岁爷去当个工部尚书，那绝对是屈才的。
当然了，那只是万岁爷的一部分才能而已。
就在马二胡思乱想的时候，却听到了朱富贵并不开心的声音：“两位，难道只是造了个小厂，你们就满意了？即便是这座小厂，暴露出来的问题也太多了。”
顿了顿，朱富贵又道，“给你们半天时间，好好想一想，在未来的工作中，还有哪些方面需要改进，又应该怎么改进。晚饭之前来向我汇报。”

第035章 赵阿千
“倒了！倒了！倒了！”
咔嚓——
砰！
随着工人们的惊呼声、照相机的快门声，大明木业的第一位受害者倒下了。
工人们拥抱在一起，脸上满是兴奋。
一个殷人女工，手里拿着电锯，努力掩饰着后怕的神情。
刚才就是她在经过皇帝陛下简单的指导后，独立砍倒了一棵树。
那可是一颗两人合抱的大树。
往常即便是部落里最强壮的战士，也要用斧头砍上一个上午。
但如今却被一个女工在一个小时内砍到了。
这还是她对于工具使用不熟练的缘故，如果加以练习，或许只要二三十分钟？
朱富贵满意的点点头，对举着照相机的赵阿千道：“把照片洗好，拿来我办公室。”
说着，朱富贵又在张长贵耳边耳语几句，然后转身离开。
工人们喧闹了好一会儿，张长贵用力咳嗽了两下，道：“你们这帮泥狗子老娘们，要抱到什么时候？万岁爷说了，今天是开工第一天，目标是原木100立方，完成目标，今晚加餐！”
……
朱富贵的办公室与特种仓库一墙之隔，远离锯木车间和职工宿舍，多少还算幽静。
赵阿千拿着清洗出来的黑白照片，忐忑的站在门外。
他不是第一次单独面圣了。
甚至以前在煤矿上，他还摸过万岁爷的头。
但如果现在让赵阿千摸朱富贵的龙头，他是打死也不敢的。
随着工厂建成，一日带荤腥的三餐落实，朱富贵在工人们中间的威望如日中天。
而且上一次自己与殷人的冲突，朱富贵收获了两方的声望。
原本赵阿千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大道理虽然不懂，三国里头曹操借粮草官人头一用的典故，赵阿千还是知道的。
更何况现在殷人多，汉人少，若他是皇上，说不定也会严惩闹事的汉人，稳住那些桀骜不驯的殷人。
不过圣上却没有那么做。
圣上非但没有惩罚自己，而且还送了自己一只写着“日月汉魂”红色大字的白瓷玉杯。
这杯子不但做工漂亮，而且十分结实。
有一次赵阿千把玩杯子的时候，不小心轻轻磕了一下，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后来他才从李公公那儿得知，这种杯子叫“搪瓷杯”，乃是最新式的珐琅工艺所制，比起价格不菲的景泰蓝还要贵重。
虽然李公公说这话的时候，是用一种看土包子的眼神看自己的，但赵阿千一点都不生气。
他小心翼翼地将御赐的宝贝搪瓷杯收藏好。
景泰蓝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老家首富汪老爷家最好的瓷器，肯定都比不上这个杯子的一根毛！
再后来，或许是真的简在帝心，万岁爷居然又交给了自己新的任务！
记者！
赵阿千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个记者是个什么官职，它有几品。
不过只要能为万岁爷做事就好。
想到这里，赵阿千轻轻敲响了办公室的大门。
……
朱富贵的办公室虽然比起职工宿舍条件要好得多，但陈设依然简单。
除了一张起球的二手沙发，就属一个带锁的书柜格外显眼。
这个装得满满当当的书柜，着实震撼了不少臣子。
万岁爷在番邦蛮荒之地，也如此酷爱学习，古之明君也不过如此吧！
当然了，这个书柜里放的具体是什么书，他们是不晓得的。
从平台上购买的书籍资料，都会被仔细的隐去名字，才会被朱富贵从系统空间里取出。
这些书门类很杂。
从《母猪的产后护理》到《拖拉机的改装与维修》，不一而足。
最近两天朱富贵看的书，主要是三本。
一本是《袁世凯小站练兵考》，一本是《美国木材博览》，还有一本是《韩漫15合1》……
咳咳……
这些高丽棒子搞什么？
画个漫画就不能阳光一点？
整天牛头人有意思嘛！
回头朕打回西太平洋，一定得好好治治你们！
朱富贵发誓，第三本书是书店老板附送的赠品，自己真的只是随便瞄一瞄，没有细读，更没有挑灯夜读！
自己主要还是看前两本书的！
尤其是《袁世凯小站练兵考》。
张长贵他们最终给出的整改意见其实与朱富贵所想不谋而合。
那就是要对工人们实行军事化管理。
张长贵提议按照太平天国的模式，设立男营女营，并且十五日一操。
对此朱富贵表示赞同。
不过操练间隔要改为五日一操。
与此同时，对于太平军的操练方法朱富贵也不太看得上眼。
毕竟好歹现在也是十九世纪六十年代了，这种古代军队的过时操练方法，实在是没有重新捡起的必要。
在朱富贵的设想中，这支工人武装的模板自然是后世的红色军队。
但结合现实情况，他也能接受把标准降低一点，但至少是要向后来的北洋六镇标齐。
人民解放军的军事训练达不到，袁大头小站练兵的训练总可以拿来参考参考。
……
就在朱富贵放下了《韩漫》拿起《小站练兵》准备再看一页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万岁爷，您歇了吗？”
来的正是赵阿千。
说起来，这些华工们的名字是一个比一个土。
马二、杨六算是正常的，赵阿千朱富贵也能忍。
但，三十七个华工里面，有三个人叫做某粪坑你敢信？
粪坑居然是正儿八经的大名，还美其名曰贱名阎王爷不收，好养活。
这特么还不如狗剩、二蛋呢！
为了避免自己这第四大明帝国未来的开国元勋榜上出现这么个些意儿，朱富贵已经勒令他们改名了。
否则，要是后人们上历史课，背诵大明帝国凌烟阁二十四功臣，开口就是“张粪坑”，“李黑狗”、“王二麻子”，朱富贵的老脸往哪儿搁？
不过不管怎么说，就算改了名字，那股子土气是掩饰不住的。
仔细想想，朱富贵本人也没资格抱怨。
从皇帝的名字开始，朱富贵的大明勋贵集团估计是离不开“土”这个形象了。
摇了摇头，朱富贵将《韩漫合集》放进抽屉并锁好，然后清了清嗓子，对门外喊道：“赵爱卿，请进。”

第036章 原来砍树这么赚钱
至于说这个赵阿千，还真是个人才，而且还是朱富贵亲自发掘的。
之所以说他是个人才，当然不是因为他和殷人闹事的那回事。
当然，那个也很重要。
不少人讽刺岳云鹏说他学逗唱占个忠字。
但站在郭德纲的立场上，忠字当然是最重要的。
朱富贵以前不理解这个，觉得唯才是举才是帝王之姿。
不过等到自己当皇帝了，才知道下属的忠心多么关键。
唯才是举，那得是曹孟德那种人精雄主才能驾驭的。
朱富贵撒泡尿自己照照，左右也不觉得自己有曹操的一半本事。
所以还是学老郭吧，忠心最重要，能力再兼顾。
不过朱富贵看重赵阿千，可不完全是因为他比较忠心，而是因为他的天赋——
与身俱来的语言学习能力！
要知道，当时他可是用殷人土语和三个殷人老娘们对喷而不落下风的。
这说明他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把一门生涩的外语掌握得炉火纯青了。
这份语言天赋，在朱富贵治下五六百人中无出其右。
因此，朱富贵打算尝试着将他往记者、外交官、间谍等等方面培养。
不过赵阿千递过来的第一张照片，朱富贵不是特别满意。
相机是从咸鱼上淘到的七十年代老式黑白相机。
带真皮套盒和跨带。
厂家的名字是pearlriver，朱富贵查了查，现在是一家叫做珠江钢琴的企业，也不知道他们当年怎么会在照相机这么不相关的产业上掺了一脚。
不考虑逆天的技术性能，这种黑白照相的双镜头照相机出现在这个时代一点都不违和。
因为在1860年，原始的单反照相机在英国诞生；
1861年，第一张彩色照片在德国诞生；
1862年，双镜头照相机在法国诞生。
果然，在这个年代，美国就是没文化的乡巴佬的代名词。
各种新式科技总是萌发在老欧洲。
朱富贵的相机性能自然远超这个时代，不过缺乏经验的年轻记者赵阿千浪费了机器的性能。
他拍摄的大明木业第一次开工的照片，从取景构图到技术细节都很外行。
讲到拍照片，朱富贵可以和他讲上一个上午。
毕竟大学时的悲惨生活，就是从一则摄影社招新广告开始的。
摄影穷三代，单反毁一生啊！
“万岁爷，是小人拍得太差了吗？您怎么哭了？”
赵阿千看到了朱富贵眼角的泪水，心里更是忐忑。
“没事，我只是想到了这只照相机背后的故事……”朱富贵摇摇头，不想多谈。
背后的故事？
赵阿千一惊，心说自己真是太迟钝了！
这么先进的照相机，来路肯定不简单啊！
一瞬间，赵阿千已经想象到，在脏乱阴仄的纽约街头，大明缇骑特工们把面容隐藏在立领下面。
他们冒着被洋人警察发现的危险，小心翼翼地将最先进的照相机通过黑帮的网络带出。
期间伴随着帮派的欺诈，线人的背叛，供货商的为难，甚至还有与番邦洋女的爱恨情仇。
或许有一些缇骑牺牲了，但最终，这台珍贵的照相机终于被运送到了花旗国的西部，赶上了大明皇家工厂的开业……
想着想着，赵阿千觉得手中的相机沉甸甸的，仿佛有几百斤重量。
这一刻，他愈发痛恨自己没有把照片拍好了。
“爷，是小人错了，回头小人一定再仔细研究那本《摄影从入门到精通》，争取把这个‘记者’做好！”
看着眼前痛哭流涕的赵阿千，朱富贵愣了愣。
这个人也太忠心了吧，不就是拍照手抖镜头歪嘛，怎么哭成这样？
难道他也是个潜在的摄影发烧友？
不过不管怎么说，认识到错误总是好事。
朱富贵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怎么还自称草民，以后要称臣，知道吗？”
“啊？”
赵阿千茫然地抬起头，道，“记者也是官吗？小人愚笨，也能当官吗？”
“记者不是官，但记者是所谓的‘无冕之王’，运用诱导性的文字和删选的镜头，他们可以把黑的说成是白的，把白的说成是黑的。”
“不过你从今天开始，除了是记者以外，还是我大明的礼部员外郎了，什么时候能转正，就看你自己的努力程度。”
朱富贵摇摇头，又将讲一本删减版的《说话的艺术》塞给了赵阿千。
喜欢做官没什么。
中国人就没几个不喜欢做官的。
以此为动力，把差事办好，这对于他来说也未尝不是一种鞭策。
……
屏退赵阿千之后，朱富贵拿出了《北美木材博览》，与赵阿千拍摄的照片进行比对。
根据《博览》上面的介绍，这是一棵美洲橡木，属于北美十分常见的树种，从五大湖到加州南海岸都有广泛的分部。
另外一种附近比较常见的树木是北美杉木，一般出现在部落山寨周围，海拔较高的地区。
这两种树，大概就是朱富贵未来砍伐的主要对象了。
至于那些珍惜树木，因为文明值的问题，并不适合出售。
国内有一个很出名的老段子，说是日本人放着自己国家的树不砍，专门进口中国的木材，然后加工成一次性筷子，再返销给中国人。
由此可以证明：
第一，日本人环保、中国人只知道赚钱；
第二，日本聪明，中国人愚蠢，最后大钱还是被日本赚去了。
这个段子出现的年代比德国良心下水道还早，大概和日本神奇夏令营是一个时期。
后来，随着网络信息的爆炸式发展，越来越多的人已经认清了这些段子的真实面目。
原来中国才是最大的木材进口国，反而是日本，热衷于对外出口木材。
而且无论是造纸还是一次性筷子，所用的木材均来自商业林，根本不是砍的自然林。
最后，日本所用的一次性筷子，也是中国这个世界第一生产国生产的。
……
段子说到底还是段子，哪怕出现了两级反转，它也还是段子。
无论是中国还是日本，都是人均资源缺乏的国家。
生长迅速的商业林木材或许还好，但是对于优质原木，两国都是十分稀缺的。
这些年，国内木料的价格也十分坚挺。
像朱富贵这边直接砍伐下来的木头，算上熏蒸、证件费、运输费，最后利润相当可观。
那些一看就不好卖的百年古树、千年古树，朱富贵倒是没打算动。
他看资料上说，在未来十年内，仅加利福尼亚洪堡县，就有超过200万英亩的原始红木林被砍掉。
而且美国佬喜欢砍巨树，由于树木巨大，即使10个人同时砍伐一棵大树，也要10天时间才能将其放倒。
当然了，这些家伙手里的斧子和锯条，和大明木业的设备不能比。
即便如此，朱富贵还是准备先从中等大小的树木开始砍起。
反正林子够大，树够多。
以一棵直径半米，高十米的中等树木为例，它能够提供木材大约不到3立方。
以橡木为代表的阔叶林、落叶林所产木材称为硬木，大约价格在1000元/立方。
以杉木、松木为代表的针叶林所产木材称为软木，价格大约在500元/立方。
也就是说，平均每棵树可以为大明国库提供2000元左右。
同时，朱富贵估计，一个熟练的女工，每天可以砍掉5棵树。
毕竟长时间使用电锯，会对手腕关节，以及相关肌肉造成极大负担。
即便是5棵树，乘以2000，那也是1万元的利润。
去除后勤岗位、车队岗位、轮休、病事假，每日约有200人参与，那就是……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朱富贵从旋转椅上跳了起来。
难怪光头强砍树这么孜孜不倦，这特么比贩毒还挣钱啊！
这一刻，朱富贵恨不得让工人拿起电锯，从落基山脉一路砍到华盛顿去。
落樱神斧华盛顿，你的樱桃树，老子砍定了！

第037章 早朝
亢奋过后，朱富贵终于冷静下来，他要仔细捋一捋这件事情。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砍树挖木头换钱这件事情这么容易，那么为什么那么多穿越前辈，没有一个人从事这一行业呢？
不一定是穿越到美洲的，只要带着双穿门，就是在国内，东北西南哪个地方不都有大把的木头可以砍伐？
所以一定是有什么因素冥冥之中制约着这个看似一本万利的买卖。
根据墨菲定律，事情往往会向你所想到的不好的方向发展。
就在朱富贵疑神疑鬼的时候，坏事果然发生了。
先是一个女工在使用电锯的时候被切掉了两根手指，接着，一个男工又在树木倒下的时候被压断了腿。
李春发背着小药箱第一时间赶到，给他们进行了处理。
在这位半吊子神医的处理下，两人都没有大碍，但肯定都得休息好一阵子。
除了东厂稽查的事情，李春发现在也是大明木业卫生室的厂医。
他这个半吊子神医，半吊子是真的，神医也是真的。
医学知识的软件确实不太行，但凭借着领先一百六十年的硬件，老李神医绝对能吊打纽约、巴黎，以及紫禁城里的同行。
虽然在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的亲临亲切关怀下，工人们全都情绪稳定，并没有因为两个意外减弱伐木的热情。
但这件事还是给朱富贵敲响了警钟。
看起来砍树的生意确实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好做。
在实地观察了几个小时以后，朱富贵终于明白自己先前的想法确实错得离谱。
首先，一棵十来米的树木被砍到之后，还需要去除枝丫，将主干截为好几节，否则根本无法运输。
而这些没有脱水的木头，重量十分夸张，往往需要十几个壮劳力，才能将它们送上农用翻斗车。
接着，还需要用人工将这些圆木固定好，否则就会在运输过程中滚下车。
这些细节张长贵指挥得很好，看得出来他是用心研究过的。
目前农用翻斗车，也就是那个爬山虎只有一台。
每次尽量装满木头之后，它会由驾驶班的人驾驶，将木头送往熏蒸车间。
熏蒸是木材加工中必须的一环。
如果没有进行熏蒸，就有可能将病虫害带去异地。
正常情况下，这种木头肯定不能过关。
朱富贵如果敢这样卖，绝对会被系统判定为走私闯关。
那样的话，缴纳的文明值可不是初级材料级别的了。
……
熏蒸完成的木材，才能再由爬山虎运去木材仓库。
整个流程下来，根本不是几个人工能够搞定的。
等到太阳西下的时候，经过马二统计，今日共采得硬木84立方，软木57立方，一共141立方。
堪堪完成了朱富贵随口定下，原本以为很容易就能搞定的100立方的目标。
朱富贵吃过晚饭，便找了个借口，一个人溜达进了仓库。
买家早就联系好了。
经过照片验货，对方给了一部分定金，朱富贵则将木材全部发出。
最终的货款大概在十三万左右，这比朱富贵之前想屁吃时的算计差了十多倍。
不过就算这样，利润率已经相当惊人了。
要知道今天是工人们正式伐木的第一天，动作相当生疏。
甚至有不少胆小的人，连电锯都拿不稳。
那个切掉手指的女工就是这样，估计以后只能调去后勤岗位了。
所以朱富贵预计，等到工人们熟练之后，每日的收入应该能接近三四十万。
一个月一千万，一年就能完成一个小目标了。
按照这个速度，朱富贵只要短短3000年，也就是从周康王姬钊的成康盛世开始砍树，砍到2023年，朱富贵的财富总额就能超过两位小马哥了。
这想想真是让人感觉有些小兴奋呢！
当然，此时的朱富贵已经不会被这么诱人的前景所迷惑了。
第二天一早，朱富贵就把戚文长、张长贵、马二、赵阿千这四大金刚召集在了一起。
当然，还有旁听的殷人代表殷素素小姐。
只是会议用的都是北京官话，殷素素能听懂多少，就天晓得了。
朱富贵召集这些心腹狗腿子们开会的原因，首先就是问一问，通过昨天的实践，有哪些环节没有理顺，希望他们提出来。
毕竟他们才是一线工作者，不像朱富贵只是走马观花随便看看。
这是上早朝了？
几个大明新贵全都眼前一亮，希望在第一次早朝中好好表现。
确实，他们的表现也没让朱富贵失望。
大明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戚文长同志首先发言。
戚镇抚使指出，目前驾驶班所用车辆太少，除了一辆六轮爬山虎外，就只有两部农用三轮车，完全无法满足木材运输、仓储的任务。
这样的状况对于多、快、好、省地建设新大明的远期攻坚决胜十分不利。
大明皇帝朱富贵同志听取了镇抚使的汇报，深思熟虑后做出重要批示：买他丫的！
之前是囊中羞涩，现在光是货物定金就够再买一辆爬山虎了。
于是朱富贵大手一挥，让户部员外郎马二回头向自己申报六轮爬山虎4部，三轮农用车8部。
对于这个数量，戚文长先是大喜，随即立刻装出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万岁爷，我们驾驶班现有驾驶员十人，各个都想报效朝廷，五部爬山虎是不是太少了些？我们不要三轮车，就要爬山虎！”
“要啥三轮车啊！”
朱富贵拿起镇纸朝佯装朝老戚头上砸去，“滚，你当朕的内帑是大风刮来的吗？这几个破木头能值几个钱，朕拿什么去给你买爬山虎！”
见万岁爷好像被气到了，戚文长这才讪笑着把脑袋缩了起来。
五部爬山虎，十部三轮车，他的北镇抚司一下子支愣了起来！
戚文长对此满意得不得了，刚才只是想哭哭穷，再和万岁爷讨点好处。
朱富贵当然也知道这货的想法。
戚文长啊戚文长，以前多老实一个人？
义薄云天，大侠风范，现在咋就这么猥琐了呢？
估计还是被杨六给带坏的！
不对，
他和杨六是十几年的老兄弟了，要带坏早就带坏了，不至于现在才被污染。
要说污染源的话，一定是最近一段时间出现在老戚身边的人。
而且是能潜移默化影响他，对他十分重要的人。
这个人……
他是谁呢？
朱富贵眯了眯眼睛——没错，一定是李伴伴！
哎，自古太监多猥琐，你看，这不又带坏了一个忠勇之士了吗？
朱富贵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的判断非常完美。

第038章 火器
其实朱富贵倒不是舍不得给北镇抚司的机械化车队再多买几个六轮农用车。
每天挖木头，刨除人力、设备成本，怎么都能赚个十几二十万，十部爬山虎就算买新的也就一天的利润而已。
主要原因是，经过昨天的观察，朱富贵已经发现了这种六轮车的局限性了。
虽然号称是爬山虎，但随着未来外围树木被砍伐后，作业地区越来越深入山脉，这种六轮车的局限性会越来越大。
朱富贵咨询过农械公司，他们给“承包了七千多亩果树林的农民企业家朱老板”推荐了一款【履带式农用小型果园柴油爬坡王】。
听听这名字，爬坡王怎么地也要比爬山虎来得强吧？
当然，六七万的价格也要比爬山虎贵得多。
但别的不说，履带式的农用车转向灵活，越野能力强，更容易地通过松软地面和较大的坡坎、沟渠等障碍，这一点就明显值得花钱。
到时候，六轮农用车只能用于厂区内运输，而去采木地点运木头，肯定内靠履带式农用车。
后者才是投资的主要方向。
只不过这事可以稍微往后稍一稍。
按照工人们现在的伐木速度，清理掉外围林场还要很长时间。
所以朱富贵才驳回了戚文长的野望。
……
这时候大明兵部人民武装局员外郎张长贵同志也发言了。
相比戚文长的统帅和杨六的勇猛，张长贵在太平军的时候，更以练兵著称。
当然，这都是他们口口相传的。
不排除商业互吹的成分。
通过几次对答，朱富贵觉得张长贵确实为人踏实，一板一眼。
这样的人想来的确适合练兵。
心思太灵活的人，反而练不出好兵。
反正身边也没有更懂行的人，所以朱富贵给了张长贵一个相当于人武部部长的职务。
这次张长贵发言倒不是谈论练兵的事情，而是关于昨天的两起工伤事故。
他建议除了东厂那边对于财务的监督，应该再成立一支安全生产稽查队，专门对于违反劳动安全，劳动纪律的工人进行监督、指导、处罚。
这倒是很有必要，虽然看上去有点反动，但朱富贵还是批准了。
安全生产这根弦时刻不能松，否则到时候钱赚到了，结果自己手下全都成了缺胳膊少腿的废人，还拿什么去和清廷斗，去和美帝斗？
马二和赵阿千也都各自提了一些问题，朱富贵从善如流，也一一作了批示。
接着，便是第二项议题。
对于工人的军事训练要正式开展了。
其实原本最好是和大学军训一样，放在正式开工之前，集中军训会效率比较高。
但之前朱富贵没钱了。
再怎么简训，军装、高蛋白营养餐之类的东西还是要准备的。
朱富贵不能要求饿肚子、穿草鞋的人成为铁骨强军。
他可没有教员的本事。
只能学袁大头，用钱砸出六镇强军来。
……
现在经济警报解除了，朱富贵就打算把轮训放到议事日程。
虽然会影响到伐木赚钱，但万一基地被别的部落或者哪个白人探险队一波推了，那攒钱还有什么意义？
打云顶的时候，存着五十块钱进棺材的选手朱富贵可见多了。
只不过武器也是个难题。
冷兵器还好一点，大不了买一堆工兵铲之类的东西改造改造，勉强也能用。
但热兵器，朱富贵最多只能在平台上搞那么一把两把，很难大规模列装。
所以朱富贵将这个问题抛出来集思广益。
没想到，戚文长和张长贵两人闻言却神色古怪了起来，还你瞅瞅我，我瞅瞅你。
朱富贵摇头道：“戚爱卿，张爱卿，你们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万岁爷……”
最后还是戚文长硬着头皮道，“其实微臣知道一个会造枪炮的师傅……此人就在10号矿区上任华工工头。”
“华工工头？”
朱富贵对于这个词眼可没有什么好印象。
之前自己差点被那个陈二狗污了身子，想在想来都觉得他被殷素素一锤子砸死，死得太便宜了。
戚文长见朱富贵露出厌恶之色，连忙进一步解释道，“万岁爷，这人倒不是陈二狗那种泼皮无赖，对于矿上的工友也颇为照顾。只不过……”
“只不过此人乃是伪清湖北将军观喜治下荆州南额营的火器师傅，最擅长造抬炮鸟枪。本来微臣等人也不认识他，只是有一次放风之时，他见臣等剪了辫子，便上前破口大骂……”
“哦，原来是个伪清铁杆！”
朱富贵点点头，又问道，“此人是旗人还是汉人？”
“是汉人，清妖手笨，哪里做得了精巧物件。”戚文长撇撇嘴，满是不屑。
朱富贵倒是不觉得满人手都笨，就算祖上野人比较笨，江东镇那么多抬旗的，可都是能工巧匠。
这不给度了良种嘛。
不过对于朱富贵来说，不是旗人自然是件好事。
这个时代愚忠于清廷并不能算汉奸，只是思想动员没到位而已。
只要能像后世人民军队的政治工作学习，朱富贵不怕感化不了这种愚忠之人。
而且，根据朱富贵的经验，这种人一旦反正，反而会更加坚定地拥护大明。
这或许就是所谓地“皈依者狂热。”
……
不管怎么说，朱富贵也没有多少选择。
这个火器师傅朱富贵必须要得到。
哪怕他只会造抬炮，总也好过这里一帮门外汉。
只是，如何将他绑来就得好好谋划谋划了。
最直接的方法，自然是和当初殷人们一样，快马冲进去，抓了俘虏就走。
但这么做动静有点大。
不是每一次都和上回一样顺利的。
万一遇到洋人的护矿队，恐怕会造成严重的死伤。
因此朱富贵更加倾向于特训一个“特种兵”。
给他三级甲、三级头、八倍镜之类的单兵装备全配上，然后悄悄地潜入矿区将人带出来。
别觉得这事不靠谱。
“特种兵”面对的防御措施也就那么一回事。
五十个老白男看着近千矿工呢，哪有那么周密的。
只要做一些专门准备，成功把握很大。
而且就算被发现了，凭借着精良的装备，应该也能逃走。
总之要比派几百个殷人杀过去抢人更合理。
至于说，这个特种兵的人选朱富贵也已经有了。
那就是杨六那个牲口。
虽然之前因为夜盲症，朱富贵被杨六坑过。
但现在杨六吃得好，睡得香，每天举着石锁在村里当该溜子，夜盲症早好了。
这种牲口不使唤使唤，那还对得起他每天吃掉的那么多粮食和肉吗？
就在朱富贵君臣热烈讨论的时候，忽然一直仿佛一个吉祥物似的殷素素忽然开口了，汉语虽然生涩，但是能听懂：
“富贵……陛下，火枪，我……办法有……”

第039章 训练场上
“咱们吃谁的饭？”
“咱们吃朱大帅的饭！”
“咱们给谁出力？”
“咱们替朱大帅出力！”
远处伐木机和柴油气缸发出沉闷的噪音，新开辟的校场上，一群穿着新式军装的男工正伸长脖子努力嘶吼。
他们口中的“朱大帅”，自然就是朱富贵了。
在历史上，老朱家出过好几个马上皇帝。
不过除了太祖成祖之外，其他几个风评都不太好。
尤其是那个自称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朱寿”的明武宗，更是臭名远扬。
当然了，在朱富贵穿越那会儿，网上对于这位敢提刀亲上战场砍鞑子的明武宗风评正在迅速转变。
那位堂祖到底是个暴戾的昏君，还是一个英武的马上天子，朱富贵已经不得而知。
但他知道的是，自己想要续上大明的国祚，肯定得学太祖和燕逆的霹雳手段，不能学自家的允炆老祖那样扭扭捏捏。
所以在建军之初，朱富贵便也自封了天下兵马大元帅一职。
到底是时代变了。
乱世之中，对于万岁爷的这种做法，朝中重臣根本没有一人反对。
就连李老太监也拍手叫好，大喊道：“想当年先帝与那鞑虏大战三十，小战三百，斩将夺旗无数，如今万岁爷也成了大元帅，果然有先帝遗风！”
听着这豪迈之语从李老太监口中说出，其他的臣子也无不拍手叫好，直说他是当世郑和。
只有朱富贵趁着没人注意，将一张小脸深深地埋进衣襟里。
没办法，脸那个红哟！
一想到便宜老父亲的音容样貌，朱大帅那仅存的一点点羞耻心，就隐隐作痛起来……
……
“武装保卫朱大帅！”
“打到北美和满清奴隶制匪帮！”
教官张长贵每喊一句，工人们就要声嘶力竭地重复一遍。
若是声音轻了，便是张教官劈头盖脸的一顿鞭子。
不过没有人抱怨。
不说今天早上那简直如梦似幻的早餐。
那些据说只有巴伐利亚贵族才能享用的牛奶布丁、奶油蛋糕，还有牛排、荷包蛋……
单是现在身上的一整套行头，受训的男工们就不知道万岁爷的内帑又要花掉多少钱。
这身新衣裳，虽然模样古怪了一些，但用料是真的结实。
还有反清帽、复明鞋、行军水壶、塑料口杯、武装带、军用棉被、折叠小马扎……
甚至还有统一样式的内裤和里衫。
据说这还只是春秋装，往后到了夏日还有夏装，到了冬日还有冬装，若是表现得好，甚至还会有军礼服发下。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不得了的手笔。
工人们都觉得，自己只不过帮万岁爷挖了一些不甚值钱的木头，就得到了这么多东西，实在是太受之有愧了！
所以无论上官的要求再怎么严格，这些过惯了苦日子的工人心里有没有怨言。
当然，相比华工，殷人男丁遇到的困难更大一些。
比如说现在正在喊的号子，他们就很难念全。
只能努力学着华工们的口音，拼了命的用力呼喊。
……
朱富贵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欣赏着自己第一批接受军训的武装工人。
按照最终计划，男工三日一训，女工十日一训。
这肯定是会影响木材生产，少赚不少钱。
但朱富贵一点都不心疼，只是多少觉得自己的底子还是太薄了。
第一批训练的武装工人居然只有五十个人，和洋人的护矿队正好一样，也就一个加强排的人数。
这点人，一挺马克沁扫个来回估计就差不多全交代了。
想到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欧洲人打出狗脑子后那一场场绞肉机战役，朱富贵就觉得头皮发麻。
好在这个时代的战争还没有那么恐怖。
正在中华大地上发生的太平天国战争不必多说，米帝的南北战争虽然号称是跨时代的新式战争，但其实依然延续着拿破仑时代排队枪毙的风格。
这种形式的战争，对于队列训练有着很高的要求。
朱富贵自然没有想过玩排队枪毙，但依然没有忽视最基础的队列训练，
老实说，经过一上午的基础训练，眼前这些家伙依然没有什么军人的味道。
那是自然的，无论是搬砖挖矿的苦哈哈，还是穿梭在群山中的土人，怎么可能摇身一变成为强军呢？
朱富贵估计，至少需要训练两三个月，才能有起码的样子。
在前世，朱富贵参加过中学、大学的军训，也有发小当过两年义务兵。
大学军训这种东西，学校不同，地方不同，训练强度差别很大。
特别是前些年出现了几例猝死事件，导致训练强度越来越低。
但无论如何，集中训练七天之后，一般都会有不少学生能走出颇具形态的齐步、正步。
实际上，就算是真正的新兵训练，如今也已经缩短到两个月时间。
当然，强度要比学生军训强多了。
两个月，足以使一个地方青年转变为共和国战士。
那么自然，朱富贵觉得自己也能用半训的两个月时间，将一群苦哈哈和土人，转变为大明的勇士。
朱富贵知道，在火器到位之前，必须要把军事素养的底子打好。
如今这些队列训练的目的是培养工人们令行禁止的军事素养，培养他们服从命令的日常养成。
此外，朱富贵还照着袁大头照猫画虎，把思想灌输融入到训练的点点滴滴中去。
至少从后世的经验来看，袁大头对于部曲的控制力还算是很不错的，北洋的老底子也在那个时代战力独领风骚。
……
军姿站得差不多了，张长贵准备教工人们下一个动作。
其实说句实话，那个“停止间转法”他自己都学了好久才掌握。
张长贵练过七八年兵，如今还是第一次心里露怯。
在太平军那会儿，说是练兵，哪有这样严苛的？
就说最简单的站军姿，直挺挺地站一两个时辰，不可揉眼抠鼻，不可交头接耳，光是这个训练，放在绿营或者太平军里根本想都不敢想。
太平军多少还好些，绿营那些丘八，动一动都得银子。
花钱雇这些丘八傻站着，那不是银子多得没地烧吗？
老实讲，张长贵心里确实觉得万岁爷在烧银子。
他寻思着，又是盖大厂，又是养工人，如今又给这他们这么多奢侈的装备，万岁爷的内帑里到底有多少银子？
怎么就不见花光呢？

第040章 《朱大帅劝兵歌》
虽然觉得万岁爷这钱花得冤枉，但张长贵为人向来沉稳，自是不会把这些话说出口。
相反的，万岁爷既然委以重任，他就一定要把军训训好。
之所以拖了一个多星期才开始第一次训军，就是因为在这一个星期里，张长贵一直跟着万岁爷，以及参考万岁爷所著的《富贵兵书》，学习这一套军事动作。
其实张长贵是知道的，万岁爷的《富贵兵书》里头似乎参考了不少洋人的操练法。
当时不少洋鬼子都找上过东王府，有的甚至混到了教习。
张长贵跟在后头看过新鲜。
但万岁爷给出的训练法又与洋人多有不同，似乎更加精简高效。
兴许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了。
这样想着，张长贵深吸一口气，吹响了挂在脖子上的哨子。
“停！休息五分钟，之后学习们停止间转法。”
停止间转法就是俗称的“向左转，向右转”。
只要稍微了解些历史的，或者看过几部穿越小说的，都知道这是招收苦哈哈当兵中最难的一步。
因为近代的普通老百姓文盲率高得惊人，甚至根本分不清左右，自然也无法理解军官的口令。
解决的办法也很简单。
无论是北洋军、革命军，都用了一个非常简单实用的办法。
那就是让这些泥腿子们脱掉一只鞋。
然后直接下“草鞋转”、“光脚转”的口令。
这么好的办法，朱富贵当然要好好效仿。
只不过朱富贵觉得自己这班底已经这么土了，总不能还穷吧？
什么“草鞋转”、“光脚转”的，也太倒咱们大明军威了！
于是，校场上张长贵最后喊出的口令是“金表转”，“金笔转”……
武装工人右手戴着“金”表，左胸口袋插着“金”笔。
两样东西都是命一样的宝贝。
教官一喊，工人们哪里还分不清左右。
……
听着这充满土豪气息的口令，朱富贵非常满意。
军人嘛，要有骨气！
骨气从哪儿来？
自己是大明皇帝，忠君爱国的那套洗脑是应有之义。
朱富贵总不能自己跳出来大呼人民军队为人民吧？
自己革自己的命吗？
作为一个前朝余孽，封建残党，朱富贵思想觉悟还没那么高。
除了提倡忠君爱国、华夷之辩、救国保种之外，朱富贵认为想要提升军人的骨气，最好的办法就是加钱。
当然，这里的钱不是特指货币，而是指物质待遇和社会待遇。
要让大家觉得，为皇帝陛下当兵吃粮是一种福报。
当皇帝陛下的兵就是出人头地。
嫁给皇帝陛下的兵就是衣食无忧。
只有形成这样的信念，手下的兄弟们才为自己这个过气皇帝甘洒热血。
当然，朱富贵也不会让这些男儿流血又流泪。
无论是重伤还是战亡，朱富贵也希望自己能够理直气壮地喊出“勿忧，汝妻子朕养之！”
所以，从一开始，朱富贵就愿意提高武装工人的待遇。
手表和钢笔就是再合适不过的小礼物了。
哪怕是印第安人，这点见识还是有的。
手表和钢笔在这个时代不是一般的值钱。
在前工业时代，时间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是一个没有意义的概念。
直到按点发出的火车出现，时间才成为了每一个人生活的必需品。
但有一个例外，某一类人古往今来对于精确计时总是有着变态的执念。
那就是军人。
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想要成功实现合围、佯攻配合等战术目标，需要足够精确的时间，而且越精确也好。
因此朱富贵想都没想，将手表定为了大明军中各级军官的必需品。
而这第一波军训的男丁，只要能活到以后，大小也是个班长，手表自然人人有份。
这些在工人们看来足以作为传家重宝的东西，其实成本并不高。
在电商平台上，一两百块钱足以购买一块不算拉胯的防水手表了。
至于那个钢笔就更加便宜，十五块钱一支，朱富贵一口买了两千只，店家直接给打了八折。
……
随着此起彼伏的“金表转”、“金笔转”，今天的训练也落下了帷幕。
当值的大明东厂副提督牛婶领着两个后勤女工，用一个推车推来了一只大铁桶。
其中一个女工就是一个多礼拜前断了手指的那个。
如果在后世，这种手指还是有希望接回来的。
只不过因为是电锯，不少组织和骨头成了渣渣，接出来的手指肯定会短一截。
这个年代，这种神术是别想了。
在老李太监的治疗下，女工伤口没有化脓感染已是万分感激。
殷人们也很淳朴，没人提工伤赔偿的事情。
但朱富贵还是给她家送了几袋米面，还送了布和镜子，把她们一家感动坏了。
结果昨天伤口稍稍愈合，她就被阿爸赶回了工厂上班，说是要报答皇帝。
……
大铁桶里装的是排骨玉米汤，盖子尚未掀开，一股浓香便飘了过来。
正在分组训练的武装工人中，有几人忍不住想要转头看去。
迎接他们自然是劈头盖脸的鞭子，还有五十次蛙跳。
伸出右手看了看时间，张长贵集合队伍：
“立正，稍息，立正！”
“报数！”
“整理着装！”
一连串命令下达完毕，张长贵一个不算特别标准的后转身，然后小跑至朱富贵面前，伸出右手敬礼：
“大帅同志，队伍操课完毕，是否吃饭，请指示，指挥员张长贵！”
“吃饭！”朱富贵回礼。
“是！”
张长贵又一个后转身，这次就稳当多了。
他再次小跑回到队伍前立定：“稍息，饭前一支歌，殷鼬出列！”
殷鼬闻言先是一愣，然后想起了今日操课所立下的规矩，立刻双脚并拢道：“是！”
接着他小跑出队伍。
这一刻，饶是曾经击毙过两个白人民兵的殷鼬心里也砰砰打鼓。
站在队列中还不觉得，等到出列之后，他才发现，当五十个人站得整整齐齐，居然是这么有压迫感。
当然了，如果朱富贵知道殷鼬的想法，肯定会不屑一顾。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什么叫整整齐齐？
人人如龙，气压山河，三军齐至，长剑引弓，那才叫整整齐齐！
当然，殷鼬自然是想象不出来那种震撼的场面的。
他努力定了定心神，却听到张长贵喊道：“下面由你领唱！”
众所周知，张长贵等人与殷鼬关系不算好，不少人都为殷鼬捏了一把汗。
觉得这是张长贵是在为兄弟报仇，给殷鼬穿小鞋。
然而殷鼬却知道，这是张教官在给自己表现的机会。
因为上午在学歌的时候，张教官明明就在巡视的时候发现了自己擅长唱歌的事实。
想到这里，殷鼬不再迟疑。
他清清了嗓子，开始领唱。
就和许多外国人虽然中文讲得很差，但是唱起歌来却很不错一样，殷鼬的歌声同样慷锵有力。
紧接着，便是五十个饥肠辘辘的汉子强压住肉汤香味的诱惑，大声齐唱：
“我为人子当尽孝，我为人臣当尽忠。
万岁殚精建工厂，耗费内帑来养兵。
一兵吃穿几万两，堪比美帝大统领。
如不为国多出力，天地鬼神必不容。
自古将相多行伍，我等他日皆公卿！
……”
袁大头亲自填词的《袁宫保劝兵歌》要说思想高度是没有多少的。
但胜在简单直白，最适合给文化程度不高的新兵洗脑。
历史已经证明了，袁世凯对这支部队的掌控力相当之强。
至少比清廷和南方革命党对部队的掌控力强。
这就够了。
反正朱富贵已经登基了，不存在复辟这回事，身上没有老袁共和英雄的偶像包袱。
所以朱富贵将这首歌稍微修改了一下，作成了《朱大帅劝兵歌》。
随着这歌声，一股看不见的凝聚力正在慢慢产生，充满着勃勃朝气。
与此同时，朱大帅的系统中，文明值也在缓缓上升中。
不过他的脸色并没有缓和。
“哎，又买了这么多军购，单单靠唱歌，文明值好像快要跟不上了啊……”
朱富贵摇了摇头，转身朝办公室走去。

第041章 我，人皇，要分一点气运
昏暗的办公室里，朱富贵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老李太监悄悄推门进来，给朱富贵加了一条毯子。
一转身，便看到提着食盒的殷素素。
“殷妃娘娘，万岁练了一天兵，正在小憩，咱先不要打扰他。”
虽然对于殷妃初次伺候万岁爷那晚没有落红之事耿耿于怀，不过老李太监也知道不能得罪万岁爷的枕边人，所以语气也还算和气。
殷素素朝里面看了看，果然见到朱富贵疲惫的身影。
她点点头，道：“陛下……辛苦……”
老李太监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低声道：“娘娘既然知道万岁辛苦，更应该早日为万岁爷诞下龙子……”
“嗯……”殷素素闻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神情有些沮丧。
自己明明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
……
朱富贵其实没有在睡觉，而是在上网，啊呸，在为了帝国崛起而寻找信息。
虽然听到老李和殷素素小声说着什么，但朱富贵也没有多加理会。
他正在研究如何多赚一些文化值。
伐木大业已经一个礼拜了，除去各种开支消耗之后，朱富贵账户余额也足够在国内二线城市付一个首付了。
资金很充裕，军训至少看上去也很顺利。
对朱富贵来说，文化值成为目前最显著的短板。
显著大明治下人口只有六百人，文化值的积累自然快不起来。
想要增加人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至少在形成可靠武力之前，朱富贵没办法去矿场或者别的部落抢夺人口。
既然人口不能增加，那么朱富贵自然得想办法整点新花样了。
朱富贵觉得自己应该先研究一下，如今这个时代世界上到底在发生什么事情。
在游览器上输入“1863年”，能够找到许许多多信息。
1863年1月1日——美国总统林肯正式实施解放黑奴宣言。
1863年1月10日——世界上第一条地铁——伦敦地铁运行。
1863年1月28日——安庆内军械所造出的中国第一条木壳小火轮，曾国藩登船试航后，喜而命名“黄鹄号”。
1863年2月15日——波兰叛乱，普鲁士与沙俄联手镇压。
1863年4月30日─5月6日——钱斯勒斯维尔之役爆发，南方邦联军胜利，但石墙杰克森伤重，不久因病去世。
1863年6月13日——石达开兵败大渡河。
1863年7月1日——盖茨堡之役爆发，南方邦联军北维吉尼亚军团惨败，此役过后南方军由攻转守，陷入劣势。
1863年8月11日——法国确定柬埔寨为其保护国。
1863年10月26日——英国的剑桥大学和牛津大学在足球比赛中制定了一系列的规则，足球运动历史上第一部文字形式的规则《剑桥规则》诞生。
1863年11月……
等等！
在一系列军国大事之中，朱富贵发现了华点。
足球！
足球这个词语任何一个后世之人都不会陌生。
在那个祖国日益强大的年代，唯有听到足球的新闻，才能梦回19世纪，20世纪初叶那段时光。
“号外号外，李中堂挟胜乞和，中法新约割我交趾……”
“号外号外，中国男足先负巴林，再输叙利亚，出现仅存理论可能……”
19世纪，中国人通过战争号外学习列强和藩属的国名；
21世纪，中国人通过男足学习到了更加丰富的冷门国家名称。
朱富贵摇摇头，不去想这些事情。
尽管足球这个东西在朱富贵的青少年时期没有留下过什么好印象。
但毋庸置疑，在后世，足球是毫无争议的世界第一运动。
足球的魅力不用多说，足球的影响力也早已超出了体育运动的范畴。
甚至据说在拉美还曾发生过因为足球引发的举国战争。
而根据资料上的内容，朱富贵推测如今足球这项运动已经在欧洲渐渐风靡。
但具体的规则还很原始，用球大小、比赛时长、胜负判定……
这些应该都没有被确定下来。
说不定还只是一群煤矿工人下了班在泥地里面乱踢一气而已。
简而言之，真正意义上的现代足球还没有正式诞生。
此事大有可为啊！
大明是中华正朔。
朱八老祖当年虽然承认元朝也是正统皇朝，但明朝起家便是继承韩宋法统。
韩宋法统毫无疑问，继承自赵宋。
那么简单来说，朱富贵就是赵宋理所当然的接班人。
那么换而言之，高俅也就顺理成章是大明前身的臣子了。
高俅好啊，又高又球，一看就和足球有关系。
早些年间在互联网上，把高俅捧为史上第一任球王的可大有人在。
朱富贵自然知道蹴鞠那玩意和现代足球差了十万八千里。
两者之间硬要扯上联系，怕是比考据元首是河北人还要牵强。
但，
有没有关系，不还是看舆论战吗！
他日耳曼蛮子和希腊罗马又有什么关系？
不还照样以正统自居吗？
现在是1863年4月，距离现代足球正式诞生还有6个月呢！
这种东西，不是谁先发明并留下文字，就算是谁的吗？
就算最终世人并不认可足球是大明朝的传统运动，但朱富贵的足球规则只要抢先发表，而且更加完善，谁也跳不出毛病。
就像洪荒小说中，但凡是个主角都要去帮女娲造人。
原因为何？
自然是分得造人功德啊！
神仙分得，我人皇分不得？
足球文化的热度，朱富贵自然也要蹭上一蹭！
想到这里，朱富贵立刻在平台上搜索了一下。
《2023年中国足协审定规则》、《足球裁判新版竞赛规则》、《足球比赛裁判及教练员培训教材》……
各种各样的书籍都有，看上去都挺厚实的，起码得有两三百页。
几本书售价都在六七十块左右，还能打折。
朱富贵随便买了一本，翻开看了看，内容相当详尽。
随手将它丢在书桌上，朱富贵觉得自己应该要好好考虑一下殷素素那日提出的方案了。
那天早朝的时候，朱富贵和戚文长他们讨论如何获得火器。
而旁听的殷素素出人意料地给出了一些建议。
殷素素说，火枪这种东西其实能向白人买，就在东边的西雅图镇上，就有贩卖武器的商人。
如果是一般的殷人贸然踏入白人的地盘，会被无情的射杀。
但有一些部落很早就投靠了联邦政府，甚至派人去参加了南北内战，由他们出面的话，是可以买到武器的。
殷素素的建议就是，大明可以通过附近与白人“交好”的部落，购买一些步枪和子弹。

第042章 比一千个人更可怕
从理论上来说，只要不被黑吃黑，殷素素的建议可行性很高。
毕竟根据历史记载，在北美白人匪帮西进的过程中，慑于武力而向他们投降的印第安部落也有不少。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由于来到西部的白人殖民者数量较为有限，这些投降派的日子过得还可以。
他们垄断着白人与殷人之间的贸易，两头赚取好处，壮大自身实力。
不过随着去年林肯颁布了几乎直白鼓励白人屠杀印第安人，然后“合法”占领他们土地的《宅地法》之后，这帮投降派的日子也开始江河日下了。
投降派最终的结局不言而喻。
对于膏腴之地志在必得的白人匪帮，怎么可能放过自己昔日的摇尾之犬？
到了二十一世纪，根据最新的人口普查，美国原住民（包括印第安人和爱斯基摩人）的人口数量仅有200万，占总人口不到1%。
从二十一世纪人口推算回十九世纪末，印第安人不管抵抗派还是投降派，到最终都被白人灭杀到不足50万人。
朱富贵本能地对这些舔都没有舔出个未来的废物投降派没有什么好感，所以当时对殷素素的方案不置可否。
但现在看来，自己可能还真不得不找他们合作一下。
因为朱富贵准备去白人匪帮的地盘上，找正规报社花点钱，买个热搜，啊呸，买个版面。
利用这个时代最有影响力，也最具证据性的工具，好好弘扬一下大明的“传统运动”，赶在那帮剑桥仔之前，将“大明足球”那套科学合理的规则公之于世。
当然了，既然钱都花了，也买下了报纸版面，只发一个足球规则肯定还不够。
朱富贵想了想，觉得还得加上可乐。
这玩意儿朱富贵这段时间没少喝。
酷爱甜食的老李太监也对这种咕咕冒气的饮料赞不绝口。
不要小看了可乐、汉堡这类看似廉价的文化标志。
1990年1月31日，苏联第一家麦当劳在莫斯科开启，无数人莫斯科百姓蜂拥而至，为了尝一尝资本主义世界的可乐和汉堡而排起长队。
11个月后，苏联解体。
当然不能说是一杯小小的可乐腐蚀掉了那个红色的庞然大物。
可乐本身是无罪的，只是一种富含糖分和咖啡因的可口饮料。
但正如《文明5》中文化胜利达成时，战败国的台词一样，“我的国民都在听你们国家的音乐穿你们的牛仔裤”，流行文化的也是一种不见血的软刀子。
对于朱富贵来说，就更是这样了。
只有输出更多的流行文化，他才能买来更多的大宝贝，实现最终“核平”。
如今，可乐果的提取物还只是美国众多坑爹秘方药的常用原料之一。
作为饮料的汽水也没有诞生。
可乐更不是什么美国流行文化的标志。
朱富贵表示，可乐果原产美洲，自己又穿越到了美洲。
天予不取必遭天谴。
米帝，你们的流行文化确实很有战斗力。
不过从今天开始，其中的一部分就是我大明的了！
朱富贵甚至连可乐的名字都想好了。
就叫“富贵可乐”！
英文名叫“the Rich&the Lord Cola”，简称R&LCola。
一看就很有档次。
中餐要吃，可乐也要喝，兼容并蓄，方为大明。
朱富贵对于自己的文化值大作战非常满意。
第二天一早，他便与殷素素一道，召集了牛婶、殷鼬等殷人骨干开会商讨。
对于部族的事情，华工们是两眼一抹黑的，朱富贵只能依靠“后党”。
不过当听到了朱富贵的询问，牛婶等人脸色却变得难看了起来。
“牛爱卿，这其中有什么难处吗？”朱富贵问道。
“其实我们部落与渡鸦部落有很深的过节……”
殷素素叹了口气，道，“如果只是向他们购买一些老旧的步枪，他们或许会同意，但如果想让他们作为中间人带我们去白人城镇，他们很可能会拒绝……”
“不仅如此！”
牛婶补充道，“去年我们老族长被白人绞死之后，渡鸦部落就想吞并我们，他们的新任族长甚至想……”
“别说了，婶婶！”殷素素连忙阻止。
朱富贵皱了皱眉头，对这个渡鸦部落感官更差了，“素素，到底怎么回事，我们之间还需要隐瞒事情吗？”
殷素素咬了咬嘴唇，道：“渡鸦的族长蟒蛇一直想要让我做他的妻子，不过富贵哥哥你放心，我从来没有理会过他！”
“这个混蛋！”
朱富贵拍了拍桌子！
妈的，还好本少爷来得早，不然这漂亮老婆还有丰厚的嫁妆，不都便宜了那个小瘪三了吗？
不管是作为皇帝，还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得知有人经常骚扰自己的女人，总是难以避免的愤怒。
“不过……”
殷鼬忽然说道，“皇帝陛下，很奇怪的是，自从三月之后，渡鸦部落的人已经很久没有来骚扰我们了，往常他们每个月都会来一两次的。”
殷鼬这么一说，殷素素和牛婶也觉得奇怪。
“这不像是蟒蛇的风格。”
牛婶皱眉道，“难道他们正在秘密策划什么图谋？”
殷素素也担忧地说道：“渡鸦部落是个大部落，有三千多人，成年的战士至少有一千多人，而且从几十年前开始，渡鸦部落就一直帮助白人们养马，他们从白人那儿得到了很多枪支，如果他们真的决心袭击我们，恐怕……”
朱富贵算是听明白了。
感情自己这边的实力根本不够人家打的。
朱富贵差点一口老血吐出，他发现自己一直把警戒的目光放在了西边的矿场方向，却忽视了东边其他殷人部落的威胁！
这也不能算是朱富贵的失误。
只能说作为一个生长在和平年代里的普通人，习惯性地对同族人报以善意的态度吧。
但如今的乱世终归是残酷无情的。
殷人之间为了生存资源，为了各种利益，也存在着各种争斗。
就好像南明朝廷一样，满洲八旗都要飞龙骑脸了，他们还在各自打着小算盘，福王、唐王争个不停。
可是如今朱富贵已经造好了工厂，处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尴尬处境。
当然，时间还是站在朱富贵这一边的。
那个什么渡鸦部落，说是说有一千战士，而且还有步枪，但只要再给朱富贵一个月时间，训练出一百个合格的武装工人，朱富贵就敢和他们拼一拼。
毕竟渡鸦部落虽说有枪，但估计也就二三十条，不可能有充足的火力。
否则就是白人们睡不着了。
这样的对手，朱富贵这边完全可以购买少量先进步枪，配合着履带农用车和冷兵器骑兵，凭借着正规化训练与之抗衡。
要知道，美国陆军第七骑兵团三百多个人，已经在附近一带横行很久了。
在他们的淫威下，附近的殷人部落要么像云雾部落这样远遁山野，要么像渡鸦部落那样做条舔狗，又或者北上投靠苏族联盟的大型部落。
殷人不可谓不勇武，但他们的训练、战术、装备，实在是已经被这个时代远远抛在后面。
人数已不是决定性的战力因素。
……
就在朱富贵思考自己该怎么尽快准备点硬货防身的时候，忽然一个殷人哨兵惊慌失措的跑了过来。
他甚至来不及敲门，直接撞门而入：“报告……报告皇帝陛下、殷妃娘娘，渡鸦的人……渡鸦的人来了！”
看着大口大口喘气，仿佛见了鬼一样的哨兵，朱富贵的一颗心沉到了池底。
这帮人是属曹操的吗？
怎么说来就来？
自己还毫无准备啊！
朱富贵沉声问道：“他们来了多少人？一百？五百？还是一千？”
如果只有一两百人，那应该还没有准备撕破脸，朱富贵就去会会他们。
如果是上千人，那说不得朱富贵就得学学朱由榔做个跑路皇帝了。
“没有……没有那么多人！”
哨兵缓了缓气息，道，“只有一个人……”
“娘希匹，一个人你鬼叫个什么！”
朱富贵被气得家乡话都爆了出来。
牛婶等人同样奇怪地看着哨兵。
不应该啊，渡鸦部落每次来人都是耀武扬威的上百猛士，怎么这次就来了一个人？
面对众人的质疑，哨兵都快哭了，“就来了一个人是没错……但他比一千个人更可怕……他……他出痘了！！！”

第043章 天花与疫苗
天花，人类面对最古老最凶残的敌人之一。
早在公元前一千一百多年，在古埃及的法老木乃伊上就能发现天花留下的痕迹。
整个旧大陆各大文明的历史中，都少不了天花的影子。
伪清皇帝爱新觉罗&#183;玄烨，便是因为幼年时得过天花并痊愈，所以才得以在皇位角逐中胜出。
当然，从坊间康麻子的恶名也知道，那场童年瘟疫给他留下了怎样的印记。
当西班牙殖民者踏足美洲之后，这种可怕的病毒如同洪水一般席卷了阿兹特克、印加等新大陆的固有文明。
印第安人体内缺乏相应的抗体，加上殖民者丧心病狂的刻意传播，天花造成的人口损失难以估量。
这场持续了三百多年的噩梦如今依然没有平息。
无数的殷人部落因为这种瘟疫而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因此面对天花的恐惧，已经在三百年间深深刻入在殷人的骨髓里了。
当哨兵说出“出痘”这个词眼的时候，殷素素小脸煞白，牛婶瘫坐在地，就连一向沉稳的殷鼬，也一改平日的扑克脸，露出了罕见的惊慌。
“仁慈的云雾们啊，巫力高强的槭树，请怜悯我们无知、有罪的渡鸦吧，请救救我们——”
这时候，仿佛杜鹃啼血，一声声凄厉的哀嚎呼告从村寨外传来，同时伴随着哨兵们惊恐的呵止声。
当众人赶到村口的时候，只见一个满脸溃烂的人，远远地匍匐于地，而哨兵们则全神戒备地用弓箭指着他。
在与天花作斗争的漫长时间里，印第安人虽然依旧将它视为恶魔的惩罚，但也渐渐摸索出了一些规律。
那就是接触了天花患者的人，很有可能会变成下一个病人。
那个满脸溃烂的人，视力似乎还没有受到影响，他远远的看到了从神庙赶来的大阿嬷，立刻激动了起来。
“槭树婆婆，请您一定要救救我们部落，您是附近最伟大的巫师，您一定有办法战胜这些恶魔的，是吗！”
看着激动的使者，哨兵们连忙再次呵止：“后退，不要再前进，否则我们就射箭了！”
大阿嬷，也就是他们口中的槭树婆婆，无奈地摇摇头，远远地喊道：“你回去吧，痘神的力量无人能敌，你去找找你们的欧洲朋友，他们或许会有办法。”
“欧洲人……欧洲人都是一群贪得无厌的强盗！”
渡鸦部落当然曾向熟悉的白人城镇求援，但当白人们得知，渡鸦部落爆发了天花之后，非但没有伸出援手，而且将渡鸦派去的使者全部活活烧死了。
要知道，那个时候部落内的天花疫情可没现在这么严重，那些使者并没有发病，完全可以采取隔离等措施。
渡鸦部落最后的使者痛哭流涕，如果连槭树婆婆都没有办法，那么部落的毁灭只是时间问题了。
“万岁爷，这是天花吧？”
李老太监眼神不太好，直到现在才看清了是怎么一回事，连忙劝道，“这时候可不能妇人之仁啊，不如万箭齐发，将这个得瘟之人赶走吧！”
殷素素咬了咬嘴唇，似乎也下定了决心。
她正要指挥哨兵放箭，却忽然被人捉住了手腕。
……
天花虽然很可怕，但却是人类历史上唯一一个被完全消灭的传染病。
这与天花疫苗，也就是牛痘疫苗的成功密不可分。
来到这个时代后，朱富贵老早就考虑过传染病方面的问题，天花疫苗也是重中之重。
不过很可惜，随着1980年世卫组织宣布全球范围内成功消灭天花病毒野生毒株，中国政府也在1982年起停止了新生儿天花疫苗的接种。
没有了政府推广，也就没有了利润。
没有利润，在市场化时代，就没有人会去做这方面的买卖。
所以到了2023年，普通人就算想买到天花疫苗也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
不过天花疫苗本身的生产制作并不算困难，而且成本也不高。
不然也不可能在短短十年时间内全球同时发力将天花剿灭了。
厂家之所以不生产主要是无利可图。
朱富贵之前咨询过一家疫苗企业，客服人员半开玩笑地说，如果朱老板愿意给一百万资金，他们就能在一个礼拜内做出牛痘疫苗。
当时朱富贵还是个穷光蛋，此事也就没有了下文。
如今天花患者出现在眼前，给朱富贵敲响警钟。
必须要给所有大明的子民接种天花疫苗，而且此事刻不容缓！
所以在刚才这段时间里面，朱富贵已经再次联系了【云顶生物】。
朱富贵知道语言很难让人信服，系统平台的资金安全性也足够高。
所以他干脆直接地转账过去10万元“研发经费”的预付款，对方的客服人员在漫长的沉默之后，发回来了六个感叹号。
接着，便换成了【云顶生物】的技术部经理。
【朱老板你好，请问您购买天花疫苗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您不知道，天花已经灭绝四十多年了吗？】
【是这样的，我在百度百科上看到，有研究显示天花疫苗对艾滋病也有一定的预防作用？】
【这个……之前确实有一些相关论文……不过那只是理论研究……】
【没关系，我们大明实业一向立志于帮助非洲人民，你也知道，那个地方艾滋病发病率高得离谱！】
朱富贵随便找了个借口，接着，【云顶生物】那边又出现了漫长的沉默。
这是这位技术部经理在向老总汇报。
很显然，这位“朱老板”应该不是做什么正紧生意的人。
很可能是跨国医药公司的掮客。
而他的业务大概是利用非洲人进行牛痘疫苗对于艾滋病防控的临床试验。
那些毛孔中都流淌着肮脏的跨国药企，对于这种事情可是驾轻就熟的。
不过说到底，在纳米比亚、博茨瓦纳那种地方，艾滋病发病率已经接近40%了。
与此同时，他们那些个无能的政府官员也没有任何办法保护民众免受疾病的侵袭。
所以如果牛痘疫苗真的有效果的话，对于他们来说还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总之不管怎么说，作为疫苗的提供商【云顶生物】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法律风险，而可观的利润也着实让人心动。
最终，他们的老总迅速拍板，只要那个朱老板给钱，我们做合法的疫苗，又有什么问题？
预付一共100万重启资金之后，朱富贵伸手捏住了殷素素的手腕。
“你告诉我，愿不愿意原谅他们，并拯救他们？”朱富贵看着她的眼睛，微笑着问道。

第044章 讨伐痘神
“听说了吗？皇帝陛下准备亲自讨伐痘神，正在招募助手……”
“什么！痘神！最强大的阿嬷都不可能与痘神较量，那可是死亡的代名词啊！皇帝陛下这是疯了吗？”
“阿雅，皇帝陛下给你衣物和食物，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好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但那可是痘神啊……总之你会去应募吗？”
“这……”
“好了，所以你也别说我啦！”
“不过皇帝陛下是天的儿子，应该不怕痘神吧……我只是平凡的女子，应该也帮不上什么忙……”
女工宿舍中，木芽正倚靠在窗口边看书。
听到宿舍门口两个路过女工的对话，木芽连忙将《大明语入门》放下。
因为太过激动，她断指的伤口被牵扯到了，阵阵作痛。
但她却顾不得这些，连忙朝着万岁爷的办公室跑去……
九天前，因为一场意外，木芽失去了两节手指。
事故发生的时候，木芽非常害怕。
她知道是自己过于紧张而操作失误。
这次事故不但让她的手指受伤，也让手中珍贵的切割机摔在地上而损坏。
木芽不知道这种发出滋滋声响的神奇工具究竟有多么值钱。
但她知道，曾经阿爸为了从渡鸦部落换取一把白人生产的铁镐，而不眠不休在森林里巡猎了两个多月。
而自己，这个笨手笨脚的女人，却将如此贵重的工具损坏了。
在犯错的那一刻，木芽想过结束自己的生命。
但是她不敢，她不知道如果自己死了，那么年老的阿爸将如何赔偿这笔巨额的损失。
可是，在木芽还没想明究竟应该如何做的时候，那位年轻的皇帝陛下出现了。
他如同四月中温暖的阳光，将一切害怕和恐惧全部驱散。
皇帝陛下看都没有看一眼损坏的切割机，而是第一时间让大巫师处理了木芽手上的伤口。
他亲切地询问事故发生的原因，用温柔话语安抚着木芽战栗的心灵。
一天之后，工厂给出了事故鉴定报告。
虽然事故确实是由人为操作不当造成，但更深层次的原因在于岗前培训的缺失。
皇帝陛下代表大明工厂送来了满满一车（三轮的）的粮食，油脂，还有珍贵无比的镜子……
在那一刻，木芽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她重新回到工厂，默默地做好一切能够做好的事情。
只有这样，木芽才觉得自己可以报答一点点皇帝陛下的恩情。
但就在刚才，木芽听到了令她吃惊的消息。
年轻的皇帝陛下居然想要讨伐痘神！
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木芽便想去面见皇帝，让他收回这个危险的决定。
但当冲出女工宿舍之后，木芽冷静了下来。
陛下能与神灵和龙沟通，他的知识无比星辰还要多，他的胸襟比大海更加广阔，他既然下定决心讨伐瘟疫，那么自己怎么有资格劝阻呢？
自己一个小小的女工，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坚定地站在他的身边，默默地注视着他获得一次又一次的胜利吧！
这样想着，木芽紧了一紧拳头，转身朝着村子的神庙走去。
如果皇帝陛下正在招募助手，那里应该就是报名的地方。
……
殷素素的确是一个善良的姑娘。
虽然渡鸦部落曾经欺压过云雾部落，但她还是选择了原谅他们。
朱富贵对此非常赞成，尤其是听说他们部落的首领一家已经全部暴毙之后，就更加赞成了。
这不是朱富贵冷血，就算蟒蛇他们没有死于天花，朱富贵也是会救他们的。
只不过，如果没有办法在疫情结束之前接管渡鸦的权力的话，朱富贵肯定也会用雷霆手段迫使他们就范。
渡鸦的人口、马匹、与欧洲人的沟通渠道，这些都是朱富贵志在必得的。
蟒蛇的死，让朱富贵省去了不少麻烦。
……
牛痘疫苗早就非常成熟了，也没有什么研发成本，更不用准备新的生产工艺。
仅仅三天后，朱富贵就收到了【云顶制药】的第一批1000支牛痘疫苗。
朱富贵已经咨询过自己的老朋友，铁岭象牙山中心医院的童主任了，2023年的牛痘疫苗绝对也能对付160年前的病毒。
这是由天花病毒本身的特点造成的。
天花病毒体型巨大，虽然也有许多不同的亚型，但总得来说，是一类极度保守的DNA病毒，各种核心的靶点十分固定。
这也是为什么它们会被人类一举歼灭的原因。
如果是流感病毒等变异极多的RNA病毒，绝对不可能用一种疫苗将之消灭干净。
朱富贵仔细核查了【云顶制药】的信誉评价和售后评论。
除了吐槽发货较慢以外，没有什么差评，上铺的信誉度也到达了双皇冠。
疫苗不是降落伞，没有差评让朱富贵略微放心。
理论上，朱富贵应该找一些志愿者或者死囚来试药。
不过常言道，富贵险中求，朱富贵当然也是一个当机立断，敢于冒险的人。
如今渡鸦部落天花正在肆虐，如果再不及时出手刷存在感，那么等到疫情过去，朱富贵不但会白白损失不少人口，更是很难让那些出过痘又活了下来的免疫个体归心。
所以朱富贵冒险向大明帝国全体国民征求医护人员，准备接种后尽快启程救人。
……
令朱富贵意外的是，除了拗不过朱富贵，不得不“慷慨赴死”的老李之外，第一个来报名的人居然是之前断指的女工。
第二个人则是殷鼬。
接着来的是戚文长、张长贵、杨六、赵阿千，以及三个朱富贵不记得名字的殷人女工。
马二则迟迟没有出现。
这让朱富贵叹了口气。
看来这位算学天才的仕途只能止步于从五品了。
商业方面，他还是大有可为的。
只是户部尚书的位置，朱富贵是绝对不会给一个忠诚度不够的下属。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大明复兴道阻且长，必须要矢志不渝的人才能走到最后。
“富贵，我也要去。”
就在朱富贵拿着名单胡思乱想的时候，殷素素搂住了他的脖子，再一次要求道。
“不行，我不在村子的时候，村子和工厂的事情不能没有人主持，别人我不放心。”
朱富贵拍了拍她的小手，道，“不过疫苗你也要打，以后还有好几种疫苗，你都要打，你的健康是对我最好的支持。”

第045章 邢大人，你是永远滴神！
志愿者已经就绪，殷素素、牛婶、老阿嬷几个骨干也已经到场。
朱富贵也没有再迟疑，立刻从特种仓库的冷柜中将疫苗取了出来。
“首先我要纠正一下，天花并不是痘神，也不是瘟神，而是一种病毒！”
这一次的志愿者中，那几个女工朱富贵是打算培养成为自己的南丁格尔的。
所以朱富贵收起了装神弄鬼的那一套，打算简单的将病毒的机理和他们讲清楚。
对于战争来说，护士的重要性很多时候还要高过医生。
或者说，这个时代护士比医生靠谱得多。
在西方世界，虽然人们很早就发现了细菌的存在，却迟迟没有将它们与疾病联系起来。
时至今日，西方的医生还坚决抵制术前洗手，甚至将提倡消毒概念的塞麦尔维斯打为异端。
朱富贵实在想不明白，手术前洗个手又不会死，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尝试一下难道很困难吗？
为什么这帮鬼佬能就此争论几十年？
这得多死多少人？
自己的“原则”难道比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更加重要吗？
相比那些高傲固执的医生，护理事业显然更加进步。
那位传奇护士南丁格尔如今只有43岁，正值护理工作的黄金年龄。
9年前，英国、法国、土耳其联军与沙皇俄国在克里米亚交战，克里米亚战争爆发。
由于没有护士且医疗条件恶劣，英国的参战士兵死亡率高达42%。
南丁格尔主动申请担任战地护士，率领38名护士抵达前线服务于战地医院，为伤员解决必须的生活用品和食品，对他们进行认真的护理。
虽然也没有进行严格消毒，但依然在仅仅半年内，伤病员的死亡率就下降到2.2%。
在战后，南丁格尔被称为提灯女神、克里米亚女神、英国的民族英雄。
英国的民族英雄却是克里米亚女神……
了解到这段历史后，朱富贵表示很赞。
看来大明也需要自己的民族英雄和波西米亚女神。
……
将病毒的概念解释过后，众人全都听得云里雾里。
就在朱富贵头疼怎么用更加通俗的语言进一步解释的时候，木芽，也就是那位断指的小姑娘举起了手。
木芽有些迟疑地说道：“陛下，您的意思是，欧洲人体内携带着这种名为病毒的微小虫子，并用肮脏的毛毯传播，从而让我们殷人得病？”
病毒当然不是虫子，它甚至连生命都不一定能算。
不过木芽能理解到这一地步，朱富贵已经非常满意。
在看到皇帝陛下连连点头后，木芽大起胆子，咬牙切齿道：“原来这并不是神灵的惩罚，而是欧洲强盗的帮凶，它就是强盗病毒，白人病毒！”
呃……
朱富贵愣了愣。
把病毒和种族、国家联系起来不好吧？
不过吧，在这个年代，大家基本都是这么干的。
比如说……
如果说天花是旧大陆对新大陆的屠戮，那么另外一种大名鼎鼎的病毒则是新大陆对旧大陆的反击。
那就是梅毒。
梅毒是殷人的一种古老疾病，不过西班牙人将它发扬光大了。
有意思的是，梅毒在世界各地的名字，简直就是一部人类互泼脏水的历史。
法国人叫它那不勒斯病，意大利人叫它法国佬病，英国人叫它波尔多病，俄罗斯人叫它波兰病，土耳其人叫它基督徒病，日本人叫它唐疮，岭南以北的地区叫它广东疮……
反而真正的罪魁祸首西班牙人在一旁笑而不语。
不过笑着笑着，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几百年后，西班牙大流感一口黑锅被美国人扣在了脑门上，至今不得翻案。
想到这里，朱富贵也就懒得管了。
白人病毒就白人病毒吧，殷人有资格这么称呼。
当朱富贵拿出一支连体式疫苗注射器的时候，原本以为又要会费很多口舌说明，没想到众人纷纷争先。
朱富贵这才想起来，之前在救治殷鼬的时候，自己已经展示过这种将“圣水”注入人体的操作了。
给身体里打了圣水，自然病魔不侵。
这很合理。
就和打消毒水一样合理……个鬼啊！
之前装神弄鬼是没办法，现在自己的基本盘已经稳固，朱富贵更希望培养出一批信奉科学的下属。
狂信徒猛则猛矣，但也不是飞机坦克的对手，科学神教才是千秋万代的制胜法宝。
不过在朱富贵仔细讲解了疫苗的制作和用途之后，志愿者们纷纷点头：
“懂了，这是万岁爷得天人所授制作出来的神药！”
“神灵借助皇帝陛下的手，向世人展现他的神迹！”
“……”
砰！
朱富贵一拍桌子，怒道：“朕都说了，此乃人力做制造，只要学习科学知识，就是尔等也能制造！”
“可是陛下……”
殷素素白了朱富贵一眼，道，“我和李叔叔常在你的左右，你又是什么时候做出这些‘疫苗’的呢？”
朱富贵愣了愣。
果然，撒过一个谎言之后，必须要用无数谎言去弥补吗？
朱富贵走到窗台前，仰头遥望东方：
“其实……朕的邢爱卿……他是一位科学家……”
……
或许许多年后，满清和中情局的特工都会对大明第一科学家深感敬佩。
因为那是一个无论如何严刑拷打，都不会透露任何情报和研究成果的铁血真汉子。
得益于这位远在上海租界开鸦片馆的老哥，朱富贵终于解释清了这些疫苗的来路。
在朱富贵的口中，邢酒肉同志乃是当代鬼谷子，如今毛都还没长齐的爱迪生、特斯拉和他比起来，简直是弱爆了。
在朱富贵大帝的英明决策下，Dr.邢聚集了一大批优秀的科学家，在天文、物理、生物、机械等多个方面都有研究。
可以说，帝国的崛起，Dr.邢居功至伟。
听到这里，戚文长羞愧地低下了头。
亏他还觉得，自己已经把爬山虎玩透了，有了这个利器，自己未来一定能建功立业。
不说超越邢指挥使，起码也能和他一样封侯拜相！
现在想想，自己真是痴人妄想！
与邢指挥使相比，自己只在是皎月下的萤虫，大海边的溪流。
邢大人，你是永远滴神！
心中对于邢指挥使的敬仰之情滔滔不绝，戚文长撸起了胳膊，带头打下了疫苗。

第046章 人间炼狱
疫苗接种完毕，观察了三天。
除了个别人有轻微的发热之外，大家都情况良好。
朱富贵将老李的血样寄送到了【云顶生物】，经过检查，已经产生抗体。
之所以不用自己的血样，是因为朱富贵担心自己的DNA泄露。
虽然不清楚泄露后会有什么风险，但作为穿越者，居安思危的弦一直没有松过。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朱富贵怕痛。
接种疫苗已经很疼了，他不想挨第二针。
确认了疫苗起效之后，朱富贵去看望了自我隔离在村外的渡鸦使者。
这个叫做岩石的小伙子运气不错。
他脸上的脓痘已经开始结痂，身体也慢慢恢复。
但是岩石的精神状态趋于崩溃。
当朱富贵在树下的草棚里找到他时，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神采。
“你不问问我是什么人，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云雾部落？”
面对朱富贵的提问，岩石只是抬了抬头，没有说一句话。
朱富贵笑着伸出了手：“起来吧，时间不早了。”
岩石愣住了。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无知还是愚蠢，居然主动接触一个被恶魔感染的人。
“跟我走，我能拯救你的部落。”
朱富贵弯下腰，强行将他拉起。
当然，说话的时候，朱富贵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你的部落很不错，但等拯救之后，就是我的了。
……
将基本痊愈岩石带上，朱富贵一行一共有十三人。
老李、牛婶、戚文长、杨六、赵阿千、木芽、香茶（姊）、香荷（妹）、珊瑚、云母、琥珀，还有岩石和朱富贵自己。
老阿嬷岁数太大了，不适合颠簸外出。
殷素素留下来作为主母，主持大局。
张长贵则要负责工厂的管理，以及非常重要的练兵工作。
心思缜密，心境沉稳，不爱出风头。
张长贵的性格实在太适合守家了。
朱富贵觉得，当年刘邦遇到萧何估计也会和自己一样感到庆幸吧。
……
虽然戚文长自高奋勇，不过朱富贵还是否决了使用机械车队前往渡鸦的建议。
渡鸦部落在奥林匹斯山的东南部，朱富贵不觉得六轮爬山虎能够畅通无阻地开过去。
因此最终一行人还是选择使用最古老，当然对于殷人来说还是比较年轻的交通工具——马匹。
朱富贵依然不会骑马，只能坐在戚文长后面。
至于疫苗的运输则比较麻烦。
倒不是重量的问题。
1000支疫苗也不过是30来斤重量。
麻烦的是冷链运输。
疫苗被与冰块放在一起，密闭在泡沫箱内。
泡沫箱再用厚实的棉被反复包裹好，然后再用马匹驮运。
朱富贵听说骑马去往渡鸦只要两天时间，想来疫苗应该不至于坏掉。
不过就算到时候冰块都融化了，其实问题也不大。
疫苗这种东西就是这样，一旦生产线动起来了，制造就很容易。
朱富贵和【云顶生物】的供货合同上规定，甲方每月会给乙方提供5000支疫苗，分月初月中两次交付，总售价40万元。
其实朱富贵这边倒是不想要那么多疫苗，大明哪有那么多人口。
但人家厂家说了，再少他们开机就要亏钱了。
朱富贵也不知道真假，只能捏着鼻子买下。
反正疫苗在系统仓库里能放很久，也不担心坏掉。
以后早晚还是有用的。
所以即便这次运输的疫苗全部失效，只要稍微等几天，朱富贵就能接受到新一批疫苗，直接从系统中取出。
不过朱富贵之前辛苦建造特种仓库，就是为了掩人耳目，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再凭空变出东西来。
……
旅途很顺利，路也还算平坦（虽然不足以开车），沿途风景也非常漂亮。
难怪渡鸦的人以前隔三岔五跑来云雾部落耀武扬威，原来是在顺便搞团建。
由于渡鸦部落是半游牧部落，居无定所，所以岩石成为了马队的带路人。
这两天里面，他的心态从最初的浑浑噩噩，变成了归心似箭。
岩石发誓，这位云雾部众口中的大明皇帝不是一个超级大骗子，就是自己部落的救世主。
看着牛婶他们心悦诚服的样子，岩石隐隐觉得答案一定是后者。
当然，岩石也发现，这些人与自己接触了两天，似乎一个都没有发病。
看起来那种叫做“疫苗”的东西确实有效。
在岩石的苦苦哀求之下，马队进行速度很快，就连午餐都是在马背上吃的。
随着道路两边树木渐渐变得稀疏，地势变得开阔，远远就能看到一片连绵的帐篷了。
“伟大、仁慈、慷慨的大明皇帝，那就是我们渡鸦部落了。”
看着远处营地上袅袅升起的黑烟，岩石心情很复杂。
他既高兴于部落并没有迁走，或者因为瘟疫而灭亡，又悲伤于那股黑烟的粗壮。
那不是生火做饭的炊烟。
那是焚烧死者……甚至是患者的烟雾。
说起来，那是“白人朋友”教给他们的最后一样东西。
去往南部小镇的使者被治安官吊起来烧掉，他们说，火焰可以焚烧掉罪恶。
正如之前两百年，他们将一个个衰老贫困的单身女性，当做“女巫”烧死一样。
由于统计数字来源不一，后人对于那两百多年中，葬身灭巫狂潮之中的“女巫”数字一直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各类统计数字从几十万到几百万不等。
后世中国老百姓常常对于欧美人在疫情中的脑回路感到不解。
其实不解就对了，谁能理解这些神经病？
种族灭绝匪帮动起手来，对于无用的自己人也是如此心狠手辣。
后世那种专杀老年人的疾病，那些骨子里从未改变的家伙，恐怕欢迎还来不及。
这可比烧死“女巫”快捷多了。
总之，面对瘟疫的璀璨，渡鸦们也不得不接受这样的办法，开始用火焰焚烧。
一开始是因病而死的尸体，慢慢的，他们开始烧死感染重病的人。
到后来，只要有些出痘的苗头，都会被活活烧死。
当朱富贵一行进入到渡鸦部落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末日场景。

第047章 掌控局面
整个渡鸦部落已经陷入了无组织状态。
族长死亡，权力阶层也死了不少，至于说哨兵和防卫体系早已崩溃。
一些野心家，或者是单纯的坏骨头开始兴风作浪。
他们宣称只有献祭才能平息痘神的怒火。
将反对他们的人都污蔑为感染者，投入烈火之中。
好在朱富贵对此早有准备。
当身穿FDF-15式武警战术防弹衣，头戴FAST战术防弹头盔，手持三八大盖的杨六神兵天降后，迅速控制住了场面。
当然了，三八大盖在这一身行头里面显得不伦不类。
不过这也没有办法。
美国佬那边是枪支好买，防具难买，国内却相反。
朱富贵买那些防弹衣、防弹头盔全都是合法合规的产品，根本花不了多少钱和文化值。
但想要买点攻击性武器，文化惩罚可是一个可怕的数值。
哪怕为了买下这支太爷爷级的老爷步枪，朱富贵也不得不积压了大批木头没有卖，优先将文化值用来买枪。
三八大盖可以说是我军的老对手和老朋友了。
这种研制于1903年的日式步枪，早在革命战争时期就广泛应用国内各个军阀。
这一用，就是半个世纪。
直到朝鲜战争时期，志愿军38军还拿着这种古董枪支与美国装备精良到恐怖的第二山地师作战。
正是用着三八大盖，38军创造出了神话般的每38发子弹消灭1个敌人的战绩，歼灭美军5000多人，韩军、土耳其旅更是不计其数。
要知道，按照越战中美军每消灭一个越军需要1万发子弹来算，38军全军携带的弹药只够消灭27个美国士兵。
这从一方面可以理解为38军的英勇，敢于到顶着美国人的炮火冲锋到近前再开枪射击，以节约子弹。
但从另一方面，这也是一种心酸。
或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兔子才无可救药的患上了火力不足恐惧症了吧……
……
虽然三八大盖在后世已经是超级老古董了，不过在这个时代可是非常先进的步枪。
三八大盖正式名称为三八式歩兵铳，是日本人以德国毛瑟步枪为原型仿制的。
而现如今，毛瑟兄弟只有24岁，正在江河日下的符腾堡兵工厂里面当着毫无前途的技术员。
再过四年，也就是1867年，两兄弟就在工厂倒闭后瞬间研究出了毛瑟步枪。
所以朱富贵有理由怀疑，这两个家伙现在正在符腾堡兵工厂里摸鱼，顺便薅羊毛。
也就是说，三八大盖从工艺上，其实并没有领先这个时代，不过设计却十分先进。
除了射速慢的硬伤（也可以理解为省子弹），三八大盖具有射程远、精度高、枪身长方便刺刀作战等优点。
杨六就是远远开了几枪，然后就转入白刃战的。
那些作乱的殷人其实只有二十几人。
手中拿的都是美国独立战争时期遗留下来的老掉牙的燧发滑膛枪。
面对神兵天降的神装杨六，他们匆匆开枪。
滑膛枪精度可想而知，叛乱分子的训练更不怎么样，所以除了一枚子弹被头盔弹开之外，防弹衣防了个寂寞。
场面上，就像1张三星凯隐，带着法爆、无尽、复活甲，面对对方9人口一星白卡。
砍瓜切菜不足以形容。
除了装备优势外，这也得益于杨六身体素质和作战本能确实很强。
朱富贵只是照本宣科地讲了一些注意事项，杨六就已经能熟练发挥武器装备的长处了。
现在朱富贵才明白，为什么孙十万那么偏爱周泰这个带兵次次拉稀的猛将兄了。
在身边有这么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确实让人安心不少。
……
毫无悬念地击毙敌方首领后，其余起哄的乱党丢下武器，跪地求饶。
疫情如火，朱富贵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他们搞公审和核查。
砰砰几枪，这些在灾难面前还想着火中取栗之人，杨六就送他们去见阎王爷了。
现在开始，这里归大明管了。
所以阎王爷的业务范围又扩大了。
……
“岩石，你会不会觉得朕太过凶狠？我听到其中有个男人死前喊着你的名字，试图向你求饶，他是你什么人？”朱富贵问道。
“他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他死的罪有应得！”
岩石眼睛红红的，他已经从旁人口中得知了自己朋友做过的那些禽兽不如的事情。
他实在没有想到，一个人在乱世之中，失去秩序之后可以变得那么坏，那么判若两人。
岩石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将地上的尸体全部丢进火堆。
熊熊燃烧的大火有了新鲜的燃料，陡然间再次蹿高一丈。
……
消灭了作乱分子，接下来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
在岩石的帮助下，惊慌的渡鸦族人安静下来，开始接受登记。
朱富贵等人都打过疫苗，岩石已经痊愈，体内也有抗体。
他们挨家挨户上门进行检查，全身消毒后再去下一家。
经过统计，渡鸦部落原有3200多人，现在仅存1200多人。
谁也不知道死者中有多少是被胡乱烧死的。
当一个集体缺乏了有效领导，可怕的事情就会发生。
其实这些普通部众团结起来，是完全能够摆脱叛乱分子的控制的。
那二十把滑膛枪并不是决定性的因素。
朱富贵听着汇报，心里很不是滋味。
如果自己没有来到这个世界，戚文长也好，赵阿千也好，这些普普通通的华工，估计也和这些麻木的殷人一样，坐等他人的刀锋落下吧？
他们最后的归宿，大概就是太平洋铁路下的几根白骨。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神态鲜活，笑容中充满了希望。
甚至还会在吃饱喝足后畅想以后要娶个大户人家的婆娘，生七八个孩子。
如今他们不是行尸走肉，他们是人。
而现在，已经成功拯救过他们的朱富贵，又将成为眼前这些绝望的殷人的救世主了。

第048章 天子的无能狂怒
经过筛查之后，所有感染者被集中了起来，疑似感染者则被勒令不准离开自己的帐篷。
非感染者的疫苗注射倒是好说，大不了朱富贵当着他们的面，给老李的胳膊上再来一针作为示范。
实在不行，就用枪指着他们的脑袋打针。
只要之后被证明有效，此时他们多么痛恨朱富贵，回头就会多么爱戴朱富贵。
真正麻烦的是已经感染的三百多个患者。
这还只是统计出来的。
朱富贵用脚指头都能猜到，经过之前的火烧活人事件，肯定有一些感染者被自己的亲人隐瞒了起来。
不过隔离总比不隔离强。
天花是病毒性疾病，并没有什么特效药。
一旦感染，唯一能够战胜病毒的只有人体的自身抵抗力。
朱富贵手下的医疗队能够做的，就是及时为患者进行补液等支持治疗，为他们自身的免疫系统争取时间。
而面对这满脸脓疮的患者，进行贴身护理，这份工作不是谁都能做的。
在前世，朱富贵曾经手贱百度了天花患者的照片。
当时他恶心的三天吃不下饭。
而如今，真正亲眼看到这些病人，对心理的冲击自然更大。
动动嘴皮子，不在一线干活的朱富贵都是如此，更不要说医疗队的姑娘们了。
尽管能够骨气勇气来到这里，但面对几百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天花病人，香茶她们几乎要呕吐出来。
这不是她们故意的，这是人体的本能反应。
然而这时候，木芽站了出来。
她不仅鼓起勇气第一个对患者进行近距离护理，甚至还主动请缨，负责对患者的排泄物做无害化处理。
这令朱富贵刮目相看，他真没想到那个断指姑娘居然如此能干。
能用电锯锯掉自己的手指头，朱富贵还以为木芽是一个粗笨的女人。
现在看来，她只是和电锯八字不合而已。
失去了无名指和小拇指当然会影响到工作。
但木芽用耐心和毅力弥补了一切。
有了她带头，其他姑娘们终于也都勇敢地迈出了第一步。
看着她们劳碌的身影，朱富贵知道，大明的提灯女神，已经出现了。
……
天花疫苗是三角肌注射，傻瓜操作，非常简单。
不光是朱富贵和李春发会，戚文长、赵阿千、岩石等人，在经过了简单培训后也参与了疫苗注射。
唯一有些麻烦的是，经过一昼夜，泡沫箱中的冰块已经有一点点融化。
而疫苗的注射根本不可能在一天完成。
也就是说，哪怕再小心存取，只要一开泡沫箱，就会有热气进去加速冰块的融解。
不出意外，到后面几天，疫苗很可能会恢复常温。
朱富贵问了问【云顶生物】的技术人员。
他们说牛痘病毒本身就是活株，比起灭活疫苗要耐储存一些。
后者的蛋白质衣壳一旦受热容易分解。
前者如果只是几天的话，就算常温也没有什么关系。
正好，一个之前没有在场的乱匪同伙被殷人们扭送了过来。
他手上至少有两条人命，还奸淫了妇女，听到枪战的声音就躲了起来，现在被大家发现了。
朱富贵从杨六手中留下了他的性命，作为小白鼠注射了今日份的疫苗。
经过观察，疫苗应该没有问题，至少没有因为蛋白质变性产生毒性。
朱富贵决定，将他当做矿下的金丝雀用，以后每天都给他打一次疫苗。
……
虽然有了以身试药的小白鼠，不过殷人的接种热情依然不高。
人类本能对未知事物产生恐惧。
更何况，他们也不相信一支小小的疫苗能让他们避免痘神的侵袭。
好在随着时间的推移，事情出现了转折。
“兄弟姐妹。叔叔婶婶们，已经五天了，我们几个人与痘神……与白人病毒的患者近距离接触，没有任何一个人出痘！”
“大家不要害怕，瘟疫一定会过去的，大明皇帝陛下是我们祖先的使者，是给我带来幸福和光明的人，我们云雾部落都已经加入了大明，日子一天天好了起来。”
疫苗注射场上，木芽等人的出现让还在犹豫的人终于卸下了心里防备。
这几天来，医疗队的年轻护士们为那些患者做的点点滴滴，大家都看在眼里。
这些患者有的是他们的妻儿，有的是他们的父母，有的是他们的朋友。
尽管死亡依然在继续，但哪怕是不懂统计学的殷人也能够发现，经过护理和支持治疗的患者，死亡率有了明显的下降。
按照之前的态势，这三百名患者起码要死去一大半。
但如今五天过去，只有不到三十人因为病情恶化而死去。
可以基本确定，最终的死亡人数不会超过一百人，很有可能只有五六十人。
而且这两天，已经有不少已经开始渐渐康复。
开始自发地跟在护理队后面帮忙。
要接种疫苗的未感染殷人，虽然无法与患病的亲人直接接触，但只要远远地看着护理营地，就能了解这一切。
同时也能最直观的看到，这些来自云雾部落的姑娘是如何不顾危险，不顾劳累，为一个个病人奔前忙后，精心护理的。
因此，当这几个身穿一次性隔离衣的女孩出现在广场上，疫苗注射工作的效率大幅加快。
之前需要杨六拿着三八大顶着别人脑袋打针，又或者牛婶以老一辈人的身份，苦口婆心劝导好几天的注射量，在一天之内就完成了。
而且到了后面，朱富贵发现自己这边打针的摊位没什么人排队。
老李那儿却排起了长龙。
一开始，朱富贵心里想着，这群养马的刁民看来也畏惧天子威严了。
古人云，伴君如伴虎。
朕就是一只大老虎。
旁人不敢亲近也是正常的。
哎，九五之尊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兄弟，别那里打针，来我这边排队。”
“为什么？我看这边比较空。”
“别傻了，我听前面的人说了，这个年轻的皇帝打针很痛，这位巫力高强的老巫师，打针的手法才老道！”
“原来如此，多谢提醒！”
朱富贵：？？？
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又一个病源的离去，朱富贵认识到这些殷人并没有看上去那么淳朴。
果然是和白人接触多了，近白者黑！
居然还会打小算盘，欺朕年轻！
看着李老太监那满脸皱纹的老脸，就以为他是老医生？
明明他连打针都是本少爷教的！
朱富贵无能狂怒了一番，终于承认了自己虽然贵为天子，但也遇到了所有年轻医生都会遇到的难题。
根本没有患者会信任二十岁的实习医生。
更何况朱富贵只有十六岁。
无所事事的朱富贵只能招手叫来同样桌子前门可罗雀的岩石，问起了附近白人镇子的情况。

第049章 好邻居
这个时代的西雅图地区可不是后世那个繁华的大都会。
虽然朱富贵经常下意识的管东边的白人聚落叫做西雅图镇，但实际上，要到1865年那里才会正式建镇。
如今只能说是一个有着小镇规模的人口聚集区而已。
不过一边问询岩石，一边与系统上的电子地图进行仔细比对，朱富贵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
原来殷人口中的白人城镇并不是后世的西雅图，而是埃利奥特湾西岸的布雷默顿。
而西雅图则在埃利奥特湾的东岸。
直到二十一世纪，布雷默顿也就不到五万常住人口。
但布雷默顿港是美国西海岸一处重要的潜艇基地，还是有些名气的。
现如今，大城市西雅图都还只是一个小镇雏形，小小的布雷默顿人口自然更少。
据岩石说，那里只有不到一千个白人居住，基本都是商人、探险家，以及逃到这里来的罪犯。
甚至还有黑奴。
岩石上一次去布雷默顿还是去年秋天，他就在那里亲眼目睹白人警长吊死逃奴的桥段。
朱富贵虽然对黑人没什么好感，但对种族灭绝匪帮同样也没好感。
听说了这件事，只能感慨一下这个黑人跑到联邦政府的地盘上还是免不了一根绞首绳，真是罪过。
“其实警长倒是按照法律办事。”
岩石却说出了让朱富贵惊讶的话。
不愧是擅长经商的部落，见识远不是云雾部落可以相比的，朱富贵好奇的向岩石询问：“不是说南方支持蓄奴，北方解放奴隶吗？那个警长应该是北方的吧？”
“北方联邦支不支持那些黑人我不知道，反正我们每次与白人接触，他们都要求我们如果在迁徙时遇到黑奴就要捉起来还给他们，可以换取一个西瓜或者半袋棉花。”
岩石忽然跑回帐篷，好一会儿才翻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
“你会英文？”
“从我爷爷开始就在给白人养马了，多少会一点，不过不怎么认字……”
朱富贵点点头，接过了写满英文的纸张。
这是一份华盛顿镇警署出具的关于抓捕南方逃奴的法律文书。
上面说，联邦政府要求各州，各自治领发现黑奴逃逸的，必须抓捕入狱或者处死。
原来，联邦政府虽然口头上支持废奴运动，但他们又婊又立的专门颁布了抓捕逃奴的联邦法律。
这部法律罕见的得到了一向支持“州权高于联邦权利”的南方各州的支持。
反而是一向支持“联邦权利高于州权”的北方各州，有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样就出现了让人啼笑皆非的，南方州斥责北方州不尊重联邦法律的怪事。
所以对这些殖民者来说，哪有什么信仰主义，说到底都是利益。
搞清楚了这一段历史后，朱富贵倒是在深感白人卑鄙无耻之余，也暗自庆幸。
看来短时间内，未来的大明疆土内应该是看不到黑色潮水了。
以后如果真来了，也得想办法泼出去。
……
“其实我并没有照白人的话去做，之前已经放好几个黑人离开了。”
岩石已经看出来朱富贵不喜欢白人，还以为他也是个同情黑人的“圣母”，便投其所好地说道，“逃到这里的黑人，只要我们不为难，就能进入哥伦比亚，那里是真正废奴的，虽然也过不被当人看，但至少不会被随意处死。”
“你等等！哥伦比亚？”
朱富贵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哥伦比亚不是在南美洲吗？
朱富贵记得他们足球踢得不错。
怎么跑北美洲来了？
哦，对了，美国好像是有一个哥伦比亚市。
朱富贵连忙在电子地图上找了起来。
“也不对啊，哥伦比亚市一直在密苏里地区啊，距离这儿十万八千里！”
“陛下，哥伦比亚就在北边啊，距离这里只有三四十公里。”
岩石的话让朱富贵更迷了。
他连忙找了个借口，一个人静静。
打开系统疯狂搜索资料，一直研究了半个多小时，朱富贵终于搞清了状况。
原来是自己陷入思维盲区了。
西雅图位于美国的西北角没错。
但北美洲可不只有美国啊！
西雅图往北自然就是加拿大，或者说加拿大的前身，目前还没有抱团组建国家的一大票各种各样的英属北美殖民地。
而岩石口中的哥伦比亚，应该就是未来加拿大的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现在叫不列颠哥伦比亚领。
未来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的首府就是大名鼎鼎的温哥华。
实际上，在现代地图上，温哥华就是和西雅图隔着美加国界紧紧挨着的。
如今温哥华虽然还没有出现，但它的前身盖士镇已经初具规模了。
早在1858年，英国的维多利亚女王就已经将这一片土地取名为英属哥伦比亚殖民地。
而美国这边相对应的华盛顿州则要到1889年11月11日才正式加入联邦，是美国的第四十二个州。
可以说，这个时候的加拿大西南部，要比美国西北部要繁华得多。
当然，这种殖民者私自划定的国境线对殷人们来说屁也不是。
目前苏族联盟最强大的几个部落，都在美加边境线上反复横跳。
搞清楚这个情况后，朱富贵豁然开朗。
本来他还想着，渡鸦的使者被西雅图（实际上是布雷默顿）的警长烧死了，而且渡鸦部落感染瘟疫的消息也已经被白人得知。
自己该怎么再堂而皇之地去白人镇子。
现在柳暗花明又一村，朱富贵完全不需要和美国佬打交道了。
他可以和美国佬的英爹直接打交道。
要知道，如今是南北战争的上半场。
英国和法国这对刚刚握手言和，并且一起烧掉圆明园的宿敌，正一致支持南方邦联政府。
加拿大自然是英法联手搞事的大后方。
魁北克法裔怒打嘴炮，声援南方邦联。
安大略英裔则提供物资武器弹药，甚至纵容南方特工通过加拿大打击北方。
圣奥尔本斯抢劫案，南方突击队从加拿大越境抢劫北方银行。
甚至连刺杀林肯的刺客也是从加拿大蒙特利尔出发的。
除此之外，加拿大人志愿参加美国内战的就有好几万，更别说英国人训练的几支民兵全都蠢蠢欲动。
要不是俄国人出于搞乱加拿大，从阿拉斯加继续东进的目的，不断施加压力，加拿大民兵早就准备再次南下火烧白宫了。
当然了，这也就是一句玩笑话。
今时不同往日，加拿大虽然在积极准备想要搞小动作，但它早已不是美国联邦政府这个庞然大物的对手了。
以至于等到南北战争一结束，面对老邻居那一度冠绝全球的陆军，加拿大诸殖民地一度惶惶不安。
最终在林肯遇刺后两年，那一群臭鱼烂虾抱了个团，现代意义上的加拿大才正式成立了。
总而言之，现在的加拿大哥伦比亚地区，可以说是一片生机勃勃的土地。
来自南方军的巨大物资需求，使得无数探险家涌向深山密林，寻找矿产和资源。
相反的，西雅图地区则要等到南北战争结束，同时太平洋铁路贯通，联邦政府才能腾出手来进行“开发”。
拨开国际政治的层层迷雾，朱富贵发现，不差钱，需要海量物资，同时无法南下的加拿大人，实在是自己最好的邻居。

第050章 吃着火鸡唱着歌
落基山脉阻拦住来自太平洋的丰沛水汽，在山麓东侧形成广袤的半干旱草原。
狂风卷起沙土，风滚草在一望无垠的大地上自由奔跑。
一小群北美野牛正在悠闲的觅食。
白头海雕从天空划过，发出与它威武外貌并不相称的啾啾鸣叫。
美洲狮梅西正匍匐在枯萎的灌木丛中。
梅西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两个月前自己会被恐怖的两脚直立猿捕捉，并且被迫与一只更加恐怖的雌性直立猿战斗。
她的身手敏捷，爪牙可以自由伸展。
梅西完全不是对手。
好在一个看上去就很没有什么威胁的，十分孱弱的雄性直立猿给梅西创造了机会。
最终，梅西在与死神的较量中活了下来。
不过受伤的前爪至今还隐隐作痛，影响了它的捕猎。
梅西今天选择的猎物自然不是重达一吨的北美野牛。
就算身手无碍的时候，梅西也不会针对这些庞然大物。
除非有新生的幼崽，而且它的母亲疏于照顾。
梅西今天的猎物是土拨鼠。
一种机警的小东西，但是富含蛋白质。
梅西悄悄的从它们身后接近。
30米，
20米，
10米，
终于，距离已经近到一个扑跃就能触及。
梅西全身的肌肉绷紧，蓄势待发。
然而就在此时——
“哦火鸡，火鸡，美味的火鸡，哦姑娘，姑娘，我的心脏滚烫——”
随着哒哒的马蹄声，一阵粗鄙至极，难听至极歌声在旷野上鬼哭狼嚎起来。
受到惊吓的土拨鼠连忙钻回洞中。
而我们的梅西女士，今天又要饿肚子了。
不远处，一辆由三匹巨马拉着的小型火车，正在轨道上飞驰。
车厢里，一个金发的胖子正在吃着火鸡唱着歌。
“唐纳德先生，恭喜您荣升普拉什矿业主管！”两个年轻的牛仔举起香槟，向胖子致敬。
“哈哈哈，一路上多谢两位勇士护送，要不然我一个生意人才不敢穿越这满是野蛮人的荒野啊！”胖子咬了一口火鸡，哈哈大笑到。
“那些印第安人根本不是勇敢的牛仔们的对手，上了火车之后，就更加安全……”
轰！
火药爆炸产生的巨大气浪，将木制的马车轻易掀翻。
上一秒钟还在向雇主吹嘘的牛仔们一死一伤。
唐纳德厚重的脂肪救了他一名，除了因为擦伤而显得狼狈之外，居然幸运的毫无大碍。
他从木块之间艰难的爬了出来。
他现在脑子里还都是爆炸造成的嗡嗡声，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事。
砰！
又是一个声音响起。
这让唐纳德回过了神。
这是枪声！
作为一个美国人再熟悉不过了！
唐纳德连忙躲在了破碎的门板之后，偷偷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绿色衣服，头上带着古怪头盔的印第安人，一枪将自己雇佣的保镖中还没有断气的那个崩掉了。
接着，又是一个同样装扮的印第安人上前，朝着同伴嘀咕了几句。
唐纳德噤若寒蝉。
他祈祷着上帝，希望眼前这些暴徒没有发现自己。
他拱着肥硕的屁股，缓缓向后退去，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1米，
2米，
3米，
“很好，那些野蛮人没有发现我，我就这样悄悄的离开……”
唐纳德低声呓语，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上。
“胖子，你是不是有200磅重？”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特么踩到我的脚了！”
“啊！”
唐纳德反应过来，吓得软瘫在地。
这时候他才发现，在自己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着五六个同样身穿绿衣的印第安人。
……
说起这身衣服，朱富贵也有点郁闷。
绿色的丛林迷彩在山区倒是非常好用，可到了荒野上却显得格格不入。
如果以后进行正规军事行动，恐怕还得准备专门的荒漠迷彩。
不过这一次只是干点梁山好汉的勾当，衣服不合适倒也无伤大雅。
自从以雷霆手段控制住渡鸦部落后，朱富贵用将近一周时间完成了对于所有健康部族民众的疫苗接种。
然后又过了半个月时间，感染天花的319个殷人在护理组的精心护理之下，最终死亡55人，完全康复236人，残疾28人。
这样的成绩，以及接种殷人无一例新发病例的事实，都让朱富贵在渡鸦部落的声望如日中天，堪比神灵。
于是，吞并渡鸦就理所当然的放在了议事日程之上。
只是云雾部落和渡鸦部落关系一向不太和睦，新生的大明政权如何能够顺利吞入这900多个，将近1000的人口，将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如今渡鸦部落暂时牵往云雾部落附近，相隔两公里安顿下来。
按照朱富贵的想法，虽然渡鸦部落目前对自己这个拯救部落的英雄非常崇拜，但贸贸然将他们迁入云雾部落也不现实。
一来是房屋没有那么多。
二来是双方万一相互搞部族歧视，甚至打起来也不好处理。
不如隔开一点，以工厂作为纽带慢慢将他们融合。
又或者，如果能够打下普拉什，解放那里的华工，问题就能解决。
到时候选一个地方重新建城就好了。
毕竟大明的未来，主体肯定是华人。
这里面有朱富贵的私心，也是双方人口结构导致的客观必然。
朱富贵不可能领着十几二十万，撑死三四十万的殷人，去掀翻3000多万人口的米帝的食盘。
这些美国佬一人一泡尿也能把咱……
好吧，这是大清的套路。
美国佬单兵也并不弱。
而且，作为一个移民政权，美国的人口还在飞速增长。
等到四十年后，它的人口就将达到恐怖的1亿。
既然美国人背靠欧洲抢人口，朱富贵自然也要背靠中华抢人口了。
所以无论如何，为了文化值也好，为了买枪解放普拉什矿区也好，朱富贵的加拿大之旅势在必行。
而为了确保此行顺利，朱富贵这边就急需一个白皮作为傀儡。
因此就有了这样一场火车爆炸案的发生。
至于为什么选址如此准确，行动如此熟练，这就不得不感谢岩石了。
渡鸦部落以贩马为生。
但若说这样游牧的贩马部落，平时不兼职搞点“副业”实在是不太可能。
岩石作为部落有名的勇士，自然也参与过对过往商队“蹲草”的行动。
有了熟手指导，加上朱富贵的精良装备，所以这一次的行动异乎寻常的顺利。
……

第051章 朕乃蛮夷
“你们这些该死的野蛮人，快放了我，我和西雅图的戈尔警长是好朋友，我们在同一个酒吧喝过酒！”
被五花大绑的唐纳德，不断地用英语高声嚷嚷，仿佛很有骨气的样子。
只是他贼溜乱转的绿豆眼，出卖了他的内心。
唐纳德已经注意到，朱富贵的英语居然意外的标准。
他无法理解一个印第安人为什么会有那么浓的伦敦腔，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可能去伦敦深造过。
在伦敦有一所政治经济学校，专门招收殖民地的学生。
通过政治洗脑和理念灌输，将这些学生培养为大英帝国的仰慕者甚至是代理人。
实际上，这所学校在未来一共诞生了五十多个国家级领导人。
包括加拿大总理、印度总理、非洲和加勒比一票小国的总统、还有一些国人耳熟能详的人物。
如今这个时代，由于那些殖民地尚未独立，因此倒也没有什么国家级领导人诞生。
不过英国利用收编殖民地精英的方式巩固统治，这可是老传统了。
所以唐纳德觉得朱富贵在伦敦学习过，也不无可能。
“你既然已经学习了‘优美的’语言，接触了‘先进的’文化，你怎么还能与这些野蛮人为伍！”
唐纳德试图“感化”朱富贵这个领头的野蛮人。
“野蛮人？”
朱富贵笑了。
直到二十一世纪，在欧洲文明体系的视角内，中国人可不就还是野蛮人嘛。
以至于国内一些人，甚至要以立法禁止吃狗肉，彰显自己接近“文明世界”标准的决心。
朱富贵虽然本人不吃狗肉，甚至还很喜欢小狗，但他对于这样以西方标准衡量文明，进而违背民族传统的做法也是嗤之以鼻的。
要知道，周礼乃是中华文明的正朔，其中的六畜就有狗。
吃不吃狗其实不重要，以西方的剑斩华夏的官，这才是让人无语的原因。
如今，唐纳德这一句“野蛮人”，又让朱富贵回想起了不好的记忆。
“没错，朕乃蛮夷！”
蛮夷就蛮夷，朱富贵认了，“杨六！”
“在！”
“给这位洋兄弟点天灯！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蛮夷！”
“哦，你听不懂吧，我给你翻译一下，‘点天灯’字面意思就是点亮上帝的灯，你们不是常说希望得到上帝的指引嘛，不点灯，黑漆漆的怎么指引呢……”
如何在人颅骨上钻孔，如何朝里面灌入灯油，如何将它们点燃……
在英语满级的加持下，朱富贵的讲述可以说绘声绘色，令人心情愉悦。
当然了，朱富贵也没真打算这么做，他可不是天平天国和湘西土匪，口味没有那么重。
就是单纯吓唬吓唬这个肥仔，如果他真的一身傲骨、忠贞不屈，朱富贵也只会送他一颗子弹去见耶稣。
其实吧，点天灯说着恐怖，但比起欧洲宗教裁判所里的那些“奇淫巧技”其实也就那么一回事。
不过眼前这个美国肥仔显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阵仗。
还没等朱富贵介绍完，他就裤裆一热，尿了。
后面的事情顺理成章。
杨六手持特种军刀，眼神不怀好意地在他头顶打量。
唐纳德立刻表示，自己和印第安人是几十年的老朋友。
虽然没有接触过，但也神交已久。
印第安人的命也是命，林肯匪帮的做法是不正确的。
我唐纳德坚决反对这种邪恶的行为！
至于说殷人太君们有什么事情吩咐，他唐笑川一定效劳。
……
杨六的敲打很顺利，戚文长指挥着其他战士将爆炸痕迹消除。
这条轻型轨道是连接普拉什的唯一道路，主要是为了运输煤炭。
上面只能运行小型蒸汽机车和马力火车。
这种和《让子弹飞》里面差不多的马力火车在此时的西方非常普遍。
甚至在欧洲有些地区，马力火车会被一直使用到二十世纪。
朱富贵命人消除痕迹当然不是要把轻轨修好，恢复如初。
炸断铁路倒不是什么问题。
苏族大陆部落常常做这种事。
朱富贵的目的只是破坏爆炸现场。
这次行动中，大明皇家武工队用的硝铵炸药是这个时代所没有的，最好还是不要太早暴露。
……
李春发面带犹豫的来到了朱富贵身边。
按说这样的战斗是不应该带他来的。
不过之前担心爆炸中人质会受伤，所以带上了李神医以备不时之需。
“李伴伴你有事吗？是不是第一次看到死人有些不舒服？”朱富贵奇怪的问道。
“老奴昔日追随先帝，也是去过大江南北的，那时黄淮大旱，赤地千里，又闹捻子，百姓易子而食，那才是真叫人看得不舒服呢……”
李春发给朱富贵披上了一件风衣，喃喃道，“只是万岁……您乃太祖嫡孙之后，皇天贵胄，天一般的人物，怎可自比蛮夷呢？”
朱富贵愣了愣，看着李春发认真的表情，才知道原来是这个原因：
“李伴伴，满鞑说，‘夷狄而华夏者，则华夏之；华夏而夷狄者，则夷狄之’，你觉得此言如何？”
“自是弥天大缪！”
李春发愤然道，“明太祖驱逐蒙鞑光复中华，乃是三千年来得国最正，他八旗鞑夷不过是趁着闯逆作乱、吴贼献关，这才侥幸窃主中原，安敢妄言华夏之！”
朱富贵点点头，笑道：“不错，正是这个道理，华夏指的是文化，是血脉，是传承，它不会因为我们身处美洲而损减，也不会因为朕自比蛮夷而亏缺，只要我们心中有华夏，则，我自华夏之！”
“当然，汉唐故土，朕也是迟早要光复的！”
……
朱富贵给忠心耿耿的老李同志再次画了一个大饼，后者的老脸终于恢复了笑容。
老李同志摸出一副蜜汁猪耳朵，一边美滋滋地享用，一边监督武装工人们清理现场、搬运尸体。
朱富贵觉得，按照他这个生活习惯，老李同志估计看不到自己光复神州那一天了。
“算了，家祭无忘告乃翁，啊呸，无忘告老仆吧！”
朱富贵摇了摇头，放弃了纠正这位神医食谱的努力。
说起来，朱富贵学着楚王大喊“我乃蛮夷”也并不是心血来潮。
在二十一世纪的B乎上，就有那么一小撮人，整天高喊着“入关”云云。
这种简单粗暴的口号，让不少人觉得反感。
咱堂堂中华儿郎咋就成蛮夷了？
朱富贵如今作为大明天子，自然是不可能支持入关学的。
但这个学说也并非一无是处。
它至少解决了一个关键问题。
那就是为什么中国无论做什么，怎么做，做得再好，却始终得不到西方世界承认。
就拿那场疫情来说，中国自上而下，对标西方各国的话，简直是完美的模范。
但最终结果却依然是受到排斥。
相反，技术动作与中国相差无几，实践成果还不如中国的韩、德等国却成了“民主抗疫”的标杆。
这个问题答案的确和甲申年前的东方大地极其相似：
只要不入关，蛮夷干什么都是错的，大明朝的鸿儒们就永远看不起你。
而一旦满清入关，执掌神器，那么原本鄙夷蛮夷的鸿儒大家就开始为满清歌功颂德起来。
因此，自从穿越以来，朱富贵也时常在想，清虽蛮夷，但是不是也有什么自己可以借鉴的地方呢？
如今自己起于美国西北山林，正如当年满人起于中华东北山林。
现在美利坚内乱已生，罗伯特&#183;李&#183;自成作乱于南。
过气旧政权（英国殖民领）偏居于北，正如当年残元与蒙古诸部。
而当年满清是怎么做的呢？
联结蒙古以窥天下！
“蛮夷之略，朕亦可用之！”
朱富贵点点头，“不过……”
“野猪皮可是纳了科尔沁贝勒之女的，也不知那英吉利女王有没有待字闺中的女儿呢？”
搜了搜维多利亚女王的画像，朱富贵摇了摇头。
“果然还是下不去嘴，这明英联姻不要也罢！”
“不过既然没有联姻，那么到时候翻脸的时候，可就别怪咱老朱家心狠手辣了！”

第052章 穷凶极恶的黑帮
临时审讯室内，唐纳德的脸色依然发白。
坏，实在是太坏了！
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坏的人呢？
那个自称大明皇帝的人真是坏得流脓啊！
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事情，唐纳德感觉人生失去了色彩。
为了要挟自己，那些大明人居然强迫自己做出那种事情！
绵羊、猪猡，还有土拨鼠……
最关键的是，他们居然还拍下了照片。
而且，他们的照相机性能非常强大。
唐纳德已经看过自己的不雅照了。
可以说是毫发毕现，甚至连自己那个细小的丑陋之物也照得清清楚楚！
大明国到底是个什么国家？
他们是从哪儿搞到这么先进的照相机的？
英国？
还是法国？
又或者是最近崛起的普鲁士？
十九世纪的美国虽然大搞孤立主义，但去年上任的俾斯麦宰相，唐纳德还是听说过的。
唐纳德百思不得其解。
又想到那些照片如果被刊登上报后自己将面对的社会性死亡……
叹了口气，唐纳德瘫坐在椅子上。
吱呀——
这时候，审讯室的大门又被打开了。
由于陡然变量的光线，让唐纳德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求求你们啦，真的一滴都没有啦，放过我和土拨鼠吧！”
虽然知道除了那位大明皇帝以外没有人懂英语，但唐纳德还是无力地呻吟着。
“哟，这不是我们印第安人的老朋友唐纳德先生吗？”
朱富贵捏着鼻子，笑盈盈地走了进来。
身后杨六等一干警卫刀剑出鞘，保持警戒。
“伟大的皇帝陛下！”
唐纳德连忙跪了下来。
眼前这个人是魔鬼。
但至少是一个可以沟通的魔鬼。
唐纳德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陛下，你别再拿我开玩笑了，你们肯定不是印第安人，你们强大，勇敢，正直……富有想象力！”
唐纳德几乎是从牙缝中说出“想象力”这个词的。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唐纳德先生，让我们来谈谈正事吧。”
朱富贵朝左右使了个眼色。
然后……
是尴尬的沉默，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办法，杨六这家伙确实不是当亲随的料，一点眼色都没有。
人家黑帮大佬谈生意，马仔都知道帮忙拉凳子。
自己好赖一个皇帝，难道什么事都得亲力亲为吗？
朱富贵无奈只能自己拉开椅子，翘起二郎腿坐了上去：
“唐纳德先生，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请你来做客吗？”
“是需要小人投献资金吗？”
唐纳德眉毛拧成了川字，“可皇帝陛下，我只是一个可怜的乡下人，全身上下的财产只有不到40美元……”
如今的40美元，折合成后世的RMB也就一万块钱。
这个胖子那一身肥膘，在这个时代就不是穷人能养得起的。
这货是在打发叫花子呢！
不过嘛……
本来朱富贵还真没想到可以捞钱。
朱富贵笑道：“原来唐纳德先生还想着捐输，不错，来人！”
“在！”
“记录下来，国际友人唐纳德……”
话说到一半，朱富贵顿了顿，转头问道：“唐纳德先生，请问你有没有中文名字？”
“中文名字？”
唐纳德愣住了。
他倒是有怀疑过对方是中国人。
可中国人不都是脑后留着一条大辫子，沉默寡言，缺乏活力的样子吗？
眼前这些人不像是中国人啊？
而且那不是大清国吗？
怎么又出来个大明国？
唐纳德满脑子问号，但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个事情的时候。
“尊敬的皇帝陛下，我没有中文名字。”
“哦，那朕帮你取一个怎样？”朱富贵来了兴致。
“好的好的，这是我的荣幸！”唐纳德连忙点头。
如果取个中文名字就能和对方拉近关系，唐纳德这边一点问题都没有。
“是叫唐建国呢，还是叫唐观海呢？”
朱富贵摸着下巴，有些犹豫不决。
最终，他一拍桌子，做出决定，“唐三桂，唐纳德先生，以后你的中文名字就叫唐三桂了。”
“唐伞鬼……”
唐纳德绕着舌头念了一遍，“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字，请问皇帝陛下，有什么寓意吗？”
“哦，这可是有学问的。”
朱富贵表情认真的点了点头，“三桂是我国两百年前一位有名的将军，并且最终成为了王爷（King），我觉得你气质不凡，以后一定能成为美利坚的三桂将军。”
“多谢皇帝陛下的祝福。”
虽然唐纳德不觉得自己一个商人会去当什么狗屁将军，但至少寓意是好的，看来对方并没有打算伤害自己的性命。
“那个，记录下来，国际友人唐三桂，崇祯237年5月1日，自愿捐输美元40刀，如未及时捐输，以三厘复利计算！”
“对了，记得让他签字，要签英文字，不能只签‘唐三桂’！”
朱富贵暗道好险，差点忘了麻辣鸡丝的前车之鉴。
……
看着在杨六军刀爱抚下签上自己名字的唐纳德，朱富贵笑道：
“好了，感谢唐三桂先生的慷慨，接下来我们说说真正的正事。”
“首先，我没有想到，三桂先生你居然是普拉什的新任主管！”
朱富贵从怀中摸出了一份类似委任状的文件，是之前杨六他们从唐纳德身上搜出来的。
“普拉什原来的主管，亨利先生出什么事了？”朱富贵问道。
“你们认识亨利？”
唐纳德愣了愣，意识到这里面的水似乎有些深。
也不敢再装农夫了，如实说道：“亨利&#183;摩尔被公司调回奥马哈了，我是来接替他的工作的。”
“哦，看来亨利那家伙工作完成的不错啊！”
朱富贵随意的点了点头，却让唐纳德心思再转。
作为一个常年在总部跑腿的小喽啰，唐纳德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
他当然知道，亨利之所以会得到克劳克高管的重视，就是因为在使用华工方面很有经验。
而刚才这个所谓的大明皇帝，隐约表示了自己华人的身份！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这帮人很可能是帮助亨利管理华人，甚至贩卖猪仔的黑帮！
是亨利的白手套！
也不对，就亨利那种软蛋不可能控制得了这么凶悍的华人黑帮。
那么很有可能，亨利的成功完全是通过与这些华人黑帮合作得来的！
既然如此，如果我也能和这些华人黑帮搞好关系……
“咳咳！”
朱富贵的咳嗽打断了唐纳德的胡思乱想，“虽然不清楚你在想什么，但三桂先生，请不要忘记了，你有一些十分珍贵的私密照片还在我们手中，你不应该笑得那么猥琐。”
朱富贵的一句话，将唐纳德再次打入深渊。
合作？
他知道，自己恐怕再也没有资格以合作者的身份与这个穷凶极恶的华人黑帮合作了……

第053章 海船
朱富贵当然没有把唐纳德这个外人带回自己的基地。
之前的审讯都是在一处殷人狩猎的临时据点完成的。
那里动物也比较多，便于就地取材。
很显然，三桂兄不是什么硬骨头。
尤其他犹太人的身份让朱富贵十分满意。
很多人都觉得，美利坚是被犹太人所控制的。
这句话其实值得商榷。
因为犹太财团虽然的确对美控制很深，但真正站在美国核心区域的，始终都是盎格鲁撒克逊人的清教徒。
而犹太人的民族性格，也注定了他们是没有祖国的。
至少在以色列诞生之前，他们是没有祖国的。
和这样的人合作，对于朱富贵来说是一件好事。
在将朱富贵等人当做了华人黑帮之后，唐纳德反而理解了自己的定位。
那就是黑帮的反向白手套，帮助这位黑帮大佬处理黑钱。
早说嘛！
就这？
这个时代，纽约、芝加哥之类的地方到处都是黑帮。
政客与黑帮们相互利用、合作的事情不胜枚举。
即便是华尔街的那些犹太同胞们，在议会里的代言人、白手套也多得很。
就为这点小事，有必要让我和土拨鼠……
听明白了朱富贵的任务之后，唐纳德有点想哭。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好乖乖的跟着朱富贵的车队一路向北。
……
正儿八经的加拿大哥伦比亚领与美国是隔着一道窄窄的海峡的。
但这个年代，美国人虽然通过条约获得了很多土地，但对于很多地方的控制力还是十分孱弱的。
尤其是在这个南北内战的特殊时期，更是没什么人顾及西部的事情。
所以加拿大人在海峡南岸也控制了一些港口，方便进行贸易。
朱富贵抵达安吉利斯港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50公里的路程，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对于马车来说十分合适。
《大明帝国保密条令》在半个月前就下发到所有武装工人和中层干部手中了。
其中第一条，就是严禁驾驶机动车辆离开林场作业区域。
这是最高的保密等级。
朱富贵自然也不可能开车去和加拿大人做生意。
这次只是来看看市场，朱富贵的车队并没有携带大量货物。
只有一些现代工业的残次品，看看有没有脑子不好使的白人愿意购买。
不过到了港口，朱富贵却发现码头上到处都是华人。
这些营养不良的华人苦力，为了几个先令能扛起比自己还重许多的货物。
白人警察，大概是警察吧，则拿着棍子，帮助刚刚下船的商人老爷们驱散围过来抢生意的华工。
一些貌似青皮的帮派分子，有白人也有华人，则在向接到活的华工收取份子。
朱富贵的脸色有点难看。
倒不是觉得那些好似火车站黑车司机的华工没有素质，丢了华人的脸。
饭都没得吃，谈什么素质，肯定是想办法活下来要紧。
朱富贵不舒服的是，这些衣衫褴褛的华人与繁华码头之间巨大的反差感。
这些人与后来那些移民海外的中国人不同。
他们思念着故土，没有任何身份认同的障碍。
但这些人同样也是无组织无纪律的，如同一盘散沙凝聚不起来。
朱富贵倒是真希望他们能组成个靠谱的黑帮，能为本民族争取一些权力。
可现实就是，那些以乡党为纽带组建的华人帮派，唯一的功能就是欺压自己的同胞。
……
晚上没有轮渡。
朱富贵等人花了五美元在一家简陋的旅馆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他们踏上了渡船“钮哈莱姆”号。
四年前，世界上第一艘近代铁壳船在法国下水。
去年，南方邦联与北方联邦爆发的海战是世界上第一次将铁甲舰应用于实战。
在这偏远的美洲西北部，自然还没有铁壳船。
这艘“钮哈莱姆”船身是老旧的木壳船，但也时髦地改装了蒸汽动力。
这已经不是朱富贵第一次坐船了。
几个月前，他就是被一艘更大的海轮从上海带过来的。
只不过那个时候，朱富贵只能蜷缩在舱底，和发臭的淡水、肉类挤在一起。
而现在，他至少能站在甲板上吹吹海风。
当然，依旧还是以唐纳德随从的身份。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无论是以华人的身份，或者殷人的身份，朱富贵连船票都很难买到，更不要说登船运货了。
虽然手里有唐纳德的黑料，但朱富贵还是派出杨六24小时贴身“保护”他。
毕竟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万一这货真的无所畏惧，自己就危险了。
好在或许是某物太小羞于见人，或许是和黑帮一起做生意只是常规操作，唐三桂同志一路上还是很配合的。
甚至他还端了两杯咖啡来到朱富贵身边，一起吹海风。
杨六这回很知趣，主动地帮皇帝陛下试毒。
只不过这货嘴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朱富贵看着少了大半杯的咖啡，不禁怀疑他的真实目的。
“皇帝陛下。”
唐纳德虽然觉得眼前这个黑帮头子自称皇帝实在是可笑，但还是如此称呼：“能不能冒昧问一句，您想出手的货物是生丝、猪鬃，还是茶叶？”
在唐纳德的印象里，那个腐朽的东方大国也就这些东西能拿得出手了。
二三十年前大英帝国为了获得丝绸、茶叶，同时逆转白银外流，想出了倾销鸦片的方法。
甚至为此不惜动用武力。
但是时代已经变了。
如今中国的生丝产业虽然还算坚挺，每年出货量也有两百多万公斤，但后起之秀日本正在迎头赶上。
而茶叶方面，如今中国茶也已经不是唯一选择，甚至不是优先选择了。
英国人在阿萨姆等地引入了中国的茶种，并且成功种植，获得了巨大的产量。
可以说，即便是作为一个初级产品供应国，如今清廷治理下的中国，在国际贸易竞争中也在变得越来越衰弱。
我大美利坚富有四海，无所不有。
唐纳德实在想不明白，朱富贵打算做什么生意。
如果非要说一种，如今美国最需要的中国货的话，那就是吃苦耐劳且不怕死亡的中国工人了。
“做什么生意吗？”
“当然是什么生意赚钱就做什么生意咯？如果你们想给总统山刷漆，给自由女神像穿衣，我都没问题啊！”
朱富贵笑着将剩下半杯咖啡倒进大海，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小罐可乐，吨吨吨地喝了起来。
“原来您这么有雄心，可是……”
唐纳德满头问号，“总统山是啥？自由女神像又是啥啊？”

第054章 拿伊组特
走在十九世纪中叶的盖士镇，朱富贵有点恍如隔世，仿佛在看卓别林的无声电影。
布局狭窄的道路，两侧是各种英文、法文甚至是俄文的招牌；
脖子上挂着铃铛，一边行走一边拉屎的骡马拉着车子；
醉酒的矿工想要拦路要点零花钱，被杨六一脚踹飞；
装有笨重的锅炉和煤炭碓，冒着黑烟，污染街道，并发出隆隆的噪声的蒸汽轿车，时不时因为故障而停在路边；
……
如果不是因为这一切仅仅只在镇子中心的华特尔街上出现，朱富贵几乎以为自己到的是一座城市，而不是什么因为淘金热而产生的小镇了。
看岩石的表情朱富贵知道，这里确实要比西雅图繁华很多。
只不过……
朱富贵用手帕捂住口鼻。
味儿实在是太冲了。
街道上很臭，牲口和人都很臭。
很难想象，这个时代的“城里”居然比乡下的卫生条件更加恶劣。
唐纳德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市容状况。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街边店铺的海报。
上面会有各种商业信息。
这是一个犹太人的天赋。
在商业领域，谁又能是犹太人的对手呢？
如果让朱富贵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嗤之以鼻。
这一世，朱富贵祖籍在凤阳，与徽商的大本营差得远了一些。
但他出生地可是雁荡山脚下，也就是温州！
作为半个温州人的朱大少会怕你？
你老家哪儿的？
我温州炒房团虽远必炒！
……
考察了一番，朱富贵对于盖士镇的规模有了直观的印象。
让唐纳德打听了一下，朱富贵很容易就找到了镇子上唯一的书报店。
这家书报店属于镇上最有名的酒吧老板贾大顿的资产。
盖士镇的名字，就是由这位贾大顿（Jack Deighton）的绰号“Gassy”而来。
这足以说明他在当地的能量。
不过朱富贵一点都没有去盖士酒吧和这位传奇人物幸会的打算。
以前朱富贵看小说，总是有主角喜欢与各种老狐狸频繁接触，然后凭借自己那点三脚猫的社会阅历左右逢源。
朱富贵不认为自己有这样的好运气。
绑架利用唐纳德这个犹太人，已经是冒了很大的风险了。
对于其他的不可控因素，朱富贵的态度还是相见不如不见，简简单单做生意就好。
以唐纳德随从的身份，朱富贵走进了这家简陋的报社。
这里的报纸和书都很少。
但按照唐纳德的说法：
“这些英国佬就是爱装有文化！”
“我们美国人就不会去买一堆没用的书来装门面，当然，画着女郎的杂志还是很受欢迎的。”
……
由于正好是早晨，不少小镇居民和来往商人人都来这里购买《新不列颠晨报》。
这是一份加拿大西部地区最畅销的报纸。
千里迢迢来这里淘金的殖民者们，不仅仅可以在这上面了解到当地的新闻，也能看到家乡的消息。
朱富贵拿起一份《新不列颠晨报》，看了看日期：
1863年4月29日。
这是四天前的报纸了。
不过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也不能苛求新闻的及时性。
朱富贵随便翻了翻，也没什么新奇的。
本地新闻基本就是某某某地疑似发现金沙，某某公司招聘工人或求购什么货物，某某某地又遭到印第安人袭击，但勇敢的治安官已经将他们驱逐。
国际新闻的话，除了照例喷一喷普鲁士，喷一喷沙俄，大篇幅自然就是介绍南边邻居的内战了。
去年年底，大统领林肯派出心腹爱将，有着“小拿破仑”之称的乔治&#183;麦克莱伦，率领10万联邦军大举入侵弗吉尼亚州，希望能直捣南部联盟的首都里士满。
不过这位“小拿破仑”明显成色不足。
他率领的北方军被罗伯特&#183;李&#183;自成和石墙杰克森以寡击众，轻松打败。
南方军趁机采取主动攻势，渡过波多马克河，展开马里兰会战，第一次将战线推倒了联邦政府治下。
林肯震怒之下，大喊一句“乔治误我”，接着便果断换帅。
崇祯直呼内行！
这次的北方军新帅是有着“好战者”之称的约瑟夫&#183;胡克。
在塞米诺尔战争中，胡克以残忍的方式对佛罗里达的塞米诺尔印第安人进行了种族灭绝。
此外他还参与了十年前针对墨西哥的入侵之战。
这场战争的结果以墨西哥政府投降而告终。
他们割让了德克萨斯、新墨西哥、加利福尼亚三个州，合计230万平方公里。
大清直呼内行！
可以说约瑟夫&#183;胡克确实是一个战功赫赫的将军。
这次由他挂帅，即将发起对南方军的春季攻势。
包括这份《新不列颠晨报》在内，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南方军能够再次上演奇迹。
毕竟这一次的北方军人数多达13万，而且装备精良。
而南方军的人数仅有6万。
……
“喂，你是中国人还是印第安人？不要碰我的报纸！”
好久没有看报了，朱富贵正看得入神，却忽然被一个粗鲁的声音打断了。
一个面容阴沉的老年白人，从书架后面的躺椅上坐了起来：
“滚开！这不是你们这些黄皮猴子该来的地方！”
“哝，管好的你的仆人，别让他们动手动脚，这些报纸运来可不容易！”
“盖士先生最讨厌亚洲人和印第安人了，他们又脏又臭！看来回头我得做块不允许这些野蛮人进入的招牌了！”
老白男骂骂咧咧地将朱富贵还有唐纳德都赶了出去。
特别是听到唐纳德的美国口音后，老白男的态度就更加恶劣了。
站在大街上，朱富贵面沉如水。
唐纳德小心翼翼地道：“别和这些傲慢的英国佬一般见识，皇帝陛下，你看我们还要不要再逛逛？”
“不必了。”
朱富贵拍了拍手，岩石和杨六从街角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拿伊组特！”
朱富贵向杨六交代了一句，然后看了一眼“盖士”的招牌，转身朝客房走去。
这天夜里十点左右，盖士镇夜晚的宁静忽然被一阵窜天大火打破。
唐纳德本来正打着哈欠，他被朱富贵拉来打扑克。
对于不加彩头的扑克，他兴致缺缺。
但是……

第055章 三个圈
“这火……”
此刻唐纳德那张肥胖的老脸上已经满是汗水。
仿佛远处的火焰让旅店里也升温了一样。
唐纳德呆滞地望着那处大火的位置，正是今天早上光顾过的书报店。
“继续，咱们这局还没结束。”
朱富贵摁住了躁动的唐纳德，后者咽了口口水，只能继续心不在焉的打牌。
“真是一群疯子！”
唐纳德不禁想到自己来西部之前，听人说起过的那些恐怖事件。
原来都是真的，这些西部人，不管是白人还是印第安人、中国人，玩的都很大！
……
到了后半夜，镇上的治安官，其实也就是盖士的打手们来到旅店进行检查。
由于朱富贵等人进入镇子的时候，仅有的一些“古玩”也留在了安吉利斯码头。
轻装行礼很容易被排除嫌疑。
治安队搜索了一整晚，结果一无所获。
甚至连点燃书报店的材料都搞不清是什么。
他们搜遍整个镇子，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
很多人甚至猜测，盖士老板是不是在书报店里藏了什么危险物品。
毕竟听说在他名下还有一座小型金矿。
为了开矿，准备了火药之类的东西也很合理。
……
他们当然找不到作案工具了。
朱富贵交给杨六他们的是固体酒精和少量汽油。
固体酒精网上合法买卖，200块钱一大箱。
固体酒精并不是固体状态的酒精，而是将工业酒精中加入醋酸钙使之成为固体形态，使用的过程中没有刺鼻的酒精味。
至于汽油，这个时代还属于石油工业的废物。
如果不是石油工人或者化学药品从业者，基本上都接触不到。
用固体酒精这种引燃，这超出了治安员们的认知，也超出了唐纳德的认知。
反而是经常和朱富贵一起吃火锅的杨六非常熟悉，用起来也很顺手。
……
朱富贵要烧掉这家书报社自然不是简单的泄愤。
在实地考察过新不列颠地区的小镇典型后，朱富贵已经有了足够多的收获。
报纸上也提供了足够多的信息。
朱富贵已经打算通过普拉什矿业订购一整套报纸了。
虽然报纸从盖士镇再到普拉什，再来到自己手中，延时起码一个礼拜。
但这些东西依然有价值，至少也比第二大明帝国的邸报靠谱。
接下来，朱富贵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必要亲力亲为到这种地方来了。
相反的，更加要紧的是看牢唐纳德这一张牌。
这个犹太人依然并不可靠。
所以朱富贵才会特意在他面前烧掉一家书店。
既然他把朱富贵当做了黑帮份子，那么朱富贵索性也给自己打成黑帮人设好了。
一个思维正常的美国人，敢骂美国总统，也敢骂大清国的皇帝，但绝对不敢得罪黑帮大佬。
朱富贵记得，在后世的墨西哥，就有一个这么憨逼的网红，在社交平台上指名道姓地辱骂了一位通缉大佬。
最终这个小网红走得很不安详。
这个时代的美国比后世的墨西哥还乱，像唐纳德这种爱财惜命的人，懂得自己该怎么做。
事情也和朱富贵猜测的一样。
看到朱富贵放火不眨眼的黑帮做派，唐纳德彻底怂了。
黑帮这种东西是没有底线的。
自己的老婆女儿的住址说不定他们都已经查到了……
……
回到安吉利斯港，一行人走下轮船，朱富贵跟在唐纳德后面，帮他提包。
只不过，就像陈佩斯和朱时茂的小品。
朱富贵就算是提着包，那也像是个地下工作者。
唐纳德反而卑微地像个仆人。
码头上的华工羡慕地看着朱富贵几人。
能够成为一个和善的白人的仆从，这可比在码头上卖力气好多了。
从马车寄存处取回行头，一行人返程离开。
马车驰骋在荒原上，朱富贵从随身携带的箱子里取出了一个用布块包裹好的东西，交给唐纳德：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想你应该明白。”
唐纳德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明白，明白！”
不过当他接过布块的时候，去愣住了。
因为他发现，布块里面的东西虽然很小，却很硬。
“这是……”
唐纳德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东西。
那璀璨的光泽，那夺人心魄的魅力……
这……
这是钻石！
而且品相相当好，净度很高！
大小至少有1.5克拉。
价值……
至少值600美元！
600美元，这可是唐纳德晋升之后两年的收入啊！
一瞬间这个胖子就连呼吸也都粗重了起来。
他哆哆嗦嗦的将钻石捧在手里，小心翼翼地问道：“皇帝陛下，这真是送给我的吗？”
1954年，人造钻石首次成功合成。
人造钻石的价格嘛……
也就比玻璃贵一点吧。
不过朱富贵送出去的这颗，可是有用机器好好切割的，价格可不便宜。
足足两百块呢！
看着胖子手足无措的样子，朱富贵很满意：
“当然，只要你尽心办事，自然会有好处，如果敢耍滑头……”
朱富贵一个眼神，杨六的小刀瞬间拍在了唐纳德的天灵盖上。
胖子连忙缩了头，学着其他人的称呼：“万睡爷，你放心，我一定用心！”
“好，接下来就有两件事情要你去做。”
“一，我出钱收购你们矿上‘因为印第安人袭击’而造成‘失踪’和‘损毁’的人员与枪支，华人10美元一个，枪10美元一支，有多少我要多少。”
比起去外面买枪，朱富贵发现还是榨干眼前这个胖子比较划算。
至少安全。
听到朱富贵的出价，胖子的眼睛一亮。
朱富贵给的价格可不算低，自己似乎有很大的套利空间。
唐纳德不怀疑朱富贵的目的，黑帮哪有不缺人和枪的，
只是现如今正在打仗，枪的价格也在上升……
“燧石枪或者左轮7美元，霰弹枪15美元，来复枪25美元……”他小心翼翼地打量朱富贵的神色。
这个价格确实有些高了。
但自己也不是什么家族大亨，什么巨商贵人，也只能从联邦政府的正规或者半正规渠道拿货。
不过自己是犹太人，才能在同胞那边方便优惠的拿货。
要是印第安人或者中国人去买，卖肯定也会卖，谁和钱过不去？
这年头又没有什么对华武器禁运。
只要钱够，资本家可以把吊死自己的绳子卖出！
只是价格肯定会翻好几倍。
相对来说，唐纳德觉得自己只赚了三四成利润，已经非常厚道。
这位黑帮头目应该不会生气吧？
“没问题！”
朱富贵点了点头，这让唐纳德长舒一口气。
紧接着，朱富贵又说出了第二件事：
“二，我要你分别寄封信去这几个地方……”
朱富贵取出一张报纸，正是之前从书报店里顺出来的。
报纸上面用笔画了三个圈。
【莫里斯纺织品公司：高价寻购优质夏季军装、军装内衬、军靴；另优惠出售大量南卡罗来纳州优质棉花】
【理本科特月刊：我刊现向广大绅士征集中长篇小说，笔润丰厚，来稿请寄至XXXX】
至于第三个圈，则是《新不列颠报》本身的社评区投稿地址。

第056章 小百合童装厂
莫里斯纺织品公司是英国人的开设的一家空壳公司。
在美国南北战争时期，英国人在加拿大开设了许多类似这样的公司。
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向南方邦联政府提供物资援助。
自从美国独立后，南方和北方沿着两条不同的道路发展。
在北方，资本主义经济发展迅速，从19世纪20年代起，北部和中部各州开始了工业革命，到50年代完成。
由于对印第安人种族灭绝之后，那庞大到近乎白给的生产要素（土地、能源等），美国北联邦的发展速度达到了人类有史以来的最快速度。
就在三年前，北方联邦的工业生产值一跃成为世界第四位，总产值达18.8亿美元。
而且第二次工业革命的萌芽也正在这片广袤的大地上萌芽。
相反的，美国南方邦联政府治下的州主要都是农业州。
而且是畸形的农业州。
这从南方邦联政府居然需要向国外进口粮食，而北方联邦能够对外出口粮食就能看出。
南方州的经济模式，基本上就是加勒比地区的经济模式。
400万黑人奴隶在温暖湿热的种植园里种植甘蔗、棉花之类的经济作物。
这些作物有着很高的经济价值，但它们客观上扼杀了南方州的工业与粮食产能。
在南北交战之后，这些问题通通暴露了出来。
就拿最简单的军装来说。
北方联邦军人身穿统一的深蓝色上装，天蓝色长裤和黑色皮鞋，头上是平顶圆帽，帽顶上别有步兵帽徽。
而南方邦联政府则因为工业实力落后，连统一的军装都无法置备。
南方各州虽然盛产优质的棉花，但指望那些傻大笨粗的黑人摘棉花可以，让他们做纺织女工的活，基本上就是白瞎。
因此，南方军队的服装目前基本上处于“各自为政”的状态。
每个军团的长官会以各自的实际情况，选择不同的衣服。
比如说去年圣诞节左近一系列的战役中，南方联盟的各个兵团就穿得五花八门。
只不过在颜色上，基本都以蓝灰色为主色调，其他就各自发挥了……
如今随着5月到来，炎热的酷暑时节也就不远了。
因此南方军目前急需更换夏季军装。
每个军团长都各自向熟悉的商人下达了订单。
莫里斯纺织公司获得的订单来自北弗吉尼亚军团。
北弗吉尼亚军团的前身为南部联盟军的波多马克军团，后来又并入了雪兰多亚军团和半岛军团。
这支常胜军是李将军的嫡系部队，作战勇猛，一度打到马里兰州，逼得林肯换帅的就是他们。
莫里斯公司与李将军关系密切。
除了在北美、欧洲为他寻找服装货源以外，莫里斯公司还负责分销李将军和其他将领农场里的优质棉花。
当然，《新不列颠报》上的广告只是莫里斯公司随便打的，他们也是病急乱投医。
在到处都是矿场的西部寻找成衣制造商，想来也没有抱多大希望。
……
朱富贵一边按照要求写着招标文件，一边思考一个问题。
北弗吉尼亚兵团虽然是南方军力的精锐。
但它其实是一支志愿兵团。
当然，南方军本身就是一个大杂烩，除了联盟陆军那十万人，基本上都是志愿兵团。
北弗吉尼亚兵团虽然一度扩充到将近7万人，但根据资料估计他们现在也就一万多人。
一万人……
那么，这笔两万套的订单看上去还真是很奢侈啊！
一套军装，包括衬衫、背带裤、长筒皮靴、军帽，甚至还有袜子。
每个北弗吉尼亚兵团的志愿兵都能分到两份这样的物资。
居然和自己的大明第一兵团的待遇接近了呢！
难怪就连欧洲人都把美国人当做暴发户！
就算打仗都散发着土豪的气息。
不过想一想二战中美国大兵的做派，朱富贵也就释然了。
当中国军人饿得瘦骨嶙峋，连小米都吃不上，需要以草根果腹的时候，
当日本天皇勒紧裤腰带，连庙里的铜钟都熔掉拿来制作当子弹的时候，
当欧洲人也需要节衣缩食，小心翼翼计算着粮食的时候，
美国大兵开着皮卡，吃着牛肉罐头和巧克力，一手挥舞着美元，一手挥舞着怎么射击都不用心疼子弹的重机枪，在世界各地耀武扬威。
最让人嫉妒的是，这帮美国大兵用钱在法国、德国、日本、韩国大肆买春也就算了，就连粮食都是吃一半丢一半。
上好的牛肉罐头，就是因为味道不好，就随便丢弃掉。
以至于韩国的穷人聚集在美军基地周围捡垃圾吃，还发展出了“传统美食”——部队火锅。
真也不知道自尊心向来一点就炸的韩国人，怎么能安然地享用这种“传统美食”的。
……
如果要问淘宝上卖什么的最多，那肯定是卖衣服的。
不2万套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朱富贵自然要找一家有实力的公司。
【小百合服装厂】是浙省南浔地区一家规模中等的童装校服厂。
但如当地大多数服装厂一样，这几年外贸订单萎缩得厉害。
这令【小百合服装厂】也遇到了资金方面的困难。
不过就在这平凡的一天，服装厂的老板年张百合忽然在网络平台上接到了一笔一百多万元的大订单。
客人的要求很简单。
平均身高1米66左右，大中小以1比2比1的数量订制，上身是白色或者其他浅色的衬衫，下身着背带裤。
布料要求结实耐用，好清洗。
愣了愣，张百合不禁纳闷，这人是不是闲的蛋疼？
不就是要初中生的校服吗？
扯那么多干嘛？
还怕我们不知道初中生的身高，不知道初中喜欢运动，衣服需要耐磨耐洗？
老娘都做了十几年衣服了喂！
不过甲方都是爸爸。
张百合可不敢得罪，她迅速地从图片库里挑选了一张照片发了过去。
一个白白胖胖的初中生，背着一个卡通书包，白衬衫、背带裤，脖子上还系着个红领巾，头上戴着一个黄色的少儿安全帽。
【朱校长，你看这种校服可以吗？如果可以的话，就不用订制了，我这边仓库里有现货，下午就能给你发出来。】

第057章 夹带私货的小说
朱富贵发誓，自己不是故意给红脖子们准备初中生的校服的。
可谁让这个年代的人身高普遍矮呢？
朱富贵1米76的个子，在华工当中已经鹤立鸡群了。
起初他还以为这是因为华工多来自两广福建，个子本身就不是很高。
去过盖士镇后，朱富贵发现，自己的个子在白人当中也是相当高大。
在查阅了相关资料后，朱富贵才知道原来这个年代全世界大家普遍都不高。
瑞典士兵的平均身高算高的，有172。
意大利、法国、巴伐利亚、荷兰士兵的平均身高都是166。
中国广东囚犯的平均身高是164。
印度北方邦契约工人身高是161。
朱富贵没有查到美国人的身高。
不过朱富贵估计，南方州应该和意、法、荷、德这些欧洲主体国家差不多，应该不会有瑞典人这么高。
所以就订了平均尺码为166的衣服。
谁知这就和二十一世纪初中男生的平均身高撞上了呢？
再加上军装要求的耐洗耐磨等特点，难怪厂家会搞出乌龙。
按理来说，为了大阿美莉卡军人的形象，朱富贵应该把话讲清楚的。
但奈何，厂家给出的条件太优惠了……
当天就能出货，绝对保质保量，
买校服还送小黄帽和红领巾！
红领巾当然不是关键。
送小黄帽可就省下了朱富贵再去订购军帽的钱！
这种方便学生安全过马路的帽子是亮黄色的，很醒目。
虽然对方要求的帽子是屎黄色或者墨绿色，但做工优秀的话，想必他们也不介意醒目一些的帽子吧？
毕竟这个年代双方军人都在玩排队枪毙，对隐蔽性没有要求。
英国人穿得像个火鸡似的，照样也没什么问题。
而且一套这么好看的校服，老板娘还给打着，居然只要70块钱。
如果再加25块钱，那个小猪佩奇的书包也能一起赠送！
这也太香了。
朱富贵根本没有办法拒绝……
谁又能拒绝小猪佩奇呢？
……
搞定了军服的事情，朱富贵又开始准备另外两封信件。
朱富贵已经想过了，自己花钱在新英格兰买一份不入流报纸的头条，终归算不得上台面的手段。
思考再三，朱富贵打算将自己的足球规则用夹带私货的方式发表出去。
要说夹带私货，还有什么比写小说更方便的呢？
于是理本科特月刊的征文活动就引起了朱富贵的兴趣。
要说做文抄公，其实在这个年代潜力还是很大的。
不过身处国外，朱富贵自然也不能拿出梁古金温的大杀器。
文化的代沟不是这么容易抹平的。
按照朱富贵的想法，他笔下的小说主人公肯定是得华人男性。
不过在这个年代，华人男性只能做反派，想要当主角那是基本不可能的……
好吧，其实就算在后世，除了陈、李二人的功夫片，基本也是这样的。
而且就算是陈、李的功夫片，基本上也不会有任何一个亲吻镜头。
如果说，每部电影必须有黑人参演是好莱坞明面上的政治正确。
那么亚裔男性不配和其他族裔的女性上床，那就是好莱坞底面下的政治正确。
在如今这个年代，朱富贵觉得也只有一种题材的小说可以减少人们对于主人公国籍的注意力了。
那就是侦探小说。
毕竟，在侦探小说中，各种烧脑的谜团，各种峰回路转的剧情，各种解谜后恍然大悟的拍案，总能让人在不经意间忍不住往下看去。
而且在这种神秘色彩浓郁的小说中，出身远东的主人公反而会增加一种智多近妖的异国魅力。
定好了写作方向，朱富贵就提笔写开始写作了：
“故事要从一位叫做诸葛华生的中国侦探，邂逅一个名叫夏洛克&#183;福尔摩斯的退伍军医说起……”
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朱富贵才将这部中篇侦探小说改写好。
最后的笔名是“Yellow Crane”。
yellow是黄色的意思，既彰显了朱富贵贵为九五之尊的帝王身份，又代表了黄种人崛起于美利坚的坚定决心；
crane是鹤的意思，显示出朱富贵闲云野鹤、淡泊名利的高尚情操，体现了作为一心为公的皇帝陛下，依然向往着平淡淳朴的自由生活。
综合来说，“黄鹤”这个笔名朱富贵非常满意。
……
这是投给杂志社的系列小说中的第一篇。
朱富贵特地选择了《福尔摩斯》系列中水准较高的《退休颜料商》篇。
小说主要说的是，退休颜料商向诸葛华生求助，说是自己的妻子与邻居拿走自己的股票后私奔了，希望侦探先生能够帮忙找人。
但机智的福尔摩斯通过商人家里墙面上新鲜的涂料看出了端倪。
为了找到机会让自己的得力助手，工具人福尔摩斯入室调查，诸葛华生向颜料商安利了自己家乡的一种足球游戏。
这种足球游戏规则合理、对抗激烈，非常富有竞技性和娱乐性。
有着足球流氓潜质的颜料商很快痴迷在了足球上面。
正当他在附近社区加冕为老年组球王的时候，诸葛华生和福尔摩斯终于找到证据，成功地掀开了他罪恶的面纱。
面对败露的事实。这位矫健的老年人试图逃跑。
废物警察根本阻拦不住他。
就在这时，一直以智者形象示人的诸葛华生，忽然用靴子踢出了一记不可置信的弧线球，精准地命中犯人的后脑勺。
原来，诸葛华生脚上穿着的靴子并不普通。
这是由远在上海的，不出世的超级柯学家Dr.邢所研制的脚力增强鞋（Power Assisted Kick Shoes）。
故事的最后还留下了一个彩蛋。
那就是诸葛华生新梅竹马的女友毛利兰即将从江户前往英伦。
而他们之间，又会发生怎样的故事呢？
一切都只能等待《名侦探诸葛华生》的下一话揭晓了。

第058章 引蛇出洞
普拉什，10号矿区。
一个中年汉子正坐在石墩上，小心翼翼地将枯黄的辫子盘在头顶。
他知道，如果一不留神，自己的头发被绞入机器，那就不仅仅是断发的问题了，整张头皮都会被撕裂，甚至是整个人都会被绞进机器去。
“王，快一点，起重机如果不能在太阳下山前修好，你们今晚就没得睡了！”
“鲍勃先生，我这就去修！”
王杰陪着笑脸，连忙再检查了一边辫子，并跳跃了两下，确保没有头发散开，接着，便提着装满工具的褡裢，朝起重机处跑去。
“明明把那条可笑的猪尾巴剪掉，就能省掉不少事情，真是下等的中国佬。”
白人工头朝着王杰的背影撇了撇嘴。
不过话说回来，他对于王杰的本事还是佩服的。
这个家伙的手是真的灵巧。
只是在边上看了几次，就学会了维修各种机器。
而且越来越熟练，技术越来越好，直至比矿上所有的维修工都更加值得信赖。
……
“鲍勃，这位是总公司新派来的唐纳德总管。”
就在白人工头准备去食堂领取今日份的土豆馅饼时，维克托治安官带着一个白胖的胖子走了过来。
“唐纳德先生，您好！”
虽然像鲍勃这样的工头算不上什么人物，不过他们手上都管理着四五十人的矿工，是矿区非常重要的基层力量。
而且普拉什矿区不是什么机构沉冗的官僚机构。
它的管理非常扁平化。
矿区主管代表总公司负责统筹矿区事物。
在他下面就是各个矿区的工头，以及至关重要的护矿队。
维克多就是护矿队的队长兼任治安官。
不但负责保卫矿区安全，还负责矿区内的各种私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维克多才是这个矿区真正的主人。
实际上也正是如此。
对于这位新来的矿场总管，无论是维克托还是他的几个心腹，都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他们这帮人差不多七八年前就在这里工作了。
而且大概率会在矿上再干很长一段时间。
唐纳德这样所谓的总管，只不过是过来混资历的家伙而已。
可笑总公司的那帮高管还以为使用华工的功劳都是亨利的。
就凭亨利那个东海岸来的花花公子也能管好这帮贱骨头吗？
不是几年前自己和几个老伙计带着护矿队，杀得这些华人哭爹喊娘，他们能这么消停？
还说什么要学习普拉什的先进经验……
不就是鞭子加皮靴吗？
真是便宜了那个花花公子了。
“来根华子？”
维克托正这样想着，忽然一根香烟出现在了他面前。
自从1832年，埃及与土耳其交战时埃及士兵偶然发明纸烟，纸烟就因为便捷性迅速风靡了世界。
而对于忙碌的矿区来说，无论是旱烟还是水烟都不方便，纸烟无疑正是最合适的。
只不过普拉什地处偏远，纸烟这样的物资可不便宜。
维克托没想到这位新来的主管挺会来事。
“这是我一个好朋友送我的。”
唐胖子热情的也甩出一根香烟丢给鲍勃，“老弟，你也来根华子！这可是进口的香烟！据说还有治疗咳嗽和咽喉炎的效果！”
一听这种有着古怪名字的香烟是进口的，鲍勃和维克托连忙小心翼翼的叼在了嘴里。
这年头，美国货就是粗制滥造的代名词。
进口货则是高大尚的代名词。
两个土老帽一听哪有不亮眼放光的道理？
而且唐胖子可没骗人，这确实是那位中国黑帮大佬送给他的中华名烟。
虽然唐胖子也搞不懂，“华子”到底是个什么档次的品牌，不过抽上去感觉好不错，这就可以了。
其实美国本土的烟草相当好，更别说鼎鼎有名的古巴雪茄了。
只是这些钻矿井的苦哈哈也没抽过什么好烟，软中华足够糊弄他们了。
……
一根华子下去，两人立刻觉得，这位新来的主管是个懂事的。
比之前那个整天躲在房间里搂婆娘的家伙要有意思得多。
“那个，维克托老弟，之前你说的那件事……”
“这个嘛……主管先生，刚才我也只是那么随口一提，仔细想想的话，似乎不又太符合矿区规定，而且也有危险呢……”
唐纳德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家伙抽了自己的华子，居然还坐地起价，真是一个贪婪的人。
从一周前来到矿区上任，唐纳德就发现自己已经被隐隐架空了。
这样子别说完成那位大佬的任务，就是自己想要上下其手薅公司的羊毛也变得非常困难。
到不是说这些地头蛇心向公司，正直清廉。
而是唐纳德知道，自己如果想要贪污一点钱的话，给这些家伙的分润恐怕会是一个不小的比例。
好在他们似乎得罪的那位大佬。
把这种碍事的家伙处理掉，对于自己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这可真是两全其美。
“好吧，20美元就20美元，我答应了，那台机器非常重要，停下一天我都要损失上百美元。”
“但是主管先生，这附近可是有很多可怕的印第安人啊，你是不知道，就在几个月前，他们还掳走了几十个工人……”
“那怎么办？”
“我看只有这样，我和几个老兄弟一起过去，只不过这差旅花销也是一笔钱……”
……
等到唐纳德一脸肉痛地离开，维克多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鲍勃问道：“老大，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鲍勃正是维克多的心腹之一，所以后者也没有隐瞒。
他冷笑道：“这个胖子和亨利不一样，他可是个真有家底的人。”
“他在西雅图还有一家隶属于个人的服装厂，他们厂的产品我见过，似乎用了什么新工艺，产品相当不错。
就在下午，他忽然和我说，他的厂里有一台设备故障了，需要人修理。我记得你这里不是有个很会修机器的华人吗？我就推荐给了他……
说起来，咱们几个老兄弟可是有小半年没去镇子里放松放松了，再这样下去可要憋坏了。
这不，借着这件事情，我们不但不用想办法旷工，而且还有这个冤大头替咱们买单，想想都是让人愉悦啊！”
“妙啊，老大，把杰西、皮尔斯他们都叫上，反正说起来就是印第安人势力强大，主管他初来乍到肯定找不出纰漏！”
鲍勃脸上也露出兴奋的红晕。
自从上次印第安人突击，一刀把那个吉普赛女人变成了无头尸体，矿上的妓女都吓得逃回镇上了。
这两个月没开荤，确实把他们逼疯了。
“明天一早就走，老哥我带着你们遛鸟去！”
维克托拍了拍鲍勃的肩膀，大笑着离开了。

第059章 御驾亲征
派密使联系唐三桂，并且转交了三封信件和一批成衣样品，让他代为寄送后，朱富贵得知自己的心爱的三桂同志居然被人架空了。
如果三桂同志在山海关没有实权，我大明如何反向入关？
因此朱富贵果断表示，愿意帮忙把人处理掉。
而且这些人本来就该死。
……
第二日清晨，嘹亮的哨声在职工宿舍响起。
紧张忙碌的一日生活随之开始。
但与大部分工人洗漱完毕后冲向食堂不同，人群中有一百多人朝着反方向小跑而去。
他们已经不是武装工人了。
自从把渡鸦部落收归治下，朱富贵终于有能力组织起一支脱产的职业军队。
只是这支军队的规模还很小，目前只有10个作战小旗，1个运输小旗，一共111人。
按照大明军制，这也就一个百户的规模。
不过目前这支部队却是规格极高，乃是大明第一野战师。
现代军制与大明军制同时存在，又是第一师又是小旗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朱富贵倒是想要把军制改成现代军队的称呼。
但戚文长他们把朱富贵那句“渠帅之类的称呼于今日已不合时宜”的圣旨理解错了。
他们以为朱富贵的意思是觉得渠帅自汉末黄巾开始，就充满着造反意味，朱大天子自然不喜。
陛下的意思，当然是要恢复大明军制。
等朱富贵发现的时候，那些个殷人已经把张小旗，王小旗地叫得很熟练了。
没办法，这改也不好改。
朱富贵只能认命。
反正横竖看，自己这个过气皇帝也不像是能代表先进组织关系的样子，复古就复古吧。
战术和装备别复古就行。
……
“真的不需要我一起去吗？我能保护你！”
早上刷牙的时候，朱富贵感觉自己身边始终有一台制冷能力一级棒的空调在运转。
殷素素对于朱富贵不让她上战场非常不满。
当她一剑斩断三公分厚桌板的时候，朱富贵才意识到自己的枕边人是一个穆桂英式的人物。
但是……
朱富贵咕噜咕噜将牙膏泡沫吐掉，然后摇摇头道：“素素，时代变了，如今个人的勇武已经无法取得战场的胜利，你的武艺比起杨六来如何？”
“这……”
殷素素想吹嘘自己，但她是看到过杨六在校场上开无双的。
她承认，如果只是比拳脚刀剑的话，自己恐怕不是杨六的对手。
毕竟女子天生在气力方面就是吃亏，这是客观事实。
“可是如果比弓箭和投索的话……”
殷素素越说越小声。
毕竟这个年代，谁还和你比弓箭啊！
“这样吧，回头朕让邢爱卿研发一种八百里外能取敌人首级的神枪，到时候你就专门练这个，练成了我就带你上战场！”
朱富贵毫不走心地随口许下一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承诺，然后开始鼓捣自己的大元帅袍。
……
用夯土堆积起的高台上，树立着两根高耸的金属旗杆，在晨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今天不仅仅是朱富贵御驾亲征、大明第一师正式实战的日子，也是大明国国旗、大明皇家陆军军旗授旗的日子。
说起来，一国国旗授旗听起来怪怪的。
不过目前的大明来说，朕即国家倒也没有什么错。
张长贵为了今天的仪式已经准备了三天了。
一百多个只是简单受训的职业军人，此时倒也能站出一些样子。
“军乐团——奏乐！”
大明皇家陆军目前当然没有专业的军乐团。
殷鼬站的笔直，手里以端枪礼姿势端着一台老式录音机，看上去有点像键盘侠战士。
略有失真的进行曲声从录音机中飘扬出来。
两组共八名战士正步朝着夯土台走去。
为首一人，正是兵部员外郎兼第一师师长张长贵。
随着啪地一声立定，张长贵向前一步：“请大明帝国皇帝陛下授旗！”
朱富贵此刻穿着赤红色的大元帅战袍，头顶神武朝天盔，身着百战黄金甲。
当然，这些都是从戏服店里买来的样子货。
那些鎏金甲片都是塑料的，轻得很。
但胜在造型拉风。
或者说浮夸。
国产古装神剧，你懂的。
只不过配合着朱富贵那张青春英武的面孔，在金色晨光之下，穿着这么一套拉风的金甲，确实仿若天神下凡一般。
朱富贵一伸手，李老太监便从一旁递来两个卷轴。
朱富贵将第一个卷轴打开，露出一面半人长短的旗帜。
此旗帜底面为黄绢，上面绘有朱红色的日月。
“此乃大明帝国旗帜，旗帜所在，皆为明土，接旗！”
“是！”
接着，朱富贵又打开第二个卷轴。
这面旗帜乃是赤底白纹，上面绘画着一只白色猛虎。
西方白虎主杀伐，是中华民族传统的战旗，朱富贵自然接受传承。
“此乃大明皇家陆军军旗，旗帜所向，皆为大明利益之所在，接旗！”
“是！”
随着雄壮的军乐声……
好吧，随着全损音质的军乐声，两面旗帜缓缓上升。
远处，殷素素痴痴地看着。
牛婶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轻轻搂住她的肩膀。
“婶婶，肩负日月，他真的是我们的救世主，对吗？”
“傻丫头，他当然是，也一定是……”
……
简短的仪式结束。
随着朱富贵一声“朕当御驾亲征，以讨不臣”，百人大军随机起拔。
由于正常的生产秩序还需要维持，车队不能全部出动。
所以一百多人分坐两部农用翻斗车，五部农用三轮车，还有马车若干，浩浩荡荡出征了。
他们的目标自然是睡了个懒觉，从普拉什出发，兴冲冲赶去西雅图交配的二十三个护矿队员。
不要小看这些人。
他们都是普拉什矿区护矿队的老队员。
他们当中有退役军人，也有驰骋西部多年的牛仔，每个人都双手占满鲜血。
而朱富贵的部队中，训练时间最长的士兵也不足一个月。
有的甚至只训练了两周时间。
而且武器严重不足，许多人只配备有仿真训练用橡胶步枪。
不过绑在枪管上的刺刀是真的杀人之货。
但即便如此，朱富贵依然决定倾国而战。
因为张长贵说，让士兵成长最快的方式是见血。
朱富贵觉得他说得对。

第060章 合围
王杰坐在颠簸的马车上，狭小的车篷内还有三个年轻的华工挤在一起。
“王头，咱们这是要去花旗国的县城吗？”
“花旗国的县城大么？也有县太爷出巡，举着牌子让大伙儿躲开吗？”
“我听说花旗国婆娘虽然长得像个鬼似的，但是胸脯特别大，是不是真的？咱们能见见吗？”
面对三个徒弟的问题，王杰哭笑不得：
“就知道想婆娘，平时让你们学手艺的时候怎么没这个劲头？”
“师父冤枉啊，昨天那台大吊车，鬼佬的维修师傅都说没办法，不是咱师徒四个给捣腾好的吗？”
“是啊，虽然主要是师父您厉害，可咱们三个也帮了不少忙不是，我觉着那些鬼佬手艺也不成！”
“咱们不过是会修而已，离造还差得远呢，没什么好骄傲的……”
王杰摇摇头，沉声道，“昔日我在湖北将军门下也曾见识过洋人的火船、大炮，我本以为，洋人的机器也不过如此……”
“可来到这花旗国我才知道，原来之前在咱大清见到的，都是洋人最落伍的物件，这天底下原来还有这么多匪夷所思、巧夺天工之物，论造器，我大清确实……差洋人太多……”
说到这里，王杰也不禁为故国忧虑起来。
而且还有一点他没有和徒弟说。
那就是他听说，普拉什不过是花旗国最偏僻的乡野，相当于漠北之于中国。
可就是这样的蛮荒之地，自己就见到了那么多震人心魄的机器。
若是去到传说中的东海岸，那岂不是处处都是洋车飞驰，处处都是机器轰鸣？
这样的花旗国，我大清又如何与之相较呢？
更何况，花旗国不过是列强中排名靠后的一个。
那将先帝和太后娘娘赶出北京的英吉利和法兰西，又该强大到何种地步？
对机器了解越多，在花旗国呆得越久，王杰就越是对大清的国运感到深深的忧虑。
就好像历史上李鸿章出访欧美游历之时，看着摩天大楼和钢铁巨兽时，他身为中国最顶尖的人物，同样那压抑到窒息的无力感。
以至于后来慈禧宣战万国，李鸿章说出了那句著名的“此乃乱命，粤不奉诏”。
这样的事情同样也曾发生在出访莫斯科的教员身上。
只不过，他在兵工厂中，站在格鲁吉亚慈父身边安静的看着一枚枚组装完毕的导弹如流水般卸货，眼睛里闪烁的却是不认命的光芒。
这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王杰自然也做不到。
他望着窗外葱郁明媚的景色，忍不住想到，这片土地是这么广阔，是这么富饶。
这些年，凭借着他过人的手艺和吃苦卖力，多少也有了些积蓄。
或许正如徒弟们说的，是不是再攒点钱，然后想办法在镇子上买个屋子，讨一个洋夷老婆算了？
黄花大闺女是不要想了，那些窑姐儿总有从良的吧？
王杰琢磨着，自己这回上西雅图，要不也先去考察考察？
之前虽然去过几次，可都是走马观花……
砰！
就在这位心灰意冷的老华工考虑人生规划的时候，忽然，一声枪响打破了寂静。
……
这是朱富贵第一次带兵打仗。
说是带兵，其实也夸张了。
不过是和士兵一起出征，然后在远处观战鼓舞士气罢了。
朱富贵是有自知之明的。
作为一个生长在和平年代的独生子，朱富贵从小连只鸡都没有杀过。
如果革除各种虫子的动物权，那朱富贵前世唯一的杀生经验就是生物课上残害掉的青蛙和兔子了。
这还得感谢他的高中比较不错，否则连兔子都没得杀。
所以朱富贵将战斗的指挥权交给了戚文长。
专业的事情还是专业人士来做。
戚文长不管怎么说，是有过指挥几千人战斗的经验的。
虽然据说那里面包括农妇和穿开裆裤的小孩。
当然，戚文长也不是按照这个时代国内那种拿着鸟枪乱打一气，怯与近身战、白刃战的战法来布置的。
过去一个月中，除了基础的队列训练和军事体能之外，朱富贵主要布置给张长贵的任务是，让各小旗战士熟练掌握壕沟战和冲锋战战术。
这一次围歼普拉什护矿队主力的战斗，便要以这种新式战法组织实施。
而朱大帅本人，则本着运筹帷幄的主旨，在远处的制高点上与新闻官赵阿千一道，拿着望远镜观察战局。
这不是朱富贵贪生怕死。
而是这年头，他实在没有必要身先士卒。
万一和江东猛虎孙坚同志一样英年早逝怎么办？
他可没有一个好儿子能东山再起。
……
站在朱富贵身边，赵阿千一会拿起望远镜，一会则拿起纸笔记录战况。
他已经明白了自己这个职位的重要意义：
自己是大明复兴的鉴证者，也是大明文化的传布者，一定要把大明的煌煌天威详实地记录下来：
“大明崇祯237年5月15日7时52分。
英勇无谓的皇家陆军第一师顺利抵达指定作战地点。
皇家陆军第一师是我大明国之干城，装备精良。
在这次战斗的兵力投送中，我第一师展现了世界领先的机械化运输能力。
迅速、及时地抢占了有力地形。
此外，我军武器也十分先进。
共计装备有威力强大的新式邢-237式步枪1支，弗格森单发后装燧发线膛步枪20支，肯塔基步枪15支，殷人传统工艺去火药激发器100把。
其中，邢-237式步枪是由大明皇家科学院首席科学家、武器专家邢博士发明的新式步枪。
它的威力强大，令敌人闻风丧胆。
而弗格森单发后装燧发线膛步枪和肯塔基步枪都是具有历史传承的优质枪械。
它们经历了90年前美利坚独立战争的战火检验。
是两款久经考验的，值得信赖的，成熟的步枪。
它们是我军军火库的中坚力量。
此外，另外一种融入几千年殷人匠师心血优质武器——去火药矢装弹药发射器，则是目前我军的主要远程输出手段。
……
车辆到达之后，第十、第十一旗的战士们立刻下车，用工兵铲挖掘壕沟，铁丝网组建屏障。
他们的动作快如闪电，为敌人建立起了寓意死亡的壕沟。
主力第一、第二、第三旗，及时进入掩体，手中钢枪随时准备喷射出致命的火舌。
而我第四、第五、第六、第七，第九旗则负责两翼与后侧的包抄，确保敌人成为瓮中之鳖。
……
现在时间是10时20分。
根据谍报人员传回来的准确信息，敌人将在1至2小时内抵达。
让我们准备好庆功的美酒，枕戈以待！
——战地通讯员赵阿千。”

第061章 战场上的变局
赵阿千原来是个船工，根本不懂军事。
所以在他的笔下只写了第一师的车辆和武器。
但其实，第一师真正厉害的是身上的护甲。
全员发放到位的防弹背心、防弹钢盔，在这个时代绝对是真正的大杀器。
毕竟老话说得好，最好的进攻就是防守。
不过从外观上看，第一师的服装确实算不上潇洒。
要么墨绿色，要么土黄色。
反正没有英国红毛鸡那么鲜艳。
但这样的颜色显然更加适合伏击。
在这个时代，欧洲列强的主力兵种都是线列步兵。
就是跟着军乐手鼓点，在二三十米的距离上相互排队枪毙的那种。
在前装步枪时代，这种线列战术能够最大规模地发挥齐射的威力。
但随着时代的发展，如今后膛装填步枪已经被广泛使用，这种战术早已经显得陈旧不堪了。
不过无论是北方军和南方军，目前都没有意识到时代已经改变。
他们的指挥官依然在执着于指挥士兵排队互射。
自然，由于枪支威力和准头的飞升，如今战斗的死亡率已经上升到一个恐怖的数字了。
等到20年后马克沁机枪发明，那就是傻子都会意识到，组成线列冲锋就是白给。
……
查过相关军史资料的朱富贵自然选择拥抱新时代。
而原本就是太平军军官的军事骨干们，毫无障碍地接受了化零为整的军事思想。
大约中午时分，临时指挥部中的电话机响了起来。
其实朱富贵完全可以用更加方便的对讲机来解决军队内的通讯问题。
不过电池这种东西还是太超前了。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朱富贵不想用太过超前的东西，以免惹来麻烦。
毕竟Dr.邢并不是真的在柯学次元，还是得讲点科学规律的。
所以目前第一师配备的战地电话是矿用HAG-2型磁石电话机。
顾名思义，这种老式电话机以前是用在矿山里面的，后来在农村也有广泛使用。
这种手摇电话虽然使用不方便，但是质量很可靠，而且对线路要求低。
而且将两台电话机直接连接起来，就能组成简单对讲电话使用。
可以说非常适合这个时代，
戚文长不知道这又是邢博士的发明，又或者是缇骑特工从西方人那里窃取来的新技术。
总之这种仿佛妖法一样的远程通讯手段令他这个老牌指挥员觉得实在太过方便。
接起电话，不出意外，电话是三公里外的斥候打来的。
目标已经入局。
战斗预备命令迅速地传达至各旗。
值得一提的是，大明第一师里面是没有第八旗的。
原因是当时在分配番号时，谁都不要第八旗。
就像西方人不要13号，中国人不要4号，如今的八旗也变得政治不正确起来。
最终，张长贵只能无奈地将第八旗跳过。
所以目前第一师有10个作战旗，但却已经排到了十一旗。
望着远处的山坳，戚文长握紧了拳头。
即是兴奋，又是紧张。
兴奋的是，这是自己多年后再一次踏上战场。
而且第一战，就有机会手刃杀害大哥和几个兄弟的仇人。
这是万岁爷的恩赐，这怎能让人不兴奋！
而至于紧张……
其实不光朱富贵紧张，戚文长也是非常紧张的。
因为洋兵在中国的战绩太耀眼了。
虽然和清妖是仇敌，但戚文长也不认为清兵都是软柿子。
否则太平天国两支北伐军也不会最终折戟成沙了。
可之前洋人一两万人就能在华北如入无人之境，打得伪帝仓皇出逃。
这可是事实。
实际上，戚文长听说忠王他们的太平军也曾经和洋枪队有过交锋，战绩互有胜负。
但那里头不少都是从马尼拉雇佣的土人，洋兵成色不足。
而这一次，自己要面对的敌人则全部是货真价实的洋兵。
虽然名义上是护矿队，但这些人可都是亡命之徒。
不少人参加过屠杀殷人和侵略墨西哥的战争。
就连万岁爷也交代过，千万不能小看花旗国的民兵。
当年他们从英吉利裂土而出，这些民兵可是很活跃的！
……
趴在战壕中，殷鼬握着弗格森步枪，掌心满是汗水。
这支步枪不是他靠关系拿来的。
而是以射击考核第2名的成绩得来的。
这种老古董步枪在渡鸦部落的收藏中已经是最好的步枪了。
至少它有膛线，而且是后装的。
不过即便如此，在之前的模拟训练中，殷鼬已经知道，自己的射击机会只有1-2发。
之后就要跳出壕沟，与两名战友一道发起白刃冲锋。
而他的战友一个是渡鸦部落的新兵，一个是一直在发抖的中年华工。
第三旗在殷鼬耐心负责的指导下，全员射击都拿了优秀，每个人都分到了一支步枪。
这是十个战斗旗中独一无二的。
第三旗也自然成为了全师最强的主力旗。
但即便射击可以练出来，勇气不是这么容易就能练出来的。
华工黄老四和来自渡鸦的新兵熊黑（原名黑熊，改汉姓为熊，叫熊黑）是第三班中胆子最小，军事动作最差的两人。
作为小旗，殷鼬将他们放在了自己身边。
在发动冲锋时，他会带着这两人一起前进，确保全旗没有人掉队。
三三制战术是人民军队根据多年军事战争经验总结出来的一套战术准则。
即在中高级指挥官战略上要注重集中优势兵力，而在基层指挥中则要注意适当分散兵力密度，避免敌方密集火力的杀伤，强调以密切的协同，层层推进，交替掩护进攻。
具体来说，就是一个班10名战士，3-4人为一个战斗单位。
在冲锋时，战斗单位内，三人相互配合，相互协同。
班内，则三个战斗单位相互配合，相互协同。
最终达到层层推进、交替掩护的目的。
有点像是篮球中的三角进攻，大三角套小三角。
这套战术是为了攻坚而诞生的。
朝鲜战场上，志愿军战士根本不是像某些电影中以自杀式人海冲锋直扑敌人火力点，白白牺牲的。
经过长期战争犀利，这支人类历史上最强的轻步兵将三三制战术运用得出神入化。
在武器劣势的情况下，保持了良好的交换比。
而此时，大明皇家第一师面对的情况则不同。
敌人没有机枪，没有交叉火力。
但他们的火力依然处于优势。
所以使用三三制冲锋，还是有一定的必要的。
殷鼬再次和两名同伴连笔带画地交代好了技术要点，接着静待猎物的到来。
几分钟后，哒哒的马蹄声如期而至。
殷鼬死死握住枪杆，等待着他们接近射程。
根据战前部署，只有当敌人进入五十米以内，大家才能开枪。
对方马车的速度并不快，五十米的距离内，自己足以射出两枪。
而那些拿着前装步枪的战士就只能开一枪了。
然而，就在殷鼬等待着最佳射击距离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了“砰”的轰鸣。
“是黄老四？不，是熊黑！”
殷鼬知道糟了，连忙转过头去。
只见之前他最担心的华工黄老四，虽然依然害怕地颤抖，却牢记着跟着旗长开枪的命令。
可小伙子熊黑却紧张的提前开枪了。
现在敌人的位置，除了第一旗小旗，也就是射击训练第一名的杨六，他手中的那把唯一的邢-237有把握命中，其他的老古董步枪基本都只能听个响。
可是随着熊黑开了第一枪，仿佛传染一般，壕沟内响起了噼里啪啦的枪响声。
“对……对不起，殷小旗……”
熊黑吓得都快要哭出来了，他知道自己怕是闯下大祸了。
“闭嘴，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殷鼬端起步枪，喊道，“第三旗全体都有，随我冲锋！”
殷鼬判断，如果自己这边正面的三个旗不能及时消灭敌人的机动力，那么他们一旦有时间掉转马车，负责合围的几个只装备了弓箭、工兵铲，甚至是螺纹钢矛的小旗，恐怕根本拦不住敌人。
“这个殷鼬！我看他该叫殷豹子，胆子可真大！”
远处高山上观战的朱富贵以及指挥部的戚文长同时揪心地跺跺脚。
新兵训练不足提前放枪这是指挥部预计之内的事情。
可他们没有想到会有小旗军官在没有得到指挥部命令的时候组织白刃冲锋。
这次作战本身就有一定练兵性质，希望考察各个选定的基层军官，以及战士的临场能力。
所以有些东西没有提前告知一线部队。
实际上，指挥部是有“装甲部队”直接穿插、撞击敌方车辆的预案的！
看着如同猛虎一样冲出壕沟的第三旗战士，时机精准地切断了敌方马车的迂回空间，朱富贵心情复杂，并且有些头疼：
“这小子，该不是一个猴版李云龙吧？”

第062章 初夜
这场战斗怎么说呢，有点像是少男的初夜。
功课做了很多，期盼了很多，紧张了也很多。
朱富贵过高的估计了北美民兵的战斗力。
这主要是被那些中美知识分子联手坑的。
按照他们的说法，美国全民持枪，民众武德充沛，不是亚洲人能比拟的。
历史上，美国民兵更是穿着农夫的衣服，拿着猎枪，打跑了英国的正规军。
他们出则为兵，入则为民，来无影、去无踪，“一分钟”即可投入战斗，被称为一分钟男（Minute Man）。
一分钟人男啊！
这可了不得！
不是三秒男也不是五秒男，战斗力简直爆炸。
怎么也得有英军的七成实力吧？
朱富贵可是真的很为战斗感到揪心的。
结果……
一分钟确实是一分钟。
当第三旗发动冲锋之后，受到惊扰正在调头的马车被打断了。
众所周知，马跑得比人快。
但这个结论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常规距离下的比赛，马比人快。
当赛程过短过着过长，人类都有可能占到优势。
这是因为人类双足奔跑的身体解构，在短途启动和长途节能方面都很占便宜。
在六百万年漫长的演化中，人类祖先一直是一位优秀的跑步健将。
此时，在二三十米的短距离冲刺中，启动速度更快的第一师战士速度超过了缓缓调头的马车。
第三旗在抵近至30米的距离时，殷鼬扣动了扳机，接着，响起了八九声枪响。
由于大约一半的战士在之前已经跟着熊黑提前射击了，所以这一次的射击火力并不强悍。
但选择在这个时候射击的，无疑都是新兵中的佼佼者。
他们不但射术更加精确，而且抵近的射距也保证了命中率。
一共五辆马车，三名马车夫中弹，其中一人被鹰鼬直接打碎了天灵盖。
至于其他两人，被老式步枪，甚至是滑膛枪打中，一时半刻尚未毙命。
护矿队的喋血之徒倒是显示出了凶悍。
他们见到正面冲锋的敌人人数并没有压倒性优势，立刻跳下马车准备以马车为掩体进行还击。
实际上，直到目前为止，维克多等人都搞不清自己是被什么人袭击了。
但多年的经验还是让他们判断出，这些绿衣人火力并不凶悍，而且队列松散，一看就缺乏训练，只要自己能……
然而还没等他想明白，一个矮墩壮实的绿衣人居然已经出现在了面前。
“啊——”
随着一身惨叫，杨六的刺刀已经插入了这个刽子手的胸膛。
“白狗，宋大哥的仇我今天报了！”
杨六啐了一口，也不恋战，立刻抽枪滚到一边。
不过还是有些迟了。
驾驶着第五辆马车的鲍勃已经从腰间抽出手枪，砰地一枪朝杨六打去。
在美国西部地区，牛仔和民兵们的手枪清一色都是左轮。
在多沙、缺少保养的地方，几乎不会卡壳的左轮手枪是最值得信赖的武器。
不过这种小巧简单的枪械自然也有很大的缺点。
一个是弹容量小，只有六发。
另外就是威力不足了。
鲍勃的枪法很不错，一枪就打中了杨六绿油油的脑袋。
但只听当的一声，子弹便被防弹头盔弹开。
这颗跳弹甚至再次弹射进没有完全咽气的维克多的身上。
随着一身闷哼，这个家伙死不瞑目。
他睁大的双眼，似乎是在近距离看清了杨六的长相后陷入了怀疑和惶恐。
上帝之鞭，黄祸之类的词语，不晓得有没有留在他最后一刻的意识中。
三三制与杨六配合的其他两个战士手中都没有步枪，只有两根螺纹钢制成的简单长矛。
他们从腰间解下飞石索朝鲍勃丢去。
后者连忙避开，同时再次射击。
他左手在手枪击锤位置连续下压，砰砰连开五枪。
作为一个左轮手枪的狂热爱好者，鲍勃曾经在西雅图举办的左轮射速大赛中在两点五秒内将六发子弹全部打完。
今天他的发挥不算最佳，但鲍勃相信，自己的绝学足够让这两个长矛手退却。
事实也正是这样。
在其中一名战士手臂受伤之后，他们没有急于进攻，而是掩护杨六在车轮后蹲姿射击。
三八大盖虽然以射速慢而被诟病，不过这个慢，也是相对于李恩菲尔德、M1这类经典步枪而言。
在这个毛瑟步枪都还在图纸上的年代，三八式步枪的射速可谓惊人。
如今近的距离之下，杨六自然不会失手。
一枪过后，鲍勃手里左轮枪的子弹还只装了三枚。
他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右手中另外三枚子弹滚落在地，被惊恐的马蹄子踏入了泥土之中。
与此同时，迂回至侧翼的第四、第五、第六、第七等旗，也穿插进入战场。
负隅顽抗的护矿队员瞬间心理防线崩溃了。
……
整个交战过程说起来复杂，其实都只在一分钟内完成。
作战当中最勇猛的当属包括杨六在内的那几个客家人。
论起民兵私斗，客家人可不会输给“一分钟男”。
实际上，无论是在美国独立战争还是南北战争中，民兵的战绩都乏善可陈。
与其说他们是因为独立战争中的战绩而被歌颂，不如说是因为美国独特的州权联邦权斗争导致北美大儒狂吹民兵的战绩。
这些民兵装备不行，训练不足，服役时间很短，一般一两个月就要回家。
对于英国人来说，这只是癣疥之疾。
就连华盛顿本人都知道，这些民兵根本靠不住，所以特地要求议会授权，向法国贷款组织了一支常备军。
这支军队才是抗英的主力。
不过在之后的政治斗争中，各州的农场主和资本家并不希望华盛顿政府掌握包括军权在内的公共权力。
因此采用各种手段解散了这支常备军，同时花钱雇人大肆吹嘘民兵的英勇和正义性，创造了民兵战胜英军的神话。
但，神话就是神话。
就像是街球之王也很难与NBA饮水机球员对抗，男足白斩鸡踢业余比赛能开无双一样，民兵的战力终究差脱产的正规军太远。
就连如今的南北内战，说白了也不是什么南方民兵对抗北方政府军，而差不多是西点军校同学内战，双方都是科班出身，指挥的所谓志愿军，其实也是脱产训练的正规军。
而所谓的民兵，就像这一战朱富贵的敌人，在一个冲锋之后，熟练地双手举起了髪国军礼。

第063章 诏狱与朱善人
大明皇家伐木厂的一处隐蔽角落。
只要是稍微了解历史的人，看到围墙外的字牌，都会不自觉地倒吸一口凉气。
【大明帝国锦衣卫诏狱】
这几个字，放在两百多年前，可是有着止小儿夜啼的名声。
按理来说，这诏狱可不是一般的监狱。
需要是九卿、郡守一级的二千石高官有罪，再由皇帝下了诏书，才有资格被关押进里面。
而诏狱之中，有着各种恐怖的刑罚，任你是一身傲骨还是铜头铁臂，进了诏狱之中也是凶多吉少，不招也得招。
只不过，如今第四大明帝国草创，许多旧时制度已经做不得准。
比如说戚文长那个“北镇抚司镇抚使”的职务，如今看来更像是一个显示天子宠信的虚职。
他更多的时候，还是在负责陆军装甲部队的训练，以及大型会战的指挥。
至于说这座锦衣卫诏狱，反而是由朱富贵和老李一道负责的。
岩石和杨六，一方面各自担任小旗一职，一方面也是朱富贵实际上的警卫员。
他们的第四旗和第二旗，轮流负责保卫朱大帅的安全。
而今天，岩石正亲自带着第四旗的兄弟们看守着这座诏狱。
美国民兵不愧是法国人的好学生，他们的法式军礼标准而果决。
以至于第一师的战士们没好意思当场将他们击毙。
朱富贵下令将他们被带回投入了目前唯一的这座监狱。
大明从来没有优待俘虏的习惯，这个时代也没有那些国际公约。
朱富贵更是不指望通过优待俘虏，让这些家伙改过自新，甚至成为花旗国的亲华人士。
经过大明皇家陆军临时军事法庭的初步审判，这些双手沾满华工鲜血的家伙，最终被判处了死刑。
而今天，便是对这些犯人举行公审，并执行枪毙的日子。
一大早，后勤部的牛婶便便指挥了几个上了年纪的女工，推来了今日份的早餐。
大老远，岩石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香气。
“诏狱重地，来人止步，请接受检查。”
两名战士上前呵止，另外的战士则持枪警戒。
虽然牛婶加入大明队伍的资格比岩石老多了，但岩石依然指挥战士仔细检查了送餐车和几个送餐大婶。
诏狱重地，容不得一点马虎。
不说对不对得起万岁爷的信任，就说是这些女工里面如果藏有东厂的秘密督查，一旦第四旗没有严格执行诏狱管理规定，那么轻则被通报批评，重则就会被集体关禁闭。
岩石更得做得一丝不苟。
……
检查完毕，没有任何问题。
岩石也收起了严肃的面容，笑问道：“牛提督，给这些白俘准备了啥吃的，这么香？”
“是方便面。”
牛婶笑呵呵地道：“老李说了，按照我们大明的传统，送人上路是要吃断头饭的，可不能马虎。”
“这么好的食物，真是便宜了这些人了！”
岩石咽了口唾沫。
方便面这种东西真是好吃啊……
上回得胜回朝，万岁爷龙颜大悦之下，从本就不再富裕的内帑中又挤出了一些钱，给每个战士都发了五桶统一方便面。
岩石分到的是老坛酸菜面和红烧牛肉面，那个滋味……
本来还想给女儿留点的，没想到自己一口气就都给吃掉了。
不过毕竟如今已是堂堂大明军官，岩石自然不会去和死人抢吃的。
“那几个白俘也是报应，这辈子作恶太多，才会有这几天的惨事……进去吧，万岁爷和杨旗长正在里面训诫犯人。”
岩石摇摇头，打开铁门，放送餐队进入。
诏狱内部，其实就是一间不大的石瓦房。
不过与一般的房子不同的是，朱富贵特地命人用泡沫等材料将里面的墙壁包裹结实。
一来是起到隔音之效。
二来也是为了防止犯人撞墙自杀。
牛婶到的时候，朱富贵正捏着鼻子走出诏狱。
整整五天时间，这些犯人吃喝拉撒都在一间七八平米的小屋内，那味道别提了。
好在送餐员都带着口罩，倒是没有什么不适。
朱富贵点点头，牛婶等人拿出饭盆，装了热腾腾的泡面，从小窗缝里送了进去。
这间小小的诏狱内部究竟有什么东西，不是一般人有资格知道的。
不过牛婶她们也不想知道。
每次送餐都能隐约听到犯人撕心裂肺的嚎叫，相比里面一定是非常可怕的刑具。
……
其实，朱富贵是一个儒雅随和的人，是一个道德高尚的谦谦君子。
或者你可以称他为朱大善人。
朱富贵对于折磨犯人并没有什么兴趣。
不过，对于文化值的话，朱富贵的兴趣就大了去了。
没错，在诏狱之中，其实根本没有什么老虎凳、辣椒水等恐怖刑具，有的只是一部电视录像机。
这五天来，朱富贵只是简单的命人用铁镣将犯人的四肢头颈全部固定在椅子上，然后给他们播放各种电视录像而已。
为了最大限度地榨干他们的文化值，朱富贵和绝对可靠的老李同志，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进去用针扎他们，甚至喂他们吃万艾可或者兴奋剂，以确保他们保持清醒。
而电视中播放的片子，也是朱富贵精心挑选过的。
什么《新白娘子传奇》啊，什么《西游记》啊，什么《还珠格格》啊……
总之，就是那种洗脑效果强的，能在这些犯人脑子里留下最多印象的，都是朱富贵的选择。
因为这样产生的文化值会更多。
在整整120小时的信息轰炸之下，这些生产文化值的铁杆庄稼就开始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产量下滑。
根据资料，无重大疾病的健康人中，最长时间不睡觉的记录是264小时，约11天。
不过一般到四五十个小时之后，人的精神就基本上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了。
所以朱富贵觉得，自己的这些俘虏能坚持120小时，得感谢自己精心准备的文化节目，以及无私奉献的珍贵药品。
但凡有点人性，这些死囚也应该有些感恩之心！
让他们在经过了丰富的文化之旅，再饕餮一顿美味的泡面之后再上路。
朱富贵觉得，古之帝王有自己这般侠骨柔心者，也都寥寥无几了吧？
“杨爱卿。”
“万岁爷，臣在！”
“你说朕是不是有些类允炆老祖？会不会太过善良了？”
听到朱富贵的疑问，这几天虽然没有入内，但被里面那些不成人声的哭嚎声吓得不轻的杨六倒吸一口冷气，然后迅速双脚立正，行军礼道：
“万岁爷的善良是苍生之福，但如果有谁敢因此放肆……因此放肆……”
可怜杨六这个大老粗被朱富贵吓得居然也有了几分文采，只是说到一半难免还是卡壳了。
憋了很久，眼看都快背过气去，他终于想到了个词，“如果谁敢放肆，咱们就夷他十族！”

第064章 “你们”与“我们”
中国人自古就爱看杀头。
不过这么刺激的事，谁又不爱看呢？
巴黎市民这方面老有经验了。
印第安人中，玛雅人更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
不过这一次可不仅仅是杀头这么简单。
这一次公审俘虏，是再一次向子民彰显煌煌大明之武德，也是再一次提醒大家，究竟谁才是真正的敌人。
德国学者施密特在他的《政治的概念》一书直言不讳地说到，政治永恒的主题就是敌我斗争。
想要搞清楚谁是“我们”，就必须要提出谁是“你们”。
可以说，“你们”的出现，才塑造了“我们”。
一旦“你们”消失，那么“我们”也就不复存在。
比如说，当“你们”是一省之内长江以北，那么对于苏南小市民来说，“我们”就限定在了苏锡常三个小小的城市。
内斗省由此产生。
当“你们”划定在所谓执掌男权社会的男性，女拳也由此诞生。
朱富贵当然不能用如此狭隘的“你们”，来创造如此狭隘的“我们”。
未来的日不落帝国，就是因为始终没有处理好“你们”和“我们”的标准，最终分崩离析，成为历史云烟。
而如今，新生的第四大明帝国内部，有华工，有殷人。
殷人来自不同部落。
华工内部也有广府人，有福建人，有客家人，还有江浙人。
可以预见，未来朱富贵的治下，还会有四川人、华北人，有西北人，有东北……
好吧，东北人估计暂时是不会有的。
就在3年前，白痴一般的满清政府居然被刚刚克里米亚惨败的弱鸡沙俄诈走了外东北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俄国人用的借口是帮忙调停英法联军，让他们撤出北京城。
然而……
调停个鬼啊！
在克里米亚携手奥斯曼土鸡将毛熊一顿胖揍的，就是特么的英法联军。
刚被人揍得亲妈都不认识，转头和对方说“给我一个面子”，俄国人哪来那么大脸？
可满清政府居然就真的就被唬住了，白白把外东北送了出去。
都说旗人是崽卖爷田不心疼，其实多数也是错怪他们了。
他们不光卖汉地不心疼，卖自家祖宗的龙兴之地更是不带眨眼的。
要说人家卖国割地起码能听个响，多数能换回点啥。
这帮人才真是连卖国都不配，应该算是送国。
恍然大悟的满清政府，为了防备沙俄进一步南下，只好在咸丰十年（1860年）才亡羊补牢地开禁放垦，拆掉了柳条边。
不过一直要到1877至1878年间，中原地区爆发“丁戊奇荒”，华北、山东的百姓才开始大规模“闯关东”。
所以如今的东北，基本上还是一片白地。
总之，就像到了东北就不管你是河北人还是山东人，大家都是东北淫了一样。
不管你是在老家十世之仇的土、客人，还是向来爱打小算盘的江浙人，又或者是殷人，只要来到大明，就是大明人，就是那个“我们”！
而用以塑造“我们”的“你们”，自然就是这些白皮殖民者了！
于是，日进斗金的伐木厂，今天也破天荒的停工一日，所有的大明子民都必须要来参加公审大会。
因为人数太多，所以云雾部落原本的广场已经不够用了。
公审大会的地点选择在伐木厂河谷下游的空旷地带。
一个个精神崩溃、脸颊凹陷、形如败犬的俘虏被威武强壮的第四旗战士拖拽上来。
大明皇家陆军临时军事法庭法官赵阿千拿着扩音喇叭，开始宣读他们的罪状。
一个长者红毛长须的俘虏最先坚持不住，嘴里大喊着“尔康——尔康——”，疯癫起来。
接着，有喊“相公”的，有喊“师父”的，还有喊“大哥大嫂过年好”的，一时之间，群魔乱舞。
“看吧，在我煌煌大明的天威之下，欧罗巴的小丑只能装疯卖傻以求苟活！”
赵阿千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朝鲜播音员的铿锵之音，义正言辞地怒斥道，“但是，英明神武的圣天子不会被蒙蔽，善良淳朴的华夏儿女，他们的鲜血不会白流！”
“无论是摇尾乞怜也好，无论是负隅顽抗也好，北美及满清奴隶制种族灭绝匪帮，必须被毁灭！”
“行刑！”
“尔康——”
“紫薇——”
砰！砰！砰！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地枪响，那些不知所谓的嘶吼声全部停了下来。
由于行刑的枪支比较原始，很多情况下，即便是直射后脑尚不能一枪毙命。
出于人道主义考虑，战士们又用刺刀捣毁延髓，结束了这些殖民者罪恶的一生。
自此，大明陆军第一师的第一场大捷，“马车关大捷”正式尘埃落定。
但全军上下的弦并没有松懈。
基层军官自然不知道万岁爷已然将普拉什矿场的主管玩弄于股掌。
更不知道这些护矿队本就是双方一起坑死的。
面对矿场方面极有可能的报复，所有战士都士气高昂。
不知是谁带头，一百多名职业军人，以及参加过军训的武装工人，都自发喊起了号子，唱起了歌：
“武装保卫朱大帅！”
“消灭满清，消灭白人奴隶主！”
……
“王师傅，怎么样，朕之民心，可固乎？”
不远处，朱富贵正笑眯眯地与一个中年人站在一起，听着山呼海啸的呼声。
这个中年人正是华工王杰，此时他脸色复杂，不过嘴里还叼着一个鸭爪。
自从被解救回来之后，王杰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本来他还想绝食来着。
古有伯夷、叔齐不食周粟，如今王杰也想效仿，来个不食明粟。
奈何康帅傅实在太香了。
拒周粟易，拒明面，确切的说，拒绝现代工业的味精、油脂、盐、辛香料，实在是太难了。
尤其是当朱富贵得知这个顽固的中年人是湖北人，更是祭出了周黑鸭这一大杀器。
这种现代快餐工业结合地区传统风味的美食，很容易就能俘虏了这位九头鸟的味蕾。
如今他一天三顿，三鲜豆皮、汤包、热干面、烧麦、牛肉豆丝、糯米包油条、煨汤、糊汤粉、面窝、周黑鸭不断。
朱富贵给足了他礼贤下士的面子。
让老王同志那句“我与汉贼不两立”的话始终没办法说出口。
没错，他是真的想说汉贼不两立的。
“内门三日不得朝，咫尺天威无路见。
三十万众解甲降，锦绣封疆成广荐。
明日腥风虏骑来，背城借一谁堪战？
……
抆泪踏边尘，含愁别宫院。
回首东南汉月高，淅沥风沙破颜面。
白草黄云望莫穷，西楼尚隔汤城淀。”
这是元代铁杆汉奸张宪的《发白马》一词。
这位与抗金名将张宪同名的家伙，是浙江山阴人。
若没有仔细研究，初一看这首《发白马》，还当作者是什么品德高洁的抗虏志士呢。
但这位老兄终其一生以元士自居，元亡明立之后，就出家为僧，吃斋念佛，当起了大元遗老了。
而这首诗中的“虏骑”指的不是别人，就是朱富贵的老祖宗，朱元璋的军队。
而诗中的“汉月”，则是他的蒙元主子。
“南州冠佩闲中老，北极星辰梦里真，邂逅相逢同一笑，苍头白发老移民。”
这几句，就更新赤裸裸的诉说故国北去，成为星辰，自己这个遗民只能在梦中相见的哀凉了。
可悲，可叹，可恨！
其实，无论是王杰也好，张宪也好。
以中国传统的士大夫文化价值观来衡量，也并不能说他们多么奸佞。
忠臣不事二主，这在很多时候是值得称颂的。
但还是那句话。
当没有搞清楚谁是“你们”，谁是“我们”，这种忠诚就会变得一无是处。
朱富贵带他来看这次公审，就是帮他搞清楚这个问题。
哪怕你就算不愿与满清为敌。
但在这花旗国，白人殖民者就是那个“你们”，我们这群黄皮肤的，随时可能被灭种的边缘者，就不能不成为那个“我们”。
这不是你愿意，或者不愿意所能左右的。
“陛下……”
听着地动山摇，饱含热情的歌声，王杰终于搞明白了“我们”是谁。
他跪了下来，“罪民王杰，拜见万岁！”

第065章 丧钟
这段时间以来，唐三桂同志的生活过得非常不错。
将几个刺头丢给华人黑帮之后，他在普拉什矿区再也没有了掣肘。
他又招募了一些红脖子，重新组建了护矿队，也将权力全部收归手中。
此外，华工们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这位唐纳德唐老爷真是个青天大善人。
他不仅对华工们和声和气，也一改以往的作风，禁止工头们肆意体罚华工，克扣华工们的薪水。
当然，矿区的生活依然很艰辛，但终归比之前好多了。
唯一让人感觉奇怪的是，这个唐老爷就爱没事拉华工聊天，还自称为中华文化的爱好者。
他还有一个中文名字。
唐老爷骄傲的宣布，华工们也可以称呼他为唐三桂，或者“General Sangui”。
这个耳熟能详的名字，令华工们面面相觑。
但终归没有人多说什么。
这一天，唐纳德照例在碉堡上眺望了一会矿区，然后抽了一根华子。
接着，是服用一种名为“Rich and Lord Cola”的药水。
根据那个神秘的东方人所说，这种药水有提神醒脑，调理肠胃的功效。
还真别说，喝了一个多月，唐纳德真心觉得自己原本每天早上恶心呃逆的症状消失了。
再加上在保险柜里藏着的大钻石，唐纳德现在已经对于和华人黑帮合作这回事没有什么抵触情绪了。
自己一个犹太人，和华人黑帮合作也是合作，和意大利黑帮合作也是合作，反而是前者似乎更加安全，而且报酬厚道。
所以，朱老板交代的事情，唐纳德觉得自己也该抓紧了。
枪的话，他已经在整编护矿队的时候以公账多申购了40支优质步枪，想必会令朱老板满意。
其实原本唐纳德是打算自己垫钱买这些枪的。
可谁知道这里的“印第安人”会如此凶悍呢？
早些日子他们就掳走了华工和物资，现在更是消灭了一支小型民兵。
这么可怕的敌人，自己作为总公司派出这里的代表，多买一些优质步枪防身，这也很合理吧？
有那群倒霉鬼作为注脚，唐纳德有理有据地再赚一笔，一锅两吃。
至于说人的话……
根据亨利&#183;摩尔交接的信息，唐纳德知道最近的一艘猪仔船应该就在这几天要到了。
这年头，华工只有很小一部分是以自由人的身份出洋的。
而更多的则是通过“契约”的方式出洋。
所谓契约也不过是一个好听的修辞而已，其实就是比黑奴稍微好一些的奴工。
如今在东南沿海有很多洋行，这些洋行负责代招华工。
洋行招收到华工后再交给“猪仔馆”去具体负责出海事宜。
“猪仔馆”就是一个贩卖人口的非法机构，他们不仅通过“契约”招收华工，甚至还直接采取绑架的方式，这一点，不愿透露姓名的大明皇帝深有体会。
至于说漫长的海上航行更是一场噩梦。
人们把这些专门运送华工的船称为“猪仔船”，也叫“海上浮动地狱”。
猪仔船往往设备简陋，卫生条件更是堪忧。
船舱里空间狭小，华工只能蹲着，吃腐坏的食物，还常常会遭到水手的虐待、折磨。
很多华工还没达到目的地便死在船上了，遇到这种情况船主会直接把尸体丢进海里。
这样的情况下，这一次的猪仔船“死亡率”高一些，应该也非常合理。
到时候只要拿出一两成利益分给那些贪婪的船长，唐纳德自然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死亡”的华工送去朱老板那里了。
……
抽完华子喝完可乐，唐纳德觉得自己的牙齿又坚固了几分。
随便地吃过佣人准备的早点，他拿起了今日份的报纸。
说实话，读书看报并不是唐纳德的日常习惯。
不过他对于那封寄往《新不列颠报》总部的信还是十分好奇的。
一个华人黑帮头子也能给报纸投稿？
唐纳德深感怀疑。
擦了擦嘴，唐纳德用油腻腻的大手打开报纸。
奇怪的是，头版头条的新闻居然不是关于美国内战的。
【愚蠢傲慢的日本政府公然挑衅文明世界，英、美、荷、法四国军舰炮击下关】
日本？
唐纳德皱了皱眉头，日本在哪里？
是在中国西南方吗？
唐纳德原本是对这些鬼知道在哪里的东方国家的事情不感兴趣的。
不过自己好歹也在为亚洲人做事，唐纳德还是忍不住仔细看起了新闻。
一看之下，他才明白，原来这个叫做日本的国家还真不算小，和英伦三岛差不多大（此时日本还没正式将北海道纳入国土）。
而这帮小矮子名义上是天皇的子民，但实际上的统治者却是幕府将军。
就是这个幕府将军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居然下旨攘夷，还炮轰美、法商船。
真是良心大大滴坏了。
……
其实唐纳德还真就被乱写一气的英国报纸带歪了。
这一次下关战争，幕府确实宣布攘夷，但这其实是被迫的。
与腐朽的满清政府一样，面对西方列强的冲击，日本幕府同样选择了妥协，国门在坚船利炮之下洞开。
由于外国人在国内的种种特权，以及倾销工业商品摧毁小农经济导致社会动荡，批判幕府开国政策的攘夷派便趁势而起。
尤其是时年31岁的孝明天皇多少也算是个愤青，对外国人极为嫌恶。
这更加助长了攘夷派的声势。
就在去年，主张公武合体（即幕府和天皇联合）的长井雅乐失势。
于是在长州藩这些反骨仔大本营中，以中下级藩士为中心的尊王攘夷论成为藩论。
这帮浪人和武士，动辄刺杀洋人，袭击商船，给我大清，哦不，给幕府政府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就在上个月，幕府政府还又因为萨摩藩发生的英国人遇害事件，向英国支付了44万美元的赔偿金。
总之，这场运动和义和团多少有些类似。
最终幕府将军在滔滔民意下，被迫宣布攘夷，与西方开战。
只不过，无论是腐朽的清廷还是腐朽的幕府，无论他们是不是抱着攘夷的决心，等待着他们的，肯定都是失败。
小日本那复杂的国内政治形势，就连作为老师的中国人都看不懂，更不要说此时的西方人了。
《新不列颠》的小编在写这篇新闻的时候，基本上就是两眼一抹黑，自由发挥的。
唐纳德看了个寂寞，摇摇头决定不去想那小破岛的事情。
他翻到第二页，急切的想要看看朱富贵的稿子有没有被采纳。
果然，一篇洋洋洒洒的文字跃入了视野。
【北方有十败，南方有十胜】
【有道德的人会有很多朋友帮助，卑劣的人就没有朋友帮助】
……
一篇数千字的，关于南北战争走向，以及今年北方军春夏季攻势的文章，被赫然印刷在了版面中央。
而文章的作者，署名为“Knell”，也就是“丧钟”！

第066章 蝴蝶翅膀
丧钟为谁而鸣？
丧钟自然是为美帝南北双方而鸣。
正所谓看热闹不嫌事大，朱富贵最好他们打个天翻地覆。
写这篇文章主要是想给南北花旗拱火玩，顺便赚点文化值，根本没有什么深谋远虑。
没想到，报社的英国编辑却十分喜欢朱富贵的观点，文章也被顺理成章地发表了。
作为全球著名搅屎棍，英国人自然也是希望美国内战打得越久越好。
要知道，由于线膛步枪普及，而南北双方依然执着于排队枪毙的线列战术，这场米国内战实际上是人类历史上数得着的高死亡率战争。
这么说吧，在这场为期4年多的战争中，南北双方共死亡，是死亡，不是伤亡，75万人。
这是米国历史上包括一战二战在内的最高战争死亡人数。
不仅如此，我国解放战争打了三年，总死亡人数大约也只在60万左右。
可以说，这场南北战争就是狂放北美盎撒人血的一场战争。
这还只是持续了四年。
如果真像朱富贵在文章中所说的那样，打持久战，打上十年八年，那么最终的死亡人数妥妥要过一百万。
这可是一百万青壮啊！
米帝现在一共才多少人！
想到那么多米利坚的孩子告别父母，踏上战场，从此杳无音信，再也没有回来，家乡青梅竹马的姑娘也只能在午夜时分搂着黑人思念情郎，朱富贵就在被窝里难过得笑出了声。
不过战争到底打多久，打到什么程度，朱富贵觉得这不是自己随便在报纸上发发功就能够改变的。
想必自己这只小蝴蝶，就是在西雅图拼了命扇翅膀，应该也不会改变什么大局吧……
然而朱富贵没有想到的是，事物的关联性，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
……
此时此刻，远在钱斯勒斯维尔的北弗吉尼亚军团驻地中，正洋溢着欢快与悲伤交织的气氛。
欢快源自胜利，悲伤源自他们最勇敢的将军正在面临死亡。
在刚刚结束的钱斯勒斯维尔战役中，北弗吉尼亚军团行走了12英里山路，出其不意地抵达北方军11军的营地背部。
在南方军第一统帅罗伯特李将军的英勇指挥，和南方军第一巴图鲁石墙杰克逊的身先士卒下，北弗吉尼亚第一军团发起了线列冲锋。
当懒洋洋的北方军意识到敌人来袭，匆忙拿起武器的时候，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在慌乱间根本没有办法排列成紧密的队形。
不能排成紧密的队形，他们就不知道该如何打仗，失去了正面敌人的勇气。
当那支身着白色衬衫、卡其色吊带裤，脖子上系着精致的红领巾，头戴一顶黄色小圆帽的军队如墙一般出现在山脊上，北方军的士兵们发出了慌乱的喊叫声：
“红脖子上系着红领巾，背上背着优质的防水军旅包，该死，是佩奇军团！”
“那支南方佬的精锐之师！”
“快跑！”
……
战斗从下午持续到晚上。
从一开始的慌乱之后，北方军一度组织起了一些抵抗。
他们虽然有着人数上的优势，但是失去先机之后，一个又一个的据点被南方军拔除。
石墙杰克逊对罗伯特李将军说，11军是联邦军队的精锐，指挥官中有许多西点军校的高才生，我们绝对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必须持续追击，直至完全消灭这些北方佬。
罗伯特李同意了石墙杰克逊的计划。
但是就和一百年后他们在朝鲜战场上的后代一样，这群美国士兵并不擅长夜间战斗。
石墙杰克逊的计划最终坑了自己。
在经过颇有收获的2英里追击之后，石墙杰克逊决定率军返回营地。
然而，正所谓不怕神一般的对手，就怕猪一般的队友。
会战时不见踪影的南方军北卡罗莱纳第18团，此时却姗姗来迟。
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与李将军的北弗吉尼亚军团进行沟通，而是加入了追击北方军的行列。
在历史上，这群猪队友将骑马先行的石墙杰克逊和其他将领误认为了北方军，并且在七十五码以外进行疯狂射击。
石墙杰克逊身中三枪却没有当场死去。
不过截肢手术和肺部感染最终要了他的命。
在这一世，石墙杰克逊显然要好运得多。
感谢儿童安全小黄帽！
这种为了在光线不明的清晨黄昏，保护上学的中小学生而诞生的帽子，此刻也保护了石墙杰克逊。
北卡罗莱纳第18团在放完第一轮射击之后就意识到了自己误伤友军，连忙停下了发射。
石墙杰克逊这一次只中了一枪，并不需要截肢。
可即便如此，肺部感染依然让这个看似强壮的男人倒在了病床之上。
而今天，罗伯特&#183;李又再一次来探望自己的心腹爱将。
“将军，杰克逊准将的高烧依然没有退去，或许我们可以再试一次放血疗法。”
“再等等吧，我总觉得托马斯似乎在上次放血之后状态变得更差了。”
罗伯特&#183;李让蠢蠢欲动的军医退下，总算救了小老弟一条狗命。
要知道，后世的研究认为，石墙杰克逊之所以患上肺炎，长期贫血是一个重要原因。
可以想见，再放几次血，那这座石墙恐怕要变豆渣墙了。
劝阻了军医，罗伯特&#183;李推开营帐帘子，走了进去。
多年的老友正面色蜡黄地躺在床上。
在后世，很多人给石墙杰克逊，也就是托马斯&#183;杰克逊很高的评价，几乎将他称作和林肯一样的圣人。
还说他是同情黑奴的人道主义者。
然而，托马斯&#183;杰克逊之所以和罗伯特&#183;李将军产生牢不可破的友谊，除了两人是弗吉尼亚同乡之外，正是源自于他们一道参加入侵墨西哥的战争，一道联手抓捕主张废除奴隶制议员的经历。
可以说，这个所谓的道德完人，本质上就是一个南方红脖子。
否则，他也不可能如此受到南方各州红脖子们的拥戴了。
罗伯特&#183;李望着半梦半醒的挚友，脸色非常凝重。
钱斯勒斯维尔战役的胜利基本瓦解了北方军的春季攻势，接下来的主动权就在南方军这一边了。
可托马斯&#183;杰克斯的重病，让罗伯特&#183;李失去了最重要的帮手。
“将军，渡河，渡河啊！”杰克逊挣扎着爬起来，还想劝罗伯特&#183;李珍惜时间迅速进兵。
“托马斯，你得尽快好起来，这次北上需要你的帮助……对了，这篇战争分析你或许会感兴趣。”
罗伯特&#183;李轻轻坐在挚友的床边，从怀中取出一份皱巴巴的报纸，“这个叫做‘丧钟’的人，完全预测对了我们的战略战术，要不是时差问题，我都几乎怀疑这是你在匿名投稿了。”
罗伯特&#183;李强颜欢笑，向老友讲述特地从加拿大寄来的报纸，以及相关的趣事，这或许能让老友心情舒畅一些吧。

第067章 战报与牙齿
花旗国首府，华盛顿，白宫。
阿拉伯罕&#183;林肯捂着腮帮子，颓然地瘫坐在椭圆办公桌后。
桌子上放着的正是联邦政府军在钱斯勒斯维尔惨败的消息。
“真是一帮蠢货！”
林肯忍不住呲着牙低声骂道。
又是那个罗伯特&#183;李和石墙&#183;杰克逊！
这两个家伙在西点军校的成绩根本不出挑，说是庸才或许过分了，但绝对不是什么尖子生。
可为什么就是这两个弗吉尼亚人，每每都能将自己派出去的西点军校尖子生摁在地上暴揍？
甚至，如今在华盛顿的街上，林肯都能听到有人在谈论PP军团了。
PP的全称是【Peppa Pig】，也就是小猪佩奇的意思。
PP军团，也就是佩奇军团，这个昵称的来源就是源自于他们军旅包上印着的卡通猪头，还有上面【Peppa】的字样。
如今这个年代，各种儿童卡通图书已经非常畅销了。
不过最经典的汤姆猫、米老鼠等，得等到1920年电视机出现后，才会陆陆续续被大众所知。
但不管怎么说，这只粉红色的，长相酷似左轮手枪的小猪，还是受到了南方军的喜爱。
越是在死亡率高的惨烈战争中，人们越是需要心灵的慰藉。
小猪佩奇的出现，无疑是在无边黑暗中带给南方军人的一抹亮色。
以至于如今不管是北弗吉尼亚军团自己，还是其他南方军们，都会亲切地称呼他们为佩奇boy，佩奇boy和cow boy一样，已经是一个专有名词了。
对于有过军事经验的林肯来说，他更加在乎的是，这支直属于罗伯特&#183;李的军团拥有了较为精良的装备，以及体面的军装。
要知道，虽然南方州号称是农业州，但实际上，美利坚真正的农业、畜牧业都是在北方的大平原上。
南方那些种植园里，种满了在战争中价值有限的棉花和甘蔗。
失去了北方的市场之后，这些农产品只能腐烂在土地里面。
相反，北方的大平原适合种植粮食，饲养牛羊和马。
南方州与其说是农业州，不如说是穷鬼州，而北方联邦治下，农牧工商样样俱全，要富裕得多得多。
这些体现在战场上，就是北方军士兵穿着整齐而体面，食物也是丰富的谷类和牛肉。
而南方军则是五花八门的乡巴佬打扮，食物也只有玉米。
但是，如今看来这支佩奇军团是个特例。
根据前线传回来的报告，罗伯特&#183;李似乎利用私人关系从英国人那里以十分低廉的价格买到了合适的军装。
这些军装不但颜色亮丽，裁剪得体，而且异常的清凉透气。
以至于，在战斗的时候，这些南方佬在脖子上系上火红的红丝巾也不觉得憋闷。
别小看了这条红丝巾。
按照军医们的说法，在缺少绷带等医疗物资的南方军中，这条质地结实的红丝带成为了救治伤员、局部止血的利器。
甚至，听说佩奇军团的军医们还发明了一种“三角巾”包扎法，最大限度地利用了这块红色丝巾。
现在那些南方佬都说，红色象征着他们追求自由的，火的意志。
终有一天，他们将把赤旗插遍全美利坚。
“插遍全美利坚，呸，你们过一百年都别想在白宫上插红旗！”
即便是温文尔雅如林肯，在看到这些南方佬傲慢的文字时，都忍不住爆出粗口，“不就是一块红布吗，也就这些南方的乡巴佬会视若珍宝了！还有那个愚蠢的帽子，可笑的军需包……哎呦！”
因为过于激动，林肯从嘴里吐出了一颗带血的牙齿。
“可恶的佩奇！这是我最后一颗牙啊！”
林肯发出痛苦的低呼，他试图将自己的牙齿塞回牙窝，不过一切都是徒劳。
……
林肯出身在一个农场家庭，父母都是英国移民。
当他还是一个小孩的时候，父母便搬迁到了印第安纳的西南部。
从名字就能知道，这块土地原本的主人是谁。
所以林肯从小就目睹着父辈们如同狩猎野兽一样杀死、驱逐那些愚昧无知的低等人。
不过日后封圣的林肯圣人却从来没有展现过一丝一毫，哪怕是表演性质的对于印第安人的同情。
在年轻时代，林肯做过水手、种植园工人、土地测绘员，后来通过抨击蓄奴制，成功获取了名望，接着就不知道怎么摇身一变成了律师。
总之，这位未来有资格在总统山上雕刻上脑袋的大统领，青少年阶段还是比较坎坷的。
这就导致了他在很早的时候就羸患了龋齿等疾病。
这也是为什么后世所能看到的林肯画像，都显示他是一个消瘦的中年人。
从政以后，为了保持一名政客的体面形象，林肯“勉为其难”地使用黑奴牙齿制作的假牙，以支撑起蓬松的面颊部肌肉。
不过随着当上总统后日益繁忙的事物，他剩下的牙齿也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这一次，他更是失去了最后的牙齿。
如此，原本的假牙就不能用了，必须重新制作。
一想到看牙医那可怕的花费，刚刚成为总统，并不富裕的林肯同志也变得面目狰狞起来：
“该死的，那些牙医真是一群吸血鬼！”
此时白宫还没有配备专业的医疗机构，贵为米利坚大统领的林肯也不得不自己支付医疗费。
“如果我自带材料的话，是不是能便宜不少钱？”
林肯忍不住想起了这些日子以来，华盛顿特区里越来越多的黑人。
为了争取更多摇摆州和北方工厂主、农场主的支持，在今年年初，林肯接连宣布了《废奴宣言》和《宅地法案》。
从模糊的语言上，似乎暗示着南方黑人，如果他们能背叛自己的主人逃往北方，甚至参军服役。
一旦北方政府击败南方分裂分子，那么这些黑人也能以美国公民的身份，通过《宅地法案》加入到对印第安人的掠夺中去。
一下子从奴隶变成人上人，岂不美哉？
黑奴们一听还有这样的好事，体内深藏的零元购基因悄然复苏，纷纷动身逃往华盛顿。
林肯不禁想到，能一路逃到这里的黑人，经历了运奴船、种植园、北逃，一共三重优胜劣汰，剩下的都是身体强壮之辈。
他们的牙齿应该也非常坚固。
很适合自己这样一位坚强刚毅的猛男。
当然，作为黑人的救世主，林肯觉得仅仅是几颗牙齿肯定是不足以回报自己的仁慈的。
就在前两天，全部由黑人组成的马塞诸塞州第54黑人步兵团已经驻扎到位了。
虽然对于这些“会说话的牲口”联邦政府上下都没有寄予多少希望。
但如今随着11军团全军覆没，整个春季攻势已经糜烂。
南方军，尤其是那群佩奇们一定会抓紧时间对宾夕法尼亚州发动进攻。
一旦宾夕法尼亚沦陷，那么南方军的兵峰就能直指华盛顿了。
虽然从来没有想过在战后正式承认黑人的公民权，更不可能允许他们购买西部的土地，自己取当农场主，
不过林肯觉得，现在这些吵吵嚷嚷的黑人，是时候报效党国的栽培了。

第068章 亨利1860
啪——啪——啪——
在远离大明伐木厂核心区域的一处靶场上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朱富贵身着特制的，没有军衔而只有日月徽章的草绿色军服，端着一支漂亮的钢枪正在射击。
随着步枪的后坐力，朱富贵也随之前后摇摆。
“万岁爷，好枪法！”
朱富贵打完一轮枪，李老太监连忙拿来手绢给朱富贵擦汗，
“万岁爷，您可真有当年先帝的风范，当年先帝也是这般手持火铳骑在马上，只一枪，就将那满清知府射了下去……”
“马马虎虎吧，我也就学到了父皇十分之一的本事。”
朱富贵将手里已经打完子弹，机簧弹出的步枪随手递给身边的唐纳德。
后者接过抢，伸长脖子望了望五十米外光洁如新的靶纸，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又该重新配眼镜了。
虽然中文还没有入门，但唐纳德还是能感觉到，这位华人黑帮大佬，以及他身边的头号佞臣似乎都没有因为十枪全部脱靶而感到气馁。
与此同时，近卫杨六小跑过去将靶纸揭下取回。
唐纳德摘下眼镜用力地揉了揉眼睛。
此时的靶纸上已经分明多了十个窟窿眼，而且9个在10环以内，只有1个在9环上。
可这窟窿眼上并没有因为子弹高速穿过而产生的烧灼痕迹。
与其说是弹孔，不如说是……
唐纳德狐疑地看了一眼杨六的小拇指。
还不等他想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朱富贵已经端起靶纸。
咔咔几声，赵阿千掏出黑白相机快速拍好了又一组照片。
“大明崇祯237年6月17日，日理万机的皇帝陛下于第3靶场试射新枪。”
“家学渊源的皇帝陛下是天生的神射手，早在孩提时代，他就以弹弓一次击落过两只燕子。”
“这一次，皇帝陛下试射了亨利1860步枪，这种步枪将很快列装于我皇家陆军第一师。在这次试射中，皇帝陛下取得了99环的好成绩……”
……
不是朱富贵不想靠实力打个高环数，但哪怕再后世，站姿射击的命中率也是很低的。
以前在军训的时候，朱富贵曾经打过八一式步枪。
不过当时有教官在一旁指导，而且还是卧姿射击。
就和CS、吃鸡等游戏里面一样，卧姿射击的准度要比蹲姿高，蹲姿要比站姿高。
可很显然，只有皇帝陛下站着打枪的英姿，才适合作为第一期的《大明时报》的封面。
当年卧姿射击取得全班前十的好成绩，让朱富贵产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想着站着打枪，怎么也能打个五六十环。
结果没想到这种老式步枪的后坐力也不小，朱富贵差点连枪都没握住，都快打到天上去了。
不过万幸，最终这些子弹都神奇地命中了靶纸。
这，或许就是抖枪术吧！
对此朱富贵非常满意。
“三桂啊，你带来的这批步枪我很满意，价格不会让你吃亏的。”朱富贵笑眯眯地拍了拍唐纳德的肩膀。
这让后者舒了一口气。
唐纳德是不担心朱富贵没钱的。
朱富贵与英国人的服装贸易唐纳德作为代理人有所了解。
整整两万套优质的夏季军装，每套售价仅仅4.5美元，还附赠一个优质的军旅包。
这是英国人完全无法拒绝的报价，朱富贵轻易获得了订单。
虽然单价低廉，但这也是9万美元的大生意。
唐纳德不清楚朱富贵能赚多少。
尤其是这种叫做的确良的新型“丝绸”，价值更无法估量。
不过按照真丝的利润率，唐纳德还是大胆估计，这位朱老板这一单起码赚进了2万美元以上。
想了想，唐纳德还是决定实话实说：“皇帝陛下，如果您能再等等，到了秋天，我应该有办法弄来一批转轮步枪和陷门式斯普林菲尔德步枪，这种亨利步枪实在是太浪费子弹了，而且威力……”
“不不不，亲爱的三桂同志，我很喜欢这种步枪，就这个吧。”朱富贵一口回绝道。
开玩笑，亨利1860可是正儿八经的快速装填步枪，是1848年，由纽约的发明家沃尔特&#183;亨特设计发明的。
这种步枪只要将枪身翻转过来，把外露的托弹板向前推2mm，就可以将管状弹仓前部向做旋转过去。
算上提前上膛的一枚子弹，亨利1860一次性最多可以装入16枚子弹。
可以说，这种快速装填方式是其他同类枪械所不具备的。
尤其是那种花里胡哨的转轮步枪。
朱富贵虽然不清楚这种类似放大版的左轮手枪在南北战争中昙花一现后就迅速消失的原因。
但作为一名“先知”，既然知道它注定要迅速淘汰，而且始终没有成为主流武器，朱富贵肯定不会考虑装备这种东西。
陷门式斯普林菲尔德步枪倒是久经考验，如今也是北方军的主力枪支之一。
它使用的是32.4克弹丸。
而亨利1860的弹丸重量只有13克。
这让如今的军事家普遍质疑亨利1860的实战威力。
现在的美帝也仅仅是世界第四经济强国，和沙俄都没拉开本质差距，所以还没有后世那样财大气粗，步枪子弹的节约问题也是需要考虑的。
斯普林菲尔德步枪威力更大，一次只能装填一发子弹，而且不能够长时间持续射击。
相当于说斯普林菲尔德步枪是金克斯的大炮模式，攻速慢但威力大，亨利1860是金克斯的机枪模式，攻速快但威力小。
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选择斯普林菲尔德步枪似乎更加聪明。
亨利1860从诞生之初就没有受到美国陆军的重视，这也是为什么在战火如火如荼的今天，朱富贵依然能够轻易买到它的原因。
不过为了担心被狡猾的犹太人欺骗，朱富贵早就做足了功课。
在见到这批亨利1860的时候，朱富贵就决定梭哈了。
原因无他，这种步枪在战争史上的表现太亮眼了。
1876年，在“小巨角战役”中，苏族联盟最后的领袖坐牛指挥2000人，拿着这种政府军不屑一顾的快发步枪，一举歼灭美军一个300人的骑兵团。
要知道，这个骑兵团甚至还配备了加特林机枪，所用的步枪正是斯普林菲尔德！
虽然有人数上面有劣势，但这场历史上白人对印第安人最大的惨败，正说明了亨利1860这种蒙尘的快射步枪的巨大威力。
知道这段历史的朱富贵，哪里还会有别的想法，挥手让户部的马二核算这笔交易。
400支亨利1860，每支20美元，加上子弹一共一万美元。
想了想，朱富贵又问道：“三桂啊，我听说这种步枪因为子弹口径太小而很不受欢迎，联邦政府都拿来卖给农场主和印第安人。你看，我们能不能搞到一条这种小子弹的生产线，到时候做做西部移民的生意？”

第069章 猪仔船到了
朱富贵想要搞一条子弹生产线也算不上痴心妄想。
毕竟这个年代的子弹生产工艺没有多少复杂。
朱富贵要造的不是连二十一世纪世界一流大国印度都造不出来的那种高大上的现代步枪化子弹。
要造的只不过是十九世纪连珠快枪的子弹而已。
这种子弹就连叙利亚、巴基斯坦等国部落里的作坊都能生产。
其实这个年代只要有钱就能买到军火，基本上没有军事限购一说。
清政府不仅仅能够订购到7000吨级的一等铁甲舰定远号、镇远号，2440吨巡洋舰济远舰。
光是在甲午前1894年，李鸿章就购买了乞开斯快枪7000枝，毛瑟枪12000枝，连珠快炮8尊，小口径毛瑟五音快枪四批共10000枝，子弹1000万颗。大炮56门，大小各项枪炮子弹一千五百二十余万颗。
12月，又奏报委托许景澄代购毛瑟枪10000枝，子弹412万颗，大小口径快枪300枝，子弹10万颗；哈乞开斯六响枪3000枝，子弹200万颗马梯尼枪10000枝，小快炮若干门。后又购奥地利小口径枪8000枝，子弹100万颗。德国毛瑟枪5000枝，子弹500万颗。
林林总总子弹一共有5000万颗啊！
不要说我志愿军38军，每38颗子弹消灭一个美军，就是美军在越南战场上拿钱不当钱，一万颗子弹消灭一个越共。
那么5000万颗子弹也该消灭5000个日本兵吧。
结果愣是只打死了一千个日本人。
有满清这样万国造先例在，其实朱富贵是不太担心子弹问题的。
就算美国人不卖，英国人，法国人还能不卖吗？
不过见识过某为处境的朱富贵，还是觉得在一开始，自己就应该向任老板一样着眼于最恶劣形式，做好备胎的战略储备。
所以朱富贵还是提出想搞一条子弹生产线。
产量不一定要多大，生产水平不一定要多高，但至少自己得有。
朱富贵给出的理由也不牵强。
作为一个黑帮大佬，做点军火生意，这很合理吧？
大口径步枪子弹可能会犯忌讳，但搞点小子弹，这总没事吧？
而且正如朱富贵所说，随着《宅地法案》的公布，美国西部人口正在迅速增加。
无论是所谓的“新移民”，还是努力保护家园的印第安人，他们对于枪支的需求也只会越来越旺盛。
当然了，让军火商卖出子弹生产线，这自然是很有难度的。
但可以谈谈嘛！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生意是不可以谈的。
领会到老板的意思，唐纳德表示可以试试。
毕竟现在东边仗打得厉害，军火商们都希望赶紧上马新的生产线。
将不赚钱的13克弹丸生产线换成钞票，再投入到32.4克弹丸的产能扩大中去，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犹太人有这般不好，那般不好，只要钱给够，什么都敢买，这点朱富贵非常喜欢。
打完枪，朱富贵又组织了一场露天烧烤犒劳一下运枪辛苦的唐胖子。
不过肉还没有烤熟，一匹快马匆匆奔来。
……
随着一阵猛烈的摇晃，莫白从极度的虚弱中苏醒过来。
在短暂的迟疑后，他才想起来，自己是在联合号蒸汽运输船上。
这艘船隶属于七宝洋行，是一艘贩卖猪仔的船。
猪仔，这个词语也是莫白后来才学会的。
父亲病死了，母亲拉扯着兄妹四人。
莫白是长子。
长子应该有长子的担当。
为了让改善家里的收入，至少给母亲和弟妹们省下一口吃食，莫白偷偷溜进城里想找一份伙计。
在那里，他听人牙子说，花旗国发现了大金矿，那里有挖不完的金子，只要勤奋肯干，肯卖力气，去那儿挖上三年金子，就能带着花不完的钱荣归故里。
到时候不光能够光宗耀祖，还能娶妻生子，过上地主老爷的生活。
卖力气？
这种事莫白是不害怕的。
他的力气本就比同龄人大上几分，从小到大连个感冒也不生。
唯一麻烦的是，莫白吃的也特别多。
因此才会偷偷离开家，给家里省些粮食。
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莫白还当自己遇到了贵人。
小时候算命先生就说过，他16岁这年会遇到命中的贵人。
现在不就遇到了吗？
去花旗国挖金山！
莫白稀里糊涂地就摁了自己的手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当自己摁上手印的时候，莫白隐约觉得眼前的人牙子在冷笑。
而且看着自己的眼神和看死人也差不多。
这让莫白有了一丝丝迟疑。
不过后悔也来不及了。
很快他便和其他一些年轻人一道装上了骡车，运去一个猪仔馆。
莫白很想问问，为什么要把自己叫做猪仔。
自己长这么大还没吃过猪肉呢，这么叫也太吃亏了！
没有人会回答他的问题。
同样等待着装船的一个中年人问道：“小伙子，你是自愿签合同的？”
“合同？”
“啥是合同？”
莫白一脸茫然。
中年人摇摇头，知道这又是一个被人牙子骗了的可怜人。
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将手里的米饼分了半块给莫白：“吃吧，上了船，就再也没有人吃的东西了。”
……
在后来的旅途中，莫白和这个姓夏的中年人成为了朋友。
他知道了，这位夏先生居然是一位秀才老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也出洋挖金子去，而且愁眉苦脸的。
不过很快莫白就意识到为什么夏先生会一副赴死模样了。
船上的生存条件恶劣的无以复加。
六百多个华工被密密麻麻的挤压在舱底，每天的食物都是腐烂变质的东西。
疾病、死亡、恐惧……
一切的一切，很快便弥漫在整个船室。
白人水手们为了发泄漫长航途的精神压力，鞭打踢踹华工是家常便饭。
从第十天开始，每天都有尸体被人清理出去，随意地丢进大海。
……
在过了不知多少天后，即便是莫白这样强壮的年轻人也渐渐麻木，变得和死人没有什么区别。
他早就想明白了，什么金山，什么赚大钱，这些都是骗人的。
自己连原本唯一的东西，自由，也已经被剥夺了。
按照夏先生的说法，哪怕能够活着抵达花旗国，等待着自己的，恐怕也是比死更加痛苦的生活吧。
莫白其实并不怕死。
但就算死都没有给母亲和弟弟妹妹换回点东西，莫白觉得自己真的太笨了。
到最后，莫白每天都迷迷糊糊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死了还是活着，还是被抛弃在了生与死的罅隙之间。
浑浑噩噩。
直到今天，船终于停下了。
几个裸露上身，浑身长毛的水手走下底仓，他用棍子敲打着地板，呜呜喳喳地叫嚷着。
莫白听懂了，这是让华工们去甲板上。
花旗国终于到了！
“夏先生，咱们到了，咱们没有死！”
莫白兴奋地晃了晃身边的中年人。
“夏先生？”
“夏先生？”
莫白一下子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下子红了。
他疯狂摇动着中年人，不过后者却始终没有醒来。
“好烫！”
伸手摸了摸，中年人还有呼吸，但是额头烫的像是烙铁。
“run，run！”
水手的棍子落了下来。
华工们抱着脑袋，向着楼梯跌跌撞撞地跑去。
这一刻，莫白忽然明白了，这，或许就是猪仔吧？
在猪倌的鞭子下努力的奔跑。
“小伙子，快走吧，迟了要挨棍子，到都到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一个匆匆而过的华工好心劝道。
莫白咬了咬牙，将中年人背了起来，一瘸一拐朝着甲板走去。

第070章 码头
现代自由主义的奠基人，西方经济学之父，发明“看不见的手”这一概念的英国学者亚当&#183;斯密指出：
“我相信，一切时代，一切国民的经验，都证明了一件事，即：奴隶劳动虽表面上看起来只需维持他们生活的费用，但彻底盘算起来，其代价是任何劳动中最高的。”
在《国富论》中，他还写道：“从历代和各国的经验来看，我相信自由人的劳动比奴隶劳动来得便宜。”
正是这种资本经典理论的内在逻辑使得，工业资本实力雄厚的米国北方希望废除奴隶制度。
将黑奴转化成为产业工人。
缺乏内在动力的南方州则要求保留蓄奴制。
而目前还是美国人的爸爸，用不了几年就会变成哥哥，之后是弟弟，后来变成儿子，最终成为孙子的大英帝国，在这个时代，工业资本积累上当然走在更前面。
早在十九世纪初叶，在三角奴隶贸易中吃饱喝足，完成原始积累，进而实现产业升级的英国人，就主动废止了奴隶贸易。
在英国，包括加拿大殖民领内，每一个奴隶都要缴纳100英镑的罚金。
不过猪仔船联合号如今却大摇大摆地停靠在了安吉利斯港。
一方面，安吉利斯港法理上属于美国领土。
一旦美国人结束内战，分出心思来打理西部，加拿大人肯定会撤走。
另一方面，华工并不是奴隶，属于契约工人。
奴隶是奴隶主的私产，一般情况下，奴隶主可以随意处置自己的奴隶，但他们并不希望自己的奴隶死亡或者残疾。
相反，在因为衰老而失去劳动能力之前，奴隶主都会尽量维系奴隶的健康。
契约工人就不一样了。
实际上，正如很多学者指出的，在南北战争结束后，南方黑奴变成北方产业工人后，预期寿命反而下降了。
而华工就处于这样的状态。
如今一个奴隶从非洲进货需要100美元，加勒比地区进货需要400美元，在南方州出手的价格则是高达上千美元。
可以说，奴隶是一种非常昂贵的商品。
一七几几年随便一个农场主都蓄养几百个奴隶的时代本来就已经过去了。
但与此同时，雇佣一个自由工人，尤其是华工，从生用到死，付出的工资远远要不了1000美元。
总之不管怎么说，华工确实不属于奴隶，猪仔船也并没有违反英国的相关法律。
因此联合号蒸汽船得以大摇大摆地停靠在安吉利斯港上。
经过横跨太平洋的数月航行，船上原本672名华工，如今只剩下505人了。
这批华工是亨利高升前预定的。
目的是为了填补3月份印第安人袭击事件损失的华工，以及扩大矿区产能。
不过如今这批人自然便宜了大明帝国和大明帝国忠诚的三桂将军。
也是在这个时候，唐纳德才知道，原来朱富贵这个阴险的华人黑帮头子居然在安吉利斯布置有眼线，能够第一时间知道猪仔船的抵达。
这显然是为了监视自己交割人口。
不愧是敢于染指军火生意和人口买卖的巨枭，果然是手眼通天啊！
唐纳德更是庆幸自己这一段时间没有搞什么小动作，而是老老实实地配合朱富贵的工作。
不然的话，唐纳德猜测自己的普拉什煤矿恐怕早已被华人黑帮渗透成了筛子，自己半夜里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
“你怎么把死人抗出来了？”
当莫白扛着夏志新来到甲板上时，已经有码头的工作人员上船清点人头了。
每个华工都要支付十五美分的码头管理费，所以这些工作人员清点的特别仔细。
相反的，水手们则希望对方点出来的数字越小越好。
当他们看到莫白扛着一个“死人”跑出来的时候，气得脸都绿了。
唯一懂得一些中文的大副怒气冲冲地朝莫白吼道：“丢掉，丢掉，快给我把这个死人丢掉！”
他可不想平白无故为一个死人花钱。
“老爷，夏先生还没死，他只是发烧了，如果能够看大夫的话……”
“看你祖宗！”
大副粗暴地打断了莫白，并且用出了自己在广州窑姐儿那儿学到的粗口，“这里哪来的大夫，快点把他塞回底仓！”
说着，他有谄笑着转向码头的治安员：“治安官先生，您放心，我一定等到了远海再把这个猪猡丢掉，绝对不会污染码头的水域。”
见治安员似乎有些舍不得那15美分，船长也连忙补充道：“这些清国人一向体弱多病，被称作东亚病夫，如果让他上岸，肯定过不了多久就死了，到时候还要麻烦你们处理尸体。”
治安员想了想，为了15美分处理一具尸体，那可是亏大发了，便点头同意了。
收完了管理费，一群人便笑着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向水手们推销道：“粉红玛丽那边又有了几位新姑娘，听说都是从普拉什过来的，姿色很不错，你们可以尝一尝！”
水手嘛，常年漂泊在海上，一旦上了岸，自然是离不开酒和女人。
不过在那之前，他们必须联系上联合铁路公司的人，尽快把华工们交接出去。
否则这批猪仔多留在自己手里一天，就要多吃一天粮食，而且还会多死一天人。

第071章 挂羊头卖狗肉的医馆
等了好一会儿，几个喝得醉醺醺的联络人员终于出现了。
这几个联络人员都是亨利留下的老人了，不过也不是什么核心人员，就是在码头附近雇佣的兼职人员。
毕竟华工好几个月才运一波，聘用正式职工太过浪费。
虽然不是全职员工，但做起这事也算熟门熟路，他们拿着棍子像赶羊一样把华工赶下船，然后集中前往码头的外围。
在那里有个大棚，这些华工得在那里等到普拉什的马车赶到。
“怎么有个死人？”
喝醉酒的联络员，直到华工们下了船才看到莫白扛着的中年人，不免皱起了眉头。
刚才莫白始终不肯放下夏志新，挨了几棍子后就没人管他了。
他虽然听不懂洋文，但也能猜出来是怎么一回事。
这些该死的人牙子似乎又想要挑事。
莫白咬着嘴唇，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
如果他们真的要把夏先生丢掉，自己就是拼了命，也要带着他逃走。
至于去哪儿，
不知道花旗国有没有野菜能吃……
……
这些联络人员确实和人牙子的角色相似，收取微薄的中间佣金。
在他们看来，买家可是按人头付给这些船员运输费的，把死人拉过来充数，这不是讹钱吗？
就算是人牙子也是有职业道德的。
自然要把这事挑出来。
“这哪里是死人！”又是那个大副跳了起来。
不过这一回从付费方变成收费方，他的话完全不一样了，“这个中国人只是中暑了，你知道吗，这些黄皮猴子的生命力特别顽强，就和那些讨厌的蟑螂一样！”
说着，他还上前拍了拍夏志新的脸，后者发出了模模糊糊的闷哼声。
“你看，他还活着，过几天，黄种人的神奇免疫力就能让他康复了！”
“不可能！”
谁知那个看上去很不靠谱的酒鬼联络员却忽然上前翻了翻夏志新的眼皮，又贴着他的背部听了听声音，还手法很专业地叩了叩他的肺门。
“这个中国人死定了，这是严重的肺部感染，目前根本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法。”
说这话时，这个醉汉身上居然流露出了专业的气质以及骄傲的神情。
“你是医生？”
水手们吓了一大跳。
在美国，医生那就是富豪的代名词，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人上人。
不过眼前这个落魄的醉汉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医生。
“医生？”
醉汉苦笑着摇摇头，“没错，我曾经是个医生，而且是一个军医！不过该死的北方佬毁掉了一切！”
接着，便是絮絮叨叨的咒骂，大抵是他原来是如何的专业，如何地优秀。
后来在北方军服役的时候，使用鸽子粪和放血综合疗法治疗了一位轻伤的上尉。
谁知道这个北方佬无法享受科学的果实和上帝的福音，仅仅一天后就嗝屁了。
又因为这个叫做波特的医生是南卡罗来纳州人，因此被怀疑是对联邦政府不满的南方乱党。
所以他不但被被吊销行医执照赶出了军队，还差点被人打死。
波特可以发誓，自己虽然确实巴不得林肯去死，巴不得联邦政府军惨败。
但使用鸽子粪和放血疗法治疗，这是非常科学的，符合希波克拉底精神的医疗方案。
这些北方佬是赤裸裸的污蔑！
倒完一通苦水，波特最后赌咒道：“这么严重的肺部感染，这个中国人死定了，就算是耶稣都留不住他，这话我说的！”
听到这样的话，水手们也知道这事瞒不下去也没有意义。
他们虽然不是医生，但船上死人见得多了。
什么人会死，什么人能活，他们大概看一眼也多少心里有数。
这个中国人确实没救了。
本来想废物利用一下，现在遇到专业人士，就只能直接处理掉了。
这样想着，船长挥挥手，几个水手上前想要把人丢回船舱里。
在码头水域乱丢尸体可是会面临巨额罚款。
“你们不要过来！”
“夏先生没有死，夏先生是好人，一定能长命百岁！”
莫白如同一头红了眼的牛犊，拼命护着夏志新。
一旁的华工很多人不忍地转过头去。
但是也有几个热血未冷的汉子上前，想要帮忙。
华工毕竟人多，真闹起来白人水手也是害怕的。
大副连忙用华语喊道：“你们别激动，这个人已经快死了，死尸会传染瘟疫，到时候你们都要完蛋！”
大副的话让华人们有些迟疑。
人在花旗国，举目无亲，万一真的染上瘟疫，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然而就在这时，正在一旁打扫街道卫生的，毫无存在感的华人大爷却忽然抬起头：“这可不一定，街上新开的那家宝芝堂医馆，里面可是有皇宫太医坐诊的，一定能看好这种病。”
……
这家宝芝堂自然不是黄飞鸿在广州开的那家国医馆。
他的幕后老板正是朱富贵陛下。
之所以会在安吉利斯港开设这么一家医馆，主要有两个原因。
一是之前朱富贵来过这里，发现这个忙碌的码头，包括对岸的盖士镇上华人异常的多，总数加起来可能有上万人。
这些加拿大温哥华地区的华人人数远远超过美国的西雅图地区的华人人数。
因此在这里开设一家医馆，有利于团结当地华人，在华人社群中建立声望，以便日后利用。
二来就是方便监视安吉利斯港的猪仔船贸易了。
目前看来，这家宝芝堂的两个目标都完成得很好。
这与宝芝堂良好的口碑不无关系。
可实际上，这是一家挂羊头卖狗肉的医馆。
作为一个中国人，朱富贵对于传统中医当然有着特殊的感情。
但客观上来说，想要以传统医药迅速打开口碑是不现实的。
朱富贵本人也好，手下那些杂鱼也好，没一个人有这样的本事。
实际上，老人口中，宝芝斋的宫廷御医就是李春发李老太监。
而宝芝斋日常的负责人，则是护理班轮值以及李老太监新收的养子李复明。
这个李复明比朱富贵还小一岁。
就算为人比较机灵，也不可能压得住场子。
宝芝斋打出口碑靠得就是李老太监每半个月一次的坐诊。
这段时间李老太监突击学了很多医书。
不过基本上还是个业余九段的臭棋篓子。
但没关系。
他那形象，那嗓音，往那儿一戳一站，就是一位学富五车，悬壶济世，活人无数的神医！
更别说朱富贵还按照乌仁吉、雄风山等人的形象，给老李太监好好包装了一番。
虽然嘴里说得是君臣佐使，阴阳相济那一套，还配合着望闻问切，但实际上，李老太监基本上就是一个不太合格的赤脚医生。
行医靠的也不是突击背下来的几部医典，而是《赤脚医生手册1963版》。
但当地的华人就是吃这一套。
俗话说，距离产生美。
在国内的时候，大伙儿看着洋大夫觉着水平高。
等出了国却笃信中医老专家的人不在少数。
凭借着小青龙汤（青霉素洗液），补中益气丸（络活喜裹着蜂蜡），天王补心丸（硝酸甘油片）……等等一系列宫廷秘药的强大威力，李神医不说药到病除吧，至少也是秒杀一切同行。
滥用抗生素、激素、维生素，超越时代一百年的三素医生，提前登陆了美利坚。

第072章 奇怪的医馆
温哥华的前身盖士镇如今也不过是个镇子，安吉利斯港的规模自然更小。
整个码头社区只有一条稍大的街道。
因为码头上存在大量讨生活的华人苦力，有的甚至在十三行时期就已经到来，所以这里已经有了几分“China Town”的景象。
宝芝堂就坐落在这样一处地方。
虽然听到扫大街的中国老头推荐这座医馆，但无论是船长大副，还是庸医波特都没有想过把病人送到这个地方来。
图什么？
一个快死的猪仔，自己还要掏医药费给他看病吗？
更何况这可是严重的肺部感染。
纽约、波士顿或者是华盛顿最好的医生都无能为力，一个乡下的中国土郎中又能有什么办法？
波特对于这种说法不屑一顾，也完全没有兴趣去验证一番。
至于说是船长等人，更是直接去往了码头的红灯区。
他们已经憋坏了。
不过随后发生的事情让人大跌眼镜。
这一次并不是像以前一样，等上一两天才会有矿区的马车赶来。
没有多少时间，矿区的新任护矿队长老约瑟夫就风尘仆仆的赶来了。
他提出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求将所有的华工全都送去宝芝堂进行“入职体检”。
……
老约瑟夫的外号叫做瞌睡虫。
人如其名，他已经是个爱打瞌睡的老人了。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老头子会是唐纳德亲手提拔的护矿队队长，矿区的二把手。
不过这却是事实。
在借助华人黑帮的势力清楚掉了原先的地头蛇护矿队后，唐纳德亲自跑到西雅图寻找了一批新的队员。
为了确保自己挖公司墙角的事情不东窗事发，精明能干的人肯定不能招，像约瑟夫这样廉价的老糊涂虫就再合适不过了。
至于这样的人能不能保护得了矿区……
反正按照道上的规矩，自己在朱老板那儿交了投名状，朱老板自然也会保护他的安全。
为了金钱和珠宝，唐纳德愿意冒这样的风险。
说起来，自从在朱富贵那儿收获了一颗完美级钻石，又见识到了用麻袋装的各种古董，唐纳德就在心中隐隐有了一种大胆的猜测。
一个中国黑帮份子，手里拥有大量古董和珠宝，出现在北美的时间就在这两三年间……
这两三年里有什么事件，能使得一个中国人手中会陡然拥有一大批珠宝呢？
真相只有一个！
那就是三年前的英法联军攻克北京之战。
这个神秘的朱老板很有可能是在那波混乱之中分到了一大杯羹。
他手里的东西，很可能都是鞑靼皇帝的宝物！
满清虽然是废物，但他们搜罗的奇珍可不是废物。
唐纳德可以想见，这样一个心狠手辣（逼迫自己和土拨鼠……）的少年手握这么多宝物，可以将组织发展的多么壮大。
不过这些都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唯一有关的，就是这个黑帮头子虽然凶残，但是很讲信用，出手大方。
他曾经说过，只要自己帮忙搞定子弹生产线，他就将那颗经常把玩的红宝石送给自己！
那可是一颗鹌鹑蛋大小的巨型红宝石啊！
唐纳德已经可以想象，当初这颗红宝石镶嵌在中国皇后桂冠上时熠熠生辉的样子了。
总之，为了触手可及的利润，这位不算成功的商人已经彻底沦为了朱富贵的提线木偶，并且甘之如饴。
……
“约瑟夫先生，医院已经到了。”
看着眼前这座东方味十足的木质建筑，波特非常不愿意承认它是一座医院。
因为这里只有一股古怪的气味，没有医院特有的味道。
别误会，波特怀念的医院的味道，可不是什么含氯消毒水的味道。
十九世纪的医院里总是弥漫着尿液、呕吐物和其他体液散发的恶臭。
那才是医院该有的味道，而不是这里，一股古怪的混合气味。
而且进进出出的中国人，不少都笑嘻嘻的，一点都没有作为病人的觉悟。
虚假的病人才会这样笑嘻嘻。
真正的病人都应该在医院里发出惨烈的嚎叫声，以歌颂医生精湛的屠宰技术。
尽管如此，波特还是不得不再次推了推身边昏昏欲睡的老约瑟夫：“先生，医院到了！”
“哦，已经到了吗？”
老约瑟夫睁开了惺忪睡眼，显得有些茫然。
……
莫白扛着夏志新，亦步亦趋地跟在华工队伍中间。
或许是回光返照，或许是一路颠簸，夏志新在这个时候恢复了意识。
“夏先生，你醒了？”
“我们这是在哪儿？”
“我们已经到花旗国了，现在要去医馆检查身体，到时候我们可以拜托大夫抓些药……等赚了钱再还给他……”
“咳咳咳！”
夏志新用力咳嗽了两声，他感觉自己的胸口撕心裂肺的疼痛。
“莫白，快将我放下，我该不是害了痨病，莫要传染与你！”
“夏先生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莫白说什么都不肯将人放下。
而夏志新现在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也挣扎不过。
不过夏志新早年间也曾见过痨病的患者，他们的咳嗽咯血的症状与自己似乎不符。
由此，夏志新心中倒是稍微安了一些。
如果只是普通的风寒，这位莫家小哥身体健硕，倒是传染不了他。
不一会，队伍在一家医馆门口停了下来。
前头的马车上，走下来了一个白人老头。
交涉之后，管理人员让华工们在医馆门口排队，十人一组进去体检。
“大哥，让我们先检查，夏先生病了！”
这年头别说莫白不清楚“用工体检”是个什么玩意儿，白人们同样二丈神父摸不着头脑。
管理人员中有翻译，也就是类似华人工头的角色。
两相一传话，管理人员本想乱棍将莫白这个扰乱秩序的家伙轰回去，前军医波特却开口了：
“让他们先查！我也一起进去看看！”
来都来了，波特倒也想见识见识，这帮猪尾巴的中国人是怎么治疗肺部感染的？
莫不是跳大神吗？
之前那个中国老头说得那么笃定，让波特这个瓦尔哈拉医学院毕业的高材生非常不爽。
……
莫白上次进医馆，还是在父亲病重那会儿。
他每过几天都要去镇上的医馆或者药铺去抓药。
一进到宝芝堂，那股熟悉的中药材味道就钻入了他的鼻孔，让莫白忘却了异国他乡的处境，感到异常的安心。
不过除了中药的味道，空气中似乎还有另外一种刺鼻的气味。
不是臭味，但并不好闻。
就在这个时候，几个穿着白色褂子，用一块蓝色帕子将口鼻都包裹起来的少女不由分说地走上了前。
“啊这……”
莫白以前去的医馆可没有小姐姐啊！
虽然捂住口鼻看不清容貌，但还是能看出来，这些女子岁数都不会比自己大多少。
乡下人虽然没有什么男女大防的讲究，但莫白还是第一次一下子被那么多小姐姐围拢过来，一下子闹了个大红脸，要不是背上还有个夏志新，他就要转身逃跑了。
实际上，就算是夏志新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这些女子身着素衣，脚踝和小臂都裸露在外，反以蓝帕遮掩口鼻。
这莫不是秦楼楚馆的新花样？
除了大内，可不曾听说民间医馆里有女郎中啊？
就在莫白、夏志新这两个老少爷们胡乱猜测的时候，木芽皱起眉头：
“不要乱动！”
少女的汉语并不标准，不过莫白两人也没多想，这年头谁还没点口音呢？
会说官话已经是很少见的了。
可紧接着，几个少女便拿起喷壶，不由分说地朝着两人喷了起来。
“闭上眼睛！也别喝进嘴里！这是我们朱院长根据古方研究出来的仲景灭菌汤！”
木芽一边喷洒消毒水，一边说道。
这时候，莫白终于知道之前那股怪味是哪儿来的。
原来都是这个“仲景灭菌汤”啊！
虽然没有什么文化，但医圣张仲景的大名莫白还是知道的。
有他老人家的渊源，那一定是很厉害的神水。
莫白连忙一动不动任由“洒水”。
反倒是他背上的夏志新脸色大变。
白衣女子，烧符撒水……
“你们是白莲教？”

第073章 神奇的针灸
木芽当然不知道什么白莲教或者黑莲教。
不过当夏志新换了一种说法，试探着小声问道：“明尊降世？”
小姑娘就一个劲地点头。
她的汉语在殷人中算是拔尖了，知道尊是尊敬，尊崇的意思。
明尊可不就是朱富贵这位万岁爷吗？
“这白莲左教都开到花旗国来了？”夏志新心里惊讶不小，这花旗国果然是群魔乱舞，绝非善地啊！
想到这里，夏志新又想到自己那个为了个洋婆子跑来花旗国的苦命儿子，不禁悲从中来。
啊地叫了一声，夏志新两眼一黑，又陷入了昏迷之中。
……
白莲教是唐、宋以来流传民间的一种秘密宗教结社。
其源头是佛教的一个支系。
不过在后来的发展中，白莲教又与道教、摩尼教、明教、拜火教等等本土或者西来的宗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到了最后，已经说不清弥勒、明尊、无生老母这些救世主到底是怎么个排序了。
大明的“明”字，其实就是源自明教，老朱家也算是明教的教众。
只不过坐稳天下之后，对这种神神叨叨，宣扬末世理论的邪教自然是痛下杀手。
可只要这天下还有前路无光的穷苦人，这种草根宗教的生机就不可能完全斩断。
在十全老人禅位，当上太上皇的那一年，四川、陕西、河南和湖北等地就接连爆发了白莲教的起义，连绵九载，差点断了满清的根基。
可以说，爱新觉罗&#183;弘历这老兄，走的时候一定不太安详。
……
莫白没有听说过白莲教，他老家佛山信奉的都是妈祖娘娘。
但他能感觉得到夏先生的激动。
难怪他一个有秀才功名在身的读书人，也委身在猪猡船来到这花旗国。
原来他是为了寻找组织啊！
这一刻，莫白觉得这个这个白莲教一下子变得高大上起来。
夏先生不远万里寻找的组织，一定是相当高尚的！
这时候，李老太监的养子李复明也穿着白大褂走了过来，让莫白将夏志新放在临检床上。
莫白哪里敢迟疑，连忙照做。
李复明年纪轻轻，看上去毫无经验。
实际上也确实没有什么经验。
他按照《赤脚医生手册》上面的指南，一会按按病人的左季肋区，一会翻翻病人的眼皮子，一会儿拿出听诊器听听心音。
波特在一旁，双手抱胸，冷笑着看这个中国人的表演。
除了那支双耳听诊器看上去做工精良，让人眼馋之外，波特觉得这个中国医生一无是处。
他的动作生疏而笨拙，似乎毫无章法。
还有他身上洁白如新的大褂更是说明了他的经验浅薄。
现在这个时期，西方世界的医生们都穿灰袍子，护士们都穿修女服。
目的是避免给自己的衣服蹭上血，选择灰色和黑色，是想让它们看起来没那么脏，因为这些衣服是从来是不洗的。
尽管说医生不会主动让衣服接触患者的血液、呕吐物，甚至是排泄物。
但在漫长的医疗工作中，这些事情都是难免的。
这个中国医生的白大褂如此干净，只能说明他是一个完完全全的菜鸟。
“你们这儿没有老资格一点的医生吗？”
波特通过翻译问话道。
“今天不是家父出诊的日子……而雄老先生那边又很忙。”
李复明回答了一句，又转身从桌子的口缸里取出了一支水银温度计。
这个时代温度计是有的，不过都是庞大的大家伙，也不是用来检测体温的。
这种便携式水银温度计还是第一次出现。
波特看到年轻的中国医生将一个细细的棒子插入了患者的口腔，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次没等李复明回答，翻译就直接回答了：
“波特先生，这叫针灸！”
“在我老家，大夫都会用银针扎病人的穴位，从而治疗疾病，非常神奇。这个小大夫拿的银针虽然外面包裹了一层玻璃，但肯定是银针不会错的！”
“针灸？穴位？”波特有了点兴趣，“嘴巴里也有穴位吗？”
“应该有吧？”
那个翻译不置可否地答道，“好像有一种叫做‘阿是’穴的穴位，会到处乱跑……”
看着眼前这支插入患者口腔的，做工精良的“银针”，波特第一次表情认真了起来。
《科学怪人》是英国作家玛丽&#183;雪莱在1818年创作的长篇小说。
故事讲的是一个疯狂的医生，利用电击拼接尸体的方法，创造出了一个可怕怪物的事件。
可以说，自从1786年科学家从青蛙腿上发现生物电现象，针刺、电击等手段用于人体试验不胜枚举。
整个医学界掀起了长盛不衰的电击、针扎实验的狂潮。
《科学怪人》反应的就是这样一个时代的剪影。
与那些半吊子医生或者科幻发烧友不同，波特确确实实是瓦尔哈拉医学院的毕业生。
瓦尔哈拉医学院是纽约医学院的前身，虽然不能和欧洲那些老牌医学院相比，但在新大陆上绝对是数一数二的高等学府了。
波特在医学院度过了八年时光，其中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在尝试使用电击和针刺，试图治愈自己那难言之隐。
是的，即便是当年风华正茂，广受女孩子们欢迎的实习医生波特&#183;蒂姆先生，其实也是一个患有不可描述疾病的男人。
得了这种病，哪怕前途再光明，收入再丰厚，社会地位再崇高，波特永远都不可能俘获一个女孩子的真心。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毕业后选择进入联邦陆军谋职的原因之一。
因为波特相信，在陆军这样充满男性荷尔蒙的地方，自己的不举之症或许能够不药自愈。
当然，最后的结果还是失败了。
甚至波特连行医的资格都被联邦政府没收了。
看着眼前这个使用“银针”的中国医生，波特一时之间想起了那段青葱少年躲在实验室里绝望地电击自己那不可描述之物的岁月。
就在这时，李复明将体温计从患者的口腔中拿了出来，放在光线下一看，连忙对木芽道：
“糟了，是高烧，快去乙字诊间请雄凤山老前辈一起来会诊！”
……
雄凤山是宝芝堂新聘请的一位医生，是一个殷人。
其实他也没啥特长，就是岁数比较大，精力比较好，模样比较唬人，演技比较逼真，于是就被朱富贵挖掘了出来，经过组织决定，成为了一代名医……
对外的身份是“大内御医”李春发的师弟，七代单传的老殷医。
至于为什么中国大内御医会有一个印第安师弟，这就无可奉告了。
说起来，这个雄老头也是朱富贵的熟人了。
当初建工厂时来打零工，与负责打饭的赵阿千发生冲突的就是这位。
如今这位老当益壮的殷人老头，又利用自己硬朗的身子骨继续发光发热。
雄凤山是朱富贵给他取的名字，他原名叫山鸡。
其实也都是差不多的意思，属于信达雅的翻译。
雄凤山岁数大了，学汉话比较吃力，所以配了一个殷人小伙子作为助手。
其实这个殷人小伙才是真正的医生，算是李复明的师弟。
雄凤山只负责摆摆Pose，宝相庄严即可。
真正诊断、开药的都是殷人小伙，小凤山。
但病人就吃这一套，熊老爷子现在是医馆内受欢迎程度仅次于李御医的老专家。
……

第074章 迁都计划
没多久，雄凤山和他的助手匆匆赶来。
他们那边的门诊病人要比李复明这儿多多了。
只有当李春发来坐诊的日子，局面才会反转过来。
“先打一支退烧针，然后办理住院！”
这是两个年轻人商量出来的结果。
雄凤山老前辈虽然完全搞不懂状况，但还是入戏的对病人望闻问切一番，然后仿佛是批改作业的带教老师，朝着两个年轻人欣慰地点点头，长辈范儿十足。
接着，李复明也很配合地将处方单交给雄老神医过目，后者抚着胡子用仅会的几句汉话说道：
“可也，可也！”
“不错，不错！”
一愣神，他又看到围观的还有一个鬼佬在场。
朱富贵办宝芝林倒是也没有拒绝外国病人的意思，无非就是收费高个十几二十倍而已。
反正这些三素宝药，就是把分子式告诉他们，他们也仿不出来。
所以雄凤山也偶尔会接触到病急乱投医的白人。
看了一眼波特，雄凤山自信满满地竖起大拇指，露出两颗白牙：“踹你死麦迪森，歪瑞古德！”
……
宝芝堂的住院部不在安吉利斯港，而是在山区谷地的大明木业边上。
这种地方自然不会允许波特一个外人进入。
不过夏志新40度的高烧肯定是不能放任不管，等住院再处理的。
在宝芝堂的门诊部，李复明就让木芽等人给患者进行物理降温，然后打了一支“赖安匹林”。
接着不放心，他又给用了一些激素。
过了一会儿，李复明和小凤山又觉得不保险，又给夏志新打了一针抗生素。
农村卫生院，城市小诊所的三素医生嘛，都这样。
只要医不死人，能用多少药，恨不得都用上，瞎猫碰死耗子，总有一款能撞上。
至于说什么超级细菌、耐药性、肝肾损伤，这种事情都往后稍稍。
先把人治好再说。
波特在一旁对这种被称为“富贵改良式针灸”的神奇医疗方法看得入迷。
用粗棒子扎过，这些中国人又用细针扎人，似乎还注射了什么东西！
由于药物纯度和注射器密闭工艺的问题，这个时代肌肉注射还是非常罕见的疗法。
最早的注射器是法国人普拉沃兹发明的。
他于1853年用白银制作了一种注射器，容量只有1毫升，并有一根带有螺纹的活塞棒。
与那种笨拙低效的注射器相比，李复明手中的玻璃注射器显得更加精巧和神秘。
仅仅半个小时候，一直不愿离去的波特发现，这个严重肺部感染的患者，体温居然真的明显下降了。
不仅如此，他的呼吸也变得平稳。
“这……这也太神奇了吧？”
扪心自问，这个病人交在自己手上的话，波特只能想到放血一种方法了。
放血才能降低体温，排除毒素嘛！
但这些中国人却通过针刺的方法做到了。
而且波特猜测，由于中国人原始的科学技术，他们或许还不知道“电”的妙用。
如果自己能够学会这种“富贵式改良针灸”，然后配合上电击……
会不会就能治好自己的病？
不但如此，自己说不定还能成为载入史册的名医啊！
可惜就在波特还想要进一步偷师的时候，来自矿区（其实是大明）的马车车队抵达了。
所有的华工都被十人一车，装车运走。
也多亏了渡鸦部落养了不少马，朱富贵才能迅速组织起来这样一支马车队。
在被装上大明的马车的那一刻开始，这些华工中不少人在联合铁路公司的档案中就被标注为死亡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与船老大串通过了的。
为此朱富贵多付出了至少500美金。
大洋上运输奴工的死亡率本来就很高，浮动也很大，这点小事并不会引人怀疑。
而且这不是一锤子买卖。
唐纳德已经下单订购了第二批华工，人数越多越好。
其实这么做，朱富贵是有一点心理负担的。
因为横渡太平洋，华工的死亡率虽然不如唐纳德上报那样高达五成，但一两成是有的。
自己的行为的的确确为这种邪恶的贸易推波助澜。
但朱富贵也明白，无论有没有自己出手，在《排华法案》之前华工前往北美的浪潮是不会退却的。
而且当是东南沿海山区土地早已承受不了那么多人口，对外扩张人口是必然的。
这些华工就算留在本土，下场也未必会比来北美好上多少。
朱富贵能做的，只能是尽快积蓄实力，搞出自己的远洋运输船，到时候就能以相对安全舒适的方式，将华人运来北美了。
那些淘汰掉了猪仔船，或许有朝一日可以用来将白人运回欧洲去也未可知。
这样想着，朱富贵在李春发的服侍下穿戴整齐，准备去迎接自己新的一批子民。
加上这五百多个华工，如今大明治下的总人口达到了2200多人。
朱富贵觉得，是时候建立一个有规划的城市或者说镇子了。
最直接的原因就是云雾部落的寨子容纳不下这么多人。
而且云雾部落和渡鸦部落长期分开居住也不利于融合和管理。
未来随着华人占比越来越高，这两个部落历史上的小矛盾根本不会是问题。
最后就是外部条件的改善了。
之前朱富贵不敢出山是因为害怕普拉什矿区上的护矿队。
而现在老护矿队已经被歼灭，新护矿队都是一群老糊涂。
矿区管理官唐三桂更是与大明休戚与共的好同志。
因此新城的选址也能朝西稍微挪一挪，不用再放在深山老林里面了。
将自己的想法随口和老李提了提。
后者脸上一肃，道：“万岁爷，迁都乃是国朝大事，老奴是插不上话的，不如等外出伐木的戚镇抚使，下田助农的张师长，带人赶制棉被的马厂长，还有忙于杂志创刊的赵员外郎，训练女军的殷飞娘娘等人全都空闲下来，再一道从长计议？”

第075章 《名侦探诸葛华生》的小小风潮
就在朱富贵翘首以盼华工们到来的时候，在大陆另外一端的北美第一大城市新乡，一个年轻美丽的白人女孩正在女仆的保护下，小心翼翼的走进一栋富丽堂皇的巨型别墅。
不过下一秒钟，一个瘦长的中年人出现在转角，用一种冷漠的眼神看着自己这个让人头疼的女儿：
“朱莉，奥莉薇小姐和我说，你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去她的钢琴课了，你能解释一下这是为什么吗？”
名叫朱莉的少女面不改色地说道：“父亲，我只是最近身体不太好，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既然身体不好，这段时间就不要出门了。”
中年人对身后的管家道，“乔治，未来半个月时间你要‘照看’好小姐，让她安心养病。”
“父亲！”
女孩还想争辩，不过中年人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可不是什么宠溺女儿的蠢货，实际上，在这个时代的纽约，大家族的亲情一向都是很淡薄的。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中年人捏捏眉心，感到一阵阵疲惫。
他的名字叫做斯蒂夫&#183;范德比尔特，他的父亲是如今纽约市中最炙手可热的蒸汽船大王。
不过斯蒂夫知道，自己的父亲正打算放弃掉手上的蒸汽船业务，转而进军新兴的铁路生意。
林肯总统颁布的一系列法律，相当于要将半个美国西部送给各大铁路公司，从而换取他们在战争中的支持。
作为植根在北方的工业资本家族，范德比尔特家族自然是支持联邦政府的。
他们自认为和那些愚蠢的，缺乏教养的，应该接受绝育手术的南方红脖子佬根本不是一个物种。
当然，亚洲人和印第安人就更加低劣了。
至于黑人更是不可名状的可怕生物。
……
女儿的任性妄为并非是斯蒂夫的溺爱导致的。
恰恰相反，忙碌在家族企业和华尔街之中的斯蒂夫&#183;范德比尔特根本没有管教过自己的女儿，最终导致了在他看来过于恶劣的性格。
如果是以前的范德比尔特家族倒是无所谓。
不过随着父亲事业的做大，范德比尔特家族正在努力摆脱暴发户的头衔。
在今年正好70岁的科尼利尔斯的日益严苛的要求下，整个家族的行为举止都要向英国的贵族们看齐。
说起来可笑，码头工人出身，最终成为百万富翁的科尼利尔斯在随心所欲不逾矩的年纪里，却开始疯狂偏执地追求起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这种转型注定是充满艰辛的。
无论这帮腰缠万贯的美国佬如何附庸风雅，那些傲慢的英国人都不会认可这些暴发户。
实际上，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直到20多年以后，朱莉的堂妹，斯蒂夫的弟弟威廉的独生女——康斯薇洛&#183;范德比尔特，才最终通过联姻的方式，嫁给了英国老牌贵族，马尔伯勒公爵九世，英国最古老的古堡之一布伦海姆宫的主人，查尔斯&#183;丘吉尔（不是指挥二战的那个丘吉尔）。
这场婚姻其实就是用金钱换取地位的游戏，没有什么感情可言，婚后的生活不言而喻。
这场空洞的跨国婚姻不是那个年代的个例。
19世纪末，曾经高贵傲慢的英国贵族，经济上早已沦落为不堪一击的花架子。而美国经济的迅速发展，却诞生了一大批商业巨贾。
美国新星富豪用钞票和女人去落魄的英国人那里换回了一堆爵位，将暴发户的底子洗白。
《唐顿庄园》，《女继承人》等一些列影片就是那个年代的写照。
朱富贵看到这段历史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买爵位不要找英国人啊，他们那个皇位还是传自蒙古人（卧莫尔帝国）呢，咱大萌的爵位更保值啊！求批发！”
……
斯蒂夫加强对自己女儿的管教是有原因的。
因为就在前不久，女儿朱莉最好的闺蜜，一个来自军官家庭的少女居然与一个中国人发展出了感情。
据说那是他们一家在上海美租界（在今年9月将与英租界合并为公共租界）担任使馆武官时发生的事情。
后来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居然将那个中国人偷偷带回了美国，甚至上演了私奔的戏码。
那位少校先生一直怀疑朱莉在女儿的私奔过程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不过凭借着范德比尔特家族的名头，那个少校也不至于来找麻烦。
但即便如此，斯蒂夫也觉得要严苛管理自己的女儿了。
如果她和她那个闺蜜一样，喜欢上了一个中国人，那简直是一场灾难。
斯蒂夫知道自己的父亲有多么讨厌那些有色人种。
相反的，如果女儿能够结识一个欧洲的贵族，那么这场婚姻将给自己与其他12个兄妹的财产竞争中取得高分。
毕竟，斯蒂夫知道自己的父亲已经70岁了。
而自己也远不如弟弟威廉优秀。
……
在管家的监视下，朱莉&#183;范德比尔特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这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大房间。
不过房间里的陈设并不复杂，与别墅中其他地方的布置形成了鲜明对比。
从小就聪明好学的朱莉热爱运动和知识，对于贵族小姐们热衷的珠宝首饰并不感冒。
让女仆确认管家的手下们已经离开，朱莉跳上大床，将自己裹进毯子里。
接着，她从束腰里面抽出了一本微微弯曲的杂志。
《理本科特月刊》这是一份英国的杂志，在纽约可不是能够简单买到的。
朱莉也是拜托了很多朋友，才购买到了这份原版。
朱莉的堂哥正在英国剑桥大学留学。
他在信中讲了很多关于英国的见闻。
其中有一件事引起了朱莉的兴趣。
原本默默无闻的三流杂志《理本科特月刊》最近一段时间居然成为了街知巷闻的知名读物。
这完全是因为一篇刊登在《理科本特月刊》上的连载小说。
这部《名侦探诸葛华生》应该是史上第一部推理题材的侦探小说。
一开始倒也没有引起什么轰动。
但在不久前剑桥与牛津的足球比赛中，因为对于规则理解的争议，导致两伙年轻人爆发矛盾。
眼看一场武斗不可避免，却不知怎么的，剑桥足球队的队长提到了《名侦探诸葛华生》中中国人的踢球方法。
按照书上的说法，那是一种由大宋帝国第一球王，著名的铁血将军，球&#183;高将军发明的足球流派。
它的规则相当严谨，可操作性极高。
而巧合的是，对面牛津足球队队长居然也是一名《名侦探诸葛华生》的忠实读者。
发现彼此居然都是侦探迷，原本充满火药味气氛，一下子变得犹如工藤与黑鸡一样心心相惜起来。
其实想想倒也很正常。
这种趋近于本格推理的作品在这个年代，没有一定的学识修养和逻辑思维能力确实很难入门。
而剑桥牛津的学霸们，接受起这样的小说要容易的多。
正是这一次巧合，不但剑桥和牛津的足球比赛以“中式足球”规则而圆满举行，《名侦探诸葛华生》的名气也一下子崛起了。
一时之间《理科本特月刊》卖到脱销。

第076章 读者来信
到底是没有经历过数百万字级别网络小说洗礼的无知少女，朱莉居然花了一整晚时间才把这部《名侦探华生——退休颜料商杀人事件》看完。
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少女这才发现窗外已经微微泛白。
这个年代原始的电灯已经发明。
不过但由于真空技术尚未成熟，惰性气体充填技术更是没有萌芽，导致了此时的灯泡寿命极短且价格昂贵。
朱莉自然不在乎自己用坏了几个灯泡。
她意犹未尽的合上杂志，脸上浮现出向往的神情。
足智多谋的华人神探，带着老实巴交的英国助手，在充满罪恶的伦敦街头，如同行走的死神，破解一个又一个的犯罪谜团。
这是多么令人心驰神往啊！
朱莉甚至有一点点羡慕那个叫做毛利兰的日本女孩子了。
说起来，自己的闺蜜就和一个年轻的中国学者私奔了，真是看不出来平日里淑女懂事的莲娜在爱情面前会如此果决。
说起来，她们的生活恐怕会很艰辛吧，这篇小说或许能够给她们带去温暖和希望。
这样想着，朱莉拿起信纸，开始一字一句认真地抄写起了小说。
至于原版，朱莉可舍不得送给闺蜜，她要好好收藏起来。
花了大半天时间，朱莉才将小说抄好，交给了自己的女仆。
这篇手抄本将和50美元一道，寄给莲娜和她那并不合法的丈夫。
做完这一切，朱莉忽然感觉到一阵空虚感。
很奇怪，自己并不是第一次被父亲禁足，可以前就算是数窗台上的蚂蚁，也不会感到这样的空虚。
想了想，朱莉才发现，自己无论在做什么，满脑子里想到的都是那个神秘的华人侦探。
她万分想知道后面的故事。
“可恶的黄鹤！”
朱莉忍不住抱怨。
这个名为黄鹤的作家为什么只写十万字，为什么不多写一点呢？
会不会是因为钱？
如果我出钱资助他，能不能让他快一些更新呢？
朱莉忍不住在心里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
看着通讯小旗从普拉什拉来的一大马车邮件，朱富贵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这个时代的读者这么热情，居然给《理本科特月刊》寄了那么多信件。
而出于对大作家，同时也是会生金蛋的文豪黄鹤先生的尊重，杂志社不敢怠慢，出资将这些邮件原原本本的转寄了过来。
同时也委婉地暗示，希望黄鹤先生尽快寄来下一篇稿件。
随手拆了几封信，朱富贵发现里面基本上都是催更的，然后就随手丢掉了。
催更都不寄刀片？
这也太不把我黄某人放在眼里了。
其实朱富贵最好他们给自己寄子弹，每人寄个一千枚，自己的部队弹药就有着落了。
就在朱富贵打算命人将这些催命符全部烧掉的时候，忽然他的旁光瞄到了一封信，因为长途运输已经有些松口，里面露出了绿色的一角。
朱富贵不喜欢美国，但不会和美元过不去。
捡起信封，里面一共有30美元。
30美元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按照官方统计，以黄金为参照物，160年间美元贬值了30多倍。
也就是说，这30美元放在后世相当于六七千块钱，差点就是一个白银盟了。
这让朱富贵不禁咋舌，想不到自己也有这样一天。
来信只有一个地址，但没有署名，看笔迹似乎是一个女性。
朱富贵又让亲卫们仔细检查信堆，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结果还真又发现了几个寄钱或者寄小礼品的。
不过价值都没有超过30美元。
朱富贵将这几封信取出，命老李太监好好保管，自己有时间的话会一一回信。
今天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夏志新已经苏醒好几天了。
在支持疗法和抗生素的帮助下，他的性命被从鬼门关里拉了出来。
此时，他正躺在铁架升降病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脑后的辫子已经在昏迷中被人剪掉了。
按照护士的说法，病区必须保持卫生整洁，他的这种大辫子里别说是细菌，就是跳蚤、头虱都有一大堆，必须处理掉。
对此夏志新倒是没有什么怨念。
看看这几乎一尘不染的房间，洁白如新的被褥，夏志新就知道她们说的或许是实情。
不过白莲教的妖女，剪了自己的辫子还需要理由吗？
自从决定远赴花旗国寻子的那一刻，夏志新就没有再打算活着回到故土了。
很早就获得秀才功名的他，多年来在科举上并未再进一步。
这些年来，夏志新在福建侯官县老家一边读书，一边开馆授课，教一些孩子蒙学。
虽然是一个教书匠，但他不是那种迂腐的读书人。
相反，他非常鼓励学生多走多看，同时也不能小看那些泛海而来的洋人。
出于敏锐的直觉，夏志新隐约感觉到，华夏大变恐怕就在眼前了。
有这种观念在这个时代算得上离经叛道。
不过夏志新只是潜移默化地透露一些，个别有悟性的孩子还会理解。
尤其是一个叫做严宗光的孩子，学识拔尖，思维活跃，许多见解便是令他这个先生也觉得相当有启发。
但夏志新万万没想到，这个严家大郎只是个理论派，而自己的亲儿子却是个实践派！
去岁，时年16岁的夏敏忠科举不顺，提出想去上海去见识一下父亲口中的西学，夏志新是一口同意的。
可不曾想，这一去，便是再无归期。
想起那日儿子从上海寄回的家书上，以血书写的“孩儿不孝”四个字，夏志新便又忍不住老泪纵横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被人吱呀打开了。
一个提着食盒的小伙子笑嘻嘻的走了进来：“夏先生，今日又还早，不如再睡一会儿？”
“是莫小哥来了！”
夏志新不动声色地将眼泪抹干，笑着道，“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就折在海上了。”
莫白摇头道：“我有啥可谢的，该谢的是咱大明皇帝！”
“大明皇帝？”
夏志新摇了摇头，心道这白莲妖人还真是复古啊。
反清复明都反了二百来载，就不能换个花样？
不过福建山区宗族势力强大，族谱古籍保存相对完整。
看过先人记载的夏志新，对于大清国说不上敌视，但也没有什么愚忠。
这白莲教既然救了自己的性命，夏志新也不会出口中伤。
只是他对于这种旁门左道在花旗国能不能成事，是一点信心都没有的。
但不管怎么说，夏志新对于这个与自己儿子年岁相仿的小老弟还是要提点一二的。
“莫家小哥，这里的人没有为难与你吧？”他开口问道。
“为难？哦，是了，礼部冯大人考了我们官话、写字和算术……”
莫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说不来饶舌音，写字连自己的名字都写错一个，至于算术……总之最后被打了三个丙等……若是夏先生，定然是三甲的大才！”
“蛤？”
夏志新愣了愣，白莲教还考这个？现在搞邪教门槛这么高了吗？
“啊呀，差点忘了正事！”
莫白一拍脑袋，忽然说道，“方才木芽护士长找到我说，夏先生你的身体已经基本康复，让我带你去洗澡、消杀、打疫苗呢！走完这遍流程，才能赶上晚上大明万岁爷亲自排练的迎新晚会！”

第077章 开发区见闻（上）
夏志新跟着莫白走出住院部的二层小楼，眼前豁然开朗。
其实这两天在病房中养病的时候，夏志新已经通过窗户看到过一些特别的风景了。
但直到亲自走出医院的围墙，走入大明第一高新技术开发区的时候，他才更加直观的感受到这方水土的不同。
如果非要对这个白莲教老巢下个定义，那就是不中不西，不土不洋，不伦不类。
这是实话。
除了偶然几处中式的绿化造景，比如开发区门口由大明皇帝朱富贵亲自题字的巨石外，这里都是预制板、石棉瓦制作的大厂房和筒子楼宿舍。
色彩基调灰蒙蒙的，除了整齐划一还算能够被称道，其他的东西肯定是与美感无关的。
毕竟谁也不会对一个五六十年代苏援工程的配套项目产生出什么此乃世外桃源的感慨。
不过一旦习惯了这样的设定，习惯了远处柴油机隆隆的轰鸣，和袅袅蹿上天空的黑烟，夏志新倒也慢慢体会出了一份工业文化的壮美。
这一刻，他想到了前两年在扬子江上看到的景象。
洋人的万国火船嘟嘟冒着黑烟，本地人的硬帆船则在两边密密麻麻地排布。
在滔滔江水间，两个文明并不和谐的碰撞在一起。
除了这些风格与中华和西洋都迥异的建筑样式，更让夏志新耳目一新的却是这里的行人。
由于还是上班时间，整个工业园区内行人并不多。
只有一些周末值班轮休的工人在走动。
在这里，无论男女都显得精神抖擞。
男人们剪掉了辫子，女人们则将头发盘扎起来，藏在帽子里面。
他们穿着靛蓝色的统一工装，三三两两的快步走在院区里面。
夏志新甚至看到一个工人骑上了脚踏车，如同跨马游街的状元郎，摇着铃铛一路向前。
如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的衙内来当净路虎了。
不过很显然，大家看向他的眼神可不是看净路虎的畏惧和厌恶，而是一种崇拜、向往。
莫白羡慕的道：“这一定是个业务标兵，我听他们说，这么一辆脚踏车，需要3岛热呢，只有业务标兵才能买得起！”
“岛热？”
夏志新皱皱眉头，“什么是岛热？扶桑岛还是瀛台岛？很热吗？”
莫白挠挠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听说好像是花旗国的钞票。”
“哦，美元是吧？也对，他们肯定不会用大清的制钱，用洋人的钞票也更方便一些。”
夏志新点点头，觉得理应如此。
“不过我听马厂长说，等咱们建了新城，有可能会发自己的制钱。到时候买脚踏车就只认大明宝钞了。”
听到莫白这么讲，尤其是说到“大明宝钞”这四个字，夏志新的眼皮忍不住跳了跳。
果然是不成器的乌合之众，刚刚有点起色就想用废纸从小民身上刮肉了，就这么点眼界，反什么清，复什么明！
在夏志新眼里，交子也好，宝钞也好，就是那些昏君贪官琢磨出来从小民身上敲骨吸髓的工具。
“夏先生快停下！”
就在这时候，莫白一把拉住了夏志新，闪身让开道路。
只见一队黑瘦精壮的男人突然出现在远处。
他们排着整齐的一路纵队，上身穿着黑色圆领短袖，已经被汗水完全打湿。
下身穿着绿色迷彩作训服，脚上是左清明又反复的反清复明解放鞋。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这一队十人，正是一个小旗，喊着响亮口号，踩着节点一路小跑前进。
夏志新看到，不仅仅是莫白拉着自己让开，那些原本在快速赶路的工人们也都自觉让出道路，甚至是之前那个骑着脚踏车，春风得意的业务标兵也下车等待对方先行。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夏志新忍不住喃喃自语道：“这是这个大明的绿营？看上去倒是比江南大营那些丘八彪悍多了！”
“哎，若是之后征兵我能选上就好了！”
莫白则是羡慕地说道，“入了大明军籍，每个月的工资和劳保用品标准，据说比业务骨干只高不低呢！”
“大明的军籍……”
夏志新的眼皮又抽了。
这玩意可是比大明宝钞的名声，更加迎风臭三里啊！
他觉自己得好好规劝一下自己的这位小老弟。
身在花旗国，入教做工倒是没什么，总比在洋鬼子的矿上无依无靠被当做牲口强。
但也不能落了白莲妖人的道，被卖了还替他们数钱。
就在夏志新斟酌词句的时候，莫白忽然指着不远处，道：“夏先生浴室到了！”
……
作为一个南方人，朱富贵只有在很小的时候才见过公共澡堂子。
那个时候热水器、暖风机还不普及，各家各户都不具备在家洗澡的条件。
各个大中型国企都会建设自己的公共浴室，让本厂职工凭票使用，当然，也会收费对外开放。
现在在工业区设计的这个小浴室，性质也是差不多的。
除了军人一律免票，工人们用完了洗澡票，就只能自己掏钱了。
1美分一次，贵倒是也不贵。
这座浴室利用伐木厂熏蒸车间的废热加热洗澡水。
可以最大程度的节约能源。
这是苏联人结合鸡心山伐木厂原有条件设计的节能装置，对于朱富贵来说聊胜于无。
背靠普拉什矿区的朱富贵，优质煤炭相当廉价，以至于朱富贵正在考虑攒一波文化值建立一座小火电厂。
当莫白和夏志新出现在澡堂门口的时候，他们被两个管理员拦住了。
他们是这里的看门烧水的殷人，汉话水平一般。
不过浴室的管理规定都用汉字写在了墙上，夏志新扫了几眼就明白了。
“我们要办健康证！”
莫白连笔带画，总算是可以交流。
想要在工厂入职，或者进入到工厂内部、生活区，必须要有健康证。
而每一个外来人办理健康证的第一步就是先好好洗个药浴。
莫白从怀中拿出两张卡片，上面贴着他与夏志新的黑白照片，还加盖着第四大明帝国户部卫健委的钢印。
还有一份医院护理部出具的证明。
管理员仔细核对之后，给两人放了行：“跟我来，走男浴室的左门，千万别走错了！”
按照卫健委副主任雄凤山雄神医的指示，只有身体健康的人才能使用大浴池和淋浴系统。
这是为了避免交叉感染疾病。
要知道这个年代花柳梅毒淋病比比皆是，鼠疫炭疽结核也时不时作乱一下。
必须小心谨慎，尤其是向莫白、夏志新这样新加入的成员，在体检完全合格之前不能放松警惕。

第078章 开发区见闻（下）
进入较为狭窄的小型淋浴间后，管理员穿戴好手套、口罩，简易防护服，从消杀室中取出一个消过毒的大竹篓。
莫白熟门熟路地将自己剥个精光，然后把衣服丢进框里。
夏志新活了四十年，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一张老脸憋得通红，说什么都不肯脱衣服。
“夏先生，我们得抓紧时间，不然就赶不上午饭了！”
在莫白的再三催促下，夏志新只好有样学样，将衣服脱光。
“明天过来取衣服。”
“晓得嘞，谢谢大叔！”
莫白谢过管理员，后者将竹篓拖走，对里面的衣服进行熏蒸消毒，彻底杀灭各种寄生虫。
其实这种破烂衣服，按照朱富贵的意思是直接一把火烧了得了。
毕竟也不值几个钱，而且不少华工的衣服实在是脏得过分了，也不知道藏了多少虱子！
不过后来听说万岁爷想给每个入籍大明的人都发衣衫，李老太监抱着朱富贵的大腿死死哭谏：“万岁爷，如今大明只两千余口，内帑尚有余力，倘若光复神州，四万万人丁皆按此例，就是将朱陶公、沈万三挖出来，也凑不出那么多银子啊！”
看老李哭得伤心，朱富贵觉得多少也有一些道理。
皇家工厂的工人，皇家军队的士兵，这些都是为朱富贵直接创造价值财富的人，对他们优待一些倒也没什么。
倘若觉得有了系统什么都能大包大揽，就连身无寸功的新移民也要管吃管穿，那确实不太合理。
所以朱富贵也就放弃了直接给他们换衣服的打算，转而改为消杀衣物。
反正都是现成的熏蒸车间，倒也算是二次利用了。
……
狭小的淋浴室，赤条条的男人。
这样的画面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德三的恶行。
让朱富贵呆在这样的狭小空间里面，肯定是局促不安的。
但无知者无畏，莫白倒是洗得酣畅淋漓。
托夏先生的福，他又能享受到一次免费的热水澡。
否则的话，只有当自己定岗定位之后，才能获得洗浴券。
莫白没想到夏先生洗个澡会如此扭捏，自己都快被水胀开了，他才堪堪洗完。
不过想到自己第一次使用“雄黄沐浴露”、“杀虫洗发膏”的样子，莫白倒也觉得正常了。
吹泡泡确实是很好玩的！
四十分钟以后，两个头发湿漉漉的男人穿着宽松的睡袍走出浴室。
六月的天气已经比较温暖了。
不然仅仅穿着这种乔杉同款睡袍肯定是会着凉的。
朱富贵大体来说是个念旧的人。
上次与小百合服装店做成了南方军军服的生意后，朱富贵觉得他们家发货快、质量好，赠品还多，于是之后的衣服都找他家买了。
这批洗浴睡袍就是向小百合服装厂定做工装时送的。
当然，服装成衣这一块，大明迟早是要自己拿下的，不过现在大明人力资源严重不足，朱富贵自然不会奢侈地搞成衣加工厂。
这种厂子连2023年的国内都渐渐去产能，转移到孟加拉国之类的地方去了，足以见得它劳动密集之高，产业附加值之低。
只有等到人口增长，就业成为压力之后，成衣厂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了。
不过朱富贵更希望的是，自己的大明帝国一开始就占据产业链的高地，尽量不要走血汗工厂的老路。
从目前看来，朱富贵与小百合的蜜月期还有很长时间。
有一说一，这批睡袍虽然是赠品，可做工是相当不错的。
唯一的缺点，恐怕就是……
洗浴中心最常见的明黄色配色，显得富贵大气。
但在此时此刻的大明境内，肯定不能用这样的黄袍。
朱富贵敢买，下面的人也不一定敢穿。
不是朱富贵封建思想，也不是他想当一个故步自封的独夫，而是现在的形式不得不如此。
如今整个大明帝国立国的法理基础就在于大明的法统。
两千多年皇权天授的观念，在如今的中国人心中依然牢不可破。
至少在这个最需要凝聚人心的时期，朱富贵必须杜绝一些有可能动摇皇权根基的事物。
至于日后自己是选择学英皇、泰王，乃至于明治小老弟，这都是后话。
反正自我革命这一选项，朱富贵是没有想过的。
……
洗完澡，打过天花疫苗之后，莫白带着夏志新来到食堂用餐。
对于教内伙食的丰厚，这些日子住院的夏志新已经深有体会。
之前他还以为是莫白借了高利贷，才能每日给自己带来一荤两素的吃食。
但到了食堂，夏志新才发现自己错得厉害。
所谓食堂，其实也是一个用支架和石棉瓦搭起来的大拱棚。
到了饭点，工人们三三两两过来用餐。
基础的配餐便是一荤两素，米饭管够。
如果想要再吃得好一点，就必须花钱了。
当然，大部分工人还是很节约的，为了攒钱买脚踏车，他们都选择吃免费的配餐。
一荤两素，这已经是从前不敢想的奢侈吃食了！
当然，这一荤也不是什么全鸡全鸭、蹄髈酱肘子之类的大荤。
一般也就是一块连皮带膘的红烧肉，或者一只喷喷香的卤鸡腿。
最常见的还是卤鸡腿。
在网上采购，白羽鸡冻鸡腿，便宜的简直不像是肉食。
夏志新跟着莫白一道，领了一个不锈钢餐盘，排在队伍后头打菜。
轮到他们时，胖胖的殷人大姐给夏志新打了一大勺猪肉粉丝，并且抛了一个媚眼。
“乖乖，那大姐该不是看上夏先生您了吧？”
回到餐桌上，莫白看着夏志新盘子里至少是自己1.5倍分量的粉丝，忍不住猜测道。
“瞎说什么呢！”
夏志新老脸一红，道，“许是那位小娘子看出我大病初愈，故而多打一些，让我滋补身体。”
“未必哦！”
莫白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道，“我听老华工们说，这里殷人男少女多，多的是尚未婚配的女子，这次五百新华工进来，户部民政司怕是会牵头组织大型相亲会呢！像您这样饱读诗书、温文尔雅的美男子，肯定非常抢手啊！”
“还有这种事？”
夏志新惊讶地瞪大眼睛，饶是他饱读诗书，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作为一个丧妻十多年的鳏夫，夏志新也不是没有想过续弦。
尤其是将儿子一点一点拉扯大之后，这个心思就更加了。
只不过这年头，东南地区的性别比例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失调。
加上一妻多妾制本质上是权贵对于底层男性的性剥削，导致老光棍们娶妻越来越难。
天价彩礼这种东西可不是二十一世纪才突然出现的。
明朝才子徐渭曾写道：浙东一带嫁娶奢侈之风盛行，“有女虽在襁褓，则受富家子聘，多至五七百金。”（女孩还在襁褓里面，就有富家子弟下聘礼，折合现在的人民币两百多万元）
徐渭的说法有所夸张，或者还算是个案。
但根据记载，清朝时候江南地区一般人家的彩礼也高达五六十两，相当于当地长工六年不吃不喝能攒下的数字。
而在后世，一个工作普通的小伙子，凑齐一份彩礼所需时间也是差不多的。
朱富贵的老祖宗，朱八八同志对于这样的现象深感人心不古。
他当上皇帝后，曾经下旨：“古之婚礼，结两姓之好，以重人伦。近代以来，专论聘财，习染奢侈。宜令中书省集议，定制颁行遵守，务在崇尚节俭，以厚风俗。违者，论罪如律。”
当然，就和老朱同志整治贪官的努力一样，这道圣旨根本抵不过人性与自然规律，最终沦为一纸空文。
实际上，纵观中国宋元明清的历史，彩礼可从来都不是一个便宜的东西，娶老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只不过新中国成立后在短时间完成内移风易俗，解放女性人口，才在一个小尺度时间内扭转了这一现象，从而被新一代的中国人误认为没有彩礼才是常态。
又据记载，清朝嘉庆年间，苏州、嘉兴等地男女比例约为一百三比一百左右。北京城内男女比例为二百比一百。明朝浙江金衢之民，无妻者半，清朝温州十人之中八无家室。
夏志新老家虽然不至于百分之八十的男人打光棍，但也是僧多粥少，大和尚们还一人喝十几碗，更是让穷和尚喝不上粥。
以至于当夏志新听说这里居然还管分老婆，惊讶地连嘴里的粉丝都漏了出来。
原来这种婚姻市场的疯狂内卷，几百年来难以解决，居然还有向外突破的办法？
难不成自己那逆子还是个先行者？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看来这白莲教也有可取之处啊！”
夏志新擦了擦嘴，然后偷偷看了一眼食堂那位大胸脯大屁股，一看就很好生养的胖婶，后者也正好投来一个灿烂的微笑。
“还是找儿子要紧！”
夏志新将头低下，连忙给自己扒了一大口饭，吃进嘴里。

第079章 灯光
抢钱抢粮抢女人，这始终是一个帝国，一个文明，乃至于一个种族对外扩张的原动力。
比如说印第安人最终的归宿，即在北美地区基本灭绝，在拉丁美洲地区以印白混血的形式延续下来，人口依然维持一定规模。
但根据基因研究，拉美地区所谓的混血印第安人，几乎百分之一百父源都是白人，正如后世国内所谓的混血儿，基本都是洋父华母一样。
就好似草原上战败的狮群，雌狮得以幸免，甚至毫无障碍地接受新王，但雄狮则只能选择战或死。
这样的说法或许有物化女性的嫌疑。
不过这是人类历史上一次又一次上演的，血淋淋的事实。
只不过在近代以来，这些血淋淋的事实被包装在日趋精致复杂的人本主义与理论之间，粉饰着人类历史上极不常见的短暂和平。
第四大明帝国崛起于群狼环伺的北美大陆，没有中华民族固有的人口优势，因此无论是朱富贵还是其他朝中重臣，都理所当然地重视扩大人口的问题。
从中华本土和南洋地区移民华工固然是一个可行的办法，但毫无疑问，华工这个群体几乎都是壮年男性。
这些身体健康的壮年男性自然有婚育的需求。
为大明帝国的单身汉们寻找老婆，是朱富贵必须要解决的一个问题。
这不是一件开玩笑的事情，而是关系着政权的稳固和人口的延续。
好在，好消息是，随着制式武器屠戮效率的提高，无论是殖民者征服印第安人的战争，还是殖民者内部的战争都使得世界各地出现了女多男少的局面。
便以最典型的，号称日不落的大英帝国为例，在十九世纪中晚期也存在上百万无法出嫁中产女性。
可以说，东起维新志士与幕府武士的困兽战场，西至乌克兰平原的血腥战争，这些地方都记录在朱富贵的小本本上面，是可以考虑的合适对象。
当然，这些都是远期规划，目前对于朱富贵来说，最重要的是建立一座新的城市，一座属于大明的城市，让人心彻底安定下来。
在晚上的迎新晚会上，朱富贵正式宣布了这一决议。
说起这次迎新晚会，这还是大明站稳脚跟后第一次举办的大型文体活动。
类似春晚之类的大型活动，虽然在后世被人吐槽为一年不如一年的鸡肋，但在文娱生活贫乏的年代，这样一场晚会不仅仅代表着忙里偷闲，代表着阖家团圆，更代表着一种集体认同，一种集体文化。
当一千多人，穿着统一的几种服装有序聚集在一起，这样的行动本身就是在每一个人心中添加归属感的烙印。
在这一刻，莫白他们那五百多人的新华工渴望融入这一集体的愿望无比强烈。
和平年代，或许有人追求独一无二的个性。
但在如今这乱世，在这蛮荒的北美西部，每一个华人都渴望融入到集体中去，成为这庞大力量的一份子。
夏志新坐在小马扎上，虽然明明知道眼前这些都是不成器的白莲教众，但也忍不住生出想要加入其中的念头。
莫白更是羡慕地看着东边一侧的观众席。
与稍显混乱的其他区域不同，这里的观众全都坐姿笔直，双腿并拢，双手轻贴膝盖。
这些皇家陆军第一师的战士们，虽然与大清国的绿营都穿着绿色的衣服，但根本就是两个物种。
大丈夫当如是！
莫白想起了自己在街上听说书先生讲起过的这句话。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夏先生说什么，明天的志愿填报自己一定要写参军入伍。
……
随着太阳渐渐西沉，迎新晚会正式开始。
其实很多人都不理解，这种露天集会为什么要放在夜晚。
在过去的农村，蜡烛是极其奢侈的物件。
以气死风灯为代表的马灯、煤油灯，如今在美国西部已经相当流行，但尚未正式传入中华本土。
在国内传统的庙会也好，戏班子搭台唱戏也好，都在白天举行，大晚上的又能看清个什么劲？
而且这么多人，不说拍手叫好，就是每人偶尔耳语几句，台上戏子的声音也就听不到了吧？
一直到舞台上酷炫的灯光啪地亮起，一切疑问才烟消云散。
在这个白炽灯都还没有普及的年代，这一场使用了光束灯和扩音器的视觉盛宴，绝对是超纲了的。
作为一个后世人，朱富贵很难体会到这些土著见到这一切的震撼心情。
毕竟按照朱富贵的眼光，这种灯光音效的水平不要说比肩专业的艺术晚会，就是比起他参加的那十三场婚礼都要逊色不少。
实际上，这些廉价的光束灯、气球、礼宾炮什么的，就是朱富贵从婚庆公司采购的。
那家婚庆公司还大方的送了朱富贵一套结婚照。
当朱富贵将自己和殷素素的黑白合照寄送过去的时候，那头的批图师傅还直夸小两口会玩，复古得挺彻底，十足的爵士范。
朱富贵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一个穿着几乎和“是兄弟就来砍我”同款的酷炫战甲的男人，和一个穿着殷人传统服饰，带着长长羽冠的女人，会和爵士范扯上什么关系。
大概这么说，会容易满足客户的小资情怀吧？
话说回来，穿这种衣服拍照当然不是朱富贵的主意。
他为大明国母的审美趣味感到悲哀。
而那一套合影，已经被殷素素当做最珍贵的宝物，小心翼翼的珍藏起来，放在她心爱的鹿皮枕头下面。

第080章 童年回忆
今天晚会的主持人是礼部员外郎赵阿千和殷鼬的妹妹殷狐。
和擅长唱歌，一度还被迫客串了军乐团的殷鼬一样，殷狐也是一个很有艺术细胞的人。
她在《大明时报》的创刊过程中，发挥了很大的作用，现在已经由赵阿千推荐，朱富贵批准，成为了大明礼部文宣司的司长。
当然，这个司长是指她具体负责的工作。
正规的行政级别还只是正六品主事，相当于县长，比赵阿千那从五品，相当于副市长的员外郎要低半级。
也就是说，在台上主持的这对年轻男女，算是大明帝国的高级官员了。
这足可以证明我大明官吏是如何的亲政爱民，与民同乐！
朱富贵坐在临时搭建的观礼台上，微笑着点了点头。
接着，朱富贵抓起一把薯片塞进身边殷素素的小嘴里，又给自己吨吨吨地灌了一口肥宅水。
忽然，他皱了皱眉头，将可乐拿起看了看。
“老李这货，一定又把我的含糖可乐偷喝完了，留下无糖的给我！”
可乐没有糖就没有灵魂。
朱富贵摇摇头，将可乐丢进了垃圾桶。
殷素素则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
自己的男人什么都好，就是太铺张浪费了。
不但自己一个人折腾食物，还花了不知道多少钱宴请全国的子民。
殷素素虽然不是一个小气的女人，但也真的很心疼。
朱富贵对此不屑一顾。
人家超市里买水果和肉松都还有试吃呢。
为了回收发出去的工资，朱富贵也是要多想办法的。
不能单指望自行车。
在暂时没有办法祭出商品房这样大杀器的情况下，用食物回笼资金，完成内循环是最有效的手段。
……
没错，朱富贵给所有到场的观众都准备了吃的，包括零食和饮料，其中当然也有可乐。
他们的可乐自然全是包装金灿灿，卖相极度奢华的富贵可乐。
这种可乐是朱富贵向一家小型乡镇饮料厂定做的产品。
与那位豪爽的土老板结识，还要从朱富贵在贪吃飒零食店买到的那碗康帅傅说起。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
在站内短信互喷了三百多页后，会员【特没谱】和会员【诚信经商】都对对方的祖安行为产生了免疫，成为了心心相惜的好朋友。
毕竟每一个人，哪怕他是一张厕纸，一条内裤，也都是有闪光点和价值的。
朱富贵就在【诚信经商】这位淳朴的农民企业家身上看到了灼目的闪光点。
自此，朱富贵专门向他购买各种三无产品。
从洗衣皂到零食不一而足。
尤其是零食，他那里的产品可真是“诚信”十足。
三无归三无，朱富贵寄样品去第三方检测过，质量还是可以的，达到了一般代工厂的水平。
总之，包括莫白、夏志新等新华工在内，每人都分到了一小碟【治治香瓜子】，一小包【特级唐僧肉】，一小罐【富贵可乐】，一小罐【旺子牛奶】，一小袋【大白免奶糖】。
而这些由大明皇家零食铺出售的零食饮料，也将随着这一次晚会，被大家所熟知。
朱富贵相信，只要尝试过后，任何人都抵挡不了高糖高盐的现代工业社会的零食。
不可避免大明子民们茶余饭后热衷的零嘴小食。
或许在未来，【大白免】奶糖它们，将会成为几代大明人童年最甜蜜的记忆。

第081章 万胜！
毕竟现在大明的条件还比较艰苦，晚会的节目也不是很多，整个过程只有两小时时间。
但对于在场大部分没有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来说，这两小时是他们过去几十年人生所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像是第一次吃到肉馅汤圆的美味，整个人全都感到酣畅淋漓。
整台晚会当中最受大家欢迎的，居然是由大明皇家医院报送的歌舞剧《白毛女》。
女主角喜儿（木芽饰）和父亲（雄凤山饰）一起，原本过着幸福简单的生活，直到一天白人殖民者（外科实习生，原渡鸦部落屠夫佘皮饰）到来，一切都改变了……
其实这个节目朱富贵是没有参与的。
木芽怀着忐忑的心情找到殷妃娘娘，她提起了朱富贵以前在睡前故事中说过的一些片段。
因为殷素素只有抱着心爱的鹿皮枕头，听着故事才能睡着，所以这些日子来，她已经在朱富贵那里榨干了不少故事。
喜儿的故事就是其中之一。
由于是几次转述的故事，情节称不上完整。
护理部的姑娘们一起研究了很久，才最终确定了这个节目。
总得来说，这个故事的内容绝不是什么无病呻吟，而是真真切切发生在每一个殷人身上的真人真事，只是添上了些许艺术加工而已。
所以这些没有舞台经验的医生护士们，在表演的时候不至于怯场，能够完完整整的将故事框架搭建起来。
舞剧的最后，《最后的莫西干人》，也就是《崖山》的背景乐响起，青丝变成白发的喜儿终于在大明战士（李复明饰）的帮助下为父亲报仇雪恨。
她轻轻依偎在战士的怀中，脸上露出笑容：“谢谢你！”
隶属于明军皇家第一师特别旅的年轻战士同样露出憨厚的笑容：“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皇帝陛下来了，白人肆意蹂躏这片土地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真好……”
灯光打在喜儿的脸上，木芽原本不算白皙的面孔，此时却在光影效果下白的吓人。
这时候，细心的观众们才发现，喜儿的手臂正一点点无力地垂落下来，而她腹部渗出的汩汩鲜血早已将衣衫染红。
原来，在与殖民者最后的决战中，喜儿已经中弹。
弥留之际，能够躺在爱人的臂弯中，已经是她一生最幸福的事情。
尽管这个爱人只是在心间，从来不曾开口。
“喜儿——不——”
故事到这里，便在明军战士声嘶力竭的悲鸣中落下帷幕……
……
朱富贵很庆幸。
提前要求观看表演的军人不许带枪是明智的。
否则的话，扮演殖民者的演员就不是挨石子这么简单了。
谁能想到，这样简单的舞台剧会在这个时代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呢？
布景简单，剧本粗糙，演员的演技也很难称得上过关。
放在后世，这样的话剧如果不是单位组织，根本连票都卖不出去吧？
但或许一部艺术作品，真正能够打动观众的，还是那真挚的感情，这台表演什么都缺，唯独不却真诚。
除了这部北美版的《白毛女》让观众们又爱又恨外，其他的节目则基本以欢快的气氛为主。
让朱富贵比较意外的是，工部员外郎王杰的大弟子，工部主事耿俊华居然给出了让人意想不到的表演。
他向大家展示了自己的过气发明，倒立洗头机器人。
众所周知，清朝末年，辫子已经从原本金钱鼠尾的样式发展到了大辫子样式。
虽然从感官上，这种辫子比一开始那令人发指的反人类审美稍微好看那么一丢丢，但依然是一条丑陋的猪尾巴。
而且这种辫子自己一个人清洗是非常困难的。
所以普通人家洗头发的次数非常少，只有大户人家才能经常清洗。
平民一生都可能洗不了几次头，头发上都是老鼠窝的味道。
酷爱干净的耿俊华于是在跟随师父维修机器之余，产生设计这么一台倒立洗头机的念头的。
它可以固定洗头者的身体和双脚，将人倒立过来，并把脑袋整个沉入装有清水的玻璃缸内。
用可以活动的右手打开开关后，一台小型蒸汽机供应动力，装着脑袋的玻璃缸中会产生旋涡状水流。
在普拉什矿上的时候，这一设计还仅仅停留在耿俊华的脑海中。
等到了大明，设备材料等资源是有了。
但脑后需要清洗的大辫子却没了。
所以这台机器实际上一直都没有被造出来。
不过这一次迎新晚会，朱富贵要求各部都要出一个节目。
于是耿俊华便自告奋勇，代表工部出战。
在舞台上，他带着刚刚造好的倒立洗头机，亲自实践，当场表演了倒立洗头的绝活。
然而可能是动力参数设计有误，玻璃缸底部的叶片产生了过大的旋涡。
要不是王杰老师傅及时看出不对切断了线路，大明恐怕就要痛失一名栋梁。
不过这个节目倒是让朱富贵记住了这个挺会整活的小耿。
年轻人嘛，就要勇于创新。
爱因斯坦也是二十多岁就发明相对论的嘛！
而且这台倒立洗头机最终也没有浪费。
新任的刑部员外郎岩石悄悄找到了皇帝陛下，表示希望能够将这台机器调拨给刑部使用。
在岩石看来，美国佬的水刑和这台倒立洗头机相比真是弱爆了。
岩石相信，再是凶恶的犯罪份子，也会在这台刑具面前怯懦三分。
朱富贵同意了岩石的请求，并且准备从内帑中再调拨一笔钱，资助这位很有前途的年轻发明家。
……
晚会最后一个，也是参与人数最多的节目。
在《歌唱大明》的歌曲中，全体演职人员一同登台载歌载舞。
舞者们一手拿着佩剑，背后背着长杆火枪，看上去很像一个“朱”字。
这种由赵阿千发明的舞蹈，也被人们称为“朱字舞”。
这种表达对于皇室热爱的朱字舞在各阶层广受欢迎。
朱富贵也在歌舞声中，身着大元帅战袍登台，向新华工发表欢迎致辞，并宣布大明国建都工程的启动，大明皇家地产有限公司正式成立并招募工人。大明皇家陆军也会参与工程的建设。
等到新都落成，每个大明子民都将过上有所居，有所养，有所教，有所医，有所战的幸福生活。
“前途一片大好，未来必定光明，我们一直走在，也必然走在通往胜利的康庄大道上！大明万胜！”
在这样振奋人心的气氛下，所有人跟着皇帝陛下一同欢呼，声音响彻山谷。
迎新晚会也终于圆满结束。

第082章 漕运
又有好几天没有捕获猎物了，美洲狮梅西有点气馁。
这段时间里面，梅西发现领地附近两脚兽的数量越来越多了。
他们可不是合适的猎物。
镌刻在基因中的古老谶语如同耳畔的洪钟，不断警告着梅西不要试图袭击这些直立猿。
否则迎接自己的将是灭顶之灾。
可是对于一只大号的猫咪来说，日子本就很艰难了。
现在由于这些直立猿的出现，猎物也愈发稀少了起来。
生活不易，猫猫叹气。
梅西已经决定，如果今天还是捉不到猎物，那么自己就去直立猿的兽栏里去试试。
那里饲养着肥嘟嘟的鸡、肥嘟嘟的猪。
至于那些马则太过高大和危险了。
自己目前的状态恐怕不是对手。
至于今天的早餐，还是水鸡吧。
梅西慵懒地躺在河道边的草丛中积蓄能量。
不远处几只愚蠢的水鸡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梅西舔了舔舌头。
可就在这时，水面忽然传来密集的波纹，将水鸟们全部惊起，水鸡则飞速潜泳到了对岸。
梅西惊恐地抬起头。
远处河道上响起呜呜的汽笛声，浓密的黑烟肆意地排放着。
……
伐木厂当初选址很有先见之明。
河谷不但地势平坦，水源充沛，河流也提供了运输上的便利。
DW-YSC系列自卸运输船是专门为中小型河道设计的小型柴油动力船舶。
价格只需5万块钱，比农用车稍贵。
但总功率有20马力，载货量达到了30吨，运输效率要比农用车高得多。
这种小船非常适合在这条原名克拉沃什河，现名大明河上开动运送物资。
西雅图接近加拿大，维度较高，河里也没有鳄鱼，没有什么危险。
反而未来会有很多泛滥成灾的亚洲鲤鱼，是很不错的渔获地点。
当然，捕鱼只是副业，如今的大明百废待兴，建设新首都才是重中之重。
五条隶属于北镇抚司的小运输船满载着物料和人员，向着下游进发。
……
“头儿，刚才岸边是不是有一只金钱豹窜走了？”
“瞎叫唤啥，这可是北美洲，哪来的金钱豹？那叫山狮，山狮懂不懂？”
“当日万岁爷与殷妃娘娘把臂同游，就曾经路遇一头吊睛白额猛山狮。”
“那可是一个大家伙，不是刚才那个小家伙可比的！那畜生嗷嗷叫着就想吃人，吓得殷妃娘娘花容失色，你猜怎么着？”
“万岁爷举起邢式步枪只一枪，就命中了那山狮的脑门，紧接着又欺身上前，三拳五脚，揍得那畜生出气多，进气少……”
莫白坐在船上，听着身边中年人滔滔不绝讲述着朱皇帝陛下的勃发英姿。
那身着金甲的英雄少年只身博狮，比起武松也不差分毫！
莫白忍不住神往万岁爷的风采。
果然，当今天子乃是天命之人，武德充沛！
大明果然再兴有望啊！
念及此处，莫白更是庆幸自己提交的参军申请被通过之事。
如今，作为一名新兵蛋子，莫白在训练之余，还需要参加新都的建设工作。
而带他的老班长，正是身边这位侃侃而谈的中年人。
……
黄瀚生是一名三十九岁的老同志了。
不过身子骨相当硬朗。
他原本是殷鼬麾下第三旗的士兵。
当初在血战护矿队的战斗中，殷人战士熊黑失手提前射击，殷鼬果断发动白刃冲锋。
黄瀚生这个被认为可能会扯后腿的老同志却在此时表现神勇。
他先是啪的一枪，很快地击伤了一名马车夫，延缓敌军调头的速度。
接着，又在白刃战中使用家传枪法刺死殖民匪帮一人，刺伤两人。
凭借着这样的功绩，如今的黄瀚生已经荣升第四大明帝国皇家陆军第一镇第一营第一总第三哨第三旗的小旗了。
而原来的第三旗则扩编为第三总旗，由殷鼬任总旗。
这个最终版军制是张长贵献祭了上万根头发，按照明朝祖制结合现在实际琢磨出来的。
看着他浓重的黑眼圈，然是朱富贵十分想要反驳，想要用军师旅团的编制也不好意思开口了。
简单捋一捋：
镇/协：第四大明帝国常规军制第一级。主官为总兵官。总兵率领满编制则为镇，副总兵率领的小编制则为协。相当于后世的军、师一级单位。
营：第四大明帝国常规军制第二级。主官为参将、游击。相当于后世师、旅一级单位。
总：第四大明帝国常规军制第三级。主官为千总，人数1000~3000人，相当于后世团一级单位。
哨：第四大明帝国常规军制第四级。主官为把总，人数300~500人，相当于后世营一级单位。
队：第四大明帝国常规军制第五级。主管为总旗，人数30~100人，相当于后世连或排一级单位。
小旗：第四大明帝国常规军制第六级。主官为小旗，人数10人，相当于后世班一级单位。
目前大明帝国陆军第一师已经更名为陆军第一镇。
张长贵任总兵。
但实际兵力相当于一个哨，五百多人。
讲道理，朱富贵一开始很怀疑张长贵琢磨出来的这一套兵制是不是大明传统。
因为在他印象里，大明的军官好像都叫千户、百户之类的。
不过后来查了查资料，朱富贵才了解到，千户、百户是卫所官。
比如锦衣卫就是这样分级的。
但除了卫所系统，大明还有营兵系统。
营兵是当年太祖同志席卷天下时所用的军制，卫所制是他立国后苦心设计出来的军民合一的军制。
不过最终历史证明，卫所制不堪大用，最终衰弱为家丁制。
反而是更加传统的营兵制在明朝后期发挥了更大的作用。
当然了，无论是卫所制还是营兵制，那都是旧时代的产物，应该是要被扫进垃圾堆的。
朱富贵虽然同意使用这些复古的名字，但也只是名字了。
军队建制的核心还是按照现代化军队来的。
……
从伐木厂出发，顺河仅仅二十分钟，莫白所在的船队便抵达了新都的位置。
这里西边依靠着落基山脉，向东地势宽阔，一望无垠。
大明河缓缓流淌，提供着充足的水源。
距离码头不远处，一片巨大的平地被平整出来。
大明天子朱富贵同志和几名重臣，都穿着工服，头戴安全帽，视察施工情况。
其中有一个胖子格外扎眼。

第083章 新都定名
唐三桂最终还是抵不住“妲己之心”的诱惑，按照朱富贵的要求，将妻女迁来居住。
只有这样，朱富贵才能彻底信任他，让他参与更多的事情。
这也不怪唐三桂没骨气。
“妲己之心”实在是太大了！
这颗巨大的人造红宝石从尺寸和纯净度上全都秒杀目前已知的所有红宝石。
而朱富贵给它量身编造的传说更是为之增色不少。
据说在三千年前，一个叫做妲己狐妖魅惑天子，作乱苍生。
当时有贤臣比干，身具七窍玲珑之心，能辨忠奸。
他上奏天子，欲除去妲己。
纣王曰：“汝与爱妃之心熟美？”
比干曰：“吾之心美甚！”
纣王大悦，遂命二人比心。
比干自剖其心，光华大盛，七窍玲珑，果然美艳不凡。
但谁知，那妖妃妲己却早已自轩辕坟中寻得世界上最美丽的宝石炼做自己的心脏。
当她宽衣解带露出心怀，那颗红色的宝石如同世间最美的星辰，令七窍玲珑心也黯然失色。
故事的结局自不用说。
总之，这颗有着传奇色彩的妲己之心也被一代代传承下来。
据说如今的清国伪太后慈禧对之爱不释手。
若非三年前的西狩之事，这样的至宝也不至于流落于民间。
……
对于朱富贵所说的故事唐纳德深信不疑。
因为扪心自问，唐纳德觉得自己如果是慈禧的话，也一定会把这颗宝石当做至宝。
只是不知怎么回事，她出逃北京的时候居然没有将它带走。
不过唐纳德更加倾向于的一种猜测则是，当时慈禧和咸丰皇帝其实是将这些宝物打包带走的。
只不过因为时间紧迫，皇帝他们是轻装简行的。
而宝物辎重则另外运输。
胆大妄为的黑帮头子朱富很有可能贵带领绿皮土匪抢劫了车队，最终将这些财宝据为己有。
这是一笔何等巨大的财富啊！
唐纳德不是没有想过联系外部势力反向打劫朱富贵。
但他没有把握。
在唐纳德的认知里，朱富贵年轻却老辣如狐，胆大却谨慎如兔。
一旦失手，后果不是自己能够承担的。
更何况，就算自己联系了民兵或者联邦政府的陆军。
那些贪婪粗鄙的家伙又能分给自己多少利益呢？
相反，一向大方的朱富贵可是将“妲己之心”送给自己了！
当然前提是，自己的妻女也成为了人质。
不过这也是应有之义。
毕竟那个年代最著名的红宝石“爱德华兹”价格高达20万美元（约5000万人民币）！
“爱德华兹”重量仅仅167克拉。
而朱富贵的这颗祖传宝石，重量达到了恐怖的282克拉！
天知道这值多少钱！
这样的价值足以让唐纳德压上一切，梭哈自己和后代的人生。
当然了，唐纳德不知道的是，在朱富贵特种仓库里有一个麻袋。
袋子里还装着“褒姒之心”、“西施之心”、“貂蝉之心”、“玉环之心”、“圆圆之心”、“美龄之心”……
之所以要这么费心将唐三桂彻底控制住，这也是朱富贵的无奈之举。
想要在十九世纪下半叶反攻北美大陆这个副本，无疑很艰难。
就像是改开初期，不吸纳外国资金，不吸收国外技术，想要把国家发展起来是不可能的。
比如说小型子弹生产线，朱富贵就必须借助唐纳德去谈判购买。
在比如说与英国人和南方军的生意，也需要唐纳德这个中间人。
所以朱富贵忍痛将那个花了好几百买来的宝石送给了唐纳德。
反正人造宝石这种东西在这个时代根本没有，也根本没人想到这回事，工艺难度实在太高了。
更何况，朱富贵也赌唐纳德只敢自学鉴定这颗宝石，而不敢找人鉴定。
他今天找人鉴定，明天大概就会被吊死在天花板上了。
……
随着唐纳德妻女的到来，朱富贵让他部分参与到了新都的建设工作。
因为这个胖子居然还是个大学生，念的是工程学。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被派来管理矿区的原因之一，感情这还是位技术官僚。
朱富贵也没打算让唐纳德接触新都建设的核心。
毕竟很多机器让他看到怕吓到他。
唐纳德可没有华工和殷人们那么好忽悠。
虽然迟早会知道，但朱富贵还是准备在大型机械（也没有那么大型，就是一些拖拉机、小吊机什么的）进场之前，就让唐纳德滚蛋。
但现在朱富贵需要他的专业意见。
三桂同志也没有辜负大明皇帝的期望，很快给出了几个重要的建议。
比如说关于此地河滩加固如果不够，很有可能造成房屋下沉甚至垮塌的警告。
这一点是朱富贵没有想到的。
之前朱富贵在大明河上游修建工厂，修的都是不用深打地基的简易厂房，最多也就二层楼高。
这样的工程对于土地的坚硬程度没有什么要求，只要平整就可以了。
但这座新都可不能这么草率。
如今这个时代的纽约和芝加哥，木材和石料还是房屋的主要材料。
不过技术上，钢筋水泥建造房屋已经成熟了。
在1870年代，随着芝加哥一把大火烧毁大量房屋，水泥房子就如雨后春笋般出现了。
并且在1880年代，就已经出现了12层楼高的“摩天大楼”。
连美国佬都要快步进入摩天大楼时代了，大明的新都怎么也不能落伍吧？
所以朱富贵设想中的新都是很宏大的。
当然，如今开工的一期工程相对会保守一些，毕竟人少也没有什么经验。
但未来的二期、三期等，一定会规模越来越大。
所以唐纳德关于加固河滩的意见显得非常宝贵。
不过他另外一个建议，就让朱富贵目瞪口呆了。
唐纳德看着一侧高耸的，几乎是垂直的山岩，建议道：
“哦，我亲爱的万睡爷，你曾经说过‘总统山’的构想，真是令人感到热血澎湃……”
“您看这美丽的玄武岩，如果我们在这里雕刻四代大明帝国的创始人的头像，是不是非常合适呢？我觉得您先祖的美貌值得被世人瞻仰！”
唐纳德觉得自己的马屁很完美。
这位自称皇帝的黑帮头子显然很喜欢别人吹嘘他那并不存在的祖先，自己的建议岂不是大大滴好评？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朱元璋同志也就算了，朱棣和朱由崧的脑袋，朱富贵是绝对不可能雕上去的。
尤其是朱由崧，那颗猪头实在太费人工了！
而且在这四个大脑袋下面建立村子……
怎么都觉得一股熟悉的既视感。
“万岁爷！”
这时候一直拿着罗盘神神叨叨的李老太监忽然开口道，“老奴细细测算过了，此地行炎风利火，我大明乃是火德，此乃大兴之兆啊！不如将此地命名为火城或者火都？”
“不行！”
朱富贵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我堂堂大明天子，怎么能做个村长！而且个个没有善终！”
“此地就名新凤，取新凤阳之意，与那花旗国的新乡打个擂台，朕意已决，不管草不草率就这么滴吧！朕滴心累了！”

第084章 码头医生
安吉利斯港，粉红玛丽。
这里是水手们的乐园，这里是廉价的销金窟，这里也是整个码头夜晚唯一消遣的地方。
不过现在还远没有天黑，太阳还高高挂在天边。
粉红玛丽里面却已经传出了高亢的声音。
“哦，波特医生，你太棒了！”
“哦，波特医生，你是男人中的男人！”
“哦，波特医生，你比那些水手都更像男子汉！”
声音一直持续了两分五十多秒，然后戛然而止。
又过了几分钟，波特容光焕发地走出粉红玛丽。
屋子里，床榻凌乱。
一个胖女人一边穿着衣服，一边数着刚刚到手的20美分。
数着数着，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那个自称军医，实则是个落魄流浪汉的家伙，除了时间短了些，倒确实是个不错的男人。
他说等到恢复了医生的身份，就娶自己回家。
这种话苏珊娜觉得听听就好。
先不说这个家伙是不是真心的，但单说他那有上顿没下顿的流浪汉身份，也不是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
不过不管怎么说，比起那些粗鲁的水手们，这位波特“医生”确实算是一位优质的客户了。
至少没有那些恶心的癖好。
话说回来，如果不是亨利&#183;摩尔那个负心汉始乱终弃，自己现在已经也是上流社会的阔太太了吧？
胖女人忍不住回想起自己在普拉什矿区中生活的日子，以及亨利&#183;摩尔离开普拉什时的绝情。
……
波特走在码头的大街上，感觉整个世界都是那么灿烂。
自从阴差阳错接触了那家名为宝芝堂的中医馆，自己的整个人生都改变了。
多亏赞美上帝，顺便也赞美雄氏老方！
那颗小小的蓝色药丸，让自己第一次尝到了作为男人的快乐！
虽然15美元一粒的药丸自己根本买不起，不过雄凤山老神医是仁慈的。
他允许自己用浅薄的知识换取这种神奇的雄氏老方！
如今这个名叫波特&#183;蒂姆的落魄医生成为了宝芝堂的临时工，负责某些手术和解剖课程的教学。
必须承认，即便是这个时代，西方医学在解剖学方面也已经比较先进了。
只不过尚未建立起来的无菌观念，以及某些过于激进的术式，使得这些解剖学知识并不能转化为治疗病人的良术，而往往变成折磨病人的杀人之术。
在西方，外科医生的地位非常高。
他们会在自己的私人城堡，甚至是剧院之类的地方收取门票，为观众们表演手术。
出血越少，病人痛苦越少的医生，会收获名声和诊疗费。
出血越多，病人惨叫得越痛苦，甚至隔三岔五在手术台上当场治死病人的医生，会收获欢呼和门票钱。
总之世界上永远不缺病人，医生不管怎么样都稳赚不亏。
巨大的声望和利益导致各种激进的手术被发明出来。
医生的手术台几乎变成了宗教裁判所的酷刑台。
甚至一直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还有前额叶切除术这样反人类的残酷手术备受推崇。
以至于手术发明者莫尼兹医生，还荣获了1949年的诺贝尔医学奖。
所以说，诺奖成为笑话并非是自和平奖开始的。
当然，这些恶劣的名声并不能改变西方外科医生精通人体解剖，擅长外科手术的事实。
而人体解剖和外科手术，这不是单靠一本《赤脚医生1963版》就能学会的。
在这个充满战火的时代，外科是必须要发展的。
解剖是绕不开的前置科技。
因此，在朱富贵的授意下，由德高望重的杏林老前辈雄凤山老神医出面，用雄氏老方珍贵的蓝色药丸换取波特脑海中的知识。
朱富贵让户部卫健委搜寻了几位有杀猪底子的华工和殷人，接受波特的培训。
当然，具体的术式开展，必须经过严格的动物学实验，并报由大明皇帝陛下亲自审批。
朱富贵虽然不是医生，但起码能够通过网络核实，哪些手术靠谱，哪些手术不靠谱。
至于会不会扼杀某些天才创意，只能说比起160年后的知识，朱富贵觉得短期内想要直接创新突破的可能性实在是微乎其微。
总之，波特已经不在码头上找活干了，每天都会在宝芝堂后堂授课。
“泥们喉！”
一路上，波特遇到了好几个华人。
他们同样是宝芝堂神药的受益者。
波特没有以医馆教习自居，因为之前朱富贵让李老太监在他面前露了一手“颌面部赘生物切除术”的小手术。
李老太监纯熟的刀工，稳、准、狠的动作都镇住了波特。
如今在波特的认知中，神奇的中医不但有着各种神药秘方，就连手术水平也是极高的，至少不在西方医学之下。
只是老李太监的家传刀工只能切人体表面的东西，让他探腹手术，哪怕是切个阑尾，都是两眼一抹黑的。
但波特并不清楚这一点。
他只觉得自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在过去的一个月时间内，他努力将自己并不算长的从医经验中，关于解剖学方面的知识教授出来。
每三天一颗蓝色逍遥丸，每天10美分的报酬，这真是一份好工作啊！
“咦？”
就在波特来到宝芝堂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在医馆门口停着两辆新式的蒸汽汽车。
工人们正从蒸汽车头的后挂上搬运物资下来。
波特认识这两部车子，这是码头邮政局的车子。
这个年代，邮政系统可是强力部门，甚至拥有自己的武装部队和铁路专线。
也只有他们能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奢侈地部署了两部蒸汽机车。
“邮政官先生，请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波特好奇地问道。
“哦，这不是‘码头医生’波特&#183;蒂姆先生吗？”
邮政官笑道，“这是从哥伦比亚领寄往普拉什矿场的物资，矿场那边的约瑟夫老先生说，先临时堆放在这家中国人的医馆就可以了。你知道的，普拉什那些家伙总是和这些黄皮猴子交往密切。”
“请容许我更正一下，邮政官先生。”
看了眼四周，不少华人路过。
波特不确定他们当中有没有人听得懂英语。
虽然并不完全出于真心，但为了那个小药丸，波特也必须立刻表明立场，“中国人是先进文明的种族，和其他的有色人种是不一样的。”
说完这一句后，波特连忙将话题带过：“据我所知，普拉什矿业只在这里补充契约工人，没听说他们在加拿大人有什么生意吧？”
“好像是被服生意吧，我也不太清楚。”
邮政官懒洋洋地说道，“总之要不是莫里斯纺织厂的家伙喂饱了上面，我也不用来给他们送棉花。”
“棉花？”
“没错，都是从弗吉尼亚运来的优质棉花，原本还有西瓜的，可惜半路上全烂了，我和兄弟们只好勉为其难地全吃了。真不知道那帮南方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
“对了，波特你不是一直自称是一名医术高超的军医吗？我听说那些弗吉尼亚人正在悬赏招募医生呢，我记得好像是2000英镑，外加一个中校军衔！”

第085章 处罚
“2000英镑？”
波特愣了愣。
这个时代美元远不是什么世界货币。
除了贵金属外，英国人的英镑才是最硬的货币。
南方邦联州自从独立后已经自行印发新货币，只不过大概他们自己也知道，这种货币没有什么信誉度，所以这次开出的赏金直接是英镑。
如今受到战争影响，美元兑换英镑的汇率大约在6比1。
也就是说，这2000英镑相当一万多美元。
这可是一笔不折不扣的巨款！
看到波特脸上居然露出了认真的表情，似乎还真的在计算收益，邮政官哈哈大笑：
“我的‘码头医生’，你可别逗我发笑了！”
“告诉你吧，我听说弗吉尼亚人之所以会开出这样的天价，是因为他们最勇敢的将军石墙&#183;杰克逊重病不起，严重的肺部感染让南方的医生们全都束手无策……”
“但请你用脚指头想一想，南方佬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也不是没有靠谱的医生吧？那么多人都治不好的肺部感染，甚至连英国政府派去援助的军医也都束手无策，你一个‘码头医生’难道也想去碰碰运气吗？会被他们丢进弗罗里达喂鳄鱼的！”
然而波特却忽然激动的上前，一把揪住了邮政官的衣领：“肺部感染，你说是肺部感染对吧？”
邮政官被眼前这个激动到眼球突出的男人吓了一大跳，“严重的肺部感染，是严重的，该死，你这低等贱民，松开你的脏手！”
……
大明帝国，新凤城。
属于朱富贵的临时办公室已经搭建好了。
这是一种改良型集装箱房屋，就是建筑工地上时常见到的，工人们居住的蓝色铁皮房子。
这种房屋的好处是不用打地基，可以回收使用。
缺点是前期投入比较大。
每个集装箱的价格在8000-12000左右，长六米，宽十三米，里面能放五个上下铺。
但考虑到大明工部建筑局未来的基建项目肯定不断，这种可以重复利用，方便运输的集装箱房屋还是最适合的方案。
在这一个样品集装箱房子里，李老太监正在给朱富贵磨制咖啡。
这是藩臣唐三桂孝敬给万岁爷的贡品，李老太监已经试过毒了，只不过这双擅长泡茶的手，磨起咖啡豆来还是有些不习惯。
“万岁爷，要不还是将复明那小兔崽子召回来吧？老奴老了，就老奴一人怕是伺候不好万岁！”
朱富贵接过热腾腾的咖啡，笑道：“李伴伴，你今年才五十有九，哪里称得上是老同志？再者说，宝芝堂那边可是重要的地方，医生的培养也是极其要紧的。”
“可是……”
李老太监为难地道，“明儿如今已经十五，我怕再不给他净身，这小子说不定……说不定就舍不得了……”
噗嗤——
朱富贵喷出了一口咖啡，他还真不知道老李有这种计划。
“别，千万别！”
朱富贵连忙道，“我看复明那小子唇红齿白挺好一少年郎，净身这种事，还是免了吧？”
“可不净身，又如何伺候万岁爷您和殷妃娘娘呢？”
“朕有老李你就足够了，至于素素那边，自有宫娥老妈子服侍，也无需……”
“万岁爷，臣李复明……罪该万死……”
就在朱富贵与李老太监为了李复明小同志的命根子而争论的时候，李复明这个正主忽然出现在了门口。
朱富贵吓了一跳，毕竟在别人背后讨论把他阉掉的事情，确实有点不好意思。
李春发却神色一喜：“复明我儿，你来得正好！所谓选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为父就替你将那无用的东西切了吧！”
说着，老李太监便要上前去拉李复明。
“切了好，切了好！”
李复明哭着跪了下来，抱紧养父的大腿，“孩儿有负皇恩，孩儿是个废物啊！父亲，将我脑袋也一并砍了罢！”
“嗯？这是怎么回事？”
李老太监回过神来，“说起来，今日雄凤山旬休，你不是应该在码头当值吗？怎么会跑到这儿来？该不是……该不是宝芝堂出了什么事了吧？”
李老太监人老成精，那会儿哪里看不出自己这个养子貌似闯了大祸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
李复明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将额前磕出一片鲜红：
“万岁，父亲，臣受天子圣恩，管理宝芝堂重地，臣却……臣却将那万岁节衣缩食省下内帑作为研发资金，邢博士殚精竭虑辛辛苦苦开发而来的神药……让白人贼子窃了去啊！”
说罢，李复明嚎啕大哭。
……
好一会后，朱富贵终于搞清楚了李复明为什么心存死志了。
原来是宝芝堂的药房失窃了。
养不熟的白眼狼，那个叫做波特的白人医生，趁着昨夜夜深人静，窃走了头孢羟氨苄二十盒，万艾可胶囊三十盒，不知所踪了。
这是一起重大的失窃事件，也是大明帝国成立以来遭到最大的财产损失。
这件事严格来说李复明确实有责任。
当时批准使用白人医生作为解剖教习的时候，朱富贵就批示过：“白人，禽兽也，畏威而不怀德，需多加提防！”
朱富贵也用了一个白人，就是唐纳德。
但对于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胖子，朱富贵可是用尽了手段，确保他的忠诚。
而李复明却以为医馆治好了他的难言之隐，对他有如再生父母，这个白人就不会做出对医馆不忠之事。
这就是图样图森破了。
好在也没有多少损失，只是一些常见药而已。
但罚，必须是要罚的。
正所谓赏罚不明，百事不成；赏罚若明，四方可行。
决不能因为他是老李的养子就网开一面。
但毕竟李复明年龄还小，又是无心之失，也不能罚得太过。
如今新版《大明律》还没有制定。
玩忽职守以至于皇室资产流失之罪该如何处罚，倒也没有具体标准。
朱富贵找来了刑部员外郎岩石商量了一番。
最终决定：
李复明的品级待遇，从之前从八品的五经博士，降格为从九品的下医博士，且两年内不得上提。
具体工作上，则取消他入宫侍圣的资格，依旧负责宝芝堂日常事务。
但宝芝堂必须加强劳动纪律、增强保密意识，定期召开医疗安全分析会，并定期上报户部卫健委备案。
如果以后再出任何问题，一律根据备案倒查责任，降职降衔，直至开除明籍！
对于这样的处理决定，李春发也颇感惋惜：“哎，复明吾儿，原本乃是天生的太监之选，却因为这样的事情而功亏一篑，这可真是他一辈子的遗憾啊！”

第086章 《大明时报》
“黑夜给了我黑色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大明！”
——《一代人》，作者：当代著名诗人朱富贵
“落基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丹佛关。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纽约终不还。
从军西海岸，逐虏落基山。
琴奏悲怆曲，枪开明月环。
鼓声鸣海上，兵气拥云间。
愿斩美酋首，长驱破榆关。
男儿何不带九五，收取北美黄人土。
请君暂上国会阁，若个白甲巴图鲁。
地球命运宜混同，北美岂有别疆封。
雄兵千万五湖上，勒石洛基第一峰。”
——《登山随感》，作者：当代著名诗人朱富贵
看着手中的《大明时报》创刊号，朱富贵皱了皱眉头：“赵卿，殷卿，朕不是说了吗？要广开言路，选用最优秀的稿子，不必将朕的文章置于首页头条，你们怎么没有照做啊？”
大明礼部员外郎赵阿千，大明礼部文宣司主事殷狐俱都将头要成拨浪鼓。
赵阿千更是连忙说道：“万岁爷，并非是臣等媚上邀宠，实在是万岁爷您武迈秦汉、文盖唐宋，文章中挥斥的豪迈之情也不是普通酸儒能比得上的，臣等实在是找不到更好的文章了！”
朱富贵点点头，勉为其难地道：“朕闻圣天子当明查微末，这次看来是朕太过心急了，这样吧，以后每期报纸朕就写一首诗吧，给我大明的众鸿儒们留下言路。”
赵阿千感慨道：“万岁胸襟，虽秦皇汉武，不能及也！”
……
第四大明帝国君臣之间的日常就是这样简单、直白、且真诚。
朱富贵审核过了样稿，便吩咐赵阿千与殷狐将之印刷出版了。
说句实话，朱富贵记得目前大明境内最高学历是一个叫做夏志新的秀才，目前也在杂志社帮工。
就自己这文抄水平，那是妥妥的第一笔杆子。
这就是事实嘛！
看过了大明自己的报纸，朱富贵又拿起了几份美国和英国的报纸。
这些报纸记录着发生在一两周前的消息，是朱富贵了解天下大事除了百度之外的又一重大来源。
这一次随着这些报纸而来的，还有新一批的弗吉尼亚棉花，以及来自南方军的信件。
朱富贵命人通知马二前来收棉花。
这个马二马厂长弹的一手好棉花，之前新华工们的被子就是他带人亲手制作的。
其实也没给朱富贵省几个钱，但毕竟是一份心意，朱富贵也就随他去了。
当初组建医疗敢死队去渡鸦部落消灭瘟疫，马二是唯一当了缩头乌龟的重臣。
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想要亡羊补牢，搞些新花样来挽回自己在皇帝陛下心中的形象。
只可惜，板上的钉子拔除了，坑却会留下。
回不去，再也回不去了！
马二或许会是一位成功的商人，但永远不可能进入到朱富贵集团的核心圈子。
把棉花送走后，朱富贵又拆开了罗伯特&#183;李的亲笔信。
说句实话，这还是朱富贵第一个正式接触到的历史名人。
估计这个老奴隶主应该也不知道自己写信的对象是一个有色人种，还以为是一位心系自由的北方工厂主。
罗伯特&#183;李在来信中热情地称呼朱富贵为捍卫自由的斗士，是来自西北方向的兄弟。
对于这样的评价朱富贵非常认同。
朕可是老自由了！
朕坚决捍卫花旗国南方州脱离联邦政府的自由！
这可是“States”的自由啊！
在恭维以外，信中还赞扬了朱富贵提供的军服的质量。
这种轻薄耐洗的军服几乎得到了全军团的一致好评。
尤其是那个可爱的卡通形象，更是神来之笔。
选取的动物是猪而不是牛、也不是羊，更不是马，这想必是精心选择过的。
因为不具备大型草场的南方州，猪才是这里畜牧业的代表，而牛羊马则是北方州的代表。
猪的粉红色，则代表着南方农夫在种植园中晒红的皮肤，显示出他们的勤劳，也是对于北方资本家无声的嘲弄。
至于佩奇特立独行的左轮手枪造型，更是代表着南方勇敢刚烈、不畏强权的民族性格。
总之，这个充满寓意的卡通形象如今已成为了南方军，特别是北弗吉尼亚军团的精神图腾，也成为了北方佬的噩梦！
朱富贵目瞪口呆地看着罗伯特&#183;李对于这批校服的评价。
老实说，校服质量不错朱富贵是知道的。
但他后面扯的那一堆究竟是个什么玩意，他朱大皇帝分开每个单词都能看懂，合在一起怎么就根本理解不了呢？
不过这些都不是关键。
关键是，老李同志他又下单了！
下单好，下了单一切好说！
朱富贵看到罗伯特&#183;李大手一挥，再次订购10万套夏季军服，并询问贵厂是否承接冬装生意，朱富贵忍不住喜笑颜开。
通过之前的报纸，朱富贵也大体了解到了新订单的来由。
北弗吉尼亚军团获得战役大胜，本来应该迅速进兵宾夕法尼亚和马里兰州，一举合围华盛顿的。
但军团内部二号人物，实际带兵的大将石墙&#183;杰克逊病重，北弗吉尼亚军团不得不进行了休整。
在这期间，比起打仗更善于拉关系，筹集资金，动员士兵的罗伯特&#183;李将军没有闲着，他挟大胜之威，在老家弗吉尼亚、北卡罗来纳等地众筹扩军，将部队人数猛增到了7万人。
这也是历史上北弗吉尼亚军团的人数巅峰。
也得亏是罗伯特&#183;李长袖善舞，能搞来那么多军费。
既然人家都掏出真金白银来了，对于买衣服这样小小的要求，朱富贵自然满足。
将给罗伯特&#183;李的回信，与《名侦探诸葛华生》的第二集一起准备好，朱富贵叫来了通讯员将信送去普拉什。
“等等！”
朱富贵忽然喊住了通讯员，从抽屉里翻出了一封信。
这是来自纽约的一位女士的来信。
来信的内容朱富贵已经忘了，只记得是催更的。
不过随信寄送的30美元朱富贵还是印象深刻。
“也给她回封信吧，这年头得罪谁都不能得罪书友啊！”
这样想着，朱富贵拿出信纸，想了想，便以“一个神秘的东方商人”的口吻进行了回信。
最终的落款自然还是黄鹤了。
将信写完，也一并交给通讯员，朱富贵揉了揉手腕，开始继续看杂志。
这个时代除了新闻类报纸，花边杂志也不少，用来打发时间应该不错。
为了进一步了解腐朽的美帝民众的精神生活，朱富贵也不得不花钱订阅了几本这样的杂志。
只是一看之下，朱富贵大失所望。
别说比自己那本《韩漫合集》了，就是比后世华夏地区的时尚养生杂志都不如啊！
这些个封面女郎一个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看个锤子啊！
就这还敢卖15美分一份？
朱富贵非常愤怒，感觉受到了欺骗。
相比之下，作为目前大明境内唯一的官方读物，《大明时报》不但印刷质量远超这些三流杂志，封面人物颜值（《皇帝陛下在靶场》）更是将他们秒杀。
最关键的是，每份杂志售价只有1美分。

第087章 铸币准备
1美分。
这个价格相当于一名技术水平娴熟的大明伐木工月收入的1/500。
目前大明一个伐木工人的月工资其实只有5、6美元，年收入不到100美元。
这个收入是明显要低于目前全美白人的平均工资300美元的。
不过白人的平均工资被东部经济发达、人口密集的地区，尤其是纽约、波士顿等地拉高了。
单纯考察大陆西北部，大明工人的工资接近平均水平。
再考虑到大明内部吃穿住行较低的成本（目前大明基本放弃农业，依靠系统购买后世廉价的粮食，先工后农，未来会发展），大明工人的生活水平已经超过了美国中西部地区的红脖子们。
这样的生活状态对于刚刚从地狱深渊中爬出来的华工和殷人们来说，几乎是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了。
这使得这个草创的小城邦国呈现出强大的向心力。
没错，目前的大明确实只能算是一个连城市都没造好的小城邦。
甚至连柏拉图提出的理想公民数5040人的一半都还没达到。
不过如今的大明百废待兴，人人内心充满希望。
这一点，从《大明时报》受到的踊跃来稿就能窥见一斑。
多亏了一直以来没有间断的学习换大米活动，以及拼音和部分简化字的推广，目前大明境内的识字率已经提升至22%。
《大明时报》的来稿有一多半都来自于这些刚刚脱盲的大明子民。
虽然这些稿件白字连篇，甚至连标点符号都写不对，但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拥护皇帝陛下，拥护大明天朝的感情，朱富贵是能感受到的。
普通百姓吃穿不愁，至于皇家陆军的战士们，待遇就更加不错了。
不说吃穿用行皇室全包了。
就是单说岁入，一个大头兵也达到了150美元。
这相当于满清一个六品千总的年合法收入了。
当然，这也不一定是大明军人太富，可能只是满清的乞丐兵太穷了。
大明皇家陆军从本质上来说不能说是一支先进的人民军队。
说它是皇帝的私人武装还差不多。
更准确地说，这是一支以先进的组织关系建立起来，保存忠君爱国、拱卫天子等封建思想的特殊军队。
因此朱富贵必须一手抓部队的思想建设，一手保障军人们的生活水平和社会地位，如此才能确保部队的绝对忠诚。
但这样就有一个新问题产生了。
那就是军费和工人工资会浪费朱富贵手中的外汇储备……
美元在这个时代虽然不是国际货币，但在北美大陆上绝对是最具流通性的货币。
即便是长期习惯以物易物的印第安人，也早就接受了美元。
朱富贵想要买生产线，买军火，最方便的方式就是使用美元直接购买。
朱富贵现在手中的美元主要有三个来源。
一是向拉普什矿区出售一些农副产品，换取美元。这部分的量很少，大概每个月也就几十美元的贸易额。
二是朱富贵的稿费。数量也不是很多，大概也就是每月一两百美元。
第三才是大头，是朱富贵与英国、南方邦联的被服生意，换取美元。
十多万套初中生校服又能换回50万美元。
按照目前550名军人，平均每人每年150美元；
1200名工人，平均没人每年100美元来计算，朱富贵一年用于支付内部工资的美元金额达到了20万美元。
况且两个月后，第二批人数更多的华工即将抵达，到时候朱富贵将会支付更多的工资。
这样听起来，似乎人口的增加反而成为了大明帝国的负担。
其实并不是这样的。
军人姑且不论，每一个工人为朱富贵产生的利润是远远超过他消耗的资源的。
之所以产生如今的美元危机，归根结底还是以外币作为国内流通货币的缘故。
除非是高度出口导向型经济体，将大明牢牢绑架在花旗国联邦政府的财政马车上，否则这种模式根本无法维持。
这就要求，朱富贵必须尽快实现货币自主，与美元部分脱钩。
想要实现这个目标放在后世其实相当困难。
一个弹丸小国连主权信用都没有，如何能发行被人信赖的货币呢？
就算是有贵金属储备，也很容易被挤兑一空。
除非像是港币那样一方面直接铆钉美元，一方面背靠大陆的支持，才能成为长期稳定的货币。
不过对于19世纪60年代，且拥有两界贸易权的朱富贵来说，实现自主货币却要容易很多。
原因无他，那就是相隔160年，黄金的价值几乎没有浮动，但白银的价格却发生了大跳水。
只要囤积大量白银，使用等值银元作为本国货币，那么“朱大头”推行起来肯定没有多少难度。
至于货币的制作，朱富贵找到了自己的老朋友：【正品古玩销售小二黑】
因为打算在新凤建立一座大明皇家博物馆，以增强民众的凝聚力，所以这段时间来朱富贵经常找小二黑买东西。
从东亚直立人头骨到炸死努尔哈赤的大炮，朱富贵已经差不多收集齐了。
虽然这些文物没有一件是真的，但朱富贵可以钦定它们是真的。
到时候弄上一两米宽的玻璃柜一罩，是真是假就是博物馆说了算。
对于这样的大客户，小二黑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给朱富贵推荐了一位专门做假银元的周老板，朱富贵则很爽快地将他聘请为大明的铸币顾问。
在朱富贵看来，“朱大头”只要有后世假银元的做工，就足以通行天下了。
想要制作银元，朱富贵的说法是，他们这边准备搞一个大明为主题的游乐城。
这种银元是兜售给游客的纪念币。
周老板理所当然地建议使用锡铅等金属制作大明银币，被朱富贵拒绝了。
这可不是一锤子买卖，还得用足银。
这吓了周老板一大跳。
要知道现在随着金价上涨，银价也处于历史高位。
这位朱老板也太狠了吧？
既然对方愿意当冤大头，周老板也管不着。
不过他还是解释道，其实纯银做银币并不实用，太软了，必须得加点铜，耐磨损。
这一点朱富贵倒是接受了。
【朱老板，你可真是个诚信商人啊！全国各地仿古游乐城，我还是第一次见人用真银子做纪念币的呢，最离谱的我甚至见过用铝做纪念币，那玩意儿轻的哟~】
看着周老板发来的站短，朱富贵愣了愣，随即一拍额头。
对啊！
自己怎么把这货给忘了？
铝，一种在这个时代堪比黄金，甚至超越黄金，但在160年以后，便宜得和铁差不多的金属。
1854年，法国化学家德维尔把铝矾土、木炭、食盐混合，通入氯气后加热得到NaCl，AlCl3复盐，再将此复盐与过量的钠熔融，得到了金属铝。
这种美丽、纯洁、轻盈、不易腐蚀、难以炼制的金属，一下子成为了时代的宠儿。
如今这个时代：
在欧罗巴，拿破仑三世不仅佩戴铝制的皇冠，在宴请宾客时，也钟爱使用铝杯子而让其他人都用金杯或银杯，以突显自己的地位。
在亚洲，泰国国王因为铝的稀少钟爱铝制表链，将它视为最高端的奢侈品，甚至想用铝来装饰自己的大象却因为过于昂贵，只能使用黄金。
1885年的巴黎博览会上，铝与皇冠中的宝石一起展出，标签上写有“来自黏土的白银”。
直到1886年美国的23岁的霍尔在家中的柴房实验室发现了电解铝的方法，人们才意识到，这种地壳中随处可见的金属元素已经一文不值了。
1886年距离现在还有二十多年，就算朱富贵这只小蝴蝶导致科技速度加快，那铝的高价至少还能维持十年时间。
十年，这已经足够了！
只不过，手中有一批银子倒是还不至于引起外人的怀疑，如果贸然暴露自己拥有一大批铝，这是福是祸就不好说了。
朱富贵必须从长计议，将铝作为自己的一张底牌。

第088章 《大明皇家科学杂志》
新凤3号工地临时集装箱宿舍1-5号。
一个黝黑的年轻人咚咚敲响了房门。
夏志新放下纸笔，打开门，来人正是数日不见的莫白。
如今的莫白与其叫莫白，不如称之为莫黑。
连日来的训练和公差勤务，使得这位年轻的大明战士脸庞变得黝黑。
“夏先生，部队放了旬假，正好来找您喝喝酒！”
莫白提了提手中的两个塑料袋子。
其中一个袋子装着散装啤酒，还丝丝冒着凉气。
另外一个袋子则装着满满当当的熟毛豆和花生米。
如今已是七月的盛夏，有什么比喝上一大碗冰啤酒还要痛快的呢？
当然有！
那就是冰阔落！
其实莫白更爱喝富贵可乐，一口干下去，再打一个嗝，将全身的暑气一并排出体外，别提有多痛快了！
不过莫白觉得，夏先生应该更爱喝啤酒。
因为莫白的班长黄瀚生同样也是一个近四旬的中年人，他就整天笑话莫白喝可乐，说这是小孩子才喝的玩意。
莫白想想也是。
如果是万岁爷的话，一定也是喝金子做的烈酒，不会喝甜滋滋的可乐的。
因为体能考核成绩优异，莫白现在荣升为二级乙等战兵，每月收入有3美元60美分。
虽然比起老兵们还有一些差距，但对于一辈子都没有见过整银的莫白来说，这已经是一笔了不得的巨款了。
所以他买了实惠的散装啤酒，前来看望夏先生。
由于是伪清秀才，属于高学历人才，夏志新被分配到了一间双人宿舍。
他的另外一位室友是一位来自宁波的杀猪匠，拥有一手庖丁解牛的好本事。
在之前的解剖学习中，这位叫做董伟的杀猪匠脱颖而出，将白人医生的本事学回了七七八八。
他成为了大明第一位合法的外科医生。
在给实验用猪成功实施一例阑尾切除手术后，董伟同样作为特殊人才，获得了双人间的待遇。
夏志新平日里与这位室友交流不多，但也没有什么矛盾。
此时董伟正在皇家医院坐诊，宿舍中只有夏志新一人。
夏志新笑着将莫白迎进了屋子。
“莫小哥，你黑了，也瘦了！”
打量着自己的小老弟，夏志新忍不住感慨道，“想不到在这花旗国，居然还有这样一支劲旅，若是当年元抚先生手中有这样一支军队，说不定……”
夏志新口中的元抚先生指的便是他的候官老乡林则徐。
真要附会起关系来，夏志新还能喊得上这位民族英雄一声表舅爷。
也正是因为这位家乡的榜样，所以夏志新一向对于西学十分关注。
莫白当然不知道谁是元抚先生，但也猜出来应该是一位满清的将军。
他将啤酒分入碗中，笑道：“夏先生你有所不知，我们是吃万岁的米，为了万岁爷，为了大明，也为了咱们华夏作战的，若是落在鞑子大官手里，便成了懒婆娘手里的擀面杖，就只能对内捅，对外就是个摆设了。”
莫白将酒碗递给夏志新，又问道：“对了，夏先生，你不是来花旗国寻子的吗？可有什么眉目了？”
夏志新抿了一口冰啤酒，只觉得一阵舒爽。
他叹口气道：“这花旗国幅员万里，不下于华夏，在这茫茫天地之间想要寻到逆子谈何容易。不过无论那个小畜生是死是活，我终归是要见他一面的。
只是在此之前，明廷活命之恩，夏某却不能不报，所以得先留在这里做些事情。”
当然，还有一点夏志新没有说。
那就是他如今囊肿羞涩，必须得在新凤攒好旅费才能出发。
“那真是好极，夏先生乃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正好能为朝廷任学堂学正！”
莫白听说，新凤城中将有医院、学堂等建筑，故而这样说道。
夏志新闻言却面色古怪起来。
原来当初定岗定位的时候，他也觉得自己堂堂一个秀才，学校自然是最好的归宿。
然而他的第一志愿却被驳回了，被分配到了博物馆工作。
这博物馆是什么，夏志新倒也知道一二。
据说是西洋人不讲武德，专掘人坟冢，掠人文玩，将之聚与一处，以供国人游览。
三年前英法洋兵攻入四九城，不少皇宫里头的宝贝就成了他们的卢浮宫、大英博物馆的馆藏了。
夏志新觉着自己武不能掳掠文物，文不能发丘金字塔，怎么也和博物馆挨不上边。
但真正工作了，他才发现自己的任务其实完全不是那样。
他甚至都不用户外作业，而是为大明皇室内帑中的宝物立书做传，并且负责编纂《大明皇家科学期刊》。
这倒也算是专业对口，毕竟老家的乡志就是夏志新负责编纂的。
只是当看到大明皇室那浩如烟海的珍藏时，就算是夏志新心性沉稳，也忍不住倒吸一口美利坚的甜美空气。
至此，对于那位小朱天子，夏志新也不得不承认，他极有可能是个正牌的了。

第089章 朱富贵与邢爱卿的一点科研成果
其实夏志新的岗位调动完全是朱富贵一手策划的。
说句实话，如今的扫盲教育还真用不到这位秀才先生。
反而是粗通文字，掌握拼音和部分简体字的年轻人更加适合作为扫盲的教习。
如果按照传统发蒙的方式，大明完成扫盲大业几乎遥遥无期。
文字，目前来说仅仅是学习的工具。
朱富贵暂时还没有培养文学大师的打算。
现在的大明，有他一个带诗人就足够了。
可博物馆方面，夏志新的文字功底就很有用了。
这可是大明皇室五百年来积累的文化瑰宝啊！
不仔仔细细的作书立传那怎么行？
同时《大明皇家科学期刊》也是极其重要的。
1880年由爱迪生投资1万美元创办了《科学》杂志，这将成为未来科研界最重要的学术期刊之一，与英国人的《自然》杂志并列。
但现在仅仅是1863年，神权渐渐式微，科学日益强盛却还没有获得决定性优势的1863年。
在全球科研界核心期刊还是一片白地的时候，朱富贵借鉴几篇优质论文，一举将《大明皇家科学期刊》捧上神坛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反正也不需要投资多少钱，最多就是消耗一个秀才的头发和肝脏。
在后世，写篇大学毕业论文还得查重复。
如今随便夏姬八抄的快感，实在不足与外人道。
因此朱富贵毫不犹豫地将之付诸实施了。
……
夏志新从抽屉里取出了一本相册，道：“莫小哥你看，这就是我这段时间的工作了。”
“这是什么？”
莫白奇怪的指着一张照片，照片中隐约有个白色的圆弧形的盖子。
夏志新脸色一肃，道：“此乃直立人头盖骨，乃是数十万年前之人类，与我等关系尚不明确。”
“啥？数十万年前的人类？人不是女娲娘娘捏土而成的吗？”莫白惊讶的问道。
夏志新摇头道：“你可曾听闻英吉利人达尔文于4年前所著《物种起源》一书？”
“啥起源？”莫白仿佛在听天书。
“这本书我曾在上海租界游历时有所听闻，也作为趣闻和学生们说过……”
夏志新说到这里，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了一个十岁男孩的身影。
这个叫做严宗光的年轻人，似乎对这本奇书极感兴趣，甚至发下宏愿，等日后要将之翻译成为中文。
不过现在看来，这小子要失望了，因为他的工作的已经被人抢了先。
夏志新知道皇帝陛下洋文是极好的，却不知他的知识居然如此广博。
他不但已经翻译了达尔文的《物种起源》，将之命名为《天演论》。
更是在躬耕皇田时，发现不同形态的豌豆之间杂交的关系，继而撰写《植物杂交实验》一文。
在这篇文章中，皇帝陛下指出这项研究将在未来的农学进步中起到重大作用，或许能够创造出亩产千斤的粮食。
相关实验已经委托远在上海的Dr.邢在做了，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出成果。
除此之外，Dr.邢受到博学的朱天子的启发，在人类学上也取得了重大成果。
照片中的这块直立人头盖骨就是他在北京周口店地区发现的。
在Dr.邢经过仔细的研究，向《大明皇家科学杂志》供稿《人类的起源》这一篇论文。
在这篇论文中，Dr.邢明确指出，有证据证明，人类极可能源自非洲。
正如事物进步的一般规律一样，在某物的原产地，一般会保留性状更加原始的性状。
是故，Dr.邢大胆提出假设，最原始之人类或留于非洲，在欧亚大陆范围内，距离非洲愈遥远，则人类越进步，反之，则越近古。
也就是说，除非洲本土民族之外，中东最近非洲因此其人愈原始，欧罗巴与印度则次之亦为半进化之人类，东亚文明则距其最远，是故其人类也最为进步。
且印度人种虽黑，但其或与欧罗巴同种，做进一步研究，必可获得答案。
先预设好立场，接着，就静待越来越多出土的化石证据吧！
这就是朱富贵在论文中夹杂的私货。
比如说印欧同源本就是事实，随着语言学和人类学的发展，迟早会被证明。
人类非洲起源也是事实，南非和坦桑尼亚大量的五百万年级化石出土，最终也会支持这一点。
既然这两个论点都正确了，那么“Dr.邢”的其他预言呢？
到时候朱富贵作为大明皇帝可以出面大度地解释，说些“人类不应分高下”，“全球种族一律平等”的车轱辘话，表明大明的仁德与善良。
但早已撒下的恶魔种子，又怎么能是几句不痛不痒的屁话可以扼杀的呢？
只要大明日益强盛，在内心对这种理论深信不疑的人，无论肤色，绝对都不在少数。
或许到了那个时候，《丑陋的欧罗巴人》、《欧洲文明的劣根性》、《中国人的夏令营》、《西安城的下水道》、《欧洲人为什么没有祖先信仰》、《为什么欧罗巴男人配不上欧罗巴女人》就会陆续面世了吧？

第090章 黑人摩西的诞生
加拿大地区，多伦多市。
这是英属加拿大境内的第一大城市，也是此时安大略自治领的首府。
英国人在多伦多经营日久，五十年前所谓加拿大军队火烧白宫事件，便是从这里出兵的。
可以说，多伦多市是老反美根据地了。
如今不少反美的报纸、为南方军采购物资的空壳公司都坐落于此。
这日天才微微亮，一架马车便穿过薄雾地驶向《新英格兰时报》的总部。
看到驾车车夫那黑色的皮肤，街上为数不多的行人全都露出厌恶的神色，唯恐避之不及。
不过看到马车上印刷着的《新英格兰时报》的字样，众人却露出感兴趣的神情。
如果驾车的不是一个该死的黑鬼，甚至就会有人直接开口攀谈了。
因为半个世纪前干过火烧白宫的事情，如今的多伦多人对于南方那个超级邻居的内战格外关心。
北美联邦政府在战争中展现出来的强大动员能力，让原地踏步的多伦多人胆战心惊。
如今的多伦多，甚至是整个加拿大领，都凑不出一支可以和美国人抗衡的陆军了。
如果美国联邦政府选择报复，他们也只能选择连夜绣制星条旗了。
正是这样的心态，导致了一个名字这段时间来，在多伦多市民的心中不断变得炙手可热。
那个名字便是“丧钟”！
这位丧钟先生在《新英格兰时报》上陆续发表了一系列对于南北战争的评论。
既有大格局的战略分析，也有小规模战斗的战术分析，可以说产量相当惊人。
更加惊人的是，他的文章中，各前瞻性的观点正确率居然高达七成！
要知道，军事战略分析可是非常艰难的一件事情。
一个人要达到七成的正确率，那显然说明，他要么在南北双方阵营中都有线人，要么他就是一位不出世的军事奇才。
不管是哪种可能性，都足以让多伦多人将《新英格兰时报》抢购一空。
将哥伦比亚领收到的特快邮件送入报社，黑人邮递员汤姆将自己隐藏在竖领大衣里面匆匆离开。
走过几个街角，又是几个黑人出现，与他接头。
如今的黑人还远没有一百六十年后那样占领街区，形成自己社团的能力。
来到加拿大的自由黑人，基本上就是被资本家当做黑色牲口使用的。
可惜工厂主们很快就发现，加拿大的低温并不适合使用这些黑色牲口。
在高纬度的环境下，黝黑的皮肤不利于维生素D的形成，不少强壮的黑人到了这里，很快就变成了软骨仔。
汤姆算是一个比较幸运的黑人。
当年那穿越美国西部的荒漠，被印第安人捉住。
在缴纳了一笔钱后，那个叫做岩石的印第安人居然放过了自己。
汤姆来到新哥伦比亚，之后又辗转多地。
最终他谋得了邮差这一身份。
稳定的收入使得汤姆可以通过食物获得营养。
不过为了让黑人再次伟大，汤姆决定要发展一些副业。
他从大衣中取出一份手抄稿，交给了另外一个黑人。
没过多久，一个骑着快马的黑人便匆匆南下了。
……
美国，宾夕法尼亚州，哈里斯堡。
在两个月之前，一支特殊的部队驻扎在了这里。
马塞诸塞州第54兵团，顾名思义来自马塞诸塞州，这并不奇怪。
但特殊的是，这支兵团从上至下除了兵团长罗伯特&#183;金是白人以外，其他都是黑人。
罗伯特&#183;金的父亲是一位尊贵的议员先生。
罗伯特&#183;金本人从小就感受到了主的征召，立志成为一名富有道德的神父。
然而事与愿违。
最终罗伯特&#183;金遵从父亲的意志，进入马塞诸塞第2步兵团里担任上尉。
本来这只是一场政治世家传承的镀金之旅。
马塞诸塞位于繁华的东海岸，远离野蛮的印第安人和墨西哥人。
在这里服役完全没有什么危险。
然而全面内战的到来打乱了原有计划，马塞诸塞的军队终于也不可避免的被动员起来。
罗伯特&#183;金是他那议员父亲的独子，为了避免金贵的精英之子和那些不值钱的红脖子一起送命，父子两人绞尽了脑汁。
最终，经过一顿操作后，马塞诸塞州第54兵团成立，其成员全部为来自南方州的黑人逃奴。
对于林肯政府来说，这支部队的政治意义远大于实战意义。
尽管这些黑人身体十分强壮，但整个联邦政府上下根本没有人认为这些黑人能堪大用。
事实也正是如此，从部队一开始的招募与训练起，这些黑奴就表现得费拉不堪。
不过这正在罗伯特&#183;金的算计之中。
南北内战如今依然延续着排队枪毙的传统。
随着新型枪支命中率和威力的不断提升，这种四十码对射的战斗模式的死亡率已经高到一个可怕的地步。
尽管如此，散乱阵型和过早溃逃依然是一个将领的耻辱。
特别是如果为了逃命而破坏整个线列，更是等同于社会性死亡。
但是马塞诸萨第54兵团不同。
如果我的士兵是一群身体强壮、胆小愚笨，同时擅长逃跑的黑人。
那么就没有人能够谴责我！
有了这层免死金牌的罗伯特&#183;金非但不再认真训练，甚至本人长期都不在军营之中。
反正没有任何一个军法官愿意走进一个满是黑人的营地进行检查。
这位罗伯特少爷一下子变得毫无顾忌。
因此，真正领导这支黑人军团的，是副团长杰瑞。
这个年轻的黑人不仅仅负责军团的日常运作，还负责军团的作战指挥。
当第一次见识到排队枪毙的惨烈伤亡之后，杰瑞吓尿了。
所有黑人全都迈开长腿朝后飞奔。
实际上，南北战争期间黑人兵团的表现一直不好。
黑人士兵真正获得荣誉还要等到十年之后的印第安人歼灭战。
在屠杀西部最后敢于反抗的印第安部落的战争中，黑人士兵异常英勇，获得了白人殖民者的认可。
只可惜，最后林肯允诺的土地财富依然没有兑现。
黑人们的零元购计划大失败。
相比进攻有土地的印第安人，这些黑人与南方的老主子们之间的战争显然斗志不高。
不过随着杰瑞与远在加拿大的叔叔汤姆取得联系，事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在获得54兵团一半以上的军费后，朱富贵的战论文章，比报纸提前三天出现在杰瑞的办公桌上。
“全知全能的主已经告诉我，南方军将在一周内撤出葛底斯堡，我们应该做好准备！”
杰瑞意气风发地拍着桌子，向手下们阐述自己兵不血刃夺下重镇的计划……

第091章 抵达里士满的新物资
里士满，弗吉尼亚州首府，南方邦联政府的临时首都。
这座城市距离白宫所在的华盛顿特区，直线距离其实不足150公里，相当于从北京到唐山，济南到济宁的距离而已。
但正是这短短的150公里成为了南北双方反复拉锯的主战场，也成为了给老白男们放血的糜烂创口。
南北战争中几乎所有的重要战役都是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展开的。
只要任何一方能够渡过拉帕汉诺克河和波托马克河，就能立刻包围对方的首都。
而南北双方也正是全力朝着这个目标去实现的。
战争初期，北方联邦军凭借着海军优势，曾经一度封锁过里士满的港口。
不过好在英爹在这个时代还算给力，及时出面缓解了危机。
1863年8月8日。
这一天的里士满海港上人头攒动。
美利坚联盟国（即南方邦联政府）的“南方十字旗”在海港上高高飘扬。
邦联政府总统杰佛逊&#183;戴维斯，以及一干高层官员一早就在海港上等待。
弗吉尼亚军团长，南方军实际上的总司令罗伯特&#183;李将军也在其列。
随着海平面袅袅升起的黑烟，两艘巨大的战舰渐渐出现在了远处。
这是南方政府向英国人订购的木芯铁皮装甲舰“亚拉巴马”号和“谢南多亚”号。
看着愈来愈近的庞然大物们，戴维斯总统张开双臂激动地喊道：“绅士们，让我们欢呼吧！洋基佬在我们国家水域来去自由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他的话引起了码头众人的共鸣，不少人都脱下了绅士帽，抛向天空。
除了罗伯特&#183;李将军。
他看着两艘巨大的铁甲战舰，眉头紧锁。
实际上，从一开始罗伯特&#183;李就不支持向英国人购买这两艘巨舰。
从战略上来说，这两艘造价高达90万英镑，折合五百多万美元（相当于后世人民币约13亿）的巨舰能够发挥的作用太小了。
南方政府与北方人的战争，在罗伯特&#183;李看来，虽然战线靠近东海岸，但本质上是一场陆战。
海洋固然重要，但资源应该更多地集中在陆军上。
这笔钱无论是招募更多的士兵，还是建立兵工厂都要比买两个铁疙瘩要好。
这两个铁疙瘩有什么用？
拱卫里士满的航道吗？
如果英国人愿意帮忙的话，无论有没有这两艘装甲舰，北方联邦的海军对于航道的封锁都难以成功。
如果英国人袖手旁观，那么这两艘船也完全无法与北方人的舰队抗衡。
罗伯特&#183;李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将这两艘装甲舰作为私掠船使用。
实际上，亚拉巴马号在舰长塞姆斯的指挥下，自从几个月前从欧洲离港开始，已经在大西洋上顺道掠夺北方政府的商船了。
赛姆斯舰长的私掠作战很成功，给联邦政府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但在罗伯特&#183;李看来，这点作用还不足以对得起它两百万多美元的造价。
里士满与华盛顿仅有150公里。
这些钱如果全部交给他的北弗吉尼亚兵团，说不定早就攻破华盛顿，活捉阿拉伯罕林肯了。
但可惜的是，由于对于航路被封锁的担忧，南方政府还是选择了花巨款购买战舰。
而今天，这两艘被给予厚望的装甲舰终于到港了。
唯一让罗伯特&#183;李高兴的是，这艘船从英国出发来到里士满之前，在加拿大装满了大量的补给品。
其中便包括自己求购的十万件夏季军装，以及五十件冬季军装的样品。
随着呜呜的汽笛声，这两艘铁甲舰缓缓靠港。
黑奴们开始搬运物资。
在出席了毫无营养的欢迎午宴后，罗伯特&#183;李迫不及待地回到了军营。
北弗吉尼亚军团如今扩军达到7万人。
不过里面新兵太多，作战能力出现下滑。
因此除了五千人驻扎在葛底斯堡前线，大部分部队都在里士满附近进行整编训练。
走进军营，罗伯特&#183;李就看到衣衫褴褛的红脖子们正在扛枪训练。
这些愚蠢的农夫刚刚放下锄头，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散漫的气味。
这让习惯了统领强军的罗伯特&#183;李非常不适应。
好在一切马上就要改变了。
正所谓骑士的荣耀一半来自铠甲，只要换上了整齐划一的佩奇制服，这些红脖子们一定会变得精神起来的。
看了一会儿新兵训练，军需官找到了罗伯特&#183;李。
“将军，全部军装都已清点完毕，数量没有问题，质量也一如既往的出色！”
听到手下的汇报，罗伯特&#183;李满意的点点头。
十万套这么优质的军装也只不过花费了45万美元，而且附送冬季军服的50套样品。
这笔钱比起买船来说，实在是实惠极了。
“带我去看看！”
罗伯特&#183;李兴致勃勃，他急切的想要看到冬季军服的样式。
庄重与活泼完美结合的夏季军服给了他很大的惊喜，就是不知道冬季军服能不能同样如此。
夏季军服一套4.5美元，冬季军服一套10美元。
即便是在南方军中一向财大气粗的北弗吉尼亚军团也不可能做到一人两套。
因此冬季军服的质量尤为关键。
实际上，罗伯特&#183;李是有点担心的，生怕自己将价格压得太凶，使得供货商会偷工减料。
10美元啊！
包括了衣服、裤子、军帽、军靴、皮带……
就连罗伯特&#183;李本人都想不明白，该如何用10美元配齐这一整套。
跟着军需官来到仓库，这里的军服堆积如山。
随手捡起一顶小黄帽，扣在自己的脑袋上，罗伯特李随机检查了几套衣服，质量果然一如既往的稳定。
“冬季军装在哪里？”罗伯特李问道。
军需官连忙从衣服堆后面抱来了一个纸箱子。
还没等军需官汇报，罗伯特&#183;李便迫不及待地取出了一套衣服。
这种军服的样式、材质与他以往见过的任何衣服都不同。
如果说夏季军服至少还是常见的衬衫和卡其裤的话，这种衣服裤子连在一起的服装完全超出了罗伯特&#183;李的认知。
“会不会有点薄了？你来帮我一下！”
罗伯特&#183;李感觉这种绿色连体服实在不像是很保暖的样子，决定自己亲身试验一下。
虽然说里士满至华盛顿一线的冬天算不上严寒，甚至很多时候都很温暖，但如果这种冬装太过单薄的话，也是不能符合要求的。
在军需官的帮助下，罗伯特&#183;李很快就换上了绿色的新衣服。
这件【迈特凯洛克李同款绿色青春连体加厚加绒训练服】很快就显示出了它的优点。
“虽然模样古怪了一些，但颜色很健康，穿起来很方便，运动上的干扰很小，也很暖和，很适合部队穿着。而且独特的连体设计，避免了皮带的累赘，节约成本，难怪他们敢接10美元的单子，真是群小机灵鬼！”
罗伯特&#183;李很快有了自己的判断。
迈特凯的训练服就是李小龙的练功服的变种。
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生产这种Cos服的厂家赔的血本无归，正好便宜了朱富贵抄底。
李小龙的练功服放在后世来看实在是土得掉渣。
不过在1960年代，这种衣服可一点都不土，更别说是1860年代了。
非但一点都不土，而是有些太过时髦了。
罗伯特&#183;李作为一个比较保守的老男人，一下子还有些无法适应自己如此嘻哈朋克酷炫的造型。
“将军，供货商说了，如果我们订购这种军服的话，同样可以获得赠品，一件印有佩奇的羽绒背心……”
说着，军需官又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一条粉色的卡通背心，套在了罗伯特&#183;李的身上。
柔软舒适的羽绒背心一下子让老李同志的身上燥热起来。
红配绿的优秀配色，也让人感到舒适。
“这样看起来就和谐多了！虽然还是有些前卫……”罗伯特&#183;李看着镜子中那个英武的老男人，忍不住点了点头。
……
就在罗伯特&#183;李对着镜子欣赏自己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新形象的时候，忽然远处传来了噪杂的声音：
“我真是医生，我在中国进修过，我有中国皇帝的秘方啊！我要见军医，我要见李将军！让我进去——”

第092章 中国人的宫廷秘药
罗伯特&#183;李将军已经在落地镜子面前来回转身近半个小时。
军需官忍不住提醒道：“将军，时间不早了，该去看望准将阁下了。”
“哦！”
罗伯特&#183;李如梦初醒，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失态。
“这大概是老年人见到新奇事物需要时间消化接受的必然过程吧……”
罗伯特&#183;李心里这样想到，接着对军需官说道：“和供货商说，这款英伦风格的新式军服可以满足我军要求，在十月天气转冷前，务必要准备7万套运送过来。”
“英伦风格？”
军需官愣了愣。
虽然拿了中间商莫里斯纺织品公司的小费，但军需官也不能违心把这套浓绿色连体衣+嫩粉色马甲衫的军装形容为英伦风格吧？
这和英伦有什么关系？
罗伯特&#183;李却又趁机照了照镜子，笑着道：“老夫眼睛又不瞎，这一身红艳艳的配色，不正是仿造英国人的龙虾兵吗？”
“不要担心别人的闲话，英国人毕竟是我们最重要的盟友，也是世界上军事实力最强大的国家。我们参考他们的军服，也是延续了我们盎格鲁撒克逊人的传统，红色更是我们南方人烈火一般意志的体现，不要忘记了，托马斯（即石墙&#183;杰克逊）的嘱托，我们一定要将赤旗插遍全美利坚！”
看得出来，罗伯特&#183;李现在的心情很好，他絮絮叨叨分析了这套新军服的寓意，仿佛要为自己的选择找到充足的解释。
拿人手短的军需官当然很欢迎老大的想法，只不过……
军需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本小册子，那是他三岁儿子涂鸦的画本。
他指着其中一只绿色的蛤蟆，小心翼翼地问道：“将军，你看这是……”
“色彩斑斓的南美箭毒蛙吗？看不出来你儿子这么小就有这样的见识，我也是听一位探险家朋友说起，在南美密林中有这么一种红色的青蛙，当地土著使用它们的毒素制作吹箭……”
后面的话军需官已经没有在听了。
他脑子有点蒙。
果然，李将军是一名无可救药的重度色盲。
难怪他的品味总是一言难尽。
不过就算知道了，军需官也不打算多说一个字。
这个秘密就让它烂在自己心底吧……
……
前往临时病房的路上，罗伯特&#183;李不断用手绢擦着汗。
毕竟现在是8月份，里士满见鬼的天气下，一个老头穿着加绒加厚的连体服，还套着一件厚实的羽绒马甲，没有中暑已足以说明罗伯特&#183;李是一位身体素质优异的军人了。
不过他还是坚持着，要身穿这套漂亮的新衣服向老友展示一番。
“说不定托马斯那家伙一高兴，病情就好起来了呢？”
当然，罗伯特&#183;李其实也知道，这大抵是不可能的事情。
自己这位作战英勇的老友却没有一副相应的强健体魄，就算没有这次重伤，原本的身体就不太好。
而这一次，就连英国海军的军医都来会诊过了，严重的肺部感染已经令这位宿将命在旦夕。
偏偏感染的是肺部，如果是其他地方，哪怕是脑子，医生们说倒是还可以通过手术切除的方法试试。
但肺这个器官很特殊，只要轻轻一扎就会皱缩成为乒乓球大小的一团组织，完全没有办法切除……
想着一个个名医在会诊之后露出的无奈之色，罗伯特&#183;李刚才的好心情一扫而空。
“对了，之前不是有个自称是医生的家伙，说是要见我吗？”罗伯特李随口问道。
军需官摊摊手，道：“大概是被蒙多医生赶出去了，将军你是知道的，自从我们发出悬赏令后，很多不三不四的家伙冒充医生想要来碰碰运气，如果不是蒙多医生把关的话，准将阁下恐怕早就被他们治死了。”
罗伯特&#183;李点点头，道：“说得也是，蒙多医生可是整个弗吉尼亚公认的，最擅长手术的医生，我们应该信赖他。”
说话间，一个插着十字架的营帐已经出现在两人面前。
日渐憔悴，濒临死亡的南方军神石墙&#183;杰弗逊就在里面奄奄一息。
罗伯特&#183;李伸手打算掀开帘子进去，忽然一个魁梧的灰袍人狂奔而来。
“将军，将军，有神医，真的有神医！”
蒙多医生一个急停，堪堪停在了帐篷前方。
看得出来，他神情激动，仿佛看到了什么了不起的神迹一般。
“神医，什么神医？”
罗伯特&#183;李愣了愣，“该不是刚才那个大吵大闹的家伙吧？”
蒙多医生显然不是一个妒贤嫉能的人，他连忙点头：“将军，正是那位医生，他毕业于纽约瓦尔哈拉医学院，原本是新泽西第13兵团的军医，因为对于正义和自由的信念来到了这里，愿意与我们并肩作战。”
“等等……”
罗伯特&#183;李奇怪道，“即便如此，蒙多医生你为什么要如此推崇他？论履历的话，你要比他精彩得多，不是吗？”
蒙多医生骄傲的点点头，不过话锋一转，道：“如果只是谈论在北美的履历，我确实要强他那么一点点，但如果加上海外的履历，那么他就要比我强那么一点点，他曾经为中国皇室服务过，并且获得了中国皇帝的秘方。”
“最关键的是，他居然真的可以做到，使用药物然后对着我……对着我竖起……”
“嘶——”
罗伯特&#183;李和军需官倒吸一口凉气。
能对着蒙多医生的颜值竖起的人，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可能存在。
那么只能说，那种药丸果然可怕至极。
这确实是医术的一个有力佐证。
“快把那位高明的医生请进来！”罗伯特李迫不及待地说道。
在罗伯特&#183;李看来，为中国皇室效力过……
这确实是一段神秘的履历。
虽然自从第二次鸦片战争，英法联军在华北地区随便开了无双，西方人对于中央皇朝最后的敬畏之心已经荡然无存了。
不过中国毕竟是一个文明悠久、幅员辽阔的国度。
在那里，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药也是很有可能的。
毕竟美国这个国家虽然披着现代文明的外衣，但反智、迷信的底层思维从来没有间断过。
十九世纪、二十世纪上半叶，各种层出不穷，无需标明成分表的秘方药，占据了医药市场的七成份额，也催生出了一大批百万富翁。
而这些所谓的秘方药，鸦片兑水已经算是良心产品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原材料都是有的。
最高峰的自然就是放射线被发现后，集中涌现出的一大批镭剂保健品了。
那真是High到不行，喝一口老得劲了！
正是因为美国民众本身就笃信那些充满神秘主义色彩的秘方药，因此听闻有如此威力的中国宫廷药，罗伯特&#183;李自然也要见识见识了。

第093章 别慌，我们也有名将
花旗国新乡，范德比尔特家族的大豪斯。
女仆鬼鬼祟祟地绕开管家的眼线，匆匆推门而入。
房间里，朱莉大小姐正风度全无地趴在床上。
看到自己的女仆回来，朱莉立刻满血复活：“亲爱的，你可别告诉还是没有黄鹤先生的回信！”
女仆本来还想和小姐开个玩笑，但看到朱莉如此急切的样子，还是忍不住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火红的信封。
“呀！是黄鹤先生的回信！”
朱莉飞快地从女仆手中夺走信件，然后跳回了床上。
她盼望这封信，已经盼望得太久了。
甚至一度朱莉还以为，黄鹤先生这样的文学家没有时间给自己回信，如今看来，一切担忧都是多余的。
朱莉认认真真地打量手中的红色信封，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首先进入眼帘的就是信封上那两行工整漂亮的字体了。
单单从这字迹就能看出，黄鹤先生一定是一位富有教养的，温柔细腻的中年男人。
拆开信封，一封不算长的信件出现在朱莉眼前：
“问候我亲爱的小读者：
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因为我相信，热爱我的文字的人，一定都是阳光、好学、充满求知欲的年轻人……
……
最后的最后，正如你所知，为了将更多的时间放在文学创作上，我确实疏忽了家族的生意，这导致了些许难以避免的窘迫。
我这样讲，并不是希望你继续给一个穷苦的作家以资助，而是想告诉你，创作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祝福你，亲爱的小读者。”
“小姐，你怎么哭了？”
女仆担忧地拿过手绢，“是不是那个黄鹤态度蛮横，小姐，咱们别理他！”
“住嘴！”
朱莉连忙打断了女仆，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道，“黄鹤先生是一个勤奋、有才华的人，我为身为他的读者而感到骄傲！”
“帮我准备信纸，还有再取50，哦不，100美元来！”
女仆很快准备好了信纸，朱莉开始奋笔疾书。
写到一半，她忽然停了下来。
“我这样子会不会显得太着急了？”
朱莉双手交叉，将脑袋放在手上，“《名侦探诸葛华生》的第二部还没有刊发呢，我应该先看过新的故事，然后再给黄鹤先生回信，这样才能有更多的共同话题！”
想明白了这一点，朱莉只好耐起性子，等待不久之后的新一期《理本科特月刊》。
无所事事的朱莉，再次欣赏了一遍黄鹤先生隽美的文字，然后准备将信塞回信封收藏起来。
这时候，朱莉忽然注意到，这个信封的背面，除了红色的底色外，还有一个复杂的金色符号。
“似乎是汉字？”
由于《名侦探诸葛华生》的风靡，最近在年轻人的圈子里刮起了一小股汉学热的风潮。
不过这股风潮来去匆匆，不成规模。
就好像，后世很少有人因为一部不错的宝莱坞电影而对印度产生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因为好莱坞、日漫、韩剧，而对这些国家产生过高、过美好的想象的人，却大有人在。
发展到极端的，甚至会成为所谓的精日、精美。
精印就极其少见了。
尽管印度确实是个大国，古文明也悠久灿烂。
但现如今的印度实在太过费拉不堪，以至于除了个别纯粹就是想要恶心国人的家伙，这个世界上应该是不存在精印这种生物的。
而如今的大清，比起后世的印度就更加拉胯了。
这么一个东西想要文化胜利，基本上是在白日做梦。
所以尽管朱富贵的小说很优秀，但也不足以让这些美欧少年少女对中华文明产生痴迷。
但朱莉实在不愿意错过黄鹤先生来信上的任何细节。
将信封上的图案用便签纸仔细临摹下来，朱莉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小姐，老爷说不允许你随意外出。”
老管家不知从哪儿又阴恻恻地飘了出来。
“乔治叔叔，我只是去图书馆阅读，这难道也是禁止的吗？”朱莉撇着嘴说道。
“你真的只是去图书馆？”
这时候，朱莉的父亲斯蒂夫&#183;范德比尔特正好夹着一大摞文件走进家门。
“父亲，我保证，我只是去图书馆学习知识的，你难道不希望我成为一个有学识的女性吗？”
“多看看书倒也不是不好，至少能和那些自诩有文化的贵族们更有共同话题。”
斯蒂夫点了点头，又朝屋内喊道，“玛格丽特，你跟着小姐，确保她的安全。”
玛格丽特是这座庄园的女仆长，也是斯蒂夫老爷最放心的人之一。
由她看着女儿，斯蒂夫是绝对放心的。
安排完这一切之后，斯蒂夫转身走进自己的书房：“乔治，你跟我来。”
……
书房中，斯蒂夫将一大堆文件放在桌子上，然后说道：“乔治，老爷子已经铁了心要出售全部的蒸汽海轮了，我需要你的意见。”
凯文&#183;乔治不仅仅是他的管家，是斯蒂夫心腹中的心腹，更是一个极具商业头脑的高级幕僚。
如今老爷子决心甩卖全部航运业务，回笼资金准备梭哈铁路，斯蒂夫其实是有些担忧的。
林肯总统给出的铁路政策极其优惠，一旦梭哈成功，范德比尔特家族就能一举成为全美，甚至是全世界最富有的家族（历史上是成功的，也成为了资本界一段传奇）。
可如果失败呢？
如今亚拉伯罕林肯的总统宝座可坐得不是那么稳啊！
“乔治，你看看这位文件，千万要注意保密。”
斯蒂夫将刚才带回来的文件中中一封简短的短讯交给了乔治，“这是我在陆军部的朋友那里打听到的消息。”
乔治一目十行将短讯看完，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什么？石墙&#183;杰克逊的肺部感染被一名进修于中国皇宫的医生治愈了？”
“天哪，如果石墙康复了，那宾夕法尼亚，甚至是马里兰都变得不安全了！”
这难怪乔治露出惶恐的神色。
毕竟石墙&#183;杰克逊的名字对于北方军来说，就好像张辽张文远的名字对于孙十万的杀伤力一样恐怖！
如果这个可怕的敌人康复了的话，秋冬季的战役恐怕会非常艰难。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最近在我们北方联邦也出现了一位足以与石墙&#183;杰克逊匹敌的少年名将。”
斯蒂夫的消息远比一般的市民灵通，他介绍道，“这位少年英雄叫做罗伯特&#183;金，是国会议员之子，但他是一个天纵奇才，天生的军事将领！”
“说出来你恐怕不会相信，这位小罗伯特居然凭借一群未开化的黑鬼组成的兵团，连续三次攻占南方军的军事重镇，如今总统先生已经注意到了他的才华，打算让他统领一支真正的精锐兵团，好与石墙&#183;杰克逊决一死战呢！”
“所以军事上的事情我们暂且放在一边，一起研究一下如何将蒸汽船业务脱手，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啊……”
……
与此同时，纽约布鲁克林图书馆。
女仆长玛格丽特正在饶有兴致的翻阅着一本厨艺杂志。
时不时的，她会抬头看一眼她的监视对象，向来不太听话的朱莉小姐。
不过很意外的，今天的朱莉小姐表现得像是一个淑女，似乎真是来看书的。
她搬来了一大堆图书，正在一本一本认真的翻阅。
看样子，似乎是在查询什么。
“就是这个！”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朱莉忽然激动地喊出了声。
意识到这里是图书馆后，她连忙捂住了嘴巴。
接着，朱莉便迫不及待地研究起了书上的内容。
“囍，原指同时两件喜事。对于中国人来说，这个字也表达双方喜欢的意思，常常用于婚礼、示爱等场合……”
揉了揉眼睛，朱莉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天哪……难道说……”
朱莉再次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第094章 能源供应
西雅图曾经被《货币》杂志评为“全美最佳居住地”，被《财富》杂志评为“最佳生活工作城市”，是美国公认的生活质量较高的城市。
朱富贵之前看这些资料还没有什么直观的感受。
但度过今年夏天之后，朱富贵终于明白该死的美国佬到底占了怎样一块风水宝地了。
习惯了华夏几大火炉的赤日炎炎，今年在西雅图度过的这个夏天算得上是舒爽了。
更何况，朱富贵在自己的临时行宫富贵宫里还偷偷安装了空调和冰柜。
当然，这都是保密设备，并没有推广开来。
一是因为，空调这玩意实在太过先进，不太好解释。
如今大明帝国治下的子民越来越多，不再像之前那么好糊弄了。
二是因为，新凤城的电力供应实在难以支撑这样的消耗。
目前大明境内正儿八经的用电设备其实不多。
朱富贵在采购设备时，尽量优先选择柴油机设备。
其实大明也没有能力生产柴油。
不过柴油机很容易改成煤气机。
煤气机是最早的一种内燃机，在普拉达煤矿上就有现成品。
只要有足够的零件，王杰和耿俊华那几个工部的能人巧匠很快就可以制作出来。
当然，普拉达的煤气机很原始。
空气污染和噪声污染严重倒是没什么。
这个年头，滚滚直上的黑烟和轰鸣的气缸声，简直就是摩登得不得了的美丽风景线，完全没有人会感到反感。
关键是这种老式煤气机做功效率低下，无论是用来发电还是启动吊车等设备，效果都不理想。
好在大明还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Dr.邢。
他再一次急帝国之所急，想帝国之所想。
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攻坚研发之后，两张详尽的图纸由北镇抚司交到了工部手中。
一张是上个世纪广泛应用在我国缺少石油能源的农村地区的锅驼机图纸；
一张是1880年英国人发明，后经少许改进的往复活塞式二冲程煤气机。
锅驼机的特点简单概括就是傻大笨粗。
它对于燃料极不挑剔。
木柴、煤炭、重油，几乎所有的燃料锅驼机都可以使用。
锅驼机与水泵、水车相配可进行灌溉排水；与发电机相配可发电，提供电力；并可直接驱动脱粒、碾米、榨油、锯木、食品加工和机械制造中的各种工作机械。
它可以说完美契合如今大明的现实需求。
不过锅驼机过于沉重，用于车辆、船舶上就显得不太合适了。
比如说现在已经在大明境内的各类农用车、水泥运输船，就不适合使用锅驼机。
目前，军用的车辆、船只一律使用原配的柴油发动机。
而民用的车船，则会由工部相关人员将柴油发动机卸下入库，作为军用的战略储备。
取而代之的，民用车船上会安装上二冲程煤气机。
这种煤气机轻便，热效率高（15%左右），用钢材少，成本低，移动方便。
燃料方面，虽然不如锅驼机那么不挑食，但背靠着唐三桂的山海关，大明也不缺那点煤气。
可以说，煤气机比起锅驼机唯一的缺点就是容易坏，而且修理麻烦。
所以只在移动设备上使用。
有了这两件利器，目前新凤城的能源供应保障基本无碍。
不过作为来自21世纪的中国人，朱富贵对于水电始终有着独特的情节。
朱富贵老家就在一座小水库边上，小时候偷偷逃学去水库里光屁股游泳，不知道挨了老爹多少次揍。
如今想起来，真是一段美好的时光。
在朱富贵的印象里，老家那个小水电厂技术含量十分有限，效能低下，还导致了一种本土洄游鱼类几乎灭绝。
在后来的生态治理中，这座小水坝被爆破拆除了。
不过即便如此，在早些年，它还是发挥了不小的作用的。
大明河反正早晚要被强悍的亚洲鲤鱼给攻占，朱富贵觉得由自己这个亚洲皇帝亲自灭绝几种本土鱼类也没有什么关系。
因此整整一个夏天，除了训练军队之外，朱富贵最大的工作重心就放在了考察水电站项目上了。
当然，水电站的选址必须慎之又慎。
否则万一来个红脖子关羽施展水淹七军，将水坝炸开，那就完犊子了。
所以朱富贵也不得不偶尔从舒爽的空调房出来，与工部的官员们一道野外考察。
……
除了解决能源问题，整个8月中第二件大事，就是月底的时候，第二波猪仔船终于抵达安吉利斯港了。
有了上一回的甜头，这一次有三艘猪仔船参与到了私贩华工的生意中来。
他们穷凶极恶的在三艘猪仔船里塞进了2200多人，并且在2个月内就进行了往返。
不可避免的，这次航行又有三百多名华工魂断太平洋中。
当再次看到码头上华工们像被赶猪仔一样驱赶下船，莫白差点没忍住掏出藏在腰间的军刀。
不过他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做。
帝国现在还没有能力自行从华夏故土将人口运来。
这些肮脏的奴隶贩子还没有到被清算的时候。
他阴沉着脸，与身着便装的第三旗的战友们一起清点人数，然后将华工带往宝芝堂。
一个骨瘦嶙峋的年轻人或许是太过虚弱了，没走出几步便摔倒在了地上。
“该死的懒鬼！”
大副的棍子就要落下，却忽然感到自己的手腕被一只铁钳死死夹住了。
“This，our Man！”
莫白的英文是和夏先生学的，远远称不上流畅，甚至可以说是支离破碎。
不过大副还是从眼前这个年轻华人的眼睛里读懂了信息。
“该死的，我知道了，货物出手了，不管我的事了！”
他挣扎着抽出手腕，并下意识地避开了莫白的视线。
“FK！弟兄们，别管这些黄皮猴子了，咱们去粉红玛丽，今天我请客！”
“真的吗，那我要点苏珊娜，那个婆娘够劲！”
“就你那小东西，能吃得住那个肥婆吗？”
“你说谁！”
水手们嬉笑着走开了。
不过大副揉着手腕，脑子里始终盘绕着刚才那张年轻的亚裔面孔。
“真是奇怪，总觉得我在哪里见过他，是之前的猪仔吗？”
大副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件事。
……

第095章 寂寞啊！
由于之前接收第二批华工时理顺了流程，第三批华工融入大明的过程就显得更加有序了。
莫白等人带着三期华工体检、消毒、洗澡。
当他们吃下打虫药，在粑粑里拉出一坨坨虫子的时候，莫白还哈哈大笑说，“你们的虫子比我的小多了，我的有携带那么长！”
嬉笑间，莫白在这些新人身上看到了过去的影子，新华工也在莫白他们的身上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总之，除了依旧有部分人不愿意剪辫子以外（大明暂时没有强制剪辫，但每月收取10美分的洗辫税，理由是洗辫子浪费水资源。如果不洗辫子则征收50美分的环境污染税。），其他工作都非常顺利。
这一次大明没有集全国之力组织迎新晚会。
不过礼部文宣司文工团将之前迎新晚会上的优秀剧目进行进一步的打磨，然后在简单的欢迎仪式上进行了表演。
当然，那个倒立洗头机器人的表演不在其列。
那台机器已经被刑部征用了。
就算还在，也没有第二个表演者敢演示了。
值得一提的是，朱富贵考虑再三还是没有将文工团放入兵部的管辖之下。
文艺兵很有价值不错，但朱富贵还是觉得“军是军，警是警，民是民”的指导原则更加合理。
艺术家亲临前线为官兵表演，礼部可以通过别的方式给予表彰，没有必要搞出什么唱歌将军来。
这倒不是说，朱富贵支持“戏子下九流”的传统观念。
虽说后世流量明星当道，科研工作者除了袁、钟等几个家喻户晓的头部科学家，根本没有几个人被大众熟知的局面并不让人感到舒适。
但文艺工作者确实是有他的价值的。
礼部将长期是朱富贵重点关注的一个部门。
通过文化艺术的方式，可以在百姓心中树立起新时代的，团结在朱富贵皇帝陛下周围的，大明特色帝国主义新的民族观、历史观、价值观。
花旗国未来的大统领艾森豪威尔说：“在宣传上花1美元，就等于在国防上花5美元。”
作为冷战最终的胜利方，他的话还是很有价值的，值得新兴的大明帝国学习。
……
随着三期华工的加入，大明帝国境内的总人口达到4077人，皇家陆军第一镇扩充至1120人，同时新增皇家海军第一舰队编制25人，水泥船15艘。
4077人，这差不多就是柏拉图理想国的人口数了。
柏拉图认为，过小的国家无力抵御外敌，过大的国家则会缺乏广场政治的条件。
最理想的国家就是由一位“哲学王”统治的熟人社会。
每个公民都彼此认识，能够充分地参与到国家的政治生活中去。
这种话不仅仅朱富贵觉得是放屁，恐怕每一任中国皇帝看到都会觉得是在放屁。
可以说，西方世界的城邦视野束缚了柏拉图，也使得此后几千年内西方制度的设计者眼界的狭窄。
比如说中国人早已玩烂，甚至被视为落后反动制度的官僚制度，在西方直到很晚才出现。
这一点，《文明5》的玩家应该深有体会。
在我们看来，【文官制度】或者说【官僚制度】这个应该放在冶铁、骑兵之前的科技点，愣是一直很后面才出现，十分令人蛋疼。
没有职业事务官来做事，全靠贵族选举的政务官管理国家，当然几千个公民就差不多了。
中国古典时代训练有素的职业官僚尚且只能做到“皇权不下乡”，管不到基层，那些欧洲的贵族老爷们除了收税和征兵还懂个锤锤。
直到美利坚开国，虽然早已引入了官僚系统，但说到底，还是城邦联盟的Plus版。
当然，西方政治体制的可取之处也是不少的。
至少公民反馈机制值得朱富贵的大明学习。
当然，无论是柏拉图的《理想国》也好，或者是杰斐逊的起草的《独立宣言》也好，里面的公民只是单纯指拥有政治身份的成年男子。
算上女人、奴隶、孩子之类的，理想国的总人口恐怕也得有个几万人。
就像西方人赞美斯巴达八百勇士阻拦波斯数万大军，但不会告诉你在那八百个斯巴达公民身边，还有7000名希洛人奴隶一样。
对于这群匪帮奴隶主来说，奴隶自然是不算人的。
但话说回来，有朝一日这些“奴隶”真的拥有了投票权，那么投出来的玩意真的就好吗？
所以朱富贵思前想后，发现自己的大明除了皇帝是“哲♂学王”这一点符合要求，的的确确够不上理想国的标准。
反而安合华夏的传统。
伟大的圣天子在空调房中垂拱而治，为近三千名建设新大明的军民加油助威。
“这就是古之贤君所倡导的无为而治啊！”
忠诚的记录官赵阿千在《富贵大帝起居注》中如此写道。
之所以叫富贵大帝，这是因为目前朱富贵还没有选好年号和尊号。
按照李老太监的执念，朱富贵准备等到新凤落成后祭天告祖，将年号正式定下来。
……
虽然说，让张长贵、王杰他们组织军民在工地上干活，自己躲在空调房里舔冰棍是有点不太厚道，但朱富贵也没办法。
他也尝试去工地上帮忙。
不过一来水泥袋子太重，二来朱富贵发现随着自己威严日隆，一般的军民，尤其是第二批、第三批华工已经没有办法安然自若地与自己这个皇帝相处了。
上位者，保持一些威严也不完全是坏事。
但也不能搞得像是不食烟火的孤家寡人。
这方面，朱富贵觉得后世在位八十年的英吉利女王可以作为自己参考的榜样。
这位老佛爷战争的时候可以去擦飞机作秀，太平时日往白金汉宫里面一躲，神秘而高贵的贵族范儿拿捏得死死的。
朱富贵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贵族范。
也不想要什么贵族范。
但看着新华工们敬畏的眼神，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回不去了。
朱富贵唉声叹气地舔着冰棍，隔着窗户看着工地。
热闹都是你们的。
而寂寞终将属于朕。
这，就是帝王滴寂寞啊！

第096章 欲上车
当把三根大脚板，两根老北京全都舔光的时候，朱富贵忽然注意到，杨六那货居然又在一边站岗，一边傻笑了。
朱富贵的警卫哨如今已经固定，就是第一镇第一营第一总第一哨，把总是杨六。
如今工地上缺少人手，就算是警卫哨也得去工地搬砖。
所以一般情况下，护卫朱富贵的只有一个旗10个人。
只有在朱富贵和工部大员一道外出考察的时候，才会整个近卫哨一齐出动。
杨六这家伙虽然关键时刻异常靠谱，不过平日里没心没肺，看上去真像个傻子一样。
不过这样也好，越是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护卫，越是能够保主上一条狗命。
反正香港老电影都是这么演的。
其实杨六这个广西老表虽然个子不高，皮肤也有点黑，但在这段时间充足的营养与锻炼之下，显得相当魁梧。
如果不论颜值的话，已经有点大汉将军的意思了。
不过配合着他时不时露出的憨憨表情，那就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了。
死黑胖子！
说起来单单今日，朱富贵就看到杨六这货傻笑三次了。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朱富贵忍不住敲了敲窗户。
上一秒还在傻笑的杨六，此时仿佛灵敏的烈犬，一瞬间就做出了持枪戒备的姿势。
当发现是朱富贵隔着玻璃朝他招手时，杨六连忙收起枪小跑过来。
“报告皇帝陛下，近卫哨把总杨六，请您指示！”
朱富贵打开窗户，一股凉气吹在杨六脸上，不过后者依然站得笔直，三个月来的训练成果显露无遗。
“杨爱卿，朕也没有什么指示，就是方才见你笑得开心，所以想问问你最近可是遇到什么喜事了？”
“这……不愧是万岁爷，果然一双慧眼如炬，明察秋毫，魑魅魍魉无所遁形……”
见朱富贵拿起笔筒想要揍人，杨六只好老实坦白道，“万岁爷，其实是臣要结婚了……”
“啥？”朱富贵愣住了。
“臣与民女香茶结识与微末，虽然没有三姑六婆做媒，但也是两情相悦，所以臣……”
杨六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头，他都没敢告诉朱富贵，香茶肚子里的孩子都三个月了，再不结婚就要瞒不住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朱富贵一拍手，高兴地说，“这样吧，你们的婚礼就由朕来当证婚人……”
说到一半，朱富贵说不下去了。
“哦？”
殷素素穿着特制的女式军装，忽然出现在了边上，“你看起来好像很懂哦？”
殷素素看着朱富贵，眼神中带着三分戏谑。
“咦？是谁开空调还把窗户打开了？大明发电不容易，珍惜用电人人有责！”
说着，朱富贵连忙缩回脑袋，将窗户死死合上。
……
当然，这只是朱富贵两口子开个玩笑。
主母回宫，朱富贵也不能不开门不是？
殷素素一进屋就大大咧咧的将军装脱下，丢在了沙发上，然后用小手不停的朝衣领中扇风。
“我先去洗个澡哦，今天又出了很多汗！”
这个单纯的部落少女还是一如既往的没心没肺，不知道自己的动作有多么挑逗。
其实一直在操练女兵的殷素素，皮肤绝对称不上白皙。
但是是一种均匀的，健康的小麦色。
而且长期的训练导致她有着玲珑的曲线，拥有传说中的蜜桃臀！
这在后世不是长期泡健身房的妹子是绝对不会具备的。
听着浴室里面哗哗的水流声，朱富贵觉得差不多也该教这个无知的女孩什么是真正的技术了。
自己看了那么久的韩漫和小碟片，理论储备也已经夯实。
应该不会出现书上说的初哥尴尬症。
有把握！
至少要比造水坝有把握！
朱富贵捏了捏拳头。
不一会儿，水流声渐渐停止。
殷素素裹着浴巾出来了，身上头发上还散发着香波的气息。
“那个，素素……”
“嗯，怎么了？”
殷素素擦着头发，皱眉凝视。
“我们生……”
“我也想要婚礼！”
朱富贵的话被堵住了。
看着少女认真的脸孔，朱富贵才发觉，这段时间自己一直忙着操劳国家大事，好像确实疏忽了枕边人。
在自己还是一个奴隶的时候，就得到殷素素很多照顾了，朱富贵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不给这位坚强善良的女孩举办一场最浪漫的婚礼。
“嗯。”
朱富贵点了点头。
“嘿嘿，谢谢你，陛下！”少女露出开心的笑容，从后面抱住了朱富贵。
“其实我还是喜欢你叫我朱哥哥……”
朱富贵回头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
告天祭祖、结婚，这些都是大事。
某种意义上来说，天子没有家事，天子的家事就是国家大事。
好在朱富贵如今在朝堂上说一不二。
老话说，蒙多想娶纳尔就娶纳尔。
朱富贵也是如此。
如今的大明虽然众正盈朝，但都是真正想做事实的人，而不是那些活在故纸堆里，玩弄权术的人。
不至于发生三大案之类狗屁倒灶的破事。
就连最食古不化的老李，听朱富贵说起这事，也是支持的。
“万岁爷，您是该册后了，册了后，也方便纳妃啊！”
“哈？”
朱富贵完全跟不上老李的思路，“朕这么快就要纳妃了吗？是不是再长两年？朕才16岁啊，精元未固啊……”
作为初哥的朱富贵，实在有点担忧。
他可是听说伪清末帝溥仪，可就是小时候被宫女们玩坏的。
以至于后来吃补药也起不来。
后车之鉴，前车之师。
朱富贵不得不防啊！
老李摇头道：“万岁爷瞧您说的，先帝爷在您这岁数时，已经有一妻四妾了！”
朱富贵回忆了一下，自己亲妈没的早，后头好像是有好几个小妈。
只不过朱有财同志实在没有当皇帝的魄力。
人家起大事者无不计划周密，杀妹证道的狠人也大有人在。
朱有财却是个老实厚道的人。
他在起兵反清之前，散了银子让姨太太们回娘家避祸，准备等成事之后再将人接回。
你说造反哪有这么干的？
正是不知哪个便宜老丈人向官府告发，才导致朱有财最终连兵器都没有准备好就被一锅端了。
见朱富贵若有所思的样子，李老太监又苦口婆心的道：“万岁爷，休怪老奴胡言，但自太老爷起，咱大明皇室就走了赵宋老路了……所以还是得多纳些良人为好……”

第097章 昔年之约
所谓赵宋的老路，朱富贵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
仔细一想，好像除了那个在五国城还能老当益壮的宋徽宗，赵宋皇帝很多都子嗣艰难啊！
赵宋皇帝绝嗣至少还能过继。
可朱富贵这一系从爷爷辈开始就是一脉单传，万一绝嗣连过继都没处过继。
你说这李老太监能不着急吗？
万岁爷可是守着殷妃整整三个月了，也不见有什么喜讯传出啊！
朱富贵很想告诉老李太监事情不是像他想的那样。
朱富贵估计自己是没问题的，至少看韩漫的时候出货还是很浓郁的。
至于自己的便宜老爹和爷爷……
朱有财可是个三百斤的大胖子啊！
而便宜爷爷朱富贵虽然没有见过，但家里头的画像里，分明也是个重量级选手。
这身段，这体型，能不子嗣艰难吗？
说起来，肥胖这玩意是会遗传的吧？
朱富贵忍不住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六块腹肌依然明显。
外甥不出舅家门，自己应该是像娘舅的吧？
朱富贵心中猜测道。
“老李啊，纳妃之事还是从长计议吧，毕竟在这花旗国，华人女子稀少，我已立素素为后，再纳殷人为妃也不是什么好事。”朱富贵勉强找到了一个理由。
老李太监一听一琢磨，确实挺有道理。
他忽然感慨道：“说起来也是造化弄人，如今大明立国于此番地，那殷妃虽然……虽然……但终归也是一大助力，立之为后，一如当年太祖爷爷娶马娘娘，也是为大明计。”
老李太监抹抹眼泪，心里觉着万岁爷的牺牲太大了。
为了光复大明，连身子都献了出去。
叹了口气，老李太监又道：“只可惜了那西子湖畔的白小娘子了，不过想来昔年之约，他们大抵也早就不当数了。”
“啥？”
朱富贵又懵了。
大明湖畔夏雨荷，朱富贵倒是知道。
西子湖畔白小娘子又是哪位？
总不能是白素贞吧？
朕又不是草莽英雄来着！
“咦？万岁爷您不记得白小娘子了吗？那时候您不是最爱抢她糖丸吃？”
李老太监一拍脑门，道，“是了，那时万岁爷您才十岁，我与顾嬷嬷也不曾告诉你……”
在老李太监絮絮叨叨的讲述下，朱富贵这才知道，自己特么的居然还有一门娃娃亲。
对象就是那个帮自己在西湖登基的胖和尚的女儿！
这真不能怪朱富贵善忘。
第一，他那时候只有十岁。
第二，谁特喵地能想到，大胖和尚身边那个流着鼻涕的小姑娘居然是他女儿！
朱富贵还以为是谁家野孩子呢！
不然也不能当着人家长面抢糖吃不是？
和尚为什么会有女儿？
说好的出家人呢？
说好的净慈寺大法师呢？
朱富贵感觉有些懵。
不过仔细回想，那胖和尚本来就是鲁智深的做派。
不但禅房里面藏酒藏肉，就连自己登基时烧的香都是他偷来的。
也是，安安心心吃斋念佛的大和尚，哪能有反清复明的觉悟呢！
再者说，谁都能反对和尚生女儿，但作为朱八八的直系后代，朱富贵真是一点抱怨的资格都没有。
朱富贵摇了摇头，不在管这陈年旧事。
毕竟李老太监也说了，自从去了上海，他们与那位智信法师也断了联系。
在朱富贵想来，这个胖和尚就算不是和邢酒肉那样反叛革命了，至少也已经放弃理想做回敲木鱼的咸鱼了。
李老太监倒是多问了一句：“陛下，那邢大人铁骨铮铮，乃是大明纯臣，这位智信法师同样也是先帝旧友，会不会也有所隐情？”
朱富贵连忙将头摇成拨浪鼓：“如邢爱卿那样忠于王事，潜伏敌人心脏却依然能够高效产出的奇才，天底下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
新凤一期工程将在八月底完工。
除了居民区和兵营以外，还包括一个特种仓库、一个粮食仓库、一个机械设备仓库、一家百货公司、一所学堂、一座医院、一座剧院、一座博物馆兼图书馆。
此外，还有一个水运码头，主要负责伐木厂工人的上下班；一片绿色产业园，到时候搞一些低污染的产业在这里，方便吸纳就业和培养产业工人。
当然还有地下管道等等杂七杂八的事物。
要不是朱富贵手头有成套的图纸，光靠自己拍脑袋，能造出城中村都算他有本事的。
朱富贵手中的建设图纸依然是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西北军工工程配套项目鸡心山相关的。
那时候国家从无到有，给科研人员及建设工人设计了许多小城。
这些城市虽小但五脏俱全，确保了科学家及家属们在西北内陆地区能过上相对舒适的生活。
当然，随着时代变迁那些小城后来基本上都荒废了，许多都成了鬼城。
但大明的新凤城因为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必然会在未来得到更大的发展。
所以朱富贵在参考图纸建设的时候，也尽量预留出后期扩充的规划。
……
经过与礼部的协商，朱富贵将婚礼，同时也是正式册封殷素素为皇后的日子放在了9月9日。
这个日子是朱富贵自己选定的。
主要是好记。
已婚男人都懂，结婚纪念日这种东西绝对是越简单越好。
长长99，这数字很容易记住。
本来朱富贵还担心那一天会不符合黄历。
不过在他的殷殷嘱托下，礼部员外郎赵阿千同志不负所望地考证出，这是一天诸事大吉的好日子。
说到结婚，朱富贵自然不是刚刚有了点基本盘就想着铺张浪费的人。
之前杨六和香茶的婚事给朱富贵提了个醒。
经过三个月的彼此接触，相识相知，其实有不少华工都与殷人女子有了眉目。
毕竟当时云雾部落掳掠人口的目的就是用来婚配。
如今只不过从么得感情的生育机器变成了两情相悦。
因此朱富贵打算利用自己大婚的机会，组织一场集体婚礼。
一来是为了省钱，减少每家每户办婚礼浪费的无效资源；
二来就是为了进一步整合殷人和华工群体的归属感了。
此外，这与其说这是皇帝的大婚，不如说是新城落成的大典，是一场庆功宴。
总之，除了杨六苦着一张脸，忐忑不安地看着未婚妻一天比一天隆起的肚子，整个朝廷上下全都喜气洋洋了起来。

第098章 下次一定
奥林匹斯山脉，这是白人取的名字。
这座殷人的圣山，如今在大明国内，被军民们称为腾龙山。
这个听着有些玄幻的名字，自然来源于当日龙骨“飞升”的事件。
那是为数不多的，朱富贵引起的超自然现象。
此后朱富贵已经刻意避免凭空造出，或者挪走东西，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朱富贵并不想做个人前显圣的神棍皇帝。
那怕他并非是洪杨那样的假神仙，多少算是半个真神仙。
因为这个世界目前来看，除了朱富贵可以使用的购物平台，并没有超自然的力量存在。
大明帝国将，也必将走科学发展的路子。
所以龙骨飞升注定将会成为朱富贵陛下千里转进美利坚，与殷人胜利会师腾龙山的一段神话插曲。
只是，口耳相传之事总是容易失真。
经过大家的添油加醋，那日的事情已经变成了朱天子剑斩骨龙，断美利坚百年龙脉之类的故事了。
对于这样的说法，夏志新只是哑然失笑。
这恐怕又是哪个爱拍皇帝马匹的弄臣暗地里偷偷传播的谣言。
怪力乱神这种东西，夏志新一向是敬谢不敏的。
而且，夏志新深信当今圣天子同样也是一个热爱真理与科学的人。
因为经过仔细观察，夏志新发现朱天子对于鬼神之事也无什么兴致，此外更是将皇家珍藏的种种古物交予自己研究。
尤其是那些“龙骨”，更是让夏志新惊喜不已。
当然，所谓龙骨并不是龙的骨头，而是古兽之骨。
这一点，皇帝陛下在将部分标本赠与博物馆时，是特意与夏志新说明的。
作为一个穷酸的秀才，夏志新对于文物和化石的鉴别能力几乎为零，再加上【小二黑信誉古玩店】的产品做工确实还算可以，至少远超这个时代，所以夏志新对于标本的真伪确信不疑。
在分捡这些龙骨的时候，夏志新偶然间发现在龙骨上面有一些似乎是人为的刻画痕迹。
经过一系列研究，夏志新惊讶的发现，这些痕迹居然是一种古朴的文字，并且与如今的汉字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这让夏志新心神巨震。
他几乎可以想见，如果自己能够破译出这种古老文字，那么自己将在华夏文明的历史上留下怎样重要的足迹。
有哪个读书人没有青史留名之梦？
学成文武艺，货予帝王家。
八股取士的路子上，夏志新没有实现人生的抱负。
但如今，另一条康庄大道就在眼前。
所以……
“夏先生，您还有没有向朝廷递交辞呈吗？”
莫白在路上，惊讶的叫住了顶着熊猫眼，嘴里念念有词的夏志新。
“啊？”
夏志新抬起头，这才想起自己这是在前往博物馆的路上。
如今博物馆已经建好，馆内也放入了大量的藏品。
虽然馆藏使用了最先进的机械锁进行保护，同时还有保安师傅二十四小时巡逻，但夏志新除了吃饭睡觉，总是愿意和那些“国宝”呆在一块儿。
以至于朱富贵都强制要求他定期抽血体检（血样用平台送去检测），以防止铅、镍中毒。
毕竟那些国宝，十有八九都是铜镍合金带点铅哪！
现在，夏志新正是在食堂吃了早饭，赶去博物馆继续研究龙骨上的文字。
不曾想却在路口遇到了莫白。
“夏先生，是不是医药费还没偿还清？我这两个月攒下了六美元，应该足够支付医药费！”
说着，莫白便将钱塞向夏志新手里。
“不用不用，我的工资够了！”
夏志新连忙摆手拒绝。
莫白参军入伍，这可是赌上性命的活计。
前阵子升了二甲战兵，一个月虽然有五块多的工资，但自己哪能让他破费！
更何况，夏志新作为大明皇家博物馆馆长，隶属于礼部，行政等级也达到了六品，每月俸禄相当于三级丙等战兵，有六美元，比莫白这个二甲兵收入要高一些。
“可若不是钱的问题，您怎么还没有去找儿子？”
面对莫白的疑问，夏志新先是一愣，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憋了好半晌，才道：“下次一定！”
说罢，便掩面而去了。
莫白看着夏先生匆匆离开的背影，心中疑惑。
他总觉得夏先生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太稳定，仿佛得了失魂症似的。
“该不是真和食堂的胖婶好上了吧？夏先生刚才手里拿着的肉包，好像正是胖婶的拿手菜？”
莫白觉得自己猜测到了事情的真相。
也是，夏先生千里来花旗国，与其说是寻子，不如说是求死。
别说夏先生那样饱读诗书，学贯古今的人了。
就是自己这样的大老粗，通过这段时间营哨里的思想教育、诉苦大会，也知道了北美种族灭绝奴隶制匪帮的残忍。
如果不是皇帝陛下在这西北一隅给华人们找到一个栖身之所，若是按照原本流程进矿，自己恐怕也是逃不掉埋骨他乡的命运。
所以说，莫白觉得自己那苦命的，被洋夷婆子蒙蔽了双眼的夏兄弟，恐怕是早已不在人世了。
夏先生也一定知道这一点。
所以才抱着死志来到花旗国的。
可不曾想，天无绝人之路，失之东隅却收之桑榆。
夏先生失去了儿子，却收获了爱情！
果然政委说得对，人世间一啄一饮，报应不爽，只有坚定的团结在朱富贵大元帅的周围，走坚定的大明特色帝国主义道路，才能过上幸福美满的小康生活。
其实莫白也不知道“小康”是个什么康，小康生活又是怎样的生活。
但这些道理，莫白学了不知多少遍，早已经背的滚瓜烂熟。
……
政委、指导员这些政工岗位，是朱富贵最近两个月才设置的。
一开始朱富贵觉得自己的大明陆军文化底子差，建设政工岗位似乎有些力有不逮。
后来想想，三湾改编的时候，教员手中恐怕也没有那么多文化人去实现支队建在连上的制度设计吧？
所谓有总比没有好，朱富贵还是尝试着亲自培养政工干部，统一部队的思想。
当然了，朱富贵本人能力有限，教出来的徒弟能力更加有限。
很多时候做政工工作的方法还是比较简单的，也就诉苦大会之类的手段。
但从莫白这样的小战士身上还是能够看到，效果确实不错。
其实朱富贵最早是想用监军这个名字的，毕竟总兵配政委，总觉得怪怪的。
但后来想想，监军这个词实在不妥，不能表达政治工作的使命，反而让军官们感觉到被监视的意味，朱富贵也就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
……
就在莫白思考着夏先生感情生活的时候，礼部冯主事抱着名册急匆匆走过。
“等一等！”
忽然冯主事一个急刹车，拉住了莫白，问道：“你是二期华工吧？我好像有些印象。”
“冯主事您好，当日测试摸底，您是我的主考官！”
莫白立正行了个军礼，“我叫莫白，现在是大明皇家陆军二级甲等兵！”

第099章 帮了好大哥一把
“哟！莫小哥客气！”冯主事笑着拱了拱手。
二甲兵啊！
这小伙子有前途！
一般来说，新兵入伍短训一周后，会进行体能、军事、射击等项目的考核。
成绩优异者可直升二级军士长。
但一般也就一级军士长。
之前参加过护矿队歼灭战的老兵人人都加了一级，很多都到了二级甚至是三级军士长。
但后面的新兵，短短两个多月内成长为二甲战兵，这是极少见的。
莫白能够做到，这说明他的军事能力素质相当过硬。
冯主事深知如今乃是乱世中的乱世。
他这个礼部主事，如果大明完蛋了就屁也不是。
而大明想要不完蛋，靠的只能是这些勇敢彪悍的战士！
所以即便不从结交的角度出发，自己也要对这个年轻人礼遇有加。
恭维了几句，冯主事忽然上下打量了一下莫白，笑着问道：“小伙子，我看你气质不错，在大明这些日子里，可有情投意合的姑娘？”
“啊？”
莫白愣了愣。
他这两个多月来，不是在训练，就是在执勤，要不就是帮忙搬砖，哪里有时间认识姑娘？
再者说，自己才十六岁，也没想过成亲的事啊！
冯主事哈哈笑道：“莫小哥，你不用害羞，这次呢，万岁爷要在新落成的皇家富贵大酒店里成亲，到时候摆上一天流水席，宴请三军和百姓。
那家伙，那场面，那是相当壮观，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这样的盛典之中万岁爷还不忘挂念民生艰辛，特地恩赐，凡近日有婚嫁之事，也能一同共礼，搞一场‘集体婚礼’！
那可是与天家同礼啊！
已经不是三生有幸、光耀门楣可以形容的了！
所以你若是有谈婚论嫁的姑娘，一定要告诉我，我给你登记上，到时候就能和天子一同当新郎官了，祭祖的时候绝对有面子！
到时候咱如果打回华夏故土，你埋进祖坟的时候，都得占据吸位！”
“是C位吧？”
“哎，就是这个意思，如今这些新词儿，老夫实在有些学不过来！”
听着冯主事涂抹横飞的介绍，莫白目瞪口呆。
祖坟C位虽然听着别扭，但那可是和天子一道拜过堂，啊呸，一起结过婚，好像也不对……
反正确确实实荣耀等身，足够占据C位了。
这对于每个华夏人都是巨大的诱惑！
以至于少年老成的莫白，也心脏怦怦直跳。
激动过后，莫白又对万岁爷的仁慈和慷慨感到深深的折服。
这可比老家的县太爷好太多啦！
莫白记得老家那个县太爷纳小妾的时候，非但没有给大伙儿好处，反而还到处刮油水。
而且这家伙为官一任，三年就纳了六个小妾，实在是个害人精！
果然还是我大明好啊！
我大明天下无敌！
不过……
莫白想了想，迟疑道：“可是……我并没有可以谈婚论嫁的女子……现在去找一个还来得及吗？”
“胡闹！万岁爷大婚岂是儿戏，你现找一个？你当是过家家呢！”
看着吹胡子瞪眼的冯主事，莫白只好无奈的收起了火线结婚的想法。
就在感到无比遗憾的时候，莫白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啪地以拳击掌，道：“冯主事，我虽然没有结婚的对象，但我的好大哥夏先生他有啊！”
“夏先生？哪个夏先生？”冯主事问道。
莫白笑着从兜里掏出一包香烟。
莫白本人是不抽烟的，他只爱喝可乐。
不过他的老旗长黄瀚生是个老烟鬼。
这次莫白上街就是给他买烟来的。
“冯主事，来根华子！”
莫白递过一支烟，两人便自然而然地坐在了路牙子上。
“我这位好大哥他命苦啊！因为一些原因，他对于感情可以说是特别的腼腆，也非常敏感，如果你直接取问他，他很可能会否认……”
抽着华子，冯主事听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莫白的好大哥夏先生，就是他礼部的同事，博物馆的夏馆长。
老夏这个人冯主事是知道的，确实是个不善交际的文化人。
没想到在他背后还有那么多故事。
吐出一个烟圈，冯主事叹了口气，道：“莫小哥你放心，老夏的事情包在我身上，多好的姻缘啊，绝对不能给他这臭书生意气给祸祸咯！”
“好嘞！多谢您冯主事！”
“好说好说”
冯主事掐了烟头，站起来拍拍官服道，“莫小哥，咱回头聊，老哥我还得再去伐木厂统计人头呢，如今六部都缺人，实在是分身乏术！”
“冯主事您忙！”
两人相互拱了拱手，就此别过。
回到兵营，莫白将香烟交给了黄瀚生：“黄旗，雄凤山雄老神医都说了，吸烟有害健康，你还是少抽一些吧！”
“你这小屁孩懂什么？不抽华子我咳嗽，我咳嗽了枪怎么打得准？你忘了，咱第一镇，除了杨把总，殷把总，谁能有我这手百步穿杨的神射功夫？”
黄瀚生果断无视了莫白的健康良言，将香烟打开，“咦，怎么少了一支，是不是你小子偷抽了？嘿嘿，男人嘛，就该抽烟喝酒，整天捧着可乐和酸奶算怎么一回事？”
黄瀚生丢了一支烟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搂住莫白的脖子高兴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莫白无奈的叹口气，没有辩解。
自己这位老旗长啥都好，就是烟酒不离口。
在军营里不能喝酒，所以就使劲抽烟。
好在华子贵，军人优惠价也要20美分一包。
一心攒钱娶媳妇的黄老四多少有些舍不得，不然他一天能抽五六包。
莫白在考虑，要不要把自己在最新一期《大明时报》科普专区看到的健康小贴士告诉黄旗长。
那个小贴士说：吸烟对全身各个脏器有损害，如肺部，心血管，消化系统，并会导致牙周炎、动脉粥样硬化、阳痿等疾病。
莫白虽然不是很懂医，但也知道，如果得了最后那个病，就取不了媳妇了。
不过莫白想了想，以咱黄旗长的模样，短期内应该也找不到对象，所以也别瞎操心了。
“小子，你在想什么呢？别墨迹了，赶紧检查一下枪支，十点钟与二旗交班巡山，时间快到了！”
“嗯，好的！”
莫白点了点头，连忙跑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黄老四欣慰的点了点头。
自己刚刚当兵的时候，可没有这小子这么沉稳。
下个礼拜，三丙战兵的考核，给他报名试试吧。
黄老四有种预感，这个年轻人恐怕当不了多久的大头兵，迟早是会立功提拔的。
这家伙就是天生当军人的料啊！
嗯，除了爱喝可乐这一点。

第100章 紧急军情
从腾龙山上流淌下的大明河，途径新凤城时，被引出了数段。
其中一条不宽的河流缓缓绕过了一座小山。
在河流的两岸是成排的桦树苗。
位于山坡上的，正是当今大明天子的行宫，谓富贵宫。
……
甭管这名字土不土吧，富贵宫房子的样式还是很漂亮的。
毕竟这是朱富贵仿造共和国国家建设部评选的，中国近代优秀建筑南京国民政府主席官邸建造的。其实朱富贵也想造个紫禁城，造个未央宫，造个什么海，奈何实力不允许，只好退而求其次。
那座位于南京市玄武区钟山风景名胜区内四方城以东小红山上的宫殿式别墅，有“小红山官邸”、“远东第一别墅”的别称。
不过更让老百姓耳熟能详的，是它另外一个别称：“美龄宫”。
美龄宫始建于1931年，由常校长的宁波老乡兼表亲赵志游设计。
其原为国民政府主席的寓所，后改作中山陵谒陵的高级官员休息室。
1946年国民政府还都南京后，常凯申与宋美龄常在此下榻礼拜、休息，故被称为“美龄宫”，常凯申曾多次在此接待外国贵宾。
虽然对于微操大师常校长的人品、学识、能力都持保留态度，不过朱富贵不得不承认，这位老兄的审美是在及格线以上的。
这从他平时的穿衣打扮，还有飘逸的发型都能看得出来。
如果不是深入了解历史，单单看常校长的派头，确实英武非常，军人气质拉满，挺像个硬汉的，完全不像一个只会日记抗战、地图开疆的软蛋。
朱富贵现在开办了政工干部培训班，也算老常半个同行。
所以朱富贵觉得常校长的美龄，啊不，是美龄宫很不错，但如今它是我的了！
既然美龄宫还没有诞生，那么富贵宫自然就是原创的。
在沿袭美龄宫整体设计的基础上，朱富贵也修改了许多细节。
比如说，美龄宫原本是一座“凤宫”。
环绕琉璃瓦屋顶的1000多个凤头雕塑、屋檐下柱头上一排凤翎图案、二层南阳台34根汉白玉栏杆上的凤凰，都体现出女性特征。
34根汉白玉栏杆和34根环楼灯柱，与宋美龄的生日3月4日暗合。
这些朱富贵都改了。
凤头改成龙头，凤翎改成龙眼，34根汉白玉栏杆改成125根水泥栏杆……
……
当朱富贵带着殷素素来到自己新居参观的时候，正好看到大明皇家建筑公司的工人们正在安装正门的匾额。
匾额上的字是【君主华夷】。
据说这是当年朱八八同志挂的匾额，现在朱富贵挂起来也挺应景。
不过这几个字是夏志新这个书生写的，稍微少了那么一点杀伐峥嵘的味道。
朱富贵打算以后有机会了把它换掉。
不是朱富贵不想自己写，朱富贵可以发誓，但凡自己的笔力有导员的一半飘逸，或者哪怕和老常那样中正，他都自己写了。
问题是，朱富贵的字，不论前世今生，都实在不适合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实在太过抽象派了。
说起前世，那时候朱富贵曾经不止一次想过，自己能够住上大豪斯，迎娶白富美。
结果直到他当场去世的那一天，连个厕所的钱都没有攒下。
没想到重活一世，现在大豪斯有了，老婆也有了。
人生真是大起大落。
殷素素并不是一个贪图享乐的女孩，但只见过兽皮帐篷、简陋石屋的她，也被这栋漂亮的别墅怔住了。
朱富贵很满意这样的效果。
造大豪斯并非单纯了为了个人享乐，也是显示帝王威仪的举措。
在下令建造富贵宫的时候，朱富贵多少也理解了历朝历代那些开国君主的想法。
好在朱富贵手里粮食、物料充足，不用像老朱同志建中都时搞得那样双手血腥。
朱富贵拉着殷素素走入官邸进行参观。
里面灰尘和建筑垃圾都还没有清理干净，但依稀已经能够感受到装饰完毕后的富丽样子了。整个富贵宫建筑面积约2900平方米。
官邸主体建筑是一座三层重檐山式宫殿式建筑，外形为明清官式做法，顶覆绿色琉璃瓦。
穿过护宫河上的石桥，汽车可直抵大门。
地下一层有侍卫室、衣帽间、机要室、职员用房、厨房；
一层有接待室、衣帽间、秘书办公室及卧室、厨房、配膳房、洗衣室、卫生间等；
二层主要作会客室与休息室之用，设有大厅、客厅、大饭厅、配膳房、书房、秘书室等；
三层为居住部分，内有女客厅、四间大卧室及小餐厅、厨房等。
其实作为皇帝的临时行宫，这座官邸绝对算不上奢靡。
甚至按照历代标准，都称得上节俭了。
但论起宜居性，朱富贵敢打赌，一定完爆慈安、慈禧两大妖婆如今的居住环境。
先说传统建材。
紫禁城确实用了许许多多的巨木良木。
但哪怕是当年朱棣大兴土木的时候，中原的优质木材就已经基本枯竭了。
再加上古人对于防雷知识不太了解，导致紫禁城中最高的太和殿等建筑频繁遭遇天雷起火，加之自然老化、地震、兵灾等因素，明清两代不得不收购大量楠木杉木以作修葺。
一开始是在四川砍树，后来又去云贵砍树，到了清朝中期，已经不得不向南洋收购木料了。
即便如此，优质的楠木杉木也越来越缺，最终满清皇室不得不捏着鼻子使用东北松木等软木作为建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旧大陆的内卷的写照。
而朱富贵这里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光是腾龙山脉中，上千年的古树就有不少，数百年的杉木更是多如牛毛。
虽然没有楠木，但北美黑胡桃木也是极其优质的木料。
而且因为贩卖珍惜树种会扣罚成倍的文明值，大明伐木厂砍伐到的最优质的木料反而只能用来内部消耗。
所以现在在大明，即便是庶民之家，用的都是胡桃木地板，更别说精心打造的富贵宫了。
简而言之，后世将美帝喂成超级大帝国的，北美处女地丰饶的自然资源，如今也让朱富贵吃得有点撑。
就连传统建材，慈安慈禧都比不过，更别说富贵宫中那些后世的黑科技了。
光是每个房间一台挂壁空调，屋顶水箱、抽水马桶这些，就极大地提升了生活品质。
没得比的，朱富贵的快乐她们了解不到。
她们只晓得让太监帮忙擦屁股！
朱富贵可不打算让老李之外的太监入宫了。
老李与其是太监，不如说是管家。
就在朱富贵命令老李拿着照相机到处拍照，准备在网上找个靠谱的设计师的时候，警卫员忽然急匆匆地跑上楼来。
这个年轻的战士手中还捧着一支对讲机。
一看到对讲机，朱富贵就知道一定出大事了，连忙接了起来：
“动腰动腰，我是九五我是九五，听到请回话！”
“九五九五，我是动腰，我西南山区巡防队遇到紧急军情，请您速速移驾指挥室！”

第101章 再次御驾亲征
朱富贵急匆匆赶到会议室，除了泡在博物馆中被人遗忘的礼部主事夏志新意外，所有朝堂大员都已经到齐。
不等朱富贵坐稳，大明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帝国总参谋部参谋长、皇家陆军总领机械总兵官戚文长便连忙站起来汇报道：
“大帅，今日11时45分，我陆军第一镇第三旗换防腾龙山以南地区时，突遇布雷默顿殖民点税务局骑兵部队，对方率先向我开火，我军予以反击。”
“经过三分钟短暂交火，我第三旗击毙敌军2人，击伤2人，因敌军配备马匹，我军未能俘获俘虏。”
“我军战士伤亡如何？”朱富贵打断道。
“1名战士被击中左肋伤势较重，现已送入皇家医院，由董伟副主任医师和佘皮主治医生一同进行救治。”
“至于其他战士都是轻伤，已经由木芽护士等人清创包扎。”
朱富贵点了点头。
该死的美国佬不讲武德，来偷袭我大明。
没有死人已是万幸。
看来还是精良的防弹衣和防弹头盔起到了作用。
不过这个时代的单发来复枪威力已经不容小视。
后世的武警防弹衣一般防备的也只是小动能的枪械。
在一定的距离和射击角度下，敌人的子弹依然会给大明战士造成可怕的伤害。
但正如教员所说，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是要死人流血的。
复兴大明帝国，同样也不是请客吃饭，必然会有成百上千的中华儿女牺牲。
朱富贵思想上已经做好了准备，关键时刻绝对不能多愁善感，妇人之仁。
原本能够在鬼佬眼皮子底下完成二期、三期的华工收纳，并建出一座城镇规模的新凤城，这已经是托时局的福了。
如果不是花旗国忙着打南北战争，不是西部铁路还未贯通，朱富贵说什么都不可能苟着发育到现在。
好在在城市建设的同时，朱富贵一刻都没有放松武备训练。
胡适之当年评价常凯申，说他每每遇日进逼便选择退缩，借口都是完善武备，但日本人必不可能允许你徐徐完善，必然将率先发难。
事实证明，最终老常的德械师也没有武备完善，日本人总攻了。
朱富贵不是什么军事战略奇才，但以史为鉴，忘战必危四个字还是牢牢记住的。
只不过，这次与鬼佬的冲突确实来的有点意外。
因为唐纳德的帮助，如今普拉什地区与外界物资、人员交流的通道局限在腾龙山以北的轻轨周边。
这条轻轨就是当日朱富贵炸断的那条，唐纳德乘坐的马力火车还因此被掀翻。
这一次第三旗在腾空山南麓遭遇了敌人。
而且敌人既不是正规军也不是民兵，而是税务局的骑兵部队。
确切的说，是税务骑警。
这一点还是在检查被击毙敌人的尸体时才明确的。
布雷默顿殖民点税务局派出税务警察偷偷走小路前往普拉什，朱富贵大胆猜测，他们真正的目标恐怕不是自己，而是普拉达的矿场。
之前两次收拢华工，恐怕已经被无孔不入的税务官们注意到。
毕竟，在花旗国，警察或许会不作为，税务官绝对不会消极怠工。
事实也正如朱富贵猜测的那样。
美国联邦政府于今年年初首次开征了个人所得税，并且建立了涉及烟酒、工业品、矿产等一系列复杂的税法，以便为不断加码的内战筹措资金。
西雅图地区在后世属于华盛顿州。
如今华盛顿州尚未成立。
因此各个殖民据点还处于各自为政的状态。
这种状态说好听点叫做高度自治，说直白一点，就是只要给联邦政府交税，那么随便你巧取豪夺也好，相互攻讦也好，又或者劫掠印第安人也好，总之大家想发财，就各凭本事。
布雷默顿的位置比西雅图还偏僻。
由于三面环海的特殊地形，布雷默顿是天然的优良海军军港，但在如今还只是蛮荒之地。
货运业务也被附近由加拿大人控制的安吉利斯港全面压制。
所以布雷默顿所谓的税务官、镇长、警长，一个个都穷得眼睛发绿了。
距离不算太远的普拉什煤矿，对于布雷默顿来说是重要的税收来源。
而之前普拉什两次扩充华工，虽然通过假文书向税务局报备，但依然被眼光毒辣的税务官看出了猫腻。
他们倒是没有想过唐纳德作为太平洋中央铁路公司的外派主管会和中国人有什么猫腻。
税务官的想法很简单，这个奸诈的犹太人一定瞒报了工人的数量与煤炭的产出。
简而言之，他一定在偷税漏税。
税务官立刻将这一情况与同僚通气，镇长、警长也全都闻到了钞票的味道。
立刻，在三人的牵头下，布雷默顿组成了十人骑警队，准备偷偷绕路侦查普拉什的偷税情况。
至于普拉什武装抗税的可能性……
如今普拉什护矿队的队长，老瞌睡乔就是在布雷默顿招募去的。
这种家伙又会有什么威胁呢？
税务骑警小队如同外出捕猎的狼群，兴致勃勃地出发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奥林匹斯山脉，或者说腾龙山脉南麓，如今已有了新的主人。
最终，税务骑警小队，迎面撞上了正在那里巡逻的大明皇家陆军第三旗。
……
“万岁，此事非同小可，以臣愚见，当招番臣唐氏入朝觐见，由唐氏斡旋，我大明出资向花旗国购买土地，或可免去刀兵之祸。”
说话的是因为在建设新凤中出力颇多，并且成功改良了锅驼机，因而被晋升为工部郎中的王杰。
王杰在北美时间较久，又粗通英文，对去年林肯颁布的《宅地法案》也有所耳闻。
甚至在归顺大明之前，王杰一度还打算用积攒下的前去西雅图娶妻置业。
对于王杰的提议，戚文长第一个反对：
“王工部，你与洋夷接触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怎能不知洋夷皆为豺狼的道理？”
王杰摇头道：“戚千户话也不能这么说，洋夷虽然为人粗鄙，但一向重视法律和合同，富有契约精神。我们既然和他们签了合同，又遵循他们的法律，想必他们也没有理由为难我们。”
噗嗤——
戚、王两人还要争论，却忽然听到一声拼命压抑的笑声。
寻声望去，之间发笑之人真是当今天子。
“朕只是想到了一个关于火星人的笑话，故而发笑，你们不必紧张！”
朱富贵揉了揉脸，平复自己的笑肌，“不过此事干系重大，乃关乎我大明国运，当乾坤独断。”
“朕的意见嘛……”
朱富贵顿了顿，微笑着看向王杰，“王爱卿，你可还记得当日怎么就成了朕的座上之宾吗？”
“呃……是周黑鸭？”王杰挠挠头，感觉又饿了。
“咳咳咳！”
朱富贵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王卿你又调皮了，朕当日大破护矿队，将你师徒四人捉来，蒸着吃……啊呸，是捉来改造，靠的就是四字口诀。”
“这四字口诀便是——干他丫的！”
说着，朱富贵一拍会议桌站了起来，大声道：“朕意已决，当再次御驾亲征，讨伐盘踞新天津的白贼奸佞！尔等当各司其职，共力王事！”

第102章 八大恨
欧洲人的契约精神，如果狭义说，确实是存在的。
因为欧洲文明，尤其是昂撒和北欧的本质是海盗文明。
海盗漂泊在海上，为了利益聚集在一起。
对于这些不知礼义为何物的人，契约的确是至关重要的东西。
如果不能做到按照既定协议分配战利品，那么海盗团队就没有彼此合作的基础。
这就像是网游下副本的团队，分金分装备的契约至关重要。
但只要稍有作为人类的常识就能知道，这种程度的契约精神，只在极其狭窄的范围内生效。
只要条件合适，像撕碎草纸一样撕毁合约，又或者更加高明地使用法律文字游戏“再定义”合约，这几乎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花旗国建国之初，那帮“大贤”们设计出的极其复杂的权力系统，就是为了能将法律的解释权牢牢控制在“上等人”手里。
因此，哪怕不考虑十多年后的排华法案，朱富贵也是不会认可王杰的提议。
以金侍米，金人俱失，这是后世血淋淋的历史给出的教训，大明决不能重蹈覆辙。
因此出兵布雷默顿，是朱富贵必然的选择。
当然，攻打这个地方也不完全是朱富贵因怒起兵的想法，而是有过长远考量的。
只不过，朱富贵本来是打算再接收几期华工，将新凤人口扩增到一两万人，部队人数扩增到五千人左右，再发兵东进的。
但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朱富贵必须赶在他们将消息传递至西雅图地区，甚至是更大的白人据点之前，彻底消灭布雷默顿的殖民者。
当然了，到那个时候，布雷默顿也不叫布雷默顿了。
它将成为新大明的天子渡口。
如果新凤是新凤阳之意，以为大明首都，那么布雷默顿就是新天津，是大明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最重要的出海口。
故而，此战只许胜，不许败，务必要在最短时间内全歼敌人，至少也要切断布雷默顿与外界联系的通道。
为求最快完成这一战略目标，选择合适的进兵路线就显得至关重要。
布雷默顿三面环海，只有南方与大陆相连，看上去有点像是一个缩小版的丹麦。
进攻这样的地方，最佳方案当然是使用水师。
西雅图大湾区所处的海域为普吉特湾，这里港阔水深，风小浪低。
大明水师从大明河顺流而下，自普拉什出海，沿着海岸航行到布雷默顿倒也不是不行。
王杰等人就曾随白人监工驾驶木帆船前往布雷佩顿采购过零件。
只是目前大明皇家水师本质上只是一支拥有十多艘内河运输船的船队。
采购自后世的柴油驱动DW-YSC系列自卸运输船，船身是全钢制的，在结构上要比如今大部分海船都要坚固。
但由于这种船是为内河设计的，吃水很浅，涂料也不耐海水腐蚀。
如果要入海航行危险系数很高，很容易发生侧翻事故。
这令朱富贵举棋不定。
就在这时候，王杰的大弟子，工部员外郎耿俊华忽然站了起来：“陛下，臣之前闲极无聊曾经设计过一种船翼稳定器，可提高平底船的稳定性，如果只是在普吉特湾内航行，应该问题不大！而且利用现有材料，应该能在两小时内完成五艘船的改装。”
“没有时间了，一小时，请耿爱卿务必在一小时内完成三艘运输船的改装！”朱富贵激动地站了起来。
这个耿工部，每每都能给自己整点新花样！
此时已经没有时间去验证耿俊华的发明是否可靠了，朱富贵立即决定，挑选水性较好的一百战士，穿上救生衣前往码头待命。
华工中不少人都来自福建两广，水性不俗的颇有人在。
配合上救生衣和橡皮艇，朱富贵估计就算是发生船只侧翻，人员损失也不会太大。
DW-YSC系列自卸运输船总功率有20马力，载货量为30吨。
考虑到改装的重量，加上预留吃水深度，每艘船运载30名战士应该是比较安全的。
除了三船100人的水师，朱富贵还命令陆军装机机械总兵官戚文长随天子驾。
大明陆军将不计车辆损毁，以最大运力火速从陆路进兵。
第一镇总兵张长贵则统帅剩余骑步徐徐推进，保障后路通常。
经过三次扩军，目前陆军共有各类车辆80余辆（不包括马车，但包括柴油机三轮车），士兵1272人，枪支2000把，土炮10门。
这样的军力让朱富贵有了分散兵力，水陆并进的胆气。
剩下的，就是提升士气了。
经历过上一次讨伐战争的华工、殷人或许还好，但是目前大明人口中超过四分之三的人都没有经历过那次胜利的鼓舞。
刚刚从满清出来的他们，对于洋大爷有着天生的恐惧。
朱富贵必须在这场赌上国运的战争中统一思想。
趁着船只还在改造，士兵还在集结，朱富贵来到新凤城刚刚建好的广播室中，对全国进行一次简短的战前动员。
这一刻，还在像往常一样建设自己新家园的建筑工人们、正在河边玩着泥巴的稚童们、在食堂后厨为午饭做着准备的厨娘们、正在博物馆里钻研甲骨文的某人，又或者是听到集合哨迅速检查枪支集结成队的战士们，都第一次通过高高架起的喇叭，听到了皇帝陛下的声音。
“大明皇帝朱善（土鳖）赤诏告于皇天后土曰：
我大明自立土殷商故地，未尝损白皮野人一草寸土，今白皮野人无端起衅边陲，害我大明军士，此一恨也！
南北美洲，皆为殷地故土，自巨寇哥伦布至匪首林肯，白人屡背前盟，蚕我领土，尽忘五月花所受之恩义，此二恨也！
去岁六月，匪首林肯屠苏族皓首者三十六人，吾大明国丈亦为此獠所戕，此三恨也！
有部渡鸦，殷商故人，大明赤子，三月大疫，遣使问药于布雷默顿，白皮野人竟焚使者，杀我部民，此四恨也！
我华夏诸民，祭拜祖先，崇尚万物，知万物之有灵，晓自然之奥妙，西夷发于不毛沙漠，创屠戮之耶教，其渡海而来，美其名曰传教，实则坏我根基，蛊惑人心，此五恨也！
白皮匪类不知科学医药，生活糜烂而不知耻，行事龌龊而不知仪，攻讦推诿而不知责，故使瘟疫横行，病毒蔓延，荼毒苍生，此六恨也！
昔日甲申天变，神州陷于满鞑之手，西夷诸藩不思进兵以报皇恩，反当此之时祸乱南洋，屠我华人，灭我华国，殖民我忠顺藩属马六甲等国，花旗匪帮亦在其列，此七恨也！
区区白匪，得势不过二三百载，所行反人类之事罄竹难书：如贩卖鸦片、奴隶等不一而足，花旗匪帮更以我华工尸骨建彼邦之铁路动脉，视我上邦子民为蛮夷畜类，颠倒乾坤，混淆清浊，沐猴而冠，其罪滔天，此乃八恨也！
欺凌实甚，情所难堪，因此八恨之故，是以征之！
北美奴隶主种族灭绝匪帮必须被毁灭！万胜！”

第103章 打完这一仗，我们就结婚
朱富贵走出广播室，一个身着绿装的倩影等在门外。
“又要打仗了吗？”殷素素抬头问道。
朱富贵苦笑一下。
果然，女性总是那么多愁善感而天真。
在这个人吃人，国家吃国家，民族吃民族的时代，自己作为男人，作为一国之君，怎么可能不去战斗。
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朱富贵道：“安心吧，等我打完这一仗，就回来和你结婚！”
“啊？”
殷素素抬起头，脸上根本没有担忧的神色和女子的柔弱，反而是跃跃欲试的表情，“朱哥哥，你不是说等我能打到八百里外的敌人就允许我上战场了吗？这些日子我一直在训练女兵进行炮击训练，虽然没有八百里那么远，但八里，甚至是十八里远还是能够做到的！”
朱富贵愣了愣。
难怪这段时间殷素素最钟爱的睡前故事也不听了，每天晚上趴在鹿皮枕头上学习数学。
自己真是迟钝啊，有自己这样的帅哥在床上，还能够发奋学习数学的女孩子，能用普通眼光衡量吗？
这时候张长贵也进言道：“陛下，殷妃娘娘所属女子炮兵旗确实一直在努力训练，目前十门步兵炮中，有一门就是女炮旗负责日常养护校准的。”
如果在其他的时代，像张长贵这种劝皇帝爱妃上战场的憨憨早就不知道死过多少次了。
不过在武德极其充沛的本朝，不但皇帝每每御驾亲征，妃子打炮助威也是合情合理的。
朱富贵没有埋怨张长贵的意思。
而且正如张长贵所说，步兵炮的日常维护校准与实弹射击效果是密不可分的，如果让别人代替女炮旗，确实不妥。
明白了这一点，朱富贵也不再磨叽：“素素，既然你决定了，那么就战场再见，彼时你我不是情侣，而是将帅！明白了吗？”
“是！朱大帅！”
殷素素兴奋地并拢双脚，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
从新凤前往布雷默顿水路要比陆路快两个小时。
因此陆军番号靠前的精锐哨旗集结完毕后，立刻登车出发。
陆军目前配备有大小车辆85部，其中六轮农用车15部，履带式农用车10部，其余都是农用三轮摩托车。
战时紧急征用使用煤气机的民用车辆10部，清一色的都是六轮农用车。
这些车辆运载步兵炮10门，备用油料五百公斤，兵力800余人。
加上等待乘船的100人，陆军几乎全部出发了。
看上去仅仅带着200人的张长贵殿后部队似乎毫无存在感。
其实并非如此。
如今的北美西部人烟稀少。
大西雅图地区更是稀少中的稀少。
腾龙山脉以北尚有一条运输轻轨、数个小型港口，人口还算有一些，腾龙山以南可以用人迹罕至来形容。
这就导致了，这里的路况相当糟糕。
张长贵率领骑步兵走出仅仅不到半个小时，便遇到了第一辆因故报废的六轮农用车。
等到行程过半，张长贵部收拢的，因车辆故障而掉队的散兵已经达到了150人。
也就是说，最终能够凭借机械化通勤迅速抵达作战区域的部队，人数很可能只有出发时的1/3多，即300人左右。
这些都是戚文长主导的参谋部事先预料的战局。
自从第一次学会开爬山虎，戚文长就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开车。
开车是男人的浪漫，开装甲车就更是如此。
缠着工部几位高工帮忙改造车辆，添加护甲，戚文长已经对于麾下车辆的性能非常熟悉了。
可以说，这一场人类历史上最早的闪电战，背后所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
不过，布雷默顿的总人口如今也只有几千人，朱富贵相信，以300精锐配合装甲战车，足以破之！
……
就在大明的机械化部队在泥泞山石间艰难前行的时候，大明水师的进展却异常顺利。
耿俊华发明的船翼稳定器安装在船舶两侧、吃水线以下，其作用很像飞机的机翼。
钢构的稳定器显然会增加船舶的自重，同时增加水阻降低船速。
不过比起安全来说，这些都是可以接受的。
毕竟农用车在路上趴窝，战士可以原地等待后续部队。
水师的船侧翻了，他们最好的结果也只能是游回岸边。
其实也是朱富贵之前思维局限了。
如果早做准备，利用救生衣、橡皮艇，大明完全可以组建一支神出鬼没的海陆特战队。
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泅水登陆特种作战是技术含量很高的战法，不是随便拉几个水性好的陆军就能完成的。
所以三艘改装后的运输船，主要作用还是封锁航道，而作战方式则是原始的不能再原始的接舷战。
当然，所谓“原始”，这是朱富贵眼中的。
当三艘“巨大”的钢铁船，满载着荷枪实弹的大明战士，缓缓驶过普拉什矿区时，整个矿区都沸腾了。
南北战争时期，在东部交战区，钢铁战舰已经普遍使用，但在西部地区，还是第一次出现钢铁船只。
华工们惊愕的抬起头，工头们手里的鞭子也拿不稳了。
唐纳德被老乔拉了出来，站在河边使劲地搓揉着双眼。
几个华工瞪大了眼睛：
“那是王狗蛋吧？10号矿上的！我和他一起吃土豆！”
“10号矿不是被印第安野人洗了吗？他们没死？”
“这不活得好好的吗？你看那块头，吃得多壮啊！”
……
隐约听到岸边昔日工友的声音，王狗蛋，或者说现在的二级甲等战兵王忠皇士官挥了挥手中的步枪：“弟兄们，等着我们凯旋，再也没有人能欺负我们了！”
直到这一刻，普拉什矿区的华工们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以来矿上的待遇变得如此优渥。
虽然不至于说过上吃饱穿暖的日子，工头偶尔也会用鞭子抽人，但过去那样被当做牲口的日子却一去不复返了。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白人矿主的良心发现，而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咱们华人有了自己的武装！
唐纳德目送顺流入海的大明水师，脸上惊愕的表情久久不能平息。
同样是这一刻，他脑海中不禁浮现起了哪个古老的梦魇。
从上帝之鞭到蒙古人饮马多瑙河……
黄祸，
又要来了吗？
不过转念，唐纳德又哑然失笑了：
我可不仅仅是唐纳德啊，我更是唐三桂啊！
无论这些黄种人能不能搅动天下，能不能收拾那些日耳曼蛮子，我这个犹太人可是立于不败之地的。
甚至，唐纳德还想到了那天和朱富贵一起喝咖啡时，后者随口画下的大饼。
“三桂哪，只要你忠心，未来大明一统环宇，朕必不失平西王位与你！到时候，封你回新月故土当以色列王，与回回们做个邻居，重复先祖的荣光，岂不美哉？”
朱富贵说得拗口，唐纳德也是请教了好几个华工才搞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不过随即也就一笑置之了。
平西王我倒是想当，问题是你大明这个黑帮凭什么给啊！
但如今看来，大明的格局似乎远远超出了黑帮。
虽然比起林肯政府来说，还是个蚂蚁。
但……
唐纳德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瓶富贵可乐，噗嗤一下拉开拉环，又吨吨灌下一口：
“祝你们好运，我的陛下！当然，如果你胜利的话。”

第104章 水陆夹击
新凤与布雷默顿的直线距离只有四十多公里，但两地之间隔着两三公里宽的胡德水道和大波波湾。
要绕过这些水域，总里程达到了90公里。
大明机械化集团军减员不减速，保持着每小时30公里左右的时速迅速推进。
而大明水师的速度更快。
从普拉什矿区出海，穿越大波波湾，经过胡德水道，便进入了较为宽阔的皮吉特湾，接着又进入收窄的埃利奥特湾。
而这个海湾就是沟通布雷默顿与西雅图的水上节点。
在这里，有一座离陆小岛班布里治岛，如同一个门神，拱卫着布雷默顿。
崎岖如同迷宫一样的水道，使得布雷默顿成为世界上最易守难攻的港口之一。
如果在岛上安装上足够多的岸炮，那么恐怕就是西班牙无敌舰队来了都得铩羽而归。
好在现在是1863年，不是美军在这里建造航母基地的1963年。
水道两岸除了大片大片的原始森林，就只有几座孤零零的灯塔。
大明水师提督是一个叫做郑保国的青年人。
提督严格上来说并不是一个正式的武职。
不过大家姓约定俗成的，将水师总兵官叫做水师提督，朱富贵也就任他们去了。
因此，水师提督理论上等于陆军总兵（军级干部）。
不过明水师其实只是一个运输队，所以郑保国的地位连陆军的把总都比不上。
然而这一次，这个渔老大出身的汉子却临危受命，担负起了封锁港口的重任。
而工部员外郎耿俊华耿工部则因为有数次航行的经验，主动请缨充当向导。
与略显暮气的师父王杰不同，年轻的耿俊华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鹰派。
他这个鹰派，不仅仅是因为在大明内部耳濡目染学习到了忠君爱国，除清灭洋的思想，更是因为作为工部的骨干，耿俊华深知大明的底蕴强大。
通过补习班和图书馆，耿俊华了解到洋人科技之所以能领先中华数百年，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有牛顿、伽利略等一大批天才。
关键节点上的关键人物，推动了一个时代的发展。
好在天佑中华，老天爷如今也为大明降下的圣主与智多星。
无论是皇帝陛下的谋略，还是那个神秘Dr.邢的才华，他们都足以与牛顿等人匹敌。
尤其是邢博士，耿俊华从一份份机械图纸中，看到的是一位皓首穷经，为了大明复兴而燃烧自己的，如鬼谷子一般的智者。
有这样英武的天子，有这样鞠躬尽瘁的大贤，大明何愁不兴盛？
所以，站在一个远古工业党的视角，耿俊华对大明必胜的信念无比坚定。
在他的改装下，运输船有惊无险地通过了各个水道。
郑保国抬起手腕，一只金光灿灿的手表露了出来。
这当然不是真的金表，而是大明皇家军人人手一只的防水手表。
出发前，各个将领都核对过时间。
现在郑保国与周围士兵再次核对，几人的指针一致，都指向3点15分。
时间一直是古代军队合纵分兵的大问题。
因为计时出错而造成的惨败不胜枚举。
大明陆军将手表分发到每个士兵，完全杜绝了出错的可能。
实际上，朱富贵从网上订制的，100块一个的手表质量相当可靠。
再加上战士如同供奉祖宗一般小心爱护，所以手表出故障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确定了时间之后，郑保国将两艘船隐蔽在班布里治岛背面。
在这个位置，既不提前暴露，又能发现布雷默顿出港的船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始终并没有船离港。
其实这也很正常。
11时45分大明陆军第三旗与布雷默顿税务骑警发生交火。
如今过去也就不到4个小时。
这点时间，骑警恐怕才勉强赶回布雷默顿。
所以短时间内，还没有信使将消息传出。
等到下午4点整，大明水师的船只再次缓缓启动，开始绕过班布里治岛进入布雷默顿港水域。
这是既定的水陆总攻时间。
至此，一切隐蔽都是多余的了。
大明水师初露峥嵘。
被朱富贵亲自命名为“定远号”与“镇远号”的水泥运输船升旗起日月青龙旗，朝着码头直扑而去。
码头灯塔上的瞭望员首先发现异像，连忙打出灯光、旗语询问情况。
无论是耿俊华还是郑保国，哪里懂什么鸟旗语，理也不理地继续前进。
布雷默顿是一个小型据点，总人口仅有2200人，除了妓女之外，几乎都是到西部寻找机会的青壮男性。
这种地方说是全民皆兵都不为过。
为了减少伤亡，朱富贵给出的方针就是快、准、狠。
不要顾及平民伤亡。
这里没有平民，只有面对大明天威拒不投降，甚至还胆敢反抗的逆贼！
当码头巡查小船上前想要盘问情况的时候，二期士官王忠皇打响了布雷默顿的第一枪。
“海盗，是海盗袭击！”
码头上响起了警报的钟声。
同一时间。
镇税务大厅中。
税务官、镇长、警长这布雷佩顿三巨头从刚刚逃回来的骑警口中得知，他们受到了奥林匹斯山中一支服装怪异、装备精良的印第安人的袭击。
“该死的，应该就是之前袭击了普拉什矿区的野蛮人！”
警长想起了四个月前自己收到的报警。
那个犹太胖子亲自来警局诉苦，说一群野蛮的印第安人袭击了他忠心耿耿的护矿队，希望警察老爷们能管一管。
这种没有油水的事情警长当然懒得管。
象征性的派出了几个探员在西边逛了逛，就把这件事打发了。
现在看起来这些印第安人没有接受到教训是不会懂得什么叫做上帝的仁慈的。
“必须要报复，将我们的小伙子组织起来，扫平那个印第安村落！”警长拍着桌子大声表示。
税务官摸着下巴，正在考虑向印第安人收税的可能性，没有发表意见。
镇长却在仔细询问受伤的骑警后，皱眉道：“这群印第安人恐怕有些棘手，他们的枪和衣服都有古怪，我们最好还是向西雅图警局请求帮助。”
“让我向戈尔那家伙求助？门都没有！”
在几乎处于无政府状态的西部，镇长这种东西也就平常给他个面子。
真说实际权力，反而是掌管警力和财富的警长、税务官更加强势。
布雷默顿太小了，两千多个人还配备独立的警察系统，实在太过浪费。
西雅图警长戈尔已经垂涎很久，希望能够吞并这股势力。
就在警长打算再次阐明立场时，忽然教堂和码头同时响起了钟声。
“敌袭，敌袭——印第安人杀来了！”
“敌袭，敌袭——海盗打来了！妈的，这年头怎么还有海盗！”
四处顿时响起一片嘈杂。

第105章 正义的杀戮
事实证明，戚文长的判断没有错。
当经过将近3个小时的颠簸之后，成功抵达布雷默顿的车辆十不存三，人员也同样减员到只剩300人。
好在马力最大，越野性能最好的履带式农用车仅趴窝了一部，其余有9部都顺利抵达。
这种使用常柴490发动机的车子原本就是用于果园运输的，在设计上充分考虑了应对复杂多变的坡地和淤地，3.5吨的核定载重量，也展现出巨大的改装潜力。
在戚文长的要求下，工部丧心病狂地在农用车前挡和侧方都被加装了厚实的斜面钢板。
当这样的钢铁巨兽成建制出现在布雷默顿郊外时，农田里的红脖子们全都惊呆了。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伸长了脖子张望。
战斗总指挥戚文长没有给这些洋人青壮反应的机会，利用车载对讲机迅速下达灭口令。
车队中残存的农用摩托车队立刻调头，由第三哨把总殷鼬指挥，开始对郊区进行扫荡。
对于华工们来说，将这些看上去貌似十分淳朴的农夫杀死多少有些下不去手。
不过对于和白人斗了几百年的殷人来说，这些人就是自己的死仇、世仇，自己的祖先死在这些农夫手中的数量比死于正规军还要多得多。
这些农夫耕种的每一寸土地，都浸满了殷人先民的血。
因此，自殷鼬而下，摩托车队中的殷人执行命令毫不犹豫，刺刀如同刺入稻草靶子一般，刺入来不及转身拿枪的红脖胸膛。
在殷人战士的示范下，刚刚从华工转变为大明战士的新兵们稍微克服了一些心中的不适，开始下死手。
毕竟在每天晚上的政治课上，政委已经讲清楚了大明军队究竟为何而战。
是为了大明江山，为了华夏复兴，也是为了民族血脉延续而战！
这是正义的屠戮！
在短暂的单方面屠杀后，红脖子们立刻反应了过来。
他们有的逃回屋中取枪，有的干脆背后就背着来复枪。
但这时候为时已晚。
本来这一带的自耕农就不多，人数不超过三十人。
要不是贪图布雷默顿镇上粮食的超高溢价，这些人也不会选择在附近开垦土地。
本身人数就有限，又被大明军队打了措手不及。
因此当朱富贵乘坐的履带式农用车远去之前，稀稀拉拉的枪声就基本停止了。
接下来就是进一步搜索，找到漏网之鱼了。
这反而是最危险的时候。
谁也不晓得在各种角落里，会不会藏着持枪持刀的抵抗份子。
殷鼬部，以及之后将会赶到的张长贵部，不仅仅要确保这些散居的自耕农没有人逃逸，还要确保战斗正式打响后布雷默顿方向没有溃兵能逃出来。
可以说，这两部的重要性甚至还在正面战场之上。
但是这些都已经不是朱富贵需要操心的事情了，在战争中学习战争，这是大明将领必须经历的事情。
高级军官有太平军和殷人战士的经验，这已经算是万幸了。
否则朱富贵说不定就真得操着加特林高喊大明天下无敌，身先士卒了。
好吧，一把加特林所需的文化值是天文数字。
武器等违禁品的文化值惩罚一般在1000-10000倍。
再加上那恐怖的子弹消耗……
在大明具备仿造生产的能力之前，朱富贵还真舍不得去买。
……
郊区的枪声惊动了镇上的巡防队。
巡防队归属警局管理，维持地方上基本的治安。
当然也要防备印第安人的袭击。
毕竟去年苏族人的暴动还历历在目。
仅仅是因为联邦政府延迟支付允诺给保留区的粮食，他们就丧心病狂地抢劫了一家便利店！
虽然这些不开化的野蛮人失去了富饶的土地，但仁慈的联邦政府不是划给他们大片大片的花岗岩作为保留地了吗？（讽刺的是，后来石油工业发展，很多保留地里发现了石油，这些印第安人又被再次赶去更偏僻的山区。有一个较为西化的部落请了律师帮忙打官司，希望分得石油利润，最终官司打赢了，人没了，被屠了。）
他们就不会自己学着在花岗岩上种庄稼吗？
联邦政府允诺每年给他们粮食和几百美元的救济，这是文明社会大度的赏赐。
如今国事艰难，要对付南方的叛乱，粮食迟个一两年到又有什么关系？
又不是不给你们！
结果这些无耻的印第安人居然洗劫了一家便利店，甚至“有可能”杀死了一名妇女，并强奸了她。
如此恶行当然需要受到惩罚。
可在联邦政府对他们进行报复时，他们还胆敢反抗！
幸好伟大的林肯总统最终下令绞死了38个印第安酋长，让这些野蛮人学会了什么是对文明世界的尊重。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传闻奥林匹斯山脉中的印第安人似乎又有一些不安分了。
因此巡防警队有过相关预案，这次听到枪声便连忙准备前往查看。
不过还没等他们出发，事情就好像有些不对了。
因为这些枪声有些过于密集了。
当然，也不是如同战场般的密集枪声。
只是这样频率的枪声似乎预示着前来骚扰的印第安人规模不小。
就在队长犹豫要不要先去向警长请示的时候，一股黑烟从镇门口缓缓升起，接着便是柴油发动机那摄人心魄的突突声。

第106章 红衣大炮
当9部履带式装甲农用车，以及6部无装甲6轮农用车驶入布雷默顿时，真正的战争开始了。
在小镇的主干道上，巡防队员尝试着进行一轮射击后立刻变得不知所措。
子弹打在那些钢铁汽车上根本无法造成伤害。
这个年代不是没有内燃机或者蒸汽机驱动的汽车。
但从来没有人尝试过在那些汽车上加装钢板作为武器。
原因再简单不过，那就是如今的汽车可靠性实在太差，再增加自重的话，不用敌人射击，自己就能成为一堆废铁。
这时候，大明陆军目前列装的亨利1860步枪就显示出了优势。
倒不是说大明战士都趴在车厢翻斗上射击。
为了多运兵，这些车斗上人员十分拥挤，作战时必须有一部分人下车。
在装甲车辆的保护下，步兵能够更加轻松地快速抵近射击。
如此，就能最大程度地规避亨利1860弹丸轻，杀伤力小的缺点。
而它射速快的优势则显露无遗。
简单来说，这种枪就是一种弱化版的冲锋枪。
虽然朱富贵知道在未来冲锋枪的战术地位会越来越低。
尤其是AK47，以及AK47的缩短版Aks74u等一系列使用中间威力弹的突击步枪问世后，冲锋枪连当做二线士兵自卫武器的资格都没了。
但还是那句话，暂时莫得文明值搞那些高级货。
而冲锋枪作为二战城市战的当红辣子鸡也有它的可取之处。
至少在二战及二战以前，冲锋枪才是真正的近距离格斗之王！
在“步坦协同”作战的钢铁细流冲击下，巡防队的抵抗犹如蚍蜉撼树被轻松瓦解。
不过布雷默顿的准军事力量和不只是巡防队一支。
还有骑警和税务警察，甚至是大部分居民都是大西雅图地区一个名为“上帝之剑”的民兵组织的成员。
很快布雷默顿教堂的钟声响了起来。
就如同中国人下南洋喜欢先修祠堂一样，欧洲殖民者每到一处同样必修一座教堂。
甚至在整个布雷默顿，最高达，最牢固的建筑并不是镇政府或者酒吧，而是位于镇中心的教堂。
在早期印第安人实力还强大的时候，白人据点一旦受到袭击，他们就会龟缩进教堂。
而这一次他们同样如此。
由于布雷默顿有两千多人口，教堂显然并不能全部容纳下。
还有一大半的白人紧闭大门，躲在屋子里面负隅顽抗。
朱富贵如今手中的可战之兵只剩下两百多人。
就算是不要俘虏地进行扫荡，人手也完全不够。
权衡之下，朱富贵还是命令戚文长集中兵力攻坚。
等到张长贵他们抵达之后再进一步地毯式清查。
当履带式农用车缓缓停在距离教堂两百米外的地方，戚文长率队对附近民房进行搜查。
将一切危险因素清除之后，大明陆军的炮兵小旗徐徐拉开。
大明的10门土炮因为重量问题现在只剩下了2门，不过状态都很良好。
所谓土炮，自然是大明自产的炮。
唐纳德能帮朱富贵买到步枪，但买不到火炮，这东西还是太过敏感了。
不过王杰原来是伪清湖北将军治下的火器师傅，精通各种火器的制作，其中就有红衣大炮。
说来朱富贵也是蛋疼。
如今都1863年了，自己居然还得和崇祯使用同款大炮。
当然了，改进肯定是巨大的。
但这两尊用六轮农用车拉来的大炮，本质上还是魔改版的红衣大炮。
如今伪清军制中，有三种型号的红衣大炮：轻型大炮“神威将军”型，中型大炮“神功将军”型，重型大炮“武成永固大将军”型。
按照重量计算，大明工部制造的红衣大炮一吨不到的重量只能算神威将军炮。
不过它的威力却比武成永固大将军猛多了。
虽然因为技术原因，大明无法制造如今最时髦的后装炮，不过作为17世纪最强大炮，红衣大炮也不是完全没有改进潜力。
工业级优质钢材加上开花弹和膛线，这款新型红衣大炮已经接近了架退式前装滑膛火炮的威力极限。
但，毕竟从底子上上来说，这还是被时代淘汰了的东西。
从威力和射程上来看，这款红衣大炮或许并不输如今的西洋炮，尤其是在第二次鸦片战争中大放异彩的英国阿姆斯特朗大炮。
甚至因为火药和材料强度的关系，改良型红衣大炮某些性能上还要胜过西洋炮。
但架退式前装滑膛火炮最大的硬伤并没有得到解决。
即每发射一次，都会严重偏离原有射击战位。
必须按照正常的操作程序，需要经历复位、再装填，再次设定方向角和仰角的步骤。
这是因为即便有了图纸，王杰团队依然试制封闭式炮闩和制退复进器失败。
甚至在一次实验中造成炸膛的事故。
要不会是使用了遥控远程点火装置，工部上下就被一锅端了。
朱富贵也明白这不能怪工部。
像王杰这样不懂现代数学物理，只靠祖传手艺和经验打磨出来的老工匠的天花板本就不高。
在维修，甚至复制现有机械方面，王杰已经做到最好了。
但想要让他琢磨点新花样，还是太过为难。
相反，王杰的弟子们则要好得多。
尤其是那位耿工部，就是一个爱整新花样的好苗子。
并且小耿同志以Dr.邢为人生偶像，苦心学习系统的数理化知识，最大的梦乡就是有朝一日能去上海找到Dr.邢当面与他探讨物理学。
朱富贵觉得这样的狠人未来怕是不可限量。
而大明的后膛炮问世也因此还是大有希望的。

第107章 大明帝国的最高礼遇
大明崇祯237年9月5日。
这是第四大明帝国改元前的倒数第四天。
这一天注定要被国史铭记：
11时45分大明第三旗与敌发生短暂交火。
12时20分大明皇帝朱富贵决定御驾亲征。
16时整，大明装甲师对新津暴徒发动总攻。
17时05分，大明女炮旗某精锐炮手打出人类历史上第一枚用于实战的，使用硝铵炸药的炮弹。
19时30分，伟大的大明皇帝在他忠诚的新津洋和尚庙遗址享用了火鸡。
……
第四大明帝国自立国以来第一场开疆之战水准远在护矿队歼灭战之上，不过总体而言依旧乏善可陈。
给大明王师造成最大阻碍的既不是传说中骁勇善战、武德充沛，但实际上熟练于法国军礼的红脖子们，也不是布雷默顿这座已经被硝铵炸药炸成文物遗址的小教堂。
实际上，西部山区和滨海草原恶劣的交通条件才是阻碍朱富贵按时吃上晚饭的最大元凶。
就在朱富贵和打炮后精神亢奋的殷妃一起享用火鸡的时候，张长贵所部正在对整个布雷默顿进行地毯式搜查。
听着教堂外零零星星的枪声，朱富贵不由得思考一个问题。
那就是在国家观念远没有成型，美军不可战胜的神话尚未诞生的今天，自己是否高估了“花旗国”作为一个国家的认同度，以及那些所谓持枪自由民的战斗力。
在刚才的战斗中，除了那支税警部队表现出了一定程度的战斗意志，以及过硬的军事素质以外，其他的所谓“上帝之剑”民兵旅简直一触即溃，表现得费拉不堪。
这样的对手是不是太弱了？
这不是朱富贵一个人的想法。
朱富贵能够敏锐地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轻敌情绪。
甚至岩石和其他一些出身渡鸦部落的将领还向朱富贵建议，要不要乘胜追击，一举解放西雅图。
西雅图是渡鸦部落祖先生活的地方。
虽然如今已经没有渡鸦部落，只有大明子民了，但他们潜意识里还是希望能够回到祖父祖母们生活的地方。
朱富贵自然不会同意这样疯狂的计划。
不说这次战斗中的伤员还需要救治，就是车辆也需要大范围维修。
而且，西雅图可不止有警察和民兵，那里是受美国陆军第七骑兵团保护的。
“年轻人不要老想搞偷袭，什么时候我们有了堂堂正正击败敌人的实力，以及消化占领地的人口，什么时候我们才具备了进一步东进的条件。”
“当然，如果又像这一次美国佬主动偷袭我们，那么我们也要做好随时还击，保卫领土的准备！”
朱富贵一锤定音，确定了接下来一段时间大明发展的战略。
朱富贵已经想明白了，自己接触的应该只是表象，是美帝西部边陲最薄弱的力量。
轻松战胜这样的敌人并不能证明什么。
而且机械化作战这样超越时代的战术第一次被使用，起到的效果也给这帮白匪加了好几重DeBuff。
或许，当年第一次看到骑着高头大马，浑身镶嵌着钢铁的西班牙人时，印加和阿兹特克的人民也是如此绝望的吧。
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在后世，经历十四年抗战、三年国共内战，已经练成满级轻步兵的志愿军战士跨国鸭绿江，一度将美国大兵打得溃不成军，并攻占南伪朝鲜首都汉城。
当时志愿军中也流传着“从北到南、一推就完、消灭美军、回家过年”这样的小曲。
甚至很多人都说，打美国人，比打蒋光头的军队还容易。
但后来的事实证明，这样的轻敌思想要不得。
敌人的疯狂反扑给我们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并逐渐搬回了战略博弈的天平。
就此可以看出，完全体的北美奴隶制反人类殖民匪帮，在遇到外部危机时，其内部的生命力是很顽强的。
虽然现在的花旗国远不是那个完全体，甚至出现了分裂，但朱富贵认为，自己不能将宝压在敌人一贯的愚蠢上面。
简单的吃完小半只火鸡，朱富贵打了个饱嗝。
不得不说这种玩意没在后世的中国流行开来是有原因的。
又老又柴的肉质，除了塞牙外根本无法让人留下回忆。
就连中国厨子都拯救不了的东西，也不知道这帮西方人为什么要在感恩节迫害它。
“素素，要不要去看杀头？”
正常来说，谁对自己的女朋友提出这种建议，基本上就可以考虑下一场恋爱了。
不过本届大明的贵妃显然武德极其充沛。
殷素素用纸巾擦了擦小嘴，大眼睛布灵布灵地闪着亮光：“朱哥哥，不，朱大帅，你以前和我说过，在咱们大明的小跟班朝鲜那里有一种刑罚叫做炮决……”
“不不不！”
朱富贵连忙阻止了跃跃欲试的殷素素，“只有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才能享受这种处刑方式，这次要枪决的人是之前下令烧死渡鸦使者的本地警长，这样的小罗罗怎么能劳烦殷小旗你亲自执行呢！”
“可今天太不过瘾了！这座白人的教堂居然只挨了三炮就完全碎掉了！”殷素素咬牙切齿地道。
朱富贵擦擦额角的冷汗。
这句话如果被围攻西什库教堂两个月不下的义和团们听到，不晓得会有怎样的感慨。
火力太猛也是一种罪孽吗？
那只能愿我大明罪孽滔天了！
朱富贵摇摇头，安慰道：“放心吧，这次是给岩石他们报仇，下次为你父亲报仇的时候，那个男人就配得上一发18磅炮了，嗯，这是老传统了，当年我堂叔祖家也是这么干的。”
因为已经在大明博物馆里“收藏”了炸死努尔哈赤的大炮，所以历史上死因成疑的努尔哈赤，在第四大明帝国的官方口径中，还是被炮决的。
一想到亚拉伯罕&#183;林肯和爱新觉罗&#183;努尔哈赤这两位伟大的酋长都能受到大明帝国的至高礼遇，朱富贵都感动得快要哭了。
我大明果然是礼仪之邦！
安抚下执着于炮决敌人的殷素素，朱富贵在警卫旗的保护下来到教堂外的地下室查看俘虏。
这座历史仅仅不到五年的教堂，地下室已经显得阴森恐怖了。
在这里，以两倍于猪仔船中华工的密度塞着五百多白人俘虏。
随着张长贵的搜索，俘虏人数还在进一步增加。

第108章 处置战俘
“为什么还有一群不穿衣服的娘们？”
朱富贵突然在朦胧的马灯灯光里看到有一群女人挤在墙角，从衣不蔽体的状态和身上的伤痕看，显然是受到了虐待。
“回禀大帅，这不是我军俘虏的，是本来就被关在教堂地下室的！”
戚文长知道朱富贵重视军纪，在大明皇家军队的条令条例中明确强调不能未经允许就私自分配战利品。
戚文长不知道这些女人算不算战利品，但很显然如果有人敢管不住自己的小东西，朱大帅可是要打板子的。
听到戚文长的回答，朱富贵松了口气。
洋人在华北、广东奸污了多少华人女子，朱富贵倒是不介意一定程度的血仇报复。
问题是，一支没有军纪、没有理想，真的只靠“抢钱、抢粮、抢女人”维系的军队在封建时代或许能问鼎天下。
但在如今这个时代，上限还是太低了。
就好像来复枪发明之后，蒙古人就变得能歌善舞起来了。
即便给他们配备了枪支，也再也不是农耕文明的对手了。
这不是他们改变了，而是时代改变了。
个人的骁勇远不如纪律和服从来得重要。
“大帅，其实不光这些洋婆娘，您再看这边……”戚文长又指了指另外一处角落。
只见几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同样浑身布满淤青，光着屁股被绑在一旁。
嘶——朱富贵倒吸一口凉气。
说起来，这座教堂应该是花旗国主流教派——清教福音派的。
比起天主教的话，福音派的教堂规模相对会小一些，也朴素一些。
但现在看来，教堂虽小，也不是那么奢华，却依然地道，醇香厚味，原汁原味，一脉相承，初心不变。
“这些人该怎么处理？”戚文长小心翼翼的问道。
戚文长自认为走南闯北什么场面都见过了，甚至兔儿爷也是见过一些的。
但在和尚庙里养兔儿爷的，这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把这些女人和小孩先单独关押，等医院的医师到了，就进行体检，尤其是得查查有没有花柳之类的毛病。”
朱富贵顿了顿，接着道，“如果没有问题，女子送去教坊司，男孩的话……戚爱卿，你的锦衣卫北镇抚司也该开始培养一批绝对忠诚的死士了……”
……
新凤城内目前并没有教坊司。
但正如人文学家所说，妓女是人类最古老的职业之一。
甚至在黑猩猩群落中，也普遍存在使用食物换取XO的交易。
这种事情很难禁止。
况且如今随着二期、三期华工抵达，新凤城中的男女比例也出现了失衡。
单身男性过多绝对是重大的社会安全隐患。
避免内卷的唯一途径就是对外掠夺。
而将这些受尽折磨的女子编入皇权特许的国营教坊司，对于她们本人来说说不定还是一种救赎。
不管是不是救赎吧，大明来美洲不是给底层白人当青天大老爷的，作为俘虏就得有作为俘虏的觉悟。
朱富贵并不会同情她们。
至于说那几个小男孩，原则上大明是不会吸纳白人男性入籍的。
不过这种苦大仇深，却又极其容易被全面洗脑的儿童，朱富贵还是决定留下。
毕竟后世的米帝还知道养一些香蕉公知，朱富贵自然也需要一些白人棋子。
这些从小培养的死士，忠诚度肯定要比唐三桂那样的墙头草可靠的多。
哪怕只是作为间谍，白人的身份也使得他们更容易完成任务。
总之，除了留下妇女和儿童以外，其他的青壮老弱大明一个不留。
当然了，朱富贵还没那么变态，直接全部刨坑埋掉这种事，还是做不出来，也不划算。
第二天一早，唐纳德乘坐大明水师改装的第三条运输船抵达布雷默顿。
在焦黑的洋和尚庙遗址中，朱富贵接见了他。
唐纳德已经被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以及大明抄送给他的战报惊得说不出话来。
以大明陆军在这次战役中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唐纳德相信，至少在短期内，联邦政府是无力向西部地区派遣足够制约的军事力量的。
唐纳德没有上帝视角，他不知道短短两年后，南方邦联政府就因为英国人的抛弃而被北方政府迅速剿灭了。
按照如今大部分美国人的想法，北方实力强，但南方有大爹，南北对峙的态势应该还会五五开很长时间。
换而言之，即便不考虑妻女被作为人质，自己的不雅照被作为要挟的实际情况，唐纳德也必须要更加努力的获得朱富贵的信任。
当看到翘着二郎腿，在废墟里面悠闲地喝着早茶的朱富贵，他一路小跑着过来，几乎就要跪倒亲吻朱富贵的靴子：
“哦，我亲爱的万睡爷，您如果要惩罚这些无礼的家伙为什么不告诉您忠诚的三桂呢？我们普拉什的护矿队也能帮上忙，要知道乔在可是被人称为沉睡的名枪神……”
朱富贵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胖子肉嘟嘟的脸：“三桂，我亲爱的朋友，战争这么危险的事情你还是别掺和了，我们来谈谈你更加熟悉的生意。”
“生意？您是指缴获的物资吗？我有销售渠道！”唐纳德连忙说道。
“不不不，粮食也好，武器也要，这些我们大明都是需要的，并不准备出售。”
“那您是指？”
“人口呀！”
朱富贵理所当然的道，“奴隶生意不是你们最熟悉的生意了吗？我打算向你出售白奴，就按现在黑奴的行情来算钱吧。”
唐纳德一听都要哭了，道：“万睡爷，我们矿区用不了那么多人哪，而且我也没有那么多钱，如果上报总公司……这不太合适吧……”
朱富贵摇头道：“当然不能和总公司联系，这些好不容易捕捉来的白奴我是卖给三桂你的，可不是卖给铁路公司的。”
“可……可我真的没有那么多钱啊！”唐纳德战战兢兢地说道。
这年头奴隶可比契约工人贵多了。
契约工人一年能赚一两百美元，那已经是了不得的高薪了。
而一个奴隶的价格高达一两千美元！
虽然理论上奴隶任杀任打，可谁会无缘无故把花一两千美元（相当于如今人民币三四十万）买来的奴隶随便杀掉啊！
钱多任性就当没说。
但唐纳德显然拿不出钱买下这批人数近千的白奴。
朱富贵笑道：“这个好办，咱们可以分期付款嘛，用他们在矿山中的产出抵债，如果人死了，就人死债消，决不让三桂你吃亏，你看怎么样？”

第109章 人口运输的难点
说到这里，唐纳德终于反应了过来。
这哪里是自己蓄养白奴啊！
分明就是这位万睡爷想要养挖煤的白奴，而自己不过只是避免皇家参与奴隶贸易而玷污名声的白手套而已。
而且听口气，这位万睡爷是打算按照以前华工的用法，往死里用这些白奴啊……
这里头如果没看出错，好像还有好几位神父和绅士吧？
他们会挖煤吗？
该不会第一年就死了吧？
但，这和我唐三桂又有什么关系呢？
大不了以后联邦政府腾出手来反攻倒算，自己就带着珍贵的妲己之心出海逃亡就行了，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嘛！
想通这一点，唐纳德连忙拍着胸脯表示，养奴隶这种事情他们犹太人最在行了，有几千年历史了，黑奴、白奴都养过，甚至还亲自给埃及人当过奴隶，同时拥有甲方乙方的履历。
总之老有经验了！
而他，大明忠臣唐三桂一定将祖先的传统发扬光大，替大明天子养好白奴，管住白奴，用死白奴！
朱富贵笑着道：“三桂啊，好好表现，平西王迟早是你的！”
“你知道吗，当年有一群人同样在天子以西，就是帮天子养马的，后来也当了西边的王，你养好白奴，未来前途大大滴！”
当然，朱富贵有一句话没说，就是你小子如果真想学老秦人，本天子第一个就把你突突咯！
这可不是朱富贵随便想想的。
他是真的已经有了打算。
等大明水师从水路班师回朝，就顺手接管普拉什防务了。
想必唐纳德也不会有太大意见。
毕竟他那支护矿队如今连对付华人矿工也力有不逮。
要不是现在华人的日子过得不错，没人闹事，否则就凭那个沉睡的枪神护卫，唐纳德早就背中十枪自杀身亡了。
唐纳德到后不久，雄凤山老前辈亲自挂帅，也带着医疗队来了。
由老同志带队，总是能让人安心。
尤其是那个鼻子骨折的小患者，嚷嚷着非要雄主任接骨，朱富贵就默默的叹了口气。
其实医疗队里接骨手法最好的不是别人，就是那个最年轻的李复明啊！
他好歹学了6个月的医！
雄凤山特么的只学了2个月，而且老年人学知识哪有年轻人上手快！
摇了摇头，只要别留下明显的后遗症，朱富贵也懒得去管。
大明皇家部队如今还没有设立专门的军医。
这些医生处理完伤员，还需要去对俘虏进行初步体检。
主要是预防传染病，传染病这东西不讲政治，会搞无差别攻击。
不过医生的治疗方式可以讲政治。
大明的战士生病了可以仔细调理，住院全面体检并针对施药。
而这些白人如果有传染病，那就只能就地扑杀了。
毕竟就算是兽用抗生素，如今也是极其珍贵的战略物资，轮不到他们来消耗。
使用非军职医生其实不太方便。
比如说无法在战斗的同时实施即刻救援。
又或者，遇到紧急情况无法用军令军法强制医生冒死救人。
不过目前大明的部队总共也就一千多人人，临时拉医院的人来搭手问题还不大，等到未来军力扩增了，那就得组建专门的医疗小旗了。
说到扩增军力，朱富贵也有些头大。
如今算是正式与花旗国匪帮变成不死不休的局面了，增加扩增军力是必须的。
但问题是，部队人数是和人口基数密切相关的。
目前大明人口只有4000多人，却有1000军队，比例达到恐怖的4比1。
就算是后世采用先军政策的朝鲜，算上各种准军事人员，也才勉强达到这个比例，如果只算正规军，则只有22比1。
当然，这里面和大明目前纺锤形的人口结构有很大关系。
等到明年的第一次婴儿潮到来，这个比例就会出现明显变化。
但不管怎么讲，从现有人口中榨取军力是绝对不可能了。
因此朱富贵唯一的选择，就是加大力度，继续移民。
可是，经由猪仔船运送华工的死亡率实在是太高了。
再是如何铁石心肠，朱富贵也无法长久地接受将近10%的死亡率。
这意味着，朱富贵如果想要对抗花旗国，需要500万华人移民的话，就会有50万人死在太平洋上。
其实比起大西洋，太平洋虽然看似路线较长，但一路上风浪要小得多，这一点从“太平”这个名字就能看出。
所以这么高的死亡率完全是白人水手不把华人当人所造成的。
想要破局，那就必须要发展大明自己的远洋运输，不假人手地进行移民。
但想要做到这一点，何其难也！
毋庸讳言，由于北方游牧民族群狼环伺，本身陆地资源又极其丰富，五千年来中华民族从来都不是一个海洋民族。
即便是郑和下西洋时，庞大的舰队实际上也并未真正踏足远洋，只是沿着亚非大陆的海岸线在浅海前进。
等到自觉傲骨留香，实则遗臭万年的刘大夏烧掉海图之后，中华航海史上就只有海盗和海盗出身的郑明作为主角了。
但与此同时，未来的中国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海洋大国。
甚至按照贸易量来说，后世的中国可以说是一个“岛国”。
这么说听起来自然很奇葩，中国那么漫长的陆地边界怎么可能是个岛国呢？
但只看贸易的话，确实如此。
因为2019年的贸易额中，我国的贸易绝大部分都是海港贸易。
经过陆地边境的贸易占比，比英国人的还小！
要知道，英国所谓的陆地边境，只有北爱尔兰与爱尔兰那一小段啊！
那还是英国人脱欧前的，如果是脱欧以后，中国的陆贸比例就更比不过英国了。
也就是说，未来的我国将严重依赖海洋贸易，我国的国家利益与大海深切相关，
但在这个年代，根本没有中国人意识到这一点。
哪怕是林则徐，也只晓得要加强海防，也根本没有想过走向深蓝这回事。
朱富贵印象里，也只有伪清道光二十六年（1846年）有一艘叫做耆英号的中国硬帆平底海船被英国人连同中国水手一块买了去，完成了从广州航行至伦敦的壮举。
不过在维多利亚女王参观之后，那艘船已经被拆了，水手也不知去向。
船只构造什么的，朱富贵手里有的是图纸，甚至咬咬牙买个顶配的高级航模来拆也不是不行，关键是连水手都莫得，这就很蛋疼。
华工里面最懂开船的郑保国也就是个渔老大而已，把船从广州开到千里长沙就不错了。
让他横穿太平洋，实在是太为难人了。
就在朱富贵苦思冥想如何破局的时候，忽然码头方向响起了尖锐的哨声。
“怎么回事！”
朱富贵连忙拿起对讲机，与驻守码头的郑保国联络，“是西雅图的白匪来进攻了吗？”
“报告万岁，似乎不是西雅图的船，从船只驶来的方向，似乎是从外海而来！”
“外海？”
听着对讲机中的汇报，朱富贵皱起眉头。
因为被安吉利斯港压制，加上西雅图本身有港口，相对内陷的布雷佩顿并不繁荣，一年都没有几艘船到港，只是作为向极西淘金者落脚中转之地。
怎么偏偏自己刚把它打下来就来船了呢？
朱富贵暗道晦气，难道是把布雷佩顿更名为新津的缘故？
“对方悬挂哪国国旗？”朱富贵准备确认了船籍再做打算。
“悬挂有花旗国的星条花旗……”
“果然是美国佬的船！”朱富贵皱起了眉头。
“万岁，除了星条旗，还有一面很奇怪的旗帜……”
“是什么？”
“好像是一个金色的大圆圈，圆管里面有三个大屁股……是三屁股旗？”
郑保国不太确信的回答道。

第110章 德川幕府的使者
北美洲，新渤海湾。
美国商船彭布罗克号缓缓驶入。
如果距离足够近，便能从这条美国商船上听到某种特别的小曲。
“さくら sakura，
さくら sakura，
弥生の空は yayoi no sorawa，
见渡すかぎり miwatasu kagiri……”
船内，数个将脸孔铺满白粉的，身着和服的女子，正在翩然而舞。
坐在主座的是两个白人中年男子，下首则陪坐着数个月代头的日本男人。
其中一个白人穿着日式的浴袍，胸口露出浓密的鬃毛，脸上颇有醉意。
他笑眯眯地盯着艺伎的舞姿，等到她们靠近了，还不时地伸手摸上一把。
另外一个白人则穿着正式的美国陆军武官军装。
同时他显得意兴阑珊，一个人自顾自蒙头吃菜。
只是看他熟练的用筷动作，显然也是对于亚洲文化并不陌生的。
“麦肯中校，你这人真是无趣，我记得之前在上海看到你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微醉的白人给身边这个叫做麦肯的扑克脸倒了一壶清酒，随手搂过一个艺伎，笑着道，“你难道不想试试这些亚洲的小羊羔吗？我保准你试过一次就再也忘不了，这些日本人伺候人可是一绝啊！”
叫做麦肯的中年军人仰头将清酒喝掉，脸上浮现出愤怒的神色：“亚洲人是低贱的种族，不配与我们白种人结合！”
麦肯不加掩饰的恶毒话语，让陪在下首的几个年轻的日本人脸上微微变色，其中一个年轻武士甚至不自觉地握紧拳头。
“森下，不要冲动！”
他身边的同伴连忙偷偷提醒道。
为首的那个中年日本人却一脸惶恐，立刻跑出位置，趴在地上，以土下座的姿势，道：“麦肯阁下，招待不周失礼了，请您原谅！”
“哼！一群不知所谓的蠢货！”
麦肯腾地站了起来，一脚将茶几踢翻，茶水和食物泼在艺伎们身上，女人们咬紧嘴唇不敢尖叫。
“别以为说几句不痛不痒的好话就能弥补你们炮击商船的责任，东亚的猴子们永远学不会什么叫做文明！”说完，麦肯便头也不回的回房休息了。
为首的中年日本男子卑微地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过了好一会儿，身着浴袍的白人笑着伸腿踢了他一脚：“井伊君，你可以起来了，麦肯中校的脾气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不必太在意。”
伊井博人如蒙大赦，如同一只翻身的乌龟，挣扎着爬了起来，引得白人哈哈大笑。
忽然他停住笑声，用一种神秘的口吻，低声说道：“伊井君，你可知麦肯中校为什么对于你们亚洲人这么生气吗？”
伊井博人用手帕擦着额角的细汗，卑身道：“威廉君，请务必告知愚弟，以便我在之后的旅程中加以注意。”
“注意？”
威廉笑道，“这可不是你能解决的心病，实话告诉你，麦肯原本还算是一个开朗的家伙，不然也不会申请来远东作为领事馆武官了。”
“不过……我听说去年在上海的时候，麦肯唯一的女儿爱上了一个清国人，这件事彻底改变了他。”
闻言伊井博人连忙赔笑道：“居然有清国人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果然无论在日本还是清国，不开化，不能理解世界大势的蠢人都大有人在啊！”
……
酒会算不上圆满，伊井博人带着几名年轻人回到仓房。
一进屋，他便开门见山地说道：“诸君，国事艰难，请务必忍耐啊！”
他尤其重点看了一眼那个叫做下森的年轻武士：“森下下士，将军命你们来米国是学习开军舰的。请务必忍耐，不能和米国的大人们产生冲突，明白了吗？”
刚刚结束的战争中，长州藩虽然被西洋人揍得鼻青脸肿，但展现出的实力，尤其是长州藩新组建的，使用西洋快枪的奇兵队，以及能够赶跑美国商船的新式炮艇引起了德川幕府的重视。
因此伊井博人此行除了代表德川幕府来美赔罪、商讨赔偿事宜，还有军购方面的需求。
自伊井博人的叔叔伊井直弼于万延元年（1860年）被水戸藩&#183;萨摩藩脱藩的浪人暗杀以来，攘夷派的活动越来越频繁。
他们的主张受到各地年轻武士，甚至是番主的支持，各种暗杀洋人的事件层出不穷。
幕府为此多次向列强进行赔偿，并且抓捕、处死暗杀洋大人的志士。
这个使得在日本的外国人气焰愈发嚣张，奸淫妇女、殴打士族事件屡屡发生。
英国驻日公使阿尔科克曾经纵兵在江户城游行。
后又夺取江户城的东禅寺作为英国驻日公使馆。
甚至带人在日本人心中的神山富士山上耀武扬威。
几乎这货把后世中国人想做的事情全都做了个遍。
对此，天皇自然震怒。
但德川幕府却选择全部放任，进行无底线的退让。
这样就使得德川幕府与年轻武士之间愈发对立。
从去年至今年年初，这样的态势到达了顶点。
最终，长州藩士与朝廷中的攘夷派公卿结合，掌握了京都政局，倒逼德川幕府宣布攘夷，并以炮击美国商船为起点，向米、英、法、荷四国宣战，爆发了下关战争。
战争的结果不出意外。
日本人一顿猛攻，四国商船无一沉没，只损失了一些水手。
但列强的报复随后而至。
美国虽然忙于内战，但怀俄明号炮艇正好在亚洲执行任务。
得到消息后，怀俄明号立即进入横滨水域。
仅有6门火炮的怀俄明号轻松击毁了长州藩壬戊丸，庚申丸、癸亥丸三艘主力战舰（其中庚申丸、癸亥丸是在上海购买的西式炮艇），并击毁了横滨的炮台。
6月份，此时还不是那个可以被人日常的法国，其海军东方舰队的两艘军舰塞米拉米斯号和西奥多号发动对日袭击。
其中，塞米拉米斯号是一艘装备有36门重炮的大型战舰，一锤定音的摧毁了长州藩主与幕府的战斗意志。
接下来就是乞和、签约、赔款的标准流程。
简单来说，只要把日本用“我大清”替换掉，这个剧本咱们中国人就很熟悉了。

第111章 板载
自黑船事件开始，米国就是日本的主要苦主之一。
而这一次下关炮击事件中，米国的怒火也是四国之中最大的。
伊井博人怀中藏着的，正是德川庆喜写给林肯的国书，里面尽是伏地告饶之语，大谈之自己是如何被逼攘夷，实在是无意冒犯大统领的天威。
也正因此，伊井博人一行从一开始就成为了攘夷志士的眼中钉，肉中刺。
伊井博人本人也多次收到了人身威胁。
好在这一路有惊无险终于抵达了米利坚，胜利就在眼前。
不过伊井博人也并因此而没有放松警惕。
因为这一次保护他出访米国的随行武士虽然都是忠诚于幕府的正统武士。
但这些年轻人很难说有没有受到攘夷派歪理邪说的蛊惑。
那些一腔热血但头脑简单的年轻人，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世界，也不懂攘外必先安内的道理。
而伊井博人则深知，日本与列强开战不要说胜算了，就是亡国灭种也只在顷刻之间。
相反，如果能用日本女人满足洋大人的胃口，利用女人的身体创造外汇，幕府就能购买到足够的西洋装备。
凭借这些装备，可以镇压西南强藩，同时也让蠢蠢欲动的公家（皇室）认清形势。
无论是公武一体还是大政奉还，这都是德川幕府不愿意接受的局面。
当然，与西洋列强开战这样魔幻的事情还不在伊井博人的考虑范围内。
毕竟他曾经前往大清国进行游历。
他与同样考察清国的长州藩名臣高杉晋作得出了一致的结论：中华已非昔日之中华。
津港里面外国商船穿梭竞逐，市街上外国商馆鳞次栉比，一队队水兵从军舰上下来执行任务，苏州河上的外白渡桥只对外国人免费开放……
“上海之势可谓大英属国矣！”
“此决非隔岸之火……孰能保证我国不遭此事态？险矣哉！”
有了这样的认知，伊井博人坚决反对对洋人开战。
在这次下关战争之后，他也力主“尽幕府之物力，结洋人之欢心”，只有依靠洋人的力量，才能压制国内的强藩与愈来愈无礼的“维新志士”们。
这，才是带领日本迈入文明国家的正道！
……
就在伊井博人给下属做思想工作的时候，一个白人水手粗暴地打开了房门：“港口到了，准备下船吧！”
漫长的旅途总有终点。
站在甲板上，一座清冷的港口已经遥遥在目。
伊井早就听说花旗国的西部虽然人口不多但风景壮美，此时见到，若不是有满心的忧愁，他都要忍不住赋诗一首了。
而在伊井没有注意到的角度，森下乃一郎脸上的挣扎之色一闪而过。
作为武家为伊井博人挑选的护卫，森下乃一郎是一名实力不俗的武士，并且隶属于佐幕的会津藩属下武士组织新选组，身份上来说十分可靠。
但，这一份可靠，其实已经悄然变质。
森下出身于落魄武士家庭，自幼年开始学习剑法与文字，展现出了超高的天赋。
即便在人才济济的新选组内，森下乃一郎依然凭借自身实力成为了三番队队长。
未来大名鼎鼎的暗杀专家，继任三番队队长之职的斋藤一，如今还是森下手下的低年级新人，连声音都吼不大声。
作为壬生狼的一员，森下双手沾满了革命志士的血。
在无数次杀戮之后，森下甚至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的信念出现了动摇。
终于，在斩首一名刺杀英国公使失败的脱藩志士的时候，那个年轻的武士在临死前用一袭遗言改变了森下。
佐幕还是反幕，尊公还是尊武，这些又有什么重要呢？
死中求活，结束西洋人横行的局面才是关键啊！
“二百余年太平旧习污染了人心，一旦动起干戈，反使天下耳目一新，中原弥定，构成盛举。决然一战，乃是死中求活的着眼点，最为紧要之务！”
森下心中默默回忆着那一日大雨滂沱下呜咽气绝的对手。
他的剑法很烂，但他的遗言刺穿了森下的心脏。
……
收起望远镜，朱富贵脸上露出了黑人问号的表情。
郑保国汇报的，所谓的“三屁股旗”经过朱富贵亲自鉴定，实则是德川幕府的家徽——三叶葵。
讲道理，朱富贵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和德川幕府打交道。
哪怕是最乐观的估计，自己能够在北美立稳脚跟并且反攻华夏故土，朱富贵也不认为自己能碰上德川幕府。
那玩意也没几年寿命了，要碰也是碰上明治那小鬼啊。
可不曾想，我不去山山自来，德川幕府的人居然自己跑来了。
一时之间，朱富贵还真没想好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还是随机应变吧！
朱富贵下令全员隐蔽，在码头上架好伏击圈，先边缘OB一波再说。
……
商船彭布罗克号缓缓驶入新津码头。
五百米外，殷素素兴致勃勃地调整好了红衣大炮的射角，期待着好事的发生。
50名大明皇家陆军隐蔽伏击，围观小日子过得还不错的岛国人下船。
出乎朱富贵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的，从船上最先走下来的是几个白人。
紧接着，是一个卑躬屈膝的日本小老头，正在与白人攀谈着什么。
戚文长问道：“大帅，看来这些东瀛人似乎是白匪的客人？是否展开攻击？”
这话让殷素素眼睛一亮。
“不要用大炮！”朱富贵连忙打断了殷素素的念想。
准备大炮是防止类似“走下一车面包人”的情况。
如果从这艘小商船上走下来一支正规军，那朱富贵肯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干他几炮再说。
但现在看上去，对面人数有限，完全可以简单捕捉，留下活口。
之前三炮炸掉小教堂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朱富贵可不想一会儿用铲子和扫帚去给那些小日本收尸。
这时候，码头上的日本人和美国人似乎也感到些许异样。
伊井博人特意换上了新西服，头上也戴上了文明帽，手里拿着一根文明杖。
只不过以他1米55都不到的身高，穿着这身衣服怎么看都很滑稽。
他四下张望，道：“威廉君，为什么码头上一个人都没有，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威廉毫不在意地说道：“今天是礼拜天吧，大家大概都去教堂做礼拜了吧，这种偏远的地方是这样的。对了，伊井君，我记得你似乎也是一个基督徒？”
“是是是，我已经皈依了主的怀抱！”
伊井忙不迭地在胸口画了个十字，“阿门！”
“这些东瀛人果然是白匪的走狗！”
这时候，身着隐身迷彩，潜伏隐蔽在距离他们不足十米处的第三旗准备按计划发起抓捕行动。
由于黄旗长在之前的交火中受伤住院，因此莫白成为了第三旗的代理小旗。
就在他打出手语，众人一跃而起的时候，忽然场地中异变突起。
“板载——”
一个身穿武士服的年轻随从，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太刀，猛地朝前猛扑过去。
周围的日本武士和美国水手，在短暂的惊愕下全都想要去阻止他。
但这个刺客正是森下乃一郎。
他的速度极快，动作极其敏捷。
“八嘎，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佐井博人骂了一句后赶紧爆抱头蹲下。
麦肯中校则掏出手枪试图放倒这个瘦弱的黄皮猴子。
不过森下一个下潜，避开了麦肯的射击，紧接着，一刀刺中麦肯中校的左肋。
接着一个变向，小太刀带着殷红的鲜血，又在美国大商人威廉惊恐的视线中，狠狠地扎入了后者的胸膛。
上一秒还在侃侃而谈，试图推销清教福音派理念的威廉，下一秒钟，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第112章 新俘虏的安排
“不许动！森下住手！”
经过最初的慌乱，剩下的武士们终于反应过来，连忙掏出武士刀将森下包围。
与其说是对森下发动攻击，不如说是对他进行保护。
因为这时候，白人水手们也已经掏出了腰间的左轮手枪。
之前森下能够躲过麦肯中校的射击，并不是因为他的身法超过了子弹，而只是有心算无心，提前做出动作而已。
毕竟时代变了，再快的剑法也比不过左轮手枪。
当然，苇名流除外。
森下乃一郎将威廉的尸体丢在地上，他的小太刀也插在上面离开了他的双手。
事到如今，再做抵抗已经没有意义。
佐井博人也终于抓住机会，大声斥责道：“八嘎，愚蠢的家伙，你这么做对得起将军的信任，对得起松平番主的培养吗？你这么做，还有武士的信义吗？如今两位美国贵宾一死一伤，你便是我国的千古罪人！”
“佐井先生，如今天下承平日久，上至公卿，下至庶民，恶已经滋生。吾愿斩恶，虽死而已！”森下说罢，便从威廉胸口抽刀，准备切腹。
“fk！”
这时候麦肯从疼痛中缓过神来。
他不懂日语，佐井博人训斥森下也没有用英语，所以他并不知道这个日本刺客已经准备切腹了。
实际上，长期驻扎上海的麦肯根本不晓得切腹是什么东西。
他还以为这个日本猴子准备抽刀顽抗。
麦肯从腰间掏出手枪，恶狠狠地指向森下。
这一次，森下没有躲。
因为他破坏和谈的目的已经达到，已经心存死志。
麦肯用手枪指着森下的脑袋，狞笑道：“下地狱去吧，黄皮猴子！”
“嘶道噗！”
然而就在这时，一句奇怪口音的英语响起，接着便是咔咔咔地举枪声。
麦肯从近在咫尺的森下的脸上看到了惊愕的表情。
被枪指着脑袋都没有表情的家伙，这是怎么一回事。
麦肯转过头，只见一群身穿古怪绿色衣服，头上还戴着草环的东方人，从草丛、岩石各处站了起来，同时将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众人。
领头的一个东方人个子很高，至少有6英尺高。
他挑了挑枪尖的刺刀，再次开口道：“爱慕哟股懒得法涩，焊丝阿噗！”
说着，他将丢下武器的麦肯一把放到，并熟练地跪在了他的脖子上。
……
莫白按照大明处置英美俘虏手册上的标准流程，熟练的完成了缴械与控制。
这可不是每个战士都能做到的。
之前在清扫新津暴徒的时候，就有战士没有熟练背诵手册上的句子，造成了对方的误解，最终倒是朱富贵损失了不少白奴。
对于这种败家行为，朱富贵已经打算回头好好整顿一下了。
当然，大明战士的自身安全是第一位的。
语言控制只是其次，制服动作才是最关键的。
朱富贵特地下载了不少美国警察的标准动作，以确保大明将士收缴俘虏时的安全。
至于说这些俘虏会不会不能呼吸，这就不是朱富贵要考虑的了。
这次俘虏了十几个水手和一条远洋商船，这倒是令朱富贵十分高兴。
这样就能培养自己的水手了。
冒险一点，派一支小旗武力胁迫这些白人水手，甚至今年就能出海去南洋或者东南沿海，以唐纳德的名义招募华工了。
当然，朱富贵还是打算先利用这条船和水手在近海训练训练再说。
至于像麦肯这种一看就是白右顽固分子的家伙，处理起来就更简单的，直接丢进白奴队伍去挖矿就是了。
朱富贵对于白人军事教官还真没有什么兴趣。
先不说这个时代西方部队操练的核心都在于线列布阵，对大明来说几乎没有价值。
就算是有价值的内容，比如火炮角度计算等，朱富贵也完全能从后世的信息爆炸中寻找。
总之，白人的处理流程比较简单，但剩下这些日本人，就让朱富贵感到头疼了。
根据权威数据公司的调查，2019年全球对华持负面态度第一名的就是日本。
日本人对华负面态度比例接近八成。
其次是韩国，也有七成。
之后是袋鼠国之类的臭鱼烂虾。
作为一个灵魂来自后世的中国人，朱富贵同样也不怎么喜欢这些小日子过得不错的日本选手。
但在这个时代，倭寇问题早就不复存在，大家都在被列强胖揍，中日之间还真没有什么矛盾。
两国之间既没有历史包袱，更没有某个白头鹰搞风搞雨。
不至于一有亲华派上台，第二天就吊死在天花板上。
甚至理论上来说，日本还是大明的不征之国来着。
朱富贵想不好该怎么处理这些日本人，但也肯定不能把他们放了，索性决定先见见他们再说。
……
被俘的日本人一共有22人。
其中10名是女子，也就是所谓的艺伎。
这些艺伎应该是已经根据美国人的审美改良过的了。
虽然依旧铺着厚厚的粉，但至少牙齿没有涂黑了。
朱富贵喜欢的日本小姐姐并不是这样的，所以对这些女人并不怎么感冒。
但部队的小伙子们似乎并不这么看。
甚至连戚文长这货也舔着脸来问，这些东瀛女子能不能也纳入教坊司。
朱富贵一直以为老戚是个匈奴不灭，何以为家的豪迈之士。
原来也是一个老色批。
艺伎本来就是卖身的，充入教坊司是理之固然。
别听后世那些营销号的吹嘘，说什么“伎”与“妓”不同，说什么艺伎卖艺不卖身。
陕师大历史文化学院于赓哲教授关于这个问题专门给出过史料详尽的辟谣，两个“ji”就是异体字，根本指的就是同一回事。
这些艺伎明显比之前那些大洋马受欢迎，不过也有一些战士私下偷偷表示，等发了工资还是要选大洋马。
哎，你说这些小战士，拿命给朕打天下，转头钱又送回来了……
朱富贵都觉得自己太不是个东西了。
不过没有办法，群众的需求就是他这个做皇帝要去努力的事情。
看来以后大明的教坊司也得分几个品类了。
说不定有人就喜欢黑珍珠呢？
谁知道呢！
决定了日本女战俘的处理办法，朱富贵又命人将那个带队的日本小老头，还有那个差点切腹的年轻武士带了上来。

第113章 朕乃日本正君
厘清新津的全部事物后，时间已经到了第二日下午两点，朱富贵准备赶在日落前班师还朝。
除了大明陆军第二哨部分小旗及大明水师留守，其他人从新津缓缓撤回新凤。
之前戚文长的汽修总旗已经派人修理了沿途抛锚的车辆。
这些车辆基本都没有什么大毛病。
不过好几台大明自产的煤气机基本是报废了，这说明大明的工部作坊生产工艺尚不合格。
经过维修的车辆朱富贵并没有让它们来新津接驾，而是直接回了凤都。
毕竟无论是农业生产还是木材运输，又或者是凤都最后的修葺，都少不了这些车辆。
甚至经此一役，这些车辆中不少都将军转民，回归其农用车的老本行。
正所谓军事技术是推动其他行业技术发展的最大动力。
尤其是之前从来没有转入民用的履带式车辆，将在明年春天开始的大明农垦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当然，大明陆军的机械化并不会因此而降低，而是将进一步升高。
朱富贵已经发现了，在网上购买这种文明值要求相对较低的农具车，远比购买武器弹药来得实惠。
原本还打算咬咬牙组建几支三八陆军铳的特战小旗，现在在见识过钢铁洪流战术的威力后，朱富贵已经放弃了这个计划。
武器方面还是依托北美的军火商，以及期待工部的年轻人们吧。
大量采购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这一次归途中机械化比例有所下降，部队基本要靠双腿回家了，车辆有限供给伤员乘坐。
就连朱富贵也表示要与大家同甘共苦，骑上了一头高大的骡子。
这头被朱富贵命名为巴克利的骡子相当威武，比一般的阿拉伯马还高半头。
不过比起马来，巴克利就温顺多了，就算是朱富贵也能放心大胆的骑乘。
骑在高头大骡上，朱富贵朝着一个骑着小马驹的小老头招了招手。
此人正是德川幕府的大员伊井博人。
之前朱富贵已经在洋和尚庙文化遗址接见过他，知道这个小老头居然是一个精通六国语言的人才。
尤其是汉语，讲的真不错，至少能达到抗日神剧中日寇少佐的水平。
不过因为时间匆忙，之前朱富贵也就了解个大概，现在趁着赶路的时间，再将他拉过来研究研究。
……
对于伊井博人来说，今天这一天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或者说，就算是做梦，他都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离谱的情节。
自己跟着米国的贵人们一路穿越太平洋，即将抵达传说中的新大陆。
无论是见到轰鸣的机器，如林的西洋军队，又或者是豺狼虎豹和吃人的土著，伊井博人都能够接受。
可现实出现的组合将他三观震碎了一地。
轰鸣的机器和如林的军队都有，可它们并不是西洋人的，而是属于大明的！
大明啊……
这个词语有多么遥远了？
以至于伊井博人第一次听绿皮军爷们说出这个词语的时候，他还愣了很久。
他们口中的“大明”，是内个“大明”吗？
难道他们是国姓爷的后代？
不要疑惑伊井博人为什么听到“大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郑成功。
实在是因为郑成功这个所谓汉精和血的家伙，在日本的人气太高了，就是贩夫走卒都知道他，更别说伊井博人这样精通典籍的学者了。
直至现在，伊井博人还搞不清楚这伙人究竟是什么来路。
与这些困惑相比，森下乃一郎的所作所为反而要合乎逻辑得多了，至少没有超过伊井博人的认知。
伊井博人骑在小马驹上，用力拍着自己的老脸，他甚至怀疑眼前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平日里耀武扬威的白人，如同被串在一起的白色猪猡，成群结队的被驱赶着向前。
如果有哪个人走得慢了，这些凶狠的绿皮军爷就是一顿皮鞭。
而自己，因为会讲汉话，居然没有人太过为难。
甚至还被视作老弱而分到了一匹马驹子。
就在伊井博人怀疑人生的时候，他看到大明皇帝微笑着冲他招手。
伊井博人连忙策马贴了上去。
“大明皇帝陛下万岁安康！”伊井仰着头，露出一张谄笑的脸。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都可以给朱富贵表演一个滑铲接土下座，以示尊敬。
朱富贵居高临下地点了点头，微笑道：“伊爱卿不必多礼，你我君臣三百年后再聚，怎么如此生分了？朕乃华夏之君，北美之君，亦是日本、朝鲜、越南等诸藩之正君，伊爱卿你行臣子礼，称朕为陛下或者万岁便是。”
听到这话，饶是伊井博人脸皮有三尺之厚，还是忍不住颤了颤：
“大明皇帝陛下，日明虽是弟兄之国，但我乃和臣，实不知何以为大明臣子。”
“日本弹丸之国，何以称弟？”朱富贵将脸一横，这骡上的少年天子倒也有了几分不怒自威的威严。
再加上朱富贵身后延绵的部队，让伊井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小日本想认弟弟，朱富贵肯定是不答应的。
人家老赵家，和辽人称兄道弟，与金人论叔侄，同蒙古人论爷孙，日本人起码也得仿宋末故事朱富贵才会勉强考虑一下吧？
不过这种名义上的东西朱富贵其实是无所畏的，他只是想逗一逗这个小老头：“伊卿此言差矣，我朝嘉靖年间日本国便已上表称臣，之后三百年间，虽有朝鲜倭乱之事，但朕听闻，那都是一个自称第六天魔王座下吹箫童子的逆贼所为……”
伊井博人听懵了：“皇帝陛下此言从何而来啊？我日本国只尊天皇，天皇阁下乃是东皇，何来称臣一说？”
“嗯？国书降表俱在，尔等想要诋毁不成？”朱富贵冷哼一声，道，“等回了凤都，汝自去大明皇家博物馆看便是！”
其实朱富贵说的是实话，伊井博人的懵逼也不是装的。
与一直抱紧大明粗腿的李氏朝鲜不同，日本人还真没有正儿八经称臣过。
实际上，日本虽然在中国人看来是个小国，但人家真不算小。
加上国境内有火山土地肥沃，并且雨热同期利于水稻高产，贵金属矿也十分丰富，这几乎是农耕时代的传奇开局了。
所以日本的水稻单产产量一直高到变态，加上宗教加持肉奶消耗几乎为零，狭小的国土支撑起了庞大的人口，放在欧洲绝对也是一霸。
只不过面对中华这样世界级帝国的体量，日本也就成了小日本了。
不过当年室町幕府确确实实曾经向嘉靖皇帝上表称臣过，
但这其实就是当时的幕府将军足利义满搞的一个小花招而已。
这货是以日本国王的名义向大明称臣，并要求册封的。
其真实目的就是为了骗取朝贡贸易。
因此对日本国内，足利义满是严格保密这件事情的，以至于伊井博人根本没有听说过。
不过没听说过不要紧，只要不是完全的无根之萍就好办。
朱富贵手中有的是“物证”，再加上日本国内的蛛丝马迹，这种事情证明再简单不过。
至于日本人认不认室町幕府的称臣表嘛，这就由不得他们选择了。
只要大炮威力足够，弱宣称也能变成强宣，这是历史亘古不变的真理！

第114章 这就是桃源吗？
登陆美洲之后，如果说伊井博人最大的感觉是难以置信和三观震碎的话，那么对于森下乃一郎来说，来到这里就像是来到了家一样。
或者说，像是来到了梦想中的桃源。
陶渊明笔下樵夫误入的桃源，与其说是真实存在的世界，不如说是魏晋儒生心中目中的理想寄托。
人生何其苦，世事难如意。
古今中外每一个时代，文人学者们都喜欢给自己杜撰一个桃源，杜撰一个理想乡。
它可以是基督徒们心中的伊甸园，可以是柏拉图笔下的理想国；
也可是以王莽为代表的汉儒们臆想出来人民淳朴、礼乐王化的上古之治；
更可以是以河殇文化为代表的的后世公知们努力塑造出来的、子虚乌有的、乌托邦式的的米利坚灯塔国。
可以说，这种“桃源”的形象是每个时代中，一群自诩为超脱世俗者心灵的寄托。
但假的终归是假的。
伊甸园被当做了午夜涩情小节目最爱使用的名字。
理想国在启蒙运动中，被伏尔泰、孟德斯鸠套在了中国身上，雍正、乾隆一度莫名其妙的被法国人当成了理想中的哲学王，作为抨击教权的工具。
王莽一心崇“古”、复“古”，只可惜，他追求的那个“古”根本就不存在，王莽本人最后也落得个头悬于市的结局，在后人开玩笑时，还偶尔会被按上一个“穿越者”的头衔。
至于说最后一个灯塔国的乌托邦，在朱富贵穿越之前虽然还没有全线崩溃，但随着互联网络的日益发达，出国交流的门槛降低，那个少部分“知识分子”掌握笔杆子和话语权的日子也已经一去不复返。
只要不是聋子，不是瞎子，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就能知道，自由香甜的空气里面，弥漫的是步枪的硝烟味、原住民久久不散的血腥味，以及街头毒品那刺鼻肮脏的气味。
古今中外桃源往往都是伪作。
但在这段旅途中，森下乃一郎相信自己找到了真正的桃源，一个触手可及的理想国度。
在这里，有贤明的君主，有大声高歌、地位崇高的绿衣武士，有不亚于，甚至比西洋人更加高级的机器！
而西洋人如同豕豚，被栓行与道，跛足而行。
即便森下本人其实也被穿着绳子，栓在大明的俘虏队伍中间，但森下就是感觉痛快。
这种极端的心情，是即便同样饱受列强欺凌的中国人都理解不了的。
由于缺少中华民族几千年来大开大合，起起落落，趋于成熟的大国心态，像日本这样一个封闭国度，一旦受到冲击，他们的民族情绪更容易走向极端。
在后世，当日本人所谓“黄种人与白种人的最终决战”惨败之后，这种心态的放大效应更加明显。
一开始用日本女人安慰美国大兵如果说还是事急从权的话，到后来经济腾飞，但所谓“见到外国人就湿了”的日本女孩，依然到处都是。
可以说，国内所谓的EG，比起日本来说，还得喊一句祖师奶奶。
与之相应的，也是在那段时间，日本还出现了以“吃到白种女人的肉”为傲的变态杀手。
可以说，这种种丑态，说白了就是一个偏执民族的自信被完全摧毁之后，再也无法正常愈合的表现。
而森下乃一郎在即将病入膏肓的时候，却遇到了欣欣向上的大明帝国。
这一下子，别说呼吸到的空气都是香甜的了，就是大明军士抽在他身上鞭子响起的啪啪啪声，都如同是世界上甜美的音符。
尤其是当一座虽然不大，但满是高楼大厦（四五层的板楼）的雄城出现在地平线上的时候，森下乃一郎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跪倒在地。
他眼中噙满热泪，呜咽地说不出话，拼命地亲吻着地上修建到一半的水泥道路，仿佛他才是大明最忠诚的丹心赤子一般。
莫白被他癫狂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叫来了雄凤山老神医。
比起最近因为吃甜食过度而肥胖行路困难的李春发，雄凤山老当益壮，拒绝了坐车的优待，与战士们一起徒步行进。
弯下腰，仔细检查了一下不停呢喃着“斯巴拉西”之类不知所谓的鸟语的森下乃一郎，雄神医摇了摇头，道：“这个年轻人恐怕得了游魂症，等老夫开一副药，应该就能药到病除。”
说着，雄凤山让一旁的徒弟小凤山开出了“板蓝根冲剂”和“维生素B2”这两味神药。
这是这几个月来雄老前辈总结出来的行医心得。
只要遇到没头绪的毛病，就给病人开这两种既便宜，又没有副作用的万金油药物。
没治好也不至于加重病情，治好了，或者说患者自愈了，那就是他雄老神医妙手回春了。
莫白接过处方单有些为难：
板蓝根冲剂和维生素B2都是很便宜的药，只要几美分就能买到。
但问题是，花钱给这个神志不清的日本人看病可真让人舍不得啊！
按照处理白匪的条例，这种突发精神疾病，尤其是还有武疯子的倾向，一般来说都是就地扑杀防止隐患的。
但这个看上去多少算是人的家伙，上头还没说怎么处理呢！
是的，在如今这个年代，小鬼子这个称呼还没有出现，鬼子一般指洋鬼子，指的是白人。
本身鬼子这个词语的本意，就不太可能形容与华人面貌差不多的东亚人种。
陈康祺的《燕下乡脞录》卷九中就解释道：“若鬼使，则出使外洋之员；以西人初入中国，人皆呼为鬼子也。”
在审美观念还没有被西方冲击同化之前，欧洲人高鼻深目、粗毛红发的形象，在中国老百姓眼里实在是和青面獠牙的厉鬼差不多。
至于说小日本，也就是个子矮一点，牙齿龅一点，腿罗圈一点，其他倒也没什么。
甚至清人还被日本人反过来嘲笑鞑靼衣冠，嘲笑金钱鼠尾来着。
天可怜见，但凡是清朝人能留个正常点发型，也轮不到梳着月代头，同样奇葩的日本人来嘲讽。
总而言之，作为一个在大清国生活了十几年，又在大明快速成长进步的皇家陆军战士，莫白还是捏着鼻子付了五美分的药钱。
然后莫白又从腰间取出行军水壶，往盖子里到了些水，将板蓝根冲剂一股脑加了进去。
接着，他再次熟练地骑在森下乃一郎的身上，用军刀将他的大板牙撬开，丢进一粒维生素后，将板蓝根一股脑地灌了进去。
“咳咳咳！”
森下乃一郎一阵猛烈的咳嗽，但也不反抗，而是流露出一副尝到人间绝味的表情，喃喃道，“这就是大明的琼浆吗？洒家这辈子……值了……”

第115章 波特医生与慈禧旷世孽缘
就在大明开疆扩土，将新津港纳入治下的时候，北美大陆东部的战争也进入了转折时期。
两艘铁甲战舰昂贵的造价，使得本就并不富裕的南方政府，如今在财政上更加雪上加霜，
最为关键的是，由于秋季的大规模虫害，导致南方出现了粮食危机。
之前一直仰仗的英爹，对于南方政府请求粮食援助的态度也十分冷淡。
其实在两年前战争刚刚爆发的时候，英国人是有过直接出兵的打算的。
这个时代英国远未衰弱，甚至还处在扩张期。
但英国人的计划最终搁浅了。
首先第一个原因，就是美国北方政府认孙子特别彻底，没有给英国人留下任何出兵的口实。
战争之初，英国人立刻承认了南方政府的合法性，并邀请南方政府派人来伦敦进行外交活动。
这些外交官“不出意外”的被北方政府抓获，英国立刻进行谴责，要求北方道歉和赔偿，即所谓“特伦特事件”。
但是没想到林肯政府立刻秒怂，不但将抓到的南方外交官礼送出境，还公开致歉，满足了英国人的赔偿要求。
甚至在整个战争期间，北方政府都将国内市场向英国人打开，默许他们倾销产品。
这使得对于英国的资本家来说，北方也成为必须重视的朋友，对英国政府进行游说。
与此同时，英国自身的麻烦事也不少。
在欧陆本土，普鲁士人正在加速统一的进度。
尤其是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与宰相俾斯麦的黄金组合，更给了法国人极大的压力。
作为法国的盟友，离岸平衡艺术的超级达人，搅屎棍的究极宗师，英国人自然要花更多的精力在法国和普鲁士人身上。
此外，沙俄虽然在克里米亚战争中惨败，但实力也在恢复。
这些年他们在中欧、巴尔干、黑海、波斯湾、远东各地，甚至是北美的阿拉斯加，都到处与英国人做对。
再加上通过两次鸦片战争，英国人终于打开了梦寐以求的中国国门，此时也正是深耕这片最后的沃土的时候。
因此，英国人最终没有选择直接参战，而是通过给弱小的南方不断输血的方式，以达到延长战争时间的目的。
但这种输血是以不伤害自身的根本利益为前提的。
这次南方政府关于粮食援助的要求超出了英国人的容忍范围。
因为种种因素，今年大英这个日不落帝国各处都在闹粮荒，爱尔兰土豆饥荒几乎就要重演。
十五年前，爱尔兰地区爆发晚疫病菌，土豆几乎绝收。
土豆是当时爱尔兰最重要的粮食作物，也是底层爱尔兰人的主要粮食。
当时英国政府是有能力从美洲弄到粮食救荒的。
但他们非但没有这么做，甚至还在从爱尔兰收粮食供应伦敦。
天灾加上人祸，使得爱尔兰人口锐减了1/4，整个爱尔兰地区也成为了人间地狱。
这一事件导致了爱尔兰人与英格兰人离心离德，自此爱尔兰独立运动风起云涌，愈演愈烈。
所以这一次粮食危机，在选择救济爱尔兰人还是南方红脖子的问题上，英国政府吸取了教训，决定救济稍微像人那么一点的爱尔兰人。
但救济的粮食自然不可能从本土而来，而是要从各个殖民地调拨。
其中还有相当数量的一部分，需要向北方林肯政府购买。
美国北方州虽然是工业州，但小麦产量同样非常可观。
这使得林肯政府终于不用一味对英国人装孙子了，偶尔也能当一回爸爸。
总之，在这样错综复杂的国际形势下，南方军的秋季攻势势在必行。
这一仗，必须要重新赢得英爹的芳心，重新扭转不利的局面。
……
里士满，北弗吉尼亚军团驻地。
9月的天气虽然远远称不上凉爽，但57岁的罗伯特&#183;李将军，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一位老人了。
他穿着北弗吉尼亚军团的夏季军装，但在衬衫外面已经加上了冬季军装的那件佩奇羽绒背心。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在这多事之秋中感到一丝丝温暖。
此时他正架着一副与这个时代风格迥然不同的黑框眼镜，认真的阅读着一封信件。
信件是那位神秘的北方服装厂厂主的回信，这幅黑框眼镜也是他赠送的礼物。
最近一段时间，罗伯特&#183;李对于服装设计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因为他发现一套优秀的军装确实能够改变一支部队的气质。
同样的，一套合体的、时尚且内敛的衣服，也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气质。
罗伯特&#183;李在百忙之中给那位神秘的北方服装厂厂主写了一封信，与他探讨美学的奥秘。
没想到很快就收到了对方的回信，而且给有捎带的礼物。
这让罗伯特&#183;李对于那位工厂主更加充满好感。
而此时，阅读着对方的来信，罗伯特&#183;李的表情渐渐从微笑变成了凝重。
上一封信中，自己只是略微抱怨了几句如今的粮食短缺，没想到对方居然表示，他还在做粮食贸易，可以提供低价的粮食，甚至还随信附送了一小包样品。
没错，对方可是西北部地区的实业家。
在那个地广人稀的地方，拥有几家大农场也是合理的。
看到这里，罗伯特&#183;李连忙从包裹里找到另外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许多颗粒状的粮食。
这应该就是热心的北方实业家说的，那种名为“育膘王”的粮食了。
看样子，这可不仅仅是麦子那样未加工的粮食，而是类似麦片那样已经加工过的食物的。
罗伯特&#183;李打开布袋子，抓起一把颗粒状粮食放在嘴里咀嚼了一下。
说实话，初入口味道有点腥，但多嚼几下就没有什么感觉了。
对此罗伯特&#183;李并没有什么失望。
这年头的食物也没有好吃到那里去，而且如今是有钱根本买不着粮食的情况，只要能吃，买了就不亏。
而且这些“育膘王”价格合适，似乎也很抗饿，确实是优质的军粮，那个实业家给出的是良心价。
“真是心系自由的慷慨之人啊！”罗伯特&#183;李忍不住感慨。
“哟，老伙计，你在一个人偷吃啥呢？让我也尝尝，还有，你喝一些这养生茶吧，我好不容易托英国商人买到的。”
石墙&#183;杰克逊周身同样穿得很保暖，手中还捧着一个茶壶，里面泡着的，正是正宗的宁夏枸杞。
他抓了一把“育膘王”，有咕噜咕噜给自己灌了一口枸杞茶，舔舔舌头，感觉味道好极啦！
给老友沏上一壶茶，杰克逊不禁感慨道：“古老的中华医学果然有可取之处，谁能想到，已经接受到主感召的我，如今能吃能喝，已经康复如初呢？”
“感谢上帝，是主的引导令波特医生不远万里将中国皇帝的秘方带给我们。”
罗伯特&#183;李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枸杞热茶，将嗓子粘着的“育膘王”冲了下去。
温润的感觉从食道和胃部扩散开来，让他觉得四肢百骸都温暖了起来。
罗伯特&#183;李以前是没有喝热水的习惯的，但现在看来，正如波特医生所说的，多喝热水对人的身体，尤其是老年人的身体很有好处。
“不要再去想那该死的粮食问题了，我约了波特医生做针灸，你要不要一起去？波特医生说了，就算没有病，也能强身健体。”
似乎是为了增加说服力，杰克逊还加了一句，“你知道吗，清国的慈禧太后就很喜欢针灸，波特医生说，他曾经亲自给慈禧扎过针。”
罗伯特&#183;李来了兴致，好奇地问道：“哦？我听说中国女子都十分保守吧？那个叫慈禧的贵族妇女可以接受脱光衣服出现在波特医生面前吗？”
罗伯特&#183;李虽然还没有尝试过针灸，但他可是见过老友脱光衣服趴在软床上扎针、拔火罐的样子的。
不得不说，东方的医术很神奇，不过看上去比放血、灌肠，以及外科手术还是要温柔多了。
这也是为什么波特医生如今虽然在里士满很有名，但他的门票根本卖不出去的原因，人们更愿意去看别的医生做场面刺激的手术。
当然，如果是自己生病了，他们就会想方设法求到波特医生的预约。
杰克逊笑眯眯地摇头道：“这有什么，波特医生本身就是一个有魅力的人，再加上，慈禧本身就是为了美容才找波特医生扎针的，怎么可能会顾忌自己的裸体被人看到呢？而且……嗯……这件事你可不能和别人说哦，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虽然波特医生自己没有说，但杰克逊大胆猜测，30岁刚刚出头的波特医生，与如今年仅27岁的少妇慈禧有着不能言明的风流韵事。
皇族的禁忌、寡妇的不论、异国之恋的绮丽，仅仅是这些因素就能拼凑出一整套令人无限遐想的故事桥段了。
而且在杰克逊看来，这些故事绝对都是真实的。
首先，波特医生确实是一位医术高超的医生，而且使用的是神奇的东方医术，这可以证明，他曾经去过东方。
其次，杰克逊查过资料，“慈禧”是中国两位皇太后之一，如今的名气远不如“慈安”皇太后。波特医生单单说慈禧却不提慈安，说明他确实和慈禧有旧。（实际上是朱富贵一开始就记得个慈禧，在大明捏造了很多慈禧的荤段子，结果被波特听去了。）
最后，就是无比珍贵的大内秘药“百毒不侵头孢大补丸”，以及可以帮助男人重振雄风的“我爱一条柴”。
如此珍贵的药物，波特医生能够获得，更是证明了他一定与慈禧关系匪浅。
说不定正是他使用男性魅力，才从慈禧那里获得了这些药物。
而且慈禧为什么要赐给波特医生“我爱一条柴”，这其中的意味就更不用多说了。
总之，这里面的故事一定很精彩。
当然，这些都是猜测。
杰克逊很尊敬波特医生，为了他的安全考虑，也没有声张这些秘密。
只是告诉了罗伯特&#183;李这个好朋友，还有两个口风很严的亲戚，以及三五个佣人和亲卫士兵而已。
否则万一英国人和法国人知道了，向清国朝廷索要药方怎么办？
这岂不是将波特医生的爱人置于为难的境地？
更进一步，如果他们的不伦之恋被公之于众，那么那个叫做慈禧的少妇，恐怕会遇到危险啊！
摇了摇头，杰克逊觉得自己的口风非常牢靠，这样的事情并不会发生。
他拍了拍老友，道：“好了，让我们喝完这杯枸杞茶，咱们就去找波特医生针灸吧，去得迟了还得排队，我听说总统府那边也有很多官员慕名而来了。”

第116章 波特大师
北弗吉尼亚军团驻地，石墙&#183;杰克逊原本病休的医疗帐篷处，此时已经新建起了一座木制的中式建筑。
说是中式，其实只是美国人臆想出来的中式建筑，或者是美国化的中式建筑，就好像左宗棠鸡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口感一样，远远偏离了中华正统。
不过即便如此，在前来求医的达官贵人们眼中，这还是一座古色古香的中国医馆。
医馆上面高悬着一块匾额，用中文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大字——清&#183;波府。
清，代表着这座医馆的主人来自大清国。
波，则是医馆主人的名字。
这可是波特翻烂了书本才临摹出来的文字。
此时，在清波府门口的侍者早已换上了长衫马褂，头上戴了一顶瓜皮小帽，小帽后面还用猪鬃续了一条鞭子，垂在脑后。
其实在宝芝堂混过的波特医生很清楚，大明的医生根本不留辫子，也不穿马褂。
但架不住这个时代的美国人就认这副中国人的形象。
而且波特给自己虚拟的身份是清国宫廷的御医，自然就更得抓紧大清的衣冠了。
但有时候审美，或者说时尚这种东西就是那么怪异，这瓜皮帽子最近在里士满居然都开始变得流行了。
里士满这个东海岸南方城市，1863年时根本连一个华人都没有。
当地人，包括南方政府的高层对于中国人印象全都来自英法的记录。
对于那个腐朽不堪的大清国，他们是一点好感都没有的，甚至认为那就是一个野蛮落后的世界。
但这一观念，随着波特医生的横空出世，得到了一百八十度的扭转。
波特医生的神药不但起死回生地治愈了国家英雄石墙&#183;杰克逊准将，还令南方邦联政府的总统戴维斯赞不绝口，推崇备至。
其实关于治疗戴维斯的事情，波特是非常拒绝的。
他随身携带的蓝色小药丸本来就只有三十盒，每盒只有十粒，满打满算，也只够自己用三年的。
现在多了一位总统先生来分药，波特医生的性福生活就只能大大缩水了。
但不管怎么说，有了军方高层以及总统的亲自背书，波特医生这位身负神秘东方医学的奇男子瞬间在里士满的上流社会中声名鹊起。
所以当石墙&#183;杰克逊拉着罗伯特&#183;李来到清波府后，也不得不在外面的长条板凳上先行等候。
不知过了多久，罗伯特&#183;李感觉自己的眼皮都要睁不开的时候，两个金发碧眼，穿着小僵尸服的药童手持三柱清香走了出来。
他们将香插在香炉上，朝着罗伯特&#183;李双手合十鞠了一躬，道：“先生们，老师请你们进去。”
罗伯特&#183;李还在手足无措的时候，身旁的杰克逊已经熟练地回了一礼。
罗伯特&#183;李连忙有样学样，跟着照做。
两人随药童走入禅室。
只见里面一幅画挂在墙上，乃是当日波特从宝芝堂一道窃来的现代工业残次品。
画卷上有一老者，仙风道骨、鹤发童颜，一副活脱脱的智者模样。
画卷下面，波特医生一袭长衫马褂端坐在蒲团之上，浮尘当胸、童子在旁，飘飘袅袅、檀香袭来。
饶是见多识广的罗伯特&#183;李，此时也不由得有些战战兢兢。
恰好在此时，他余光瞧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弗吉尼亚议会议长，自己最重要的金主之一，费尔南德兹先生。
他正背对着罗伯特&#183;李一行，面向着波特医生，倒退着弯腰出门。
议长先生一边出门，还一边作揖，作揖如捣蒜，道：“谢谢大师，太谢谢大师了！”
看到这一幕，罗伯特&#183;李哪里还敢端起联军总司令的架子，同样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地坐下，以平生学过最礼貌的方式端坐好。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罗伯特&#183;李人生第一次感觉到，身为一个南方人有那么一点点羞耻，毕竟粗鲁几乎是南方人的代名词，无论他如何注意形象，也依然无法与英伦的绅士们相比。
好在波特大师显然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
他将耷拉着的眼皮撑开半个，面上无悲无喜，道：“托马斯，你的肺脏感觉如何了？”
石墙&#183;杰克逊连忙道：“大师，我感觉比起上个星期又有了进步，昨日骑马跑了三英里，也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说着，杰克逊还跪行上前，熟练地亮出了左手腕。
波特将两根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抚须道：“不错，保持心情舒畅，每日两次大便，练习波式混元太极功法，你的身体会越来越好！”
“另外……”
波特放下杰克逊的手腕，将手掌摊了开来。
杰克逊闻弦知意，连忙从兜里取出钱包，将一叠英镑塞进了波特大师手中。
波特大师的眼皮再次张开一条缝看了一眼，然后满意的点点头。
收好钞票，他从怀中取出一盒头孢羟氨苄片，小心翼翼的将其中一片药片上刮下一些粉末，用油纸细细包好，递给了杰克逊。
“服了药，先去隔壁的针灸房等我。”
“好的，大师！”
杰克逊领了药，躬身退下。
经过老友身边时，他用胳膊肘轻轻捅了一下罗伯特&#183;李，示意他赶紧向大师请教。
不过还没有等罗伯特&#183;李开口，波特便说道：“李将军，不用多说，你的病我已经知晓。”
罗伯特&#183;李愣了愣，心里不禁怀疑，这位波特医生真就如此神奇吗？
“中国传统医学讲究望闻问切，你一进来，我便看出你最近定然失眠多梦、心慌气急、头晕乏力，记忆力衰退，感到力不从心了，是吗？”
看着连连点头的罗伯特&#183;李，波特医生心道雄凤山老神医的经验果然了得，这套话十个病人九个能中。
唯一那个不中的，只要医生反复强调几次，让他好好回忆回忆，他自己就会怀疑自己的判断，最后附和医生的说法。
再者波特已经听说了，最近一段时间里，北弗吉尼亚军团遇到了军粮危机，而且在前线的几次战争中被一支名不见经传的黑人军团戏耍。
虽然黑人军团根本没有造成北弗吉尼亚军团任何的实质损失，但这对于李将军的个人声誉是巨大的打击。
人们都说，石墙倒下了，北弗吉尼亚军团就不行了，李将军根本不是带兵的料。
如此巨大的压力之下，他怎么可能没有这些病症呢？
这样想着，波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李将军，请将手腕亮出来吧。”
罗伯特&#183;李连忙照做，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波特大师，你这是在做什么？只要摸到别人的皮肤就能诊断病情了吗？”
“这叫做诊脉，脉络无色无形，但就像全知全能，却又无处不在的主一样，通晓便控制着世上的一切。”
“实际上，你也可以将脉络理解为你身体中的主，而诊脉，便是向体内之主祷告，与圣灵沟通，当然，这是非常复杂、困难，且专业的事情，不是像我这样虔诚的信徒和资深的医生，是无法做到的。”
又是神学又是医学，罗伯特&#183;李却觉得很有道理。
本来这个时代神学、医学就不分家，教会就是最大的医疗机构。
既然神父可以兼职医生，那么医生怎么就不能兼职神父呢？
想到这一点，更加上波特医生以往近乎神迹的履历，罗伯特&#183;李再无怀疑，认认真真等待着主的指导。

第117章 白宫的诅咒
几次眼神暗示，罗伯特&#183;李才终于想起了老友刚才的动作，连忙从钱夹中取出几张钞票递了过去。
波特再次睁开半只眼睛。
只见罗伯特&#183;李给的钱不是英镑也不是北方联邦发行的绿色美元，而是南方政府发行的邦联纸币。
这种纸币……
由于南方州工业底子太差，粮食产量也低，同时缺乏华尔街那样有效的融资渠道。
因此南方政府为了筹措战争资金，基本上是和蒋光头一个路数，治下出现了严重的通货膨胀。
到南方政府垮台前夕，这种邦联货币贬值了9000倍，虽然比不上津巴布韦币和老蒋的金圆券，但也是烂钱一箩筐。
见罗伯特&#183;李居然拿这种纸币支付诊金，波特医生脸上无悲无喜，心里大骂妈卖批。
不过烂钱也是钱，恰烂钱不寒碜。
将钱收好，波特瞥了一眼身旁那个穿着僵尸服的小童子。
小僵尸立刻会意，蹦蹦跳跳地从香案上圣母玛利亚像下取出了一张符箓。
这是给穷鬼病人专门准备的药方。
罗伯特&#183;李本人是一名清教徒，清教徒并不会为圣母建立偶像，也不允许搞偶像崇拜。
但南方各州，尤其是南方州的军队，几年前刚刚与墨西哥人进行过战争。
这些拉美人的战斗力虽然不值一提，不过狂热的宗教信仰倒是反向感染了南方人。
因此，在南方各州天主教以及其他各种各样的教派层出不穷。
其中最著名的大概是就是盘踞在犹他州，以一夫多妻制生活而著名的摩门教徒了。
前几年他们甚至武装抵制州政府，还取得了成功。
总之，罗伯特&#183;李看着手中的符箓除了费解外倒也没有别的想法，安静地等待大师解惑。
波特摆了摆手，道：“这是结合了东方神秘力量与圣母圣力加持的符箓，你也可以理解为一种更加高级的赎罪券，回去之后用火将它燃烧，取灰泡水服下，就能洗刷你体内的罪恶，让主的荣光重新照耀你老迈的身体。”
说着，波特大师便闭上了眼睛，没有了与这个穷鬼聊天的兴致。
将罗伯特&#183;李送走，波特医生忍不住朝他的背影啐了一口。
这个吝啬的葛朗台，活该只能吃纸灰。
不过说起来，自己从大明国带回来的神药确实是用一片少一片了。
这让波特医生十分纠结。
对此波特医生有两个解决方案。
一是将头孢羟氨苄的药片打成粉末，再与面粉和鸦片混合，制造更多的福寿头孢大补丸，
二是尽快命令工程师完成对诊所的电力改装，争取在月底前将穴位电疗针刺仪投入临床实践。
波特相信，凭借着自己从雄凤山老神医那里偷来的《经络刺穴入门图谱》，再加上自己十几年对于生物电的研究，一定能在电疗医学这一领域开创出一片新天地。
到时候，自己就是和希波克拉底、克劳迪亚斯&#183;盖伦等人一样的一代宗师了。
就在波特想象着自己功成名就，风风光光回到母校演讲，无数女学生献上鲜花和热吻的时候，一个高个子的男人走了进来。
……
布朗是一名联邦特工。
虽然现在距离FBI成立还有70年，距离CAI成立还有84年，但特工，或者说间谍，无论是任何时代都是存在的。
布朗就是这样一位被联邦政府派遣到里士满的特工。
不过他这一次来，肩负的任务并不是刺杀政要或者颠覆政权，而是调查一起医疗事件。
两个月前，石墙&#183;杰克逊被友军误伤，命不久矣的消息传到华盛顿，白宫上下一片欢腾。
没有了石墙，挥师南下进军里士满指日可待。
可结果不到一个月时间，又传来了杰克逊被一名来自东方的神医治愈的消息。
人生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快了，众人刚刚高涨起来的信心被狠狠泼了盆冷水。
要不是小罗伯特&#183;金少校（升官了，林肯亲自授予的少校军衔）的出色表现力挽狂澜，华尔街的股票甚至都会因此出现暴跌。
作为一件可以左右战局和华尔街股票价格的大事，自然需要好好调查。
之前的情报十分详细，南方方面为了全世界招募良医也没有避讳石墙&#183;杰克逊的病情。
他患的就是严重的肺部感染。
这样的不治之症被人治好了，怎么看都是天方夜谭。
所以华盛顿方面急切地想要搞清楚，石墙&#183;杰克逊究竟是真的被治愈了，还是南方人放出的烟雾弹。
如果他的确是被治愈了，那么说明南方政府掌握了比北方更加优秀的医疗资源，这不是华盛顿可以容忍的。
林肯总统已经亲自下令，有必要的话，可以对那名神医进行绑架或者暗杀。
至少也要搞清楚他的治疗方法，窃取他的医疗成果。
作为一名训练有素的特工，布朗用公款品尝过里士满有名的海鲜酱，又在四处吃喝游玩了几天后，就马不停蹄的赶到了这家充满异域风情的中国诊所。
“医生，就是你治愈了杰克逊准将吗？”布朗开门见山的问道。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已经摸在了腰间的手枪上。
不要怀疑，此时的联邦特工远没有他们后辈在欧洲、中东、东亚等地时那样的花招频出。
对此时的他们来说，搞颜色革命太烧脑了。
能够开枪完成的任务，才是完美的任务。
谁知波特大师根本不屑于回答这样粗鲁的问题，他只是睁开半个眼皮，淡淡地说道：“年轻人，你这两天是不是感到恶心、腹痛，偶尔还会有腹泻和乏力？甚至就在此时，你都能隐隐感觉到肚脐以下正在微微发胀？”
“这……这你怎么知道？”布朗愣在原地，摸向手枪的右手也迟疑了。
“我当然知道，我不但知道你的症状，还知道你如果不进行系统治疗，购买我们养生馆的全套药浴疗程，你将活不过今年秋天！”波特医生吹胡瞪眼，厉声喝道。
……
三个小时后，浑身被药浴泡得酥酥软软的布朗特工离开了，临走前还朝着波特医生连连道谢，表示明天一定准时来接受治疗。
数着厚厚一叠美元，波特非常满意。
这种联邦政府发行的美元可不完全是信用货币，他后面是有黄金、矿山和其他资产作为背书的。
这样的钱拿在手里才叫安心嘛！
这时候，波特医生身旁的小僵尸药童忍不住问道：“Doctor，请问您怎么知道这位先生得了那样的疾病呢？”
波特医生白了药童一眼，心说那大高个一身的海鲜味，袖口还有凝固的海鲜酱，吃那么多海鲜，能不腹胀腹泻吗？
就算没有在大明国诊所打工的经历，我波特&#183;蒂姆也是从瓦尔哈拉医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好不好。
简单的腹泻还是会诊断的！
不过这种事情就没必要和下面的人说了。
波特医生只是故作神秘。却一个字都不回答。
……
与此同时，布朗浑身舒畅地回到了旅馆，他掏出信纸，思考了一会儿写到：
“波特医生是一位魔术师一般的神奇医生，拥有看穿别人心灵的慧眼，以及一双不用开刀就能治疗病症的巧手。暗杀这样一位医生是不明智的，我建议不惜一切代价，将他引进到华盛顿，以保障总统先生一家的健康。”
将信写完，布朗将它藏在风衣里面，然后匆匆朝着街角而去。
布朗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因为白宫一直有一个诅咒，那就是入住白宫的总统一家，总是会受到不明原因的胃肠炎的困扰。
甚至，此前已经有三任总统死于相关疾病。
虽然对外宣称的死因各不相同。
1841年入职仅仅一个月的哈里森总统因“在寒风中演讲2个小时”而感染伤寒，经过鸦片、蓖麻油、水蛭的治疗后身亡。
1849年刚刚卸任总统一职，年仅53岁的詹姆斯&#183;诺克斯&#183;波尔克在寓所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要知道，这位老兄当总统之前以身体硬朗而出名，被称为“年轻的山胡桃”。
1850年，年轻山胡桃的继任者，军旅出身的泰勒总统在任职的第二年，因为“吃了几个青苹果，大量的牛奶，一大碗樱桃”后开始严重腹泻，经过放血疗法抢救，又经过汞和鸦片治疗，最终身亡。
虽然这几位死去的总统都被诊断为不同的疾病，但布朗曾经听一位供职于白宫的朋友说私下说，这三位总统的死因其实全都是胃肠炎。
而且除了他们，最近几十年间的总统，以及他们的家属多多少少都出现了类似的症状。
泰勒总统的继承者，副总统菲尔莫尔的妻子、女儿也都早早死去。
最要命的是，这个白宫诅咒至今也没有解除。
在布朗离开华盛顿的时候，林肯总统最疼爱的幼子威利也出现了严重的肠胃炎，出现了腹泻和脱水。
布朗觉得，如果自己来到南方后出现的腹泻病能够被波特大师治愈的话，那么他也一定能够治疗好总统先生的爱子的。
这可是解除白宫诅咒的希望啊！

第118章 婚礼、奇观、瞠目结舌的新闻
当巨大的阴影笼罩在白宫上空的时候，大明的新凤城却迎来了最盛大的典礼。
大明复天行圣肇纪立极大雅至尊胜文靖武承殷惩盎宽仁纯孝道德皇帝朱氏讳善（土鳖）大婚，定年号为德武。
德武者，德在武先，说明大明乃是有德之邦，剑锋所指皆为仁德。
由于罪恶的北美奴隶制种族灭绝反人类匪帮悍然发动的税务入侵，原定于大明德武元年九月九日的集体婚礼不得不延迟到了十月一日。
这一天，锣鼓喧天，礼炮齐鸣，整个新凤城都沉浸在欢乐的海洋中。
由皇家牵头，七十多对新人一同步入婚礼的殿堂。
婚礼是以简化版的汉制为主，西式为辅。
由天子带头免去了许多繁文礼节，尽量提倡简单而庄重的仪式感。
婚礼的吉服是朱富贵在婚庆店买的汉式礼服，红黑为主色调，相当漂亮。
为此，婚庆店再一次赠送了注入梳子、礼盒、红包信封等小礼品。
这让朱富贵给笔友写信的时候又能剩下一笔买信封的开支，非常完美。
老实说，朱富贵虽然是大明皇帝，但还是觉得秦汉风格更加硬朗好看。
所以出于个人爱好选择了这样的礼服。
大明也没有什么大儒多逼逼，唯一一个秀才本身就是新郎官。
另外一个学识渊博、懂行的居然是日本人伊井博人。
他对汉文化的了解居然还在这个时代大部分中国人之上。
这个小老头忙前忙后倒是帮了不少忙。
朱富贵虽然提倡从简，但有些细节可以优化，赋予婚典更美好的寓意的话，也是不错的。
除了小日本为大明天子的婚典劳心劳力，大明纯臣唐三桂也送来了贺礼。
将一千多白奴“卖”给唐三桂后，普拉什煤矿中的一千多华工被置换了出来，使得新凤人口达到了5500多人。
但在这些华工离开矿区之前，在唐纳德的提议下，大家一起完成了一份祝福天子的贺礼。
唐纳德曾经听朱富贵说起过自由女神像和总统山这两样奇观。
一直以来，他都对此念念不忘。
甚至在新凤规划之初，唐纳德便建议在腾龙山岩上雕刻四代大明皇帝的头像。
不过因为工程过于浩大而被朱富贵搁置了，而且具体雕刻哪几个皇帝，朱富贵也得好好想想。
所以这一次唐纳德献给天子的贺礼就是另一样奇观——自由女神像。
当然，一千多个华工，一千多个白奴，仅仅靠这些人手是不可能造出93米高的自由女神像的。
唐纳德献上的仅仅只是一个九米多高，中空的雕像。
然而它的材质却相当不一般。
实际上，唐纳德一开始打算用的是钢铁或者是铜。
不过普拉什矿区对于朱富贵来说没有秘密，唐纳德一开始规划设计，朱富贵就得到了线报。
对于老唐的孝心朱富贵没有拒绝的意思，相反，他第一时间召见了唐纳德，并称赞了他。
不过关于雕像的材料，朱富贵提出了要求。
那是一种比铁更耐腐蚀，比铜更加轻便，比白银更加耀眼的金属。
那就是铝。
听到这个要求唐纳德差点没被吓傻。
这段时间因为做大明军火、人口中介而大赚一笔的唐纳德，掏钱给皇帝陛下送个铜像勉强还是支撑得起。
但送九米多的铝像，哪怕它是空心的……
英国皇室也没那么奢侈吧！
唐纳德甚至一度认为朱富贵是要逼他自裁。
不过后来证明，这是虚惊一场。
因为仁慈、慷慨、富裕的大明皇帝居然划拨了铸造铝像的原材料。
那可是两吨多的铝啊！
唐纳德一想起来就直哆嗦。
自己还是完全低估了大明的底蕴！
人家法国皇帝用铝做杯子就沾沾自喜了。
大明皇帝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两吨的铝来哄老婆开心。
与之相比，谁是暴发户，谁才是真正的皇天贵胄一目了然。
当这座以殷素素形象铸造的自由女神像被树立在新凤广场中央时，引起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朱富贵看着那些按照中国传统习俗——见啥都先拜一拜——的华人们虔诚的表情，第一次感受到了奇观党的力量。
……
在婚礼上还有两个小小的插曲。
一个是大明皇家陆军特战哨把总，御前金吾卫指挥使，钦赐同男爵杨六郎的爱人突发风寒，无法到场。
在皇帝陛下的要求下，杨六不得不全程抱着等身娃娃完成了婚礼全程。
这一幕还被黑白相机永久地定格在了胶片上。
需要说明的是，随着攻克新津等重大军事胜利，大明也开始给武官发放荣誉爵位了。
同男爵和同进士及第一样，说是进士实则相差巨大，并不是真正的赐爵，而是一种荣誉。
说白了，就是皇帝陛下让大伙儿先过把瘾，想拿到真正的大明爵位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一件东西珍贵与否不在于名头大小，而是取得的难易。
否则就像太平天国的王爵，发放起来慷慨是慷慨，可惜根本不值钱。
与童贯童王爷梦寐以求的那个王爵根本没得比。
所以从第一刻开始，朱富贵就十分重视大明体制内爵位的通货膨胀。
老朱同志当年废除了子爵和男爵，朱富贵可没有敬天法祖的概念，一点都不给他面子，说改就改了。
这些同男爵，同子爵，根本就是不值钱的玩票荣誉，后期用来打发“国际友人”最是不错。
除了全场搂着等身娃娃的杨六，另外有趣的一幕就数送新人进洞房时，扣着门框拼命挣扎的夏志新了。
真看不出老夏是这么腼腆的一个人。
好在一百八十多斤的新娘子很温柔地将他扛了起来，很快房间里就响起了靡靡之音。
而这一晚，福贵宫主卧室内，剧情的走向也与朱富贵原本的设想完全不同。
原本朱富贵以为，自己虽然是一个初哥，但至少理论经验丰富，应该能够占据战场的主动权。
毕竟殷素素看上去是那么的单纯……
然而，朱富贵陛下苦练已久的神之一手还没有施展，就被一个滚烫如火的身子包裹缠绕了起来。
“笨蛋朱哥哥，你藏起来的漫画书我都看完了……”
只听到这么一句，朱富贵便被推到在床，陷入了美妙的海洋之中。
之后的日子里，朱富贵过上了食髓知味的性福生活。
但生活越是美好，朱富贵的头脑越是清醒。
他知道，只要自己有一刻松懈，眼前的美好随时都有可能烟消云散。
作为大明的皇帝，殷素素的丈夫，自己必须时刻保持警觉。
不过让人感到疑惑的是，至今为止，西雅图地区依然没有对新津采取什么行动，甚至连抵近侦查都没有。
仿佛一个两千人的殖民据点从地图上消失了也就消失了，没有任何反应。
对此朱富贵只能猜测，或许是东部的战争到了白热化的关头，即便是西雅图的这样偏僻的地方也无暇他顾了吧。
除此以外，朱富贵还在报纸上看到了两条差点让他喷出可乐的新闻。
第一条便是，一周前，美利坚合众国联邦政府驻华公使田贝，照会大清国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管理大臣恭亲王奕忻，抗议清国以不正当手段干涉美利坚国内政。
美方敦促清方立即停止伤害两国传统友谊，伤害两国人民感情的错误行为。

第119章 说，你小子把皇军给朕准备的军舰藏哪里去了？
朱富贵拿着报纸颠来倒去看了三四遍，才确定报纸上的大清与美利坚没有写反，确实是大清干涉美利坚内政。
而且这条占据篇幅不大的新闻里面，还写影影绰绰含蓄地写出了，美国政府方面认为是由清国皇室直接插手了南北内战，性质十分恶劣。
可据朱富贵所知，如今伪清皇帝同治是个年仅7岁的小鬼。
而且以他19岁就嗝屁的实际情况，多半还是个病恹恹的小鬼。
这种小鬼不是朱富贵吹牛，如果明清皇帝擂台单挑，他可以打十个！
至于垂帘听政的，时年30岁的慈安太后和27岁的慈禧太后……
朱富贵也不是谦虚，自己老婆可以打她们二十个！
说起来，慈安这个女人朱富贵不是很了解，反正看上去不像是什么有手腕的人，后来还不明不白地暴毙了。
慈禧虽然手腕老辣，但她的技能点似乎都加在了内斗和权术上了。
要不是这个长袖善舞的老太婆，“我大清”就算能苟过太平天国，也多半不会有所谓同治中兴了。
能稳住曾左等强藩，慈禧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一个合格的封建毒瘤。
所谓毒瘤，乃是老大躯体上的癌灶肿瘤。
留着它，躯体至少不至于立刻暴毙。
若是将之强行摘除挑破，则早已腐朽不堪的躯体有可能瞬间崩坏。
可以说，若无慈禧，“我大清”的祖坟被拥有强力武装的汉族文人地主给刨了也未可知。
但即便是慈禧的究极强化龙傲天至尊版本——武则天大帝，作为一个女性帝王，也免不了内政拉满，外战拉稀的短板。
朱富贵实在是不觉得，慈禧这货能有什么干预美国内战的见识和胆略。
那么唯一可能的嫌疑人就只剩下恭亲王奕讠斤了。
作为咸丰的六弟，奕讠斤广义上也算是伪清皇室。
此人算得上是晚清皇族当中有点本事的一位了。
至少比他那个只会给衣服打补丁显示节俭，却对治国毫无手段的死鬼兄长强。
这位被称为鬼子六的王爷，虽然小节有亏，但人相当聪明，且倚重汉臣，通晓一些洋务，算是难得的开明人士。
但奕讠斤的聪明只是小聪明。
“美则美矣，然非尊彝重器，不足以镇压百僚。”
曾国藩幕僚赵烈文的评语，算是对他一生的写照。
原本朱富贵是很认可史书的记录的。
不过现在看来，朱富贵觉得如果奕讠斤真的插手美国内战，这份胆略可是被史书严重低估了。
只是这货好像押错了宝，压到南方人头上去了？
朱富贵皱了皱眉头，这个奕讠斤该不是在和自己打一样的算盘吧？
就是不知道他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这新闻中也没有详细说明。
朱富贵不禁想起前段时间刚刚给自己的老朋友罗伯特&#183;李发货的几千公斤“长膘王”。
希望这些添加了多种微量元素、多种维生素、合成氨基酸、一部分促进吸收和增强食欲的药物的猪饲料，能够帮助可怜的，饥寒交迫的南方红脖子们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天吧。
说真的，什么叫国际主义？
这就是国际主义啊！
朱富贵敢保证，除了一些添加的兽药以外，这帮红脖子肯定比“我大清”治下大部分老百姓营养更加全面。
再说了，养猪大王朱厂长在与【多吃快长&#183;湖南瑞尔饲料有限公司】洽谈的时候，特地要求他们提供长膘最快的饲料品种，以确保红脖兄们吃饱，吃好，膘肥体壮，威震马里兰。
其实退一万步说，朱富贵记得就算是后世，美国佬自己国内的农业生产中，瘦肉精等各种兽用激素都是被允许合法使用的。
反正他们自己也不珍惜自己的身体，不注重食品安全，朱富贵也就更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大明千里驰援猪饲料拯救南方政府，也不知大清送了些什么。
一想到南方红脖子们居然同时受到了大明和大清的双重祝福，朱富贵就感动极了。
这双份的幸福，一定能让南方人支棱起来，与林肯匪帮再战五十年吧？
由于情报不足，朱富贵对于第一条新闻的研判只能到这一地步了。
真正让他感兴趣的其实是报纸上另外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中出现的消息。
【日本政府访美外交团队已失联33天】
在这则新闻中，美国北方联邦海军认为受到了日本方面的戏弄，显得十分愤怒。
因为根据之前的协议，为了共同对付长州藩的正义派（即主张与列强全面开战攘夷的激进派），尤其是正义派中与英国关系密切的井上闻多、高杉晋作等人，美国联邦政府将向日本提供两艘蒸汽动力炮艇白露丸号与千代号。
并且还负责为日本培训相关炮艇的水手。
虽然这只是两艘四门炮的小炮艇，但也是远东地区举足轻重的重要海面军事力量了。
其实这个时代美国人的造船工业相当不错，虽然不能和英国相比，但也是世界主要的造船国家。
1814年，朴茨茅斯海军造船厂建造的“德马罗格斯”号是世界上最早的蒸汽动力战舰之一。
1834~1838年华盛顿海军船厂、波士顿海军船厂、费城海军船厂、诺福克海军船厂等地建造了一大批蒸汽机铁壳船，甚至远销欧洲。
1842年美国又建造了“密执号”，是西半球第一艘铁壳军舰。次年建造的“水巫号”则是第一艘采用螺旋桨的军舰。
到了1862年初，“监视者”号巡洋舰在布鲁克林角下水，正是这艘船，逼得南方政府不得不花高价向英爹求购铁甲巨舰以抗衡。
所以总得来说，美国北方在与南方打仗的同时，收缩了西进的速度，但自身的工业发展并没有减缓，甚至还有所加快。
所以对日出售两艘小炮艇对于林肯政府来说是颇具象征意义的，一石三鸟的好事情。
一来打破英法武器在远东的垄断，进一步扩大黑船事件以来美国在日影响力；
二来小赚一笔军费，补贴海军；
三来显示北方联邦政府的正统性，在南方人和清国暧昧不清的时候，这也是对于清廷的一种威慑。
然而，日本访团迟迟不见踪影，这让联邦海军大为关火，准备让怀俄明号炮艇再去东京湾，和德川将军好好说到说到。
看到这里，朱富贵一拍龙椅，果然看上去俯首帖耳的佐井博人小鬼子不是个东西，偷偷藏了一手。
要不是自己有看报纸的习惯，都不知道大明还有两艘军舰在纽约港等待接收呢！
真是岂有此理啊！
朱富贵立刻决定召见那几个日本人，准备好好质问他们把皇军给自己准备的军舰藏哪儿去了！

第120章 开源与节流
大明凤都，新型工业园，皇家面粉厂。
面粉作为一种工业成品，消耗的文化值远比初级农产品——小麦要多得多。
所以朱富贵在新凤北郊的工业园中开设了一家面粉厂，加工后世够得的小麦，以便节省文化值。
目前朱富贵的文化值来源有以下几个部分：
1、连载热卖中的《名侦探诸葛华生》系列侦探小说。
2、大明国内的文化教育。
3、奇观自由女神像的定期供给。
4、不明原因的文化值来源。
其中第1项是目前最大文化值来源。
鉴于如今如同文化沙漠一般的文学市场，朱富贵打算推出文学家黄鹤的第二部代表作，长篇系列小说的第一部《哈利波大与魔法石》。
由于朱富贵毕竟是一个兼职写手，码字速度也有限，没有办法同时改编两部小说。
所以JK&#183;罗琳的《哈利波特》系列，朱富贵只是稍微改了几个名字，就准备丢去出版社。
有“yellow crane”这个人气笔名，加上鬼佬喜欢的魔幻风格，朱富贵相信自己的《哈利波大》系列应该也能成功。
第2项，大明礼部教育司的同志们正在矢志不渝地坚持扫盲运动，并且将一些寓教于乐的文化作品带入军营和剧场。
不过这一段时间中最大的亮点并非这些基础性的日常工作。
教坊司之前新到的一批东洋艺伎还是有些真材实料的。
特别是当她们洗去厚厚的粉黛，露出原本稚嫩的面容时，朱富贵悟到了这些年仅十四五岁的女孩子的正确使用方法。
朱富贵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为她们“创作”了一批歌曲。
虽然其中大部分歌曲，比如《极乐净土》什么的，暂时并不被这个时代的人接受，老李看过之后差点没心梗猝死，不过朱富贵还是坚持进行了录制。
老李他们不知道的是，正是在这一天，在21世纪的互联网络上，一个叫做【没有人比我更懂宅舞】的ID，开始在各大平台上传高质量的视频，一时之间成为阿宅们的赐福大使。
视频中那支名叫【大明少女】的女团组合，颜值极高且唱功跳功实属一流，比之日韩当红的一线女团也毫不逊色。
而且每一个女孩子都春兰秋菊各有特色，完全不像现如今批量生产的网红脸。
毕竟这些都是幕府精心挑选送给洋大人玩赏的，水准当然不差。
要不是她们没有原创的单曲，说是什么演艺公司推出的王牌新人也不会有人怀疑。
不过看起来这些少女只是玩票而已。
根本不接受采访，偶尔才上传一两部视频。
在视频里面，她们也会接恰饭广告。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都是妙龄少女，但接的单子都是些什么大型农机、古玩化石，甚至是猪饲料！
稍微正常一些的，要数服装和婚庆用品了。
总之，这样一支素人天团很快就在网络上蹿红。
而始作俑者朱富贵陛下也狠狠赚了一笔。
无知异国少女就这样沦落为了朱明皇帝赚取文化值和金钱的机器。
实在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而她们获得的，仅仅只是生存权、公民权、还有可怜的温饱权而已。
第3项，则是朱富贵的意外之喜了。
一开始建造自由女神像的时候，朱富贵根本没有想过这种奇观建筑居然能够从游客身上赚取文化值。
朱富贵当时的考虑仅仅是为自己发行大明宝钞铺路。
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大明宝钞的名声并不好，说是声名狼藉也不为过。
所以没有海量的贵金属储备作为锚定物，朱富贵发行的钞票很容易变成废纸。
朱富贵当然没有那么多金子。
而银子则将直接做成银元，作为辅币。
所以铝这样东西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想要显示大明国库的财力和信誉，没有什么比将一座“金山”直接堆在首都中央的广场上更加直接的了。
而这座铝制的自由女神像就是朱富贵发钞票所需要的的“金山”。
只是现在看来，这笔操作实在太划算了。
不仅仅有稳定货币的功能，还有收割文化值的功能，一锅两吃，相当奈斯。
至于说第4点，就是朱富贵也一头雾水了。
明明自己没有什么操作和布局，但系统总是显示，从东南方向有少量的文化值时不时地生成，真是奇也怪哉。
百思不得其解，朱富贵只能将之归入不明原因的文化值中了。
有了这4大文化值来源，朱富贵的强军建设得以徐徐展开。
可即便如此，节流还是必须的。
所以目前新型工业园区内，面粉厂已经投入使用，手表组装厂则在规划中。
但总得来说，这个工业园区比起腾龙山上的工业区还是相对冷清的。
而此刻，在面粉转运间里，几个男人正在努力地扛运面粉。
他们赤露着的上身被面粉染成了灰白色，头上则扎着一条白色头带，头带中间画着一轮金色的日月。
这几个人虽然个子不高，但干活相当卖力，用马厂长的话来说，这些日本人比生产队的骡子还好使，就是天生的社畜。
砰！
忽然，一袋面粉从一个身高仅有158的男人肩膀上滑落下来。
而他之前一共扛着的面粉多达4袋。
“志村君，你懈怠了！”
森下乃一郎将自己肩膀上的6袋面粉卸在运输车上，又弯腰将同伴掉落的面粉拎起。
“对不起，森下君！”那个被称为志村的小个子连忙道歉。
但森下还是严肃的道：“说话这么小声，还想帮助皇帝陛下搬面粉吗？你的道歉我根本听不见！”
“对不起，森下君！”志村连忙用足力气大喊道。
“还是听不见！”
“对不起，森下君！”
直到志村喊得声嘶力竭，森下这才点头道：“诸君，我们有幸来到大明，为大明搬面粉，这是我们作为武士的光荣，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们懈怠了！”
“可是……”
另外一名武士想说什么，却被森下断然打断：“没有什么可是，日本的天皇，不行！大明的皇帝，行！”
“只有大明皇帝，才能领导我们亚洲人打败白人，这是真正的大义，如果你们谁在大义上懈怠，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就在森下乃一郎日常教训自己的小弟们的时候，车间主任急匆匆跑了过来：“你们几个，万岁爷要见你们，赶紧准备准备，洗个澡，可别臭烘烘地去面圣！”
“嗨！”
森下乃一郎连忙九十度鞠了一躬，“多谢主任阁下通传！”
“我说你们这些东瀛人腰上装的弹簧吗？别鞠躬了，赶紧去洗澡！”
说着，车间主任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票，道，“这是澡堂的水票，可以洗热水澡，你们先拿去用，等你们成了正式工了记得再还我啊！”

第121章 开军舰不如画漫画
“不要太拘谨，坐，都坐。”
富贵宫一层接待室里，朱富贵身着红色的便装，舒服窝在柔软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吃着殷素素剥出来的葡萄
而森下乃一郎以及一干小弟则在警卫员的带领下，毕恭毕敬地走了进来。
因为觉得伊井博人那厮老奸巨猾，说起话来滴水不漏，不太好打交道，所以这一次朱富贵特地传来了看上去脑袋不太灵光的森下乃一郎。
朱富贵听说，这个小伙子在面粉厂干得比驴子还多，昭气满满的样子，很受厂长和车间主任的喜爱。
所以一进来，朱富贵就很亲切让宫女们给几人赐座。
除了作为管家的老李，富贵宫里面没有太监，只有宫女。
原本被发配教坊司，后来又被迫为了大明成为偶像的18个艺伎，如今在富贵宫中充当宫女。
不过老乡见老乡，两拨人都根本没有套近乎的意思。
过往的岁月不堪回首，谁也不想提及，不愿意想起。
实际上，在一个多月前，这些女子不要说什么女权，就是连人都算不上，不过是会说话的礼物而已。
但现在，别看仅仅只是宫女的身份，但终于获得了人的尊严。
妇女解放是解放和发展生产力的必然要求，也是如今大明女子进入工厂转变为女工后，社会经济结构发生改变的客观反映。
就好比后世新中国，名声在外的，彪悍的东北老娘们和会做饭的上海小男人。
这虽然是相去甚远的刻板印象，但其实都反应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在新中国建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东北地区和上海，是我国工业化程度最高的地区。
男女双职工组成的家庭，女性在经济地位上不再处于依附地位，而是通过自己的双手和劳动获得平等。
这才是真正的女权。
而后世一些鼓吹男人赚钱养家，女人貌美如花的所谓“女拳”，那实在是在开历史的倒车，玷污无数劳动妇女名誉的辣鸡。
这种人，说好听点是民国时的姨太太、小老婆，说难听点就是凤楼窑姐儿罢了。
对于这种风气，朱富贵无论是出于解放劳动力，增加生产者的角度，还是移风易俗，提倡新风尚，赚取文化值的角度，都是坚决打击的。
因此，这些原本的艺伎们，除了端上椅子和香茗，便再无动作，整个人的气质悄然发生了些许改变。
受天子赐座，森下荣幸地涨红了脸，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些女子的变化。
就算注意到了，他也不在乎几个女人。
毫无疑问，森下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男子主义者。
大男子主义和真正的女权就这样在大明境内同时存在，并没有什么冲突。
见森下等人十分紧张，连椅子都只沾半个屁股，朱富贵笑道：“诸位，今日让你等来，是想问问军舰的事情。”
朱富贵一边说，一旁的老李太监用儿童小画板将朱富贵的话写下来，向森下展示。
到大明仅仅1个月时间，哪怕日本人学汉语相对较快，森下也还不会说大明的语言。
而朱富贵虽然有系统加持能说日语，但自从成为实权皇帝以后，朱富贵连英语都不怎么说了，自然不可能去说日语。
中华之君偶尔讲几句乃衣服、图森破之类的也就算了，如果主动讲番邦之语，甚至以会说番邦之语为荣幸，这不得不说是一件悲哀之事。
虽然语言不通，但中日韩越的文人士大夫在这个年代交流是没有问题的。
感谢祖龙始皇帝，感谢历代先哲。
千百年来，东亚地区有统一的官方文字——汉字。
不同于拼音文字，汉字作为一种成熟的表意文字，虽然入门门槛较高，但只要学会，就能无视方言、语种，甚至是语系的阻碍，进行交流。
森下虽然只是落魄武士家庭出身，但作为武士，他依然受过良好的汉学教育。
别看他长得和个棒槌似的，一手楷书写出来，能完爆富贵大帝几条街。
好在朱富贵还有忠心耿耿的老李，他的书法很不错，不至于在小日本面前砸了招牌。
就这样，双方通过东亚文明最古老的契约——汉字，相互交流着。
“原来汝等便是德爱卿派来花旗国学开军舰的预备海军军官？”
“回禀天子，如今我们都愿意为了大明开军舰！”
……
看到几个日本武士的发言，朱富贵皱起了眉头。
之前被俘虏的彭布罗克号商船，如今被更名为朱成功号训练舰，由水师提督郑保国负责，进行近海航行训练。
朱成功号上也有一门小口径的舰载炮，但说到底，朱成功号只是一艘商船而已。
在这上面训练出来的海军，多多少少差了点意思。
所以朱富贵对于幕府向联邦政府订购的两艘炮艇可以说是垂涎欲滴。
但派这些日本人去接收炮艇，朱富贵觉得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首先，这些家伙是否忠诚就很值得怀疑。
虽然就历史表现来说，日本确实是优良的忠犬。
可那是建立在主人孔武有力的基础上的。
一旦发现主人已经衰弱不堪，忠犬转饿狼也就一两代人的时间。
朱富贵虽然不想灭自己威风，但如今的大明确实没办法与联邦政府相提并论。
别看这些日本土包子现在在面粉厂里这么忠诚，万一到了纽约费城之类的地方逛一逛，说不定立刻就跳反了。
其次，就算这些日本人确实忠心，愿意在东海岸好好进修，然后把船开回大明，但毫无疑问，如此一来未来大明水师的中高层很有可能被日本人垄断。
这可不是朱富贵希望看到的事情。
想到之前老李作为东厂提督向自己提供的情报，朱富贵决定对这群日本武士分而用之。
朱富贵把目光转向一个个子较小的武士，笑道：“志村君，听说你在练习天真正传香取神道流的剑法之余，还喜欢作画？”
志村雄一是一众武士当中存在感比较薄弱的一个，剑术道统的名头很大，其实菜得很，森下下士一个人能打他七个。
志村雄一完全没有想到会被皇帝陛下到点名字，连忙紧张地站了起来，弯腰170度，道：“嗨，鄙人闲暇之余会作画娱乐，不过画的只是粗鄙的浮世绘，不能与天朝丹青相提并论。”
朱富贵看着志村战战兢兢在写字板上将话写好，抚掌大笑道：
“哈哈哈，志村爱卿此言差矣，开军舰是报效朝廷，画画也能报效朝廷，这样吧，我知道诸君其实有不少乃是儒雅随和之人，只因出身武士家庭，这才持剑操铳。但在大明，你们将有第二种人生！”
“我大明需要昭和男儿，也需要平成废宅，以后说不定还要诸君贡献一些令和伪娘，总之，就是一块抹布，一张草纸，在我们大明都是有他的用处的。”
“哦，老李啊，最后这句话帮我润色一下再翻译。”
朱富贵作为上位者，谈笑风生间决定了这些日本武士未来的人生。
所以说啊，一个人的命运，当然要靠个人的奋斗，也要考虑到历史的进程，但最最关键的，还是组织的决定啊！

第122章 谢罪团、扩军、发行货币
大明水师三期士官王忠皇及大明水师一期菜鸡森下下士等共计30人，组建成新“日本幕府谢罪团”，踏上了一路向东的道路。
借口很好找，很简单的一个海船遇难的故事。
这支谢罪团带着朱富贵亲自撰写的英文谢罪书，将会当面交给林肯。
在书信中，朱富贵以德川小老弟的口吻狂舔林肯十八辈祖宗，并且把所有黑锅都扣在孝明天皇的头上。
并且朱富贵还向林肯介绍道，不仅仅明孝天皇是一个头上生疮、脚下流脓，一心想要颠覆白种人文明世界的邪恶恶棍，他的儿子源睦仁（也就是未来的明治，按照日本官方说法日本天皇没有姓氏，没有户籍，不过朱富贵才不管这个）更是一个十足的恶棍。
朱富贵建议伟大的林肯总统派出精锐的美械师团登陆日本，将其击毙，以绝后患。
当然了，朱富贵也算准了，被南方人搞得焦头烂额的林肯肯定是没余力去击毙天皇的，不过以那老小子好大喜功的性格来看，看到这封幕府将军掏心掏肺的舔狗书信，林肯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林肯一高兴，说不定就再给一艘军舰呢？
好吧，这基本上上是朱富贵在白日做梦。
但人终归是要有梦想的嘛。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支25名华人，5名日本人组成的谢罪团的真实目的还是去学开军舰。
那些华人都是之前在新津战役中临时编入水师序列并表现出色的战士，经过政治审查后应该比较可靠。
那五个日本人想必是翻不出花样的。
朱富贵不是不能容忍日本人在大明发光发热，但主次还是得稍加注意。
谢罪团出发后，朱富贵就只能每天为他们向大明的列祖列宗祈祷了，为此朱富贵决定每天早饭多吃一个包子。
时间很快便来到十月底。
位于太平洋东北岸的大明凤都已经完全进入了深秋。
日平均气温已经降至了10度左右。
大明皇家海陆军早已换装，长款浅蓝黑色的毛呢大衣、大檐帽，胳膊上还挂着日月的徽章。
好吧……这确实是德三的军装。
朱富贵敢用老李如今至少已经三下巴的那颗脑袋来发誓，自己绝对不是一个德棍。
更没有受到任何关于希特勒对华亲善，希特勒被华人老夫妻收养之类的都市传说影响。
但不得不说，德三的军装实在是太香了。
关于军装样式的问题，朱富贵没敢让朝臣们一起商议。
自从见识过罗伯特&#183;李的选择后，朱富贵对于这个时代的人的审美观念抱有强烈的敬畏之心。
朱富贵很担心万一自己手下那些将领脑子也不太正常，选择出稀奇古怪的军装，那就扯犊子了。
最关键的，到时候全场唯一郁闷的说不定还只有自己。
毕竟这个时代谁都没有见过真正的现代军装应该是怎么一个样子，也就无所谓对错，先入为主后，朱富贵的审美趣味反而可能沦为小众。
为了避免就自己一个人辣眼睛的事情发生，朱富贵很快就敲定了军装的样式。
而这一次的大明海陆军的冬季被服，依然是在网上订制的成品。
【特没谱：老板娘，这次2500套衣服大概多久能发货？】
【张百合：朱校长，这种衣服都要订做啊，至少要20天时间，另外我能不能问问，为什么你要买这样的衣服？】
这位女老板还是挺警觉的。
这些年精德精日多得很，许多小畜生还穿着日寇的衣服去敏感景点拍照，实在是让人气愤不已。
这种行为受到了全体有良知的中国人的集体谴责和鄙视。
好在朱富贵买的是德三的衣服，中国人对于德棍的容忍程度显然要比日棍高很多。
不过朱富贵还是想好了说辞。
【特没谱：老板娘你不是知道我除了办学校外，还经营了一家主题游乐园吗？】
【张百合：没错，朱校长你上次帮我小姑父那边清空几万套丑到死的Cos服的事情，真是太感激了！】
【特没谱：没什么，你们不也是几乎成本价给我的货嘛，我也不吃亏，这次我买德三军装，就是想在火影城边上再开一家真人吃鸡射击馆，主题是二战嘛……】
【张百合：原来如此，那朱校长你放心，你要的衣服20天内我一定给你寄出，另外……上次你们学校那些小姑娘帮我们厂做的广告，效果真是好极了，能不能再帮忙直播带点货，价钱好商量……】
【特没谱：哦，放心吧，我们学校的初中生就是这么多才多艺，无论是小猪佩奇还是乌龟绿练功服，或者成为青春偶像，都是小菜一碟！】
【张百合：朱校长你真是太厉害了！】
……
朱富贵一次性订购了两千五百套冬季军服，这不是要给战士一人发两套。
这可是羊毛呢料的大衣，朱富贵可没这么败家。
之所以订购两千套，当然是因为大明皇家海陆军又要扩招了。
当然，这是建立在人口扩增的基础上的。
自八月份第三期2200名华工被运来，又是两个半月过去了。
无论朱富贵是期待还是不忍心，第四期的华工们又被运到了安吉利斯港。
由于“普拉什矿业”付款童叟无欺，绝不找借口拖欠人头费，所以各家海运公司或者单干的船老板的积极性空前高涨。
这一次，华工数量更多了。
人数达到了将近5000人。
这已经是安吉利斯港地区目前的最大运力。
如果不出意外，以后每两个月，朱富贵都能得到五千人左右的华工。
除非他升高赏额，吸引南方加州地区的航运公司前来参与贸易。
五千个茫然的华工被驱赶下船，很快便按照流程进入了体检、隔离、消毒、摸底、分配等环节。
他们是幸运的，顺利来到了大明的怀抱。
但另外四五百之多的华工，则永远长眠在了太平洋的波涛之下。
朱富贵开始考虑以唐纳德的身份买下一支船队，以降低运输死亡率的可行性了。
之前朱富贵手里没有可以胜任远洋航行的水手。
但随着“朱成功号”水师训练舰的训练范围越来越远，大明水师的官兵们已经渐渐成长起来。
让他们承担起运输华人移民的工作，不仅仅可以降低华工死亡率，还能节约外汇，以老带新，在实航中培养更多的水手。
可以说是一举三得的事情。
只是这个年代，海运，尤其是蒸汽机船的海运，是一门非常赚钱的生意。
各个航运公司有着固定的运行路线，赚取着稳定且丰厚的利润。
朱富贵目前手中的外汇仅有25万美元（其中大部分是币值更稳定的英镑），不可能梭哈到船队上面去。
为了想办法搞到钱，朱富贵计划已久的铸币计划不得不加速实施了。
具体来说，就是朱富贵准备推出三种货币。
第一种是以铝后雕像为信誉基石的大明宝钞。
虽然铝后这个名字实在是晦气，但大明国内大部分子民都是泥腿子出身，没什么见识，已经约定俗成这样叫开了。
在大明的官方的介绍中，这是北美自由妈祖女神像，与大明皇后没有任何关系。
有这一尊价比黄金的铝像作为抵押，大明宝钞将被作为大明境内主要的交易货币。
大明宝钞分为1、2、5、10与分、角、元相互组合，一共10种面额。
分级宝钞上主要的背景图案为腾龙山、大明河、新津港等新凤城周边的美景。
角级宝钞上主要的背景图案为长江、黄河、长城、三山五岳等华夏故土的壮美风光。
元级宝钞上的背景嘛……
不可免俗的自然是人物了，不过倒也不全是大明皇室成员。
比如说1元面值的宝钞上画着的是尧舜禹汤，2元面值的宝钞上画着的是三皇五帝。
老实讲，这两版宝钞极其不符合朱富贵的审美，但却被大明的文臣武将们交口称赞。
看着这些花花绿绿，好似天地银行发行的宝钞，朱富贵再一次确定了，大明军服由自己一言而决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5元版宝钞的图像靠谱了许多，画着的乃是四个挺胸叠肚的男子，身穿帝王冕服，一同并列，站在泰山之巅俯视天下。
这四人便是秦皇汉武唐宗宋祖。
老实讲，朱富贵是真的很想把老赵踢出去的。
要不是教员为了押韵把他列进去了，朱富贵说什么都不会让他站在泰山上面。
朱富贵甚至估计老赵自个儿也站在那三位边上会有些气短。
不过也不一定，李世民觉得自己盈亏各论，都没好意思跑去泰山顶上封禅，人家老赵的侄子就不这么看。
签下檀渊之盟的宋真宗居然上了泰山，以至于此后一千多年里，华夏之君就再也没人愿意去泰山封禅了。
实在是丢人现眼。
朱富贵打算等自己打回中华故土，就跑去珠穆朗玛上封禅，绝对压他们一头。
至于说到时候身体条件允不允许，朱富贵不知道。
他只知道，到时候纪录片的拍摄手法应该是允许的。
按照都市传说，美国人在德州的沙漠中拍出了阿姆斯特朗登月，那么朱富贵当然也可以在门头沟小山牙子上拍出大明皇帝登顶珠峰了。
反正登陆太阳第一人，朱富贵是不打算和过气金毛大统领争了，但这登顶珠峰第一人，朱富贵表示自己拿定了。

第123章 铸币厂、远方来信
5元纸币安排了历史上的雄主，10元纸币自然就是老朱家的天下了。
这张纸币上的规划，可没有人敢提出半个字的意见。
最终，朱富贵在10元纸币上画了四个人，这也是未来大明岩上雕塑的原型稿。
排在第一个的，当仁不让的就是明太祖朱元璋同志了。
朱富贵当然不会采取网上流行的清版鞋拔子脸的朱元璋画像。
而是按照那个微胖的老年朱元璋像制作了他的半身像。
老朱同志好歹也是半个赘婿出身，长得比赵本山还磕碜，郭子兴应该也不好意思把故人之女许配给他吧。
反正于情于理，朱富贵都不会认同那个鞋拔子脸画像的，见一幅，烧一幅。
纸币上的第二个人，就是朱允炆了。
怎么说呢……
朱富贵对于这位便宜祖宗是真没啥好感，反倒是朱老四更合朱富贵胃口。
但奈何，生而为人，有些立场是没法选的。
所以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儒生形象也被印在了纸币上。
只不过相比边上三个魁梧大汉，朱允炆的存在感十分薄弱，像是一个小受气包。
说起魁梧大汉，第三、第四位自然是朱富贵父子了。
按照大明传统，朱富贵改年号的时候已经给他的便宜老爹也彰为皇帝，庙号明烈宗，以表孝心。
烈宗者，如季汉昭烈皇帝，虽百死而无折，虽万难而不悔。
朱良爖同志的一生，是为了反清大业不断抗争的一生，是为了大明复兴负重前行的一生，是无上光荣，无比璀璨的一生！
在纸币上朱良爖，也就是朱有财，远不是那个300斤胖地主的形象，而是一个肌肉紧实的猛男形象。
朱富贵参考了港漫《天子传奇》的画风，给便宜老爹重塑了肉身。
简单来说，就是将一个儒雅英俊的中年大叔的脑袋安在了超级赛亚人的身体上，看上去老霸道了。
至于说最后朱富贵自己的形象，那就比较写实了。
谁让朱富贵本身就是个帅哥呢？
按照照片原模原样临摹下来，就是一个玉树临风的翩翩少年天子，多加一笔都是浮夸。
除了大明宝钞之外，其他两种货币都是银币。
一种是用以内部流通的货币，仿袁大头样式铸造的“大明皇帝像背嘉禾银币”，也叫“德武通宝”。
一枚德武通宝折合371.25格令（24.057克）纯银或24.75格令（1.6038克）纯金，与如今的西班牙银元重量一致。
西班牙银元可以说是这个时代的全球货币，比英镑更硬更坚挺。
由于如今战争的白热化，西班牙银元也逐渐成为通行美国南北的重要货币。
因为一枚西班牙银元的价值恰好接近一美元，或者说美元设计之初也是为了对标西班牙银元，因此西班牙银元使用非常方便。
如今许多私人银行，甚至是官方银行都在偷偷储存西班牙银圆作储备。
美国民间也正在有将钞票兑换西班牙银圆的风气，根本刹不住车。
所以朱富贵铸造的第三种货币就是西班牙银元了。
本来朱富贵是打算直接伪造美钞的。
不过这年头大量美钞其实也不是那么好出手，大规模使用假币的风险因素很多。
所以左右一合计，不如直接铸造西班牙银元算了。
银元是硬通货，就算西班牙政府垮台了也不影响西班牙银元的价值。
而且十九世纪的金银比一直保持在15:1左右，而后世的金银比接近70:1。
其中存在4—5倍的套利空间。
这铸币税收的简直比后世的美帝还爽。
而且因为金属货币本身就是价值货币，理论上只要用料一致也不存在着伪造货币这一说，朱富贵甚至不会因此受到法律追究。
当然了，作为大明皇帝他本身也不鸟西方国家的法律追究。
总之，随着新凤城西边，腾龙山脉中间的一个隐蔽山谷中，一家小小的厂房落成，大明的银元攻势终于开启了。
这座安装有领先与这个时代的压铸机和印刷机的货币生产厂，是大明最高机密之一，由锦衣卫南镇抚司实行军管。
由于在两次战役中的优秀表现，以及本人冷言少语的作风，殷鼬如今被朱富贵从皇家陆军中抽调出来，出任锦衣卫南镇抚司镇抚使。
经过一系列磨合和套改之后，朱富贵终于确定了锦衣卫的最终功能。
如果说大明陆军是正规的野战军的话，那么锦衣卫就是兼具对外谍报工作的武警。
南北两司定岗定位后的职能分别对应如下。
南镇抚司：黄金、水电、森林、交通、消防等部队。
北镇抚司：谍报、内卫、警卫、海警、边防等部队。
总得来说，南镇抚司偏功能性，北镇抚司偏武装性，分别由殷鼬和戚文长统帅。
当然，现在皇家陆军都缺战士，锦衣卫各部队基本上都是有编无人的状态。
南镇抚司黄金部队成为了第一支拥有一整个满编百户所的锦衣卫部队。
除了负责铸币、维护铸币厂的绝对安全、绝对保密之外，将来的黄金部队也将负责在大明境内进行多种矿产资源勘查的任务。
由于是军事化管理，因此铸币厂落实的进程很快。
11月25日，新大明第一张宝钞和第一枚银元就被交到了朱富贵的办公桌前。
看着宝钞上老朱家相隔四百年的四位天子，朱富贵不禁感慨岁月无情的变迁。
若无朕这纯孝之子，老朱得成鞋拔子脸，允炆老祖要和女特务谈恋爱，而自己的老爹，只是一个不被人记得的死胖子而已吧！
所以说啊，传承真的很重要。
摇摇头，朱富贵看向另外一枚德武通宝。
将它放在手里把玩了一下，朱富贵不禁有些担忧以后它会不会真的被人叫成“朱大头”。
这个时代的大明肯定不会有人敢这么讲，但一两百年后的【诚信古玩商人小二黑】们就不一定了。
也不知道自己的后代给不给力，能不能保住中兴之主的声望！
将第一枚德武通宝和第一张大明宝钞命人放在橱窗里收好，朱富贵又拿起另外一枚“西班牙银元”颠了颠，重量果然和德武通宝差不多。
这种银元也叫双柱银元，其实在中国也是挺常见的，是名副其实的世界货币。
随着南美洲发现大银矿，1681年至1833年间流入中国的白银达6800万两以上，合银元1亿枚，绝大部分是双柱银元，在1833年之后进入的银元才是墨西哥的鹰洋为主。
朱富贵铸造这玩意儿也就是暂时用用。
无非就是图个保密性。
等到未来没有保密需求了，就不必要去铸造这些西班牙银元或者墨西哥鹰洋了，而是直接使用等价的德武通宝就可以了。
哪怕是敌对于大明的政权，也不可能不收大明的银元，这就是贵金属货币的威力。
这一下子，手头富裕了可不止一星半点，朱富贵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成为了神豪文中的主角支愣了起来。
剩下来的就是买买买了！
就在朱富贵准备命人通知唐纳德入宫觐见的时候，一个宫女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来自纽约的信件。

第124章 朱莉的心意
纽约，布莱克维尔岛。
布莱克维尔这个名字或许并不让人熟悉，但说到罗斯福岛，许多人大概就知道了。
在说起他所在的行政区，曼哈顿大区，那么估计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布莱克维尔岛于1921年改名为福利岛，1973年为纪念富兰克林&#183;罗斯福总统再次改名，最终定名罗斯福岛。
在后世，这座近岸岛屿与它的姊妹岛曼哈顿岛一起隶属于曼哈顿大区。
曼哈顿区是全纽约，全美，乃至是全世界最繁华的地区之一。
不过相比于曼哈顿岛，罗斯福岛要逊色一些，居住人群以中等收入者为主，主要的产业也只是教育之类的，而并非是金融这只怪兽。
而在1863年的今天，这座略显偏僻的岛屿就更是无法与曼哈顿岛相提并论了。
因为自从四十年前该岛屿被划归纽约市后，市政府先后在此建立了工作站和监狱，时常发生的囚犯暴乱和越狱事件，更是让布莱克维尔岛恶名远播。
不过除了囚犯和暴力之外，岛上还是有一些属于这个时代的特色建筑的。
比如说隶属于范德比尔特家族的范德比尔特航运公司的船坞就坐落于此。
从日出到日落，源源不断的货船在这里维修和保养，显示着北美地区航运业的无穷活力。
但只要是细心的人就会发现，虽然维修和航运业务一如既往，但范德比尔特航运公司已经很久没有建造或购买过新的船舶了。
一代船王科尼利尔斯&#183;范德比尔特虽然马上就要过80大寿了，但很显然，这个无利不起早的老家伙似乎正在憋着什么新花样。
事实也正是如此。
此时在靠近哈莱姆河的一座庄园中，一众冠以范德比尔特姓氏的男女正在举行家庭聚餐。
得益于金钱的魔力，老范德比尔特一生有过数不清的女人，而她们也给范德比尔特家族带来了兴旺的人丁。
因此虽然仅仅只是家庭聚餐，但觥筹交错间人头攒动，甚至会让人产生欧洲贵族晚宴的错觉。
这正是老范德比尔特的追求的效果。
在拥有了财富之后，老范德比尔特在咽下最后一口气前最大的心愿，除了通过梭哈铁路赚取更多的钱以外，就是能够得到“贵族”的身份了。
只可惜到目前为止他还不得其门。
光鲜亮丽的女人，衣着考究的男人，精致昂贵的食物和红酒，训练有素的女仆和男佣，当然还有一支附庸风雅，拉奏着巴洛克风格音乐的乐队。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讲述着一个财富为王的故事。
在半个世纪后，幽灵开始在欧洲敲门之前，他们是不会有丝毫收敛的。
与这一切喧嚣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是坐在宴会厅角落里心不在焉的朱莉&#183;范德比尔特。
17岁的少女有着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搭配着些许红晕，给人一种舒适的柔和感。
但不知怎么的，在她的身上，总是透露着与周遭一切淡淡的疏离。
而她本人的心思也似乎完全没有放在家族的应酬上，而是双眼毫无聚焦地看着落地窗户。
忽然，一个鬼鬼祟祟的女仆远远的朝朱莉招了招手，小姑娘立刻来了精神。
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自己，朱莉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宴会厅。
“小姐，是黄鹤先生的回信！”
朱莉的贴身小女仆不辱使命，按照主人的要求第一时间将“那个人”的信件送了过来。
“太棒了，谢谢你！”朱莉迫不及待地夺过了信件。
首先进入眼帘的，依旧是那种特制的红色信封。
看着上面涂着金粉的“囍”字，一股甜蜜涌入少女的心田。
找了一处相对隐蔽的角落，朱莉连忙打开信封，从里面取出了黄鹤先生的来信。
“亲爱的朱莉小姐：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之间，这已经是我们之间第六封邮件了。
向你和你的家人们致以美好的问候。
不过之前你的来信中，关于感恩节的问候，很遗憾我并不能接受。因为信仰问题，我的神并不允许我过感恩节。
这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吗？我非常惶恐……”
看到这里，朱莉愣了愣，她没想到黄鹤先生居然郑重地提及了这件事。
她之前只是照例在信中简单的祝福，而当时算上路程正好临近感恩节而已。
不过仔细一想，朱莉的小脸又红了起来。
她明白了黄鹤先生的良苦用心。
他对于这段感情真的很真诚！
在这个时代阻碍两个年轻人相爱的最大障碍是什么？
是民族吗？是阶级吗？
或许都不是。
答案很可能是宗教。
虽然已经不如中世纪那么严苛，但与异教徒的婚姻依然困难重重。
好在黄鹤先生作为一个中国人，比起默教徒还是要好一些。
如果能够说服黄鹤先生信教就好了……
朱莉忍不住这样想到。
在朱莉看来，其实信教也没有什么麻烦的，反正自己一年也去不了几次教堂。
不单单是自己，父亲和叔叔们，甚至是爷爷，他们哪个又是虔诚的信徒来着？
如果同时有一场酒会和一次礼拜，朱莉认为整个家族会选择后者的不会超过三个人。
当然，不管怎么说，黄鹤先生能够想到这一点，说明他是认真考虑过和自己的感情的，考虑过与自己结为夫妻的……
作为一个阅历丰富的成熟男人，黄鹤先生一定见多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见多了因为种种原因不能结合在一起的相爱男女。
所以他是在以这样委婉的方式提醒自己，考验自己，鼓励自己……
但朱莉恨不得立刻提笔向他回信，告诉黄鹤先生自己的心意，无论怎样的阻碍都无法浇灭她心中的炽热……
在暗自感动了一会儿之后，朱莉将自己的文青病偷偷隐藏起来，接着阅读接下来的信件。
在接下来的内容中，黄鹤先生再次感谢了她的慷慨，因为六次书信往来中，朱莉已经寄出了大约2000美元的资金。
2000美元相当于西部地区一个牛仔近十年的工资了。
虽然对于朱莉这样的富豪千金来说只是零花钱，但朱富贵依然在信中表示感谢。
毕竟自助大明帝国度过起步难关的每一位同仁志士都值得他心怀感恩。
不过很显然，这份感恩在文青少女朱莉的眼中再次变质。
是的，其实上几次写信朱莉就察觉到这个问题了。
黄鹤先生作为一名才华横溢的作家，自己总是这样给他钱，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在羞辱他？
有才华的人总是孤傲的。
他们不爱钱，不屑于谈论金钱……
这样的想法令朱莉举棋不定。
为了找到合适的给钱理由，所以在上一封信中，朱莉特意编造了两个委托用以支付“报酬”。

第125章 购船
其实也并不算是编造，两个委托都是真事。
一是她闺蜜的父亲，一位正直的联邦驻外武官，在从远东地区回国的途中失踪了。
在朱莉的认知里，黄鹤先生和自己一样，是一个大家族的叛逆儿。
他为了创作离开了远在清国的家乡，来到北美寻找灵感。
所以朱莉委托黄鹤先生帮助自己寻找那位失踪的武官。
作为酬劳，朱莉预付了500美元的报酬。
如果说第一件委托，多少还是朱莉真的报以些许希望了的话，那么第二件委托，则是彻头彻尾随便选的，朱莉根本没想过能够得到帮助。
在信中，朱莉告诉黄鹤先生，自己家族遇到了困难，需要出手一大批蒸汽运输船。
但是纽约那些狡猾的商人们，都在空气中嗅到了不寻常的气味。
而且老范德比尔特之所以想把船运也业务全部出售，转而投入铁路业，除了林肯的政策以外，也是因为如今在大西洋航线上，航运业的竞争非常激烈。
在第二次工业革命尚未爆发的今天，运力的需求已经趋近饱和。
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大西洋航运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内卷。
因此其他的航运公司虽然想要买入范德比尔特的船，却都暗中携手压低价格，形成了并不稳定的压价同盟。
而想要打破这样一种僵持，就必须要有外来的资本进入。
到不是说一定要一口气吃下所有的船，而是只要有外来的泥鳅搅动浑水，那么纽约那些资本家们就不能坐地起价了。
朱莉再次支付了500美元报酬，委托他在美国西部和远东地区寻找能够舍得花钱买船的资本。
其实如果让老范德比尔特和斯蒂夫&#183;范德比尔特看到这封信，一定会惊讶地掉下下巴。
（斯蒂夫是朱莉的父亲，方便想象可以以斯蒂夫&#183;纳什的长相为准，朱莉以他女儿为准）
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中，朱莉是一个对于家族生意毫无兴趣，整天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的问题少女，甚至他们根本都不会刻意去和她谈论商业上的事情。
但就是这样一个问题少女，在平时耳濡目染获得的有限的信息中却提炼出了事情的真相。
甚至，引入外来者搅动限价联盟的想法竟然与老范德比尔特不谋而合。
唯一不同的是，朱莉只是以此为借口，和一个东方人谈恋爱，没想到获得了积极的回应。
而老范德比尔特则正在利用自己的人脉，从老家尼德兰寻找资本，苦求了多家银行和财团，却毫无收获。
实际上，这一次家族晚宴的主要目的，便是老范德比尔特召集大家一起商讨这件事。
老范德比尔特虽然决定在铁路上面梭哈，资产变现的速度对于他来说相当重要，但并不意味着他可以忍受船运的资产被严重低估贱卖。
……
就在朱莉躲在花园的矮蔷薇后聚精会神地看着黄鹤先生的信件的时候，一个脸色阴沉到几乎能够拧出水来的中年人已经悄然站在了她的背后。
这个中年人正是朱莉的父亲斯蒂夫&#183;范德比尔特。
而朱莉忠心耿耿的女仆此时正被女仆长捂住嘴巴拖在一旁。
对于主人的危机她爱莫能助。
斯蒂夫一直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自己唯一的女儿正在背着自己和男人谈恋爱。
很长一段时间，斯蒂夫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重视亲情的人。
对于这个聚少离多的女儿就更没有什么感情了。
但真正到了这一刻，作为老父亲的斯蒂夫依然感觉到心脏在隐隐作痛。
即便不考虑这一点，自己的女儿如果传出什么恶劣的绯闻，那么自己在父亲面前本就不占优势的继承权争夺战就彻底完蛋了。
因此无论如何考虑，斯蒂夫都不能坐视不理。
唰！
斯蒂夫从后面一把将信从朱莉手中夺了过去。
得益于朱富贵写信用的也是请柬样式的硬纸卡，所以信并没有被撕碎。
“我的信！”
朱莉惊慌的站了起来，想要夺回自己的珍宝。
“闭嘴，你这个疯丫头！”
这座庄园是老范德比尔特的，所以斯蒂夫也不敢把事情闹大，所以他连忙压低声音道，“说，这个yellow crane是谁？卖起重机的老乔巴的儿子吗？”
Crane有鹤的意思，也有起重机的意思。
所以斯蒂夫才会有这样的疑问。
如果是老乔巴的儿子的话，他也勉强能接受吧。
毕竟也算是门当户对。
“呸，别把黄鹤先生和那种花花公子相提并论！”
朱莉知道在这座庄园里父亲也有所顾忌，而且在这次的来信中，并没有能暴露黄鹤先生是一个中国人的细节。
所以朱莉毫不避讳地说道：“黄鹤先生是一位伟大的作家，创作出了世界上最好的本格推理小说！”
“推理小说？作家？这不就是穷鬼吗？”
愣了一下，斯蒂夫怒火中烧。
对于他这样的大资本家来说，作家这种生物用来作为朋友，当做粉饰品味的工具倒还不错，但作为婚姻的对象，简直就和找了个乞丐没有区别。
当然，作家也不一定都是贫穷的。
比如说后世的JK&#183;罗琳之类。
如果斯蒂夫看过朱富贵的版税和稿费收入，一定会收回自己的话，不会用“穷鬼”来形容他，而改为一个“有钱的穷鬼”。
“他一定是贪图你的钱，贪图我们家产！”斯蒂夫气急败坏地说道。
“不，不是这样的，黄鹤先生是一个高尚的人，我甚至都没有透露过自己的姓氏，而且钱的话，我只给他寄过2000美元。”
“2000美元？你这个败家玩意儿，你如果每天都送他2000美元，到世纪末日审判的时候，咱们家非破产不可！”
“可黄鹤先生他们家族本来就很富有，而且和一个叫做唐纳德财团的犹太资本集团联系紧密！”
“这只不过是老男人欺骗无知少女的说辞，我当年，哦不，你的叔叔和堂兄们，哪个不是用这种开场白骗取女子的信任？等到得手之后就像垃圾一样随手丢弃！”
“不一样的，黄鹤先生是不一样的，他甚至愿意为我出资收购10艘蒸汽运输船！”
“呵呵，不就是10艘……等等……你说什么！！！”

第126章 巨额交易
朱富贵从来没有想过世界上还有这种好事。
这就像沙特遇到了兔子，兔子遇到了二毛子。
不管是超级快递，还是超级渔政船，都是一个敢买一个敢卖。
要不是担心出手过于阔绰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朱富贵都想把那近百艘蒸汽船全部包圆了。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朱富贵就算坐拥四倍白嫖套利空间，也未必能比得上这些大资本家的赚钱速度。
在化身未来的铁路大王、北美首富之前，老范德比尔特已经是全美最大的蒸汽船大王了。
他的总资产包括船舶、码头、船坞、房地产和酒店等多个领域，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范德比尔特这次出售的蒸汽轮船有大有小，价格相差也极其巨大。
19世纪60年代国人所写的：“火轮船自入中国以来，天下商民称便，以是知火轮船为中国必不能废之物。”其中说的火轮船指的是能够在远洋和扬子江上航行的中小型海轮。
朱富贵要买的便是这一类，或者稍微大一些的船。
至于类似泰坦尼克那样的巨轮，暂时是不敢染指的。
一条中型海轮市场价格大约在5万美元左右，10艘船就是将近五十万的生意。
这是个百万富翁尚未贬值的时代，五十万美元真不是一个小数目。
但只要确实有售，朱富贵是不会心疼这些钱的。
五十万美元相当于50万枚西班牙银元，相当于12吨白银。
2023年白银价格大约4.5元/克。
24吨白银也就……
居然需要人民币五千万！
好吧，其实仔细想想也没多少钱，也就深圳一套“刚需房”的价格而已！
大明伐木厂如今每日的收入大约在160万左右。
5000万相当于一个多月的产值。
但朱富贵现在是赚得多，花得也多。
所以陡然要拿出5000来万还是有点小难度的，得节衣缩食一下。
不过用银币购买海轮的好处很明显。
金银等金属属于初级工业原料，交易所需文明值很低。
如果购买后世的轮船，随着价格和工艺水平的身高，文明值就会几何式上升。
因此买下这批船是朱富贵的最优选择。
对于大明来说，这个叫做朱莉的女孩简直是一位救苦救难的女菩萨。
大明缺钱的时候她给钱，大明缺船的时候她给船。
如果未来有机会，朱富贵打算一定给她也立个雕像放在寺庙里面，将这只迷途的羔羊从邪恶的一神教中救赎出来。
当然，大明理论上的国教是道教。
尽管佛道之辩由来已久，不过以朱富贵所见，佛陀虽然于国无益，但也比帕米尔以西那些沙漠宗教温和得多，并不一定要划入“你们”的行列。
说起佛教，朱富贵不禁想起了那个小日子过得还不错的日本小老头伊井博人。
不得不说，这老家伙是个肚子里有料的。
之前操办朱富贵的婚礼出力颇多，帮了礼部的大忙。
之后老家伙便被赵阿千当做人才要了过去。
目前属于礼部的劳务派遣人员，在文宣工作上主持尊皇攘夷的思想统战。
人世间的事情就是如此奇妙。
这位日本幕府铁杆的佐幕党，与维新志士斗了半辈子，没想到来了大明，却开始用笔和文字宣扬起了尊明皇以讨西夷的思想。
而这个老家伙除了这一身份上的转变，还有另外一出熟练的变脸。
朱富贵之前明明记得，伊井博人在白人面前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主的信徒，已经皈依了基督教。
但如今……
“教在天台，行归净土”，伊井博人面不改色地自称是华夏天台净土宗的虔诚居士。
若不是得蒙明皇不弃，他这把老骨头就准备寻个荒山野庙，在木鱼檀香间过此残生。
朱富贵很想答应他的想法，将他那个没比满清阴阳头好看到哪里去的月代头剃了，然后丢进腾龙山里。
不过如今大明确实缺文化人，伊藤博人的文章也确实挺有蛊惑力的。
所以这个没皮没脸，和唐三桂有得一拼的老家伙朱富贵也只好捏着鼻子不予计较。
刨除宗教上的一点小小分歧，朱富贵还是挺喜欢朱莉的那个小姑娘的。
这可是自己小说的头号粉丝，一看就是个有品位的人。
从以往的信件中，基本上可以肯定，这位小读者应该是一个诚实的人，她所说的船舶出售业务应该是真的。
保险起见，朱富贵查阅了19世纪60年代北美船运业的资料。
因为这么大一笔生意不可能在近代史上没有留下痕迹。
因此“范德比尔特”这个姓氏进入了朱富贵的眼中。
不过朱富贵没有查询到朱莉&#183;范德比尔特这个人。
按照历史，老范德比尔特能够活到94岁。
而他临终前指定的继承人是一个叫做威廉&#183;范德比尔特的人。
其他的范德比尔特家族的人就此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对于这种腐朽豪门的轶事朱富贵没有丝毫兴趣，他只关心自己的船，有机会捎带手抬一下自己的福星，朱莉小老妹儿也是可以的。
但船是第一位的。
这样挥泪大甩卖的机会可是极其难得的，必须要抓住！
朱富贵当然不可能亲自前往纽约谈生意。
先不说一国之君远赴外邦的危险，单说朱富贵以一个中国人的身份，在纽约做生意也很不方便。
到不是说一定会被坑或者被拒绝。
毕竟香喷喷的银元谁都无法拒绝。
关键是作为一个东方人在纽约一掷千金，纽约那些跑得飞快的记者们，很可能会把朱富贵放到聚焦灯下观察。
那些可是华莱士的前辈，业务水平一定很高明！
被他们这一观察，大明就危险了！
其实之前王忠皇和森下乃一郎的幕府谢罪团倒是很适合当买船的工具人。
他们的身份很官方，跟脚很清晰。
但奈何朱富贵收到朱莉的信件的时候，谢罪团已经出发了半个多月了。
所以朱富贵手中剩下最合适的人选就只剩下唐纳德了。
所以朱富贵在给朱莉的回信中详细介绍了自己的老朋友，犹太财阀唐纳德先生，并表示他会尽快赶到纽约达成相关协议。

第127章 送别、年底人口冲刺
唐纳德如今也算是久经考验的老同志了。
朱富贵倒是对他的忠诚不抱有太大的希望，但对他作为一个犹太人的精明和审时度势，还是很有信心的。
老唐同志现在的利益与大明深度捆绑，妻子女儿也已经住进了凤都。
唐太太在大明皇家学院教外语，小伊凡娜则在皇家幼儿园称王称霸（主要是孩子少，就她最大只）。
实际上，在凤都二环以内，朱富贵给唐纳德一家留了一座宅子，可谓诚意满满。
以后的升值空间可是不得了！
在将信件寄出不久，朱富贵便宣来了唐纳德入宫面圣。
与聪明人说话十分方便，朱富贵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唐纳德就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风流成性的皇帝陛下早年间在纽约从事黑帮活动的时候，与一位叫做朱莉的贵族夫人有染。
现在看来这位贵族夫人已经成为了遗孀，也是拥有大量资产的寡妇。
她为了维持体面的生活，决定将丈夫辛苦打拼来的事业变卖掉换取现金……
这可真是一件令人悲伤的故事。
唐纳德甚至能够想到，如果自己英年早逝的话，自己那个败家娘们应该不会好到哪里去。
所以忠于大明，抱紧朱富贵的粗腿，实在是明智之举。
也不怪唐纳德会这么想。
这个年代一次性卖出十艘蒸汽轮船实在是一件难以想象的事情。
如果唐纳德能像老范德比尔特一样拥有敏锐、果敢的商业决断力，他也不至于年近四十才靠大明发财了。
唐纳德想象不出卖船的原因，只能脑补出一场未亡人给死去的丈夫头上种草的戏码，这就是眼界的局限性了。
但不管怎么说，作为一名交易代表唐纳德还是完全够格的。
因此他拍着胸脯表示，一定会为大明完成这笔巨额的交易。
朱富贵当然不会把那么多钱交给唐纳德，那是在引诱这个胖子犯罪。
他只是过去谈生意讲业务的。
最终的交易只需要和之前的被服生意一样，通过银行或者公海交易就可以了。
到时候再让王忠皇、森下他们把轮船和军舰一起开回来，想想都美滋滋。
……
11月27日，感恩节前一天。
朱富贵在安吉利斯港上送别唐纳德。
与走陆路的谢罪团不同，唐纳德将会从海路离开。
从陆路横穿北美洲大约需要走4000公里的路程。
密西西比河以西，有大量的地区路况很不好，有个别地区马车每天甚至只能走20公里。
就算运气不错，并且用上火车、河船等交通工具，完成这一旅程也需要30天左右。
在太平洋铁路通车之前，从西海岸前往东海岸最快捷的交通方式还是乘坐海轮。
只是这个时代巴拿马运河还在西班牙人和法国人的图纸上，尚未开凿，走海路需要绕一大圈。
从西海岸出发的轮船必须向南一直绕过南美洲大陆最南端，完成12000公里的航程抵达东海岸。
按照这个时代远洋轮船大约14节左右的速度，中途停靠补给时间不耽误的话，需要约16天左右完成航行。
为了尽快联系上谢罪团，并且确保购船协议的达成，朱富贵拿出内帑，支付了唐纳德商务外访的差旅费。
一张豪华邮轮的头等舱船票还是要不少钱的，朱富贵的铸币厂至少要开工15秒钟，真是肉痛得很。
不过嘛，作为领导不能让下属自掏腰包为国办事，这是应有之义。
今天的码头上不算热闹。
不少懒洋洋的华人苦力正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晒太阳。
他们好奇地看着朱富贵一行。
即便是轻行简装，但朱富贵身边还是带了一个警卫小旗的保镖。
他们虽然穿着长款的风衣便装，武器藏在衣服里面，但身上那股气质却掩盖不住。
而在警卫的隐隐形成的半包围保护圈里，朱富贵正在送别自己的爱将。
“宁念本乡一撮土，莫念他乡万两金！”
朱富贵取出一瓶富贵可乐，将一小撮从新凤带来的泥土撒了进去，递给唐纳德，“三桂，到了纽约千万不要忘记初心，想想你的老婆孩子，她们都在等着你！”
听着皇帝陛下用最煽情的话说出最恶毒的威胁，唐纳德的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万睡爷啊，臣的妻子女儿请您务必照看好，你放心，说到财富的话，我想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您更慷慨了……你说的那枚……”
“你说的是中正之冠吗？那颗鸽蛋大的绿宝石？你放心，只要唐爱卿你把事情办妥，朕自然不会吝啬赏赐！”
朱富贵到底还是没好意思拿出“美龄之心”来忽悠唐纳德。
毕竟同时出现两颗超大的红宝石还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所以这一次朱富贵选择了一颗不那么浮夸的人造绿宝石，将它作为绑在唐纳德眼前的胡萝卜，鞭策他努力干活。
将掺了土的可乐一饮而尽，唐纳德依依不舍地登上了开往波士顿、途径纽约的南瓜骑士号邮轮。
“记得开发票！”朱富贵挥舞着纹龙红手绢，向唐纳德做最后的道别。
……
邮轮邮轮，顾名思义，这个时代的邮件也是通过这种大船运输的。
朱富贵寄给朱莉的信只比唐纳德早出发五天时间。
所以不出意外，朱莉收到信后的一周之内唐三桂同志也将抵达纽约。
送走了唐三桂，朱富贵又拍了拍身边在打瞌睡的约瑟夫。
约瑟夫是乔的正式拼写法，只有关系亲昵的人才会称之为乔，而朱富贵一般称他的汉语名字：
“乔精忠，三桂去纽约办事的期间，矿场的差事你可要盯紧一点。冬天已经到了，新凤需要更多的煤炭取暖和发电！”
“可是，万睡爷，自从华工们撤走之后，矿山里的人手就不太够了，再增加产能的话……”
“怎可能，不是有白奴的补充吗？总人数不变，产能怎么能够减少？”
“那些人怎么能和华工比呢，他们……”
“没什么好说的，华人能做到的事，白人一样也能做到，自信点，精忠你要相信，你们白人不比中国人差，我看好你哟！”
朱富贵再次拍了拍约瑟夫的肩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只留下后者在海风中唉声叹气。
……
坐在返程的马车上，朱富贵在思考一个问题。
在盖士镇和安吉利斯港上有近2万华人，可以说目前全加拿大的华人都集中在这里了。
想要扩大新凤的人口，甚至是维持普拉什煤矿的产量，吸纳这些华人势在必行。
不过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朱富贵宁可大老远的从华夏本土运送人口，也不愿意就近从安吉利斯港和盖士镇招人。
这是因为根据宝芝堂的情报，在这两处地方的华人居住在北美的时间较长，有的甚至已经是ABC也就是所谓二代移民了。
他们对于华夏的认同没有多少下降，但形成了盘根错节的帮派文化。
从华夏本土招募而来的新移民中当然也有所谓的洪门中人，不过这些人既无法抱团也不成气候，在经过思想改造后翻不起一点点浪花。
可安吉利斯和盖士镇的帮派不一样。
他们接受五洲洪门致公总堂的管理，但这种管理的约束力是很低的，实则还是按照籍贯地域组成了各种良莠不齐的小帮会。
据说洪门由南明东宁总制使陈近南创立，旨在反抗满清迫害统治，留存汉族文化。
理论上，这是第三大明帝国的政治遗产，作为大明皇帝朱富贵应当是洪门天然的主人。
不过朱富贵很清楚那些帮会份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属性，一直对此敬而远之。
虽然致公总堂也出过司徒美堂这样的传奇人物，也出现过很多可歌可泣的英雄儿女，但帮派、堂口这种落后的组织形式归根结底是难当重任的。
而朱富贵作为大明皇帝，成建制地将其消灭似乎也不太合适，所以朱富贵看着嘴边的肥肉迟迟不敢下嘴。
不过如今新凤的总人口已经达到一万以上，恰一口大肥肉应该还不至于腻死。
所以除了购买船队回本土运人之外，朱富贵准备命令宝芝堂开始暗中筛查背景简单的华人苦力，将他们送来新凤入籍，争取在元旦之前，将新凤的总人口增加到两万人。
开局一个屁股，确切的说是屁股上的一支箭，一年过后有了两万人的小城邦，这样的业绩应该不至于在祖宗面前丢人了吧？
朱富贵从口袋里摸出了中正之冠，放在手中把玩了起来。
（2万人中算上预计十二月抵达第五期移民的五千多人。另外理论上大明改元之后历法应该恢复中华传统历法，但为了方便阅读和写作，其中月份依然按照西历计算，元旦亦指1月1日而非传统意义上的春节。否则核对日期对于愚蠢的作者菌来说就是一个噩梦工程了，请谅解。）

第128章 东游记
“伟大的万王之王，大明帝国的执掌者，世间良知与美德的守护人，完人中的完人，尊敬的朱富贵陛下，您忠诚的骑士三桂于离开您的第一天开始记录：今天大海美丽而安宁……”
……
“今天是离开您的第三天，邮轮停靠在了加利福尼亚的港口三藩市。在这里，我见到了许多您的同胞，与盖士镇的华人们一样，他们骨瘦嶙峋、眼神迷茫，等待着您的指引和救赎。”
……
“离开大明已经一周了。我因为思念家乡而日渐消瘦，船上的女服务生说，我至少失去了三磅的体重。”
“今天邮轮经过了一座名叫火地岛的岛屿，在这里我见到了博物学家们口中的企鹅，这可真是一种巨大的鸟类，与他们描述中憨态可掬的模样大为不同。”
“我建议如果日后帝国的远征军路过这里，可以将这些企鹅作为食物，我想它们应该不会比火鸡更加难以下咽了！我发誓，如果您愿意带上帝国御膳房秘典中的那种‘香脆粉’我想味道一定会更不错的。”
……
“经过南美的蛮荒之地后，邮轮向北抵达了哈瓦那，这是古巴最大的港口。在这里我见到了成群的黑奴正在运送甘蔗，西班牙人的暴行世人皆知，不过我觉得甘蔗是无辜的。我们的富贵可乐需要它，我思念那该死的甜蜜和碎裂在舌尖的气泡了。”
……
“长达两周半的旅行即将抵达终点，您忠诚的三桂将继续为您详实记录一路上的见闻，下面，我将会去拜见朱莉夫人，尽快完成帝国的任务。”
……
窗外此起彼伏的汽笛声预示着纽约港，这个西半球最繁忙的港口已经到达了。
唐纳德将自己的笔记本贴身收好，开始收拾其他行李。
这本《三桂将军东游记》将是大明帝国对于北美东海岸，甚至是拉美地区的第一手资料，对于帝国来说相当有价值。
15分钟后，唐纳德在女服务生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走下了邮轮。
尽管作为头等舱的贵宾，一路上唐纳德都拥有一个独立的房间以及良好的伙食，但不得不说，旅途的疲惫感还是让他想要尽快找到一家旅馆。
然而当他刚刚踏上码头，便隐约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抬头一扫，果然一个瘦得和猴子一样的小鬼正举着牌子大喊大叫：“尊敬的唐纳德代表，尊敬的唐纳德代表，听到了请联系！”
唐纳德正了正衣冠，上前问道：“请问是朱莉太太雇你在这里等我的吗？”
“您是唐纳德先生吗？太好了，请和我来！”小鬼连忙恭敬地带着唐纳德来到一座公园的长椅上，“请稍等！”
“等等！”
唐纳德叫住了这个小鬼，随手递过一张五美分的纸币，“去吧！”
“谢谢您，唐纳德先生！我叫杰克，以后您在这里有杂事，都等安排我去做！”
说着，杰克就跑开了。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以后，一辆时髦的内燃机汽车徐徐停靠在了公园中。
“您就是唐纳德先生？”
斯蒂夫&#183;范德比尔特从汽车上走了下来，用一种谨慎的目光打量了一下唐胖子。
老实说，很长一段人生中仅仅都只是一个落魄小商人兼小职员的唐纳德同志，身上还是缺少了一些大资本家的气质。
气质这种东西非常玄学。
有一个流传已久的笑话：
一次宴会上，在座的一位富翁对马克吐温说：“你能看出我哪一只眼睛是假的吗？”马克&#183;吐温仔细看了一会儿，然后说：“左眼。”富翁非常惊讶，问他是怎么看出来的。马克&#183;吐温说：“因为只有这只眼睛里还有一点点仁慈。”
朱富贵可是世间良知与美德的守护人，作为朱富贵的近臣，唐纳德自然双眼闪烁着仁慈的光芒！
好吧，以上都是扯淡。
其实是唐纳德在西部呆久了，身上多多少少沾染了一些红脖子的气质，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谈几十万美元大业务的大人物。
此时，不仅仅是斯蒂夫在心中狐疑，唐纳德也心里打鼓。
他原本以为那位朱莉夫人只是一般的富翁遗孀。
但当眼前这辆内燃机汽车出现的那一刻起，唐纳德便知道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人一紧张，像他这样200多磅的胖子自然而然就开始流汗了。
这在史蒂夫眼中就更可疑了。
但就在这时候，因为汗水快要滴到眼睛里去了，唐纳德下意识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擦了擦汗。
这一擦，斯蒂夫&#183;范德比尔特这位大富翁便呆在当场。
只见从唐纳德并不算特别名贵的西服的袖口处，露出了一只手表。
这只手表并非的华贵的金色，而是闪烁着淡淡的银光。
如果是一般人，甚至是一般的富人，都不会注意到这只手表的材质，就算看见了，也不过是当做白银，甚至是马口铁而已。
但斯蒂夫不一样。
虽然是老范德比尔特眼里最不成器的那个儿子，但他好歹也是姓范德比尔特的。
他一眼就看出，那只不起眼的手表，它的表带的材质绝对是铝的！
铝，来自泥土的财富，世界上最昂贵的金属！
用铝来做表带，天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奢侈的人！
好吧……
斯蒂夫记得他父亲就有好几块铝制手表。
不过老范德比尔特都是将这些手表锁在橱窗内进行观赏的。
偶尔拿来佩戴，也是在隆重的场合以彰显身份。
但这个胖子显然并非如此。
他似乎将这块手表当做了日用品。
又或者是故意将它藏在西服袖口里，只是在不经意间露了出来，一点都没有将它作为身份象征的意思。
这个时候，斯蒂夫不禁想起女儿前端时间说过了一个短语：“pretend to be a pig to prey on the tiger”。
据说这个短语和“long time no see”一样，是一个源自小说的中式英语，意思是扮猪吃虎。
斯蒂夫对中国人丝毫没有好感，对于什么中式英语就更觉得低俗不堪了。
不过此时此刻，他却觉得这个短语十分贴切。
特别眼前这个胖子，怎么看都像一头猪。
但，这可是一头送财的金猪啊！
斯蒂夫知道自己能否一举扭转在父亲心中的印象，就在于这一次的船只交易了。
而眼前这个深藏不露的胖子，就是自己的大贵人！
斯蒂夫一改之前的狐疑，热情的将唐纳德邀请上车。
这辆车是直接开往老范德比尔特的庄园的。
对于达成这笔生意朱富贵着急，其实范德比尔特家族更着急。
因为随着冬季的临近，按照过去两年约定俗成的惯例，南北双方将会有一次大会战。
这一次南方的不老军神石墙&#183;杰克逊准将将再次回到前线，与北方的冉冉升起的不世将才罗伯特&#183;金上校正面对决。

第129章 错综复杂的纽约局势
一位是久经沙场，数次以少胜多威震弗吉尼亚，将一众西点军校的优等生揍得怀疑人生的军事传奇；
一位是初出茅庐，用黑人兵团接连获得胜利，大小十几次战役以极低伤亡获得数个重镇控制权的少年超新星。
正可谓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因此无论南北双方都不敢掉以轻心。
对于罗伯特&#183;金这个年轻人，林肯是相当重视，并且不惜血本的。
因为之前多次换帅，军方对于林肯这个外行的微操已经颇有微词。
这让林肯意识到在军队中拥有自己嫡系的重要性。
当然，按照美国的政治制度总统肯定是没有指挥权的，不过这不妨碍林肯提拔“自己人”。
罗伯特&#183;金是马塞诸萨州出身，父亲是州议员，与林肯有着不算密切，但是比较长久的友谊。
罗伯特&#183;金原本的军衔只有上尉，是林肯一路将他提拔到了足以与石墙&#183;杰克逊准将相抗衡的上校。
老范德比尔特已经得到白宫的内部消息，联邦政府即将对几条大铁路的股权，以及数条干线的筑路权进行招标。
为的就是筹措资金支持这一次大会战。
可以说，林肯对于这个年轻人寄予了厚望。
而对于准备进军铁路业的资本集团来说，这时候，谁的手中有更多的现金流，谁就能赢者通吃。
正是这样急迫的态势，斯蒂夫&#183;范德比尔特才会在没有核实的情况下就亲自来接唐纳德，接着在判断出唐纳德底蕴深厚之后，又不经汇报直接将他带去见老范德比尔特。
时间就是金钱，金钱就是生命！
不过就在唐纳德扭动着肥厚的屁股挤进这辆老爷车的时候，忽然码头上出现了一阵骚动。
只见一群凶神恶煞的美国大兵将游客分开两旁。
“这是哪位要员回国了？”
斯蒂夫有些不喜地撇撇嘴，“不过是我们这些善良本分的纳税人养的一群狗而已，趁着战争居然摆起架子来了！”
自从美国独立以来，大资本家和农场主对于威权政府一直非常警惕，生怕出现可以打压他们的政治强人。
美国虚假的国父乔治&#183;华盛顿之所以那么爽快的退位，就是因为被这帮人逼得诸事不顺，与恋不恋权没有关系。
否则他的下场很有可能和美国真正的国父路易十六一样了。
当然，随着时间发展，北方的工厂主因为需要铁路之类更多的公共服务，而逐渐转向希望加强联邦政府，不过这并不意味着顶层的资本家们允许政府有绝对的权力。
如今正是双方借助战争相互角力的关键时刻。
唐纳德不是什么顶层资本家，对此没有什么感觉。
只是出于小市民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联邦政府的高官长什么样子，有没有万睡爷一半的英武。
然而最终出现在他们视野中的并不是什么政要，也不是什么将军。
而是一个奇怪的男人！
为什么说他奇怪呢，这是因为他虽然是一个高瘦的白人，却穿着清朝官员的服侍，头上戴着红缨斗笠，脑后还留着一条辫子。
他的眼眶深陷，嘴唇留着向下挂下的山羊胡须。
如果朱富贵在这里，一定会第一时间想到一个白皮意淫出来的形象——傅满洲！
这个人与傅满洲唯一不同的，除了更加白种人的五官之外，就是胸口本来应该画着飞禽猛兽的地方，却画了一只粉红色的吹风机猪头。
这个男人不是自愿下船的。
他是被一个彪形大汉押解着下船的。
那大汉一手压着男人，用几乎整个码头都能听到的声音喊道：“波特大师，波特神医，你就认命吧，好好为我们联邦政府做事，好处少不了你的！”
那男人正是波特，而压着他的，正是特工布朗。
很显然，布朗很好的完成了他的任务，而且白宫方面对于这位拥有神奇医术的医生也格外重视。
“做梦！我是北弗吉尼亚军团的少校军医，我不接受你们北方人的绑架！”波特大声喊道。
布朗连忙小声道：“波特医生，有点过了，别带上北方人啊，这容易引起民众反感……”
“哦，不好意思，有点入戏了！”
波特连忙点点头，然后又扮回坚贞不屈的样子，大声叫嚷道：“孔夫子说，忠诚的骑士不能效忠两位领主，精美的茶壶不能插入两根汤匙，你们别想获得我的医术！”
……
看着这两人在军队的护送下一路远去，码头上的旅客无不相互打听这个怪人的来头。
很快就有人认出来，这位就是在里士满混得风生水起，治疗好了石墙&#183;杰克逊，以及南方一众要员的神医。
“原来就是他把杰克逊治好了？抓得好啊，一定要把他枪毙，就是这小子害我股票亏损了三十个点！”
“话不能这么说啊，我看这位医生真的很有骨气，不畏强权又有本事，这样的人最好还是赦免的好！”
“是啊，如果他能在纽约或者华盛顿开业，我一定会去关顾他的诊所。我听说他治病不需要做手术，是要用神奇的中指就能诊断病情！”
“可不是嘛，听说清国的皇太后也是他的病人，而且有很深的关系，你懂的！”
“原来如此，难怪之前我们要向清国抗议了……”
……
听着码头上众人的议论，唐纳德一脸懵逼。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这个穿着满清服饰的家伙，就是偷了万睡爷几盒伟哥和头孢跑路的那个码头医生吧？
唐纳德之前也只是与他见过两面，还真没看出他是这么一个硬骨头，只可惜现在看起来好像要被林肯政府处决了？
唐纳德摇摇头，把自己塞进了汽车，不再去想这件事。
实际上事情和唐纳德想的并不一样。
虽然波特确实是被北方政府绑架的，但他根本没有什么宁死不屈的意思。
被手枪指着脑袋的时候，波特发誓自己就已经是支持国家统一，抵制地区分裂的好公民了。
白宫方面也明白一个优秀的医生的价值。
尤其是如今林肯的小儿子重病缠身，痛苦不堪，林肯急切需要找到一位优秀的医生。
所以经过联邦政府斡旋，纽约瓦尔哈拉医学院答应将波特聘为终身教授，并在纽约市立医院中专门划出一整栋楼，作为波特医生的电针灸特需病房。
能够回到母校当教授，将那些曾经看不起自己的优等生全部狠狠踩在脚下，甚至是当年的老师也要尊称自己一声大师，这种好事波特自然两眼放光。
因此双方很快就达成了协议。
至于码头上的喊叫，那纯粹是波特要求布朗配合自己的表演。
毕竟作为师承雄凤山的神医，波特深知“人设”对于一个医生的重要性。
看病水平不水平先不谈，高人的架子必须搭起来。
此刻，波特在部队的护送下正在前往瓦尔哈拉医学院的路上。
按照计划，波特最迟将在这个周末得到医学院的聘书，并拥有自己的实验室、病房，还有相关的仪器设备和助手、博士生等。
而下周，林肯总统将在百忙之中抽身来到纽约。
一方面是会见华尔街的金融大鳄和大资本家们，商量战争及铁路的事宜，另一方面，他也将自己的小儿子带来，接受波特医生的治疗。

第130章 洛克菲勒与范文程
就这？
这是唐纳德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脑海中最多出现的词汇。
当虽然外饰精美，但如同患了肺气肿的老太婆踉跄上路的汽车启动的那一刻起，
唐纳德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中央铁路公司里那个见了高管就要唯唯诺诺，见了大金主恨不得跪下的小职员了。
自己现在可是大明帝国礼部鸿胪寺少卿，大明荣誉男爵，平西王的预备者，犹太人的福音战士——General Sangui！
尽管对方范德比尔特的名号还是让唐纳德短暂震惊，不过当他撅着屁股从大行李箱里找出一块铝制怀表作为礼物送给斯蒂夫时，后者的老脸上的震惊来了一个超级加倍。
唐纳德双手摆出拉手风琴的动作，表示：“不用感谢我，这都是我的老板的一点心意……当然，这都是看在朱莉夫人的面子上。”
“朱莉夫人？”
斯蒂夫愣了下，显然意识到自己的女儿与那个黄鹤之间的关系似乎已经到了极其亲密的程度。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斯蒂夫温柔的抚摸着手中轻巧的铝制怀表，心中却生不起一丝丝怒火。
“替我向黄鹤先生致谢，请他有空也来纽约……”
“很难，我的老板是一个忙碌的人，你知道，纽约这个地方曾经给他留下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不过你相信我，他在西面拥有惊人的产业！”
西面！
惊人的产业！
没错了，一定是这样的！
斯蒂夫委托调查过朱莉的信件，发现她开始频繁寄信是从六个月前开始的。
而那正是林肯《宅地法案》生效后半年。
这半年时间内，在中部、西部产生了许多富有朝气且因为石油暴富的年轻人。
根据侦探提供的信息，其中嫌疑最大的是一个叫做约翰&#183;洛克菲勒的年轻人。
这个只有24岁的年轻人可不简单，如今与合伙人在俄亥俄州建立了一座日进斗金的炼油厂，并且正在向更西部扩军。
当然，这些都是那个侦探的推理，不过现在看来十分有可能。
最关键的是，根据之前的调查，那个叫做洛克菲勒的年轻人正是在纽约出生的。
1839年他出生在纽约州哈得逊河畔的一个名叫杨佳的小镇，那个镇子正离范德比尔特山庄距离不远。
洛克菲勒的孩提时代家境十分贫寒，他甚至在码头上当过最低贱的小工。
直到10年前，洛克菲勒才跟随父母举家搬迁去了俄亥俄州。
只是没想到，树挪死，人挪活，搬家后不久，洛克菲勒便开始展现出了惊人的商业才华……
结合唐纳德刚才所说“纽约这个地方曾经留下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一事，斯蒂夫几乎已经可以脑补出一个完整的剧本了。
在寒风凛冽的冬天，忠诚的女仆长玛格丽特带着穿着厚实，如同天使一般的小姐在自家宽敞的院子里面堆砌圣诞节的雪人。
一个身材消瘦、衣着单薄的小男孩，隔着金属的围栏痴痴的看着这一切。
他想要接近，想要打招呼，但是他知道，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此后十年，那个男孩怀揣着那份童年时的憧憬而不断努力工作，终于成为了富甲一方的年轻富翁，甚至财富已经超过了女孩的父亲。
他最终鼓足勇气，给那个女孩写出了第一封信……
在斯蒂夫的脑海中，一只超级大舔狗的形象已经迅速的跃然纸上。
当然，他并不知道，实际上他的女儿才是那只真正的舔狗。
好吧，不管怎么说，这个脑补的故事细究起来还是有很多问题的。
比如说洛克菲勒好好一个年轻的石油小亨怎么就开始写作了呢？
他为什么要引诱朱莉源源不断地汇款？
这些问题其实斯蒂夫如果能够静下心来读一读“黄鹤”的作品，想必都能得到答案。
只可惜和大多数美国人，尤其是中年美国人一样，斯蒂夫对于阅读的兴趣只限于股票日报和涩情杂志。
最终让斯蒂夫认定黄鹤就是洛克菲勒，洛克菲勒就是黄鹤的，是他想起了之前自己让管家随便雇佣的那个叫做杰克的小男孩，据说获得了唐纳德五美分的小费。
老实说，一个犹太人出手如此大方实在是不正常。
但仔细一想，这不正是因为他的老板洛克菲勒曾经也在码头上做着与杰克一样的工作吗？
或许就是这个原因，使得洛克菲勒要求他的手下要善待这些臭烘烘的码头苦力。
如此一来，所有的证据链都衔接上了，斯蒂夫已经有了七成，不，是八成把握，自己的准女婿就那个新星的石油大王了。
说句实话，对于这个结果斯蒂夫还是非常满意的。
虽然按照老爷子的想法，朱莉最好能够嫁入欧洲的贵族豪门。
但那些眼高于顶的贵族哪里是这么好攀附的。
而且那些家伙虽然拥有源远流长的姓氏，拥有充满古典气息的城堡，但除此之外，很多人都是彻头彻尾的穷光蛋。
找这种人做女婿，那么自己就必须要押宝在父亲会因此将财团的大部分资产传给给自己的可能性上。
否则，以斯蒂夫如今的财务情况，是完全无法供养起一个只吃不做的蛀虫贵族的。
毕竟他只是老范德比尔特最不看好的那个儿子，获得资源远没有威廉等兄弟来得多。
但现在不一样了。
自己的女婿虽然不是欧洲贵族，确是一个年轻的富豪，而且绝对是一支潜力股。
只要抱牢他的大腿，就算到时候父亲两腿一蹬，把大部分财产留给威廉，自己也不至于变得窘迫。
至于说自己的好女婿未来有没有机会超越父亲，斯蒂夫倒是没有想过。
毕竟向父亲这种财富传奇，哪里是随随便便就能复制的呢？
“对了，唐纳德先生，这块怀表上这三个古怪的符号是什么意思？”斯蒂夫在将铝表收藏起来之前，忽然好奇的注意到了表身背面的不同。
“这是汉字，一种优美的文字。”
这块怀表是朱富贵打包让唐纳德带上的众多礼物之一，如果对方确实是范德比尔特家族的成员的话，就可以送出。
听到是中国人的文字，范德比尔特挑了挑眉毛。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邪门，在最近的半年里，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听说中国人的事迹了。
先是自己女儿的发小与中国人私奔，后来听说中国人的医生治好了南方佬的将军，上个月，就连布鲁克林造船厂都来了一群中国人！
哦，不对，那些好像是日本人。
但差不多了，总之都是该死的东方人。
这些东方人该不是打算占领世界吧？
斯蒂夫脑海中忽然生出这样一个荒诞的想法，随即却又哑然失笑。
能被两万殖民地军队攻破首都的国家，怎么可能有威胁呢？
忍住了笑意，斯蒂夫&#183;特笑着问道：“唐纳德先生，你们老板的爱好还真是独特，连远东的文字都认识，说起来，这三个符号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fan wen chen，是范文程这三个古怪的音节。”
唐纳德笑着说道，“这是斯蒂夫&#183;范德比尔特先生您的中文名字，您应该知道，东方人喜欢将姓放在前面，你们都姓范……”

第131章 国子监
时间回到半个月前，唐纳德刚刚离开大明的第二天。
这一天是11月的第四个星期六，按照花旗国的惯例，这一天被称为感恩节。
很早之前，朱富贵对于这个节日的印象大概只是火鸡和朋友圈里刷屏的“合十、合十，感谢妈妈，合十、合十”而已。
老实说，当朱富贵还是个中二少年的时候，还真觉得西方人挺文明的，居然如此重视感恩，将感恩都作为了一个节日，反观丑陋的中国人，早已忘记了礼义廉耻……
好吧，谁都有过这样不堪回首的少年时期，尤其是在那个被《读者》之类文青杂志包围的年代，朱富贵很难不陷入对西方的盲目崇拜中去。
他甚至还清楚的记得，刚刚考上大学的时候，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在图书馆里找外国人写的关于中国的书。
从古代历史到志愿军援朝，越是反转的，越是夸夸其谈的，越是看得乐此不疲。
仿佛只要外国人的记录才是真实可信的。
再后来，网络开始发达，朱富贵又开始频频《外国人眼里的XXX》，《歪果仁第一次尝试XX》之类的视频点赞。
这不是朱富贵一个人的黑历史，而是一代人的共同的记忆。
他还记得在谈论梦想时，当时班上的一个女生的梦想是嫁给一个法国人。
这是多么奇怪的梦想，哪怕是想当明星，想赚大钱，甚至说得难听些，就是说想当姨太太，躺着赚钱，也比嫁给一个“法国人”要合理得多吧？
但事实就是这样，她坚持说，“不管，不管，我就是要嫁给一个法国人，不管他是老是丑，是贫穷还是富有”……
好吧，直到朱富贵饮酒过量穿越之前，据他所知，这位女同学最终嫁给了一个家里不差钱的公务员。
随着阅历的增长，朱富贵早就看清楚了西方人道貌岸然的本质，更早已明白，“感恩节”感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所以不出意外的，每年11月第四个周六，也成为了大明帝国的官方纪念日。
不过这并非是什么感恩节，而是“北美种族灭绝纪念日”。
在这一天，大明皇家伐木厂、大明皇家面粉厂、大明皇家铸币厂今都只保留少部分产力，而给工人们放假一天。
部队、学校、机关，除了确有保障需要的，也全都放假了。
也同样是在这一天，大明皇家博物馆正式开馆了，并且面向公众免费开放。
因为在新津战役中表现英勇，并在后续的封锁（将所有西雅图向西迁徙的殖民者俘虏，形成信息黑洞）中屡立战功，已经荣升为大明陆军候补游击千总的莫白也同样来到博物馆，打算一睹夏大哥心心念念的文化瑰宝们。
“叔叔，请问你是军人吗？”
就在莫白望着广场上欢声笑语的人流的时候，他的衣摆被人拉了一下。
低头一看，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姑娘，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支圈圈麦芽糖。
在凤都内有一副白人长相女孩，那只能是唐三桂大人的女儿了。
其实朱富贵给唐纳德起三桂这个名字，就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大家，这并不是一个百分百可靠的人。
犹太人没有母国，花旗国不是，大明也不是。
但朱富贵早就许诺过了，有朝一日会在他们的神应许他们的土地上建立一个犹太人的国家，让他们与和平友爱教的信徒们做一对和平友爱的邻居，每天上演真人版吃鸡和飞天烟火秀表演。
而且朱富贵也并不寄希望他们会感激自己，那些犹太人将赞美献给上帝朱富贵也不在乎。
只要他们能确保将源源不断地石油输入大明就可以了，这是朱富贵唯一在乎的事情。
做下这个许诺朱富贵是真心实意的。
毕竟他对于治理帕米尔以西的土地没有什么兴趣。
帝国坟场不是白叫的。
沙漠宗教可怕的顽固性和排他性，将会使得任何攻占这些土地的帝国付出高昂到难以承受的治理成本。
最终要么只能流于羁縻管理，要么就只能……
何必呢？
朱富贵可不是奥地利美术生，更何况，他面对的族群远比美术生针对的族群更加庞大。
几乎没有治理成本的新大陆、澳洲，以及华夏固有的朝贡圈，这才是大明应该着眼的地方。
所以虽然很遥远，但朱富贵已经形成了利用犹太人的钉子控制住关键石油产区的想法。
正是这样的政治承诺和大把大把的金钱，外加一点点小手段的威慑，这才使得唐纳德在可以预见的时间段内，忠诚度不亚于朝廷中的任何一个臣子。
而作为唐纳德的女儿，伊凡娜也得以在大明凤都内度过一个快乐的童年。
能不快乐么，作为一个八岁的小姑娘，却整天混在幼稚园里殴打小朋友……
这主要是目前大明并没有能力组织小学、中学的教育，而且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也极少。
反而是大学和幼儿园已经开展起来了。
后者比较好理解，因为大明今后几年必然陆陆续续有许多孩子出生，能够提供通识教育的幼儿园是必然要有的。
而大学，指的其实是国子监。
第四大明帝国的国子监自然不是从前那个买分镀金的鸡肋机构，而是正儿八经的【大明皇家科学院】。
进了这所学校，就是货真价实的天子门生。
因为朱富贵陛下不但是国子监的创立者、第一任国子监祭酒，更是绝大部分专业的奠基人。
就像朱厚照喜欢用朱寿这个名字搞事情一样，在科教文卫事业上，朱富贵也喜欢用现在这个贵气逼人的名字。
国子监&#183;大明皇家科学院共设有：哲学、历史学、文学、艺术学、教育学、法学、经济学、管理学、理学、工学、农学、医学、军事学十三个学科，朱富贵到处都会沾一点。
当然了，目前国子监的老师还比较少，教学也并非是全日制的。
朱富贵每周都会抽出几个小时时间去给学生们放PPT……
没错，他当然只会放放PPT……
该不会真有人觉得朱富贵能去正儿八经上课吧？不会真有人吧？
等到耿俊华耿工部等第一批国子监学生毕业了，教学的压力就会大大减轻。
而正巧，莫白同样也是受到推荐入学的第一期国子监监生，专业是军事学。
“叔叔，你在想什么？”
伊凡娜伸出小手用力在莫白面前挥了挥手。
莫白这才反应过来，摸着头道：“抱歉，刚才忽然想到了朱校长布置的课后作业……”
“军人也有课后作业吗？还有你说的朱校长，是万睡爷朱富贵吗？”伊凡娜单手托着下巴问道。
“哈哈，叔叔除了是军人，也是一个学生呢，小姑娘你有什么事情吗？”莫白问道。
“那个，今天是万睡爷带我出来玩，不过我把他搞丢了，老师们说有困难找军爷，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伊凡娜皱了皱眉头，似乎觉得莫白年轻的脸孔不太靠谱，“叔叔你应该认识万睡爷吧，他和你岁数差不多，比你更帅一点点，你能帮我找到他吗？”

第132章 朱富贵的远虑
一般来说，在节假日外出游玩的时候遇到班主任，甚至是校长的话，一定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不过对于莫白来说，能够在游览大明皇家博物馆的时候与朱校长同行，这绝对是他人生中的高光时刻。
莫白带着伊凡娜找到朱富贵的时候，朱富贵正在博物馆门前看乡亲们捏糖人。
今天的朱富贵穿着一身便装，头上扣了一顶汤师爷的同款帽子，鼻梁上架着一副圆圆的太阳镜，身边挽着一身修身运动服的殷素素，她同样将自己包裹得非常严实。
毕竟是深受人民爱戴的帝后，不做点伪装是很难低调出门的。
即便如此，几个警卫员依然有意无意地在四周游弋。
朱富贵正目不转睛的看着糖人师父往麦芽糖里吹气，从围观人群的另外一边却响起了一个声音：
“老师傅，您这可不卫生啊！”
说话的是一个五大三粗，胡子拉碴的年轻人，话里还带了些唐山口音。
大明的北方人目前不是很多，所以小伙的口音挺有特色，一下子便有人将他认了出来：“耿工部，你今天也沐休啊！”
耿俊华摊摊手道：“我寻思着加班呢，师父他老人家不同意，说是让我出门祸祸别人去……”
“对了，老师傅，我听医学院的同学说，人体的胃里面有一种细菌，叫做幽啥螺杆的，老厉害了，就是通过唾液传播的，你这样吹糖人不卫生，我给你设计一种新的吹糖人机器吧，保证好用！”
“耿工部啊，小人看还是算了吧，您可是为部队和刑部搞发明的，咱小买卖真用不上啊，而且小人这吹糖人的手艺是从刘伯温刘丞相那里传下来的……”
老师傅愁眉苦脸，就差说自己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新式刑具的折磨了。
“刘伯温是吹糖人的祖师爷吗，还有这样的说法吗？说来听听啊！”路人起哄道。
“那是当然啦，凡是吹糖人的手艺人都知道这事，当年朱元……咳咳咳……”
吹糖人的师父原本想要按照一代代传下来的，朱元璋功臣阁火烧群臣，刘伯温吹糖人逃生的玄幻故事讲述，但猛一回神意识到，这里可不是大清国了，这可是大明啊！
“朱啥啊？老师傅您接着讲啊！”
“额，我忽然想通了，咱手艺人啊，也不能老指着老祖宗赏饭吃，万岁爷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与时俱进’，对，就是与时俱进！”
老师傅一把拉住耿俊华的胳膊，“耿工部，我觉得您说的是对的，咱可不能不相信科学啊！咱们一起来研究研究自动吹糖人的机器人！”
……
朱富贵本来想给殷素素和伊凡娜各买几个糖人的。
不过听耿俊华那么一说，确实觉得有点不卫生，便打算等以后他发明了新机器再去购买。
“素素，说起来伊凡娜去哪里了？”
“咦，朱哥哥不是你一直拉着她的吗？”
“算了，警卫旗他们一定会派人保护的，咱们过咱们的二人世界吧……”
“万睡爷——”
“校长……”
……
很可惜，朱富贵的二人假期最终还是被莫白搅和了。
带着一个拖油瓶，还是还在换牙的麻烦小鬼，朱富贵干脆邀请莫白一起参观博物馆。
对于这个干劲满满的年轻人，朱富贵很有印象，他是国子监军事学成绩最好的学生。
一行人在广场上又转了转，时间很快来到8点50分。
还有十分钟，大明皇家博物馆就要揭开他神秘的面纱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凄厉的警报声响了起来。
由于在昨晚的公共广播中就已有说明，警报声没有造成慌乱。
但每一个游客和行人全都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就算有不自觉的，被路人一瞪，也就成了自觉。
很快，哀伤肃穆的气氛便代替了之前的节日氛围。
这一刻很多人才想起，今天虽然是休息日，但今天更是北美反人类匪帮种族屠杀纪念日。
朱富贵也不能例外，他脱下了帽子，低头默哀。
伊凡娜还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也只好跟着保持安静。
凄厉的警报声足足持续了十分钟才结束。
接着，博物馆的大门徐徐打开了。
……
作为皇家博物馆，也是大明可以预见的未来历史中最重要的博物馆，这座建筑虽然不如富贵宫那样富丽堂皇，也不如皇家百货公司那样高大雄伟，但面积却是相当大的。
博物馆设计每日容纳访客在两万人以上。
因此就算是第一天开放，蜂拥而至的人群也没有导致过分的拥挤。
只不过，为了保护馆内珍贵的历史文物，夏志新馆长还是申请到了锦衣卫内卫部队的协助。
毕竟如今人口短缺，那么大一个博物馆的常驻人员，连导游带保安，也只有十几个人。
在特定节假日等客流高峰时段，不得不依靠锦衣卫的保护。
朱富贵等人没有使用特权，也与大家一起排队进入。
其实莫白作为军人是可以优先通关的，不过他怎么可能放弃跟在校长身边聆听玉音的机会。
博物馆类似故宫博物院，由散落的多个中式仿古建筑组成。
当然了，只是一些简单的水泥房子，做了个装饰顶，刷了红漆而已，并不是真正的宫殿。
一进门，迎接众人的便是一株歪脖子树。
在树上还挂着一幅绳索。
树的后方是一面墙壁，墙壁上用彩色瓷砖拼接出一幅破碎的华夏地图，地图两则写着：“甲申天变，勿忘国耻”八个大字。
其实当初设计中，这个地方是一块精美的屏风，不过朱富贵坚持要求将这里换成了歪脖子树。
因为朱富贵一直有一个疑虑。
那就是如果未来大明在北美扎根，而且发展得不错，北美的汉人都过上了人均中产的日子。
那么到那个时候，自己还有没有反攻大陆的民意基础呢？
这可不是朱富贵的杞人忧天。
远的不说，就说南宋时，朝廷想要端平入洛恢复中原，最大的阻力是来自昏君庸臣吗？
还真不一定是。
南宋退居南方百年，中原在金人的治理下经济水平大不如前。
当时南宋政府想要端平入洛，恢复中原，南方的民众，尤其是小有家资的地主阶级和小市民阶级，几乎都是反对的。
原因则是担心一旦接收北方，朝廷势必要接济北方流民，自然就拉低了自己的生活水平。
这种想法显然是狭隘、自私，且愚蠢的。
但这就是人的本性。
甚至是后世，南朝鲜民众的有关民调中，也显示不少南朝鲜人并不想南北统一，担心被北方三千万穷鬼拖垮福利。
虽然南朝鲜的福利体系本身就是一坨屎。
总之不管怎么说，民族大义不是生而为人，天生就有的。
小国寡民小确幸，
宁要小民幸福，不要大国崛起，
类似这样极具煽动力，实则狗屁不通的思潮不得不防。
好在中华民族终归是有大一统情节的，中华的文化也有天下为公的情节。
朱富贵觉得，只要自己不要疏忽，应该能在未来避免这样的情况。
因此这株歪脖子树，破碎的华夏地图，“甲申天变，勿忘国耻”这八个大字，这些既是对朱富贵自己的警示，提醒他如果不能激流勇进，崇祯的同款歪脖子树就在等待自己；
同时也是告诉世人，告诉每一个大明子民，什么是这一代大明军民的历史责任，什么是华夏立于世界之林的根基。

第133章 儿歌与打油诗
走过玄关一样的区域，接下来便有三条岔路，分别通往【自然博物院】、【人文历史博物院】、【工业文化博物院】。
由于队伍中有伊凡娜这个孩子，在她的坚持下，一行人先前往了【自然博物院】参观。
小姑娘听说在那里可以看到一种叫做熊猫的可爱动物，便蹦蹦跳跳的冲在前面。
但没多久，朱富贵就听到了伊凡娜的惊叫声。
莫白连忙冲到前面，却发现小姑娘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恐龙骨架瑟瑟发抖。
这具霸王龙的复原骨架是朱富贵用真化石和【首都自然博物馆】换的。
自从向【首都自然博物馆】有偿捐献了恐鳄的化石之后，大明工部地质水文考察队以及锦衣卫黄金部队又陆陆续续发现了不少化石。
北美这鬼地方就是化石多，品相好，所以朱富贵从来都没有想过一直利用化石装神弄鬼。
可是不过不得不说，人的记忆其实是很容易被自己修改的。
当时腾龙事件中的那俱恐鳄化石品相很好，很容易就能看出是一种大型鳄鱼而不是龙。
但经历过那次事件的三百多人，众口一词肯定，那绝对是一条龙，而不是什么鳄鱼。
哪怕是后来又发现了恐鳄化石，他们也能找出几百个不同之处。
再加上龙骨瞬间消失之谜，因此腾龙的传说依然为人津津乐道。
其实目前大明皇家博物馆自然博物院中是几乎没有真化石的。
朱富贵把陆续发现的七俱化石全部有偿捐献给了【首都自然博物馆】，套取现金，并从【首都自然博物馆】要来了不少高还原度的赝品。
朱富贵这么做当然是有原因的。
因为他发现这么做不但完全合法合规，更是屡次受到文化主管部门的高度表扬，锦旗和荣誉证书都收了一大堆，文化值非但没有消耗，反而涨了！
别人觉得500块加锦旗血亏，朱富贵……
好吧，五百块也是血亏。
不过【首都自然博物馆】的欧阳馆长还是很给力的，给朱富贵这个热心的海外华人争取到了尽可能多的补偿款。
总之朱富贵目前化石倒卖的生意做得如鱼得水，一锅两吃。
朱富贵见伊凡娜这个捣蛋鬼被一具石膏模型吓得屁滚尿流，忍不住抚掌大笑。
这一笑，倒是让伊凡娜止住了眼泪。
“破骨头！”
她奶凶奶凶地想要上前踢霸王龙的小腿骨，却被看管模型的锦衣卫战士捉住小腿倒提了起来。
朱富贵上前严肃批评道：“博物馆的一草一木都属于大明皇家的财产，而大明皇室乃是代表先进生产力和人民福祉的方向，所以你是在给全体大明子民搞破坏！”
“如果你弄坏一根小草，我就扣你爹一个月工资，让你没钱买糖吃！”
朱富贵用恶毒的威胁镇住了伊凡娜，殷素素无师自通地扮起了红脸。
她将伊凡娜抱了起来，饶有兴致地听讲解员讲述这种史前巨兽的故事。
最终伊凡娜还是如愿以偿的看到了心心念念的熊猫。
只可惜，这只不过是一只染成黑白配色的松狮犬而已。
即便如此，伊凡娜和其他几个孩子已然被它迷住了。
讲解员也适时地介绍道：“孩子们，想要抱抱真正的大熊猫吗？等万岁爷带着咱们的军队打回东亚，打回四川，就能抱到真正的熊猫了！”
不一会儿，熊猫馆里就响起了“打回东亚，解放四川，活捉滚滚，一人一只”的稚嫩童音。
相比给孩子们增长知识的自然馆外，博物馆的重头戏自然是人文历史馆了。
当然了，如果说用松狮冒充熊猫已经很离谱了，那么朱富贵在历史馆里面的胡作非为已经不能用离谱来形容了，简直可以说是丧心病狂。
但对此朱富贵本人毫无心理压力。
历史本来就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嘛，自己只不过是多用了点腮红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自己老婆当年可也是全身涂红的！
昨天晚上也是……
可能是和“熊猫”玩累了，莫白不得不担负起背孩子的重任。
不过他倒是精神得很，毕竟他今天来博物馆，主要为的就是来看这些珍贵的历史文物。
与配色俏皮可爱的自然馆不同，一进入历史馆的区域，一股凝重的沧桑感扑面而来。
与霸王龙复原模型一样，放在入口处的是一门锈迹斑斑的铜炮。
“炮决贼酋努尔哈赤之器具”
这是这门铜炮的介绍。
本着多说多错，少说少错的原则，朱富贵将简介设计得非常简单。
否则炮轰努尔哈赤这桩悬案经不起推敲的地方太多了。
作为一名军人，莫白立刻来了兴趣，想要上前仔细研究这门大炮。
只可惜，这门大炮被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子罩住了，莫白只能远远的观察，看不太真切。
“果然，工艺比起如今陆军的新款红衣大炮还是差多了！”
“邢博士能将这样原始的大炮改造成威力巨大的新式大炮，果然是了不起的人物啊……咦？”
忽然莫白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连忙向一旁的讲解员问道：“导游先生，这门炮的底座上怎么好像有个东西？”
“哈哈，这位先生您是今天第一个提出这个盲点的人，您是军人吧？”讲解员拿着扩音喇叭，热情地问道。
“没错，我在陆军服役，据我所知，铜胎大炮十分沉重，一般不会铸造多余的部件吧？”莫白奇怪道。
“你说的没错，实际上，底座上的那个部件是后来焊上去的。”
讲解员解释道，“大明烈宗皇帝陛下，也就是当今天子的父亲，当年在锦衣卫都指挥使邢九六大人的帮助下，从先祖的宝库中找到了这门大炮。”
“当时这门大炮被称为神威将军炮，但烈宗陛下觉得如此薄名实在是对不起努尔哈赤这一代枭雄了，故而特意铸狗头一只，将此炮更名为‘狗头铡大炮’，非满清昂撒亲王级以上贼首不可享用。”
“之前将大炮运来时，陛下还来看过一回，当时陛下见炮身已然锈迹斑驳，还心生感慨，忍不住赋打油诗一首——”
“狗头炮，轰老狗，尘封百年染尘垢，但愿今朝重启用，一炮送道光，一炮送林酋，三炮送走耻与仇！”（众所周知，为了押韵词人连“浪漫的土耳其”这种屁话都能写出来，所以道光也是可以鞭尸的……）

第134章 历史、文化、七色火焰会议
与后世国内大部分的历史人文馆略有不同。
在着重于中华本邦史外，大明皇家历史博物馆也有世界各国多种多样的文物，显示了大明天下无敌的气概。
在中华本邦文物中，自龙山文化起，各种各样的陶器、玉器、漆器便有相当数量，殷商秦汉各代文物更是数不胜数。
可以说，稀粥站焊各领风骚，喂糖送圆不拘一格，各种现代工业的残次品争奇斗艳，那是相当的精彩。
但反过来说，朱富贵让【诚信古玩店】小二黑给整的这些文物，还真不是胡扯白咧，基本上都是后世陆陆续续考古的重大发现的复制品。
很多人以为，一个宋人一定要比后世的学者更了解汉代，一个明人一定要比后世学者更了解唐代，甚至是司马迁比后世学者更了解春秋。
这种观念未必是正确的。
实际上，由于考古能力的大幅度提高，或者说的粗俗一些，随着挖坟水平的大幅度提高，以及文献流通的方便，在近代以来考古学是有及大幅度提升的，后世的学者对于以往历史的了解在很多方面远高于前人。
比如说司马迁见到的《论语》，便远不如后世学者从古墓中挖出来的《论语》更加贴近孔夫子原版。
甲骨文的发现也是其中一个例子。
在十九世纪末之前，中国古人对这种三千年前的古文字一无所知。
而在后世，小学的孩子都知道，甲骨文是中华民族历史上第一种文字。
同样的，还有秦坑兵马俑，在1974年3月，临潼县骊山镇西杨村农民，在陵东1.5千米的地方打井发现真人大小陶俑之前，这支尘封两千多年的无言大军亦并不为人所知。
陶俑殉葬当然知道，但真没有人想象过，祖龙这个老男人居然丧心病狂搜集了如此之多，如此之精良，如此之宏大的手办军团。
而在大明皇家博物馆中就展示了一个小型的秦兵俑坑。
莫白也好，其他一些参观的军人也好，就这样隔着玻璃与这些两千年前的老秦军人对视。
这一刻，仿佛跨越了悠悠岁月，那悠扬的秦腔与古老的战歌在这些大明军士的耳边响起。
这一刻，相比于精神的传承，这些文物的真与假，其实并不重要。
当然了，从许多角度来说，这些东西都是真的。
因为真正的秦俑就被封存在骊山，等待着大明恢复中华之后将它们重现天日。
到那时候，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对大明皇家博物馆的收藏有任何质疑，只能深信，这些陶勇就是当年大明皇室从骊山得到的。
只不过当时的大明皇室认为，此秦俑为中华瑰宝，在发掘技术尚不完备前，不能进一步发掘，以免先人留下的财富蒙受破坏。
这实际上也是后世考古工作中的一大遗憾。
七十年代发掘出土的秦俑其实有着绚丽的色彩，但因为当时的文物保护技术不佳，造成秦俑出土后表面色层迅速氧化破坏，最终成为了灰不溜丢的泥俑模样。
虽然无色的秦俑也很壮观，也很美丽，摄人心魄，但这毕竟不是这些秦俑本来的样子，失去了始皇帝一扫六合时大秦绚烂的光华。
所以即是为自己的假文物找个佐证，也是为了日后发掘那些真文物打下预防针，朱富贵在展板上将这个细节原原本本介绍给了参观者们。
当然，类似河南安阳、陕西骊山镇这样具体的地名朱富贵是不会标注出来的。
毕竟这些文物至今没有出土，如果因为自己而使得它们遭受到那些杀千刀的盗墓贼的光顾，那朱富贵的罪过可就大了。
中华辉煌灿烂的历史令每一个游客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这就是文化的魅力，这就是文物古迹的魅力。
所以常凯申虎踞蛙岛不忘将故宫文物一扫而空，日寇侵华也将大批大批的文物运送回国，更不要说大英博物馆和法国卢浮宫里那些流落异乡的文物了。
不过如今，在大明皇家博物馆事情自然要反过来。
在玩《文明5》的时候，派出考古学家偷偷前往别国挖掘文物，或者将中立文物抢注为自己的文物，一向是朱富贵乐此不疲的事情。
当然目前朱富贵还没有能力舰泊泰晤士，炮轰凯旋门，去欧洲强盗的老家抢文物，不过大明皇家博物馆已经给他们空出了位置。
在华夏本邦馆周围，是朝鲜、越南等一系列近藩的馆区，近藩之外是类似波斯之类的蛮夷馆区，再远，就是禽兽馆了。
这是符合数千年来中华对于周边世界的认知的。
【免责申明：此乃尊重历史的复原，不代表我大明的外交政策，友邦切莫惊诧】
为了避免友邦惊诧，朱富贵特地用5号袖珍字体贴心的在【禽兽馆】三个正楷大字下面写了告知，显示了我大明包容四海的广阔胸襟。
想来未来陪同各国来访元首、使节观园的时候，那些知礼识节的欧洲朋友们是不会有过多不必要联想的。
此外，在诸馆里面，日本馆算是比较特殊的一个。
考虑到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德川爱卿还没见面就给自己贡献了两条蒸汽炮艇，朱富贵还是捏着鼻子将他们算作了【近藩馆】。
毕竟三百年前上表称臣了嘛，而且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德川老弟说不定还会“自愿”上表纳土归明……
朱富贵看好德川小老弟的觉悟。
在日本馆中有不少文物。
除了朱富贵处于让后世学者多掉点头发而特意放进去的陶俑奥特曼以外，大部分还是蛮重要的文物证据。
一个是足利义满的称臣表。
另外一个就是大名鼎鼎的“汉委奴国王金印”了。
这枚铜镍合金的纯金金印，印面呈正方形，边长2.3厘米，印台高约0.9厘米，台上附蛇形钮，通体高约2.2厘米，上面刻有“汉委奴国王”字样。
实际上，这枚印章的真品现在已经出土了几十年了。
不过消息只在福冈地区小范围内流传，儒学家龟井对此做过一些研究。
目前金印应该是在当地的小领主黑田手中。
但不管是龟井还是黑田，听名字就不像是什么大人物，这枚金印自然也没有引起什么轰动。
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黑田后人将它捐献给福冈博物馆之前，其实大多数人都没有听说过这枚印，而听闻过这枚印的人，也大多认为这是一枚伪造的印章。
直到1956年，云南省晋宁县石寨、山西汉古墓群的滇王墓中，出土了一颗汉武帝刘彻赐给滇王尝恙的金印“滇王之印”。
而这颗金印无论质地、字体、印钮和尺寸大小，均与日本出土的“汉委奴国王”金印相同。
而在当时汉朝皇帝眼中，云南与日本的土王同样也没有什么差别，送出同款金印也在情理之中。
至此，依靠滇王之印的佐证，汉委倭奴王金印的真实性基本再无人怀疑。
到了1981年，扬州市邗江县甘泉二号汉墓发现了一颗汉代诸侯王玺“广陵王玺”，而这一枚印章根据考证更是与汉委倭奴王印出自同一人之手，时间甚至都只相隔一年。
金印的真伪基本尘埃落定了。
这个时代，朱富贵当然不会留给日本人磨磨唧唧考证的机会，直接把一箩筐证据砸在他们脸上。
在这些印章的实物和照片旁，还罗列着《后汉书&#183;光武帝本纪》、《后汉书&#183;东夷传》、《三国志&#183;魏志&#183;倭人传》等书籍中关于倭奴奉贡朝贺的记录。
至少从证据链上来说，绝对足以形成一个闭环。
反正朱富贵也不需要所有日本人相信，只要类似森下乃一郎那样昭和气息拉满的年轻人相信就可以了。
朱富贵看到，那个被自己打发去画漫画的志村雄一和他的友人们，就对着那枚金印又哭又笑，最后不断的顶礼膜拜。
相比于日本朝鲜这些近藩馆，蛮夷馆和禽兽馆的馆藏就比较少了。
尤其是禽兽馆中的欧罗巴展区，除了一堆后世合成的女王与车夫调情，林肯站在黑奴身上擦皮鞋，华盛顿剥皮印第安人做靴子之类的古典油画，目前文物很少，等待着大明的勇士用战利品将它们填满。
因为用精美的后世工艺品充数的话，朱富贵总觉得给这些欧罗巴蛮子脸上贴金，谁知道他们的文物是不是本来就是工艺品来着。
所知朱富贵只能搞一些比较挫的文物来，例如：
【耶稣的裹尸布（伪）：这是一块欧罗巴人伪造的裹尸布，但距今也有五百年历史了，作为本馆馆藏。】
【木乃伊保健品：这是欧罗巴人用来治疗性病并增强男性性功能的一种药物，取自古埃及的死尸之中。】
【华盛顿的斧头：花旗国一代目大统领乔治.华盛顿早年间使用的斧头，曾经因为砍倒父亲的樱桃树而被父亲斥责，华盛顿用这把斧头让老父亲乖乖闭上了嘴巴。】
……
总得来说，文物不多，质量不高，还等着大明的勇士去搜罗。
最后，朱富贵还带着莫白等人去逛了一下【工业文化馆】。
所谓工业文化，指的是第四大明帝国诞生之后的文化，是以工业强国为基础，结合了艺术、美学等多种学科的文化综合体。
简单来说，之前的馆区记录的是历史，那么【工业文化馆】记录的是现在。
在这里，有第四大明帝国第一台自主研发的锅驼机，有在新津战役中损毁的汽车残骸，有朱富贵陛下试枪命中99环的靶纸……
总之，随着第四大明帝国朝气蓬勃的日益壮大，【工业文化馆】中的藏品也会越来越丰富。
将三个馆区简单游览完毕，时间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中午。
朱富贵伸手捏住伊凡娜的苹果肌，将她揪醒。
告知她中午吃“啃的鸡”时，这个孩子就揉着脸蛋高兴地跳了起来。
朱富贵摇摇头，中餐固然伟大，但高糖高脂的垃圾食品，才是孩子们永恒的最爱啊！
朱富贵本来也想邀请莫白一起用餐的，反正“啃的鸡”也是自己的产业，花不了几个钱。
不过莫白却诚惶诚恐地拒绝了。
毕竟在他看来，能和万岁爷同游博物馆已经是了不得的经历了，一道用餐实在是太大的恩典，实在是无功不受禄。
借口要去拜访夏志新夏大哥，莫白一溜烟地跑了。
朱富贵一家三口……
好吧，有一个是拖油瓶。
一行人步行大约一公里后，来到了富贵百货大厦。
这是凤都第一栋“摩天大楼”，共有五层，高20米。
朱富贵不知道这是不是如今全世界最高的水泥楼房，但比起十几年后的芝加哥保险公司大楼，富贵百货大厦还是要矮不少的。
不过五层楼的房子，放在北美西部也算是一个小奇观了，给朱富贵涨了聊胜于无的文化值。
朱富贵考虑自己是不是应该控制一下饮食，少点一份薯条。
毕竟根据经验，男人结婚之后总是会肉眼可见的变胖。
朱富贵虽然还没有发福的趋势，但防微杜渐总是好的。
伊凡娜抱着炸鸡和可乐已经跑到了座位上面。
朱富贵刚刚签好账单，便听到了她“啊呀”的叫声。
只见小姑娘一口咬在汉堡上，再张嘴时已经少了一颗牙。
“嗯，差不多是该换牙了，这个时代女生发育得还真晚。”
朱富贵若无其事的点点头，开始享用老凤阳鸡肉卷。
伊凡娜看着朱富贵，大眼睛红彤彤的。
殷素素白了朱富贵一眼，道：“她还只是个孩子呀，你就不能温柔一点！”
说完便拿起手绢将伊凡娜换下来的牙齿包了起来。
“按照大明的习惯，要把这颗牙齿藏到床底下去。”朱富贵建议道。
“鹰！皇帝！”
就在这时候，一个许久不见的人物出现在了朱富贵眼前。
这是原来云雾部落的大阿嬷槭树婆婆。
作为一个老婆婆，槭树婆婆既不会说汉话，也不习惯叫殷素素的汉语名字。
好在朱富贵本身就懂殷语，所以三人的交流并没有问题。
反而是好不容易才学会汉语的伊凡娜两眼一抓瞎，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好久不见，但槭树婆婆看上去身子骨依然硬朗。
实际上，日子过得舒心的槭树婆婆看上去似乎还年轻了一些。
她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的东北大花袄，梳了两个羊角小辫，脸上和眉心还擦了胭脂，手里拽着一只椒盐香酥手枪腿，已经嘬掉了一般。
总之这个太婆婆真是时髦得不得了。
聊了一会儿，朱富贵才知道槭树婆婆今天是来博物馆工作的。
因为时代的局限性，大明境内七十岁以上的老人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所以朝廷也颁布了指令，给予年满七十岁的大明公民每人每月20斤米面，一尺布，一桶油，以及德武通宝2枚。
所以作为目前大明的长寿记录保持者，78岁的槭树婆婆的晚年生活还是挺有保障的。
但她并不满足于此，希望能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由于治病方面没有办法和雄凤山老前辈那样放下架子，胡扯那些有的没的，所以槭树婆婆的医疗事业基本被大明皇家医院压缩掉了空间。
所以她在博物馆找了一份工作。
“那么您具体是研究什么的呢？”朱富贵问道。
“我主要是被人研究的。”槭树婆婆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原来，夏志新这段时间正在着手编纂一本《北美反人类种族灭绝匪帮恶行实录》，而槭树婆婆便是研究这段历史的一个重要活化石。
与此同时，她还负责在殷商文化馆区向游客们表演殷人的传统舞蹈。
只不过穿着花棉袄，拿着红手绢，朱富贵相当怀疑老太太其实是在跳二人转。
反正现在东北还没人，二人转这项非物质文化遗产被殷人反向抢走也不是不可接受的事情。
“对了，七色火焰即将燃起，在四年的轮回下，我们是否准备好了献祭之物？”槭树婆婆忽然向殷素素问道。
殷素素点点头：“是的，老阿嬷，我准备用来自东方的丝绸和棉布，赠与七色的火焰。”
“你们等等！”
朱富贵皱起眉头，问道，“什么是七色的火焰，你们在谈论什么？”
“尊贵的皇帝陛下，您难道不知道我们原本是隶属于苏族部落联盟——七色火焰会议的吗？”
“朱哥哥，你放心，我们既然已经加入了大明，自然就不再认同联盟首领的领导了，不过这些年苏族的各个部落都过得很艰苦，所以我准备在这一次七色火焰会议上，以我个人的钱捐赠一批棉布，以帮助他们度过寒冷的冬天。”

第135章 捕鲸、外籍军团
大明新津港。
“宁念本乡一撮土，莫念他乡万两金！”
朱富贵取出一小瓶老白干，将一小新鲜的泥土撒了进去，递给殷鼬，后者双眼通红，仰头一口将酒灌下。
这一幕似曾相识燕归来，缘是富贵在套娃……
好吧，也算不上套娃，最多只能算场景重现。
朱富贵也没有料到，自己居然在短短一周内，两次在码头上送别爱将。
不同的是，送唐纳德的时候是在安吉利斯港上，唐纳德乘坐的是洋人的大船；
送别殷鼬的时候则是在大明的新津港，殷鼬乘坐的则是大明自己的战舰——定远号。
朱富贵这一代人从小看着《甲午风云》这样的电影长大，那威武、悲壮，又屈辱的定远、镇远二舰，是魂牵梦绕无法忘记的梦魇。
或许有些不吉利吧，但朱富贵还是固执地将大明水师的第一代主力舰命名为定远、镇远。
这也算是朱富贵本人的一点小习惯了，不讨彩头，只为了警醒自己。
当然，这两艘由铁皮货运船改造的近海船也用不了多久了。
由于原本就是用于河道的内河船只，这两艘船的船漆无法抵御海水的腐蚀，已经开始氧化剥落。
接着，裸露出来的金属很快就会锈蚀。
朱富贵希望它们能够坚持到王忠皇和森下他们回来，然后被光荣地成列在大明皇家博物馆之中。
到时候，它们将会被冠以帝国第一舰的美名。
众所周知，帝国第一舰有两艘，这也是常识。
其实单纯论战力或者航行能力，定、镇二舰是远远不如朱成功号水师训练舰的。
不过为了尽快培养出合格的远洋水手回华夏老家运送移民，朱富贵给郑保国以及朱成功号增加了更重的担子。
如今他们正在前往科迪亚克岛的路上。
科迪亚克岛是位于阿拉斯加的一座岛屿，如今属于俄国人的地盘。
不过俄国人连阿拉斯加本土都守不住，要不是美国突然爆发内战，阿拉斯加早就已经在克里米亚战争之后卖给美国人了。
所以科迪亚克岛几乎就是一个无人岛。
为什么说几乎呢？
这是因为每年会有大量捕鲸船前往科迪亚克岛。
说是捕鲸船，其实并不是去捕捉鲸鱼的。
科迪亚克岛上有全世界最大的陆地食肉目动物，体型与北极熊并列甚至能大于北极熊的科迪亚克棕熊。
如果说，东北虎能在远东和远东棕熊有来有回的话，那么这种体重能达800公斤的庞然大物，不是任何一种猫科动物可以抗衡的。
这些棕熊之所以比一般的大陆棕熊大那么多，正是因为科迪亚克岛上丰富的食物来源——海象。
这些肥嘟嘟，肉滚滚的动物，是全世界第二大的食肉目动物，仅次于象海豹（注意，之前是陆地，这次包括了入海的鳍脚类），是一座活动的肉山。
它们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可以直接作为捕鲸业的替代品。
捕鲸业是这个时代最重要的工业之一。
合成化工崛起前，鲸油是无法替代的原材料。
白人用无数鲸鱼和海象的鲜血铸就了近代工业的兴盛，百年之后，这群海盗们的后代，化身为环保斗士，对第三世界人民指指点点。
朱富贵派出朱成功号的主要目的自然不是为了去搞环保的。
但他的主要目的就是用相机记录下白人破坏自然的累累暴行，顺便自己也捉一点海象用以“科学研究”。
之所以选择对肉滚滚的海象动手，一来是它们除了肉多、油多，还有“象牙”和比鲸皮好得多的毛皮，二来自然是因为能力有限了。
捕鲸可是技术活，追踪、捕杀、分解炼油，这都需要传承，大明缺乏相关经验。
但捉海象就容易多了。
虽然上吨的成年雄海象甚至有过反杀北极熊和虎鲸的记录，但他们笨拙的速度是致命的缺陷。
笨重的海象就像是自助餐上的肉卷，很难在恐怖直立猿的长矛和子弹面前逃脱。
总而言之，为了大明的科考事业，朱成功号正在北上。
临危受命的定远号，这一次将护送大明锦衣卫南镇抚司镇抚使，大明荣誉子爵殷鼬爵爷前往加里波第山区，参加四年一次的苏族七色火焰会议。
与往常悬挂大明日月旗不同，这一次定远号悬挂了一面绘有浓雾中乌鸦滑翔的旗帜。
这是因为，这次殷鼬是以云雾、渡鸦联合后的新部落——雾鸦部落的代表的身份前往加里波第山区参会的。
加里波第位于加拿大温哥华大湾区以北，可以通过水道直接抵达。
这个时代，加拿大人与印第安人的关系还可以，或者换句话说，英国人和苏族人之间存在着不太牢固的同盟关系。
搅屎棍之王英国人乐得见这些穷途末路的印第安人给自己的米国大孝子上点眼药。
因此，作为目前印第安人中唯一一股还能成建制作战的力量，苏族人长期活跃在美加边境。
受到美国陆军围剿时，时常退入加拿大境内小回一口血。
本来朱富贵都已经忘记了大明还有一帮挺能打的外戚，经过槭树婆婆提醒，得知居然还有部落联盟大会这么一桩事，那朱富贵无论如何也要插上一脚的。
在朱富贵的认知中，所谓联盟就是用来分裂的。
无论是“牢不可破的联盟”，还是复仇者联盟，反正最后的结局都是差不多的，所以挖起墙角来也毫无心理负担。
朱富贵对于给英国人当教育孝子的鸡毛掸子没兴趣，但对苏族联盟的人口很有兴趣。
老实说，如果不是殷人如今也就剩不到1/5个苏州府的人口而已，朱富贵还得担心主客问题。
但历史就是这样残酷，当一个民族只剩下20万人，那么他们就是可爱的。
其实之前苏族人反抗美国联邦政府的西进政策并不是孤单的。
在过去的几年中，南部平原上的各印第安部落：阿拉巴霍人，沙伊安人，卡曼契人，基奥瓦人都奋起反抗，与殖民者展开战斗。
不过在平原地区与美军边防队作战显然毫无胜算。
大约4000人的美军边防队便剿灭了这些分散的武装，消灭青壮后，将剩余的印第安人送入了毛也不长的保留地中。
依托西北部山区以及加拿大国境线的优势，以及美国人恰好爆发的内战，苏族人勉强还获得了一些胜利，保留了较强的实力。
按照槭树婆婆她们的说法，苏族联盟无比强大，拥有好几万战士。
对于这种鬼话朱富贵是半个字都不相信的。
朱富贵查阅了相关资料，虽然没有确切的数据，但根据零星记录，以及21世纪苏族人口回推，朱富贵估计此时苏族联盟总人口应该不到5万人，所谓的战士应该也只有几千人。
（21世纪苏族人口为10万，按照印第安人总人口自1900年到2015年增长3倍的比例推算，1900年苏族人口应该在3万左右，1863年人口应该多不少，估计约为5万人。）
不像是墙头草肖松尼人，苏族人一直是坚定的反美斗士，这令反美扛把子朱富贵非常欣赏。
所以朱富贵特地给殷鼬批了上千斤大米，用以外交活动。
当然，朱富贵并不是打算靠这么点东西就去收买苏族联盟。
实际上，朱富贵对于接管整个苏族联盟没有兴趣，因为大明现在的体量根本没有能力驾驭他们。
朱富贵交给殷鼬的任务只有三个：
首先一点，财不露白，但也不能锦衣夜行，掌握好尺度，显示力量但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二是与各大部落的酋长搞好关系，混个脸熟，方便日后合作。
三是雇佣一批中小部落的战士作为雇佣军，加入大明的外籍军团。

第136章 朱奇诺防线
外籍军团是什么时候，由谁发明的，如今已不可考证。
但毫无疑问，在后世最著名的外当属法鸡的外籍军团。
当拿破仑这个外国人作为法兰西最后的荣光消逝去之后，法鸡本土军队的战力就江河日下了。
以至于到了普法战争时居然会寄希望于原本用来安置罪犯再就业的外籍军团来解救巴黎。
外籍军团的战斗力如何怎样暂且不论，但这么做的好处不言而喻，相当于是做渣男既可以爽到又可以不负责任。
但世界上又有几个可以善终的渣男呢？
最后法鸡也自食其果，法兰西即将成为黑色的法兰西斯坦。
然而朱富贵搞这个外籍军团的初衷完全不同。
其实朱富贵倒是希望那些部落可以举族来投，但事情可没有那样简单。
云雾部落和渡鸦部落都是朱富贵在机缘巧合下收服的，为此甚至牺牲了自己的美色。
那些小部落又没有爆发天花，也未必缺男人，全凭朱富贵空口白牙是不可能说服他们归降的。
而且就算王霸之气爆发收服了几个部落，那么原本部落中的首领和掌权阶级该如何处理？
架空？
做掉？
赎买？
想想就很头疼。
但雇佣就不同了。
与白人接触几百年后，殷人本来就有很多部落接受了雇佣军的身份。
在这次南北战争中，一些部落就被雇佣为侦察兵和向导。
而作为苏族联盟中的成员，雾鸦部落雇佣那么几百个战士根本不算什么。
只要能将那些小部落中一部分青壮雇佣过来事情就好办了。
朱富贵敢用老李圆滚滚的脑袋发誓，人哪，一旦尝过了凤都的美食，就再也回不去了。
西非的黑叔叔削减脑袋挤进巴黎的事情，一定也会在凤都发生。
到那时候，就不是朱富贵苦口婆心求那些小酋长放弃权力了。
而是那些小酋长如果不接受大明的安排，就会众叛亲离了。
至于说，这样招兵买马会不会引起大部落的猜忌，多少肯定是会有的。
不过渡鸦部落以前虽然和白人做生意在苏族内风评不好，但大家都知道他们很富裕。
而云雾部落虽然大家都知道他们很穷，但都风评极好，毕竟连老族长都为了公义千里送人头了，谁敢说云雾部落不仗义呢？
这样两个部落两两联合，整军备武对抗殖民者，并且对于联盟首领的权力毫无兴趣，想必大家都会非常欢迎的。
所以殷鼬对于完成朱富贵的嘱托也是信心满满。
相比于唐纳德，殷鼬的忠诚度可以说让朱富贵非常放心。
望着缓缓离开的定远舰，朱富贵忽然感觉掌心一阵冰凉，低头一看，原来是塞进了殷素素的小手。
“朱哥哥，谢谢你。”
殷素素红着眼睛，“你为我做得太多了……”
“天气凉了，多穿一些，皇后要有皇后的样子，别整天鼓捣红衣大炮了……”
“嗯，等我把林肯打飞，就安安心心做你的妻子……”
……
根据《柳叶刀》的权威论文，女人的手会比男人低1.5度，但她们的核心体温则要比男性更高一些。
朱富贵根据这篇论文的指导，在新津的行宫中与研究员殷素素同志做了一番深入浅出的研究实验。
实验证明，柳叶刀说的是对的，女性的核心体温确实非常温暖。
因为今晚会留宿在新津，所以殷素素带着笑容睡着了。
可朱富贵却带着一丝丝疲惫，与一丝丝抖擞，坐上了专属的日月1号农用车。
这辆农用车经过了改装，防弹性能很好不说，一次还能坐下四个人。
此时朱富贵就被两个警卫员牢牢保护起来。
而开车的则是警卫部队的一个百户。
就像新中国成立以后，各个省市区划、各级人事组织关系频繁变动一样，新生的大明帝国的人事变动也是很多的。
原本隶属于陆军的警卫旗已经整体转隶到了北镇抚司，从野战军序列变成了锦衣卫序列。
而杨六也恢复了一开始的锦衣卫千户的身份。
能给朱富贵这位最高首长开车，这个叫做江烨的年轻人自然驾驶技术不错。
他能将农用车开出一丢丢小汽车的感觉，让朱富贵十分满意。
说起来，朱富贵目前手头的文化值虽然十分紧俏，但给自己买辆夏利N3之类的小车开开也不是不行，不是非得坐农用车的。
不过那些低价车都是用汽油内燃机的，柴油车要么在国内没得卖，进口要加不少文化值关税，要么就是类似路虎揽胜之类的豪车，对于朱富贵来说太过奢侈。
目前工部重点的攻关的项目就是柴油机的修理与组装，朱富贵实在没有必要为了个人的舒适而去折腾那些已经在爆肝的工部技术员。
工部如今可是一个大部。
光学徒级技术员就招了200来人，而且都是眼神好，脑子活的棒小伙子。
这让兵部侍郎张长贵找到朱富贵抱怨了好多次。
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即便Dr.邢再天才，没有工部的工程师们将他的设计制作出来，终归是纸面上的东西。
所以，朱富贵只能握着张长贵的手说道：“军队尚需忍耐啊！”
“等到第五期华工和外籍士兵到了，希望就有了！”
其实也不怪张长贵着急。
因为新津港与西雅图只隔着十几公里的海域，南部更有陆地相连。
虽然因为入冬的关系，现在向着西部山区开拓的新移民较少，但到了明年春天天气回暖，可以预见绝对会有大量的红脖子向西而来的。
到时候，无论陆军的小伙子们再怎么努力屏蔽消息，新津一定会暴露在殖民者们的视野之下。
一场保卫新津港的恶战不可避免。
为了迎接这场恶战，张长贵已经愁白了头发。
不过朱富贵倒是不太着急。
因为历史上驻守西雅图附近的美国陆军第七骑兵团将在几年之后的小巨角河战役中被不到1500人的苏族骑兵歼灭（苏族人究竟出动多少兵力存疑，从800到2500的说法都有）。
想来这支700人的美国陆军骑兵团不太可能攻破新津。
而未来大明的进兵方向，朱富贵并不想向东扩张。
一来向东进入五大湖地区，很快就会接触到匪帮的核心地盘，容易逼得他们全家老小来拼命。
二来南下攻占旧金山等西部港口，怎么看都更香一点。
类似智利的一字长蛇阵虽然战略纵深很浅。
但根据朱富贵多年来文明五苟天神的经验，只要能够确保海洋控制权或者是交通干线，这样的布局反而有利于弱小势力的苟活。
虽然不大瞧得起第七骑兵团，但轻敌大意一向是历史上悲情人物之所以成为悲情人物的主要原因。
朱富贵可不想自己最后自挂东南枝或者自刎在大明河畔。
所以战略上藐视，但战术上还是比较重视这件事的。
简单来说，比起张长贵用人数填的防御策略，朱富贵更希望以工业的力量进行这一次防御战。
新津也就是布雷默顿，是后世的美军基地。
三面环海且有岛屿拱卫的特殊地形导致这里尤其适合用大炮进行防御。
朱富贵认为，与其用大量的机动兵力浪费在这里，不如以重炮防御。
并将此计划命名为“朱奇诺防线”。
之所以起这个名字，也是朱富贵一贯居安思危的方法了。
为的是提醒自己，要依靠防线，但不能迷信防线。
这一点，作为一个中国人，尤其是长城被建虏透成筛子的明朝后裔，朱富贵感触十分深刻。
但不管怎么说，用大炮和碉堡建造一道朱奇诺防线，依然是今年冬天大明最大的军事工程。
而此刻，朱富贵乘坐着日月1号农用车，便是前去考察工程进度的。

第137章 农垦计划
与初步实现了地面硬化的新凤不同，新津从镇上到郊区连条夯土路都没有。
在镇子里面还好，出了镇子朱富贵就上上下下颠簸着，有了一种乘坐富婆快乐车的感觉。
这让驾驶员江烨额头冒汗。
朱富贵倒是不以为意，摆摆手道：“不用顾虑太多，注意安全就行，前两天下过雨，这种路就是这样的。”
说完，朱富贵便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对于皇帝陛下的这份淡定从容，在如此颠簸的环境中依然可以保持自若，警卫员们无不佩服万分。
他们不禁想起了杨千户曾经说过的万岁爷的陈年往事。
据说万岁爷出生之时便有龙章凤姿的天生异象，到了五岁时便学贯古今，能吟诗作赋。
而且他读书有一个习惯。
那就是不喜欢在安静的地方读书，偏偏要挑选闹市和人流密集的马路念书，以此锻炼自己的注意力。
这大概就是万岁爷能够在短短一年之内创下如此基业的原因吧！
……
朱富贵自然不知道警卫员会因为自己不经意见的一个动作而想那么多。
此时此刻他不过是利用空隙时间在网上与人聊天罢了。
当然，这可不是和妹子瞎聊，而是有正紧之事。
从地图上看，新津是一个地形极其完美的半岛。
除了港口区之外，还有十分广阔的土地。
而整个新津地区与大陆相连接的地区，最窄处仅有3公里左右。
这便是朱奇诺防线的所在地。
铁丝网、碉堡，再加上一系列岸炮的防御，使得新津港固若金汤，成为名副其实的拱卫帝都的门户。
但新津半岛非常大，如果仅仅只利用港口区那么一点点地方，无异于巨大的浪费。
考虑到随着新凤人口的扩增，粮食长期依赖向后世“进口”将积少成多地消耗不少文化值，朱富贵决定将这些土地规划为农业用地。
而如何进行农业生产，对于缺乏农村生活经验的朱富贵来说必须要向资深专家请教。
因此看上去正在闭目养神的朱富贵，实际上正在和华北农林大学的农业专家余春林副教授进行连线。
【什么？三百万亩的粮食生产基地？二十五万公顷？你是不是算错了？多数了两个‘0’？】
网络那一头，留着地中海发型的余春林一口茶叶喷在了屏幕上。
老实说，同样都是教授，但农学教授的收入实在相差金融、计算机和其他工科类的教授太远了。
更何况余春林只是一个五十五岁的副教授而已。
到了这个年纪，余春林已经没有搏一把提升职称的心气了，只想着早点退休拿着还算不错的退休工资含饴弄孙。
不过最近儿子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想要给小孙子买一套优质的学区房，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余春林闻弦知意，自己那套单位分的老房子看来是被惦记上了。
不过这也不怪儿子，毕竟自己说是高级知识分子，但是在就业和人生规划上也没有怎么帮上儿子忙。
现在能帮孙子一把，也是中国人绕不过去的坎吧。
毕竟想要在省城市中心买一套学区房，确实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想着孙子的学区房，老余在网上注册了一个帐号，想要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来外快的门路。
没想到事情远比他想象的简单，注册没几天，一个自称种粮大户朱富贵的人找到了他。
只不过，对方一开口报出的数字就把老余惊到了。
三百万亩，或者说2000平方公里，又或者25万公顷，这个面积可快相当于1/3个上海市了。
除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和东北地区，余春林想不到全国还有哪个地区能搞这么大规模的连片农垦区。
但是反复确认之后，种粮大户朱富贵依然坚持自己就是打算搞二十五万公顷的农垦规划设计，而且该地区气候接近淮河流域。
这让余春林一度认为这个姓朱的在耍自己。
不过账户显示3万元设计定金到账之后，余春林改变了想法。
要么这人是个钱多没处花的傻子，要么他就是用某些手段在非洲或者南美搞到了许多土地。
但这些都不关键，对方许诺的总金额高达十万元的设计费是实实在在的。
本着傻子的钱也是钱的想法，余春林果断接下了这笔业务。
朱富贵可不管对方的震惊，反正他也不可能顺着网线来咬自己。
实际上两人之间连网线都没有。
不过小心起见朱富贵还是刻意隐瞒了自己所规划的农垦基地的位置，而是以气候接近的淮河流域作为范例。
而且朱富贵传过去的资料也是经过修改的，将一些标志性的山川水文进行了挪移和拼接，这样的话余春林做出的设计依然有效，他却无法判断朱富贵所处的位置。
【余教授，我先说一下我的初步要求。】
朱富贵将地图传了过去，并说道：【所有土地分为五期开垦完毕，其中第一期控制耕地在20万亩到50万亩之间。主要用来种粮和养猪。粮食的种植上以大农场、全机械化为主，力求高产，口味只是其次的。棉花、烟草、蔬菜之类的经济植物也可以考虑，水果什么的尽量放到三期四期去。】
朱富贵的要求很简单，其实就是四个字：以粮为纲。
余春林很快回复道：【这个好办，你只要把土壤样本寄过来，我这边两天内就能制定相应的生产计划。】
【还有，朱老板，我初步看了一下你提供的地图，发现这块地区以平原为主，并有大量海岸线。我建议充分利用这一特点，增加一部分近海水产养殖的项目。】
【此外，农业生产是十分耗水的，从资料上看，这一带虽然降水较多但缺少径流，大部分淡水都直接流入海中了，十分可惜，我建议在原有河道的基础上进行拓宽并修建储水水库。】
【总之，虽然你给的资料还算详细，但农业生产有其客观规律，加上你要求的农垦区面积非常大，还要考虑到农药、化肥及环保等诸多问题，不是短期内能够完成的。】

第138章 修路、校长的考较
看着余教授陆陆续续发过来的信息，朱富贵觉得这三万块钱花得很值。
毕竟鸡心山农垦公司的图纸用在凤都附近的半山区还不错，但在新津这边的大平原上就不合适了。
而朱富贵在网上找了半天，也找不到现成的关于超大规模农场的设计图，所以只能花点钱搞私人订制。
十万块钱买老余同志毕生所学，这还是很划算的。
好吧，其实可能用不了那么多钱，但在网上找到一个靠谱的农业专家实在太难了。
朱富贵倒是想请袁老给自己参谋参谋，但也得他老人家看得上自己不是？
有了余春林的指点，朱富贵对于搞大农场也有了些底气。
现代农业可不再是传统社会口耳相传的手艺。
小农社会的精耕细作在北美大陆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美洲原住民被一清而空，相当于免去了困难重重的土改，直接白嫖造就了美国、阿根廷、澳大利亚等国家强大的农业生产实力。
朱富贵坐收渔利，同样也不需要为集中土地付出成本。
等到之后将余春林所需的水文资料、气候资料、土壤样本准备好，朱富贵就只需要等着乙方出方案好了。
当然，有些措施朱富贵并不打算照搬。
比如说余春林提出的近海水产养殖。
后世中国沿海的渔业资源基本枯竭，不得已渔民们才开始搞大规模水产养殖。
这一养，就养出了一个14亿人口大国人均水产品消费量超过日本的渔业奇迹。
实际上，朱富贵在报纸上看到这条新闻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印象里日本人不是餐餐吃鳗鱼饭，顿顿恰生鱼片的吗？
这怎么可能超得过……
但事实就是如此，虽然咱们吃的养殖鱼类较多，但人均消费量就是超了过去。
水产养殖是个好东西。
但目前来说大明还用不到。
整个东太平洋地区还是渔业的处女地，根本不担心没有海鲜吃。
只不过朱富贵暂时没有足够的海船，不然一定要实现万舸争流的开渔盛景。
当然了，等到后面时机成熟，朱富贵也会及时出台政策实行渔业保护的。
到那时候，水产养殖的法宝再祭出来不迟。
……
思索间，日月1号猛地一颤，朱富贵张开眼睛，朱奇诺防线已经到了。
下了车，工地上工部的工程师、陆军的工兵战士们都停了下来，向朱富贵敬礼。
朱富贵朝他们挥挥手：“大家撸起袖子加油干，今天晚上加餐！”
“万岁！”
“万岁！”
工地上响起了欢快的笑声。
原本工地的伙食就不差，万岁爷说加餐，那就一定更好了。
说句实话，虽然餐餐有肉，但天天吃鸭子和鸡腿，大家都有些腻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后世的冷冻鸡鸭是最便宜的肉食呢？
等到明年大明皇家农垦公司的一期项目完成，应该就能供应更多的猪肉了。
这个时代还有什么比大块大块流着肥膘的猪肉更能让人食指大开呢？
反正除了朱富贵，目前没有一个人觉得大螃蟹要比肥猪肉好吃。
所以每次朱成功号训练顺便捕鱼回来，朱富贵总要含泪将最大只的螃蟹吃掉，将肥猪肉留给百姓们吃，以示自己的节俭。
……
“耿爱卿，你初步勘测下来，觉得这条公路该怎么修？”
朱富贵将耿俊华招到御前进行询问。
要致富，先修路。
在和平年代，修路代表着财富。
在战争年代，修路代表着有效的控制和兵力的投送。
虽然凤都—朱奇诺—新津三地可以通过航运连接起来，但是陆地交通也是至关重要的。
这关系到两地人员往来，以及战时机械化部队的及时调动。
在后世，沿着胡德水道有一条106公路。
朱富贵认为美国人为自己的航母基地这么修路自然有他的道理，自己照壶画瓢准没错。
所以在修建朱奇诺防线之前，一条可以通车的公路正在被建设。
修通了公路，朱奇诺防线的建设将事半功倍。
“回禀万岁，整条路的修建难度不大，您选的路线几乎没有大坡，地势平缓。”
耿俊华对于万岁爷的高瞻远瞩和缇骑密探们的实力真是佩服至极。
这边打下新津还没半年呢，自己手里已经有了粗略的勘测地图。
这说明，在很早之前，万岁爷就对这块地方动了心思。
只不过……
耿俊华有些遗憾地道：“虽然大体上数据正确，但缇骑们测绘的地图与实际数据还是有一定差距，积少成多，最终的误差会影响施工的结果。”
对于这一点，朱富贵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自己拿出来的地图是后世弄来的。
一百六十多年来风吹雨打的，基线肯定会有误差。
而且修路这种东西，一般都是按照图纸，两支施工队从两端朝中间修。
如果图纸上有误差，那么最终就有可能出现两段公路接不上的情况。
在后世，常常有这样的乌龙事件上新闻热搜。
朱富贵不是很清楚为什么不从中间向两侧修路，而一定要从两侧向中间修。
不过工程上的东西，按照规范准没错，自己这个外行还是不要拍脑袋异想天开了。
但是在耿俊华的视角里，万岁爷可不是门外汉。
因为他有限的筑路知识还是在万岁爷，或者说朱校长的课上学到的。
朱校长通过一种名为PPT幻灯片的教具，向自己打开了工程学的大门。
耿俊华光是笔记就抄了十几本，每天晚上挑灯夜读，不断复习自学，这才初步掌握了这些知识。
耿俊华实在难以想象，能制作出如此精美的幻灯片的朱校长，究竟该有多么逆天的才华。
所以他眨着无辜的、充满求知欲的小绿豆眼看着朱富贵，等待这位校长大人给予指点。
“这个……”
朱富贵稍作沉吟，淡淡地道：“小耿啊，你先说说你的看法，年轻人要胆子大一些！”
“这……校长，我说一点不太成熟的看法……”
耿俊华咽了咽口水，他也不是笨蛋，既然万岁爷特意用了“小耿”而不是“耿爱卿”，那说明现在不是君臣奏答而是师生之间的考较。
这是万岁爷特意考验自己呢！
“之前工部给出的方案中，这条公路总里程将近80公里，路基宽5米，车行道宽4米，路面以洋灰覆盖。”
“如果不考虑重新测绘的工作，在春节之前完成这条道路的建设还是有希望的，但按照现在的实际情况，我觉得强行上马只会拖慢朱奇诺防线以及相关炮台的建设进度。”
“我在校长您的PPT上看到过介绍，除了一般国家的公路，还有一种公路叫做天竺国的公路……如果我们按照天竺国的标准施工的话，我想一个月内一定就能完成了……”

第139章 外卷
经济学家们有一句常说的老话，三流国家卖产品，二流国家出技术，一流国家定标准。
很显然，世界著名大国，南亚第一霸主，全球最大民主国家——印度，就是一流国家中的一流国家。
不管你信不信，按照目前联合国所报备的世界公路里程上来看，印度声称国内的公路多达800万公里，如此数据稳居世界第一位，远超中美欧400-600万公里的总里程。
至于为什么印度能够取得如此傲人的基建成就，靠的不是中国人的吃苦耐劳，也不是美国人的资本雄厚，而依靠的是伟大的印度人民的聪明才智和大胆创新。
堪比秦直道的夯土公路，带着古朴的韵味、拥有朴实无华的结构，以及最亲民的建筑成本，在全球工业化道路的滔滔浪潮中展示着印度人民的自信与自强。
这些美丽的风景线，不是中美那些破破烂烂的柏油路、水泥路可以比拟的……
好吧……
朱富贵编不下去了。
印度的公路就特么是一坨屎！
所谓的国家一级公路，也就是高速公路上是可以赶驴车的，二级、三级公路更是十分坑爹。
总之，耿俊华提议的，就是以印度三级公路标准，建设一条临时性的土路。
思考再三，朱富贵向现实屈服，批准了这一方案，并且表示英雄所见略同，朕也是这么想的。
耿俊华得到了朱校长的夸奖，斗志满满地离开了。
朱富贵则忍不住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煌煌大明，怎么就落得个军事向袁大头看齐，基建向三哥看齐的田地呢？
忒气人了！
不过考虑到现在是十九世纪60年代，如果将三哥平移过来，屠美灭日平独镇露也不在话下……吧？
朱富贵用力摇了摇头。
爱谁谁吧，总之能在12月底前将可以开车的道路修通，自己就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了。
说起来，虽然从温哥华地区拐了几千劳工来，只等12月的猪仔船一到，大明总人口就能超过两万了，但如今各个部门依然都在喊人手不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此刻的大明正发生着与后世相反的事情，或许可以称之为“外卷”。
严重的外卷在于优质人口的不足。
除了陆军2800人，海军800人，锦衣卫500人的编制，伐木厂占用了最多的人口。
在后世，煤炭已经不值什么钱了，所以普拉什矿区的煤炭除了上交给铁路公司，就是大明自产自销了，木材依然是大明最重要的对后世出口创汇产品。
好在面积比神农架林区还大的腾龙山脉原始森林足够朱富贵祸害很久的。
而且由于贩卖珍惜树种会额外消耗文化值，反而使得大明伐木厂对于森林植被的破坏并没有那么丧心病狂。
至少目前配备了五十多部运输车，男女工人数达到4000多人的伐木厂破坏森林的速度依然没有超过自然林的恢复速度。
除了这两项用人大头，还有投产的面粉厂、规划中的仪器手表厂也都需要用人。
此外，朝廷中六部也都在抢人。
工部的工程队、皇家枪炮厂、水库调研小组、柴油发动机专项攻关技术组，都需要大量脱盲的年轻人。
礼部的皇家科学院、皇家医院、幼儿园，筹建中的小学堂、中学堂，皇家艺术团等，更是需要有一技之长的人。
吏部暂时由朱富贵一言而决，还没有形成构架。
户部的马二也基本只是一个职业经理人的角色，远没有财政部长的实权。
国朝的财政基本全靠万岁爷的内帑补贴，也由圣心独断。
至于说刑部，岩石的刑捕部队暂时只有十几个捕快，基本担任着交警和片警的角色。
真正危害社会稳定的大案要案，还是由锦衣卫出手处理。
除此之外，还有一支隐藏在阴影中的力量，没有谁知道它究竟有多少人，更没有谁知道它是如何工作的。
那就是直属于朱富贵的东厂。
虽然老李太监如今看上去只是一个很和善的200多斤的老人。
但没有任何人敢于轻视他所具备的能量。
所谓太监，其心最毒，东厂大档头更是毒中之毒。
此外还有东厂副提督牛婶。
此人在老一辈殷人中威望极高，掌握着大量的线人。
并且作为皇亲国戚，牛婶也是一个手眼通天的狠人。
……
以上皆为百官们自行脑补。
实际上，牛婶倒确实在做些事情，发挥一下中老年妇女热衷八卦的余热，但老李太监确实只是一个沉浸在可乐和炸鸡之中的快乐肥宅。
如今已经是十九世纪了，朱富贵也没指望依靠古老的特务系统来控制百官。
当然，他们能心存敬畏，这是一件好事。
但明朝200多年的历史已经证明了特务治国行不通，所以朱富贵还是准备将宝压在制度建设上。
只是可悲的是，纵观古今中外各个国家朝代，在根除腐败方面似乎都没有什么特别成功的案例可以让朱富贵全盘复制。
被人奉为圭臬的选举制度，如果运行良好的话，在一定程度上能保证基层更清明一些，但对于高层却毫无用处。
他们有太多太多的办法，将腐败变为合法的政治献金了。
而选举制度如果运行出现了偏差，比如朱富贵老家选村官的那种局面，这就是一场灾难了。
朱富贵暂时还想不到好的方法，只能尽量约束。
好在和绝大部分做大蛋糕的新兴政权一样，大明目前还算是风清气正。
总得来说，目前的大明处于，并将长期处于皇权训政+军事管制的特殊状态之中。
……
在新津简朴的集装箱行宫中春风再度之后，第二天一早，朱富贵与殷素素睡到九点半才起床。
洗漱完毕后，两人正在喝牛奶，老李则围着围裙煎荷包蛋。
警卫员拿来了从凤都运抵的新报纸。
早餐时间看看报纸是朱富贵养成的好习惯。
至于《韩漫合集》朱富贵已经戒了。
这玩意儿实在太不适合夫妻间分享了，海量的牛头人大军搞得朱富贵一度疑神疑鬼。
今天的报纸依然是经典的《新英格兰报》。
这次的头版头条居然不是美国内战，而是英国辉格党正式更名为自由党的消息。
《新英格兰报》似乎是亲辉格党的报刊，在文章中回顾了辉格党的历史，为它大唱赞歌。
并且有意无意地贬低一下辉格党的老对手托利党。
什么辉格党、托利党朱富贵听都没听说过。
上网搜索并仔细研究了一下，朱富贵才知道前者就是后来的自由党，后者就是后来的保守党。
而如今掌权的正是与维多利亚女王关系良好的自由党。
说句实话，朱富贵还是更喜欢他们原来的名字，辉格与托利。
“辉格”一词源于苏格兰语，意思是“强盗”。
“托利”一词源于爱尔兰语，意思是“不法之徒”。
听听，多么的贴切啊！
朱富贵是不赞成翻译界搞所谓“信达雅”那一套的。
这种极力美化外文著作的翻译法，把原本中性甚至是贬义的西方词汇全都搞得很高大上的样子，大大麻木了中国人。
因此朱富贵决定了，以后给英国佬的政党翻译，就用“自由强盗党”和“保守罪犯党”好了。
多么的简单直白，一看就能理解他们的主张。
如果可能的话，朱富贵打算以后将“英美德法”这四个明显美化的国名也给改了。
不说用罗刹、匈奴、鬼方那样明显的贬义词，起码也要用俄国、蒙古这样的中性词吧？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现在大明单方面改名也没有什么意义。
就像后世的白俄罗斯拼命要求中国人将他们念成白罗斯一样，谁会理睬近乎空气一般的他们呢？
“好的，白俄罗斯！”
“明白了，三毛子！”
“乌拉！乌拉！乌拉！”

第140章 森下的发言
朱富贵继续阅读这份十九世纪的报纸。
看着这上面光怪陆离的消息，远比在大明境内溜达更能感受到自己身处强盗盛世的时代。
噗嗤——
看着看着，朱富贵忽然一口牛奶喷了出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殷素素连忙拿出手绢给朱富贵擦嘴。
“不能怪我，素素你看这个！”
朱富贵指着第二页上一副照片说道。
“呀，这不是那些海军学员吗？他们怎么上报纸了？”殷素素不懂英文，倒是没有看出什么来。
朱富贵给她解释了原委。
原来“幕府谢罪团”在经过了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后，终于抵达了米帝首府华盛顿。
不出所料的，林肯看到朱富贵亲自撰写的英文国书非常高兴。
此时正是他因为战事不利受到国内舆论指责的高峰。
林肯特地在白宫外的草坪上举办了高规格的记者招待会，向世人介绍自己的日本朋友。
在远东获得一个大国的支持（日本此时有3000万人口，与美国相当），不管那个国家拉不拉跨吧，总之是一项重大的政治加分项。
在记者招待会上，林肯当众朗读了他的挚友，远东的拿破仑“德川庆喜”将军的来信。
当然了，林肯根据需要对信的内容作了删节。
毕竟里面有很长的篇幅，都是“德川庆喜”疯狂怂恿美国政府登陆京都击毙天皇的内容。
这种要求实在是异想天开了，林肯当然不会念出来。
他主要念的是“德川庆喜”自述是如何仰慕美国文化，如何崇拜美国历史上最伟大的两位大统领——
一位是国父乔治&#183;华盛顿，另一位自然就是德才能与乔治&#183;华盛顿比肩的林肯阁下了。
除了措辞谄媚的吹捧外，“德川庆喜”也并未口惠而实不至。
他大方的表示，日本作为后发国家想要变得强大，离不开美国老大哥的提携。
日本国已经下定决心脱亚入美，聘请美国专家来日本全面指导军事、财政等各项改革。
为维护东亚地区与太平洋地区的和平稳定，以及争取美国政府的高息贷款，幕府政府允诺做到如下二十一条：
1、凡关东、濑户内海沿海一带土地及各岛屿，无论以何项名目，概不让与或租借与他国，只可租借与米利坚合众国。
2、由米利坚合众国建造由名古屋接连江户路线之铁路。
3、日本政府允将福山以北及虾夷岛各矿开采权，许与米利坚合众国臣民。
4、如日本政府聘用政治、财政、军事各顾问教习，必须先向米利坚合众国商议。
5、米利坚合众国臣民在日本营造商工业应用房厂，或为耕作，可得其须要土地之租借权和所有权。
6、所有在日本国所设米利坚合众国医院、寺院、学校等，概允其土地所有权。
……
这二十一条，自然是朱富贵从北洋政府签的那二十一条里摘录的。
说实话，卖国这事朱富贵真没啥经验，不得不再次向老袁同志学习。
小日本良心真是大大滴坏了，朱富贵随便抄了一些不怎么过分的，就让林肯大统领乐得合不拢嘴。
幕府的软弱超出了林肯的预计，不过仔细想想，日本人可能把法国人的36炮巨舰给当成美国的了。
这些东亚人就是这样可笑，完全搞不懂国际形势。
之前中国人还不是请俄国来“调停”英法，白送了一百五十多万平方公里土地了吗？
和清国皇帝比起来，幕府将军做的真是一点都不出格。
取得了如此巨大的军事和外交胜利，足以让美国民众对本届政府的武德评价上一个台阶了。
林肯志得意满地将国书念完，感慨幸亏法国人没登陆，只是远远开炮，所以让日本人认错了爹。
而自己就不会做这样的蠢事了。
虽然东方人长得都差不多，但自己是绝对不会把他们搞错的。
既然“德川”小老弟如此给面子，林肯也对日本使者以礼相待。
林肯不但同意了幕府贷款的请求，毕竟这种以国家主权和资源为抵押的高息贷款，真正受益的还是美国人。
同时，林肯还邀请了谢罪团的代表上台发言。
王忠皇虽然是团长，但他考虑到自己毕竟是中国人，担心在场万一真有人会日语，就要穿帮了。
所以最终上台发现的还是森下下士。
而朱富贵看到的照片，正是森下下士怒目圆瞪，很有精神的在发言。
只不过配图下面的音译文字……
“阿美莉卡，全员库鲁斯，绝对泥！”
而英语翻译则是：“美利坚实在是太棒了，我们永远热爱它！”
……
朱富贵没想到这个森下浓眉大眼的，居然是一个阴阳人。
要说他胆子也太大了，万一在场真有人懂日语，岂不是当场暴毙？
他自己被美国佬捅上十几个窟窿，头颅做成酒杯，屁股上皮做成靴子倒也没什么，大明水师精锐，还有朕的两艘大军舰可就完蛋了！
这种性格冲动的年轻武士确实让人头痛。
难怪日本政府总是被他们裹挟着赌上国运呢。
好在从照片和文字都登报这一结果来看，这个时代的美国确实没有人懂日语。
至少在美国本土这样的人十分稀少。
其实朱富贵估计，就算森下用英语把林肯八辈子祖宗骂一遍，美国人也不一定听得懂。
毕竟日式英语实在是太一言难尽了。
据说在一战结束后的巴黎和会上，中国外交官顾维钧用一口标准流利的英文获得了满堂掌声。
接着出场的是日本的外交官牧野伸显。
这个大久保利通的次子操着一口日式英语在会上呜呜啊啊一通，准备离场，结果被主持人叫住了，请他用英语再说一遍。
这把这位日本伯爵气得火冒三丈，大喊，“我说的就是英语，不是日语！”
这样的历史典故总是能让中国人笑着笑着就哭了。
因为外交最终比拼的也不是什么英语标准与否，而是外交官身后的国家实力。
踩着十艘航母而来，就算是用毛里塔尼亚语，照样也能在一份有利的合约上签字。
否则就只能像顾维钧那样当一个花瓶了。
叹了口气，朱富贵看了一眼新闻上的日期，这已经是二十天前的事情了。
也就是说，森下他们只要没凉，那么现在应该已经在纽约海军造船厂学习开军舰了。
希望唐纳德能快点与他们接上头吧。
毕竟50个学员要开两艘军舰加十艘运输船回来，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必须要早做准备。
就在朱富贵把报纸放下，准备享用老李做的吐司荷包蛋时，忽然一条很不起眼的国际新闻进入了朱富贵的视野。
【中国反政府将军石，于成都被捕获，经非公开审判后，石于成都受凌迟酷刑处死。】
【据悉，与石一同被捕的叛乱军人数众多，其中包括他五岁的儿子，按照清国的法律，他或许能够免去死刑。】

第141章 入祠、买人
石达开兵败大渡河，受满清极刑处死，这是一个迟来的噩耗。
拿着报纸，朱富贵久久不语，老李做的可口早餐也没有了下咽的胃口。
在太平天国多如牛毛的王爷之中朱富贵最欣赏的其实是杨秀清。
虽然这货不是什么好人，但上下五千年中，不算石勒那样的胡人，除了朱八老祖，就属他开局底牌最差了。
朱八老祖好歹还有一个不太靠谱的老丈人。
杨秀清是真的开局一张嘴，接着靠忽悠了。
而且他不仅仅会忽悠，在战争中学习战争的能力也非常强。
他的大局观和统帅能力从一开始地狗屁不通，到后面的游刃有余，可以说是每年都能看到肉眼可见的进步。
与之相比，洪秀全实在是一个十足的酒囊饭袋。
甚至朱富贵认为，如果这位洪天王早早驾崩，太平天国在杨秀清的运作之下未必不能逆卷乾坤。
当然了，这只是朱富贵个人的偏好，要说到大部分读史之人最感到敬佩的，多半还是石达开。
毕竟他的人生际遇多多少少与西楚霸王一样，有着几分孤胆悲壮的色彩。
朱富贵自然是知道石达开遇难的时间节点的。
早在今年六月份，石达开就在成都被崇实凌迟杀死，英国人的消息已然是几经转手，显得迟了。
对于这位英雄的落幕，朱富贵不免心有戚戚。
只可惜凤都距离成都远隔万水千山，实在是爱莫能助。
更何况六月份时，朱富贵自己都活得千难万难。
不过英国人的报纸提到的一个细节引起了朱富贵的注意。
那就是据说石达开的幼子并未被满清政府杀害。
这倒是让朱富贵有些不解，毕竟清廷的一贯作为，实在是与仁慈沾不上边。
仔细查阅了资料之后，朱富贵这才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根据骆秉章在《生擒逆首翼王石达开等并剿灭发逆巨股恭摺》中所述：“将石达开极刑处死。伪宰辅曾仕和、黄再忠、韦普成据供从贼多年，受有伪职，亦皆押赴市曹，凌迟处死。其子石定忠现年五岁，例应监禁，俟及岁时照例办理。”
骆秉章与曾、左、李、张等人同为“同治中兴”的八大名臣，亦是围剿石达开所部的主要负责人，因此他的话应该还算可靠。
石达开幼子石定忠多半确实还在人世。
只不过，随着朱富贵进一步查阅资料，才明白，“例应监禁，俟及岁时照例办理”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并非是仁善之举，而是内藏着大恐怖。
按照民间传言，清廷之所以不在5岁时杀死石定忠是因为：其子过于年幼，凌迟3000刀实在无处下刀。
清廷待石定忠身体成长之后，再以凌迟酷刑将其折磨致死。
也就是说，留石定忠一命并非仁慈，而是为了凌迟。
不过这种说法只是民间传言，并不足信。
根据后世考证，石定忠真正的下场可能就是“例应监禁，俟及岁时照例办理”。
《大清律例汇纂大成》卷二十三《刑律&#183;贼盗上》：“反逆案内律应问拟凌迟之犯，其子孙讯明实系不知谋逆情事者，无论己未成丁均解交内务府阉割，发往新疆等处，给官兵为奴。如年在十岁以下者，牢固监禁，俟年届十一岁时再行解交内务府照例办理。内务府大臣遇有解致阉割人犯，即遴派司员认真验看，并出具无弊切结，送交刑部，再行检验。如有情弊，即行奏参。务须查验明确，再交兵部发往新疆给官兵为奴。”
也就是说，石定忠将被关押监牢直至11岁，然后送至北京内务府阉割，再发配新疆等地送与披甲人为奴。
无论是长大后再凌迟，或是11岁阉割后送给披甲人为奴，这两个选项都要比直接处死残酷太多了。
朱富贵最多接受炮决和犬决，凌迟还是超过了他那个后世灵魂的底线。
当然，战争便是这样残酷，等待失败者的只有无尽的深渊。
哪怕是后世所谓文明开化的时代，米军、澳军这些匪帮之师依然在世界的阴暗面，践行着他们祖先的传统手艺。
……
回到凤都的时候，朱富贵将戚文长、张长贵、杨六三名太平军出身的将领叫来了会议室。
简单攀谈几句后，朱富贵拿出报纸，将上面的内容说了出来。
“朕先出去，你们随意吧。”
朱富贵走出屋子，还没来得及关门，而后便传来了杨六那厮嚎啕哭声。
朱富贵让老李拿了罐可乐来。
可乐的气泡在舌尖散开，却没有了往昔的甜味。
朱富贵皱着眉头看了看手中的罐子。
原来是含糖可乐吗？
为什么比健怡还要苦涩呢？
朱富贵忍不住摇了摇头。
其实说起来，朱富贵与太平天国基本上没有什么交集，甚至朱富贵打心底也看不上这帮子神神叨叨的家伙。
想在中国建立宗教国家，这本身就是在开历史倒车。
但人毕竟是一种会共情的动物。
尤其是像石达开这样的豪杰人物，很难不为其悲悯。
朱富贵的可乐喝完了，屋子里的哭声也渐渐止住了。
朱富贵推开门走了进去。
三人站了起来。
眼睛都红红的，杨六还溜了鼻涕自己都不知道。
戚文长一咬牙，出列道：“万岁爷，臣有一不情之请，希望能在忠烈……”
“朕明白，已经差人去做了。”
朱富贵自然知道戚文长想说什么。
自从两次战争后，朱富贵提出了建立英烈祠的想法，得到了朝臣的一致同意。
这一招也是朱富贵在看小说时学来的。
英烈祠这种东西也算是穿越者必备吧。
不过这种看似烂大街的东西却是相当有用的。
它记载了一个民族的灵魂。
说起来，当时朱富贵提出让礼部修建这座祠堂的时候，赵阿千给出的主事人选居然是伊井博人……
好吧，赵阿千的根据很充分：伊井博人是现在礼部中对于祭祀和佛道最了解的。
朱富贵知道这个家伙既懂基督教，又自称是净土宗的信徒，而且操办朱富贵的汉礼大婚也都有模有样，很有章法。
可让一个日本人来修建华夏英烈祠，怎么都让感觉怪怪的。
作为一个中国人，谁不想砸掉日本的靖国神厕？
所以最终这座祠堂还是交给了夏志新来筹建，伊井博人从旁协助，希望内味不要太浓。
目前英烈祠才刚刚打下地基不久，位置就在博物馆后边，算是闹中取静了。
石达开应该是第一位非大明籍却能入祠的人物。
毕竟教员也在人民英雄纪念碑上说道：“由此上溯到一千八百四十年，从那时起，为了反对内外敌人，争取民族独立和人民自由幸福，在历次斗争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因此石达开于情于理，也够得上“忠烈”的资格了。
“多谢万岁！”
三人拜倒在面前，朱富贵示意左右的警卫员将他们拉起。
“翼王已逝，但生者需更加努力，若翼王泉下有知，也希望我们早日打回华夏故地，吊民伐罪。”
朱富贵勉励了几句，三人各自点头，心中默默下定决心。
“说起来，三位爱卿你我君臣时久，但朕还不知道你们是如何来到这花旗国的？”
朱富贵又忽然问道，“当然，朕知道诸位是被贩卖而来，不似朕与老李是在邢爱卿的安排下自愿转进花旗国的，朕想问的是，是谁卖了你们，此人是否还能联系上？据缇骑密探报告，翼王尚有一幼子被俘，且他五千部曲如今也是生死未知，朕想救上一救……”

第142章 如何去骗？
石达开的部曲可是百战老兵，如果能花点钱，哪怕是多花点钱买来，也是划算的。
虽然旧式农民军队有其局限性，但随着大明陆军不断的扩编，以张长贵为首的练兵军官也总结出相应的经验教训了。
只要做好思想改造，这些不怕死的广西狼绝对是优秀的兵源。
根据资料，石达开在大渡河被困时尚有五千部曲。
他与南字营都司王松林谈判，希望舍命换取三军活命。
其中三千人被王松林收编，剩余不愿投降的两千人保留武器，驻扎大树堡。
不过过了一年多之后，清廷见石达开之死尘埃落定，便背信弃义，夜袭大树堡，将这两千人几乎屠净。
朱富贵的目标就是大树堡中的两千精锐。
清妖去劝降，他们坚决不降。
但不代表他们就不想活命。
如果是一看就很“友善”的洋兄弟，比如说唐三桂同志去劝降呢？
允诺他们出国谋生，加以威逼利诱，绝对是有成功的可能性的。
虽然难度很大，但值得一试。
根据戚文长等人所说，作为杨秀清的嫡系部队，他们是在天京事变之中出逃的。
先是在淮河，后又在太湖一带活动，做些劫富济贫，袭击清军辎重的勾当。
后来他们被太平天国的叛徒，投降伪清并任江南大营提督的张国梁设计俘虏。
而此时原苏松太道吴健彰正在江南大营之中中。
吴健彰与美国公使田贝&#183;马沙利交好，通过后者，包括戚、张、杨三人在内的一大批捻子、太平军俘虏被卖来北美。
当然，戚文长等人作为小军官，而且是东王府溃出的小军官，是不知道那么详细的信息的。
不过朱富贵根据他们的叙述，比对资料大致理清了人物关系。
这里面的关键人物有两个，一个是老牌买办吴健彰，一个是美国公使田贝&#183;马沙利。
只要由这两个人出面，事情就有转机。
但问题是，根据资料，此时老买办吴健彰已经迫于政治斗争而告老还乡了。
马沙利倒是还在上海公共租界里面耀武扬威。
大概是因为能够搞懂满清复杂的官僚体制太过困难吧，无论是美国还是英国，驻华官员向来都是长期任职的。
比如说掌管清朝海关的英国人罗伯特&#183;赫德，一干就是五十年，根本不带挪窝的。
毕竟这么肥的差事，还能当最上等的羊带人，谁又愿意换岗呢？
而朱富贵如果没记错，这位田贝&#183;马沙利公使，两个月前还因为照会大清国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管理大臣恭亲王奕忻，抗议清国以不正当手段干涉美利坚国内政而上了报纸。
没想到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私底下还是一个人贩子。
而且他和吴健彰关系密切，十有八九还是个鸦片贩子。
果然公使只是职业，搂钱才是灵魂啊！
……
接下来几天，朱富贵召开了几次朝会，但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建议。
毕竟自己这边也没有什么智力超群的智将，还是得靠自己，还有无所不能的度娘来想办法。
思来想去，朱富贵还是觉得找吴健彰这个老买办有点不靠谱。
正所谓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政治斗争被赶下台的吴老买办鬼知道他在朝廷内部还有多少能量？
更不要说去影响封疆大吏骆秉章的决定了。
怎么看他这个前上海道都有些不够资格，他没这张大脸。
要说谁的脸面在“我大清”好使，那自然还得是洋带人的！
因此，朱富贵认为正确的方法应该是直接走马沙利的门路。
按照满清官员的德行，只要洋大人开了口，别说是几个乱匪，就是良民送了也就送了。
只要洋人不进城，不开兵舰来，不向北京抗议，一切都好商量！
……
路线已经订好，可想要忽悠马沙利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当然，以唐纳德财团的名义直接去买也不是不行，但如果能白给就更妙了。
之前朱富贵之所以可以肆意伪造德川庆喜的国书，在上面夏姬八写都无所谓，这是因为白宫对于日本幕府本就比较生疏。
虽然已经有了黑船事件，日本也已经开国，但不是专门旅日的专家，比如早先被森在新津码头下一刀刺杀的那个美国人威廉，是没有办法分辨幕府书信的真假的。
但以林肯的名义向马沙利这个美国公使传递假消息就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了。
不管是文书格式，或者防伪密码，有任何的差错，都不可能蒙蔽对方。
无论怎么想，朱富贵都觉得有点无从下手。
不过说起被森下刺死的美国人，朱富贵记得当时除了这个倒霉的鬼佬之外，好像还有一个穿着军装的美国人。
具体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朱富贵已经记不清楚了。
但如果没记错，当时听伊井博人说，这个家伙似乎是美国驻华公使馆的武官，是因为幕府和长州藩发动下关战争才从上海赶往江户的？
想到这里，朱富贵连忙派人把伊井博人找来，并将那个美国武官的随身物品也一道找来。
也许从这些东西上面，可以找到一点点可以做文章的地方。
……
就在朱富贵不死心地琢磨如何去骗，去偷袭，去白嫖美国驻华公使的时候，大陆另外一端，大明未来的平西王唐三桂阁下正意气风发地坐在一代商业传奇老范德比尔特面前，掏出做工精良的铝制钢笔，在合同上签上自己的大名。
另一边，年近七旬的老范德比尔特满意地看了一眼端坐在一旁的次子。
这个长相端正，生了个女儿同样容貌出色，除此之外一无是处的次子，这一次带给了自己巨大的惊喜！
老范德比尔特拄着拐杖艰难站起，长期的暴饮暴食使得他在三年前经历了一次小中风。
热情地张开肥硕的双臂，老范德比尔特狠狠地拥抱住了唐纳德。
要不是他们都是西装革履的样子，这一幕简直就像是两个营养不良的相扑运动员在角力。
“我的朋友，亲爱的唐纳德先生，赞美上帝，咱们的这笔生意一定是了不起的双赢！”
“尊敬的范德比尔特先生，请允许我代表我的老板祝福您能在事业转型上一帆风顺！”
“哈哈，一定的，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老范德比尔特自信的一笑，话题一转，道：“对了，我亲爱的朋友，林肯总统将在晚上举办舞会，宴请纽约的上流人物，你有没有兴趣参加？我想无论是纽约的银行家还是总统先生本人，一定会欢迎你的到来的！”
唐纳德愣了愣，他可没兴趣见什么总统。
好不容易签好了合同，他只想早点完成万睡爷吩咐的其他任务，然后早点回家。
离开一个多月时间，唐纳德已经无比想念热情如火的老婆，乖巧可人的女儿，还有那美味的汽水了。
“尊敬的范德比尔特先生，非常抱歉，我在今天下午和晚上都已经约了重要的朋友……”
……
留下了几个铝盘铝勺作为礼物，唐纳德匆匆离开了范德比尔特庄园。
他在马车行雇佣了一辆最宽敞的马车。
从行礼中取出一整箱方便面，唐纳德坐上马车，朝着纽约海军造船厂驶去。

第143章 青春、学习成果、小岛上的哀嚎
纽约海军造船厂。
唐纳德终于见到了久违的亚洲面孔。
只是气氛有点不对。
只见码头上，一群精壮的亚洲男人正在1月北美的严寒中精赤着上身，露出微微隆起的肌肉，头上绑着日月头带，绕着木桩在跑步。
“向着朝阳奔跑，这就是我们的青春啊！”
大声喊叫着的是王忠皇，虽然现在已经是下午时分。
这个曾经腼腆的华工如今居然也被某人感染，变得昭气满满，热血青春。
在他身后，森下乃一郎竖起大拇指：“忠皇桑，你报效圣皇的青春与我一样炙热，让我们挥洒汗水，在这片米利坚的土地上一同绽放我们的青春吧！”
……
唐纳德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等到全体水师预备役军官完成今日份的午训，这才让马车夫一道搬运泡面前来劳军。
作为带路党，唐三桂给王师劳军是应有之义。
【贪吃飒正品零食店】出产的三无订制方便面，经由热水冲泡，再加上一小截香肠和每人半个卤蛋，扑鼻的香气顿时弥散在了码头上。
隔壁的米国海军都馋哭了！
一群白皮隔着栅栏流口水，像极了一百年后韩国、日本的美军基地外等着捡食垃圾的老百姓。
不过这些米国水兵倒不至于衣衫褴褛、面有菜色。
北方各州粮食产量很高，水兵们吃饱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现代食品工业的魅力足以让这些挑剔的洋基佬唾液分泌。
考虑到毕竟还有将近半个月的学习时间，王忠皇命人再烧了一壶水，给白人教官们每人送去了一碗面。
一时之间，米日一家亲，其乐融融的景象在纽约港上提前上演。
德川庆喜派出的这批武士原本就是让他们学习开军舰的，因此森下等人都具备一定的兰学功底。
而王忠皇等人虽然基础差一些，不过也是朱富贵从学堂中矮子里面挑将军选出来的，通过了扫盲考试，学过基础的数理几何。
正如洋务运动和明治维新时代中日两国送出的留洋学生一样，他们身怀强烈的使命感和报国热情，克服种种困难，如饥似渴地学习西方先进知识，刻苦程度远不是外国人可以想象的。
当然，除此之外，不得不说更加关键的，还是种族的天赋。
160年后，田径赛场上如果说几乎都是黑色的话，那么数奥赛场上，哪怕是美国数奥队，也是清一色的亚裔面孔。
虽然政治正确使得科学家、政治家对于人种智商分布讳莫如深，但这种肉眼可见的事实大家都心知肚明。
这一期的大明水师学员中，不出意外地也涌现了好几位学霸大佬，很快就掌握了远洋驾驶与舰炮校准所需的数学知识。
即便没有这么强的学习能力也不要紧。
军舰上还需要组织调度、资源规划等各种杂事。
从淡水存储到驱虫捕鼠，处处都是学问。
甚至包括如何饲养舰猫，如何让它们既不失可爱可以抚慰官兵的心灵，又不失野性完成好捕鼠的本职工作，这也都是有诀窍的。
这些事情没有什么难度，只需要勤奋和耐心。
当然，白人的欺辱是少不了的。
好在他们骂的都是脚盆溺死，就连森下都觉得自己现在是带明恁，所以倒也没有什么心理创伤。
而且朱富贵一早就给他们准备了两千美元用来贿赂海军军官，所以总得来说，还不至于受到太大的霸凌。
众人吃着泡面，唱着故乡的小曲，畅想着半个月后驾驶军舰和海轮劈波斩浪回到大明的场景。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划破了码头的喧闹从遥远处传来。
唐纳德吓得手里的面碗都掉在了地上：“这是什么声音？难道是哪个军官老爷在殴打士兵吗？”
王忠皇却显得十分淡定，唆了一口面，他淡淡地解释道：“三桂大人勿惊，这不是我们码头这边传来的，而是对面那个小岛传来的，不信你看！”
说着，他便将脖子上挂着的单筒望远镜递给了唐纳德。
顺着王忠皇所指的方向，唐纳德举起望远镜转了起来。
当焦距渐渐对准，只见视野中果然出现了一个小岛，小岛上则依山建有一座白色的小房子。
这座房子看上去阴气森森的。
如果朱富贵在这里，一定会联想起《闪灵》、《禁闭岛》之类的老电影。
这时候，那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再次传来。
唐纳德连忙调整角度，只见一个穿着病号服，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的年轻人正赤着脚在海滩上狂奔。
那喊叫声便是由他发出，并穿越了宽阔的海面，在码头上依然清晰可闻。
在这个年轻人身后，一个穿着清朝蟒袍的高瘦男子，正拿着一对电极模样的长针紧追不舍。
在两名穿着老式旗袍的护士的堵截下，那个年轻人很快就被捉住了。
随着他口腔被塞入棉布，然后拖回白房子内，小岛又恢复了安静。
唐纳德放下望远镜，震惊地问道：“那个小岛是怎么回事，是布莱克韦尔岛上监狱的分支机构吗？”
“那可不是监狱哦，是纽约医学院的滨海院区。”
王忠皇介绍道，“我也是之前在练习英语时从本地报纸上看到的相关新闻。著名的医学专家Dr.波特回到母校任职，为了保证良好的医疗环境，纽约市政府特地划拨了这个小岛给他作为医疗中心。”
……
3天后。
亚拉伯罕&#183;林肯忧心忡忡地离开了纽约，坐上返回华盛顿的火车。
在清静的头等车厢里，侍者给林肯递上了一杯勃艮第红酒。
在印第安纳乡村里长大的林肯其实更爱喝家乡土制的葡萄酒，不过自从阴差阳错成为律师之后，他已经习惯了喝进口葡萄酒。
哪怕很多时候他仅仅只是将家乡的酒灌入进口酒的瓶子里。
当然，作为一个清教徒，很多时候林肯也需要装出反对滥饮的样子。
他很早就是华盛顿人戒酒协会斯普林菲尔德分会的会员。
但是在如今这样的重压之下，林肯也不得不依靠酒精解压了。
在纽约与银行家和大资本家们的谈判倒是很顺利。
他们作为美利坚真正的主人，早就准备好了一揽子为联邦政府募集资金的计划书。
其中包括密西西比河以西广大区域的矿产、土地、铁路线路的质押等。
反正那些荒无人烟的地方本身就是抢来的，卖掉换成钱也是常规操作。
这是政客与商人双赢的事情，没有什么好纠结的。
真正让林肯愁眉不展的是两件事情。
首先是自己的小儿子威利。
由于不明原因的重度腹泻已经消瘦到了骇人的地步。
华盛顿当地的医生一筹莫展，建议使用孤注一掷的终极疗法，切开深静脉放血。
教会的牧师们则说，他受到了女巫的诅咒，建议林肯找个女人烧掉。
好歹也是律师出身，林肯还不至于做出这么离谱的事情，他觉得这些建议都不靠谱。
所以这一次他不得不寄希望于传奇医生波特。
他能够给南方人带来奇迹，当然也能给北方带来奇迹。
波特医生能够搞到一座私人岛屿，虽说是纽约市政府与纽约医学院的决定，但背后有挥之不去的白宫的影子。

第144章 名将的对决，林肯的哀嚎
林肯是亲自将儿子送上岛的。
那个时候威利已经无法行走，非常虚弱。
林肯向波特医生请教治疗的方法，如果需要汞或者别的药品，他能够想办法提供。
不过波特医生捻着胡子，讲了一大堆林肯根本听都听不懂的天人五行、三元四塔、阴阳两仪、太阳太阴少阳少阴之类的名词……
反正林肯最后就听懂了一句话，波特医生的意思是，自己的小儿子威利五行缺电！
电可是个好东西，即古老神秘，又新兴有力，代表着人类所掌握的最强大的自然力量。
简单来说，当年喝下那些核子可乐，镭射汽水的人怎么想，林肯此时也是怎么想的。
话虽如此，但当威利真的被插上电极通电进行“波式改良针灸”，并发出骇人的惨叫后，林肯差点就要掏出手枪一枪枪毙了波特。
然而就在那个时候，医学的奇迹发生了！
原本虚弱无比，喝蜜糖水都需要女佣拿勺子喂的威利，居然从手术台上跳了下来，并且拔腿就跑。
见到如此神奇的疗效，林肯终于放下心来。
“孔夫子说，良好的药物有利于病情，但过程总是痛苦的，总统先生，你需要忍耐。”
面对仙风道骨的波特医生，林肯用力地点了点头。
……
林肯既担心爱子受到太大的折磨，又担心波特医生下手太轻，造成他病情反复。
除了这样矛盾复杂的心情外，另外一件更让林肯揪心的事情则是他通过总统秘密情报网络得到的战争快报。
由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名将，罗伯特&#183;金率领马里兰第七军团、马塞诸塞州第54兵团、西弗吉尼亚第一兵团等共六万人，在弗雷德里克斯堡被石墙&#183;杰克逊率领的北弗吉尼亚军团三万人大败。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林肯第一时间派人去证券交易所将自己的股票全部卖掉。
毕竟等到这个消息在纽约城传开，那股市一定会大崩盘的。
虽然因为投资失误，林肯的几支股票都还没有解套，但此时不割肉还待何时？
做完这一切后，林肯立刻登上了返回华盛顿的火车。
他发誓，等自己到了华盛顿，一定第一时间将罗伯特&#183;金这个废物东西革职！
那可是六万对三万啊！
那小子怎么能……怎么能……
等等！
回想了一下过去两年自己任命的那些指挥官的战绩履历，林肯居然发现，罗伯特&#183;金部队人数才是对方的一倍，输了好像也很正常，甚至这交换比还算是不错？
林肯摇摇头，觉得自己可能对年轻人太苛责了。
毕竟他面对的可是石墙&#183;杰克逊。
自己应该再给他一次机会。
当然，大兵团会战是别想了，继续回去和黑奴玩泥巴吧！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大败对林肯本人威信的打击必然是巨大的。
林肯知道不仅仅是反对党，就算是自己任命的国务卿威廉&#183;亨利&#183;西华德也已经越来越不安分了。
这个狂妄的家伙，在4月1日《给总统的几点建议》中，甚至要求自己把总统的部分权利下放给他，简直是痴人说梦。
现在的副总统汉尼巴尔&#183;哈姆林倒是共和党内自己的铁杆，只可惜他的能力有所不足。
林肯已经决定，在明年的总统选举中就将会把哈姆林抛弃，转而与民主党的安德鲁&#183;约翰逊合作。
约翰逊虽然是民主党人，但也是林肯唯一信任的南方人，有他的帮助，林肯获取连任将变得更加稳妥。
就这样想着，林肯随着微微的酒意进入了梦乡。
（注：安德鲁&#183;约翰逊为林肯第二任期的副总统，在林肯遇刺后，自动成为美国第十七任总统，也是历史上最接近被弹劾、最不成功的总统。这位老兄在自己的就职仪式上喝得酩酊大醉，靠助手帮他把手举起来才算完成仪式。总之比特没谱先生还不靠谱。）
十九世纪六十年代，最快火车的速度已经达到了每小时130公里，和后世的绿皮车相差无几了。
不过那只是最新型的火车。
从纽约到华盛顿的铁路建成时间较早，上面运行的还只是时速60公里的老式火车。
因此当林肯睡了长长一觉之后，火车才堪堪抵达华盛顿。
在使者和随行人员的帮助下，林肯用温水清洁了一下面部，恢复了一直以来在人前的从容模样。
他从火车上走下，用自信的眼神环顾四周。
林肯已经做了好准备，与反对者和不良媒体的周旋，绝对不能让他们的照相机捕捉到自己惊慌失措的镜头。
果然，现场已经围满了记者，还有他们架设起来的笨重的照相机。
此时，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林肯的面前。
迈克&#183;华莱士，供职于斯蒂尔森&#183;哈钦斯创办的《华盛顿邮报》，是一名以尖锐著称的记者。
虽然迈克&#183;华莱士没有明显的政治倾向，不过出于记者们喜欢搞大新闻的传统，他经常会问出令林肯难堪的内容。
看着华莱士步步逼近，林肯清了清嗓子，做好了反驳的准备。
毕竟他生得比较早，不知道世界上居然还有“fake news，next one”这一招。
“尊敬的总统先生，请问您对于在弗雷德里克斯堡战役中，由您一手发掘的年轻将领小罗伯特&#183;金上校先败后胜，与著名的南方军事家托马斯&#183;杰克逊战成平手，有什么看法？这一切是否都在您的算计之中？”
“这位记者先生，请注意你的措辞，我与罗伯特&#183;金不熟，不存在提拔关系，这次与托马斯战成平手完全是他一意孤行……等等？你说什么？战成平手？”
亚拉伯罕&#183;林肯愣在了原地。
这时候，一名白宫官员匆匆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在林肯耳边耳语几句，并将一份最新简报交在他面前。
林肯一目十行匆匆将简报看完。
接着他猛然抬头，正了正领带：“众所周知，我与罗伯特&#183;金准将是亲如父子的关系，之前就是我在部队视察的时候一眼将他发掘出来，他没有令人失望，在这次战役之中，他出色地完成了我做出的战略部署，英勇地击退了南方叛国军的垂死反扑，可以说，这场战役由我指挥……”
林肯在闪光灯下洋洋洒洒讲了大约十分钟，等到所有记者离开之后，他身后的白宫官员也纷纷上前向林肯祝贺。
然而就在这时候，林肯却忽然失去了全部力气，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总统先生！”
“总统先生！您怎么了？”
“我们打平了啊！平局就是胜利！您没事吧？”
“丹尼尔，快……快去纽约……股票……我的股票……”
林肯用尽气力发出最后的呐喊，然后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车站顿时乱做一团。
擅长跑步的记者立刻飞奔回来。
如果之前是战败的战报的话，此时他们多半就有得乐子好写了。
但现在是以多打少的平局大胜仗，记者们也就只能匆匆拍上几张照片，在新闻中写一些类似“总统先生操劳国事，以致体力不支”之类的内容了。

第145章 船回来了
“使劲啊！美智子你没有吃饭吗？朝朕的肾反射区猛攻啊！猛攻！”
别误会，这是朱富贵在享受正规的足疗服务，也是在给大明宫宫娥进行岗位培训。
网络人气偶像大明18女团团长美智子，正在小心翼翼地给朱富贵陛下捏脚。
殷素素饶有兴致的在一旁观察，对于足疗这种大明神秘的传统保健方式感到有趣。
“朱哥哥，我看美智子似乎已经很用力了，不如让臣妾给你按一按吧！”
说着，殷素素有样学样，捉住朱富贵的一只脚，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接着，便用出从前狩猎的力量那么简单的一按……
……
《大明时报》副刊特别报道《皇帝陛下的足迹》：
“伟大的大明天子朱富贵皇帝陛下，近日在考察朱奇诺防线建设的过程中深入一线，与普通的工程兵战士同吃同住，一同劳动，并对许多工艺提出了自己独到的见解。”
“在凤津高速公路的建设中，万岁爷指出，使用粗砂垆坶作为路面基础材料，辅以大明河地区特产的鹅卵石，经过反复压实之后，可保持较高的密实性，不松散，不起尘，雨天不粘车轮，雨后快速干燥，保障车辆通行速率……”
“一周前，在一次工程建设中，一名年轻的工程兵战士因为安全生产意识不足，在采掘黏土时险些跌入水道，好在万岁爷及时发现，以远超常人的速度一把将他拉住。战士的性命保住了，但万岁的左脚也因为发力过猛而出现暂时性的扭伤。”
“而今天，万岁爷便是忍受着脚伤，坚持在新津港等候大明水师的归来！”
……
按照原定计划，唐纳德及水师骨干们将在今天返回大明。
从北美东海岸回到西海岸的航线基本上都是沿着大陆边缘的航行，遭遇意外的概率很小，技术难度也不高。
不过后世的高铁和飞机还有晚点呢，这个时代的航海更是如此。
朱富贵也不确定今天能不能等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水师，不过这些大明海权的希望种子值得自己带伤迎接。
朱富贵坐在新津港的龙辇上翘首以盼。
说起来，朱富贵没想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唯二两次受伤居然都是拜殷素素所赐。
一次是屁股中箭，一次是脚差点被摁骨折。
看来以后晚上还是悠着点吧。
这个女人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
大明君臣在码头上一边打老K一边等待，时间渐渐到了中午。
就在朱富贵准备命老李准备午膳的时候，远处的海面上终于升起了隆隆黑烟。
接着一根高耸的桅杆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不一会儿，整整十二艘大船都出现在了海面上。
说是十二艘大船也不确切。
比起2000吨左右的运输轮，自重仅有900吨的铁甲炮舰明显要袖珍一个档次。
得益于这个时代美国北方较为先进的造船业，这些船都是蒸汽动力的海船，两艘新造的炮艇更是新式的铁甲舰。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铁甲舰，不是过去那些包铜包铁的擦边球。
之所以还保留着桅杆并不是为了在航行时张帆，而是为了展示旗语。
这些燃煤动力的军舰，烟尘非常巨大，而此时舰队指挥几乎完全依靠旗语信号，巨大的烟雾往往导致后续舰艇的视野会极大的受到干扰，必须有更高的桅杆和瞭望塔来完成信息交流的工作。
为了保险起见，前期运抵的大明岸炮调整好角度。
好在很快来船上大明水师的青龙吐水旗与大明日月旗都已经清晰可见。
作为旗舰的炮艇还打出了表明身份的旗语——“大明水师扬州号、嘉定号向明皇陛下致敬！”
大明的军制正在逐渐向后世改革，但陆军中还是保留了许多明制传统。
海军就没有这样的历史包袱了。
朱富贵大致按照后世新中国海军舰艇的命名规则定下了方案。
除去镇远、定远两艘开山鼻祖不谈，大明的训练舰、运输舰、补给舰等后勤船只都以人名命名，如之前的“朱成功号”，用的就是国姓爷的名字。
小型炮舰则以中小城市的名字命名。
作为大明入编的前两艘炮艇，还有什么比“嘉定”和“扬州”更加切合的呢？
当然，因为考虑到这个时代舰船更新迭代较快，朱富贵也没打算以“056”之类的纯数字字母命名。
因此大明水师的舰船的名字也和部队番号一样，是可以传承的。
也就是说，当“扬州”、“嘉定”退出现役后，将会有新的舰艇被命名为“扬州二号”、“嘉定二号”。
随着船只越来越近，终于，甲板上王中皇等人的面孔也变得清晰可见。
直到这个时候，巨大的欢呼声终于在码头上响起。
大明水师，真的回来了！
……
水师官兵们刚一下船，还来不及列队行礼，朱富贵便把龙拐丢掉，赤着脚飞奔过去，死死的抱住了王忠皇等人。
“你们啊，可想死朕了！”朱富贵哈哈大笑道。
“万岁，海上补充淡水不便，臣等已经多日未曾沐浴……”
王忠皇诚惶诚恐地想要下跪，却被朱富贵用力拉住。
“诸位爱卿为国效力，为民族效力，朕岂能嫌弃？来来来，今天朕定要为诸位爱卿接风洗尘，不醉不归！”
这一刻，朱富贵曹丞相附体，周公吐哺，倒履相迎，将这些热血将士感动得热泪盈眶。
君恩如山，唯有此身可报！
而这君臣鱼水情的动人一幕，也被礼部的相机永远定格在了胶片纸上，日后成为了大明军事博物馆的重要文物。
“万睡爷，你想死老臣了！”
这时候，唐纳德也扭着圆滚滚的身子朝朱富贵飞奔过来。
朱富贵一个侧身，灵巧地闪避开来，后者扑了个狗啃泥。
小伊凡娜上前拍着老父亲的肩膀，嫌弃地摇了摇头：“赶紧洗澡哟，不然老妈又要不让你上床了！”

第146章 乞丐版航母的设想
就在朱富贵一边吩咐老李派人去新津镇上布置宴席，一边向王忠皇询问学习情况的时候，王忠皇却忽然说道：“万岁爷，在森下下士那边还有一些花旗国派出的技术专家，现在已经被控制了起来！”
“技术专家？”
朱富贵愣了愣，这才想起来，自己在伪造幕府国书时瞎编了美日二十一条，而幕府提出这些条约的理由则是争取美国低息贷款和专家顾问的援助。
原本朱富贵以为美国南北内战都快打出狗脑子了，林肯政府肯定没有余力划拨贷款、派出专家的，没想钱是一分没有，但专家居然还真有。
此时他们早就被森下以高超的绳艺五花大绑起来，嘴里还塞着袜子。
朱富贵脸色古怪地问道：“森下爱卿，你这绳结打得不错啊！”
森下连忙深鞠一躬，道：“回禀陛下，我除了武士学习也进行过一定的忍者训练。”
“忍者啊？”
朱富贵摸了摸下巴，“你会影分身不？瞬身术呢？搓丸子？”
连续得到三个否定的回答之后，朱富贵便没了兴趣。
如果只是正常设定的忍者，投个毒，搞个小偷小摸什么的，朱富贵才不稀罕。
相比较而言，朱富贵对于被俘的美国专家更感兴趣。
在接风宴之前，朱富贵专门抽出时间审问了这些美国专家。
“日本人，你们这是背信弃义，你们欺骗了大美利坚，你们将遭到报复！”
对于类似这样的咒骂朱富贵耳朵自动过滤了，也没有兴趣向他们解释。
朱富贵让刑部员外郎岩石搬出了几件崭新的刑具，并用西瓜展示了一下威力，接下来这些聒噪的美国佬就安静多了。
很遗憾，根据讯问结果和搜查出来的随身资料，朱富贵确认这些所谓的专家其实是一批用来控制日本的“经济学家”。
简单来说，相当于后世老布什政府派往莫斯科、明斯克等地，协助他们实行休克疗法的“经济专家”。
这种老阴阳人未必没有学问，但朱富贵是打死都不敢用他们的，只能请他们去挖煤。
朱富贵的科学家白嫖计划大失败。
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因为不管是这个时代还是后世，美国生产本土科学家的能力一直也就那样，主要还是靠金融吸血然后全世界网罗人才。
好在朱富贵还有精品课程网可以用，狂下了几千分高品质PPT的他，已经是这个网站的九级会员了。
虽然没有白嫖到科学家略有失望，但这些人的随身物品给朱富贵带来了意外之喜。
为了与美国驻日公使对接，这些准间谍携带了完整的公文和身份识别文件。
只要稍加修改，很容易就能炮制出一份对接驻华公使的文件。
而有了底板想要修改伪造文件，这对于后世那些从假文凭到假死亡证明一条龙服务的假证机构简直和喝水一样简单。
朱富贵知道，【诚信文玩小黑】就认识不少这样的人才，毕竟他的不少高品质“文物”都是有鉴定证书的。
……
大部分水师官兵被安排去沐浴更衣，王忠皇和森下则被留了下来。
虽然朱富贵对于森下日本出身的身份有所顾虑，但不得不说他是天生的海军军人。
在为期两个月的学习中，森下各科全A的成绩令美国人都瞠目结舌。
因此，朱富贵已经决定将他任命为扬州号的舰长，而王忠皇则是嘉定号的舰长。
朱富贵以及兵部、工部重臣在两人的陪同下登舰参观。
扬州号与嘉定号是姊妹舰，设计基本相同。
两舰排水量840吨，全长35.96米、宽5.99米、吃水2.43米，航速15节。配有120毫米后装主炮2门、22.5毫米口径双管炮4门。
老实说，这点火力配置是有些捉急的。
120毫米主炮只相当于老式风帆海船的16磅炮，威力可想而知。
要知道，这个时代主流的巨舰舰炮普遍都动辄几十门32磅炮的。
不过两舰舰炮虽然口径小，但是工艺比较先进，射速也快，算是聊胜于无吧。
总得来说，这两艘船确实符合美国人卖给德川庆喜镇压西南各藩的初衷。
在远东战场上，这样两艘机动灵活的铁甲炮舰足以摧毁大部分对手。
“陛下，臣曾经见过西夷真正之巨舰，远胜此二舰，必然是西夷藏私，我们断不能轻易与之树敌啊！”
工部王杰是老鸽派了，在参观两艘船的时候再次忍不住出言提醒。
朱富贵点点头，表示这倒是实话。
自己指望这两艘船能够御敌于国门之外基本上属于痴心妄想。
真正护卫新津安全的，还得是朱奇诺防线以及星罗棋布的岸炮基地。
三十年陆军，五十年空军，一百年海军，这句话虽然夸张过头，但多少也是有些道理的。
朱富贵想要在蓝海上与这些海盗的后裔交锋，靠常规战术必不可行。
不过嘛……
朱富贵好歹也是一位穿越人士，怎么可能学曾国藩一板一眼与洋人打呆仗呢？
最近一段时间，尤其是肾反射区被殷素素攻破之后，朱富贵躺在床上经常研究后世的战争资料。
尤其是二十一世纪一二十年代发生的几场局部战争。
比如利比里亚内战，比如沙特与也门胡塞武装的战争，又比如亚美尼亚与阿塞拜疆的战争。
之所以要着重观察这几场战争，正是因为它们交战双方兵员素质差、国家动员能力一般，战争规模小，很符合大明目前的状况。
但与此同时，这些发生在2020年附近的战争，技术上却是低级别战争上的里程碑。
在几场战争中，无一例外的，都出现了无人机的影子。
无人机在这些低水平战场上出现，几乎成为了扭转乾坤的决定性力量。
比如虽然同时继承了绿萝和红罗双重衣钵的阿塞拜疆，其实在这次战争中陆军依然没有表现出亮眼的军事素质，甚至在几次阵地推进中，还显得疲软无力。
但是从土鸡进口的大量无人机以摧枯拉朽的态势消灭了亚美尼亚的防线部署，使得一场本该势均力敌的战争出现了一边倒的态势，最终通过城下之盟收复了一大片争议领土。
朱富贵当然没有本事搞到军事用无人机，那种东西就算有卖，也将消耗天文数字的文化值。
但是民用无人机呢？
绑上十几斤炸药，在视距内能不能充当巡航导弹呢？
如果配合上炮艇，不就是乞丐版的航母了吗？
甚至都不需要炮艇，而是以炮艇作为护卫舰，大吨位运输船作为母舰，整合舰队协同作战，可能威力为更强。
这样的设想让朱富贵感觉十分有戏，甚至已经计划好了相关演习。
就在朱富贵爬上爬下，一边研究军舰，一边追逐舰猫大橘的时候，瞭望手忽然吹响了哨子。
王忠皇看了看旗语，连忙对朱富贵说道：“陛下，远处又有船来了！”

第147章 阻碍大明科考的罪魁祸首
这一次出现在新渤海湾的船只正是外出对鲸鱼、海象进行科学考察（日语含义）的朱成功号。
它比预计的回航日期晚了几天。
不过考虑到朱成功号此行的任务是去科迪亚克岛捉海象，所以时间上有所误差也不让人奇怪。
但是当它出现在港口上的时候，还是令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
朱成功号是一艘排水量1000吨左右，拥有一门主炮，少量副炮的远洋蒸汽木壳船。
他的前身是美国经营远东贸易的的武装商船。
朱成功号能在长州藩的炮击下存活下来，并且从容不迫地撤退，足以说明它是一艘有一定战斗力的商船。
然而此时，朱成功号全身多处负伤，夹板和船舷都有严重的损毁，旗杆上的青龙吐水旗也被撕去了一半，焦黑一片。
“难道是遇到了海盗？”
这是朱富贵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
好在随着船只靠岸，从朱成功号上陆陆续续地走下了一百多名水师官兵。
除了两名因为重伤昏迷的水兵被立刻送去了新津卫生院急救，其他的战士都没有大碍。
而且船舱和甲板上，堆着三百四十来头科迪亚克海象尸体，说明着此行任务已经达成。
这些膘肥体壮的巨兽总重量估计将超过两百五十吨。
虽然因为《动物保护法》的威慑，以及超额文化值的罚款，这些海象无法向后世出售，但它们可以为大明提供大量的肉食、象牙、润滑油、肥皂、蜡烛、皮革等物资。
这个时代，这种后世极其濒危的大块头，仅仅在科迪亚克岛上，保守估计就有三四十万头，根本无需操心它们的种群繁续。
朱富贵更加关注的是官兵们的伤势，以及他们负伤的原因。
朱成功号舰长郑保国也负伤了，胳膊被纱布悬吊在胸前，眼睛似乎也被什么东西偷袭而打肿了。
不过他的精神状态还不错。
他带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土著女人，上前向朱富贵汇报情况。
朱富贵注意到，这个女人比起一般的印第安人更像中国人，除了面盘子稍微大一些，模样还算周正，皮肤很白。
如果真要形容的话，她更像是一个白皙的蒙古族妇女。
这个女人显然对于新的环境有所惊惧，不过她似乎很信任郑保国，牢牢抓住他的胳膊。
在郑保国的汇报中，朱富贵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明首次近北极圈科考任务一开始进行得非常顺利。
朱成功号以时速14节左右的航速，用了4天时间抵达了位于阿拉斯加湾的科迪亚克岛。
在这里，水师官兵们第一次见到了如此壮丽雄伟的近北极圈生态风貌。
海岸上，大群大群肉山一样的海象正在沐浴冬日的阳光。
几头体形同样硕大无比的巨熊则游猎其间，寻找年老力衰，或者落单的雌性海象及其幼崽进行捕食。
无论是科迪亚克棕熊还是海象，亨利1860的轻型弹丸都不足以一枪毙命。
尤其是巨型公海象，他们的用以抵御冰冷海水的皮肤厚达十几厘米。
但是这些移动缓慢的巨兽则是重弩和钢矛的活靶子。
如果是可爱的竖琴海豹的话，官兵们下手可能会有些迟疑，但海象实在是其貌不扬，输在了颜值上面。
大明水师毫无心理负担的对他们进行深入科考。
然而就在这时候，岛上出现了另外一批不速之客……
……
“简单来说，你们遇到了罗刹鬼子的捕鲸队，然后和他们干了一架？然后这个女人则是从科迪亚克岛上逃出来的土著女子？”朱富贵抱着橘猫，面色凝重地说道。
“万岁，是微臣办事不力，没有顾全国朝大局……”
郑保国诚惶诚恐地说道，“不过那罗刹鬼子确实不是人，他们不但奴役当地百姓，更是偷袭我大明水师，好在官兵英勇，得赖万岁洪福，朱成功号幸不辱命，将宝贵的食物，哦不，宝贵的科研资料带回了大明……”
“糊涂！”
朱富贵腾地站了起来，却因为触动了脚伤而使得面孔有些扭曲。
这让郑宝贵愈发懊悔。
是啊，如今国事艰难。
我大明裂土美洲，已经有了花旗国这个庞然大物作为敌人，自己又怎么能擅启边衅，向罗刹国反击呢？
尚处年幼的第四大明帝国，如何能同时抗衡这两个敌人啊！
这一刻，郑保国已经想到了以死谢罪。
然而朱富贵怒而跃起却轻轻地将郑保国虚扶而起。
“郑爱卿，你要记住，大明的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而在这一役中，最能代表大明利益的是那些海象吗？”
朱富贵痛心疾首地抬起头，看着人人挂彩的水兵们，大声道，“不，大明最大的财富是诸位啊！只要你们能安全回家，些许海象又算个什么东西！”
“所以，郑爱卿，以后若是遇到这样的情况，务必要将海象丢进海中，减轻船重，全速摆脱敌军的纠缠！”
朱富贵用力拍了拍郑保国，接着又亲自给每一位水兵扶正丝带。
不知是谁带了头，很快码头上便响起了一片哽咽的“万岁”之声。
……
大明水师的第一场海战，对手居然是俄国人，这是朱富贵万万没有想到的。
俄国人在阿拉斯加干了什么好事，这不用查资料朱富贵都能猜到。
无非就是江东六十四屯的故事提前上演罢了。
那个长着蒙古面向的女人属于阿留申人。
阿留申人是爱斯基摩人，也就是因纽特人的一支。
比起印第安人来说，因纽特人来到美洲的时间更晚，大概只有三千年左右。
按照后世的发展轨迹，阿留申人在21世纪基本灭绝了。
俄国人出了一把力，美国人出了一把力，日本人也有一把力。
因为在二次大战的太平洋战场，日军曾经一度攻占了阿留申群岛。
这也是日军唯一一次攻入美国本土。
就和琉球岛上的琉球故民一样，阿留申人在日美你来我往的反复夺岛、轰炸中死伤惨重。
相对于人口基数较多的琉球人，人口本来就只有万把人的阿留申人，基本GG。
当然，他们还有较少一部分迁入了苏联和加拿大。
他们也是苏联各民族中人口最少的少数民族。

第148章 平米镇露预备时
对于这种总人数只有几千人、万把人的东亚民族，朱富贵的态度还是很欢迎的。
当然，前提是他们得带着自己土地的究极强宣。
欧罗巴海盗虽然不讲武德，但强宣这个东西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用的。
至少中国人打仗本来也讲究一个师出有名。
好赖不计，在未来的史书上，可以给拼命想办法琢磨自古以来的史官们省点头发。
没错，德武大帝朱富贵又盯上了阿留申人的土地。
科迪亚克岛与阿留申群岛的位置实在太关键了。
对于任何一个想要控制北太平洋的势力来说，这里都是必争之地。
这也是为什么二战中日本人要攻打阿留申的原因了。
由于地球是球形的关系，任何一张平面地图其实都是失真的。
我们常见的墨卡托投影世界地图的失真率尤其严重。
墨卡托投影世界地图本身是为了方便导航而设计的，这导致它更加关心经纬度的准确性而不再乎投影失真。
百度、高德之类常见的导航地图都属于此类。
在这样的地图上，靠近南北两极的区域被严重放大，而靠近赤道的区域却缩水得厉害。
所以在此类地图上看，面积不到中国两倍的俄罗斯，看上去足有中国的四五倍大小。
而中国则看上去有半个非洲那么大，但实际上，非洲比俄罗斯大不少，足足有3000多万平方公里。
更夸张的是，格陵兰岛看上去甚至比澳洲大陆还大，误导了不少人。
再比如，日本的面积是没有云南省大的，但在地图上也完全看不出来。
总而言之，由于地球是球形的缘故，从上海到凤都的最短距离其实并非是在地图上画一条连接两点的直线，而是一条向北方拱起的弧线。
这条弧线恰巧经过科迪亚克岛！（地图见起点正版章节本段评论）
所以说，朱富贵之所以命令朱成功号前往科迪亚克岛进行科学考察，并计划在明年于此建立大明长城北极科考站，并不是无的放矢，谗那些海象的身子。
而是为了以后大规模从远东运输人口而建立一个稳定可靠的补给点。
这是关系到大明能否在北美生存的核心利益，绝对不能退让，那怕对手是凶残的毛子。
好在据朱富贵所知，此时沙俄政府早就准备撤出阿拉斯加了，在这一带根本没有多少军事力量。
而且因为沙俄才刚刚从清政府那里骗到了海参崴，没来得及开发，所以在远东地区也没有组建起可靠的水面力量，太平洋舰队更是不见影子。
也就是说，大明水师面对的最多只是俄国探险家的私人武装。
这样的对手，不得不说来得恰到好处。
米帝民兵，沙俄探险队，这两组小怪简直就是特意刷在大明东西两侧给稚嫩的大明海陆军练级的。
这不是巧合，而实在是太平洋东海岸是这个时代最后的权力空白区，足够给予大明练级的余地。
从凤都到科迪亚克岛大约2000公里的距离，只相当于凤都到纽约的一半。
而且海洋上的距离远比陆地距离来得容易克服。
四舍五入约等于科迪亚克岛就在凤都嘴边。
正所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朱富贵下定决心要消灭俄国人在阿拉斯加的水面力量，获得科迪亚克岛及阿留申群岛的控制权。
不过无论是从纽约港回来的“扬州号”、“镇江号”，还是受损严重的“朱成功号”，大明水师现在已经很疲劳了。
因此朱富贵将夺取科迪亚克岛的计划定在了春节以后。
那也是朱奇诺防线抵御西雅图第七骑兵团的预估时间节点。
看起来，虽然做不到慈禧宣战万国的霸气，朱富贵大帝也要尝一尝同时平米镇露的滋味了。
由于西边海战是主动出击，东边陆战是被动防御，因此这段时间大明的重心还是放在了东边。
谁都不知道西雅图的花旗蛮子什么时候会一拍脑袋打过来，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
大明德武元年十二月初七，西历1864年2月1日，距离甲子年的春节还有二十多天。
这一天虽然平凡，却是大明自主修建的第一条“高速”公路通车的日子。
由大明帝国不朽的伟大统帅，精通理工农医各种知识的智者，两百百大明子民的守护者，朱富贵皇帝陛下亲自设计的国道凤津线正式通车了。
这天一早，凤都南大门人山人海，日月旗帜高高飘扬。
凤津高速项目具体的负责人，朱富贵陛下忠诚的执行者耿工部大人拿着一把夸张的大剪刀，将一条横在马路中央的红色丝带剪断。
接着，随着柴油机刚健有力的轰鸣声，一台水冷四冲程的【RD908B双钢轮压路机】缓缓驶出。
而受人爱戴的朱富贵陛下正亲自驾驶压路机，朝着路面中间驶去，完成凤津线最后一次压实。
这款压路机个头很小，看上去也就比游乐园的卡丁车大一点点。
不过总重量却达到了1.5吨，可以一次性压实1米的宽度。
当然，和朱富贵采购的所有的工程机械一样，它也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便宜。
（越便宜、越简单的机械文明值耗损就越低，比如一艘300万的海轮船，比起3万元的内河运输船，文明值消耗高不止100倍。）
这种压路机平台售价只要3万元。
不过朱富贵去咸鱼上淘了淘，买到了十台二手车，加起来也不到20万元。
朱富贵为凤津线压路，当然是摆个样子了。
其实早在昨天下午，凤津线已经完成了全部路边的建筑工作。
考虑到凤都与新津之间未来的通车量可能会高，因此凤津线的路面还是很厚的，夯土层达到了30公分，并用压路机对每一寸路面进行了5-7次压实。
在筑路的过程中，还根据印度的先进经验，使道路中央微微隆起，道路两侧辅以排水沟，便于雨天更快的排水。
这样建筑好的道路，每日夜通过三四百辆汽车问题不大。
之所以尽可能地夯实加厚路面，一方面是出于军事安全的角度考虑，另外一方面，也是出于一五计划中，大明必然出现的二元经济的考虑。
众所周知，在后世天津是一座工业城市。
虽然后来尝试着建立滨海新区转型，但基本上收效甚微。
可是在新大明帝国中，新津除了作为重要的军港，主要是一座农业城市。
新津外围的土地在由朱富贵起草，全体大明内阁举手表决通过的《大明第一个五年计划》中，将建成150万亩以上的农业园区，确保凤都及周边地区的粮食安全和蔬菜、肉蛋奶的供应。
除了水路运输以外，凤津线将是重要的农产品转运干线。
与之相应的，凤都则将朝着特大型工业城市的目标迈进。
至于污染问题，朱富贵也只能力所能及地考虑一下，不是最核心的议题。
毕竟学习米帝那样将行政首都和工商业重镇割裂开来，并不符合如今大明的国情。
随着朱富贵驾驶的压路机轰隆隆向前，兵部运输车队装满了军事物资，开赴朱奇诺防线。
有了这条高速公路，借调到兵部指挥工程兵的耿俊华表示，只需要一周时间，大明就能建成不可攻破的伟大防线。

第149章 德武大帝文阁献墨宝
在《大明第一个五年规划》中，并没有给公民分配土地的打算。
即便如此，听说修路和修朱奇诺是为了种菜，大家的热情依然很高。
按照第一个五年计划的内容，大明将成立一个计入陆军编制，但待遇稍低于战兵的新津生产建设兵团，预计部队人数最终将达七千五百人。
这支兵团实行条块结合，以条为主的垂直管理，由兵部负责训练，户部负责考核管理。
从管理结构上来看，生产建设兵团类似产业兵部负责训练，工部负责考核管理的武装工人。
不过由于工人具有天然的组织性，即便不形成正规军事组织，也能在必要的时候以最快的速度动员起来，成为可靠的准军事组织保卫朱大帅和新大明的斗争果实。
而农民，尤其是分散在新津半岛广袤土地上的农民，如果放任其成为自耕农乃至大农场主，则对于组织调度不利。
因此，至少在第一个五年计划中，农业生产将由生产建设兵团以军事化、规模化、机械化的方式来完成。
这也是符合后世经验的稳妥做法。
新中国成立后，曾经建立过12个生产建设兵团及西藏、广西、江西三个农建师，为稳定新生政权，确保粮食生产做出过重要贡献。
直到2023年朱富贵穿越前，仍然有一个生产建设兵团在祖国的大西北发挥作用。
这些都是大明可以参考的经验。
……
总得来说，在甲子年春节来临之际，整个大明都呈现出外松内紧的态势。
在朱奇诺防线以东的侦查部队加大巡逻密度的时候，新凤城终于迎来了它落成以后的第一个新年。
这天一早，德武大帝朱富贵便率领一众文臣武将及皇亲国戚共22人来到了大明忠烈祠敬献花圈。
令朱富贵有些无语的是，自己一不注意，伊井博人这个老杂毛已经混到忠烈祠的祠正或者说是庙祝的位置了。
好在这货也比较识趣，没有穿那套类似白无常的神官服侍，而是穿着一条朴素的葛袍。
老家伙的气血还挺旺盛，脑门上的头发已经长了出来，束成一束，插上一根木制簪子，倒也有几分得道真人的模样。
看着忠烈祠内清烟绕树，苍翠淼淼，淡雅肃穆的景象，朱富贵不得不承认，礼部的人士任免有一定道理。
“万岁爷，请先移步文阁，留下墨宝。”伊井博人弓着身子，伸手引路。
“墨宝？”
朱富贵惊了一惊，“还有这一项安排？”
礼部郎中赵阿千介绍道：“伊井先生建言说，这是大明来此第一个新年，又恰恰是甲子年，乃是六十年一轮回的首善之年，当由天子以今岁之总结，明朝之展望，选一汉字，书于纸上，以昭万世。”
朱富贵傻眼了。
这特喵地不就是后世小日本每年都要搞的年度汉字评选吗？
只不过如今不兴投票选举，而要让天子一言而决！
特娘的，这小日本良心真是大大滴坏了！
朱富贵看着翘首以盼的一众臣子非常尴尬，甚至就连殷素素也露出好奇的目光。
毕竟大家跟随天子那么久以来，都知道当今天子文采斐然，是一个“著名诗人”，每期《大明时报》上或发社论，或写诗歌，但就偏偏不曾见过朱富贵的书法。
自古诗书不分家，在大家想来，能写出“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的万岁爷，想必文字也一定是慷慨激昂，笔力虬劲的！
然而……
朱富贵硬着头皮来到了文阁，在这里早已经准备好了一个画架，上面挂着一张两尺来宽的白纸。
又有礼部官员拿着笔墨上前，恭敬地递给朱富贵。
拿着大刷子一样的毛笔，朱富贵心都在颤抖，踟蹰着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不过在众人看来，这不过是万岁爷在深思熟虑罢了。
毕竟这可是年度汉字，更是甲子年的汉字，是百善之首，必须好好斟酌。
就在众人的期待间，朱富贵终于动了。
本着多写多错，少写少错，最好把字板都扬了的想法，朱富贵拿起毛笔走到白纸跟前，以最快的速度挥动毛笔。
刷！
白纸上留下了一条横线，甚至因为用力过猛，纸面都有些许破损了。
就在众人还在目瞪口呆之际，伊井博人已经啪啪啪用力鼓起了掌：
“好字！不愧是万岁爷，大道至简、大巧不工，简简单单一个‘一’字，即点名了甲子年轮回新始之意，更表明我巍巍大明从‘一’而始，厚积薄发的信念，秒！实在是秒啊！”
赵阿千也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我等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呢！实在是万岁爷笔力至深，直透纸背，让我等一时大脑一片空白啊！”
“妙啊！妙啊！”
一时之间，全场响起了连连的妙声和热烈的掌声。
而礼部的官员们则小心翼翼地将万岁爷的墨宝收好，小心保管起来。
朱富贵点点头，伸手压下了掌声：“朕只是直抒胸臆，直抒胸臆，诸位谬赞了！”
“原是如此，老臣之前原来只悟到了第三层，而陛下您在第五层啊！”
伊井博人再次捶胸顿足道，“心怀天下，以百姓为‘一’，以江山社稷为‘一’，以我大东亚民族复兴为‘一’，老臣年过半百却能得遇明主，真死而无憾矣！”
说完，伊井博人长揖到地，口乎万岁。
大家也都再次称赞起了万岁的仁德，一时之间文阁里充满了君谦臣恭的和谐的空气。
……
在文阁提墨的小插曲之后，朱富贵带领众人向大明英雄纪念碑敬献花圈。
老天爷不是很作美，没有实时的下点小雨或者小雪，而是阳光灿烂，万里无云。
这让朱富贵学习弗拉基米尔同志雨中献花，并留下照片的愿望落空了，只能在二手收音机那沙哑的哀乐声中向烈士们献上三支白色的雏菊。
如今大明英雄纪念碑上，除了明末抗清志士的名字，以及唯一一个非大明籍的石达开外，还有十几个名字，是在两次战争中，及军事训练中牺牲的华工和殷人。
可以预见，在未来，这块碑上的名字还会越来越多。
这是无法避免的牺牲，但朱富贵希望他们能香火不断，英灵永存。

第150章 山谷的回声？
这个时代，春节就是元旦，元旦就是春节，中国人并没有在西历1月1日放假过节的习惯。
因此除夕夜对于每一个中国人来说都是无比重要。
不过在这样的日子里，大明皇家陆军第一镇第三团千总莫白，与他手下的数百名战士却并不能回到凤都过年。
因为他们必须将黑暗抵挡在大明百姓看不到的地方。
由于内战，美国的正规军基本无力西顾，但因为战争而失去财产准备铤而走险，或者因为林肯法案而选择来西部寻找“美国梦”的民间力量却越来越多。
莫白等人的任务便是尽可能地阻止他们西进，并将他们俘虏去矿山进行劳动改造。
陆陆续续见，如今普拉什矿山中已经有了三千多个白奴。
到底还是朱富贵比较心软，确保了这些白奴的基本医药和生活保障，到目前为止，也就累死了几个人，而且都是因为本身身体就有基础性基本的原因。
这些白奴为了凤都和新津的冬季供暖而努力劳动，争取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
大西雅图地区的冬天并不算严寒，但二月的夜晚，气温依然能够轻松降到冰点以下好几度。
这样的天气，白人移民的大篷车是不可能开动的，三团的战士们终于能够结束一天的辛劳，在004号高地上的临时营地安顿下来。
“千总，这棉大衣可真暖和啊！就是不如呢子风衣气派！”
一个小战士，或者说岁数比莫白还大一岁的小战士，一边擦着鼻涕，一边缩在一边等水开。
“去去去，荒郊野岭的，又没有婆娘，要穿那么好看干啥！这些大棉袄可是最优质的埃及长绒棉，弗吉尼亚那儿出产的，能不暖和嘛！”
莫白撇了撇嘴，鄙视这个没有见识的家伙，这些优质的棉花据说都是由纯手工采摘的，没有一丝丝纤维的破坏，是万岁爷特地调拨给前线的。
“对了，头儿！”
那个被鄙视的小战士也不以为意，他才来大明三个月，见啥都新鲜，“我听说你和夏馆长他们来咱大明的时候，可是有一场盛大的晚会的，不晓得今天晚上会不会也有？”
“那是肯定。”
莫白点点头，不由得想起大半年前自己刚刚来到大明时见到的那场盛会。
在那场盛会上，莫白第一次见到了酷炫的束光等，第一次看到了样板戏，第一次见识了耿工部的刑具，还第一次学会了跳朱字舞……
那可是一个美好的夜晚啊……
“头儿，头儿，给我们说说呗，到底啥叫晚会啊！”
另一个来得更晚的战士，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晚会啊……那可真是人山人海，锣鼓喧天……”
莫白口才不算好，但就这么断断续续说了些细节，便让这些大头兵们心神向往。
“哎，如果能在凤都过年就好了，自从我娘和我那两个哥哥死了之后，我就没有和那么多人一起过年了！”
“笨蛋，你不是和咱们兄弟一起过年吗？”
莫白跳起来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但后者脑袋上的FAST战术丛林迷彩防弹头盔反而震得莫白手疼。
“好家伙，算你没忘了野外作战条例，盔不离头，甲不离身！”莫白龇牙咧嘴地揉了揉手。
这时候，炊事班的王二麻子朝这边喊道：“头儿，弟兄们，锅底烧好了！”
“噢耶！”
莫白虽然已经是每月工资50大明元的千总了，但说到底还是一个十六岁的半大小子。
一想到今晚的年夜饭，莫白也没了军官的威严，就像是普通孩子一样大叫了起来。
一群人大呼小叫来到临时的露天饭堂，在这里，炊事班已经准备好了九个大铜锅，里面煮了大根大根的咸猪腿骨。
第三团今晚的年夜饭就是火锅了。
第三团也就是第三总，是满编的，一共有1000人整。
不过即便是晚上，还有几十名战士需要出哨，所以在营地内只有九百多人。
十几个人席地而坐，围着一口热腾腾的大铜锅，飘香的肉味让人忘却一整日的疲惫。
在野外，新鲜的食材不容易保存，因此火锅里面更多的还是各种腊肠、咸肉、午餐肉、面饼、粉丝，丸子之类的东西，并没有新鲜的牛羊肉。
即便如此，能在寒冷彻骨的夜晚，与生死相依的兄弟们一起吃上这样一顿火锅，还是令大家兴致高昂。
部队不能饮酒，他们便用可乐代替。
总有很多养生专家说可乐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实际上，除了碳酸对牙齿健康不利以外，可乐所有的危害都来自其高糖的特性。
也就是说，不考虑牙医的钱包，可乐的危害基本等同于白砂糖。
对于这些运动量巨大的军人来说，糖算个什么东西？
只要不是有基础代谢病，这点糖很快就能在训练和作战中消耗掉。
当然，本身就缺乏运动，又拿可乐当水喝，那自然是有问题的。
而适当的糖摄入，会令人心情愉悦。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战士们开始鬼哭狼嚎地唱起了歌。
有些歌，不当兵是永远不会有共鸣的。
简单的旋律，通俗的歌词，只有在特定的时候才能让人唱着唱着就流泪了。
“头顶边关月
情系天下安
当兵走四方
时刻听召唤
……
大明的利益重如山
为民甘洒血和汗血和汗
军人的价值在哪里
无怨无悔
无怨无悔做奉献……”
这是由朱富贵陛下亲自作词作曲的《大明军人组歌》中的一首，叫做《爱国奉献歌》。
朗朗的歌声在夜空中回响。
战士们的破锣嗓音传入空谷，反射回来变成了动听悦耳、字正腔圆的歌声……
个屁啊！
男人唱歌回声里还能变成女声不成？
莫白等人腾地站了起来，看向西方。
第三团的岗哨都放在了东面，而西方，则是凤都和新津的方向。
西面的山谷中，一支蜿蜒向上的车队正在缓缓驶来。
而那“回声”正是从车队处传来！
不止如此，莫白瞪大了眼睛，裸眼2.0以上的视力，借着汽车的灯光，他看到了那个无比熟悉，无比伟岸的身影。
“日月1号”上面，朱富贵半个身子从天窗中探了出来：
“同志们，朕，还有皇后娘娘，还有文工团的同志们，都来陪你们过年啦！在军营，咱不讲那些文绉绉的话，朕要讲点实在的！朕带来了八头猪，十只羊，可乐管饱，今晚咱们大伙儿加餐呀！”

第151章 海军航空兵
大明目前的国民来自五湖四海，最多的是闽浙两广的华工，也有一些诸如耿工部这样北方的汉子。
此外还有原云雾、渡鸦两部的殷人，以及少量的和族人。
而由殷鼬拐来的七百苏族雇佣兵是大年初三抵达大明的。
原本他们应该老早到了。
不过出于谨慎，这些来自十几个小部落的雇佣兵并没有同意乘船返航。
内斗这种事情不光中国人内行，日本人内行，欧洲人内行，殷人们同样也很内行。
所以这些小部落的殷人都十分谨慎。
他们的首领亲自带着一部分人，将布匹、粮食、银元等第一季度的预付款带回了本部。
而另外一部分则集结在一起，骑马从陆路绕行至“雾鸦部落”。
殷鼬同样命令手下驾驶定远号先行返航，自己则带着少量警卫员给雇佣兵们做向导。
虽然在如今的大西雅图地区已经有了西雅图镇、新津镇、凤都这三个人口稠密区，但实际上，这里依然相当空旷，有着大量的无人区。
雇佣军团很顺利穿过了白人殖民者的控制区，随后被莫白所部发现，经过交涉后得以放行。
即便有了之前的铺垫，但当这些殷人雇佣兵看到凤都雄伟的城郭时还是惊恐地想要掉转马头逃跑。
在他们看来，这绝对是一座白人的大城市，该死的雾鸦部落背叛了苏族会议！
好在最终误会解除了。
正在进行年后第一次步坦协同作战训练的大明陆军用黑洞洞的枪口以及成排的钢铁巨兽让他殷人冷静了下来。
随后，这些殷人青壮被收缴武器和马匹，送入集中营由殷鼬的锦衣卫南镇抚司进行为期一周的快速扫盲。
这种扫盲并不是要让他们学会说汉话、写汉字，而是向他们灌输汉殷一体，效忠大明，携手共荣的进步思想。
当扫盲结束并经过政审之后，他们才会被配发武器，组成雇佣兵军团，驻扎在凤都郊区，作为机动部队。
雇佣兵不是大明公民，不享有大明公民的权力，甚至就连进入凤都也需要申报审批。
这自然是区别对待了，或者简单来说存在一定的歧视性政策。
但他们不是为大明效忠的军人，只是为了钱而买命的雇佣军，区别对待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给闹事的人吃棍子，给听话的人吃果子，不需要果子多甜，只要棍子够狠，就能获得所谓的“皈依者狂热”。
相反，如果按闹发果子，最后就只能养出一帮大爷，觉得自己是上等人，你们对他好是应该的，是欠他们的。
弄不好到最后，这些人还会觉得大明抢夺了他们的土地，阻碍了殷人部落的发展，没有大明，他们早就成为比肩英美的“苏联”了！
这一点，可不是杞人忧天，而是朱富贵真实见识过的。
所以，在给予雇佣兵的待遇上，朱富贵虽然不至于克扣薪水，但也完全没有主动加码的意思。
之前和他们首领谈的是多少，那就是多少。
殷鼬本来就是不是个婆妈的人，所以当时他和各个酋长定下的价格是每个青壮男子每季度12美元。
这样一年就有将近五十美元。
只要工作两年，就能将自己的头皮买下来，这在美国西部可是很大一笔钱了。
也正是这样的高薪，才吸引了这些青壮男子离开父母妻子，去往“雾鸦部落”当雇佣兵。
不过可以想见，当未来他们发现装备比自己好，伙食比自己好，但任务危险程度一样的大明陆军战士，每个月就有12美元的时候，他们该是怎样的心情。
但偏偏，他们又绝对不舍得这一年48美元的报酬，回到自己的部落啃树皮。
至于抢劫大明……
只要他们有点脑子，就不会动这个念头。
那么这些殷人雇佣兵剩下的选择将是什么呢？
自然就是拼命让自己也变成一个高贵的“带明宁”了！
而入籍的通道，朱富贵也毫不吝啬的给他们打开了。
想要成为衣食无忧，餐餐有肉，章服华美的，高贵的大明人吗？
去努力工作吧！
去努力杀敌吧！
只要证明你们的价值，证明你们的忠诚，你们就将获得宝贵无比的大明绿卡，成为高贵无比的高殷！
……
对于这些安排，其实朝廷内部是有不同声音的。
异议倒不是来自牛婶、殷鼬等殷人出身的，所谓的“后党”。
实际上，根据“上车效应”，不少大明籍殷人反而不希望大明放开入籍政策，坚决拥护万岁爷的决定。
所以，不同的声音其实是来自兵部的汉族军官。
因为朱富贵已经让兵部在拟定平米镇露的作战方案了，这让兵部感到压力很大。
所谓的“外籍军团”明显战斗力不如大明陆军，张长贵更希望能将这些殷人直接打散加入陆军各营，这样可以快速形成战斗力。
不过朱富贵最终还是否决了这一提议。
毕竟以朱富贵的经验，不要小看一颗临时工转正拿公务员编制的心，哪怕只要有一点点机会，这些临时工都会拼命的。
更别说大明给的可不是镜花水月、虚无缥缈的许诺，而是实打实的转正，门槛也并非高得离谱，只要认认真真工作，勇猛无畏作战，党国就不会亏待他们！朱校长就不会亏待他们！
相比较而言，矿区那些白奴的入籍门槛就是噩梦难度了。
除非搞出大明科学技术进步奖水平的发明创造，或者其他特殊贡献，是绝对不可能入籍的。
所以这些殷人雇佣军的战斗意志肯定是不错的，只要加强训练，就算装备锉一点，想必也能与米军刚上一刚。
……
德武二年正月初六，西历1864年2月29日。
雇佣兵团还在郊区的集中营地进行扫盲和思想教育，大明皇家海军总部里已经人头攒动了。
根据惯例，大明的海军总部同样在一个岛屿之上，那就是位于新津港外仅仅一公里的班布里治岛。
当然，现在这个岛屿已经被命名为“新曹妃甸”了。
因为这个名字，朱富贵还被殷素素盘问了很久。
在新曹妃甸岛上，海军总部衙门还只是一个框架，由水泥墙围成的大院子里却挤满了人。
从服饰上看，他们既有水师官兵，也有陆军官兵，甚至还有产业工人。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是极其年轻的男性。
从稚嫩的面容上来看，他们很多都没有成年，有的甚至只有十三四岁，属于华工当中最年轻的那一批。
他们都是由各个部门精心挑选出来的帝国海空兵第一代候选人。
随着一阵急促的铃声，这些来自纪律部队的少年们迅速自发地组成了班排纵队。
朱富贵穿着白色的海军元帅服登台，身后朱红色的披风猎猎作响，隐约间还能看到“正義”二字。
“四百五十年前，郑和率巨舰七下西洋，我大明声威广布！”
“三百五十年前，郑和海图付之一炬，我大明痛失蓝海！”
“而今天，我大明不仅要重返蓝海，将失去的全部夺回来，还要掌控蓝海之上的天空，让我大明的荣光无处不在！”
……
朱富贵在高台上称赞着三宝太监下西洋的丰功伟绩，仿佛那支舰队最主要的目的不是为了抓捕自己的允炆老祖一般。
朱富贵慷锵有力的声音透过扩音喇叭传入每一个候选者的耳朵中，无疑堪比玉鹤之音，让这些年轻人们对于接下来的测试无比重视。
原本对于调入海军序列没有什么兴趣的陆军战士也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
万岁爷不是说了吗？
“千里海疆为大明之门户，万里碧涛为大明之血液，太平大洋为大明之内海！”
看来当那个什么“海军航空兵”似乎也大有可为啊！
虽然完全不知道啥叫航空兵，又是怎么个航空法，但一时之间肃然的队伍中弥漫着期待的情绪。

第152章 简自强
简自强是一名面粉厂的包装工人，今年只有十五岁。
与大部分孤身一人来花旗国搏一把的华工不同，简自强是和父亲简国良一起来的。
听名字就能知道，简家不是一般的下里巴人，而是小地主出身。
只不过如今这个岁月，小地主这点身家，无论是遇上兵灾、水灾，又或者虫灾、旱灾，很快就会变成赤贫。
简自强一家就是如此。
机缘巧合之下，简自强跟着父亲登上了前往花旗国的大船，成为大明第四期华工中的一员。
在岗位分配时，粗通文字，至少取名的文化水平要比朱富贵老爸高那么一头的简国良成为大明小学堂的预备教师，目前正在国子监帮忙。
而简自强则因为看似强壮的身躯，被分配到了大明面粉厂。
一开始，简自强的身份是面粉装卸工。
但很快，车间主任发现这个小胖子完全是虚胖，虽然不是故意偷懒，但吃三人份的米饭却只能干0.8个人的活。
要不是有规定不能打骂体罚工人，车间主任都想上去抽他鞭子了。
简自强自己也很苦恼，但不知道为什么，就算他拼命练习，身体的力量还是要比常人弱一些。
具体来说就是爆发力不行。
别人能一鼓作气顶上去的面粉袋子，他就是得拱那么两下。
久而久之，这就让他干活的效率变得低下。
这其实和每一个人的肌肉构成有关。
有些人天生快肌纤维多，爆发力强但耐力一般，而有些人天生慢肌纤维多，爆发力一般但耐力强。
而简自强就是属于后者，而且是后者中的极端情况。
这就导致他空有一副这个年代罕见的大块头，却没有相应的爆发力。
但如果是持续输出，简自强却能比许多人优秀。
总之，目前的简自强属于面粉厂里面的落后个人。
特别是森下他们一度来面粉厂工作，将厂子的气氛搞得昭和起来，简自强就更受人白眼了。
最终，简自强被调岗去了面粉封装车间。
而这个车间里，基本都是从伐木厂转岗而来的女工……
不过不管怎么说，作为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他还是被马厂长报了上去，参加这一次海军航空兵的遴选。
当漫长的队伍一点点缩短，马上就要轮到自己的时候，简自强开始紧张起来，甚至想要转身逃跑。
毕竟自家事自家知，就自己这身体条件怎么可能去当兵呢？
倒不是他怕死……
好吧，多少是有些怕死，毕竟以前也是地主家的傻儿子来着，比较惜命。
但简自强自认为自己已经接受过大明先进思想的改造了，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立志为了大明崛起而好好封装面粉了。
如果大明需要，自己也能拿起武器保卫朱大帅！
在每一次训练中，简自强都竭尽所能地努力，只不过目前看来，效果依然不好。
每次会操会演，武装工人部队的班长都会给他报病号，以免影响自己班的队列成绩。
总而言之，简自强自嘲的摇了摇头，像自己这样的废物，怎么可能成为一名光荣的大明皇家战士呢！
“小胖子，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进去，没看见队伍还长着呢！”
维持秩序的水师士兵打断了简自强的胡思乱想，简自强连忙道歉，然后匆匆跑进了屋子。
一进屋子，简自强的第一反应就是明亮。
虽然白炽灯已经走近了千家万户，但大明供电所的电压始终不太稳定，一般人家还是不舍得用这种昂贵的照明用具。
反正大晚上的，在露天广场看文工团唱戏比在家里点灯强多了。
但是在这间屋子里面，光线十分充足。
光线的来源也并不是简自强熟悉的白炽灯，而是另一种长管形状的白色灯管。
还不等简自强仔细研究，一个水师战士便朝着他招手：“简自强？来这边！”
简自强忙不颠地跑了过来。
“站在黄线以外，用这只汤勺捂住一只眼睛，然后看前面！”
简自强按着战士的话照做。
只见在正前方的墙壁上贴着一张长条形的纸。
在纸上绘有从大到小，方向不同的“山”字。
一名护士拿着一根小棍，指向其中一个“山”字问道：“‘山’的缺口在哪边？”
就这？
简自强愣了愣，这种考核还真是简单啊！
他一口气将表上所有的“山”字都报了出来，很快，护士小姐和海军战士就一同在他的表格上写上了合格的鉴定结果。
没错，这就是一个视力测验而已。
按理来说，大明皇家部队入伍就应该测视力。
不过一来那个时候壮年男子都稀缺资源，征兵条件适度放宽了，只要不是看不清人的睁眼瞎，也就都悉数批准入伍了。
再者说，亨利1860也好，其他单发来复枪也好，本身命中就很看手感和天意，视力好不好，反而是其次。
但这一次海军航空兵的招募不同，视力是最重要的指标，达不到裸眼2.0的，直接就淘汰了。
当然，这只是第一个环节。
很快，工作人员让被淘汰的年轻人回家去等消息，然后让视力测验通过的70多人带入第二个考场。
在那里，三军最高统帅朱富贵大帅将亲自观摩他们的考试。
……
看着七十多张朝气蓬勃的年轻面孔，朱富贵不得不感慨，在这个没有电子产品和课业重压的年代，孩子们的近视率可真低啊！
裸眼2.0……
如果是这个标准的话，朱富贵相信，就算是一所中等规模的高中，说不定都凑不出十个合格的学生。
但如今随便拉两三百个年轻人测了一测，就有七十多人合格。
不过光是眼神好还不足以打动朱富贵，要知道视距下无人机的的战斗力还是取决于操作者的微操水平。
【M5型高楼消防无人机】，这是一款单兵便携机，察打一体，折叠式轻便结构，仅4公斤重，载重却能达到25公斤，起飞高度3000米。
其实这台无人机原本还有，30倍光学变焦相机，夜视瞄准系统，激光雷达智能避障系统，三放IP65模块等等功能，让人实在怀疑这台外贸型“消防”无人机的真实用途。
当然了，朱富贵也眼馋这些功能，奈何文明值不允许。
因此朱富贵向厂家购买了低配阉割版的无人机，单机售价3万元，一共订制了20台。
就是这些鬼东西，让朱富贵大年三十都不得不拉着老婆一起去山沟沟里给战士们唱歌。
如果文化值再这么见底下去，朱富贵可真要给殷素素出《我和我的大明》的专辑了！
因此，这些浪费了朱富贵大量文化值的无人机，必须找到最优秀的操控者。
而大明水师航空兵的最终考验便是……
操控遥控汽车的越野比赛！
总不能真用宝贝无人机去让这些零基础的少年练手吧？
万一坠毁几架朱富贵可就要哭了！
相反，三十几块批发价的遥控赛车，这些小鬼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谁能展现出最好的电竞天赋，谁就有资格操纵大明的无人机！
这可不是朱富贵的胡思乱想，都是经过实战检验的！
就连后世美军研究了十几年的无人操控模拟器，最终还是采用了游戏机厂商的游戏手柄，改都没带改的。
因为军方的科研人员发现，自己这几百万美元的研发经费研发出来的东西，各大游戏厂商早就砸了几百亿美元进去将它发展到了极致。
无论是舒适性还是可操控性，游戏手柄全都完爆军方科研机构开发出来的半吊子产品！
既然后世拿着游戏手柄进行战争已经成为现实，那么在大明出现这样一批手柄战士，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第153章 军营里扑鼻的香气
二月的海风不但咸腥而且冰冷。
阳光从林间稀疏的枝叶中穿过，照射在罗伯特&#183;李的一头银发上。
他正躺在行军床上，津津有味地看着书。
一阵咳嗽声让罗伯特&#183;李回过神来，只见他的老朋友石墙&#183;杰克逊穿着绿色的紧身衣军服，已经站在了边上。
“嗨，老伙计，你是又来鼓动我出兵的吗？你知道的，如今的天气太冷了，并不适合作战。”
石墙&#183;杰克逊懊恼地坐在一旁的岩石上，道：“要不是上个月的弗雷德里克斯堡会战出了岔子，怎么会让我们陷入这样的被动之中。”
“不用太在意。”
罗伯特&#183;李劝解道，“戴维斯阁下那边我已经去说明情况了，而且那次会战我们也没有失败，只不过是因为你的身体出现意外，才不得不战术性退却而已，人员损失并不大。只不过又让那群黑鬼占据了据点，大肆吹嘘了一波罢了。”
顿了顿，罗伯特&#183;李又关心地问道：“我听军医说，你在战斗中误服了波特医生留下的药物，导致无法指挥战斗，看来这些药品还真是危险啊，你有没有把它们销毁了？戴维斯阁下都过问过这件事情呢！”
“那些药丸啊……销毁了，都彻底销毁了，一颗都没剩下……”
石墙&#183;杰克逊眼神闪烁地回答道。
两个月前，里士满的神医波特突然失踪，后来才知道是被北方的特工掳走了。
北方人行动的时候太过迅速，以至于波特医生的随身药箱都没有带走。
石墙&#183;杰克逊在清理营地的时候发现了这个药箱，并将它带上了战场。
在与小罗伯特&#183;金的宿命对决中，杰克逊发现对方的阵线意外地松散。
几次佯攻之后，杰克逊找准时机一举以北弗吉尼亚的主力骑兵突袭对方的火炮阵地。
杰克逊已经是准将了，自然不会像从前那样端着卡宾枪身先士卒。
不过弥漫的硝烟还是让他的肺部感到不适。
重度感染虽然已经被头孢菌素治愈，但肺部纤维化等后遗症是不可能消除的。
剧烈的咳嗽令杰克逊不得不从波特医生的药箱中取出一颗药丸服下，接着……
众所周知，万艾可，或者说伟哥这种药物最初是为了治疗老年人的心血管疾病而被辉瑞公司发明出来的。
在进行临床实验的时候，辉瑞公司的技术人员们发现这种药物对于老年人的心血管疾病控制并没有什么效果。
现代药物研究就是如此，一百种试验品中，能有一种特效药就算是运气不错了，所以技术人员倒也没有特别失望。
但是当他们向那些试药的志愿者，尤其是那些老年男性要求归还剩余的实验药品时，却清一色地遭到了拒绝。
这让研究人员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几位老人家拗不过研究人员的再三询问，这才透露了这种药品能让老男人重返青春的奥秘。
自然，石墙&#183;杰克逊这个60岁的老男人也从这种药物中找到了快乐。
至于戴维斯总统？
让他见鬼去吧！
石墙&#183;杰克逊心里有鬼，生怕罗伯特&#183;李再追问药品的下落，连忙扯开了话题：“李，你不觉得你最近的服装有些离经叛道了吗？”
的确，哪怕是今天正在晒太阳的罗伯特&#183;李，依然穿着一身粉嫩的西装，脖子前打着一个绿色的领结，下身穿着极细的，笔直的喇叭裤，胸前挂着一个银灰色的十字架，脑门上架着太阳镜，嘴里叼着一根古巴雪茄，银白色的头发用发胶整理得一丝不乱。
“还有，你到底再看什么书啊！”
杰克逊伸手从老友手里夺过了一本印刷精良的书籍，“《The Godfather》？这是什么鬼东西？”
“呵呵，老伙计，你该培养一些兴趣爱好了！人生除了打仗还有许多美好的事物，比如说研究美学，比如说阅读文学……”
罗伯特&#183;李一把将《教父》抢了回来，介绍道：“这是如今炙手可热的文坛多面手，大作家黄鹤的《绅士三部曲》的第三篇章！”
“老实说，我也是最近才迷上这本书的。《绅士三部曲》前两部，关于侦探和神学家的故事实在不对我的胃口，但是这部《教父》却是一本不可多得的优秀小说，你甚至可以从里面学到很多做人处事，管理下属的道理。”
说着，罗伯特&#183;李从嘴里取下雪茄弹了弹烟灰，道：“当然了，以我对你的了解，《名侦探诸葛华生》系列可能更加适合你。”
……
就在两个老头探讨文学的时候，一股难以形容的香气从营地处飘了过来。
“李，看来新型麦片粥已经做好了，要不要一起去尝一些？”
“那是当然，那位先生可真是一个慷慨的人，在谷物当中还加入了营养丰富的鱼粉，从最初的不适，经过军需官们不断地调试，到现在已经发明了做泥、烘焙、煮汤等多种烹饪方法，育膘王新型麦片已经完全征服了小伙子们的胃了！”
说着，罗伯特&#183;李从行军床上跳了下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臀部和大腿，喃喃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觉得自己最近又变得强壮了，这套裁剪得体的喇叭裤似乎显得有些紧绷了……哎，一会儿的麦片粥，我就少喝一碗吧……”
“李，真的不能现在出兵吗？之后可就是农忙了啊！”杰克逊不死心的问道。
“农忙？我等的就是农忙！”
罗伯特&#183;李将书本放好，笑眯眯地说道，“比起带兵打仗，我不如你，但比起战略，恐怕还是老哥我强上一些。”
这算是罗伯特&#183;李的阳谋了。
在这个时代，无论南方还是北方，政府都没有能力维持一支数十万，上百万人的职业部队。
有不少部队都是所谓的“志愿军”，也就是由各个州自己筹措经费，由自由民自己组织的部队，组织结构上比民兵稍微强上那么一点点。
但无论是志愿军还是民兵，其中不少人都是自耕农，在每年春天农忙时节需要回到家乡务农。
而且相比南方使用大量黑奴的种植园，北方自耕农的农场更加缺乏劳力。
因此，罗伯特&#183;李便准备在这一时间点上攻其不备，打蛇七寸。
当然，他的北弗吉尼亚军团本质上也是志愿军。
罗伯特&#183;李之所以敢于制定这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作战方案，便是因为他如今获得了稳定可靠的粮食供应商。
那位来自西北地区的，热爱自由的正义人士，源源不断地给罗伯特&#183;李寄来了充足的粮食。
那位先生是如此慷慨，甚至连罗伯特&#183;李都因为自己采购价之低而感到羞愧！
那位先生是在用身家来补贴南方小伙子们的饮食啊！

第154章 稳步提高
“背篮背袋去过洋，异乡流落哭爹娘。南海迢迢苦万丈，眼泪滴满七洲洋。做牛做马血汗钱，寄返唐山养爹娘。”
这是下南洋，闯美洲的第一代华人们传唱的一首歌曲，从侧面反应了华工九死一生的生存状态。
随着太平洋铁路的建设需要越来越多的华工，如今在太平洋上猪仔船的数量越来越多。
而在这种船上，华工的死亡率至少也有一成，有时候，死亡过半也并不是不可能的。
正是为了改变这样的现状，至少让大明的底蕴不要沾染太多同胞的鲜血，朱富贵才费尽心机地搞到了十条远洋运输船。
这十艘船暂时也归属水师序列，由水师提督郑保国统帅。
这些船便是“富裕号”、“民族号”、“文化号”、“和平号”，“自律号”、“平安号”、“公德号”、“法律号”，“爱民号”、“敬礼号”。
至于“诚实号”、“友谊号”，目前已经有了设计图纸，它们将是大明工部自主设计，自主建造的第一、二艘海船。
这十艘运输船平均重量2000吨，以蒸汽动力木壳船为主，风帆动力为辅，在远洋过程中尽量节约煤炭。
而今天，便是这支船队出航的日子。
“宁念本乡一撮土，莫念他乡万两金……”
“万睡爷，我懂！”
唐纳德识相地从地上搓起一小撮泥土，丢进了可乐，然后咕咕咕一饮而尽。
朱富贵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老实说，感觉每次喂臣子吃土好像不太好，所以朱富贵这次特地准备了黑咖啡作为替代品。
但老唐同志竟然如此主动，倒也不好驳了他的雅兴。
朱富贵摇摇头，给郑保国、王忠皇、森下乃一郎三人的可乐里撒上咖啡。
唐纳德这次出差，自然是以华盛顿特使的身份与田贝公使进行交涉，尝试白嫖那批太平军了。
实际上，一路上大明船队都将打出美国花旗，各种手续也是用的美国政府的假证。
除了十艘运输船外，“扬州号”、“嘉定号”将随行护航，并且在返程时脱离编队，对科迪亚克岛上的俄国人进行进攻，主动打响明俄海战第一枪。
炮艇护航是有必要的。
这是大明运输队的第一次远航，沿途会遇到各种意想不到的问题，必须做足准备。
尤其是按照计划，船队还将在日本萨摩藩的鹿儿岛停靠。
总所周知这个时代的日本人比那啥还爱搞恐怖袭击，动不动就对驻日洋人搞刺杀、爆炸，完全和后世的那些废物不同。
所以大明的船队也必须提防日本人的袭击。
至于说海盗……
朱富贵没听说过这个时代在太平洋上还有这种势力的存在。
不过保险起见，第一次航行大明水师还是全体出动了。
这一次船队出航，从总吨位上来说，很可能是自郑和下西洋之后中华文明圈最大一次规模的远洋航行了。
当然了，朱富贵也不可能学朱棣那样败家。
没错，能把航海这么赚钱的生意搞成赔钱货，朱棣的经营海洋方针策略确实问题很多，也不怪一百年后刘大夏等朝臣对于“下西洋”三个字避之不及了。
当然了，想要学习西方殖民者三角贸易，将人口、贵金属、咖啡和糖这些东西滚动起来，获得几百倍的超额利润也不太现实。
在开往东方的运输船上，运载着大明出产的工业品，主要是大明手表厂自己生产的富贵金表，大前门香烟，还有……好几千斤花旗参……
花旗参这个东西，属于五加科、人参属，是人参的近亲。
十八世纪的时候，两个法国的传教士见到远东地区对于人参的崇拜，进而想到是不是能在其他地方找到类似的植物，然后捞一笔钱。
最后他们在北美西北部和加拿大南部的印第安人口中打听到了一种叫做“噶兰特群”的治疗头疼、外伤的草药。
这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西洋参了。
这种植物让花旗国对华贸易大赚了百来年，美国人甚至真香的在2005年将花旗参破天荒的加入了药典，尽管他们自己从来不用。
朱富贵对于古老博大的中医学不太精通，但不管这玩意有没有效果吧，反正如今大明的领地恰好就是西洋参的高产地区。
这钱自己不赚也是给美国人赚，朱富贵只能含泪向祖国倾销药材。
说起来，很长一段时间朱富贵根本不知道附近有花旗参。
之前大明“神医”太过强势，殷人们没好意思拿出“噶兰特群”献给朱富贵，让他错失了不少商机。
好在新来的雇佣军团条件比较艰苦，还在使用这种酷似人参的药物治疗外伤，被华人教官偶然发现，立刻进行了上报。
这就有了伐木工人漫山遍野找花旗参，殷鼬带人再访苏族几大部落，用面粉换花旗参的后事。
总之这些都是野山参。
无论是人参绝迹的十九世纪下半叶的远东，还是二十一世纪的中国，这些东西都很值钱。
这一次朱富贵也是拿出一部分货去上海探探行情，如果行情理想的话，在这个时代卖出，换成黄金是最划算，最节约文明值的。
否则，就只能卖到平台上去了。
除了花旗参外，烟草公司也是凤都工业区新上马的重点项目。
确切的说，烟草不仅仅是工业，也是农业。
和面粉厂一样，因为生产建设兵团还没有成立，新津农垦区还没有落地，所以卷烟厂其实也是一座来料加工的厂子。
大明通过英国人的路子销售衣服的同时，也购入南方州的棉花、咖啡等农产品，其中就有烟叶。
众所周知香烟的利润高得惊人，而且还是纳税大户。
在未来，中国烟民一年的烟钱足够让国家把军费打包了，顺便还能扶个贫。
而且客观上，烟民也在为国家对抗人口老龄化而做出贡献。
可以说，烟民浑身都是宝，我们都要爱护他。
在朱富贵这个年代，宣传什么吸烟有害健康纯属扯淡。
人均寿命还不到35，哪里等得及害处发作，先舒坦了再说。
所以朱富贵还是支持烟草工业发展的。
目前大明皇家卷烟厂有两个主打品牌，一个是高端品牌朱宝路，一个是大众品牌大前门。
朱宝路分为混合型和烤烟型，但大前门的话，就只有烤烟型一种。
中国老百姓还是更喜欢烤烟型的香烟，所以大明船队带上的也主要是大前门，只有少量的朱宝路，主要交给唐纳德代替华子去和美国公使打好关系。
至于说最后一样产品——富贵手表，虽然数量不多，却是大明正儿八经的第一样精密工业品。
新中国在上海等地成立了数家手表厂，创造了许许多多辉煌，不过时至今日这些厂子都大多都已经沉寂。
实际上，除了高端的机械表，整个机械表行业都已经日暮西山了，有了无处不在的手机，很多人连电子版都嫌麻烦，更不要说机械表了。
朱富贵没花多少钱就在网上买到了淘汰的机械表生产线和厂房设计图纸。
其实相比大明海陆军列装的，一百块钱一块从后世购买的“金表”，富贵手表并没有什么性价比上的优势。
可是想要让大明产业升级，从伐木帝国成为一个工业强国，自主生产是必须的。
包括产业链条更上游的零件生产乃至于炼钢，这些都将在第一个五年计划中逐步落实。
但在此之前，通过卷烟厂、面粉厂、手表厂（确切的说应该是组装厂）这样入门级的工业锻炼，大明的产业工人素质正在稳步提高。

第155章 米军怎么还不来啊？
自从火炮的威力变得越来越大，传统的城墙就已渐渐没有了用武之地。
因此大明的朱奇诺防线并非是长城那样的传统防御工事，而是一道近代化军事防御带。
人如其名，朱奇诺确实与二战中法鸡大名鼎鼎的马奇诺防线有许多相似之处，或者说是向法鸡偷师的。
反正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已经师从大印度、常凯申、袁大头的朱富贵，索性自暴自弃，也向法鸡学习起先进经验来。
虽然每日乳法是朱富贵寂寞帝王生活中为数不多的消遣之一，但马奇诺防线本身作为一道阻挡敌人的屏障是绝对合格的。
1928年，法国为了防御德国入侵而沿着边境建造了一道长约390公里的防线。
这道防线花掉了法国国防预算的一半，大约40亿法郎，被誉为永远不会被攻破的防线。
事实也正是如此。
由于比利时的坑鸡行为，加上德国人出其不意地以250万精锐主力突破阿登森林，纳c的兵峰直逼巴黎。
最终，固若金汤的马奇诺还是没有赶在巴黎打出白旗之前证明自己的价值。
但本身逼得希T勒从地形崎岖、森林密布，坦克无法行进的阿登森林冒险用兵的事实，也已经证明了马奇诺的价值。
所以法鸡之辱，错不在马奇诺。
没有马奇诺，把这40亿用来养兵，德国人进攻会更加简单也说不定，毕竟法鸡男人和阿登森林的树桩子谁更能抵挡德国人的钢铁洪流这是一个问题。
马奇诺因为其漫长的防御线而最终被攻击不备，对于大明来说，新津半岛三面环海的地形远比法国本土容易防守。
美国西部陆军的骑兵想要攻入新津必须走狭窄的3公里半岛—大陆连接部。
大明只要能够扼守住这三公里，新津就固若金汤，因为在北美西部根本没有能和大明岸炮对射并完成登陆作战的海军。
至于说敌人会不会绕开朱奇诺，直接进攻凤都，那正是大明求之不得的事情，大明的机械化兵团正好可以主动出击，将敌人分段歼灭。
建州女真绕开北京城，直接去山东半岛烧杀抢掠，然后又大摇大摆从容退出关外，沿途各城守备皆作壁上观的荒诞之事，是不可能在第四大明帝国再次上演的。
在马奇诺防线中，各种用途的永备工事达到5800个，密度高达每公里正面15个。
大明虽然没有法国那么富裕，但本身防线距离也短，战略纵深也没有马奇诺达到20公里那么夸张。
大明的朱奇诺防线长度3公里，战略纵深5公里。
永备工事，或者说预成体半永备工事的密度也达到了相同的每公里正面15个。
没错，实际中的朱奇诺与其说是一道墙，不如说是一个横窄竖长的塞子，塞在了新津半岛之上。
所谓永备工事，是指用坚固耐久的建筑材料，预先构筑的比较坚固、能长期使用的工事。
其强度绝对不是临时用沙袋、夯土、工兵铲构建的临时工事可以相比的。
对于朱富贵来说，从后世可以进口到许多强度不下于永备工事的预成件，这些不是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时代的法国人可以想象的。
这些预成件被设计出来的初衷是用于抗洪抢险等灾害应急，以及所谓3D打印建筑的建造，所以文化值惩罚并不是很高。
当然了，朱富贵买来学习中东友人对这些产品进行再加工和延展功能的开发，这就不是系统可以长臂管辖的了。
朱富贵差不多已经悟到了，这个狗系统大约相当于各种多管闲事的国际组织，只要自己多向中东友人学习经验，总能找到绕开监管获取军事物资的途径。
无论是煤气罐还是原油筒，又或者灭火无人机和除马蜂无人机，总有一款适合大明。
在朱奇诺中最常见的永备工事是地堡。
这种法式地堡裸露在地外的部分大约只有一米多高，战士需要弯腰进入。
地上结构除了观察射击孔外，基本就是个水泥坨子，顶盖和墙壁的厚度可达0.7米，某些地方甚至焊有4公分厚的铁板，足可以承受这个时代最强大炮的数次乃至数十次轰击。
而且地堡还有地下通道与其他地堡相连，一旦地上防御体被轰掉，战士可以通过地道后撤。
但相反，敌军若是想从地道口攻入别的地堡，或者放毒气，则会被精巧的隔板阻拦。
除了地道外，地堡内部还有着复杂的内部结构，包括储藏室、休息区、水井等。
比起法鸡的原设计，大明工部的工程师们考虑到自身条件，以及敌人火力的孱弱预期，将地堡进行了简化，不过核心区域还是挖了出来。
也就是说，每一个这样的地堡，都能够独立作战，成为敌军的噩梦。
地堡虽然只是马奇诺防线中等级比较低的简单工事，但在朱奇诺防线中，地堡却是中间力量。
对于这个时代的敌人来说，这几乎已经是无法攻克的壁垒了。
这也是为什么朱富贵选择铸造工事而不是一味扩军的原因之一。
大明目前的土建能力远远超越了时代，但武器装备，尤其是火力装备，并没有什么优势。
除了地堡之外，朱奇诺中还有1个防御指挥所，2个备用指挥所，若干个弹药库、救护所、电站、过滤通风室。
说起来似乎很复杂，但其实就是挖出来大大小小的坑洞和地道，然后用水泥和预成件浇筑出地上部分就行了。
这种土木作业对于华工们来说算是老本行了。
朱富贵不知道为什么马奇诺要挖20年，花那么多钱，直接上，朱富贵觉得将马奇诺交给德国人来挖，能缩短1/3工期，而让中国工人来挖，起码能缩短一半工期。
除了这些地下工事之外，在朱奇诺防线中，另一组成部分则是地面上密布着的壕沟和铁丝网。
这些铁丝网是朱富贵从平台上买来的，与钱塘江堤坝防止游客攀爬的铁丝网同款。
商品名叫做【镀锌刀片刺网刺绳刺丝滚笼围墙】，每十米售价50块钱。
朱富贵直接拉了二十几公里，给凤都周边还有富贵宫上都拉上了。
商家优惠后，一共也就花了十万块而已，而且因为结构简单，文化值消耗也不多，实在是便宜实惠。
这么高密度的铁丝网，铁丝网上还带刀片，绝对不是美国佬能肉身穿过的。
当然，商家还想向朱老板推销通电装置，表示带上高压电，才是这种铁丝网的完全体。
朱富贵虽然万分眼馋，但考虑到伤害已经完全溢出，也就没有花这个冤枉钱了。
再说那些鬼佬串在铁丝网上电焦了，清理也是个麻烦事不是？
在大明军民的日夜赶工中，1864年3月3日，朱奇诺防线正式完工。
而此时，朱富贵终于能两脚朝天，在富贵宫里架起二郎腿等着洋人打上门了。
这心态，大概相当于玩英雄联盟的时候，刷野龙龟总算出好了狂徒、反甲、冰心、日炎，就等着会一会敌方的ADC了（VN除外）。
这猫爪挠挠般的心情，让人相当急不可耐。
然而令人郁闷的是，直到3月下旬4月初，大地都已经开始春暖花开了，西雅图方面依然没有什么动静。
这让朱富贵坐不住了，宣来了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戚文长。
北镇抚司掌管谍报、内卫、警卫、海警、边防等部队，刺探情报自然也是分内之事。
了解圣意后，戚文长建议派出探子前往西雅图镇一探虚实。
去年攻破新津时，从洋和尚庙地下室救出的几个兵痞，经过将近半年的洗脑和训练，如今勉强能用了。
特别是其中两个被神父摧残严重的孩子，在锦衣卫的培养下，已经成为了坚定地耶教仇恨者，立志于摧毁教会，宰了教皇。
虽然其实迫害他们的其实是新教头子，真不管教皇什么事……但锦衣卫就是这么灌输的。
朱富贵同意了这一方案。
这些白人小鬼吃了大明半年的白米饭了，也该为大明做点贡献了。反正他们对于大明的核心情报也并不了解，朱富贵也不用担心他们叛逃。
相反，他们白人的面孔以及熟练的英语，打听情报起来实在比一般的密探方便太多。

第156章 不挑衅怎么自卫反击？
向远东派出船队，向西雅图派出探子，朱富贵暂时空了下来。
这时候，平台的滴滴声再次响了起来。
自从频繁在各大网店一掷千金的买东西，如今朱富贵似乎已经被大数据盯上了，时不时就被垃圾广告轰炸。
不过这一次来的是正经消息。
农科大的余春林教授终于做好了农垦方案，一份五十多页的带图PDF。
【老余，你该不是把这个农垦项目作为研究生的毕业设计了吧？】
朱富贵有理由这样怀疑，因为这份文件中明显有好几个人的写作风格，而且时间也差不多能对的上。
【朱厂长你可真聪明，放心吧，我的几个研究生水平都很不错，而且我最后也都有把关的。】
对于余春林的说辞，朱富贵不置可否。
这算不算黑心导师压榨学生呢？
哎，农学苦啊！
朱富贵庆幸自己当年没有进入农学这个大坑，而是选择了高贵的、极有前途的生物专业。
不管怎么说吧，余春林提供的计划书确实质量不错，尤其是其中杂粮种植部分，更是深谙朱富贵之心。
【老余，尾款我已经支付了，这篇计划书中负责玉米、大豆种植的小伙子是谁，方便引荐一下吗？】
【哟，朱老板您这可是慧眼识英才啊，这是我的一个学生，叫做陈晓，是做玉米转基因的，好多单位抢着要他呢！】
朱富贵作为职场老麻雀，哪里不晓得有人说出“许多单位抢着要”这样的推荐语，就说明这个叫做陈晓的小伙子前途暗淡，到现在都找不到工作。
不过朱富贵不会说破这一点，毕竟人家作为导师也是想拉学生一把。
【那老余你帮我问问他，有没有兴趣在我这里兼职农业顾问，不用来上班，但得随时待命，半夜三点有消息也必须十分钟内回的那种，每月3000块，完成重大疑难攻关奖金另算，你怎么看？】
【那感情好，实不相瞒，小陈一直想要读博呢，只不过呢，他家里条件比较一般，这才想要先工作，有了这份兼职，想必他也能在科研路上走得更远！】
余春林这个副教授水分很大，没有资格带博士生，只能带硕士，陈晓跟着他前途一直很渺茫，余春林也挺不好意思的。
现在有这样一个机会，余春林也很为自己的学生高兴。
到了下午的时候，就有一个叫做【Akatsuki】的家伙发送来了好友申请。
朱富贵通过之后，果不其然，就是陈晓。
简单的与他沟通之后，朱富贵将第一个月的工资打了过去，并布置给他第一项任务——采购一期农垦所需要的种子和农具，拟定一份采购目录和市场报价的调研。
其中农具尽量使用柴油动力，价格要便宜，质量要好，稍微费点人工是没事的。
花三千块钱买断一个随叫随到的农业顾问，这还是很值的。
之前朱富贵已经自行查阅过各种农产品的种子了，光是一个地瓜就几十个品种，还都是字母，看着没啥差别，搞得他云里雾里，十分头大。
现在稍微花点钱，都不用花文化值，就能直接当甩手掌柜了。
朱富贵打算如果这招用得顺的话，回头就能在工业生产等方面也聘用一些廉价的兼职人才了。
只不过再是廉价，想必也没有农学博士这么白菜价了。
想到这里，朱富贵忽然又想到了老熟人，铁岭市象牙山中心医院的童主任。
【谢谢老板！】
随手给童主任发了一个188块钱的红包，朱富贵炸鱼把他炸了出来。
按理说，童主任一个老副高，也不差着点红包，但人的天性还是令他第一时间接收了。
大明皇家医院的外科医生们，从波特那里学到了解剖学的基本功，甚至已经攻克了阑尾切除术这一入门级的手术，如今正在向“脾脏切除”、“颈外动脉结扎”等一系列战场救护手术发起攻关。
虽然这个时代人命不太值钱，治死了也没有医闹，但朱富贵还是想尽量在动物实验阶段多解决一些问题，减少医生们在实战手术台上发挥“聪明才智”的机会。
因此他向童主任联系了一次答疑课，集中回答医生们的疑问。
当然，所谓的连线，也不过是董伟、佘皮等大明的外科医生向朱富贵提问，朱富贵再在聊天界面向童主任提问，接着做二道贩子而已。
虽然比不过直接沟通，但总比他们对着图谱瞎琢磨强。
……
时间一天天过去。
就在朱富贵抓住难得的空闲期，化身人肉连线器，为医院、工部等各处技术人才向后世专业人员请教答疑的时候，西雅图方面的消息也终于传来了。
原来西雅图当局已经发现有一股印第安人攻破了布雷默顿，而他们迟迟没有进攻的原因很扯淡也很现实——
西雅图镇正在和陆军第七骑兵团进行冗长地扯皮，商讨出兵的费用。
朱富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第七骑兵团不是隶属于联邦陆军的吗？
为什么还要向镇子要钱？
这样不行啊！
西雅图给兵油子钱，还不如给大明纳贡啊，这不是更安全？
朱富贵决定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据说第七骑兵团可是装备有加特林机枪的，朱富贵可是眼馋这个东西很久了！
虽然1861年才发明的加特林既笨重又费弹，甚至因为如今金属弹壳尚未普及，纸壳弹使得加特林存在火药燃气泄露等缺点，但搞几门过来让耿工部研究研究总是好的嘛。
再加上邢博士提供正确的先进图纸，说不定大明版的加特林还能提前问世，这岂不是大明天下无敌？
当然，这种事朱富贵也就想一想，光是一个机床母厂大明都还没有搞定呢，等着一五计划的落实。
但即便不考虑加特林，光是第七骑兵团手里几千条陷门式斯普林菲尔德步枪就足够朱富贵眼红的了。
所以，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朱富贵准备对西雅图镇区域进行军事挑衅这一操作。
当然，这种挑衅可不是穿着毛呢大衣，开着农用皮卡，威风凛凛地跑过去武装游行。
那不是挑衅，那是亮肌肉，而且还是大坨大坨的肌肉，会把“武德充沛”的红脖子们吓跑的！
好在朱富贵现在手上还有一支还没来得及换装的雇佣兵团呢。
这些穿着印第安传统服饰，或者直说了吧，穿得和乞丐差不多，脑后插满羽毛的部族勇士们，在白人眼中就是一张张会骑马的100美元。
让他们去挑衅第七骑兵团和西雅图镇政府，不亚于己方0/17的亚索在中路吹笛子，绝对是效果拉满的。
经过朝臣一致商议决定，这些饭量惊人的殷人雇佣军是时候报答党国的栽培了。
随着兵部的命令下达，外籍雇佣兵团随即开拔，他们即将开启大明西雅图自卫反击战的第一枪。

第157章 失踪的小母牛
西雅图小镇，灰鸽子酒吧。
如果唐纳德在这儿，一定能认出他的老熟人——戈尔警长。
当时唐纳德刚来煤矿上任的时候，曾经找戈尔的门路雇佣了两个牛仔作为保镖。
后来他被大明俘获，一度还报出了戈尔的大名，希望吓退那些野蛮的“印第安人”。
当然了，戈尔是何等人物？
唐纳德记得他，但他却根本记不得自己随手宰过的一只肥羊。
其实戈尔这个警长比许多人认为的警察局长权力还要大一些。
西部地区警长一般指的是“Sheriff”，与一般的警察“police”不同。
警长更确切的译法应该是所谓的“治安官”。
“Vice Sheriff”则是“Sheriff”的副手，称为副警长或者副治安官。
之所以要分清楚这一点，是因为警长与警察有很大的区别。
警察由地区首长，如镇长、市长任命。
而警长和镇长一样，是由地区选举产生的，一般都是当地武德最充沛之人。
这也是为什么，后世的西部片中，警察一般是一帮酒囊饭袋，但警长各个都是枪法如神的一方高手。
而且既然你镇长也是民选官，我警长也是民选官，我手里还有人有枪，所以很多情况下，西部小镇的警长才是真正的土皇帝。
之前的布雷默顿小镇中，镇长就受到了警长的压制。
不过如今在大明的煤矿中，原布雷默顿镇长巴德已经成功逆袭，成为颇受华人主管信任的白奴奴头，每餐都能多吃一碗大米饭。
而在西雅图镇，情况也是类似的。
戈尔的话远比镇长好用，戈尔和他的手下不但操纵了小镇的赌博业和酒庄，还正在想办法控制明年的选举。
今天，他便是与自己的一众心腹，在灰鸽子酒吧里一边喝酒，一边讨论这件事情。
一名副警长给戈尔打火，并说道：“头儿，布雷默顿那边的事情咱真的不管了吗？东边来的消息，不是说老爷们打算在华盛顿（不是首都那个华盛顿，是西北地区的华盛顿）设郡了，咱们得赶在那以前将布雷默顿划入西雅图啊！”
另外一个牛仔也附和道：“布雷默顿虽然是个小地方，但有一座煤矿，还有许多肥沃的土地，只要剿灭那些印第安人，那些都是我们的了！而且是合法的！”
戈尔却脸色阴沉地抽着香烟，道：“盖瑞&#183;欧文那家伙胃口太大了，居然想要800美元的佣金，这还仅仅是他个人的钱，还不包括部队的抚恤经费和行军补助！那些加在一块，少说也要3000美元！”
“3000美元？”
一众小弟纷纷咋舌。
他们控制着西雅图不假，但这不代表他们就很富有了。
这个年代的西部，真正实现“美国梦”的也只是少数人，大部分人远比东部沿海的产业工人要穷。
很多西部所谓的自由牛仔，终其一生都没有见过完整的一美元。
戈尔的身家肯定是不止3000美元的，但他当然不会用自己的小金库去做这件事。
而且说到底，盖瑞&#183;欧文身为联邦陆军军官，他们部署在西北部的目的不就是讨伐印第安人吗？
他如今的行为完全就是公开索贿了！
只是如今这世道，如果说纽约芝加哥那样的大城市虽然充斥着黑帮，但至少还有一点点法律的样子的话，那么狂野的西部地区，则是彻头彻尾的法外之地。
本身就靠枪发家的戈尔很清楚骑兵团的力量。
“镇政府那边怎么说？”
“还用问吗？刘易斯那老家伙依然不肯加税，不过明年他就要下台了，到时候你让弗兰奇他们好好查一查账目，争取把这个该死的倔驴送进监狱。”
……
因为华盛顿州还没有成立，自然也就没有州立法权。
目前各个镇除了向联邦政府直接纳税以外，镇政府的资金都是自筹的，也就是说可以合法地自立税目。
在西雅图镇，除了联邦税务官这样的人物戈尔不敢惹，其他就没有戈尔不敢惹的人。
目前敢和他作对的，也就只有镇长刘易斯了。
刘易斯与镇上不少商人关系密切，他们是反对抬高税率的积极分子。
这一次，他们也不出意外地阻挠戈尔加收“印第安人治安特别税”的提议。
真是一群蠢货，如果不花钱，怎么可能有和平的经商环境？
戈尔十分看不起这群短视且缺乏进取心的家伙。
要不是想着明年就能合法地做掉刘易斯，戈尔早就雇佣亡命之徒做掉他了。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印第安人们能够敲打敲打这群老顽固，让他们懂得什么钱是省不得的。
就在戈尔一帮人喝得有了三分醉意的时候，一个牛仔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头儿，刘易斯让你去议事大厅！”
“哦，是那老家伙想通了吗？”戈尔一把将牛仔揪了过来，醉眼朦胧地问道。
“不是的，是印第安人，是印第安人把牛皮纸射进镇子里来了！”
“哦？”戈尔眼睛亮了起来。
……
当戈尔来到议事大厅的时候，议事大厅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镇议员，以及一位艾伦斯堡委派而来的法官先生。
“发生了什么事情，刘易斯？”
戈尔知道其他人都是摆设，不是自己的小弟就是刘易斯的同伙，因此直接走到刘易斯面前问道。
刘易斯是一个枯瘦的中年人，从桌子上拿起一张牛皮纸递给了戈尔，“这是一个小时以前，印第安骑手向镇子门口射出的，你自己看吧。”
“殖民者们：你们好，昨日我部走失待产母牛一头，根据兽医学、足迹学、母牛产前护理学专家的勘察，发现该母牛很可能进入了西雅图镇范围，请你们配合调查。今晚5点，我们会再回来！”
看完这封信，戈尔一头问号。
“这些印第安人是疯了吗？居然因为一头母牛而要求我们进行调查？”
“戈尔阁下，你不要忘了，这伙印第安人可是攻破了布雷默顿的，实力可能相当强大，甚至他们可能就是苏族的主力！”
“那你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要给他们找那该死的母牛？我看这些无耻的印第安人不过是过冬之后缺少粮食，想来打秋风罢了！如果想要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还是得加钱！”戈尔拍着桌子说道。
“加强镇子的防备吧，等到晚上看看这些野蛮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刘易斯捏着眉心，知道这下子恐怕不能再对匪患视而不见了。
戈尔冷笑道：“镇子的防备？我们镇可不是布雷默顿那种小地方，就算来一千个印第安人都不怕！”

第158章 镇前激战
“妈呀，怎么这么多印第安人，至少有七八百吧！”
当黄昏时分，戈尔躲在防御工事中瑟瑟发抖地看着远处的印第安人队伍。
这支队伍是如此庞大，而且几乎人人骑马，一看就是难缠的对手。
虽然戈尔之前豪气地说，就算是一千印第安人都不怕，但真见到了，还是有些打颤的。
毕竟在这一地区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三百人以上的印第安人队伍了。
不过真要说攻打镇子，就凭这七八百印第安人是完全不够看的。
戈尔手里的治安队以及民兵组织正义之剑，人数达到了三千人，武器远比这些拿着老爷来复枪的印第安人要好。
但问题是，这些印第安人都是骑兵，如果肆无忌惮地破坏商道那将会对西雅图镇的贸易造成重大损失。
实际上，自从去年年底开始，戈尔这个西雅图警长已经接到了多起人员失踪的报案了。
但让人费解的是，他们似乎并不热衷袭击商队，无意于掠夺粮食和物资。
这也就导致镇议会迟迟不能通过加税剿灭印第安人的法案，令戈尔相当不爽。
“谁是镇长！”
这时候，一个高大魁梧的印第安人向前一步，在安全的距离喊了起来，英语居然还算标准。
刘易斯和戈尔对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
虽然在政策和权力上有分歧，但是在对待印第安人的态度上是一致的。
那就是这些野蛮民族必须被消灭。
不过在此之前，用一些话术稳住对方也不失为稳妥的办法。
“我就是镇长！”
刘易斯拿起一个铁皮喇叭，回答道：“酋长阁下，我们并没有发现贵部落的母牛，不过为了地区和平，我们愿意送出一头母牛显示我们的善意！”
“你弄错了，镇长，我们走丢的不是一般的小母牛，而是怀孕的小母牛！”
喊话的印第安人正是殷鼬。
为了控制雇佣兵军团，并且略微提高他们的战斗力，殷鼬及教官团进行了入驻，负责战术指导。
“而且据兽医说，它怀了十胞胎，她的母亲，她母亲的母亲，母亲的母亲的母亲都是怀十胞胎的，它是一头有着优秀传承的母牛，所以你们要赔我们部落十的三次方头母牛！”
刘易斯和戈尔都愣住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十的三次方是啥意思？”
两个文盲脑海中都一片懵逼。
还是负责收税的副镇长懂一点数学，“那个印第安人要我们还他们一千头牛！”
“呸，野蛮人，你们这是在犯罪，是在讹诈上帝的选民，等待你们的只能是绞刑架！”
戈尔怒了，指挥早就埋伏好快枪手砰砰砰地开枪射击。
只不过之前他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印第安人，准备的快枪手有点少，只有二十几个人。
殷鼬随即指挥殷人回击。
由于双方距离足足有两百多码，所以噼噼啪啪打了一阵，谁也没有伤到谁。
这时候，镇子里面忽然火光冲天。
原来殷人在前门挑衅的同时，锦衣卫之前派出的白人男孩间谍也趁此机会在镇子里面放起火来。
一边放火，他们还一边大叫“印第安人杀进来啦！”“印第安人杀进来啦！”
高燃值汽油造成的火势很快蔓延，加上人云亦云，恐惧和谣言迅速传播。
见到这样的情况，戈尔只能下令治安员们后退，回镇上救火，顺便消灭那些潜入的“印第安人”。
瞅准机会，殷鼬与他率领的教官团果断发动了骑兵冲锋，近距离背刺向治安团。
一部分的殷人雇佣兵也受到鼓舞，扬鞭跟上，从背后解下长矛想要刺杀敌人。
不过他们显然缺乏近代骑兵冲锋的训练，阵型散乱，加速缓慢。
这时候，副警长带着一支民兵过来接应老大，他们砰砰砰地点火射击，几个殷人雇佣兵坠落马下。
不过同样的，殷人的长矛也捅入了治安员们的背心。
接着，殷人们调回码头跑出危险距离，再次与掩体上的治安员们隔空对射了一会儿，便带上受伤和阵亡的同伴，大喊着“我们还会回来的”的反派口号，潮水般地退去了。
……
当阳光重新照耀在西雅图镇上时，这个颇为繁华的镇子显得有些狼狈。
因为建筑多为木制，所以昨夜最大的损失来自火灾。
共有二十五间房屋、商铺被烧毁，三十多人被烧伤，财产损失保守估计在2000美元之上。
而且至今为止，仍然没有找到放火的印第安人。
至于治安队和民兵，在昨晚与印第安人的交火中死亡3人，受伤8人。
死者都是撤退时被长矛捅死的，枪伤则多不致命，至少不直接致命。
印第安人的火枪威力十分有限且准头很差，这说明这支印第安人部队战术素养差、枪支保养差、战斗纪律差，就是一支典型的印第安人武装而已。
想必布雷默顿之所以会翻车，仅仅是因为对方人数太多罢了。
这让戈尔等人更加坚信，这支印第安人就是苏族的主力了。
苏族一直是西部地区美国人的心头噩梦，如果能够一劳永逸地消灭苏族人，那将会大大加快大家发财的脚步。
最终刘易斯妥协了，他同意经镇议会批准，筹措一笔战争资金，雇佣第七骑兵团前来剿匪。
当然，刘易斯也有自己的小算盘，他准备的资金远不止3000美元。
第七骑兵团目前的驻地是在艾伦斯堡。
刘易斯打算偷偷与骑兵团团长盖瑞&#183;欧文接触，以“方便剿灭苏族印第安人”为由，邀请他们来西雅图驻扎。
虽然这样做将会造成麻烦的治安问题。
但反正治安官又不是自己，越麻烦越好。
而且军人将会带来消费，消费则带来税收。
最关键的是，引入一股强大的势力，可以将戈尔的力量优势完全消除掉。
在正规军面前，戈尔那点治安队根本不值一提。
这样在明年的地方选举中，自己也有连任的把握了。
就这样谋划着，刘易斯赶在戈尔想到关键点之前，亲自赶往了艾伦斯堡。
……
经此一役，大明外籍军团也有不小的损失。
阵亡5人，负伤14人，这一场战斗的伤亡率超过了大明以往各次战斗，是大明立国以来第一次负数交换比
不过这些外籍殷人却十分高兴，载歌载舞，庆祝自己的胜利。
这是他们第一次“击退”白人。
殷鼬面色平静地宣读了大明内阁审核通过的《大明入籍暂定办法》。
根据这一法令，昨晚表现英勇的17个殷人，其中包括已经阵亡的5人，获得了入籍资格，将会成为高贵的大明庶民。
这让殷人的欢呼更高。
殷鼬知道，昨晚其实有更好的指挥方式，但他却选择了鲁莽地冲锋。
这不是兵部的安排，而是殷鼬自己的决定。
大明的军队是披着传统军队外衣的新式军队。
与封建传统军队的最大不同点之一，就是新式军队的军官受过良好教育，知道战略意图，有大局观念。
因此新式军队具有传统军队所不具备的主观能动性。
而具体到这一次小规模战斗，殷鼬知道大明的战略目标并不是多杀死几个白匪，也不是尽量保全部队，而是恰到好处地显示己方不高不低实力，坚定敌人引入外援的力量。
而接下来……
殷鼬抬起头，看着天边的朝霞。
他知道，接下来的几次骚扰战伤亡将会持续。
而与花旗国第七骑兵团的正面遭遇和溃败之战，更是将会有很多殷人死去。
但是这些伤亡是必须的。
只有这样，才能将那些傲慢的白匪正规军引入朱奇诺防线的口袋阵中一举消灭。
为了陛下，为了大明，为了中华的复兴，这些牺牲都是值得的！
殷人，这个三千年前从中华出走的叛逆孩子，必须用更多的鲜血，才能重新获得母亲的承认！
握了握手中的军刀，殷鼬的眼神一片坚定。

第159章 鹰001型榴弹炮
大明德武二年，西元1864年4月1日。
这将是一个注定将被历史铭记的日子。
自从十九世纪初叶，4月1日作为愚人节这一概念在西方兴起，而今天，上帝也将和花旗国第七骑兵团的小伙子们开上一个玩笑。
当然，这里的上帝并非是耶和华上帝，而是大明的昊天上帝。
经过一周密集的撩拨，殷鼬和他的外籍雇佣兵团已经成功引起了敌人的怒火。
终于在两天前，被称作西雅图之隼的第七骑兵团抵达了西雅图。
获得定金和许诺之后，战争开始了！
在骑兵团团长欧文的眼中，这股印第安人虽然有一些实力，但归根结底还是一群乌合之众。
而今天一早的遭遇战也说明了这一点。
在两次交锋之中，仅仅使用卡宾枪射击，骑兵团就毫不费力地击溃了敌人，并且乘胜追击。
相比参与内战，人员物资出现大量消耗，后勤供应越来越困难的东部联邦军队，第七骑兵团的装备还是比较齐全的。
每名第七骑兵团的士兵一般拥有三把枪。
一把是插于腰间的左轮手枪，用于近身格斗。
一把是背在身后的斯普林菲尔德步枪，用于下马射击。
最后一把则是较为短小的斯宾塞卡宾枪，用于骑马作战。
在后世，卡宾枪与常规步枪差别已经不大了，只不过比常规步枪略微短小。
不过在十九世纪下半叶，卡宾枪与步枪区别还是挺大的。
不少卡宾枪使用左轮子弹，成为了牛仔和探险者的理想选择，他们可以携带左轮手枪和卡宾枪，使用相同的弹药。
所以某种意义上说，卡宾枪与大明目前普遍普遍列装的亨利连珠枪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威力更大一些，射速更慢一些。
凭借着武器上优势，他们如同撵兔子一样追逐着“狡猾的印第安骑兵”。
印第安骑兵一向是打游击的好手，战斗水平或许不算高，但逃跑水平绝对一流。
但近代化军队的行军能力同样不能小觑。
历史上，美国西部各边防军不乏长途追击印第安人几百上千公里，甚至追击两千多公里，一直追入墨西哥境内将筋疲力尽的印第安人全部剿灭的事例。
这一次，在巨额赏格的诱惑下，欧文团长准备效法自己的前辈们，好好上演一场猫和老鼠的游戏。
……
新渤湾南岸，距离新津港65公里，朱奇诺防线40公里处，一支马队正在前进。
这支马队正是被重创的大明外籍军团。
虽然兵部布置给他们的任务就是诈败引诱，但此时的雇佣军们的狼狈却不是演出来的。
他们犹如惊弓之鸟，悲观的情绪正在蔓延。
如果不是十几个已经获得了大明国籍的殷人不断鞭策，甚至动手射杀企图逃跑的殷人，这支队伍早就散了。
“鼬，大明皇帝……不，是我们的皇帝不会不管我们吧？”
一个获得了高殷身份的殷人小头目驱马来到殷鼬身边，心有戚戚的问道。
“放心吧，皇帝陛下不会忘记我们的功勋的！”
殷鼬点点，露出一个鼓励的眼神，“滚雷，到时候我会向大明最有学识的人之一，图书馆的夏博士为你讨要一个汉名。”
“那就太谢谢啦！”
名叫滚雷的殷人心里吃了一颗定心丸。
实际上，殷鼬的允诺依旧没有什么说服力，但是已经上车的人会有一百种理由说服自己，他需要的只是来自上位者的一点点安慰。
滚雷连忙掉转马头，吆五喝六地催促其他人加快速度。
别的殷人可以输掉这场战争，但他滚雷可不行啊！
大明来之前他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头目，大明败了他岂不是还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头目？
那大明他不是白来了吗？
所以无论如何，滚雷决定自己也一定约束好手下，将白人带入大明的伏击圈。
“勇士们，再加一把劲，大明天兵就在前面接应我们啦！只要完成任务，到时候入籍名额大大滴有！大家一块做大明人啊！”
在滚雷的动员下，殷人们再次振作起来，朝着西北方向转进而去。
……
在殷人身后大约十五公里的地方，有着一支规模更大的骑兵队伍。
包括团长欧文在内，第七骑兵团共有775人出动。
再加上戈尔警长带来的治安队员和民兵，追击部队的总规模达到了2200多人。
可以说，在他们每一个人看来，在密西西比河以西，这样一支军队应该是无敌的存在。
戈尔满面春风，梦想着将布雷默顿纳入西雅图后，他成为美国西北部权势最大的警长的样子。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刘易斯，不满地问道：“镇长阁下，剿灭印第安人这种事情不应该是你参与的吧？为欧文团长他们带路的事情有我在就可以了。”
“警长先生，不要看我现在这个样子，二十年前我也是科罗拉多最好的牛仔！”
刘易斯骑在马背上，用缰绳指了指自己脚下的马靴，“你看，这可是用印第安人臀部最好的皮料做成的靴子！”
“先从臀部往下剥皮，这样可以制作出高的或可以并腿长的长筒靴来，想不到你也和华盛顿总统一样懂行！”
戈尔竖起了大拇指，觉得这一次刘易斯这个老家伙终于开窍了，明年将他整下台后，要不给他一个体面吧。
但此刻刘易斯想着的，却是几天前与欧文军团长达成的交易，按照约定，在剿灭印第安人后，第七骑兵团将会驻扎到西雅图镇，并接管小镇的防务。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戈尔你这种莽夫，怎么和我斗？
刘易斯忍不住给自己睿智的驱虎吞狼之策点了一个赞。
轰——
吁——
忽然，一枚炮弹落在骑兵团的侧面，激起漫天的尘土，惊吓得战马扬起前蹄，差点将刘易斯掀落。
不远处的004号高地上，殷素素收起望远镜，快速地向身旁的女炮手报出一段数字。
第一炮没有命中敌人殷素素并没有气馁，这枚炮弹是实心炮，是用来矫正坐标的。
没错，经过大明工部这半年来的技术攻关，更主要是朱富贵在平台上订购了一批【精品工艺力大无穷亚世德型标准气缸】，如今大明终于有了自主研发的后膛复退式榴弹炮“鹰001型”。
这种6磅炮口径仅为64毫米，由于采用了气缸改制的往复器，理论上“鹰001”式榴弹炮作战中只需要一次校验，确定坐标，射击后无需再次校验，这大大提高了火炮发射射速。
如今最先进的阿姆斯特朗炮有95毫米/121毫米/180毫米三种型号，都要比“殷001型”大不少。
不过考虑到“鹰001型”上所用的SKD61钢材，以及某些后世的优质部件，再加之硝铵炸药的加成，使得它的输出效率并不比最大口径的阿姆斯特朗差多少，射程犹有过之。
只是受限于配件要向后世进口，工部目前只生产了3门样炮，这次全部被带上了战场。
随着第一枚实心弹落下，仅仅20秒钟之后，炮声再次响起，这次可是开花弹了。
可惜的是，3枚炮弹中仅有1枚命中了骑兵团的中心，另外一枚打空，一枚仅有部分弹片剐蹭到目标。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炮兵是高技术兵种，大明目前炮兵的素质客观上不如英法等老牌帝国主义国家，而且除了女兵团之外，最优秀的老炮手都已经被水师要走了，剩下的炮兵还需要培养。
炮兵需要掌握测量瞄准线、炮目线之间的夹角，调整瞄准镜，计算射角等等。
“鹰001型”因为服役时间短，目前连射表都没有打出来，对于炮兵的要求就更加高了。
射表是专门编制的，载有射角与射程以及其他弹道诸元对应关系的表册，是实施准确而有效的射击和制作瞄准装置的依据。
后世的青藏高原之所以一度出现兔象两军拿着武器对射全部打空气的情况，就是因为到了高海拔地区原有射表失效的缘故。
总之，这一次炮击的难度也比之前炮击布雷默顿的洋和尚庙要难得多，大明新型大炮的实战首秀，3炮中1炮也是情有可原。
但就是那命中的一炮，也让骑兵团乱作一团。
硝铵炸药巨大的威力掀出大量弹片，顿时间数个骑兵人马俱裂。
这一炮也把欧文打蒙了。
什么时候印第安人有如此凶猛的火力了？
他倒是没有朝新型炸药那方面想，而是想当然地以为印第安人一定布置了口径特别大的臼炮。
“该死的，一定又是英国佬搅屎棍把那些老古董卖给印第安人了！”
“小伙子们，不要怕，不过是一些老掉牙的臼炮而已，冲过去，将山后头的印第安老鼠们全部杀光！这些臼炮射不了那么快的，而且打不了近处的目标！”
欧文抽出军刀，向前一挥，骑兵团稳住阵型，也开始朝着山坡后面并不存在的迫击炮阵地冲锋。
这一刻，他们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进入了一个极其狭窄的地峡。

第160章 来自天可汗的册封
“不许射击！”
用植被和迷彩伪装起来的法式地堡内，各小旗旗长下达战前会议上上峰的部署。
在敌人一头撞上铁丝网之前，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不得不说，人在掩体之中心里会踏实很多。
这一次，大明陆军中依然有许多初上战场的新兵，却没有发生之前熊黑因为紧张而提前开火暴露己方伏击的意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看到坡地上出现了奇怪的阻拦物时，傲慢的骑兵们并没有选择绕开。
实际上，除非下海，否则绵延数公里，叠了好几层的铁丝网也绕不开。
在骑兵们看来没有那个必要，自己的战马可以毫不费力的撞开这些可笑的藤条和栅栏。
但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马匹如同撞上蜘蛛网的飞蛾，被毫不留情地挂在了上面。
这些优秀的盎格鲁&#183;阿拉伯混血马，即便在追击了数十公里之后依然体能充沛。
但这些充沛的体能却化为了挣扎的力量，也化为了越缠越紧的力量。
锐利的镀锌钢板冲压刀片如同凌迟一般，扎入了马匹的体内。
骑兵们有的享受到了同样的待遇，有的被爱驹或压、或踹得七窍流血，只有很少一部分被缠住的骑兵侥幸逃脱。
欧文同样撞上了铁丝网，成为了史上第一个与铁丝网亲密接触的高级军官。
按照原本的历史，铁丝网将在几年后被一个西部殖民者发明出来，用以圈起自己的绵羊。
这种不起眼的发明，在此后以极其野蛮残忍的方式改变了战争。
可以说，铁丝网在战场上的普及，其意义不下于机枪的应用，更直接催生了坦克这种陆战王者。
任何一种事物从发明到广泛应用一般都有一个技术逐渐成熟的过程。
铁丝网虽然结构简单，但也有着这样一个过程。
而欧文团长享用到了的则是160年后的究极体验。
这种铁丝网在后世被用在钱塘江堤坝上，目的是为了防止脑回路奇葩的观潮客下堤作死。
以前老款的铁丝网，仅仅是锋利的铁丝根本无法阻止某些脑残下堤坝拍照作死。
不得已，有关部门安装上了装有锐利刀片，格外坚固的铁丝网。
在设计这款铁丝网的时候，无论是厂商和采购部门都没有考虑过会有人以每秒十几二十米的速度撞在上面。
如果真有人这么做，那他可真是个爷们。
欧文强忍着万刃凌迟的痛苦，犹如一个地狱走出来的血人。
如果这时候有人赞他一句爷们，他一定会呲这人一脸血。
欧文抽出军刀猛力地挥砍。
这把宝刀传自他的祖父，一个英国私掠海盗商。
刀身在阳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华，优美的大马士革钢纹述说着这把名刀精湛的古典工艺。
如果放在后世的拍卖会上面，这把刀也许可以换来绕地球足足5圈的铁丝网。
然而此时此刻，这把花里胡哨的古典宝刀落在朱富贵连买带送弄来的铁丝网上，除了碰撞出点点火花外，毫无用处。
挣扎着，挣扎着，血水滴答落下，沁入泥土里，随着一声闷响，这把名刀落在地上，而他的主人已经没有了声息。
欧文死了。
这位骄傲的花旗国军官，自命不凡的殖民者，甚至到死都没有听到大明的一发枪声；
正如河山硕到死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他所在的病房为什么没有病人，到死也不敢质疑一声美国的医疗体系，甚至到死时，因为不是确诊病人而连进入三十万亡灵名单的资格都没有。
欧文和河山硕一样，带着满腔的疑惑死不瞑目。
这便是殖民者头子的下场，不需要鲜花和荣誉，甚至不值得大明浪费一颗子弹。
不过更多被铁丝网缠绕住的骑兵依然存活着，一些后面的骑兵甚至已经下马准备将同伙拉扯下来。
就在这时候，一首苍凉的《崖山》在战场上响起。
之前被追赶着的殷人外籍兵团，此时手持长矛从壕沟中跃出。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曾经宛若神明的白人，如今仿佛一只只待宰的羔羊。
比起冲锋在前的欧文等人，戈登、刘易斯，其他的治安队员、民兵，以及大部分骑兵其实都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但是看着气势汹汹而来的印第安人们，治安员和民兵们果断放弃了挣扎中的同伴，上马而逃。
第七骑兵团的骑兵作为职业军人倒是想要开枪还击，但被猪队友裹挟着，也只能后撤。
殷人雇佣军上前将铁丝网上的殖民者一个一个戳死，比戳死一只鸡还容易。
而与此同时，地堡、掩体中的大明陆军终于也露出了噬人的獠牙。
“殷001”是榴弹炮，并非迫击炮，它们并没有向欧文猜想的那样架设在山坡后面，而是架设在一处制高点上。
这一次，炮手们发挥出色。
在不到1分钟的窗口期内他们打出了两轮速射，6枚炮弹命中4枚，炸死炸伤敌军两百余人。
不过接下来，仓皇逃窜的敌军进入了地堡区间，便不能随意炮击了。
毕竟地堡虽然大概率打不坏，但尽量还是不要做这个尝试。
正如之前所说，朱奇诺防线每公里约有15个地堡。
而这些地堡中的战士一同开火，形成交叉火力网再次收割大量敌军的生命。
骑兵们试着开枪还击。
但使用手枪弹的卡宾枪怎么可能打穿十几公分厚的水泥墩子。
除了留下几个白点，根本毫无用处。
这彻底摧毁了这些职业士兵的战斗意志。
在单方面射击中，这个时候大明主要列装的亨利1860也好，从布雷默顿等地收缴来的斯普林菲尔德也好，都显出了明显的短板，那就是射击精度不够。
射击精度不够就使得地堡无法配合步兵冲锋进一步全歼敌军。
毕竟再勇敢的战士也不敢将后背交给一个随缘射击的战友。
不过好在此役大明蓄谋已久，早已有皇家陆军第一镇第1团、第2团、第6团、第11团共3700人从南部山区穿插到位，实现最后的合围。
第1、2两个团，是大明陆军主力步兵团，实力仅次于有着光荣传统的第3团。
这两个团都是满编，共有2400人。
第6团则是一个骑兵团，骑兵目前也是大明陆军的重要力量。
不过朱富贵不想看到骑兵团成为殷人的自留地，因此第6团依然以华人为主。
但这些南方华人的骑术显然不敢恭维，所以第6团是作战方式为下马射击的龙骑兵，人数为800人。
第11团是装甲团，人数虽然只有500人，却拥是大明陆军中的王牌力量。
面对惊恐溃逃，失去战斗意志白匪残部一千余人，大明摆出的军力可以说是狮子搏兔了。
但实际上，这是有必要的。
因为大明单兵火力的欠缺依然很明显，想要凭借装甲农用车击溃敌人、冲散敌人不难，但想要有效杀敌，却并不容易。
同时，这一次联合作战也是朱富贵为了实战检验大明陆军的步坦联合作战能力而制定的。
之前朱富贵被各种穿越网文坑了。
在这些文章里面，一旦主角获得了装甲车或者坦克，很轻易就能玩转步坦联合作战。
仿佛就是坦克在前冲锋，步兵紧随其后就可以了。
但在实际演习后，朱富贵才发现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的。
步坦联合作战对于兵员素质要求相当高，步坦之间如果不能快速计算并沟通坦克的射击、行进参数，将会造成可怕的灾难。
而步兵也绝不是贴近坦克行动的，而是分为数个阵型，距离坦克50-200米之间协同作战。
坦克亦有至少三种以上的基本阵型，配合不同的作战意图。
这些基本功老实说，大明现在做的还是很烂。
毕竟在后世的非洲，也只有坦桑尼亚一个国家师从中国，学会了这一技术，从此制霸东非。
朱富贵现在的目标不高，继袁、蒋、印、法等各位老师之后，朱富贵将继续师从坦桑尼亚，一步一个脚印打好步坦协同的基本功。
……
就在新津半岛南部，会猎白匪、战训结合的时候，莫白率领的，大明最精的王牌部队，皇家陆军第三团已经在西雅图镇中央广场上阅兵了。
在镇议员们瑟瑟发抖的眼神中，莫白将一份拟定好的包税合同丢在了镇议会议长查理的脸上，“昏德公，接旨吧！哼，白捞一个公爵，可真是你祖坟冒烟啊！”
查理完全听不懂这个有着年轻亚裔面孔的恶棍在说什么，但他还是本能地接过了文书。
在西雅图镇，查理从来不是一个说话管用的人。
但如今警长与镇长外出追捕印第安人生死未知，联邦派驻的税务官和法官被吊在了广场中央，尸体都没凉透，查理即便再不情愿，也被议员们推到了台前，作为与这些凶狠匪徒交涉的人。
《仿金帐汗国与莫斯科公国故例——天可汗与西雅图大公国条约》
看着文件上的标题，查理张大嘴巴，他抬头看着周围站立如林的大明官兵，以及他们步枪刺刀上的点点寒芒。
查理感觉这个世界……好像哪里有点不对了……

第161章 战后处理、新式绘画
第一次反围剿战役落下帷幕，一千三百多具白人殖民者的尸体被运送到了西雅图镇郊。
本着人道主义的大爱精神，朱富贵将这些尸体还给了昏德公查理一世阁下。
归还尸体完全是免费的，不存在所谓挟尸要价的情况。
大明只是收取了每具尸体20美元的运输费而已，非常合理。
实际上，类似欧文团长那样以七八十公里的时速撞在铁丝网上的骑兵，他们的尸体是被殷人们硬生生从上面扣下来的。
这些尸体自然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场面确实有些血腥。
但朱富贵发誓，自己可没有因此学着童年阴影《少年包青天》里面的桥段，搞什么移花接木之术，把五个人的尸体拼出六个人来。
大明做生意向来诚信为本，说是一千三，就是一千三。
毕竟按照传统，兵部可是割了好一批耳朵用以记数。
不过最终，朱富贵还是下令把那些耳朵给塞了回去，有没有物归原主就不知道了。
这样的做法，让赵阿千在《德武大帝起居注》中不得不感慨，万岁爷真是一位千古仁君。
朱富贵倒是觉得这一点都没有夸张，自己本来一个善良的谦谦君子，实在见不得这些血腥。
当然了，主要还是没必要，如果有必要的话，该筑京观就筑京观，该犬决就犬决，也不是不可以的。
君子远庖厨，自己只要不去看就好了，就能维护仁义的人设。
其实这个时代比这更加过分，更加令人发指的恐怖之事也不胜枚举。
不过以耳朵、头颅计功确实太落伍了，既不方便卫生，也不利于部队养成良好的作战习惯。
在礼部拍摄了大量照片之后，朱富贵将尸体丢回了西雅图。
自从莫白所部武装游行之后，西雅图大批人口逃难离开了。
第三团的小伙子们继续发扬人道主义精神，帮助这些远行的人减少了一些行礼的重量。
相信他们轻装上阵，一定能在穿越黄石公园、科罗拉多大峡谷等美丽风景线的时候，更快、更轻盈地从棕熊和狼群的口中逃出生天。
我大明真是慈悲为怀啊！
西雅图中也有不少人留了下来。
其中就包括查理，也就是大明指定的昏德公查理一世。
他带着一帮人来收拾尸体的时候，朱富贵还真的很担心他们会不会染上瘟疫。
大战之后往往会有大疫，这倒是不能不防之事，毕竟瘟疫可没有国界。
没想到查理一世比朱富贵想象中还要熟练。
用了不到一个上午就把这些尸体全部烧了，然后丢进了后山的“共同墓地”之中。
“昏德公”这个东西可是有渊源的。
这是著名书法家、瘦金体的创造者，夫目前的多次亲历者，传说中忽必烈和努尔哈赤的真正祖先，深入敌后的播种机，赵佶赵先生的名号。
其实谁是昏德公对朱富贵来说并不重要，是查理一世还是理查德一世都无所谓，就是随便找条狗做这个昏德公都可以。
这只不过是朱富贵建立缓冲区的一个尝试。
因为按照最乐观的估计，今年前半年大明的人口也不会超过十万人，并没有东出函谷的打算。
这点人去广袤、尚未开发的内陆地区打拼实在没有什么必要。
而且明尼苏达、南北达科他、蒙大拿一带是苏人的传统势力范围。
虽然苏人人口估计也就不到十万人，大明有能力将他们一举全部吞下。
但朱富贵是中华的皇帝，不是真打算当殷人的皇帝，必须要控制殷人在帝国内部的比例，以便同化吸收，且不至于在血统上造成太大影响。
老实讲，这种民族主义的治国理念肯定是不如苏联人的那一套先进。
不过不管是苏联还是后世的美帝，都已经说明，没有主体民族的国家必不能长治久安，民族国家的稳定性天然远高于多元帝国。
一旦多元帝国扩张期红利结束，便是内乱的伊始。
总之，朱富贵没有打算走美苏老路，而是打算师从……
好吧，又是师从一个倒霉玩意儿。
朱富贵打算师从日本人，或者说，学习日本人将一个起码有3民族的国家硬生生变成了单一民族国家。
什么琉球人，什么虾夷人，不存在的。
统统都是说日语，穿和服，鞠躬120度的大和人。
朱富贵对于殷人，甚至对于入籍的日本人本身，就是打算这么干的。
目前在大明内部，已经由礼部发动，悄悄地系统性抹杀殷人文化和他们的语言文字了。
等到槭树婆婆等老一辈殷人入土之后，那么殷人的传统文化应该就是类似二人转之类的玩意，而与华人无异了。
至于那些日本人，自然更是如此。
当朱富贵带着大军凯旋，自德胜门回到凤都的时候，志村雄一站在人群中，竖着画板奋笔疾书。
虽然不像森下君那样有着武士的卓越天赋，但志村雄一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
那就是绘画。
这幅《德武大帝策马扬鞭图》，结合了华夏传统绘画、东瀛浮世绘、西洋绘画的诸多技法，将少年天子英武非凡的一面栩栩如生地拓印在了画布上。
至于为什么朱富贵陛下明明是坐着拖拉机回朝的，但在他的画布完全不会骑马的朱富贵变成了骑着高头大马入城，甚至在画面中做出了和《跨越阿尔卑斯山圣伯纳隘口的拿破仑》一画中相似的高难度动作，这其中缘由这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这幅写实的绘画将通过《大明时报》与广大读者见面，而原版将被大明皇家博物院收藏，作为重要的历史文物。
不出意外，志村雄一也将理所应当借此的成为大明礼部所属的皇家美院的一等画师。
不过有一件事情志村雄一还没有和友人提起过，那就是在万岁爷的启发之下，他在各种传统技法之外研究出了一种线条简单新式画法。
这种画法虽然难登大雅之堂，但在表现力和感染力上却比传统绘画毫不逊色，有点像是西洋人的卡通画片。
志村雄一准备将这种画技称为“明式漫画”，至于画作的内容，志村雄一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等到友人森下回到大明，雄一便想向他讨教作为船长一路远航的见闻，以此为题材，作《航海王》一册。
到时候有了成品，也好奏达天听，聆听万岁玉音。
……
除了志村雄一以外，还有一个人心心念念着大明舰队的归航，那就是朱富贵本贵。
晚餐时分，朱富贵坐在餐桌前，满脑子都是大螃蟹、大龙虾的身影。
“老李，你说这大明舰队到哪儿了，是不是也该回来了？”朱富贵敲着盘子问道。

第162章 法外狂徒·伊藤博文
“万岁爷，你不是说船队来回起码一个月吗？现在才走了十多天呢，怕是才到扶桑吧？”
老李系着围裙，头也不回地答道。
他正在认真的煎着一块马排。
马肉其实不算难吃，否则无论是国内还是欧洲、北美，也不会屡屡爆出用马肉充当牛肉卖的新闻了。
但老李坚信他的本家在《本草纲目》里面的记载：“食马肉中毒者，饮芦菔汁，食杏仁可解。”
要不是朱富贵搬出雄凤山老神医作保，老李是绝对不会允许马肉入宫的。
即便如此，他还是对这些马肉精心烹制，小心地以葱姜蒜、料酒、八角茴香、小米椒等物祛毒。
这次战役中，死掉的战马足足有八百多匹，受伤的两三百匹也没有什么治疗价值。
朱富贵舍不得浪费，只能带头吃马肉，试图兴起一波消费马肉的风潮。
不过朱富贵其实还是对海鲜比较感兴趣，奈何大明现在已经没有出海的船了，定、镇二舰已经彻底嗝屁，被海水腐蚀了一个大窟窿，只能放在博物馆里作为展品了。
……
西雅图距离上海的距离有9000多公里，听上去很远，但其实要比上回唐纳德出差去纽约来得近。
巴拿马运河没有开通之前，从西海岸到东海岸足足要绕行12000多公里。
因此，在西雅图和上海之间极限速度打个来回仅仅只要20天左右。
不过穿越太平洋可不比沿着南北美洲大陆的轮廓航行，极少能如此顺利。
因此30天是一个比较保险的时间。
这一次大明舰队是第一次出海，还需要打通各个关节，联系人牙子，联系药材铺，去骗去贿赂花旗国公使……林林总总的事情，因此总耗时恐怕还要超过一个月时间
事实也正如老李揣测的一样，当朱富贵享用爆汁马肉的时候，大明舰队，或者说“花旗国萨尼沐恩商团”的舰队正停泊在鹿儿岛港内。
鹿儿岛位于日本群岛的南端，距离上海港仅有八百多公里，自古以来就是重要的通商港口，受到西洋人所谓“兰学”的影响也很深。
鹿儿岛是萨摩藩的大本营，萨摩藩也是与之前炮击英美法荷国商船的长州藩一样，被称为西南强藩。
实际上，去年在下关战争之外，萨摩藩也因为番主之父岛津久光的随从砍死英国人查理斯、克拉克，又拒不支付赔偿而在8月爆发了英萨战争。
这场战争规模比下关战争要小一些，萨摩藩的战争意志也远不如“一根筋”的长州藩。
在被英国人胖揍一顿之后，萨摩藩乖乖支付了赔偿款，再也不敢提攘夷之事。
相反，长州藩就生猛多了，用曾国藩的话说，那就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他们挨着最毒的打，说着最硬气的话，矢志不渝地要求攘夷，要求与西洋人开战，甚至为此不惜做出各种蜜汁操作。
在去年9月份，萨摩藩得知长州藩将领居然计划趁着孝明天皇出巡而将他绑架，挟天子以令诸侯，同时迫使天皇下令继续攘夷，与西洋人不死不休。
面对长州藩如此疯狂的计划，萨摩藩怂了，立刻背刺了因为攘夷走到一起的临时盟友。
萨摩藩联合会津藩和天皇，先发制人地解除了京都中长州藩将的兵权，并将支持攘夷的大臣全部驱逐。
而大明的舰队抵达鹿儿岛的时候，便是这场政变余波未散之时。
……
夜色渐渐深了，早春田野之中没有多少虫鸣。
两个矮小的年轻人，正在距离港口不远的居酒屋中饮酒。
他们拿着小杯子喝酒，吃着寡淡的蔬菜，眼神飘忽不定。
“井上君，鱼油、陶罐等物我已经藏在码头的货仓后面了，还是老配方。”
“伊藤，下个月我们就要去英国留学，此时再做此事，是否太过冒险了？”
砰！
被称作伊藤的男子将酒杯砸在桌子上，低声道：
“井上君，米国统领在报纸上捏造我国国书，提出羞辱之至的二十一条《米日条约》，此等国仇不报不为大和男儿！你难道害怕了吗？”
被称为井上的男子脸上一红，连忙道：“去年你与久坂、高杉他们潜入品川御殿山英夷公使馆，锯断大门，投掷燃烧弹，那是何等少年风采，吾恨不能同往之，今日怎么会退缩！”
“那就好，今夜我们就烧了这米国商船，让西洋人见识一下我们大和男儿的骨气！”
言罢，这个叫做伊藤博文的年轻人将最后一口清酒喝尽，起身支付了酒钱，与友人披上风衣，匆匆向码头而去。
……
两人悄悄驾驶着木制小舟，接近了大明舰队。
当然，在他们的眼中，高高飘扬的星条旗哪怕在黑夜之中也显得如此刺目。
伊藤博文检查着隐藏在宽大袍子内的燃烧弹，为稍后的法外狂徒行为做着最后的准备。
去年一整年，无论是亲自动手火烧英国使馆，还是参加下关战争，又或者是萨摩藩发动的驱逐攘夷派的政变，一幕幕往事在他的脑海中回放。
天皇也好，幕府也好，萨摩藩也好，都是一帮奴颜媚骨的软骨头。
伊藤博文在心中忍不住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但伊藤不知道的是，在历史上，当他一个月后来到英国留学，亲眼见识到西洋人强大的科技实力和军事力量之后，他的信念最终被现实无情地碾碎了。
伊藤博文认识到：“攘夷决非上策，只有开国，向西方学习，才能成就强国大业。”
在未来的第二次下关战争中，伊藤博文写信力劝藩主毛利敬亲不可“攘夷”，绝不能与洋人开战，否则有存亡断续之危，不如将此国力用于恢复王政，以完成国内统一。
不过极端仇视洋人的毛利敬亲并未采纳伊藤博文的建议，最终在战争中惨败。
过了仅仅一年，高杉晋作等下级武士起兵，夺得藩政，作为高杉的老友伊藤博文也力主将“攘夷”变为“开国进取”，与洋人交善。
如今年仅23岁的伊藤博文见到了未来的自己，恐怕会一刀将他捅死吧？
有如那位“不负少年头”的美少年一样，最终，伊藤博文活成了年少时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当然，最终历史证明，伊藤博文的选择是正确的，至少对于他那一代人来说。
……
“伊藤桑，这船怎么是铁制的？”
井上馨的惊讶声打断了伊藤博文的思考，后者也伸出手，摸了摸“嘉定号”的船身。
伊藤博文也失态道：“能使钢铁浮于大海之上？如果米、英等国派此等炮舰来我们日本，我们该如何抵抗？”
“这样的铁船怎么可能烧毁，伊藤桑，我们快回去吧！”井上馨连忙说道。
“不，我不信，我不信这艘船通体都以精钢锻造，肯定只是木壳船加了铁皮！对，就是这样！”
伊藤博文觉得自己已经看穿了西洋人的伎俩，他从船底摸出一套绳索，向“嘉定号”的船舷抛去，“井上君，随我一同登船，咱们从内部将这艘怪船烧毁！”

第163章 啥？大明活了？
大明临时舰队旗舰“富强号”船长公务室。
对于这个时代的海船来说，每一寸空间都是宝贵的，水手几人合住在狭小的舱室再正常不过，即便是船长的公务室，也不过是十来尺的小房间而已。
此时，在这个小房间中却挤进了好几个人。
森下一手提着泡沫灭火器，一手提着一个浑身都是泡沫的小个子，如同提着两只小鸡崽子。
“提督阁下，忠皇舰长，我们该如何处理这个日本人？”
森下将小个子，也就是伊藤博文丢在了地板上，似乎完全没感觉到自己的用词有什么问题。
“咳咳咳——”
伊藤博文剧烈地咳嗽着，虽然双眼因为被二氧化碳泡沫迷住而无法睁开，但他还是挣扎着叫喊道：“八嘎八嘎西，你不也是日本人吗？你用那个暗器灭火的时候，我明明听到了你讲的日语——‘斯巴拉西’！”
“那恁达多，博库挖尼轰宁滴挖阿里麻伞，博库挖带明宁滴丝！八嘎呀路！”
森下如同被踩到了尾巴的狮子，上前提起伊藤博文啪啪就是两个耳光，打得身高仅有160厘米的伊藤博文眼冒金星，嘴角流血。
还是郑保国老成持重，劝阻道：“森下别冲动，我看这位……这位……你说他成年了没？怎么这么小个啊？”
森下再次将伊藤博文放下，恭敬地介绍道：“提督阁下，你有所不知，和族乃东夷之后，古称倭人，身材大多短小丑陋，我和他们不一样，我祖上是从朝鲜来的，是大明的忠犬啊！甚至，按照族谱，我先祖可能来自云南曲靖，乃是中原之后！”
森下当然是鬼扯，他祖上确实来自朝鲜倒是不假，却根本没有记录说与云南有什么关系。
不过他的说法倒也不是自己凭空捏造的，而是在图书馆里翻书看到的。
1979年，日本大阪教育大学人类学名誉教授鸟越宪三郎写了《原弥生人の渡来》一书，其中便从各个角度考证了一部分日本人与云南少民之间的关系。
当然，又是教育大学，又是名誉教授的，朱富贵觉得他的成色相当可疑。
这种关于人类学捕风捉影的书在后世多得要很，比如最早朱富贵忽悠殷人拿出的许多“考据”就出自《殷地安之谜》那本民科图书。
朱富贵挑选对大明复兴有利的内容，在网上买了很多这样的书，经过系统屏蔽一些暴露年代的内容之后，便丢进了博物馆下属的阅览室中，零零碎碎赚点文化值，没想到效果还出奇的好。
《原弥生人の渡来》比《殷地安之谜》要靠谱一些，但也多有附会的内容。
不过森下可不管那么多。
读过此书后，森下如获至宝，将这本书用汉字仔仔细细临摹抄写下来，贴身收藏，视为珍宝。
本身他180公分的身高在如今的日本人中便已鹤立鸡群，不然也不会在新选组中以一敌三成为三番队队长。
如今又有了这样的理论支持，森下就更加坚信，自己是大明之后，云南苗裔，中华正统。
当然了，在真正的大明人眼中，云南土人算不算中华正统，那恐怕是得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总之不管是云南土人之后，还是朝鲜人之后，森下都自觉要比一般的倭人高上一档。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入籍了，是正儿八经的大明皇民，眼前这个小矬子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和自己谈同族？
森下两个巴掌倒是把伊藤博文打清醒了，双眼也勉强能睁开了。
半个多小时之前，他和井上馨两人偷偷溜进“嘉定号”炮舰试图放火。
没想到这艘船居然真的是以钢铁铸造的，想要把火放大，只能冒险靠近船舱。
结果伊藤博文刚刚丢出一个自制的燃烧弹，便被一群凶神恶煞的水兵发现了。
其中更是有一个高大凶恶的人，举着一只红色的“暗器”朝着火苗喷射妖雾。
刚刚燃烧起的火焰瞬间便被那妖雾熄灭。
接着那恶汉又举着暗器朝两人杀来，伊藤博文自知今日已无成功可能，便连忙想要遁走。
没曾想井上馨更快一步，一脚将挚友踹开，普通鱼跃跳入海中。
而伊藤博文失了先机，又被灭火器射中，只能乖乖被森下擒获。
直到此时，伊藤博文才意识到，事情好像大大的不对劲。
他将青肿的眼皮睁开，从缝隙中朝周围看去。
之前将自己擒获的那个恶汉是一个说日语的东方面孔还能勉强解释为他是米国人雇佣的浪人打手。
可现在船舱里的所有的大人物，怎么都是东方面孔？
还有，那个“大明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列强之中有叫“大明”的吗？
在伊藤博文的认知中，称作大明的强国，只有那个亡了两百多年，已经死透了的“大明”，总不能是那个大明死而复生了吧？
伊藤博文会写汉字，也精通汉学，但听不懂汉语，但他能明显感觉到，这几个东方人说的语言好像就是中华语言。
难道真是那个“大明”？
荒诞的猜测产生了强烈的好奇，这份好奇甚至压倒了对于死的恐惧。
伊藤忽然坐在地上，如同一年前火烧英国公馆之后那样放声高歌道：
“国破山河在り，城春にして草木深し
時に感じては花にも涙を濺ぎ，別れを恨んでは鳥にも心を驚かす
烽火三月に連なり，家書萬金に抵る
白頭掻かけば更に短く，渾べて簪に勝えざらんと欲す”
即便是不懂日语的人，也很容易看得出，这首诗乃是诗圣杜甫的《春望》。
在日本，这首诗被推崇为诗中第一，是每一个文人骚客必会的诗歌。
伊藤博文希望用这首诗验证自己的猜测。
不过……
“森下，这个东瀛人在鬼嚎什么？根本听不懂啊？”王忠皇一脸困惑的问道。
别说日文发音和中文相差太大了，就是中文，王忠皇也没有学过这首诗啊……
大明的基础扫盲班，只教万岁爷和民族英雄林则徐的那两句诗。
所以说，如果伊藤念的不是《春望》，而是“苟……”那么王忠皇一定是会听出来的。
还是郑保国发现了盲点，道：“森下，你说此人来你船上放火，但如今我们打的都是花旗国的旗帜……你可曾问过他的作案动机？这其中会不会有所误会？”
“这……”
森下愣了愣，这么一想，这个小矬子莫非也是志在攘夷的志士？
“好好问问人家，如果真是这样，给人关起来就是了，这么大个小伙子，就长这么点个，实在是作孽，记得多喂点吃的吧！”

第164章 入籍大明必须更加严苛
在森下的审问下，很快就水落石出了，原来这小子真是想要火烧大米钦差！
这让森下也一时之间愧疚了起来。
毕竟当日他也是刺杀美国钦差才被大明收留的。
因此，森下也连忙作起了介绍。
当森下自报姓名的时候，伊藤博文都吓尿了。
毕竟新选组的鬼人森下乃一郎，双手不知沾染了多少倒幕志士的鲜血。
光是长州藩派去江户潜伏的武士、藩臣，就被森下乃一郎砍死了二三十人，更不要说其他低等级的忍者、间谍了。
身材奇伟的森下，成为了所有长州人的噩梦，他的凶名，能止长州小儿夜啼。
伊藤博文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显得更加矮小了。
其实硬要说1米60的伊藤博文矮小，这还真是冤枉了他。
这个年代森下的身高绝对是日本人中的异类，属于极高的，大部分人都是像伊藤博文、志村雄一这样一米六左近的人，甚至这还是武士阶层的身高，平民会更矮小。
这主要是日本原住民绳纹人的底子太矮，石器时代出土的化石骨骼（140+）远不如朝鲜（165）的高大，更是远远不如中国（北方169，南方165，与中欧、南欧基本相当）高大。
当然，江户时代的日本人已经不是绳纹人了，但绳纹的血统不可避免的拖累了国民身高的潜力。
再加上宗教禁止食肉，更是使得日本人的身高非常短小。
甚至明治时代的学者真岛亚有在《肉食という近代》中留下了这样的描述：
“日本人在智力、筋力、体格各种条件上都比西洋人劣等，甚至体格也比中国、朝鲜矮小……倘与西洋人一起走路，简直犹如蝉蚊之较。”
短短的文字之中，逆向民族主义的绝望呐喊跃然纸上。
经过明治、大正两个时代维新改革之后，日本青年开始食用肉食，政府在学堂中强制推广“兵式体操”，并要求师范生必须服兵役六个星期，为的就是能够获得对中小学生进行军事体育教育的基础。
总总措施之下，日本年轻人的身高有了很大提升。
以至于到了昭和时代，日本人的平均身高比中国……呃……还是要比中国人矮上小半个头。
这一点可以从昭和2年颁布的兵役法中看得出来，根据该法规定，兵源分为甲乙丙丁戊五种：
甲种：身高152cm以上，各项指标达标；
乙种：身高152cm以上，大部分指标达标；
丙种：145.5cm以上，健康状态较差；
丁种：不合格
戊种：当前带病，次年再查
而在袁世凯等人制定的《新建陆军营制饷章》中，募兵身高要求为北方兵“四尺八寸”，约为159cm；南方兵“四尺六寸”，约为154cm。
南京国民政府1941年修订的《兵役法》中，甲等兵的身高标准为160cm，乙等为155cm，丙等为150cm。
虽然在实际操作中，刮民党基本只要不是缺胳膊少腿，都会强征壮丁，所谓的《兵役法》基本就是一纸空文。
但这些文献从侧面都印证了中日身高的差距。
当然了，虽然日本兵要比中国兵矮上一些，但大正时代吃着肉，练着兵式体操成长起来的这一批日本鬼子，一个个壮如牛犊，刺杀技术高超，比中国徒有身高，但是骨瘦嶙峋的军人优势大太多。
以至于在战争初期，即便是白刃战，中国军队也往往需要以3-5换1的比例艰难战斗，远非是抗日神剧中打着摩丝，穿着皮夹克轻松收割的状态。
不过到了抗战后期，大正老兵被先烈们用惨烈的交换比消耗殆尽，新来的日本兵就挫了不止一筹。
可以说，在抗战最后几年，八路军老兵一枪一个昭和娃娃兵，真不是吹的。
顺带着，太平洋战场上的美国人也占了便宜。
如果面对的是大正老兵，他们绝对不会赢得如此顺利。
但不管战斗力如何，抗战时期的日本人身高不如饥寒交迫的中国人，这是事实。
至于二战之后日本借助朝鲜战争飞速发展，物质极大丰富之后身高一度反超中国；新中国完成工业化，迅速崛起，如今19岁年轻人身高超越日韩，赶上南欧，那就都是后话了。
总而言之，伊藤博文在这个时代的日本属于正常不过的身高，而森下乃一郎是真正的巨人。
但在敞开心扉之后，森下却发现，这个小伊藤居然也是个二尺丈夫，还真是来火烧米国人的！
“来，多吃一根鸡腿，算是愚兄的赔偿！”
森下将一根船上最廉价的腌鸡腿整个塞进了伊藤的嘴里，感慨地说道，“昔日愚兄受会津番主蒙蔽，将屠刀挥向攘夷志士，现在想来，真是彻骨之寒啊！”
“咳咳咳——”
伊藤博文将鸡腿拔了出来，连忙问道，“森下君，你既然大彻大悟，却为何要为米利坚做事呢？难道说，这些船根本不是米利坚的船，而是‘大明’的？”
“哟？小老弟，不愧是毛利番主看中的人才，果然聪明！”
森下点点头，道，“当日我在北美洲刺杀花旗国高官，已经心存死志，是大明收留我为爪牙，也幸亏如此，我才得以见识天颜，我才知道，日本国内那些所谓的攘夷志士，不过是一群莽夫而已……
没错，你今日来烧我们的船，也是鲁莽至极！因为这些都是大明的船，大明乃中华正统，东亚共主，只有大明才是击败西洋人的希望……”
听着森下详细讲述大明的点点滴滴，伊藤博文张大嘴巴，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尤其听说，在大明，白人从事着矿奴贱业，而黄种人衣冠楚楚，抬头挺胸地走在大路之上，更是难以置信。
“怎么？你不信？”
森下将鸡腿塞回了伊藤嘴里，“好好补补身子吧，等到时候去了大明，你去教坊司看一看就知道了。”
“另外关于你的安排，我想伊藤你是个聪明人，既然我和你说了那么多大明的信息，你应该知道自己的处境了吧？”
“我明白，森下桑，我会乖乖呆在船上，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嗯，你别为失去留学英国的机会而感到失落，放心，如果能因为这次意外而获得大明国籍，这绝对是伊藤你的幸运，要知道，除了华夏故民，如今其他族裔想要加入大明，成为高贵的大明人可是越来越难了！好自为之吧！”
拍了拍伊藤的肩膀，森下站起身走出了屋子。
“把他看住，如果有越狱之嫌，格杀勿论。”
“是，长官！”
森下向门外的水兵下了命令。
正如之前所说，海船上的空间相当宝贵，因此安排给伊藤博文的不过是一个没有窗户的小杂物间，门外有两名水兵把守，绝对万无一失。
森下回头再看了一眼依然被一系列信息震惊得不轻，而显得浑浑噩噩的伊藤博文，轻轻叹了口气：
“还好你有一米六，如果再矮，可不能让你入大明籍，嗯，回去了得向万岁爷上书，倭人身长不足1米50者，非重大发明贡献不得入大明国籍，入籍了若想婚配，也需进一步贡献，嗯，就这么办！”
这样想着，森下匆匆朝公务室走去，准备拟写奏疏。
[注：森下有这样极端的思想并不奇怪，历史上明治政府曾对“退化家庭”进行强制绝育。
北美反人类种族灭绝匪帮此类操作就更是家常便饭。美国政府曾通过印第安人卫生服务署（IHS）对印第安妇女强制绝育，二战后美国政府还计划过对德国人执行强制绝育，后因冷战而未执行，甚至就在2020年还爆出美国政府对拉丁裔妇女强制摘除子宫的丑闻。
对于这样反人类行为，作者菌表示强烈谴责，森下言论不代表作者菌立场！]

第165章 上海初遇“李中堂”
大明德武二年，西元1864年4月7日，上海。
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人，此时正在一处江南小院中闭目听戏。
“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
院子里，咿咿呀呀的黄梅戏徽曲让廊坊间匆匆路过的下人们也忍不住放慢了脚步。
忽然，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书生小步走进院子，悄悄走到了中年人的身后。
那中年人仿佛背后长着眼睛，一边跟着黄梅戏的拍子微微摇动，一边开口道：“玉山，事情可曾办妥了？”
“明公，学生办事不力……”
年轻人叹了口气，道，“真不曾想，那戈登如此贪婪无度，居然说七万元不足以显示诚意……”
“无妨，不怕那洋夷不爱钱，只要他爱钱，事情就好办了！”
中年人站了起来，身子微微一挺，端得是一派儒雅端正的好皮囊。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未来的晚清第一重臣，为大清糊了一辈子窗户纸，宰相合肥天下瘦的李鸿章李中堂。
躬身站在他身边的，则是他的头号心腹，自从初建淮军，在安庆招兵买马时，就在其身边，未来更是“风雨龙门四十年”的周馥周玉山。
当然，如今的李鸿章还不是中堂，但在官场打拼将近二十载，李鸿章也已经不是什么小鱼小虾了。
三年前李鸿章依托庐州团练组建淮军，受曾国藩器重，并予以重点扶持。
去年，上海士绅花银18万两，雇英国商船7艘，将淮军分批由水陆运入上海。
不过到达上海的淮军令上海人大为失望。
因为与西洋军队相比，上海人对淮军“皆笑指为丐”。
毕竟对内地域歧视，对外唯唯诺诺，也是一部分国人的祖传手艺。
不过到底是一代名臣，李鸿章功过是非不论，手段还是有一些的。
淮军几个月前在虹桥、北新泾和四江口三次恶战，击退了太平军及其他反清武装，成功守住上海，也打出了一定的声望。
曾国藩也趁机保举李鸿章为江苏巡抚兼五口通商大臣，一时之间在苏南风头无二。
所谓“五口通商大臣”非“通洋大才”不能任，但实际上，此时的李鸿章对于洋务并不熟悉。
但没办法，随着两江糜烂，老一辈如吴健彰等“通洋大才”被小刀会等势力重创，现在的清廷几乎无人可用。
清廷不止一次谕示两江总督和李鸿章这个江苏巡抚，要多多挖掘那些善于与洋人打交道并深谙“驭夷之道”的上海官员和本地商人，对他们委以重用。
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管理大臣恭亲王奕忻，也就是鬼子六也不止一次指出：“现在抚夷大局，操纵不在天津而在上海”，“各夷凡有所作为，必遍询夷商，众谋佥同，然后举动。”
总之一句话，在上海，外交无小事，事事要重视，绝对不能惹得洋人不快，更不能将他们的兵舰引到天津来！
不过李鸿章这一次的好运气似乎用完了，并没有遵循奕讠斤的指示。
他刚刚上任五口通商大臣，便因为“苏州杀降”事件与常胜军（就是以前的洋枪队，由地痞流氓组成）的首领戈登闹出矛盾。
戈登当然不是真的同情苏州府那几个被李鸿章诱降后杀害的太平军，不过这不妨碍这个家伙借此发难，指责淮军言而无信，不符合文明人的标准。
如果是别的洋人，刚刚接触通洋事物的李鸿章可能还吃不准他的路数，说不定还真以为对方是个讲究人权的绅士。
不过戈登这个人，还有他手下的常胜军李鸿章在熟悉不过了。
常胜军三任头领，一个比一个贪婪，纵兵抢劫是家常便饭，甚至还曾经抢劫过清军的兵饷，可以说是无法无天。
这么一伙人，告诉李鸿章说他们要代表正义和公序良俗谴责他的杀俘行为，李鸿章是用屁股思考都不会相信的。
戈登的真实意思很明显，李鸿章诱降之策，客观上使得苏州城不流血的和平投降了，让常胜军失去了纵兵抢劫苏州城的机会。
这个损失，淮军必须赔偿。
于是便有了李鸿章派周馥去向戈登赔罪赔款的事情。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戈登心里想要，嘴上却强硬得很，让李、周二人一时摸不着头脑。
“哎，玉山，唤人备轿吧，咱们一同再去海关衙门找赫德先生帮忙斡旋吧！”
李鸿章捏了捏眉心，他深刻的感受到，像吴健彰那样的通洋大才是何等的重要，何等的稀缺啊！
好在朝廷英明，聘用了一个洋人管理海关，如今也正好请他帮忙。
摇了摇头，李鸿章背手朝门外走去，周馥吩咐好了下人，连忙快步跟上。
“对了，玉山，我听说前日你在‘书寓’与人争执了？”李鸿章忽然问道。
听到这话，周馥心中咯噔一下，连忙道：“回明公，此乃……此乃学生一时鲁莽……”
“哈哈，无妨！”
李鸿章笑道，“你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如今又无家眷在侧，去去书寓倒也是平常之事。不过上海这个地方鱼龙混杂，做事务须小心！”
所谓“书寓”便是青楼，而且是质量相当高的青楼。
上海开埠之后，特别是江南兵灾之后，大批苏州的艺伎进入上海。
这些人，不但秀色可餐，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擅长弹曲，被称为“校书”或者“先生”。
周馥自从来到上海，在忙碌之余便喜欢流连书寓寻欢。
而青楼这种地方，自古便是容易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地方。
两天前，周馥便在书寓冲冠一怒为红颜，与一个上海本地商人起了冲突。
如今听到李鸿章的话，周馥连忙道：“多谢明公提点，我差点坏了明公大事，真是万死难赎！”
“你呀，是个知兵的，但在咱大清，光是知兵有什么用？想要做事，先要学做官，而要学做官，则需八面玲珑，识人观色。”
李鸿章拍了拍心腹爱将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如今我与曾帅皆掌大军，倒也无甚关碍，可若一朝手中无兵，朝中无人，你有一丁点纰漏，都是身首异处之灾！”
“不过这一次你放心吧，那个叫做邢九六的本邦商人我已经让人查明跟脚了，不过是一个开烟馆的暴发户，与这样的人角力，实属不智，下次切莫让女色蒙了心肝！”
李鸿章一顿提点让周馥背后冷汗涔涔，暗自下定决心以后管住自己的小雀雀。
不过他心中也是一暖，知道明公是将他视为子侄，定会好好培养。
至于说那个叫邢九六的大烟商人，周馥不去问也知道，定然是被找了个罪名丢进大牢了。
这年头谁也不是大善人。
淮军的军费除了乡绅捐输，抄没各种“通贼”之人也是一大来源。
那个邢九六这次，不死也得扒层皮了！
这也是淮军趁机敲打上海本邦商人的好机会。
……
就在李鸿章等人到达海关衙门的时候，大清国海关总税务司、英国人罗伯特&#183;赫德正在招待几位贵客。
今天，美国驻华公使田贝，以及白宫特使唐纳德，一行数人前来拜访赫德。
英美虽然关系不佳，但在远东却是合作关系。
甚至去年上海的英租界和美租界都已经合并为联合租界，双方一起共商共管。
美国萨尼沐恩商队的到来，带着大量的美国特产，自然要向上海海关报备。
赫德这个英国人虽然总体上来说相当清廉，但也不是什么不沾荤腥的圣人。
唐纳德献上一块做工非凡，格外轻巧的手表作为礼物之后，萨尼沐恩商队的通关速度便畅通无阻起来。
其实，唐纳德走关申报的商品只是一小部分，主要是一部分香烟，目的是走正规渠道打响名气。
大部分的商品其实根本没有申报，直接通过联合租界和美国公使馆走私。
当然，不可避免的，田贝公使在这笔生意中也拿到了一些干股。
理论上，作为外交使节经商可不是什么体面的事情。
但此事谁不沾手？
即便到了二十一世纪，各国外交官员参与走私的事情被曝光也不是一起两起。
这个年代就更加心照不宣了。
甚至赫德也很清楚英、美、法等国公使都在搞走私，但他不想管，也不敢管。
这一次，田贝和美国联邦政府特使一起来找他，已经是很给面子了，甚至是让赫德感到有些受宠若惊。
对于唐纳德的身份，无论是田贝还是赫德都没有任何怀疑。
远东的外国人本来就少，能拥有这么大一支船队，甚至包括两艘军舰的人就更少了。
更何况唐纳德的文件、证书一应俱全，就算有点小纰漏也根本不引人注目，这个时代米国的公务员也根本没有什么规范性，原本就是一群商人、大地主、大资本家而已。
而且唐纳德提出的几个白宫的命令也很正常。
倾销货物、购买筑路华工，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至于说向清政府施压，并且雇佣一批太平军降军作为战场劳工，听上去也十分合理。
总而言之，几乎没有用到什么演技，唐纳德就蒙混过关了。
几人杯觥交错间，赫德忽然问道：“唐纳德特使，恕我冒昧，我想请问一下你的这几位东方人侍从是从哪里招募的，他们看上去都十分勇武，很有朝气，你知道的，我在上海工作也需要招募一些东方人，可我见到的亚洲人，要不就是病恹恹的，要不就是面黄肌瘦的瘾君子。”
“这个……”
唐纳德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
他很想用自己的靴子敲这个英国佬的脑袋。
大清国的人为什么一个个都是哈欠连体的瘾君子，你们英国人心里没有点b数吗？
好在这时候赫德的印度仆人帮唐纳德解了围。
印度人是很不错的仆人，如果不在乎他们的手卫生的话。
这个印度仆人不是那种身材高大的，头上裹着红头巾的锡克人，而是一个普通的印度人，做得一手好咖喱糊糊和飞饼。
“主人，那个江苏巡抚又来拜访了！”
“让他们等一下，我这里还有客人。”
……
又是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几人终于用完午餐，赫德喝了唐纳德带来的“正宗古巴朗姆酒”，已经醉意很浓了。
“这……赫德先生您还好吧？”
李鸿章见赫德被几个洋人扶出来，连忙上前想要帮忙。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了，扶着赫德的一个人，居然是美国驻华公使，这可是比赫德更有权势的人物。
如果有他斡旋，常胜军的问题一定能迎刃而解。
不过与中国通赫德不同，田贝并不会说中文，李鸿章也不敢上前自讨没趣。
“巡抚先生，快过来搭把手！赫德先生固执地认为朗姆酒不算酒，结果就成这样子了，我需要你的帮助！”
李鸿章惊讶地转过头，只见扶住赫德的另外一个洋人，居然能绕着舌头说一口不错的汉话，顿时眼睛一亮！
这年头，中国的通洋大才很少，西方的“通华大才”也不多。
好不容易见到一个中文流利的，而且看上去地位很高，脾气却不大的洋人，自然是要好好亲近一番。
这年头，像叶名琛那样不战不降不和不走，死活不与洋人交流的死脑筋虽然还大有人在，但他李鸿章绝对不是其中之一。
不说挟洋自重吧，就是和洋人搞好关系，绝对是官途平步青云的一条捷径，甚至关键时候还能保一条命。
当年吴健彰被小刀会俘虏，不就是靠英国人营救的么？
而且有疑似投贼的经历，却依然能复出成为上海道，吴健彰靠的也完全是他在英国人那里的人脉。
因此，李鸿章连忙上前扶住了赫德。
然而……
李鸿章还是太天真了。
刺鼻的酒味，以及被酒精激发出来的，洋人特有的浓烈狐臭，直冲冲钻进了李鸿章的鼻腔，让他差点没晕倒。
强忍着不适，他努力扶住赫德的大胳膊，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了沙发上。
这时候，李鸿章才注意到在那个友善洋人身后，还站着两个英武的华人（其实是一个华人一个日本人），但是他们丝毫没有上前帮忙的样子，而且他们短发的模样一看就不是大清国的人。
森下和王忠皇对视一样，心中也是无奈。
不是他们不想帮忙，实在是唐纳德不敢让他们帮忙。
那么臭的味道，熏到了大明重臣怎么办？
要知道森下和王忠皇是大明最强两艘战舰的舰长，或者叫管带，可是正四品的大官啊！
唐纳德怎么能让他们去干这事？
那个清国巡抚也不知道是几品，反正不管是几品，看模样就很适合闻一闻英国佬的超级狐臭，所以唐纳德才那么热情。
“赫德先生，赫德先生？”
李鸿章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却发现赫德已经睡成了一头死猪，一旁的阿三仆人也拿来了精美的波斯毛毯，盖在了赫德身上。
这还怎么谈事？
李鸿章只能叹了口气，准备改天再来拜访。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只肥胖的大手拍住了他的肩膀：“巡抚先生请留步！”
唐纳德小绿豆眼不灵不灵地闪着，再次露出了友善的光芒，“不知你和湘军熟不熟？”

第166章 邢兄、邢大哥、邢大人
伪清康熙六十一年，清廷裁撤江海关专职官员，改由江苏巡抚代管，委任上海知县协理。
吏制已经变迁，如今上海的地位早已不是康熙年间可比，上海知县也变成了上海道。
不过一个官职是否享有权柄，是否地位显赫，还是和在任之人有关。
自从淮军入沪，李鸿章高升伪江苏巡抚之后，他在上海的影响力就仅次于联合租借和法租界的洋人了。
而江海关的阴冷幽暗的监牢，自然也被淮军接管，成为了李氏私牢。
此时在庚字号监牢里面，一个干瘦猥琐的男人正透着铁窗，望着月色顾影自怜。
“娘希匹，等老子出去，就把你们都鲨了！”
那男人皮肤蜡黄、松弛，长着一对鱼泡眼，两撇细长的胡子从上唇挂下，额角的痦子上还贴着一张狗皮膏药，要不是因为留辫子少了一个汉奸头，便是活脱脱一副贾队长的尊容。
这时候，一个穿着松垮公服的狱卒，拿着一只破碗，走了过来：“邢酒肉，吃饭了！”
说着，他便将碗丢在地上。
那酷似贾队长的男人正是传说中的邢九六，诨名邢酒肉。
他连忙上前端起饭碗，三下五除二，将搀着沙土的食物狼吞虎咽吃下。
“军爷，有没有烟土，给小的整一点呗？一点点就成，小的想闻一闻……”
邢酒肉像条死狗一样趴在草垛子上，将手伸出栏杆，用力地挠着。
“呸，狗一样的东西，得罪了我们周大人，还想抽烟？做梦吧你！”
狱卒一脚踢在邢酒肉手上，后者连忙缩回了手。
等狱卒走远了，邢酒肉一边搓着手，一边吐了口口水：“狗丘八，等我出去了，就把你们都鲨了！”
说完，他还亮了亮胳膊，展示了一下几乎没有起伏，瘦得和麻杆似的的肱二头肌。
谁曾想，那狱卒居然耳力惊人，一下子窜了回来：“狗东西，你骂谁狗？你要杀谁？”
“军爷，军爷，您听错了，听错了，我说我是狗，我是一只癞皮狗！”
邢酒肉被狱卒揪着辫子摁在栏杆上，连哭带喊地告饶。
“哼，我也没必要和你这个死人一般见识，实话不怕告诉你，你的案子是李大帅亲自关照过的，进了庚字房，就没有人能活着出去！”狱卒松开了邢酒肉的辫子，将他甩在地上。
“不能吧？我就是喝花酒的时候耍了耍酒疯，罪不至死啊！我冤枉啊！”
听说要杀头，邢酒肉彻底慌了，“杀头不是要秋后问斩吗？你们直接杀人这还有王法吗？你们不能杀我，我是良民啊，大大滴良民啊！”
“我呸！在沪上，在淮军军营，我们李大帅就是王法！”
那狱卒是淮军老卒了，消息比较灵通，他冷笑着道，“老子就让你做个明白鬼，你小子做了什么好事，难道自己不知道？我们李大帅早就查出来了！”
听到这话，邢酒肉先是一愣，接着冷汗便唰地留下来了。
难道说……
邢酒肉的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一老一少两张面孔。
那老的糊涂，少的痴愚，正是李老太监与朱富贵两人。
不能吧？
难道是我私藏反贼乱党的事儿东窗事发啦？
可我明明在淮军入城之前，就把他们两个丢进猪猡船了啊？
邢酒肉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实在想不出来是哪儿出了岔子。
最主要是那主仆两人与其说是乱党，不如说是两个傻子，就是捉去向县太爷报官都拿不到赏钱的那种（朱富贵证明身份的信物都留在了杭州，由大和尚保管，随身只带了银子）。
那李大帅连这种事情都能查出来？
噗通！
邢酒肉跪了下来，伸手拉着狱卒的裤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冤枉啊，真是冤枉啊，我邢某人是大清的良民啊，从来没有想过造反的事情啊，我真没有通贼啊……”
狱卒一脚将他踢开，嫌弃地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就你这小鸡三四两还想通贼？那洪逆是眼瞎了，还是小刀会的红花双棍脑子被门夹了？要联络你这种人？
实话告诉你，你小子走私鸦片，贩卖猪仔的恶行，已经证据确凿了，不日就要明正典刑，拿军法办了你？”
“啊嘞？走私鸦片？卖猪仔？”
邢酒肉激动地跳了起来，“这也算罪？这特娘也能算罪？军爷你们可不能冤枉好人啊！我这如果算是重罪，那上海滩做买卖的，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是干净的！”
狱卒冷笑道：“别人我不管，但谁让你小子撞在周大人手里，只能杀鸡儆……”
“邢兄，周某我来晚啦——”
就在这时候，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个火急火燎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周……周大人？”
“一边呆着去！”
周馥一把推开狱卒，朝着牢房扑去。
用力推了几下牢门，周馥叫到：“还愣着干嘛，给我邢兄，不，邢大哥开锁啊！”
“这……这不是李大帅亲自定夺的重犯吗……”
“这是天大的冤枉，我这就是来接邢大哥去大帅府的，你莫要啰嗦，赶紧开门，然后给我大哥准备一件干净的衣裳！”
……
马车上，周馥正在小心翼翼地给邢酒肉涂抹药酒。
这是淮军秘方，除了屎黄色的卖相不佳之外，效果非常不错，使得老邢那张帅脸又添了几分英俊。
邢酒肉任由这个年轻后生给自己擦药，大气都不敢喘，他已经知道此人是江苏巡抚身边的红人了。
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什么这个小白脸如今会对自己如此恭敬。
这时候，周馥收好药品，朝着邢酒肉深深一揖：“邢兄，前些日子百凤书寓之事多有得罪，还请您多多包涵，碧萝老娘子愚弟已经命人赎身，不日便会送至您府上！”
虽然搞不清楚情况，但邢酒肉本能地感觉到，这姓周似乎有求于自己，便也拿捏起来：
“哦，你说碧萝啊……周……周贤弟，这事我得说你几句，你这二十出头的年岁，为何偏偏喜欢徐娘半老？这老娘们的风韵，岂是你这样的小身板吃得消的？”
“兄长教训的是，以后愚弟定不敢虎口夺食……”
“罢了，罢了，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不过你能否说说，巡抚大人找我老邢究竟所谓何事？”
“邢大哥，哦不，邢大人，您可真是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啊！”
周馥由衷感慨地道，“自洋人乱粤起，已有二十多载了，但国朝上下精通洋务者寥寥，能让洋人卖一个面子的，更是闻所未闻……”
“朝廷几次三番下旨，命巡抚大人寻访通夷大才，巡抚大人苦苦寻觅而不得，思忧国事以至终日惶惶！”
“不曾想，大才竟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邢大人，巡抚大人已经上书朝廷保举你为上海候补知州协助五口通商事宜！您可切莫推辞啊！”

第167章 命运
一个人的命运啊，当然要靠自我奋斗，但也要考虑到历史的进程。
这句话充满了哲理和智慧，真是百用百灵。
具体到邢九六身上，就更是如此。
你说他好好一个小鸦片商人，怎么就一下子成为候补知州了？
这次倒真不是组织上任命，与朱富贵无关，完全是一个巧合。
当时唐纳德与李鸿章谈起想要购买太平军战俘一事，令李鸿章大喜过望。
其实如何处理太平军俘虏也一直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
曾国藩被人称为曾剃头，李鸿章刚刚一手操办了“苏州杀降”，骆秉章虽然收留了三千石达开的降兵，但始终颇为忌惮，甚至后来还夜袭大树堡，杀了其他两千多人。
满清官员执着于杀俘，当然不完全是因为他们喜欢杀人，而是因为杀人是最好的处理方法，可以一劳永逸地以绝后患。
但如果把这些麻烦的俘虏打包买去花旗国做苦工呢？
这岂不是又能以绝后患，又能大赚一笔，甚至还能留下仁慈之名的，一箭三雕的大好事吗？
至于说，这些发匪在花旗国会不会聚众作乱，这就不是他们管的事情了。
毕竟满清对于海外华人一向是不管不顾的，别说是远在花旗国的华人，就是南洋华人，也只是视为前朝余孽，既不想搭理，也不会出兵剿抚，完全放任自流。
而且吧，要说这些手无寸铁的发匪能在洋人腹地搞出什么事端，李鸿章是第一个不相信的。
他虽然看不起戈登为人，但不代表他看不起戈登的洋枪队。
更不要说上海各租界的洋人驻军了，那远不是华人可以匹敌的。
总而言之，美国“白宫特使”唐纳德先生的提议李鸿章欣然同意，并表示愿意联系曾公。
李鸿章心里很清楚，这部分利益的大头肯定要归曾国藩和湘军的，自己只能在洋人面前挣个眼缘。
毕竟他虽受曾国藩看重，但到底不是湘军中人。
说句实话，李鸿章其实也不太看得起湘军这样的老旧体系。
自从淮军进入上海，李鸿章“尽改（湘军）旧制，更仿夷军”，转变成了装备洋枪洋炮，并雇请外国教练训练的新式军队，在战力上已经高于了湘军。
但不管怎么说，作为乱世中成长起来的汉族地主武装的代表，李鸿章也要开始为自己考虑剿灭太平军后的出路了。
洋人显然是个不错的助力。
保险起见，李鸿章请唐纳德先生帮忙向北京施压，谴责清朝政府滥杀俘虏的行为侵犯人权，造成北京震动，以便他和湘军将领能促成卖俘一事。
对此，唐纳德欣然同意，并且询问要不要派炮艇去塘沽转一转。
虽然“扬州号”和“嘉定号”吨位小了一点，可却是实实在在的铁甲战舰，是远东最新式的炮舰，足够在渤海湾耀武扬威一番了。
这个建议快把李鸿章吓尿了。
要是让朝廷知道是他把鬼子引来的，那就全完了。
最终，还是由美国公使田贝，英国公使马沙利联名写信交给总理衙门。
这封信不算正是的国书，但也份量十足。
与此同时，唐纳德也礼尚往来的帮助李鸿章摆平了戈登。
那老小子其实就是想要钱，但他已经准备从中国跑路了，所以想要淮军把钱存入他在外国银行的户头里。
李鸿章哪懂这个，唐纳德当场给戈登开了一张花旗银行的支票，并且热情地邀请他一起登船前往纽约，再从那里转道回英国。
戈登一听，欣然同意。
虽然这么走有点绕路，但能省下一大笔钱，而且还很安全。
唐纳德连连点头，“安全，那是相当滴安全！戈登先生，你放心的上路吧！”
……
有了这两次合作，李鸿章将唐纳德视为知己，甚至在给曾国藩的书信中，盛赞这位美国重臣为“泰西最友善明理之人”。
熟悉之后，李鸿章也不免问道：“唐纳德先生，你精通中文，也喜欢中华文化，不知有没有中国名字？”
其实李鸿章想着，若是唐纳德没有中国名字，自己就能帮忙取一个，这样一来双方的关系就更近了不是？
谁曾想，当听到“唐三桂，我的中文名字叫三桂！”这样的回答，老李一口老血差点喷出。
犹豫了很久，他也没有敢向唐纳德解释“三桂”的意思，只好说：“唐先生，你的中国名字太过惊世骇俗，在我国还是不要轻易使用为妙……”
“明白，明白，平西王嘛，名字太大了，你怕我压不住对吧？我知道你们中国人的习惯！”
唐纳德拍着老李的肩膀，觉得这个人确实很体贴，是个人才，回头可以向万睡爷举荐一下。
唐、李二人关系迅速升温，直到临走前一天，唐纳德以及他那几个东亚随从红着眼睛，怒气冲冲地闯进了巡抚衙门。
洋人发洋疯，下人们也不敢拦着。
唐纳德身先士卒，闯进李鸿章的寝室，拽着他的胡子将他拉了起来。
李鸿章都吓傻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唐纳德会变得如此残暴。
“说，你们把Dr.邢关哪去了！”唐纳德揪着老李的领子，怒气冲冲地质问道。
……
最终，唐纳德乘船离开了，也没来得及与Dr.邢见上一面。
与本世纪，或者说自牛顿以来最伟大的科学家失之交臂，无缘见面，唐纳德还是有点遗憾的，好在他不是什么热爱科学的人。
如果耿工部在这里，恐怕拼着打乱计划也要在上海多留两天，与偶像促膝长谈。
不过唐纳德还是确认了Dr.邢的安全。
其实，要不是本地“合法商人”邢九六被“乞丐兵”抓了，上海本邦商人举行了小规模罢市抗议，唐纳德他们还真不会注意到这一点。
毕竟在他们想来，Dr.邢肯定是一个神秘莫测，为人低调的男人，根本不可能用真名示人。
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叫邢九六。
只不过，在本地士绅口中，他是一个殷良淳朴，老实本分，受到安徽人迫害的本地商人。
这与Dr.邢的形象相差十万八千里。
不过这反而让唐纳德等人确信，这位正是大隐隐于市的大明首席科学家Dr.邢，只是不知道怎么地，被淮军捕获了。
这还等什么？
必须营救啊！
结果一营救才发现，人Dr.邢身份根本没有暴露。
反而是唐纳德一开口将“Doctor”暴露了。
好在……
“倒客？哪位倒客？老夫不曾为难过倒客啊！”
“哦不对，唐先生你可是说一个姓邢的商人？他倒卖的东西确实不合大清律法啊……”
“我不管，D……倒客邢先生是我的恩师，无论如何你都不能伤害他！”唐纳德斩钉截铁地说道，“否则，我大明……我大阿美丽卡大军就要再打一次紫禁城！”
……
总而言之，就这样，邢九六莫名其妙地成为了大清国候补知州，理论上是也是正五品或者从五品的大员了。
当然，这年头候补知州也不稀奇，花钱就能买到。
可就算花钱买，一个候补知州也得一两万两白银，按照一两白银200人民币计算，折合后世人民币将近400万。
400万买一个候补县长，很划算，只不过，除非走了狗屎运，这个“候补”二字恐怕一辈子都是去不掉了。
（知州一般比知府低，比知县高，职位比较灵活，说不好是市长还是县长，但上海知州应该是县长。）
最关键的是，邢九六的这个候补知州不是虚的，而是切切实实帮助巡抚办事，处理洋务的。
也就是说，邢九六之所以没有一步到位被提拔为上海道，完全是因为官场资历不够。
等到他在通洋事物上立下功劳，那别说是上海道，就是更进一步，进入总理衙门任职也不是不可能。
言而总之，邢九六走得有多远，全看他的通洋之才有多大。

第168章 馄饨面、寻根、莱克星顿
东海洋面上，一支船队正在缓缓向着东北方向驶去。
花旗银行户头里多了7万元的英国人戈登，正抱着戎马一生，荣归故里的心态，抱着栏杆，喝上一杯咖啡，笑看海潮起落，与唐纳德谈笑风生。
但下一秒钟，他便被唐三桂将军用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抵住了腰间。
“特使阁下，你这是什么意思？英美两国不是交战国关系，你想引起国际纠纷吗？”戈登惊讶的叫到。
几个水兵将戈登五花大绑，唐纳德缓缓收起了手枪：“戈登先生，识相的话，把钱还出来，不然请你吃馄饨面！”
“啥叫馄饨面？”
“就是当铺令奴豆！”
唐纳德摇摇头，道，“算了，说了你也不懂，来人，将他叉下去，关入底舱。再把底仓中的华工和太平勇士请出来！请他们吃饺子，是真饺子，别搞错了！”
……
戈登不过是个意外收获。
李鸿章支付了七万元现银，唐纳德帮忙存进了花旗银行，一转手，就进了大明的国库。
当然，唐纳德知道万睡爷是个讲究人，这笔钱最终还是会有不小比例作为绩效奖发还给自己的。
至于说戈登本人，他担任洋枪队头子的一年多时间里，不说杀害的太平军战士，就是杀良冒功，抢劫百姓的罪恶就足够他被枪毙十回了。
不过万睡爷一向英明仁慈，想必他最终的命运还是进煤矿挖煤吧。
不得不说，亚当斯密室的理论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奴隶的效率确实不如产业工人。
如今已经被大明明抢，并切断与铁路公司联系的普拉什煤矿，坐拥两千多名白奴，但产量丝毫没有提高。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那就是相比较略有人生自由的产业工人，这些一天24小时完全处于监视当中的白奴，作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更好管理。
反正本来就都是战犯，不服从管理就直接枪毙好了，程序完全合法，当然，处于保护财产的角度，也没谁愿意轻易枪毙万岁爷的奴隶。
当然了，朱富贵还是言而有信的。
白奴作为皇家私产，也就是所谓皇奴，还是有上升通道的。
邢博士，划掉，互联网不是万能的，许多符合十九世纪客观条件的生产工艺在网上并不一定能够找到。
而一些运气不错的白奴抓住机会，对大明的生产工艺进行了改良，获得了大明的暂住证。
获得大明暂住证，可以在类似矿区这样的保留地中获得部分公民权。
如果能进一步做出贡献，那么就有机会获得大明的绿卡。
至于想要获得大明国籍，那可是千难万难了，按照后世的标准，那就是没有诺奖级贡献，想都不要想。
像戈登这种不学无术的兵痞，这辈子大概是连暂住证都没戏了。
不出意外的话，他将在阴冷的矿洞中度过自己的余生，或者丧命于某次矿井塌方事故。
当大明舰队驶入公海之后，飘扬已久的星条旗缓缓落下，被水兵们当做抹布一样丢进仓库。
取而代之的是高高飘扬的朱红日月旗与青龙吐水旗。
当然，有一艘船没有换旗，那就是森下的“嘉定号”炮舰。
他将带着李鸿章、曾国藩、马沙利、田贝、“林肯”等人的手书，前往广州督办石达开老卒赎买一事。
由于满清官僚过于热情，这一次，大明不但能够低价买到2000多名大树堡的降卒，甚至连之前被西南湘军收编的降卒也能要回来。
这对于湘军来说也是好事，反正曾国藩已经认识到自己功高震主的问题，而他本人也没有拥兵自重那个胆气，已经做好了“灭贼”后将湘军就地解散的打算了。
兵多兵少对于湘军大小将领根本是无所畏的事情，说不定还趁机倒卖一部分自己这边的原生的泥腿子，喝掉最后一口兵血。
这样人数就说不好是几千还上万了，好在田贝公使已经帮忙联系了东亚最大的轮船商——昌旗轮船公司帮忙代为转运，应该问题不大。
森下从广州上岸，深入西南内地督办买俘一事，自然还有其他目的。
他打算特地绕路云南曲靖，那可是祖宗之地啊！
森下甚至在书里得知，在曲靖还有一个“森”姓的聚居地。
这想必就是森下一族的根了，森下打算带上自己的存款不远万里回乡寻根。
到时候捐上几千两银子，让自己老爸、爷爷、曾祖父等人能进族谱，能落个旁系也是好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
可能是日本人的天赋吧，森下打算一路上对西南各省进行非法测绘这一操作，为日后大明收服河山贡献一份力量。
……
就在大明舰队一分为二，一部朝着西南寻根，一部朝着阿留申寻仇的时候，北美大陆东部也并不宁静。
莱克星顿，这是一座对于殖民匪帮有着特殊意义的城市。
九十年前，正是在这里，花旗匪帮打响了第一枪，自米旗匪帮中独立出来。
这个时代莱克星顿不算什么耀眼的大都会，不过今天这里却热闹非凡。
因为这是新一届弗吉尼亚军校学生毕业的日子。
弗吉尼亚军校比起西点军校，那自然是个弟弟，但它是南方人的骄傲。
实际上，弗吉尼亚军校四十年代就建立了，至今已经立校二十多年。
但很长一段时间，弗吉尼亚军校只不过是南方人和北方怄气所搞出来的产物，前几届学生都只有二三十人。
不过随着南北战争爆发，南方政府和南方崇武派都意识到了弗吉尼亚军校的重要性，学校经费和报名人数暴涨。
一大批在西点军校求学、任职的南方人脱离北方，来到弗吉尼亚军校，也为这所学校注入了新的活力。
今天，正是内战爆发后第一批学员毕业的日子。
这是一股重要的力量，他们将迅速补充到疲敝的南方各军团中去。
所以在这一次毕业典礼中，不但校方领导，莱克星顿市长悉数出席，邦联政府国防部也派出高级官员，为学员们祝贺。
其中最受人期待的自然是南方军魂，南方政府事实上的陆军总司令，带领南方人不断挫败北方政府入侵图谋的民族英雄——罗伯特&#183;李将军的报告发言了。

第169章 南方如火，北方如冰
实际上，在这一次毕业的两百多名学生当中，绝大部分人都以进入李将军所领导的北弗吉尼亚军团为荣。
当主持人宣布罗伯特&#183;李上台的时候，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一个个年轻的准军官们伸长脖子，期待自己的偶像。
甚至不少人都已经换上了红色背心，举起了自绘的佩奇旗帜，一副粉丝见面会的模样。
这时候，只见一个穿着分红夹克衫，带着绿色水手帽，胸前打着小猪佩奇领结的老头，精神矍铄地走上了演讲台。
如果朱富贵在这里，一定会由衷钦佩，不愧是史书留名的将军，居然就连“育膘王”也没能将他催肥，只是稍微壮硕了一些。
与毕业生们做了简短的问候之后，罗伯特&#183;李讲起了精心准备的演讲稿：
“同学们，你们知不知道，为什么我作为一个快要六十岁的老人，却身体如此健康，精力如此充沛？
那是因为，我们捍卫自由的正义事业受到了一位先生的帮助。
他虽然不是南方人，却无私地低价资助给我们物资，以抵御北方人的暴政。
这正应合了一篇社论，这篇发表在英国人报纸上的社论，我想你们当中许多人也已经读过了。
那就是‘丧钟’先生的一系列著作。
这位丧钟先生同样也是一位心系自由人权的民主逗士，发表了一系列揭露北方政府丑恶，赞扬我们南方人民意志的文章，堪比是文坛中的利刃。
这一切，都印证了他那句话，‘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另外，我还很欣赏他对于战争局势的判断。
那就是我们反抗入侵两年以来，一切经验都证明下述两种观点的不对：一种是南方政府必亡论，一种是南方政府速胜论。前者产生妥协倾向，后者产生轻敌倾向。他们看问题的方法都是主观的和片面的，一句话，非科学的。
战争以前，存在着许多看衰我们南方农业州的议论。
例如说：‘南方州工业产值不如人，战必败。’‘如果抗战，必会变成美洲的爱尔兰人。’
战争动员之后，公开的败论没有了，但暗地是有的，而且很多。
例如妥协的空气时起时伏，主张妥协者的根据就是‘再战必亡’。
有个年轻军官从亚拉巴马写信来说：‘在乡村的募兵工作困难极了，农场主们不相信我们会取得胜利，这些短时的人，既想要保住自己的黑色牲口，又不愿意让儿子参军送死。’
老实说，这样的消极情绪即便是在我们北弗吉尼亚也是存在的。
尤其是当格兰杰和谢尔曼执行三光政策（没错，三光政策也是北美奴隶制种族灭绝反人类匪帮首创，日本人只是学生）火烧亚历山大，城内老幼妇孺无一幸免之时，这种悲观情绪达到了顶点。
谢尔曼甚至大言不惭地说：‘我就是要让南方佬得到刻骨铭心的教训，永远不敢再谋求独立！’
好在我们没有被野蛮的洋基佬吓到，反而浴火重生，继承了烈火的意志！
在本人的运筹帷幄之下，以及我的亲密战友杰克逊，以及其他友军的辅助之下，过去十个月中，我们接连取得了底格里斯堡等多场战役的胜利，彻底粉碎了北方联邦迅速将我灭亡的野心。
但这个时候，我发现，在军营和乡下又都出现了‘南方将迅速取得胜利’的盲目乐观情绪。
在这里，我作为多场决定性战役的指挥者、亲历者，必须告诫大家，这场战争绝对不是速胜速败的游戏，我们要做好八年、十年，乃至二十年，一百年作战的准备。
这便是丧钟先生所说的论持久战。
但毫无疑问，这场战争最终的胜利者必然将是我们南方人……”
到了高潮处，罗伯特&#183;李解下了自己的领带，站上桌子用力挥舞，他大喊道：“佩奇飞舞之处，火亦生生不息，火的影子照耀着南方大地，新的红脖子就会茁壮发芽！”
一时之间，老而弥坚的将军热情如火的意志感染了台下的年轻学生们，弗吉尼亚军校之中爆发起了热烈掌声。
看着这一张张狂热、虔诚的面孔，罗伯特&#183;李欣慰地露出笑容，“看来四月的农忙攻势已经胜利一半了！”
……
相比南方州高涨的战斗热情，白宫里可以用愁云惨淡来形容了。
林肯的小儿子还在纽约接受治疗，这让他时不时会开小差。
其中一半时间思念纽约的儿子，一半时间思念纽约的股票。
除此之外，国事也日益艰难。
首当其冲，自然是林肯得知了南方人打算在农忙的四月五月发动春季攻势。
林肯想不明白为什么南方人要做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事情。
要知道虽然绝对数量差不多，但比起相对数量，南方州农业人口的比例可要比北方高得多。
在农忙时节组织大量的志愿军参战，这样做无疑对南方州的伤害会更大。
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英国佬又一次不顾本土爱尔兰人的死活，而准备向南方人支援粮食了。
这是一个可怕的迹象，这说明之前英国人做出的，希望缓和两国关系的姿态，很可能只是一个烟雾弹。
虽然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但林肯已经决定，扣押早些时候英国政府求购的两百吨小麦。
毕竟谁也不敢保证，这些小麦最终会不会变成南方佩奇军团的口粮。
除了红脖子和英国佬，更让林肯闹心的是那些该死的黑鬼。
合众国的骄傲，北方军新生代的第一猛将——罗伯特&#183;金，在去年年底的圣诞攻势中，与南方名将石墙&#183;杰克逊打成平手，这令这个年轻人的声望如日中天，风头一时无二。
而一手提拔了罗伯特&#183;金，并与他共同“指挥”作战的林肯大统领，同样也收割了第一大波声望，牢牢巩固住了自己中期选举的支持率。
说到这件事，林肯其实也有点奇怪。
毕竟面对媒体说出弗雷德里克斯堡由我指挥这样的话，多多少少有些心虚，不过小罗伯特&#183;金却丝毫没有意见。
反而是一个叫做杰瑞的年轻黑人，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说他才是马塞诸塞州第54兵团屡战屡胜的关键人物，白人总统和白人将军偷走了属于黑人的荣耀。
这种鬼话当然没人相信，一个低智商的黑鬼怎么可能取得这样的成就？
然而就在国防部下令解除杰瑞军职，将他丢进工厂做组装工人的时候，这个黑人却得到了一大批黑鬼的拥护。
甚至马塞诸塞州第54军团一半以上的黑人都倒戈了！
那些装备着步枪的黑人抢劫了驻地的农庄和城市，躲进了山中。
据说，那个杰瑞自称最后的先知，黑色的耶稣之子，还认了东方那个姓洪的X教首领做叔叔，要建立属于黑人的地上神国！
这一切简直荒谬至极！
林肯怀疑，这一切背后可能又有中国人的影子。
有线报表示，杰瑞似乎得到了东方某大国的秘密资助和思想指导。
不过他现在也无暇他顾，没有精力再去向清国抗议他们干涉内战了。
因为除了红脖子、英国佬、黑鬼、辫子猪猡，现在连会动的100美元头皮都出来捣乱了。
前不久刚刚传来的消息，西北部地区，靠近加拿大的地区，苏族武装接受了加拿大大量装备，已经具备了攻克大型城镇的能力。
他们不但攻占了布雷默顿，还逼迫西雅图镇成为他们的仆人，向他们纳贡！
虽然也有一些消息说，那个部落叫做什么“带明”似乎与苏族并无关系，不过白宫的幕僚们还是一直认为，印第安人当中绝对不会有第二支能够如此作战的部落了。
而苏族人的强大，离不开在加拿大的英国人的资助。
所以南方军也好，黑人也好，印第安人也好，种种证据表明，一切似乎都是英国人和大清国的阴谋。
看来坊间传言是真的，清国和英国可能存在某种密谋或者利益交换。
至于坊间传说的，有一个神秘的男人同时征服了清国的慈禧和大英的维多利亚，这种只会盯着女人下半身的乡野村夫粗鄙言论，林肯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至少那个波特医生绝无可能，林肯已经让人调查过了，失去波特医生无论外形还是功能都费拉不堪。

第170章 富贵除农害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西北大草原又到了动物们交配的季节。
美洲狮梅西倒是没有马上找个配偶的打算，她游荡在荒野上，寻找任何可疑果腹的食物。
去年冬天，一群穿着蓝色衣服的两脚兽，野蛮地入侵了她原本的领地。
那些两脚兽举着隆隆作响的武器，将一根根参天大树拦腰斩断。
暗中观察的梅西知道，这样的力量不是自己可以抗衡的。
所以她明智地让出了领地来到了平原上面。
平原上的猎物要贫瘠多了。
而且作为一只山地亚种的美洲狮，梅西并不擅长于捕捉灵敏的土拨鼠。
好在当寒冬到来的时候，那些不知道如何繁殖，从而数量惊人增长的两脚兽们，开始零星的在聚落边缘饲养起了鸡鸭和小猪仔。
这些都是可口且容易获得的食物。
每当饥饿难耐的时候，梅西就会选择偷偷朝这些小动物下手。
不过有时候，如果行动不够敏捷，那么暴怒的两脚兽们就会拿着可怕的武器追逐自己，这让梅西每次行动都必须非常谨慎，勉强能够挨过饥饿。
初春的时候，日子其实也很艰难。
度过了漫漫长冬的兔子和土拨鼠，一个个都骨瘦嶙峋，无法满足自己空瘪瘪的肚皮。
因此梅西决定再次冒险，去两脚兽的领地试试运气。
黎民时分，借着微弱的光线，梅西沿着熟悉的道路慢慢前进。
她竖起鼻子嗅了嗅，空气中只有小猪美好的气味，而没有两脚兽的味道。
这让梅西非常欣喜。
她趴在草丛仔细观察，进一步确定安全之后，猛地用力，一举越过了两脚兽的篱笆。
远处的堕落之狼已经在吠叫了。
梅西不是很清楚，为什么狼这种阴狠的生物，会成为两脚兽的盟友。
虽然那些堕落之狼的鼻子要比一般的狼要短，耳朵和眼睛则更大，尾巴总是意义不明地到处摇摆。
但他们的气味不会错的。
就是那种可憎的生物。
梅西没有和那些堕落之狼交手的意思，他们数量太多了，自己可应付不过来。
必须赶紧结束战斗！
机敏地越过几个草垛，一扇木门出现在梅西面前。
可口的小猪就在那里面。
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梅西奋力一跃，跃入了名为猪圈的地方。
按照往常的经验，只要一两个飞扑，就能锁住那种孱弱生物的喉咙。
然而，这一次才刚刚落地，还来不及调整姿势，梅西便感到自己被什么东西腾空拉起了。
紧接着，便是越收越紧的，将自己的四肢全都收束起来。
……
由朱富贵亲自挂帅的大明农牧业生产指导委员会一行，十分钟后便抵达了案发地点，围观的还有不少附近的百姓。
朱富贵上前仔细检查了这头美洲狮，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各位委员，事情果然如此，这头大猫就是朕去年亲自徒手打跑的那一头。”
朱富贵指着梅西的右前爪，道，“你们看，它的猫爪被朕的龙爪所伤，故而使得捕猎能力下降，不得已偷食人类的家畜！”
因为擅长骟猪等兽医技术，而被任命为户部农业局畜疫司司长的员外郎杨阿毛也上前进一步检查道：“确实如万岁所言，此獠前臂骨头有些畸形，无法发力。”
兵部人民武装司司长黄瀚生（莫白的老领导，在与税务骑警的遭遇战中身受重伤，康复后退伍转业）建议道：
“万岁爷武德充沛，又为我大明除一大害，乃有周处之威！这头畜生偷鸡摸狗，已经引起了民怨，并严重影响了圣朝农业布局的全面展开，微臣建议将其击毙，由万岁爷您亲自执行！”
朱富贵一度认为老黄把这事比作周处除三害是在拐着弯骂自己，不过考虑到对方的文化水平，估计是刚刚在扫盲班上学到个成语就活学活用了。
不管怎么说，这个建议还是老成持重的，受到了各委员的一致赞同，这种胆敢吃大明帝国主义猪仔的畜生，就应该枪毙。
但农业委员会中，基本没有什么存在感的，负责新农村文化建设的委员香荷（杨六的小姨子）却建议说：“陛下，我在报纸上看到，西洋人有一种叫做马戏团的东西，会将各种猛兽驯服，为百姓们表演，深受孩子们的喜爱，我觉得我们可以尝试对这头山狮进行驯服……”
香荷的话让朱富贵非常心动。
虽然随着“黄鹤”、“丧钟”这两个马甲在西方社会名声越来越响，文化值的产量也水涨船高。
但大明内部的文化值，或者每个人的单位文化值产量增长率却有一段时间裹足不前了。
辛苦建成的军事奇迹“朱奇诺”，居然特喵的根本不增加文化值。
这令朱富贵大失所望。
要知道，在《文明5》中，奇观长城的效果可是：境内敌方陆军单位在任何地块额外消耗1移动力。所在城市免费获得城墙。获得炸药科技后长城将失效。+3文化，+1大工点。
看起来，在系统的判定中，军事设施是无法增加文化值的，点出战争狂人，疯狂造要塞从而文化胜利的路子看来是行不通的。
但是马戏场肯定能加文化值，说不定还能加笑脸呢，是一个好东西。
只是……
朱富贵皱眉道：“我大明境内，有精通驯兽之人吗？”
不曾想，香荷却说道：“回万岁爷的话，殷妃娘娘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就能用眼神震慑狼群，我想可以交给她试一试……”
……
说句实话，朱富贵一直很清楚，自己晚上搂着的是一个很可怕的女人，但不知道如此滴可怕。
用眼神震慑狼群？
有这么邪乎吗？
该不是自己那个死鬼老丈人拿着狂战斧站在她身后吧？
虽然朱富贵觉得香荷在帮殷素素吹牛，但还是同意让殷素素试一试。
毕竟自己也是能一爪抓伤美洲狮的男人，老婆会训狮也是很正常的。
解决美洲狮偷吃家畜的事情，这只是大明波澜壮阔的农业生产的一个小插曲。
随着农业顾问的到位，这个花三千块钱雇来的兼职农学硕士展现出了他的价值。

第171章 广受欢迎的富贵猪
第一期农业生产计划所需要的种子、农机都已经到位。
而朱富贵牵头各部委成立【大明农牧业生产指导委员会】就是为了统筹安排，快速推荐，力争在今年的春耕中，就完成15%以上一期农业生产计划的指标。
也就是开垦7.5万亩土地。
根据农业顾问的设计，这7.5万亩农田中，水稻仅为1.25万亩。
只是因为，新津农业区所需的配套水利工程尚未竣工，或者说才刚刚开了个头。
没有充分的水利配套，种植水稻并不合适。
不过是考虑到大明境内暂以南方人为主，米饭是他们最爱的食物而已。
只不过说句实话，这群苦哈哈穷鬼真正吃过白米饭的没有几个人，绝大部分都是啃红薯长大的。
白米饭只是一个执念而已。
这一点在几个日本人身上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朱富贵有一次在大食堂体查民情，看到几个日本人端了几晚大米饭拼命吃，对于一旁的红烧肉却兴趣寥寥。
更加夸张的是，他们居然还拿米饭就饺子，或者米饭就馒头，甚至是同样用米饭做成的粽子和烧卖吃。
仿佛碳水化合物有着神奇的魔力似的。
这种饮食自然谈不上科学，也不健康。
不过吃饭这种事情，健康只是一方面，吃爱吃的食物，获得幸福感，也是非常重要的。
因此朱富贵还是在今年的春耕任务中安排了1.25万亩的水稻。
剩余的土地，则以玉米为主要粮食作物，赫鲁晓夫同志知道了，一定会非常欣慰，含笑九泉。
朱富贵买来的玉米种子都是高产品种，一亩亩产能到900公斤。
当然，这得是按照精耕细作而来。
传统农业生产模式，配合少量农机，一个农民的极限大约可以照顾50亩土地。
这亩产虽然上去了，但人力成本却很高，完全不适应大明目前实际情况。
现在的大明，最贵的就是人。
所以朱富贵果断选择了军事化、大农机、粗放式种植。
经过测算，这样进行农业生产，玉米每亩收成最多只有600公斤。
但一个熟练掌握农机的生产部团战士，可以管理几百亩土地，而且还能有很多空余时间用于军事训练。
粗略计算，7.5万亩土地需要的生产部团战士仅为500人，粮食产量却达4500万公斤。
按照每个成年人每年口粮需求150公斤计算，这些粮食足够养活30万人口。
当然，大明的老百姓可不是江户时代的日本人，或者满清统治下的贫农，能把粮食吃饱就幸福满满了，他们是要和西洋人一争高下的，必须要吃肉，要喝奶。
当然，全民喝奶目前还是太奢侈了，但猪肉至少得满足。
朱富贵购买的小猪仔自然不会是那种出栏缓慢，肉饲比极低，脂肪比极高，但吃了都说香的情怀土猪。
大明目前引进的猪，主要是杜洛克和长白猪。
很多国人都有土猪情节，总觉得中国人养外国猪是数典忘祖。
但其实无论是杜洛克还是长白猪，血统上都有大量中国家猪的基因。
在前工业化时代，中国无疑有着世界上最优秀的猪种资源。
只不过我们畜牧业科技发展太慢，育种水平始终上不去，才被欧洲人用中国家猪改良本土猪，形成了一系列优质肉猪。
育种这个事情，在二十一世纪依然是我国的短板，但在这个时空，大明的农业司显然走在了时代的前列。
尤其是之前在《大明皇家科技期刊》上发表的，由朱富贵陛下亲自撰写的《豌豆性状分离研究及农业运用展望》一文，更是奠定了育种学的基础。
类似豌豆、花卉之类的东西，朱富贵允许农业司的年轻人们慢慢摸索，但粮食和肉猪，就只能超英赶美、只争朝夕了。
杜洛克=富贵1号
长白猪=富贵2号
朱富贵发誓，如果自己只要有老祖宗朱八八同志的一半凶残，想出这两个名字的农业司官员的脑袋肯定么得了。
不过发现老百姓齐齐夸赞富贵猪好，富贵猪妙，居然令文化值猛涨之后，朱富贵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不得不说，富贵1号和富贵2号都是优质的肉猪，整个生长周期肉饲比综合来说能够达到1比2。
也就是说，两斤玉米能换来一斤猪肉。
而且出栏速度很快，仅要半年时间。
不过这些猪瘦肉率太高，不符合华工们的胃口，而且比较娇贵，容易得病。
朱富贵已经要求西雅图大公上供几头本地母猪了，用以和富贵1号、富贵2号杂交，以便获得更佳的口感和更强健的体魄。
而这些，就是农业司那些小伙子们的工作了。
反正朱富贵用PPT讲解了十几种种猪人工徒手采精法之后就开溜了。
按照1比2的肉饲比，那么一半的玉米，大约2000万公斤，在大约半年之后变成1000万公斤的猪肉。
按照二十一世纪中国人均猪肉消费量40公斤来计算，这些猪肉可以让25万人开心吃肉。
当然，二十一世纪的中国人除了猪肉还有牛肉、羊肉、水产品等丰富的肉食，而大明除了少量禽肉，就啥都没有了。
在二十一世纪各国肉类消费量：美国：120；澳大利亚：111；西班牙：97；以色列：96；加拿大：94；意大利：90；德国：88；法国：87；巴西：85；英国：84；俄罗斯：69；南非：58；中国：58；沙特阿拉伯：54；日本：45；土耳其：25；巴基斯坦：14；印度尼西亚：11；尼日利亚：8；印度：4。
可以看到，中国人吃肉远远比不上欧美列强，却饱受指责。
果然只有某世界大国，才会受到西方人喜爱。
说句实话，看着三哥这食肉量，别说欧洲人喜欢，中国人恐怕也是挺喜欢的。
朱富贵的目标是让大明的吃肉指数达到30-40，接近这个时代欧洲列强的水平。
其实朱富贵也不是很清楚这个时代欧洲人的吃肉水准，不过他看了本欧洲学者的书，说是中世纪欧洲人均吃肉量就有100公斤了。
朱富贵是不清楚他们怎么越活越回去了，但姑且信之吧。
反正欧美吹下的牛，中国来最终实现，这也是老传统了。
所以朱富贵将猪肉生产作为一件不亚于粮食安全的大事来抓。
但俗话说得好，家财百万，带毛的不算。
纸面上的数据终归面临着许多风险，一场大雪或者一场猪瘟就能让半年的努力化为泡影。
因此朱富贵在大力推广富贵猪的同时，也从后世买了不少兽药，由畜疫司统一管理，并定点定量，向他本人汇报。
一手抓玉米，一手抓猪肉，大明德武二年的四月份，朱富贵在田间与猪圈中闪转腾挪，为后世留下了不少经典照片。
尤其是朱富贵带着大草帽，抱着两只可爱的小猪仔，笑得露出八颗牙齿，两旁的老农众星拱月齐夸皇上的领导，这一幕被定格在照片上。
《皇帝陛下与养殖大户分享育肥经验》，印有这张照片的《大明时报》一度被抢购到脱了销。

第172章 暴殄天物、回航了
整个四月份，朱富贵都很忙碌，忙着带领军民开垦新津的荒地。
开荒最主要方式还是智人的传统手艺——放火。
智人老祖宗靠着这门手艺打遍天下无敌手。
几万亩大荒地烧下来，大明开荒队和生产建设兵团的小伙子们吃到了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肉食。
各种可爱的小动物在大火过后都变得香喷喷的，大家都变成了小动物爱好者。
食用野生动物容易感染寄生虫，还容易感染奇奇怪怪的病毒。
朱富贵再三强调，必须注意饮食安全，所有烧荒得来的肉食都必须统一处理。
至于说直接扔掉肯定是不可能的，这也太浪费了。
实际上，后世在北美许多地区，狩猎野生动物本身就是一种生活习俗，甚至开车撞死了鹿，或者捡到半腐烂的野鹿尸体也会直接带回家烧烤，这都是合法的。
可以肯定的说，他们人均野味摄取量至少是中国人的好几倍，真不知有啥碧莲瞎指责，最多只能说，中国人比较节约，对于猪肚鸡爪之类的边角料更善于利用，在他们眼里才会有什么都吃的印象。但，这才是真正的低碳，真正的环保！
朱富贵养了这么多华工，也没见广东人吃福建人呀，可见一切都是污蔑！
当然了国内动保肯定是有不少问题，不过这不能脱离社会发展阶段看问题。
朱富贵就不止一次在这个时代的主妇杂志上看到关于旅鸽的烹饪菜谱。
旅鸽是一种酷爱旅行的鸽子，肉质鲜美，欧洲殖民者在短短两百年时间里，就将这种有着50亿种群规模的鸽子吃到灭绝。
十九世纪六十年代，旅鸽的种群数量已经开始减少，但依然有着庞大的规模。
只可惜它们在北美广泛分布，却并不包括落基山脉地区，朱富贵至今无缘得见，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那么美味。
相比玉米，水稻的播种时机更紧张一些。
新津地区的纬度其实很高，为北纬47度左右，比哈尔滨（北纬45度）还高。
但由于洋流等因素，新津要比哈尔滨温暖太多了，冬天甚至比南京还要温暖。
实际上，全球等纬度地区，东亚差不多是最冷的，冬天号称“湿冷”得吓人的上海，纬度和开罗、哈瓦那这种准热带地区差不多，北京则与天天穿窗帘布的罗马相当。
所以，新津实际上气温接近江淮地区，但夏季气温要低一些，可以勉强实现一年两熟。
也就是4月播种，7月收割，7月播种，10月收割，一共两轮。
在种植方式上，朱富贵抛弃了传统的精耕细作，也抛弃了育苗插秧的种植模式。
中华故土，老百姓抠着一亩三分田，一把屎一把尿将这些宝贵的作物细心呵护，力求高产。
但在这里根本没必要。
一望无际的土地、接近灭绝的原住民，这两者结合在一起，等同于接近无限的生产要素供应。
朱富贵组织【大明农牧业生产指导委员会】的目的之一，就是推广水稻直播技术。
直播水稻虽然有着难全苗、草害重、易倒伏这三大难题，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亩产降了就降了，朱富贵根本不在乎。
美国佬在后世用的就是水稻直播技术，而且基本都是旱地直播。
他们使用专用7米宽度的播种机，一个人力一天就可以播种1000亩土地。
如果使用飞机，一天则可播种4000亩土地，效果高到恐怖。
大明当然没有播种用的飞机，买的都是二手农机，性价比优先。
一台高级的播种机要五六万块，大一些的甚至要七八万。
不过也有许多几千、万把块的普通产品可以选择。
最终还是农业顾问给力，帮忙联系到了一批当地农户换代下来的产品。
【新型多功能精量穴播小麦玉米杂交常规稻播种耕地机】
原价13000，折旧价7400，朱富贵一口气买了20台。
这种播种机看上去略显单薄，但效果十分不错（样式见本段评论区）。
可以播种、开沟一体，按不同种子，不同的要求，能够精量播出每行所需要的种子个数，适应不同品种和不同地区的水稻种植要求，尤其适合杂交水稻的播种。
不过因为价格便宜，这款产品的宽度远远达不到美国佬用的7米级，因此每天只能播种两百来亩。
但这也是手工小农不敢想象的恐怖数字了。
一共1.25万亩水稻，20台播种机不到四天就能播种完了。
不过与兴致勃勃的朱富贵相比，其他人就没有那么乐观了。
大明群臣基本都是从小就在农田里长大的泥腿子。
虽然吃不上白米饭，但稻子都是种过的，在他们看来，不育秧简直是暴殄天物，要不是提出者是万岁爷，他们早就要撸起袖子好好理论理论了。
朱富贵作为一个外行人，想要说服从小就帮忙插秧做农活的华工们转变思想是很困难的。
甚至就连老李都忧心忡忡地望着田板，小绿豆眼中眼泪咕噜噜地转，要不是苹果肌过于肥厚，泪水就留下来了：
“这么好的地，万岁爷是糟蹋了啊，一亩地得少收多少粮食啊……”
他们的担忧不无道理，但说白了，还是不习惯糟践土地。
但不糟践土地，如何能快速扩张，痛击昂撒？
朱富贵懒得去说服他们，直接一道《劝农圣旨》封住了他们的嘴巴。
如今朱富贵皇权鼎盛，独断朝纲，面对他的一意孤行，也没有什么魏征、海瑞那样的死硬分子跳出来添堵，直播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平田，做洼，开渠，播种，在军事化组织下，进度相当快。
到了4月10日，水稻就已经种完了，接下来的玉米就更没有任何阻力了。
4月的最后一天，4月30日，玉米的播种也已经基本完成。
而这一天，朱富贵期盼已久的船队终于归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朱富贵正在与那只叫做梅西的美洲狮大眼瞪小眼。
虽然早就知道美洲狮本质上是猫，但朱富贵没有想到这货居然喜欢猫薄荷。
朱富贵穿了一套防刺服，一手拿着大铁棍子，一手拿着一袋猫薄荷，和拴着脖子的梅西两个人相互对峙，麻杆打狼两头怕。
殷素素则在一旁嗑着瓜子看笑话。
好在气喘吁吁赶来的通信兵为朱富贵解了围。
丢掉棒子和猫薄荷，朱富贵连忙赶往新津，去接待凯旋而来的勇士。
新津保卫战之后，考虑到要经常来往两地，朱富贵的“日月1号”已经升级为【二手长城风骏7柴油气派公务用车】了。
坐着气派的长城汽车上，开在笔直的国标（印度）公路上，朱富贵的帝王威严愈加浓烈。

第173章 意外收获
驾驶员还是锦衣卫百户江烨。
作为朱富贵的专属司机，江烨的技术是没的说。
长风衣、黑墨镜、白手套，愣是将长城开出了加长林肯的感觉。
“小江，你觉得给朕开车有趣，还是开战车有趣？”
“报告大帅，为您开车是我的荣幸，不存在有不有趣这样无用的感觉！”
朱富贵点点头，殷鼬选的人就是让人放心，和他一样是块木头。
给天子开车当然是荣誉，不过客观上，这也导致这位年轻的小百户已经好几个月没有晋职晋衔了。
这在急速上升期的大明很不正常。
朱富贵打算效法古人，不定期地给自己的驾驶员加点爵位，虽然没有实权，但也足够光宗耀祖，封妻荫子了。
其实关于爵位这事情，朱富贵已经考虑很久了。
经过这一段时间种田的心得，朱富贵觉得自己也应该转变些思维。
以太平洋之广大，终归是容得下一些实封爵位的。
自己没必要像小农思维转不过弯来的老李一样，总是盯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舍不得封官许愿。
等未来定鼎天下，将戚文长、张长贵他们全都封到景色怡人的太平洋小岛上去，不但能让他们世袭罔替，还有利于促进节能减排。
可以想象一下，发展到二十一世纪，全球变暖、海平面上升，最急岂不是那群国公、侯爷？
他们影响力多大呀，肯定比毛都没长齐的瑞典小女孩给力。
……
胡思乱想间，新津已经近在眼前。
相比于人口达到2.5万（不计算矿内白奴）的凤都，新津仅有两个陆军野战团，一个农垦团驻扎，没有多少人气。
但随着大明直接移民的通路打通，新津也将很快发展起来，发挥起贸易港的作用。
“日月1号”缓缓在码头停下。
港口内停泊着14条船，这让朱富贵微微有些惊讶。
因为其中有3条木壳船小了一大圈，明显不是“大明核心价值观”序列的。
大明船队中吨位最小的“敬业号”也有1800多吨，最大的“富强号”更是有2500多吨。
毕竟这都是朱富贵的小迷妹朱莉&#183;范德比尔特亲自挑选的性价比极高的好船，远不是太平洋上随便拉来的破船可以比的。
这三艘木壳帆船又破又小，目测也就四五百吨，还没有“扬州号”、“嘉定号”大。
风尘仆仆，朝着朱富贵奔跑而来的唐纳德解开了朱富贵的疑惑。
“大胜，万睡爷大胜啊！我大明水师重创罗刹国斯坦尼斯拉夫&#183;斯塔舍夫斯基捕鲸团，击沉敌舰1艘、焚毁敌舰1艘、俘获敌舰3艘！我大明天下无敌啊！”
唐纳德这次是彻底震惊了，早就听说中国古代有个叫诸葛武侯的，发明过会飞的鸟，没想到这一次真的看见了。
虽然作为军事机密，海军方面严格禁止唐纳德刺探情报，但阿留申海战中大明展现出来的底蕴，还是让唐纳德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说不定灭了两千年的以色列国，说不定还真能在自己手上复国啊！
到时候自己岂不是比肩摩西的天选之人？
唐纳德一想到这样的场景，整个人都激动得肥肉乱颤。
……
第一次明俄战争，大明能够大获全胜，对此朱富贵倒是没有什么意外，只是没想到居然还搞到了三艘木壳船作为战利品。
自大明立国以来，本着拳打南山幼儿园，脚踢北海敬老院的作战方针，都是找软柿子捏。
东边美国内战，西边沙俄在克里米亚被英法暴揍，天时地利人和也全部有利于大明徐徐练级。
实际上，满清能苟出个“同治中兴”，并收复X疆，日本推翻幕府、明治维新，也都和这段时间的相对力量真空期有关。
一艘先进的铁甲炮艇，20架消防无人机，这是任何一支捕鲸团都无法面对的强大战力。
唐纳德绘声绘色地向万睡爷介绍海战的情况。
他云里雾里只能说个大概，不过通过这些描述，朱富贵也基本明白了当时的情况。
在这次作战中，“扬州号”承担着重装战士的责任，负责坦住并进行输出。
斯坦尼斯拉夫&#183;斯塔舍夫斯基捕鲸团是一个实力不俗的半官方捕鲸团，共有五艘船只，总吨位达到2800吨。
不过大概是为了增加捕鲸效率，只有两艘船各装备了两门16磅舰炮，其他的船只有捕鲸用的捕鲸炮，威胁有限。
16磅炮大概口径为120毫米。
“扬州号”的主炮也只有125毫米，而且只有两门。
看上去似乎还是敌人火力更凶悍一点。
不过“扬州号”是专业的铁甲炮舰，用的炮也是后膛炮。
而捕鲸船上炮仅仅只是老式前膛炮，而且还是半民用的，工艺没比满清高多少。
双方对射，便出现了经典的我打得到你，你打不到我的情况。
木壳船的航速也不行，想逃也会被“扬州号”黏上。
不过最终摧毁罗刹人战斗意志，主动将三艘船搁浅逃生的，还是神兵天降的无人机战斗群。
朱富贵手里的无人机，和中东、北非战场上的无人机根本不是一个东西，与彩虹之类的无人机完全无法相提并论。（两种无人机的照片见下图）
当然，这款最大飞行高度达到3000米的“消防”无人机，显然也不是那么单纯。
它原本是配备高清摄像头和夜视数据采集装置的，完全能够满足游击队级别的远程侦查需求。
不过这些东西文化值惩罚太高，朱富贵买不起。
大明手中的无人机是很纯粹的阉割版，没有夜视也就罢了，没有高清摄像头导致使用者无法远程操控飞机，只能像玩航模一样，在目视范围内操控飞机。
歪打正着的是，由于减轻了很多附加设备，这款飞机的载重量反而提升了，可以携带25公斤“干粉灭火弹”续航20分钟。
于是，大明水师航空兵，划掉，大明水师消防兵本着人道主义原则，向中弹受伤的俄国海船投掷了一些“改良型灭火弹”，希望能够拯救俄国官兵的生命。
至于为什么“灭火弹”落地后发生了爆炸和燃烧，这一定是体制的原因！
真是令人痛心疾首啊！

第174章 助洪成仙的拱火计划
就和未来某新兴大国一样，这个时代美国的地铁是崭新的，火车是崭新的，轮船也是崭新的，举国上下展现出与老旧欧洲不同的面貌。
如果不是被某秽土转生的神秘大国打断，这样的美国应该毫无疑问会在未来几十年中成长为全球第一的经济军事强国。
而嫁接在这株茁壮生长的大树上的恶之花，便是朱富贵本贵了。
他不但要断阿美莉卡的龙脉，掘它的根，还要插根吸管在它的脑浆子上茁壮成长。
比如说十艘采购自纽约的“核心价值观级”运输舰，总排水量达到了两万余吨，如今便成为了给美帝掘墓的铲子。
在早些年前，大英帝国的二级舰也才2000吨，可如今在大西洋上航行着的却都是数千吨的大家伙了。
这固然是因为时代的发展，也是因为商船一般都比同时代的军舰更大更宽，否则在后世，也不会常常爆出类似美军军舰被菲律宾商船撞损，而商船几乎毫发无损的新闻了。
总而言之，这10艘大船给大明一次性带来了将近一万人的新增人口。
这么多人能在短短七八天内招募，或者说买到，是有客观条件存在的。
这得感谢两淮的捻军，江南的太平军，以及华北地区的灾荒。
大量失地农民被迫成为劳工，甚至其中不少是被俘的“长毛”，被淮军、湘军以每人一两银子的价格卖给了唐纳德。
这是一个相当劲爆的价格，远超当时的市场行情。
不过对于大明来说，人口和时间是最宝贵的，想要最短时间里弄来最多的人，加钱是最简单的方法。
经过这一波招人，唐纳德在不少淮军、湘军军头眼中已经是财神爷般的存在。
可以预见，等到下一次大明物流返回，前来卖人的军头肯定更加络绎不绝。
等到湘军、淮军把太平军和饥民卖光，接着上演我卖我自己也说不定。
洋人买猪仔对于满清政府来说实在不是个大事，少了这些泥腿子，大清能够长治久安也说不定。
而且在如今这个特殊时期，大家眼球都盯着南京城什么时候破呢，根本没空关注那些无伤大雅的小事。
而且随着江南江北大营相继被打烂，满清朝廷在苏南江淮这一带的控制力已经很弱了。
不然也不会有人说，曾国藩若不是贪图“圣人”的身后名，至少也能谋个吴王当当。
总而言之，花钱买人之顺利，让朱富贵都忍不住考虑，是不是想办法给南京城里的洪天王提供点支援，让他们别那么快完蛋，继续将东南方的水搅浑。
战火连绵虽然对于老百姓不是那么友好，不过对于大明购买人口可太有好处了，很值得稍微拱点小火。
可以想见，当洪天王登坛做法之时，大明无人机空投牛肉罐头和方便面进去，南京城内的守军将获得怎样的物理和精神Buff。
这一计划已久被朱富贵提交给杨六了。
随着殷鼬的锦衣卫南镇抚司接管警务保卫工作，杨六这个单兵猛男已经被朱富贵踢去建立特种作战部队，相信有必要的话，他们一定能深入伪清腹地，执行特殊任务。
朱富贵不是没有考虑过直接想办法出兵抢人，但买人实在太便宜，一个壮年劳工只要1两银子，妇女和儿童半价，老头老太白送。
这令朱富贵对于过早出兵远东没有动力。
晚清一两银子究竟相当于后世多少钱，其实是很难计算的。
因为工艺问题，哪怕是清政府的官银，成色也很难保证。
后世很多文章都是以粮食等生活物资为锚定物，最终计算出来的结果各不相同，大约相当于400-1000人民币之间。
不过这对于直接和后世倒卖金银的大明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清朝的银子，即便是官银也因为工艺问题不是很纯。
根据1840年中英《南京条约》中规定“中国赔款2100万银元”，以及清政府实际赔付1400万两白银来看，1两银子=1.5银元。
而正如之前朱富贵研究币值及白银套现时所知的一样，这个时代1西班牙银元相当于1美元，含银量为24.057克。
可知1两银子约为36克纯银。
而21世纪银价约为3.7元/克，也就是说，朱富贵用130多元人民币，就能买到一个华工，而且还几乎没有文化值消耗。
这对于每分钟几百块上下的朱富贵来说，真不是个事。
把全华夏四万万同胞买下来，也就500个小目标而已。
大明已经接纳了5期新移民，套路已经十分熟悉。
户部皇民归化司在一次次吸纳新移民的过程中，也发展出一套严密的流程和一套强而有力的组织。
不过一下子有将近一万人进入大明，这还是第一次，这些人口是红利，也是隐患。
毕竟这些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没有思想的机器。
一个月前他们之中有的可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有的可能是走街串巷的货郎，有的可能是刚刚放下刀兵的太平军战士。
当然，这些劳工当中也可能有个别十恶不赦、恶贯满盈之人，什么江洋大盗，血手人屠，说不定就藏匿其间，根本筛查不出来。
大明官方愿意，或者不愿意，客观上都只能给他们一个新的人生起点。
好在这样的人只是少数。
毕竟中国人本来就不是高犯罪率的民族，虽然乱世之中也会有各种混世魔王，但说到底，大部分百姓还是比较纯良的。
所以朱富贵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大明会变成澳大利亚那种恶臭的罪犯流放之地。
在经过体检、消杀、登记、志愿填报、摸底考核之后，等待这些新移民的，将是长达三周时间的“皇民教育”。
说句实话，当朱富贵看到底下人搞出这个“皇民教育”的时候，感情是相当滴复杂，总觉得自己的人中上长出了一小撮卫生胡。
但此皇非彼皇，大明可是正统！
只不过，在不少食古不化的劳工眼中，其实朱富贵这个大明皇帝也是大大的反贼，故而必须从三皇五帝开始，对这些劳工进行系统性的教育，让他们意识到什么是中华，什么是蛮夷，什么是正朔，什么是窃国之贼，也要让他们知道，自己究竟是身处怎样的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之中。
建功立业，王侯将相，只要努力，都可获得。
不过在拼前程之前，他们还是必须乖乖在皇民教育学院里呆着，上午接受课程教育，下午由教员们带着去农田或者工厂学工学农，劳动改造，晚上开诉苦大会和扫盲夜校。

第175章 一届三次内阁扩大会议
一开始有些劳工还很不理解，嘀咕说，农民就是他自己，又有什么可学的呢？
但到了新津大农场，看着一望无际绿油油的玉米苗，巨大的农机在其中穿梭，这些自诩农民的人便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
原来，想要做明皇的农民也并非一件简单的事情，确实需要学习。
学工学农朝廷是不需要支付他们工资的，这自然是在压榨他们的劳力。
但这一切其实也相当于简单的岗前培训。
毕竟大明的军人比例不可能一直这么高，这些新移民最终一大半的人还是将走上生产岗位的，现在的训练都是日后谋生的手艺。
另外一方面，学工学农也意想不到地坚定了这些“大清弃民”对于大明皇朝的信心。
像朱富贵这样的后世人很难理解，当一个晚清农民，看到一块一望无际的农田时的震撼与安心的。
是的，什么中华正统，什么种族战争，这些，都不如那一大片肥沃的良田来得使人安心。
现在，他们是骨瘦嶙峋，不知朝暮的愚民，等他们吃饱了，长膘了，自然就是武德充沛，捍卫中华最坚定的战士。
当然，三周时间其实还是有点短暂，很难让人的观念实现彻底的转变。
不过大明的生产建设只争朝夕，不得不加快进度，让这些劳工快速参加工作，在日后的生产生活中进一步接受改造。
尤为壮观的，大概是皇民教育结业典礼上的割辫大会了。
将近一万个人同时割下辫子啊，这场面着实有些宏大。
最早的时候，这些头发还需要挖坑埋掉，不过最近朱富贵已经发现了新的赚钱门路。
头发这种东西居然也是商品，而且价格还不低。
和棉花、羊毛一样，在系统的评判上，头发属于初级产品，没有什么文化值的消耗。
而且大明收缴上来的辫子质量都很不错。
虽然油是油了一点，头虱什么的也多了一些，有的还枯黄开叉。
不过这些都是可以经过处理的，反正不用朱富贵亲自动手。
关键是这些头发没烫没染，长度长，分量重，很受收购商的欢迎，也算是为大明的国库贡献了小小一笔了。
……
忙碌的4月就这样过去了。
这个月无疑比刚刚过去不久的新年更能代表第四大明帝国的变革。
因此，朱富贵觉得很有必要对这一阶段进行一次全面的，深刻的工作总结，以便统领下一阶段的政策实施。
3月31日，一届三次大明内阁扩大会议于凤都富贵宫二楼国宴大厅举行。
参会者包括大明各省部六品以上高级官员，以及三名工人代表。
大会上，大明皇帝朱富贵率先做季度总结，为这次昂扬向上的大会定下基调。
朱富贵陛下指出，在这个月中，大明休养生息，巩固了国内的生产建设成果，为确保今年帝国GDP增长10000%的宏伟目标打下了扎实的基础。
截止德武二年3月31日，大明人口达到了三万七千人，其中政府（包括科教文卫）公职人员3500余人，陆军13000余人，海军（运输船也为海军序列）2000余人，锦衣卫2000余人，生产建设兵团600人，工人10000余人。
经过户部的测算，大明直接控制的陆地疆域面积为2.25万平方公里，达到2个非洲霸主冈比亚的面积，或者比1个以色列稍小。
按照唐三桂的说法就是，大明轻易就做到了犹太人十几个世纪都做不到的事情，大明真是太伟大了！
朱富贵陛下还指出，大明不但国土广袤，而且资源丰富。
已经探明的矿产资源有煤、铁、银、大理石等，朱富贵陛下更是预言，在大明东北部，还存在储量极其丰富的铅锌矿以待开发。
总而言之，只要将这些矿产开发，大明就能国富民强，且享受到灰蒙蒙的美好空气。
除了陆地疆域，大明还在阿留申群岛建立了北极科考站，并以此为基点，划定了110段线，雄踞领海480万平方公里，超过德国、奥斯曼等老牌帝国主义强国，一举跃居仅次于英、美、俄、法等国的世界第七海洋强国。
可以说，在地图开疆方面，朱富贵可以毫不客气的说，自己已经做到了青出于蓝胜于蓝，常凯申也只能徒呼奈何。
这些海域之中盛产拿吞鱼、珍宝蟹、加拿大龙虾、海狮、海豹、鲸鱼等工农业产品。
大明“朱成功号”、“李定国号”、“张煌言号”三艘500吨级海船将全面改造为大明科考渔政船，对这些海洋资源进行长期的跟踪研究、保护性捕捞。（“李定国号”、“张煌言号”是第一次明俄战争的战利品更名而来）
与此同时，大明国内生产也有序展开。
目前，大明新津地区的农耕面积达到7.5万亩，基本实现机械化生产。
凤都高新技术开发区内，木材厂、造船厂、卷烟厂、手表厂、面粉厂、养猪厂、屠宰厂也都已经稳定生产。
其中大明皇家造船厂中，“诚信号”、“友善号”这两艘大明真正意义上自主生产的1000吨级木制蒸汽动力船已经接近完成。
就如后世辽宁、山东二舰并未采用核动力驱动一样，大明的前两艘远洋轮船也没有采用柴油机动力。
一来，大明目前并没有开采石油和提炼柴油的能力，境内也未探明石油资源。
二来，柴油机结构复杂，大明工部尚不能复刻制作，强行使用不利于科技树发展。
锅驼机和煤气机这两大法宝也并不适合用在这样的大型船舶之上。
因此“诚信号”、“友善号”采用的是水管式锅炉。
这种锅炉依靠流过钢管的水通过燃烧加热而产生蒸汽，其热效率要比普通锅炉高得多，到19世纪末，用这种锅炉以高达250磅的压力推动能产生14000马力的三级膨胀式蒸汽机。
大明工部手中的图纸自然是这种蒸汽动力的最终形态，马力十足。
除了动力来源，这两艘船的动力传送系统上也有改进。
它们一改“富裕级”其他船舶上的往复机模式，采用蒸汽轮机。
蒸汽轮机利用蒸汽通过喷嘴将蒸汽的热能转化为动能，再利用高速蒸汽推动汽轮机的转子转动而输出机械能，理论上能够克服往复蒸汽机功率小、重量大、燃料消耗率高等缺陷。
大明运输船队早在三天前就补给完毕，返航东亚去买人了。
如果最终“诚实号”、“友谊号”试航成功，那么它们将在下一次航行中加入大明运输船队，前往上海。
而船队中的其他运输船则将轮换着进入船坞进行翻修改造，以进一步提高性能。
可以说，这两艘不起眼的，甚至有些落后的蒸汽机木船，将掀开大明造船工业的新篇章。

第176章 五月一日
1864年的5月1日，劳动节这一概念尚不存在。
早在半个月前，朱富贵以钟声的笔名给《新英格兰报》写的关于保障劳动者权益，设立五一劳动节的文章亦被退稿。
这是钟声系列社评中为数不多被退稿的稿件，原因不言而喻。
虽然外宣受到了挫折，但在大明一届三次内阁扩大会议上，这个有史以来第一个属于劳动人民的节日还是被确立下来。
只不过，在这个火一样的年代，大明的劳动者们决定以劳动来纪念这个节日。
简单来说，5月1日这一天，大家非但没有休息，反而加班了。
而且这一切并非朝廷官方主导，而是由那三个参加了一届三次内阁扩大会议的工人代表带头组织的，口号叫做“为大明重新伟大而努力加班一天”。
这是朱富贵没有预料到的。
或许还是那句老话吧，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民不患寡而患不均。
这个时代，欧美各国的产业工人实在是过着非人的日子，所谓996，对于他们来说真的是天大的福报了。
但就是这样的生活，也是远东地区食不果腹的农民和劳工们所羡慕不已的。
对比他们，在大明，哪怕是作为奴隶，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而只要你拥有大明的国籍，更能依照律法享受规定的沐休。
具体来说，就是每日工作时长不超过10个小时，每月确保2日沐休，上元、清明、端午、重阳、中秋等等传统节日各有一日沐休，春节五日沐休，天子生辰沐休三日。
这样的工作时长当然还是偏高，但也基本达到了后世江浙地区小工厂的水平。
这在这个吃人的时代，简直是观世音玛利亚一起降世一般的存在。
大明之所以能实现这一切，原因是多方面的。
首先一点，自然是因为大明处于，并将长期处于皇权训政和军事管制的现状。
自朱富贵立国开始，他的内帑和大明国库就已经浑然天成，无法区分了。
你甚至可以说，这个大明的一切，都是朱富贵陛下自掏腰包建出来的，他就是大明境内唯一的资本寡头和巨型地主。
到目前为止，大明境内几乎所有产业的所有权都属于朱富贵个人，是真正的家天下，马二、毛阿福等人只不过是朱富贵的职业经理人而已，受到东厂与锦衣卫的监督。
如此，至少在国家规模还小的时候，朱富贵的产业政策可以畅通无阻的下达，基本没有什么阻力。
其次，大明的产业本身就受到时空贸易的无形补贴，具有很强的竞争优势，无需通过过分压榨工人的劳动产出而迅速崛起。
后世的美帝其实也有这种无形补贴，只不过并不是时空贸易的补贴，而是军事霸权引申出的美元霸权，从而获得天文数字的铸币税补贴。
但是这个贪婪的国度并没有将这些补贴转变为对实体经济的助力，反而任由其成为了华尔街的养料，进一步压缩实体经济的生存空间，形成恶性循环。
当然，至少这个时代华尔街还是进步的力量，金融对于实业起到正面促进作用。
最后一点原因，也是最重要的，那就是大明本身就处在一种严重“外卷”的状态。
人力资源越是匮乏，人命就越是值钱。
西方每一次产业工人福利的提升，往往都跟随在黑死病、大规模战争等导致劳动力减少的特殊事件。
甚至有因为黑死病导致人口锐减，产业工人获得谈判议价权，工资直接上涨三四成的先例。
后世，东亚各国都没有逃脱内卷的命运，一方面是因为欧美先发产业打击的问题，另一方面也和中日韩地少人多、人均自然资源贫瘠的现实分不开。
试想，即便未来的大中华有20亿人口，但只要能像欧洲人那样获得新大陆的土地，所谓内卷也就不药而愈了。
此外，除了以上的客观因素外，这一切也是朱富贵主动为之的结果。
作为一个十九世纪中叶的皇帝，朱富贵也必须考虑一下时代的脉动。
虽然朱富贵从来没有考虑过自我革命，甚至还花了不少时间研究英、泰、日、丹麦、瑞典等国家君主的生存之道。
但未来的事情谁说得清呢，早做准备总是没错的。
作为超级资本家却与工人阶级穿上一条裤子，懂王直呼内行。
朱富贵再次在一个倒霉玩意身上学有所得，真是善莫大焉。
5月1日这一天，另外还有一个好消息，颇受朱富贵关注的大明河水力发电项目正式立项了。
之前4月份大放异彩的【大明农牧业生产指导委员会办公室】牌子一换，就变成了【大明河富贵水坝工程指导委员会办公室】，只不过原本占主导地位的户部农业司的成员，换成了工部电力司水电局的同志。
新凤的城市定位是一座工业城市，发展工业离不开水和电，一座可靠的水电站是必不可少的。
自从去年夏天开始，朱富贵便给工部下达了相关任务。
但水电站在这个世界上还是一样彻头彻尾的新生事物，历史上第一座水电站还要等到十年之后由法国人率先建成。
工部的小伙子们想了很多办法，朱富贵也跟着上了好几次山，这才最终拟定方案。
只可惜，紧接着朱奇诺等一系列大型工程上马，使得富贵水坝的项目被延期搁置了。
如今，4月农业攻坚战已经圆满结束，那么大明将在朱富贵陛下的领导下，继续发挥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优势，在5月份中集中力量，攻坚水电站项目。
而且由于新移民的到来，工部可以使用的人力又有上升，因此富贵坝的库容和装机发电量也随之提升了。
根据指导委员会拟定的方案，为了建设富贵坝，除了工部原有400人的专业骨干团队，还需要调用皇家陆军各团工程兵总旗，分段参与工程建设，涉及总人力预计超过2000人。
水库主体工程将由粘土心墙多种均质土坝、均质土副坝、泄洪洞、溢洪道、输水隧洞、坝后电站组成。
建成后，坝高约13.75米，坝顶高程22米，主坝长117.5米，宽5.3米；副坝高7.5米，长94米，宽4.0米，坝后电站装机量暂拟为2台800千瓦的发电机。
一旦富贵水电站投入使用，不但可以极大的缓解凤都工业区用电荒的问题，节约宝贵的柴油，还能预防洪水，改善大明河的通航能力。
而且朱富贵还特地建议，给富贵坝上留出了供回流鱼类迁徙使用的鱼道，至于最后有没有用，那就看天意了。

第177章 森下奏折
就在大明上下努力加班加产庆祝劳动节的时候，一支20多人的队伍也终于抵达了云南曲靖。
曲靖位于云贵川黔四省交汇之地，民风相当淳朴……
“月亮出来啊亮堂堂，两个婆娘啊一个郎，两个一起来嫁我呀，三人同上那一张床。哎呀胖婆娘呀，三人同上那一张床！”
“月亮出来啊亮堂堂，三人哪同睡一张床，两个婆娘夹着你呀，给怕你小命见阎王！哎呀我的哥呀，给怕你小命见阎王！”
……
森下乃一郎穿着一身西方探险家常穿的服饰，具体来说有：凉帽、猎装、长筒袜、皮靴。
此时他喝着当地特色的美酒，双夹绯红，与两个女人对唱着淳朴优美的云南山歌。
唱了好一会儿，众人还意犹未尽，但森下却提出，要去祠堂祭祖。
老村长笑眯眯地拍着森下的后背，道：“好孩子，你能自东瀛回来寻根，老夫很是欣慰，一个人连根都没了，那还谈什么做人！”
其实唱歌的时候也就算了了，面对面说话，老村长和森下两人虽然都说汉语，却根本不能互通。
好在依然还有汉字这个法宝，两人依然能够交流。
老村长说了一番客套话，不过话锋一转，又说道：“只不过，我们森氏在大清也是小姓，我不知道你是从何处得知我们森家村的存在，只是你空口白话，说是我们森氏一脉，这实在是让老夫为难啊！”
“不为难，不为难，老丈请务必帮忙！”
森下朝着老村长深深鞠了一躬，170度的，与此同时，一大锭银子被不动声色地塞进了老村长的手中。
入乡随俗，在广州的时候，森下把不少银元都换成了银子，如今果然好使。
老村长看到银子一对老眼眯成了一条缝。
说实话，这群后生刚刚来的时候，他可被吓了一大跳。
毕竟这些人一个个都没有辫子，其中还有几个青面獠牙的番鬼。
要不是他们身后背着一看就不好惹的洋枪，老村长肯定会将他们扭去送官。
不过误会很快解除了，随行的差人介绍了这几位的身份，那都是花旗国的上宾。
虽然吧，其中好一些也是二鬼子，但二鬼子也是鬼子不是？
只是没想到，这些鬼子还挺有礼貌，一上来就说要寻根……
老村长收了银子，稍稍一掂，起码得有五两！
不过仅仅是五两银子，还不足以让一个二鬼子进森家的祖坟。
老村长忍痛将银子推了出去。
“老丈你误会了，这只是见面礼！”
森下再次175度鞠躬，然后拍了拍手，几个水兵将扛着的箱子打开，一时之间，白花花的银子闪瞎了老人的眼睛……
“快，快给我的乖孙子上好茶，不，上好菌子！”老村长捂着银子，像极了浙江福建八十年代接待归国华侨的村干部。
……
由于误食有毒野生菌，森下等人不得不休整了数日才继续上路。
而此时，他虽然还叫森下，但已经是姓森名下，祖籍云南曲靖森家村的大明人士了。
就算死后也能葬入森氏祖坟，不过不能占据吸位，只能在边角落里找个地方埋掉。
一想到自己终于摆脱了低贱的和族出身，森下走起路来都是轻飘飘的，仿佛菌子中毒尚未苏醒一般。
伊藤博文小老弟跟在森下身后。
此时他穿着与老大哥一样的衣服，只不过以他160尚有水分的身高，实在是显得有些滑稽。
由于尚未见识过大明的风貌，伊藤博文还是有些不理解老大哥的想法。
他忍不住问道：“森下……哦，森君，我听闻你祖上也是镰仓时代有名的武士，为什么要认一个贪财愚昧的老者为祖父呢？”
森下瞪了他一眼，啪地一个巴掌将伊藤博文抽得原地转了两圈：“八嘎八嘎兮，森公为我祖父，你辱森公，小心我把你脑袋拧下来！”
见伊藤博文捂着腮帮子连连道歉，森下这才消了气，解释道：“你这一问题，原本不需我来回答，你到了那英吉利，自然就会明白，不过现在你没了留洋的机会，老大哥我确实应该给你拨云见日一番！”
“嗨！”伊藤博文连忙点头请教。
“你可知，如今寰宇，皆以西洋人为第一等，然而，在西洋人中亦是有高下之分的。譬如在英吉利或者花旗国，盎格鲁撒克逊人便为第一等，日耳曼、高卢次之，如爱尔兰人、斯拉夫人，不过是下等人而已。”
“今我大明披甲执锐，要为我东亚各民族与西洋人交锋，此战必胜，但战而胜之之后，东亚各族岂能不分个亲疏贵贱？”
“李氏朝鲜，历代恭顺；琉球之民，至今尚说大明雅言；便是阮朝越南，亦著大明衣冠。而日本国呢？自恃神风海波，常有衅语，甚至国酋自称天皇！方寸之徒，安敢称天？区区岛主，安敢称皇？此实乃求死之道也！”
“未来之东亚，必是群犬争宠之局面，为日本人，便是想为大明忠犬亦不能名列第一，故而，伊藤君，我也劝你趁着如今大礼仪未成，早些寻个归宿，实乃上策啊！”
说着，森下摇头晃脑地走远了，只留下伊藤博文在原地呆若木鸡。
……
一个多月后，昌旗轮船公司三十多艘大火轮，呜呜冒着黑烟，从广州扬帆起航。
哪怕是这个远东最大的轮船公司，也调动了一切资源，才能确保将一万三千名“石达开降卒”运往北美。
这一单运输的费用高达7.2万美元，同时也动用英美两位公使的面子。
“嘉定号”也跟着庞大的船队缓缓启动。
甲板上，伊藤博文回望着这片富饶而贫瘠，伟大而腐朽，生生不息而濒临死亡的大陆，心情五味杂陈。
大明，这个在森桑眼中足以逆天改命的国度，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存在呢？
在伊藤博文身旁，一个7岁的男孩，同样用冰冷和仇恨的目光看着码头上前来送别官绅。
“定忠！伊藤！”
森下出现在两人身后，一手一个，摸着他们两人的脑袋，道，“回去吧，马上就要下雨了。你们所有的困惑，等到达了那片土地，见到了那位万岁，一切都会迎刃而解，而以后某一天，我们一定会再次回来的，以大明天兵的身份。”
说着，森下也转头回到自己的房间，继续书写那份包括如何限制和族加入明籍的奏疏。
同时，在这份奏疏中，也加入了森下此次深入满清，与满清官吏近距离接触后的所感所悟。
“惟欲争霸世界，必先收服华夏故土；如欲收服华夏故土，必先收服两广与辽东。盖因两广反清者众，辽东从清者寡，南北相攻，取胜之道可成也！”——《大明德武二年六月二日&#183;森下奏折》

第178章 兵多将广
当朱富贵阅览到森下的奏折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五月下旬。
与森下一起到来的，还有一万多名乞丐兵。
说是乞丐，其实也有些抬举了，毕竟在朱富贵印象中许多乞丐可都是健步如飞的，当然前提是有城管的鞭策。
这些所谓的“石达开降卒”，一大半都是湘军捉良冒功的湘西、川黔桂的农民，也有一些是呼啸山林的，所谓的“绿林好汉”，也就是土匪。
湘西群山连绵，盛产土匪，湘西的土匪纯粹而正宗，名气仅次于湘西的道士和僵尸。
不过不管是真的石达开旧部，还是湘西良民、土匪，亦或是湘军自己，一个个都是骨瘦嶙峋的骇人模样，比之前几期华工都要凄惨。
戚文长和张长贵跟在朱富贵后面，一同巡视临时营地，时不时的，还会遇到几个广西口音的老乡，便上前攀谈两句。
在万里之遥，听到乡音总是令人感慨不已。
只不过，真正的熟人却一个都没有见到。
仗打了十几年，早已物是人非了，当年一同走出大山，走出村子的小伙伴们，早已化作了长江两岸的一捧黄土。
这些来自湘西、川、黔、桂的汉子，将会有很大比例安排进入军队。
说起来，朱富贵是坚决不搞民族细分的，更不会搞地域细分，来了大明都是大明人，没有什么南方人、北方人。
只不过第一代的人员安排上，终归也不能免俗，在军事上更信任西南兵，而不是江南兵。
虽然理由有些闻者落泪，西南地区自然环境恶劣，人民古来贫穷，战斗力有很保证。
穷山恶水出不出刁民不一定，但一定出好兵。
当年戚继光戚少保在东南练兵抗倭，包邮区细皮嫩肉的江南兵差点让他自闭，这里已经完全不是项羽当年那个江东了。
直到他发现了浙江最穷苦之地——义乌。
义乌穷山恶水、一穷二白，有着一群敢打敢杀的矿工，最终铸就了戚家军的赫赫威名。
说包邮区士兵战斗力低，这绝不是地域歧视，朱富贵自己前世就是上海附近的人。
他深知，如果想靠上海兵打天下，无疑是痴人说梦。
如果让朱富贵统领十万个朱富贵冷兵器肉搏，这绝对是一场灾难，甚至很可能连赵九妹都比不过。
又譬如，有着草莓兵之称的蛙兵，本质其实就是福建人。
你也很难想象，福建兵能有多么强大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可以抵挡解放军雷霆一击。
当然了，大明现在国内有将近五分之一都是福建人，他们在海军中的表现就要远比陆军中要强得多，而在工商业上的表现，更是可圈可点。
当然，勇猛凶悍也只是军事的一部分，决定部队的下限。
想要提升部队的上限，还是需要有文化，有信念，有纪律的战士，同时，也得有钱。
二战中，贪生怕死的美国大兵照样可以开着皮卡，抽着雪茄在满世界溜达。
朱富贵敬重不怕牺牲、吃着小米，用着汉阳造和三八大盖的革命先烈，但他更希望未来自己的大明天兵更像美国兵，满世界溜达，再用几块巧克力去骗几个波兰大妹子，回头自己再用军事法庭不痛不痒地罚他们做几个俯卧撑。
梦想是美好的，前路是曲折的。
眼前这些麻木了战争，眼中没有丝毫神采的家伙，距离成为那样的大兵还有许多课要补。
等到他们接受了思想改造，达到服役标准，那么大明的常备军总数恐怕就能达到两万人了。
咱大明多多少少也有点兵多将广的意思了。
要知道，这两万可都是脱产的战兵，不是崇祯手里那些农奴兵。
朱富贵觉得，要是崇祯老叔爷手里有自己这么一支两万人的精锐，也不至于自挂东南枝了。
兵多将广，那么下一步当然是要扩大地盘了。
森下的奏折中，提出的大战略很不错。
不过眼下大明的军事重心还是得在美洲大陆，确切的说，必须趁着林肯腾不出手来，将北美西部沿海地区全部拿下。
说起来也很奇怪，朱富贵想不明白，自己明明也没做什么，就是给罗伯特&#183;李送了一些廉价的衣服，以及一些连大明的猪都不吃的三无饲料，怎么南北战争的局势就变得扑朔迷离了呢？
不仅仅原本早该嗝屁的南方猛将石墙&#183;杰克逊起死回生，就连本该在今年三四月份发生的，南方军葛底斯堡大溃败也没有发生，而是和一群黑人打的有来有回。
一切都已经大变模样了，以至于朱富贵现在都不敢用“丧钟”这个马甲随便在报纸上做战局的精准预测了，只能写一些模棱两可的神棍文章。
不过谁能想到，就是这些神棍文章居然也特么能命中。
前一段时间，朱富贵已经几乎化身为为了通告费而满嘴跑火车的蛙岛学者，瞎鸡儿胡乱吹水。
“黑人可能并不会满足与北方政府的压榨，而走出一条有民族特色的，独立自主的，零元购之路……”
“我认为黑人应该学习东方，非洲是亚洲人的非洲，只有学习东方大国才有出路，具体来说，我认为太平天国是一个可以参考的对象……”
“运动起来的黑人，将会像是捅入林肯深处的黑色巨棒，让他不断地流血呻吟……”。
……
不会真有人相信这种鬼话，不会真的有吧？
为了稿费，朱富贵夏姬八扯的段子，他自认为比什么“榨菜哥”、“田鼠哥”还要离谱，英国人估计也是本着看笑话的心情发表的。
可谁知道，这头刚发表，那边黑人摩西就带着黑人武装上山了，他们还自称为新拜上帝教，认洪秀全做了叔叔。
这一轮操作，令朱富贵目瞪口呆之余，实在想不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要知道，按照发行和流通速度，那些黑人绝对是在报纸抵达美国东海岸之前就行动了啊！
难道是英雄所见略同？
和一群黑人英雄所见略同，朱富贵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
如今北美大陆东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黑人上山之后不事生产，开始掳掠附近的农场和商队。
而这些农场和商队都是属于北方州的，一时之间北方民众掀起了“绞死黑人”的种族主义思潮。
相反的，由于罗伯特&#183;李发动了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农忙季攻势，导致南方各个种植园劳动力大量缺乏，农场主们不得不提高了黑人的待遇，甚至还想方设法提高黑人的生育率。
南方邦联政府甚至公开支持北方各州，尤其是俄亥俄州、宾夕法尼亚州、马里兰州、西弗吉尼亚州黑人们正义的零元购行动，并表示欢迎他们“回家”。
当然，前提是放下武装，乖乖带上铰链。
其实在黑人武装暴动的伊始，林肯政府调动军队一举镇压也就没有那么多事情了。
可偏偏他当时依旧选择派出他的心腹爱将，北方军的超新星，小罗伯特准将。
没错，与石墙&#183;杰克逊打成平手之后，小罗伯特&#183;金已经获得了准将军衔。
因为叛乱的是他的旧部，因此林肯责令小罗伯特&#183;金带兵进山剿匪也是合情合理的。
于是事情的最终结果……
躺着升衔的小罗伯特&#183;金与看报指挥的黑人杰瑞，两人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他们在阿巴拉契亚山脉里整整捉了一个月迷藏，双方的伤亡均来自失足跌落山崖和疾病。
南方军趁此良机推进了几十公里，一举恢复了战略主动。
如此腹背受敌之下，林肯不得不放过黑人，整兵抵御南方佬的进击。
至于说西北地区那个作乱的，叫做“带明”的印第安部落，林肯根本管都不想管。
区区印第安人，难道还能打进白宫，把自己从总统宝座上拉下来吗？
别开玩笑了！

第179章 范德比尔特的死局
朱富贵站在沙盘前面，回顾着这段时间的军事情报，觉得自己真是带军事家。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但凡是与历史轨迹不符的，一切都按大明的功劳计算。
这么看来，我大明果然天下无敌啊！
不过，朱富贵也就是在心里嘚瑟一下。
因为大明的下一个对手，是一块绝对难啃的骨头，因为它就是美国人在西北地区最大的殖民据点——波特兰。
说到波特兰，一般人不查资料的话，对他的唯一印象大概就是玫瑰城或者NBA的波特兰开拓者队了。
“开拓者”这个名字，就很能说明这个城市的殖民特色。
在后世，波特兰远不如西雅图发达，人口也仅有六十多万。
但在这个时代，甚至是在1870年代铁路延伸到西雅图深水港之前，波特兰一直是美国西北太平洋地区第一大港口。
早在1805年，殖民头子刘易斯和克拉克便“远征”至此，建立定居点。
一开始波特兰处于威拉麦狄河上游19公里处的俄勒冈市的阴影之中，但是波特兰的地势非常好，位于威拉河口不远，给予它一个关键的优点。
到了1840年，波特兰便取代了俄勒冈市的地位，成为了美国西部移民经营西北海岸地区的最大据点。
根据资料，目前波特兰人口达到7万人，而整个俄勒冈州的人口则超过20万。
相比之下，西雅图所在的华盛顿州，在这个时代远未成形，没有州议会，州政府控制的国民警卫队就更无从谈起。
但早在1848年，俄勒冈州便已经成立，并在1859年加入了联邦政府。
俄勒冈州的组织度虽然比不过东部各州，但也远远强于西雅图地区。
在这里，驻扎着受州政府指挥的国民警卫队第41步兵旅，这是全美国民警卫队20支常备旅之一，战斗力不容小觑。
实际上，即便是在后世，朱富贵也曾经听到过俄勒冈国民警卫队的大名。
在黑命贵运动中，波特兰枪击案是导火索之一，波特兰自然也就成为了运动的重灾区。
波特兰市区甚至出现了长达一百多天的骚乱，最终州政府出动国民警卫队才恢复了治安。
虽然本质上，国民警卫队也能算作是民兵的一种，但毫无疑问，有州财政支持的常备旅的战斗力，远不是之前在西雅图、布雷默顿遇到的那些老白男自发组织的民兵组织可以比拟的。
其实不要说单兵战力的差距，就是第41步兵旅那5000左右的军力，就是大明在南下过程中遇到的最大阻碍。
但南下是大明的基本国策，全面占领落基山脉以西全部港口和土地，是大明安身立命的必须选择。
想要染指富饶的旧金山、洛杉矶，波特兰这块硬骨头必须啃掉。
为了实现这一目标，整个大明作为一部战争机器，再一次隆隆开启了。
不过在此之前，朱富贵准备先给自己的第一女粉回一封信，毕竟她和她的家族好像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
纽约，范德比尔特庄园。
短短半年过去，老范德比尔特看上去却似乎苍老了十岁。
从前的他，充满活力，朝气蓬勃，一点都不像是一个70岁的老人。
但如今，老范德比尔特却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了。
史蒂夫和威廉是老范德比尔特最看重的两个儿子。
当然，后者是一直看重，前者则是因为之前他出色解决了船舶资产清售的难题而逐渐看重。
今天把这两个儿子叫过来，老范德比尔特一反常态地聊了半个小时的家常。
他回忆着着五十年前，自己是如何雄心勃勃地白手起家，也聊到自己几个子女，小时候是如何的淘气。
末了，他还感慨道，自己这一世实在是错过了太多东西，没有好好陪伴家人，就是最大的遗憾。
这样的话，从一个冷酷无情的大资本家口中说出，让两个儿子都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们虽然没有听说过“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这句话，但也明白，自己的老父亲说出这样一反常态的话，看来是真的一蹶不振了。
如果是从前，老父亲有要退位的意思，两兄弟一定会就继承权争破头皮，但此时，他们却都不敢接话。
原因很简单，铁路投资遇到了巨大的损失，很有可能导致整个范德比尔特家族破产！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画风突变的内战说起。
在战争爆发前，美国就拥有5.3万公里铁路，约占世界铁路长度的一半，比全欧洲的铁路加起来还多3000公里。
而战争的爆发非但没有减缓美国铁路业的发展，反而成为了推动力。
在战争的第一年，北方联邦政府便建成了2万公里的铁路。
但这些铁路其实都集中在东部地区，且以南北走向为主，目的是为了方便运送战争物资。
与此同时，南（洛杉矶/圣迭戈）、北（西雅图/波特兰）、中（萨拉门托/旧金山）三条通往太平洋的太平洋铁路却进展缓慢，急需注资。
雄心勃勃的老范德比尔特所看好的，便是这三条横穿美国的大动脉。
作为纽约顶级资本家、船舶大王，老范德比尔特变卖了自己名下全部的船运资产，投资了北线与中线的铁路。
其中北线，也就是通往西雅图地区的铁路，虽然技术难度相对较低，但这个时代西雅图人口少、商业价值很低，因此老范德比尔特虽然买下了铁路的经营权，倒也不急着回本，属于长线投资。
但中线铁路就不一样了，这关系着这次投资的成败。
实际上，两条铁路只要有一条能够顺利通车，范德比尔特家族就会赚得盆满钵满，但中线要赚得更多。
1862年美国总统林肯就已经批准通过了中线的建筑法案。
该法案规定由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和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共同承建横贯大陆的太平洋铁路。
联合太平洋铁路的起点站是内布拉斯加州的奥马哈，中央太平洋铁路的起点则是加利福尼亚州的萨克拉门托。
两个公司东西相向铺筑铁路。太平洋铁路西段要穿越整个内华达山脉，工程极为艰巨。
在第一年，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进度迅速，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派员取经，发现了中央公司使用华工的秘密。
紧接着，在去年上半年，联合公司火线提拔了原普拉什矿业负责人亨利作为铁路的全权负责人，大胆使用华工进行建设。
然而，事实证明联合公司启用亨利完全是一个灾难。
这个脚步虚浮的花花公子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草包，他搞砸了一切。
整整三个月，如此宝贵的三个月，没有一个中国人从安吉利斯港被送来。
直到他发现事情不对，改在旧金山重新联系航运公司，前后整整耽误了半年时间。
老范德比尔特不知道自己投资的公司是如何找到这么一头猪当上项目负责人的，他只知道，加了将近三倍金融杠杆的自己，如果不能按期看到这条铁路通车，那么除了吊死在自家别墅豪华的吊灯上，他没有第二条出路。
“你们也来想想办法，促使中线按期贯通，或者将资金风险转嫁出去，总之，你们快想想办法，谁能解决这个难题，谁就是我最爱的儿子，谁就能继承我的一切！”
老范德比尔特站了起来，双眼通红，死死盯住了斯蒂夫与威廉两人。

第180章 给朱莉的一封信，未来的行政规划
“我亲爱的朱莉书友：
首先向你致以初夏的问候，六月怡人的天气总是令人心情愉悦，在这样美好的季节里，我建议你和我一样，前往两百公里外的郊区进行狩猎和健身。
上次你寄送来的巴洛克风格的纯金镶钻音乐盒我已收到，老实说，我对于这件朴素的小东西非常喜欢，在用餐后时常把玩，获得了许多乐趣，陶冶了情操。
随信附有一枚胸针，并不是什么名贵的首饰，只不过使用了一些不太值钱的铝，还有一枚只有4克拉的红宝石，根本不值一提，不过还是希望你能喜欢。
另外，关于很荣幸你继续订阅了我的新作《三体》，这是我呕心沥血的心血之作，可能正如你所说的，略微超出了这个时代的认知，显得晦涩难懂。
尤其是我在小说中提出的【狭义相对论】、【广义相对论】、【朱富贵效应】、【量子力学】等等一系列假说，这不过是我在学习物理学中的一点奇思妙想而已，你不能理解，这非常正常。
实际上，这本小说我并非是为了盈利，而是希望走走后人的路，让他们无路可走。
总之，请原谅的我的呓语，美丽的小姐。
我更愿意为你解释几个当代超现实主义文学艺术上的几个疑惑，在这里我必须要引出两个概念——赛博朋克与蒸汽朋克……
……
总之，这些都是我对于当今年轻人思维生活的一些抽象总结，在这里与你分享。
对了，最后我在报纸上看到，你的家族似乎遇到了一些小麻烦？
或许不太合适，但作为你最亲密的朋友和范德比尔特家族的生意伙伴，我想提出一些不太成熟的思路。
在中国，有一句古老的谚语，叫做‘永远不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尤其是一棵歪脖子树’。
在我看来，你的祖父执着于将资源限定于通往萨拉门托的铁路，无异于吊死在了歪脖子树上。
去北方吧，西雅图有最好的良港，也没有什么起伏的山峦，西雅图的查理一世镇长是一个友善的中年人，一定会热烈欢迎这样一条铁路的诞生。
如果还有资金缺口，我也可以一同出资，我们成立一个大波朱（Double Ju）铁路公司，一同经营这条连接太平洋的铁路，相信我，亚太贸易大有可为。
至于说传言中西雅图地区的印第安人作乱，我只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印第安人，一切都是媒体的fake news，建议你们可以亲眼来看一看。”
……
朱富贵将送给朱莉的信交给了警卫员，信件将通过安吉利斯港港的邮轮送去东海岸。
老实说，朱富贵已经受够了这样的运输模式。
无论是小到信件，还是大到每季度送出的育膘王，全都得走英国人的运输渠道。
安吉利斯港已经几乎成为了大明的香港，赚取了过多的转口利润。
为了摆脱这样的依赖，同时也方便未来更加直接方便的将物资直接倾销到东部地区，朱富贵急切需要一条铁路大动脉。
按照原本的历史，西雅图的北线铁路得好几年后才会修通。
而且依现在的情况，铁路公司多半会放弃这个计划。
因此朱富贵尝试说服范德比尔特家族，孤注一掷将铁路修到北方来。
联合铁路公司虽然废物，但是铁路也已经从内布拉斯加州修到了怀俄明州。
按照原本的路线，这条铁路将向着西南方向进入犹他州，在内华达州与中央铁路公司的西段汇合。
而整个太平洋铁路最大的麻烦就是位于内华达州境内的内华达山脉。
在历史上，联合铁路公司最终依靠华工们堆尸骨的方法得以完工。
这条铁路之所以会被称为世界第八大奇迹，就是因为这段穿山铁路。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内华达大沙漠、犹他大盐湖等恶劣的地势，使得这条中线的施工难度直线上升。
相比之下，铁路在怀俄明州境内向西北方向，穿过爱达荷州，进入华盛顿州，就会简单得多。
之所以美国人最终还是选择困难重重的中线，而不是简单的北线，自然是因为“杀头买卖有人做，亏钱买卖没人做”了。
但现在范德比尔特家族的情况不一样。
与原本历史上在钢丝上舞蹈博弈，最终惊险胜出，成为铁路大王不同，这一次他们很可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中。
但如果能够沟通北线，并且能从中牟利，那么这个家族虽然不会像历史上赚得那么多，但也会恢复元气。
朱富贵认为，老范德比尔特也许会赌这一把。
……
受限于海轮的运输速度，朱富贵的信件抵达东海岸也得是半个多月以后的事情了。
如果以后通了铁路，哪怕时速只有四五十公里，从西雅图到东海岸也只要十天不到，大大缩短了通勤时间，也方便自己倾销货物和传播文化产品。
铁路是个好东西啊，借着这次机会朱富贵也打算锻炼一下大明自己的筑路队。
等到占据西海岸之后，就沿着后世老美的铁路设计，修一条平行海岸线和落基山脉的纵向铁路，将凤都、波特兰、旧金山、圣路易斯—奥比斯波、洛杉矶、圣地亚哥这六个大城市连接起来，以实现有效的统治与发展。
当然，这条铁路线可不能叫凤圣线，而是叫做京广线。
这些城市统统都要改名。
波特兰距离凤都两百多公里，理论上更像是石家庄，不过考虑到波特兰所在的俄勒冈州有单独建立行省的需求，因此朱富贵最终决定将波特兰命名为新青岛，俄勒冈州命名为新鲁省。
朱大帝的一个念头，将使得波特兰逃脱了环京贫困带的诅咒，人世间的际遇就是如此美好。
除了波特兰以外，剩余四个大城市都是加利福尼亚州的。
在后世，加州以好莱坞和硅谷为国人熟知，但他的硬实力也非常惊人。
这个庞然大物，在2019年GDP总量高达3.2万亿美元，比名声在外的孤星州德克萨斯还要高出一大截，相当于两个多广东的体量。
放在世界上，加州经济总量在18年就已经超过英国排名全球第五了，并且它一个州的经济可以堪比非洲和澳洲两块大陆之和。
总而言之一句话，加州是相当牛逼的一个州。
而大明境内，天子脚下，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存在。
当年明太祖朱元璋明智地将蒙元的江浙行省拆分了，一改宋元以来的区划方案，将苏南和浙北分离，散装了一个行省出来。
可以说，把苏南和浙北放在一块儿，就算有些地域矛盾，也只是正常级别的，绝对不会有所谓内斗省的说法，而苏南和原本的江北行省合并，便埋下了一个六百多年连绵不绝的火药桶。
但这也正是当年老朱的目的，可以说最终圆满达成了。
这种祖上的先进经验朱富贵当然要效仿。
倒不是说要弄个内斗省，而是加州必须要被肢解。
因此，从北至南，旧金山被命名为新沪，所在行省为新苏；
圣路易斯—奥比斯波为新杭，所在行省为新浙；
洛杉矶为新厦，所在行省为新闽；
圣地亚哥为新穗，所在行省为新粤。
其中，新青、新沪、新厦都不是所在省的省会，而是受省与中央双重管辖的计划单列城市。

第181章 大明的隐忧
这不仅仅是为了满足朱富贵本人的一点癖好，而是有客观存在的原因的。
洛杉矶和旧金山在后世都是全球性超级城市，分别在美国国内排名第二和第六，波特兰稍微差一点，但它濒临新凤，与新津一南一北拱卫着首都的海疆，地位非常重要。
因此对这三个城市加强控制力显得格外重要，未来甚至有可能被提升为皇家直属领，或者中央直辖市也说不定。
总而言之，这套行政编制经户部草拟，朱富贵批阅，已经交由内阁拟票了（走个形式）。
但想要真正落实，还要先把这些地方打下来再说。
而出征的时机，就在大明远洋运输队第三次返航的时候。
……
4月中旬第一批大明运输队自主运输的华人移民抵达，5月末第二批也已经到达了。
再加上石达开降卒13000人，目前大明的总人口约为6万人。
随着“诚信号”和“友善号”入列，大明运输队的运力又有小幅提升。
目前总得来说，平均每个月都能为大明带来1万人的新增人口。
与之相比，今年的婴儿潮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凤都总共就出生了两百多个孩子，杨六那家伙一人贡献了三个。
三胞胎这在古代可是极其罕见的，能够存活更是可以被当做祥瑞的稀罕事。
这次香荷能够母女平安，还真托了大明皇家医院的福。
虽然总是黑西医，但客观来说，西医的长处是非常多的。
在十九世纪末，西方医生在抗生素发明之前就在中国取得了不小的成功，最大的法宝就是接生术和剖宫产。
当然，到了1880年代，无菌观念也已经在西医中普及开来了，否则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当时西医以神乎其技的剖宫术，救活了许多难产女子，以最直观震撼的方式撬动了中医的基本盘。
以至于当时有一种思潮，人们在故纸堆里找出被历代主流医者批臭批烂的华佗，将他捧上了外科鼻祖，西医之父的地位。
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
好在在这个时空，就没有什么西医中医之分了，或者说，西医中医之分，不再是以是否使用现代科技为衡量。
在大明，中医和西医的主要区别在于是否消毒灭菌，不灭菌，不重视手卫生的，那就是西方蛮子的西医，反之，则是中医。
重视消毒这可是中医的传统，逻辑上丝毫没有问题。
总之，得益于副主任医师董伟高超的医术，以及无菌手术室（不是层流手术室那种高级货）、消毒药品、静脉输液等神器的加持，再加上香荷本身身体就好，胎儿也没有羊水栓塞、脐带绕颈之类的复杂病症，杨六的三个千金终于安全的呱呱坠地。
朱富贵去看过这三个小家伙，御赐了“杨大妮”、“杨二妮”、“杨三妮”三个优雅的乳名，还命令户部给香荷送来了【光荣妈妈】的旌旗和50银元的慰问金。
孩子的出生总是让人开心的，连哭闹声都透露着喜庆。
只可惜，在大明，孩子的哭闹声还是太少了。
这当然不是因为大明的年轻人生育意愿降低，而是因为大明缺少年轻女子。
即便算上被朱富贵一个人霸占的十八个优质艺伎，大明的女性人口依然少得可怜。
当然，女性人口再少，也不会有人指责万岁爷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行为。
毕竟一个嫔妃，十八个宫娥，这样节约的帝王古来难寻。
出于社会稳定的考虑，在第二次人口运输中，朱富贵也指示郑保国招收一些健妇上船，以缓解大明境内的婚育压力。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水师甚至已经拟定过奇袭萨摩藩，捕捉和女充为军人妻子的方案。
不过这个计划被朱富贵否决了。
大明是文明之师，威武之师，怎么能公然抢老婆呢？
当然要靠骗，啊呸，要靠自由恋爱，与那些扶桑男子自由竞争了！
再说，那些东瀛女子哪里需要捕捉？
等到船在多一些，装上白米白面，不就能一船船拉回来了吗？
虽然暂时否决了水师的提案，但朱富贵明白，这确实是现在大明内部一个不稳定的因素，打完仗就要着手解决。
……
在一日日的秣兵历马之间，时间到达了6月中旬。
新津港终于传来了舰队回航的好消息。
11000名灰头土脸的华工被安排陆续上岸。
这一次，华工里头一见大明官兵，就大喊着“中了长毛诡计”，然后想要跳海逃生的人明显增多。
很显然，在这批华工当中，湘军丘八占了极大的比例。
这也难怪，因为在历史上这个时间节点，天京城虽然还没有被湘军攻破，但洪秀全已经死了。
这位穷过、苦过，也奢靡过的洪天王，在多日以野草充饥后死去。
不过根据杨六报告，这一世，洪天王应该过得少许滋润了一些。
朱富贵知道杨六急着回家看三个宝贝女儿，特许让他放了假，招了具体执行【天父降临】行动的，借调在特战队的水师航空兵——简自强上士来御前奏答。
简上士，或者说三期甲等战兵简自强，是水师航空旗中最强的航空兵。
在明俄第一次海战中，就是由他首先投弹命中俄国人的捕鲸船的。
要知道，为了保证昂贵的无人飞机的安全，这些飞机作战高度往往达到几十米。
想要在这样的高度上操控自如，并且计算风向和空气阻力，精准地将灭火爆破弹投掷在敌舰的甲板上，是相当考验技术，或者说直觉的。
简自强不但是20个航空兵中最早命中的，也是命中率最高的。
除了第一次试投偏出之外，后面三次补充弹药复飞，强自强都准确命中了目标。
想要达到这样的成绩，刻苦训练当然少不了，但看着简自强这张胖嘟嘟的小脸，朱富贵认为天赋或许更加重要。
第一次面圣，简自强紧张极了。
好在朱富贵善解人意，笑道：“简爱卿，不要着急，舟车劳顿，你先去洗个澡，回来再与朕慢慢细说【天父降临】之事。”

第182章 美式装备、炼钢、辩经
洗完澡的简自强状态焕然一新，为皇帝陛下详细讲述了当日的情况。
事情要从五月中旬开始说起了……
借着几个进步白奴的掩护下，大明特战队得以在湘军筑造的高台上，远远看到了正在登台做法的洪秀全大忽悠。
这种侦查城内贼情的制高点，一般来说是绝对不允许外人上去的。
进步白奴的洋人身份起到很大作用。
总得来说，打着保全名教旗号的湘军，其实并不喜欢直接和洋人接触。
相反，李鸿章和淮军就完全不一样了。
李鸿章甚至希望“美利坚”能卖一些美式装备给他。
杨六暗中戳了白奴几下屁股，后者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是因为，杨六作为五品高级武官，皇帝陛下身边的红人，他很清楚，随着大明工业水平的提高，万岁爷已经有意更换掉之前普遍列装的亨利1860了。
毕竟这种使用手枪弹的原始冲锋枪，并不适合平原会战使用。
上一次的“朱奇诺阻击战”中，亨利1860已经显示出了它精度低，射程近，威力小的局限性。
工部下辖的，由耿工部的师弟，聂工部负责的大明皇家枪炮厂，已经成功仿制出了【邢-237式】步枪（即三八大盖）。
只不过枪炮厂的的工艺确实还比不上DR.邢那边的秘密研发实验室，这种步枪无论在各项数据上与【邢-237】还有不小的差距。
但即便如此，这种被命名为【德武-02式】非自动步枪的枪械也已经开始量产列装了。
其实【德武-02式】的设计图纸与【邢-237式】是一模一样的，之所以最终性能产生差距，就是工艺上的差距。
这到并不是指钢材上的质量差异。
钢材这个东西是重要的工业产品，虽然比起农机什么的文化值惩罚要小得多，但无奈量大，远不如自己炼钢来的划算，大明境内就有一处不算富饶的铁矿，开采难度很低。
朱富贵按照五六十年代大炼钢铁的方法，在尽量不会污染到新凤的地方，建了一大三小四个实验性的土窑。
小的土窑是仿制五十年代郑州市商业局发明的【一炉三膛反射炼钢炉】，每日炼钢三四吨（图片见此段）。
大的是仿制山西阳泉七日修成的炼钢炉，每日炼钢20吨（图片见此段）。
当然，这些钢铁土窑的产品主要是用作民用的，虽然看上去Low了一点，但每天加起来也能炼30吨杂钢，如果满转，一年就是1万吨钢铁。
可千万别小看了这个数字。
如今如日中天的大英帝国，钢铁年产量也不过110万吨左右，美国南北双方加起来，也不过40万吨而已。
“我大清”的拳头项目汉阳铁厂，1890年11月兴建，1893年竣工，1894年5月出铁，继续建设到1896年4月，累计耗资500万两，年产能也就14万吨。
当然，汉阳钢铁厂那玩意倒是确确实实的体制问题，本身的设备水平是不差的，要比大明现在这些实验性土窑强得多（图片见此段）。
所谓实验性土窑，自然是为了培养炼钢工人和工程师所建的临时性土窑了。
大明钢铁厂理论上年产量1万吨，实际上连三千吨都没有。
毕竟这些土窑炼出来的钢材质量极差，最多也就打个农具，做个铁锅，或者傻大笨粗地堆在朱奇诺作为防御掩体，没必要整那么多。
实际上，在大明的一五规划中，凤都钢铁厂最终的模样就是一座类似汉阳钢铁厂的厂子，具备锻炼精钢的技术能力。
有时候，朱富贵真是羡慕这个时代的满清，怎么想买什么都能买到，无论是先进的钢铁厂，还是国之重器的大战舰，洋人丝毫没有技术防备和武器禁运这一说。
这待遇，简直就像是二十一世纪的印度。
大概是都看穿了，“我大清”和三哥一样烂泥扶不上墙，但多少能牵制一下他们北方的大国，这才如此大方。
总而言之，大明现在只能生产一些粗劣的钢铁，而造枪造炮的钢材，依然需要平台进口。
所以【德武-02式】步枪的原材料没有问题，只是加工工艺不够精良，使得准确性较之晚期的三八大盖略低，大约相当于1905年初代版本的水准。
有了这种步枪，亨利1860自然要逐渐淘汰了，卖给淮军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李鸿章是个既有钱，又痛快的人。
朱富贵28美元左右一支批发来的亨利1860，转手28两银子卖给淮军，不但把运费赚了回来，还能有所盈余。
唯一让杨六困惑的是，传说中的DR.邢居然被李鸿章招入了幕府，既然有了这样的人才，他为什么要害购买“美式装备”。
不过转念稍微一想，杨六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DR.邢作为大明纯臣，自然是不可能为满清大员做事的。
他之所以进入李鸿章幕府，当了伪清的候补知州，完全都是为了万岁爷的宏图。
在以为策应的同时，也能以“灯下黑”的原理隐藏保全自己，继续为大明发光发热。
这是一位潜伏在敌人心脏的真正猛士。
杨六偷偷朝着李鸿章身后的邢酒肉使了一个眼色，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而邢酒肉完全不明所以，只好回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这段时间他是好酒好肉吃着，漂亮丫鬟使着，丰腴的碧萝搂着，日子那叫一个快活。
只不过因为抽大烟的缘故，肉倒是一两没长，依然是那副贾队长的尊容。
杨六见到邢博士的表情，暗自道，不愧是大明纯臣，居然为了隐藏自己而使用了假痴不癫之计，与他相比，自己实在是相差太远。
……
想要接近被包围得水泄不通的天京城，自然需要一个正当理由。
理由也很简单，杨六给进步白奴披上了一套洋和尚服，表示来自扭腰大喇嘛庙的王神父要与大逆不道的异端辩经。
洋和尚和太平天国那些邪教份子的口水仗打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洪秀全的太平天国虽然声称源自西方基督教义，但他其实对基督徒一无所知。他的思想，其实全部源于当时的中国籍传教士梁发所写的《劝世良言》，结合了一些本土鬼神之说，编造出了一套能够自圆其说的体系。
甚至当时西方传教士试图向他传经，还被洪秀全斥为异端，双方辩经，甚至还是西方人败下阵来。
所以在李鸿章、曾国藩看来，这一次这些洋和尚又想趁着洪秀全嗝屁之前与他辩经，以免再也无法翻盘，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杨六等人跟着进步白奴来到高台，用弓箭和风筝向城内投入经书。
这些经书都是朱富贵提前从后世5块钱一本的《圣经的故事》上面抄下来的东西，湘军经过检查，确定没有什么问题才核准投入。

第183章 天父显灵，天京城哗然
不过这些经书最终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毕竟洪秀全洪天王此时已经开始吃草根了，早已饿得眼冒金星，忙着跳大神与天父、天兄沟通，祈求降下百万天兵天将救命，哪里有空管洋和尚的挑战。
白天的这次投送经书其实只是投石问路而已。
摸清楚了路线、布防之后，半夜杨六等人便悄悄潜了回来。
古代屯军之地自然也有岗哨，但远没有电视剧里说得那么玄乎，更何况1863年12月，天京外围要塞就已经尽失，并苦缺粮食，忠王李秀成建议“让城别走”，洪秀全不准，错过了最佳突围时机。
对于这样一处死地，即便是老成持重的曾国藩都已经想着破城之后如何面对朝廷的问题了。
湘军甚至都已经开始卖自家丘八换钱了，自然也没有多少严密布防的心气。
因此，杨六等人顺利抵达天京城外围制高点。
最强掷弹手简自强操控大明消防无人机，凭借白天的踩点，准确地点燃了当时洪秀全跳大神做法的法坛。
这个法坛位于空旷之地，着火之后倒是没有波及其他房屋。
但那可是天王向天父、天兄祈兵之地啊，这一把火可是非同小可。
半夜里饿得睡不着觉的洪秀全听闻祭坛失火，差点两眼一黑栽倒在地。
好在最后的信念让他顽强坚持，大喊，“这是天父、天兄显灵了，来收朕的贡品了！”（洪秀全虽然没有称帝，但确实自称万岁和朕，据说杨秀清之所以被杀，就是要求也进封万岁）
这种鬼话，到了这个时候，其实相信的人已经不多了，毕竟天天喊着天兵下凡，但至今毛也不见一个。
洪秀全自己疯疯癫癫已经入魔，但大部分太平军将领还是明白人。
只是他们也不愿意投降清妖，故而也只能哄着天王玩。
见天王说这是他那个天国的老豆来收贡品，那么也只好跟着附和。
一边敷衍，一边组织人手救火。
然而就在这时候，天上响起了一个年轻的声音，没错，真是朱富贵本贵的玉音放送：
“洪秀全，你这个不孝的东西，你给你阿爸我上供的都是什么狗也不吃的东西，你的良心都让狗吃了吗。”
这个声音无比粗鄙，却仿佛从九天而来。
太平军们抬起头，只见被火映红的夜空中，十个红点高悬其上，仿佛组成了玄之又玄的图案，有点像是七星点灯，又有点像是圣十字架。
总之，那声音就是从十个红点处发出来的。
“神仙啊！”
一下子，一众太平军火也不救了，反正那祭坛也快烧完了，呼啦啦跪倒一片。
洪秀全更是心神巨震，连忙跪行向前，举臂向天激动地发抖：“父亲，阿爸，孩儿不孝，孩儿不该怠慢了您，但孩儿也已经三天没有喝粥了！”
洪秀全一点都不觉得委屈，虽然那个声音骂他不孝，可骂得好啊！
自己可不就是不孝吗？
祭拜天父却只摆了几两红糖，两张薄饼，虽然都用绫罗绸缎装饰，用金银玉器盛好，可这改变不了极度寒酸的事实。
自己无数次对着天空祈求，但始终无法与天父、天兄建立感应。
明明连杨秀清都可以的……
没错，到了自我催眠的后期，洪秀全甚至已经相信了杨秀清的鬼上身，甚至觉得是自己弄死了杨秀清，这才被天父抛弃了。
但……
明明我才是天父最爱的儿子啊！
洪秀全恨啊，为什么自己只是弄死了一个下人，天父却要抛弃自己。
好在，如今天父终于回来了，他根本没有抛弃自己，自己才是真正的天父之子，耶稣之弟！
虽然那个声音听上去似乎太年轻了，而且带了一点浙江口音。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观音尚有千面，天父自然是万法无常的！
洪秀全泪流满面，拼命地磕头，连额角血红也不自知：“阿爸，孩儿不孝，孩儿不孝啊！快发下天兵救救孩儿吧！等孩儿灭了清妖，就给您老人家供上海味山珍，供上鲍参翅肚！”
无人机上装着的录音机，自然没有什么人工智能与洪秀全问答，而是按照预设播放道：
“洪秀全，之前西边有一个异端名为尼采，宣称上帝已死，我便多关注了你兄长一些，如今来你这里，不曾想你却如此不争气，小小清妖还未收服。”
“现在，我将陆续赐下天粮，你只须取些许天粮，兑水服之，便能饱食一日，另有天面，以水煮之，加入调料包，可飘香三里……”
……
朱富贵虽然对于洪秀全感官不佳，但毕竟都是反清的同事，而且洪秀全毕竟也是杨六等人老领导，朱富贵还是比较大方的。
这次给他们的可不是什么三无猪饲料，而是正儿八经的高浓度压缩饼干和少量方便面。
方便面主要是给洪天王暖暖胃的，主要还是【高能量营养铁盒200g*6抗饿食品代餐饱腹压缩饼干干粮军工军粮】
这种硬得和石头一样的压缩饼干，富含油脂和糖，一块200g的压缩饼干，内含热量2500千焦，蛋白质7.1克，脂肪20克，钠238mg。
哪怕对于后世人来说，在肚子饿的时候吃味道也绝对不差，否则也不会在淘宝销量领先了。
对于这些饥肠辘辘，快要饿死的太平军来说，更是大补之物。
不仅仅能补充能量，更能补充宝贵的蛋白质和盐。
一个成年男子维持正常活动所需的最低能量大概是5000千焦，也就是说，两块压缩饼干就足以满足。
大明的消防无人机载重量为25公斤，一次可以投送125包高能压缩饼干。
包括简自强在内，一共十架无人机，连着五个晚上反复给天京城内，投送了一共两万五千公斤的高能压缩饼干，以及若干方便面。
这些物资足以让洪秀全支棱很久，至少不至于吃草饿死。
甚至他有良心的话，手下人还能分点面汤喝喝。
而且物质上的满足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经过连续五天的天父显灵，哪怕是之前怀疑洪秀全脑子出问题的太平军将领，此时也发现，小丑居然是我自己！
人家是真的天子啊！
还真有一个会移山倒海，飞天遁地的上帝老爹照着他！
他们当然没有资格尝到美味的泡面的，那只有洪家人和李秀成这样的高级将领才有资格享用。
但是那些压缩饼干，就是每个基层军官都能分到一些了。
吃在嘴里，那溢满口腔的油脂的芬芳，让众人不经感慨，这上帝老爷特娘的居然还是一个美食家！
不愧是天粮啊，真是好吃啊！
只可惜天王给的贡品太寒碜，上帝老爷没舍得降下天兵，不然现在都已经打到紫禁城了吧？
但凡经历那晚的太平军将士无不牢牢记住了上帝的玉音，这样的仙缘，这辈子恐怕都很难遇到了。
真想再聆听一次仙音啊！
攻破北京城，打进清妖殿，上帝老爷会不会再次出现呢？
到时候他会不会接咱们上天当天兵天将呢？
不少人心中多少都有了这样的“奢望”，整个天京城的精神面貌为之一变！

第184章 李大人托我传句话
从简自强的汇报中，朱富贵得知至少在六月初他们离开上海时，天京城的抵抗依然有声有色。
甚至太平军湖州守将黄金文还发动了一次小规模的勤王攻势，尽管最终以失败告终，但也进一步加强了太平军残部的信心。
保证一个有活力，但不至于糜烂千里的太平天国，对于大明的整体利益有帮助的，因此朱富贵特批舰队下一次返航时，再运送一波物资去支援自己的……儿砸？
当时认作洪秀全他爹只是一时兴起，不过仔细想来，朱富贵觉得自己吃亏大发了。
随便放出话去，愿意做富贵义子的人，能从富贵宫排到大明河去。
怎么能便宜那个洪疯子呢？
赏了简自强一朵大红花之后，郑保国又来主动面圣。
他神色郑重地给朱富贵转交了一封书信。
第二次去远东拉人，两艘炮舰并没有随行，毕竟这个时代的武装商船对付东亚地区大部分所谓的水匪、海盗已经绰绰有余了。
要知道日本长州藩官方对800吨级的美国商船出手都没占到什么便宜，而大明舰队平均都是2000吨级的大船，只要不被水鬼攀附，基本是横行无阻的状态。
所以，船队的最高负责人就是水师提督郑保国，由他如此郑重提交的书信，显然非常重要，甚至重要到简自强这样的战士根本不知内情的地步。
朱富贵接过信，发现信封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大清国上海知州补邢九六致花O国唐纳X大使”。
邢九六！
看到这个名字，一张鬼斧神工的俊脸便出现在了朱富贵的脑海中，差点吐出二两隔夜饭。
“这……这……”朱富贵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郑保国忙道：“邢大人不愧是大明肱股之臣，既然轻而易举就在伪清占据高位，臣寻思，邢大人既然冒险来信，必有深意，因此不敢擅作主张交予唐大人，还请万岁爷御览！”
朱富贵点点头。
之前听说邢酒肉混出息了，还只当是同名同姓之人，现在看来，应该就是自己熟悉的那位了。
原因无他，就是这手狗啃一样的字迹，就知道是他的亲笔。
毕竟朱富贵本人的书法就是跟着这位邢叔叔学的，深得其中精髓。
怎么说呢，邢酒肉这人确实头上生疮，脚下流脓，坏的缺德冒泡，但他也是在不像是能靠做坏事当上大官的人啊？
朱富贵捏着鼻子将信打开，只见里头依然是邢酒肉的亲笔信。
“唐纳O先生亲启：我是邢九六，上次坐O多亏你帮忙了。
这次是李X抚托我给您带句话：我们大清都是只会O四书五X的书呆子，不O格X化学，我们李大人听说花O国有一个耶X大学，非常牛O，希望送一些O军子弟来X学，不知道唐大人有没有什么门路，如果这件O能办成，好处大大滴有。
另外，李大帅对唐大人O是想念，希X唐大人早日回沪，他日如有OX，李大人也想来花O国看一看……”
将这封几百字的短信看完，朱富贵愣住了，信纸掉在地上也没注意到。
郑保国忍不住看了一眼，连忙将视线收回。
“果然如此！我说邢大人如此才华，怎么会写这样狗爬一样的字体，原来这封书信真是给万岁爷看的，里头竟是OOXX的密码！”
郑保国咽了一口口水，内心对于潜伏在敌人心脏，并将敌人内部的消息机智送到万岁爷御前的Dr.邢，敬仰之情愈添几分。
朱富贵这边，惊讶的倒不是那些OOXX。
邢酒肉虽然早年间也花钱念了个童生，却是个不学无术的家伙，不但字丑，而且也不认识几个字，一旦遇到不会写的字，只得以OOXX代替。
这封信里OOXX算是少的，想必已经是邢酒肉费尽心思写出来的。
只是不晓得他为什么不找个师爷，莫非是身不由己？
朱富贵不去想邢酒肉的处境，不过对于信中李鸿章的提议非常心动。
众所周知，“同治中兴”几大名臣当中，最热衷办洋务的，张之洞大概是第一，李鸿章就是第二了。
同时他也是最早出访欧美列国的满清高官，英美德国都转了一遍，看过芝加哥的摩天大楼，见过克虏伯的兵工厂，甚至还爱吃冰淇淋和鲜牛奶。
总得来说，时也命也，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近代名人。
只是朱富贵正没有想到，早在十九世纪六十年代，李鸿章就有了出国访学的想法。
只是不知道他是出于礼貌，随口和唐纳德客套几句，还是真的有心到列强的大本营一探究竟。
毕竟以朱富贵手中的情报结合史料来看，如今的李鸿章虽然还不是日后那个外国人眼中最好打交道的中国宰相，但他其实已经开始在上海主持伪清最早的洋务运动了。
不单单是聘请西式教官训练淮军，给淮军想方设法购买洋枪样炮，包括向大明购买“美式装备”，李鸿章还真是看出了西洋人之强，并不止在枪炮，而是在工业之上的初步道理。
按照历史，伪清同治四年，也就是到了明年，李鸿章就会在曾国藩的全力支持下，担任两江总督一职。
一朝大权在手，他立刻收购了上海虹口美商旗记铁厂，与韩殿甲、丁日昌的两局合并，扩建为江南制造局。
与此同时，李鸿章还在将苏州机器局迁往南京，组建了南京机器局。
后来调任直隶总督，他又扩建了天津机器局。
可以说，晚清四大军工企业，李鸿章一手促成了三个，比一心扑在武汉的张之洞也不遑多让。
只不过，因为积重难返，到最后，李鸿章“练兵以制器为先”的理念实在维持不下去，才变成了造不如买了。
总之，朱富贵不是李鸿章肚子里的蛔虫，不知道现在正值壮年的李鸿章是怎么想的。
手握重兵的他，会不会在夜深人静，四下无人的时候，心里头望着北方那一批酒囊饭袋，心里头有那么一丢丢燥热。
但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相比自愿解散军队，要做“圣人”的曾国藩，李鸿章此人心眼要活络的多，至少在裁撤乡勇的问题上，李鸿章没有曾圣人那么老实，而且他在晚年也喊出过“此乱命，粤不奉诏”的大逆不道之语。
结合以上总总表现，朱富贵暂时将老李摆在了“可接触”的一类人里，着手给他回信。
当然，给李鸿章回信，那就得回洋文，这样才能让他信服。
想必李鸿章身边一定有精通洋文的人给他翻译。
总不能让邢酒肉这种家伙充当翻译吧？
朱富贵认为老李同志一定不会做出这么愚蠢之事。

第185章 行军的速度
给李鸿章写好回信，大明运输队休整三天后，再次踏上了横穿太平洋之路。
可以说，大明诸军之中，水师运输队的将士是最苦的。
但是无法，大明急需人口，水师仍需努力。
好在，按照原计划，“富强号”这次没有随队起航，而是进入船坞保养，并更新动力系统。
“富强号”上的官兵也得以好好休息一个月了。
“富强号”的官兵开始休假，但皇家陆军，皇军水师扬、嘉两艘炮艇则都动员了起来。
6月6日，这个十分吉利的日子，朱富贵在凤都西南40公里外的校场，身着戎装，进行三军动员。
这一次进攻波特兰，也就是新青，主力为大明皇家陆军第一师第一装甲步兵旅、第三混成旅，配合作战单位为皇家水师“扬州号”、“嘉定号”两艘炮舰。
（思考再三，军制还是按照师、旅、团、营、连、排、班吧……镇、协、标、营、队、排、旗，这些字加上装甲之类的，总觉得很怪。）
经过一年多的发展，一直有名无实的陆军第一师终于完善了编制。
下辖一个装甲步兵旅，两个混成旅，还有一个骑兵独立团，总计1万5千人。
之所以是混成旅而不是步兵旅，是因为大明处于温带海洋性气候，境内有大量优质的草场，畜力非常丰富，马很多，各旅都有一支机动骑兵。
而陆军第二师也已经开始组建，目前只有5千人，且以新兵为主，尚未形成战斗力。
考虑到锦衣卫中的内卫、边防、警卫部队也具备一定战斗力，因此此次大明征讨波特兰，出动了大约一半的军事力量。
这倒不是朱富贵不懂狮子搏兔亦尽全力的道理，而是随着近几个月大明陆军迅速扩招，不少新兵还没有经过充足的训练，防守有余，远攻容易出现问题。
此外，外部的查理一世似乎在偷偷摸摸串联西北地区的红脖子，试图搞点小动作，只不过似乎收效甚微。
而大明内部现在还有很多湘军子弟，犟驴一般不肯剪辫子，也需要足够的军事实力维持内部稳定。
当年日本人就说湖南人犟驴脑袋不开化，不肯乖乖做皇民，没想到这一回，朱富贵也遇到了这样的麻烦。
除了头疼之余，朱富贵也对湘人十分敬佩。
这帮为了保住辫子和粤匪大战了十年的湘军兵勇，思想工作不是那么容易做通的，朱富贵也只能通过坚持不懈的思想教育，以及高昂的辫子税，慢慢感化他们。
好在大明毕竟不是小日本，大明皇帝也不是小岛上装神弄鬼的天皇，在朱富贵出征的时候，一个月前第一批运来的湘军已经有一半左右的人选择剪掉辫子了。
总而言之，大明是有内忧外患的，因此必须留下万余兵力巩固后方。
但出征一万人，这也依然是大明历史上最强一击了。
在影视剧里，一万人似乎也就是一支小部队。
但当身临其境的时候，你才能感受到，那是怎样宏大的一个场景。
朱富贵身着大元帅服，朱红色的风衣在身后猎猎作响，看着台下黑压压的雄壮之师，忍不住豪情顿升。
“出征！”
随着朱大帅振臂高呼，万人大军山呼“万胜！”
接着，在一声声军号和鼓声的指挥下，一支支部队井然有序地朝着南方出发。
而朱富贵也走下台去，在警卫员的护送下钻进了加装防弹玻璃的“日月1号”皮卡车。
波特兰距离新凤大约220公里，沿途以平原为主，除了西边的圣海伦斯火山，基本没有什么崎岖地形。
这样的地形就很适合装甲部队的快速推进。
不过现在大明这一次没有选择和上一次新津之战那样，全员乘坐车辆，不计战损地赶时间。
当时是为了封锁消息，所以多报废一些车辆是值得的，如今就没有必要了。
而且第一师1、2两个旅，一共拥有履带战车115部，轮式战车351部，三轮车1000余部，一次性运送一万多人，还有【鹰001型榴弹炮】、【改良式红衣大炮】等装备、物资，也是有些勉强的。
无论哪个时代，急行军速度也是衡量陆军战斗力一个重要的标志，因此这一次，大明陆军以步行为主要行军方式。
当然，一口吃不成胖子。
战士当中不少人来到大明也就两三个月，身体机能远远没有恢复过来。
因此，如果以包括头盔、防弹衣、枪支、行军包等等全部在内全额负重行军（美帝标准为45公斤，早年解放军为30公斤），那基本上有一大半战士将掉队。
因此，在实际行军中，战士只随身佩戴：
【FAST战术丛林迷彩防弹头盔】1.55kg
【FDF-15式武警战术防弹衣】5.05kg
【NIJ III双曲面独防插板】1.70kg
【德武&#183;02式步枪（含刺刀）】4.05kg
一共12.35公斤的战斗负重，其他的口粮、物资一律都有机械车辆统一运送。
在我国古代战争史上，不乏具备长途快速行军能力的强军。
即便是广为诟病的清军，在清准百年战争时期，也不乏出色的长距离行军，甚至有过翻越雪山奇袭拉萨的经典案例。
不过到了清末这个时代，基本上八旗、绿营，就是垃圾一堆，而太平军和湘军，也不算是高段位的棋手，只能算是一对臭棋篓子。
太平军除了少量精锐曾经有过覆灭洋枪队，击杀洋人教头的案例，大部分非嫡系部队也只是一帮乌合之众。
而湘军，打着打稳仗的旗号，其实行军能力也相当弱，双方都没有长途奔袭穿插作战的能力。
所以，即便张长贵这一次行军计划中，刻意降低了单兵负重，大明陆军依然无法达到红军急行军时的每天一百公里以上的能力，只是以60公里/日的速度稳步前进。
这是战士们可以完成，又不至于疲劳影响作战的极限了。
再加上沿途出现的殖民者散在定居点需要处理，因此，直到四天之后，大明才抵达了【哥伦比亚里弗河】北岸。
在工兵部队完成浮桥铺设之前，敌人终于做出了反应。

第186章 华工、渡河
哥伦比亚里弗河，又名哥伦比亚河。
是北美洲西部大河之一，源出加拿大南部落基山脉，西南流经美国，注入太平洋，全长2044千米，流域面积41.5万平方千米。
这条河流水量充沛，泥沙含量较小，但朱富贵依然无情地将它重新命名为新黄河。
度过黄河，攻打新鲁，这很合理。
自古以来，渡河作战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尤其是对于当年的骑兵和如今的机械化作战部队来说。
但河与河也是不同的。
黄河作为天堑，和长江比自然只能算个弟弟。
哥伦比亚里弗河与密西西比那样真正的大河相比，同样也显得乏力。
实际上，哥伦比亚里弗河更像是钱塘江和亚马逊河，在入海口有个比较宽的喇叭口，适合通航。
最宽处达到十公里。
但在波特兰以北完全不是这样（地图见此段）。
由于径流极大的欧拉米特河尚未注入，此段哥伦比亚里弗几乎只有下游的一半，越1.3公里宽。
好巧不巧，在波特兰正北面的河道中，还有一个类似崇明岛的冲击岛洲，叫做“登陆岛”。
由于这个登陆岛的存在，哥伦比亚里弗的主航道被一分为二，分别只有640米和279米。
也就是说，从这个位置渡河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实际上，当大明的先头骑兵斥候（在陌生地形，骑兵比农用车可靠）抵达的时候，便遇到了在此筑桥的工人。
而且居然还是华工。
两帮华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大约半分钟，后者哇的一声将手里的工具一丢，撒腿就跑。
其中一个大胡子模样的家伙，还从怀里掏出一颗信号弹，“嗖”地一声就蹿上了天。
这倒不是说，这个大胡子是个铁杆香蕉人，而是他真的害怕。
对于这些华工们来讲，他们完全无法理解这样一群骑着高头大马的短发华人是什么鬼，反而更像是来索命的印第安人。
确实，大明皇家第二混成旅的骑手们，有将近1/3都是殷人。
之前外籍军团中立下功劳，获得了大明绿卡，或者大明国籍的殷人，很多都发挥特长，成为了骑兵。
但因为人口基数的关系，骑兵当中主要还是华人。
他们骑着马，大喊着：
“老乡，莫跑，同胞，自己人！”
“老乡，不要跑啊，中国人不打中国人！”
“老乡……叼雷楼某，你们特娘的再跑，老子就开枪了，趴下！”
……
最终，大明的文明之师，威武之师，用非常和平的方式，将这些老乡全部绑了回来，其中那个大胡子，也不知道为什么，眼眶青肿了起来。
相信一定不是大明将士有什么粗暴的行为，而是他自己因为见到天兵过于激动而不小心摔的。
这时候，大明的主力部队也已经抵达，在距离河岸不足两公里的温哥华湖驻扎下来。
朱富贵不清楚为什么这里叫温哥华湖，反正谷歌地图上是这么标注的。
这个湖挺大的，呈现接近3.5公里直径的圆形。
更妙的，是在湖中央有个小山。
因此，朱富贵再次不客气地将之命名为新梁山，而这个不知所谓的温哥华湖，就是新水泊梁山了。
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工兵们迅速建好了一处抢滩登陆指挥部，朱富贵、殷素素、张长贵、戚文长、岩石、莫白等人迅速进入指挥部，对被捕华工进行审讯。
经过审讯，指挥部很快弄清楚了这些华工的身份。
他们都是从旧金山的蛇头那里，被“劳务派遣”来波特兰造桥的。
登陆岛这里的水文条件，不造两座跨江大桥，那就白瞎了。
可惜桥还没造好，不然大明就能白嫖一波了。
从这些人口中，指挥部也得知，波特兰方面其实已经有所动作了。
按照他们的说法，自从北面来了印第安人作乱的消息，波特兰和俄勒冈到处都是白人的大兵，带着牛仔帽，挎着来复枪走动。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北岸修桥的没有一个白人，而全是华人。
这也在指挥部的预料之内。
毕竟对于纽约和华盛顿的老爷们来说，西雅图陷落或许只是一个抽象的概念，甚至可能是fake news。
但对于俄勒冈州、爱达荷州这两个相邻的州，肯定是风声鹤唳了，毕竟之前西雅图逃出了那么多难民，大明也没有办法完全屏蔽。
“报告长官，在新黄河以南发现敌人踪迹。”
这时候，一名通讯兵进入指挥部。
朱富贵等人来到高处，拿起望远镜观察。
只见对岸的白皮们果然是有备而来，不但已经筑建好了矮墙工事，还推出来了二十几门大炮。
这可是20几门大炮啊，而且看样子，似乎还在从后方源源不断地运来大炮，这是大明从未遇到过的强敌。
“大帅，我建议趁敌人立足未稳，先行炮击地方阵地！”
这时候殷素素摩拳擦掌地说道，“敌人的火炮主要是【M1857型12磅野战炮】，有效射程1500米，而我军【鹰001式新型榴弹炮】的有效射程是他们的两倍以上！”
朱富贵叹了口气。
如果知道大明后妃学秦良玉亲上战场，那些坟堆堆里的大明众正会不会气得活过来，把自己也溺死在湖里。
说句实话，以前看历史小说，穿越者明明来到一个战火纷飞的年代，甚至是大厦将倾，民族大难的年代，却依然喜欢和深闺小姐搞小布尔乔亚情调的爱情，朱富贵觉得实在太蛋疼了。
当时他就觉得，自己如果有那么一天，宁可找个穆铁柱一样的老婆，也不会去和小白花情情爱爱的。
好在这一世，自己的爱妃有着不输任何大家闺秀的颜值，但朱富贵发现，她却太过于武德充沛了一些。
目前殷素素是正儿八经的大明陆军炮兵科教习，还有一个直属的女炮兵班。
朱富贵甚至觉得，殷素素玩弄钢铁大炮的时间比玩弄富贵大炮的时间还要久。
但作为再造大明的中兴之主，朱富贵总不能去和几个铁疙瘩吃醋。
唯一要注意的是，随着战争规模的升级，绝对不能允许殷素素去战斗一线了，只能留在自己身边作为一个炮兵科参谋。
殷素素很快就分析出了敌方大炮的样式，这对于决策非常重要。
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朱富贵是不会制定具体的战术策略的。
就像是教员同志，他自述哪怕是在长征路上，自己也是基本不摸枪的。
这就是术业有专攻，网上那张双枪图，实在只是调侃而已，对于这样一位伟大的军事战略家来说，冲锋陷阵实非所长。
对于朱富贵来说，他可比教员更进一步，教员只是不会打枪，朱富贵不仅不会打枪，还不会指挥和战斗呢！叉会腰，牛逼坏了。
他深知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比身边人优秀的地方，除了颜值之外，也就只有超越160年的眼界而已了。
这种超越时代的眼界，高屋建瓴是可以的，如果强行要进行战斗指挥，那说不定又是一位“微操大师”了。
所以这一次的作战还是由指挥部负责。
只不过和以往相比，殷鼬已经完全接管了锦衣卫的工作，将情报口也纳入管辖，不再参与野战。
年轻将领莫白，获得了进入指挥部的宝贵锻炼机会。
当然，主要还是戚文长这位“老将”做主心骨。
只不过，帝王权术还是要一些的，同为太平系的张长贵已经获得了练兵权，戚文长的指挥权只能是战时的，平时部队的调动，则有后党的岩石负责，起到相互制衡的作用。

第187章 炮击
很快，在他们的组织下，第一装甲旅开始在距离河北岸1公里处布置火炮阵地。
这一次，南征军一共携带【鹰001式榴弹炮】10门，【改良式红衣大炮】5门。
之所以还是带了门红衣大炮，是因为这种类似臼炮的粗大型大炮，装上霰弹后对于步兵线列有很好的杀伤效果。
而且因为炮身够粗够重，也很适合以重炮轰开城墙。
不过，【改良式红衣大炮】的射程为3000多米，有效射程为1500-2000米，与【M1857型12磅野战炮】没有拉开质的距离，因此暂时没有出战。
朱富贵虽然是大明国子监军事学的“创始人”，甚至还编纂了《十九世纪西夷火炮大全》，但他其实根本不知道【M1857型12磅野战炮】是什么鬼东西。
如果自己“创始”的东西都得记住，那朱富贵早就可以去参加一站到底，然后蝉联100届总冠军了。
不过虽然记不住，但朱富贵可以现场搜索。
一搜之下，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殷素素如此相信满满了。
原来所谓M1857型12磅野战炮，就是拿破仑炮中的一种。
拿破仑炮是一种以法国皇帝拿破仑三世的名字命名的青铜滑膛炮，特点是火力凶猛，机动性强，但准头不高，射程一般。
在南北战争中后期，随着熟铁、钢这类材料被成熟地运用于火炮制作后，这种大炮就基本淘汰了。
如今俄勒冈州国民警卫队还在大量使用，那只能说明，作为二线部队，他们的装备确实显得有些过时了。
很快，大明的十门【鹰001式榴弹炮】在距离河岸1公里处建立阵地，期间对方的拿破仑炮并没有射击。
这倒是反映了，对面的炮手还是非常理智的，希望等到大明炮阵向前推进后再加以打击。
可惜大明炮阵根本没有推进的意思。
正如殷素素所说，【鹰001式榴弹炮】的最大射程在6000米以上，有效射程约3000米。
而12磅拿破仑炮的最大射程约在3500-4000米左右，有效射程仅有1500米。
因此大明在距离敌人炮兵阵地2000米处进行炮击是最理想的。
轰——
随着一声巨大的炮响，【鹰001式榴弹炮】的第一枚校准弹落在了敌人阵前。
朱富贵在望远镜里肉眼可见的看到敌人发生了巨大的骚乱。
显然他们没有想到，那些身着绿皮的古怪印第安人拥有如此射程的大炮。
其实如果不是有难以泅渡的新黄河阻拦，俄勒冈国民警卫队倒也没有必要和大明傻乎乎的火炮对射。
毕竟火炮出现在战场上都已经好几百年了，虽然号称陆战之王，但也早就被研究透了。
甚至哪怕仗着拿破仑炮还算不错的机动性，也能配合步兵线列，冒着一定伤亡率抵近炮击。
但现在他们希望将大明部队阻拦在哥伦比亚里弗河以北，就只能开炮还击了。
这个时候，在新黄河南岸的拿破仑炮数量已经增加到了40门，而且数量还在增加。
这种火炮还有一个优点就是便宜，在1861年的时候，每门只要400美元，折合后世的人民币也就不到十万块钱。
因此就算是并不富裕的俄勒冈州也有不少储备。
虽然达不到理想的有效杀伤射程，但俄勒冈国民警卫队的炮兵也不得不开炮还击了。
40门大炮一起开火的动静还是震天撼地的，大明这边不少心理素质不过硬的新兵甚至都捂住了耳朵。
朱富贵看到有一个炮兵甚至被这炮击声吓得趴在地上抱着头瑟瑟发抖。
这让恰好站在他身边的连长一阵恼怒，上去狠狠踢了他的屁股。
这个皮肤黝黑的连长不是别人，正是当年作为新兵时，误扣扳机差点导致敌人逃跑的殷人战士熊黑。
在后来的训练和作战当中，熊黑一雪前耻，展现出了在炮兵方面的天赋，如今已经成为第三混成旅炮兵连的连长。
“娘希匹的！赵喜柱！”
熊黑骂了一句，据说这句话虽然是表达愤怒，但是万岁爷所常用的雅言，会显得自己比较高级。
“不就是放炮吗？忘记平时是怎么训练的了？你老大我当年如果和你这么孬，早就被殷鼬指挥使拧掉脑袋了，他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熊黑睁眼扯淡遭了天谴，就在他唾沫横飞训斥新兵，并鼓励他重新标准基数准备还击的时候，一枚巨大的铁球落在了距离熊黑身前两百米的地方。
正如前面所说，拿破仑重炮的威力很不错。
它充填的主战炮弹为重达5.44KG（即12磅）的重型铁制炮弹。
一炮下去应该就是明朝官员口中的“每炮所中，糜烂可数里”了。
哪怕2000米已经超出了拿破仑炮的有效射程，但依然在它的最大射程之内。
于是，这枚带着巨大惯性势能的大铁球落在地上高高跃起，然后稍稍减速再次往前蹦跶。
蹦跶了七八下，炮弹的动能才完全消散，但是已经到达了大明炮兵阵地之前，距离新兵赵喜柱只有不到十米了。
赵喜柱刚才受了连长的训斥，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见到这样的场景，整个人都吓傻了。
“赵喜柱！”
这时候熊黑还没走远，见到这一幕来不及再喷这个二愣子了，猛地向前冲刺，一个鱼跃将赵喜柱压在了身下。
这一刻熊黑忍不住回忆起了自己的一生。
小时候，他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殷人孩子，父亲不是什么优秀的猎手，但却是一个勤奋的农夫。
山上的土地很贫瘠，但只要用心耕种，总能收获可以果腹的食物。
但是忽然有一天，外出耕种的父亲再也没有回来。
直到两天之后，前任族长，也就是殷妃娘娘的父亲才将自己父亲的尸体带了回来。
父亲的尸体究竟是怎样的模样，熊黑已经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父亲的尸体……没有头皮……
从那一天起，他发誓，无论是谁，只要能为父亲报仇，他就会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他。
而今天……
自己终于做到了……
“熊头！”
“熊头！”
想象中的爆炸声没有响起，耳边反而响起了赵喜柱那难听的嗓音：“熊头，你快下来，你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了！”
“怎么回事？”
熊黑从赵喜柱身上跳了下来，小心翼翼走到敌人的炮弹面前。
眼前这个乌黑的铁疙瘩冒着丝丝热气浅浅地陷在泥土里。
虽然知道不可以，至少不应该……
但熊黑还是伸出一只脚，稍稍用力一踢，那铁疙瘩立刻就滚了起来，赵喜柱也跟上一脚，将它踢远了两米。
“实心弹！”
“这群白匪居然用的实心弹，他们这是看不起咱们啊！”
熊黑一下子怒了，跳了起来大喊道，“为了陛下，为了殷妃娘娘，都给老子使劲地轰！娘希匹的！”

第188章 将军，咱们的炮能打到洋鬼子啦！
【鹰001式野战炮】的设计图参考了十九世纪末的英制阿姆斯特朗炮，只是受限于工艺，口径仅有64毫米。
说到阿姆斯特朗炮，很多人可能没有什么印象，完全不如大名鼎鼎的克虏伯炮在国内有影响力，也不如某日漫中的“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喷气式阿姆斯特朗炮”有名。
深受北洋军大量装备的德制克虏伯炮，可以说是德吹始祖，晚清小说中永远滴神。
但实际上，阿姆斯特朗炮与它也是一时瑜亮，甚至当年李鸿章其实更想要的是阿姆斯特朗炮，只可惜被清廷延误，导致出现了赫德口中的，北洋军“克虏伯炮有药无弹，阿姆斯特朗有弹无药“的情况。
提到一个名字，大家就会愈发明白了。
那就是【吉野号】。
稍微对甲午海战历史有所了解的中国人，一定不会对这个名字陌生，这是一代人刻骨铭心的痛苦记忆，“致远号”向“吉野号”发起自杀式冲锋的那一幕，永远不会被世人忘记。
与此同时，在探讨“吉野号”之所以能够击败吨位更大的“定远号”的原因时，除了航速更快这一原因，还有一点时常被提及，那就是“吉野号”的舰炮虽然口径虽不如“定远号”，但射速更快，射程更远。
当年“吉野号”上装备的舰炮，正是英制阿姆斯特朗炮，而“定远号”上的舰炮，则是德制克虏伯炮。
这是这两款纠葛了半个世纪的大炮在退管炮技术逐渐成熟之后的第一次直接较量，故而中日海战也吸引了不少西方战舰的围观，以实测两款武器的性能。
事实证明，阿姆斯特朗炮高达每分钟7发的恐怖射速，以及8000米以上的射程，在那个时间节点要压制住了老旧的克虏伯炮。
【鹰001式野战炮】由于采用了后世SKD61钢材，因此在炮管性能上要比1890年代的阿姆斯特朗炮更加出色。
但因为所采用的炮闩本质上是专业不完全对口的【精品工艺力大无穷亚世德型标准气缸】，导致在口径上受到了制约，射程也远远达不到30年后的水平。
不过【精品工艺力大无穷亚世德型标准气缸】毕竟是后世工艺，也有它自身的优势，那就是稳定性极好，连续射击后弹道偏差极小。
经过炮兵的规范化培养，尤其是单兵几何数学能力的提高，如今大明大部分炮兵组都能完成每分钟9发炮击，并且弹道和着弹点基本保持不变。
与之相反，俄勒冈州国民警卫队的【M1857型12磅野战炮】，虽然口径高达121毫米，几乎是【鹰001式野战炮】的2倍，且大炮的数量达到4倍，却存在着巨大的短板。
射速每分钟仅有2-4发，射程仅有1500米，为了打得更远，只能放弃爆破弹而使用实心弹……
总得来说，这是一场不对称的炮击。
在大明的炮兵连中，有一个老兵默默站在【改良式红衣大炮】边上，望着【鹰001】与敌人的拿破仑炮对射。
他有着花白的胡子和鬓角，看上去至少有50岁高龄。
当然，因为这个年代的人普遍老的快，这个叫做包铁安的中年人实际上只有46岁。
但这在大明军队序列中也算是高龄了。
之所以会破格招收他入伍，并且成为一名军饷比一般士兵更高的炮兵，是因为包铁安已经打了一辈子炮了，是大明境内少有的实战型人才。
虽然不会什么数学，更不懂三角函数，但大明境内，要说最懂如何使用红衣大炮的，恐怕没有谁能说自己稳稳胜过包铁安。
没错，这位老兵是绿营炮兵出身，而且22年前，他还跟着江南提督陈化成在吴淞炮台上血战过英国侵略者。
那一战，英国人以大小船只百余艘，陆军万余人，全力进攻吴淞要塞，六十七岁的老将陈化成拒绝了两江总督牛鉴乞和的主张，亲自出帐挥旗发炮，驰塘督战。
但英军强大的舰炮很快将吴淞要塞的岸炮阵地摧毁，接着蜂拥登陆。
清军不但要用抬枪、鸟枪与英国人的洋枪对射，而且人数也远少于敌人，战法操练更是远远不如。
陈老将军誓死不退，身中七弹，与提标中营守备韦印福等人一同牺牲。
……
听着耳畔隆隆的炮声，包铁安轻轻抚摸着炮管冰凉的红衣大炮，一时之间有些恍神，仿佛梦回22年之前那个炮火纷飞的晌午，耳边又响起了袍泽们惶恐的叫喊声，与老将军无奈且悲壮的怒吼声。
然而，今天攻守之势异也！
是大明，是中国人的火炮将敌人的火炮死死压制。
在【鹰001】的呼啸下，敌人的炮阵土崩瓦解，亦如当年的己方模样。
原来，那些欧罗巴人和咱们一样，一炮下去也能四分五裂，尸骨无存！
“陈将军，您看到了吗？咱们的炮……能打到鬼子啦！能打到鬼子啦！这回……这回是洋鬼子们的炮不行啦！”
两滴浊泪从包铁安苍老的面颊上滑落，滴在黝黑的炮身上。
包铁安拍了拍身旁的红衣大炮，笑中带泪地轻声呢喃道：“老伙计，一会过了河，咱得争口气，多炸死几个洋鬼子，以后我们这样的老骨用场就越来越少咯！”
看着年轻的炮兵们熟练地用量具测算出炮击的角度，接着复进式速射大炮展现出强大的火力覆盖，
包铁安很清楚，自己和手边这门翻新过的红衣大炮一样，终究是上个时代的老卒了，华夏的未来属于这些了不起的年轻人。
而自己，或许应该在退伍之后去报一个文化进阶班，在余生之中，将当年松江要塞中的故事，以及未来大明的故事，全都记录下来，让后人不要忘记这一切。
……
炮击持续了二十分钟。
俄勒冈国民警卫队的大炮悉数被击毁，并且遭受了惨重的减员。
这是因为，一门【M1857型12磅野战炮】除了炮手之外，还需要许多辅助人员进行支持。
与拥有先进复退式炮架的【鹰001】相比，所有类型的拿破仑炮都存在另一个致命缺陷，那就是它们只有简单的俯仰装置，没有方向调节装置。
需要改变射击方向时，只能通过搬动炮架来解决。
对于一门重量接近半吨的火炮来说这绝对不是个轻松的工作，因此炮兵们往往会要求他们协助的步兵队伍的军官派出一些人手来帮他们干诸如搬动炮架改变射向和推动火炮复位的苦力活。
而这一次，这些步兵帮手除了见机不妙果断卖队友的几人，也全都在硝铵炸药掀开的弹片中变成了尸体。

第189章 渡河而击
俄勒冈国民警卫队阵地上的大炮来不及撤退，全部被击毁了，但他们至少还有20门大炮来不及拉倒河岸来，反而得以保全。
这时候，国民警卫队的军官也反应过来，没有愚蠢地继续采用添油战术白白损失战斗力。
他们主动将大炮和兵列线后撤，希望等到大明部队渡河的时候，再进行打击。
几艘改装过的武装船只也蓄势待发，准备随时封锁航道。
波特兰人的算盘打的很好，半渡而击，毕其功于一役。
然而他们没有料到的是，“印第安人”居然特娘的连军舰也有！
当“扬州号”与“镇江号”呜呜冒着黑烟，从入海口逆流而上时，波特兰人绝望了。
朱富贵当时将波特兰命名为新青岛，如今看来是鲁莽了。
与青岛那样直接沿海的城市不同，波特兰实际上并不沿海，只是沿河，距离真正的入海口还有100多公里。
不过波特兰在后世的的确确是美国西北部仅次于西雅图的优良港口，因为它沿着的新黄河和扬子江一样通航能力很强，几万吨的海船能够直接航行至波特兰港。
传说中米帝弹指间就能灭杀疫情的医疗舰，其中就有一艘“仁慈号”停泊于此。
自从去年疫情爆发，它“小试牛刀”结果发现是水果刀试萨氏食肉牛龙，就直接缩回波特兰“例行维护”至今了。
当然，1860年代的波特兰，航道还没有经过疏浚，恐怕还无法通行几万吨的大船，不过这个时代的太平洋上，也找不到那样的怪物。
战斗全重也不超过1000吨的“扬州号”和“镇江号”畅通无阻地驶入了新黄河。
战争当中，各军种联合作战永远是一个令人头痛的事情。
大明因为如今所处的地理位置，未来很显然将是一个海权大于陆权，但两者并重军事体系。
但在现阶段，除了明俄第一次海战，大明水师基本上还被人认为是陆军的附属品。
这是中华民族几千年大陆文明遗留下来的惯性。
但实际上仔细计算的话，加上“富裕级”12艘运输船，水师的总资产已经超过了陆军。
只不过意识到这一点的人不多，森下虽然已经意识到了，但他深知自己高贵的“云南人”的身份还不巩固，也不敢去和陆军大佬争宠。
因此，在大明，没有出现海陆军互为马鹿的共轭现象。
扬、镇两舰作为军舰肯定算是小家伙，但到了内河，俨然成了一霸。
在与波特兰方面的内河船互射过程中占尽了便宜。
反而是后撤一公里多的，国民警卫队仅存的20门12磅拿破仑，接连命中了扬、镇二舰附近的水域。
甚至倒霉的镇江舰右舷中炮，发生了一次小爆炸。
这次敌人显然更换了弹药，没有加大射程的需求，这次发射的是威力更大的爆破弹。
这是一种重4.3公斤的球形炮弹，其内部装填约900克的黑色炸药，爆炸后通常会产生不少于20块的大型破片，由一根典型的时间引信引爆。
就是这种原始的黑火药炸弹，靠着自重击穿了镇江舰的护甲，这足以说明这个时代铁甲舰同样也很不靠谱，强度也就和后世的民船在伯仲之间。
镇江舰起火，舰长森下立刻组织水兵自救，同时接受扬州舰的掩护，一时之间形式显得有些危急。
这就是为什么朱富贵一开始没有让水师战舰入河的原因。
舰炮与岸炮对射总归是吃亏的，更何况扬、镇二舰的主炮也不过120毫米，与敌人的野战炮是一样的。
哪怕二舰上的无人机小队已经出动了。
由于以简自豪为首的十个无人机操控员正在执行输血洪秀全的任务，因此二舰各只有5架无人机。
这些操控员显然没有简自强的技术，几轮输出都没有消灭敌方射手，这才使得镇江舰负伤。
不过虽然说没有第一时间炸毁敌人的大炮，但这从天而降的硝酸甘油灭火弹也让国民警卫队士兵吓了一大跳。
他们没有趁着镇江舰负伤，行动能力大大降低而继续炮击，错过了完成对大明水师首杀的大好机会。
由于海船吃水很深，镇江舰也不敢轻易偏离中心航道朝北岸靠拢，以免触礁。
因此戚文长果断下达了冲锋舟渡河作战的命令。
敌人在河面上的河船已经被击沉或者驱离，南岸的炮阵也被打烂，只有更远处与无人机斗智斗勇的列兵线和少量火炮。
这样的条件下，冲锋舟抢滩登陆的时机已经成熟。
第一师第三旅是一支有着光荣传承的百战之师，他们的训练考核成绩长期名列前茅。
为了应付未来将频繁出现了登陆作战，第三旅加强了登陆训练，其中的第1团第3营，更是其中翘楚。
除了他们，一师一旅三团三营则是装甲部队中最专业的浮桥架设工兵部队。
两支部队分别有三旅旅长莫白和一旅三团三营营长茅勇率领，后者服从前者指挥，一同掩护渡河。
能够跨直属关系指挥部队，这是一支强军，一支公军的重要标志。
当然，指挥权与训练权完全分离，难免重蹈大宋覆辙，但有限度的分离还是有必要的。
很快，近400艘【钓鱼佬专用钓鱼吧老哥不空军耐磨加厚冲锋舟橡皮艇】下水，绕过中央小岛，直扑南岸而去。
这种“特厚海盗号至尊4人套餐”要比一般的“简约套餐”贵90块钱，售价达到了408元。
但是却多了一副铝合金船桨，两条救生衣，若干小物件，还是非常划算的。
橡皮艇承重为400kg，考虑到安全，每艘船上只安排了三个战士，两个划桨，一个射击。
当然也有一些船上只安排了两个战士，多出的来负重则用来装在搭建简易浮桥的材料。
只要将简易浮桥搭好，步兵得以通过，抢占阵地，再徐徐搭建可以通行车辆的复杂浮桥就容易得多了。

第190章 胜利
抢滩登陆之战进行的很顺利。
敌人的炮火对于运动中的小型冲锋舟杀伤有限，几乎不可能直接命中。
不过毕竟不是专业的军用冲锋舟，这种钓鱼吧老哥用的皮划艇稳定性只能说一般。
毕竟国内的水域也没有鳄鱼什么的，巨型螺蛳青之类的大力怪，也绝不是钓鱼吧老哥能钓到的猎物，基本不会翻车。
但是在炮弹击打起水花，与新黄河本身较快的水速形成了小范围内的湍流，造成了大约二十多艘冲锋舟的倾覆。
好在每艘船上有两套救生衣，突击队员也基本上都会游泳，而且倾覆的橡皮艇不像是沉没的铁壳船，非但不会造成将人下拉的漩涡，还能提供一个完美的支撑点。
因此，虽然一共有几十人入水，但被河水冲击失踪的倒霉蛋不足十人。
绝大部分冲锋舟都顺利抵达了对岸的河滩。
突击队员立刻寻找掩体，为造桥工兵提供掩护，同时脱下醒目的橙色救生衣，换上二级甲和二级头。
大明陆军标配的武警战术防弹衣以及制式头盔总重量也只有几公斤，虽然渡河的时候不能穿在身上，但放在冲锋舟上也不会占用太多负重空间。
不过这一次的敌人，显然要比之前在华盛顿州遇到的那些臭鱼烂虾要难缠得多。
大约500米的前方，占据了制高点的俄勒冈国民警卫队试图组织起线列步兵，俯冲猛攻立足未稳的大明先头部队。
这使得明军战士许多人都来不及穿甲便不得不开始向敌人射击，伤亡不可避免的出现了。
好在，如今早已不是步兵时代，真正的制高点并不是国民警卫队占据的那个山坡，而是他们头顶上的天空。
水师的无人机虽然此役表现有些拉胯，但在几轮投弹之后，也渐渐掌握了风向等因素，命中率回升了起来。
再加上，“扬州号”、“镇江号”也实时给予火力支持，压制地方火炮阵地，一时之间，俄勒冈国民警卫队勉强组织起来的线列便被打得七零八落。
在望远镜中，朱富贵终于看清了敌方指挥官的模样。
这是一个瞎了一只眼睛的中年人，个子不高，却十分凶残。
朱富贵亲眼目睹他抽出佩刀刺死了一个试图逃跑的火枪兵，手法娴熟地割下他的脑袋，作为威慑。
这种手段，朱富贵还以为是只有亚洲才有呢，没想到白皮也很熟练。
“毕竟是大殖民时代笑到最后的赢家，花旗国还是有几个能人的！”
朱富贵不得不肯定这个独眼龙的指挥艺术。
从一开始虽然没有起到任何卵用的矮墙炮兵阵地，到事不可为转进为河滩阻击战，以至于冒着空袭组织排队枪毙冲锋，这个独眼龙绝对是一名合格的，甚至可以说是优秀的前膛炮时代的指挥官。
不过可惜，时代已经变了！
当简易浮桥终于搭建完毕，戚文长对早已准备就绪的支援部队下达命令：“打出日月白虎陆军旗，准备渡河！”
紧接着，全盔全甲的两千名精锐步兵在炮兵的掩护下，开始有序渡河。
那个独眼龙，也就是俄勒冈国民警卫队指挥官霍夫曼中校见大势已去，与其他校尉骑上快马朝着南方遁走，至于那些被他鞭策着组成自杀兵线的士兵，也顿时作鸟兽散。
至此，波特兰方面将大明天兵拦截在新黄河以北的险恶图谋已经完全破产，在装甲部队尚未渡河之前，步兵和骑兵便开始了扫尾工作。
……
朱富贵也在殷素素的搀扶下，踏上临时浮桥。
不得不说，这种聚乙烯浮桥还贴心地配了一个栏杆，但走在上面，朱富贵还是觉得自己在玩超级大冒险，有种随时会成为朱厚照第二的感觉。
好在最终几百米的浮桥有惊无险地走完了。
这一次体验让朱富贵意识到，随着大明的发展，自己御驾亲征的必要性似乎已经越来越低了。
只不过如何说服爱妃留在大后方，这是一个问题。
抵达南岸后，陆军已经方圆3公里范围内的敌人肃清了。
岩石向朱富贵汇报战果。
此役，根据粗略清点，大明至少击毙敌军3700余人，击毁火炮30余门，俘获22门，击沉内河船只2艘，击伤并俘获2艘。
其中直接炮决于河滩阵地的敌人有1430余人，登陆后作战，由海陆空三位一体打击而击毙的敌人有1700余人，其余敌人死于后续追击之中。
保守估计，敌人剩余的有生力量至少在两千人左右。
加上俄勒冈国民警卫队留下的守备部队，征召的民兵，敌人总数可能依旧在五千人以上。
考虑到保存自身优于消灭敌人的总方针，指挥部决定等到装甲部队到位再对波特兰发动进攻。
然而修建可以通车的高级浮桥时，遇到了一些小困难。
新黄河的水流速度远高于平时训练的大明河及其支流，因此架桥工兵用了整整七个小时才将可靠的浮桥架设好。
但此时已经临近黄昏，等到车辆全部通过，至少还要一个小时。
在朱富贵的建议下，指挥部决定建立临时营地，休整一晚，明日再发动对波特兰城的总攻。
这么做，当然不利于全歼敌军。
但老实说，朱富贵对于全歼敌军没有什么兴趣。
美国西部如今至少有一百万白人，全部枪毙子弹都老费钱了，他们愿意自己跑回东部去内耗，朱富贵欢迎都来不及。
毕竟这个时代白人的生育率也高的可怕，还有欧洲本土这样的生育工厂，单纯靠屠杀是不可能减少他们的人口的。
必须想一些巧妙的办法，从制度上，文化上，道德上，让白种人在到达人口巅峰之前，提前走上后世的老路。
所以朱富贵在击溃敌军主力部队之后，准备徐徐推进，既确保己方损失降到最低，也留给白人滚回东部参加南北大战的机会。
当然，如果他们贪图自己在波特兰的财产，执迷不悟的话，朱富贵也会让他们尝尝大明钢铁之鞭的滋味。
毕竟，大明版图扩大了，矿山自然也会增多，白奴可不够用了！

第191章 森下切腹
就在朱富贵叫来莫白，让他组织一批骑兵沿河捕捉一些满足开矿需要的保底白奴的时候，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家伙，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群医生护士，喊着：“森舰长，不可以这样，你不能乱跑！”
与此同时，朱富贵身边的警卫员也立刻掏出手枪和佩刀，瞄准了来人。
本就是精挑细选的战士，良好的饮食也根本没有夜盲症，他们一眼就看到跑来的绷带男，手中居然拿着一把一尺半长的指挥短刀。
“万岁！”
森下脸上缠着绷带，露出两个白眼珠子显得特别骇人。
他距离朱富贵还有十多米的地方跪了下来。
“罪臣森下，辜负了万岁的皇恩，令‘镇江号’中弹，实乃海军之耻，只能以死谢罪！”
朱富贵刚想说，战场之上枪炮无眼，军舰中弹很正常之类的话，森下便直接抽出佩刀，猛地朝肚子上戳去。
“我靠！”
朱富贵被吓了一跳。
习惯了后世平成、令和废物们的“躬匠精神”，朱富贵没想到森下居然玩得如此之大！
“喂，人家几十万吨核废料污水往海里排，疫情死了成千上万人，也不过是鞠躬意思一下，你丫也太实诚了吧！”
朱富贵想要上前扶住森下，却被警卫员死死拦住。
毕竟对方可是拿着刀子，捅死自己是小，捅伤万岁爷一根小拇指，那可是天大的事情。
好在莫白身手敏捷，在确定万岁爷没有危险之后，猛地蹿上前去，制服了虚弱的森下。
但莫白还是晚了一步，森下的刀子已经扎进肚子里一寸多长了。
其他几个警卫员，以及在附近的岩石和张长贵等人都连忙上前，合力牢牢控制住了森下，没有让他做出横切再拉一刀，把肠子流出来那样的骚操作。
“启禀大帅，森下舰长因为被爆炸波波及，昏迷到现在，结果一醒来，就趁我们不注意跑了出来……”
大明皇家医院主任医师兼陆军少校董伟医生连忙解释道。
“将森爱卿给我叉下去，好好救治！”朱富贵点头道。
“是！”董伟和几个护士连忙上前，在众人的帮助下将森下装到担架上去。
“森下，我大明不是民风未开之扶桑诸藩，就是有过，亦须由军事法庭审判，不许你做出此等蠢事，若让我知晓你再搞什么切腹，朕就废除你的云南户籍，不许葬入云南曲靖森家祖坟！”
威胁了森下一句，朱富贵命人将他叉下去了，这么严重的威胁，相信他应该不会再如此冲动了。
这个时代的日本人实在是有点可怕，动不动就给你表演手撕大肠，这谁受得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些人至少比起后世给美国人当尿壶肉屏风的后辈们还是顺眼多了。
“放弃物质文明的堕落，找回古人纯朴坚忍的美德与精神，成为真的武士！”
在1970年，头戴“七生报国”的头带，三岛由纪夫按照日本传统仪式切腹自杀。
这位大文豪实际上并非是真正的军国主义者，他在《武士道と军国主义》批判过军国主义。
他所无法接受的，只是日本成为西洋人阉狗的事实，为了改变这一切，他甚至尝试过发动兵变，只不过换来了时人的嘲笑而已。
最终三岛由纪夫切腹自杀，往后时代的日本人中，再也没有敢向美国主人呲牙的猛犬了。
后人或许难以理解，为什么身为倭奴的森下等人会对大明复兴如此狂热，但在这个时代，即便是戚文长之类的国人，也是多少能够理解的。
森下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时代思潮的缩影。
黑船事件之后，西洋人横行日本，很大一批日本人都萌生了日本国土狭小，国力不济，应该辅佐中华与西洋列强交战的想法。
哪怕那个中华只不过是鞑虏化的中华，算不上中华正朔，但依然也是希望之所在。
只可惜，满清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不仅仅令国人失望，也令精华们失望了。
而朝气蓬勃的大明，哪怕当初它是那么弱小，但它代表着中华正朔，代表着国姓爷的母国，自然很容易的，被绝望中的森下视为亚洲灯塔了。
实际上，不仅仅是日本、朝鲜、琉球这些番邦人士有这样的想法，就是中国人自己，又如何没有作为天朝上邦，达则兼济天下，或者说黄种人之天下的想法呢？
在大明皇家图书馆里面，就放着这样一本，就算在后世读起来也不过时的爽文小说——《新纪元》。
这本书可不是朱富贵胡编乱造，或者从网文时代淘来的小说，是正儿八经清朝人写的书。
伪清光绪34年，西元1908年，有一个叫做金作砺，笔名碧荷馆主人的老扑街，写下了这本让人笑中带泪的神书。
“第一回鉴既往用黄帝纪年，虑将来开白人议会
第二回见机而作任相辞官，无可为谋匈王告急
第三回救同胞飞电起前勋，重专征同僚设祖饯
……
第二十回终战事黄白分胜负，定和局世界息纷争”
在书中，金作砺设想了下个世纪将至未至的1999年，中华已经是一个拥有10亿人口，600万军队的君主立宪制强国。
不但收回了列强在华的租界，更重新成为所有黄种人国家的领袖。
而在这一年，远在东欧的匈牙利因为受到欧洲白人各国欺凌，国贫民弱，向中国大皇帝来电求援，自陈匈国乃黄帝苗裔，匈奴之后，希望天朝国主为其主持公道。
中国大皇帝闻此大怒，随即出兵远征欧洲，为“同胞”报仇，挑战白种列强，最后迫使白种诸国签订城下之盟。
在大胜之中，中国领导黄种人列国走入新的纪元，掀开新的篇章。
……
从当时的视角来看，金老爷子无疑算是个愤青，还是个种族主义者，外加文明秩序的离经叛道之人，更是一个妄想症患者。
但站在二十一世纪回望，朱富贵更愿意称其为半个先知，后世之中华，至少做到了他老人家一小部分预言。
当然，我们虽然已经强大，但还远不是那个黄种人的灯塔。
匈牙利也不是那个认华夏做大哥的“匈奴之后”，只能勉强算是欧洲国家中较为亲华的国家吧。
虽然成绩单未必高分，但相信金老爷子在天有灵见到这一切，应该还是比较欣慰的。
客观的说，这本小说文学性也就那样，但在图书馆中，此书被借出率还是挺高的，小受欢迎。
朱富贵不知道森下是不是多少也受了这本小说的影响，但毫无疑问，在大明内部，有一个思想是统一的，那就是若想团结天下的黄种人，想要建立牢不可破的黄种人联盟，中华是最好的，也是唯一能够成功的选择。
像日本这样的国家，哪怕国力再强，底蕴和潜能也不可能足以支撑他们的野心。
看着被抬下去的森下，朱富贵叹了一口气。
这时候，他注意到，有一个面色苍白的矮个水兵，正惦着脚尖，双手合十朝着森下远去的放下默默祈祷。
本能的，朱富贵感觉这个小个子好像不是中国人。
可大明境内日本男性就二十来个，好像没有这么一号。
“你滴，什么滴干活？”
朱富贵伸手指了指，立刻有警卫员上前将他提了过来。
“我……我是一年级水兵伊藤下士……”那个小个子用生疏的汉语，慌张地说道。

第192章 心学门徒、扫荡残局
事实证明，森下给自己找的这个介错人十分的不靠谱。
不但手里的军刀早就掉在地上，而且连说话都不够大声。
朱富贵惊呆了，这个小矮子是森下委托的介错人。
朱富贵有理由相信，如果不是自己出手，森下应该死的很不安详。
军刀卡在脖子上，肠子拖在地上到处乱荡……
想想都让人害怕。
不过当听到这个伊藤下士全名的时候，朱富贵再次惊呆。
伊藤博文……
这不是和李鸿章同为远东俾斯麦的小鬼子宰相吗？
世界第八大奇迹至少有十几个，远东俾斯麦同样也有四五个。
但毫无疑问，伊藤博文这个家伙算是比较名副其实的一位，至少比咱们的李中堂要靠谱一些。
不是说他能力比得上李中堂，实在是时也命也。
如今大明人口多了，部队人数也多达两万人，朱富贵自然不可能记住每一个人。
经过张长贵提醒，朱富贵才想起来，前阵子户部提交的入籍申请里面，好像是有个日本人。
只不过当时主要是给立功的殷人办入籍，朱富贵没有特意留意这个日本人。
朱富贵让亲兵将他放了下来，然后问道：“你滴，伊藤博文滴干活？与长州藩主毛利桑什么滴关系？”
伊藤博文的中文还无法无障碍沟通，哪怕朱富贵贴心地使用了日式中文，他还是听不懂。
无奈朱富贵只好再命人拿来纸笔，与他一问一答。
“臣伊藤博文乃明国大贤王阳明门徒，绝非不知天威的扶桑和夷……”
伊藤博文的汉字是极好的，唰唰唰便写了一大堆。
主要的意思是，俺和俺老大一样，也不是日本人，而是大明的学生，是半个大明人！
受到森下启发，并且亲眼见识到了大明军威的伊藤博文，给自己找的跟脚非常牛逼，而且还多少有些靠谱。
那就是他的老师，五年前因为不满幕府与美英等西洋列强签订不平等条约，而谋划刺杀幕府高官，事迹败露之后，被幕府砍头的吉田松阴。
而吉田松阴，名矩方，字义卿，号松阴，正是日本阳明心学的代表人物。
此人一生都践行着“知行合一”的心学理论，同时也是彻头彻尾的崇汉份子，甚至他在被俘虏杀害前的遗作就叫做《和文天祥正气歌》。
而伊藤博文作为吉田松阴的弟子，在老师被斩首之后冒险收敛了他的尸骨埋葬起来，因行称义，也算是道德楷模。
再过了几年，伊藤博文联系几个同学以及其他同仁志士，蹿入英国公使馆放火，某种意义上更是践行老师的遗志。
总之一句话，我伊藤虽然长着日本人的短小身材，但一颗赤心向着大明，而且根正苗红，脉络清晰。
面对伊藤博文到目前为止完美的履历，朱富贵居然无法挑出毛病来。
毕竟此时的伊藤还不是那个去了英国之后，被现代工业破防，然后产生“脱亚入欧”思想的东方俾斯麦，而是来了大明，被大明组合迷魂汤呛到的迷途慕华犬。
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伊藤博文果然如同历史上一样，是长州藩番主毛利敬亲重视的年轻人才，颇有礼遇。
通过伊藤博文，可以很轻易地搭上长州藩的线。
日本夹在中华故土和美洲大陆之间，是大明无论如何无法回避的利益之所在。
之前朱富贵考虑过与幕府合作的事情，不过始终没有什么渠道。
现在有个伊藤博文，倒是可以尝试和毛利家接触一下。
从政策理念上来说，执着于攘夷，被无数次暴揍之后，初心不改，甚至绑架天皇也要攘夷的毛利家可以说是与大明不谋而合了，说不定有一些合作的机会。
最主要的是，大明现在真的很缺女人，而天天找洋人、找幕府打仗的长州藩，境内女多男少是肯定的，很适合搞一搞联谊。
“伊藤君，我看你体格瘦弱，五短身材，实在不像是能成为海军大将的样子，不如弃武从文，报效朝廷，朕这里就有一桩差事，你若是办得好了，好处那是大大滴有！”
……
第一旅的装甲农用车渡河完毕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就在此时，波特兰方向忽然火光冲天。
这次可不是大明的细作放的火，而是白人殖民者自己放的。
就像是从纳卡地区撤离的亚美尼亚人，白人殖民者们连夜撤离了波特兰，并且将之付之一炬。
朱富贵倒是没有什么心痛的，这种木制的，没有规划的西部小城本来就是要推倒重建的。
不过虽然不贪图那些房子，但不代表对于那些白人逃难者身上的金银细软没有兴趣。
既然对面连买路钱都不付就想开溜，朱富贵自然也不会客气。
他立刻派出骑兵部队进行捕奴和收税的工作，而装甲部队则向南穿插，截断南下的道路。
在战前，朱富贵就和一众武官们分析过，一旦波特兰城破，这些白人就只有两条路逃难，一条是南下进入旧金山大湾区，一条是向东进入爱达荷州的连绵大山。
毫无疑问，绝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向南，这是大明所不愿意看到的。
在朱富贵眼中，落基山脉以西的土地都已经姓朱的了，绝对不容他们染指。
如果不是装甲部队渡河太麻烦，朱富贵一早就打算在波特兰以南扎营了。
没想到对方那么果断，居然连夜烧城撤离，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朱富贵有预感，这一切很可能又是那个叫做霍夫曼的独眼龙的手笔。
好在，时速在40公里以上的农用车，虽然算不上多快，但也肯定比拖家带口，甚至赶着骡马驴车的殖民者们快多了。
整整一个晚上，南下的红脖子交命，东进的红脖子交钱，大明的两张大网铺开。
虽然不十分严密，但也足够兜住很大一部分人。
反而是选择向西沿着海岸线南下的人，大明兵力不足管不到。
总之，经历了有些混乱的一夜，到第二天黎民，局势明朗了起来。
朱富贵与主力步兵部队进入波特兰的废墟，点阅昨晚的战果。
莫白的捕奴队一共捕捉了白奴3500口，收缴过境税折合三十八万七千德武宝通。
戚文长的装甲旅歼灭训练有素的南下武装份子5000余人，不听警告，执意冲撞隔离带，普通的未持枪武装份子1900余人，同时收缴枪支一万余把，各类牲畜无算。
另解放受西方男拳压迫的白人适龄女子2000余人，将在浣衣坊进行劳动改造后，择优成为能顶半边天的大明军嫂。
稍作休息后，朱富贵命令一旅第二、第三团，顺流而上，清扫新黄河上游的零散白人定居点。
至此，俄勒冈州境内，基本上没有可以威胁到大明的军事力量了，大明新鲁省宣告光复。
……
虽然不至于说是被烧成白地，但毫无疑问，波特兰城，或者说新济南需要重新建设了。
不过说句实话，朱富贵发兵占领新济南最主要的目的，倒不是要往这里移民，建设一个繁荣的新济。
这是不现实的，凤都现在自己都缺人口，哪有功夫朝新济移民？
给新济输血？
错错错，大明之所以要打下这个地方，是为了吸血！
当然了，一点不建设也不可能吸得到血，先建设，再吸血，美汁汁。

第193章 开发部署、交换计划
攻克新济后，朱富贵修整了一日便命令第三混成旅原地驻扎待命，自己与第一旅班师回朝。
水师“扬州号”将受损的“嘉定号”拖回新津船坞进行维修，接着运送锦衣卫黄金部队500余人火速前往新济城。
锦衣卫黄金部队隶属于南镇抚司，是一支准军事化的勘探部队，最适合在白匪尚未完全肃清的山区里找矿了。
说句实话，相比后世的黄金部队，大明锦衣卫黄金部队其实并不专业。
虽然受过一些简单培训，但缺乏经验，理论知识也不扎实。
好在技术不够，外挂来凑。
他们随身携带的，除了各种勘探设备，还有一份【新鲁矿产分布简图】。
旧金山，也就是圣弗朗西斯科在这个时代其实还没有“旧金山”这个名字，而一般被国人称为“三藩市”，或者“金山”。
随着三藩市的金矿资源逐渐枯竭，和别的地方的金矿的兴起，金山自然也就成了旧金山。
而究竟哪里是新金山，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新金山指的是澳大利亚的墨尔本。
这是最主流的说法，因为墨尔本的金矿够大，开采时间够久，只是一南一北，一东一西，距离实在太过遥远了。
但其实还有另外一种说法，那就是在旧金山以北八百多公里的波特兰金矿，就是所谓的新金山。
具体哪种说法是对的，朱富贵无从考证，也根本不需要考证，重要的是在波特兰附近有金矿！
金子可是一个好东西啊！
与被炒作出来的钻石不同。
钻石不过是碳元素特殊排列结构的产物而已，本质依然是全宇宙都烂大街的碳原子团。
而黄金，即便在整个宇宙中，都是稀缺的存在，只有超新星爆发级别的大事件才能产生金元素。
也就是说，如果发展到了宇宙级文明，那么通行宇宙的，最有可能的实物货币依然是黄金。
更不用说，在后世各种高科技产业当中，黄金那无与伦比的作用。
而且对于朱富贵来讲，黄金作为一种极低文化值惩罚的资源，是少数可以从这个时代大量获取，然后从后世套现的东西，说是大明帝国的战略资源也不为过。
这也是朱富贵不惜重兵南下打下新鲁的最主要的原因。
此外，除了黄金，新鲁境内还有美国境内唯一的镍矿，以及储量丰富的水银、煤炭，以及少量石油。
有石油，这也是很关键的一点。
在新凤附近煤炭资源还算不错，但石油是一滴都没有的，就算有，那也是需要解锁页岩油科技才能开采的页岩油，根本不是大明如今的工艺可以获得的。
随着大明部队机械化程度的提高，拥有自己的原油开采和炼油工厂，也必须被提上议事日程了。
朱富贵记得，未来的石油大王洛克菲勒如今就在美国中部开采石油，如果想办法引进这个时代的时候开采线，再在一些核心工艺上购买后世部件，或者结合后世工艺，说不定自己也能解锁个【石油大亨】的荣誉徽章来玩玩。
当然，新鲁的石油储藏量不是很高。
美国容易开采的大油田基本都在中部地区，朱富贵还鞭长莫及。
但没有关系，正如身为贫油国的新中国，在93年以前一直都是石油净出口国一样，只要用量少，就不怕开采量低。
新鲁的石油至少支持朱富贵完成第一个五年计划还是绰绰有余的。
当然，等到未来大明环太平洋帝国形成之后，石油问题就得看三桂同志给不给力了。
毕竟在后世，美国和西伯利亚虽然盛产石油，但开采成本都要比中东高多了。
除了开矿，黄金部队还有另外一个任务。
就是核对、测绘凤济线铁路的地形。
从新济前往新津，可以走水路，只需要12个小时。
但铁路还是必须的，铁路交通线可以更加有效串联两个地区，有着非常重要的军事价值。
这些还都只是工业方面的问题，波特兰地区要不要发展自己的农业，还是和凤都一样主要由新津农垦区提供农产品，这些都是需要考量的。
总之，新鲁的工作非常零散，很显然需要一个地方行政长官执行统筹管理。
原本，很多人以为皇帝陛下会委派户部郎中马二前往上任。
不过谁都没想到，皇帝陛下回到新凤后的第二天，马二非但没有等到提拔的圣旨，反而等到了上门的刑部官员和锦衣卫缇骑。
因为在陛下远征过程中贪污皇产，并试图勾引皇家陆军战士配偶，马二被逮捕并丢进了诏狱之中，成为大明第一名入狱的六品以上官员。
据说，有人看到“倒立洗头机”、“破釜沉舟跑步机”等多种恐怖的刑具被运进了诏狱大牢。
一时之间，大明的臣子们再次回想起了被厂卫支配的恐惧。
不过，很快刑部宣布，马二的案子将本着公正透明的原则进行公审，决不搞秘密处决这一套，这才让大家放回了一颗心
就说嘛，当今圣天子在朝，怎么可能搞莫须有乱来呢？
这马二定然是飘了，深受皇恩却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真是死有余辜！
与此同时，这雷霆一击，多多少少也让一些保暖之后开始动小心思的人，猛然惊醒了。
最终，脱颖而出成为新鲁省布政使的是原大明皇家手表厂厂长、户部员外郎沈万金，他负责矿业及相关调度事宜，并具备一定程度的司法惩戒权。
至于军事，朱富贵并没有在地方上设立都指挥使的打算。
军队这一块，未来还是得设立战区，但现在显然还不是时候。
朱富贵直接下达作战目标给莫白，但具体战术并不干涉。
总得来说，在今年下半年，莫白所部的主要任务是清剿新鲁地区残余的白匪势力，以攻代守，积极防御俄勒冈、加州国民警卫队合流所部，切实保障新鲁矿业区的建设。
……
说是不移民，但算上建筑、筑路工人，各种技术人员，以及相关驻军，凤都依然失去了将近1万2千人口。
好在，很快大明运输队便再次返航，为新凤重新补充了人口。
与上次一样，运输船队中“民主号”轮休，进入船坞进行保养并更换动力系统，而之前轮休的“富强号”则重新归队。
归化新移民基本上已经不用朱富贵插手了。
朱富贵抽空去皇家医院看望了一下养伤的森下，并当场给他塞了两个生鸡蛋吞下，显示了皇恩浩荡。（注：日本以生鸡蛋为补品，不过一般是去壳的，朱富贵陛下直接塞下带壳鸡蛋，为森爱卿补充了钙质，亦被传为佳话。）
笼络了人心之后，朱富贵又将赋闲待命的伊藤博文传来，命令他三日后跟随“富强号”前往长州。
伊藤欣然领命，毕竟大明的【白奴换和女】计划，实在是太斯巴拉西了！

第194章 公务员、矿区、猪大肠
大明凤都郊外，原普拉什矿区，现皇家第一煤矿，传说中大明皇帝曾亲自挥镐的第10矿区。
清晨5点四十分，矿区管理员陈小二起床洗漱，开始了一天繁忙的工作。
自从布雷默顿战役之后，唐纳德等人逐渐成为了大明礼部鸿胪寺的外交明星。
而普拉什煤矿则被大明收归皇营，由工部委派官员直接管理。
而陈小二，就是一名高贵的大明公务员，享受每月5银元，折合后世人民币约1300元的高薪，以及数额可观的绩效工资。
5银元就是5美元，不要小看这点钱，虽然和后世沿海地区公务员的工资没法比，但在这个时代，5美元的月薪在放在全球绝大部分地方都是不错的收入了。
加上绩效工资，陈小二预计自己今年的年收入能够达到120元以上。
这个收入水平，虽然只有部队平均年收入200银元的一半左右，但毕竟自己这份工作不需要每天艰苦训练、风餐露宿，也没有掉脑袋的风险，陈小二已经很知足了。
陈小二记得，自己姐夫朱老帽在绿营当兵吃粮，理论上一年到手也就12两银子，折合德武宝通也只有18元而已。
更别说还有“朋扣银”、“朋马银”这样的例行孝敬，真正能留下自用的，怕是能有15块银元就不错了。
就是这样，当年姐夫见到自己依然把眼睛放到了天上，自己也唯唯诺诺不敢说一句话。
“真是好笑，给鞑子当狗还就这点狗粮，神气什么！”
陈小二一边刷牙，一边冷不住唾了一口泡沫，觉得自己当年太傻太天真，把乞丐当成了大佬。
要不是朝中大人都说，如今江淮战乱未平，寄送银两极其危险，陈小二真想寄个几十块钱回去，即是孝敬父母，也好作为娘家人给姐姐撑个腰。
一想到浓眉大眼的姐夫看到银子目瞪口呆的样子，陈小二就忍不住笑出来声。
其实别说姐夫了，陈小二从夜校里得知，就是伪清的提督，一年的合法俸禄也就81两，折合银元120块。
也就是说，只要大明不倒，那他陈小二的收入甚至已经超过了伪清提督这样的大官！
想到这一点，陈小二用力将牙刷在杯子里搅了搅，冲洗干净，决心今天也要元气满满地工作。
大明可千万不能倒，一定要千秋万代啊！
陈小二没有什么文化，也不是什么有志气的人，但自己吃谁的饭，这个朴素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陈老爷——”
这时候，一个穿着二鬼子专用汗衫和灯笼裤的红发男子，捧着两个冒着热气的大包子，还有一枚鸡蛋跑了过来。
这是负责第十矿区白奴管理工作的白人工头肖恩。
和以前的华人工头一样，白人工头也不是什么正式编制，但很有权力。
从肖恩这个名字，或者他那一头凯尔特人标志性的红发就能知道，他有爱尔兰血统。
肖恩原本是西雅图的一个民兵，在朱奇诺战役中挂上了铁丝网，但福大命大只受了些皮外伤。
挺过伤口感染之后，肖恩成为了一个白奴，分配到了第十矿区。
由于出色的语言天赋，肖恩的命运改变了。
很多人有一个误区，认为对于老外来说，汉语是世界上最难的语言。
这种说法其实并不全面，也不科学，更不政治正确，很多时候只是出于学不好英语的自我安慰。
因为世界上真正难学的语言，往往都是各种土著的，保留了各种语素的原始语言，而绝不是像英语、汉语这样语素简化了的进步语言。
作为一种孤立语，汉语的尾音变化极少，语法比较简单。
在近代的主流思潮中，甚至是在后世某些公知的口中，这些特点这成为了汉语是劣等语言的证据。
但只要学过一点现代语言学知识的人就知道，这纯属放屁。
比如公知们推崇的英语，其实恰恰是欧洲一大票屈折语当中，最进化，最趋近于孤立语的。
在被北欧、法国轮流统治之后，古英语的语法、时态基础被完全打碎，最终化繁为简，时态仅仅保留三四个，负数除少数之外仅加s，语法也变得精炼简单。
可以说，比起欧洲大陆那一大票复杂到令人智熄的词汇变化，英语是最像人话，最高效的。
虽然不是主要原因，但高效简洁也是英语在后世得以成为世界语言的内在原因之一。
简而言之，一种先进的语言并不会难学，反而是密林土著的语言才会让人崩溃。
而实际上，古汉语也是屈折语，只不过我们祖先早英国人几千年就大彻大悟，化繁为简，跨步进入了孤立语的康庄大道。
因此，汉语并不是一门难学的语言，或者说，汉语并不难入门，难的是精通，是汉语的语调和书写系统。
仅仅以口语对话为目标，汉语比大部分语言都要简单。
至少在大明的实践来看，只要用心学，半年之内大部分外族人都能用汉语进行日常的交流了。
这个叫做肖恩的爱尔兰人更是天赋异禀，在半年之内掌握了汉语的口语，甚至还能阅读《大明时报》这样用白话书写的报纸。
作为一个开化的、进步的白奴，肖恩虽然还不具备获得大明绿卡的资格，但地位已经远在一般白奴之上了。
他获得了每天给陈老爷送早饭的权力！
可不要小看这个权力，陈老爷最近都在减肥，只要肖恩勤快一些，经常都能被陈老爷赏赐半个馒头，或者一个鸡蛋黄什么的。
果不其然，陈小二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又摸了摸日渐隆起的小肚子，这一次大方地将一整个香菇青菜包子赏给了肖恩。
两人一边吃，一边来到了矿上，简单看了一下，陈小二前往矿区会议室交班。
这时候，吃过了红薯粥和玉米棒子的白奴们已经开始了工作。
啪！
一声清脆的鞭子声落在了一个还算高大的白奴背上，抽出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肖恩那带着浓重爱尔兰口音的中文随之响起：“麦肯，你这该死的懒鬼，生产队的驴都不敢像你这样偷懒，别再想你那该死的老婆和女儿了，她们说不定早就嫁给了圣乔治山上的黑人圣骑士团！”
“你……”
麦肯死死咬着牙，努力让自己不去看肖恩那张欠扁的嘴脸，“再说一次，我妻子一定不会改嫁的，一定在纽约等着我！而我女儿，她嫁给了一个中国人！”
“哈哈哈，虽然已经听过无数次了，但每次听到你说这样的笑话，还是让我感到好笑！”
肖恩扬了扬鞭子，不屑地道，“你要是有个华大人女婿，还用在这里挖煤吗？拿了绿卡去享福他不香吗？好了，好了，别做这些愚蠢的梦了，我们矿区这个月的指标还没完成，你们都给我好好干，只要能再拿一次全矿山前三，陈老爷说了，大家都能再吃一次猪大肠火锅！”
肖恩的话赢得了一众白奴的欢呼。
老实说，虽然成为了奴隶，但这些中国人确实称不上穷凶极恶。
每天只要工作16小时，早中晚都能吃到玉米、南瓜、土豆或者红薯，生病了还有一种叫做“猪瘟灵”的神药治疗，大部分时候都有奇效。
可以说，这样的生活，似乎也并不比北方那些工厂差什么，唯一相差的，或许就是……
自由？
还是来一碗猪大肠吧！
那个猪大肠火锅，虽然绝大部分人一开始是拒绝的，不过清汤寡水的生活，再遇到经过中国厨师烹饪的猪大肠火锅，最终白奴们在美食面前放弃了抵抗。
就在肖恩提着鞭子到处督促白奴们干活的时候，开完工作交班会的陈小二拿着点名册跑了过来。
“集合，集合，报到名字的人，去澡堂集合，记得带上肥皂！”陈小二叉着腰，大声喊道。

第195章 遣毛使、剃度
麦肯原本是美国驻上海公使的一名武官，但在去年一场令人难以置信的惊变中，他被一个日本浪人刺伤，接着成为了自称大明人的中国人的奴隶。
这一次，他被点到名字前往澡堂集合。
作为一个德意志移民，麦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冥冥之中总觉得澡堂是一个危险的地方，而肥皂则是一件比炸弹更危险的物品。
然而，直到他和其他一些白奴把澡洗完，也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相反的，矿区方面给他们准备了新衣服，一种类似日本浪人装束的麻布袍子。
“洗完澡的人，穿上木屐到院子里集合！洗完澡的人，穿上木屐到院子里集合！”
这时候，浴室天花板上的小喇叭再次传来了大明官员的声音。
对于这种神奇的喇叭，麦肯一直有些在意。
作为一名曾经的军官，他意识到这些中国人似乎掌握了某种未知的通讯方式，这将在战争中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难道第三次黄祸真的无法避免了吗……”
麦肯揉了揉脸，跟随人群朝院子走去，比起关心可能爆发的第三次黄祸，还是先想办法活下去吧。
……
等到白奴们来到院子里的时候，这里早已站着一排锦衣卫。
这些隶属于北镇抚司内卫部队的战士，待遇比野战军差一些，主要负责大明内部的厂矿、监狱、电站等重要设施的保卫工作。
在去年的两次白奴暴动中，这些穿着鸳鸯袍，佩戴绣春刀和老式火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家伙，展现出了屠夫本色的一面。
对于白奴们来说，那些绿皮士兵很可怕，但这些红皮士兵也不妨多让。
在锦衣卫前面，还有一小群身穿汉服的男子。
麦肯看了一眼，便看出来他们都不是军人出身，应该是文职人员。
“夏馆长，这次给你们添麻烦了。”
一个瘦小的男人，用生疏的汉语对一个高瘦男子说道，同时身体鞠躬90度。
“伊藤遣毛使，你这就见外了，我们都是为万岁爷做事。”
高大男子双手朝着富贵宫方向遥遥一拜，“你此次前往长州藩讨要和女，乃是关乎大明社会稳定的大事，老夫定然尽心竭力。”
这个高大的男子正是大明皇家社会科学院院长，大明皇家博物馆馆长，《大明皇家科学期刊》主编，礼部郎中，国子监副祭酒，夏志新夏教授。
从这一堆头衔中，就能看得出来，这一段时间在大明夏志新是多么地如鱼得水，多么地发光发热。
可以说，在大明夏志新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新生了，整个人都变成了光！
虽然不能在战场上开疆扩土，但夏志新发誓，要为皇帝陛下在文化领域上冲锋陷阵，摧城拔寨。
与此同时，站在夏志新身边的那矮小男子，则是被皇帝陛下刚刚册封为“遣毛使”的伊藤博文。
所谓遣毛使，自然和遣隋使、遣唐使一样，是一种外交使节了，他的目的地正是长州藩的毛利氏。
至于说眼下这群被集中起来的白奴，便是与毛利家贸易的货物之一，也算是大明天朝上邦的一些小赏赐。
之所以要选择麦肯等人，是因为这些白奴既不是最优质的，勤奋得像驴子、为了大明绿卡而努力的进步白奴，也不是那些最拉胯的白奴，属于中不溜丢，适合作为礼物的白奴。
与伊藤博文寒暄了一番，夏志新看了看手上的大力士金表：“时候也不早了，老夫就先动手干活了，小五，记得多拍几张优质的照片，争取在下一期的《大明时报》上发表！这也是‘中华及中华附庸文化考’内容的一部分！”
吩咐了几句，夏志新带着一帮手下开始给白奴们剃度。
夏志新亲自负责的白奴正是麦肯，他冷哼一声，道：“尔乃蛮夷，无资格坐于本院长当面，以古姿跪下吧！”
所谓古姿，指的是唐朝胡椅传入中原以前，中国人跪坐的姿势，也就是后世日本人一直保留的跪坐。
麦肯当然听不懂这个，但一旁的锦衣卫会帮他听懂。
绣春刀的刀鞘朝麦肯的膝盖窝一打，麦肯就跪了下来。
这把麦肯吓坏了。
因为他听说，在大明或者满清，杀头就是这个姿势。
即便是个还算刚强的男人，他也忍不住瑟瑟发抖。
在这一刻，他又想到了妻子，又想到了那个跟着中国人私奔的女儿。
“莲娜……”他低声呢喃道。
“莲娜？”夏志新觉得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似乎在哪儿听说过。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自己处理了浩如烟海的文物，编纂了那么多文献，实在是记不清一个番邦女子的名字了，也就没有多管。
夏志新让锦衣卫将麦肯死死按住，然后开始给他剃头。
剃头的发型自然是月代头了。
朱富贵倒是想搞一批金钱鼠尾的白奴，但送给李鸿章恐怕他李大人也不敢收啊！
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先搞一批月代头白奴，拿去送给毛利敬亲。
在镰仓时代、室町时代，月代头是战场上的武士们用的，主要是为了方便戴头盔。
但到了如今江户时代末期，月代头早就烂大街了，不光公卿和武士留月代头，平民也都留着月代头。
一直到明治维新以后，明治政府推出《散发脱刀令》，月代头才慢慢退出日本的历史舞台。
朱富贵下令将白奴全部剃成月代头，就是向毛利家示好，毕竟不论未来的龌龊，至少在这个时代，朱富贵还是蛮佩服这个一根筋的老愤青的。
唰唰唰——
随着一撮撮金毛落在地上，大约一个小时后，总共200多个月代头白奴就被剃度好了。
而相关照片也作为大明中秋文化祭中的一些宣传照而被保留下来。
其中主打的一张，就是身穿汉服，峨冠博带、华衫广袖的夏志新教授，一把揪住身穿浪人麻衣的麦肯他月代头后脑勺的发髻，使他那张苦瓜脸对准镜头的清晰照片。

第196章 北疆、下关
这一次运输舰队远东之行，除了“民主号”进入船坞轮休，“平等号”也被征用于新鲁的建设了。
新鲁是一片广袤的新天地，需要大量的建筑材料和生活物资供应。
仅仅依靠“朱成功号”、“张煌言号”、“李定国号”三艘近海运输船还是有些力有不逮，需要大船帮忙。
远洋运输队两艘2000吨级大船缺失，这在使得运力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下滑。
不过在新津港的造船厂中，又有三艘“诚信号”、“友善号”的姊妹舰在建造，预计两个月后就能下水了，到时候大概每月运输人口可达15000人。
7月16日，船队离开新津港的第四天，茫茫大洋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岛屿。
这便是大明海外第一片领土，距离凤都2000公里之遥的科迪亚克岛。
远远望去，岛上只有一些木质的房屋，在海与天之间显得异常矮小。
但在房屋之前的旗杆上，日月的旗帜高高飘扬，向这片海天宣告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其中有一所特殊的房子，并不在平地上，而是在山上，这是瞭望员的小屋。
大明舰队在瞭望员旗语的指引下，缓缓进入了港湾。
“富强号”上，郑保国向伊藤和夏志新介绍道：“夏教授，伊藤特使，为了大明的北极科考事业，我们水师长期在此驻扎着一个连队，每3个月进行轮换，这一次正好是轮换的日子，恐怕会耽误一点行程。”
夏志新摸着胡须，点头道：“大自然蕴含着无穷的宝藏，圣上说过，北极是大明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诸君驻守帝国的北疆，实在是令人敬佩！”
顿了顿，夏志新又朝伊藤博文招招手，道：“伊藤君，既然水师即将换防，你不如随我们博物馆的科考队，一起在岛上转一转吧，我听说这座岛屿上有着世界上最大的棕熊，还有许多肉山海象，这些都是大明的土特产品，需要好好记录。”
“嗨！”
伊藤连忙弯腰鞠躬，道，“能受到夏教授的邀请，鄙人荣幸之至。”
……
伊藤是归化入籍不久的大明人，忠诚度还有待考验，因此驻岛部队换防这样的敏感事件，他还是要避讳一下的。
伊藤本就是个极聪明的人，自然也明白这一点，换上了探险家的套装，跟随博物馆的科考队一起调查岛屿的生态资源。
这套衣服还是之前跟着森下在云南探险的时候才穿过的，没想到这一次居然用在了近北极点附近。
好在现在是7月份，加之洋流影响，科迪亚克岛的温度很怡人，如果是10月之后来，非冻死他不可。
“科迪亚克”是阿留申人的土著语言，就是“岛”的意思，暂时还没有被大明官方改名。
除了一百五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大明水兵以外，岛上还有大约1000人的阿留申土著。
阿留申土著就是因纽特的一支，因纽特人从外形上看，基本和蒙古人没有什么差别了。
原本岛上是有上万土著的，不过俄国人在远东的凶残程度众所周知，所以这些土著部落基本已经被摧毁了。
郑保国一下船，一个热情的身影就飞奔向他。
那是因纽约现在的头人，一个叫做珍珠的女子。
她曾经跟随“朱成功号”前往凤都朝见过大明皇帝，接着又为大明水师带路，重创了俄国人的船队。
凭借大明的支持，珍珠在部落中获得了无与伦比的话语权。
现在，岛上所有的土人，主要都作为大明水师的外包工，在肉联厂和维修厂中工作。
当然，这些土人也做不了什么复杂的工作。
肉联厂主要就是屠宰海象，炼油、制皮，并为舰队提供足够的肉类。
至于维修厂，其实主要是让土人帮助清理船舶上的藤壶，
藤壶这种东西是远洋船只的噩梦，大量积累在船底船舷，会极大影响航速和载重量。
对于大明水师这样横跨9000多公里大洋的船队来说，定期清理藤壶非常重要。
实际上，朱富贵并不希望科迪亚克成为大明的波多黎各，而是希望将其整合到帝国内部。
所以户部一早就制定了阿留申人内迁的计划。
只不过想要找到可以代替他们充实北疆的人还太过困难，这一计划被暂时搁置了。
等到未来人口充裕了，大明自然会出台一系列政策，鼓励大明本土人士前往北极创业，实现梦想。
舰队在科迪亚克岛休整了一天，水师机动支队3中队完成了换防。
与此同时，舰队装载的一部分脱水蔬菜和生活物资也被替换成了鲜肉、象油、咸肉，皮毛。
在其他地区，肉比菜值钱，但在大海上，在科迪亚克岛上，肉才是最便宜的。
满载着货物，船队继续启程。
10天之后，历经6000公里的航程，大明舰队停靠在了马关海峡以西十多公里的洋面上。
实际上，从科迪亚克岛前往长州藩，走濑户内海更加方便一些。
不过日本最近的攘夷志士有点多，打着花旗国旗号的大明水师还是避开一些比较好。
倒不是说怕了那些家伙，就这两万吨的舰队，不是朱富贵心大，让日本各藩联合攻打都不一定打得过。
毕竟幕府的新炮舰已经被大明截胡了，现在日本方面最强的船只大概是萨摩藩从上海订购的几条西式小艇罢了。
大明舰队之所以避其锋芒，绕道日本海，主要是防止长州藩那些逢洋必反的武士不讲武德。
万一伊藤小老弟刚下船还来不及表明身份就被乱刀砍死，事情就大条了。
船队停泊好之后，从“富强号”上放下了一艘小船。
伊藤博文和几个水兵一起驾船前往下关。
半天后，小船返回，大明水师仅有装在贸易物资的“富强号”、“和谐号”两艘船被准许入港。
伊藤博文虽然被毛利敬亲看重，但毕竟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自然没有什么面子。
但他夸下海口，自海外为长州藩引来一强援，更以家名作保，这才让下关的藩臣将书信和一柄左轮手枪送往了藩厅，也就是毛利敬亲的都城。
长州藩的藩厅原本是在萩城，不过去年和列强打了一仗之后，毛利敬亲觉得萩城太远，不利于指挥作战，将藩厅迁往了距离下关极近的山口城。
当天夜里，毛利敬亲便匆匆赶往了下关，在下关城中接见伊藤。
之所以表现得如此主动，其实是毛利敬亲已经到了生死攸关之际。
去年八月十八日政变，长州藩的攘夷派被驱逐出京都，长州藩藩士遭到会津藩麾下新选组的杀害和逮捕。
前不久，又发生了禁门之变，幕府下令讨伐长州藩，并宣布剥夺了毛利敬亲的官位。
如今征讨长州藩的大军已经在大阪附近集结，整个山口城都处于风雨飘摇之中。
按照原本的历史，两个月后，长州藩将在这次讨伐战中败北，国司信浓、益田右卫门介、福原越后三位家老被迫切腹，毛利敬亲也受到了严厉处罚。
在这样的关键节点上，听说原本被井上馨报告失踪的伊藤博文，居然带着西洋火器回来了，毛利敬亲自然要来亲自过问。
从派遣井上馨和伊藤博文留学英国一事就能看出，毛利敬亲虽然极度厌恶洋夷，但对于西方先进的技术并不反对，反而希望大加引进。
其实只要没有满清提防汉人的心态，是个人都知道洋枪样炮是个好东西，根本不需要论证。
毛利敬亲惊讶的发现，伊藤博文这个年轻人虽然只是短短半年不见，却变得陌生了起来。
他并没有以臣子礼仪向自己行礼，而是以外交礼仪行礼。
这让毛利敬亲非常不悦。
毕竟在东方文化中，背主求荣是相当受人鄙视的。
不过伊藤博文却泰然处之：“吾乃尊东亚大皇帝为主，何来背主一说？”

第197章 解放和女行动
到底是未来的“远东俾斯麦”，伊藤博文的谈判技巧还是不错的。
他先请毛利敬亲屏退左右，只留下家老右卫门在侧，接着将大明之事虚虚实实说了一番。
当听说在极东之地，大明国统领黄种人诸部三败欧罗巴人，并打下了比整个日本更大的国土的时候，毛利与右卫门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新直隶+新鲁的总面积为43万平方公里，其中虽然有大片大片的无人区，但大明毫无疑问能称得上是控制了这一地区。
就算扣除羁縻控制的西雅图大公国，大明国土面积也达到了35万平方公里。
而后世日本国的总面积还不到38万平方公里，加上如今北海道还不能算是日本领土，日本各藩加起来总面积仅有29万平方公里，要比大明小得多。
当然，考虑到日本有近3000万人口，而大明乱七八糟的藩民算上，也就8万多人（年底有望增长到20万人以上），日本对于大明来说依然是个庞然大物。
只不过，伊藤博文当然不会和毛利等人谈人口，要谈自然是谈面积的。
一听说大明国土已经超过日本，相当于苏浙皖三省，毛利顿时咽了口口水，但转念一想，便是不信。
莫不是如井上馨所言，伊藤失足跌入海中，故而撞坏了脑子？
不过这时候老臣右卫门悄悄捅了捅毛利，并指了指桌案上卸掉子弹的左轮手枪。
这把仿柯尔特左轮手枪是大明皇家枪炮厂的产品。
左轮枪结构简单、威力尚可、保养方便，枪炮厂生产了不少，是锦衣卫和刑部警察的制式配枪之一。
相比西方人生产的左轮枪，大明左轮枪上面的汉字铭文显得格外显眼。
得到家老提醒的毛利这才想到，伊藤送这把枪给自己，并不是作为礼物，而是证明实力。
“毛利阁下，口说无凭，如果您同意的话，我们可以前往港口验货，我大明武德充沛，但向来以诚待人！”
“我大明皇帝陛下深知，毛利阁下因为攘夷义举而毁家救国，如今已囊中羞涩，我大明可提供低息贷款，只要阁下能以长州藩的关税作为抵押……”
……
伊藤的图谋最终没有成功，还没有彻底山穷水尽的毛利敬亲并没有同意把海关抵押给这个不知从哪里蹦跶出来的大明。
当听说可以用扶桑女子换枪换炮的时候，毛利便一口答应了。
不过他要先验货。
于是，船来船往的下关港毫无预兆的再次封港了。
当然，这一次长州藩并没有封锁马关海峡，不让西洋人的货船通过，而是只是单纯的将港口的一块区域严密保护了起来。
毛利敬亲骑着没比驴子高多少的战马来到码头，这时候得到命令的“富强号”已经开始卸货了。
朱富贵当然不可能给毛利敬亲什么好东西。
先进的枪炮大明自己都缺。
之前攻打新济时，大明缴获了22门12磅拿破仑炮，还有1万多支步枪。
步枪当中，保养较好交给了锦衣卫之类的二线部队使用。
剩余的，连同一批亨利1860一起运来了远东。
至于那些拿破仑炮，朱富贵是一门都看不上，回炉重造又觉得可惜，也准备卖掉。
按照计划，大明卖给长州藩的武器以炮为主，卖给淮军的，则以枪为主。
这是因为，如果将那些拿破仑炮给了李鸿章，朱富贵担心洪秀全老哥顶不住。
毕竟攻城战中，炮远比枪有用。
当然，朱富贵不会蠢到一次性将22门大炮全都卖给长州藩。
这次装上“富强号”的，只有5门。
每门大炮换优质和女500人，5门大炮便是2500人。
毛利敬亲觉得很划算，随便找几个村子征发一下就可以了。
现在可不是人口稀少，村长打架的战国时代了，长州藩内到处都是饱和地村庄和因为缺乏男丁而嫁不出去的女人。
拿她们来换救命的西式大炮，实在是最划算不过。
尤其是当水师官兵当场试射了能打3里远的10斤重铁炮弹之后，毛利更是满意不已。
他不是没有想过发兵抢夺这些大炮，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据说港内两艘巨舰只不过是大明船队中的一小部分，他们还有好几艘大船在外海呢！
如果他们船上也装备了这样的大炮（原本就有炮，但不是拿破仑炮），岂不是又是一场下关战争？
毛利敬亲与幕府是世仇，与西洋人是生死之仇，与大明可没有什么恩怨，用女子换大炮而已，犯不着因小失大。
这么划算的买卖可不多见！
与此同时，大明方面也觉得这笔买卖很不错。
毕竟一门12磅的拿破仑炮造价只要400美元，折旧下来也就两百来银元。
也就是说，一个和女只要0.4银元。
0.4银元在大明够干嘛？
好吧，这年头0.4美元还是很值钱的，节约点过，足够花一个月了，毕竟大明的吃喝都很便宜。
但0.4元就能买个老婆啊！
工人一个月工资就能买10个啊！
当然，大明一向是注重女性权益，反对物化女性的。
朱富贵已经一再重申，这些和女并非是货物，而是大明从日本男拳手中解救下来的女性，经过体检和劳动改造之后，与大明官兵和工人进行自由恋爱，合法婚配。
除了“富强号”上的大炮之外，“和谐号”上还装着很多玉米。
新津农垦区，4月份播种玉米如今已经成熟了，获得了大丰收。
6万多亩玉米，因为粗放式种植，亩产不算高，只有不到600公斤。
但这也是3600万公斤的玉米。
其中300万公斤作为战略储备已经入库了，其余用作口粮、酿酒、养猪。
考虑到玉米一年能种两季，第二季已经种下，到了九十月份就能再次收获，所以大明的粮食已经完全能够自给自足了。
这么庞大的数量，随便匀点出来，足够拿来和长州藩贸易了。
日本人虽然酷爱大米，不过对于玉米也是不会拒绝的。
再加上皮毛、书籍、手表、香烟，林林总总的东西，又再次“解放”和女2000人。
没错，这里面的“书籍”便是朱富贵处心积虑夹杂其中卖给长州藩的。
实际上，就算倒贴钱，朱富贵也是愿意将自己的小说，以及志村等人创作的《浪客剑心》、《航海王》等漫画传入日本的。
这些可是比金子还宝贵的文明值啊！
最后，伊藤又笑着道：“吾尝闻，远古之人以猛虎、熊罴为图案，震慑敌军，战国时代各武士也以鬼面铠甲令敌人胆寒，将军你可知，如今最能震慑幕府的是何物？”
原本还以为断无生路的毛利敬亲，这一次没有付出什么代价，便获得了西洋大炮和粮食，正摩拳擦掌准备与老对头德川幕府较量一番。
但要说有什么必胜的把握，毛利是一点都没有的。
如今伊藤在他眼中，不说是天朝上使那也是大雄的叮当猫了，闻言便连忙求教道：“敢请先生教我！”
伊藤博文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把羽毛扇子，一边扇着，一边哈哈大笑道：“幕府所惧者，惟洋人尔！”
说着，200余个穿着廉价武士服、剃着月代头的白人，在大明水兵刺刀的胁迫下，双手抱头，依次走下了船舷。

第198章 是，总统
“号外号外，联邦军西线军在查塔努加大败，指挥官威廉&#183;特库赛&#183;谢尔曼单骑逃回，林肯总统指出，民主党应对此次西线溃败负责！”
“号外号外，阿巴拉契亚山黑人圣骑士团连续洗劫克利夫兰十多座农场，当地治安官形容其为伊利湖的黑色大脚怪，俄亥俄州国民警卫队以表示暂停支援华盛顿，全力消灭州内尼格罗奴隶叛乱！”
“号外号外，印第安带明部落先克西雅图，再占波特兰，野蛮人对文明世界展开大入侵，加利福尼亚州政府和前总统布坎南先后呼吁南北双方弥合分歧，共同捍卫人类文明！”
……
看着桌子上的几份报纸，林肯心情非常糟糕。
朕非亡国之君，臣皆亡国之臣！
那个谢尔曼也是西点军校的优等生，也是军中老将了，居然也演我！
林肯忍不住怀念起了自己一手提拔的心腹爱将，小罗伯特&#183;金。
可惜，他被黑人缠住了。
说句实话，那个不知所谓的“黑人圣骑士团”的战斗力超出了林肯的预料。
原本他以为，这些黑人就算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军事训练，并且拥有了武器，但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
但是谁曾想到，这群黑人居然和联邦英雄小罗伯特&#183;金准将鏖战了小半年时间，都依然没有被剿灭，甚至还有精力流窜去俄亥俄州抢劫母牛！
要知道，小罗伯特&#183;金可是能够与石墙&#183;杰克逊五五开的男人！
约等于说，这些黑人与南方精锐五五开！
真可真是太可怕了！
小罗伯特&#183;金本人也好几次来信表示，这些黑人非常狡猾，而且信念坚定，自己绝对不能撤走去南方战场，总统阁下还是另请高明吧！
对于爱将的说辞，林肯也表示认同。
想想也是，这些黑人出现在联邦腹地，整天偷鸡摸狗虽然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据说那个自称耶稣之子的家伙，成立拜上帝教北美分会，整天宣扬篡改的歪理邪说，还污蔑摩西其实是一个埃及的黑人祭祀。
这是对于整个基督世界的冒犯！
还有那伙印第安人是怎么回事？
那些移动的人皮美金，怎么可能攻破数万人的文明城邦？
林肯用假牙敲着桌子，而一旁的助理国务卿弥尔顿&#183;海约翰正在整理相关资料。
虽然还没有后世完善的情报体系，但此时的白宫，依然每隔一段时间会向总统提供尽可能及时的参文。
“总统先生，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这群印第安人与从前接触到的印第安人完全不同。根据俄勒冈州国民警卫队霍夫曼中校的报告，这是一伙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拥有射程达到2000英尺的强力大炮，还拥有一种可以悬停在半空中的古怪机器！”
“Fake information！”
林肯将假牙装回口腔，连连摇头！
“这个霍夫曼我有印象，之前是不是他向加州议会报告，在哥伦比亚里弗河上出现了联邦海军制式炮艇？”
“这个人真是一派胡言，联邦海军的炮艇怎么可能出现在西海岸，并帮助印第安人作战？现在更是胡扯出2000英里的大炮和可以飞行的机器，西点军校怎么尽是教出这样的蠢货？”
“这……”
海约翰迟疑了一下，将一份资料交给了林肯，这是由数个国民警卫队民兵签字的文件，上面一致发誓，他们受到了来自天空的袭击。
最关键的是，在这份资料中，还有一张由波特兰当地摄影师拍摄的照片！
在照片中，能够看到天空中确实有几个不寻常的黑色斑点。
“就这？”
林肯摇头道，“这么模糊的照片就算你告诉我这是一群白头海雕我也不会怀疑，说起来，他们究竟有没有确定对方的身份？我相当怀疑那是加拿大的英国人，而不是什么印第安人土著！”
海约翰摊摊手，道：“俄勒冈州的情报说，由于敌人猛烈的火力，他们根本无法近距离辨认对方的样子，不过之前来自西雅图的一些情报显示，这些自称为‘带明宁’的人，看上去似乎更像是亚洲人……”
“亚洲人？”
被如此复杂的信息搞晕了，林肯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由于威利接受针灸电疗获得奇效的关系，我倒是抽空研究过一段时间的东方发明史……我听说，他们声称祖先曾经发明过会自动行走的牛和马，还有会飞行的机关……好像叫做‘孔明灯’还是‘竹蜻蜓’？”
“请原谅，我的总统先生，我对于东方的历史一无所知，但根据英国人和法国人得到的信息来看，无论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都是一群生活在中世纪的乞丐罢了，科学和民主的光辉根本没有照耀在他们身上。”
“至少他们的医学很不错，纽约医学院的最新消息，威利都已经会唱男高音了！”
“呃……是的，总统先生，波特教授是一名杰出的医生……”
“好了好了，我觉得我们陷入了一个误区。”
林肯揉了揉脸，接着说道，“现在重要的不是‘带明’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而是我们应该如何处理，是不是应该动用联邦军队！”
“不，总统先生，我不建议这么做！”
海约翰连连摇头，道，“国会批准的战争预算早就超标了，华尔街的银行家们也绝对不会同意将金钱投入到这种地方，最关键的是，我们必须重新组织军队，填补上希尔曼阁下造成的损失。”
林肯点头道：“你说得没错，任何花在密西西比河以西的钱都是不可饶恕的……只是之前许诺给铁路公司的权益该怎么办？”
“这个好办。”
海约翰摊摊手，道，“我们可以使用标准流程。”
“第一阶段：我们宣称什么事都没有，第二阶段：我们说也许有事发生，但不应该采取行动，第三阶段：也许我们应该采取行动，但什么都做不了，第四阶段：也许我们当初能做点什么，但现在已太迟了……”
林肯叹了一口气：“好吧，希望我的老朋友范德比尔特能安详地理解这一切吧！”
……
这个时间节点，林肯选择无视西部地区的叛乱是可以预见的，这与共和党的基本利益相关。
与后世共和党票仓多在南方红脖子省，民主党票仓多在北方大都市不同，如今两党的基本盘是完全相反的。
作为共和党历史上第一任总统，林肯代表了北方资本家和工厂主的声音。
击垮南方种植园，解放劳动力，将之转化为产业工人，这是他们核心利益。
与之相反，如今民主党的基本盘正是南方的大农场主。
民主党人，包括前总统布坎南要么是南方州的支持者，要么是南方州的同情者，或明或暗给林肯政府使绊子。
好在对南方分裂势力的战争老早通过了国会授权，如今林肯作为总统，是三军统帅，拥有绝对的权力。

第199章 标准流程，未雨绸缪
如今加州政府希望联邦出兵，布坎南也趁机煽风点火，正是看出来国会绝对不可能再批准对于远西地区发动一场万人以上规模战争的预算，故意恶心林肯的。
林肯想要出兵西部，只能冒险使用总统特权，绕开国会批准，发动一场临时战争。
在美国，总统越过国会不宣而战是合法的，但这样做的话，这场战争国会只会审批通过60天的军费，在60天内，总统必须想办法补上国会授权。
这对于如今的林肯来说，就算能够做到，也不愿意去做。
因为很显然，民主党不断敦促联邦政府捍卫“文明世界”，正是企图围魏救赵，曲线援助南方州！
如果像原本历史上一样，1864年南方州显露出不可挽回的颓势，那么民主党自然会自动与南方邦联政府划清界限。
可如今的现实完全不是这样，南方州虽然因为国力弱小，没有办法将一次次胜利转化为决定性的大胜，但南方稳步推进，北方节节败退的趋势很明显。
这样的形势下，民主党人自然有了自己的小算盘。
因此，是否向西部地区派遣联邦陆军，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军事议题，而是一个政治议题了。
“我们共和党人的心腹大患不在荒无人烟的大西北，而就在这东海岸，在这华盛顿特区之中！”
最终，白宫方面发表声明，指出狂野和机遇正是西部地区的魅力所在，总统签署的《宅地法案》依然有效。
所谓印第安人作乱，不过是这片土地一百多年来固有的魅力，完全没有必要惊慌失措。
那些印第安人不过是拿着长矛弓箭的土著人，所谓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根本不存在，英勇的自由民们依然可以放心大胆地去争取属于自己的土地。
……
当朱富贵躺在富贵宫的真皮沙发上吃葡萄时，看到华盛顿日报上花旗国政府的如此表态，朱富贵忍不住笑出了声。
果然，当美国人说你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时候，你最好真的有；而你真的有了，他们就会再也不提此事。
“咳咳咳！”
一时激动，葡萄籽进入了朱富贵的气管。
殷妃猛拍了几下，差点让万岁爷当场驾崩。
朱富贵心有余悸向她传授了海姆立克急救法，告诉她以后不要再用拍背这种不科学的手段了。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殷妃用出海姆立克，自己岂不是要当场暴毙？
于是便让老李将宫娥们叫了过来，由朱富贵亲自传授海姆立克和心肺复苏技术。
倒不是为了救自己，主要是老李已经快两百斤了……
朱富贵总觉得老李太监的血管随时有可能被脂肪栓塞，还是得早做打算。
说起来，富贵宫的宫娥队伍又扩充了。
前几日“富强号”、“民主号”、“敬业号”提前从下关返航抵达新津。
除了普通的四千五百和女之外，还有十名毛利敬亲优中选优的美姬，赠与大明皇帝富贵陛下。
不得不说，无论是毛利孝敬明皇，还是德川孝敬米爹，送出的女子颜值确实很不错，
不过没有后世多元的审美，大部分都是类似桥本环奈、斋藤飞鸟这样比较符合东方审美的女子，让朱富贵觉得有些疲劳……是审美疲劳。
一共28名宫女，作为坐拥三百里江山的帝王，占有一下应该不过分吧？
至少大明的子民们都不觉得过分。
他们的目光不出意外都集中在了浣衣坊。
所谓浣衣坊，最早是容纳良民出身的白人女性战俘的一个机构。
通过帮助部队清洗衣物，自力更生获得一份收入。
不过随着形势发展，如今的浣衣坊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洗衣店了。
它更像是一个女版的“移民归化培训班”。
在浣衣坊，移民女子将强制接受语言扫盲和产业技能培训。
大明提倡真正的女权，鼓励并帮助女性就业。
以前的皇家木业就有很多女工。
不过伐木毕竟不适合女性的生理特点，随着产业区各种轻工业厂房的建立，如今户部规划局正在努力向移民女性提供制衣、封装、售货等技术培训。
所以，等到适应期满，这些女性根本不是简单粗暴地分配给单身汉。
而是会由各个工厂、百货商店招聘并提供集体宿舍，使她们成为新时代的大明女性。
当然，由户部民政局牵头，各个单位也会定期举办联谊，其中，各部队优先联谊。
毕竟纯粹自由恋爱，像莫白所部那样驻扎边疆的战士，恐怕连口热汤都喝不到了。
大明在政策上自然要有所倾斜，并且切实保障军婚不受破坏！
马二的革除国籍，终身劳改就是决心的证明。
按照计划，之后新移民，男女比例将保持在2比1左右。
这意味着，除非大量男性人口战死，必定会有一部分人娶不到老婆。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大明目前首要任务还是需要更多的生产力和战斗力。
男丁无论如何是更加重要的。
因此，国营教司坊的存在还是无法避免，从业者主要是占领区原本就从事这一行业的女性。
当然，这些都需要规范，定期严格进行体检。
不管怎么说，第一批和女的到来毫无疑问给广大国民打上了一针强心针。
和女们来到凤都之后，下了班整天在浣衣坊铁门外转悠，只想看上一眼女人的憨憨大有人在，毕竟LSP这种生物是生生不息的。
但也有一些人，行为出格，甚至企图犯罪了。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正确管理住自己的下半身的。
为了防止这种行为发生，锦衣卫和刑部警察厅展开了针对流氓犯罪的专项打击，确保女性职工的安全。
除了治安问题，和女的到来还引起了别的一些问题，即便是朱富贵都感受到了。
这个时代的日本女性伺候人确实是一绝，更不要说，富贵宫中的和女都是德川、毛利精心挑选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前18个艺伎已经熟练掌握了中文。
不过人与人的影响是相互的。
当某天晚上，殷素素情不自禁地喊出了“亚乜……die……”的时候，朱富贵便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就像赵九妹南逃杭州，杭州成了江南唯一的儿化音方言；淮军驻天津，硬生生改变了天津话……
很有可能，经过和女输入的影响，凤都的口音会出现一些微妙的变化。
日本两千年来受到“唐音”、“吴音”的影响，如今很可能第一次反过来，凤都居民可能会多几个习惯性口语了。
因此，朱富贵已经向郑保国下令，运输队也要有意识地招募一些汉女，哪怕贵一点也没有关系。
不过说到底，民族融合方面，朱富贵也不是很担心被和女反客为主。
凤都现在也就不到10万人口，汉人占了8万以上，殷人占了五六千，和族男性不到50人，女性4500人，白人女性2100人，男性1人，根本无伤大雅。
即便未来和女陆续增加，占到女性人口的多数，但只要大明航海运输能力大突破，一波就能将数量反转过来。
更何况，到时候还能引入朝鲜婢，进一步缩小和女比例。
虽然后世很多人黑韩国女人都是大饼脸，都靠整容，但凭良心说，肤白腿长的韩国女人还是不错的。
要不然，唐宋元明历朝历代，新罗婢、高丽婢、朝鲜婢也不会那么受皇家欢迎了。
朝鲜婢自古以来就是大萌先祖喜欢的贡品，朱富贵是大孝子，自然要尊崇古训，大力开发。

第200章 锦衣卫的新花样
早上七点，随着富贵百货公司楼顶响起7声晨钟，凤都开始了充满朝气的新一天。
虽然在大明境内，一块纽约黑市上价值上千美金的明制手表只要不到10块钱，但总有一些人舍不得购买。
毕竟储蓄的习惯是镌刻在东方民族的基因之中的，更何况此时这些刚刚摆脱饥荒恐惧的新大明人，将节俭两个字表现的淋漓尽致。
可是在凤都，没有时间观念是寸步难行的，不说上班迟到会扣工资，就是观看文艺表演，不注意时间也会造成遗憾。
因此，富贵百货公司的大钟很显然将会成为数代大明人的共同记忆。
凤都时间上午7时30分，大明皇家博物馆的大门徐徐打开，驻守博物馆，负责保卫文物安全的锦衣卫开始交班。
这时候，已经有一小群孩子等在这里了。
凤都的孩子很少，运输队在购买劳工的标准起码得是13岁以上的少年郎。
这主要是船上的空间是有限的，带太小的孩子回大明，非但不能立刻创造财富，反而要吃要喝要学习，造成财政负担。
但有时候会有华工带着孩子苦苦哀求的情况，水兵们一心软，也会匀出自己的小卧铺，多带几个回来。
积少成多，如今大明小学堂也有了五十多个孩子。
这些孩子背着小书包，站在在博物馆门前等候每天固有的仪式，那是他们百看不厌的表演。
随着一阵悠扬的旋律，由皇帝陛下亲自作曲的《故宫的回忆》悠然响起。
据说这首曲子是皇帝陛下在梦中畅游紫禁城后一口气谱写出来的。
但也有人说，皇帝陛下乃是大明正朔之后，梦思的乃是太祖皇帝在南京的故城。
甚至还有人说，当年富贵陛下的先祖，太祖皇帝的最爱的长子，朱标太子奉命西巡，考察长安府建都一事，最后卒于归途。
所以富贵陛下所思者，乃是汉唐气象，长乐未央的长安故宫。
虽然众说纷纭，但《故宫的回忆》所展现出来的雍容华贵的气度，天朝上邦的豪迈，令每一个听到此曲的人都会心神向往。
在这首曲子的氛围中，守卫博物馆的锦衣卫部队开始交接换岗。
这就是孩子们最爱看的节目了。
其实在凤都城外的也有陆军的换岗仪式，不过在孩子们看来，身穿绿色作战服的叔叔们虽然也很帅气，但还是穿着鸳鸯袄的锦衣卫换岗更精彩一些。
在后世，白金汉宫广场的龙虾兵换岗是伦敦一个富有特色的旅游项目，有着一整套复杂的仪式。
在印度和巴基斯坦，穿着黄色或者黑色鸡冠服饰，高踢腿换岗的士兵也是全世界人民喜闻乐见的欢乐源泉。
而锦衣卫……
怎么说呢，作为二线部队，锦衣卫的训练强度参差不齐。
就算同样是内卫部队，机动支队的训练强度就比较高。
有些锦衣卫的作战功能相对较弱，甚至趋近于维持城市治安，想办法整点新活，以示区别于刑部警务部队也是应有之义。
锦衣卫负责凤都重要部门防护的千户魏栋便按照古礼，开发出了一套迥异于西式操典的换岗仪式。
朱富贵看过几次，别说还挺好看的，多少有些汉唐风骨，不像三哥和小巴的水泥厂斗舞那么雷人。
于是朱富贵顺手点了个赞，还送了一套明锦衣卫大汉将军仪仗甲，令魏栋所部如获至宝。www.bilibili.com/video/BV1KK4y147DV
人嘛，活在世上终归要有一些仪式感，仪式感能够增加归属感，归属感带来忠诚，更何况，这一切都还有文化值可拿，何乐而不为呢？
原本很简单的一个换岗，被锦衣卫们整成了未来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在精彩古风仪式中徐徐展开。
15分钟后，才在围观众人的一片赞扬声中才结束。
小学生们看完表演，屁颠屁颠去赶去学堂，为了帝国崛起而读书。
而皇家博物馆也开始了一天的对外开放。
凤都的人口勉强十万，放在后世，差不多是一个中大型镇或者一个微小型县了。
加之这个时代文娱活动较少，而且新移民不断涌入，所以博物馆每日的参观者还是不少的。
而这时候，出现了一群身穿素色汉服的女子，引起了行人们的围观。
她们排着整齐的队伍，小步而行，低着头欲语还休，正是即将完成培训的和女。
今天，她们将来博物院学习何为中华，何为大明天朝，以及倭国、朝鲜、琉球、安南等国，是如何众星拱月，为华夏藩篱的历史。
这些女子是下一代大明公民的母亲，必须具备正确的历史观和价值观，才能确保德武一代大明青年的健康成长。
带队的是礼部归化司的副司长，专门负责女性工作的云母。
云母虽然只是一名十七岁的姑娘，但也是大明体制内的老同志了。
早在富贵陛下征讨天花瘟神的时候，云母便自告奋勇成为了临时医疗队中的一员。
那是大明帝国最困难的日子，天花也是帝国崛起路上遇到最凶险的敌人之一。
云母在那个时候主动站了出来，可以说是相当纯粹的帝国战士了。
包括她在内，凡是参加了那次征讨行动的，如今至少也已经成为了六品的官员。
反之，逃避责任，在困难面前不勇为，不担当的那一位，如今已经在前往阿留申群岛种土豆的轮船上了。
这是帝国崛起必然存在的亲疏之别。
当然，过去的成绩只是敲门砖，决定一个人未来发展的，还是得看当下的努力。
云母就是在平凡岗位上默默工作，为帝国奉献青春的典型。
对于这样有觉悟，有前途的女孩子，夏志新夏馆长一向是乐于交好的。
倒不是他对于这些年轻小姑娘有什么想法，他家中180斤的娇妻也不答应，夏馆长交好女孩子，自然是为了自己的莫白小老弟物色对象了。
夏志新也没有想到，自己当年随手用半个饼结识的小老弟居然不是池中之物。
十七岁啊，十七岁的旅级干部，相当于半步万户的高位啊！
而且他还深受皇帝陛下的信赖，还获得了驻守南疆的大任。
可以说，这位莫白小老弟的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夏志新非常为他高兴。
只不过这小子整天领兵在外，一点都没有操心自己人伦大事的意思，完全不像我的儿子，求学都能勾搭个洋婆子……
等等！
我特么还有个儿子？
夏志新手中的茶杯摔碎在地上。

第201章 女间谍
“夏馆长，夏馆长，你怎么了？”
云母作为礼部的一员，对于大明第二才子夏教授还是非常敬仰的。
而且在教育新移民的过程中，博物馆中的各种知识和文物，也是归化司的重要武器，云母也常常向夏教授请教。
在她的印象里，夏教授虽然总是顶着两个黑眼圈，身上也总是会有莫名其妙的压伤，但他真的是一位精力充沛、富有热情的学者。
但此时，他却忽然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叹了口气，夏志新摇头道：“云姑娘见笑了，老夫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些私事，也不甚重要。说起来，这批扶桑女子只培训一个月是不是仓促了一些？”
云母笑道：“如今国中处处缺人，上个月新津收了玉米，又开了新鲁的生产，男工早已不够使用，这时候，正是我辈女子顶上之时……至于说政工教育嘛……现在各厂都有专门的政治教育小组，我们司也会定期考核，绝不能拖了万岁爷的后腿。”
顿了顿，云母又道，“对了，夏馆长，我听闻你们博物院科考队有万岁爷亲自调拨的高级照相机，能否让小妹借用一下？”
夏志新点头道：“这倒是没有问题，自从熊岛采风之后，这部照相机也好久不曾使用了，不知云姑娘你们借来做什么？”
“是这样的，算算时间，本月的运输队马上就要回来了，这些和女也已经在大明生活了一个月时间……”
云母简单介绍了一下，原来这些女子也都是苦命人，大则二十小则十一二岁，被长州藩主强征而来。
大明虽然是天堂一般的存在，但她们难免也思念远在家乡的亲人。
因此，云母组织了“一封家信”活动，让这些女子都给家中姊妹、兄弟写上一封家信，描述一下大明的幸福生活，以免家人担忧。
只不过，这个时代的日本文盲率也高得惊人，用文字的方法恐怕很难达到效果，因此云母便想到了使用照片作为书信的载体。
毕竟，向扶桑宣扬天朝威仪，这也是万岁爷定下的方针之一。
……
就在夏志新帮助云母等人拍摄《良家の女性が大明に泊まる生活の写真集》的时候，日月1号、日月2号两部小汽车驶入了位于凤都工业区西南端，腾龙山脉脚下的一处军事基地。
在一年前，这里不过是一片荒山野岭，有狼群和梅西出没。
随着工部皇家秘密研发室与陆军第一装甲旅教导大队在此开发建设，一切都变了模样。
梅西之所以被迫偷吃农民的家畜，被朱富贵当场俘获，最终成为一只堕落之喵，最直接的原因，就是这一块传统猎场的破坏。
这片占地面积达七十多平方公里的综合训练场内，除了相关的实验室与厂房车间，最主要的就是那些复杂的地形了。
这里有山地、矮丘、沟壑、河流、林地等各种自然地形，甚至还有铁丝网、土墙等人造障碍。
工部皇家秘密研发室之所以选择在这里建造训练基地，就是看中此处多变的地形。
说起来，随着时代的发展，工业显示出越来越大的力量，因此工部与兵部的交叉区间越来越大。
工部皇家秘密研发室，简称【GHS】便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应运而生。
听上去，这似乎只是一个研发室。
但在行政编制上，它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司局及单位，而且直接对皇帝负责，人事任免、财政预算均不受工部管辖。
工部仅仅提供必要的技术和人力支持，无权过问【GHS】的具体内容。
当然，如今【GHS】还是刚刚起步，研究的内容还不至于要像新中国两弹一星工程元勋那样，在荒无人烟之处，隐姓埋名工作，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无悔奉献青春。
他们只是以Dr.邢作为祖师爷，牢记低调行事的作风，不向外人谈论自己的工作而已，除此之外，也是该吃吃，该喝喝，正常上下班。
毕竟不客气的说，凤都城内到处都是黑科技，朱富贵已经懒得遮遮掩掩，搞自欺欺人的全面保密工作了，反正短时间里西方各国也很难安插进来什么间谍。
至于说日本和湘淮方面嘛……
不是朱富贵看不起曾国藩、李鸿章和毛利老弟，这三个人如果靠几个间谍就能在东方复刻大明的技术，那他们也不会一个个落得身败名裂的结局。
实际上，根据殷鼬报告，锦衣卫密探已经在这一批和女之中发现了几个可疑的女子，甚至其中一个叫做北川景子的女人，正是毛利氏上供给朱富贵的十大美姬之一。
对于这个景子，朱富贵印象本来还可以，她胸很大，接近了殷素素的水平，这在这个时代的和女中显得出类拔萃。
没想到这奶虽好奶，却不是放心的奶。
不过朱富贵也没打算喝，暂时没有什么危险。
这些女子早就被殷素素搜过好多遍身子了，不可能有藏毒，朱富贵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赤L特工》中的一些寝技而已，根本威胁不到自己。
其实更大概率，毛利小老弟也没准备干什么坏事，就是单纯的打探虚实，也算是人之常情。
如今大明带甲两万，富有40万平方公里领土，400万平方公里领海，也不怕那毛利老弟窥探。
甚至，朱富贵还打算光明正大地展露一下肌肉。
对西用战忽局，对东用战恐局，这是大明短期内的最优国策。
因此，今天坐在日月2号中的，除了大明陆军炮兵专家、帝国之母殷素素，还有随行的4名宫女，其中就有北川景子。
当然，殷素素是知情者，除了核心秘密，其他的一切，朱富贵都很乐于同枕边人分享。
随便带宫女进军事基地虽然没有什么问题，但朱富贵不想延续这样的风气。
因此包括北川景子在内，宫女们都被划入女炮营，成为了殷素素的亲兵。
如今殷素素不但是她们的主母，更是她们的长官。
在一处山坳前，日月1号停了下来，朱富贵身穿陆军元帅服，在江烨等警卫员的保护下走下汽车。
与此同时，长发盘起，身着军装的殷素素等人也从日月2号上走了下来，一水的军统特务范。
“臣，郭杰、樊纲新恭迎圣上！”
GHS负责人郭杰是耿工部的师弟，年轻富有创造力，是耿俊华大力保举的人才。
樊纲新是第一装甲旅3团团长，擅长机械兵团作战，在几次模拟演习中均力压1团、2团，获得了好成绩。
朱富贵笑着向两人行了一个三代目式样的推铅球军礼，然后问道：“军营之中，无需繁文缛节，朕今日来，就是来真材实料的，诸爱卿，将朕的大水柜开出来吧！”

第202章 汉骑系列坦克
说到近代陆战之王，德棍精苏心中永远的神，那毫无疑问就是钢铁巨兽——坦克了。
坦克是英文“TANK”的音译，英文的原意是“水柜”。
1915年3月，英国的两位海军上校设计出一种履带式的“陆地战舰”，当时还没有坦克这种称呼，为了保密，这两位上校就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水柜”（英文TANK）。从此坦克这个名字就叫起来了。
坦克从诞生的一开始，就是为了撕破步兵防线而生的，英国的最初的Ⅰ型坦克就重达18.289吨，庞大的体型和自重是坦克的标配。
不过吧……
事无绝对，世界上的事情怎么可能没有例外呢？
朱富贵是一个非常虚心的人，喜欢向历史上各位“良师”取经，博采众长。
这些“良师”已经包括但不限于：共和英雄袁大头、穿林北腿常凯申、革命老区法兰鸡、东非霸主肯尼亚、世界强国大硬度等等。
这些“老师”确实有些费拉不堪，但对于此时的大明来说，还是非常有借鉴意义的。
当然，该说的乳法乳硬笑话还是得说的，一码归一码。
但要说历史上被乳第一人，以上这些位可都是弟弟。
要说大家最喜闻乐见的日常被乳角色，那还得是意呆利！
基本上，在网民眼中，只要平独镇露的大波波不计算在内，意呆利就代表着二战战力耻辱柱的最粗那一根，是穷鬼帝国主义的杰出代表。
但实际上，意呆利还是有一些可取之处，比如说山地师和舰艇什么的。
其中并不包括坦克，意呆利的坦克那真是……一言难尽。
然而……世界上从来没有废物，只有生错了时代的强者！
没错，在大明第一代坦克的设计上，朱富贵的恩师正是意呆利本莉。
之所以选择师从意呆利，原因就是因为意呆利政府够穷，工业水平够菜。
如今大明的新济钢铁厂还没建造好，或者说，新鲁地区的煤炭、铁矿石等资源才刚刚探明，而且开采优先度也低于黄金和石油。
因此，大明如今的钢铁产量依然只是凤都西北郊区的首钢，也就是那一大三小的土法炼钢炉，每年产出粗钢大约1万吨。
也就是说，大明的钢铁产能严重滞后，钢铁质量更是乏善可陈，意呆利有的毛病大明都有，意呆利没有的毛病，大明也未必没有。
即便是一战水准，动辄十几二十吨的庞然大物也严重超出了大明的工业基础水平和财政负担能力。
因此，意呆利就是又穷又想装，又菜又爱玩的指路明灯。
其实一开始，朱富贵的目标就是那些微小型坦克，但并不是意大利，而是日本。
确切的说，是小日本的“小豆坦克”，也就是94式超轻型坦克。
一般来说，10吨左右的坦克被称为轻型坦克，40吨左右的坦克被称为中型坦克，重型坦克的重量则达到50吨以上。
而日本人的“小豆坦克”，重量仅为3.45吨……
当时一看明白相关资料，朱富贵就觉得真香，令GHS尽快研制。
但后来，项目的推进却并不顺利。
原因在于，“小豆坦克”虽然自重较轻，网购的【果园施肥机苗圃除草40马力履带式拖拉机】足以满足其动力与底盘需求。
但如何将各种部件牢固的焊接在一起，其实是一件很有技术的事情。
一个优秀的焊工，在后世也是非常吃香的技术工种，收入绝对秒杀办公室的小白领。
朱富贵既买不起高级的焊接设备，短时间内也无法培养一批合格的焊接师傅，因此只能另寻思路。
这时候，历史站队第一人，日本人的老盟友，同为穷光蛋的意大利人进入了朱富贵的视野。
1929年，为了制裁敢于击败自己的埃塞俄比亚人，意大利从英国引进4辆卡丁&#183;路易得MKIV，不过这种6吨重的“庞然大物”显然超出了意大利人的承受范围。
经过一番天才般的魔改之后，意大利人设计出了大名鼎鼎的CV29轻型坦克，并由菲亚特公司生产。
这种坦克重量仅1.7吨，装甲厚度4-9毫米。
1.7吨，这比许多小汽车都要轻得多，动力也显得不足。
毫不奇怪的，这种坦克在实战中表现不佳，甚至有被骑兵踏扁的恶劣传闻（属于远古乳意笑话，并非真实事件）。
因此在意大利入侵埃塞俄比亚，大战黑叔叔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放弃了这种坦克。
不过，CV29再是如何费拉不堪，那也是二十世纪的29啊！
现在是十九世纪的64，朱富贵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更何况，【果园施肥机苗圃除草40马力履带式拖拉机】毕竟售价高达3万左右，如今自重下降，只需要购买20马力的拖拉机就足以使用，费用将下降2/5以上。
而且意大利因为焊接技术不过关，为了提高强度，上部外壳由焊接改为螺栓固定方式，更是适合大明仿制。
薄装甲、小马力，这些CV29的致命伤，对于如今的大明来说根本不存在，相反，这种超轻型坦克的机动能力，反而是巨大的优点。
因此，在GHS唯一一年的攻关之下，最终大明，或者说全世界第一款坦克——“汉骑01”突击式坦克终于诞生了。
“哒……哒……哒……”
山坳中响起的机枪声让朱富贵感到心头在滴血。
这是加特林机枪在战斗的声音吗？
不，这是大明财政预算在燃烧的声音！
和原版的CV29一样，“汉骑01”上面安装的是机枪，而非火炮。
加特林机枪四年前就已经发明了，由于战争的促进作用，武器迭代相当之快，加特林如今已有了数种改良型。
“汉骑01”上使用的就是由4管加特林改进而来的新式6管加特林机枪，售价高达1300美元，是唐纳德利用范德比尔特的关系才搞来的好东西。
和之前的亨利1860一样，加特林也因为巨大的弹药消耗量而不受此时美国陆军的喜欢，倒也不算有价无市，甚至是军火商们最爱推荐的主力商品之一。
当听说唐纳德财团希望购买一些能够保护自己合法财产，不受传说中的“带明”部落抢劫的时候，军火商很热情地推荐了这款价值1300美元的六管加特林。
1300美元足够买3门拿破仑炮了。
更不要说加特林那恐怖的子弹消耗。
到1880年代，十管加特林每分钟射出的子弹能够达到1200发，而在此时，六管加特林也能达到400发子弹的恐怖射速。
也就是说，火力全开的话，每分钟这把六管加特林将射出去2美元！
一场战争下来，这将累加成为一个可怕的数字。
因此除了“汉骑01”之外“汉骑02”式轻型坦克也在研制当中。
“汉骑02”的吨位将比“汉骑01更重”，达到意大利CV33超轻型坦克（3吨）的重量。
这样的自重，勉强就能安装30毫米口径的小型火炮了。
否则，以“汉骑01”的自重，还真有可能一炮下去自己乌龟翻身，真出现这样的情况，以后说不定就会出现乳明笑话了。
将火炮安装到坦克上面，显然要比安装机枪难得多，更别说炮塔灵活性的改良了，因此“汉骑02”作为第一个五年计划中重要的军工产品，目前还在紧锣密鼓的研制当中。
今天，接受皇帝陛下检阅的，只有“汉骑01”超轻型突击坦克。

第203章 展示肌肉
在樊纲新中校的指引下，朱富贵等人通过秘密掩体进入了之前响起枪声的训练场。
实际上，就算是在此训练的装甲团战士，也没有多少人知道这处特殊的山坳，这里的保密级别是很高的，仅次于坦克的生产研发车间。
包括北川景子在内，一行人来到山坡上的一处观察平台。
“敬礼！”
早已等候在这里的班队向朱富贵一行人行礼之后，立刻递上了望远镜。
北川景子看着这些动作干脆利落的战士，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殷素素趁机捏了一下她过分柔软的腰肢，道：“景子，请认识到自己的身份，毛利藩主就是如此教育你女德的知识吗？莫非要本宫将你杖毙？”
殷素素说话的声音很轻，朱富贵倒是听到了，忍不住吐槽她一定又在偷看自己放在抽屉里的清宫小说了。
北川景子连忙收回目光，瑟瑟发抖。
这倒不完全是装出来的。
要说这个时代的女性地位，日本绝对算是低的，至少中国人很难做出让女人集体卖屁股换取军费的事情。
就算蒋光头实际上做过，至少也不至于像日本人那样名正言顺，多少还是会遮掩一下。
虽然知道她是三分怕，七分装，朱富贵还是摇头道：“殷参谋，你别吓唬她了，现在在军中，只谈军法，不论私刑，什么杖毙啊，那都是封建残留，军队里都是炮决，或者机关枪处决的，北川下士，你看那边！”
被朱富贵夫妻双恐吓得一愣一愣的，北川景子颤抖地顺着朱富贵所指的方向看去。
作为一个女间谍，北川景子的视力很好，哪怕没有望远镜也能看得清楚一公里外的事物。
只见随着樊纲新用旗语打出指令，五辆狰狞恐怖的战车从稀疏的树林间钻了出来。
“北川下士，你看这里的地理条件，是不是和你们扶桑很相似啊？”
朱富贵举着望远镜，头也不回地问道。
北川受过专门的训练有一定汉语的基础，但也不太可能在1个月内问答自如。
好在朱富贵也没有让她回答意思，而转头对樊纲新道：“樊团长，继续吧！”
“是，大帅！”
“汉骑01”上其实是配备有对讲机的，毕竟这是步坦协同作战重要组成部分。
不过如今只是展示，而且有一部分目的还是借着女特务向毛利小老弟秀肌肉，无线电通讯这种高科技的东西就算了，就算展示给毛利老弟看，朱富贵估计他那个古董脑袋也意识不到这种技术的强大。
还是直观的火力更有说服力。
北川景子之前已经见识过大明的汽车了，所以看到“袖珍”的“汉骑01”倒也没有特别惊讶。
但接下来，汉骑01突击坦克展示了为什么它会被称之为坦克。
“翻山越岭如履平地曰坦，无坚不摧锐不可当曰克，此物便是我大明他日横扫加州平原的利器——坦克！”
北川景子张大了嘴巴，只见那些坦克视战壕、散兵坑、坡地、泥沼为无物，迅速地抵近了目标地点——一座白色的罗马风格建筑，当然，这座建筑是用木头和纸板制作的模型。
北川景子记得，这好像是米国大统领的府邸，叫做白宫。
这时候，从白色建筑上弹出了一个金发的魁梧老人。
“哒哒哒……”
一阵密集的枪身响起，这个金发老人被打成了筛子，毛都不剩，只剩下一根残破的红领带在风中飘扬。
紧接着，又从白色建筑上弹出了一个白发的，更老的，但是牙齿特别白的老头。
“哒哒哒……”
五辆坦克上的加特林再次喷火，老头二号同样灰飞烟灭。
接着，又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一个招风耳的黑人……
随着一个又一个目标被击毙，汉骑01式轻型突击坦克的性能展示完毕。
“哎……”
老实说，眼前的这一幕，距离朱富贵心目中钢铁洪流的景象相差得还是太远太远。
“远看炮塔吓死人，近看五对负重轮”，在军迷心中，由苏联T-54A中型坦克仿制而来的59式中型坦克，及其一系列衍生品，无疑是我军军装长期落后的标志。
以至于后世网友，看到一款坦克，也先要数一数负重轮的数目，没有“七对轮”、“六对轮”那是看也不看。
然而，朱富贵现在却不得不将眼前的“两对轮”视若珍宝。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朱富贵虽然很难因为眼前的小不点而在内心掀起波澜，但在樊纲新等装甲兵军人，以及郭杰等GHS科研人员，脸上洋溢起来的骄傲绝对不是假的。
这可是汉武的重骑，蒙古的怯薛，金人的铁浮屠啊！
凡是登上过坦克的装甲兵，哪个没有梦想过乘坐这一利器追亡逐北，饮马多瑙河呢？
而北川景子则陷入到深深的震惊之中。
之前朱富贵那句话没错，这片山谷确实与日本的地形极其相似。
北川景子已经可以想象到，那些苦练了一辈子刀法，号称百人斩的武士们，面对这样的战车群将会如何的绝望。
“一定不能违逆大明，一定要规劝家主大人赶在德川将军之前直接向大明皇帝称臣！”
北川景子咬着嘴唇，在心中下达了这样的决定。
虽然日本也是典型的封建国度，但毕竟不似欧洲，“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附庸”这套理论并不完全适用。
抢在德川之前成为大明的一级臣子，这远比要成为大明的附庸的附庸要有利的多……
至于天皇阁下嘛……
半年前绑架天皇计划，北川景子就是受训的女忍之一。
要不是计划被萨摩藩提前破坏，北川这个娇滴滴的花姑娘，也许早就进了京都公卿的府上，而不至于被朱富贵扒拉进碗中。
总而言之，当一个中世纪农业文明的女忍者，见到了近代工业文明最巅峰力量的时候，她的心，破防了。

第204章 三雄汇聚上海滩
大明德武二年，伪清同治三年，七月十九日。
上海公共租界，一座气派的西洋别墅，铭牌上刻着三个大字【邢公馆】。
这栋别墅的主人，正是当下两江地区最炙手可热的通洋大才——邢九六邢大人。
当然，知道这一点的人不多，毕竟邢大人乃是上海知州补，也是江苏巡抚幕中最重要的智囊，在洋人的地盘上置产终归说不过去，容易被清流攻讦。
不过邢九六的恩主李鸿章倒是对此不管不问，甚至在邢九六和爱妾碧萝入住的时候，差人送来了乔迁贺礼，金马桶一对。
在李鸿章看来，既然是通洋大才嘛，在租界之内有一座府邸也是正常，那些个清流无论如何聒噪，在这乱世也是无用的。
今日，这邢公馆似乎是有大人物要来。
一大早花园便被花匠们修剪的妥帖工整，门口也铺上了红色的绒毯。
上午10点，接连数辆没有任何标记的西式马车匆匆驶入邢公馆，接着，别墅大门紧闭，再也没有了任何声响。
如果此时有人在邢公馆内部，见到这几架马车的主人，一定会惊碎了下巴。
因为这三人倘若真心联手，别说是熊孩子同治，西宫少妇慈禧，就是公共租界的英美公使，也须给上三分薄面。
“臣曾国藩、李鸿章叩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位是手握雄兵的两江总督，一位是锐意进取的江苏巡抚，能让这两位甘愿下拜的王爷不是别人，正是如今风头正盛的议政王，兼理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管理大臣的，恭亲王奕讠斤。
奕讠斤人称鬼子六，为人贪财好色，却不是个蠢人，自然明白眼前这两位汉臣的分量，不敢自持身份，连忙上前虚扶：“两位擎天肱骨速速请起！”
三人之中，曾国藩年岁最长，如今已五十有三，而且身体不好，略有吃力的爬起。
刚刚年过四十的李鸿章却完全不同，身手极其矫健，几乎是弹地而起。
李鸿章的身子骨可是出了名的硬朗，若不是晚年挨了黑枪，还背了一口巨型黑锅，老李很有可能活到九十多岁。
这样的细枝末节，落在奕讠斤眼中，只在心中记下，脸上却丝毫没有表露。
恭亲王奕讠斤今年才刚刚30岁，却能在2年前，以28岁的年龄与慈禧等人发动政变，诛杀肃顺一干老臣，为人也是有些城府的，不完全是年少气盛。
按照道理，奕讠斤作为议政王，是绝对不能私下会见外臣的，更不要说是两个手握重兵的地方权臣。
若是此番会面传了出去，曾国藩和李鸿章手里有兵有地盘暂时可能还没有事，奕讠斤绝对会惹来大麻烦，搞不好就是杀身之祸。
不过此番，奕讠斤有不得不冒险来上海的理由。
主要有两件大事。
首先，是明面上的事情，那就是为自己捅出来的大篓子善后。
同治二年，奕讠斤以巨款托付英国人李泰国购买船舰。
奕讠斤在中间虽然捞了不少油水，但本意还是希望能够组建清廷自己的海军，以期进入长江直捣南京，结束延绵十多年的粤匪之乱。
然而，奕讠斤完全低估了英国人的卑鄙无耻。
三个月前，这支舰队开到了远东，但舰队的指挥却是英国皇家海军上校阿思本。
直至今日，英国人丝毫没有将这支舰队交还给清廷的意思，要求像海关一样，由英国人来指挥中国的海军。
甚至还提出“如不用其人，则船炮亦应缴还本国”的威胁，并且要求清政府赔款。
海关也就算了，赫德来管至少还清廉一些。
但一国的军队从指挥权到人事权，全部由他国管理，甚至连一个本国人都没有，却要付军费，这样滑天下之大稽的事情，除了后世之日韩，谁会俯首听命？
鬼子六敢干这事，肯定要被朝野上下的唾沫淹死。
这一回，奕讠斤无疑是吃不到羊肉还惹来了一身骚。
他此次前来会见曾李二人，便是听说上海道出了一位通洋大才，希望他能为自己斡旋一二，至少也参谋一番。
第二件大事，则不是公开能谈的，关于慈禧的事情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江南等地便流传起了一则谣言。
传说，当年叶赫部首领布扬古临死前曾对天发誓：“我叶赫那拉就算只剩下一个女人，也要灭亡爱新觉罗。”
身为根正苗红的爱新觉罗子弟，奕讠斤当然是不信这种鬼话的。
因为历代之中，爱新觉罗与叶赫那拉通婚的不在少数，纳兰性德之类的叶赫名臣也不知凡几，于情于理，叶赫氏也不可能危害到我大清气数。
奕讠斤一向将之当做是粤匪们编造出来，污蔑西宫皇太后的流言蜚语。
然而，最近一段时间，美国公使一而再再而三向总理衙门发出照会，说是西宫皇太后屡次干涉花旗国内政，图谋不轨。
这让包括奕讠斤在内的一些人，私下难免心中犯了嘀咕。
而且他们还打探到了一些比较可靠的消息，从花旗国富商那边传来，说是西宫太后行为不检，似乎有与洋人私通的嫌疑。
这种骇人听闻之事，又是出自洋人之口，奕讠斤自然是不信的。
但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洋人为何要污蔑我堂堂大清一个28岁的寡妇！
正所谓苍蝇不叮无缝蛋，一个巴掌拍不响，以奕讠斤的经验，28岁的小寡妇，确实……说不定会做出那等丑事。
如今奕讠斤身上还挂着一个宗人府宗令的职务，本就掌管宗族私法，于公于私都应该重视此事。
而且若是先帝，也就是奕讠斤的皇兄死后叶赫氏与洋人私通也就罢了，怕就怕，此事说不定还不止如此。
因为奕讠斤思来想去，叶赫氏唯一有机会接触到洋人男子的时候，正是当年英法入京，先帝木兰秋狩之时！
若真的是当年自己皇兄尚在，这叶赫氏就与洋人有私，那岂不是说……
皇兄之死也另有蹊跷？
满人可不仅仅爱读《三国》，他们也爱读《水浒》啊！
那武大郎和潘金莲的故事，奕讠斤可是很熟悉的。
不敢去想这样可怕的假设，奕讠斤也没有什么做武二郎的胆子，但私下查一查，总没有什么坏处。
当然，这第二件事情，除了宗人府中几个族老之外没人知道，奕讠斤也不可能和曾国藩这样的外臣说其中细节，反倒是李鸿章……
奕讠斤现在才30岁，还有大把的时间。
而在朝中他已经感受到了慈禧的压力。
慈禧这个女人的权力欲远超奕讠斤的预计，慈安已经被逐步架空了。
作为同治的生母，慈禧也在逐步压缩奕讠斤这个议政王的权力，双方的政治斗争虽然不能说到了甲申易枢时那样的白热化，但也已经暗潮涌动了。
因此，同样年富力强的李鸿章，反而是奕讠斤希望能够结交的政治盟友。
如果能够得到汉族地方武装实力派的支持，奕讠斤在和慈禧的政斗中压力肯定能够大大减轻，为此，透露一些爱新觉罗的家丑，也不是不能考虑的。
之前奕讠斤自以为自己签过二鸦的停战协议，与英国人有交情，谁晓得那些英夷是端起筷子吃肉，放下筷子骂娘，根本不给他面子，在卖军舰的事情上摆了他一道。
所以这次与花旗国联系的事情，奕讠斤也不敢自己上了，还是觉得李鸿章手中的通洋大才靠谱。

第205章 甘赴番邦李大人
三人一边品茶，一边似是闲聊，似是叙旧，但在闲聊叙旧之间，三人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谈妥了。
三方各取所需。
自从辛酉政变，顾命大臣肃顺于菜市口斩立决之后，曾国藩其实是很惶恐的。
他曾经惨然道：“（诛肃顺）此冤狱也，自坏长城矣。”
他还认为：“知京城之中能识大体之士除肃顺外，几无他人，恐朝廷使用汉人的政策再有波折，如此不仅太平天国起义难以平定，自身亦有被人陷害之危。”
而这一次作为交换，湘军一系获得了恭亲王一系的允诺，令曾国藩心中一块巨石落地了一半。
“此次多亏少荃慧眼识人，为朝廷觅一英才了！”曾国藩拱手道。
“去岁曾帅保举李大人为五口通商大臣，朝中多有反对之声，不过本王早就知道李大人不是凡人，力排众议促成此事，如今本王又有求于李大人你，如此看来，果然是一啄一饮皆由命数啊！”奕讠斤也笑道。
听着曾国藩和奕讠斤两人的吹捧，李鸿章难免也有一些自得，连忙道：“不妨事，不妨事，两位大人稍等，我便命人去唤那位奇才来！”
……
不多时，穿着丝绸长衫的邢九六，双腿发抖，哆哆嗦嗦地走了过来。
也不怪他，这可是面对正儿八经的满人王爷啊，他一个街头青皮起家的混混，能不腿抖吗？
要不是出场前猛抽了二两大烟，现在恐怕都已经紧张得尿了！
不过……怎么感觉……好像抽多了呢……
一阵无法抵御的困意袭来，邢酒肉啊呜打了个哈欠，用手拍了好几下，这才想起自己是在和王爷说话，连忙站直缩手。
就这样，邢酒肉和奕讠斤两人王八瞪绿豆，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半分钟。
最终，奕讠斤哈哈大笑地拍手道：“不愧是大才，颇有魏晋风度！”
李鸿章也连忙解释道：“王爷您有所不知，前两日，花旗国重臣唐纳德给邢知州来信，邢知州这两天正在斟酌字句，有礼有节地向他回信呢！恐怕是通宵达旦，故而精神不济……”
“哦？”
奕讠斤听说这位奇才居然能与洋人重臣通信，而且还能有礼有节，自然大吃一惊，连忙问道，“不知那位洋人重臣来信所为何事？”
“啊？”
邢酒肉有点懵。
之前送来那封信是朱富贵亲笔写的，用的是英文，大概意思就是最近花旗国在打仗，你们来留学不太合适，至于说买枪，也得加钱云云。
朱富贵以为堂堂江苏巡抚肯定会找个靠谱的通译，没曾想，李鸿章虽然已经聘请了专门的通译，但根本没有想过让通译在这件事上掺和一脚。
邢大人可是通洋大才，要什么通译？这不是给寿星公上寿险，多此一举吗？
在李鸿章笑眯眯的鼓励下，在奕讠斤和曾国藩好奇的目光下，邢酒肉硬着头皮从怀中取出了朱富贵的信。
一展开，果然是一水漂亮的花体洋文，看得奕讠斤连连点头。
邢酒肉道：“诸位大人，我这个……我这个是自学成才，没有学过翻译，有时候说话粗鄙一些，大人们不要怪罪啊……”
奕讠斤笑着挥手道：“邢大人请放心，锦绣文章本王见得多了，但像你这般天生奇骨，通洋大才的，却不曾见过，你只管说，全部译成白话也无妨！”
“好嘞，那小的就开始编，啊不，开始译啦！”
邢酒肉擦了擦汗，趁着鸦片的劲头还没有过去，连忙噼噼啪啪鬼扯了起来。
大概意思就是说，当年有一个落魄的花旗国书生叫做唐纳德，饥寒交迫饿晕在了上海滩。
自己呢，是个心善的人，见这洋鬼子可怜，便将他救回了家中，并请了上好的郎中给他治病。
这一治，便是三年时光。
在这三年之中，自己向唐纳德学会了洋文，但更重要的是，自己也向他传授了四书五经。
四书五经好啊！
四书五经牛逼！
这唐纳德学了这个，回到花旗国，立刻高中了状元！
花旗国大统领还招了他做驸马呢！
不过这个唐纳德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不愿意只当个赋闲的驸马，向大统领要了一个来大清国的工作。
于是，这才有了与恩公相认的一出戏码。
……
以上都是邢酒肉胡编乱造，但是李鸿章却深信不疑，频频点头帮他证明。
原因无他，那些花旗国的人实在对这位邢知州太好了！
那不是一般的好，是对亲爹一样的好！
当初李鸿章将邢酒肉打入大牢的时候，可是被唐纳德亲自上门打过一拳的。
李鸿章可深知，当时那个洋人的怒气绝对不是装的，他对于邢酒肉的关心绝对是发自肺腑。
有了李鸿章的一力保证，曾国藩和奕讠斤自然也非常相信唐纳德的说辞。
救才子于落魄，然后才子高中状元发迹报恩嘛……
除了邢大人这副尊容与“小姐佳人”差得远了些，这就是一个非常合理的话本故事嘛！
再说，听到洋人学了四书五经，并且在国外发扬光大，这两位，尤其是力保名教的曾国藩更是非常高兴，非常乐意相信这是真的。
毕竟这个时代，给出国使节送上四书五经，让他们去欧罗巴教化西洋人的事情可是真的有人做，也有人信的。
……
说完了一些叙旧的部分，邢酒肉又翻译道：“上次巡抚大人说，想要派一些人来花旗国野鹿大学学习洋人的知识……
恩师，实不相瞒，洋人的知识有什么好学的？四书五经才是圣人的学问！不过既然巡抚大人想学，那我自然要给恩师你一个面子，野鹿大学、狗熊大学、野狼大学，统统可以派人来。我和他们的先生都很熟，可以打招呼……”
“哦？李爱卿，你居然打算向花旗国派出学生？”奕讠斤忽然来了兴致。
李鸿章吓了一跳，心说这邢九六误我啊，怎么啥都往外说，连忙跪倒：“臣此举乃借洋剿匪，并非是私通洋人，万请王爷明鉴！”
“无妨，无妨！”
出乎意料的，奕讠斤倒是一点都不生气，非但不生气，而且目光闪烁地道，“不知李大人，你可有那胆量亲自去花旗国走上一遭？”
还有半句话奕讠斤没有说，“只要你李大人亲自去了花旗国，那么调查叶赫那拉私通洋人的事情，你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到时候，你除了投靠本王爷以求自保，还有第二条路吗？”
李鸿章哪里知道奕讠斤的小九九。
他就是诸葛亮、刘伯温再世，也不可能想到慈禧和洋人在奕讠斤的眼中已经成了潘金莲和西门庆的嫌疑人。
李鸿章老年时尚且希望能去西洋看一看，如今他年轻气盛，求知欲更强，早就想要去洋人的老巢看一看，为什么这些洋人不读四书五经却能造出坚船利炮，为什么不知圣人教义却能国富民强。
“王爷所愿，敢不从尔？”李鸿章当即大义凛然地说道。
“好！深入虎穴，亲赴蛮境，李大人你果然是我大清的纯臣良将！”
奕讠斤拍手叫好，亲自将李鸿章扶起，接着认真地道，“还有，李爱卿，你若是能说动花旗国斡旋阿斯本、李泰国舰队一事，本王就承你大情……最好是我们付一些钱，让花旗国将那舰队盘走，眼不见心不烦！
只要能退还半数银两，你就是大功一件，本王定然不忘李大人今日之恩！回头，我们再仔细商议一下此事！”

第206章 把这个疯子给我叉下去
距离邢公馆密谈后不久，湘淮两军挑选机智聪敏之人留洋的消息便不胫而走。
这事情倒不是李鸿章、曾国藩不想保密，而是没法保密，这年头想找到合适的留洋学子太难了。
光是念过孔孟之书，不是文盲，又愿意渡海去学洋夷之技的年轻人就少之又少。
因此，不提前选拔，提前给一些好苗子做思想工作，怕是只能等到出海时将人强行绑上轮船了。
这些不胫而走的消息，却引来了一个真正懂得花旗国局势的人物。
这年头可不像后世，大清的官僚虽然也把洋人当做祖宗，但留洋这种事，还是被当做洪水猛兽的。
至于说跑去花旗国产仔，让后代当上光荣的美国人，这也得是几十年后的风气了。
至少在1860年代，抱有这种想法的人还很少，绝大部分中国人都是活不下去了才出海混口饭吃的。
但也不是没有例外。
容闳就是一个特例。
他很可能是中国最早的赴美留学生，也是最早获得美国国籍的华人，当然，虽然是美国国籍，但容闳和孙一样，身是美籍心系革命，在近代史上做出过许多贡献。
早在1847年，容闳就与黄宽、黄胜两人随勃朗牧师返回美国。
到达纽约后，他于麻省之孟松预备学校就读，后考入耶鲁学院，为首名于耶鲁学院就读之中国人。
咸丰二年（1852年），容闳入籍美国，咸丰四年（1854年），容闳从耶鲁大学毕业，获文学士毕业，随后返回国内从事买办工作。
当这么一个人出现在江苏巡抚衙门之中的时候，邢九六发现自己遇到了人生最大的危机。
“李大人，请恕草民直言，邢知州所言恐有不实之处，那耶鲁大学从来没有国子监一说，更没有祭酒一职，他说他与花旗国国子监祭酒是老相识，岂不是胡言乱语？”
“哪来的狗东西！”
听到大堂里面，这个油光粉面的年轻人胆敢污蔑自己，邢酒肉立刻跳了出来，“你说我胡言乱语，你难道去过花旗国，去过野鹿吗？”
“在下不才，正是耶鲁大学毕业！”
说着，容闳从怀中取出一张证书，交在李鸿章面前。
“这……”
李鸿章也犯了糊涂，这容闳也不是口说无凭的。
之前李鸿章想建江南机器局，欲图收购美商的机器厂，容闳便是这家机器厂的买办，是正儿八经与洋商认识的。
也就是说，一个是洋商的朋友，一个是洋官的朋友，怎么看这两个人都很靠谱，却偏偏相互攻讦了起来。
容闳已经打听过关于邢九六的一些事迹了，早就认定他是骗子，此时更加得理不饶人，道：“邢大人，我且问你，你可知如今花旗国总统是谁？他属于何党派？政治纲领是什么？花旗国所谓的共和体制又是何意？”
听着一个个闻所未闻的名词，邢九六被逼得步步后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豆大的汗滴从他额角滑落，咽了口唾沫，邢酒肉忽然想到了今天自己过来的目的，立刻支愣了起来。
“好你个狗东西！”
邢酒肉一把将容闳推开，道，“别以为你剪了辫子就比我懂花旗国，告诉你，没有人比我更懂阿美莉卡，你看这是神马！”
说着，邢酒肉从怀中取出一张纸，不屑地将容闳的耶鲁文凭丢在地上，“巡抚大人请看，这是花旗国绿帽子王约瑟夫给小的送来的货品清单！这不比那小子的大学文凭更硬？”
约瑟夫就是爱打瞌睡的老乔，是当年唐纳德招募来的好帮手，如今他也在大明鸿胪寺工作，获得了在大明永久居住的绿卡。
唐纳德不来远东的时候，便常常由瞌睡乔来糊弄这些满清官员。
“连珠快枪1500支，子弹10万枚……花旗参5万斤……洋表200块……香烟2000条……米面无数，皆由淮军代为……销售！！！”
看着清单上的内容，李鸿章心脏都是一紧！
乖乖，不说那些洋枪，就是花旗参、香烟之类，可都是奇货可居之物啊！
米面更是乱世不可或缺的硬通货……
代为销售，这其中的油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花旗国正在打内战，哪有多余的物资卖于中国？”
容闳大惊失色，“李大人，这是胡编乱造，这些都是胡编乱造的啊！”
“来人，将这个疯子给我叉出去！”
李鸿章看都不看一眼，只觉得自己之前那一丢丢怀疑真是愚蠢到家了。
那个姓容的就一张大嘴巴，和一份写了洋文的破纸，哪有邢爱卿这边真金白银的有说服力？
邢酒肉也趁机说道，“那花旗国的大皇帝，也就是唐大人的女婿，听说巡抚大人你要去，很是高兴，所以这次特地多运了些宝贝来，而且都交给巡抚大人运作……”
“甚好，甚好！等等？”
李鸿章皱眉道，“我记得你不是说花旗国的大统领不是唐大人的岳父，唐大人是驸马吗？”
“哦……这个……大人啊，你也知道这些个洋夷和胡人是一样的，关系乱的很，我是你爸爸，你是我哥哥，这也是常……呜呜呜呜……”
邢酒肉的嘴巴被李鸿章捂住了。
我滴个乖乖……
老李差点被吓死。
这个邢九六啥都好，就是太敢说了，啥都往外说。
你特么说胡人关系乱，难道不知当今大清朝根子上是啥出身吗？
他们难道不乱？
这种话被人听到可是要杀头滴！！
李鸿章苦口婆心暗示了一番，然后道，“等到朝公定议，邢先生可否与我一道去花旗国走上一走？毕竟没有人比你更懂花旗国！”
邢酒肉哪里敢去。
他现在也算是想明白了，多半是花旗国那头有个什么大人物把自己和他的恩主搞混了。
自己这一去，他不就露相了吗？
邢酒肉连忙摇头，道：“巡抚大人，小的天生身子骨不好，走不了远路，去花旗国的话，非死在半路上不可，去不了，不能去，告辞哈！”
说着，邢酒肉打着哈欠走了。
李鸿章望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果然是魏晋名士啊，只可惜身子骨弱了一些，以至于不得不以鸦片治疗，倒也是暗合了寒食散之事。”
“希望此行能够顺利吧……此数千年未有之大变局，多少也得做些事情……”
李鸿章背着手，回到书房开始练习写字，为出使花旗国做一点准备：
“哎比吸弟姨哎父鸡……这洋文可真难啊……邢知州可真是大才！”

第207章 驶向大明的两艘船
作为一方大员，李鸿章要出使花旗国那可是大清立国以来的第一遭。
哪怕有奕讠斤的全力支持，事情也是极其难办的。
这个时代，最坑爹的清流派虽然还没有完全成型，但洋务派同样势力单薄，受到老牌官僚的反对。
内阁大学士倭仁与奕讠斤大唱对台戏，曰：“立国之道尚礼仪不尚权谋，根本之图在人心不在技艺”，指责奕讠斤和李鸿章以夷为师，乃是名教之耻。
倭仁是理学名家，在士人中拥有崇高声望，他的表态，引起朝野强烈反响，一时非议如潮。
甚至坊间还有儒林仕子讥笑鬼子六与李巡抚乃是：“孔门弟子，鬼谷先生”（以鬼喻洋人），把李鸿章的使团讥为“鬼使”。
最终还是曾国藩冒着巨大的政治风险，出来为两人辩驳，“夫学问，本孔孟为尊，然西人舰炮若不察，则兵戎有失，宜以孔孟为道，西学为器。”
曾国藩如今立下保存名教的赫赫大功，说是半步圣人也不为过，他的话，儒林之中无人敢于反驳。
更何况曾国藩说得也很清楚，孔孟为尊，为道，西学只是器。
“器”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手段而已。
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
君子不器，说的便是这个道理。
因此，也就是说，出去留学的学子，不过是匠人之身而已，而非“君子”，与诸位高谈阔论的仕子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人，自然也没有阻拦的必要了。
曾国藩的说法，比起日后张香帅提出的“中学为体，西学为用”更加保守一些，也更符合这个时代儒林的认知一些。
背上了“鬼使”的骂名，李鸿章只能摇头苦笑，此时的他还不是日后黑锅满身的裱糊匠，心态还没有那么好。
要不是奕讠斤一再支持，加上“花旗国”那边允诺解决军舰之事，李鸿章都要打退堂鼓了。
就这样，在相互扯皮之间，李鸿章的花旗国之行，一直到9月底才堪堪成型。
……
在此期间，大明的运输舰队又有三艘远洋轮船入列，总船只数达到了15艘。
数量增加了，运输舰队也拆分成了第一、第二两支，交叉运输了。
这使得大明人口的运力增长了一大截。
到九月底的时候，大明的人口已经增长到了15万，但军队暂时没有大规模扩军。
维持着陆军2万、海军4000、农垦师5000，锦衣卫2000的规模。
在国土方面，虽然也没有扩张，但是原本占领地区都得到了进一步的开发。
新津农垦区是一年两季的。
3-4月播种，6-7月收获。
7-8月播种，10月左右收获。
因此，在七月份，大明农垦师再次打响了【垦荒备战，保障粮仓】的大决战。
新添水田3万亩，旱田8万亩，总耕种面积达到18万亩，预计秋粮产值在夏粮的基础上翻两番。
与此同时，农垦师养猪1连、2连，还立下了军令状，要在今年冬天，将生猪月出栏头数增加到2000头。
对此，朱富贵陛下做出批示，一定要充分利用好富贵猪1号、2号优秀的猪种优势，进一步做好生猪饲养的防疫工作，确保满足每个大明人一年消费猪肉20公斤的底线。
同时开发鸡鸭家禽、近海捕捞、远洋鲸鱼研究作为肉食补充，保障百姓体质。
原本朱富贵给农垦师的要求是保障每个大明人每年能吃40公斤猪肉。
这与后世中国人每年吃58公斤肉的标准已经接近了。
不过随着移民的增速，这一年初提出的标准最终还是没有得到落实，40公斤的标准下降到了20公斤。
毕竟养猪这种东西，没有经验还真是玩不转。
大明农垦师的战士在老家有资格养猪的人就不多，猪倌养猪的方法更是相去甚远，需要重新培训。
不过随着经验积累，以及7月份玉米的大丰收，下半年养猪的事业就开始蒸蒸日上了。
反倒是因为短期内引进了不少的日本女性，这些吃惯了鸡食的女人，胃口真是小的可以，根本吃不掉多少肥汪汪的猪肉。
其实也别说他们，朱富贵听伊藤博文说，自己那个虎踞本州岛西南的毛利老弟，以前的常规伙食就是一碗白米饭加一截腌萝卜，有时候还会有两条小鱼干，这已经是非常奢侈的事情了。
自从下关加入到新津—下关—上海这一罪恶的三角贸易以来，那位毛利老弟已经能每餐吃三碗白米饭加两个白菜饺子了，生活得到了质的提升。
……
除了农业方面，大明的工矿业也获得了很大的提升。
8月中旬，新泰金矿正式开始出产黄金，预计每年可以开采至少300公斤的黄金。
9月初，胜利油田被探明，已探明储量超过8000万吨，不过大明暂时没有技术实力开采。
同样是9月初，凤济铁路贯通，两年来大明工部积累下来的技术沉淀终于发挥了作用。
火车头这种东西购买和运输都极其困难，早在去年年底工部便已经立项自主研发。
而且一开始，此项目研发就规划了三条技术路径，分别是长管叶轮式蒸汽机、煤气机/锅驼机、柴油内燃机。
经过多方论证，第三种，柴油内燃机由于种种被暂时搁置了，工部全力攻克前两者，都获得了技术突破。
最终，大明第一辆火车——复兴号上面，采用的还是长管叶轮式蒸汽机。
这款蒸汽机已经在“核心价值观”系多艘列远洋轮船上得到了检验，可靠性性更强，更加适应新鲁开发的速度需求。
火车除了动力系统，对于铁轨质量、其他核心铸件也有着很高的要求。
大明的第一辆火车只能说是一款积累经验为主的车型。
虽然动力强劲，但这个冒着黑烟的大家伙时速仅有20公里，距离欧洲和美国东部的新式列车还有着巨大的差距。
速度确实拉胯了一些，但凤济线的通车，无疑标志着以新济为核心的新鲁地区，更加牢固地融入进了大明的版图。
而且，朱富贵正在尝试通过范德比尔特家族获得太平洋联合铁路公司的相关技术。
总得来说，这两个月中，大明欣欣向荣，形势一片大好。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以李鸿章为代表的大清国使团，以及200多名留学生，乘坐文明号远洋轮船，由上海港出发了。
与此同时，地球另一端，纽约港。
70岁高龄的老范德比尔特，目送自己的儿子和孙女坐着轮船向南而去。
他们将带着家族最后的希望，绕过南北美大陆，前往西北地区那个叫做西雅图的小地方寻找一线生机。
受到林肯的背刺，范德比尔特已经到了毁灭的边缘。
老范德比尔特本想亲自前往，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华尔街限制了人身自由。
毕竟他身上的负债已经到了一个银行家怀疑他随时会舍弃家业跑路的地步。
因此，很难得的，老范德比尔特这一次给自己儿子的命令是，如果不能成功，就远走高飞，离开美国。
不过暂时斯蒂夫还没有这样的打算。
因为就算是老爹靠不住了，他还有好女婿石油大王洛克菲勒可以依靠。

第208章 李鸿章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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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津行宫中，朱富贵满意地看着眼前的老李太监。
虽然体重还有点超标，身高也缩水了不少，但眼前的老李拍照到了网上，任谁都会看得出，这是一个洋人。
常言道，东亚有四大邪术，扶桑化妆术、韩国整容术、中华P图术，以及泰国变性术。
但在自媒体高度发达的2020年代，至少是前三术，在中国已经成了合流归宗之势。
朱富贵花了2000块钱，在一个小网红那里打榜打到了榜三，然后请他亲自指导自己的化妆技术，而模特正是李春发。
别说，这个小网红虽然人气不高，但实力挺不错的，一番指导下来，朱富贵、殷素素，外加三个稍有化妆功底的宫女，就将老李捯饬得狗木狗样。
高兴之下，朱富贵又打赏了他100块钱。
【阿亮美妆全网**模仿第一人：老板大气！】
【阿亮美妆全网**模仿第一人：话说老板，你一直举着手机，胳膊不酸吗？这都2个多小时了。】
【特没谱：我乐意。】
【阿亮美妆全网**模仿第一人：不愧是铁杆**粉，牛逼！还有，老板你身边那四位妹妹好漂亮啊，有没有兴趣来我们狂鸟公会直播，一定会红的！】
【特没谱：呵呵，回见，拜拜！】
……
朱富贵果断中断了与那个说话都要翘着兰花指的家伙连麦，再次和老李对起了剧本。
让大明殷妃直播？
食屎去吧你！
大明女子18人团倒是可以考虑扩充一下。
老实说，听说李鸿章要来访问的消息，朱富贵是大吃一惊的。
毕竟自己的回信都明确回绝了，没想到这个老东西脸皮如此之厚，死皮赖脸要来康康。
他这一来，大明上上下下要浪费多少人工？
光是新凤码头的中文标志就得藏起来不少。
所以朱富贵原本打算直接将这位李大人扣下，然后给曾国藩方面报个海难，让他殉国得了。
反正只要暂时不在满清官僚面前暴露，大明还能合法顺畅地招募移民，具体和谁合作朱富贵都无所谓。
不过后来得知，这次李鸿章来花旗国还是为了解决奕讠斤所卖舰队一事，朱富贵可就立刻不困了。
要说鬼子六他可真是个人才！
早在1861年他就意识到中国不能没有海军。
那时候奕讠斤还在一面和英法联军谈判收回北京城呢，就同时向咸丰皇帝上奏。
奏折的名称是《奏请购买船炮折》，奕在奏折中提议要联手桂良、文祥建立大清帝国海军舰队。
最终，咸丰同意了奕讠斤的奏折，后者利用拨款、民间和洋行贷款，分期付款共计148万两白银，买来了一支12艘大小战舰的远东第一水师！
可以说，横向对比的话，这支1860年代的水师也并不亚于北洋水师太多了，在亚洲绝对是无敌的存在。
然而成也鬼子六，败也鬼子六，又或者说，英国人根本不可能允许在亚洲出现这样一支无敌舰队。
一桩美事，最终变成了一场闹剧，从始至终这支舰队的控制权都在英国人手里，最后奕讠斤只能再花了一万两银子，请英国人将船开回去卖掉。
而大清最后回收得到银款……只有60万两而已……
做生意做到这地步，奕讠斤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不过他个人的户头上，存款倒是多了一个“0”。
这种谁都不吃亏，只有“我大清”血亏的生意，朱富贵自然是要好好插上一脚的。
更别说，那是12艘花多少钱来买都值得的军舰啊！
因此，李鸿章来访之事绝对不能马虎，大明上下全都动员起来，为了军舰而配合李大人好好完成这次出访之旅。
……
与此同时，在西雅图市政大厅中，大明昏德公——查理一世正在接受大明锦衣卫指挥使殷鼬的训诫。
查理的妻儿早就被大明友善地请去了凤都居住，和唐纳德夫妇做了邻居。
能与未来的平西王做邻居，查理大公爵也没有什么可以抱怨的了。
再加上自从大明攻克新济后，西雅图基本上已经是孤城一座，早已经没有了得到外援的可能，所以查理也基本上已经认命了。
最主要……他发现当这个昏德公……针不戳！
西雅图全面禁枪、防务交由大明锦衣卫内卫，其余大明并没有多加干涉。
毕竟当初大明和他签的就是《仿金帐汗国与莫斯科公国故例条约》。
也就是说，大明和蒙古人一样，采用的是包税制。
只要查理能够按时缴税，并且上缴管制武器，配合大明的武力统治，那么大明就根本不管他花天酒地、鱼肉乡里。
蒙古人当年在中原搞的就是包税制，结果不到百年就完蛋了，但在欧洲，这套系统就运行得良好得多。
其实哪怕就算是在中原，地主阶层也是很欢迎这种包税制的，更称蒙古人的政策是“古来未有之宽”。
但中华百姓可不是费拉不堪的斯拉夫农奴，平时他们为了老婆孩子热炕头能够吃苦耐劳，逆来顺受，但只要领主的骄奢淫逸突破底线，他们立刻就能爆发出可怕的力量。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是欧洲人永远不具备的武德。
反正，随着一年多时间的磨合，压榨底层白皮，团结上层白皮，大明对于西雅图的羁縻统治还算成功。
至少工部工程队入住西雅图，用预制板建造“白宫”的时候，敢于闹事的几个白人，最后都是被大公府的老爷们亲自绞死的。
……
德武二年十月二十日，“文明号”远洋运输船终于跨越太平洋，抵达了新津。
在约瑟夫等人的陪同下，大清五口通商大臣李鸿章以及五口通商局一干幕僚走下扶梯，接着便是200名湘淮幼童。
与历史上由容闳倡议，李鸿章、曾国藩主导的留美幼童一样，这一批孩子的平均年龄也不大，只有14岁。
他们都是家世清白的湘军、淮军子弟，具备一定的文化知识，但绝不是什么读书人。
毕竟在这个时代还没有人知道留洋意味着什么，能不能学成，学成归国之后，有没有前途。
其中只有一人是例外，那就是李鸿章长子，现年11岁的李经方。
要说老李也是个狠人，为了动员湘淮子弟，自己也身先士卒。
他日万一留学失败，也没有人可以抱怨，毕竟他李大人也送了个儿子去。
不过稍微了解一些内幕的人，都知道老李此事其实是多少有些不厚道的。
原因很简单，这李经方其实并非李鸿章亲子，而是老李迟迟没有子嗣，从老家过继而来的。
但是在几年前，老李中年发炮命中，喜得贵子。
而且这个孩子还是由继室夫人赵小莲所生，是正儿八经的嫡出。
当年刘备过继了刘封，后来有了亲儿子刘禅，刘禅不是嫡子，是妾生子，刘备对两个儿子尚且亲疏有别，搞到最后刘封离心离德，自己只能一杀了之。
如今老李的心态多少也是如此，虽然不至于说是要故意整自己的养子，但终归知道，自己未来的政治资源并不是他的。
故而，另辟蹊径，走这留美一途，说不定还是一件好事。
……
码头上，唐纳德一行正在迎接，李鸿章整了整衣冠，正要上前，忽然砰的一声，大炮轰鸣。
砰！
砰！
……
整整220响的礼炮，令地动山摇，天空变色，一干清臣更是险些惊骇伏地，李鸿章的顶戴花翎都掉在了地上而不自知。
“大炮之威，何以至此啊！”他脑瓜子嗡嗡直响，好久才憋出这一句话来。
唐纳德笑着解释道：“李大人不必害怕，鸣响礼炮，这是西洋人迎接贵宾的传统！就和你们大清放炮竹一样的。”
“连迎接仪式都要鸣响大炮，花旗国果然武备了得啊！不过……这响声是不是多了一些？”
李鸿章是真被吓到了，这可是50多门大炮齐响啊，而且短时间内连鸣4轮，要是换成淮军的大炮，早就炸膛了。
“不多，不多，清国立国到今年正好220年了嘛，我主特地选的数字。”唐纳德笑道。
“大统领有心了。”
李鸿章点点头，被这样一个西洋强国重视，他心中也颇为荣幸。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朱富贵之所以要鸣炮220声，自然不是纪念满清入关220年，而是警醒军民，神州失窃已经220年了。

第209章 不愧是扭腰
“嘟嘟嘟——”
硝烟刚刚散尽，十辆皮卡车已经按响了喇叭。
唐纳知道李鸿章这个土鳖不懂，胡扯道：“这是我们花旗国的大汽车，一辆车可以载兵士百人，可以日行八百里，夜行八百里，不过它们现在是来接国子监的学生的，所以一部车只载20人。”
“这么快就要入学？”李鸿章吃了一惊。
“那是当然，李大人你尽管放心，我们阿美莉卡向来优待留学生，早就给他们准备好了三个学伴照顾他们的生活，你尽管放心好了！”
有了唐纳的保证，李鸿章等人也只好在码头就与200湘淮子弟告别。
看着一个个学生被拉上汽车，李鸿章忍不住大声喊道：“尔等在花旗国要好生学习本事，莫要辜负皇恩，早日学成归国，报效万岁和朝廷！”
接着，他又板起脸对长子道：“经方，你虽在花旗国学习，但终归是东乡李氏，圣人经书的学习也不能落下，知道了吗？”
年仅11岁的李经方连忙点头，“父亲，我知道了，定不忘父亲嘱咐！”
此时，其他幼童也大喊：
“李大人，我们一定好好念书，以后为朝廷造坚船利炮！”
“李大人，保重啊！”
李鸿章点点头，拱手道：“孩子们保重！”
……
别的都能找白奴扮演，驾驶员、炮手这些，只能还是用经过化妆的大明军人。
只不过，化妆这种东西是个技术活，朱富贵整明白一个妆容就废了大半脑细胞，也懒得研究别的了。
于是，如果以连连看的视角仔细观察的话，码头上至少出现了80多个兵痞。
当然，虽然是统一的妆容，但每个人本身容貌不同，展现出来自然也不同。
再加上，这个时代不光洋人看中国人脸盲，中国人看鬼佬也是脸盲，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暴露的风险。
汽车朝着新凤隆隆行远，原本庞大的使团一下子缩水一大半，李鸿章难免又多了一分身处异国他乡的悲凉。
唐纳劝说道：“李大人你放心，这些娃娃底子好，将来都是大大滴人才，一定会忠于朝廷，忠于万睡爷的！”
“对，忠于万岁是最重要的！”
李鸿章点了点头，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留学一事，他最怕的倒不是这些学子学不到东西，而是在洋人那里学坏了。
现在看来，这些阿美莉卡人是真的很奈斯，教出来的孩子又能干又忠诚，自己终于能够放心了。
“李大人，我们也该上车了，前面就是扭腰！”
“哦？我尝闻纽约乃是天下一等一的繁华之地，可惜没有时间仔细游历……”
“没关系，坐在汽车里看也是一样的，肘，李大人，我们进车！”
……
李鸿章坐的车自然不能是小皮卡了，而是一辆用煤气机改装的二手吉利远景X1。
老李哪里坐过这么高级的汽车，坐在人造革的皮垫子上一动都不敢动。
唐纳贴心地给他系上安全带，随着隆隆的漆黑尾气，车子开动了。
20分钟后。
“李大人，你看，此地就是扭腰，李大人，你还好吧？”
按照大明方面的忽悠，李鸿章一行一直以为自己抵达的是美国东海岸，或者说，他们也没有什么东海岸西海岸的意识，只是单纯以为自己到的是纽约港，然后再去华盛顿见阿美莉卡大统领。
新津对比纽约，说实话，大概相当于用小县城伪装北京。
懂得的人一看老早穿帮了，但对于山窝里从来没出过村，也没看过电视的山民来说，也正未必能一眼识破。
更何况，李鸿章只是坐在车里走马观花，看到的只是新津最繁华的富贵路而已。
真要比高楼大厦，拥有优质钢筋混凝土建筑的新津还真不虚这个时代的纽约。
新津海关大楼已经有7层楼25米高了，很可能是北美第二高的建筑。
第一高是新凤的富贵百货大楼，也是7层楼高，但层高要更高一些。
李鸿章第一次坐汽车，早就晕车晕得七荤八素，全靠维持朝廷脸面的信念维持不吐出来，哪里有什么精力去欣赏街景。
唐纳指了，他才看一眼，因此看到的都是类似海关大楼这样的雄伟建筑。
“不愧是纽约，果然高楼林立，别具一格……呕……嗯……我憋！”
汽车驶入新津火车站时，李鸿章脸色已经由红转白，由白转紫，差点就人没了。
一下车，他便扶着车门狂吐不止，唐纳用手帕捂着鼻子，远远地躲开了。
吐了十分钟，又喝了一口热水，李鸿章终于缓了过来。
接着，他又平生第一次坐上了火车。
火车从新津出发，以20公里/小时的龟速去新鲁绕了一圈，然后抵达了“华盛顿”。
这一次，没有换乘汽车，而是换乘西式马车，缓缓驶入了“白宫”。
……
与此同时，“白宫”的一处招待室内，史蒂夫&#183;范德比尔特正在烦闷地走来走去。
作为顶级富豪之子，史蒂夫觉得这座浮夸的洛可可风格装修的建筑，从用料到布局，都透着诡异。
其实外形仿造白宫的古典构型，内部大量使用铝饰和钻石，以及各种不明材质的坚韧地毯，这本身就非常荒诞。
要不是那个叫做查理的市长看上去忠厚老实，史蒂夫几乎要以为自己进了什么奇怪的宗教窝点了。
一旁的少女，看着手中的图书，头也不抬地说道：“父亲，我觉得你应该保持耐心，黄鹤先生一定会按照约定出现的。”
“耐心！耐心！你让我怎么保持耐心！”
史蒂夫抓着头发，懊恼地说道，“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黄鹤是个中国人？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我还不如直接跑回尼德兰！”
“父亲，我觉得你对中国人抱有偏见，他们是一个富有创造力的民族，我手中的《三体》就是证明，还有，黄鹤先生说，他会为我们引荐中国的顶级官员，并且进行一笔三方融资，我觉得你应该冷静下来，不要把这件事搞砸了！”
“中国顶级官员？有多顶级？总督还是财政大臣？能管十万人不？”
史蒂夫用力抓了抓头发，心灰意冷地说道，“我们这次真的完蛋了！”

第210章 富兰奇·朱
马车慢慢停在了“白宫”门口，李鸿章被幕僚扶了下来。
“玉山，这花旗国国都似乎有些冷清，而且有些……淳朴？”李鸿章看着西雅图简陋的房舍，空旷的街道，忍不住小声问道。
周馥连忙解释道：“明公，我曾经听人说起，花旗国国都叫做花生屯，乃是一个小屯子，并不求繁华，与京师大不相同。”
“哦，土地平旷，屋舍俨然，阡陌交通，鸡犬相闻，这花旗国居然有五柳先生的风姿，那邢先生颇具魏晋风骨，难怪能彼此相近相亲。”
李鸿章点了点头，跟随两个白人女佣走进了“白宫”。
周馥也点着头跟上，“西洋人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也有风雅的一面……”
话到一半他说不下去了。
穿过满是玳瑁（棕黑色塑料）珠帘的曲折走廊，一个以各种珠宝碎钻（透明塑料）、壁纸古画点缀而成的宴客厅出现在了面前。
即便中华文化与欧洲文化相距甚远，但以人类的直觉，周馥也完全没有办法将眼前的这座暴发户气息拉满的房间与什么魏晋雅士联系在一起。
这时候，一个身穿白色燕尾服，头戴礼帽，右眼戴着单片眼镜，胸前一条红领带的帅气男子，扶着一个矮胖版川宝出现了，在他们身后还有包括查理一世在内的一众狗腿子尾随。
再次赞美2020年代高超的化妆产品和美妆技术，老李太监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白人男子了。
“敢问可是李鸿章李大人？这位便是我大米利坚统领了，而我便是通译，富兰奇&#183;朱。”
开口的自然是朱富贵了，之所以要选择亲自出马，是为了一会儿和朱莉小姐对暗号，这种事肯定不能派小弟出马的，显得没有诚意。
至于说大统领为什么要选老李，而不是更加合适的查理等人，实在是除了老李这个将朱富贵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亚父”，实在没有谁有资格受朱天子着一扶的。
还别说，老李这两百斤的身材，穿着特制的西装，往那儿一座，还真颇有一番上位者的威严。
老李伸出肥厚的爪子挥舞了几下。
富兰奇&#183;朱连忙道：“李大人，还不快来和我们大统领握手！”
这倒是让李鸿章松了一口气，连忙伸手与老李肥爪握在了一块。
“咔嚓、咔嚓……”
随着一阵密集的闪光灯，两个李氏后人历史性地在异国他乡完成了握手，留下了一张【川皇—握手—安倍—呲牙.JPG】的珍贵照片。
虽然被老李的虎爪差点握成粉末性骨折，但李鸿章还是长舒一口气，最可怕的情况总算是没有发生。
一路上，他都在担忧见到洋人的大统领应该以什么礼仪见礼。
若是用跪礼吧，好像有点堕了大清的国格，而且听说洋人也根本不兴下跪那一套。
他们喜欢搞亲吻礼！
据说恭亲王当年在北京签条约的时候，就和洋人行过这种礼仪。
一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要去嘬洋人的嘴巴，李鸿章就想把隔夜饭吐出来。
其实这是中国民间妖魔化西洋人了。
除了一百多年后苏联的那位勋章狂魔，正常人还真没有亲吻礼的时候对着别人嘴唇嘬的习惯。
李鸿章不想嘬老李，老李还不想嘬李鸿章呢！
更何况他一脸的粉，还涂了唇彩，嘬一口就露相了。
所以最终决定还是用最简单的握手礼。
又是一阵寒暄后，李鸿章将大清国摄政王的一件小礼品送给了大统领——翡翠白菜一个。
当然，不是慈禧的巨型国宝级翡翠白菜，奕讠斤也没那么多钱，更没有那么大方。
这只是小半个巴掌大的小白菜。
可即便如此，这也是价值不菲的宝物，在后世将拍个千八百万都和玩一样。
通译富兰奇&#183;朱贴心的帮助大统领将它贴身收好。
见大统领似乎对这件礼物不甚满意，李鸿章暗骂鬼子六太抠门，但也只好硬着头皮问道：“大统领阁下，我大清使团此次前来所求之事，您想必也有所耳闻，那便是我大清与英吉利舰队纠纷一事……”
富兰奇&#183;朱笑道：“呵呵呵，李大人你太心急了，中国人讲究酒桌上谈生意，你且入座，一会还有客人回来！”
李鸿章微微凝眉，这个二鬼子通译还真是把自己能的！
主子说话有他插嘴的份吗？
不过紧接着，他就发现，这个二鬼子似乎很不简单，花旗国大统领丝毫没有对其不满，而是挥了挥手道：“吸裆皮里湿！”
“咦，大统领，你的声音怎么了？”
李鸿章愣了愣，忍不住偷瞄了一下大统领光滑无毛的嘴唇。
老实说，大统领刚才那一嗓子，英语标不标准他是听不出来，但那声线可有些耳熟啊……
怎么听着有点像是宫里的公公呢？
富兰奇&#183;朱很快解释道：“实不相瞒，那英吉利也是一方豪强，国力尚在我阿美莉卡之上，所以为了居中调停此事，我们大统领已经有5个小时没合眼，3个小时没睡觉了，可以说是殚精竭虑啊！”
“不过谁让中美人民友谊源远流长呢，我们大统领已经想出破局之法，并邀请阿美莉卡第一富豪范氏入京，以解此局。”
这时候，老李也重复了一次苦心背了一个礼拜的英语：“吸裆皮里湿！吸裆皮里湿！”
“大统领让你坐下呢，李大人，快入席吧，范氏财团应该马上就到……你看，人这不就来了吗？”
富兰奇&#183;朱一指门外，只见两个和女引导着斯蒂夫与朱莉走入了宴客厅。
一进屋子，李鸿章和斯蒂夫大眼对小眼，相互打量了起来。虽然是两个世界的人，但是通过对方的穿着和气质，多少能够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而朱莉则无视了“中国高官”，睁着大大的眸子四下寻找，最后目光在朱富贵身上定格，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诸位请入席吧！”
朱富贵偷偷看了一眼朱莉，这位小书友身材窈窕、面容白皙，比想象中的还要漂亮。
不过现在不是给书友身材打分的时候，朱富贵清了清嗓子，用中英双语让包括查理等人在内的所有人全部入席。
史蒂夫本质上是个暴发户，但老范德比尔特最近几年一直在以英伦绅士的要求要求子女，此刻倒也派上了用处。
而李鸿章更不必说。
不去说人品如何，老李的才华是不可否认的，而且即便是老年时，他与俾斯麦合影也气质不落下风。
此时正直壮年的李鸿章，更是举止儒雅，举手投足间流露出大家风范。
他向史蒂夫等人微微颔首致意，然后一抖补褂，颇有风度的坐了下来。
老实说，如果对面是个欧洲贵族，哪怕只是沙俄或者土耳其的贵族，斯蒂夫都会觉得受宠若惊，可是面对一个中国官员，这种感觉就要淡得多。
不过纽约这几个月里，因为波特医生的缘故，掀起了一小股中国热潮，再加上眼前这个举止优雅的中国人，斯蒂夫心中多少还是高看一眼。
“为了欢迎我们的中国朋友，咱们将按照东方的传统，边吃边谈。”朱富贵一边介绍双方认识，一边命令上菜。
当然，在向范德比尔特一行介绍中，老李的角色自然变成了唐纳德财团的代表了。
反正信息不对称，朱富贵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确保三方能达成一致就可以了，过程并不重要。

第211章 三方协议，皆大欢喜
宴席采用的是分餐制。
分餐制也是中国唐以前的餐制，虽然气氛稍微差一些，但这一桌子五湖四海的，谁晓得有多少传染病，所以分餐制还是必要的。
正餐之前是点心，首当其冲的，便是冰淇淋了。
这是朱富贵个人的一点小小的恶趣味。
毕竟李鸿章吃冰淇淋的故事差不多也算是在后世家喻户晓了。
果然，当冒着凉气的乳白色冰淇淋被分发至他面前时，李鸿章舀起一勺冰淇淋，看着冒着的丝丝白烟，鬼使神差般地吹了吹凉……
“噗嗤……”
斯蒂夫毕竟骨子里是个粗鄙的美国资二代，一下子没忍住笑了起来。
李鸿章这才发现，这冰淇淋所帽白烟并非是热羊酪那样的热气，而是如冰食似的凉气。
自己对着冰食吹凉，实在是有些贻笑大方了，难免老脸一红，自嘲道：“不曾想花旗国的冰食如此精巧，倒是老夫眼拙了！”
说完，他慢条斯理地将冰淇淋吃掉，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可即便如此，斯蒂夫也一直低笑个不停，直到被女儿拧了一下大腿，这才止住了。
“这不过是不同文化饮食之间的差异，没有什么好笑的，通译先生，请帮我向李大人道歉！”朱莉看着朱富贵的眼睛，微笑着说道。
朱富贵眨了眨眼睛，点头转述道：“李大人，范德比尔特的大小姐说了，鉴于你滑稽的表演，咱们的生意你得加钱！”
李鸿章：“……”
老李同志心里恨啊！
按照历史传闻，他是被俄国公使用冰淇淋摆了一道，但第二天他就来而不往非礼也，用一道中式热油汤给还了回去。
可如今这异国他乡的，他上哪儿去做这道菜去！
就在李鸿章暗自捶胸顿足的时候，只见第二样开胃点心上桌了。
李鸿章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的发现，这第二样食物，正是他老家那种不会冒热气的热油汤！
朱富贵笑道：“我们大统领听说李大人是合肥人，特意命人做了这道汤，而且稍后还有李鸿章杂碎和李鸿章鸡献上！”
李鸿章：“……”
……
开胃汤被分发至大家面前，这是江淮地区的一种汤，上面有一层油脂，将热气包裹在内溢不出来，看上去人畜无害。
眼看朱莉也如单纯的小鹿伸出舌头准备舔一舔这碗汤，富兰奇&#183;朱却早已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她身后，微笑着拿过勺子将汤吹凉。
可怜的斯蒂夫&#183;范德比尔特，还有查理等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甚至就连李老太监都发出了猪叫。
朱富贵吓了一跳，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巴，让他那句“娘”字开头的粗鄙之语没有喊出来。
好在场面正处于小混乱之中，没人注意到这一边。
“我靠，老李你不也是中国人吗？怎么都能中招？”朱富贵一边小声问道，一边拿出一块冰块丢进了他嘴里。
老李哭着道：“万岁爷……我们中国2000多个县……每个县都能整出十个八个地方特色美食……老奴怎么能都认得啊……”
……
经过一场小小的闹剧，中西双方各自知道了对方都有可取之处，场面一度非常融洽。
吃饭只是润滑剂，微微垫了垫肚子，自然是要谈正事了。
“不知这位李大人，是什么爵位啊？”斯蒂夫问道。
要说这爵位……
李鸿章还真是被朱富贵坑了。
原本按照历史，早在半年前李鸿章就应该已经因为助曾国藩攻克天京，肃清江苏的功劳受封一等肃毅伯，赏戴双眼花翎了。
不过由于朱富贵偷偷丢进天京城的物资，以及精神Buff近乎Max的加成，南京有朝着“永不陷落的天京”发展的趋势。
因此，如今的李鸿章还仅仅因为攻陷苏州、常州的功劳，捞到一个一等子爵。
“哦，原来只是一个子爵啊……”斯蒂夫失望地摇了摇头。
在欧洲，男爵基本上不算是贵族，那么子爵就是贵族的最底层了。
原本听说是什么中国顶级官员，还以为起码是个伯爵呢，没想到只是个子爵。
不过子爵也聊胜于无吧。
斯蒂夫年轻时去欧洲猎艳，就见过法国卡尔卡松子爵的城堡。
想了想，斯蒂夫又问道：“那么子爵阁下，请问你的领地有多少面积呢？有10平方千米吗？人口呢？有五千人吗？”
李鸿章：？？？
叹了口气，朱富贵觉得帮助双方再进一步的了解一下，增进互信。
……
“什……什么！！！”
斯蒂夫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富兰奇通译官，你没有翻译错吧？这个家伙，哦不，这位子爵阁下管理着1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统御着4000万人口？你确定没有用错单位吗？”
“什……什么！！！”
李鸿章吹着胡子，难以置信地问道，“富兰奇通译官，你确定没有翻译错？这个缺乏教养的暴发户，他的家族拥有1万万多美元，折合白银7000万两，将近两倍的大清国岁入，三倍多当年和中堂的窖银，十倍的《天津条约》赔款？”
“没错，没错，两位先生，你们说的都没错！”
富兰奇&#183;朱贵斩钉截铁，换来双方同时倒吸冷气，接着便中英双语同时说道：“通译官，告诉李先生（范先生）这笔生意我跟了！”
……
朱富贵满意的点点头，开始草拟三方合同。
这可不是诱骗啊，朱富贵表示自己说的都是事实。
只不过，李鸿章管理的那些土地和人口，并不是他的私人财产，只是他那个江苏巡抚的临时地盘，满清皇帝一纸命令就有可能让他一无所有；
范德比尔特家族1亿美元的财产，也是高杠杆殊死一搏后的纸面数字，随时可能暴雷。
可惜的是，李鸿章根本不懂杠杆和金融为何物；
同样的，对于西方人来说，他们同样不懂中国科层制体系崩溃前，“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样中央对于地方的强大控制力。
正如，李鸿章给冰淇淋吹凉，斯蒂夫痛饮滚烫的开胃汤一样，一切都只是一场美妙的误会。
最终，一份洋洋洒洒的双语协议签订下来。
淮军/江苏巡抚方面：
1、出让远东舰队100%所有权与唐纳德财团；
2、获得唐纳德财团现银70万两（约20吨白银，价值人民币1亿元），分一年半付清；
3、投资白银10万两与【三方铁路公司】，组织20万赴美劳工，获得铁路公司15%股份；
4、获得米利坚大统领的友谊+米利坚首富的友谊。
范德比尔特家族：
1、剥离原铁路公司股份及债务，组建【三方铁路公司】，股份减持至45%；
2、组织船队运输赴美劳工；
3、向唐纳德财团无偿提供炼铁、筑路、炼油技术；
4、以尼德兰商团作为平台，帮助操作远东舰队转让事宜；
5、获得东方四千万人的统治者的友谊。
唐纳德财团（即大明）：
1、向淮军/江苏巡抚支付70万两白银，分期1年半付清；
2、获得远东舰队12艘战舰；
3、向【三方铁路公司】注资30万美元，接收并管理20万中国劳工，修筑爱达华州至华盛顿州铁路，获得总计40%股份。
4、确保【三方铁路公司】所需钢铁等物资供应。
5、获得铁路大王（未完全体）的友谊，获得淮军系的友谊。
总而言之，通过这一份协议，李鸿章方面获得了钱和铁路股份，失去的是一支鸡肋的舰队和20万白给的劳工，可谓大赚特赚。
说是自1840年以来，“我大清”的第一次外交胜利也不为过。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大清”第一次在别国获得了筑路权，可谓扬眉吐气，一雪国耻，只要李鸿章操作得好，绝对是一笔重大的政治资本。
不过还是第一次签约，没什么经验的李鸿章、周馥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无论是合同的中文版还是英文版，通篇都没有提到过“大清国”，而只有江苏巡抚府或者两江总督府，甚至是李鸿章个人。
而对于范德比尔特来说，有了这份协议，家族的铁路计划顿时满盘皆活。
暂时放弃中线太平洋铁路，专心经营北线，而且获得了远东大佬的支持，获得了远东的市场，家族的危机终于解除。
而且被分走的股份仅仅只是北线筑路权的，中线的筑路权依然牢牢把控在家族手中。
只要等到恢复元气，到时候范德比尔特依然可以独揽通往萨拉门托的中线铁路的利益。
最后，对于朱富贵来说，大明获得了一条能够向东部地区倾销商品的铁路。
而且爱达荷州以西铁路完全都在大明的控制之下，因此也没有被倒灌的风险。
通过这条铁路，朱富贵可以直接向南方州运送军需品了，可谓省时省力。
当然，更重要的是，朱富贵还将获得20万优质的大明子民，以及一支东太平洋无敌的舰队。
而获得这一切所需要的付出的，仅仅只是1.3亿人民币而已。
就是这1.3亿，还是分期付款的，一年半之后，鬼晓得还用不用再付这笔钱。

第212章 “丰厚”的留学待遇
当李鸿章坐上返程的海船，并盯着手中文件中一个写作“范文程”中文落款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大明皇家科学院即国子监腾龙山新校区中，已经响起了朗朗的读书声。
时间回到3天之前。
漫长的颠簸终于结束了，李经方睁开了眼睛。
一路上，作为巡抚的儿子，李经方自然受到了其他湘淮子弟的优待。
比如说，在皮卡车的翻斗上，大家都自觉给他让出了一个空位，不必拥挤在一起。
但这并不能让李经方感到开心。
这种敬爱，敬多于爱，让人感到若有似无的疏离。
汽车稳稳停下，开车的运输兵们并没有给这些学生下马威的想法，因为他们知道，这些文化功底扎实的年轻人是万岁爷十分看重的苗子。
大明的有底子的孩子太少了，每一个都是宝贝，他们也不例外。
至于说他们现在还不是大明人……
嗨，半年前咱不也留着辫子？
指导员都说了，伪清能把人变成鬼，咱大明能把鬼变成人，这些个小鬼，以后都是一起建设繁荣富强的新大明的同胞嘛！
……
学生们陆续从运输车上下来了。
李经方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原来已经在一座半山腰上了。
回头望去，能够看到蜿蜒而上的盘山公路，身旁的大铁牛便是拉着大伙儿从这样曲折的道路上来的。
不要奇怪，这是李经方第一次见到汽车，大铁牛是他能想到最贴切的称呼。
一直在合肥东乡老家念书的李经方，和这个时代中国绝大部分的农村孩子一样，对于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
在他的生活中，一直都是宗族、私塾、四书五经串联起来的重复。
甚至就连洋人的概念，还是这次被“父亲”接到上海后才知道的。
可以说，对于即将出现的洋学堂，李经方即是好奇，又是紧张，甚至带着一些畏惧。
“呀，你们看，这就是西洋人的城市吗？”
忽然，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孩子指着远处喊道。
李经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朦朦胧胧能够看到一个壮美的轮廓。
这个轮廓自然就是新凤了。
由于从小悬梁苦读，李经方已经患上了中度近视，即便如此，远处新凤的高楼大厦，稍近处将大明河拦腰截断的富贵大坝也是能够看到的。
这时候，不光是李经方，其他孩子也被远处的这一切吸引了注意力。
“哇，好大的烟囱啊，那滚滚黑烟比上海的还要粗壮！”
“那是当然，上海的大烟囱也是洋人修的啊！”
“哼，奇淫巧技，诸位别忘了巡抚大人的教导，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只要我们守住胸中这一口浩然正气，这些洋人的雕虫小技很快就能学会了！”
……
“肃静，肃静！”
就在这时候，一标穿着飞鱼服，挎着绣春刀的锦衣卫踏着整齐的步伐，小跑至众学子面前落定。
所谓飞鱼服，是明代锦衣卫、大内太监朝日、夕月、耕耤、视牲所穿赐服，属于一种礼服。
这些锦衣卫力士隶属于北镇抚司内卫局国子监派出所。
今天他们特地换上了礼服，便是显示对这些天子门生的重视。
说是天子门生，其实也是恭维的说法。
大明以武立国，天子亲军也不比这些天子门生差了什么（由于朱富贵是大明三军最高统帅，也是大明一切部队的缔造者，因此全军都是天子亲军）。
更何况，这200多个学生这次进的只是国子监预备班，只有在接下来5个月的学习中获得优秀的成绩，才能正式成为国子监的大学生。
也就是说，目前来说，这些学生都只是中学生而已。
面对陡然出现的一标锦衣卫，学生们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不过不管怎么说，一群奇装异服的东方人，总比一群青面獠牙的洋鬼子来得不那么令人害怕。
将大明衣冠当做奇装异服，也不知先人是哭是笑。
总之，他们确实不认识大明的衣服，只觉得眼前这些人不留辫子乃是不忠不孝，数典忘祖。
不过人在花旗国，遇到的华人肯定也是二鬼子，二鬼子数典忘祖那不是应该的吗？
……
由锦衣卫带着，一众学生拾级而上，不一会儿视野便豁然开朗。
事情到了这里，终于有些人觉得有些奇怪了。
因为出现在眼前的这座雄伟的牌楼，怎么看都不像是“耶鲁大学”的校门。
那牌楼上挂着红框蓝底的匾额，上面写着银钩铁画的《太学》二字。
这中国味儿可太冲了！
刚有学生想要发问，锦衣卫试指挥使牛朝汉便举起扩音喇叭叫喊道：
“这是阿美莉卡大统领为了让大家宾至如归所建，我们阿美莉卡优待留学生，给留学生专门建造了舒心如意的新房子，大家不必担心，不相信的话，你们看，这柱子上的油漆都是新的！”
牛朝汉确实没骗他们，以前国子监都在皇家博物馆借房子办学，最近新校区才刚刚启用，新得是不能再新了！
听牛朝汉这样讲，学生们只能暂时收起疑惑，毕竟这些建筑确实新簇簇的，还掉漆呢！
甚至还有许多学生觉得，这些阿美莉卡人真是热情好客啊，居然给远道而来的大清留学生想得如此周到。
甚至还让本国学生住老房子，大清留学生住新房子！
也是了，之前唐纳德大使不还说了吗，到时候还有10两银子的奖学金，还能一人分配三名学伴呢！
怪也只能怪这些刚刚走出农村的孩子太傻太天真，试问普天哪有这样的好事，介个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事情咩！！
也只有我大明，才会提供这么好的待遇嘛！
不错，唐纳德之前说的待遇都是真的。
不过那10两银子，也就是15富贵宝通的奖学金，只有最优秀的前10个学生，或者在单科上有特殊才华的学生才能获得。
至于说三个学伴，也是真的。
第一学伴：与劳苦工人结对子。
了解满清对于底层劳动人民的残酷剥削，了解包括他们父辈在内，小地主阶级的软弱性与顽固性，并且学工学农，体会共情。
第二学伴：与锦衣卫/野战军战士结对子。
学习基础军事技能，掌握德武长拳（擒敌拳）等格斗技术，掌握手枪、步枪的拆卸、保养，及射击，恢复汉唐士子允文允武的风骨，做好随时武装保卫朱校长的思想、体内、技巧的准备！
第三学伴：与归化司进步女生结对子。
学习成绩优秀，文武双全的尖子生，将获得女校带教资格。面向和女、新罗婢等归化女子中学识品性先进者，传授中华文明知识，破除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封建糟粕思想，维护进步女权。

第213章 贫农竟是我自己
李经方看着自己的寝室，心情有些复杂。
寝室里已经有两个床铺上放上了被褥。
不过这些被褥被叠得过分整齐了，好像是豆腐块一般。
实际上，整个寝室里面，一切杂物都被规整得整整齐齐，让人感觉像是不能触摸的艺术品。
很显然，这两个室友都不是大清国的留学生，李经方觉得自己因为“父亲”的原因，再一次被有意无意地孤立了。
李经方没有和其他留学生一样分到丙子号宿舍楼，而被分在了乙字号宿舍楼。
他觉得自己被优待了。
其实这还真是李经方想多了。
一共221名留学生，四人一间的宿舍，终归是会有单列的。
而李经方被单列出来，只不过是因为他在李鸿章使团提交的名单上列在最后一个而已。
这多半是老李他想显示自己大公无私的谦虚罢了。
实际上，朱富贵也好，礼部教育司的官员们也好，根本没人知道李经方是谁，也完全没有料到李鸿章会这么狠，将自己的养子丢来花旗国留学。
所以，只是因为221不能被4整除，李经方进入了乙字号宿舍楼201寝室。
此时，李经方头发湿漉漉的，穿着一套宽大的儒袍，手中搬着一个大箱子。
他迫切需要安顿下来，将自己的辫子重新扎起来。
因为刚才签完死亡免责的入学协议，那些原本和善可亲的大兵就翻了脸，将自己和同学们丢进了澡堂狠狠涮洗了一番。
那些古怪的皂角、刺鼻的药液倒也罢了，这些家伙甚至还要检查自己的小雀雀。
而且李经方还隐约看见那个被称为“杨校医”的家伙在自己的档案上写下了“包茎”二字。
年仅11岁的李经方不清楚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他只觉得，那个杨校医看自己的眼神，笑得似乎很恶毒。
除了周身都要清洗干净，辫子也要散掉清洗。
东乡李氏也是当地的名门望族，李经方还是第一次自己清洗辫子，一会还要第一次自己动手扎辫子。
出门前老妈子倒是教过他如何扎辫子，不过等到李经方把纸箱放好，坐在床沿上时，他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把这些知识全部还了回去。
这扎辫子，似乎比念书要难多了啊！
……
当李复明和石定忠回到寝室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家伙正坐在石定忠的床上对着自己的长发胡搅蛮缠，最终形成了一个奇怪的造型。
李复明在万岁爷开设的《新时代文化展望》这一门课上见过这种造型，万岁爷将之称为“杀马特”！
“杀兄，你为什么在我们寝室里？你是怎么开门的？”李复明问道。
李经方闻言这才发现，寝室中已经多了两个人。
一个比自己稍微年长，约莫13~14岁，一个则比自己年幼，约莫6~7岁。
不过给人的第一印象，反而是这个年长的青年看上去活泼开朗，而那个年幼的孩子则显得深沉稳重。
“李兄，此人应该就是之前辅导员说的，我们的新室友了。”
他用不符合年龄的口吻拱手道，“敢问兄台可是清国来的留学生？”
李经方连忙点头，道：“正是正是！”
说着，李经方连忙用绳子将长发胡乱扎在脑后，站了起来，“这是我的号牌和钥匙……”
李经方其实本想大声斥责这两个剪掉辫子的年轻人数典忘祖的，但常年体育锻炼，摄入大量优质蛋白的李复明，单手将他的纸箱子举了起来。
李经方盯着对方虬结的弘二头肌，咽了口口水，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霍……4号床吗？在我上铺，喏，就是这里！”
李复明帮忙将李经方的被褥丢了上去，笑道，“我晚上会磨牙，杀兄你可要多担待啊！”
“无妨无妨……咕噜……”
李经方脸上一红，忙了一整天，他的肚子早就饿了。
“哈哈，差不多是到开饭的时候了，肘，跟我们去食堂！”
……
就在老李太监与李鸿章友好握手的时候，他们两人的义子也人生中第一次彼此相识。
正所谓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后的重逢，缘分就是如此妙不可言。
走在去往食堂的路上，李经方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到处都是亭台楼榭，到处都是在树下念书的年轻面孔。
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新奇，却没有一个洋人，没有一处正儿八经的西洋景，李经方几乎感觉自己就身处国内。
但若这么说，却也完全不对头。
这种不对头，绝对不只是这里的年轻人脑后都没有辫子，而是另外一种，更加深层次的感觉、氛围，乃至于精神。
这究竟是什么，李经方朦朦胧胧还不明所以。
但初来乍到便遇到了两个丝毫不因为自己身份而疏远的室友，让李经方非常开心。
“李兄，说起来，为何这校园中没有一个洋人？真如唐纳德大使所说，洋人与华人都隔离了吗？”李经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个最让人费解的问题。
“洋人与华人隔离吗？”
李复明挠了挠头，不太确定地道，“好像是有吧，城里有些饭店是会打出洋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啦，不过大部分时候，只要他们老老实实在小单间里吃饭，老板还是允许他们进来的。”
想了想，李复明又补充道，“毕竟挖矿也不容易，而且能进城的，也是进步的白奴啦！咱们天朝上邦，也不能太刻薄了。”
“哈？”
李经方愣住了。
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我是说，咱们学校里难道没有洋人学生吗？”李经方问道。
“喏，谁说学校里没有洋人，你看那里！”
李复明似乎发现了什么，连忙朝远处招手，“伊凡娜！伊凡娜！”
李经方寻声望去，只见那是一个窈窕可人的小洋婆子，而且穿着令人面红耳赤的洋装，脖子和手臂处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肤。
李经方面红耳赤，一旁的石定忠却忽然正色道：“你可别有不切实际的想法，伊凡娜迟早会嫁给圣上的。”
“哈？”
李经方又愣住了，当今天子，同治皇帝年仅八岁，这个小洋婆子大概也差不多，但据说同治爷的体格……
这小洋婆子一拳下去，同治爷会哭很久吧？
摇了摇头，李经方感觉这个世界混乱无比，只能将石定忠的话归为“童言无忌”一类。
“没错，我是注定要嫁给万睡爷的女人！”
伊凡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了过来，叉着腰说道，“毕竟殷妃姐姐都说我很漂亮！”
“我觉得万岁爷应该不喜欢这么刁蛮的小洋马……”李复明忍不住撇了撇嘴。
“哼，你那是嫉妒！你早点去接你父亲的班就好了！”
伊凡娜呛了李复明一句，又大姐大似地说道，“好了，小李公公，小王子，既然又有新人加入，本公主就大方请客，食堂二楼风味餐厅，咱们去尝尝土耳其烤肉吧！”
李经方抚着脑门，觉得脑瓜子嗡嗡直响。
为了保持这样没有隔阂的友谊，他刻意没有暴露自己乃大清国一等子爵的儿子的事实，没想到这些人居然一个比一个疯，都自称起王子公主了……
如果李经方知道中二病这个词，一定会感慨，自己好像加入到了一个中二病社团了……现在想要退出还来得及吗？在线等，挺急的！
然而，他所不知道的是，这一切……其实差不多都是真的。
一个是准平西王之女，一个是翼王之子，就连看上去一脸屌丝相的李复明，那也是权倾朝野的东厂大档头之养子啊！
好在我大明的皇亲贵戚就是如此朴实无华，平易近人，绝对不会因为他是子爵的儿子而歧视他滴……

第214章 大惊失色与菜鸡互啄
“祖先，祖父，世系，父亲~
祖先，祖父，世系，父亲~
永远英勇，伟大的罗马~
你的军队，在任何时代，都名扬天下~
你的军队，在任何时代，都名扬天下~”
国子监大食堂二楼风味餐厅。
在这里，只要花钱，就能够尝到全世界有代表特色的传统美食。
作为一个中国人，睁眼看世界肯定要从吃开始，从吃开始，也更容易打破人们对于昂撒人自卑和迷信崇拜。
毕竟，能把拿吞鱼做成那个鬼样子的民族，怎么看也应该被扫入垃圾堆。
伊凡娜邀请小伙伴们享用的美食，自然不可能是昂撒或者维京海盗那些人憎狗嫌的传统食品。
她带着大家来到了罗马传统主题区，品尝家乡的传统美食烤猪腿肉。
毕竟是面向学生和教师的餐厅，自然不会有什么服务员、送餐员之类的。
伊凡娜指挥李复明端来了一大盘油滋滋的烤肉，四人听着耳畔优美的罗马雅乐，开始享用美食。
“伊凡娜，那就是你家乡の小曲吗？”李复明朝嘴里塞进一把肉片，含含糊糊地问道。
“算是吧……”
伊凡娜同样不甘示弱，用叉子将肉片卷了起来放进嘴里，咀嚼几下就囫囵吞下，“我听万睡爷对我爹说，以后会把那块地方封给他，据说那里以前是罗马人的领地，现在变成绿萝的了，不过绿萝也是罗，应该都差不多。”
李复明又道：“那这首歌唱的是啥啊，你给翻译翻译呗，听起来还挺上头的，你看，我都会哼哼了。”
“好像是叫《先人板板》吧？我也不太清楚，等我考上大学后就能听懂了！”伊凡娜抱着脑袋表示头大，她在预备班学习通过后，打算报考的是语言学。
李复明点头道：“语言学确实是帝国重拾山河所必须的学问，真羡慕你有这方面的天赋，我至今都学不好英文。”
“你天生就会说汉语，多让人羡慕啊，而且你所学的医科，才是帝国征服最有利的保障吧？”
伊凡娜白了他一眼，感觉李复明在凡尔赛自己，“不过话说回来，真正厉害的还是小石头，一门心思想要考上军事学院，真是了不起的志向！”
石定忠点点头：“家父之仇，不敢相忘，现在有这样的机会，定忠当然要为万岁前驱。”
“对了，杀同学，你的志愿是啥？”李复明等人不约而同地转向了一脸懵逼的李经方。
“那个……志愿……不是……我其实不姓杀啊……”李经方都要哭了，怎么感觉大家说的话就他一个人听不懂，有谁能来翻译翻译吗？
“哦，内个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你就叫杀马特呢……”
李经方缩了缩头，是他把伊凡娜和石定忠都带偏了，“那么大家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姓李，叫李复明，杀同学你呢？”
“哦，原来你也姓李啊，李复明同学你好，我叫，等等！……李……复明？！！！w（&#176;Д&#176;）w”
李经方扑通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咦？凳子很滑吗？”
李复明一伸手，很轻松地单臂将李经方提了起来，“嘿嘿，你可太瘦啦，这么瘦，别说是去军事学院啦，就是来我们医学院，你都进不了骨科！”
李经方哆哆嗦嗦地坐在椅子上，后背贴着椅背，好像受惊的鹧鸪，“内个……内个李兄，你说的复明……他是内个复明吗？”
“反清复明啊！还能是内个复明？”
李复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忽然严肃道，“我亲爹，我娘，还有我舅老爷一家，都是被满清的狗官害死的，我这辈子的理想就是当上军医，跟着大明天兵，杀入紫禁城，将那个鸟同治给阉了！同治变男同！”
“喂喂喂！”
李复明那一拍，将伊凡娜叉子上的烤肉震了下来，她不满道，“亏你还是学医的呢，这么没有常识的话都能说得出口，小心让李公公听到一巴掌拍死你！再说了，你考虑一下小石头的感受……”
“这……石兄又是什么情况……”李经方弱弱地问道。
“这，你还是别问了吧……”伊凡娜劝道。
“无妨。”
石定忠摇了摇头，面色平静地道，“家父石达开，受清虏凌迟三千余刃而死，我为他感到骄傲。对了，兄台，你又姓甚名谁，籍贯何方呢？”
“我……我确实姓沙！”
李经方连忙正襟危坐，断然道，“鄙人叫沙经方，安徽人士，与东乡李家一点都不熟，也毫无瓜葛，之前的名册上可能有一点点小小的差错……”
……
就这样，大明皇家科学院即国子监正式招收的第一期全日制学生，开始了新的生活与人生。
就像六十年代末恢复考高后的老三届，这一期，乃至于今后好多期的国子监招收的学生年龄差距都非常大，甚至有石定忠和伊凡娜这样的个例。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想要构建完善的小初高，向上传递人才，没有十年之功是不可能完成的。
这个时代，哪怕就算是欧洲，平民化教育也只不过是一些空想家的设想而已。
而依靠小学讲台来实现民族复兴的普鲁士，现在才刚刚初露峥嵘。
这两天，朱富贵稍微空闲下来，躲在富贵宫里喝茶看报，看到最多的国际消息就是普丹战争了。
战争是这个世界永恒的旋律，身处2020年代，已经三四十年没有经历过战争的中国人很难想象，其实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一年不存在战争。
而在1860年代，战争这种东西就更加频繁了。
除了阿美莉卡的内战依旧如火如荼，大清国内太平军还在苟延残喘，世界上另外两场比较重要的战争发生在旧世界的两端。
在西边，就是普丹战争了。
初步统一北德意志的普鲁士向丹麦宣战，谋求吞并石勒苏益格和荷尔斯泰因公国。
这两个公国历史上一直以来是丹麦的属国，但是居民中有相当比例的德意志人，
在俾斯麦的外交撺掇下，德意志联邦的领袖奥地利也加入了战争。
最终，经过八个月的鏖战，德—奥同盟获胜，分别占领了两个公国，并将丹麦人的势力完全逐出日德兰半岛南部。
在这场战争中，新生的普鲁士展现出了强大的军事力量，引起了世人的关注。
在一年之后，普鲁士人将击败奥地利，解散德意志联邦，并成立自己主导的北德意志联邦，即德国的雏形。
接着便是六年后国人耳熟能详的普法战争，普鲁士凭借此役胜利一举成为世界顶级列强。
与德国人欣欣向上的态势不同，发生在旧大陆最东端小岛上的战争就显得有些儿戏了。
普丹战争里，电报和铁路运兵都已经用上了，同时期发生的长州合战连“最后的武士”都还没快进到呢！
但一场战争的精彩与否其实与双方的水平并不一定正相关，只要实力接近，菜鸡互啄也是相当精彩的。
8月份，德川将军命令前尾张藩主德川庆胜任征长总督，统率本州西南、四国和九州地区21个藩的藩兵出征。
德川庆胜听名字就知道是德川庆喜的亲戚，尾张藩也是御三家之一，忠实地执行了幕府的意志，组织大军势如破竹地杀入了长州藩。
此前，两场大胜已经令德川庆胜放松了警惕，在他看来，在绝对实力面前，毛利家上表请罪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
名草、三谷、渡川、长门，联军突破了一道道长州藩苦心经营的据点，终于抵达了筱目。
只要突破这个地区，那么长州藩的藩町山口城就将直接暴露在讨长联军的刀锋之中。
从万历年间开始，日本便不以大炮擅长，幕府军队更是延续了祖先光荣的传统，整个队伍中除了两门矮马拉着的小土炮，根本没有火炮。
武士和足轻依然是最主要的战斗单位。
武士们腰间别着武士刀，手持新式小铳，间或少量马匹，沿着河岸向南前行。
所谓的新式小铳，是幕府花钱聘请法国人建造的火器作坊生产的一种火器。
“新”是它的特点，“小”是它更大的特点。
简单来说，这玩意儿打南蛮胴都不一定能确保破甲。
实际上，直到1877年《废刀令》发布后七年的西乡隆盛的西南叛乱，武士刀依然是不少日本军人最信赖的武器。
要不然也不会有内务省组织的拔刀队和叛军持刀互砍的故事了。
毛利敬亲身穿一身绿色的最新款“美式军服”，一脸鄙夷地看着缓缓而来的幕府军队。
他对身旁的右卫门笑道：“这些笨蛋，根本不知道时代已经变化，以为击败了老夫的御楯队、南园队、游撃队、膺惩队等四支番队，就已经胜券在握了吗？”
讥笑了一会，毛利敬亲见时机成熟，最后确认道：“赤间神宫的僧侣们都准备好了吗？”
“藩主大人请放心，大明朝廷赏赐的神器一应俱全，都已经反复检查过了！”
“好！传令下去，集义队、八幡队、酬恩队、荻野队、力士队、忠愤队、卫撃队全线出击，必须拖住这些幕府鹰犬！”
“嗨！”
……
隆隆的土炮声响起，紧接着，大批长州藩的武士、敢死队、足轻，纷纷不要命似的从两侧山坡上俯冲下来，让德川庆胜吓了一大跳。
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镇定。
“没想到毛利家与洋大人交战那么久还有如此底蕴，不愧是西南第一强藩，但也仅限于此了，毛利敬亲将所有的底牌压在筱目之川，实在是不智！”
经过法国人简单训练的幕府精锐开始拿出“新式小铳”进行分段射击。
这种小巧的武器虽然射程、威力都不足称道，但面对无甲的敢死队们发挥了良好的作用。
随着砰砰枪响，不少藩兵被击穿胸膛倒了下去。
但这支联军中幕府精锐只有不到2000人，数量不足十分之一，因此很快战场就从19世纪画风转变到了15世纪画风。
双方前队陷入了绞杀之中。
德川庆胜下令道：“骑兵队，迂回到侧翼，毛利藩这次恐怕没有预备队了，不必再观望了！”
无论是哪个时代的战争，预备队都是至关紧要的。
但是面临殊死一搏的时候，不留预备队全线猪突也是一种打法，德川庆胜觉得长州藩便是如此。
就算不是，其实也没有关系。
因为德川庆胜本镇的2000幕府精锐都还没有动呢。
尽量让联军中的其他番兵先战，保留幕府及御家的力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各个大名藩主也都心知肚明。
“这一次，西南藩被重创，全日本恐怕再无人敢提尊王之事啦，哈哈哈！”
德川庆胜想到这里，忍不住仰天大笑，“谁还敢尊王？我德川家天下无敌啊！”
“阿弥陀佛！”
然而就在此时，一声洪亮不似人声的佛号响彻全场。
那是赤间神宫的神官和高僧们，使用大明提供的神器——高音喇叭开始宣讲：“南无大明天皇降世，度世间一切苦厄，扫荡世间一切妖魔……”
“大明天皇？这是什么玩意？”
德川庆胜还没有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只见此时大约600名身穿绿色紧身衣，手持亨利连珠枪，留着锅盖头的奇男子配合着佛号忽然直直地向着幕府本镇发动冲锋。
与此同时，与之前的土炮不同，在南北战争前期也算重型武器的拿破仑大炮发出轰鸣，10斤重的大铁球如同天外陨石扫向幕府本镇。
好在长州藩的炮手实在拉胯，10门大炮齐轰居然只有2炮命中了本镇，但造成了巨大的伤亡，并扰乱了阵型。
而第二轮炮击却因为炮手的不熟练，迟迟无法完成装弹完成。
不过不要紧，一个高大威猛的绿色紧身衣男已经一马当先杀到阵前：“奇兵队队长高杉晋作参上！”
奇兵队是在下关战争中，长州藩组建的一支仿西式军队，由猛将高杉晋作指挥，算是长州藩中的底牌之一。
如今有了大明的支援，奇兵队鸟枪换炮，摇身一变成为了战力接近红脖子民兵的日本第一强军。
不过奇兵队毕竟人数不占优势，一时之间也无法冲破幕府本镇，但就在这时候，彻底摧毁幕府军队作战信念一幕出现了。
只见在奇兵队的掩护下，忽然一支奇怪的武士队伍拿着武士刀冲了出来。
“洋……洋……人！”
德川庆胜惊讶地望向那些猪突的武士，那分明是一个个高鼻深目的西洋人。
这一刻，他连挥刀都忘记了，也忘记了洋大人其实也是能够一刀两段的！
“撤退——快撤退，长州藩投靠了洋人，快跑啊！”
德川庆胜跳上矮脚马，在亲兵的保护下，夺路朝北方狂奔而走，像极了一片石见到满洲人的闯军。
……
1个小时以后。
“哼，老夫怎么可能投靠洋人！”
毛利敬亲看着被五花大绑丢在地上的德川庆胜，冷哼道。
从大明购买了一些快马的长州藩，轻而易举地捕获了骑矮脚马的德川庆胜（快马难养，死了不少，不过终归活了一些）。
德川庆胜愤恨地说道：“你……你不投靠洋人，哪来的那么多洋人武士和洋枪？还有你身上穿的是什么？”
“呸！这都是大明天皇的赏赐！”
“大明天皇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这就不是你该知道的了，来人，将他关起来，并向德川老狗写信，非两千美姬不可换回这个蠢货。”
……
将德川庆胜关押起来，毛利又让奇兵队收拢俘虏，重伤的全部处决，其余之人全部交由赤间神宫的高僧们度化。
如果度化不了，就让幕府赎回，三个女子换一个青壮，想来德川幕府也是会同意的。
见到毛利的此番布置，右卫门忍不住小声问道：“藩主大人，您确定要向大明称臣了吗？那大明远在天边，而我们掌握下关，有日进斗金的海贸，还有足以武装两千人的新式军械，甚至日后还有可能换取到更多……您真的甘为人臣吗？”
“区区天皇都让各藩尊了千年，何况大明天子乎？”
毛利苦笑道，“而且……族老，你看看这个吧……”
毛利敬亲从怀中取出一封贴身的书信。
这书信他便是换了紧身衣都没舍得放在别处，足以说明其重要。
右卫门郑重地取出书信仔细观看。
这正是女忍北川景子以家书名义寄回来的暗信。
这封暗信以《源氏物语》为密码，用一一对应的暗语写成。
这种最初级的密码暗信，在《密码学》得到85分高分的殷鼬面前与裸奔无异。
毛利等人看到的这封信，便是锦衣卫加工之后的北川景子之信。
“大明坐拥4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拥有大小城池三十多座，人口数百万，战舰千艘，便是如照片中的铁甲坦克，亦有千量。”
“那铁甲坦克日行千里，所发之机关炮，弹丸到处人马俱碎、山石崩裂。若藩主与大明为敌，则如萤虫与日月争辉，大明如欲灭亡日本，只三周便足矣！”
念完这些文字，又看着随信附带的坦克和大楼的照片，右卫门震惊地久久不语。
终于，在沉默了10分钟之后，右卫门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了一本书。
“藩主大人可曾读过此书？”
“《名侦探诸葛华生》？自然是读过的，族老你这是何意？”
“据说此书乃大明皇帝朱富贵陛下亲自撰写，而书中主人公名为诸葛华生……诸葛者，取‘朱’之字音，华者贵也，生者富也！故而，诸葛华生便是朱富贵的化名尔！”
“这……似乎正是如此，但这又如何呢？”
“藩主大人你糊涂啊！诸葛华生的女人姓甚名谁？藩主大人你的幼女，又叫什么名字？”
“啊？难道说……”
毛利敬亲震惊地看着自己最心腹的族老，最后两人心照不宣地一齐点了点头，“哟西！”

第215章 北驱英虏，南间帮会
德武2年，西元1864年11月1日，天气微凉。
随着一声清脆的闹铃，朱富贵揉眼起床，而此时，枕边的殷妃还在陈陈睡着，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容。
每天叫醒你的是什么？是梦想和责任吗？还是生活的重压？
而叫醒我们富贵大帝的，则是一只叮当作响的小猪佩奇闹钟。
别误会，朱富贵才不会花钱去平台上购买这种无用的东西，毕竟他是拥有28个女仆的男人，安排几个女仆叫自己起床还是很简单的。
这只小猪佩奇闹钟是来自北弗吉尼亚军团的礼物，代表着来自李将军的友谊。
说起来，朱富贵上一次向李将军运送育膘王已经是1个月前的事情了，而下一次，则只要得是明年夏天了。
这对于节节胜利，高奏凯歌的南方人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今年的冬天，他们或许还不至于挨饿，因为朱富贵之前给的三无猪饲料够多，但到了明年春天，恐怕会相当难熬。
这一切，都是英国佬的错！是他们在迫害佩奇！
随着大明势力的扩张，海峡对面的加拿大人终于发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现了一头猛虎。
哥伦比亚领的民兵只有两千人，而靠近大明的安吉利斯港更是只有一些毫无战斗力可言的治安官。
所以就在一周以前，大明皇家陆军5团某连已经和平解放了安吉利斯港，并将安吉利斯港中的华工收入归化司教育，其余人等礼送出境（俄式）。
所以有些人以为，大明目前只有新凤、新津、新济三座城镇，这其实是不对的。
目前暂由军管的安吉利斯港已经正式更名为新秦皇岛，力压新济成为大明的第三大都市。
其实朱富贵原本是不打算这么早就动安吉利斯的，但加拿大人频频派出居心叵测的探险队，窥视新凤的腾龙山工业区，触及到了大明的核心利益。
朱富贵已经保持了很大的政治定力，容忍这些加拿大人的胡作非为，直到奥哈吗—新凤铁路正式立项并开工建设，这才发动雷霆一击，收复了大明的新秦皇岛。
为了避免激怒英国人，朱富贵甚至罕见的命令优待俘虏。
具体来说，就是给那些被俘的白人绑上猪膀胱气囊，然后请他们下海健身，游回温哥华去，全程只用了刺刀，没有开一枪一炮。
如此仁慈的政策，想必哥伦比亚领总督一定会领会到大明的善意，然后与邻为善的。
其实吧……真不怪朱富贵去招惹英国人，毕竟韬光养晦这种事，也不能一直韬啊！
糊弄一下闭眼看世界的满清；糊弄，或者说让华盛顿政府自欺欺人，这还是比较简单的。
但是说，想要在世界最强搅屎棍英国佬的眼皮子底下耍小聪明，则是比较难的。
经过锦衣卫技侦部门的研判，他们认为至晚在今年6月底，加拿大方面就已经确认“大明帝国”这一政治实体的存在了。
因此，朱富贵将维多利亚湾/富贵湾以南英国人的据点拔除，只不过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失去安吉利斯港这一外贸口岸之后，大明向南方政府提供人道主义援助的通道自然也就断了。
更麻烦的是，著名文学家，十九世纪最伟大的小说家，黄鹤先生的作品也突然断更，引起了不小的抗议。
这可不是说笑，毕竟作为来自2020年代的好青年，朱富贵随便拿出一点后世饭圈圈粉的手段，在这个娱乐生活贫瘠的年代也凝聚了一大批粉丝……
好在加拿大人对于大明的了解也仅限于此了，暂时还不清楚大明参与铁路建设的事情，更不清楚大明与范德比尔特家族的关系。
因此，通过范德比尔特—尼德兰银行—尼德兰钢铁厂等等一系列的转包，大清军舰转交事宜已经谈妥。
自从一百年前第四次英荷战争结束，英国与荷兰的关系就一直不错，后者为前者马首是瞻。
之后荷兰被法国吞并，十几年前刚刚在英国人的搅屎之下得以独立，成为君主立宪国家。
因此由尼德兰商人出面运作，事情相当顺利。
毕竟这12艘战舰在远东是一霸，在欧洲，那就是玩具车、碰碰车。
光是英国人1860年下水的英国铁甲战列舰——“勇士”号（Warrior），排水量9357吨，装备26门68磅炮，4门70磅炮，10门110磅炮，单螺旋桨，单膨胀筒状活塞发动机动力……
单刷那12艘大清，划掉，大明水师，可能稍微有点困难，随便加一艘僚舰那就是妥妥的了。
更何况，“勇士”号还不是英国人最强的战舰，两年前下水的米诺陶级“阿金考特”号，排水量达到了恐怖的10812吨……
这艘“阿金考特”号战列舰甚至见证了一战二战和冷战，经过多次改建升级，直到1960年才被拆掉。
……
被小猪佩奇闹钟叫醒的时候已经是上午8点了。
作为一个帝国的元首，朱富贵需要充足的睡眠以确保精神状态的良好。
这也是因为六部官员们也日趋成熟，已经不需要朱富贵事无巨细的亲自过问了。
只不过，朱富贵有意放权，但老李不干了，他拖着两百斤的身躯，拉上牛婶投入到东厂厂公的事业中去，发誓要替万岁爷守住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
但实际上……
8点30分，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指挥使殷鼬入宫向朱富贵报告工作。
不是朱富贵不相信老李，实在是他们东厂那套把戏太过落伍了。
以新式谍报技术、组织形式构建的锦衣卫安全局才是朱富贵最信赖的耳目。
“指挥使大人！”
刚刚给朱富贵端上早餐的北川景子正拿着餐盘退下，见到殷鼬连忙行礼。
殷鼬点了点头，脸上一如既往的默然，仿佛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的真正身份。
将房门关上，殷鼬单膝下跪向朱富贵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殷爱卿平身！”
朱富贵手中拿着猪肉三明治点了点头，然后招呼道，“殷爱卿做，来尝尝景子做的茶泡饭，味道很正宗。”
殷鼬小心翼翼地端起一只小碗，却没有开动，而是略微迟疑地道：“陛下，依微臣之见，这个女人还是早点处理掉为好……”
“素素盯着她呢，再说，她又不傻，明白怎么做才符合她家主的利益。”
朱富贵吃了几口三明治，又拿起牛奶咕噜咕噜灌了几口，然后问道，“加拿大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殷鼬依然端着茶泡饭，保持笔直的站立姿势：“回陛下，根据白色猎犬传回的消息，目前盖士镇方面加强了民兵防务，哥伦比亚总督府卫队也开始每周进行一次训练了。”
白色猎犬是锦衣卫下属的一支谍报队伍，由从教堂地窟救来的白人儿童组成，忠诚度很高。
他们常以报童、掮客、乞丐之类的身份出现在大明周边的城市，获得第一手情报。
他们没有身份、没有档案、没有过去，只有当退役的那一天他们才会以全新的身份成为大明的公民，并获得一份不菲的收入和安排好的体制内工作。
“三藩市呢？那边的会道门有新花样了吗？”朱富贵又问道。
“一帮乌合之众，据说正在研究我们是福王一系还是唐王一系呢。”殷鼬颇为不屑地答道。
“确实是群麻烦的人，如果和他们纠缠在一起，许多工作就不好开展了。”
朱富贵放下奶瓶，转身走进卧室，取出了几张委任状和几张1000美元的支票，“想办法给那边最有能力的几个人送过去，要讲清楚政策，也要软硬结合。”

第216章 殷鼬的智慧、新鲁钢铁厂与生产事故
“剿匪总司令？”
殷鼬看着簇新的、制作精美的委任状，忍不住微微惊讶。
朱富贵点点头：“凡是愿意带骨干去墨西哥、南美或者东南亚剿匪的，都能获得朝廷的资助，看他们怎么选了，否则他日犁庭扫穴，各类会道门便是第一个要打击的对象……毕竟……异端比敌人更加可怕……”
“是！”
殷鼬将委任书和支票收入文件夹中，向朱富贵行了一个军礼，然后将一份短小的情报放在桌上，然后端着茶泡饭躬身退出了房间。
这份情报上是关于各个官员的一些信息，有生活作风方面的，但更主要的是工作上面的内容。
之前马二试图破坏军婚和挪用公款的事情就是由锦衣卫侦查得知的。
锦衣卫是皇帝的耳目，也是一把双刃剑，但与大明历代帝王的疑神疑鬼不同，朱富贵对锦衣卫安全局是绝对放心的。
这一方面是因为，老李和牛婶的东厂亦是一种补充和监督。
怎么说呢……如今的东厂更像是居委会的大妈团或者老人会，最擅长打听东家长李家短。
这种组织吧……动员能力、行动能力都不太好评估，但冷不丁的，那些大爷大妈总是能给人搞来点意外之喜。
除此之外，殷鼬这个人也比较让朱富贵放心。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因为朱富贵在锦衣卫安全局和指挥使衙门里装了十几个窃听器，甚至还有两处针孔摄像头。
这也是为什么，时至今日锦衣卫的对外对内侦查工作也没有用上这种廉价高效的跨时代设备。
朱富贵亲自掌握着间谍战的最高力量，至少在数十年内，可以确保自己可以安心地通过锦衣卫掌控全局。
想到这里，朱富贵觉得自己果然有太祖遗风，监察百官的主意真是绝了！
只不过……
看着桌上空去的一角，朱富贵捂了捂额头：“该死的殷鼬，朕的餐具总有一天会被他薅光！”
通过这段时间的秘密观察，朱富贵发现殷鼬真是一个沉着、牢靠、勤奋的人，但他似乎有收藏癖，或者说盗窃癖？
每次别人邀请他去府上，殷鼬总喜欢顺手摸点东西回来，颇有祖珽遗风。
一开始，朱富贵还很不理解，毕竟他问过殷素素，她的这位堂兄从前并没有偷窃的习惯，甚至在部落中颇为慷慨，很有人缘。
朱富贵也想起，自己当年救治殷鼬之后，他可是给自己送来一头大野猪的，确实不像是小气之人。
更何况，这两年中，殷鼬立功颇多，又是外戚，但他也从来没有向朝廷讨要什么额外的赏赐。
细细想来，这件事总是透着怪异。
直到有一次，朱富贵私下听到赵阿千向殷狐抱怨她兄长人品不端的时候，朱富贵才想明白了原因。
正如人见人厌的祖珽，殷鼬这么做的直接后果就是给自己打造成了一个恶劣的人设，并且慢慢被孤立起来。
而这种孤臣，不正是一个合格的锦衣卫指挥使所应该具备的素质吗？
殷鼬就是故意自污，让群臣不与之亲近，自然也就没有了人情说项的麻烦事。
想通了这一切，朱富贵自然大加感动，就连每天的窃听偷窥都减少到了逢单窃听，逢双偷窥。
只不过……
朝臣倒是可以与殷鼬疏远，不用每天接触，但自己这个皇帝，不是要每天掌握一手情报嘛……
以至于富贵宫中的勺、碗、杯、碟正在以每天一个的速度快速消失……
……
9点00分，朱富贵陛下吃完了早餐，接着进行5分钟的体育锻炼，比如你真的真的很不错操什么的。
9点05分，朱富贵陛下开始喝茶、阅读报纸和西方涩情杂志，了解全球大事和敌人内部的一手资料。
9点25分，第一秘书伊藤博文轻轻敲门，将准备好的资料交给朱富贵陛下，并与他一道前往一楼会议大厅。
六部的主官已经等待在这里。
为了让朝议更有效率，伊藤博文一早便统计好了各部准备上会讨论的议题，并将他们分门别类，归纳梳理成为一份会议概要，就是之前交给朱富贵的那一份。
而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一律不予上会扯皮。
这样做能够极大增加会议效率。
毕竟朱富贵既不想学万历，三十年不上朝在后宫玩泥巴，也不愿学崇祯和朱元璋，亲力亲为，事无巨细，勤勉至死。
朱富贵也不确定自己的能力是崇祯还是朱元璋，总之抓大放小就对了。
六部依次发言。
在批示了几件议题之后，户部、吏部、工部一同上奏了一件大事。
新鲁煤矿发生垮塌事故，整整30名矿工下落不明！
30人，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字，是对大明人口积累的重大打击，也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朱富贵沉默许久，叹息道：“全力救援，做好善后，如果有牺牲……按烈士待遇办理。”
朱富贵捏了捏眉心，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起矿难事故了，而且三起事故都出现在新鲁矿区，只是这次遇难的可能人数达到了两位数，更让人震撼。
吏部那边，新鲁布政使沈万金的年终考核肯定是拿不到甲等了，但朱富贵也没有同意对其问责的意见。
因为朱富贵很清楚，沈万金其实是在给自己背锅。
为了配合凤都—奥哈吗铁路的西段建设，新鲁铁矿、煤矿、镍矿都在争夺工期。
范德比尔特找来的铁路专家已经到位。
第一批筑路华工2万余人也已经抵达。
他们都被安排在新太行山脉中的太平洋铁路建设基地之中，这么多人的生活物资都需要马队运输，人吃马嚼都是成本。
与之配套的，大明鲁钢钢铁厂也在新太行山西麓，煤矿、铁矿连线的中点建成。
这一座钢铁厂的技术骨干都是由之前新凤一大三小四座土窑培养出来的。
新的钢铁厂不再采用过去的转炉炼钢法，也即所谓贝赛麦炼钢法。
改为采用了效率更高的西门子—马丁炼钢法—平炉法。
平炉不仅用在炼钢工业中，玻璃工业和其他冶炼工业都可以使用平炉，是一种生产效率很高的工艺。
平炉法发明于1868年由西门子发明，不过这个时代则是在1864年由炼钢奇才，天生的伟人朱富贵陛下发明的，并且由范德比尔特&#183;朱莉出面，以【双朱实业】的名义向北美欧洲各国申请了专利。
只可惜，维尔纳&#183;冯&#183;西门子不在美国，不然朱富贵也想让他尝尝资本主义的专利铁拳。
当然了，1868年也不知道老美这支铁拳还挥不挥得动。
总之，这是一种成熟的炼钢法，朱富贵甚至凭借经验优势，在一开始就采用了效能更高的双床平炉设计。
种种技术革新的促进下，预计新鲁钢铁厂年钢铁产量将至少突破40万吨。
有这样一头产钢巨兽嗷嗷待哺，大明对于钢铁和煤炭的需求自然没有止尽。
正是这样赶工赶产的氛围，导致了近期矿难事故频发。
可以说朱富贵这个国家元首难辞其咎。
不过朱富贵可以将罪己诏写在日记里，但在行动上，并不能减产以确保安全。
这是时代的无奈，是历史的阵痛。
虽然无法完全避免，但朱富贵也并不打算完全什么都不做。
“王工部，一周之内我希望能看到事故调研，让小耿带队过去，他的脑子活络，让他看看有没有从技术上能够改进的地方，告诉他，不要怕困难，提要求不要束手束脚，让他们要相信朕和邢博士的能力！”
“还有，岩刑部，立即落实好北奴南运工作，即日将普拉什煤矿的白奴都送去南部最危险的矿山去锻炼，争取让他们早日蜕变成为一名合格的大明公民。但也并不是说我们的人就可以当监工撒手不管了，生产指标依然要压实，一级抓一级，层层抓落实！”

第217章 寒潮来袭
德武二年，西元1864年12月7日，雨。
新年的脚步已经渐渐临近，凤都沉浸在欢度新年的气氛中，不过许多人不知道的是，一场小小的意外被凤都电力部门阻挡在了群众看不见的地方。
一周前，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突袭了北美西部地区。
说是寒流，其实凤都的气温也只不过下降到了0度左右，除了凌晨会有一些薄冰，大部分时候都不会有结冰。
这个时代的华夏大地没有集中供暖这种外挂，自然也没有南方冷还是北方冷的年经争论，北方人更习惯寒冷是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
因此0度的湿冷对于江浙一代、以北华工，日本的和女，湘淮子弟，或者当地殷人来说，虽然也觉得冷，但多少还算习惯。
可是对于来自两广福建的华工，尤其是在今年移民潮刚刚来到美洲的那些地方的华工来说，就有些难熬了。
而且每年11月至来年3月，是北美西北部的雨季，雨水配合着低温产生传说中的魔法攻击，使得新凤的用电量达到了新的高峰。
如今新凤电力供应主要依靠的是凤都火电厂和富贵水电站。
受到大炼钢铁的影响，现在火电厂的煤炭供应受到限制。
但是好在这里的冬天不像华夏那样是河流的枯水期。
径流充沛的富贵水电站运行良好，而且在皇帝陛下的亲自指挥下，水电厂又紧急上马了一套涡轮发电机组，缓解了凤都电网的用电压力。
其实按照当初的设计，凤都今年的电肯定是够用的。
哪怕到年底新凤人口突破20万大关，依然在朱富贵和工部电力司同志们的计算之内。
但还是那句老话，计划赶不上变化。
11月份，新秦皇岛解放，电力需求并网进入新凤电网，增加了电网负荷。
鲁钢钢铁厂投产，煤炭需求大幅上升，导致新凤火电厂燃料紧张。
再加上【三方铁路公司】如今已经招募到近五万筑路华工，他们虽然不用电，但肯定要用煤。
而且新太行山上的物资需要用汽车运到山脚，再用马队运送上山，这也是一笔能源的消耗。
种种突发因素叠加在一起，最后又受到寒潮的偷袭，因此朱富贵不得不临时向平台采购了一套发电机组。
比起之前两台800千瓦的水轮发电机，这次的发电机发电功率达到了1200千瓦，总装机容量达到了2800千瓦。
考虑到来水情况和停发情况，富贵水电站明年大约能够发电1000万千瓦时。
而朱富贵计划中，明年凤都的人口规模至少要扩增到60万人。
在后世，一个60万人的县城，一年工农业及居民用电量约为10亿千瓦时。
考虑到这个时代人均用电量约为后世的1/10，工业用电更无法相提并论，因此朱富贵预计明年新凤用电量应该在4000万—7000万千瓦时之间。
还有很大的电力缺口需要补足，如果移民还有大突破，或者有什么高耗电项目上马，那么用电甚至还有可能突破1亿千瓦时。
这个问题都只能通过平台采购才有可能解决，文化值的短板再次暴露在朱富面前。
而且，这次的意外也给朱富贵提了个醒，那就是文化值不光光够用就行，还得留足充分的战略储备。
比如说这次紧急安装的发电机组，不要说这个时代的大明根本就造不出来，就算能造出来，时间上也来不及。
一旦出现电网崩溃，腾龙山工业基地停摆，或者凤都居民因寒潮而出现伤亡，那么造成的损失就远不是一台10万块钱的发电机可以相比的。
这也让朱富贵不由的反思，在过去的一年时间中，大明的国土、人口、工农业产值都得到了飞速上升，但是文化事业却极大的滞后了。
“万岁，新津生产兵团师部机关快到了。”
就在朱富贵思考问题的时候，耳边响起了驾驶员的声音。
“走，咱们不去师部，直接去农场吧！”朱富贵忽然说道。
这一次，朱富贵来到新津农垦区考察事先并没有提前通知农垦师的干部，就连乘坐的也不是日月1号，而是一辆普通的农用车。
当然，说是普通，但也其实加装了防弹玻璃和构建强化。
除了车上的驾驶员江烨，还有一名警卫旗好手，车前车后也伴行着好几辆警卫旗的车。
这次寒潮，工业和电力是顶住了，可农业生产，尤其是生猪饲养恐怕还是会受到影响，朱富贵准备亲自看一看。
一下汽车，朱富贵就有些后悔自己穿着淘来的南极人羽绒服了。
传言中贴牌大厂的羽绒服质量还是不错的，也很保暖，但是一旦濡湿了，便一下子失去变得沉重湿冷。
一旁掌伞的驾驶员江烨很自觉的将自己的呢大衣脱了下来，披在朱富贵身上，“万岁，小心受凉。”
朱富贵打了个喷嚏，摆手道：“没事，我们走。”
“站住，养猪重地，来人止步，哨兵神圣！”
养猪厂大门前站岗的小战士警觉性很高，朱富贵一行刚刚走近，便抽出半截军刀呵止道。
新津农垦师毫无疑问是丁种师，不但训练水平低，甚至连枪支都没有分发到每个人。
他们平时只使用佩刀，在每周一次的训练中才会练习使用火器。
这样的部队战斗力肯定不强，朱富贵这次要考察的也只是生猪御寒的情况，以及农垦师的纪律意识和保密意识。
现在看起来还不错。
一名警卫旗士官上前出示了特殊证件：“皇权特许，御前侍卫。”
“这难道是……”
这个小战士吓了一跳，连忙看向人群中最靓的那个仔。
“大帅好！”用出平生最有精神的状态，向朱富贵行了一个礼。
朱富贵微笑着点头示意。
这时候，就连门内的猪仔们也发出了高亢的叫声，仿佛在迎接伟大的大明皇帝陛下……
好吧，这是扯淡。
主要是小伙子太有精神了，洪亮的声音不仅仅惊动了猪仔们，也惊动了正在里面给猪换草褥子的战友们，甚至还有一条三花小狗汪汪汪地钻过门缝跑了过来。
大明养猪厂是集约化养殖，规模很大，很快便从里面跑出了三十个正在照料生猪的战士。
当然，相比身穿德三呢子风衣，腰间配刀的哨兵来说，这些战士穿得就邋遢得多了。
毕竟是在养猪嘛。
他们穿着迷彩作训服，脚上套着黑色长筒胶鞋，袖子高高撸起，活脱脱一副老农打扮。
“养猪连上尉志村西向您报道！”

第218章 骟猪小分队
看着眼前这个一路小跑过来的矮小男子，朱富贵笑着问道：“你姓志村？你和国子监美院的雄一老师是什么关系？”
志村西连忙道：“志村雄一正是家兄，当日万岁令我等各谋职业，鄙人武德薄弱，不堪大用，唯育豚为长技，故而应征了农垦师团的选拔。”
朱富贵点点，这事他倒是略知一二，江户时代日本人虽然基本不吃肉，但也会饲养一些猪获取猪鬃等物。
在志村西等人的陪同下，朱富贵走入养猪厂，刺鼻的气味让他微微皱眉。
不过朱富贵拒绝了志村西递来的口罩，转头询问起了关于生猪保暖及富贵1号与本地猪杂交育种的情况。
志村西对答如流，很明显就是亲身参与了各项基层工作，而且还颇有心得。
朱富贵没想到这个志村西已经成为了一个养猪专家了，果然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说起来，那一波日本人在大明混得确实还不错，二十个人里出了一个海军舰长，一个养猪连长，一个大画家，一个英烈祠庙祝，成才比例算是相当高的了。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毕竟相比于起点较低的华工，武士和贵族出身的那二十个日本人，确实相对来说能力会更强一些。
不过随着小初高教育的普及，以及国子监运行，以后日本或者华夏本土随便来一个士族就被当做人才的事情就不会再有了，大明未来依靠的主要还是自己培养的士子。
甚至从成材率的角度来说，李鸿章送来的那200多个文字基础扎实的留美幼童，或许才是未来大明新生代的中坚力量。
朱富贵刚刚想到国子监的学生，转头便远远看到猪圈里几个青色的身影。
那是国子监校服的颜色，应该是几个学生正在弯腰对小猪做着什么。
国子监的校服有两款，一长一短。
也就是所谓的直裾和短打，都是改良后的传统汉服式样。
正如兼容并包的汉唐，大明倒也没有刻意规定民间要穿传统服饰，朱富贵本人也经常穿各种休闲洋装。
不过1860年代洋装本来就不是华人中间的主流，再加上随着几次击败白人部队凝聚起民族向心力，自然而然的，大家都更偏爱在社交场合穿着传统服饰。
而礼部下辖的几个机构，包括国子监、博物院在内也都以传统汉服作为制服。
此时这些学生穿的便是短打汉服。
说句老实话，在朱富贵看来这衣裳做做值日什么的还不错，但干养猪这样真正的脏活累活是真不如战士们的迷彩作训服好穿的。
迷彩作训服可是受到经过后世救灾抢险的子弟兵，还有两亿农民工兄弟反复检测的优秀工装。
朱富贵饶有兴致地快步走近，原来是三个学生一前两后按住一只半个多月大的小猪，另外一人拿着手术刀，准备对它进行阉割。
而且这几个学生不是别人，正是李复明、石定忠他们。
朱富贵的突然出现，吸引了其中一个戴着三层口罩的小家伙的注意。
那就是伊凡娜。
“万睡爷，你怎么来猪圈了？！！”
小伊凡娜开心地叫了起来，却没想，她一失神，手下的小猪蹄子居然挣脱了。
随着一声比小猪更痛苦的嚎叫，按着另外一个后蹄子的年轻人捂住了血流不止的手掌。
“啊，沙同学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
李复明拿着流血的骟猪刀，连忙道歉。
好在骟猪本身也是要尽量无菌的，所以骟猪刀已经用碘伏消毒过，而且骟猪的台子也已经用千分之一的高锰酸钾水冲洗过了。
李经方受伤的感染风险不算高。
不过给小猪处理伤口比较不可能和给人处理一样讲究，李复明身边只有一点碘仿散剂，连个创可贴都没有，更别说缝针缝线了。
李复明一咬牙，道：“沙兄你先忍着，这是我父亲传下来的方法！”
说着，他便准备去给猪圈加温的壁炉下扒拉草木灰。
好在一双沉稳有力的手拉住了他，“复明，想要做外科医生可不能这么毛毛躁躁，你和老李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说着，朱富贵一个眼神，身旁的警卫员便上前熟练地给沙经方清创缝合。
这些警卫员虽然不是医生，不懂如何治病，也不懂人体机理，但他们都以不计一切代价保护皇帝陛下为目标，经受过严格的训练。
外伤急救自然是其中重要的项目之一。
急救药品和急救工具更是与武器一样，是必须随时携带的。
这时候，伊凡娜蹦蹦跶跶地想要和平时一样扑进朱富贵怀中，但看着她衣服上可疑的印记，朱富贵伸手婉拒。
“说起来，你们不是应该在国子监读预备班吗？怎么跑到新津来了？”朱富贵好奇的问道。
伊凡娜做了个鬼脸，不过因为戴着三层口罩的关系，朱富贵看不出来。
“万睡爷，夏校长不是要求我们学工学农，找工人农民做学伴，又要我们拥军学军，找战士做学伴吗……
我想着，农垦师的叔叔们又是农民，又是战士，所以就拜托长贵叔叔帮忙，安排我们来这里学习结对了……”
志村西也点头道：“陛下，伊小姐他们确实给我们帮了很大的忙，尤其是在乳猪阉割技术上，提出了许多宝贵的意见。”
朱富贵叹了口气，果然无论哪个时代，二代这个东西都是无法完全避免的。
伊凡娜这个小鬼利用了自己人脉的优势，找到了规则的漏洞。
也不能算漏洞吧，农垦师确实同时具备农与军的属性，在这里既可以学到农业知识，又能受到军事训练，理论上可以把实习时间缩短一半，但……
“嗯，不错，你的想法很不错，那在未来的四十天里，要好好学习养猪技术和军事动作哦！”朱富贵笑着说道。
“啥？四十天？”
伊凡娜愣住了，“不是每个项目都只要二十天吗？我们在这里一边学习军事，一边学习农业，不是二十天就能拿到学分了吗？”
“emm……当年朕的太祖爷爷创立卫所制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不过事实证明，屯田和强军不能两全其美……说起来，难道你没有注意到入校合同最后一行小字吗？”
伊凡娜闻言连忙从胸前贴身的小口袋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这张纸正是进入国子监学习必须签字的《死亡免责协议与权利义务申明》，一式两份的其中之一。
伊凡娜眨着大眼睛，看到最后，只见那里确实印着一行蝇头小楷：“本协议最终解释权归校方所有！”
“喏，那个校方指的就是本校长了，毕竟夏教授只是管教学的副校长嘛，校纪校规自然还是本校长说了算。”朱富贵理所应当地说道。
“啊？怎么还有这种事……”
这一刻，伊凡娜终于明白了父亲的话，世界上比我们犹太人更加狡猾的就是朱富贵陛下。
“果然，我还需要向万睡爷多多学习，万睡爷，你晚上什么时候有空给我补课！”
伊凡娜揉了揉脑袋，懊恼地道：“要不我还是去和殷妃姐姐学习打炮技术吧，那应该也算是军科实习吧？万睡爷您说是不是啊！”

第219章 富贵南巡
“同治三年腊月初七。
当时我距离伪明皇帝朱富贵狗贼的距离只有两公尺，而骟猪之刃距离我的左手只有二十公分。
如果我能在半个呼吸之间拿起骟猪之刃，然后一个滑铲，应该就能躲过伪明皇帝一众鹰犬的阻拦，将其击杀，立下不世之功，光宗耀祖。
只可惜当时我的右手流血了，血有点凉，为了留存有用之身，上报朝廷，下报父亲，我并没有冒险出手。
——大清一等肃毅子爵之子&#183;李经方”
……
考察完新津养猪厂，朱富贵陛下一行又对新津粮仓进行了突击检查。
粮仓这种地方，自古以来都是火龙烧仓的重灾区。
朱富贵由于自己就常常琢磨如何火烧博物馆，所以对于火龙烧仓的把戏格外了解。
好在正如锦衣卫提供的资料一样，除了轻微的鼠害，目前新津粮仓还是十分可靠的。
不但账目严丝合缝，就连管理制度都非常妥善。
这就是军管的好处了。
自古以来，粮仓之所以会出现火龙烧仓的情况，大多都是守仓之吏久在其位，导致有了上下其手的空间。
他们一开始是新粮换旧粮，到了后来干脆虚做账目，盗取皇粮。
直到积重难返，再也没有抹平账务的可能，一旦上头巡查，立刻便是火龙烧仓，阴兵借粮了。
这样的事情历朝历代发生不知凡几。
哪怕采用异地调动官员的方法，依然难以避免粮食系统内部相互勾连，相互遮掩。
而大明的粮仓如今尚属军管，而军人是会频繁调防，一定时间后还会退伍转业的。
故而，虽然驻守粮仓军队从专业性上不如职业储粮官，会造成更大的损耗，但形成系统性贪腐的可能性也下降了很多。
当然，这一轮的秋粮入库只是这座粮仓第二次发挥作用，但终归是一个好的开始终。
在新年之前，朱富贵打算将大明重要的工农业据点都走访一遍。
因此在新津徘徊两日后，朱富贵又赶往了新鲁。
去新鲁自然是要坐火车的。
复兴号列车组的速度终于达到30公里/小时了。
范德比尔特家族从太平洋联合铁路公司挖来的工程师给工部铁道局的小伙子们上了一课。
不是大明火车的图纸不科学，不是大明火车的材料不高级，不是大明火车的生产设备不先进，而是这些小伙子们的技术水平有欠缺。
用行话说，就是手太糙了。
毕竟向耿俊华这样天生的工匠是很少的。
大部分老师傅还是靠不断工件喂出来的。
这让朱富贵认识到，设备不是万能的，人才也是工业化的必要条件。
他在网上找了一些机械工程方面的工程师，向他们讨教了一番，也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我们国家在引入外国生产线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重视设备轻视工程师培养，也很是吃过一些亏。
只可惜，当朱富贵想要进一步向他们打听的时候，被对方拉黑并举报了。
50万啊50万，这位“朱老板”打听国家工程细节的样子，真的很像行走的50万。
朱富贵放弃了从“中”字头企业找技术大牛当自己工业顾问的想法，只能退而求其次。
【江南联合收割机厂】
之前朱富贵通过农业顾问阿晓购买的【新型多功能精量穴播小麦玉米杂交常规稻播种耕地机】就是他们厂的产品。
虽然名字听起来就是很普通的一家农机厂，不过这家厂其实不仅仅生产收割机、插秧机、播种机，还为上海大众提供一系列汽车配件。
作为【江南联合收割机】的大客户，朱富贵很容易就和他们负责设备维修售后的大工郭师傅牵上了线。
郭师傅五十七岁，大专生，有学历，有能力，更有经验。
7000元/月，24小时手机开机，随叫随到，不该问的别问，只管给出方案，年底还有红包。
就这样，朱富贵拥有了自己的机械顾问。
虽然比起年轻的工科博士、硕士，郭师傅的知识结构显然落伍陈旧了，可朱富贵要的就是落伍陈旧，真来一个开口就信息化、自动化的，朱富贵也只能两眼抓瞎。
人郭师傅年轻的时候可是亲自摸过煤气机、锅驼机的，现在的年轻人就算懂，也不可能在实操上超过他。
朱富贵给出的条件，以及郭师傅出手帮助工部解决的几个小难题，让双方对彼此的合作都非常满意。
……
凤济线全长共有270公里，火车足足开了9个小时才抵达。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朱富贵就在沈万金的陪同下前往了新鲁煤矿。
上个月，这座煤矿接连发生了三起矿难，造成33名矿工死亡，20多名矿工受伤。
让人难过的是，这些遇难矿工大部分连受益人都没有，也就是说，他们根本没有家属，孑然一身，就这样永远长眠在了异国他乡。
一部分在国内有亲眷的，户部已经详细登记好了资料。
如果距离上海不远，下一次海运就会给他们家人带去抚恤。
如果距离远的，那么当大明反攻远东之后，也会给家属补上抚恤，并且按照年化利率3.5%计算利息。
对于活着的矿工来说，天子的亲自慰问自然是一件鼓舞人心的大事。
而且朱富贵还带上了殷狐的文工团，给矿工们带去一场别开生面的艺术表演。
当然，除此之外，朱富贵还准备了一些慰问品。正是由养猪连提供的新津火腿四百只，作为加餐。
朱富贵来到煤矿的时候，好巧不巧正遇到耿工部的新发明——气动采煤机第一次进行试验。
这件设备是耿俊华根据工部秘密档案中一份图纸进行改良的，原型是1930年代德国的一款截煤机。
他将原本的电机动力改为了锅驼机供能，并增加了装在部和输送部。
从功能和形态上看，这台耿式采煤机已经很接近后世的电牵引采煤机了。
只可惜，在朱富贵的注视下，这台机器的第一次试运行并不顺利，工作十分钟后切割部与一块岩石卡死，机器出现超负荷过载而发生故障。
朱富贵请郭师傅看了一下。
后者语重心长的回复道：【朱老板，祁连山的环保不容易啊，请不要再祸祸子孙们的绿水青山了！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啊！】

第220章 铁路建设
暂时的失败并不可怕，朱富贵给耿工部提了几个改进意见之后，相信他很快就能造出更好的机器，增加煤矿产能。
如今新鲁煤矿如今共有6000多名工人，预计年产量50万吨。
相比后世2000人的中小型煤矿年产100万吨煤来说，新鲁煤矿人均产量只有后世的1/6。
考虑到代差和技术鸿沟，这是可以接受的。
当然，除了6000名正式工外，1500多名白奴战斗在最危险的矿井之下，也是值得表扬的。
如果耿工部的新发明得以成功并且广泛应用，那么预计将能节约1000左右的人力，用以其他部门的需求。
……
离开新鲁煤矿之后，朱富贵又依次走访了新鲁钢铁厂、新鲁金矿、第三混成旅指挥部。
在这些一五规划的重点项目上，朱富贵陛下给出一系列高瞻远瞩的讲话，为企业的生产指明了方向。
相关讲话都由礼部的同志收集成立，连夜印刷出版了一册《朱富贵陛下南巡视察演讲稿合集》，组织所有衙门和全军展开广泛学习和深入讨论。
朱富贵南巡的最后一站，是新沂蒙山东麓的【三方铁路公司总部】。
这里虽然还在最新一版大明行政地图标注的国境之内，但实际上，大明对于新沂蒙山以东的控制力几近于无。
当然，白人殖民者对于这里同样没有任何影响力，这是一块广袤的无人区，是苏族联盟南下时经常途径的地盘。
如今到了冬天，又是苏族活动的高频时期。
按照入关学的逻辑，大明如今是满清，林肯政府是大明，南方军是李自成，而这些苏族人差不多算是费拉不堪的林丹汗了。
通过“满蒙一体”的手段，朱富贵已经拉拢了一大批苏族人，大明的外籍兵团数量也已经达到三千人。
而且这三千人的背后，起码有三万人的部落，仰仗他们寄回家的“侨汇”过上了富裕的日子。
因此，依然桀骜不驯，不服王化的苏人大概也就四五万人，战士也就四千来人。
鉴于他们作为雇佣兵还算不错的名声，朱富贵无偿援助了一大批玉米，让他们去东边的五大湖找内忧外患的林肯的麻烦。
大明的百姓穷，匪帮的百姓富有，抢匪帮滴，发财滴干活！
当然，朱富贵也不会寄希望于苏人审时度势，也制定了双管齐下的防御策略。
首先是让三千外籍兵团陈兵西雅图大公国以东七十公里处，以苏制苏。
这些外籍兵团的忠诚度还可以，一方面防止有冥顽不灵的苏人南下牧马，一方面进一步确保查理一世的安全。
万一他们真的受到苏族大部落的蒙蔽倒戈了，那么受到血洗的也是大明忠诚的西雅图大公国。
这些卫星国，或者说缓冲国的用处不就是这个嘛，大明自然可以徐徐进行后续的布置。
当然，这样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
外籍兵团可是定期回凤都接受统训的，其中不少骨干更是凭借战功获得了大明的国籍或绿卡。
放弃大明公民的身份重新投回苏族联盟，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对于铁路建设，以及筑路华工的保护，那就完全不是一个等级了。
朱富贵以李鸿章的名义，派了一批“大清国淮勇”前来护路。
穿着丑陋的“勇”字号衣的四旅战士，虽然防御力弱了不少，但他们面对的是可能出现的殷人散兵，所以危险性也不是很高。
总而言之，朱富贵是从人性本恶的角度来做预防的，至少从目前来看，苏族剩余的部落对大明还是非常友好的，也根本没有显示出骚扰的企图，反而是不断有人来打听如何用皮子来换大明的玉米。
……
【三方铁路公司总部】具体的位置在胡德山以东的山谷之中，距离胡德山口的新山海关越50公里。
从这里出发，两万多名华工正在朝东修建铁路。
这条铁路将沿着新黄河（哥伦比斯内克河），一路向东，穿过彼特鲁特岭进入爱达荷州的密苏里高原。
从这里开始，就是一片坦途了。
所以这段300公里的铁路是难中之难，需要集中力量攻坚。
而攻坚的主要力量是真的指望不上白人，还得是华工。
好在走北线，比起走大盐湖、布莱克洛克沙漠、内华达山脉的中线要简单太多，基本不会有什么死伤。
【三方铁路公司】的华工暂时还没有大明公民的待遇。
这倒不是朱富贵刻意压榨他们，而是稳住东线的需要。
这些华工大概类似于当年普拉什护矿队被击毙，但整个矿区又尚未被大明解放之间的时候，矿山中华工那个状态。
站在山上，看着蜿蜒的铁路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上，朱富贵不由感慨，这一次，每一截枕木下终于不用埋下华工的尸骨了，也算是自己一点小小的贡献吧。
“万岁爷，外面风大，回公司吧！”
说话的是王有财，和朱富贵的便宜老爸同名不同姓，不过朱有财后来改名了，所以王有财的名字也不犯忌讳。
说实在的，有财这个名字在华夏，没有十万人在用也得有八万。
算上狗的话，可能有十好几万。
而富贵这个名字，可能有五十万……朱富贵才不会去管。
王有财是工部铁路局的一员能吏，就是他率先偷师成功，改进了大明的复兴号火车。
如今，他也是大明派驻【三方铁路公司】的负责人。
朱富贵紧了紧身上的呢大衣，点头道：“王爱卿，技术方面你要继续加强学习，但另外一方面，也要盯紧公司账目，那些洋人做生意贼的很，千万别被他们黑了！”
“万岁……”
王有财有些犹豫，不太确定地说道，“不知道是不是洋人太过狡猾而放出的障眼法，我总觉得他们那个女老板对于我们的利益，比我们自己还要上心……
啊不，微臣不是说臣等不上心，而是那个范氏女是真的很认真负责啊……她一早就问了我三回，说万岁您什么时候回公司，说是准备了许许多多的公务，要与万岁您深入探讨呢……
“话说，昨晚万岁您不是和她讨论过了吗？这洋女怎么有这么多问题？”王有财露出了深深的疑惑之色。

第221章 感谢琼瑶阿姨
在距离铁路公司总部不远处的山坡上，有一所古典风格的小楼。
由于建造的比较仓促，倒也算不上精致，不过远远看去，还有几分《柯南》中风雪古堡的感觉。
与那种阴森的，不死几个人都感觉有些浪费背景的古堡不同，这座山间小楼却被打理地温暖漂亮。
这便是朱莉&#183;范德比尔特家族的办公小楼了。
作为维系整个家族最关键的一环，朱莉如今有掌握着家族全部的流动资金和2/3的不动产，并且她作为家族代表，常住在铁路公司附近。
这样的安排自然让家族中不少人不满，不过在资产重组中展现出强大金融操盘天赋的朱莉很快压制住了那些杂音。
按照老范德比尔特的话说，这个孩子是一个商业天才！
朱莉的房子没有门卫也没有狗，就连花也是朱莉和女仆亲自打理的。
“淮勇营”有一标人马，远远地保护着她。
据说那位队官是万岁爷近卫营出身，手中也有一块【皇权特许，先斩后奏】的令牌，显示出万岁爷的决心。
朱富贵轻轻扣响了大门，忠诚的小女仆为他打开了大门，并朝楼上喊道：“小姐，黄鹤先生来了！”
预想中轻盈的脚步声没有响起，一段欢快的钢琴旋律从楼上传来，透露出主人激动的心情。
朱富贵笑了笑，缓缓走了上去，并且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支……唢呐。
……
《菊次郎的头七》这是朱富贵给《名侦探诸葛华生》所写的曲子。
数月前，朱富贵与朱莉两人便是通过这首曲子琴箫合奏，相互确认了彼此的身份。
“我以为你是一个成熟、英俊、有魅力的中年人。”
“现在呢？我不成熟吗？”
“你比我还小两岁……但……比我想象的更加英俊……”
……
一曲罢了，朱富贵已经站在了朱莉的身后。
他将唢呐收了起来，笑着道：“听说你找我？”
“是铁路上的事情，我觉得我们昨晚的方案还有一些漏洞……需要填补……”
朱莉站了起来，轻轻回转身，搂住了朱富贵的脖子。
还不等他说话，朱莉便如冬日的阳光，炙热地吻了上去。
……
1小时02分之后。
朱富贵成奆字型躺在床上，双眼放空地盯着天花板。
这次的公务处理的时间比昨晚又长了20分钟，隧道的挖掘工作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渗水事故，看来建造铁路真是一件辛苦的事情。
朱富贵看了自己的胳膊，看来每天的锻炼确实很有必要。
而朱莉则趴在他胸口，已经沉沉睡去，漂亮的睫毛时不时地动上一动，脸上洋溢起满足而幸福的微笑。
如今还是1860年代，即便是西方，其实这种事情也不是那么随便的。
看得出来，这个豪门出身的小书迷，确实赌上了所有。
但朱富贵发誓，昨晚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
是这个她借着讨论铁路规划和文学艺术的名义将自己……
但这种事情就算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
这个世界对于男人就是如此地充满偏见！
男人究竟还能不能好了？
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抱着温暖柔软的身子，朱富贵冷得瑟瑟发抖。
……
与朱莉一连探讨了三日三夜的公务。
将从西雅图到火地岛再到爪哇的铁路线路全部研究了一遍之后，朱富贵骑着白马下山了。
小楼中再次响起了钢琴声，悠扬而哀伤。
透过玻璃窗，能够看到一个金发的少女微微凝眉，十指跳跃。
这首曲子……
朱富贵愣了愣，然后一抽马臀……
他本想学着赵敏一样，回头对张无忌说，我在大都等着你。
不过朱富贵忘记了自己不擅骑马的事实。
这一鞭子下去，人仰，马翻。
……
打着石膏，朱富贵坐上了返回凤都的火车。
“女人啊，真是一种敏锐的生物……”
朱富贵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托着额头，有些苦恼。
《哀伤的恋情》，这是朱莉最后弹奏的钢琴曲。
这首曲子，同样是《名侦探诸葛华生》中的一首，属于一个叫做小哀的角色。
再次回到富贵宫，时间已经抵达12月22日了，距离年关近在咫尺。
“朱哥哥，你到哪里去？”
朱富贵上楼的时候，遇到一身戎装返回的殷素素，在她身旁，还有同样戎装飒爽的几名女兵。
其中，北川景子一双美目乱转，嘴角露出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个女特务也敢笑朕？
朱富贵本想这样大声斥责她，不过这种极其微弱，近乎于无的表情很有可能只是自己心虚造成的幻觉，朱富贵还是决定不能自乱阵脚。
“素素，我去洗个澡，晚上别钻研莱布尼茨乘积了，早点回屋休息哦！”朱富贵笑了笑，然后一溜烟窜上了楼。
望着朱富贵一骑绝尘的身影，殷素素叹了口气，“景子，我本以为第一个妹妹会是你，没想到被人捷足先登了。”
“咦，娘娘你也看出来啦？不……我是说，娘娘，奴婢从未有如此奢望……”
给了佯装慌乱的北川景子一个脑瓜崩，殷素素没好气地上楼了，她也要早点洗澡，今天训练了一整天，也需要梳洗一下。
不过在此之前……
殷素素蹑手蹑脚地跑回了卧室，从心爱的鹿皮枕头下面取出了几本小说，“说起来，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处理才显得有后宫之主的觉悟呢？”
殷素素叼着枕头，努力从清宫小说中寻找着答案。
……
朱富贵永远想不到，拯救自己的居然会是琼瑶阿姨。
不过接连几晚，朱富贵都拿出了十二万分的精力，殷素素咬着鹿皮枕头喵喵乱叫。
其实身为皇帝，纳妃这种事是迟早的。
朱富贵与殷素素大婚也已经一年半了，但迟迟也不见一儿半女。
朱富贵本人倒不是很在意，拥有现代化药品和近代手术水平，朱富贵认为自己活个七十岁大抵是没问题的。
运气好的话，也有可能刷新十全老人的记录。
虽然是龙精虎猛的年纪，但……还是应该节制一些吧……
将殷素素的散落的头发梳拢在耳鬓，朱富贵将满是牙印的鹿皮枕头放在了一旁。

第222章 年终总结上
皇帝陛下对于新津的农业和新鲁的工业进行了一轮考察之后，临近年关的【第四大明帝国年总结大会即一届四中内阁会议】于富贵宫二楼会议报告厅召开了。
受限于富贵宫的规模，这次会议依然由大明各省部五品以上官员，三军团级以上干部，以及获得本年度劳动模范的工人代表参加。
一年来都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吏部，终于成为了会议最先登台的部门。
由他们考核基层官员的报告第一个提交由朱富贵陛下御览朱批。
这当然早在上会之前就已经提前给朱富贵看过，朱富贵也令锦衣卫暗中核查，并有东厂的大爷大妈们闻风奏事，考察过报考可靠性了。
所谓御览朱批，只不过是一个形式。
吏部考核官员有一套专门的KPI指标，其中细节正由吏部和朱富贵一起不断优化。
尽管说量化指标容易造成形式主义和做题家心态，但朱富贵更信不过的还是“人本主义”的模糊话术，故而还是令吏部尽量科学地制定了这么一套标准，慢慢磨合。
由于大明目前品级最高的兵部侍郎张长贵也只有正三品，所以所谓的基层官吏指的是六品以下的广大公务员。
他们的年终考核由朱富贵朱批之后交由户部，由户部官员在年节之前按等级发放相应数额的忠君爱国奖金。
甲乙丙丁四级，也就是后世所谓的优、良、及格、不及格，占比分别约为20%，50%，30%，和少数个例。
对应的奖金分别是50银元（折合人民币约12500元），35银元，20银元，0银元。
按照大明目前一个标准工人（非懒狗也非劳模）的年收入100银元（折合人民币2万5千元）来计算，大明公务员总收入约为居民平均水平的1.5倍左右。
比如原普拉什煤矿，先皇家第一煤矿的分矿长陈小二同志，在年中的时候预计自己今年的收入大概120元，达到了老家绿营提督的水平。
但加上这次的忠君爱国奖，陈小二的总收入达到了155元，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也算得上大明朝廷高薪养廉了，朱富贵对蠹虫举起屠刀也就没有什么愧疚感。
至少自己比太祖爷爷要讲一些道理。
实际上，公务员收入普遍比工人要高，这一点除了继续延续了中国人几千来考公的热情之外，并没有造成什么社会反响。
工人们虽然远比大部分公务人员辛苦，但也并不觉得这样的收入分配不合理。
相反，还有不少工人因为发现自己努力生产居然可以拿到和官老爷一样多的钱而兴奋不已。
对此朱富贵只能说，第四大明帝国确实是重组新生的帝国，但几千年来刻在血液中的东西也是抹不掉的。
其实回忆回忆，朱富贵记得自己去年看的那些韩国漫画里面，男主人公大多都是卢瑟懦夫和混子。
他们出人头地，逆天改命的方法，除了被发现是财阀的私生子之外，就属考上公务员了。
虽然废除了汉字，抹去了汉城，但这帮南棒的骨子里，依然流动着儒家文明圈的血液。
对于这种现象，也说不上好与不好，后世的经验证明，热爱做官的民族也并不是不能搞重商主义，甚至还可以成为全球最好的商人呢！
只要防止官僚们肆意扩张自己的贪婪，变成那啥不过那个啥就行了。
此外，在大明收入最高的一个群体其实并非公务员，而是海军。
海军以人均年收入250元的高薪力压其他行业成为魁首。
不过考虑到海军常年出海，运输舰队更是每年几乎只有一个月假期，这样的高薪同样令人信服，生不出什么怨言。
至于皇帝这个职业……
众所周知，朱富贵陛下生来就不爱钱，对钱不感兴趣。
他给自己开的年薪是一块钱。
……
接下来由户部主事香荷上台作户部工作年终总结。
说起来，按照传统户部应该是妥妥的天下第二大部，但此时大明的户部却有点尴尬。
原来职位最高的户部郎中马二被发配去阿拉斯加种土豆了，
同样也是郎中的沈万金被任命为新鲁的布政使，
员外郎赵八斤去了铁路公司协助王工部审计洋人账目。
盘来算去，最终能够上台主持的，居然香荷这个主事了。
大明也第一次出现了一个女子主掌一部的奇闻。
对此朱富贵倒是没有意见，人家赵小兰还能当匪帮交通部长，自己虽不搞政治正确、身份政治，但也不反对有才干的女子为国效力。
很显然，香荷的统筹能力很不错，大明的财税增长迅速。
到德武二年12月27日，今年最后一班移民船队归航为止，大明治下的总人口达到了23万7千人。
其中大明公民19万7千人，绿卡持有者206人。
未入籍筑路华工2万8千人。
外籍雇佣军3千3百余人。
西雅图大公国及白奴7千余人。
……
在人口构成上，14岁以下儿童占比0.55%，60岁以上老人占比0.05%，中青年人口占据绝对主体。
这一方面使得大明劳动力资源充沛，也使得医疗支出占据财政比例相当低，不足总预算的1%。
从男女比例上看，目前女性人口达到了4万五千人，占总人口22.5%。
虽然还没有达到女性略微多余男性的最优人口结构，但可以说，每个人都能看到万岁爷与朝廷上下的决心。
……
根据预估，大明今年的GDP总量约为7500万元，位列世界主要经济体20名开外，被名列第二的我带清吊打……
现在各国的GDP都没有详细统计，后世资料也纷杂不齐，中英谁一谁二尚有争议。
不过毫无疑问，中英两国的GDP总量都在70亿—100亿美元之间，是大明的100倍左右。
不过同样都是大块头，带清身上长的都是宅男肥膘，被200斤的英国大力士按在地上猛揍。
而此时的米国，按照历史应该有45亿左右的经济体量，位列世界第三，不过现在南北双方打出了狗脑子，黑叔叔又在搞基督圣战，大明方面也不好预估它的实力。
不过与后世不同，大明总量不行，但人均行啊！
人均GDP达到500美元（20万人是年底的人口），吊打了我带清的人均20美元，比美国人也要高3倍，已经达到了英国人的人均GDP。
当然英国人算人均GDP的时候，分子算上印度等地的产出，但分母并没有把印度人当人。
不客气的说，如今的大明就是全世界人均生产力最高的地方，代表着历史发展的方向。
……
至于说大明的国库收入……
这只能说无可奉告了。
有兴趣的人可以通过人均工资与人均生产值之差计算得到。
不过大明的国库已经与皇帝陛下的内帑深度绑定，大明皇帝陛下又是整个大明帝国唯一的地主和最主要的资本家，因此并不能将皇室收入简单等价为赋税收入……
至于说皇室一年的收入占了国民总收入的几成……那只能说我大明自有国情在此！

第223章 年终总结下
户部之后是兵部侍郎张长贵做了报告。
由于很长一段时间，大明的军民比明显过高，因此今年军队的扩征速度不算快。
目前大明共计拥有军籍人口4万9千人，占总人口比例为25%。
其中，皇家陆军3万人，拥有一师、二师两支劲旅。
一师为甲种师，拥有汉骑坦克20辆，装甲运输车500辆，摩托步兵车1000辆，鹰1式、2式火炮80门，军马800匹。
二师暂为丙种师，拥有摩托步兵车500辆，军马200匹，各式火炮100门。
另有外籍兵团3000人，拥有军马2000匹。
……
皇家水师8000人。
拥有“富强”运输舰队、“和谐”运输舰队、近海卫队、北太平洋舰队四支舰队。
以及新济、新津、熊岛、下关四处长期驻扎军事人员的海军基地。
其中富强运输舰队和和谐运输舰队是姊妹舰队，总部设在新津。
两支舰队的船只基本构成一致，交替往返北美与远东，保障大明新移民通道的顺畅。
目前两支舰队各有10艘2000吨级运输船，航速可维持在14节以上，每月能为大明带来2万以上的移民。
……
近海卫队总部设在新济，主要由“朱成功号”、“李定国号”、“张煌言号”、“沐天波号”、“阎应元号”五艘具备一定作战能力的战运两用海船组成。
他们既是守护大明近海的军事力量，也是支持新鲁建设的运输力量。
……
大明北太平洋舰队目前还是只有“镇江号”和“扬州号”两艘炮艇。
不过伪清恭亲王购买的赔钱舰队如今已抵达荷兰，经过检修之后，它们将交付范德比尔特家族，并最终运抵大明。
之所以要这样多此一举，还是英国人在这个时代的海洋威慑太过强大，如果不通过类似洗钱的手段洗白，大明根本不可能获得这些战舰。
预计到明年三月，该舰队就将抵达大明。
届时，大明北太平洋舰队舰艇数目将达到16艘，总吨位超过2万吨。
……
除了水陆两师，大明还有1万1千余准军事部队，即6000锦衣卫与5000农垦师。
在过去一年中，锦衣卫为保障大明公民安居乐业发挥了积极的作用。
尤其是南镇抚司消防部门，在去年秋季火灾的高发季节深入群众厂矿，挨家挨户宣传消费知识，并且成功扑灭大小火灾20余起，是最受老百姓欢迎的部门之一。
还有南镇抚司黄金部门，在新鲁建设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由他们探明的新鲁金矿预计黄金年产量可以达到300公斤，对于凝聚人心，提升士气，稳定大明金融都有重要意义。
至于北镇抚司的军事性更强的内卫、警卫部门，相对来说老百姓接触的就要少一些。
谍报部门更是在会上都没有详细说明。
实际上，锦衣卫虽然名义上归兵部管理，但无论是张长贵还是殷鼬都很清楚，他们并非从属关系，锦衣卫的老板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伟大的大明天子朱富贵陛下。
……
很多人以为接下来上台述职的应该是工部员外郎王杰。
毕竟睁眼看世界之后，大家都很清楚，自主工业化是大明未来发展的唯一道路，工业的力量是这个时代最强大的力量。
其实朱富贵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他的情况有点特殊，对于朱富贵来说，文化值才是真正的第一生产力。
对于今年大明文化产业的发展，朱富贵并不算特别满意，为了显示雷霆雨露皆是天恩，大明在私下斥责了礼部郎中赵阿千后，又令他提前上台述职，令他感动不已。
在过去的一年中，大明科教文卫事业充分发展。
在科研方面，《大明皇家科学杂志》今年一共办了4期，相当于是季刊。
没有办法，大明国民的文化水平就在那儿，突然间要求他们变成人均科研狗也不现实。
在四期《科学杂志》中，朱富贵发表的论文占据了80%，并且提出了19世纪10大朱富贵猜想，并且提出了牛顿物理学上的两朵朱富贵乌云。
朱富贵拿出内帑100万元，悬赏能够破解任意一难题的智者，并且声明永远有效。
……
说句实话，《科学杂志》的水平远远超出了目前大明子民的能力，朱富贵已经准备停下来，等等他的人民。
关于要不要将这四期杂志对外发表，朱富贵犹豫至今。
发表的话，无疑能够收割大量的文化值，但是有可能造成学术边际效益，使得西方的科技比历史上进步得更快。
这是值得权衡的问题。
不过考虑到，此时此刻，英国人已经开始铺设跨大西洋的海底电缆，以方便向加拿大发送电报；
再过20年，“迈克耳逊—莫雷实验”就会完成，光速不变就会成为科学常识，
朱富贵认为长期保密的意义并不大，再过几年，等大明拥有不逊于西方的科研队伍之后，再将这些著作面试更为合理与妥当。
……
今年礼部最大的功绩自然是教育了，大明皇家科学院即国子监开始培养第一批全日制学子。
经过预科班考试，本次录取的天子门生共382人，有超过一半都是李鸿章送来的湘淮学生。
在382人中，理、工、军、农四大科共招收学生232人，是国子监招生的绝对主力。
其他热门的专业有考古、医学、美院、外语等系。
在这一期全日制学生之前，国子监已经通过夜校、函授、自考等方式，培养了一大批大明急需的人才。
比如莫白，比如耿俊华等人，都顺利通过了6月份的答辩，成为了大明朝廷认可的天子门生。
国子监也及时将他们聘为客座讲师，带着学生们一起学习……PPT……
当然，比起只会让学生自学的朱校长，这些讲师至少还能结合自己工作中的实践，扩散地讲一讲。
即便看上去师资寒碜了一些，但朱富贵相信，大明国子监的教学质量绝对不会输于这个年代其他的大学，至少在批量生产人才方面，当不会逊色。
除了国子监外，目前皇家幼儿园、皇家小学已经在正常上课了，主要是传授文字和启蒙教育，小学学制也只有4年。
皇家中学，目前不分初高中部，而是分为普通中学和职业中学。
普通中学尚未开学，预计学制3年。
职业中学已经开学了，主要以夜校的形式进行，深受广大年轻工人的欢迎。

第224章 沙师弟的一封家书
“大清同治三年腊月三十日，晴。
今日是除夕，儿身处贼穴只能遥祝父亲安康，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但是，据书院耿先生说，儿在北美，父在中华，日夜颠倒，此时此刻，父亲已然跨年，请恕孩儿不能膝前尽孝。
孩儿养猪两周，上周终于返校继续学业。
今日卯时，儿便起床锻炼体魄。
在东乡时，六叔教我拳法棍棒，每日清晨练习不辍，誓与粤匪死战到底。
但在这伪明贼穴，有一拳法曰富贵长拳，又曰富贵综合格斗技术，又曰爱慕爱慕诶，其拳法犀利，擅长偷袭，不讲武德，防不胜防。
儿有一同窗，时年八岁，虽为粤逆之后，但为人淳朴踏实，习武更是一丝不苟。
儿与他每日切磋，互有胜负，未堕我淮军声威。
儿另有一同窗，为启东李氏，耕者之后，善医术，其名实不可与人道。
此间医术，据传闻乃是前朝宫传，确有一些神奇。
儿尝见，一兵术体育课中，有湘淮子弟方响举枪行劈击术，忽然腹痛难忍，倒地而滚。
小李大夫立刻探之，乃是肠痈之症。
在东乡时，乡人凡有此疾，岐黄不治，铅汞难医，唯有等死尔。
但小李大夫、杨校医将此子送至伪明皇家医院，以药物灭菌，刀斧割之，不出半月，方郎就可下地行走，不复旧疾。
今之所见，才知华佗故事非是虚诞。
不过，当日杨校医言儿有包茎之疾，但儿日食斗米，身强体壮，不知是何道理。
他日有空，儿当去伪明皇家医院好好检查一番。
另外，儿记得曾伯父有眼疾与中风之症，想要治愈，或非来此寻医不可。
……
练毕拳脚，已至卯时三刻，儿至食堂，读圣贤书，不敢忘却父亲叮嘱。
至辰时，儿吃肉包三个，稀粥一碗，茶叶蛋两枚，烧卖四只，微饱矣。
今日除夕，学堂不授课。
儿与三两好友，畅游腾龙山富贵水库。
腾龙山者，伪明皇帝斩骨龙而起势之地，有一大江，曰大明河。
此河类东乡之淝河，流水汤汤，波澜涛涛，出山涧而入大海，引百川而活万民。
如此大江，却为一大坝所截，抽刀断水，恰似魏武扬鞭。
此坝高百仞，实不知人力如何能及，儿问同窗，答曰：上赖明皇之智，下赖军民齐心，归根结底，靠的乃是工程学！
工程学？
儿尝闻，工学之力可撼山川，可揽日月，今日见之，竟恐怖如斯！
此次专业申请，儿已决定，就报这个土木工程，生是土木人，死是土木魂，我为大清学土木，来日为他建大墓。
总而言之，儿已经选定了专业，请父亲勿忧。
写到这里，儿也要停笔了。
除夕之夜，伪明礼部组织一场盛宴，非是才子佳人的上元灯会，而是属于劳动人民的，属于千家万户的除夕晚会。
儿有一同窗，虽为番人之女，却皓齿明眸，容貌俊丽，深受伪帝宠爱，故而有四张为挨批票。
为了上保大清，下尊父命，儿将不惜深入敌境，好好探查伪明虚实。
——不孝子李经方”
“沙师弟，你还没好吗？再不快点，就来不及去庙会了！”
“好嘞，复明兄，你等等我哈！”
沙经方飞快的将刚刚写好的书信叠好。
这铅笔真是好用，都不用吹干就能折叠，而且写起蝇头小字来更是得心应手。
沙经方忍不住点点头，这大明真是有可取之处啊！
一出门，便有一个年龄少长的湖南学子等候在走廊上，沙经方将纸条递在他手中。
出于洋人靠不住的想法，这批湘淮子弟来北美之前，李鸿章等人就与其中骨干商量好了传递信件的方法。
说难也不难，就是古时考试那一套小字夹藏的手段。
在湘淮军官们看来，这些老祖宗几百年攻防之间的智慧，洋人定然是不懂的。
甚至有必要的时候，谷道藏银的手段也不是不能用出来。
总而言之，这些手段都是用来防止洋人迫害留学生的。
只是没想到，迫害是没有，洋人同样也没有。
为大清崛起而留学的留学生们，居然变成了大明的天子门生，不得不说人世间的大起大落真是太刺激了。
但问题是，这些留学生可不是什么孑然一身的孤儿，都是读着圣贤书，受父母耳提面命成长起来的。
若是有谁投靠伪明，说不得他日就会被告发，祸及家人。
国子监毕竟是一所学校，即便有些许军事化管理的色彩，但也无法避免学生们的串联。
因此，最终湘淮学生中间那几个骨干学生，“假意”向大明倒戈，成为学生代表，获得给父母写信的权力。
然后按照既定方法，想办法通过审查，向湘淮军传递大明内部的消息。
这样，自身的安全和对大清的忠贞，便能双全了。
从沙经方处拿了字条的那个少年，便是这一届的学生会主席，宋继秋。
他的父亲乃是曾国荃的亲兵，可谓根正苗红。
两人对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宋继秋转身朝另外一个楼梯离开，沙经方则径直下楼找小伙伴们一起去逛庙会。
宋继秋绕了一段路，本该回到宿舍将李公子新建以传统技术夹杂进牛皮纸中，然而他却在一栋小楼边缘处绕了一个弯，然后快步朝反方向走去。
笃—笃—笃—
三声门响，里头传来一句话：“清风不识字？”
宋继秋清了清嗓子，小声答道：“何苦乱翻书！”
接着，铁门吱呀打开，里面一个中年人笑道：“同志请进。”
一进门，宋继秋便双腿立正，朝那中年人敬礼：“锦衣卫小旗宋继秋向您报道！”
那中年人正是国子监锦衣卫试百户牛朝汉。
他表面上是锦衣卫内卫部门的试百户，负责保卫学校的安全，但实际上，牛朝汉更是锦衣卫谍报部门的一名千户，主要任务是侦查校内师生思想动态，策反湘淮子弟中的先进份子。
而宋继秋，就是一名觉醒了的湘淮子弟，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向锦衣卫投诚，成了一名线人。
“千户大人，这是李氏家书，李经方乃是李鸿章之子，必须要小心提防，除他和下官之外，还有六名曾、李的眼线，分别是……”

第225章 天下谁人不通明
“小宋同志，你说的情况我们处里已经掌握，请你再接再厉，为了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而继续努力！”
牛朝汉笑眯眯的将沙经方的信件收下，又取出两元纸钞和一张门票，放在他手中，道：“今日乃是除夕，你也不要太辛苦了，去逛逛庙会，看看春晚，咱们明年再见！”
“至于李经方同学的信件，经过我们技侦的同志修改之后，明天会再交还给你的。”
“多谢牛大人！也祝你新年快乐！”
宋继秋点了点头，也不矫情，转身离开。
钱不钱的倒是无所谓，宋继秋可是兵科机械化专业的学霸，刚刚拿到了一笔可观的助学金。
不过早就听说大明的春晚非常精彩，能有幸去现场观摩倒是一件幸事。
……
宋继秋前脚走，后脚从柜子后面传来一声咬牙切齿的声音：“真是天下无人不通明啊！”
一个衣衫凌乱的少年郎从柜后爬了出来，嘟囔道，“没想到宋继秋这浓眉大眼的岳麓书生都叛变革命了！呵，湖南仔！”
如果宋继秋在这里一定会眼镜碎掉一地，因为从柜子后面钻出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被他告发的李经方童鞋。
而李同学来此的目的也不是别的，正是为了告发宋继秋，顺便告发自己，提醒锦衣卫将自己的信给替换掉。
只是还没来得及详说，便被宋继秋打断了。
牛朝汉还是那副老好人模样，一点都不像是个特务头子，而相识一个快退休的社区片警。
“经方同志，大家都是反清复明的同志嘛，为富贵爷效力不分先后，只看用心，来，按照我说的，将字条重新誊抄一份！”
牛朝汉拿出了一张一模一样的纸张，笑着递给了李经方。
看来，今年技侦的同事能过个好年咯！
……
“沙经方，你到底吃了什么东西？走两步就出恭，一出恭就是一个多小时，都是你，咱们都没时间逛庙会了！”
面对同伴们的斥责，沙经方连连道歉。
谁能想到，我去告发我自己居然都能被人逮到堵了半天门，然后被逼自己仿造自己的字迹去骗自己的父亲？
果然，投诚这种事，还真是一门技术活啊！
向大明投诚是沙经方深思熟虑的结果。
经过几个月的学习生活，沙经方已经爱上了国子监这里丰富多彩的生活，再也无法忍受东乡老家皓首穷经，学百无一用的腐儒氛围。
另一方面，大明站在民族、乃至种族的道义高地上，举起这面大义旗帜，对于十多岁热血满满，甚至有些中二气息的少年郎们来说，是无法抗拒的召唤。
毕竟只要学习历史，你就很难不产生驱逐鞑虏的念头，大明这边做思政工作，比满清搞犬儒教育要简单太多了。
这就是强宣强到发紫的好处，可以极大降低归化和治理成本。
除了大明方面的因素李经方自身其实也有一定原因。
李鸿章中年得子，整天将“麒麟儿”之类的话挂在嘴边，李经方又不是傻子，多少也知道自己这个过继来的养子，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李府大少爷了。
这一次，被老李一脚踢来花旗国，要说心中丝毫无怨，那也是骗人的。
只不过天地君亲师，伦理纲常迫使他不去思考这个问题。
可现在，新君的出现，撬动了这套伦理体系的根基。
君可是在亲前啊！
更别说，按照大明的说法，此乃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乃是保卫黄帝诸苗裔之天的通天之举。
这样的大格局下，亲这个级别的纠结，自然可以放到一边。
另外还有重要的一点原因……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那就是李经方真的爱上了工程学。
不止是土木工程，什么桥梁工程，什么水利水电工程，各种工程学，仿佛一座座闪闪发光的大金矿，召唤着沙经方畅游知识的海洋。
原来人类的伟力竟能至此，只要努力学习，便是凡人，也能行燧人夏禹之功！
这让李经方激动不已。
然而，作为满清地主阶级的一员，李经方很清楚的知道，想要靠“我大清”去建水库，去建铁路，去建各种各样的工程，这无异于痴人说梦。
便是在东乡老家，想要修条铁路，也非给愚昧的乡绅以种种稀奇古怪的缘由扒了不可。
沙经方见过富贵大坝，见过富贵大坝是如何利用滔滔河水发出电力，点亮新凤的万家灯火，让他们在这个冬天不惧寒冬，同时又驱动腾龙工业园中一个个钢铁巨兽，生产出各种各样的产品。
沙经方也想要建大坝，建自己设计的大坝，建一座经方大坝！
最终在天秤上压下最后一块砝码的，是由大明皇帝亲自上的一节选修课——《中华水利工程展望》。
在那节课上，朱富贵照例吹水。
反正吹水越多，圣人君主，远见无双的光环就越多，顺便还能蹭点文化值，何乐而不为？
朱富贵在课上提出，如果大明恢复中原，首要要务乃是改造社会，完成工业化。
想要达到这一目标，利用好中华民族的两条母亲河便是重中之重。
故而，大明应当发动群众，在十年之内，于武汉、金陵各建一座跨江大桥，将五千年来的天堑变成通途。
不仅仅如此，等待日后国力增强，大明还应当从四川到上海，建下100座跨江大桥，彻底实现人无分南北的愿景。
与此同时，在长江三峡险关，则应该建一座人类史上最雄伟之大坝，调控水文，补足电力，建千秋万世之功！
那些长江大桥到还好，那座斩断长江，围拢三峡的大坝，仿佛一个魔咒，一瞬间牢牢种在了沙经方的心中。
万里长江真的能够截断吗？
如果真的能够截断，那将是如何恐怖的力量啊！
如果……
只是说如果……
如果那座大坝，由我修建……叫做经方大坝……
那节课，李经方当场昏了过去，嘴角还残留着甜蜜的微笑。
朱富贵吓了一跳。
吹牛还能吹死人吗？
自己该不会抢了孙先生的江湖诨号，被后来人叫做朱大炮吧？
怀着这样的担忧，朱富贵连忙叫来杨校医，将他送去了保健室。
缓缓醒来之后，沙经方知道，李经方已经彻底死了，往后余生，这个世界上只有沙经方了。
所以说，李经方给父亲写家书，然后他沙经方来告密，有什么问题吗？
应该很合理吧？
只是……
李经方发现自己完全是多此一举，原来自己的家书早就被人卖了。
不管怎么说，如今自己既没有向小伙伴表明身份，没有损失友谊，又与东乡李氏划清了界限，实在是最好的结果。
甚至沙经方隐隐觉得，便是父亲知道了自己的抉择，怕是也会鼎力支持。
毕竟，诸葛一家侍三主的故事，可就写在史书里啊……
……
今年是大明立足北美的第二年，也是真正实现了粮食自主的一年。
今年的粮食总产量是6000万公斤，折合20万人每人每年300公斤粮食，略低于2000年中国人的粮食消耗。
这个消耗不是指直接吃的粮食数量，而是包括饲料消耗、醋酒酿造消耗，乙醇汽油、服装制药等方面对于粮食的总消耗。
2000年左右的中国人还不算富裕，但至少也已经告别了系统性的、成建制的饥饿了。
至于说受父母虐待的女大学生、男主播，这确实没有太大的代表性。
在无法越过传统贫困户这个“户”，也就是家庭的概念，直接实现政府与个人的对接，这种事的确是无解的个案。
反倒是像大明目前小国寡民的状态，朝廷管理下沉的成本很低，可以暂时避免这样的人间惨剧。
因此，可以肯定的说，在目前的朱明，有点像是后世的李家坡，确确实实现了人人有居所，无人不保暖的桃源式生活。
甚至考虑到20万人不是一下子抵达大明的，所以大明的粮食产量大有富余。
考虑到储藏成本，朱富贵还向后世出售了一部分大豆和玉米，换取了一些外汇资金。
10吨大豆也就换一部拖拉机，不赚不赔吧，还是看需求。
……
百姓丰衣足食，过年的气氛自然喜庆热闹。
太阳下山，以凤都中央广场为中心，在户部工商局和新凤城市管理局的联合管控下，市民们组织起了多姿多彩的地摊庙会。
大明天子也与民同乐，在铝后雕像前摆起了一个套圈的小摊。
当沙经方一行到来时，正看到一个俊秀少年，一身锦绣华服，红冠云鬓，高坐在一侧，微笑着从蛇皮袋里取出各种玩偶，丢给一个面白无须的大胖子。
那大胖子愁眉苦脸地接过玩偶，放到地上的空缺处，又骂骂咧咧地瞪了摊前的壮汉一眼。
在摊位前，一个和女依偎在华人丈夫怀中，身上穿着和服，打着花伞，头发已经梳拢做妇人模样，如果看得仔细，还能发现她小腹已经微微隆起。
此刻这个日本少妇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熊猫玩偶，纤纤小手开心的拍着，显然是对于丈夫的技术非常满意。
“大帅，李公公……”
那男人孔武有力，一看就是军中悍勇之辈，此刻被汗水濡湿了衣襟，“俺真不是故意的，俺就随便丢丢，不知咋的就套中了滚滚……”
那少年天子露出八颗牙齿，笑道：“今日与民同乐，没有大帅，更没有天子，你继续套吧！”
那壮汉摸着脑袋，耿直道：“可是……一银元十个圈，每圈只要十分钱，就能套那么漂亮个布偶娃娃，俺寻思着，大帅你亏大了啊！”
今天办春晚，又免不了向婚庆专卖店购买设备和道具。
朱富贵是老客户了，人家随手送了几箱子小玩具。
这种婚礼上拿来抛洒的小玩具，批发价八毛，零售价一块二。
而大明的十分钱大约是后世的25元钱。
朱富贵微微拧了一下眉毛，道：“爱卿尽管套，不够再来十个圈，朕亏了，你们赚了，但朕不在乎！”

第226章 春晚与年度汉字
德武二年的最后一个夜晚，在凤都广场搭建的临时舞台上，一场属于大明公民的联欢会开始了。
开场歌舞是由礼部皇家歌舞团选送的舞曲《愿吾皇永远安康》。
接着，是由皇家特种部队选送的杂技——《十二人飞天摩托》、《空手接白刃》、《飞刀与苹果》。
自然还少不了工部的传统保留项目——随即挑选一位幸运观众，体验耿工部的新发明《破釜沉舟跑步机》。
根据晚会后的统计，这一节目受到了全场观众99.9%的好评。
这次春晚还涌现了一大批反应现实生活的语言类节目。
《给父亲的一封劝降书》《大明的政策斯巴拉西》《汽配车间的故事》《皇帝陛下的扁担》《做大明的媳妇真是太好啦》等作品与大众生活息息相关；
《我为陛下修铁路》《加州剿匪记》《剪断心中的辫子》等作品情感浓度与思想深度并重，不仅以情动人，还饱含人生哲理，力求与观众心弦同频共振；
《杨白劳与小白菜》《黄四郎与张麻子》《慈禧的新衣》等作品鞭挞吃人的满清社会、万恶的旧式地主、官僚的压迫，让观众在笑声中为正风肃纪点赞。
最后，在集体大合唱《将日月旗插上白宫》中，晚会落下帷幕。
与此同时，12声钟声悠然响起。
这次的钟声可不是来自富贵百货公司的，富贵百货公司特地关停了楼顶的大钟。
这次的钟声来自忠烈祠，庄严肃穆，充满古意。
随着钟声响毕，数百支烟花嗖然腾空，在夜空中炸裂出漫天彩菊。
大明德武三年，西历1865年，乙丑年，终于到来了（前文有过说明，为了避免复杂的换算，不做阴阳历区分了）。
看着载歌载舞的百姓，朱富贵与殷素素依偎在一起，笑靥如花。
“浩浩冰雪融解
眼看梅花吐蕊
漫漫长夜过去
听到一声鸡啼
恭喜恭喜恭喜你呀
……”
过去一年，大明再一次于盎撒匪帮与满清反动派的罅隙之间存活下来，并滋养壮大。
而德武三年，便是大明吹响战略反攻号角的时刻了。
三年之期已过，真龙露出爪牙。
按照原本的历史，这一年，匪帮的南北战争将会结束。
1865年4月3日，联邦军攻克里士满。
4月9日，同盟军总司令罗伯特&#183;李将军率残部2.8万人向联邦军投降。
美国南北战争以北方的胜利而告结束，美国恢复统一。
但仅仅5天后，4月14日，美国总统亚伯拉罕.林肯，在华盛顿福特剧院遭刺杀。
民主党人约翰逊作为副总统继任米利坚总统宝座，他几乎赦免了全部南方政府的高官，邦联总统杰斐逊&#183;戴维斯只坐了两年牢，便能出狱在林肯坟头蹦迪了。
其他南方系高官，最高的刑期都没有超过5个月。
最终，靠着一颗子弹，南方势力从某种意义上窃取了最后的胜利。
不过在这个时空中，南方最强的将领石墙&#183;杰克逊依然生龙活虎。
失去了军粮支持的南方军虽然已经渐渐落入下风，但还远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战争的结束似乎还遥遥无期。
……
德武三年1月1日。
和去年一样，朱富贵来到忠烈祠为民族英雄们上香。
去年朱富贵中了伊井博人的偷袭，被迫写了一个“一”字。
今年朱富贵有备而来，一早就在淘宝花了两百块请人写好了一幅字。
乃是一个“闯”字！
幕布一掀开，看到这个字，包括伊井等人在内，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逼得崇祯吊死梅山的，便是李闯啊！
但伊井乃是资深舔狗，岂能被这些许惊愕打乱方寸？
绿豆眼微微一转，他便要开口。
然而，这一次，有一个年轻人的舌头更长，抢在了他前面。
那就是朱富贵的会议秘书——伊藤博文。
“陛下写下这一‘闯’字，令臣如七月饮冰，畅快淋漓啊！
臣忍不住为陛下贺，为大明贺！
当今五洲之地，白人横行、黑奴泛滥，我诸夏苗裔岖存于罅隙之间。
然，自炎、黄、蚩尤三祖，我诸夏子孙便称雄于天下，大丈夫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上古妇好败鬼方与渭水，保诸夏三千年基业。
鬼方者，雅利安之东来别种。
雅利安者，昆西之白蛮厉鬼。
其分师三股，或入天竺，或袭欧罗巴，皆胜。
唯我华夏，斩白鬼首级不计其数，筑以京观，威恫四方。
今洋夷欲使我惶惶诸夏堕为贱种，又有建奴内残外忍，武德衰败，今日割香港，明日割九龙，洋夷之气焰日胜，华夏之民心日丧。
昔有闯贼，以党项自居，舍华夏而就夷狄，徒增笑尔，然闯贼恶，而‘闯’却无恶。
如今吾皇上承天命，下安黎民，率诸夏、战洋夷，德比三皇，智盖五帝，欲举之大事，其惶惶武功远迈妇好、汉唐。
诸君，今时今日，陛下欲战，欲为诸夏闯一生路，吾等敢不从而？”
说着，伊藤博文又第一个双膝跪下，以头抢地，大呼曰：“陛下所向，臣万死不辞！大明——万胜——”
其他的臣工心中大骂这小日本狡猾狡猾滴，也连忙山呼：“大明万胜！”
……
大明的君臣关系就是这样朴实而真诚。
结束了忠烈祠的祭祀之后，朱富贵与爱妃度过了几日没羞没臊的生活，接着便再次动身前往新沂蒙山区的铁路公司。
迎接朱富贵的，自然是朱莉那热情如火的红唇，和滚烫的身体。
要不是朱富贵天赋异禀，还真有些应付不过来这份炽热。
当然，朱富贵年后休息了没几天就赶来这里，并非是沉迷女色，而是由国家大事。
凤都—奥马哈铁路对于大明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虽然春节晚会给朱富贵增加了不少文化值，但在没有电视转播技术的现状，即便是宽敞的凤都广场，容纳的人数也是有限的。
否则也没必要搞售票制度了。
观众人数有限，导致春晚聚敛文化值的数量也受到了限制。
打通西南铁路，向西方世界倾销文化产品自然就成为了重中之重。
而且，随着大西洋地区粮荒的进一步加剧，英国人已经最终抛弃了南方政府。
林肯方面则捏着鼻子，启用了曾经在自己的总统选举中投了民主党候选人选票的宿将尤利西斯&#183;辛普森&#183;格兰杰。
这是因为他的心腹爱将小罗伯特&#183;金似乎陷入到无休止的黑人圣骑士团歼灭战中后，所采取的无奈选择。
可就是这个选择，令南方军面对的压力陡增。
格兰特就任联邦军队总司令后，对南军采取了“分而歼之”的战略原则，即：
（1）切断南军的交通线，使之不能互相联系；
（2）三光政策，摧毁敌方的一切资源；
（3）以优势兵力迅速打击敌人粮食产区，进一步压垮敌人后勤；
此外，他还调整了作战部队的指挥系统，撤掉一些颟顸无能的人，重用一些智勇双全的将领，如谢尔曼、哈勒克等等。
由于格兰特的战略，中西部地区的南方州与里士满政府的联系变得松散。
南方强州——孤星——德克萨斯目前表现出强烈的分离主义倾向，不但是从花旗国分裂出去，更是打算从南方邦联政府分裂出去。
这使得里士满的物资更加紧张。
总而言之，大明是否能及时打通支援红脖子的生命线，是南北战争还能持续多久的关键点。
从战略上来说，与其拿大豆和玉米去后世换钱，其实远不如直接问红脖子们换金子或者女人来的划算。

第227章 三桂和祖大寿
事实证明，范德比尔特不愧是前蒸汽船大王，即便出售了很大一部分蒸汽船业务，但在这一行业积累下来的人脉使得他们运输华工的速度远比大明要快。
到了一月中旬，铁路公司的华工总人数已经达到了八万多人。
虽然与合同中的20万人相去甚远，但这也是一个相当恐怖的数字了，而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光是一个江苏就有接近四千万人口，淮军老巢安徽也有三千六百万人口，再加上浙江、江西、河南、湖南等地逃荒来到长江口的饥民，这个时代的人口简直廉价的令人发指。
在原本的太平洋铁路中线中，华工的总数大约在1万4000人左右，更多的还是爱尔兰和其他白人劳工。
华工的表现要比他们出色的多。
而现在，【三方铁路公司】几乎完全是中国劳工，生产效率飞升。
原本历史中，中线的太平洋铁路耗时大约三年，但其中大部分时间都耗在了盐湖沙漠和内华达山脉中了。
因此新凤—奥马哈的铁路预计能在今年6月前完成。
朱富贵这一次匆匆赶来，是来亲自接见华工队伍中的复明党的代表。
所谓复明党，不是一个真正的政党，而只是锦衣卫控制下的一个发动群众的工具。
因为使用这些华工美则美矣，但其实存在一个隐患。
那就是【三方铁路】给他们的还算不错的待遇……
当然了，也不是什么好待遇，就是能吃饱，但仅仅这一点，他们就很可能感恩戴德。
但感恩的对象很可能会变成美国资本家或者李鸿章的江苏巡抚衙门。
这是朱富贵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
进一步说，因为这些华工现在过得还不够惨，有可能导致未来大明收编他们的时候，他们的忠诚度不会那么高。
之前大明从海外运来的华工，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面有饥色，苦大仇深，很好做工作。
满清治下，尤其是受到长期战场冲击之后的底层人民，说句实话，也未见得比北美的奴工生活好上多少。
最多就是有点自由。
但这年头……自由算个屁啊！
故而，大明吸收这些刚刚从地狱中爬出来的移民，归化起来简直事半功倍。
而如今，这些华工来到铁路公司，如果和原本历史上一样让他们用尸骨去填路坑，朱富贵不忍心。
但白白拿好处，却不记着大明的好，朱富贵同样也不愿意。
因此，朱富贵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让殷鼬挑选了一批擅长做思想工作的锦衣卫，混入了筑路队伍。
由他们为骨干，发展起了一支复明党。
由复明党出面，与范德比尔特家族和江苏巡抚衙门的鹰犬谈判，争取工人的福利。
当然了，复明党另外一个作用，就是良币驱逐劣币，把类似洪门、天地会，甚至是拜上帝教之类奇奇怪怪的会道门排挤出去。
复明党的纲领，开宗明义，大明已经重现人间，大明天子将带领大家过上好日子，只有拥护大明天子，才能人人饱暖，老有所依。
因为此，还出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哦，我亲爱的万睡爷，好久不见，我那可怜的女儿过得还好吗？”
在铁路公司的蓝色板楼里，朱富贵见到有胖了一圈的唐纳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朱富贵感觉自己身边的人总是会莫名其妙变肥。
唐纳德本来就是个胖子，现在看上去显得更富贵了。
也不知道他当这个铁路公司总经理是怎么当的……
该不是贪污受贿了吧？
朱富贵狐疑地打量唐纳德，犹太人在这方面的名声可不太好。
已经学会揣摩圣意的唐纳德连忙道：“哦，我伟大的万睡爷，你可别这样看我，户部的会计们，锦衣卫的骑士们可都盯着我呢！我这是过劳肥！”
勉强相信了唐纳德的说辞，朱富贵仔细问清楚了事情的具体情况。
原来，正如朱富贵之前猜测的那样，人精李鸿章自然不会放弃利用这次三方协议的契机为自己捞取扩增实力的好处。
和年老体衰，一心想当保教圣人的曾国藩不同，李鸿章的野心和胆量可是很大的。
四年前八里桥之战，僧格林沁率蒙古骑兵3万，步卒3万，与英法联军交战，大败，死伤数千人。
法军只死亡3人，受伤17人，英军只死亡2人，受伤29人。
有这样的战绩在前，南方汉人地主武装在畏洋人如虎的同时，心中对于朝廷的敬畏心多多少少也动摇了不少。
因此，这一次李鸿章携60万两巨款回国，除了按照约定，扣下12万两作为淮军和湘军的军费之外，决口不提在【三方铁路公司】的15%的股票。
李鸿章绕开了朝廷，直接派出了自己的心腹王大经作为代表，跟随第二批筑路华工来到铁路公司办公。
唐纳德就是来请示如何与他对接的。
最简单的方法当然是直接沉入新黄河一了百了了，黑锅让白人通缉犯或者印第安人背都无所谓。
不过朱富贵深思之后回绝了这一提议。
“三桂，李鸿章者，我大明之祖大寿也，不能轻慢其使者，应该用金钱堵住他的嘴，用美色抓住他的把柄，将他作为我们与祖大寿联系的一条暗线。”
唐纳德闻言，挠头道：“万睡爷，咱们这里除了朱莉夫人和她的女仆，都是男丁，哪有女色去迷惑他……”
“没有就去洋人的镇子上去买，或者去教司坊招募，难道还要我大明的良家做这种事？记得开发票！”朱富贵瞪了他一眼，抬脚就要踹他屁股。
唐纳德缩了缩脖子，连忙开溜。
他这么聪明一个人，自然知道万睡爷的意思，之所以明知故问，不过是要万睡爷最后那句话罢了。
开发票！
开发票好啊，不开发票，这钱不就得自己出了吗？
平西王家也没有余粮啊……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祖大寿又是什么人？
他和我三桂，到底谁的地位更高那么一点点呢？
抱着这样的困惑，唐纳德屁颠屁颠跑开了。

第228章 奇观！奇观！朕要抢奇观！
在铁路公司兜兜转转时间也过去了三四天，朱富贵喝光最后一两枸杞茶后，告别朱莉准备闪人回朝。
临走前，唐纳德又重提了一件旧事。
那就是他心心念念的总统山。
两年前，朱富贵随口与唐纳德提过给自由女神像和总统山刷漆的事情，到如今大明自己的自由妈祖像早就有了，可总统山却迟迟没有下文。
唐纳德提议，可以造一波总统山来进一步拉升大明的GDP。
这让朱富贵顿时觉得靠谱。
作为一个奇观党，自己居然这么久都没有造奇观了，确实需要检讨！
回到凤都之后，朱富贵宣来工部郎中王杰，让他计算一下，建造四座20米左右的山石雕像要花多少人力物力。
后世美国的总统山位于什莫尔山上，刻着华盛顿、杰斐逊、西奥多&#183;罗斯福、林肯四个巨大的石雕像，石像的面孔高18米，鼻子有6米长。
朱富贵觉得，大明几位皇帝鼻子估计是没有鬼佬长了，那么脑袋，尤其是太祖爷爷的脑袋怎么滴也得比鬼佬大上一圈，以展示马上天子的风采。
“这……”
王杰目瞪口呆，弱弱地说道，“万岁爷，此乃劳民伤财之举，如今我大明新立，恐怕……”
王杰有心学从前的大明众正来个仗义执言，不过朱富贵不是万历崇祯，他王杰也不是东林众正，朱富贵虎目一瞪，王杰立刻就萎了，根本用不着上廷杖。
“微臣这就带人去考察……万岁您就等好吧！”
王杰灰溜溜地走了。
随着两年来的考察，朱富贵深知这位老工部只有匠人之才而没有鼎新之才。
不过王杰做事非常认真，属于自主创新一点没有，但只要有个章程，就会做到最好的那种人。
这令朱富贵还是比较满意的，毕竟工部创新的大方向自然会有他这个穿越者把握。
有着后世160年的远见，朱富贵虽然不至于事无巨细都能搞定，但掌个舵轻轻松松。
比如直流电和交流电之争，大明可用不着电死一头大象去误导民众，比如飞机飞艇的云鸟之争，大明也肯定会一开始就梭哈押宝在飞机上面。
虽然少了许多蒸汽朋克的有趣体验，但至少作为一个后发文明，这样可以尽快弯道超车。
至于说这样是不是拔苗助长，会不会扼杀中华民族的创造力……
那可拉倒吧！
原本历史上这些事件咱们什么都没有参加，中华民族也被洋人和公知们骂了几十年的缺乏创新意识。
结果等到新一代年轻人怀揣着对于外国人勇于创新，善于接受新生事物的敬仰走出国门的时候，才发现2020年东京的公务员还在用传真机，公共汽车上还在用磁带和录像机，欧洲人像是活在上个世纪……
要说创新，有着南非人马斯克这样全世界人才的美国还是世界第一，但……
只要现在把美国摁死在幼儿园，咱大明不就天下第一了吗？
抱着这样的想法，朱富贵对于各种弯道超车毫无心理压力。
王杰带着工程队测量了整整三天，回来向皇帝陛下报告。
受到季风影响，腾龙山南面的花岗岩受到风力和雨水侵蚀，不适宜作为雕刻材料。
腾龙山北面又接近工业区，如果在此雕凿帝王头像倒也不是不行，但工厂的烟囱日积月累的作用之下，这些头像有可能会变成黑人……
数来数去，还真是向着凤都的西面，岩石结构保留完整，更适合雕刻。
所以凤都还真会向木叶一样，坐落在火影划掉，天子岩下面了。
对于收集文化值来说，还真是一件好事。
按照王杰的预计，整个天子岩项目预计需要铲除45万吨岩石，这些岩石可以作为凤都二期、三期工程建设的材料。
至于完成这一切所需的工期，那就看能够调动的劳力有多少了。
凿山这种事，需要炸开出轮廓，再用人工细琢。
麻烦就麻烦在这细琢上面。
如果一次就放三五个蜘蛛人下来，那恐怕就得琢到下个世纪了。
目前大明有15万非现役青壮劳动力，其中男性10万左右。
这是很大一支工业人口了。
大明新生的工业自然吸纳不了那么多人口。
实际上，后世很长一段时间，新中国同样也无法吸纳国内庞大的青年劳动力。
最后找到比较靠谱的方案，要么上山下乡，要么大学扩招，要么大兴基建。
这几招大明兼而有之。
目前，由工部代管，皇家直属的大明皇家建筑公司约有雇员4万7000人。
这是一个庞大的公司，职工人数超过海陆军之和。
这一公司以中铁集团的组织构架为蓝本，下分1-8局。
其中，皇建1、2、3局是皇家建筑公司的主体。
这三局主要负责城市土建、城市内部道路，以及其他与城市建设相关的内容，它们既有合作，也需竞争，每个项目都需要参与户部或者市府衙门的招标。
凤都2期开发建设、新津港码头建设、新济市政重建等项目，都是分段招标的。
这三局未来甚至有可能承建凤都的地铁，（伦敦与去年，即1863年已经开通了7公里长的地铁）。
相比之下，后面五个局职能就相对单一一些，暂时还未拆分，是垄断企业。
皇建4局主要负责城际公路的建设与养护，目前正在对凤都至新津的天竺级高速公路进行翻新升级，并以此标准建设凤都至新济的公路。
皇建5局主要负责铁路建设，正在设计新凤—新津的铁路线。
皇建6局主要负责大型工厂建设，比如已经投入使用，但仍在扩建的新鲁钢铁厂。
皇建7局主要负责河堤、运河、水坝、桥梁等工程建设，比如富贵大坝，比如新黄河一桥（之前炮战的河段，中间有登陆岛，建设难度小，跨河仅4~500米）。
皇建8局为建筑科技研究院，并设一个附属职高、一个附属大学，与工部皇家秘密研发室【GHS】有密切的合作关系，但保密等级没有后者高。
……
如今凤都—新济的铁路早已完工，凤都—新津的铁路迫切性没有那么强。
朱富贵准备暂停凤都—新津铁路建设，用皇建5局去【三方铁路公司】里换一批华工出来。
这样一方面可以进一步锻炼5局职工的能力，偷师白人工程师先进的筑路经验（网上只能找到理论教材，无法传授实操技术），同时也能换回大约8000人的壮劳力。
以这8000人为底子，朱富贵准备成立皇建9局。
它名义上是皇家园林建设局，但实际上是特别事物建造局，或者说是奇观建造局。
等总统山建完了，什么鹿台瑶池都整一个，什么埃菲尔大本钟整一个，什么大裤衩鸟巢明珠塔……
咳咳，有点超纲了。
但可以慢慢来嘛，每年整个活，保持文化值总收入的稳步增长，说不定100年后凤都就变成奇迹之都了呗？
只不过，朱富贵很怀疑，后人评价他的审美时，很有可能拿来和乾隆做对比。
“与好大喜功的富贵爷比起来，乾隆老贼的眼光也变得朴素文雅起来了呢！”
……
朱富贵不去想后人的评价。
“为了大明崛起，我朱某人愿意一个人承受所有！”
回到总统山，或者说天子山的工程上。
美国总统山一共用了300多工人，断断续续花了14年才完成。
大明的爆破火药要比美国人更加先进，人力更是大大的充足，因此王杰给出了9个月的保守预期。
朱富贵大笔一挥，通过了50万元的相关预算，交由户部戳章。
去年一年，大明国民生产总值约7500万元，国民总收入则不足1300万元。
朱富贵的内帑收入即便减去通过平台采购物资的消耗，结余依然超过了3000万元。
当然，这些东西不是直接以现金的形式出现的，而是以包括谷物、铁路等各种固定资产在内实物的形式积累下来的。
更不要说，因为城市建设而使得皇家持有土地的升值增益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朱富贵个人的内帑并非是真正的个人账户，而是起到了美联储与美国联邦储备体系的公共财政作用。
许多人以为，美国是个土地高度私有化的国家。
殊不知，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这些国家恰恰是国家持有土地比例最高的国家，全都超过80%，加拿大甚至逼近90%。
原因很简单，原住民杀光了嘛，自然到处都是属于联邦政府的无主土地了。
由政府掌握土地，这才是后发国家和地区实现工业化最基础的条件，无论是大陆还是南朝鲜、蛙蛙走的都是这条道路。
但无论是暴力革命还是所谓“赎买”，实则为骗夺的手段，哪有美国人用种族灭绝来的快？
这里面利益相关，实在不能说得太细。
总之，朱富贵被动或者潜意识主动的，也在走美国人的路数，形成了真正的，朕即国家的局面。
这也是为什么去年年末的总结中，户部对于朝廷国库和天子内帑的一般性财政收入一事讳莫如深的原因。
因为朱富贵的个人的财富，包括人民币/美元/英镑外汇、贵金属、不动产、轻资产在内，已经超过了范德比尔特家族之前的鼎盛时期了。
钱是男儿胆。
有了钱，在1月中旬，朱富贵不但要开始建设天子山工程，还要对垂涎已久的加利福尼亚州三藩市，露出自己磨砺已久的獠牙。
只要占领三藩，整个加州都将无险可守，大明军队能够一马平川鲸吞整个太平洋西海岸了。
根据兵部参谋局的推演，做到这一切，或许只需要第一师1.5万人即可。
前提是，汉骑01能够在战争中发挥出预想中的作用。

第229章 五星总督
本州岛，长州藩，下关。
随着乌隆隆的黑烟从远方的海平面升起，数艘巨舰的轮廓缓缓出现。
码头上，大明水师下关军事基地的战士们，身着白色的正义披风列队迎接。
海风吹弗，披风也随之猎猎作响。
除了这三百员大明海军以外，还有毛利家的一标武士，同样列队迎接。
毛利家带头藩臣便是在之前征长之战中表现出色的勇将高杉晋作。
三年前，高杉晋作曾经亲自赶赴中国，寻找攘夷灭洋的道路。
在那里，他目睹了太平军与洋人的战斗。
与他同行的友人说：“尽管太平军有超人之勇，但在少数英法军队面前遭到惨败，今后是洋人大炮和军舰的时代。”
当时，尽管不愿承认，但高杉晋作也认同这样的看法。
然而如今……
他偷偷看向不远处的大明水师。
只见这些上国天兵人人如龙，身姿挺拔，相貌英伟，动作整齐划一，饱满精神。
而再看自己这边的武士……
虽然都是苦练了十数载的剑道高手，但松垮的精气，粗鄙的姿态，相形见绌这个成语便是这个意思了。
“都打起精神，迎接保国提督阁下！”
高杉晋作对身后的武士们低吼一句，接着自己以身作则挺起胸膛，学着大明水兵那样做出军姿的动作。
只可惜因为不良坐姿和发育期缺少动物蛋白而造成的罗圈腿，令高杉晋作的军姿看上去多少有些沐猴而冠的滑稽。
而且就在这时候，一股无法抑制的不适感仿佛从肺脏深处涌来。
“咳咳咳——”
尽管努力克制，但高杉晋作依然忍不住猛烈地咳嗽起来。
他伸手取出手帕，捂住口鼻，一连咳了半分多钟，才渐渐停止。
将手帕取下时，上面早已殷红一片。
“高杉君，你这是？”
站在高杉晋作身后的野村望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这个时代，有着许许多多可怕的疾病。
天花、鼠疫、花柳……
而其中最让人闻风丧胆的，便是肺痨！
“只是轻微的风寒而已，不必担心。”高杉晋作不动声色地道。
在距离两方仪仗队稍远处，早已停着一辆马车。
马车上画着一横三点的黄色图案，正是毛利家的族徽。
马车中，除了毛利敬亲之外，还有一个鬓云腮雪的小姑娘。
毛利敬亲伸手将帘子掀开一角，寒风微微灌入，吹动了女孩的头发。
“兰，你看，这边是天子的军队，还有天子的大船。”毛利敬亲说道。
那小姑娘纤白的手中紧紧攥着一张红色的纸，正是一张大面额的大明宝钞。
宝钞上画着四个身穿帝王冠冕的男子。
而小姑娘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第四个英俊的男人身上，一寸都没有离开。
……
这一次，富强运输舰队除了与长州藩进行新一轮的贸易，还担负着护送原水师提督郑保国来日上任的责任。
郑保国此次的新职务是大明下关军事基地总督。
名头听起来很大，实际上管理的兵额数目只有一千人。
原本就已经在日本部署的三百人，则会调防回新曹妃甸海军基地。
从今往后，驻日明军都将每年调防一半部队。
毕竟频繁调防会削弱部队战斗力，但长期不调防，则容易造成基地藩镇化的风险。
哪怕先进如美军，驻扎在伊拉克十年之后，驻伊美军某种意义上也成为了藩镇节度使，不是某懂一张大嘴巴能够裁撤掉的。
对于这一点，新大明虽然不能学大怂和第二大明帝国因噎废食，令山河两度落入蛮夷之手，但也不能完全不防。
一定程度的调防，便是其中的一项措施。
从工作职位上来说，郑保国其实已经不再是大明水师第一人，算是被降级了。
对此，郑保国倒也没有什么怨言。
当年他被委任为大明水师提督，完全是因为曾经有过驾船去白龙尾和千里长沙捕鱼的经历。
这其实比武昌起义中成为都督的黎元洪更加侥幸。
德不配位，必有祸焉。
郑保国知道自己既没有王忠皇扎实的理论和有条不紊的大将之风，也没有森下猪突勇猛的悍勇精神，他有的，只是老同志的沉稳，和对陛下的赤胆忠心。
于是安心为万岁爷经营在日利益，倒也不错。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郑保国此番倒是有几分五星天皇麦克阿瑟的风采。
麦天皇虽然在朝鲜战场上打得像坨屎，被人民志愿军摁在尿壶里羞辱，但他在日本当太上皇这件事情上却表现异常出色。
当郑保国穿着用阿拉斯加雪狐毛皮制作的大氅走下富强号的时候，毛利敬亲裹着棉袄走出马车，热情地迎了上来：“保国桑，一别经年，今日终于能再次目睹君之风采！”
当然，毛利敬亲不会说中文，还需身边的汉学大儒翻译。
郑保国微笑着点点头，“我听说毛利先生去年在筱目大破东藩八万兵，可谓声震洛京哪！”
毛利敬亲忙道：“区区小岛，安敢自封洛阳，入洛之说，不过是倭人自娱罢了！”
两人一边寒暄，一边走过大明水师与毛利家族武士的方阵，同时，藩厅的乐师也奏起了雅乐——《唐音&#183;秦王破阵》。
之后，自然是毛利敬亲以家宴宴请这位新晋的总督大人了。
只不过与从前相比，毛利的家宴上歌姬舞女质量略有下降，但多了充足的白米饭，而且还有数个被剃了毛的白奴，拿着扇子跳舞助兴。
因为与大明的贸易，毛利家原本搜罗的美女，甚至是美妇都已经去往了大明。
不过毕竟是统治着百来万人口的大藩，只要下功夫，美女这种资源还是能找到的。
如今，凡身高在1.5米，样貌端庄的女子，基本都已经被毛利家以各种手段集中供养起来（这个时代1.5米绝对不矮了，哪怕以欧洲的标准）。
而标准稍低的女子也被作为了战略资源，登记在册。
在去年夏天击败幕府联军之后，长州藩还主动出击，从周边小藩掠夺了不少女子。
再加上筱目之战中，长州藩俘虏了一大批幕府武士，甚至还捉到了德川幕府近支。
用这些俘虏，长州藩换来了近五万名关东女子。
所以如今毛利敬亲手中又囤积了一大批和女，希望扩大与大明的交易。
除了常规的米面油布，毛利敬亲最希望得到的还是白奴武士。
白奴武士不光光对幕府的时候好用，用来对付那些害怕洋人的小藩国更加好用。
之前长州藩去附近小藩掠夺女子，基本都是用白奴开道的。
而且这些配备了亨利连珠枪的白奴，战斗力确实还不错。
只要别用他们去和萨摩之类同样喜欢砍洋人的藩国作战，总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其中有一个叫做麦肯的白奴，更是表现出色，在一次讨伐战中使用苇名流剑术连斩8人，成为了白奴队队长。

第230章 毛利之怒，天京的变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毛利敬亲见郑保国已经吃饱喝足，便小心翼翼地问道：
“保国桑，上次大战多亏了大明的神威将军炮，以及售于小臣的白奴武士，小臣才能大破德川老贼，不知保国桑此次来长洲可否有更多的白奴带来……”
郑保国笑道：“毛利将军，白奴这个东西呢，是很难人工繁育的，主要还是要靠野捕，之前大明挖煤，用了不少白奴，暂时没有盈余。
不过我出海时，万岁已经下令整军备武，南下加利福尼亚去捕捉白奴了。
将军请稍安勿躁，想必不日就会有新的白奴补充进来。”
“哟西！”
毛利敬亲连忙点头，“我大明天子武德充沛，令德川幕府肝胆俱裂的白人，不过是我大明天子春围秋猎之物尔！”
说着，毛利敬亲连忙给郑保国满上清酒，并连连敬酒。
但就在这时候，他忽然瞥见，远处的纸门打开了一条细缝，毛利家家老右卫门正在偷偷向他招手。
右卫门一向老成持重，无事自然不会打扰家主与上邦天使喝酒的雅兴。
显然是有重要的事情发生了。
“保国桑请慢饮，小臣腹中微痛，离开一会。”
……
右卫门带来了一个令毛利敬亲大惊失色的消息。
原来就在不久前，从江户的密探传来消息，德川幕府已经正式与法国人签订协议，以石见银山为抵押，向法国贷款500万日本银币，折合美元/西班牙银元/富贵通宝≈200万元。
这些钱将用来采购法国的武器装备，建立法式兵工厂，并聘请法国军事顾问训练讨逆新军。
这一切，明明白白就是冲着长州藩来的，德川庆喜似乎已经感觉到了如果不能孤注一掷血洗筱目之败的耻辱，虚弱的幕府就会被越演越烈的“大政奉还”的声音淹没了。
只是他们根本不知道，长州藩早就没有了大政奉还的想法。
毛利敬亲现在并不想当德川家康，而是想要当李成桂，甚至是沐英！
但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德川、毛利两家持续了数个世纪的世仇到了今时今日，已经到达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最令毛利敬亲愤怒的是，德川庆喜向法国人贷款的抵押居然是石见银山！
石见银山是日本战国时代后期、江户时代日本最大的银矿山，其产量曾高达全球的三分之一。
当然现在的石见银山已经不太行了，产量逐年下降，不过还远没有到枯竭的地步。
实际上，石见银山要一直到1943年才完全封山，现在还早得很。
这么一个聚宝盆，自然是日本诸侯争夺的焦点。
而它，恰恰是毛利家族的祖产！
三百年前，毛利家的祖先毛利元就在漫长的械斗中，终于抢到了这座银山。
后来丰臣秀吉异军突起，毛利家不敢与之争斗，选择臣服。
但丰臣家也没有把事做绝，而是选择与毛利家共管石见银山，利益均沾。
可德川家不讲武德。
丰臣秀吉死后，毛利家族在关原之战中战败，被老乌龟德川家康大幅减封，彻底失去了石见银山。
这座银山成为了德川幕府的胯下玩物。
现在的情况就是，德川家不但抢走了毛利家的爱姬，霸占了两百来年，如今还将她献给了洋大人，换来了一笔嫖资！
是可忍，孰不可忍！
毛利敬亲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睁开眉下眼，咬碎口中牙，
他一咬牙，一跺脚，大喊道……
“都督救我……都督救我啊……”
毛利敬亲是个一根筋但不是个傻子。
长州藩刚刚在去年上半年的下关战争中，被法国人用装备有36门重炮的巨舰赛米拉米斯号完虐过一顿，现在让他独自面对幕府和法国人的联盟，这不是找死吗？
但你幕府能找大哥，我毛利当然也能找大哥！
我毛利的好大哥，自然是大明的富贵大帝了！
所以，“都督，保国桑，一定要拉兄弟我一把啊！”
喊道激动处，毛利敬庆忽然喉咙一甜，猛地也咳出了一摊血……
……
就在战争和疾病的阴云笼罩扶桑的时候，江南大地上，应天城中却是另外一番光景。
与半年前双颊凹陷、双目无神、行将就木的状态不同，此时的洪秀全洪教主已经恢复了往日上帝之子的派头。
甚至，他的精神前所未有的好！
洪教主如今穿的衣服已经不是以前天王的那身打扮。
洪秀全已经不穿龙袍了。
因为天父训斥他：“尔父犹在，尔在凡间穿甚龙袍？”
按照天父的法旨，洪秀全及一众太平天国高官全部换成了褶皱窗帘袍。
没错，就是传说中精罗狂喜的罗马长袍。
洪秀全身份尊贵，穿的是紫色长袍，其他人穿的则是白色长袍。
此刻，洪秀全就身穿紫袍，头上戴着月桂冠，神情庄严肃穆。
在他身后站着两个白袍男子，分别是忠王李秀成，干王洪仁轩。
此外还有一个孩子，正是洪秀全的儿子洪天福贵。
另外还有洋洋洒洒几百人，也都身披罗马袍，在一月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洪秀全等人自然是不会冷的。
他们有天父赐予的保暖内衣，而且本身的长袍也厚实保暖，不但不冷，还有点热。
这一众天国勋贵站在广场上，自然不是为了喝风的。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祭祀天父，这可是比保卫应天府更重要的事情。
而且时至今日，应天府中，太平天国上下无人不知天父是存在的，无人不知天父正在庇佑着他们。
因此，就算洪秀全每月初七都要耗费人力拜天祷告，也没有任何人反对。
此时在广场中央的，是由能工巧匠用柳条、茅草编制的“天使”模型。
只见那天使身如圆盘，腹生四爪，爪子上还有佛晕似的圆环，充满蒸汽朋克的气息。
如果朱富贵在这里，一定会对洪秀全他们的无人机Cosplay水平赞口不绝。
有点太平洋土著纹星条旗、拜飞机的意思了。
随着礼官一声呼喊，洪秀全口呼“阿爸”，洪天福贵口呼“阿爷”，其余众人皆山呼“上帝爷爷”，广场上乌压压地跪倒一片。
洪秀全声情并茂地念了数万字的祷词，又献上几个真鞑脑袋，然后按照中国人的传统习俗，一把火将巨型茅草无人机和人头一并烧掉，献给了“天父”。
虽然吧，朱富贵如果真能收到这些贡品，一定会因为那几个半腐烂的真鞑脑袋而把隔夜饭吐出来，但这还真是洪秀全精心准备的礼物，颇具孝心。
要知道，南京满城十年前就被杨秀清屠了，南京成立没有一个满人。
而城外主要是湘军以及少量淮军，八旗兵简直和三条腿的蛤蟆一样珍惜，敢攻城肉搏的就更少了。
这几个真鞑脑袋还是侍王李世贤、堵王黄文金的增援部队送进来的。
因为天京城固若金汤的缘故，此时的天平天国余部并没有像历史上那样被完全打散。
而是以黄、李二王为核心，在浙北湖州、嘉兴等地建立了一个还算大的根据地，与天京遥相呼应，互成掎角之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从去年年底，曾国藩组织最后一次对天京的全面总攻之后，战争的烈度就在肉眼可见的下降。
甚至，就在这个月，黄文金一部出嘉兴，过姑苏，入天京勤王成功，未必没有被某些人放水的嫌疑……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一个叫胡林翼，一个叫李鸿章，一个叫……左宗棠！

第231章 李左密谋
上海，公共租界，邢公馆。
自从恭亲王奕讠斤坐洋人火轮南下密会已经过去了数月，此后这座邢公馆便成了邢酒肉和碧萝的小金屋。
但这日，邢公馆却再次变得气氛森严起来。
当然，这种气氛旁人是看不出来的。
邢公馆的位置本就偏僻，偶尔几辆黄包车经过，苦力和车里的乘客也都不会对这座平平无奇的小洋楼多看一眼。
没有谁意识到，可以决定晚清命运的两个关键人物，此时正在里面说话。
……
“季高兄，宿松一别，已经五载了吧！”
“少荃倒是气色越来越好，想必是洋人的花旗参养人吧？”
“季高兄啊季高兄，你还是这副臭脾气，那些洋人，尤其是花旗国，也有可取之处的嘛……”
对话的两人，正是大清江苏巡抚李鸿章，以及大清闽浙总督左宗棠。
与处事圆滑，长袖善舞的李鸿章不同，左宗棠虽然要年长十岁，但性格却要刚烈得多。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一边喝茶，一边打量着屋子中的随处可见的西洋物件，冷哼道：“你倒是还记得宿松之事，我还当你忘了个干净。”
李鸿章故作惊讶道：“季高兄何出此言，当日你未接上谕负气而走，曾帅、文忠公，还有愚弟可都齐聚宿松，为兄奔走啊！”
李鸿章所指的文忠公，自然指的不是他自己。
作为清朝最顶级的谥号之一，“文忠”仅次于曾国藩的“文正”。
得此殊荣的却不止一人。
索尼、林则徐等人死后都是得封“文忠”，几十年后老李他自己驾鹤西去，得的谥号也是“文忠”。
李鸿章在此所指的“文忠公”，则是4年前刚刚故去的胡林翼胡宫保。
说起晚清四大名称，常见的说法是“曾、李、左、张”，但实际上，在早期张之洞尚未扬名之时，四名臣的说法其实是“曾、左、李、胡”。
论此时名望，胡林翼此人更要排在曾、左、李之前。
而且胡林翼是少数同时被教员和常校长两人推崇的伟人。
只不过前者主要看重的是他的民族气节，后者主要看重的是他的官场权术。
教员“润之”的字，便是取自胡林翼的“润芝”的号，足可见在他心中的分量。
1860年，汉人地主武装已经完全控制了长江流域，这引起了清廷的猜忌。
借“樊燮事件”，咸丰皇帝下诏要求“就地正法”左宗棠。
左宗棠在湖南六年的努力，用潘祖荫的话说“此天下所共见”，而朝廷见到官文的一纸奏疏，便下诏“就地正法”，实令汉员寒心。
在这生死攸关之际，曾国藩、胡林翼、李鸿章等人表现出了湘、淮、楚三军同气连枝的一面，三人一起来到安徽宿松，并公然接纳逃犯左宗棠，以此终迫使咸丰让步。
他们在宿松一共住了二十余日，肃清外人，日夜商讨了一些不可言明之事。
可以说，这是距离中华民族近代史翻开新篇章最近的一次。
根据左宗棠后人左景伊所著的《左宗棠传》记载，当时这几人所议之事，正是关于改天换日的内容。
而首议者，就是湖北巡抚胡林翼。
他直言：“天下糜烂，岂能安坐而事礼让？当以吾一身任天下之谤！”
左宗棠也认为当今天下满人治国已腐朽不堪，洪杨内乱之后粤匪也已不足为惧，正是厉兵秣马，问鼎天下之时。
实际上，在简又文《太平天国全史》、肖一山《清代通史》、张家晌《左宗棠：近代陆防海防战略的实行家》、稻叶君山源《清朝全史》等书中，都有一则无法考证的传言。
早在洪杨之乱初始，太平军攻克长沙之时，左宗棠便认为“当今国事败坏已极，朝廷上下相蒙，贤奸不分，对外屈膝投降，内部贪污腐化，外敌侵略无已。”
左宗棠尝投奔太平军，“劝勿倡上帝教，勿毁儒释，以收人心……不听，左乃离去，卒为清廷效力。”
……
听到李鸿章谈及宿松旧事，左宗棠拿起茶杯咕噜咕噜牛饮一通，然后叹了一口浊气：“当时润芝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怎可恨天不遂人愿，偏偏被洋人所激，英年早逝……
少荃，你去过那花旗国，那边当真处处是隆隆机器，坚船利炮？”
李鸿章听出他言语中的悲伤，只得劝说道：“文忠公不但是你的救命恩公，也是我的伯乐，昔日他在大江上见洋船往来江上迅捷如风，忿而吐血，我辈更应该继承他的遗志，习西洋长技以制……天下！”
“嗯？”
左宗棠眉头一扬，听出了一丝话外之音，“怎么，你不是以曾圣人的门生自居，现在倒要继承润芝的遗志？”
众所周知，原本的历史中，左宗棠与李鸿章斗了半辈子，而且他同样也是一个资深“曾黑”。
以至于曾国藩去世的时候，曾家人都不敢接左宗棠的挽联，担心是什么恶语。
与之相反，左宗棠平生唯一佩服的就是胡林翼，引为知己。
当日胡林翼提出大计，左宗棠力主响应，李鸿章模棱两可，而曾国藩则一心想当他的护教圣人，竭力反对此等大逆不道之语。
曾国是四人之中最强一支，拥有绝对的话语权，此事只能暂时搁置。
到了次年，洋兵入京，咸丰归天，载淳继位，左宗棠觉得时机已经成熟，又写信给曾国藩：“神所依凭，将在德矣；鼎之轻重，似可问焉？”
胡林翼更是劝曾国藩：“用霹雳手段，显菩萨心肠”，曾氏的爱将彭玉麟也劝他东南称帝，湘淮子弟必拼力为辅。
奈何曾国藩下定了决心，将众人劝说一一压下，不做处罚也不听从，只当无事发生。
在左宗棠看来，“曾氏以忠君卫道立命，误我汉人百年之计！”
自此，他与曾国藩便开始交恶，顺带着，看曾国藩的门生李鸿章也不顺眼起来。
然而今天，左宗棠却似乎闻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味。

第232章 远东来的麻烦事
李鸿章依然是那副人畜无害的微笑：“我与曾帅，亦师亦友，与润芝先生，亦是亦师亦友，便是季高兄，又何尝不是少荃的良师诤友呢……”
“对了，季高兄，你可知叶赫那拉与恭王府近来的斗法？”李鸿章忽然问道。
“我与京官向来不合，不曾听说此事。”左宗棠答道。
“此中缘由，尽是些腌臜事体，季高兄不听也罢，只须知，昔日肃顺故事，恐不日又会上演，届时朝廷上下一片混乱，这东南之事恐怕……有变！”
李鸿章故意这般说道，抬起眼皮一看，那左宗棠果然被撩拨得双眼放光，道：“此言当真？那可真是太好……太不幸了，眼看粤匪之祸平息在即，不想又平添祸事。”
见到左宗棠这幅模样，李鸿章心中石头落定，看来朝廷刚刚封赏的黄马褂和太子少保头衔，并没有成功收买这个自命不凡的湖南人，他心底依然没有断了那份念想！
想到这里，李鸿章笑而不答，反而话锋一转，又问道：“去岁愚弟去花旗国，世人都知我为恭王府讨回来了六十万两银子，却少有人知，愚弟曾与那花旗国大统领谈笑风生，并签订了一揽条约……”
“我倒是隐约听说过一些，只是不知其中详情……”
左宗棠有些迟疑的道，“看起来，不似丧权辱国之约？”
“嗨，老哥哥你说笑了，我李少荃一生，从不签那等不平等条约！”
李鸿章连连摆手，道，“此事不传六耳，我只细说与季高兄听……”
当下，李鸿章将与两百斤的“林肯总统”所签条约中的详情说明。
包括从下半年开始就能分得的红利，从花旗国购买洋枪样炮的便利，以及定期派出生员、武官前往花旗国进行培训。
至于说，江苏巡抚衙门与“花旗国”暗中勾连猪仔生意，用华工和妇女换取银元贷款或者粮食武器，这等丑事就没有和左宗棠多说了。
不过这年头饥民不值钱，湘军老早就只发4成军饷，而且还欠饷近17个月，湘军都是如此，绿营和百姓就更不用说了，只要有钱随随便便都能找到人。
就算左宗棠民族觉悟高一些，也并不在乎这些事情。
李鸿章卖了那么久的人，曾、左都知道，甚至还拿过不少好处，但拿到台面上来讲就不妥了。
要说，自然要捡高大上的来说。
李鸿章憋了很久的凡尔赛，这次终于忍不住对左宗棠道：“此外，还有一点我也是才听王大经那厮说明……原来按照花旗国的法律，铁路两侧5英里的土地归铁路公司所有。
愚弟握有这北方铁路15%的股份，也就是说……愚弟不费一兵一卒，已然为朝廷开疆扩土四百万亩，足足比那香港、九龙、上海租界各处之和还多出十倍！”
“不客气的说，李某人不才，民族英雄四字不敢贪功，但若举文忠公当年定下的大计，我等已有了退路。”
“若事败，我等遁入租界，花旗国自有大船前来接应，四百万亩即便不是良田，想来也足以安顿下部曲同袍了。为今之计，便是应当将我等家眷，神不知鬼不觉的运来……
而在有万全准备之前，季高兄可不能在剿匪之事上操之过急，用力过猛啊……
至于曾师那里，自由愚弟去下绊子，定叫他梦碎天京！”
……
李鸿章与左宗棠达成了战略同盟，江苏、浙江、福建（包括台湾）三地的力量如果能全面调动，自然足以撼动满清的根基。
只不过曾国藩不愿扛起大旗，自然是最大的绊脚石。
但李鸿章早就看出湘军编制累赘、靡费银钱、无以为继的事实，准备用小聪明加速他们的自我崩溃。
自古官僚，成事难，败事那可太简单了！
……
一份相关的情报，很快便来到了朱富贵的案前。
情报工作永远是最重要的工作。
锦衣卫的谍报人员早已经潜入到李鸿章的巡抚衙门。
虽然无法打入高层，但即便只是门房、家丁、书童，也是能够获取很多信息的。
而对情报信息的研判，就是情报工作的重中之重了。
许多人以为情报部门里都是007詹姆斯&#183;邦德那样的家伙，但实际上，即便是军情五处里面，绝大部分的都是文职人员，而且重要性也一点不低。
朱富贵此时手中拿着的便是对原始情报进过整合分析后的报告。
“李中堂这是支棱起来了呀！”
朱富贵还真没有想到，李鸿章居然如此胆大包天，拉着左宗棠一起玩起了养寇自重的把戏。
朱富贵令殷鼬加派密探，务必加强对于李、左的侦查，确保将华东地区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回大明。
殷鼬离开后，伊藤博文又拿着一份文件过来了。
朱富贵目前没有设立宰相的打算，对于实权君主，宰相确实是一个麻烦的职位。
而朱富贵又不打算学习朱八老祖搞什么日理万机，没这个精神头也没这个意愿。
所以朱富贵准备依靠秘书分担一部分政务。
秘书是很重要的角色，他有各种各样的秘书对接各种事物，相比之下，总理反而成了一个虚职。
这些秘书与总理、宰相不同，他们是没有相权的，相当于皇帝的家臣而已。
伊藤博文就是朱富贵如今的第一秘书，什么脏活累活都得干。
“万岁，是驻日总督郑大人的密折！”伊藤博文恭敬地递上，“长州藩出事了！”
这种所谓的密折，其实也密不到哪里去，真正的密折都是通过锦衣卫上传的，装满窃听器的锦衣卫才是朱富贵最放心的部门。
听到长州藩出事，朱富贵皱了皱眉头。
明天就是南征三藩市的日子，怎么远东那边接二连三的整出幺蛾子来。
打开信件一看，朱富贵吃了一惊，原来半个多月前，长州藩爆发了肺痨瘟疫。
此病极其凶险，下关、山口二城中已经到了见咳嗽者，众人皆逃的地步了。
最关键的是，就连毛利家主以及一干重臣都得了病，依靠日本的郎中完全不见好转的趋势。
只是奇怪的事情，附在郑保国密信之后的，是一份娟美的书信。
这封信的字迹一看就是像是文静的少女所书。
其中文字如杜鹃啼血，纸墨上还有一些晕开的痕迹，显然是书写的时候落了泪水。
“大明圣人天子安康：
臣妾毛利氏嫡女，今长州大瘟，臣妾之父夜夜咯血以旦……
万请圣人天子垂怜，救得家父性命，妾蒲柳之姿，不敢自荐枕席，纵为樊素小蛮，亦无悔恨……”

第233章 赴日维和
朱富贵不动声色的在百度上查了一下“樊素小蛮”是什么鬼。
翻了好几页，才明白这原来是某个居长安很容易的老色批家养的两个舞娘。
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
身为大明天子居然还没有一个长州姬懂得多，心头难免有那么一丢丢害臊。
以后她来宫中当舞娘的时候，一定要报复一二。
这些无聊的想法只是在朱富贵脑海中一闪而过，长州藩出现流行性肺结核瘟疫倒是一件要紧的大事。
自古以来，瘟疫都是左右历史的一支幕后黑手。
无论是贯穿三国的伤寒，还是灭绝殷人七八成人口的天花，又或者间接让李自成和满人接连摘桃的鼠疫，每一场瘟疫都直接改变了历史。
这个时代，旧大陆对于天花的抵抗力正在逐渐增强，梅毒的话，毕竟传播途径比较苛刻。
因此最让人头疼的疫病还是鼠疫、霍乱和肺结核等病。
得益于穿越前两年那场全球性大瘟疫，朱富贵对于伍连德和东北鼠疫是如雷贯耳的，所以穿越之后对于这些疾病也有所防范。
比如，大明每艘船上要养两到三只舰喵。
那些都是极度凶狠的噬人猛兽，非常的危险。
为了保证舰喵捕鼠的效率，私自投喂舰喵要鞭10下，你说凶险不凶险？
此外，每支团级部队，或者每艘舰船，都配备卫生员一名。
这些卫生员定期接受皇家总医院的培训，除了要掌握简单的战地急救技术，还需要学习防疫相关的知识。
比如说鼠疫是由鼠疫杆菌导致的疾病，可以通过飞沫、粪口等途径实现人传人。
这是大明每个卫生员都知道的基础知识。
但在原本的历史上，伍连德先生在二十世纪初提出这一观点，并推广隔离+口罩的防疫措施时，傲慢的欧美医学界嗤之以鼻。
曾主持过印度孟买的鼠疫防治工作的著名鼠疫专家，英国人沃尔德玛&#183;末底凯&#183;哈夫金，笃信鼠疫不可能通过人际之间传播。
哈夫金的传染病房并没有设置隔离区，医务人员也没有任何防护性措施。
他的同事，法国医生梅斯尼不戴口罩接触了4名传染者，在3天后当场去世。
这时候，那位理性的，富有科学精神的英国绅士总结道：“或许当初我们应该做些什么”。
……
总而言之，大明的医疗兵虽然和后世比很土，但在这个时代是极其先进的存在。
这次在长州藩爆发的疫情也多亏下关军事基地的卫生员及时成立防疫指挥小组，采用隔离、消杀、个人防护等措施，使得在大明的营区内实现了0病例。
但驻地以外，大明驻军就力不能及了。
抬起头，朱富贵问道：“伊藤，这件事你怎么看？”
伊藤博文连忙站直，道：“报告万岁陛下，森大人曾说，欲光复神州，则应先取辽东，臣以为，若想取辽东，日本岛链必为跳板，长州若败于瘟疫，恐对帝国大业不利！”
朱富贵笑道：“我听说，你的同学兼挚友高杉晋作也染上了痨病，你这么说，是不是夹杂了私情？”
伊藤博文摇头道：“臣略懂医道，知道高杉之症无药可医，臣所欲救长州，实出于公心，望陛下明察！”
朱富贵点点头，其实不管伊藤怎么想，他都已经做好了救援的准备。
这无关感情，而是利益。
无论从获取资源，还是扶持代理人的角度，朱富贵确实都得拉毛利小老弟一把。
至于伊藤博文以为必死无疑的高杉晋作，其实也未必救不下来。
这个高杉朱富贵是知道的，是个武斗狂人，写过“三千世界鸦杀尽，与君朝寝到天明”这样中二气息满满的诗句。
在原本历史上，他在幕府的第二次征长战争中，亲帅奇兵队扭转战局，为长州方面获得胜利。
之后不久，他就得了肺结核嗝屁了，时年只有27岁。
没想到，这一回，长州藩在第一次征长战争中就获得了胜利，而高杉晋作也提前了两年患上了肺结核，顺便还传染了他的主公。
时也命也。
“日本医学不发达，他们需要金坷垃！”
朱富贵摇了摇头，对伊藤博文说道，“你去拟定一个章程，我们大明可以派出全世界最先进的医疗船去救援下关。”
“但考虑到抗疫将是一场持久战争，为了保护毛利老弟的健康，大明的医疗团队必须接管毛利藩府的医疗卫生工作。”
“而为了保护大明医疗团队的安全，大明的维和部队必须接管毛利藩府的防务……”
……
伊藤博文信心满满地离开了，他保证一定能拟定一个令老东家屈服的方案。
没有人比他更懂毛利敬亲的软弱！
当然，前提是大明真的能把他从鬼门关边捞出来。
老实说，去毛利府上维和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胸有猛虎，细嗅蔷薇，这种事不能一味用强。
虽然长州藩作为大明藩属，国民也是二等国民，但真像袁世凯在朝鲜那样睡人老婆终归也是不妥的。
更何况，那里不还有自己的一个舞娘不是？
因此这支维和部队不能从皇家海陆军中出。
野战军是猛虎，帝国对他们的期许也是猛虎，嗅个皮皮蔷薇。
猛虎是要吃人的！
因此朱富贵命令殷鼬在北镇抚司中挑选300优异者，进行为期三天的集中培训。
……
三天后，新津港。
朱富贵已经很少来码头送舰船出海了。
但这一次情况不同。
殷鼬身着飞鱼服、銮带，佩绣春刀，站在朱富贵身边。
他有点想不通，为什么万岁爷要给锦衣卫第一次出境维和的任务，取这样一个古怪的代号……
小男孩？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不该想的事情就不要多想，殷鼬深知万岁爷一向深谋远虑，此局必有深意。
朱富贵倒是没想那么多。
小男孩嘛，
讨个彩头，是马到成功的意思。
朱富贵身着大红色的冕服，上前向两支人马赐下信物。
第一支，自然是大明维和部队了。
作为锦衣卫也好，或者驻日维和部队也好，他们的主要任务其实并非野战，而是安抚人心、宣誓皇权，以及控制毛利敬亲。
所以他们的服装并非是绿色的军装，也不是传统的鸳鸯战袄和飞鱼服，而是按照新式军装改良的飞鱼服，既保留了大明天朝的特色，又便于运动和室内作战。
这支部队的纪律是第一位的，绝对不能骚扰内宅，行董卓、袁大头之事。
但也不能对那些毛利族老、家臣卑躬屈膝，堕大明的威严。
甚至就算是毛利敬亲本人，大明维和部队也是有惩戒权的。

第234章 两样信物，新式海船
朱富贵缓缓走到锦衣卫维和军队正身前。
这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身高与朱富贵差不多平齐了，大约有1米82。
一张面孔剑眉星目，鼻若悬胆，身型刀削挺拔，仿如共和国阅兵仪仗队的战士一般。
差不多有富贵陛下英俊程度的一半了。
看着这样一张脸，朱富贵很是为毛利老弟头顶的颜色发愁。
不过还是要相信大明战士的节操。
“授锏开始！”
随着殷鼬一声命令，300锦衣卫战士猛一靠脚，军姿笔直，发出飒地清脆声响。
虽然战斗力这一块，锦衣卫确实不如大明皇家陆军，可气质这一块还是拿捏得死死的。
加上他们红黑色的改良式飞鱼服颜值加成，各种队列动作的美感丝毫不落下风。
朱富贵从身边警卫员手中接过一支明晃晃的长锏，交在队正手上，道：“此乃打倭鞭，上打天皇，下打浪人，非大明驻日总督不可节制，接锏！”
这支长锏乃是不锈钢所制，差不多就是一个空心钢管。
打人的时候伤害一般但侮辱性极强。
此时这个年轻的队正手持打倭鞭神色激动，泛红的面庞令他的英俊程度下降到了朱富贵的2/5。
他激动地站直，行军礼，道：“臣吴岩祖，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这就是锦衣卫和皇家陆军的不同了，陆军官兵一般都喊大帅，自称某某职级，而锦衣卫则一般喊朱富贵为陛下，而自称为臣。
这些都是两年来潜移默化形成的规则。
朱富贵点点头，觉得阿祖办事应当是可靠的，“岩祖好好干，不要给朕丢脸！”
朱富贵拍了拍他的肩膀，挪步来到另外一批人马前面。
锦衣卫维和军身着黑红色为主的改良式飞鱼服，而这边的人穿的则是清一色的白大褂、护士服。
他们是来自皇家总医院的援长医疗队，人数不多，只有七十多人。
由于大明本身年轻人多，人均医疗需求较少，所以皇家总医院现有医护人员也只有400多人，还参与接下来的加利福尼亚讨伐战，所以一下子也只能抽调出这些人手。
援长医疗队的领队不是别人，正是大明的提灯女神，护士长木芽。
在总医院，木芽护士长一直是一个传奇。
她虽然少了两个手指，但她一直是各项护理技能考核中的佼佼者。
传说当年天子千里驰援被痘瘟感染的部落，木芽护士长便是第一个伴随在左右的人。
见到那个连汉话都不会说，只会“阿巴阿巴”的殷人少女，如今已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白衣天使，朱富贵也感慨万千。
说实话，当初为了积累创业资金，不管合不合适，让全部子民都去砍木头，使得木芽失去了两根手指，朱富贵还是挺愧疚的。
但在木芽看来，这位大明天子是赐予自己新生的恩人，是自己的天。
见她杏眼渐红，朱富贵笑道：“当年你是第一个报名的，这次你又是第一个报名的，朕代表大明感谢你！”
“能帮上陛下忙，木芽死都可以！”
“傻瓜，说什么胡话，你要记住，身在扶桑，一切要以自己，以及大明官兵、医护人员的健康为第一位，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再去救治那些长州人！
至于战俘和外乡人，一个都不许救，我大明的神药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切不可同情心泛滥！”
木芽这个小姑娘什么都好，就是心肠太软，朱富贵担心她圣母心泛滥，故而将这些抗结核药物说得贵重无比。
其实这些药还没如今大明全民接种的天花疫苗贵。
朱富贵这次在医疗船上准备了充足的异烟肼、利福平、吡嗪酰胺、链霉素等抗结核药物。
这些药价格都在十几二十块钱一瓶的样子，尤其是链霉素，以兽药批发更加便宜。
这个年代，结核杆菌与人类抗生素的军备竞赛还没开始，后世疗效变差的药如今都是神药，剂量可以大大降低，用到说明书剂量的几十分之一都可以。
当然，是药三分毒，肺结核也有不同分型，适合使用不同的药物，用错药的话会导致病情加重甚至危及生命。
这些朱富贵也没法教，只能把后世医者们总结出来的“早期、联合、适量、规律，全程”的用药方针传授给医疗队。
至于说具体怎么个联合法，怎么和适量法，就只能医疗队员们自己去用日本患者做实验获取第一手数据了。
朱富贵向木芽授予的天子信物，便是医疗船药仓的金钥匙。
钥匙一共有两把，一把交给木芽，一把则由医疗船上的水兵带给驻日总督郑保国。
药虽然不贵，但海运不易，到了日本就是活人无数的宝贝，也是大国争锋的战略武器。
只有代表帝国政治利益的郑保国，和代表医疗科学的木芽，两者一致认为需要使用皇家神药进行治疗，那么才能打开药仓。
也就是说，每一个患病日本人的生命，将由这两把钥匙决定。
……
在皇帝陛下等人的注视下，两标人马登上“张仲景”号医疗舰，缓缓驶出新津港。
船头涂装着一个硕大的红色葫芦标志，格外醒目。
这不是朱富贵指示的，而是礼部卫健委自己定下的医院标志。
毕竟如今大明境内本就没有西医中医一说，自然也不可能用一个十字架作为自己医院的标志。
画个老寿星或者梅花鹿，实在太过繁琐。
这个红葫芦倒也贴切。
除了红葫芦标志之外，还有朱富贵让人刷上的：“山川异域，风月同天！”
后世慷人之慨的日本人，拿这八个字做足了外宣，一毛钱的援助吹成了百万大钞，骗得一片小清新自我感动。
这样阴损的招数朱富贵自然要好好学习。
由伊井博人老秃驴写下，并在医疗船显著部位涂装，想来也能让广大扶桑百姓感慨大明的仁义和慷慨吧！
至于这艘“张仲景”号，其实是由新曹妃甸船厂建造的新型商战两用海船，排水量为1200吨。
这个吨位显然不是为了远东贸易设计的，建造这一序列的小船主要是为了替代“朱成功”级近海运输船的。
不过本质上，大明的近海海船本来就进太平洋，远洋也完全没有问题。
它被临时征用，并将原本的舰名“陈子龙”号改为了“张仲景”号。
损失一艘运输船也不浪费，随着大明国土扩大，搞一条医疗船确实很有必要。
当然，这艘船也只能对付对付鼠疫、天花、肺结核什么的，如果是西班牙流感……
那就洗洗睡了吧。
至于大明真正的新型远洋运输舰，经过一年半设计建造，如今也快要下水了。
这艘指名样舰的动力系统依旧使用皇家造船厂成熟的技术——水管锅炉+蒸汽轮机。
这套系统已经陆续替换掉了核心价值观级全部船只的舰载动力。
不过“富强”号等舰的舰体构造有些浪费此系统的潜力了，只有重新造新样式的舰，才配得上这么好的动力系统。
在原有基础上，新舰进一步增加了水管锅炉的动力。
新舰使用的是250磅的压力推动能，产生14000马力的三级膨胀式蒸汽机。
而其排水量也达到了4500吨，就算放在英国本土，也算是中型商船了，放在远东，绝对是一等一的巨舰。

第235章 点将
当“仲景”号医疗船驶出新津港后不久，大明兵部总参某局也下达了全军总动员的命令。
“朱大帅1号令：各师团、特种作战旅、生产建设兵团、舰艇、锦衣卫，从即时起立即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各部做好召回休假官兵、选调军官、士官、老兵组建新编部队的准备工作！各部不得有误，违者一律军法行事！”
德武三年新春朱大帅的一号令，令大明新生的军事机器再次轰隆作响。
但与此同时，大明的老人们也发现，相比以往大明战则全面动员、御驾亲征、倾国之战，这次的动员令却只局限在军队之中。
国子监的学生没有停课，工人们没有组织武装纠察队作为补充军事力量，就连天子岩工程都没有停工。
一万多个工人日夜不停地雕琢着万睡爷颜值惊人的容颜，力争早日完成这一凤都标志性奇观。
可以说，这一次军事力量的集结并没有造成任何社会的动荡，这也标志着大明国力的日渐强大，以及大明军队的日益成熟。
成熟的部队当然要学会自己打仗，这一战，朱富贵准备运筹帷幄。
实际上，从消灭矿区护矿队，这一大明立国之战开始，朱富贵就一直在培养将领们的联合决策、独立指挥能力。
当然，不培养也没有办法，毕竟朱大帅本人毫无作战经验，就连打靶都从来没有及格过。
正因如此，在历次战争中，大明已经培养起了一大批熟悉近现代战争战法的将领。
尤其是戚文长，这位前太平天国军官，如今可能是全世界军事技术领域思维最先进的人了。
很早的时候，戚文长便被分配至汽车部队，开始了他与装甲机械的不解之缘。
在教导大队的训练基地中，他和樊纲新等人早以熟悉并演练了多种战法。
而今日，便是大明装甲部队剑指三藩市的日子！
2月1日，大明天子登坛点将，赐虎符于大明皇家陆军大校戚文长，令他总领攻沪事宜。
戚文长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过头顶，接下虎符，以示三军。
正如《朱大帅1号令》中指出的那样，这次征讨三藩市，或者说新沪的，是一支抽调各部组成的混合部队。
其主体为皇家陆军第一装甲旅，同时抽调了水师“嘉定”“扬州”两艘炮艇，以及特种作战旅的两个团。
目前，大明的师镇一级还保持着三三编制最初的模样，没有进行美军的师改旅，或者我军的旅改师。
在大明暂行军制中，“甲种师”下辖三旅九团、“乙种师”下辖二旅六团，“丙种师”下辖二旅四团。
每团人数约1000-2000人。
一师是甲种师，第一旅有6000人，并装备有大量装甲机械单位。
特种作战旅是一支比较神秘的部队，总指挥是杨六。
一直以来，他们最大的军事成就可能是对天京城进行了物资增援作战。
换句话说，特种作战旅实战经验不多，名声不显。
但这并非是说特种作战旅战斗力弱。
实际上，这支部队建立的本意就强调城市作战、特种作战，训练也是长期围绕着这些内容展开的。
与同样立足于城市作战的锦衣卫北镇抚司内卫部队不同，特种作战旅面对的是境外作战环境，交火的敌人亦是外敌。
对待外敌，自然需要不同的作战理念，比如说，除恶务尽。
这一次，兵部总参直接抽调了特种作战旅两个团3000人的战力，说明了攻克新沪中城市战争的重要性。
加上北太平洋水师的两艘炮艇，主力部队总人数达到了一万余人。
除此此外，兵部调令莫白部，也就是第二混成旅为此次战役提供掩护，穿插至内华达山脉西侧，以切断可能出现的东部支援。
根据指示，莫白部将保持高度机动性，必要时配合主力部队进行佯动、辅助参战。
……
望着大军向南掀起滚滚烟尘，朱富贵心情复杂。
虽然认为这是自己和兵部反复研究之后做出的完全部署，但到了见真章的时候，又忍不住想这想那起来。
就好像送孩子走入考场的老父亲，总是担心孩子粗心漏题了，或者犯别的小错误，以至于稳稳能考上的清华北大却失之交臂，只能去北大青鸟一展宏图了。
从点将台上走下，一众警卫员帮助皇帝陛下卸下冠胄。
这套甲胄可不再是几百块钱买来的塑料道具甲了。
而是朱富贵花了重金向甲胄爱好者收购的大唐光明铠，重达60斤。
虽然卖相无敌骚气，但穿着实在是折磨人的事情。
警卫员帮忙将盔甲卸下，朱富贵连做扩胸运动，恢复四肢的感觉，不过眼睛依然一刻不离远去的大军。
殷素素一身迷彩戎装，白了朱富贵一眼，道：“大帅你如果放心不下，为什么不御驾亲征呢？末将愿誓死相随！”
“呸，我看你就是想打大炮了！”
朱富贵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小伎俩，不动声色地捏了一下她的蜜桃臀，“肘，咱们回宫，试试朕之炮不利乎？”
……
想太多确实没用，学常凯申搞远程微操，或者学允炆老祖去太庙里求祖宗保佑，都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不是朱富贵吹牛，就自己那些费拉不堪的祖先，自朱允炆以下，以后自己去了地府，见着了哪个都可以仰着脖子，他们还得笑脸相迎。
他们但凡敢摆一丁点架子，八八老祖都会把他们吊起来抽。
虽说不打算插手前线的具体作战，不过朱富贵也并非是对战争进度两眼一抹黑的。
自从1839年第一条商业化线路运行之后，电报便已经取代了烽火台、飞鸽传书等传统形式，成为传递军情最快捷有效的方法。
1850年，首条海底电缆横越英吉利海峡，把英国及欧洲大陆连接起来。
首条横越大西洋的电报电缆则在1857年铺设完毕。
但由于技术原因，这条越洋电缆只使用了数天便告失灵。
也得益于这条越洋电缆的失灵，才使得北美大陆与英国本土的信息交流存在障碍，让朱富贵占了不少便宜。
按照原本的历史，美国人结束内战之后次年，也就是明年，修复了穿越大西洋的电缆，恢复了北美与欧洲的电报通讯。
但在这个时代，跨大西洋电缆的修复似乎遥遥无期。
与之相比，晚清的电报发展很晚。
“电线兴自泰西，无论水陆程途千万里，音信瞬息可通，实于军情商务大有裨益。即如法国之于越南，俄国之于珲春，日本之于朝鲜，皆设电线。盖有事呼应灵捷，无事可便商贾，故凡用兵要地，通商码头，彼族无不谋占设电线。”
这段左宗棠的话中，字里行间透露着无奈。
左、李、张等人后来努力架设了许多电报线路，不过为之晚矣，这些电报最后变成了民国各个大帅、总督、司令们通电全国的表演舞台。
对于大明来说，有线电报的技术含量不高，不过也是个新鲜事物。
朱富贵作为后世人，一开始就奔着无线电台去了，完全忘记了这茬事。
由于相关法律法规，如果不想交高额的文化值罚款，朱富贵在平台上只能买到业余无线电台。
如单价在一两万元的【Elecraft KX3便携式短波电台】，使用非常方便，能在城市和野外分别切换UHF和VHF频段。
短波通信也完全不像后世那样，深受各种电器杂波的干扰。
在海船和【汉骑01】坦克战车，以及一部分运输车上，都装在着此类电台。
不过毕竟是非专业无线电设备，肯定还是不如有线设备稳定。
大明城际间的通信最终还是通过有线信号实施。
在网上很容易就能买到靠谱的滤波器，大明建设的以新凤为中心的电报网络可以一条导线传送几十路电报，比起目前西方使用的单路电报要先进高效的多。
这一次一旅工兵营便携带了相关设备，将铺设一条从战斗前线到新鲁的电线，确保朝廷能够第一时间知道前线的战况。

第236章 汉骑出击
郭大壮是第一旅的一名坦克手。
确切的说，是一旅坦克营的代营长。
之所以是代营长，是因为郭大壮的军衔仅仅只是一个上士，在没有取得足够多的战功之前，无法被提拔为校官。
这是由这支新建的坦克营的客观情况造成的。
说来有些尴尬，别人成为王牌旅的一员，靠的是过人的军事素质与爆炸的身体素质。
而郭大壮成为王牌坦克手，除了军事素质和驾驶技术之外，主要是他的身材。
身高1.52米的郭大壮，很适合开坦克，尤其是汉骑01式坦克。
虽然身材不高，但郭大壮这个名字却没有叫错。
他的体重足有130斤，一身的腱子肉，相当强壮。
当然，这些腱子肉也是来大明参军之后，吃饱喝足，充分锻炼后的成果。
原先在太平军当兵吃粮的时候，郭大壮体重还不到九十斤，咯吱窝里肋骨分明。
只是，这块头能后天补回来，但这个子，却再也没法子改变了。
这是郭大壮最大的心结。
1.52米，说句实话，这个身高在华工中也不算特别矮。
这年头，在广西这样的地方，吃不饱穿不暖的苦哈哈，身高1米5左右是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在大明皇家陆军当中，尤其是一旅当中，这样的身高则是少之又少，是压着及格线进去的。
看着普遍高自己大半头的同袍，郭大壮说没有羡慕是不可能的。
在大明有一句话，“多吃一块肉，让儿子比老子高十公分”。
郭大壮参军入伍，想的也很简单，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一定要找个高个的婆娘，好吃好喝地伺候着，然后生一堆和万岁爷一样身姿挺拔的娃来。
这也是为什么作为王牌坦克手的郭大壮，始终没有找一个日本女友的原因。
他觉得这些日本女人太矮了。
郭大壮听说万岁爷以后还会去解放新罗婢，新罗婢的腿会比日本女人长一点，他打算到那时候再探探风声，看能不能找到自己的真爱。
钱是男儿胆，作为月入20银元的坦克兵，郭大壮有这个底气。
郭大壮甚至都想以后买个格格来玩玩。
这当然是政治不正确的，受到了思政员的批评。
这不仅仅违反了大明保护妇女的相关精神，也违背了暂行的，军人满汉不通婚的部队政策。
其实朱富贵对于旗人是没有什么偏见的，但前提是他们必须得到历史的清算，把欠下的债连本带息还清。
至少这个时代溥仪是不会开心得跳起来了。
“各汉骑注意，各汉骑注意，距你6公里外3点钟方向发现敌补给车队，距你6公里外3点钟方向发现敌补给车队，请立即予以截断！请立即予以截断！”
忽然，车载电台里传出模糊的声音，令郭大壮和他的副手为之一振。
这是前敌指挥部传来的电波通讯。
虽然林肯政府一直装聋作哑，南方邦联政府更是理都不理，但大明占据西北两州已经超过10个月了，各个西部州就算是瞎子也发现自己身边出现了一个可怕的敌人。
实力强大的加州政府，早已经组织起了相关防线，决定与这些可疑的黄种人相约枪毙，刺刀见红。
当然，大明陆军虽然日常的刺杀技术训练丝毫没有松懈，但在戚文长的作战风格中，并不想和这些白匪拼什么刺刀。
他更喜欢来一招巨龙撞击。
……
这已经不是郭大壮第一次执行实战任务了。
一路上，他接受到数次指挥部的命令，都顺利完成了使命。
由于特战部队的加入，这次的斥候队拥有了侦查无人机这一大杀器。
这种带着高清图像设备的侦查无人机不同于一般目视的消防无人机，全大明只有不超过3部。
这是朱富贵忍痛买下的，主要用于战略侦查与特种作战。
这样一部携带视距外操作及图像传输能力的无人机，进口所需文明值相当于20架普通无人机。
就好比是后世先进的第三代战斗机，哪怕是像印度这样的世界大国，可以承受的战备数量也只有一两百架，而且每年还得摔上几架以避免过于沉重的维护负担。
如今大明的国力远远不如大印度，自然也无法承担过多的大杀器。
目前大明拥有的无人机数量依然没有超过50部，其中绝大部分在海军服役。
得到指示之后，作为坦克营代营长，郭大壮立刻指挥全营呈3号战斗队形散开。
20架汉骑01型坦克立刻成品字型列队冲击。
一般来说，坦克的基本队形有四种，即横一字长蛇阵，竖一字长蛇阵，正品字型，倒品字型。
其中正品字型适合短距离冲锋，既可以像横一字长蛇阵那样发挥所有坦克的火力，又不至于像后者那样受弹面积过大。
在朱富贵的点拨（指幻灯片）之下，大明高级将领在理论上理解了闪电战这一高效的战法。
这次南征便是将理论付诸实践之战。
在面对加州人组建的，依托沙斯塔山组建的防御阵地时，汉骑坦克营以及重摩部队很好的完成了奇袭、切割、分解敌人的任务。
改进自意大利CV29坦克的小精灵们，可以凭借尺寸优势，无障碍地穿梭在林地与山谷之间。
就算遇到较宽的沟壑，士兵也很容易搭建起简易木桥，让这辆自重仅为1.7吨的坦克通过。
甚至就算不幸侧翻在坑道中，只要三五壮汉，也足够将它推出泥潭。
总之，汉骑01在作战中，充分发挥了自己小灵快的特点，以2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疯狂抽插在敌人的阵线之间。
不过既然是闪电战，自然要求一个“快”字，步兵就无法协同作战了。
失去步兵掩护，是汉骑们最脆弱的时刻。
面对大数量步兵团，敌人以蚁附的方式，悍不畏死地上前，对于汉骑01式坦克非常棘手的事情。
因为汉骑01唯一的攻击性武器就是一挺六管加特林机枪。
如果长时间射击，会造成枪管过热等状况。
一旦出现火力间歇，那么轻巧的汉骑01很可能被成群的敌人掀翻。
因此指挥部给汉骑选派的目标一般都是小股的精锐敌军。
郭大壮可以毫不客气的说：“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第237章 孤星龙骑兵
除了人海战术、板载冲锋以外，汉骑01式坦克另一大敌人就是大炮了。
4-9毫米的装甲在8磅以上重炮的轰击下很容易会被洞穿。
不过一旦移动起来，汉骑坦克的高机动性将使得重炮命中将会异常困难。
相反，反而是近距离的霰弹炮给汉骑们造成了很大困扰。
在之前的几次作战当中，就有一辆坦克被抵近的霰弹炮侧方命中。
不但履带受损导致当场失去作战能力，操作机枪的副坦克手也身受重伤。
这次郭大壮他们的对手看上去要好对付的多。
这是一支从西南方向赶来的龙骑兵部队，打着一面蓝色大旗，上面有一颗孤独的银色星星。
郭大壮一眼就认出，这支部队绝对不是加利福尼亚人的军队，而是来自有着孤星之称的德克萨斯州的民兵。
德克萨斯一直是美国分离意愿最强大的一个州。
他们经历了数次对墨战争，民风尚武，战斗力远在西部其他各州之上。
这些资料都记录在《皇家将官必读图册》之中，作为一心想要转正的代理营长，郭大壮烂熟于心。
而且他还进一步分辨出，这支700人的骑兵部队正是大名鼎鼎的夏普斯火枪龙骑兵。
看来崇尚光荣孤立的德州佬也卷入了西海岸的事物中来了。
郭大壮立刻想到了上个礼拜自己在陆军干校的周末培训班中，听的一节国际关系学的课。
课上说，自从格兰特和谢尔曼成为北方军的实际领导者之后，他们采取切断南军交通线，使南方各州断绝联系的战法，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难道说这些德州佬由于和里士满政府的交通断绝，所以再次萌生了独立的想法。
而且就像从法属印度支那独立出来后的越南，希望吞并原本同属法国殖民地的柬埔寨和老挝；
从英属印度独立出来的印度，一心想要将巴、孟、斯、马等国纳入治下一样，
德州政府或许对新墨西哥、亚利桑那这些原本同样属于墨西哥的州产生了想法。
进而，地理位置优越，人口相对稠密的加利福尼亚也被他们纳入了视野？
这是郭大壮能够想到唯一的解释了。
否则他很难理解为什么德州民兵吃饱了撑的会来西海岸搞事情。
这就是大明帝国主义革命军官与传统封建主义军官的不同之处。
传统封建军官根本不会去想这些事情，他们打仗在乎的只有开拔银子，以及如何保存自己的核心部曲。
大明的军人则不同，他们不但明白自己为什么而战斗，大明军官，哪怕是低级军官，也有着完善的政治培训和战前动员，能够从战略角度理解每一场战争。
这种教育和培训看上去除了提高些许士气之外没有什么用，但只有能够理解帝国的战略，才能更好地为帝国意志所服务。
否则一味以J国主义驾驭军队，迟早会像日本人一样，发生不必要的下克上事件，使得国家利益被个人意志捆绑。
当然，具体到这一战，无论来的加州人，还是德州佬，对于坦克营的战士们来说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彻底消灭他们。
在郭大壮的指挥下，坦克营保持队形居高临下俯冲了下去。
当一部部钢铁凶兽翻越山岗出现在孤星龙骑兵身侧的时候，这群愚蠢的红脖子非但不立刻跪地乞降，还跳下马用心爱的夏普斯长枪开始射击。
事实证明，德州人的这份勇武用错了地方。
夏普斯是一款非常经典的步枪，最初是用于猎杀印第安人最重要的肉食来源北美野牛的，威力有限。
但几经改进，新型夏普斯M1874运动型步枪成为了深受欢迎的枪支，德州人进行了大面积的装配。
它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够趴着装子弹，精度优秀、威力不俗，而且可以添加光学瞄准镜。
可以说，这是一款最早带瞄具的狙击步枪。
但也仅此而已了，又不是反坦克狙击步枪。
碾碎他们！
对于缺乏重火力的夏普斯火枪龙骑兵来说，呼啸而来的汉骑坦克几乎是不可战胜的敌人。
他们唯一能够杀伤的目标只有躲在加特林机枪掩体后面的射击手。
相较于常规坦克的四坦克手或者三坦克手来说，汉骑坦克只有双人配置，一人驾驶，一人射击。
想要命中这样的敌人，除了需要精准的枪法，也需要上帝保佑。
这一次，德克萨斯人的上帝好像真出了点力。
在一顿啪啪枪声之后，汉骑从硝烟中冲出。
品字型作战部队头部的坦克，也就是郭大壮驾驶的旗舰坦克受到了最多的射击。
郭大壮的副手，机枪兵于七安被一颗子弹命中了头盔，预设的弧度使得子弹成为了跳弹，但近一半的动能依然作用在了头盔上面。
新型夏普斯M1874运动型步枪号称能在900码内放倒一头牛。
但是很显然，要么是这枚定装子弹是劣质的，要么是军火商吹牛了。
于七安的钢盔被打得飞了出去，头上稀疏的头发也被烫得弯曲。
心爱的发型被打乱，于七安握住六管加特林疯狂地超度起来。
被汉骑坦克突进到如今近的距离，战局已经定了。
丢下了500多具同伴的尸体后，剩余的德克萨斯牛仔们一哄而散。
其实德州的良马冲刺速度能够达到五十公里的时速，如果第一时间选择摆脱损失元不会这么大。
当然，这也是因为汉骑坦克仅有20辆，无法分散追击。
否则用无机体去和有机体去比耐力，这就是欺负人了。
……
这次远征，从新凤至新沪，总距离约1100公里，与京沪之间的距离高度契合。
即便去除在新鲁境内能够得到补给的部分，总征程也达到了600多公里。
这对于各部运输车、战车、坦克机械性能的一次综合性大考。
结果还是令人满意的。
在第七日，南征部队完成对新沪地区的战略合围。
此时，大明也终于遇到了中华历朝历代征伐蛮夷，或者抵御蛮夷时无法回避的一幕了。

第238章 开火
新沪，也就是旧金山、三藩市，一直以来就是全美华人最多的城市之一。
所谓的五洲洪门大堂口就在三藩市。
之前朱富贵命令锦衣卫以银元攻势收买了一批洪门大佬，并且通过传单和美钞印字画图的方式，向普通华人进行喊话。
当然，喊话的目的并不是让他们蛰伏在三藩市，做放火赚城的勾当。
这种小手段在西雅图那样小地方管用，但面对三藩市这样的庞然大物时，只有真正的力量才能将之撕裂。
三藩市是这个时代花旗国密西西比河以西最大的都市。
如果说，上海是远东的巴黎的话，那么三藩市就是西海岸的上海。
“1849年矿工来了，
1851年娼妇也来了，
等他们搞到一起去，
本地人就出现了。”
这是19世纪三藩市的民歌，也是这个时代这座旧金山最好的写照。
1848年发现的金矿，1859年发现的银矿，给这座原本的小渔村带来了无限活力。
经过十五年的高速发展，这座城市如今已拥有了二十七万人口，城市建设不逊于许多东部重镇，说是大都会也不为过。
二十七万人口是一个什么概念？
它比大明的总人口还多，比凤都更加繁华，是无法用仁慈的方式吞下的庞然大物。
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胡林翼说的，“以霹雳手段，显菩萨心肠”便是唯一的选择。
而那些远渡重洋，安身在这座都市中的华人，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大明阿克琉斯之踵。
对此，早前去年夏天朱富贵就做出了部署。
通过锦衣卫密探以及“白色猎犬”的渗透，朱富贵给了他们两个选择。
一、北上投奔大明。
大明将会提供一切便利，帮助华工及洪门领袖北逃。
其实也称不上逃，这个时间段，三藩市的的中国人全部聚集在唐人街中。
而唐人街完全处于无政府状态，没有白人管理，全靠传统会道门的力量维系。
这种治理自然是相对薄弱的，在锦衣卫的协助下离开，并不是一件太过困难的事情。
针对归北者，大明将直接给予国民身份，切实保障他们的各项人身权利。
对于那些携众而归的帮派领袖，大明还将按照带来的人头数发放好处费。
不过所有的归北者都将被打散，接受教育和改造，原本的帮派大佬也不例外，并不享受特别的政治待遇。
二、鼓励帮派领袖携带人马前往拉丁美洲或者南洋发展，大明将送上一份盖着天子大印的委任状，以及丰厚的程仪，以资鼓励。
这些帮派分子如果后续发展出色，还能够获得大明源源不断的“护国经费”乃至于武器、军事援助。
无论是选择哪一条路，可以说大明给出的条件都是很优厚的，诚意十足。
相当一部分华工和爱国帮派人士都在锦衣卫的帮助下，拖家带口来到了大明。
迎接他们的，将是新生与美好的未来。
另外也有一批野心勃勃的枭雄之辈，带上了大明的银元和委任状，又带上了左轮枪和鸦片种子，一头扎进了局势混乱的拉美地区，博一份泼天富贵。
要么死，要么……富可敌国，或者，自成一国。
然而，还是有一部分帮派大佬，自恃身份，觉得自己已经在三藩市安家置产，甚至还开了厂，租了码头，与警长、市议员都交上了朋友。
当然，所谓朋友是他们自以为，其实就是当上了人家的狗，自带肉骨头的那种。
他们不愿意放弃自己好不容易奋斗来的一切，固执地留在了三藩市。
他们甚至还鼓动思想愚昧的华工，将大明斥为“伪明”。
锦衣卫在三藩市散发的图片中，有不少“可靠”的文物照片，证明朱富贵朱明后裔的身份。
这些帮派头子也不好直接说新明皇帝是冒牌货，而是将朱富贵斥为“福王遗脉”、“桂王之后”。
而洪门乃是出自延平郡王府门下，作为唐王之臣，自然要坚决抵制。
甚至有个老家伙，肚子里颇有文墨。
他还专门写了一部《伪帝篡位考》，从万历年间的梃击案，到天地会和沐王府的“唐桂之争”，一路考证到朱富贵这个数典忘祖的家伙妄图窃据神位。
整篇文章有声有色，旁征博引，颇有陈琳骂曹的风范。
朱富贵还特意看过这个小册子，差点给整乐了。
朱富贵本人倒是有心学曹操，显示一下周公吐哺的大度，然而时代终究还是变了。
一条文犬的命，比不上几百几千华工的命。
这个老瘪三最终没有活过去年的小年夜，“失足”跌进了唐人街后的臭水沟里。
锦衣卫露出獠牙吓住了不少人，包括不少本就在摇摆之间的华工和帮会份子。
于是，在春节那几天，又有不少华人离开了三藩市，或者向北，或者向南，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截止德武三年1月25日，根据“白色猎犬”的初步统计，三藩市原有华人人口5万余人，经过半年多的暗战工作，现在人口剩余不到8000人。
但这些人也都是彻底的死硬份子。
一周前，大明方面做出了最后的尝试，通过秘密渠道再次向他们发出撤侨警报，后者却依然置若罔闻。
更有甚者，一部分人甚至还将这个情报告知了三藩市政府和加州州政府，使得他们提前布置好了防御措施。
至此，大明已经仁至义尽，再无需要犹豫。
三藩市东五十公里处，卫星小镇安条克，一场会战开始了。
当被白人的枪口指着的“华勇敢死队”出现在戚文长的望远镜中时，这个早在江南杀得满手血腥的太平军老兵面容古井无波。
这些嘴里高喊着“不要开枪，我们也是中国人”的家伙，已经不再是大明的同胞了。
万岁爷乃仁主，给了他们如此多的机会。
而我是万岁手中之刃，不必要的仁慈只是负累。
“开火！”
戚文长举起对讲机，冷冷地下达了命令。
一时之间，三千支德武二年式步枪一齐冒出火星。
前方一片地狱修罗。

第239章 兄台好手段
清晨，淡淡的金色阳光洒在琉璃瓦上，泛起点点晶莹。
2月初的气温已经回升了，从上空俯瞰，整个富贵宫与周围的园林重新变成了翡翠吊坠的模样。
新凤春暖花开时，也有绵绵不绝的细雨，让人的体感有些微寒。
朱富贵打着哈欠，从好梦中醒来，身旁的殷素素已经不见，大概是去女营点卯了。
抬头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
昨晚在指挥使守着电报直到半夜没有睡好，朱富贵现在感觉还能睡个回笼觉。
“看来今天也是致敬万历老叔爷的一天呢！”
连伸三个懒腰，朱富贵从床上爬了下来，穿着明黄色的小裤衩一路小跑地冲进厕所嘘嘘。
“陛下，李总管似乎有事在找您！”
忽然一个汉字发音不太标准的女声响了起来。
朱富贵吓了一跳，连忙收起了小富贵。
只见从浴帘子后面露出一张凝脂点漆的娃娃脸，正是宫中婢女中的一人。
“飞鸟，一大早就埋伏在此地，意欲何为啊？”朱富贵有些不悦的问道。
“奴婢该死……”
飞鸟连忙跪了下来，手里还拿着丝帕和水盆，原来正在擦洗白瓷浴缸。
朱富贵伸头看了看，浴缸和瓷砖被擦得雪亮，还沾着一点点泡沫。
因为北川景子是女忍，朱富贵难免会对宫女们疑神疑鬼。
但其实飞鸟只是一个可怜的农家少女而已，就算景子也早就被锦衣卫策反了。
“原来今天是大扫除的日子！你好好擦，咱们各忙各的！”
说着，朱富贵啪地将浴帘拉上，然后掏出小福贵放起水来。
没有直接连通卧室的厕所，可真是不方便啊……
朱富贵忍不住吐槽，常校长当年嘘嘘也是如此吗？
该不会隔空传染梅毒过来吧？
说句实话，富贵宫的厕所吧，大则大矣，其实也算不上多么富丽堂皇。
但放在这个时代，绝对比慈禧大妹子和林肯大肘子的舒适多了。
前者要靠太监扑香灰、擦凤沟，后者则是干脆要用河流上游的粪水洗澡。
说起来，朱富贵还是挺佩服林肯的。
他居然逃脱了“白宫诅咒”，至今为止还没有因为粪水蝶泳而得肠胃炎，反而是他的小儿子差点一命呜呼。
由此可见，要么是林肯天赋异禀，要么是这货不爱洗澡。
根据《纽约时报》的报道，林肯的小儿子在纽约被一个老中医救活了，还成为了老中医的关门弟子，这让朱富贵有些好奇。
可惜如今“白色猎犬”在纽约、蒙特利尔、华盛顿、费城、里士满等等东部重镇才刚刚尝试着部署力量，还没有能力传回来太有用的信息。
……
被宫女这么一吓，朱富贵也没有了睡回笼觉的兴致，而且若有似乎的，似乎有一股肉香自楼下飘来。
朱富贵穿着睡衣下楼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结果顺着肉香没走几步，朱富贵站在旋转楼梯上就看到殷素素正蹲在阳台上，拿着一个大竹签，给梅西喂烤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朱富贵感觉梅西的好像也胖了不少。
这只大猫一口就能撸掉一串鸡肉，要不是打不过她，朱富贵一定要好好骂骂这两个败家娘们。
没错，朱富贵已经知道了，梅西是一只母猫，所以富贵宫里的败家娘们有两个。
朱富贵都打不过。
不过虽然打不过梅西，但朱富贵已经联系了皇家医院，看看能不能给她做个绝育。
毕竟以朱富贵当年宿舍养猫的经验，母猫比公猫更需要绝育。
“万岁爷，你可算起床啦！”
老李那圆滚滚的身躯不知从哪个角落里挪了出来。
他手里有两块布，一块是搞卫生的大抹布，一块是给自己擦汗的绣花手绢。
朱富贵眼看着老李拿起发黑的大抹布往自己脸上抹了抹，最终还是没来得及阻止。
“那个，我听飞鸟说你在找我？”朱富贵问道。
老李又拿抹布往自己脸上抹了抹匀，然后将它塞进兜里，又将手绢丢给了一旁拖地的环奈，然后噗嗤噗嗤跑上了楼梯。
“万岁爷，御膳房的煤气用光了，老奴去仓库里寻了，原本那么多煤气瓶，怎么一瓶都没有啦？”
“前两天不是还有大半瓶吗？”朱富贵皱眉道。
“这不是殷妃娘娘打靶归来给梅西做了烤鸡胸肉嘛，她嫌电炉子太慢……”老李无奈道。
“煤气也能这么用？”
朱富贵愣了愣，感觉有必要向殷素素同志强调一下用火安全问题。
“这……自从去年咱凤宫中改煤气灶，可不曾遇到这种事情啊，要不老奴还是去街面上买只煤炉子吧……”
老李絮絮叨叨地念叨着，没有煤气这事可愁死了他这个大内总管。
“煤炉子那就算了，烟太大了！”
朱富贵劝道：“那些煤气罐朕有他用，已经调拨走了，等过几日，就会有新的补上。正好这几天新津又有渔船归港，今天咱们就吃鱼脍吧，我记得真礼和真希做的鱼脍就很不错。”
……
一座新型工业城市最佳的民用燃料是什么？
理论上肯定是电能和天然气。
但大明境内的天然气储备不多，而且开采难度也高，用电又实在不符合中国人的传统。
因此煤气罐这个八零后九零后再熟悉不过的东西就应运而生了。
当然，大部分老百姓还是喜欢烧煤炉子，甚至烧柴烧秸秆。
不可避免的，一到黄昏的时候，那凤都上下可真就“又见炊烟升起，暮色罩大地”了。
朱富贵有心推广煤气瓶，或者叫煤气罐。
后世煤气罐这种东西相当廉价，一个15公斤的全新钢制大煤气罐也就一百多块钱。
问题是，由于过去两年重工轻文，朱富贵的文化值储备已经见底了。
新的奇观在造，新的书籍在创作，甚至连电影剧本都已经在着手挑选了。
但远水不解近火，如今正是文化值青黄不接的时候。
所以在全凤都普及煤气瓶实在力有不逮。
所以最终这样好东西只好在小范围内使用，以便在未来推广给全体国民时，不会遭受什么阻碍。
至于这一次富贵宫外危险品仓库中，200多支备用煤气罐集体失踪的事件，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众所周知，就算在2020年代，非洲拉美中东等地区，made in china的煤气罐依然是最高效、最方便的能源运输方式，造福千家万户。
然而，煤气罐不但物美价廉，而且用途广泛……
……
轰——
随着一声巨大的轰响，一座四层楼高的，类似石库门的建筑在巨大的爆炸声中垮塌了一半，剩下的也都摇摇欲坠。
郭大壮从坦克里钻了出来，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伸出身子，对一旁的特战队员竖起大拇指：“兄台好手段！”

第240章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昨天傍晚，安条克会战在落日的余晖下结束了。
德克萨斯与加利福尼亚联军的主力唱着南方民歌《哦，苏珊娜》和《德克萨斯的黄玫瑰》，气势如虹，精神抖擞地排着线列向大明联军阵地推进，接受统一枪毙（这两首歌可以搜一下，应该耳熟能详）。
仿佛四年前的八里桥一样，摧枯拉朽，只不过刀俎和鱼肉双方出现了调换。
枪毙“华勇敢死队”的时候，大明远征军保留了火力，令对方指挥官产生误判。
其实在德尼联军中是有人提出全面退防，依托城市与大明打巷战的军官的。
那就是原俄勒冈州国民警卫队独眼中校霍夫曼。
去年在新济战争中，他就吃过大明枪炮高射速、高射程、高爆炸伤害的苦头。
这一次，他一看大明联军的火炮比去年多了不止一倍，他就知道这仗不能这么打。
大明不满万，满万不可战。
切不可与明人野战、浪战。
可惜没人听他的。
武德充沛的德克萨斯人力主以会战的形式，将野蛮人绞杀在文明世界的地平线以外，
无法说服他们之后，霍夫曼竭尽全力在三藩市中组织了一支两万人的城市民兵。
他喊出了，“每一个圣弗朗西斯科人都要拿起猎枪，保卫自己的城市”的口号。
三藩市很大，建筑也多，而且多以矿山的石头建造，十分坚固。
霍夫曼确信，依靠这座城市进行防御，可以拖垮那些杀戮机器的效率。
他的策略没有错，然而他不知道这次的大明远征军中，新增了一支城市巷战专家……
……
将一个改装后的煤气罐塞进短管臼炮中，特战队爆破连连长吉革司笑道：“郭团长，如果不是你们汉骑绕制敌后，彻底截断安条克溃兵的退路，让正规军无法退守城市，我们的任务可不会那么轻松！”
轰——
又是一声惊雷炸裂般的巨响。
相当于180公斤TNT炸药爆炸产生的巨大能量，将这栋“加州银行”的另外一半也炸榻下来。
向普通煤气罐内注入燃烧剂，如有必要还能在外面绑上铁钉、铁片，这样制作出来的便是大名鼎鼎的巴沙尔快乐桶了。
这种廉价高效的武器，常常出现在各种战地新闻之中，深受当地老百姓的欢迎。
很显然，那位叙利亚牙医总统现在还远未出生，所以这件武器的名字也有所不同。
由于肯德起炸鸡店是最早在民间使用煤气罐的商店，因此这种武器现在被大伙亲切的命名为“肯德起欢乐全家桶”。
只需一发，令君全家升天，享受极致的欢愉。
……
随着一声声剧烈的爆炸声，一栋栋石制楼房连同内部的反抗份子一起往生极乐。
反而是城市中相当醒目的教堂并没有被彻底炸毁。
而只是用火炮轰碎了大门与部分掩体。
“汪汪汪！”
几条训练有素的军犬冲入其中，引来一阵噼噼啪啪的枪声。
紧接着，一标穿着全套顶配防弹装备的特种小队，仿佛神兵天降，踹开窗户、门板，从各个角度进入教堂。
在军犬的开道下，他们仿佛一台台杀戮机器，以更加适合室内战斗的德武三年突击步枪，清除一切障碍，向内搜索。
虽然技术动作还有不少差距，但这一套流程确实是后世美军入户执行任务，比如说抓捕本&#183;拉登的标准流程。
据说美军当年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在事先的实弹演练中，光用掉的军犬就花了1亿美元。
朱富贵不清楚米军的采购员是不是下手太黑还是怎么回事，反正大明特战队的军犬就是普通的黑背犬，目前看来效果还不错。
农垦师的养猪大王志村已经申请了一笔经费，打算在研究富贵猪与本土土猪配种之余，着手研究大明自己的本土军犬。
只不过朱富贵暂时不是很看好他的计划。
因为目前大明境内最多的土狗居然是阿留申人带来的黑白双色狗。
虽然不是很确定，但朱富贵认为这货就是二哈。
想了想二哈排雷的场面……朱富贵在划拨给志村西的经费上，又砍去了1/3。
总而言之，以杨六为首的特战队员在军犬的帮助下，最终顺利消灭了教堂中的敌人。
使用战地英语逼问了一名老神父之后，他们如愿地找到了地下室。
感谢上帝，他的牧羊人再一次没有让人失望。
特战队员在地下室找到了近百男童。
经过心理辅导和性病皮肤科的治疗，这些孩子将被送入锦衣卫的特情部门。
未来，他们中的佼佼者，将成为“白色猎犬”中的一份子。
……
除了新沪，在加州北部还有许多其他零散的殖民据点。
当全面解放大湾区，完全摧毁殖民者抵抗部队的消息传回凤都，已经是2月11日了。
这让朱富贵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夺得富庶的加州北部，获利可比以往的战争大太多了。
此役，大明共缴获黄金、白银及其他物资，折合德武通宝300万元。
并且，大明还获得了一座大型银矿。
旧金山，旧金山，朱富贵原本以为自己能获得一座金矿。
然而现实则是，这里的金矿早在数年前已经就挖空，而现在支持旧金山繁荣的是距离不远的弗吉尼亚银矿。
鬼佬的这些名字朱富贵实在是记不清楚。
他都不知道自己征服了多少个哥伦比亚、弗吉尼亚、里士满了。
这些都小镇常见的名字，根本搞不清谁是谁。
好好查了一番资料，朱富贵才搞清楚这座弗吉尼亚银矿的前世今生。
按照原本的历史，这座银矿将在本世纪末挖光，前前后后将一共出产价值2亿美元的银子。
现在估计还剩七八千万美元的样子。
银子这个东西对于朱富贵来说多少有些鸡肋。
因为后世的银价实在太便宜了，以至于在这个时代开采银子未必有什么赚头。
人工、机械、环境污染……
考虑再三，朱富贵决定将这座银矿暂时封存，回头看看有没有哪个顺眼听话的大明的老朋友，将它作为筹码送出去。
攻克了新沪市之后，接下来，新杭、新夏、新穗都像是剥光衣服的小羊羔，任人宰割了。
因此这一次大明远征军并没有和往常一样，就地驻扎等待战后重建。
朱富贵与兵部参谋局进行分析研判后，认为东海岸战争的天平正在被打破，一旦南方军投降或者被消灭，大明将失去南进的历史机遇期。
到时候，大明将不得不屯重兵于新山海关一带抵御联邦政府必然的讨伐。
同时还需要防范来自南方三城无休止的骚扰。
从各种渠道朱富贵都得知了一个消息，那就是德克萨斯已经宣布独立，建立孤星共和国。
他们自行出版的地图上，将东海岸、西海岸的南端都划为了自己的势力范围，真不知道他有什么碧莲自称孤星。
本意上说，朱富贵没打算和南方州的人搞坏关系。
倒不是他顾及自己和时尚达人李将军的私人关系。
朱富贵虽然和罗伯特&#183;李在现代艺术美学上面互为知己，但私人感情可不能凌驾在国事之上。
之所以暂时希望与南方州保持和平，自然是想着联吴抗曹了。
但看来吴国人不太老实啊，有背刺的嫌疑。
那么朱富贵也不介意先做过一场，让他们老实老实。
因此，朱富贵命令戚文长继续向南进行清剿，直至拿下阿妹你看的上帝压狗。
为了鼓舞士气，朱富贵还特地在《大明时报》上赋诗一首《七律&#183;赠戚将军》，并让补给船带与前线。
至此，史称“日月落星”之战的南加州争夺战，正式在大明帝国与孤星共和国之间展开。

第241章 南方军的新希望
“我把心爱的佩奇包包背在肩膀，又穿上了紧身的绿军装~”
“我要走到前线上，对准洋基佬开一枪啊开一枪~”
“若是我中了子弹啊，肯定小命不保。因为洋基佬抢走了我们的中国医生啊~神奇的中国医生~”
“请在我临死前，让我再吃一次家乡的营养口粮，它令我更强壮~”
“如果我死去了，谁来照顾我的妻儿，谁来赡养我的老妈妈啊，我的老妈妈~”
“可若南方失败了，我们将被暴君（林肯）所奴役，只因那正义的追求，只因那伟大的自由~”
“在南方俯首称臣前，在那暴君前来侵犯前，我要为南方献出一切，我要死在南方军中~”
……
鲍林格林，北弗吉尼亚军团临时营地之中。
南方传统麦片粥（传统=2年历史）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迪克西小伙子们嘹亮的歌声让天空中的兀鹫也一同起舞。
好吧，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的北弗吉尼亚军团中伤兵满营。
大量年轻的白人小伙因为得不到有效的救治而痛苦的等待死亡，天空中盘旋的兀鹫闻到了晚餐的气息。
兀鹫们可以饱餐一顿了，但南方军却已经马上要断粮了。
李将军身上的粉红马甲依然一尘不染，相比之下，冲锋在前线的石墙&#183;杰克逊身上的绿色紧身衣已经变得破破烂烂，露出了大片满是焦灰的皮肤。
他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大口大口吃着碗里的能量麦片，含糊地叹息道：“李，我们的存粮已经无法支持太久了，即便每日两餐……该死的英国佬，他们背叛了我们！”
李将军从口袋中取出一张报纸，小心地垫在石头上，以免弄脏自己用弗罗里达鳄鱼制作的紧身皮裤，然后优雅地给自己系上印有佩奇全家福的儿童餐巾。
“戴维斯总统已经向英国代表发出了抗议。”
用刀叉吃着育膘王糊糊，罗伯特&#183;李说道：“不过目前看来，英国人已经放弃插手北美事物的打算而一心一意与洋基佬进行贸易了。”
“我们的‘那位先生’呢？”
石墙&#183;杰克逊抱有一丝希望，“之前邦联海军不是同意出动‘亚拉巴马’号去和‘那位先生’取得联系了吗？只要能得到他的支持，我们就不需要向无耻的洋基佬下跪了！”
“哎——”
长叹一口气，罗伯特&#183;李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道：“这是出发前汉密尔顿先生交给我的，我担心影响你的作战状态而没有提前告诉你，现在……你自己看吧……”
“什么！‘亚拉巴马’号在墨西哥湾被联邦海军击沉了——咳咳咳——”
石墙&#183;杰克逊跳了起来，并且因为激动而旧疾复发剧烈地咳嗽起来。
罗伯特&#183;李连忙伸手拍了拍老伙计的后背，无奈道：“我们的钢铁产量只有北方人的十分之一，造船业也几乎为零，英国人卖给我们的船虽然庞大，但孤立无援，在海上遇到北方人的舰队……最终被围攻击沉了……”
杰克逊咬着后槽牙道：“怎么就能被击沉了……怎么就能被击沉了……那可是……那可是花了五百万美元购置的超级战舰啊！如果这些钱用来购买军粮……那么我们……我们……”
杰克逊说着说着，这位南方军军神居然呜咽地哭泣起来。
似乎受到了感染，一边唱歌一边吃糊糊的南方士兵也慢慢抽泣了起来，哭声连成了一片。
“哎，你们别哭啦！”
罗伯特&#183;李放下勺子，捶胸顿足道，“你们日哭夜哭，能哭死林肯吗？如今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全力夺回路易斯安娜，打通与德克萨斯的联系，他们……他们或许能够接济我们！”
“我呸！”
连日来的大战已经让大家的精神高度紧绷，即便是杰克逊这样的宿将也难免有些情绪失控了。
他怒道：“罗伯特，你还要瞒我们到什么时候！我早就知道德克萨斯人已经另立中央了！他们成立了孤星共和国，不仅仅要从联邦政府中独立，也要从南方政府中独立，他们怎么可能还会接济我们！”
面对老友的质问，罗伯特&#183;李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连脖子上的儿童围兜歪了都不自知。
他当然知道，德克萨斯人野心勃勃且桀骜不驯。
那个印第安人收养的白眼狼山姆&#183;休斯顿死后，孤星独立主义者，甚至是亲墨西哥份子都再次活跃了起来。
如果南方政府与他们的联系没有被切断还好，一旦被切断，就像朝干草垛里丢进了火星，立刻就会点燃。
就在罗伯特&#183;李百口莫辩的时候，忽然一匹快马从西南方向奔跑而来。
“李将军，李将军，布拉格检察官大人让您赶快回首都，他有重要的事情与您商量！”
……
汤姆斯&#183;布拉格是罗伯特&#183;李的政治盟友，也是北弗吉尼亚军团的金主之一。
在内战爆发前，布拉格曾经是北卡罗来纳州的第34任州长，后又担任国会参议院议员。
同时，他也是北卡罗来纳州前三的庄园主和奴隶主。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内战一开始，他便加入到了南方阵营。
但又因为他原本众议院议员的身份，布拉格也与北方各大资本家有许多密切的联系。
从鲍林格林风尘仆仆地赶回了里士满，罗伯特&#183;李连皮鞋都来不及擦就赶到了布拉格的家中。
相比他在北卡罗来纳的庄园和豪宅，这套位于里士满的小别墅实在算不上奢华。
罗伯特&#183;李将自己的小黄帽递给男仆，然后由管家带着进屋。
“哦，我亲爱的老伙计！”
客厅中，布拉格张开双臂与罗伯特&#183;李拥抱，并伸手抚摸了一下鳄鱼皮裤，“我爱死你的时尚穿搭了！”
虽然因为布拉格的恭维而感到高兴，但罗伯特&#183;李这么急急忙忙赶回来可不是来听这个的。
如果说，有谁能在英国爸爸反水的情况下弄来粮食，那么这个人一定是布拉格了。
“检察长先生，您找我是不是有了什么好消息？是粮食吗？无论多少粮食，我们都北弗吉尼亚军团都要了！”
罗伯特&#183;李闪着纯真无邪的绿豆眼，双手相握在胸前，仿佛祈祷一般，“检查长先生，您一定会再次慷慨地捐献这笔军费的，是吗？”
看着对方一脸期待的样子，布拉格眼角抽了抽。
他其实已经有点后悔朝着这个无底洞中砸钱了。
原本为了捍卫自己的奴隶庄园花点钱倒是没什么，但问题是，一年砸几十万美元下去，这都砸了快五年了，还一点都看不到战争结束的希望，自己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
“罗伯特，你误会了，由于洋基佬的海军封锁了港口，我那几个庄园中的棉花已经堆积如山了，只能当柴烧了，军费这种事情，你还是要找其他绅士们想办法啊！”
布拉格连忙撇清了自己的关系，话锋一转道：“我之所以这么着急请您来，主要是想向你介绍一位朋友。
他或许能够解决你的麻烦。他来自于纽约最顶级的家族，他的名字叫做斯蒂夫&#183;范德比尔特！”
说着，布拉格推开了书房的大门。
只见里面坐着一个儒雅的中年绅士，优雅地端着铝制咖啡杯喝毛尖。
“哟，你好，李将军，我女婿托我给您带句话……”
那中年人呷了一口热茶，然后缓缓的开口了。

第242章 《明皇告万国书》
“号外号外，陈吉思汗复活，基督世界大危机！”
“黄祸再起，上帝之鞭再次挥动！”
“来自中国的报复，慈禧的秘密龙卫队！”
“圣弗朗西斯科的眼泪，残暴傲慢的中国人重新露出爪牙！”
……
作为密西西比河以西最大的都市，大明攻占旧金山的影响力远不是之前在西北地区兴风作浪可以比拟的。
短短半个月时间，纽约、蒙特利尔、伦敦……甚至是巴黎，一批黄种人占领白人都市烧杀抢掠的新闻就登上了报纸头条。
黄祸，这个让欧洲人战栗了一千多年的可怕字眼，再次出现在了世人的视野之中。
只不过，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这些擅长炮制飞科妞丝的西方报纸，这次依然离谱。
不但标题就很离谱，配图更是离谱。
比如说，一份丹麦人的报纸上面，就画着一个穿着满清服饰，留着大辫子，面色蜡黄，眯眯眼，大龅牙的丑化黄种人，一手捏住白头海雕的脖子，一手从它屁股后面拔毛。
就像满清政府搞不明白罗刹国与英吉利的关系一样，绝大部分欧洲人也搞不清楚“大明”和“大清”究竟有什么不同。
其实也不是没有记者在写文章之前找明白区别的人进行咨询，只是白人固有的傲慢使得他们的所谓采访更像是一场笑话。
《泰晤士报》的记者就采访了一个跟着香港洋行来到伦敦的中国掌柜，让他谈谈“大明”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那个华人掌柜祖上是十三行的家奴，从小学习英文，对于洋人这边的国情也略有了解。
他用尽可能简单易懂的话解释道：“明王朝是清王朝前的一个朝代，在200年前统治着中国……”
然后记者就秒懂了。
“原来是类似法国波旁王朝和奥尔良王朝的关系。
那么一定是奥尔良家族支持波旁后裔去海外殖民复辟了！
哦，真是肮脏的贵族交易！”
那位华人掌柜发呆地看着记者自说自话，在稿纸上笔走龙蛇。
他虽然不太懂什么奥尔良和波旁，但他看得出，这位记者先生似乎理解有些问题。
华人掌柜忍不住提醒道：“记者先生，清王朝的皇室是鞑靼人，不是中国的主体民族……”
记者露出一个没有人比我们英国人更懂异族王室统治的表情，不再与这个卑贱的东方人继续深入攀谈。
……
总而言之，当这些报纸陆陆续续出现在富贵宫万岁爷的龙案上面的时候，朱富贵看到的就死这么一堆死妈文章。
“岂有此理！”
老李都看不下去了，这画上的东亚人比他还丑！
200斤的身躯跳了起来，离地5公分，老李怒斥道，“万岁爷，这些蛮夷一个个不同教化，将我煌煌大明与鞑子并列，真是罪大恶极！”
“老奴愿效仿昔日郑和，为大明再下西洋，陈兵内个……内个泰晤士河畔，擒拿维多利亚洋婆子回京下教坊司治罪！”
看着义愤填膺的老李，朱富贵扯了扯嘴角。
心说别自比郑和了，让你带兵，朕怕是比宋徽宗还惨。
人家童贯再怎么不堪，可是真的知兵善战的，你丫水平也就能和朕那便宜老爹凑个臭棋篓子，拉一个史上最菜君臣的羁绊。
怕不是维多利亚进大明的教坊司，而是朕这细皮嫩肉的美少年要被欧罗巴贵妇蹂躏啊！
一想到这样可怕的后果，朱富贵不禁冷汗涔涔。
当然，老李是老忠仆了，尤其现在前头还有外臣，朱富贵也不好训斥他。
只能笑道：“李伴伴你别动了肝火，怒则伤肝，你的肝功能可是已经超标了四倍啦！还是好好休息，不要如此勤勉了！”
安抚下气愤不已的老李，朱富贵又与其他几位重臣商议。
由于戚文长、莫白两员大将都领兵在外，所以这次商议主要不谈军事，而是从政治、外交、经济层面进行的。
经过整整两天的谋划之后，一辆摩托车载着通讯兵一路向北，朝着新秦皇岛这个面向北方的渡口而去。
……
虽然大明与加拿大各领没有外交关系，更没有铺设电报线路，但私下的经贸外来还是有的。
毕竟加拿大那鬼地方很难摆脱对南面的货物依赖，只能容许大明的商人小范围内走动。
通讯兵传来的这份文件，很快就被一个卖棉鞋的商号熟门熟路地送往乐《新英格兰报》编辑部。
……
韬光养晦这种事情，也不是能一直韬的。
如今大明已经占据了花旗国西海岸2/3的土地，剩下那半个加州也在与孤星共和国争夺，战局十分顺利。
也就是说，不出意外的话，在未来一两个月内，大明名义上的国土面积就能达到80余万平方公里。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放在21世纪，大明的国土面积也能跻身全球第34名，仅次于巴基斯坦，略大于纳米比亚和莫桑比克。
那那么大个大明，就如黑夜中的萤火虫，已经藏不住了！
如果说之前两年大明主要的战略方针是蛰伏。
那么如今三年之期已到，是时候让世界感受歪脖子树的痛苦了！
通过老朋友《新英格兰报》，朱富贵以笔名“丧钟”发表了一篇专栏文章——汉英双版的《明皇告万国诏书》。
自从新秦皇岛事件之后，大明与加拿大方面关系就一直很紧张。
《新英格兰报》本不想刊发朱富贵的文章的。
但大明给得实在太多了……
……
大明虽然有礼部鸿胪寺作为外交部，但毕竟是新生政权，除了在西雅图大公国、日本长州藩有驻军和官员，在其他各国都没有外交使节。
《大明时报》也只在大明境内、长州藩、西雅图有刊行。
所以朱富贵不得不在洋人的报纸上发表立国宣言，向世界发出大明的声音，正本清源，以正视听。
当然，朱富贵是不会学慈禧搞什么万国宣战之类的骚操作的。
毕竟大明如今国力有限，真来几万“八国联军”还是有点棘手的。
不是说打不过，而是没必要。

第243章 战略重心的改变
这不是朱富贵自大，而是天时地利人和都站在大明这一边。
不得不再次感慨，大明的出生点位是针不戳。
北美西海岸。
北面的加拿大因为气候的缘故，注定不可能成为大国，南面的墨西哥人费拉不堪。
西面是全世界最广阔的大洋，东面是连绵的落基山脉以及渺无人烟的中部大平原。
可以说，这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天选之地。
《文明5》中米利坚的特性是“天命昭昭”，大概也是在感慨这货地理位置太优越，以至于在两次世界大战中赚得盆满钵满，还留下一个反FXS中坚的名声。
如今，这“天命昭昭”一分为四，明与三米共有之。
如果八国联军来犯，新秦皇岛那个死地，以及加州和新鲁部分地区或许守不住。
但依靠着强大的陆军，以及新津港遍布的炮台，大明可以毫无压力地守住新津农垦区和新凤工业区这两处战略要地。
然后将所有胆敢登陆的鬼佬联军轰进海里喂王八。
……
虽然有武力上的信心，但大明不是没有软肋，如今小有薄产，可不能和慈禧那败家娘们一样破罐子破摔。
在这份《诏书》中，朱富贵总得来说，用词还是比较和平的。
尤其是汉文版，是由礼部国子监副祭酒夏志新，礼部忠烈祠庙祝伊井博人一同起草的，遣词用典相当考究，一股浓浓的天朝上邦范儿。
在《诏书》中，朱富贵主要是扯了扯老朱家的祖上荣光，谈了谈朱八八同志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功绩，以及自己这个朱标后裔的正统性。
顺便开了开地图炮，表示大明作为华夏三祖的直系继承人，对于汉唐故土、朝鲜、越南、琉球、日本、马六甲、苏禄、美洲全境等地有着无可置疑的主权。
这些地方自古以来就是大明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有详实的史料以及出土文物可以证明。
当然，话锋一转，朱富贵还是很谦逊的表示，针对如今寰宇现状，大明与欧罗巴诸夷应当搁置争议，共同开发。
将主权问题留给后人嘛，要相信如今十多岁的年轻人，未来成长之后的智慧。
只不过朱富贵没有告诉鬼佬们，自己这个大明皇帝今年也才18虚岁，17周岁。
没想到吧！
所谓“十多岁的年轻人”，区区不才，正是在下！
……
除了此类话术上的陷阱外，朱富贵也学习英国人的传统技艺，在汉英两个版本的表述上也大搞擦边球、模糊化处理，甚至故意搞出一些歧义。
在汉文版的《明皇告万国诏书》中，相关内容前详后略，主要说的是主权在我；
在英文版的《明皇告万国诏书》则刚好相反，主要说的是搁置主权，共同开发，而且强调是对“大清”的共同开发。
以鬼佬的脑回路看来，这个所谓大明皇帝的意思，好像是要和大家一起侵华，搞门户开放、利益均沾？
如今二次鸦片战争打完，中国本土的利益英国、俄国吃到的比较多，但也还没有到达巅峰。
俄国人垂涎内东北，做着黄俄罗斯的白日梦。
英国人则想得到西藏和长江内陆地区的特殊利益。
至于法国人，他们连越南都还没吞下，而德国的青岛更没有影子。
所以门户开放，利益均沾这种说法倒也有一定的受众。
当然，明面上肯定是骂声一片的。
毕竟你是个神马东西，也配与我们洋大人讨论世界蛋糕的划分？
一边呆着去！
只不过，骂归骂，计划出兵剿灭大明的，除了之前一直搞绥靖，装鸵鸟，现在被架在火上烤的林肯政府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国家了。
……
别的国家可以计算战争成本，但林肯政府实在没有办法装死了。
毕竟之前信誓旦旦保证，西雅图地区出现的仅仅只是“常规”的印第安人骚乱的，就是林肯本人。
现在现实给了他夸夸两个大耳刮，米利坚合众国在西海岸最重要的港口都沦陷了，你还说那是印第安人的小骚乱？
那是不是要重演火烧白宫才是大骚乱？
“亚拉伯罕&#183;林肯是不是一个白痴？”“应当对他进行智商测验！”“他应该接受波特神医的电针灸治疗”之类恶毒的攻击已经出现在华盛顿街头了。
这令林肯有苦说不出。
他哪里不知道去年的西雅图地区有诡异，但他能公开说出来吗？
去年，也就是1864年，可是联邦政府的大选年啊！
因为对南方的战争不顺，林肯的民意支持率已经很低了。
他甚至不得不抛弃自己原本的副总统，一个共和党人的竞选搭档，转而与一个和南方州眉来眼去的民主党政客安德鲁&#183;约翰逊联合竞选。
这样，林肯才勉强过关，连任成功。
如果在那个关头爆出西北地区大新闻，他肯定老早被赶出白宫了！
如今这个雷还是爆了，对林肯政府的打击自然相当之大，但比起去年暴雷还是好多了。
实际上，林肯也是被人架在火上。
他根本不想管西海岸的事情，也不想出兵，他很清楚，联邦政府最大的威胁不是隔着广袤无人区的什么狗屁“大明”，而是南方佬，是迪西科的佩奇们！
然而林肯与林肯身后的利益集团，也要考虑选民的意愿。
好几位共和党的议员已经警告过他了，为了中期选举共和党在参众两院的利益，哪怕是做个姿态，也必须向西北派兵。
最好是能收复一部分领土。
……
林肯的想法其实与朱富贵不谋而合。
朱富贵也希望与之打上一场，但得是传统武术点到为止。
最好大明能再收复一点点领土，以便向殷人交代。
综合来看，其实现在真正有能力威胁到大明生存的已经不是林肯政府了，真正能威胁到大明死穴的，是英国人的太平洋舰队。
如果英国人不惜一切代价切断大明与远东的航道，那么大明的发展将会受到重创。
朱富贵已经决定，在征服加利福尼亚全境之后，大明的战略重心将暂时从陆权转移到海权，从美洲转移到东亚。
哪怕未来无法收复北美东部，说句实话，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但如果失去了至关重要的远东，那么如今人口堪堪30万左右的大明就是无根之木，无水之萍了。
也就是说，朱富贵陛下与林肯大统领难得的心有灵犀一回。
嘴里说的都是主义，心里想的都是生意。
虽然高呼“北美反人类奴隶主匪帮必须被毁灭”，但富贵陛下很清楚，在可以预见的一段时期内，自己只要保持花旗国继续内战，就没有必要渡过密西西比河，去“宜将剩勇追穷寇”了。
毕竟古语又云：“穷寇莫追”嘛！
大明的目光，要放回远东，放回文化建设上去。

第244章 新政
新曹妃甸。
皇家第二造船厂，会议室。
大明虽然不缺港口，新济、新沪更是两个优秀的良港，但是论地理位置的优越性，防御的可靠性，依然没有任何一处地方能比得上新津—新曹妃甸地区。
这是后世美军证明过的，这是一座能够同时停泊五艘以上航母，并且严密设防的不可攻破之港。
无论是陆地上的朱奇诺防线，还是沿岸与离岛上的各处炮台，大明在这里投入了海量的资源。
因此，不但皇家海军总部、皇家水师大学堂等海军的机要部门坐落于此，皇家第一造船厂也同样位于新津。
而且在去年年底，比第一造船厂规模更大的第二造船厂，也在新曹妃甸岛上竣工投产了。
无论一船还是二船，他们的重要性明显要高出新凤皇家手表厂、新凤皇家自行车厂之类的皇营单位。
后两家工厂的厂长和皇家督查，行政级别都只有正七品，相当于县处级。
而一船、二船的厂长和皇督，品级则高达从三品，相当于厅级了。
从中足可见朝廷对于造船业的重视。
当然，这也得益于《明皇告万国诏书》发表后，大明内部所有官员的品级都提升了一波的缘故。
《明皇告万国诏书》一经发表，即代表大明不再向世界掩饰身份。
这意味着，伪清朝廷也有可能得知大明的存在。
虽然以朱富贵对1860年代伪清朝廷的理解，他们神经多半是要慢全世界半拍，但回过神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无论情愿不情愿，大明的将官迟早要与伪清朝廷接触，为故国人民所知的。
这时候，大明官员这边品级太低不是一件好事，会显得朝廷寡恩。
虽然大明内部的官员不会这么想，他们都知道大明的俸禄有多香，可华夏故土的官吏和百姓不知道啊！
中国老百姓还是喜欢做官的，也对官居一品有某种向往。
一听大明全员五六品，肯定不利于统战的工作。
当然，过犹不及。
滥封滥赏同样会造成官爵贬值，给人一种草台班子的感觉。
太平天国就是典型的反面例子。
如今大明坐拥国土八十万，至少约等于南唐了，适当提高官员品序也是正理。
例如工部尚书王杰，便依明制为正二品。
左侍郎耿俊华则为从二品。
所以同属于工部，一船二船领导的品序达到从三品，自是相当不凡。
当然了，正二品的王尚书原本就是给湖北将军锤火器的老师傅，这几位大明副厅级高官同样也不是什么高大上的出身。
比如二船的皇家督查，便是朱富贵陛下原来的司机，锦衣卫出身的江烨，如今只是一个20岁出头的小伙子。
他经过国子监干校班三个月的培训，便空降到了皇家第二造船厂，代天子以督查工厂的生产。
虽然不懂生产，但江烨专门培训了政工与纪检的相关能力。
他除了监督工厂的廉洁程度，更重要的是要在工厂中直接宣传天子的恩泽，训练武装队，随时做好武装保卫朱大帅的准备。
同时江烨还要每过三个月需要入京面圣，向万岁爷汇报相关工作，接受最新最高的指示。
而江烨的搭档，皇家第二造船厂的厂长则是从一船调拨来的技术骨干，是一位三十多岁的造船师傅。
而这位郭师傅两年前还是个在太湖边造渔船的木匠。
总得来说吧……我大明群臣虽然群星归位，但还是相当接地气的。
此时，两家皇家造船厂的高官几个，就正在毕恭毕敬的聆听天使上谕。
“万岁爷说一个数——98万！”
伊藤博文手捧着文件，站在一船、二船两个船厂领导班子面前，用尽量标准的汉音说道：“在8月之前，必须实现大明总人口突破98万的目标！诸君，这是万岁的期许，也是帝国的宏图！”
到底是历史上的远东俾斯麦，自从伊藤博文成为秘书之后，朱富贵处理政务轻松了很多。
在之前的大封赏中，伊藤博文也终于捞到了一个如黄门令的正式编制。
就像如夫人不是夫人，同进士不是进士一样，如黄门令同样也不是黄门令。
否则朱富贵就不得不把伊藤博文那3厘米的丑物给割掉了。
毕竟黄门令是两汉时宫中内侍，是与皇帝亲近的宦官。
黄门令是只有六百石，相当于七品的小官。
但自古以来，皇帝身边的近臣，江湖地位自然不是用品级可以直接反应的。
如黄门令伊藤博文宣读完万岁爷的口谕之后，船厂四人连忙请他在会议室上座。
第一造船厂厂长顾老幺是四人当中资历最老的，也是大家的主心骨，他小心翼翼地说道：
“伊藤先生，如今往返在太平洋上的船队已经有三支半了，一个月能运回将将四万人，到拔月份，那就是6个月。
四六廿四，加上如今大明这三十万人，也就五十四万，尚有缺口四十四万。
以我的估计，想要补上这缺口，非得陆续再造十支船队不可……这……这可如何能做到啊！”
顾厂长说完，二船厂长郭云也连连点头，显然很是赞同老厂长的说法。
“诸位不必担忧！”
伊藤博文喝了一口茶，笑道：“万岁爷乃当世圣君，岂能令老哥哥们做那无米巧妇？万岁爷已经命令户部足款足员，把你们两厂的员额补满，将闲置的那些船坞用起来，大幅度扩大产能！”
“哦，原来如此！”
顾、郭二人连忙各自掐指算了算，然后又都摇头，“不行啊，伊藤先生，便是将所有船坞用足，亦无法满足需要。
如今新鲁建设方兴未艾，新苏刚刚纳入版图，百废待兴，眼看着新浙、新闽、新粤也马上要成为大明国土，这些地方要建设，非得大造近海船只不可。
算上这些订单，依然会有很大的缺口啊！”
伊藤博文再次摇头道：“无妨，这些杂事诸位老哥就无需多虑了，万岁爷也已经有了安排，你们只要努力将水师衙门的订单做好即可！”

第245章 民企、军舰、神秘的万岁爷
所谓万岁爷的安排，其实是大明即将开始的一件新政。
那就是从造船业开始，大明民办工厂的口子逐步放开了。
兹事体大，伊藤博文自然不会随便透露口风。
一直以来，大明的经济体制基本为单一的皇家所有制，朱富贵本人是大明境内唯一的地主与唯一的资本家。
不过经过两年的经济发展，大明民间已经积累起相当数量的资本。
这些资本不光光是朱富贵发下去的工资，也有知识、技术这样的无形资本，甚至还包括日渐充裕的人口。
朱富贵贵为天子，大包大揽一切毕竟不可能是长久之计。
朱富贵本身对于百年之后大明皇族的定位也不过是比泰国王室尊贵一点，比沙特王室富裕一点，比倭岛王室腰杆硬一点，比英国王室长寿一点而已。
所以朱富贵从来不排斥民间资本参与大明的建设。
甚至将会成立富贵银行，支持民间企业家融资。
但这是一把双刃剑，必须慎之又慎。
比如说，这次开放造船及近海航运业，朱富贵便是打算借鉴澳门博彩业的经验，以发放牌照的形式进行。
之所以要如此小心，自然是因为必须避免许多后世已知的问题。
比如说，要防止一船、二船两家皇家企业高级技术人才被挖的可能性。
由于一船、二船接受的是水师订单，利润率本就相对固定，而且利润大头需要上交朱富贵的内帑（由于需要向系统采购物资，朱富贵的内帑如今也是国库）。
所以单纯从发放工资来看，两家皇家造船厂很有可能会低于民营企业。
虽然皇家企业职工的福利更有保障，但毕竟大明复辟也才两年，朱富贵不确定自己的信用能不能抵消那部分差价。
又比如说，民间资本不服从政策导向，甚至与洋人的资本财阀勾连的问题。
身为大明一份子，却与洋人顶级富豪眉来眼去，甚至与洋人的千金小姐暗通款曲，乃至将商业谈判都谈到床上去了！
这种发生在大明内部的骇人听闻的可怕事件，实在是不应该发生第二起了！
这是要坚决严防严控，严厉打击的！
诸如此类的隐患还有不少，不一而足。
所以，万全起见，朱富贵必须确保自己能将那些民间船厂拿捏在手中，随时可以捏扁搓圆。
……
除了开设银行，发放造船、船运牌照之外，大明朝廷未来两个月主要推进的第二项议题是扩军备战。
与林肯政府爆发可控规模的冲突，是符合大明利益的。
但战争总得有个由头。
毫无疑问，护路战争时个不错的选择。
这是一举多得的事情。
一方面保护大明至奥马哈的铁路通车，一方面展示力量，以战促和，最后就是方便文化扩张了。
朱富贵有信心击败北方军，因为他们必然不可能倾巢出动。
如果林肯够聪明的话，双方或许还能达成一定的默契。
因此，德武三年二月二十日，朱富贵在内阁会议上拍板决定了新的扩军方案。
主要思路是，以老兵、新兵1比3的比例，新建1个甲种师，2个乙种师，皇家陆军扩编至六万五千人（两个甲种师，三个乙种师）。
同时开展圣地亚哥轮战，以战代练，锻炼队伍，做好护路战役的准备。
所谓圣地亚哥轮战，实际上就是戚文长指挥的加利福尼亚解放战役的延续。
如今，戚文长的远征军已经光复新杭和新厦，与德克萨斯步兵团在圣地亚哥以北三十公里处对峙。
德克萨斯人学聪明了，在那里建设了不少类似碉堡的结构。
由于远征军的煤气罐已经用完，缺乏大口径火炮的情况下，破除这些碉堡角楼还是有些麻烦的。
当然，以装甲师的机动性，绕过敌前防御直插圣地亚哥腹地也不是不行。
但朱富贵已经电令戚文长不要再向南推进了，要给德州佬留一口气。
在未来，大明陆军将以旅为单位，轮流调往圣地亚哥前线，用低烈度的实战锻炼队伍，使新兵尽快成长。
……
就在大明加快移民速度，并且轮战锻炼新军的时候，朱富贵期待已久的舰队终于来了。
得益于这个时代舰艇上几近于无的远程通讯手段，通过范德比尔特向英国人购买的12艘军舰并没有在旅途的后半段发现异样而返航。
它们如期抵达了新秦皇岛港，也就是原本属于加拿大窃占的安吉利斯港。
自然而然的，大明水师迅速接管了这些垂涎已久的军舰。
至于随船的水手，朱富贵倒是没有为难。
不是怕得罪英国人，而是不想让范德比尔特家族难做。
毕竟如果一下子弄死了几百个皇家海军水兵，那按照英国佬的尿性，一定会搞得满城风雨，一地鸡毛。
现在这样不清不楚最好，英国人钞票进了口袋，也就懒得查这笔糊涂账了。
总之，敌人内部的线人还是要保护的。
学项羽搞什么“此沛公左司马曹无伤言之”之类的蠢事，可不是能成大事的表现。
有了军舰，水师自然也要进行扩编。
这十二艘船都是1863年后建成的新舰，技术含量与“镇江”、“扬州”相仿，但因为是英国建造，质量上可能比美国货好上那么一丢丢。
其主力战舰是一艘排水量2794吨的铁甲轻型巡洋舰。
主要武备：4门228mm炮，1864年5月下水，尺寸：73.1m&#215;14.6m&#215;6.2m。
2794吨的巡洋舰，可以说是相当袖珍了，放在英国海军序列当中就是一个弟弟。
不过放在远东，甚至是整个太平洋上，都算是顶尖硬货的存在。
除此之外，其他11艘都是与“镇江”、“扬州”二舰接近的炮艇，或者叫护卫舰。
不过考虑到这年头不到三千吨的玩意儿也能自称巡洋舰，把这些炮艇视为驱逐舰也并无不可。
经过兵部商议后，这十二艘战舰被命名为：
辽东号（主力舰）、沈阳号、宁远号、广宁号、铁岭号、东宁号、定辽号、三万号、辽海号、金州号、义州号、海州号。
至此，大明北太平洋水师的总吨位达到一万三千余吨。
虽然绑一块也没后世动辄八九万吨的货船的零头（刚刚撞坏日本潜艇的货船满载重量14.5万吨……可怕），但起码超过了如今英国现役任何单一一艘战舰总重的一丢丢。
这为朱富贵陛下雄踞太平洋的伟业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不过这些战舰，尤其是主力舰辽东号暂时没有下水的计划。
一来大明水师目前没有那么多水兵来开这些战舰，二来，它们的动力系统太落后了，已经习惯了澎湃动力的水师将官们看不上，需要先行更换大明特色的水管蒸汽机+涡轮叶扇的新型动力系统。
当然，还有一点，那就是赶在全面造舰之前，一船二船的工程师们将试着拆解，复原，并详细记录辽东号的内部参数，学习其中的造舰技巧。
后世但凡有老美的什么东西掉落下来，全国各研究所的精兵强将就会火速出差汇聚一堂，接着若干年后我国某某领域就会有或大或小的若干突破。
如今也是一样的。
大明已经将炮艇级别的小军舰的建造技巧掌握得炉火纯青了，但对于大吨位的战舰，还是第一次得到可以拆解的实物，自然喜不自禁。
……
就在海军陆军一起欢欢喜喜吃饺子的时候，一向热衷军务的万岁爷却始终不见踪影。
甚至就连殷素素也发现万岁爷最近这段时间神出鬼没，总是找不到人。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派出北川景子这个女忍者去侦查一番，看看万岁爷是不是又养了新的外室的时候，朱富贵带着伊藤博文一脸憔悴的回来了。
“肘，跟我回屋！”
“不行，今天是指定整不动了……”
看着倒在沙发上呼呼入睡的万岁爷，殷素素也就罢了，老李太监目光凶狠地质问道：“说，你把万岁爷带去哪儿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日本人的风俗业，名气大大滴！”

第246章 大力牛魔杯
伊藤博文当然是无辜的。
一个倭人秘书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这段时间，真正榨干朱富贵陛下精力的不是什么女人，而是男人，而且是一大帮男人。
纯爷们当然要干男人！
而咱万岁爷正是纯爷们中的纯爷们！
“怎么样，这就是朕组建的【皇家卫士队】！”
第二日，在一片被修葺得十分平整的草地上，朱富贵指着一群精壮的小伙子，向老李等人介绍道。
老李眯着眼睛一看，嘿，还真都是熟人！
在颠球的是接替江烨的，万岁爷的新司机，
在弯腰热身的那几个是万岁爷的御前带枪侍卫，
那个站在门框里，带着古怪手套，做着各种侧身飞扑动作的，不是御膳房的伙夫范大伟还是谁？
老李本来以为范大伟和自己是一路人，毕竟后者的体重少说也有一百八十斤，而且脖子粗脑袋大。
但看着此时范大伟敏捷如飞猪的身影，老李尝试着跳了跳，却依然还是五公分的离地高度。
他感觉受到了背叛。
“万岁爷，这是要组织蹴鞠比赛吗？”
很早之前，老李太监就听朱富贵提过这件事情，现在一看这架势，立刻就猜到了。
“没错！正是筹划已久的大力牛魔王杯赛。”
朱富贵点点头，道：“自从一年半前，《明式足球规范》发表在《名侦探诸葛华生》初卷以来，这项大明国粹又再次兴盛起来。
不仅仅是各厂矿企业的工人们在空余时间喜欢找一荒地较量一番，足球在军中更是广受欢迎。
故而是时候召集大明全境的各路英豪来凤都开展一次切磋了，而且朕也要与民同乐！”
这时候，殷素素想到了什么，问道：“之前有一期《大明时报》中有写，说是礼部成立了一个叫做‘大明足协’的部门，莫非就是为了调度这项赛事的？”
朱富贵点点头，道：“朕一向是不信晦气一说的，朕的大明足协必不会翻车！”
说了一句老李和殷素素等人全都听不懂的话，朱富贵三下五除而将身上的外套脱掉，露出里面的【皇家侍卫队】比赛服。
大明如今的军装、工装，以及百姓日常的便服，基本都是皇家织造厂、皇家成衣厂制作的。
在不久的未来，等到南方州的棉花能够源源不断运来之后，大明也会陆续开放纺织业、成衣业的民办口子。
届时，大明不但纺织面料与成衣能够自给自足，必然还能大量出口。
但这不意味着朱富贵与【织里小百合童装厂】的老板娘张百合的合作关系走向尽头。
实际上，双方将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依然保持着紧密的联系。
这是因为，如今这个时代缺少化纤产品，服装工艺也十分落后，更别说各种混纺技术了，朱富贵还是需要向后世定期采购不少特种面料和服装。
甚至就是朱富贵本人的龙裤衩也是从后世买的，以保持清凉舒爽。
什么“纯棉时代”的外宣根本不靠谱，他们也根本不是纯棉的。
习惯了后世的优质混纺面料，再穿真正的纯棉衣物，舒适度相差太大。
眼下这套【皇家侍卫队】的球衣也是从后世买的，散热透汗，又不怕拉扯。
这可不是地摊货，一百多一套呢！
队员们脚下踩的也是世界名牌，【回力足球鞋】。
【皇家侍卫队】的队员们每人都发了4套队服、球鞋，算是给朱老板打工的福利。
朱富贵本人在场上的位置是前锋兼任教练。
这年头足球战术基本上等同于无，各种位置划分也还是朱富贵率先提出的。
一开始大家玩的是十人全攻全守……
不过就算没有朱富贵，这些简单的前中后场的概念还是会很快诞生的，毕竟陆军不少将领都是足球爱好者，他们迟早会意识到，球场如战场的道理。
这些足球知识也是朱富贵慢慢自学的，实际上他原先根本就不是一个足球迷。
前世作为一个95后，朱富贵成长那会中国足球已经从拉胯走向彻底拉胯，所以篮球才是这一代年轻人当中的第一运动。
但不可否认，从世界范围来说，足球始终是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运动，魅力无限。
按照朱富贵的估计，如果未来大明能够承办第一届世界杯，或者将【大力牛魔王杯】的规格提升成为【大力神杯】，那么自己恐怕能够得到一笔丰厚到爆炸的文化值。
甚至从比例上来说，还有可能超过08年奥运会的文化产出。
毕竟从吸金能力和影响力上来说，足球不是针对谁，奥运大家庭内的各位都是乐色。
而且之所以朱富贵从一开始就决定扶植足球而不是扶植篮球，除了如今篮球远没有诞生，而足球已经在欧洲有了相当不错的群众基础外，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人种的天赋是客观存在的，黑人在科学研发上有多菜，他们在篮球上就有多强。
当然，这个时代黑人是不可能参加比赛的，但这终归是个隐患。
篮球太强调身高和弹跳了。
而足球则不同，总得来说，在各种体育赛事中，足球算是包容性最强的一种了。
无论是高大缓慢的维京人，还是瘦小灵活的拉美人，都能依靠各自特点在足球上取得成功。
也常有人说，中国足球拉胯是人种问题，但随着日韩球员成就越来越好，这种声音也渐渐小了。
不提韩国人不要碧莲拿到的世界杯第四，只说日韩出现的世界级球员，实在令国内球迷羡慕。
中国的人口是韩国的28倍，哪怕只能出20个孙兴慜，世界杯豪强中也该有个黄种人的身影了。
然而嘛……
归化是不可能归化的，这一世大明足球可不会去归化什么外籍球员，而是要从一开始就走在前列，为万岁爷挣大把大把的文化值。
至于说日韩球员？
那本来就是大明的故土嘛，有什么归化不归化的。
只不过华夏子民二十亿，到时候轮不轮得到他们出头就不知道了。
砰——
随着一脚大力抽射，朱富贵命中了本次训练赛的第十粒入球。
殷素素高兴地拍起了手。
这可不是侍卫们放水，好吧，确实放了一点水。
但朱富贵一米八几的运动男孩，本身实力就很不俗，这些进球起码有10%都是靠朱富贵自身的实力命中的。
如果说两年前朱富贵还是一个瘦弱的江南地主家的傻儿子的话，那么经过两年时间的食补和锻炼，再加上每天晚上与身材劲爆、体力充沛的殷妃娘娘对练，如今的朱富贵已经拥有了强健的体魄。
朱大炮之名，名副其实！
随着一声哨响，朱富贵所在的主力方以10比0获得了胜利，他回到场边，坐在石墩子上大汗淋漓。
飞鸟和雅美给万岁爷送上了擦汗巾和佳得乐。
殷素素也忍不住问道：“陛下，天天都这么练，那你晚上……我是说，那‘大力牛魔王杯’足球赛，究竟什么时候开始呢？以妾身之见，不如趁早……”
“嘿嘿嘿！”
朱富贵伸手刮了殷素素的鼻子，道：“之前是打基础嘛，训练量大一些，以后不会了……至于说什么时候比赛嘛……”
朱富贵下意识地抬头眺望远方，“应该还得再等几天，我们还有几位朋友没有到呢……”

第247章 群犬献球
查理一世觉得如今日子过得很不错。
因为他发现自从把那些聒噪的反抗者全部丢给上邦挖煤之后，一切都顺心如意起来了。
一直悬在头顶的利刃，即联邦政府的反扑以及逮捕令迟迟没有到来。
非但没有到来，南边俄勒冈州和加州十数个城镇也全都沦陷了。
相比那些在矿坑底部挖煤的老同行们，查理一世觉得自己实在太幸运了。
小镇的前任霸主，原本镇警长的家，一座万呎豪宅，已经被改建成了公爵府邸。
【重昏公府】四个大字在这座中西杂糅风格的建筑中央，显得格令人悦目。
查理一世已经向锦衣卫的老爷们打听过了，重昏公是中华历史上一位大名鼎鼎的退休皇帝。
论知名度的话，绝对能在皇帝中排进前二十。
一开始查理一世还不是很理解，二十多个皇帝，这也很普通吧？
后来查阅了相关资料，他才明白在漫长且史料详实的中国历史上，正儿八经的皇帝就有将近五百人。
算上各种追封、割据政权之类的，总数超过一千人。
一千人哪！
那这位重昏公可真是了不得！
查理一世觉得自己与有荣焉。
当然，封号的问题其实只是一方面，真正让他感觉小日子过得不错的，是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萧条之后，西雅图已经恢复了往昔的繁华，甚至税收变得更加丰厚了。
虽然税收的大部分全都以“岁币”的形式上缴给了大明朝廷，但查理一世和他手下的官员们，确实喝了一大口汤。
这可比原先做小镇议员赚得多多了。
自从新秦皇岛港被大明解放之后，大明与加拿大的贸易很多时候需要从西雅图港进行转口。
大明的产品相当丰富，物美价廉，凭借这转手贸易，西雅图大公国的日子就能勉强维持下去了。
此外，随着大明百姓生活水平的提高，尤其是那些血气方刚的工人们赚了大把大把的工资，自然需要消费的渠道。
凤都其实是一个文化产业发达的地方，有博物馆，有话剧院，还有戏台子。
但是二十郎当岁的男子，最喜欢的是啥？
大家都懂的。
尤其大明的男女比例始终达不到合理水平，相亲联谊又都是部队优先，更加加剧了工人群体在这方面的需求。
大明虽有教坊司，但僧多粥少。
加之朝廷严禁大明女子从事此类行业，也不允许民间私设秦楼楚馆，兜兜转转之下，西雅图居然成为了一处法外之地。
当然，这也是朝廷默许的。
朱富贵自己夜夜笙歌，吃得饱饱的，自然也不能让兄弟们连汤水都没得喝。
所以对于查理老小子的动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而定期派出礼部卫健委的专家组前往检测，确保大明子弟用上放心鸡。
如今，西雅图已有人口8000余人，其中5000都是娼妓，从爱尔兰裔到斯拉夫裔都有。
这一行业显然才是西雅图真正的支柱产业。
其实不光光是西雅图，根据史料记载，在西部淘金时期，当地绝大部分的女性人口都是娼妓来着。
矿工与妓女，在那个年代一拍即合。
当时旧金山就号称世界上最大的妓Y，其中也不乏大量的华人女子。
旧金山市府出台过审核中国女子背景，提高入境门槛的政策，就是为了限制华女娼妓的数量。
如今，这样的历史自然不会在发生了。
在大明境内，只要愿意付出劳动，女子就能养活自己，获得尊严，实现了真正的女权。
不过随着时代的发展，未来会不会出现反复，这一点朱富贵就管不了了。
反正他尽可能地让同胞姊妹避免走上乌克兰和捷克女人的老路上去。
总而言之，如今西海岸最大的声色之地就在西雅图。
来自五洲四海的X工作者给西雅图带来了繁荣，给查理一世的小团体带来了财富，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给大明带来了稳定。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查理一世的工作重心倒是不在这些事情上面。
钱是赚不完的，更重要的是来自上邦的政治任务。
当年莫斯科人怎么发家的？
不就是几百年间，舔金帐汗国的蒙古主子舔舒服了，才混得风生水起的吗？
他莫斯科舔得，我查理舔不得？
所以查理一世的脑子很清楚，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
会议室中。
查理一世将议员老爷们聚集起来。
西雅图大公国目前已全面禁枪，所有防务都交给大明的锦衣卫，但必要的统治维稳力量还是需要的。
这些所谓的议员，其实就是查理政府的股东合伙人，也是所谓的帮凶和爪牙。
查理一世将来自凤都的圣旨高高举起，大声道：“诸位！皇帝陛下又有新的指示了！做得好了，咱们这粉红之城的生意还能继续下去！
如果做不好，你们应该很清楚，那些煤矿底下可有的是人企图替代我们的位置！”
身家性命全都压在上面的议员老爷们，连忙纷纷表示，一定会以公爵大人马首是瞻，完成皇帝陛下的任务。
“很好！”
查理一世将象征权力的圣旨放下，仔细叠了起来并贴身收好，“要为皇帝陛下办事，首先，我们要先搞明白……足球……它究竟是个神马东西？”
……
一群美国西部的乡巴佬自然不清楚足球是什么东西。
不去扯什么铁血球王求&#183;高的贡献，现代足球起源于十九世纪初的英国，距今也不过只有50多年的历史。
虽然只短短50年时间，但他已经风靡了整个欧洲，以及拉丁美洲的大部分国家（如今拉美各国刚刚完成独立，依旧混乱，深受两牙的影响）。
而美国则是一个例外。
和英国爸爸分家已经90年了，而本身也有足够的文化产出，故而美国并没有流行起足球。
而消息闭塞的西部偏远之地，当然更没有人知道足球是什么玩意了。
就在查理一世挑选出了十几个龟公，照着《名侦探》中相关规则，练习足球这项大明宗主国的国粹的时候，一东一西两艘船只，分别从下关和伦敦出发，向着凤都驶来。
……
太平洋上，一艘悬挂一面大日月朱红旗，以及一面小一文字三星旗的船只，正在风浪中前行。
“姬样大人，请快回去，甲板上危险！”
毛利家族族老右卫门恭敬地对一个少女喊道，“水手说，马上将会有大风浪！”
所谓“姬样”，是指日本大名的女儿，国内经常翻译为“公主”，其实是不对的。
天皇女儿勉强称为公主倒也罢了，大名之女距离公主的身份委实相差太远。
而右卫门口中的姬样大人，自然就是毛利氏的爱女毛利兰了。
顺带说一句，在如今的江户时代，日本平民是没有姓氏的，贵族则有氏、姓（苗字）之分。
不过为了大明征召和女时登记的需要，长州藩已经率先进行了改革，完善了姓氏制度。
比如朱富贵身边的侍女飞鸟，其实就有一个姓，当然，等到她嫁人，自然就会改姓，故而不提也罢。
右卫门将毛利兰劝回舱内。
受海浪影响的吊顶油灯摇摇晃晃，使得屋中光线明暗不定。
“这艘丙辰丸是十年前建造的老式帆船，穿越大洋实是冒险之举……”
右卫门忧心忡忡地道：“姬样大人，其实您确实应该等到两周后，天朝的渡轮到来，再随他们一起动身的啊！”
毛利兰咬了咬嘴唇，道：“叔父大人，时间来不及了，如果不立即出发，我们就会耽误天子的大事……”

第248章 又一次天草之乱
时间回到一个多月以前。
自从董仲舒以天人感应学说篡居儒学正统以后，天灾、瘟疫就成为掌权者们最头痛的问题了。
遇上这种事情，运气好的，可以写一两封罪己诏糊弄过去。
运气一般的，可以宰两个宰相平息众怒。
最惨的，自然是庶民一怒，天下易主了。
日本作为一个纯正岛国，天然的海洋文明，硬生生被中华影响得成为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业国，其汉化程度虽然不如朝鲜那么深，但也是极其深厚的。
多多少少也受这种天人感应学说的影响。
去年年初，长州藩发动下关战争对英、法、荷、美四国开战，下半年又与关东讨伐军交战，紧接着，就爆发了痨病的瘟疫。
这一连串事件不由得让人联想，毛利一族是不是做出了什么违背天意的事情。
好死不死的，因为下关和鹿儿岛、长崎等西南诸港一下，历来就是日本地下耶教传播的大本营。
自从德川幕府初年“天草一揆”的动乱，耶教在日本被彻底封禁，日本也正式进入闭关锁国时期。
但这种极具鼓动性的宗教是不会如此简单就消亡的，他们转入地下，并长期与幕府与各藩主做斗争。
十年前，中华出现太平天国之乱。
消息传入日本，日本当地的地下教会大受鼓舞，各种串联暗谋也越来越密切。
在去年的下关战争中，这些皈依了天主的日奸就不止一次向西洋人投效。
只不过由于长州藩、萨摩藩等面对西洋的坚船利炮之时，战斗力实在太过拉胯，因此还没等本土日奸表功，战斗就已结束。
对于没什么作用的自来犬，洋大人是舍不得丢骨头的。
因此下关之战中，这些日本本土教会并没有得到多少实质意义上的好处。
但这一次的长州藩肺痨瘟疫给了这些蠢蠢欲动的家伙们一个绝佳的机会。
……
“藩主大人，这是近来第十五起地藏王菩萨被枭首的事件了！”
毛利藩厅的城堡中，毛利敬亲卧在床榻上，屋内光线昏暗，家臣浦沅真一在距离很远的地方大声汇报。
这是毛利敬亲自己的要求。
他也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就是个传染源，如果把能臣全部传染了，毛利家族也就完蛋了。
所以除了几个所谓的爱姬和医匠，毛利敬亲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他，包括他疼爱的小女儿。
毛利敬亲从浑浑噩噩的高烧状态中清醒过来，示意一旁的女人给他再换一块敷额头的冷毛巾。
“将佛像枭首吗……”
毛利敬亲低声呢喃，这是“天草一揆”要在下关重演啊！
想到200多年前发生在岛原藩的可怕事件，他就一阵恼怒，又是那些可恶的洋人做的孽！
毛利敬亲刚想说什么，喉咙中就迸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咳了好一会，才用尽量清晰的声音说道：
“咳咳咳……严查……把任……任何趁机作乱的……妖人，统统斩首……把他们的脑袋挂在……咳咳……城楼上……”
“嗨！”
浦沅真一恭敬地退下，一转身，却看到一个青丝如瀑的少女提着一只食盒走来，并乖巧地让在一旁：“浦沅先生！”
“姫様，您这是……”
“我从寺庙的法师大人那里求到了一道药膳方……”
“有心了，藩主大人一定会很开心的……不过他现在状态不太好，您还是稍微等一会，再将料理凡在门前吧……”
……
正如浦沅真一所说，毛利敬亲的状态越来越差了。
高烧、咯血、昏迷，从种种迹象来看，属于这个男人的时间不多了。
46岁，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勉强也算是没有今年早逝吧。
毛利兰将药膳放在了门前，向父亲请安。
但后者已经再次睡了过去。
毛利兰跪坐在门外足足一个小时，然后忧心忡忡地离开。
不多时，一辆标有一文字三星徽章的马车从城堡中驶出，随行的还有四名骑着矮马的挎刀武士。
“姫様，我们真的要去下关吗？那里可是瘟疫的本阵，而且我听说如今世道不太平，连菩萨都被斩首了呢！”
马车中，毛利兰的侍女小爱拍着胸脯，有些害怕地说道，“要我说，我们在山口的寺庙中为家主大人祈福不就够了吗？为什么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呢？”
毛利兰摇摇头，道：“赤间神宫是天子认证的寺庙，去年筱目之战前，父亲大人已经将里面原本供奉的‘安德天皇’的神位换成了昭烈天皇朱良爖的神位，以此换得大明援助的法器。
昭烈天皇乃是当今天子的父亲，拥有种种神奇的故事，是神明在人间的投影……”
毛利兰双手合十，虔诚地道：“如果说，如今有谁能够拯救我们的国家，拯救父亲大人，那么一定只有来自大明的神灵了！”
小爱想了想，点点头，“没错，那可是有孙悟空和猪八戒那样厉害的大妖怪的国家，能做那里的天子，一定很了不起！”
毛利兰笑了笑，正要伸手去揉小爱的脑袋，忽然——
砰！
随着一声巨响，只觉得天旋地转，等到毛利兰和小爱艰难地钻出头来，却发现马车早已经侧翻，而随行的四名武士正与二十多个黑衣人搏斗。
叮叮当当，刀剑相交之下，毛利家养武士显示出了强大的实力。
他们往往只要几招就能砍翻一名黑衣刺客。
“哈！哈！哈衣！”
一连砍翻四名刺客，为首的武士根来主马一记返技逼退两名联手的刺客，大喝道：“你们是什么人，胆敢行刺藩主大人家眷的车架！”
“我们是什么人？”
一个黑衣人狞笑道，“我们是上帝的子民！”
“原来是天草乱匪！”
根来主马不屑地道，“洋人的家奴而已，看我一招神道无念流！”
神道无念流是长州的实战剑术，源祖为福井嘉平，但真正名场天下的则是斋藤弥九郎。
斋藤弥九郎就是飞鸟的养父，是一个不出世的剑圣，也是根来主马的师父。
“奥义——神道无念——”
根来主马正在技能读条呢，远处一个黑衣人忽然大喊一声“哈利路亚”，然后掏出一把西洋手枪。
随着“砰”的一声，神道无念流——败北！

第249章 朝贺
武士的经验和勇武在子弹面前毫无价值，根来主马如同漏气的迎宾假人一样倒下了。
毛利兰也十分后悔，倒不是后悔前往下关，而是后悔没有选择以苇名流的武士作为侍卫。
由于和大明保持着持续的贸易，长州藩并不缺火器，只是根来主马这家伙身为剑术高手不屑使用罢了。
实际上，毛利兰原本身上就藏着一支明制左轮手铳防身，只是因为马车的侧翻，不知掉到哪里去了。
“姫様，我们要死了吗？据说被这些天草妖人杀死，死后都不能进祖坟的是吗？好可怕啊，呜呜呜……”
“笨蛋小爱，你本来就没有祖坟啊！”
“对哦！”
小爱终于止住了哭声，但毛利兰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自从长州藩爆发瘟疫，这些天草妖人就在散播这是上帝惩罚之类的谣言，更是借此攻讦父亲尊明攘夷的藩策。
虽然不是什么政治家，但毛利兰很清楚，如果自己落在对方手中，会造成多么恶劣的影响。
作为政治人物的女儿就不得不有这样的觉悟。
毛利兰的目光已经开始向四周打量，寻找可能存在的水井或者湖泊了。
投进而死，这或许是她这短短十四年人生最好的归宿吧！
然而就在这时候，她的余光中似乎看到了一抹火烧一样的鲜红出现在西方。
是晚霞吗？
能在日落时分这样凄美的死去，或许还不错呢！
只是不知道，那位远方的天子会不会为妾身栽下一棵枇杷树呢？
等等，
这是什么声音？
为什么晚霞会有大海的波涛声！
毛利兰停止了自怨自艾，集中精神，朝西方望去。
那是下关的方向。
一队从未见过的古怪车队，正在飞驰而来！
长州藩中从未有过汽车，但毛利兰在下关港见过冒着黑烟的蒸汽机船。
这些黑色的车子后面就冒着一样的黑烟。
车子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稍高，像是马匹一样，但以双轮前进，两个身穿火红劲装的骑士便跨坐在上面，双手把持着龙头。
而车子的另一部分，像是一个挎斗，只有一个轮子与地面接触，里面坐了另外一人。
一部车子，一共三人。
而这样的车子，足足有一百辆！
不光是毛利兰愣住了，正在提刀互砍的武士方与刺客方也愣愣地看着呼啸而来的挎斗摩托车队。
不说那种古怪的车子，就是车子上的人也很古怪啊！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但无论怎么看，都是一群很精锐的家伙。
还是毛利兰最先反应过来，因为这些骑士身上的衣服像极了她在画册上见过的一种大明天朝的服饰——赤红飞鱼服。
飞鱼服的颜色等级，其实是有着严密划分的。
总旗是黑色飞鱼服，千户是红色飞鱼服，百户是银白色飞鱼服。
不过现代军装总的设计思路是缩小将官士兵之间的服装差异。
以服饰颜色区分实在不利实战，也不利于秘密行动。
所以改良式飞鱼服延续传统飞鱼服的设计风格，以红黑为主色，上衣下摆缩短，裤子更加贴身等等。
总之，毛利兰也顾不得来者是谁了，大喊：“助けて！”
锦衣卫驻日维和部队队正吴岩祖虽然特训了几天日语，但主要是学习了“缴枪不杀”、“举起手来”、“我大明优待俘虏”、“花姑娘有没有”几句常用语。
别误会，最后一句不是吴岩祖自己乱学的。
锦衣卫来日本，自然也是要为大明寻找更多的良配的，这句话还是要经常用的。
至于说“救命”这种用语，锦衣卫手册中根本没有学过。
你连中文“救命”都不会说，还想让明国天兵来救你，这事儿就很难办啊！
毛利兰其实也是学过几句汉语的，只是情急之间没有想起来。
锦衣卫的老爷们听不懂，但有人听得懂啊！
只见从吴岩祖高大的身型后面钻出来一个贼眉鼠眼的家伙，正是锦衣卫从海军基地借来的通译小夫。
他一看场上情况，连忙对吴岩祖说道：“皇军大人，这是毛利家的马车啊，这位女子怕不是毛利家的家眷，正在请求皇军的援助呢！”
……
丙辰丸上的油灯终于渐渐平缓下来，暴风雨过去了。
毛利兰也从那日惊心动魄的回忆中抽回了思绪。
自从那天被大明维和部队救下，一切到现在恍然如梦。
锦衣卫的大人们进驻了城堡，来自大明的神医带来了神奇的药物。
父亲大人明明已经被医匠判断为“疾入脾肺，金石难医”，却在那些身穿白大褂的大明神医的药物治疗下，仅仅过了一周便大为好转。
这段时间里面，毛利兰还与名为木芽的大明医官成为了姐妹朋友。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女子也能成为神医。
虽然木芽一再告诉她，自己并不是医生，只是护士。
但在毛利兰看来，无论是医生还是护士，都是来救援长州藩的菩萨。
奇兵队的番队长高杉晋作恢复的比毛利敬亲要快的多。
26岁的年轻人，本身底子就不差，再加上毫无耐药性的降维打击药品，他很快就恢复了健康。
虽然医生们建议他继续卧床休息，但却坚持起身，来到大明驻日总督府门前九叩。
在那里，他咬破手指，在地上，提前写下了那首著名的诗词：“三千世界鸦杀尽，与君共寝到天明。九尺二间掌灯过，唇红犹附火吹竹。”
这首诗虽然看上去是表达对美人的爱慕之心，但很显然，其实是表达对于大明至死不渝的忠贞之心。
当然了，高杉晋作走后，木芽组织消毒队对他的血书消毒了三遍。
总督郑保国令人用猪血和颜料重新描了诗句，作为大明驻日军事基地的一个景观，并且派人给高杉送去了一份慰问品——一只新津火腿。
千金买骨嘛……做大明的狗一向都很幸福的！
三日后，总督府派出驻日部队五百人，高杉晋作尽起长州藩奇兵队两千人，突然触动，逮捕坊间散布谣言者数万人。
并以“踏绘”等手段，鉴别并诛杀其中3800余人。
所谓“踏绘”，不是高杉晋作或者大明的发明，而是天草之乱后幕府推广的一种方法，即令人踩踏十字架或者圣图，可谓杀人诛心。
首级按照毛利敬亲的命令悬挂在藩厅的城墙上，没有涂石灰，任由苍蝇和乌鸦啄食。
高杉晋作在累累首级下，用血，嗯，这次不是他自己的血了，写到：
“人鬼殊途，倭戎异色，洋奴来此自寻死路！”
又在标志大明医学的红葫芦标志下写到：
“山川共域，风月同天，王师去处某为先锋！”
至此，这场小规模的天草之乱似乎平息了下来。
但在没有人注意到的乡野，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渡河而走，向北，朝着拥有英法领事馆的江户而去。
这是自长庆年间日本教会最为惨重的损失，这一切必须要受到上帝的审判！
他们相信，来自基督世界的大人们，会为自己主持公道。
……
除了这一不为人知的隐患外，另外一件令长州藩措手不及之事则是大明天子的一封圣旨——《宣毛利藩足球队入京参赛事宜》。
简单来说，就是朱富贵请毛利小老弟派足球队来凤都玩玩，凑凑文化值。
这可愁怀了毛利藩上下。
本来这封圣旨是和医疗船一起到的，长州藩应该是有足够多的时间准备的。
然而，经过木芽等人的实地考察，发现这次在下关等地爆发的肺痨之疫，潜伏期长达一个半月。
为了防止疫情传播到凤都，医疗队要求毛利藩的足球队必须在下关港隔离一个半月后才能登船前往大明。
天可怜见，毛利敬亲是真不晓得足球是个什么鬼。
只好去民间找会蹴鞠的人才。
蹴鞠这东西，到现在已经不太流行了，所以根本找不到，最后只好找了十几个踢毽子的高手充数。
但就这帮人，还得在下关隔离一个半月。
这下子别说训练整合了，就是赶往凤都也不太来得及了。
但这又是大明天子三令五申必须参加的比赛，更说明，非近藩肱股不得入场。
这可不是什么蹴鞠比赛啊！
这是去大明朝贺啊！
天子登基，长州藩至今没有入京朝拜，本就是失职，如今天子相召，难道还能拖延吗？
所以最终，毛利兰作为藩主嫡女，登上了丙辰丸，带着一船贡品向着大明天朝驶去。

第250章 毛利使团的震惊
与丙辰丸前后脚抵达的，是来自伦敦的游轮玫瑰子爵号。
与日渐没落的英国贵族一样，这艘船虽然维持着表面上往昔的雍容，但深陷财务危机之下，依然被租借给了一批资产阶级新贵的子女。
父辈快速拥有了惊人的财富，却没有贵族几百年积累的底蕴，令这些少爷小姐们急需找到新的身份认同。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叫做黄鹤的作家，带着百年后最令人一言难尽的饭圈手段，悄然降临了……
……
虽然从伦敦到新津的距离要比下关到新津远得多，但玫瑰伯爵的航速远比丙辰丸要快。
实际上，当丙辰丸到港的时候，码头的工作人员还以为是哪艘遇到海难的幽灵船被海浪拍过来了呢。
这艘建造于丙辰年间的老旧日本海船能够完成这一次横跨太平洋的壮举，实在是得益于出航前在赤间神宫向烈皇帝祈福的缘故。
至少毛利兰和她的婢女小爱都对此深信不疑。
丙辰丸号本来是要拖入皇家第二造船厂大修的。
不过船厂的技术人员看了一眼，建议还是直接咨询一下博物馆要不要收藏这种老式的日式帆船算了。
至于造船厂这边，反正是连拆解回收废料的价值都没有发现。
长州足球队领队右卫门还想争辩一二，毕竟这可是毛利家最好的船了，怎么能被当做足球踢来踢去呢？
没错，虽然理解中的足球和踢毽子差不多，但也是踢来踢去的。
自己家的宝贝成了垃圾，这让右卫门多多少少有些不甘。
不过当二船某车间主任领着他在各个船坞转了一圈，看到目光所及内就有十几艘两三千吨的巨轮在同时建造，右卫门这小老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看来北川的情报所言非虚，此乃万乘之国，不可逾矩啊！
“能够成为大明博物院倭奴馆的珍藏，这是丙辰丸最大的荣幸啊！”右卫门抚着胡须，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
……
虽然丙辰丸被当做垃圾丢来丢去，不过作为内藩使节，毛利兰一行得到了来自大明的款待，鸿胪寺安排他们入住了新凤的富贵大饭店。
这栋六层楼的新凤地标建筑高达28米，装饰奢华，满是各种璀璨的塑料、铝合金、不锈钢的工艺品，一看就价值连城。
当听说，在这里的大统领级套房住一晚的费用高达20德武通宝，折合白银近14两的时候，就算是毛利兰也忍不住用一只纤纤细手捂住了嘴巴。
这样的价格，恐怕是大阪那些富可敌国的高利贷商人也不敢轻易入住吧！
好在鸿胪寺可不会安排倭使入住顶级套房，而是准备的商务间。
即便如此，每间也要8元一晚。
但天朝上邦嘛，不赚你这个钱，鸿胪寺贴一半钱，收你4元一晚！
看看这玳瑁（塑料）的灯具，看看这璀璨的不锈钢窗沿，看看这落地铝合金框大窗户，还有一摁开关就出热水的汤池，一拉线头就亮的吊灯！
收你2元一晚，折合人民币1000块钱，不过分吧？
这合理吗？
这很合理！
至少啪啪啪反复拉着吊灯开关，开心得像个六十岁的没牙孩子的右卫门觉得很合理。
这么便宜的房钱，浓浓的都是大明爸爸的爱啊！
只不过，毛利家一个50万石的小藩，又要和全日本作对，实在是穷啊！
所以最终右卫门决定，除了姫様与小爱一间，其他的武士、球员，统统都要十个人挤一间！
当然了，这个时代日本城市的人口密度已经很大了，来自山口、下关这些地方的武士和球员，其实根本不觉得拥挤。
反而觉得来到了天堂。
……
“西洋人……西洋人！！右卫门大人！”
就在右卫门忍受着下属臭脚丫子气味，研究绿色塑料台灯壳子的时候，一个毽子高手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右卫门上前一个大嘴巴子将他抽得原地转圈：“八嘎八嘎兮，你这个粗鄙的乡下人，不就是西洋人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如果是早几年，听到西洋人的名声，说实话右卫门也是有点害怕的，但自从大明送来了一队白奴武士之后，事情就大大改观了。
未知的才最可怕。
如今右卫门发现，拿竹竿往西洋人膝盖窝里一捅，他们也会跪下，上了前线，一刀下去也会哇哇直叫，与和人也没有什么不同。
这还怕个屁！
果然，没多久就有一个穿着下人服侍的白人推着餐车敲门进来了。
他用纯正的伦敦腔道：“May I Help you，Sir？”
丝毫没有被满屋子的臭脚丫子气味影响，一看就很专业。
“八嘎，你滴，米西滴留下，人远远滴干活！”
“Yes，Sir！”
双方毫无障碍地交流完毕，白人侍者留下了美味的烤鸡，然后退下了。
“哟西，你看这些西洋人就是应该这样与他们交流，你滴明白？”
右卫门得意地看了一眼刚才那个惊慌失措的毽子高手，然后迫不及待地撕下一条鸡腿，用力嘬了一口。
就算是在长州，平日里也不常吃这么美味的肉食，更何况在海上漂泊了一个月，吃咸鱼都快吃吐了都！
然而，那个踢毽子的显然不想让右卫门大人安安心心享用鸡腿，他用依然颤抖的声音道：“大人，大人，我说的不是这个西洋人……而是……”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右卫门探出头，只见从走廊另外一边，哗啦啦走过来一大帮奇装异服的洋鬼子，一看就凶神恶煞，极不好惹。
这可真的是“奇装异服”，而不只是单纯的洋装。
右卫门好歹也是见过不少洋人的，礼帽、黑色燕尾服、文明棍、黑皮鞋，这些他都见过。
可这帮洋人……
只见为首一人，戴着眼镜，身穿一套古怪的骚蓝色小西装，穿着一条不到膝盖的短裤，脖子上还打着一只红色领结，脚上穿着一双夸张的白色大头鞋……
在他身后那些人也都做着各种五颜六色的夸张打扮，仿佛百鬼夜行一般。
“妈耶！”
右卫门“砰”地一声将房门关上了。

第251章 小试牛刀的文化渗透
“诸葛华生君，你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
“没有哎，福尔摩斯君，说起来，这里的房间虽然要1镑12先令一晚，但确实是物有所值呢！”
[19世纪时，1美元折合1.6038克纯金，1英镑折合7.32238克纯金，为方便计算，本书取5美元=1英镑，而此时1英镑=20先令=240便士，所以朱富贵并没有坑毛利使团，确实给他们优惠了1/2的房钱]
“是啊，如果让罗伯特知道，我们能够受邀来到黄鹤先生的家乡进行足球比赛，一定会嫉妒到发疯的。”
“哎，只可惜愚蠢的辉格强盗党人居然企图封杀黄鹤先生的作品，还宣称说这些作品触犯了大英帝国的利益，真是不可理喻！”
“哼，下次选举我一定要偷偷投托利不法之徒党一票，让这群该死的强盗们去喂鲨鱼！”
喋喋不休的抱怨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
在一百六十年后，一场由马赛克队无耻胖子引起的风波，创造了“跪族篮孩”这个词语。
如今大明的影响力当然无法与哪个“人类灯塔”相比，但超越时代的现代足球模式，加上本格推理/酸臭恋爱番的混合攻势，还是有一定吸引力的。
至少对于这些精神空虚的富二代来说是这样的。
为首的，穿着蓝色小西装的小二愣子，就是富贵陛下的大舅子，朱莉那个在剑桥求学的堂兄富兰克林&#183;范德比尔特了。
当然，他本人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原来有如此尊贵的身份。
他只是以单纯的朝圣者心态，来参加第一届天下第一足球赛。
……
两天后，在新建的凤都皇家体育场内，大力牛魔杯正式开始了。
原本朱富贵以为，自己花了三个月建成的这座足球场应该是世界上最早的，现代意义上的足球场。
然而查阅资料后才发现，早在三年前，英国东北部地区就拥有了专门的足球场——桑迪门球场。
当然，比起那座只能容纳700人的足球场，大明皇家体育场足足能够容纳5000人同时观看球赛，可以说是要有牌面的多。
果然，当穿着花里胡哨自制服装入场的傻小子们进入球场之后，立刻被这样人山人海的大场面惊呆了。
传说中可以容纳9万人的古罗马斗兽场已经难以鉴别真伪，但这5000人大球场可真是气势如虹。
看台上拖家带口的凤都市民们，趁着难得的周末，来此观看大明国粹，并欣赏富贵陛下踢球的英姿。
当然，对于那些参赛的鬼佬，倒也没有发出太多的嘘声，更没有丢可乐罐头之类的行为。
毕竟西班牙强盗欣赏斗牛表演，也不会有人朝牛喷垃圾话吧？
大家都知道，胜利必将属于英雄无畏的陛下，这些鬼佬只不过是展现陛下英姿的背景板而已。
嗯，就像传说中三年前的那只凶猛的美洲狮，不就被陛下三拳两脚收拾了吗？
虽然结局已经注定，但这并不会影响大家观赛的热情。
只要过程精彩，即便是WWE那样虚假的肌肉肉搏，也会有人买账的。
这次参赛的队伍一共有8支，分别是：【皇家勇士队】、【科岛巨熊队】、【联合造船厂队】、【凤都工人队】、【国子监爱国青年队】、【长州忠诚队】、【西雅图粉红之春队】、【英格兰进步青年队】。
因为只是第一次比赛，朱富贵也懒得搞什么什么小组赛、循环赛之类复杂的体系，而是采用了最简单的单淘汰赛制。
在正餐之前，自然少不了激动人心的暖场表演了。
皇家文工团的为到场的观众们献上了精彩喜庆的歌舞。
当然，最受欢迎的，还是去年春晚上大受好评的特战队保留节目《28人摩托飞车》。
比起上一次表演，特战队的小伙子们技艺更加出色，摩托车的载人数目和动作难度更上一层楼。
实际上，摩托车表演不但精彩、刺激，在这个时代，以至于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其实都是有很强的实战意义的。
如今的城市，尤其是大明目光投向的东亚城市，街道都极其狭窄逼仄。
想象一下南方城市的老城区，或者是城中村吧，那种地方就算汉骑坦克再是如何袖珍也开不进去啊！
别说坦克了，就是小汽车也不容易开进去。
唯一可靠的载具就只能是摩托车了。
三轮的挎斗摩托还好一点，二轮摩托车上想要在巷子里进行射击躲闪，可不就得练练三式杂耍吗？
所以啊，这波大明是领先世界五十年！
……
表演的另外一个高潮是富贵陛下与国际友人朱莉&#183;范德比尔特，萨克斯/钢琴合奏《名侦探》主题曲。（音乐见本段配音，如果没有就是被夹了，比彦祖帅的请代发一下）
其实一开始朱富贵是有点犹豫的，赵王鼓瑟秦王击缶好像不是什么有面子的事情。
不过左右一想，后世那位与女王试比高的老者，不也以弹吉他高歌为雅事吗？
自己小小年纪，如此开明一皇帝，怎么就能如此沽名钓誉呢？
于是，在咔嚓咔嚓的快门中，德武大帝吹笙，范妃娘娘抚琴的经典一幕，永远定格在了黑白照片中，成为传世佳作。
朱富贵的多本小说在大明境内自然也颇受欢迎，随刊发行的曲谱更是大明说书人人人会哼的。
无数个郭德纲哼着动漫小调，那也是凤都街头巷尾的一景儿。
因此到了歌曲的高潮部分，自然而然的出现了全场起立，一同合唱的情景。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朱富贵觉得这歌吧……多少带了点天津味儿。
凤都边上就是新津，没毛病！
至于说富兰克林等人，见到此情此景，早已激动得泪流满面，放生鬼哭狼嚎，那知道的是知道他们在唱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哭丧呢！
也不怪他们激动。
能不远万里来朝圣的可都是真爱粉。
仿佛见到科詹痛哭的球迷，又仿佛1996年在莫斯科红场上为迈尔克&#183;杰克逊尖叫到窒息的粉丝。
总而言之，这就是文化入侵的魅力，不是真正的粉丝无法理解。
最后，当由著名作曲家朱富贵谱写的主题曲《我们是冠军》响起，比赛正式开始。
……
一场足球赛前前后后需要两个小时时间，因此一天满打满算只能比赛4场。
而8支球队进行淘汰赛，一共要进行7场。
因此比赛也需要分为两天举行。
作为揭幕战，【皇家勇士队】自然要出场。
【皇家勇士队】顾名思义就是朱富贵所在的球队。
但其球员并非都是来自朱富贵身边的侍卫。
毕竟这些侍卫虽然都是千挑万选来的精锐战士，精通各种杀人技、护卫技，但并不一定会踢足球。
【皇家勇士队】其实是和后世的八一队一样，是从全军，乃至是全国挑选最强的战力组成的。
这也是为什么，在足篮球联赛市场化之前，八一一直都是顶尖劲旅的原因。
朱富贵的【皇家勇士队】中，只有3人来自他身边，其中还包括了作为守门员的御用厨师范大脑袋，和作为司机的小刘。
其他主力及替补共15人，都是来自锦衣卫和陆军的。
反而是海军，由于驻点比较分赛，朱富贵要求他们独立组队，搞了一支【科岛巨熊队】，算是一道双保险。

第252章 足球外交
真到后面成为商业联盟也就罢了，目前作为类似1936年柏林奥运会一样性质的比赛，这届大明杯足球赛的胜利者必须属于大明的嫡系队伍。
1936年的奥运会上，奥地利落榜画家可是不惜一切代价让德国人的金牌数成为第一，并借此宣传所谓的“雅利安”种族优越理论。
朱富贵自然不会学那种疯子，给自己的小伙子们注射乱七八糟的药物。
甚至朱富贵都不屑于学2002年的棒子，靠裁判和功夫足球获得名次。
等等！
这么说会不会被棒子曲解为功夫起源韩国吧？
应该不至于，这一世大明的铁拳会让棒子牢记，自己的慈父究竟是谁。
反正【科岛巨熊】是当仁不让的二号种子，是确保中国足球梦幻开局的双保险。
而且，海陆军互为马鹿这种事，既然在政场上不允许，就让他们在球场上战个痛快吧！
堵不如疏嘛，大禹的老智慧了。
当然，这一届海陆之争是争不起来了，毕竟朱富贵还挂了个野兽派前锋的名头在【皇家勇士】呢。
借给【科岛巨熊】十个胆子也不敢造次。
但朱富贵只是玩票的，等四年后的下一届比赛就大概率不会参加了。
到时候海军们可不会再客气了。
这也是朱富贵有意为之的，适当的保持军队的竞争，控制烈度，这也是一桩美事。
不过第一场比赛，【皇家勇士】的对手可不是【科岛巨熊】。
【科岛巨熊】也是一支隐形的皇家球队，朱富贵自然不会让他们过早手足相残。
而是通过设计，让它们会师总决赛。
所谓的“赛前抽签”，抽签是抽签的，可朱富贵也没保证是随机抽签，这点小动作是竞技体育应有之义嘛……
所以【皇家勇士】的第一个对手，是远道而来的日本友人，【长州忠诚队】。
……
轰！
一枚12磅炮落在距离宋继秋所在地堡前20米的地方。
虽然距离很近，但他并不慌张，甚至可以面不改色的将自己的泡面吃完，并喝一口汤。
香辣刺激的味道，令这个湖南子弟在大汗淋漓之余，更加增添一份浓浓的归属感。
前辈的经验告诉宋继秋，除非是20磅以上的重炮，否则敌人的炮弹落在自己头顶，这种朱奇诺同款预制铸件和强化水泥浇筑出来的地堡依然能够保护自己的安全。
作为一名湘军留美学子，而且还是骨干，宋继秋早在半年前就已经秘密向明皇效忠，并对《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宣言》宣誓，成为了锦衣卫的一名线人。
与此同时，他还是留学学子中为数不多选择兵科专业的人。
毕竟他们的父亲本身都是湘军淮军，做了一辈子丘八，最大的愿望就是自己的子女不要走从军的老路。
但宋继秋不这么认为。
在见识过了大明军人的面貌之后，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国子监兵科专业。
军人和军人不能一概而论，湘军那种老式团练，比之大明天军，说是土鸡比凤凰或许夸张，但说土鸡比孔雀，还是相当客观的。
而且，国子监兵科学院这是大明目前军人的最高学府了。
无论是炮兵夜校还是水师大学堂，都是以培养初级军官为目的的初级学校。
而国子监出身，明显起点要高不少。
但是军队与别的企业不一样。
同是国子监毕业生，若是船舶设计建造专业毕业的，进了皇家第一、第二造船厂，肯定是不会丢去一线敲榔头的。
但科班出身的军人，必须接受战火的检验，从基层一步一步做起。
至多只是提拔的速度要高过寻常战士许多。
因此，早在教学阶段，兵科学生就需要走向战场，接触实战。
如今，宋继秋与他的同学们，一共29人便在轮战第一线进行为期一个月的见习。
……
圣地亚哥市，或者说新穗。
以圣多明各大道为界，大明陆军已经与孤星共和国对峙近两个月了。
圣地亚哥、圣多明各，这种名字在拉美地区简直烂大街。
智利首都、古巴第二大城市、巴拿马第三大城市、阿根廷的一个省，都叫这名字。
人家盎格鲁撒克逊人取名，好歹还加个“New”，这些西班牙人真是不讲究。
十几年前美墨战争的本质，其实有些类似美国佬吞并夏威夷的过程。
就是盎格鲁撒克逊人依靠繁殖速度，在德克萨斯、新墨西哥、加利福尼亚、亚利桑那、怀俄明、内华达、犹他、科罗拉多等地占据人口优势之后，反攻倒算占领了这些原本属于墨西哥的地区。
当然了，墨西哥的西班牙殖民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虽然被开除出了广义的白皮序列，但说到底还是一帮白皮强盗的内斗。
孤星共和国本质上就是想把从墨西哥并入美国的土地重新独立出来，自成一国，不受美墨两国的干涉。
不过吧，历来造反这种事，总是免不了外部势力的影子的。
孤星共和国现在想从美国独立，势必会向墨西哥寻求一些援助。
因此，在圣地亚哥轮战前线，其实有不少拉丁裔雇佣军。
他们与盎撒白人最大的不同点，除了战斗力拉胯以外，还在于……
他们挺懂球！
……
轰！轰！轰！
又是一阵更加猛烈的炮响，宋继秋知道这是我方炮兵进行还击了。
大明陆军以旅为建制在此轮战，主要就是以实战训练一批合格的炮兵，并且进一步检验和改良明式三三制步兵战术。
至于说装甲作战，说实话，之前的德克萨斯龙骑兵到还有出动坦克的价值。
可如今对面至少有一半以上都是拉丁裔雇佣军，实在不宜杀鸡用宰牛刀。
大明如今共有2个甲种师、3个乙种师、1个丙种师，共计14个旅，差不多要轮一年半才能轮完。
自然不能给德州佬和拉丁裔雇佣军太大太猛的冲击，他们会退缩的！
宋继秋所在的是11021旅（首个1代表军区，第二个1代表甲种，02是师编号，最后一个1为旅编号，无歧义时首1常可省略），便是第二支来圣地亚哥轮战的主力旅。
说是主力旅，但其实也有一半以上的新兵，这就是为什么要练兵的原因了。
而宋继秋作为见习生，其实没有太多的担子，除了跟着指挥员学习小规模作战，外，目前他最主要的任务……
其实是送报纸……
炮火的硝烟散去，宋继秋举起望远镜，朝着东南边一处残垣断壁望去。
果然，几个鬼鬼祟祟的拉丁人正在拼命摇动着手中的白旗。
宋继秋也将一面小旗子从瞭望的缝隙中伸了出去，按照约定俗成的规律晃了晃。
那些鬼鬼祟祟的拉丁人见此，脸上露出笑容，连忙将武器放下，然后猫着腰，举着手，快步跑了过来。

第253章 唐宫夜宴
“明，明！”
一个秃顶的拉丁人敲了敲地堡的水泥壳子。
宋继秋已经从自己的前任联络官处了解道，这个老秃子名叫胡安，是个老兵痞了。
宋继秋已经学了几句实用的战场西班牙语，问道：“胡安，大明要的东西带了吗？”
“带来了，给，给！”
胡安熟练地将一张纸条塞进了地堡。
宋继秋打开纸条，上面果然画着未来几天德州佬的布防分区图。
其中由他们这队拉丁雇佣军所在的地区被涂红了。
大明可是很讲究的，这块区域未来三天都只会落下一些象征意义的空包弹。
而德州人驻扎的地区，则会受到火炮洗地外加步兵突击演练的组合套餐。
确认东西无误，宋继秋又将一份印刷精美的《体坛特快》从缝隙中丢了出去。
胡安一看，上面正是一张龙精虎猛的某17岁少年凌空飞射，一群剃着月代头的罗圈腿小矮子呆若木鸡的照片。
胡安咧嘴笑了。
这次下的注，自己恐怕能大赚一笔咯！
……
朱富贵真是没想到，自己在军中推广足球作为娱乐、健身项目，居然会让几百公里之外的拉美人大感兴趣。
据说在休战期的时候，那些拉美雇佣军甚至想要和大明战士搞一场足球联谊。
这种不靠谱的事情听上去确实像是拉丁裔人能干的出来的。
拉丁裔和意呆利是近亲，都是战争笑话的贡献大户。
不过大明前线的指挥官自然不可能同意如此荒谬之事，万一那些德州人不讲武德搞偷袭怎么办？
大明可不想成为战争笑话的一份子。
虽然足球联谊没搞成，但从那以后，大明和某些拉美武装之间就有了一些不可言明的默契了。
这或许就是战场上所谓的足球外交吧。
前段时间听说凤都要搞足球赛，这帮拉丁人还异想天开的想要组团来凤都参赛。
结果当然再次惨遭拒绝。
别看他们现在看上去人畜无害，似乎傻乎乎的，挺热情的，但朱富贵可不会忘记他们是哥伦布、科尔特斯、皮泽洛的后裔。
只不过如今盎撒大敌当前，朱富贵也懒得管他们，暂时由天地会的小弟们去他们的拉美老家翻江倒海。
没错，之前朱富贵派出去的那些委任状，从“巴西总统”、“玻利维亚印第安”到“洪都拉斯亲王”、“智利大公爵”、“巴拉圭海军总司令”不一而足。
据锦衣卫的情报，如今至少已经有十几个洪门大佬在那些丰饶且人烟稀少的土地上……
开发有声有色的地区特色种植经济。
没办法如今拉美乱的很，颇似国军溃败后的缅北。
门槛低，收益高的操作几乎是必然的选择。
这波啊，这波属于趋同进化。
当年张启福之流的缅北大佬可是虎虎生威的，若不是时代不对，说不定掀翻老缅自己做皇帝也未可知。
当然，这些家伙都不是好人，目光也大多短浅，甚至还坑害同胞。
但只要有一两个猛人真能成事，朱富贵绝对保证要钱给钱，要枪给枪。
不求他们感恩大明，但求他们布种南美。
不过谁要是敢往大明卖地区特色农作物，那就别怪大明的灯塔式主权干预了。
……
拉美的事情太远了，不是朱富贵现在要过多考虑的。
眼下，经过两天紧张刺激的角逐，大明足球杯赛终于收官。
【皇家勇士队】众望所归地捧起了大力牛魔杯——铝制的，亮闪闪的足球牛头人奖杯。
而黄金右脚朱富贵，也以7场65粒进球，成为了本届杯赛的金靴奖得主。
说起来，这届杯赛中，由于各支球队的实力差距较大，着实上演了一些大屠杀。
比如说，朱球王的65粒进球中，有40粒都是面对【长州忠诚】时射入的。
这可真不是朱富贵作弊，而是这帮小日本只会颠球不会射门啊，朱富贵只能帮他们射了。
场均9.3枚进球，朱球王的记录恐怕有生之年是没有谁能打破了。
虽说开场大戏有虐菜嫌疑，但这届杯赛也有几场比赛是极其精彩的龙（菜）争（鸡）虎（互）斗（啄）。
比如说【西雅图粉红之春队】和【英格兰进步青年队】就赛出了水平，赛出了风格。
双方在“红脖子乡巴佬”和“Lime juicer”之类友好的交流氛围中，拳肘并用，以球会友。
门牙与裤衩齐飞，血水与鞋印共舞。
那场面，那架势……
这么说吧，在场的观众朋友们，加油呐喊声比朱球王猛灌40粒进球时响多了。
便是朱富贵本人，都一边拿着照相机亲自拍照，一边不禁感慨，英国足球流氓果然并非浪得虚名啊！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被20个毛子追着200人打……
面对毛子，我唯唯诺诺。
面对红脖子表弟，我重拳出击！
最终，这两帮人统统被关进了刑部牢房，度过了寓教于乐，极有意义的大明之旅。
总得来说，【国子监爱国青年队】算是意外之喜，这支少年军团的实力意外的出色，居然逼平，并以点球大战车翻了二号种子【科岛巨熊队】。
年轻人一旦有了信仰，又有的充足的营养，战斗力可真是不得了。
湘淮子弟有不少入学之后，半年猛涨十几公分的例子。
朱富贵估计他们吃糠喝稀的丘八老父亲，再见面时一个个都得仰视了。
总之，这场足球赛还是非常成功滴。
哪怕是比赛体验不佳的【长州忠诚】，也没有任何抱怨。
本身他们的领队右卫门就决定，谁敢在大明天子头上进球，就送谁去煤矿挖煤。
被天子灌入40球，这是长州人的荣幸啊！
当然了，当大明杯足球赛闭幕式开始之后，右卫门等人就更是觉得不虚此行了。
如果说，昨天的开幕式，无论是《名侦探》的歌曲，还是飞天摩托车，都是十分摩登的表演，那么今天闭幕式上的演出，则是地地道道的中华传统文化了。
尤其是作为大轴的舞蹈《唐宫夜宴》，更是令精唐落泪。
看着自己祖先曾经无比崇拜的那个天朝上邦，再次如古画中一般复活，在舞台上翩然起舞，右卫门老泪纵横。
体态雍容的舞女们，绿裙长袖，面若桃花，在她们的翩翩舞姿中，第一届大明杯足球赛暨第一届世界杯就此落下帷幕。

第254章 旭日牌汽车
这几天新凤工业园区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不知道的还以为又要过大年了。
其实这是为了庆祝【凤都工人】获得第一届大明足球杯赛的亚军。
年轻的工人们喜气洋洋，见人便眉飞色舞的谈论起几天前那几场激动人心的比赛，与有荣焉。
虽然这座亚军奖杯其实多少有些水分……
【国子监爱国青年】凭借点球击败实力强劲的【科岛巨熊】，然后紧接着与【凤都工人】比赛，比赛中体力出现了严重的透支。
毕竟再是年轻，也吃不消连续飞奔180分钟。
不过如今的大明蒸蒸日上，年轻学子们也是朝气蓬勃的心态，没有谁计较这些比赛设计上的不合理之处，只是单纯享受这场盛宴。
总之，是人是鬼都在秀，只有日本在挨揍。
不对，【西雅图粉红之春队】、【英格兰进步青年队】是互揍。
朱富贵穿着便装，走在工业区的街头，也能感受到大家的这份喜悦。
果然，适度的娱乐放松，能够极大的提高工人的生产效率。
今天朱富贵没有坐车，给参加比赛的司机刘浩放了几天假。
这小伙子踢的是前腰，专门负责给朱球王输送炮弹。
连踢7场可把他累坏了。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朱球王一样体能充沛，上下午踢球，中午偷偷和女粉丝朱莉幽会，晚上还要向素素缴税的。
这种是天赋，是学不来的。
所以朱富贵今天只有几名便衣的警卫旗随行，以及两位日本友人。
毛利兰，朱富贵正没想到，自己的毛利小老弟居然有一个叫兰的女儿。
不过此兰非彼兰。
这位藩主嫡女既不会空手道，头上也没有长犄角。
真要往动漫人物靠的话，朱富贵倒是觉得她多少有些像《犬夜叉》里的十六夜，挺传统的贤良淑德型。
今天朱富贵来工业区考察，顺便带右卫门和毛利兰逛逛。
反正大明的工业也不怕泄密，随便看看就能回去仿制的话，朱富贵就把“朱”倒过来写。
之所以带上他们，一方面是作为东道主，多少也得让这些日本来的乡巴佬开开眼，另外一方面就是朱富贵打算拉拉外贸，扶植一下民族工业。
毛利小老弟没钱没关系，可以拿兰儿抵债……不是，是可以拿花姑娘和自然资源、主权信用之类的东西来抵债嘛！
君不见，无论是袁世凯还是常凯申，外国政府都热衷于借钱给他们嘛！
这年头金本位，国家、政权之间，可不流行欠钱的是大爷的说法。
这次丙辰丸来朝贡，说句实话，朱富贵没一样看得上眼的。
什么绫罗绸缎，什么东海大珍珠，什么珍贵漆器，什么百来年的野山参……
这些玩意有啥用？
朱富贵只能勉为其难地将它们丢在富贵宫里当个摆设，一点意思都没有。
本来嘛，日本韩国这些国家所谓的土特产对于中国人来说就没有什么新鲜感。
类似神户牛肉之类的玩意现在还没有诞生，那个什么米饭之神、寿司之神如果敢来富贵宫杂耍，朱富贵能让老李用擀面杖把人打出去。
那些花里胡哨的“工匠精神”，朱富贵是看也不看。
所以思来想去，也只好签个《明日二十一条》维持生活这样子，之前没有落地的《米日二十一条》，大明愿意接盘……
这倒不是朱富贵多此一举。
如今长州藩尊明攘夷的藩策，其实在长州内部还是有一些阻力的。
想要推广至全日本，阻力自然更大，这不仅仅是武力征服的问题。
毕竟三千万人呢，就是三千万头猪，也不可能全宰光。
因此，朱富贵准备通过政治、经济、思想、文化、军事种种手段同化并吞并日本。
大东亚共荣？
大明爸爸带你飞，3000万日本社畜继续发挥“工匠精神”，做好中低端产业工人，好好织你的衬衫袜子，来换大明的汽车轮船就可以。
没错，大明如今人口缺的厉害，未来时机合适，给日本社畜一个给大明织袜子的机会也不是不可以，但产业升级就别想了。
……
富贵带着毛利兰等人此行的目的地自然还不是袜子厂，而是工业区内的旭日汽车厂。
不必讳言，富贵同学的心思就是打算给毛利小老弟推荐一下新式的座驾。
什么轿子辇子实在太落伍了，有损于老大哥的形象。
这种汽车当然不可能是朱富贵从后世买来的高级货。
那种随便整上点钢板就能当装甲车的玩意可是国之重器，朱富贵打死都不会买的。
朱富贵要推销的，是由大明民间自行设计研发的旭日牌甲型汽车，类似二十世纪初卖了2000万辆的福特T型汽车。
话说回来，卖给日本人旭日牌汽车，这事儿怎么都听着违和。
可它就是这样发生了。
天地良心，旭日这个品牌真不是朱富贵搞出来的。
旭日汽车厂的前身是旭日汽修厂，位于工业区的西北角。
这里原本是一大片空地，闲置了数百辆损毁的六轮、履带式农用车。
自从新津开埠，凤津天竺级高速公路贯通以来，因为道路原因，损毁的车辆便多了起来。
看着如此之多的损毁车辆，朱富贵还是有点心疼的。
钱倒是小事，主要还是文化值。
毕竟朱富贵都穷得要靠写小说养家糊口了，足以说明生活的艰辛。
要说这个写小说啊……可真是个掉头发的活。
每天考虑是抄大刘还是柯南道尔还是青山刚昌，可都让万岁爷愁掉了头发。
其实不光朱富贵这个皇帝心疼，汽车队的驾驶员和附近的工人们更加心疼啊。
大家都是苦日子过来的，哪里见得这么糟践东西？
一开始，他们是拿这些废车壳子拆解回炉，做个锅碗瓢盆什么的。
这事朱富贵倒是知道的，也没多管。
君不见多少六爷八爷，不少配件最后变成了锅碗瓢盆嘛。
不过这说白了也还是糟践东西。
直到有一个叫做余东升的退伍老兵，拿着部队配发的维修手册，用这些报废农用车试手，没曾想居然修好了好十几辆。
余东升原本就是参加过两次新津战役的汽车兵，因为受伤而提前退伍了。
在他的奔走之下，相当于国资委的皇家发展基金向其注资1500元，并提供一部分设备，获得了55%股份。
余东升个人持股45%并担任厂长。
就这样，最早的旭日汽修厂就这么开张了。
一开始，这家所谓的修理厂也就三十来个人，以纯手工修理汽车。
靠着给农销社运输队、工业区各厂矿运输队修理汽车，厂子十分红火。
随着大明帝国不断扩张，这家汽车修理厂也不断扩大。

第255章 我可去你的吧！
如今，余厂长手下的员工已经超过了1200人，是大明境内最大的混合所有制企业。
与此同时，旭日汽修除了五十多台金属切割机床之外，厂子里还有了化铁电炉、失蜡铸造炉等设备。
由于朱富贵一开始对这家挂在工部名下不入流的小企业不太在意，从后世批发来的一些汽车零部件全都交给了陆军后勤部，所以汽修厂从成立之初，修车所用的大多数配件都需要自行制造。
所幸地是，虽说这些车都是后世二十一世纪的农用车，可是像车上用的单缸柴油机、双缸柴油机结构异常简单。
所以修车厂生产起柴油机上的大多数零件到也不不费什么功夫。
随着汽车修理厂越来越大，设备越来越全，除了像轴承这类“高精尖”的零件无法在厂里加工制造，只能依靠上级部门调拨之外，其它大多数零件都可以自产自足了。
在这个并不显眼的旭日汽车修理厂里头，不经意之中诞生很多次世界第一。
像全世界第一个铸铁活塞，第一根汽车减震簧、第一块汽车弹簧钢板、第一个柴油机活塞环。
只不过这些都是在不经意之中完成的。
余东升和他的得力助手们甚至都不觉得自己完成了多么伟大的发明。
在他们看来，由万岁爷秘密基地生产的原装车辆，各方面性能都要比自己的产品优秀太多了。
尽管如此，经过一年多的技术积累，余东升渐渐也不再满足于修车和制造一些汽车配件了。
他想制造真正的汽车，一款属于老百姓的廉价汽车。
当朱富贵从工部那边得知这个消息后，高兴得晚上都多吃了两个鸡蛋。
余东升他们以为自己只是站在前人踩出的道路上溜达，但朱富贵明白，他们其实才是中国汽车的领路人。
随着大明疆域扩大，人口增多，民间的运输压力也越来越大。
未来这巨大的缺口，不可能全部靠朱富贵从后世一部一部买，肯定是要自行生产的。
朱富贵的文化值应该用到那些更加稀缺，更加有跨时代意义的东西上面去。
……
当朱富贵等人终于溜达到旭日汽车厂时，徐东升等人急急忙忙跑到门口等候。
因为是便衣出行，朱富贵并没有提前通知厂里。
不过毕竟是大明的核心领袖，一号领导，自然不可能置身于不明不白的地方。
在大约二十分钟前，警卫旗已经有人来到汽车厂，提前做好安保措施了。
所以说啊，有时候嘟嘟车开道封路，这真不是不想与民便利，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朱富贵笑着让余东升等人免礼。
这还是朱富贵第一次来旭日汽车厂，当然厂外铁门上用红色油漆刷的名字，还是“旭日汽修厂”。
得益于近乎无限的廉价土地，这座汽车厂同样占地面积极广，足足有2000多亩。
至少十六夜，啊不，毛利兰忍不住用生疏的汉语感慨道：“大明的东西果然都很大呢！”
……
“东升啊，我听说你之所以给厂子取名‘旭日’，是取‘旭日东升’的意思？”
朱富贵与余东升等人一边走，一边攀谈，自有随行人员咔咔咔拍摄照片，留下陛下儒雅随和的形象资料。
余东升受宠若惊的道：“这只是一个原因，另外也是因为草民深受皇恩，期盼大明日月永固，吾皇万寿之意。”
朱富贵笑着摇摇头，笑道：“世上哪有万寿之人，朕哪，就像是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这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朕的，但归根结底，还是朕……朕和年轻人的！
旭日东升，寓意很好，很好！”
听到万岁爷的夸奖，余东升沧桑的老脸笑成菊花。
不过朱富贵又话锋一转，指着一处墙上的商标，道：“不过你不觉得，这白底中间一摊红，是不是不太吉利了？”
“你说是不是呀？右卫门先生？”朱富贵转过头，眯着眼睛问道。
“没错，此乃白地赤丸，是大大滴不详！”
右卫门连忙说道：“回禀天子，余厂长设计的这个标志，造型丑陋，神似昔日镰仓的犬旗，实在不足以彰显大明之天威，在下觉得，应当速速整改！”
“哦？”
朱富贵还真不知道小日本的药膏旗能上溯到镰仓幕府时期，还真以为是明治维新后，哪个倒霉孩子照着老娘的月经带画的呢！
不过说实话，这白地赤丸图形简单，意义明显，也难怪旭日汽车的商标会趋同进化了。
朱富贵刚想和余东升商量这商标怎么改，那右卫门又再次建言道：
“其实我们倭地以前还有‘赤地金丸’，亦是大大滴不详，依小使所见，不如将这徽章改为青天白……”
“我可去你的吧！”
朱富贵伸手将余东升的擦汗巾塞进了右卫门的嘴里。
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朱富贵摇摇头，对余东升道：“老余，你说说，准备怎么改？”
余东升的汗帕没有了，只好用手抹了抹汗。
果然雷霆雨露皆是天恩啊，你看这番邦使者，万岁爷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自己可得好好想想。
一转绿豆眼，余东升有主意了，道：“万岁，我朝以道教为正教，不如我这旭日以阴阳太极代之，并以赤色做染……”
“憋说了……朕有点脑瓜子疼……”朱富贵以手扶额，毛利兰连忙上前搀扶。
……
最终，朱富贵赶在自己血压升高之前，拍板决定了旭日汽车的商标为“日出腾龙”。
简单来说就是两条蛟龙绕着一轮金太阳飞舞。
旭日汽车毕竟有皇家投资基金的55%股份，担得起这个商标。
其实说句老实话，这日之丸自然是十恶不赦，但这偷国国旗拿来用用倒也没什么。
毕竟这太极旗本来就是1882年签订《朝美修好通商条约》时，清政府给他们定的。
太极图又不是他们的东西。
大明的农民企业家拿来用用怎么了？
还给你脸了？
只不过吧，作为后世人，见到这旗子多少有些反胃，所以朱富贵最终还是否决了。
这一场小小的闹剧最终以毛利家嫡女亲自喂大明天子喝了碗糖水而结束。
忽然，一阵叮叮当当的机器声引起了朱富贵的注意。
“万岁，这是组装车间，咱们的样车在前头的操场上……”
朱富贵抬手阻止了余东升的劝阻，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半掩着的车间铁门。
只间里面有几十个身穿天蓝色劳动服的工人正在忙东忙西。
旭日甲型汽车作为一款对标福特T型的廉价汽车，自然是流水线生产的。
不过作为前几辆定型用的原型车，这几部旭日甲型汽车还是以手工生产的。
这些工人此时正在组装的，便是第二部原型车。

第256章 从见到弟妹的第一眼起
“喂，那个谁，你怎么把婆娘带到厂里来了？晦气啊！”
朱富贵喝完糖水，和毛利兰一起走进车间。
余东升稍微迟了一步，便听到车间里面大牛的大嗓门。
居然敢呵斥万岁爷？
这姓牛的不要命啦！
余东升连忙想要跟进车间，却被万岁爷用眼神制止了。
朱富贵知道自己今天随意穿的牛仔衣裤，让人误会了。
他索性戴上了工用口罩，走了进去笑道：“老哥，咱大明男女平等，怎么就不兴女子入内啦！我看隔壁成衣厂就有不少女工呀！”
牛八斤是厂里的大师傅了，一双满是茧子的大手格外灵巧。
可以说，除了类似精密轴承之类的Bug级配件，就没有他大牛师傅一双巧手搓不出来的东西。
手艺人嘛，多多少少都以手活为尊，本事好的，脾气一般也不小。
牛八斤见这个年轻小工居然还敢扯有的没的，顿时不满道：“别的地方我不管，我们车间女人不能进，上次工部来了女领导慰问，一进屋就出了事故！”
“嗨，我和你扯那么多干嘛，小子，帮忙把那边的轱辘拿过来，对，就是那个铁轱辘！”
朱富贵乖巧地将一个车轱辘递了上去，好奇地观看大牛他们对第二部原型车做最后的拼装。
至于说不让女子进车间这回事，也只好入乡随俗了。
毕竟据朱富贵所知，这种事哪怕在后世其实也屡见不鲜的。
比如英国皇家海军绝不招收女兵，也不让女人上船，女人上船容易沉，这是老牌海洋帝国的老传统了，据说相当灵验。
又比如国内土木人修隧道时也绝不让女性参与，说是会出事故。
某次某女领导不信邪，前来慰问，结果几千万的盾构机当场就咣当掉进河里了……
从此以后，这也成了一条铁律……
这些故事说白了都是封建迷信，不过后世好像也没有拳法大师上去打过组合拳。
尤其是后一条，怕是请拳法大师下隧道，她们都是不干的，沾一个泥点子都算她输。
朱富贵摇摇头，觉得确实也没必要较这个真。
而且毛利兰那个“十六夜式”的及腰长发进车间确实很危险。
“牛哥，来根华子！”
朱富贵已经戴上了劳保手套，一面帮忙递东西、旋螺丝，一面给牛师傅点上了一支烟。
“嚯哦——好烟哪！”
牛八斤陶醉地深吸一口，吐出两个烟圈，态度立马就不同了：“嘿，小伙子你是汽配口的新人吧？”
“哟？牛哥你咋知道的？”朱富贵一边轮着锤子一边问道。
“眼生呗！”
牛八斤摇摇头，道：“小伙子，你可赶上好时候啊，我来花旗国的时候，那可是被白鬼捉在矿山里挖煤啊，那可不是人过的日子，哪像现在……还有日本婆娘分……
多亏了万岁爷啊！万岁爷，好人呐！”
朱富贵忍不住叹了口气。
说了多少次，那是自由恋爱，那是自由恋爱！
怎么到了这傻大个嘴里又变成分老婆了呢！
朱富贵无奈地摇摇头：“那啥，老哥你和万岁挺熟哈？”
“那可不，不吹牛啊，我当年挖煤那会，就在万岁隔壁的那矿口。当时放风，我可见过万岁爷朝着石沟子放龙汤呢。
我当时看了一眼，立马就自惭形秽了，咱万岁爷可不是凡人哪，我和你讲，起码有二十……”
听牛八斤越说越离谱，朱富贵连忙打住，道：“牛哥，话说回来，你觉得咱们造的这辆汽车真能跑起来吗？”
“当然能跑起来，这种五轮车一共才几十种零件，最复杂的就只有一个发动机。
你看这种离合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了，这单缸柴油机的也够简单的，这几台咱们造的柴油机光试车都试了十来天了，造的零件都在其它车上试过，肯定没问题！
咱们这种车啊，虽说结构简单，可是拉货不比洋人的蒸汽车少，还省油，就是和部队里的爬山虎没法比……
但，但咱的车便宜啊！五辆顶他一辆，绝对不坑人……”
一说到车，牛八斤的话匣子就止不住了，像极了过年给亲戚介绍学霸儿子的大婶。
但朱富贵却一点都不嫌烦。
这是来自人民的声音，是如此的动听悦耳。
很快，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原型车也在几位大师傅以及朱富贵的通力合作下组装完成。
“小伙子，手活不错啊，半个时辰就入门了！”
牛八斤擦了擦额头的汗，热心地道，“回头我去和老余说说，把你调来汽车生产部，牛哥罩你！”
朱富贵笑眯眯地道：“好嘞，牛哥时间不早了，小弟先走一步！”
“嗯，回头见！哦对了！”
牛八斤又叫住了朱富贵，却欲言又止，变得腼腆起来，“内个……内个……”
“内个什么？”朱富贵皱不解的问道。
扭捏了半天，把一张牛脸都胀成猪肝色后，牛八斤才小声问道：“小兄弟啊，你内个日本媳妇儿……她在老家还有没有姐妹啥的……守寡的姑姨也成！”
“蛤？”
朱富贵愣住了。
牛八斤搓着手，害羞地道：“我就问问……我就问问哈……你牛哥我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这张老脸是没法和你比，不过我是高工，每个月有五十几块钱呢！
你就帮我问问哈，如有弟妹真有姐妹姑姨，俺老牛都要了……”
抽了最后一口华子，将烟屁股摁灭在地上，牛八斤深情款款地道：“说句实话，从见到弟妹的第一眼起，你这个小老弟我就罩定了，哪怕没有华子都没关系，千万记得帮我问问啊！”
……
朱富贵是开着自己亲手按上轱辘的旭日汽车，送毛利兰回到酒店的。
这部汽车也将作为长州藩入京朝贡的回礼，带回日本给毛利敬亲开。
这年头的汽车速度感人，操作也很简单，根本不需要考驾照。
相信毛利老弟很快就能上手。
参考福特T型老爷车，一部旭日甲型汽车的售价大概在500元左右，而在凤都周边销售价格则为200多元。
折合后世人民币的话，这也就是一部十万以内的代步车，非常适合老百姓购买。
作为朝贡的回礼的话，这么一辆汽车其实是有点廉价的。
但这可是全球限量版大明天子手工轿车，价值起码要乘以几千倍。
所以这波还是毛利老弟赚了。
当然，朱富贵没有忘记答应牛哥的事情，问候了毛利兰家族中的女性亲属。
还别说，小兰她还真有一个未亡人小姨，是毛利敬亲的幺妹，今年也才三十多岁。
老牛堂堂大明顶级技工，年收入折合人民币30万元的存在，娶个毛利家个小寡妇有什么不登对的吗？
但问题是，万一真成了，这朱富贵不得叫人姨丈？
感觉亏了呀！
所以朱富贵也就随口和小兰那么一提，也就把这件事抛诸脑后了。

第257章 500万文化值的使用方法
2月20日，大明第四运输舰队从新津起航，长州藩足球队一行也随同返回。
临走前，右卫门表示，一定会将大明的意志带回给毛利家主，相信《明日安保条约》、《明日21条》等文件，很快就能签署。
至于说毛利藩能不能代表全日本？
右卫门拍着胸脯表示，经过半年休整的长州藩在本月底就会联合几个盟友，起兵入洛，推翻德川幕府的统治。
到时候，大明的光辉一定会洒满全日本每一个角落。
朱富贵笑眯眯地表示祝毛利老弟武运昌隆，一统扶桑。
不过回过身，朱富贵却给郑保国和吴岩祖下达了一道密令。
一定要确保控制住毛利敬亲和他的长子。
如果此次倒幕战争真的势如破竹，务必不可令长州藩毕其功于一役。
讲得直白一点，就是要学格鲁吉亚慈父，勒令解放军不可越过长江。
只不过趁着瘟疫接管了毛利府上防务的大明，说的话可是要比鞋匠大人有份量多了。
朱富贵又不是傻子，一个倒幕成功，实现统一的日本有多危险，他自然知道。
日本可以统一，但逮捕德川、击毙天皇的，必须是大明的军队。
别看毛利敬亲现在如此恭顺，高杉晋作和奇兵队甚至都已经直接听命大明驻日总督府了，但朱富贵还是觉得自己手上的筹码不足。
你说是吧，小兰小姐？
小兰？
朱富贵惊讶地看着身边，用力挥舞着手帕向轮船道别的少女，露出了黑人问号的表情。
“那个，毛利小姐，你怎么还在这里？是错过了登船的时间吗？”
“万岁，妾身虽扶桑夷女，亦受华夏教化，知道结草衔环之理。”
毛利兰盈盈拜倒，道：“之前妾身在信上发誓，若圣人天子垂怜，救得家父性命，妾身愿以蒲柳之姿，为奴为婢……”
……
富贵宫一日三餐又多了双筷子。
毛利兰毕竟是毛利老弟的嫡女。
四舍五入约等于自己的小侄女，朱富贵也不能真拿人家当丫鬟使。
所以吃饭还是得在正桌上给人留双筷子的。
好在她饭量很小，朱富贵不至于被吃破产。
可朱富贵还是不喜欢养闲人，所以毛利兰也需要工作。
她如今正式的身份是尚宫局女官，正五品，导引中宫，管理富贵宫中的宫娥。
朱富贵宫里的宫娥本来就都是扶桑女子，毛利兰管起来正合适。
而且有了她的管理，朱富贵发现本来就已经非常腐朽的帝王生活更加变得堕落不堪了。
什么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简直是小小意思。
要不怎么人苏州业主要给日本物业入驻放炮仗呢？
这小日本伺候人哪，真的是一绝！
麦克阿瑟泉下有知，一定会点一个赞！
……
将大明杯搞成一个国际级的足球赛，效果还是立竿见影的。
作为全世界第一次多国体育比赛，系统给予了很高的加成。
朱富贵一波收割了超过500万的文化值。
500万文化值是个什么概念？
500万文化值可以给皇家枪炮厂购买3000多吨特种钢材；
可以给军队新添200辆性能卓越的六轮运输车；
可以给农垦师装备130台中等型号的收割机、插秧机；
可以给汉骑系列坦克提供100个合格底盘；
可以给海军提供75套船用无线电；
可以给各地的水电站提供50台2000千瓦的发电机；
可以给航空兵大队新增8架消防无人机或者1架专业的侦查无人机；
可以给皇家医院新增3台B超机，3套心电图仪；
可以给皇家建筑工程局添置1部塔式起重机；
又或者……
可以购置1台【owe美国古董3535毫米老式电影摄影机三镜头带脚架】+200套【1910年代德国怀旧复古古董电影机大型35毫米35mm胶片放映机】。
没错，从忽悠象牙山卫生院童主任开始，传说中的朱导真的准备上线了。
500万文化值看上去很多，也能买很多很多东西，又是运输车，又是钢材、收割机的……
但其实真买起来，挑花了眼，完全不够用。
最后肯定是处处花费，处处都没有得到满足。
像是心电图、无人机、塔式起重机这些“奢侈品”，更是不可能被列入预算之内。
因此，最理想的方案自然是合理理财，想办法钱生钱了。
买摄影机和放映机，将电影产业搞起来，这不就是一条用文化值赚取文化值的路子吗？
然而，朱富贵的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就像玩《文明5》一样，当你想要种一波田，想要速攀科技抢奇观的时候，每每总会有不开眼的狗贼来坏你好事。
朱富贵无数次刷到丘陵沙漠宝图，在佩特拉古城钟声敲响的前夜，被战狂的铁骑踏破了城池。
这一次，同样的事情又发生在了大明身上。
朱富贵都准备下单买设备当影帝了，一直以来从未正面交锋的林肯老狗却来坏事了。
面对国内和国际越来越大的压力，林肯不得不再次抽调联邦军及各州志愿民兵合计7.5万人，浩浩荡荡地向内布拉斯加州进发而来。
这尼玛！
林肯大统领可真是干啥啥不行，搅局第一名啊！
老实说，朱富贵基本已经猜到林肯在打什么算盘了。
这货根本就没打算真打！
因为朱富贵得知这一消息甚至都不是从新山海关的守军处得知的，而是从《华盛顿时报》上看新闻看来的！
华盛顿当地报纸将这支由威廉&#183;特库塞&#183;谢尔曼指挥的联军称为“新十字军”。
他们将突然冒出来的大明比作中世纪威胁欧洲文明的奥斯曼突厥，声称米利坚是天选之地，谢尔曼将军将为上帝而战，把野蛮不开化的黄皮猴子赶下太平洋。
然而，这支拥有至少2万骑兵的军队，从1月中旬出发，直到2月底，连一根毛都没有出现在大明的视野之内。
这说明，这支所谓的“新十字军”，多半是停在内布拉斯加州不动了。
他们与其说是为了讨伐大明，不如说是准备随时南下堪萨斯、阿肯色等地，进一步从西面打击他们的新教教友——南方邦联政府。
这么说起来，这还真特娘是一支继承传统的真&#183;十字军啊！
敌人窝在内布拉斯加那种无人之地啃玉米，这本来对大明来说是一件好事。
可凤都—奥马哈的铁路马上就要贯通了，奥马哈恰恰就是位于内布拉斯加州啊！
被逼无奈，大明必须要在铁路贯通之前，把碍事的洋基佬赶走，好与佩奇们会师。
于是，大明第一次护路战争打响了！
而朱富贵的文化值也不得不暂时保留，作为战争中的机动底牌。
朱导的电影之梦，暂时搁浅。

第258章 朱富贵的微操
和玩《文明5》不一样的是，朱富贵在真实世界里可不敢当奇迹误国的大赌狗。
大明对于联邦政府的讨伐是有预案的。
要说护路战争爆发谁最开心的话，无疑是皇家陆军第三师代理师长莫白了。
这是他摘掉代理帽子的最好机会。
因为岁数小，履历相对也没有那么过硬，因此在上一轮扩军中，兵部的意思是调任莫白去第二师当师长的。
第二师从番号上要排在第三师之前，但其实只是一支乙种师。
乙种师的师部，直属炮兵营、工兵营、辎重营、骑兵连、通信兵连、特务连的编制都与甲种师相同，装备也一致。
但它下辖的只有两个旅，而且这两个旅的火力和机动性上也无法与甲种师相提并论。
而三师的前身是殷鼬缔造的忠勇三旗，是一支不逊于第一师的强军，历次扩编之后，依然是最强师之一。
最终，莫白还是向兵部申请留在第三师，不过只能先担任代理师长了。
不要觉得代理二字无所谓。
由于大明的军队也是双首长制的，一个“代理”，其实就是自动降了半格。
二师的政委，或者说皇家训导员是虎珀。
听名字就很容易猜到，这是一名殷人。
虎珀原名琥珀，是根正苗红的云雾部落后党。
当然了，他之所以能一步一步做到一师训导这样的高位，靠的不是出身，而是一直以来优秀的表现。
早在万岁爷招募讨伐瘟神的勇士的时候，虎珀就是其中一员。
这才是他真正简在帝心的起点。
可以说，只要当年义无反顾主动报名的些人，到现在没有一个混得差的。
与之相反，当年推诿塞责的某人，如今正在阿留申群岛种土豆、吃螃蟹、同北极熊摔跤，感受阿拉斯加的清新空气，过着田园牧歌的美好生活。
所谓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就是这个道理。
当然了，也不是说展现过忠诚就能直接获得成功的。
好比70年代末，某位抱着篮球泅渡而来的蛙岛猛男，我兔就没有赏赐他黄金香车，没有赏赐他高官厚禄，而是给予了他最宝贵的学习机会和组织培养。
后来的历史证明，这样的赏赐要比物质奖励香得太多。
当离陆登蛙的叛逃者花光了金银珠宝，沦落为抢劫犯时，那位篮球猛男已经成为世界上首屈一指的经济学大佬了。
对于那些讨伐天花的参与者，朱富贵也如此安排。
朝廷根据每个人各自的爱好、特长，给予重点培养。
虎珀就是这样，先后在第一届皇家军事理论夜校、皇家陆军夜校青干班、大明国子监兵科政工系就读学习，成长为了一名合格的部队政工干部。
所以，当他向莫白透露，朱大帅有可能会调第三师为主力东进作战的时候，莫白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因为兵部或者大帅府每次向部队吹风，提前放出一些消息的话，肯定会优先通过虎珀这条口子。
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好失落的。
莫白和朱大帅同岁，今年也才17岁而已。
17岁的中校代理师长，这还有啥抱怨的？
更何况，用老大哥夏志新的话来说，莫白天生就是一个纯粹的军人，战斗令他热血沸腾。
对于权力，他其实并不在意。
相反，对于虎珀这位在政工、后勤方面替自己当好家的好大哥，让自己能专注指挥作战，莫白感谢还来不及。
……
三天后，大元帅府《德武朱大帅第3号令》，以及兵部总参《关于做好护路作战部队动员的若干意见》终于正式下达了。
至于为什么是《第3号令》，而不是继南下战役的《第1号令》后的《第2号令》，是因为在月初的时候，朱富贵已经下达过一次农垦师关于做好春耕准备，尤其是肉猪养殖工作的大帅令了。
打仗打的就是后勤，后勤拉胯，一切免谈。
毕竟大明的军队多多少少还有封建残余，是皇家的军队，而不是人民的军队，思想觉悟是比不上后世的子弟兵的。
充足的物资，才是训导员开展工作的腰杆嘛。
另外，之所以选择第三师作为东进主力，主要是考虑到第三师中新兵比例适中，并且已经有两个旅参加过圣地亚哥轮战，可以胜任作战任务。
与上次南下作战一样，这次东进护路，同样也从其他部队抽调了一些旅团作为三师的补强。
其中最主要的一支队伍，是来自于第一师的坦克营。
这次作战的主要半径位于北美中央大平原之内，非常适合坦克部队的展开。
三师作为排名第二的甲种师，莫白和虎珀两人其实也都打过很多次报告，想要组建自己的坦克部队。
不过如今文化值实在紧张，三师只能继续忍耐。
而且说句实话，以德三的经验来看，坦克这种东西最好还是集群作战比较好。
成建制、高机动性、闪电作战，才是汉骑系列这种薄皮坦克的正确使用方式。
未来一师的坦克营肯定要是独立出来的，到时候无论是三师还是一师，都只能保留少部分加厚的新式坦克，以步坦协同战术对付敌人的壕沟和铁丝网。
没错，铁丝网+壕沟这种东西是无法保密的。
大明将这些黑科技拿出来的伊始，朱富贵就做好了降低科技传播边际效应的心理预期。
根据圣地亚哥轮战前线的汇报，至少德州红脖子们已经学会使用铁丝网。
不仅仅是战场上，再往东南去，还能看到红脖子农场主也将铁丝网用来圈住自己的农场，阻止拉丁裔雇佣军前来偷鸡摸狗。
铁丝网这个所谓的“改变世界面貌的七项专利之一”的东西，比历史上提前两年发挥了它原本的作用：
即：在美国西部边疆的开拓殖民过程中，起到明确产权、划定分赃边境的作用。
……
得益于一早就沿着铁路线铺设的电缆，这一次三师的通讯兵很容易就修建好了直通凤都的前线电报站。
朱富贵再次过上了每日等待新鲜战报的日子。
有时候实在手痒了，也以张长贵兵部尚书的名义拍个电报过去，秀一把微操，过一把瘾。
“珀，铁路物资3箱，明至，方便面，宜85度水。”
“珀，铁路物资2箱，明至，豆粉，宜咸饮，不宜甜。”

第259章 战争伦理与极刑
就这样，每隔两三天，朱富贵都要骚扰一下虎珀。
好在后者政治觉悟极高，无论兵部发来什么命令，都会第一时间回复。
这可不是什么狼来了的故事。
本身兵部就应该和前线保持每三小时一次通讯，朱富贵只不过帮助训练前线指挥员保持注意力罢了，绝对不是闲着无聊瞎胡闹。
嗯，绝对不是！
此外，从电报的内容也能看出，这次战争中，在建的凤都—奥马哈铁路显示出了强大的战略价值。
不但能够迅速将第三师投送至中部地区，而且只要倚靠铁路作战，大明军队的补给几乎就是无限的。
终于，在2月28日，德武三年2月的最后一天，朱富贵收到了莫白联名发来的第一份正式的作战战报：
27日8时40分，我师直属骑兵连执行扩大侦查任务与敌巡防民兵遭遇。
我军首先对敌开枪，击毙敌军28人，无俘虏。
10时30分，我师第二旅熊黑部、赵喜柱部、张进部，呈西北向三路印第安纳州民兵团发动合围。
同时，我师部、第一、三旅之摩托部队奔袭60公里，穿插至敌后河谷地带，截其后路、围点打援。
先后击溃敌援军三批次。
至28日17时，印第安纳州民兵团已被完全歼灭，死亡4323人，无俘虏。
……
看着莫白的战报，朱富贵嘴角抽了抽……
你特么都把敌人部署摸得那么清楚了，还说无俘虏，骗鬼呢……
朱富贵记得莫白从前当小旗的时候，作战就很少有俘虏。
这小子下手可真黑！
不过在朱富贵看来，只要不搞虐杀，也就算了。
去年8月，瑞士政府在日内瓦召集了有法国、意大利、西班牙等国参加的国际会议。8月22日，与会的12个国家签署《改善战地武装部队伤者境遇的公约》（又称《万国红十字公约》）。
它规定了：确认敌对双方伤病员在任何情况下应该无区别地予以人道待遇的原则；禁止对伤病员的生命和人身施加任何危害或暴行，特别是禁止谋杀、酷刑、供生物学实验或故意不给予医疗救助及照顾；医疗单位及其建筑物、器材和人员不受侵犯，但应有明显的白底红十字或红新月标志。
这是日后《日内瓦第四公约》的雏形。
但这玩意吧……
听听也就算了了。
这年头米国人还在和印第安人互割头皮呢，谁理你这个？
更别说，就算到了二战时期，这东西也是一纸空文。
苏熊入柏林进行战争清算，直接宣布德军不适用相关条约。
而丘吉尔和罗斯福的态度呢？
格鲁吉亚慈父可是事先都给他们通过电话的，你猜猜人家回复的是啥？
反正最后的结果是苏熊动的刀子，英美当做没看见。
再者说，以朱富贵对莫白的了解，他也不是那种以折磨敌人为乐趣的人。
估计就是为了省事而已。
稍后虎珀的电报也证实了朱富贵的猜测，莫白确实将俘虏都干净利落枪决了。
虽说不反对他的做法，但兵部还是下达了一份申饬，下次超过500人的俘虏处置，必须上报。
500人以下才能自由裁决。
毕竟白奴也是帝国煤矿行业不可或缺的宝贵资源。
……
战争的进度出乎意料的顺利。
朱富贵想象中进化了的米军并没有出现。
联邦军依然接着奏乐、接着舞，接受被连排枪毙的命运。
这与朱富贵从小学习到的，关于米国人民勇于创新、善于创新的印象截然不同。
这些家伙居然意外的古板。
哪怕出现了部下枪杀前线指挥官的情况，他们的战术都没有太多改变。
不过大明方面也不是没有损失。
威廉&#183;特库赛&#183;谢尔曼毕竟是美国南北战争中北军中地位仅次于格兰特将军的将领，经验丰富且果敢。
当谢尔曼察觉大明背后有一条保障补给的大铁路后，果断组织了一支精锐骑兵进行突袭。
他提出了“切断辫子”的行动。
很显然，时至今日，这个家伙依然分不清大明和满清。
但更让人无语的是，这位擅长骑兵远程奔袭的名将，居然还真阴差阳错地攻陷了一处还未入籍大明绞辫的华工工地。
大量手无寸铁的华工，和少量装备了轻武器的“华勇”倒在了血泊之中。
当《宾夕法尼亚勇者报》上，他得意洋洋地将华工头颅上的辫子拴在一起，挂在马头上耀武扬威的照片传回凤都之后，一道见之即销的密电从大帅府至传前线指挥部。
这道发给莫白和虎珀的电报上，朱富贵再也没有假托张长贵的名号，而是以自己的名字，写下了八个字：“谢酋之恶，当以极刑”。
极刑……
这是大明临时法典中的最高刑罚，甚至是未来很有可能取消的刑罚。
它自然不是什么炮决犬决了，就是最传统，最经典的——凌迟。
作为一个现代人，朱富贵其实根本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下达这样的法令。
将凌迟留在临时法典之中，不过是一种政策惯性而已。
甚至在朱富贵的计划中，未来捉到同治那个小屁孩，也不过是准备让唐纳德用弓弦把他绞死而已。
这只能说侮辱较大，但绝对算不上残忍。
可面对谢尔曼这个“三光政策”的始作俑者，看着他脸上那傲慢的表情，朱富贵决定让他以东方的最高仪式死去。
说句实话，大明对于白人也算不上仁慈，朱富贵或许有些双标。
但人类的本质不就是双标吗？
与其检讨自己，不如送敌人下地狱，由自己来当未来的审判者。
……
怒而兴师，不是明智之举。
更何况朱富贵明令要求活捉谢尔曼并处以极刑，这对于前线作战来说更加平添了不少难度。
朱富贵不希望因此出现不必要的损失。
故而，确保活捉谢尔曼，航空兵大队中走位最好的明恺火速赶往了前线。
与他一起的，还有朱富贵花费了300多万文化值采购的最强侦查无人机——天眼1号。
这可不是那些目距的普通无人机，而是采用SARM技术，带有远程摄像头和航拍功能的高级货。
虽然没有夜视功能和雷达系统，缺乏北斗导航也无法实现自动侦查、巡航，但作为空基侦查兵，它也足以胜过100支斥候小队了。
更何况，天眼的操纵者还是航空大队的王牌少尉明恺。
如果说简自强的优势在于投射火力准确的话，那么明恺操纵的无人机就是生存能力最强的。
可以说，就算整个无人机编队全部被击落，最后活下来那个，也一定是明恺的无人机。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价格是普通无人机十倍，文化值是普通无人机八倍的天眼，才会交由他来使用。
出了血本，朱富贵相信自己的小伙子们，一定会尽快传回逮捕谢尔曼的佳音的。

第260章 大统领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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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肯的办公室内正在上演这样一幕。
当然，未来大名鼎鼎的白宫椭圆办公室还要等七十多年后才会由富兰克林&#183;罗斯福主持建成。
如今林肯的办公室狭小且凌乱，包括国务卿、财长、联邦军总司令等高管全都噤若寒蝉。
就在一分钟之前，大统领阁下刚刚疾风骤雨般地将办公桌上的东西全部砸得稀烂，肆意宣泄着怒火。
已经有一大波人被林肯陆续喷出办公室了。
这些人基本都是亲民主党人或者林肯的政治对手。
对于他们来说林肯的行为只能让人感受到他的无能狂怒。
一个即将失去权力的可怜虫而已，有什么好畏惧的呢？
他们巴不得中期选举看共和党人的笑话呢！
但对于国务卿西华德等人来说，这个笑话可一点都不好笑。
他们都是由林肯任命的亲信官员，权力来自于总统，一旦林肯失势，自己也就完蛋了。
而联邦军总司令，陆军总长格兰特的情况稍微有些特殊。
作为军人，他不参与两党政治，算不上林肯的亲信，甚至在之前的战争方略上还有不小的矛盾。
不过作为一个坚决的主战份子，格兰特天然不喜欢与南方蓄奴州眉来眼去的民主党。
此刻，令格兰特等人感到恐惧，或者说兔死狐悲的，是半小时前白宫得到的消息。
北方军三光政策的策划者，联邦军西战区司令，与格兰特共同制订东西战场协同作战、分割歼敌计划的名将威廉&#183;特库赛&#183;谢尔曼已经确认死亡。
他被明人逮捕后，以极其不体面的方式秘密处决了。
谢尔曼的死亡意味着，讨伐西北叛乱的“新十字军”在丢掉两万五千多条人命后，彻底失败。
一场无关紧要的战役损失两万多人，这样的惨败足以令本就是勉强在总统大选中获胜的共和党，在明年的中期选举的前途更加堪忧。
最差的结果就是民主党重新执掌参众两院，使得林肯的政令出不了白宫。
而且有理由相信，民主党人已经与南方蓄奴州达成了某种默契。
毕竟他们两者之间本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总之，不管怎么说，谢尔曼死了，死得难堪，而且令人恐惧。
所谓的明国皇帝居然还写了一封信交给白宫。
信中，这个寡廉鲜耻的家伙居然说：“由于我们大明缺少职业刽子手，行刑的炊事兵只有过分解白条猪的经验，对于白皮人的生理解剖并不过关。
因此令谢尔曼先生有了不好的凌迟体验。给大家添了麻烦，我们深感抱歉。”
不用说，这封信正是朱富贵的私人秘书，精通“鞠匠精神”的伊藤博文代笔的。
我们制药造假40年，给您添麻烦了！
我们偷偷排放核废水，给您添麻烦了！
我们犯下战争罪行，给您添麻烦了！
只要鞠躬够快，那么谴责就追不上我！
朱富贵当然不喜欢小日本的这套把戏，但别说，拿来恶心老美还是挺带感的。
……
“总统阁下，谢尔曼是我的老朋友了，他以诡异多变的骑兵战术而闻名，明人究竟是如何将他活捉的呢？”
格兰特这时候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是战报，你自己看，我就不该听信你的谗言信任谢尔曼，如果是小罗伯特出马的话，一定会手到擒来的！”林肯递过了一份资料。
格兰特眼角抽了抽。
那个与黑人“鏖战”一年多，黑人越打越多，自己军衔也越来越高的小罗伯特&#183;金吗？
摇了摇头，特兰特仔细查看起了战报。
而林肯则与财长等人商讨新一轮经济振兴计划。
虽说战争是最好的经济刺激，但这场漫长的内战已经打了4年多了，再是如何有效的猛药，如今也逐渐开始显露出耐药性了。
战争花费，剿匪的花费，为了保证英国人中立而向他们采购大宗货物的花费，这些都已经耗干了联邦政府的财政。
要不是林肯创造性的发明了《宅地法案》和《铁路法案》，将那些印第安人的土地卖了个好价钱，再加上国际粮食价格意外走高，出口小麦赚了不少钱，联邦政府几乎就要破产了。
当然了，真正解决这一窘境的办法很简单，那就是全面开征个税，向华尔街的大鳄和纽约的资本家们收取重税。
只不过目前来看，对于这些富豪的收税工作并不顺利。
林肯今天叫来心腹财长和格兰特，就是商讨成立一支独立于陆军，而受IRS，即3年前由林肯力主组建的国家税务局，领导的军事力量。
从前只装备左轮和来复枪的税务警察，已经无法满足需要。
林肯认为，必须要给IRS装备上大炮和刺刀，才能获取继续战争的所需的资源。
但是这一想法受到了民主党掌控的众议院的强烈反对。
没有众议院的通过，林肯就无法以法律的形式通过IRS军的设立，只能以总统行政命令进行推进。
这样会有很多弊端。
但眼看明年的共和党……
别说众议院了，马上就要连参议院都要完犊子了！
林肯也就管不了那么多，准备快刀斩乱麻。
但是财长米勒&#183;赫罗尔依然坚持应当争取两院通过，实现立法。
争吵中，格兰特草草将战报阅读完毕。
“各位绅士们，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
他皱着眉头打断道：“作为一名职业军人，我想指出这次谢尔曼将军被俘事件似乎并不简单。”
“嗯？格兰特将军，请展开说说？”焦头烂额的林肯连忙示意。
“是，总统先生。”
“因为……”
“所以……”
“总而言之，以上的迹象说明，明人完全掌握了谢尔曼将军的活动轨迹，而我们的牛仔们并没有察觉到任何敌方的侦查人员。这一切只能有一个解释……”
格兰特环顾办公室内众人，“那就是明人已经渗透了联邦军队，军队中已经出现了叛徒！”
“我认为，一场事无巨细，雷厉风行的大清洗，势在必行！”
格兰特的声音，在办公室内掷地有声！

第261章 大统领的一石三鸟之计
在军队内进行严格的政治审查，将所有的印第安同情者全部逮捕关押，这是格兰特的计划。
林肯大统领暂时不置可否，只是让格兰特做成具体方案备用。
因为林肯虽然不懂军事，但他有着一个身为资深盎撒人的经验本能。
那就是，他怀疑，到底会有多少正经白人会去同情什么狗屁印第安人？
是皮靴子不香了？
还是100美元不禁花了？
而且退一万步讲，那些明人其实根本不是印第安人！
这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情。
这些明人的皇帝打着殷人之主的名头，就是想要来骗，来偷全美洲的强宣！
不过格兰特的话倒是令林肯灵光一闪，一个一本万利的计划，正在他的脑海中慢慢成型。
……
肖松尼是一个古老的大型印第安人联盟。
《文明5》中肖松尼是一个可选文明，首领是波卡特洛。
当然，作为与中国并列的文明，肖松尼实在是猪鼻子插大葱，德不配位了。
但不可否认，在与白人殖民者的作战之中，肖松尼人有过英勇辉煌的时刻。
二十年前，在科罗拉多州和犹他州，波卡特洛领导肖松尼部落与盐湖城的摩门教徒展开了旷日持久的战斗。
直到朱富贵来到北美的前一年，也就是1862年，加利福尼亚国民警卫队上尉康纳领导的第二志愿骑兵团从三藩市出发，在盐湖城东面3英里处修建了一座军事基地。
同年冬季，康纳利用食物短缺逼迫肖松尼人进行谈判，并在谈判中以“无法约束士兵”为理由，对肖松尼人展开了屠杀。
这就是有名的熊河惨案。
值得一提的是，之前大明攻克三藩市的时候，已经顺手已经摧毁了盐湖城的军事基地。
而且参与这次行动的还不是戚文长的主力部队，而是负责掩护侧翼的莫白部。
仅仅七百多人的第二志愿骑兵团，时任第三旅旅长的莫白，一个冲锋就将之拿下了。
战斗无趣乏味，就如大多数冠以“志愿兵团”的民兵组织，在大明的兵锋下迅速消融。
虽说将殷人作为华夏远支是朱富贵当时不得已为之的政治欺骗，但时至今日，大明在北美立足确实因此获益良多。
所以大明朝廷也已经下了殖民贩子康纳等人的海补令，赏金高达1000大明通宝。
只不过至今朱富贵都不清楚，那个康纳有没有伏法，毕竟莫白部的特色就是此战又无俘虏。
康纳大概率是死在乱军之中了，也算是运气不错。
然而，任何事情，有得必有失。
朱富贵以殷人之王、美洲之主自居，在林肯眼中，却是一个巨大的破绽。
任何一个民族，都有好人，都有坏人。
这是一句正确的废话。
同样的，任何一个民族都会有勇士，也会有懦夫。
肖松尼也是如此。
历史上，肖松尼曾经是一个巨大的部落联盟。
实际上，和苏族一样，北美大地上有过数个巨大的部落联盟，已经初步具备国家的雏形。
不过类似2021年特大严寒+暴雪之类的诡异天气，总会周期性的将这些雏形击碎，以至于到白人登陆时，印第安人并不能组织起有效的反抗。
肖松尼联盟包括东肖松尼、西肖松尼、北肖松尼三支。
之前提到的波卡特洛领导的，正是尚武的北肖松尼。
熊河屠杀之后，少数幸存的北肖松尼人北上加入了苏族联盟，辗转之间，也有一些进入了大明的外籍军团，甚至有个别勇武者，因为战功加入了大明国籍。
而生活在沿海地区的西肖松尼人，命运就更惨了，他们一早就在淘金热中成为了历史名词。
与西、北两支肖松尼人不同，东肖松尼人却被白人认为是印第安人中“文明”“开化”“进步”的代表。
东肖松尼的酋长华谢基与白人保持了十分友好的关系。
他将女儿嫁给了白人政客詹姆斯。
1851年，他在女婿的建议下，参加了位于拉腊米堡的大议会，在那里他签署了与美国人在风河区域合作进行狩猎和露营的协议。
时至今日，作为驯化的野蛮人楷模，东肖松尼部落保留着横跨密西西比河的三百万英亩，约等于一个天津面积的保留地。
这是一块相当大的土地。
即便再是如何贫瘠，但也足以养活两万多东肖松尼人了。
他们不但努力学习西方人的生活方式，学习英语，信仰耶教，蓄养黑奴，甚至还在殖民者对他们的西部同胞举起屠刀的时候给予帮助。
可以说，这些东肖松尼人真心实意的想要做一个美国人。
然而，就像是太平洋战争爆发后，被统统关入集中营的日裔米国人一样……
当西北“印第安”骚乱发生之后，当地班诺克印第安管理署的第一反应就是将东肖松尼人控制起来，解除他们的武装。
因为这样的事情在波卡特洛叛乱时也曾经发生过，因此东肖松尼人并没有反抗，十分顺从。
反正在他们看来，战无不胜的米国人将再一次迅速平息叛乱，那些不开化的家伙，注定会向车轮下的土块一样，变成粉末。
然而，这一次的事情似乎有所不同。
当前线溃败的“新十字军”逃兵穿越保留地的时候，东肖松尼人就感觉这个世界有些看不懂了。
几周之后，联邦正规军荷枪实弹地进入了保留地。
华谢基的儿子，新任酋长奥斯丁上前用流利的英语交涉：“尊敬的先生们，我的姐夫是密苏里州的参议院议员，我们部落信奉上帝，与世无争，是上帝的羔羊……”
回答他的，是来自米军中校瓦尔特的皮靴。
40码的靴子正中对方的胸口，瓦尔特一挥手，密密麻麻的枪杆指向东肖松尼的男女老少：
“来自白宫的最高指示，因为没有及时向联邦政府揭发你们那些卑劣的同族的阴谋，因此东肖松尼部落将被剥夺保留地的土地。
班诺克印第安管理署将会择期为你们重新挑选一块更加适合的保留地居住。
但在此之前，你们将进入韦林特集中营度过一段‘难忘’的时光！”
……
“明国皇帝，你的族人东肖松尼人因为触犯叛国罪，已经遭到逮捕。
根据1787年签署的《印第安人自由裁决办法》，我们欢迎你来华盛顿进行相关谈判。
美利坚是崇尚自由的法治之邦，我们将切实保障你作为辩诉方的权益，并邀请你与林肯总统进行公开、透明的辩论与对话，共同协商贵部与联邦政府之间的武装冲突问题。”
看着手中来自华盛顿的邀请函，朱富贵陷入了沉思……
这个林肯，是不是脑子瓦特了？
还是他觉得朕的脑子瓦特了？
我特么去了华盛顿，那还不得背中七枪自杀身亡啊！？
盯着信件看了半天，朱富贵横竖只看出四个大字：“杀良冒功！”
这林肯大统领恐怕不是太愚蠢，而是大聪明啊！
他怕不是觉得拿大明没有办法，准备用东肖松尼的脑袋给国内选民一个交代吧？
而且东肖松尼那密西西比河两岸300万英亩的土地，一旦收归联邦政府，转手一卖，又是一笔庞大的财富。
更歹毒的是，对外，林肯政府还能将大屠杀的罪名推给大明。
你大明皇帝既然宣称是殷人共主，是美洲的主人，那么这些东肖松尼人就是人质，让大明无论如何处理都觉得膈应。
虽然朱富贵可以选择俄罗斯方案解决人质问题，但终归容易留下离间殷人的口实。
毕竟有时候内宣这个东西宣得多了，道德包袱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
这是一个一石三鸟之计啊！
朱富贵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这林肯之歹毒，居然恐怖如斯！
朱富贵从抽屉中拿出一份早前收到的情报文件，用力扇了扇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水，同时按下了桌子上宣锦衣卫指挥使殷鼬入殿的按钮。
而朱富贵手中那份文件的标题，赫然是《白色猎犬蒙特利尔分部2月相关情报》。

第262章 赴约
“哈哈哈，总统阁下您的计划真是完美啊！”
亲自操办韦林特集中营的国务卿，威廉&#183;亨利&#183;西华德（我要吐了，这个时代美国佬怎么都叫威廉和亨利！！）恭维地给林肯递上了一杯咖啡：
“已经有好几个财团透露出接手东肖松尼保留地的意向了，这一次的收获一定会让喋喋不休的那个酒鬼闭嘴！”
西华德口中的酒鬼自然是之前林肯竞选总统时的战略盟友，日后被誉为美国史上最差总统的民主党人总统约翰逊。
那是一个在自己就职典礼上都能喝醉的疯子，和他相比，林肯可真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绅士了。
与那样的人合作竞选，自然是一种妥协，时至今日，总统与副总统之间的关系已经非常僵持了。
“别提那个扫兴的人，说点有趣的事情来听听吧，你猜那个所谓的带明皇帝，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作为猎户之子，林肯25岁前都在俄亥俄河上不学无术地混迹，后来依靠街头政治成为一名律师，他其实并不喜欢平日里一板一眼的政治家人设。
如果可以，他更希望能像做船夫时一样，留上一头飘逸的秀发，吃着美味的全熟牛排，穿最大码的西服，不扣任何一个扣子。
但为了该死的公众形象，林肯不得不收起那些放浪形骸，毕竟又有哪个米国总统能如此随心所欲呢？
国务卿是绝对的自己人，在他面前，林肯显得非常放松。
他喝着咖啡，忍不住将皮鞋架在了桌子上，脸上得意洋洋的之情溢于言表：“威廉，我可以用我在纽约交易所的全部股票和你打赌，那个胆小怯懦的带明皇帝，一定会瑟瑟发抖地拒绝的！”
“那是当然，我的总统先生，那些懦弱的野蛮人怎么可能有骑士般的勇气呢？”
西华德笑道，“不过，我猜他们有可能会用之前的白人俘虏进行交换，总统先生，这可是一件麻烦事，带明暴徒曾经攻占过不少城市，他们手里或许有不少俘虏。”
“没关系，他们要换就换呗！”
林肯笑着抿了一口咖啡，道：“这可是伟大的林肯政府再一次不惜代价营救了米利坚公民的故事，这很美妙，像极了众议院的50个席位不是吗？”
西华德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吹捧道：“不愧是总统先生，真是深谋远虑！”
“呵呵，这不过是心存国父的教导罢了！”
林肯挥挥手，不以为意的道，“而且我们能失去什么呢？不过是2万多个会说英语，穿西装的野蛮人而已。
而得到的是什么？那可是整整300万平方英里无主的土地！
要知道，那些丛林沼泽密布的地方虽然开发难度很大，但作为密西西比河航运的枢纽，如今的价值却越发突显，我们一定能将那里卖个好价钱的！”
东肖松尼的保留地其实联邦政府已经觊觎很久了。
当初匆匆从法国人手里买下圣路易斯安娜的时候，那处地方开发程度实在太低，为了维持秩序，不得不与东肖松尼人签下了那该死的条约。
如今随着白人向中部平原地区渐渐扩张，这处横跨密西西比河的土地，就显得很有价值了。
“总统先生，我们也要小心那些卑劣的野蛮人偷袭内布拉斯加等地的据点，实行报复啊！”西华德又提出一个可能。
“放心吧，米利坚是一个自由的国度，每个人都有自由迁徙的权力。
既然他们选择了定居在那里，那就是他们的自由，我们联邦政府没必要为此过多操心……
毕竟这就是生活啊！”
林肯与西华德对视一眼，两人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邦邦邦！
就在这时，总统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敲响了。
“请进！”
林肯连忙将竹竿般的大长腿收了起来，整理好衬衫，恢复了绅士风范。
一份紧急电报被送了进来。
“这！！？”
林肯露出的惊讶的眼神，嘴里的假牙松脱下来也不自知。
“总统先生，发生了甚么事了？”西华德连忙问道。
“你自己看吧，威廉……”
从林肯手中接过紧急电报，西华德一目十行迅速看完，脸上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这……带明的富贵皇帝同意了？”
西华德揉揉眼睛，难以置信地道，“他难道真以为我们不敢把他送上绞刑架吗？”
因为根本没想到带明皇帝会答应，所以白宫方面并没有相关的后续预案。
不过这种事情大家都驾轻就熟。
四年前，那无罪的38个印第安酋长，是如何经过10分钟迅速审判，然后送上绞刑架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呢！
这个叫做朱富贵的家伙，脖子又没有特别坚硬，只要照例处理就可以了。
“呵呵，愚蠢的黄皮猴子而已！”
林肯摇摇头，道，“你还记得清国那个叫做叶名琛的总督吗？还有之前来谢罪的日本人……这些黄皮猴子有时候确实天真的可爱！”
“您说得也是……”
西华德若有所思地道，“我听说前几年，英国人和法国人把兵舰开进黄海，俄国佬骗那个鞑靼皇帝说，英法联军会从日本海登陆，然后鞑靼人就把东北所有沿海的土地全都送给俄国人了……
想要依靠俄国人挡住英法登陆……真是愚蠢的家伙……
不过说起来……总统先生，那件事情，咱们和俄国人谈得怎么样了？”
林肯闻言先是愣了愣，然后就立刻噗嗤笑了出来。
“哈哈，难怪俗话说劈开一个俄罗斯人，里面就藏着一个鞑靼人。
这些愚蠢的东斯拉夫人看来真是被成吉思汗串种了……
你放心，阿拉斯加跑不掉的，我相信联邦政府很快就能以几百万美元的代价得到那17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了。
嗯，当然，我们会依据协议帮助他们抵抗英国人和法国人的……
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
说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允诺，林肯眼角笑出了泪花。
俄国沙皇也好，清国的皇帝也好，又或者这个带明皇帝也要，他们怎么就那么天真呢？
试问当今寰宇之内，还有哪个君主能同我亚拉伯罕&#183;林肯如此睿智呢？
“内个……”
西华德弱弱的声音打断了林肯的自我欣赏，“总统阁下，话说……之前的赌约……您的股票账户……”
“哦，你说那个啊！”
林肯不以为意地摇摇头，“威廉，你该不会以为我是一个不守信用的人吧？”
“啊？总统先生，我只是开个玩笑，难道，难道，难道您真的要履行赌约吗？”
“哈哈，你放心，威廉，一会就给你。”
林肯伸手拍了拍他的心腹，脑海中闪现出一年多前那场可怕的事件，“威廉啊，不是我吹嘘，我那个股票账户啊，以前有辣么多钱……”
林肯张开胳膊用手比了一下，“然而现在呢……它只够给你买一顶礼帽啦！”
想起当时小罗伯特&#183;金战平石墙杰克逊那一战导致的股市波动，林肯还一阵后怕。
要不是自己及时止损，把大部分钱抽出股市，那么自己就有可能彻底破产了。
说到股票……
林肯眼中一亮。
这一次，或许就是我亚拉伯罕&#183;林&#183;股神&#183;肯浴火重生的时候啦！

第263章 通电全球
朱富贵是得了非洲猪瘟吗，才头脑发热要去华盛顿送死？
当然不是这样。
实际上，当朱富贵表示准备赴约前往华盛顿之后，别说朝廷上下了，就是连殷素素都苦苦劝说。
殷素素虽然不清楚“鸿门宴”、“徐庶探母”、“单刀赴会”等一系列脍炙人口的中华小故事，但她在图书馆中看到过西班牙人和印加皇帝的故事。
据说邪恶的西班牙人就是趁着印加皇帝亲自谈判的时候，将他俘虏了，又以此逼迫印加人贡献了大量的黄金。
最终这些黄金没有赎回他们的皇帝，西班牙人还是残忍的把印加皇帝绞死了。
这些连殷人都懂的道理，朱富贵当然都懂。
但有一个故事，朱富贵听说过，这满朝文武可就没有任何人听说过了。
那是一个关于如何智取野猪皮的故事……
当御览过《白色猎犬蒙特利尔分部2月相关情报》之后，朱富贵就准备试一试这个方案的可能性了。
反正就算失败也没有什么太大损失，可万一成了呢？
最终，朱富贵乾坤独断，力排众议，公开发表了《明皇告花旗统领书》。
这份文件不仅仅是在《大明时报》上刊登了，还在《大明时报（海外版）》，以及大明人民的老朋友《新英格兰时报》上发表了。
甚至，朱富贵还花了一笔钱，在魁北克的法文报纸《新法兰西天主报》上也买了个头条。
这年头，要说谁最清楚头条流量的价值，那非“丧钟”同志莫属了。
在中、英、法三种语言的《明皇告花旗统领书》中，朱富贵先是简单重申了一下美洲是黄种人的美洲，美洲是大明固有领土的事实。
接着话锋一转，他又表示，大明和花旗国是北美大陆东西两端的最大政治实体，一举一动都关系着西半球的和平与稳定。
大明和花旗国合则两利，斗则两害。
大明人民不惧强权但也热爱和平，大明政府希望通过外交沟通与和平手段解决东肖松尼部落归属问题。
为了天下苍生，为了世界和平，大明天子，圣人皇帝，富贵&#183;朱陛下，将于三月下旬，带着诚意与问候，前往华盛顿与林肯大统领进行当面会晤。
……
此文一出，国际政治再次哗然。
最先发声的，居然是时任英国首相，来自自由党的帕尔姆斯顿子爵。
虽然在粮食问题上对北方政府有所需求，但这并不代表英国搅屎棍会放弃任何恶心北方联邦的机会。
尤其是当军情六处已经发现了美俄之间的邪恶交易的证据。
甚至俄国人正在认真考虑将他们老掉牙的舰队开去北美协助北方政府作战之后，英国人的无能狂怒已经积累到了一个临界值。
对于这个时期的英国人和法国人来说，德国还只不过是一个卧榻之侧的婴儿，不足为惧。
横跨三大洲的庞然大物——沙皇俄国才是全世界最大的敌人。
英法两国在欧洲、在克里米亚，在中亚、在远东，甚至在北美，都在与俄国人进行着无处不在的较量。
实际上，自从大明展现出一定实力之后，英国人已经在认真考虑扶持大明的可能性了。
别以为这是天方夜谭。
为了遏制俄国人，尤其是击碎美俄同盟，英国佬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出的。
英国既然能够三次与日本缔结盟约，扶持他们实现初步工业化，从而遏制俄国在远东的扩张，那么大明自然也是可以考虑的。
白种人天生的傲慢让他们觉得，扶持一个黄种国家不会有什么危险，尽管在后来他们在东南亚被狠狠地打脸了。
但至少此刻，英国人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大明能在西部击败联邦军，那只能说明米国佬菜，并不能说明黄种人战胜了白种人。
帕尔姆斯顿子爵在面对媒体采访时，抽着雪茄微笑地说道：“来自东方的未开化民族或许缺少文明的教导，但是很显然，他们不乏寻求和平的勇气。我想，这些品质是否同样存在于肤浅的美国人身上，这是一个未知之谜。”
同样，法国魁北克总领事管也阴阳怪气地发表声明：“路易十六帮助米国人民获得了自由，但是暴君林肯正在破坏这一切，或许只有沙皇的鞭子，才能让他们认识到，谁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文明人！
我们欢迎带明的领袖到华盛顿进行对话，我们也将敦促林肯政府作出切实的承诺，保障这位勇士的人身安全。”
当然，除了英法两强，其他一些零散鸡碎的国家也秀了一把存在感，表示密切关切。
反正就是看戏不嫌事大。
而大明控制的两个傀儡国，长州藩和西雅图大公国，一个是消息闭塞，连电报都没有，一个是不被国际承认，所以暂时还都派不上什么用场。
至于花旗国方面，林肯本人被气得够呛。
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朱富贵真会同意来华盛顿，当然更没有算到他会搞“通电全球”这套把戏，把“富贵访美”搞得世人皆知。
通电全球……
你听听这是人干的事？
辛辛苦苦修电缆，就是让你干这个的？
拿来炒股，它不香吗？
总之，这令联邦政府在舆论上就非常被动。
“这群蠢货，我们可是抵抗黄祸的最前线啊，他们居然对我们如此落井下石！”
林肯再次将办公桌上的东西砸得稀烂，对他的国务卿咆哮道，“威廉，你能想象，未来某一天欧洲佬会将为他们世世代代阻拦MS林的塞尔维亚人视作仇敌吗？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蠢的人？”
西华德只能耸耸肩，一起痛骂卑鄙无耻的欧洲佬。
见林肯怒气消得差不多了，西华德连忙问道：“那么总统阁下，我们还是否按照原计划直接逮捕那个叫朱富贵的野蛮人吗？”
摇了摇头，林肯摇动办公桌上的铃铛，呼叫一系列白宫的法律顾问和他的私人秘书进来。
明文、仁慈、博爱的林肯圣人自然不能被打上背信弃义的标签。
虽然诱捕叛乱份子这种事情英法都没有少做，但闹得世人皆知的做法还是太糙了。
亚拉伯罕&#183;林&#183;睿智&#183;肯，不能做这么糙的事情。
所谓带明皇帝自然是一个笑话，但他却是总统演出秀最好的背景板。
这一次，伟大、文明、法制、永远正确的米利坚联邦，一定会仔仔细细地，符合程序正义的，将这个带明皇帝送上绞刑架！
不过在此之前……
林肯抬起头，对自己的生活秘书说道：“迈克尔，我的小儿子威利已经完成了三个疗程的针灸电疗，按照约定，下周末就能出院了，你去一趟纽约，帮我把他接回来。
那么久没见，我真是想死他了，哎，为了这个国家，我已付出所有……
对了，顺便，请在帮我买进几支航运类的股票……”
林肯唰唰唰签好几张支票，将自己的全部财产连同写着几支股票名字的纸条交给了心腹秘书。
呵呵，现在外界还不清楚因为东肖松尼事件的解决，密西西比河即将全线贯通的消息，此时提前买入相关股票，这不是白捡一笔钱吗？
去年在股市上大亏一笔的林肯总统表示，这一次一定要赚他个盆满钵满！
至少也要把自己能安享晚年的退休金给挣到！

第264章 朱富贵的小赌怡情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种无形的焦躁氛围正在富贵宫上空弥漫。
御膳房。
小兰正在小心翼翼的为陛下做手工寿司。
她知道万岁爷不爱吃鱼，只爱吃螃蟹，和大书法家蔡京一样，尤其爱吃蟹黄。
所以小兰用海苔裹着的精米之中，松松软软嵌塞着的，正是金黄软嫩的蟹黄。
老李太监挪了进来，唉声叹气。
他从冰箱中取出了昨夜吃剩下的消愁夜宵——半扇泡了蜂蜜水的猪耳朵。
这志村西培育出来的富贵二代，产肉量高，耐病害，精瘦适宜，很受养猪厂的欢迎。
尤其是那一对蒲扇般的大耳朵，最是适合给老年人滋补了。
但往日里吃得满口生津的猪耳朵，此时在老李嘴里也没有什么滋味。
他摇了摇头，离开了。
毛利兰当然知道这位宫中一手遮天的大公公为什么而忧心忡忡。
但她只是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也没有资格多说什么。
只能将对天子的担忧倾注到美食的加工中去。
当毛利兰将五六个精心制作的手工寿司装点盛盘时，平日里总是一身戎装，朝校场跑的殷妃娘娘，又一脸踟蹰地出现在了御膳房中。
这令毛利兰有些局促不安。
当今天子是一个念旧的人，这一点世人皆知。
宫中十八个狐媚子，从来没有人动过争宠的念头。
因为殷妃娘娘之于万岁，便如马皇后之于太祖爷爷，那是从糟糠和苦海中一起搏杀出来的感情。
她的地位，固若金汤。
“兰妹妹，这是扶桑的美食吗？”
胡思乱想间，殷妃娘娘已经走在近前，端起盘子端详着上面精致的食物。
“回娘娘的话，这是我从娘亲那里学来的一道小点心……”毛利兰轻声道。
“真好，你又会刺绣缝补，又会制作料理，而我从母亲那里学到的，只有狩猎和宰杀猎物……”殷素素将餐盘放回台子上，意兴阑珊地说道。
“娘娘，妾身学的不过是笼鸟的无用鸣叫，您才是翱翔在天的雄鹰，能帮上万岁的忙……”毛利兰连忙说道。
“呵呵，曾经我也这么以为……”
殷素素摇摇头，“可惜，陛下坚决不许我去林贼老巢，我学那么多战斗的本事，不能保护自己的男人，又有什么用呢！”
“娘娘，万岁这是担心你啊！”
毛利兰劝说道，“他越是在乎你，越是不会让你以身犯险。”
“可他难道不知道我们都在担心他吗？”
殷素素漂亮的眸子红了，“妹妹，你知道吗？面对强盗的炮火，我们殷人原本已经失去了全部的希望，是陛下，是他带领我们融入大明，赶走嗜血的强盗。
而如今，他又要为了我的族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将自己的生命交给那个绞死我父亲的强盗手中……
他怎么能这么傻，真的……”
毛利兰惊慌失措，她被殷素素搂在了怀中。
“娘娘……娘娘……”
作为一个平时和人聊天都要保持善意微笑，并且鞠躬数次的传统日本女性，她被殷妃娘娘这率性而为吓到了。
“小兰妹妹，以后不要叫我娘娘，叫我姐姐吧！”
殷素素忽然止住了哭泣，一把捉住小兰的纤纤小手，目光灼灼地道，“不如你也一起劝劝陛下吧，兴许……他谗你身子，就不去那匪帮老巢了……”
……
朱富贵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发妻正在帮自己努力经营后宫。
实际上，这几天他的日子过得相当舒坦。
除了进一步关注来自蒙特利尔的情报之外，每日飞鹰走狗，日子好不逍遥。
什么？
你说要去华盛顿紧不紧张？
开玩笑！
这年头整个华盛顿就是个大型化粪池，上游军营的污水直接排入河道，作为白宫的直接水源。
整个城市虽然因为人口的关系，可能比伦敦、巴黎好那么一丢丢。
但来来往往的牲口，缺乏且不科学的下水道系统，都令这座城市充满了一股难以描述的味道。
这么说吧，朱富贵如果不是从新中国穿越来的，而是从二十一世纪世界大国印度穿越来的，那么到了华盛顿，感觉就像到了家一样。
喝一口白宫的自来水，就仿佛喝道了恒河的圣水，回味无穷，家乡的味道萦绕舌尖。
所以，朱富贵怀疑，就算自己不受到林肯的暗算，说不定也会因为在白宫喝了一杯水而不治身亡。
这么危险的地方，谁去谁是孙子！
所以在朱富贵的计划中，从来没有以身犯险，君子立于危墙之下的选项。
之所以对外宣称将会在三月底出发前往华盛顿，这完完全全就是糊弄人的。
真正的理由是来自蒙特利尔的情报，在蒙特利尔南方邦联政府的情报官员与一个叫做约翰&#183;韦克斯&#183;布斯的职业演员进行了会面。
包括蒙特利尔在内，加拿大各个城市都是南方政府的官员。
像这样的情报每天都会诞生数十条。
在殷鼬看来，这不过是冗长的情报集合中不起眼的一条而已。
但早就盯着日历琢磨许久的朱富贵，立刻就抓住信息的关键字。
蒙特利尔、约翰&#183;韦克斯&#183;布斯！
这两个词，预示着一件历史上的大事件。
虽然它原本将发生在南方投降后的第五天。
但一场精心策划的行动，绝对不可能是在五天内策划完成的，而很可能是蓄谋已久的。
朱富贵赌的就是历史是有惯性的。
当自己这只蝴蝶煽动翅膀，并不意味着所有的既定轨迹就会全部改变。
而那件足以载入历史的事情，将会在4月14日晚10时15分如期发生。
当然，就算没有发生也没什么。
到时候随便找点“联邦政府诚意不足”，“联邦政府会双方元首会晤设置了障碍”，“责任完全在联邦政府一方”之类的借口就能糊弄过去。
只不过，以朱富贵目前所掌握的情报来看，那件事大概率是能成的。
因此这些日子以来，朱富贵该吃吃，该喝喝，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第265章 英勇无畏的陛下正在追求和平
砰！
随着一声枪响，远处的野鸭毛都没掉，扑腾着翅膀飞上了天空。
朱富贵脚边的猎狗旺财不但没有失望，甚至还有点习以为常。
砰！
又是一枪，硝烟未散，半空中的野鸭就直直地坠落下来。
这时候，旺财才条件反射般冲刺而出，涉水去叼中枪的野鸭。
“鼬，我们君臣之间的配合真是越来越娴熟了，朕负责最难的部分——打草惊蛇，再由你来完成接下来的一击毙命，真是天衣无缝的衔接啊！”
朱富贵从旺财嘴里接过野鸭，随手交给了身边的警卫员，笑着拍了拍开枪的殷鼬。
不过殷鼬这家伙就是个闷葫芦。
如果是赵阿千或者杨六他们在这里，一定会大声附和的。
但殷鼬只是点了点头，依然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没办法，锦衣卫指挥使大人的人设，就是得这样冷酷无情。
大明已经有了一个两百斤的东厂厂公了，可不能再配一个嬉皮笑脸的锦衣卫指挥使了。
不过话说回来，老李虽然因为体重的关系，已经显得越来越人畜无害了。
实际上当然也差不多是人畜无害。
但在百官心中，他依然是一个刘瑾、魏忠贤似的的人物。
大明最后一个太监！
听听这名头，就相当滴阔怕！
锦衣卫内勤部门起码一半的业绩，都被人脑补到了老李头上。
真是肥宅家中做，KPI天上来。
搓了搓旺财的狗头，朱富贵准备打道回府。
这只秋田犬是之前长州藩的贡品之一，刚被接到富贵宫就尿了一地。
没办法，当时殷素素正拿着逗猫棍在宫门前与梅西玩耍呢。
血脉压制这东西可是没那么简单克服的。
好在朱富贵不嫌弃它。
见到美洲狮尿裤裆嘛……
不寒碜！
想当年……
咳咳，总之，朱富贵也不在乎忌讳，给这只秋田犬取了一个很像自己叔叔的吉利名字……
这时候，最近每日伴驾的殷鼬终于还是忍不住询问道：“陛下，还有五天就是三月最后一日，您……要不要推迟几天再动身，先等杨大人回来？”
殷鼬口中的杨大人指的就是皇家特种作战旅旅长杨六。
目前他正在远东执行任务，不出意外的话将在两周内返回新津。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在殷鼬心中，杨六才是大明最强的单兵战力。
哪怕是殷鼬自己、殷妃，又或者那个被洋人称为死神的军中新贵莫白，在枪法、格斗等特种作战方面，都不是杨六的对手。
殷鼬认为，如果必须深入虎穴的话，让杨六作为护卫是最稳妥的。
不过朱富贵根本就没打算去华盛顿，自然不会在乎什么护卫不护卫的。
他摆摆手，道：“无妨，我看殷爱卿就很不错，五天后，你和朕一起出发！嗯，记得多带点孜然。”
……
五天时间一晃而过。
期间，朱富贵再次通电全球，表示将即刻出发前往华盛顿。
虽然白宫方面表示可以派出部队护送，但朱富贵还是表示，由于刚刚活剐了联邦陆军第二号人物，自己还是轻装简行，秘密前往华盛顿比较稳妥。
这种说法倒也很有道理。
毕竟这个年代各国部队，尤其是米国部队，军纪是真不怎么样。
下克上，或者士兵兼职做点梁山买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沿途各个城市的警察，也基本与黑帮蛇鼠一窝，完全不值得信任。
既然带明皇帝要轻装简行，自己负责路上安全，那就自己负责路上安全吧。
反正华盛顿处于东部沿海，途中有数不清的城镇，也不可能有大股人马偷渡过来。
甚至林肯还期待这个带明皇帝在半路上被什么车匪路霸一枪崩了呢，这还给他省点事情。
总之，带明皇帝最后一次出现在怀俄明州的火车站，并向已经懵逼了的清籍华工和范德比尔特家族雇工发表了一通和平演说之后，就消失在了茫茫旷野之中。
几天后，这份和平演说文稿——《我有一个梦想》就刊登在了数家差不多已经被大明包养下来的外文报纸上了。
“我梦想有一天，全世界各民族都会获得公允对待，中华古老的智慧将成为普世的真谛：‘《礼记&#183;礼运大同篇》：大道之行，天下为公，人不独其亲……’
我梦想有一天，在马丘比丘的圣城外，昔日殖民者的孩子能与殷人的孩子一起，将孔夫子的礼仪学习。
我梦想有一天，甚至连马里兰州这个正义匿迹，恶之花盛开的地方，也将变成自由和正义的绿洲。
……”
老实说，用什么狗屁孔夫子去教化西方强盗，这种想法没有四十年脑积水病史是想不出来的。
朱富贵也完全没有寄希望于这种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上面。
不过先把这套假大空，却富有感染力，站在道义制高点的言论抛出去，给自己设立一个傻白甜的脑残白左人设，赚取一大笔文化值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年头西方各国对这方面的管制尚不严格，甚至就连《大明时报（海外版）》都很容易在加拿大、墨西哥、南方州获得了合法发刊资格。
这年头，没有谁比朱富贵更了解这些所谓“无冕之王”的力量了。
趁着这个窗口期，朱富贵不惜金钱和笔墨，给自己增加知名度，说不定以后还能混上他们的语文教科书。
当然，这个时代还没有白左这种脑回路奇异的生物，所以朱富贵这篇集虽然篡改自黑人领袖，但也充满白左气息的雄文注定不会受到广泛的赞许。
这从《我有一个梦想》发表后，陆续到账不足30万的文化值就可见一斑。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全世界都知道他朱&#183;甘地，带着非暴力不合作的核平诚意来了！
……
黄石国家公园，占地面积约为898317公顷，主要位于美国怀俄明州，部分位于蒙大拿州和爱达荷州。
数日前，一直驻扎在铁路沿线的皇家陆军第2师接到命令，在怀俄明西北部的旷野中驻扎下来。
没有谁知道这次行动的目的，即便是二师师长蒋彪。
不过铁路沿线本身就是他们的防区，因此这也属于例行调动，并没有人觉得奇怪。
黄石公园的面积比武汉全市还要大一点，新凤&#183;奥马哈铁路从它的北端掠过。
这里原本是内兹佩尔塞人、克罗部落和肖肖尼人的家园。
不过随着五十年代，美国陆军威廉&#183;雷诺兹上尉的进入，以及随后的淘金热潮，本就贫瘠的黄石地区的印第安人已经死的死，迁徙的迁徙了。
如果按照原本的历史，7年之后，也就是1872年这里将被正式确立为保护野生动物和自然资源的国家公园。
这是世界上第一个国家公园。
再过一百年，1978年，这里又会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的世界自然遗产。
可以说，黄石公园是后世米利坚壮美自然风光的一张名片。
这张名片很不错。
不过现在，这张名片将属于大明的了！
世界第一个国家公园！
这不给个奇观加成过说不过去吧？
而且黄石里面还有一系列著名景点，那可都是能加文化值的啊！
别的不说，每隔90分钟就会喷发一次的“老忠实间歇泉”，那可明明白白就是《文明5》中的可探索自然奇观！
那玩意可是有三个笑脸呢！
镇压刁民的反叛再是好用不过。
更别说，黄石公园里还有大棱镜温泉、黄石湖、黄石大峡谷之类一看就能通过旅游业收获不少文化值的景点。
因此，早在设计新凤—奥马哈铁路路线的时候，朱富贵就特意在黄石公园附近设立了一个站点，方便未来凤都人民度假野营。
而此时此刻，大明天子朱富贵就正在为他的子民们检验这处野营地点是否足够斯巴拉西。
实际上，不仅仅是朱富贵和作为警卫的殷鼬等人来了，与外界以为的，朱大皇帝领着精兵强将偷偷前往东海岸不同。
朱富贵一大家子正在黄石公园中度假。
兢兢业业奋斗了三年时光，我们的皇帝陛下是时候给自己放一个假了。
黄石公园如今尚未开发，野性十足。
不过远有随时可以无线电联系的二师驻扎，近有殷鼬和心腹锦衣卫护卫，内部还有殷妃娘娘和北川景子这样的隐藏高手，朱大天子可以说只要别去招惹什么毒蛇，那是相当的安全。
此刻，老李太监正架起烤炉，将一块块固体酒精添加进去。
刚卤好的猪蹄不一会儿就在火焰的舔舐下变得金黄酥脆，飘香四溢。
北川景子按照忍者的办法设置了好几个陷阱，不一会儿就逮住了几只野兔，效率极高。
毕竟偷鸡摸狗才是忍者真正的看家本领。
黄石公园中是有棕熊和狼之类的生物的，当然也有美洲狮。
殷素素本来想拿上步枪和绳套去给梅西绑个丈夫回去。
嗯，就像三年前她自己做的那样。
不过最终朱富贵还是劝阻了她那样疯狂的举动。
毕竟梅西的绝育手术朱富贵陛下已经在安排了，应该马上就能搞定。
殷素素受到邀请，与朱富贵一起乘坐橡皮艇在群山环绕的黄石湖中泛舟。
她依偎在朱富贵后背，又高兴，又好气地道：“难怪你说绝对不会允许我去华盛顿涉险，却还是偷偷带上我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我还以为……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朱富贵手拿着鱼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浮标，头也不回地问道。
“那个……那个小兰……”
殷素素居然难得地害羞了起来，“我还以为是她昨晚……”
“什么昨晚？”
朱富贵猛地一拉鱼竿，一条半斤重的鲶鱼便被提了起来。
他朝着远处的殷鼬喊道：“哈哈，殷爱卿，我和你讲，打野鸭也就图一乐，真要说打野味啊，还得看钓……”
说到一半，朱富贵说不下去了，只见殷鼬收起鱼叉，上面一条四五斤重的大鳟鱼正在胡乱扑腾。
“万岁——你叫微臣有事吗——”
殷鼬回头喊道。
“没事了——你一会把鱼给毛利小姐，她做的鱼羹可是一绝，我特地把她带来就是干这个的！”
说完，朱富贵默默地将小鲶鱼丢回了水中。
保护大明渔业资源，人人有责啊！

第266章 刺杀
1865年4月14日，华盛顿。
这些日子米国大统领林肯的小日子过得不错。
因为预售掉几处密西西比河航道上非常具有开发价值的地皮，联邦财政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这些零星透露出的小道消息，也不出意外地拉升了航运和造船业相关的股价。
这令林肯个人的财富也水涨船高。
此外，林肯最疼爱的小儿子威利也终于完成了时长一年半的针灸电疗，顺利康复出院。
回到白宫后的威利出现了目光呆滞、口角流涎、焦躁不安等等症状。
不过他原本的消瘦、腹泻、垂死的症状已经完全没有了。
甚至只要在吃饭前用电极发出滋滋的声音，威利就会迅速端起碗筷迅速将食物吃光。
这是身强力壮的表现。
至少送威利回来的，神医波特的研究生是这么说的。
看着一边吃饭，一边从嘴角流口水，时不时还傻笑怪叫两声的弟弟，林肯的长子忍不住问道：“父亲，你不觉得威利不太正常吗？”
“罗伯特，收起你那傲慢的嘴脸。”
林肯摇摇头，“要知道，你十五岁的时候根本不会用筷子吃饭！”
罗伯特：……
还能说什么呢？
无论是父亲还是那个暴躁的母亲，他们两个都更加喜欢弟弟，这在家中是公开的秘密。
他的母亲，林肯的妻子是美国历史上有名的悍妇恶妻玛丽&#183;托德。
林肯之所以与玛丽&#183;托德结婚，完全是因为托德家族的财富和权势。
玛丽的祖上非常显赫，远不是河童出身的林肯能比的。
玛丽祖上三代都是大官，她性格高傲，脾气恶劣，一向看不起林肯。
即便是当林肯成为总统之后，她也拒绝以林肯夫人自居，而要求别人称呼她为总统夫人。
历史上玛丽&#183;托德的结局比较悲惨，是被她的长子罗伯特亲手送进精神病院的。
十九世纪米国的精神病院……
懂的都懂。
总之，赘婿林肯并没有像传说中歪嘴龙王那样咸鱼翻身，身为总统，他依然夫纲不振。
他的夫妻关系和睦度，多多少少有点像后世那个几次在公众场合被老婆甩手的大统领。
不过由于这段时间林肯在股市上所向披靡，这令玛丽对他的态度大为缓和。
两人正处于难得的蜜月期。
玛丽用还算温柔的语气说道：“亚拉伯罕，我们今晚不是约了格兰特将军夫妇一起观看演出吗？要不然把威力也带上吧，这孩子吃了太多苦了，需要好好放松放松。”
“没问题，《我们美国的表兄弟》，这可是福特剧院大受欢迎的新剧，一定能让威力振作起来的。”
说着，林肯也拿起两根筷子，试着夹起一块吐司。
结果当然还是失败了。
“威利，我的甜心，你可真了不起！”
林肯夸奖了一句小儿子，然后将筷子拍在桌子上，“该死的中国佬，虽然总是能整出一些好东西，但终归还是很讨厌！”
说到筷子，林肯不由得想起了那个消失近一个月的带明皇帝。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这两天就应该到华盛顿了。
可是沿途各个城市的联邦探员都没有发现有亚洲人出没的痕迹。
“果然还是怕了吗？”
林肯摇摇头，拿起餐巾给心爱的小儿子擦祛口水，“至少，我们宝贝的威利活了下来，能吃能喝，身体强壮，赞美上帝！”
一旁，看着对弟弟偏爱到极点的父母，罗伯特觉得碗里的西蓝花土豆一点都不香了。
要不是自己没有收入，这个家不待也罢。
等到以后，但凡有医学签字，自己一定都签放弃……
罗伯特默默下定了决心。
……
约翰&#183;布斯出生在马里兰州，是一名地地道道的北方人，也是一名颇有成就的演员。
在内战爆发的初始，约翰&#183;布斯和所有的马里兰州人一样，坚定地支持中央政府镇压那些德克西南方佬。
但林肯发布的《解放黑奴宣言》改变了约翰&#183;布斯的立场。
无意于推翻联邦政府，分裂米利坚这个国家，但约翰&#183;布斯在亲朋面前毫不避讳自己对于林肯的深深恨意。
这些言论，以及根正苗红的马里兰州演员的身份，令他进入了南方邦联情报人员的视野。
所谓战争，就是用所有可以动用的资源打击对手。
南方的军神固然是罗伯特&#183;李和石墙&#183;杰克逊两人，但他们的总统戴维斯也并不是吃干饭的。
谋杀林肯的行动，就是由戴维斯亲自授意并批准的。
在蒙特利尔演出时，约翰&#183;布斯受到了南方特工的培训，常年舞台表演的经验，令他迅速成为了一名冷酷的杀手。
实际上，后世从好莱坞电影到英雄联盟，变态杀手这一角色往往是舞台剧演员这一传统，很可能就来源于此。
而在行动前，将一块来自南方佩奇军团的红色丝巾悄悄系在脖子上，令约翰&#183;布斯更像传说中的“望远烬”了。
其实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策划刺杀了。
之前在林肯去往餐厅的路上，以及林肯前往士兵疗养院的路上，约翰&#183;布斯都尝试过行动。
只不过林肯都因为一些意外而改变了行程。
今晚是第三次，也是他最接近成功的一次。
福特剧院，这是约翰&#183;布斯的主场。
实际上，作为一名著名的舞台剧演员，约翰&#183;布斯可不是英雄联盟中戏命师&#183;烬，或者是《小丑》电影中主角那样，是一个卑微的失败者。
约翰&#183;布斯在华盛顿有着颇高的社会地位。
去年，他的未婚妻甚至被邀请去参加林肯庆祝连任的典礼。
这样的人物，想要接近亚拉伯罕&#183;林肯虽然不说易如反掌，但也远比一般的杀手要简单得多。
在后世，有许许多多的关于林肯遇刺的阴谋论，不过至少在这个时空，这位演员先生就是利用自己的身份，朴实无华地接近了林肯的包厢。
而隶属于华盛顿警察局，刚刚成立不久的总统卫队，今日的值班员帕克，早就被舞女拉去边上的酒吧快活去了。

第267章 兰博·朱血战怀特豪斯
舞台剧《美国的表兄弟》到达高潮，粗鲁的洋基佬们吹着口哨掀起欢呼的浪潮，属于顶级贵宾的包厢的房门，被轻轻打开了。
两对夫妇中，矮壮的那个男人是北方军的灵魂人物，常胜将军格兰特，高瘦的那个男人是就是林肯……怎么还有一个年轻人？
约翰&#183;布斯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发现比情报中多了一个年轻的男子。
不过不要紧，他们都背对着自己，聚精会神地观看表演。
一切都结束了！
约翰&#183;布斯掏出了特制的袖珍手枪。
这时候，舞台剧中正好有一个大恶棍被击毙。
舞台上发出了一声虚假的枪响，“恶棍”捂着胸口倒地，观众们一片欢呼。
这是完美的时机！
约翰&#183;布斯准备扣动扳机。
然而……
“哇……电，电，快电他！”
似乎是受到了噪音的刺激，之前那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年轻人，此时却忽然疯狂地手舞足蹈起来，“快点放电——不然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威利，你冷静一点！”
林肯夫妇连忙上前去安抚小儿子。
格兰特也正要上前帮忙，忽然余光看到了一旁的男子：“你是谁？你在这里干什么！”
面对质问，约翰&#183;布斯即便是一名优秀的演员，但也多少有些慌乱了。
砰！
由于所用的是0.44英寸口径的单发射击的火铳，约翰&#183;布斯一枪射中林肯头部后，扭头就跑。
“刺杀！有人刺杀总统！”
“快去找担架，快去准备汽车！”
“医生，我们需要医生！”
包厢中传出慌乱的叫喊，但瞬间淹没在嘈杂的喧嚣之中。
趁着混乱，约翰&#183;布斯利用地形熟悉的优势，逃到剧院后门。
在这里，有早已准备好的快马。
不一会儿，一人一马便哒哒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朱富贵这只蝴蝶的翅膀最终还是影响了林肯遇刺事件的进程。
历史上因为长期沐浴粪水而早已死亡多时的威利&#183;林肯成为了那个变数。
由于他的出现，使得原本射中林肯后脑的子弹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偏差。
不过暂时来看，这几公分的偏差还没有显示出什么不同。
林肯与原本的历史中一样，被送入陆军总医院进行紧急救治，依然生死未知。
同样和原本历史一样，凶手约翰&#183;布斯开始向南逃亡，准备接受南方特工的接应。
同样的，在弗吉尼亚的一处农场中，约翰&#183;布斯被当做了偷牛贼，被农场主反锁在了牛棚之中。
搜捕队的警察得到了情报，立刻深夜赶到了农场。
强烈的复仇之心令这次搜捕异常血腥，搜捕队点燃了整个牛棚，约翰&#183;布斯受尽折磨后成为了一具焦尸。
焦尸，又是焦尸。
和奥地利落榜画家一样，一具难以辨别身份的焦尸。
这也难怪乎，林肯死后一百多年来，关于凶手的种种阴谋论都层出不穷了。
别说吃瓜看戏的中国老百姓，就算是米国人自己，相信凶手身份另有其人的也占据主流。
甚至在二十世纪初，还有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声称自己就是约翰&#183;布斯，根本没有死。
与日后声称自己是奥地利画家，烧死的只是替身的那个阿根廷老头的说法如出一辙。
朱富贵对于林肯刺杀案背后的种种阴谋论都毫无兴趣，也不关心是谁杀的林肯。
不管是谁动的手，这一世，这人头是属于我兰博&#183;朱的！
就在美国人忙着救治林肯，抓捕凶手的时候，朱富贵的春游休假也意犹未尽地结束了。
他穿上了一身帅气西装，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
朱富贵摆出各种风骚的姿势，拍摄下各种照片。
当然，这可不是在给黄石国家公园拍宣传照。
真要说的话，倒是有点像在拍动作片，确切的说，是抗日神剧动作片。
总而言之，持枪一定要帅，发型一定不乱。
某些镜头，朱富贵甚至动用了原始的威亚，由殷素素他们吊着自己飞天遁地地进行拍摄。
好在朱富贵最近这段时间又是踢球，又是打猎的，身体柔韧性很好，拍出来的效果很不错。
这种行为令老李他们都很不理解。
尤其令人不太理解的是，为什么万岁爷会随身带着一大块绿布，并且用这块绿布作为拍照的背景呢？
……
【宣子私人摄影】是一家以私房照拍摄为主要业务的小公司。
不要误会，这是一家正紧的私人摄影店。
实际上，朱富贵一开始是想找前年给自己P“是兄弟就来砍我”版黑白婚纱照的那家婚庆公司来处理照片的。
不过他们的业务水平太弱了，尝试了几张成品，完全不符合朱富贵的要求。
经他们介绍，朱富贵找到了这家非常专业的私人摄影公司。
【朱老板你好，我再和您确认一下，您是要求P出您暴打这个外国人的感觉，是类似这样的吗？朱八铁拳.jpg】
【没错，一定要体现我的潇洒，突出挨揍者的狼狈。此外周围的环境力求真实，衔接一定要自然，绝对不能被人看出破绽！】
【您放心啦，这种低像素的黑白照片，我就是闭着眼睛都能给您P好！】
虽然这个P图小妹看上去对于历史一无所知，甚至连素材中的林肯都不认识，不过她P图的手艺确实是不错的。
其实说她是P图小妹是有点过分了。
作为设计系研究生毕业的宣丹丹可以独立支撑起这么一家小有声望的摄影公司，她对于构图、光影、渲染的理解是非常专业的，图像处理技术更是可圈可点。
只不过和大部分女孩子一样，历史人物这种东西，处在她的知识盲区。
不过没关系，在朱老板的指点下，照片很容易就能体现出历史感。
足足5500元的高额服务费砸下去，朱富贵化身为追求“斑斓的黑”的刁钻甲方，对宣老板的作品提出了各种各样苛刻的要求。
她全都毫无怨言的一一完成了。
毕竟要求P再怎么离谱的奇奇怪怪的东西的客人，宣丹丹作为乙方都已经见得多了。
眼前这些老照片的处理，实在是小菜一碟。
在钱到位的前提下，两天时间【宣子私人摄影】就给朱富贵传回来了一套共十张黑白照片。
这些照片中的背景，都是朱富贵通过白色猎犬提前拍摄的。
林肯的脑袋则不是现拍的，而是历史老照片经过AI合成计算重新做的，十分逼真。
至少朱富贵根本看不出破绽。
而在这个根本不知P图为何物的1860年代……
众所周知，照片是不能P的，所以这一定都是真的。
于是，赶在白宫方面正式宣布林肯遇刺事件之前，大明皇帝朱富贵陛下再次通电全球——《我的一张大字报：炮打白宫之双枪战神》。
这一次，朱富贵已经不满足与头版头条了，而是丧心病狂地买下了几家报纸整整四个版面。
当这篇有图有真相，充满细节描写和战斗渲染的，堪比短篇骑士/牛仔/漫威/武侠小说的稿件被刊登在《新英格兰时报》、《路易斯安那天主报》、《大明时报（海外版）》上头之后，迅速被全球各大主流报纸转载。
仅仅一个月时间，朱富贵暴涨3700万文化值！
这足足是《我有一个梦想》的120多倍。
果然，劲爆八卦、热血兰博要比什么狗屁煽情白左文要热卖得多啊！

第268章 双枪可汗兰博朱
关于十九世纪的大明史，后世人最爱称道的两件事情，一是富贵大帝之勇，二是Dr.邢之智。
世人感慨，在同一时间，大明有如此卧龙凤雏齐聚，何愁不能振兴中华呢？
……
距离朱富贵发表《明皇告万国书》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国际政坛上，名为“通电全球”的技艺令各国政要第一次反应过来，电报这东西还能这么用！
朱富贵近来密集地通电全球，指控林肯政府对他这位热爱和平的和平使者、纯情小白鸽，进行了无耻的诱骗，企图秘密逮捕和迫害。
野蛮、背信弃义、道德沦丧的林肯，亲自组织武装伏击、偷袭手无寸铁的大明使团，触及了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底线。
大明皇帝朱富贵在危急时刻，不得不奋起反抗，开启无双模式反杀包括林肯匪首在内的两百多人，血战白宫，并成功逃回大明。
而联邦政府方面则断然否认了大明的说法。
不过面对国际社会希望林肯亲自出面澄清事实的合理要求，他们却支支吾吾。
对于那些清清楚楚的照片，更是不知如何解释。
直到后面实在瞒不下去了，白宫发言人才表示，关于林肯死亡的消息，完全是飞科纽斯。
林肯总统遇刺受伤，目前正在纽约波特医馆进行治疗。
这一下，国际社会，甚至是联邦政府的民众也炸开了锅。
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大明那边刚说血战白宫，你这边总统就重伤不能见人了？
事实站在谁那一边，已经非常清楚。
白宫方面眼见自己发表的通告连自己都不相信，只好改变说法，声称是大明皇帝假借谈判之名，偷袭了林肯总统，导致其前额叶重伤。
对于这种说法，都不用朱富贵出来辟谣，普罗大众和其他各国政要都没有办法相信。
照片上林肯和兰博朱可是正面交锋了！
有哪个一国元首，会带着几个侍卫，横穿四千公里，去偷袭重兵保护的另外一个国家的元首？御驾亲征也不是这么玩的！这是作死啊！
这摆明了就是林肯围捕大明皇帝的时候，掉以轻心，大意之下被击伤或者击毙了嘛！
这才合情合理。
这不比骑士小说更燃？
一时之间，朱富贵的形象就好像后世的切&#183;格瓦拉的头像一样，在民间成为了自由勇敢的代表。
你可以讨厌、鄙视黄种人，但这并不影响人们对于兰博朱的五体投地。
就好像所有种族主义者，谈及铁木真的时候，会说他残暴，说他摧毁文明，但没有人否认他的强大。
一时之间，“双枪可汗”的威名响彻环宇。
……
朱富贵在国际上怒刷一波知名度，文化值暴涨3700万。
不过在中华这片没有电报也没有报纸的大地上，这一则消息却姗姗来迟。
过去的大半年中，对于满清上上下下的官僚大员们来说，风云诡谲的朝堂局势，已经到了令人战战兢兢的地步了。
首先是正月上元刚过，先皇六弟，恭亲王奕讠斤忽然以宗人府宗正的身份发难。
鬼子六指控西宫皇太后通洋，这样一副让人颇感违和的景象出现了。
但根据坊间流言，此事关键并不在通洋。
宗人府查办西宫皇太后的可不仅仅是通洋之案，而其实是嫪毐之案。
大清的皇太后，与洋人有私通的嫌疑，而且证据确凿！
鬼子六手中有来自北美的一手证据，搬倒慈禧似乎板上钉钉，十拿九稳。
可谁知，这鬼子六和历史上一样，小聪明不断，大智慧却十分缺乏。
历史上，同治4年，也就是今年，恭亲王奕讠斤和慈禧就展开了第一次激烈交锋，最后的结果就是他被慈禧废除了议政王名号，保留了军机大臣等职务。
而这一次，奕讠斤掌握了先手，却依然没有毕其功于一役。
宫变之事，证据只是其次，最讲究一个“快”字。
当年慈禧诛杀肃顺等人，哪有什么三堂会审，堂堂顾命大臣，不是拉到菜市口，说杀也就杀了？
可奕讠斤却瞻前怕后，姑息声望，不敢快刀斩乱麻。
最终迟则生变。
2月中旬，剿捻统帅，蒙古骑兵最后的辉煌，僧格林沁全军覆没于山东菏泽。
山东震动，北直隶震动，京师震动！
南京和湖州残余的太平天国势力，虽然难啃，但也没有多少威胁了，可这山东捻军可是有可能要了命的！
僧格林沁一死，满清在北方还有能打仗的人吗？
当然没有了。
因此清廷能倚靠的，显然只有江南的汉族武装。
而曾国藩的湘军需要继续在江苏围攻江宁府的洪秀全、李秀成，左宗棠的楚军需要继续在浙江围剿湖州府的黄文金、李世贤。
因此最理想的人选就是李鸿章和他的淮军了。
原本奕讠斤认为，以自己和李鸿章的私交，封李鸿章为钦差大臣，帅淮军北上督师剿捻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
毕竟朝廷上下都很清楚除了死鬼肃顺之外，就数奕讠斤和汉族大臣关系最为密切了。
可谁知，朝廷几乎是十三道金牌催李鸿章上任。
可他就是今天头疼，明天脑热，要不就是军中缺饷，差不动兄弟。
要不……
六爷您先把拖欠给淮军的开拔银子补上？
听到这样的消息，奕讠斤几乎是一口老血喷在地上，恨不得再跑去上海把李鸿章这个狗奴才揍一顿。
开拔银子？
朝廷有银子还需要你们这帮汉臣搞团练干什么？
团练这东西不就是为了省钱吗？
你看看人家湘军，断饷都快18个月了，人家有一句怨言吗？
你看看人家曾国藩，曾宫保，人家是啥觉悟？是啥站位？
你就不能学学人家，用圣人的微言大义感化你手下那些丘八吗？
在心中将李鸿章祖宗十八代咒骂一遍，但也没什么办法。
毕竟人家老李的脸皮可不是岳武穆能比的，六王爷的面子也不好使。
奕讠斤无奈只能想办法调曾国藩派兵北上剿捻。
然而就在此时，让奕讠斤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慈禧以小皇帝的名义绕开了他这个议政王直接快马加急调令湘军。
曾国藩留下胞弟曾国荃、心腹猛将彭玉麟等人继续围困天京城。
自己则亲帅湘军精锐2万余人，一路调兵布防堵围，沿途又张榜招员，经扬州、清江浦、徐州，抵周家口督师剿捻，
曾国藩定下重镇设防，划河圈围，清野查圩，马队追踪的方略，一下子稳定住了淮河以北的局势。
至此，想要掌控大权的慈禧，厌恶奕讠斤、李鸿章等洋务派的“清流”大臣，以及一心想要辅佐幼主，保全名教，立地成圣的曾国藩，三方终于合流。
这时候，奕讠斤手中自然只剩下最后一张牌，那就是慈禧与洋嫪毐私通之事。
按理来说，这是一张可以绝地反杀的牌。
因为自古以来，寡妇门前是非多，慈禧如果一直居住在深宫倒也罢了。
可她偏偏喜欢外出游园，还有过木兰秋狩，被洋人撵着留宿荒野的经历。
这样，事情就说不清了。
到底也是掌控晚清四十年的狠人，叶赫那拉慈禧并没有选择去辩解，反而反其道而行之。
以雷霆手段控制住奕讠斤之后，慈禧与宗人府宗老与各旗旗主等满人大员开了一次密会。
密会的详细内容无从得知。
但坊间流言传说有几个关键词：大玉儿和洪承畴、汉臣坐大、以洋制汉……
总而言之，慈禧非但没有否认莫须有之事，反而将其作为了自己的政治资本。
毕竟满人入关两百多载，孝庄功不可没，她大玉儿做的，我杏贞做不得？
这一切……
都是为了我大清啊！
……
苏州，天库前巷，一处簇新的宅子里。
上午八九点，阳光洒在屋檐上，春日江南的空气都透着温润。
北京城中的腥风血雨似乎与这里毫无关系。
今日，这座新宅内堂上挂上了“李府”的匾额。
李府！
看着就喜庆！
李鸿章抚着胡须非常满意。
与一般的电视剧中不同，明清时可不是谁家都能称府的。
具体来说，这大清朝非是王公贝勒，不可称府。
但如今这形势……
在家里头藏龙袍自娱自乐玩Cosplay老李还没有这个胆子，但挂个李府的匾额，他可太敢了。
请来了戏班子咿咿呀呀唱了几段老家的黄梅调，这新宅入住的仪式就算成了。
就在这时候，周玉山忽然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抬头见恩主正在李府匾额下抚须微笑，先是愣了愣，接着连忙道：“明公，出大事啦！出天大的事啦！”
“我同意！”
李鸿章忽然有失体统地大叫一声。
“啊？明公，您同意啥？”周玉山一头雾水。
“哦……是玉山啊……”
其实老李刚才盯着李府的牌匾，脑海中已经在想未来陈桥兵变，下属劝进他李大帅黄袍加身了。
而劝进的第一号狗腿，正是眼前的周馥周玉山了。
不过这种事他当然不会多说。
李鸿章将刚才激动之下捻断的几根胡须不动声色地丢掉，然后问道，“有什么事吗？怎么如此惊慌？”
“明公，大事，天大的事！”
这件事确实太大了，以至于周玉山说话都结巴了，“明公，我们入内详谈！”
见自己这位素来沉稳的幕僚居然如此郑重，李鸿章也严肃了起来。
两人走进书斋，将门合上，周玉山才从袖子取出几张皱巴巴的报纸。
这些报纸不是别的，正是以英文外宣的《大明时报（海外版）》。
李鸿章第一眼，便见到了那洋文报纸的日期。
毕竟他也只看得懂日期。
“嚯，二月份的洋报吗？玉山，你这消息可不灵通啊！”
李鸿章脸上露出微笑。
作为江苏巡抚兼五口通商大臣，老李自认为还是很潮很摩登的。
早在出访“花旗国”之前，他就知道洋人有一种比邸报方便得多的东西，叫做报纸。
去年在上海操练淮军，组建江南机器厂的时候，李鸿章可是雷打不动都要让人去租界上买来洋人的报纸，请邢道台这位通洋大才帮忙口译朗读的。
还真别说，这些个洋人啊，虽然模样古怪，但其实内心和咱中国人是差不多的。
这些报纸上写的，不是英国女皇帝又养了几个面首啦，就是罗刹国王爷强抢民女了，又或者是又有哪个洋和尚忍不住寂寞，偷腥了哪个洋尼姑。
总之啊，这些报纸都格外的接地气。
接地气归接地气，一开始当笑话听听倒也有趣，听多了也乏味腻歪。
所以到了后来，李鸿章也就很少让邢九六去买洋人的报纸来读了。
这段时间，将淮军幕府从上海搬来苏州，李鸿章就更是没有读过洋人的报纸了。
“玉山，邢道台不在苏州，你拿这份洋报与我是作甚呢？”李鸿章问道。
“明公，你仔细看！”
周玉山指着用洋铅笔在报纸印刷字迹下方写下的翻译道，“这是杏荪请人翻译的！”
“杏荪？”
李鸿章一边掏出金丝眼镜，一边回忆道，“哦，是留园主人家那个小子吧？”
所谓“留园主人”，就是原湖北布政使，常州人盛康。
自从李鸿章攻克苏州后，盛康就在苏州买下了寒碧庄，改建后便是大名鼎鼎的留园，他自称“留园主人”。
除了留园，盛康还有一个更加有名的儿子，便是未来北洋的钱袋子盛宣怀，字杏荪。
赚钱这个事，其实是有家学渊源的。
盛康最早当的是江南大营粮台，之后在湖北当布政使的时候，也是胡林翼的钱袋子。
李鸿章如今以胡林翼弟子自居，而与曾国藩逐渐划清界限，因此与盛康的关系非常好。
今年刚刚21岁的盛宣怀，如今正在一边准备考学，一边在李鸿章的幕府中做事，盛家的生意，也正在慢慢变成他李某人的钱袋子。
当然，他李某人也护着盛家的生意越做越大，比如向花旗国卖泥腿子的事情，其实就是盛宣怀他们家在做。
作为裕饷达人，盛家手里自然也有一些会说洋文的人。
当然，在李鸿章和周玉山眼中，他们这些不过是粗通洋文，不懂洋政的俗人，和通洋大才邢九六是不能比的。
盛宣怀初入李鸿章的幕府，倒也没有和红人邢九六争宠的意思，甚至在他看来，自己向邢大人要学的还有很多。
不过这一次，在机缘巧合之下，他从生意伙伴那里得到了一份两个月前的报纸，可把他吓坏了。
于是连忙报告给了周玉山。
“什么？朱明复辟了？”
“朱明强迫洋人割让了城池，还签订了不平等条约？”
李鸿章双眼一瞪，眼镜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

第269章 八旗子弟高呼不可战胜
就在李鸿章瘫坐在雕花梨木太师椅上，仿佛资深脑血栓病人，双手直哆嗦的时候，京师同文馆的四十多个勋贵子弟已经直接吓尿了。
李鸿章得知大明秽土转生，在短暂的惊怕之后，反应过来，我现在可不是大清忠臣了啊！
以己度人，李鸿章觉得这个新明的武功多有吹嘘，什么逼迫洋人割地，其中怕是有什么关节。
但不管怎么说，这世道终究是变了！他心中居然有了一丢丢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小兴奋。
亡国二百载复辟者，古之未有！
红巾重开大宋天，最后不也重开了个寂寞，天下姓了朱吗？
大清是水德，大明是火德。
火怎可灭水？
那得是土德吧？
谁是土德呀？
大唐啊！
而说到大唐……
一千载前，朱温灭李，这一回，说不得便是朱家助李还报啊！
难道说……
莫非是……
说不定……
我愿意！
午夜时分，姑苏李府中忽然响起一声长嘶。
李鸿章大汗淋漓地坐在了床沿上，小妾吴氏连忙给他擦汗。
“备马，快备马！”
老李朝穿着睡袍跑出屋外，“本老爷要亲自去杭州去见左都，速速备马！”
……
如果说，信息有些残缺的李鸿章，因为大明的出现而进一步滋生了野心，
那么京城同文馆的旗人勋贵子弟们，则已经连苦胆都吓破了。
得益于奕讠斤，这一次，京师方面难得的，比江南获得了更加全面可靠的消息。
鬼子六受到罢免，失去摄政王地位之后，死活想不明白一件事情。
曾国藩想要当圣人，被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慈禧拿捏也就罢了，为什么明明十分痛恨洋人，反对自己办理洋务的清流，也会和慈禧沆瀣一气。
我鬼子六只不过是办洋学，开洋厂，发洋财而已，她叶赫那拉&#183;杏贞可是和洋人睡过觉的啊！
她给我哥带了绿帽子，那么大一顶绿帽子啊！
你们看不见吗？
你们不是清流吗？
你们不管管吗？
然而，事实就是给了奕讠斤当头一棒。
因为在所谓清流看来，用女子稳住洋人，这何错之有呢？
这不是和亲美谈吗？
最多是杏贞的身份特殊一点，先帝在下头不痛快一点。
但咱大清国自有国情在此！
杏贞说得对啊！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这种事就像是签约，签着签着就习惯了。
反正后世子孙要骂也是骂杏贞，管我们清流什么事？
褒姒、妲己、杨玉环、张丽华、陈圆圆……
咱们家杏贞也不差，像极了那个背锅女侠。
反而是你鬼子六，将我们八旗子弟送入什么狗屁同文馆，接受洋人的教育，你居心何在！
你是不是想把我们八旗子弟教育成只会奇淫巧技而不知圣人教诲的废材？
其心可诛，其心可诛啊！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八旗勋贵都是这么想的，否则也不会有人将子弟送入同文馆学习了。
不过这一日，当他们见到从同文馆回来的子侄时，一个个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选择错了？
爱新觉罗&#183;庆恩，满清八铁帽子王中的顺承郡王。
他架笼遛鸟回来，便见自己的小儿子失魂落魄的，跌跌撞撞地回门。
“三儿，你怎么回事，三儿！”
庆恩连忙让人把小儿子扶住，上前查看，只见他两眼无神，喃喃自语道：“祸事，大祸事，大祸事来了……”
“他娘的鬼子六，爷就不该听信他的鬼话，让三儿跟着洋人念书，这莫不是被洋人吸走了精气！”庆恩将鸟笼放在一边，伸手去翻儿子眼皮。
“阿玛，咱收拾细软逃回关外吧！”
三儿忽然拉住庆恩的缎袍子，“兰博朱要打进京城啦！他打进京城要把我们全鲨啦！”
啪！
庆恩一个巴掌甩在小儿子脸上，“你特娘地在说什么胡话！什么蓝脖猪，黑脖猪，你是不是上课睡觉做大梦了？我早就和你说，少抽点福寿膏，那玩意啊——哈欠——”
“都是你这小兔崽子，害你老子也犯烟瘾了，肘，咱们爷俩一起进去抽两口！”
说着，庆恩便要奴才抬了软轿，在里头准备好一应抽鸦片的器具。
“阿玛，别抽了，别抽……真香……”
……
一个小时之后，庆恩和三儿父子两人一番吞云吐雾，终于舒坦了。
“说，你小子今儿个在学堂里究竟怎么回事？怎么就把魂给丢了？”庆恩斜躺在软座上问道。
三儿这才想起了正事，连忙道：“阿玛，那个大明，他活啦！”
“嘶——你疯啦，你特娘的养的蛐蛐儿敢叫这名字？”
庆恩连忙摁住了小儿子的嘴，“咱爷们虽然是铁帽子王，但给人逮到参一本，那也是吃不了兜着走的，最近这朝堂啊，他不安生！”
三儿挣脱了他爹的手，道：“不是蛐蛐儿！”
“那是斗鸡？还是海东青？”
“都不是，就是那个大明，那个咱老祖宗十一副铠甲起兵的那个大明！”
“啥？咱老祖宗不是十八副铠甲起的兵马？”
“阿玛，我的亲阿玛哟！”
三儿都快急哭了，“今儿个上课，那洋教习包尔腾给咱布置了一片翻译文。”
“按理说吧，咱爷们遛鸟斗蛐蛐是在行，可念书，这是咱爷们干的事吗？
不过我寻思着，得给洋人一个面子！
我那些个同学怕也是这么想的，大伙儿居然都在老老实实地翻译。
可您说，咱谁懂这个啊……但别说，这洋人还是讲道理的，给咱的是一张报纸，上头还有照片。
这难度不就一下子降下来了嘛！
我就寻思着照图瞎编一些，可一看那图，诶呦，瞬间就给我吓得啊，当场就尿了！”
庆恩皱着眉头，默默挪开一个身位，然后又是一巴掌，“别废话，那照片上究竟是什么玩意？”
“那是一个没辫子的逆贼怒打洋大人啊！”
说着，三儿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报纸，只见上面一个威武的年轻人，带着几个侍卫，一个左勾拳，一个右蹬腿，就将一众洋人士兵打得人仰马翻。
紧接着，恼羞成怒的洋人们械斗不成，开始掏枪。
但那年轻人显然功夫了得，一下子夺过了两支步枪，双枪齐发，与洋人士兵们打得有来有回。
不过毕竟寡不敌众，这个年轻人和他的侍卫们还是且战且退。
就在这时，一个大高个、络腮胡的洋人，似乎身份极其尊贵。
他带着另外一批人来偷袭那个年轻人。
只见那个年轻人啪地一枪，正中那洋人的头部，接着洋人们就陷入了混乱。
最终，那年轻人带领着侍卫突破重围，逃出生天。
这一组图片，即便是满人看来，也是挺带感的。
如果图片的主角不是绞了辫子的话。
“这……这个逆贼是谁？惹恼了洋人，他们又把军舰开进天津湾来怎么办！”
庆恩吓得脸色发白。
“对，三儿你说得对，咱得赶紧收拾细软，洋人打进北京城，咱得先走一步啊！”
“阿玛，那不是咱大清的人！”三儿连忙道。
“哦，你早说啊！原来不是咱们得罪洋人，这事闹的……”庆恩长吁一口气，“他到底是谁？”
“这人就是朱富贵，也就是那个兰博朱啊，大明的皇帝，那个大明他活过来啦！”
三儿一脸惊恐地道，“被他打死的那个洋人，是花旗国的总统，那大明皇帝连洋人都敢打，咱怎么挡得住他啊！
阿玛你想啊，八里桥僧王三万人杀了5个洋人，这朱富贵一人就杀了几十个洋人，那四舍五入，他可是百万人敌啊！
咱旗人才多少，不经他杀的啊！
阿玛，咱们快逃吧，我要去黑龙江，我要去宁古塔，我要去当伊犁将军啊！”
三儿一把鼻涕一把泪，趴在父亲身上，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声。

第270章 各方反应（上）
江南的汉族地主蠢蠢欲动，北京的八旗权贵瑟瑟发抖，双方都在想尽一切办法，寻找更加真实，更加可靠的情报来源。
而时至今日，事件的传播已经逐渐被有心人刻意歪曲成了数个小有差距的版本。
当然了，无论是哪种版本，朱富贵血战白宫的大背景，有图有真相倒是没有怎么被改动，只能捏造一些细节，让朱富贵看了都替他们捉急。
造假新闻不是这样造的啦！
这样造是造不死人的啦！
你们这样青涩，真的很机车哎！
这个时代受限于技术，又未曾经历冷战的洗礼，西方同行们的业务水平真的令人不敢恭维。
不过因为拿着村长家的大喇叭，列强们的声音依然能够暂时压过大明的外宣部门。
随着舆情的进一步发酵，从泰晤士河口到克里姆林宫，从君士坦丁堡2.0到勃兰登堡的容克庄园之中，朱富贵的大名开始与阿提拉、帖木儿、铁木真那样的暴君出现在一起。
虽然明明是大明递出了橄榄枝，朱富贵也是纯情小白鸽，但在西方有色滤镜的过滤下，他还是逃脱不出黄种人反派的天命论。
于是，又一位崭新的东方暴君诞生了。
当然，每当他们想要嘲讽打击美国佬时，朱富贵的形象就会改观不少。
但大部分时候，傲慢和偏见依然占据主流。
这一点朱富贵早就预料到了，因此没有任何抱怨。
大明尚未入关，天下大儒自然不会为大明诵经。
其实在朱富贵看来，当个暴君也不错。
成为西方人眼中的暴君，远比成为西方标准下，非西方国家的圣人要好得多。
如果只能二选其一的话，朱富贵宁可当成吉思汗、当格鲁吉亚鞋匠，也不要当曼德拉、甘地，和那位电影、电视、广告史上自己演自己第一人。
国际战场的舆论战、文化战，这是需要伴随国力提升的长久之战，不是一蹴而就的。
对此，朱富贵和大明上下都有决心和战略定力。
而在西方之外，在大明的羽翼下，朱大天子拳打白宫警卫队，脚踢陆军特战营，一枪崩了林大统领，这样的战绩自然是令无数百姓奔走相告，欢欣鼓舞的。
虽然说个人英雄主义情节普遍被认为是西方人更加浓烈一些。
但其实从夸父追日、精卫填海，到三国话本中军前大将单挑，乃至是后世的“战神回家竟发现”系列，中国人的个人英雄主义情节其实一点也不弱。
这或许与科学的人民史观相违背，对于推动社会进步的意义有限，但这一次“血战白宫，手刃林肯”的事件，确实令朱富贵收获颇丰。
3700万文化值，时至今日还在不断缓慢增加，这一次，朱富贵终于可以小小阔气一回，在军事、民生、科研、文化等诸多领域大……小小的一展拳脚了。
3700万看上去很多，但还是那句话，一个现代化国家包含的部门实在太多，一人一口粥，也需要朱富贵精打细算。
除了文化值积分之外，朱富贵个人声望的提高也是显而易见的。
当这样的消息被公布，理所当然的在大明国内引起了大海啸，进一步将富贵陛下的威望推至高点。
要知道，这还是礼部内宣口有意识控制舆情的情况下发生的。
朱富贵根本没有请水军，更没有动用皇权推波助澜。
实际上，这个时间点，朱富贵确实不想再在北美大路上与林肯匪帮纠缠不清了。
重回亚太的战略是大明不可动摇的国策，如果被民意裹挟去和东部三千万白皮鱼死网破实在是不智之举。
有那闲工夫，朱富贵宁可去澳大利亚数袋鼠。
那里不是英国佬的监狱岛嘛，大明不介意帮助英国人对人渣进行无害化处理。
毕竟那里的人口规模如今也就100万人。
而袋鼠却有将近1亿只。
换而言之，大明入侵，划掉，解放澳大利亚最大的敌人可能是袋鼠。
当然，比起澳洲，东亚朝贡圈对大明的吸引力更加巨大。
朱富贵的收狗之旅才刚刚起步，自然没兴趣与山姆大叔拼血命了。
根据相关情报，林肯大概率确实没有死，但依然处于重伤昏迷的状态。
目前联邦政府的权利已经移交给副总统，民主党人，有名的酒鬼和蠢货，安德鲁&#183;约翰逊。
约翰逊和南方奴隶主的关系相对良好。
历史上正是他在林肯被刺杀后接任总统，立刻下令废除了林肯关于清算南方政府的决议，而将包括被指控策划谋杀林肯的官员在内，全部判了5年以内的刑罚。
但那是南方已经投降，民主党要联合南方势力反攻倒算林肯和共和党的情况下发生的事情。
如今南北双方已经打出了狗脑子，约翰逊再是白痴，也不可能和南方停战，允许他们蓄奴甚至是独立。
那样恐怕第二天，他就会被北方银行家、大资本家派出的精神病杀手送去和林肯做病友了。
而且这样做也并不符合民主党的根本利益。
实际上，目前约翰逊还没有正式就任新总统，但已经颁发了几道指令，都是加强对南方州的军事压制的。
其中包括将东&#183;肖松尼人强征入伍，去南方显示他们对于联邦的忠诚。
对于殷人的历史朱富贵是同情的，但对于那种死心塌地投靠白人的殷人部落，那管他去死。
从一开始大明就不在乎东肖松尼人的死活，自然也谈不上伤心。
现在也只是不痛不痒地发表了一通谴责，表示密切关注。
至于国内的殷人……
万岁爷都去血战白宫了，谁还会有不满意？
总而言之，朱富贵估计大明与联邦政府接下来至多只会爆发小规模的局部冲突。
而大明的战略目标，就是逐步蚕食，争取在三到五年内，实现与花旗国以密西西比河为界，获取中部平原优质的主粮生产区。
届时，新津农垦区就能逐渐转型成为凤都的肉蛋奶及新鲜果蔬供应基地了。
所以，为了实现重返亚太的战略，朱富贵没有利用此次事件在大明煽动舆论。
可即便如此，国民情绪依然高涨。
他们最最爱戴的万岁爷，万古第一圣人天子，居然差点魂断华盛顿，这是匪帮要掘他们的命根子啊！
从国子监的太学生们开始，各行各业都爆发了抵制使用美元，焚烧花旗国国旗，声讨花旗国暴行的示威活动。
因为历史惯性，大明境内还有不少美元流通，经此一事，也算正是退出了历史舞台。
所有活动都在锦衣卫的严密把控之下，倒也没出什么乱子。
相反，让朱富贵意想不到的是，出乱子的居然是大明的两个傀儡政权。
……

第271章 各方反应（下）
先是长州藩。
得益于大明海军驻日总督，以及锦衣卫驻日维和部队的存在，长州藩在远东地区算是消息比较灵通的。
长州藩甚至还有《大明时报》中文内供版的再版印刷点，算是礼部非正式派出机构。
以长州藩为起点传播，《大明时报》虽然被幕府定位邪作，但它早已成为日本各藩攘夷志士的地下圣经。
而这一次，有图有真相，并且故事热血沸腾、情节曲折惊险的《大明时报》特别刊，更是成功出圈，广为流传。
古老帝国の九头狂暴龙，三千年古拳法の秘密传人，扶桑树の植树人，踏平西海の惩戒者，日月之下の绝凶虎，大东亚の在世明尊，赤炎神宫唯一供奉の苗裔，伟大の大明天子，空一格，富贵陛下，居然受到了花旗国大统领的无耻偷袭？
你听听，不宣而战，无耻偷袭，世上怎能有如此无耻之人？
虽然大明天子挫败了你们的卑鄙算计，你们也付出了失去狗王的代价，
但你们鞠躬道歉了吗！！？
没有鞠躬也想蒙混过关？
我昭昭和魄、躬匠之魂当时就忍不了！
这不得杀个洋人助助兴，啊呸，泄泄愤？
于是，短时间内，在日本多地爆发了多起针对洋人的刺杀事件。
有当街砍人的，有半夜放火的，甚至还有给自己淋上汽油，跑去江户抱着洋人玉石俱焚的。
到后来，他们还相互串联，成立了以迎明灭洋为主旨的极端右翼社团——赤龙会。
断发纹身本来就是东夷的习俗，日本人也有继承，这帮家伙更是给自己左胸口统一纹上朱大天子的头像，并斩断左手小拇指以此明志。
当朱富贵看到这一系列报告，表情大概是公交车老人看手机.jpg。
这些会党一听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煽风点火有一套，昔日五星天皇登陆，也没见一亿玉碎……
朱富贵没打算和这个赤龙会瞎掺和，当然，他们如果愿意主动向大明靠拢，接受大明的整编，将皇训员（政治指导员）建在堂口上，倒也不是不能考虑拨点经费，扶持一下。
不过目前还是算了。
毛利老弟正准备和幕府决一死战呢，大明在日本最重要的着眼点还不在这些民间黑帮身上。
朱富贵摇摇头，让伊藤博文拟写旨意，要求大明在日一切军事、商贸单位注意自身安全，避免参与自残事件。
在正确引导日本民间热爱大明，反对洋人的风潮的同时，更要注意控制毛利敬亲，防止日本迅速统一这样的情况的发生。
统一的日本，并不符合帝国目前在远东的战略利益。
……
除了日本方面，大明的西边也出现了一点小麻烦。
事情不大，但处理不好的话，影响会比较深远。
事情很简单，在西雅图大公国，这个名为公国，实为巨型教坊司的地方，居然有大明的公民借着反美浪潮白嫖！
他们的理由是提供服务的洋马是共和党的支持者，是卑劣的林肯恶匪的同情者。
这件官司打到了鸿胪寺。
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鸿胪寺当然没经验，需要逐层上报，以圣裁为指导思想，进行解决。
这让朱富贵再次公交车老人看手机.jpg。
客观来说，这件事其实是那几个工人找借口白嫖不给钱。
朱富贵当然不能以不给钱就不算嫖咯之类的歪理来指导鸿胪寺工作，而是得定下基调，作为以后外事工作的标准。
大明如今的人口也已经超过37万了。
人一过百，便形形色色，何况37万的人口呢？
不可避免的，一些青皮流氓，甚至是土匪恶霸也被改造成了大明的工业人口。
总得来说，这种改造是成功的，他们改掉了往日习气，开始用劳动追求美好的生活。
但毕竟他们内心深处也不是什么良民，一有机会，就有可能爆发出来。
实际上，大明的犯罪率已经相当低了。
这一方面要归功于锦衣卫和刑部的同志们的努力工作，也要归功于蒸蒸日上的大明工业化，提供了大量的劳动岗位，令每个人都能自食其力。
同时，在朱富贵的把控下，户部也在逐步完善各项社会保障制度。
大明朝廷是一个标标准准的大政府。
朝廷机构和皇家企业的触手涉及方方面面，大明有能力，也有义务给绝大多数大明的公民提供兜底性质的社会福利。
这样的情况下，大明的犯罪率自然相当低，以至于刑部大牢的入住率一直不满三层。
当然，这也要感谢大明的人口结构。
虽然大明的公民朱卡（居住权为绿卡，公民为朱卡）上决不允许标注民族，而统一标注为大明子民，不过户部内部还是有一本账的。
大明目前华人占据主体，为67.6%，且以男性人口为主。
和族为第二大来源，占27.0%，几乎全部都是女性。
殷人，阿留申人，进步白人，以及其他各种来源，占5.4%，比例很小。
毋庸讳言，东亚民族的犯罪率就是要比白人黑人拉丁裔低，不接受反驳。
除非是社会秩序彻底崩溃的时代，那么中国起于民间的各种乱世魔王则远要比西方的更加恐怖强大。
但相反，只要社会秩序能够正常运行，劳有所得，食可果腹，那么东亚民族就是最模范的良好市民。
以大明的人口结构，维持相对低下的犯罪率，难度自然要比哥谭市警方低得多。
总而言之，这些白嫖的家伙只是一小撮，鸿胪寺经过研究，最终将他们交由刑部，处以社区劳动200小时，以示惩戒。
与此同时，鸿胪寺卿冯国政约谈西雅图大公国元首查理一世，令其即日进京解释情况。
根据《大明时报》的跟踪报道，这是一次卓有成效的约谈。
查理一世表示，之前西雅图方面存在着工作方法简单，站位意识不高，服务规范流于形式等问题。
经过大明鸿胪寺拨云见日的指导，在未来的工作中，西雅图方面一定要进一步强化学习贯彻德武二年天子关于“切实抓好产品质量，令凤都老百姓身心放松的同时没有安全隐患”的讲话，领会讲话精神，不但要做到物理上的放心，也要做到精神上的放心。
要强化源头管理，从根子上杜绝对大明表里不一的从业者，坚决杜绝抬起大腿吃饭，放下大腿骂爹的歪风邪气。
一个健康的第三产业者，不仅仅身体上要体检，精神上，政治上也要体检。
未来西雅图将展开百日精神文明大扫除活动，将队伍中立场不鉴定的，对北美匪帮抱有同情的不良份子清除出队伍中去，确保今后不再发生此类伤害上邦人民感情的事件。
同时，西雅图政府及昏德公府将举一反三，进一步高标准，严要求地接轨凤都、服务凤都、保障凤都，为了凤都人民的安居乐业、身心健康站好第一班岗。

第272章 白夏儿的寻夫之旅
上海港。
福隆升牙行。
这是由姑苏盛家掌控的一十八家对外牙行之一，也是江苏巡抚李鸿章最重要的白手套。
朝廷断饷一年多，淮军上下却没短过银子，靠的便是这贩卖人口给花旗国，然后倒卖洋货的生意。
实际上，随着不断派人打听花旗国的情报，尤其是东洋人的华文报纸渐渐流入上海等地，李鸿章也渐渐回过味来。
自己去年出访的那个花旗国似乎……不太对劲！
他令人用千里镜秘密观察那些个负责接收华工苦力的大船。
结果发现上头华人面孔委实多了点，而洋人则寥寥无几。
大部分高鼻深目的洋人，都在上海滩上给他们洋行撑门面呢！
这样的发现令李鸿章大惊失色。
要知道去年他可是搞了一票湘淮子弟去“花旗国”留学的！
而且自己还认领了“花旗国”的股票……老大一笔钱呢！
思来想去，愁白了好几根头发，最终老李悟到了。
那花旗国或许是假的，可用泥腿子换回来的粮食、洋布、花旗参、香烟等洋货可是真的啊！
还有每旬的股票分红，也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从来不曾克扣过一两啊！
时不时地，那“花旗国”还会淘汰一些老旧洋枪给自己，价格远比英国人、法国人的洋货便宜……
这特么谁敢说这是假的，老李就敢和谁急！
于是，淮军方面猪仔照卖，洋货照贩，洋财照发。
自李鸿章而下，淮军和巡抚衙门全都当做无事发生。
……
白夏儿从小在西湖边的净慈寺长大，她的父亲是远近闻名的得道高僧，一手杀猪的本事远近闻名。
那位智信法师生得高大肥胖，一臂膀就有百斤气力。
再加上那钢针般的胡茬，铜铃似的眼睛，出演鲁智深根本不带化妆的。
可不知为何，这白小娘子的模样却丝毫不见五大三粗，只是在江南女子的灵秀中，多了几分江湖儿女的英气而已。
当然，说是这么说，但白夏儿又不是傻子。
区区拳脚功夫，在这鱼龙混杂的上海滩上丝毫没有用处。
在这个男性为主的地方，她早就明智地用黄泥抹了脸，用炭黑污了原本藕白色的手臂，缩在角落里，用大把大把的破棉絮塞在破烂的夹袄中，将自己的玲珑身段掩盖的严严实实。
白夏儿低着头，双手抱膝，与那些走投无路，想要去“花旗国”碰碰运气的绝望的女人们挤在一起。
叮铃铃，一阵短促的铃声响起。
接着走进来十多个穿着长袍马褂，伙计似的的人物。
领头的则是一个看上去昏昏欲睡的洋人老头，以及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少爷。
“乔先生，按照您的意思，这次我们李帅可是一下子征了8千个吴女，可费了大功夫！”
那年轻少爷正是刚刚进入李鸿章幕府的盛宣怀，而那昏昏欲睡的洋人老头自然是唐三桂的心腹爱将约瑟夫了。
他长期负责在华的事物，淮军方面一般都称呼他为“乔先生”。
时至今日，花旗国公使，早就被喂饱架空了，白宫方面也完全没有管理远东的能力了。
所以在上海滩花旗国的一亩三分地，花旗国公使是傀儡，老约瑟夫是傀儡背后的傀儡，按部就班地执行凤都的命令。
为了进一步优化凤都人口结构，这一期征召的2万名华工之中，女工的数量几乎达到了一半。
招募女工出海可比招男人难多了。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还有封建礼教的问题。
但多亏了朱富贵的好儿砸洪大神棍。
他本人虽然荒淫无度，但在打破封建礼教方面堪称劳模。
长江流域被他犁了一边，不仅仅多了无数寡妇，也导致银子的威力压过了礼教的束缚。
盛宣怀口中的8000吴女，其实一个个都是苦命人。
不过老约瑟夫才没工夫去同情她们。
如今大明已经有了3个航运编队。
每个编队每月可以运输2万人。
也就是说，平均每十天，老约瑟夫就要来交接一次，这对于他这样的老年同（痴）志（呆）来说，确实有些劳累了。
说了半晌没见反应，盛宣怀摸了摸刚刚长出的胡须，道：“乔先生，我看您手下汉人颇多，办事也很勤快，不如以后让他们作为买办，直接来与我们交割，您看怎么样？”
通译官翻译了这句话，老约瑟夫垂垂闭合的眼皮忽然一亮，道：“很好，很好！”
大明让他当这个傀儡，就是摆给李鸿章看的，既然他们都无所谓了，老约瑟夫终于该退休了。
毕竟快八十岁了，也不知道还有几个年头好活。
……
“懒鬼们，准备上船了，还等着大爷留你们恰早点吗？”
几个穿着“勇”字马褂的淮军兵油子拿着梢棍将蹲坐着的华工全部赶了起来。
“女人靠左，男人靠右！”
“你说哪个是左？你张龙爷爷我这边是左，另外一边是右，都特娘地给老子去码头！”
……
在淮勇的棍子和叫骂声中，白夏儿和别的妇孺一起，低着头快步穿门过巷，来到了黄浦江边的一处码头。
刚到这里，一标身着蓝白色水兵服的短发军事便吹响了尖锐的哨声，并向淮勇举手示意不要再前进。
面对华工凶神恶煞的淮勇们连忙止住了脚步，乖巧地后退几步。
显然，凡是不守这些水兵规矩的淮勇，都已经接受过刻骨铭心的教训。
水兵的旗长是一个高瘦的年轻人，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把糖果，抛给淮勇们：“喏——三年式水师巧克力，便宜你们了！”
淮勇们连忙伸手去接，接到的喜气洋洋，没接到的也不敢争抢。
这些短毛水兵别看人畜无害的，时不时还会丢些美妙的吃食给大伙儿尝个鲜，可万一惹恼了他们，他们可是会真开枪的！
“多谢兵爷，多谢兵爷——呲溜——真甜啊！”
这些淮勇的婆娘孩子都在安徽老家，所以也没有什么舍不舍得的，当场就拆开糖纸吃了起来。
吃完，他们还将糖纸小心翼翼地叠好，说是以后馋了还能舔一舔。
看着这些淮勇没出息的样子，水兵们个个忍俊不禁。
倒不是捉弄人，只是衣锦还乡的朴素感情罢了。
水兵们多想告诉那些淮勇，其实自己一年多前也是这样被当做猪仔赶上码头的。
可就是这趟看似绝望的旅途，让他们从鬼变成了人。
不过处于部队保密纪律，他们不能说，憋得很辛苦。
三年式水师巧克力是海军总部根据水手们的职业特点开发的一款能量食品，可以快速的补充能量，短时间内提高士兵的注意力。
它的广泛推广，也得益于陆军去年打下了靠南的加利福尼亚地区。
在帝国的最南端——新粤省，这里原本就有不少殖民者留下的种植园，如今已经被大明接管了。
用来制作巧克力的可可就是其中的一种物产。
总得来说，即便是北纬32.45度的新穗附近，对于种植可可来说还是太冷了一点，产量不高。
朱富贵拿来作为皇家贡品尝个新鲜，倒也够了，但用作军需品还是远远不行的。
不过临近新穗的墨西哥可是世界十大可可产地。
好时和费列罗不少的优质产品就取自墨西哥可可。
通过一些手段，大明以非常实惠的价格从墨西哥进口可可，同时向他们倾销过剩的工业产品，在德州佬的眼皮子底下签署了贸易协定。
墨西哥人现在还后知后觉，为自己的农产品开拓市场而欢呼。
等过几年，他们就会明白，离天堂太远，离大明太近是什么意思了。
总之，三年式水师巧克力每个水兵的配额还是比较充足的，所以这位水兵旗长选择拿出一部分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当然，这只是一小段插曲。
很快，在水兵的指挥下，十数艘大船分批次靠岸接受华工上船。
白夏儿与其他千余女工一起被安排在了“平等&#183;丙”号运输舰。
高大的船舷下，白夏儿回望了一眼身后的土地，脑海中满是八年前的仲夏，西湖畔那个木讷少年的身影。
因为忘不了那年的仲夏，忘不了那颗彼此分享的糖丸，所以她给自己取名白夏儿。
如今终于又有了他的消息，虽然远在未知的远方……
用力握了握怀中那张破旧的报纸，白夏儿脚尖轻轻一点，登上了上船的软梯。

第273章 白夏儿见闻录（1）
当“平等&#183;丙”号运输舰缓缓停靠在新津港时，白夏儿并不是觉得旅途太过漫长，而是觉得远比想象中的要短。
白夏儿曾经问过净慈寺中最德高望重的僧人，世界的尽头究竟有多么遥远。
僧人说，有千日月所照之处，诸比丘，千世界……千摩罗天……千梵世天……
白夏儿没听懂，只觉得很远很远。
又问爹爹。
爹爹撕开狗肉，满是酒气地说，封狼居胥，焉支山处，便是天涯。
总之，没有人能解答她的疑惑。
自杭州府至上海道，白夏儿走了五六天时间。
听南来北往的商客说，这不过是大清国南来北往之中极短的一途。
所以，白夏儿想，从大清去花旗国，怕不是要像唐僧师徒去天竺那样，走上十多年？
可明明他才离开八年……
总之，再是如何想象，白夏儿都没有想到，自己会乘坐百来丈的大船，劈开波浪，仅仅用了不到二十天时间，便到达了花旗国。
或者说……
大明？
“白小娘子，咱们该下船啦！”
耳畔响起了一个年轻妇人的声音，“一路上多亏你帮衬了！”
白夏儿连忙起身，笑着摇头，并帮她将繁杂的行李抬起。
这个婶子夫家姓陆，别人都叫她陆婶。
陆婶头发干枯，面皮发黄，看上去有三四十岁，但其实只有二十六七。
她独自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一路上都是白夏儿的邻座。
大明远洋运输船给予华工们，无论是男工还是女工的条件要比猪仔船好得多。
但大洋之上，每一寸空间，每一样物资都是宝贵的，必须为了大明崛起而发挥出全部的作用。
为了利用空间，客舱被分隔成了层高不足两米的数个隔层。
每层的拥挤程度，和九十年代的绿皮火车差不多，想要伸直腿睡一觉都是奢侈。
而这些华工们每天也只能分到勉强够喝的淡水，以及毫无烹饪技术可言的海狮咸肉粥。
当然，为了预防败血症，每天半个橘子也是少不了的。
但就是这样的待遇，在华工看来也都是了不得的仁慈了。
毕竟一日三餐，还有肉，而且这肉还肥得让人咬舌头！
这是地主老爷和地主婆才有的生活吧！
当然，相比这些每餐都要把碗筷舔干净的华工，水兵们的待遇要好得多。
水兵的待遇一向是全军最好的。
包括休假、补助、各项福利。
在船艇上，水兵们也拥有8人一间的小舱室，每人都有一张独立的小吊床。
除了咸鱼和腌海狮肉，他们还有巧克力、奶酪、以及各种各样的罐头可以食用。
陆婶家的小孩刚上船时因为晕船吐的厉害，就有一个小战士送了他们一个黄桃罐头。
江湖传言，黄桃罐头可治百病。
而这一次，孩子吃了罐头，果然不再哭闹了，搂着妈妈说这辈子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陆婶千恩万谢，小战士伸手想摸孩子的脑袋，发现上面都是虱子，连忙缩回了手。
总之，一路上白夏儿和别的女工一样，感觉这次的旅途顺利得让人感到不真实。
不但有吃有喝，有几个拉肚子的女工还得到了舰上军医的治疗。
更令人感到意外的是，船上明明都是男兵，却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甚至有一个青楼出身的女人，谗战士的食物，隐晦地暗示可以用身体交换。
白夏儿至今都记得那个水兵的表情。
他仿佛遇到了可怕敌人，脸都吓白了：“我们皇家军人有铁的纪律，男女关系更是其中绝对不可触碰的高压红线！
姑娘，请自重！请自重……自重……重……靠，你莫挨老子！”
……
事实证明，那个水兵没有瞎说，全舰几十个水兵全都像他说的，对于妇女秋毫不犯，没有一丝一毫的手脚不干净。
其实这是肯定的，大明皇家各军中，对于男女关系的要求一向非常严格。
作为皇家军人，去教坊司可以，去西雅图也可以。
但如果谁敢不经请示，不经批准，就骚扰驻地妇女，尤其是华人妇女，那就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开除军籍，取消一切待遇，只是最低量刑而已。
这是朱富贵根据后世子弟兵条例条令的经验而狠抓落实的一点，虽然无法照搬，但也做到了五六成。
当然了，这是主观方面。
客观方面上说，也实在是这些所谓的“吴地西施”们实在与乞丐无异。
就那个勾引小战士的青楼女子，说句实话，谁占谁便宜还不一定呢！
没有经过入籍体检、消杀灭菌，也不知有没有花柳的窑姐儿，那里比得上西雅图那些训练有素，花样推陈出新，且安全放心的大小洋马呢？
当然，这些龌龊的想法，小战士打死也不敢表露出来，而要烂在心里的。
皇训员也说：百善孝为先，论心不论迹，论迹寒门无孝子；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嘛！
……
跟随着女工的队伍，白夏儿搀扶着腿脚并不利索的陆婶下了船。
陆婶是江阴人，她的丈夫是滥赌鬼，两年前欠下一屁股债后人影全无。
债主几次上门，拿光了家里的东西，却还远远不够。
他们要将陆婶卖去窑子，而且是那种最低贱的私娼暗窑去。
陆婶不从，被人打断了腿。
好在这时候，淮军来江阴张榜，说是要招一批女人去花旗国做缫丝的女工，包吃包住，待遇优厚。
花旗国是哪儿陆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当上缫丝工她也不清楚。
她只知道，留在江阴，她会下地狱，而她五岁的孩子会成为街头的乞儿。
所以她就问了一句话，能不能带上孩子。
得到了肯定的回复后，她便决然地赌一把。
其实在陆婶心中早已下定了决心，如果所谓的“花旗国的缫丝工”只是一场骗局，那么她就会抱着孩子跳海。
因为她听老一辈人说起过出洋的事情，那边可能比地狱更可怕。
不是每个人为了苟活下去能牺牲一切原则的。
好在目前来看，自己似乎赌对了？

第274章 精神注入棒·白夏儿见闻录（2）
白夏儿做了一个深呼吸，不算丰满的胸膛上下起伏着，将半月来身处船舱的憋闷感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站在忙忙碌碌的新津港上，扑面而来的茫然和手足无措。
这是人类作为社会动物，被突然大幅度改变环境后出现的本能应激。
对于白夏儿来说，目之所及，所有的一切都让她感到三分亲切，七分陌生。
无论是依稀能看出中式元素的现代建筑，还是脸孔相似，但是服装、发式、气质却完全迥异的码头工人，都让她感觉置身在错乱的时空漩涡之中。
这时候，海面上接二连三响起的汽笛声，告诉她同一时刻还有别的海船到港。
随着一阵腥臭的气味传来，一头头肥硕的海狮尸体被码头工人们用锅驼机带动的齿轮组吊下捕鲸船。
当无意间从水兵们口中听说到，这些面目可憎，丑陋粗鄙的海狮就是船上这些日子以来的肉食来源时，白夏儿感觉不太好了。
君子远庖厨，女子也是一样的。
至少在这一刻，白夏儿觉得，自己可能更加适合吃净慈寺的斋饭。
嗯，得是她父亲掌厨的那种。
耳边又一阵脖铃声响起。
一辆辆在新凤已经不允许上牌的骡马车，赶来分装被初步肢解的海狮。
它们将会把海狮的肉段、脂肪和毛皮，分别送往新津的肉联厂、炼油厂，以及皮革加工中心。
白夏儿初至大明，见到的便是这样充满市井气息的一幕。
虽然并不美好，甚至透露出一丝丝海洋帝国的血腥，却令人感受到勃勃朝气。
……
码头上除了数量依然庞大的骡马车之外，还有不少民用的汽车。
旭日集团的出现，使得以往仅仅只是部队专属交通工具的汽车，正在走入寻常百姓的生活中。
其实说是寻常百姓，也不完全正确。
目前还只有劳动标兵、高级公务员，或者是高级军士官才有能力购买属于自己的汽车。
当然，一笔小额贷款还是免不了的。
三百多元的价格，相当于绝大部分人近三年的工资了。
汽车、骡马车、脚踏车、人力三轮车，码头上各种各样的车辆来来往往，组成了一副工农业文明杂糅的画面。
若是让朱富贵来评价，或许会不自觉地再次联想起某世界大国。
不过，在白夏儿眼中，眼前的景象却充满着蒸汽朋克一般的强烈冲击。
新凤码头与之前上海的码头同样热闹喧嚣，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这里与宁静的佛寺更是毫无关系。
这一刻，白夏儿仿佛觉得人生过去十六年的经验，一下子都变得毫无作用了一般。
这时候，印刷着“王道归化”四个大字的蓝色车队辆嘟嘟驶来，整齐地停在岸边。
这是属于户部归化司的运输车队，使用的并非是朱富贵从后世采购的大型农用车，而是旭日乙型汽车。
乙型旭日用的是牛式18马力单缸柴油发动机。
这已经是旭日集团中最强的发动机了，输出能量也就13千瓦多一点，可以载货一吨左右的货物。
这样的车子用于主力作战部队并不可靠，但用于民用或衙门使用最合适不过。
在历史上，福特靠着T型车4000万辆的销量一举成为最成功的汽车企业。
但在如此惊人的消费力背后，是1890-1910年年间，蒸蒸日上的美利坚那庞大到令其他国家绝望的中产人口。
大明如今显然不具备这样庞大的人口基数。
所以真正支持旭日汽车，接连推出小型自驾为主的甲型车，和大型载货为主的乙型车，靠的还是大明朝廷的订单，以及毛利和查理两位小老弟的外贸订单。
大明户部归化司就是旭日汽车的一大订单来源。
从车上下来的归化司归化员，有将近一半是女性。
女性象征着亲和，而且女归化员做某些事情也方便一些。
他们很快完成与水兵的交接，一切都很熟稔而有条不紊。
……
白夏儿第一次坐汽车，依旧是和陆婶一道。
陆婶一手搂着儿子，一手扒拉着栏杆，面色煞白。
毕竟蹲在运输车的翻斗上，连个篷盖都没有，直视两侧景物以50码的高速后退，对于这个一辈子都没出过远门的妇女来说，实在太过骇人了。
白夏儿有不少骑马的经验，倒是没有太过害怕。
甚至她还觉得这种叫做汽车的东西，比起颠簸的马车要舒服许多。
这得益于朱富贵作为第一大股东，持续给旭日集团提供优质轮胎。
1839年固特异就已经研发了“橡胶硫化技术”，西方的马车和蒸汽机汽车开始使用橡胶轮胎。
不过如今的轮胎都是实心橡胶的，充气轮胎要到1880年代才会被发明。
而该项技术真正成熟，则要到下个世纪了。
大明的化工工业比较薄弱，橡胶产量更是几乎为“0”，完全不具备生产轮胎，尤其是炭黑补强橡胶外胎的能力。
如果不使用优质轮胎，不仅仅是乘车舒适度的问题。
剧烈频繁的颠簸也会显著增多汽车零部件的故障。
因此朱富贵不得不平均每月拿出5w左右的文化值用以采购轮胎，以满足部队和旭日集团的需求。
……
以前接受华工，归化司都是一股脑地将人拉回凤都的。
不过经过长州藩瘟疫的提醒，现在归化司的车队并不直接进城，而是从码头直接驶往凤都以南80公里处的准公民临时收容所。
在这里，华工们将分为男营、女营。
分别接受全面的身体检查，对衣物、体表、毛发进行全面的消杀，隔离一周之后，才被允许进入凤都。
在这过程中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插曲。
男子那边倒也罢了，让女子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脱衣服、洗澡，多少会引起一些忧虑。
而得知儿子要与自己短暂分开，由男归化官带着去男营洗澡，陆婶更是十分抗拒。
对于这种情况，归化员们已经很有经验了。
女性归化员就是为了这个时刻准备的。
以女性的亲和力让女工们更容易接受固然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用女人打女人也比较好下手。
长期的实践工作证明，在这样的特殊节点，一味的人性化管理，微笑服务是没有用的。
有时候小日本的精神注入棒确实是更好的选择。
和这些老娘们讲道理，做思想工作或许最终可以达到目的，但效率远远不如棍子。
毕竟两万个人都需要赶在天黑前登记处理完毕，归化司的女指挥员们还是得选择给她们注入能量。
当然，不是每个人挥舞注入棒都这么熟练的。
作为刚刚中专毕业，并顺利考入礼部归化司的殷狸来说，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工作第一天的主要任务是用棒子揍人。
她不是怕揍人这样的场面。
作为殷鼬、殷狐的妹妹，殷狸从小就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
四年前，那时候还健在的殷家兄妹的父亲就曾经说过，殷狸可以成为和殷鼬一样优秀的猎手。
但，时代已经变了。
殷狸没有像哥哥那样选择从军，也没有像姐姐那样从事文艺表演工作，而是选择成为了一名归化员。
她希望能够尽快地给大明这个大家庭带来更多的兄弟姐妹，以免土地再次被那些白人强盗抢走。
在她想来，归化员被誉为大明国门的摆渡人，不是应该衣冠楚楚，大方体面的吗？
事实却给了她当头棒喝。
在数十次试图用语言感化执拗的，坚决不愿意脱衣服的女人都惨遭失败之后，殷狸终于也拿起了精神注入棒。
死活不肯和儿子暂时分开的陆婶就被注入了很多能量。
这还是白夏儿帮衬的结果。
至于白夏儿本人，则一寸衣衫都没有被沾到。
当然，她也没有武力抗拒执法的意思。
实际上，白夏儿对于归化员们关于个人卫生的讲解非常赞同。
说句实话，这半个多月来，她也已经受够了不洗澡的生活，以及周边臭烘烘的味道。
很快，在女归化员的精神注入的全方位监督下，女工们进入到女浴室进行淋浴。
女归化员依次讲解各种杀菌皂、香波的使用方法，十分耐心。
这些东西对于天生喜欢洗澡，只是因为生活所迫而变得邋遢的江南女子来说，简直像是天赐之宝。
但人与人不能一概而论。
总会有那么几个不爱洗澡的人想要糊弄过去，彪悍的女归化员绝对不会顾忌到对方是赤身的状态，依旧会来上一棍子。
实际上，她们中很多人一年以前也是这样过来的，她们相信，只要几天，最多一周以后，对方就会理解并感谢自己了。
很多归化员都坚信，精神注入棒确实是有特殊的能量的，能令初来乍到的迷途羔羊们更好更快地适应大明的生活。
“那边那个，我说你呢，身材最好的那个，你别想着偷懒！”
“把头发也放下来，洗干净，用富贵香波好好洗洗！”
在严格监督之下，白夏儿无奈洗掉了脸上的黄泥，露出了那张美丽的容颜。

第275章 电影邀请·白夏儿见闻录（3）
由于衣物的高温高压灭菌没有那么快，所以众人暂时都得穿收容所的临时衣物。
从分乘不同船只开始，男女工就已经分开管理了。
来到临时收容所后就更是如此，双方进入不同的院子，彼此隔绝。
毕竟朱富贵从后世大浴场批发来的廉价袍子，在这个时代看有些过于开放了。
白夏儿分到了一条粉色的浴袍，一条高温消杀过的白毛巾。
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低头跟在陆婶后头走了出来。
这时候，殷狸也将陆婶的儿子送了回来。
按照规定，三岁以上的男孩是不能进入女澡堂的，归化司也是按章办事。
见到孩子全须全尾的被洗刷干净还了回来，陆婶也为自己之前的胡搅蛮缠感到不好意思，连连道歉。
另一个女归化员拿着大喇叭，指挥道：“大家排好队，依次上来进行表格登记，并领取号牌和饭票，下午会有医生对你们进行检查，放心，都是女大夫！”
……
八千多人，只有四十个登记台，登记速度可想而知。
等了整整一个半小时之后，终于轮到了陆婶和白夏儿，而登记台对面坐着的正是殷狸。
“是您啊，殷姑娘！”陆婶抱着孩子连连行礼，希望能给对方留个好印象，以便在登记档案上写得好一些。
不过殷狸还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一一将陆婶的信息记录在案：
【女5571号】
姓名：陆秦氏
年龄：27
籍贯：江苏江阴
体貌特征：瘦弱、跛足、个矮、营养不良
流行病史：无
冶游史：无
子女：1子，5岁
特长：有老式丝厂从业经历
目标期望：将儿子陆虎子抚养成人
初步意见：推送工部棉纺司审查
……
很快，陆婶的信息就被填好了。
“下一个！”
殷狸抬起头，忽然愣住了，迟迟没有落笔。
“那个……殷姑娘，可以开始了吗？”白夏儿皱了皱眉，问道。
“哦，是的，你要如实回答，如果以后发现伪造档案、隐瞒疾病史，是要处以罚金乃至判刑的哦，相反，如果及时告知，我们大明将会提供免费的医疗……”
殷狸按照规定对白夏儿进行告知，然后一问一答填写了起来。
【女5572号】
姓名：白夏儿
年龄：16
籍贯：浙江余杭
体貌特征：身材匀称，容貌极美，声音婉转，气质出尘
流行病史：无
冶游史：无
子女：无
特长：剑术、古琴、醒酒汤
目标期望：寻富求贵
初步意见：推送礼部电影专项特别小组重点审查
……
2天后。
“电影，这是什么？”
出现在白夏儿面前的，是那位归化司的殷姑娘，以及一个眉眼与她有七分相似的女人。
那女人，正是大明礼部广电司司长殷狐。
同时她也是由万岁爷牵头组织的国庆献礼重点工程的负责人。
大明的国庆究竟是哪一天，有过漫长的争论。
是以洪武皇帝登基那天来计算，还是以朱富贵大帝登基的那天来计算，又或者以朱富贵那个死鬼老爹登基作乱的那天来计算，一众臣子争论得喋喋不休。
最终，朱富贵一锤定音，决定以先皇烈皇帝登基那天，也就是7月27日那天作为第四大明帝国的国庆日。
之所以选择这个日子，一来是显示朱富贵是个孝子，二来是因为那一天不但是朱有财同志登基的日子，也是他英勇捐躯，当场驾崩的日子。
丧事喜办，两件事情放在一起，比较省事，划掉，比较体恤民力！
总之，今年的7月27日将是大明第一个国庆日。
届时不但会有妈祖广场大阅兵，还会有一系列群众喜闻乐见的文体活动。
而电影作为一样跨时代的新生事物，也将第一次与大明百姓见面。
如何将大明的第一部电影拍得好，拍得有意义，这是不仅仅是一项文艺工作，更是一项政治任务。
更不用说，据殷狐所知，万岁爷极有可能亲自担任这部国庆献礼电影的男一号演员！
因此，如今礼部专门成立了【电影专项特别小组】统筹全区。
殷狐司长亲任组长，部里大量的资源也都向这个小组倾斜。
其实电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与一般的样板戏、舞台剧究竟有什么区别，礼部上下根本没人清楚。
不按照万岁爷的说法，电影有大量的远近镜头交替，更加考验演员的面部细节和表情张力。
按照殷狐的理解，也就是说，在近景镜头下，演员的颜值也是相当重要的一个环节。
“白小姐，我们很欢迎你来剧组试镜，如果能够成功，你将成为我们广电司重点培养的业务骨干。”
殷狐打量着对方吹弹可破又不失英气的脸孔，心里非常满意。
有这样的演员，想必就算拍得再烂，观众也不至于来礼部抗议的。
让朱富贵知道殷狐的理解居然出现了这样的偏差，一定会大骂花瓶流量当道，只看颜值不看演技……
什么？
我是男主角？
那没事了！
……
白夏儿咬了咬嘴唇。
虽然完全不理解电影是什么，不过她不在乎这些，她问道：“如果我能通过那个……试镜，有没有机会见到朱郎……见到万岁爷？”
殷狐笑了笑，道：“当然可以，当今天子是一个平易近人的人，只要没有安全风险，你一定能见到他的。”
关于有可能与万岁爷同台演戏的事情殷狐没有告诉她，毕竟万岁爷还没有最终金口玉言，这样的消息还是不要传入民间比较好。
听到肯定的答复，白夏儿点了点头：“好的，那么我愿意参加！”
“太好了，白姑娘，以你的外貌条件，如果表演天赋不算太差的话，一定能获得重要的女配戏份，要是在演技上能够出色发挥，甚至有可能成为女主角哦！”
殷狐高兴的拿出一份合同，让白夏儿逐页签上自己的名字。
“那么，三天后我们在新秦皇岛影视基地见！”
殷狐向白夏儿抱了抱拳，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连忙从文件包中取出了一本小册子，
“白姑娘，我记得你识字？这可非常少见的优势，非常方便我们的工作。
这是万岁爷钦定的剧本，你这两天好好读一读，到时候也能更快融入剧组。”
说着，殷狐便和妹妹一起离开了。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白夏儿对这处远在海外的华人国度愈发的感到好奇。
在大清国的话，像她们这样的女子，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向男人一样，在普普通通的岗位上发挥自己的才华的吧？
白夏儿心中不禁对这样的生活产生一丝丝羡慕。
或许成为一个电影演员，也是不错的事情？
“说起来，如果我通过了试镜，也能成为对他有用的人吗？”
摇摇头，不再去想那些未知的未来，白夏儿拿起桌上那本被称之为剧本的小册子。
“《民族英雄朱成功》？”白夏儿眼眸中露出好奇的神色。

第276章 新秦影视城
大明如今有三家大型医院。
分别是位于凤都的，前身为皇家伐木厂卫生院的国子监附属第一医院；
位于新秦皇岛的，宝芝堂皇家医馆；（由于大明不存在西医一说，自然也没有所谓中医院、国医馆、中西医结合医院了）
以及位于新曹妃甸岛的海军总医院。
其中，宝芝堂真正行政编制上的院长一直都是李复明。
当年，宝芝堂在做安吉利斯港开业的时候，李复明便以神医李春发义子的身份执掌全局，与雄凤山、乌仁吉两位老神医一道创下了赫赫威名。
他的一手三素大法在安吉利斯活人无数。
后来国子监开设医科专业，李复明不甘于只做一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三素医生，告别老神医们，进入正规院校系统学习。
这其实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当年刚刚恢复高考，老三届重新招收大学生的时候，医学院里也多得是这样行医数年，甚至十数年的赤脚医生。（其实赤脚医生算是好的，烧卖当年实习的医院，正副两个主任，一个是木匠，一个是铁匠……）
总而言之，随着新秦皇岛光复，宝芝堂也有了进一步的发展，目前已经拥有了李春发楼、雄凤山楼、乌仁吉楼三座两层高的小楼。
而如今，沙经方同学正躺在乌仁吉楼二楼的住院部中，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笃笃笃——
随着一阵短促的敲门声，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矮粗敦实的身影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空了一大半的果篮。
“沙兄，你受苦了！”
心有戚戚，甚至有些感同身受的石定忠将果篮放在了病榻边的矮桌上。
那天李复明亲自上手术台给沙经方进行环切手术的时候，石定忠可是在一边旁观的。
作为立志成为军人的兵科生，观摩各种外科手术对于个人成长非常有帮助。
之前趁着假期，石定忠就在李复明这边观摩过不少清创缝合、智齿拔除、骨折内固定等手术。
但这一次的观看体验，无疑与众不同，令人胯下哆嗦。
……
在抗生素的加持下，沙经方其实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他坐在床沿上，看着果篮里面寥寥无几的水果，有些发愣。
这么大个果篮，砸就这俩歪瓜裂枣？
好吧，歪瓜裂枣有失偏颇了。
沙经方拿起一个红彤彤的富士苹果，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汁。
在后世，凤都和新津坐在的华盛顿州年产苹果54亿磅，是全美最大的苹果产地。
其次是加利福尼亚州，但只有9亿磅。
可以说大明如今的实际控制区非常适合种苹果，而且朱富贵两年前就为了早日吃果果而从后世购买了优良种苗进行种植。
富士系列苹果是用美国加利福尼亚的国光苹果，与日本本土的将军苹果杂交而来的品种，是后世日本农林水产省干的为数不多的人事之一。
考虑到富士山是大明的传统美景之一，光复扶桑岛，审判德川和孝明也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划之中，朱富贵也就没有更改这个苹果的名字。
吃着香甜可口的富士苹果，沙经方忍不住问道：“定忠，怎么就你一个人来看我？老李呢？伊凡娜呢？那家伙不是也来新秦了吗？”
“哦，你说他们啊！”
石定忠摊摊手，道，“复明兄突然有手术，伊凡娜的话……她本来是说要来看你的，不过半路上听说万岁爷要来新秦拍戏，就去探班了。”
低头看了看空空荡荡的果篮，果篮里面还有散落的几片花瓣。
沙经方知道自己的水果和鲜花去哪儿了。
摇摇头，他问道：“万岁也来新秦了？而且还要拍戏吗？”
伊凡娜是什么德行他早就很清楚了，所以也没有什么好意外的，不过万岁爷拍戏，这可是大新闻啊！
“走，咱们也去看看！”
沙经方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爬了下来，拉上石定忠，一瘸一拐地跑了出去。
……
之所以将《民族英雄朱成功》的拍摄地点选在新秦皇岛，一是因为这里靠海，拍摄海战戏份比较方便，二自然是因为这里没有什么军事设施了。
新津和新济两港都是拱卫京师最重要的军港，易守难攻，是军事重地。
但孤悬在外的新秦皇岛，相比之下军事价值就要小得多，水师在这里没有多做经营。
这样自然更适合拍电影。
毕竟拍国姓爷的戏，洋人肯定是少不了的，哪怕是进步白人，让他们在新津拍戏也不太方便。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加之新秦更加靠近腾龙山西北部的工业区，使得这里比起新津港的贸易甚至更加繁华。
洋人们虽然嘴里说着野蛮人的入侵，劣质中国产品没有底蕴云云，但来新秦进口明制手表、明制衣物，甚至是高价走私明制旭日汽车的商人，肉眼可见的多了起来。
这里所谓的走私，并不是从大明这里走私出关，而是走私进入欧洲。
实际上，朱富贵是非常鼓励民用汽车出口创汇的。
随着时代的发展，大明4倍银价的套利空间将不可避免的缩小。
而且随着大明体量的增大，朱富贵大量从后世进口大量白银用于这个时代，将迅速加快这一趋势。
所以外汇还是有用的。
如今除了远东是银本位外，世界大部分的地区已经进入金本位时代。
外汇就是实打实的黄金。
而不像后世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后，用无数劳动和汗水换回来的，可能只是某个匪帮加足马力狂印的废纸。
因此，对于出口创汇的行为，朝廷是鼓励的。
至于说民用的柴油发动机会不会导致西方世界科技水平加速，造成所谓的边际效用，这一点恐怕是难以避免的。
民用发动机中，最大一种也不过是18马力、13千瓦的柴油发动机。
这种发动机放在这个年代已是极其先进的了，如果能够仿制成功，将是极大的技术突破。
当然，缺少了轴承、充气轮胎等黑科技，列强是注定仿制不出同等性能的旭日汽车的。
不过举一反三，他们说不定能琢磨出更大功率的柴油发动机，用于别的用途。
总之，大明发展科技，造成少量技术扩散是必然的，除非完全闭关锁国。
就好像是在《文明5》中，只要有一个文明点出某个科技，那么后来者研发统一科技所需的科研点就会缩短。
两个文明建立商路，那么科技落后一方，也将从科技先进一方获得少量的科技点。
又或者，科技后发国家还能通过商业间谍，快速获得先进国的某项科技。
所谓摸着鹰酱过河，就是这样的道理。

第277章 白夏儿与朱富贵的古怪关系
大明这一世注定要成为被摸着过河的那个，因此从一开始朱富贵对于防范核心技术外流非常重视。
如军用级柴油发动机，舰用级涡轮水管蒸汽机，大功率锅驼机，200千瓦以上的水轮发电机，以及有耿工部发明的一系列煤铁联营新式装备。
这些都是国之重器，受到锦衣卫安全部门的严密监控。
而以上说的重重设备，在新秦皇岛，那是一概没有。
因此，这一处地方贸易的自由度自然高了不少。
白夏儿透过明亮的落地窗，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处有着昔年泉厦风貌的热闹所在。
那个所谓的“电影试镜”远比白夏儿想象中更加困难，即便在殷狸的催促下一早就赶到了这座【富贵影业新秦分中心】，冗长的队伍也让白夏儿微微惊讶。
今天是5月1日，白夏儿是由沐休的殷狸，开着兄长的新车送来的新秦的。
作为妹妹，殷狸想要向这位漂亮得像仙子的新人，显示一下兄长的富有和年轻有为。
只可惜，她的小小心思注定是要付诸东流了。
笃——笃——
忽然，落在窗户上的小石子打断了白夏儿的思绪。
一个高鼻深目的洋人小女儿，算不上漂亮，骨瘦嶙峋，一脸的雀斑。
她隔着窗户，张着蓝色的眼睛，有些紧张地看着白夏儿。
“小妹妹，有什么事吗？”
白夏儿回忆着刚才殷狸的动作，试着推开窗户。
“您……您有朱卡吗？”
令白夏儿颇感意外的，这个洋人小女孩居然会说汉话，而且带着一股福建味儿。
“朱卡？”
白夏儿凝了凝眉头，从怀中取出一张朱红色的卡片。
这张卡片是两天前，她完成了所有政治审查，并且以祖先的名义向大明皇帝陛下宣誓效忠之后，由归化官交给她的。
卡片上标注有白夏儿的身份信息，并贴上了一张一寸的黑白照片。
卡片所用的，名为“复合树脂”的材质，据说具有绝对防伪的功效，哪怕是以造假售假著称的德意志人都无法仿冒。
“你说的是这个吗？”
白夏儿将卡片晃了晃。
“对，就是这个……”
小女孩眼中满是羡慕。
朱卡，代表着大明国正式公民的身份，比拥有临时居住权的绿卡更加高贵。
作为与大明最早开始接触，也是最早开始民间贸易的哥伦比亚自治领，盖士镇的民众对于大明的熟悉程度仅次于西雅图大公国。
如果说，在贵族老爷眼中，这些黑发黑瞳的黄皮猴子是洪水猛兽，明国是噬人暴君朱富贵的国度的话，那么对于最底层的贫民来说，大明公民的生活简直是梦想一般。
要知道，这年头洋大爷那也得是来到大清国才能当爷的。
留在欧洲，或者加拿大之类的地方，这些底层白人的生活也没比乞丐好多少。
而大明这样左翼大政府领导下的温和独裁国家，底层人民的生活有着相当的保证。
得益于科技剪刀差和目前尚能维持的银价利润，大明建立了基本的公民福利保障，每个劳动者每周只需要工作6.5日，每日只需工作10个小时。
遇上各种节日还有1到3天的不等的沐休，可以说是相当的人性化了。
更不要说，大明有着全世界最好的市政规划，远比温哥华地区其他城市要干净体面得多。
而且，连续两年粮食丰收之后，完全解决了国内的饥荒问题，大明的食物价格也更低。
新秦作为较晚光复的大明城市，到处都是新工程，到处都是机遇。
以至于，来到新秦谋求生计甚至乞讨的白人越来越多，锦衣卫不得不数次对这些家伙进行俄式遣返。
“尊敬的女士，请问您能为勤劳的吉莉安提供一份工作吗？您放心，我有劳工证！”
白人小女孩从脏兮兮的棉袄里掏出了一块绒布，里面小心翼翼的包裹着一本证书，仿佛是她最重要的宝物。
【大明帝国外籍劳工证：
滋允许英联邦公民吉莉安&#183;西迪贝于新秦皇岛区内从事人力服务、旅游餐饮等第三产业岗位，有效期一年。
大明德武二年6月18日。】
证书上有大明户部的盖章，还有卫健委出具的检疫合格章。
这种劳工证数量不多，只有经过严格的政治审查，健康检疫，以及汉语考试全都合格之后才有一定概率获得。
当然，还有一种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外籍女性要比男性更加容易获得劳工签证。
毕竟就算朝廷再怎么努力，大明的男女比例还是不太正常。
从小在盖士镇唐人街附近长大的吉莉安符合所有条件，非常幸运的成为了一名外劳。
在大明务工的一年中，她不仅成功养活了自己，还给盖士镇的母亲一家寄回了至少15美元。
只可惜，还有一个多月，她的劳工证就要过期了。
这也正是为什么吉莉安急于找到一份工作的原因，只有这样，她才能请求雇主向户部相关机构申请她的劳务续约。
当初与吉莉安一起来的几个朋友，都抵挡不住金钱的诱惑前往西雅图找到了工作。
但吉莉安岁数太小，而且她也并不想出卖自己的身体。
“相信我，尊贵的大明女士，我一定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女仆，或者说，丫鬟的……”吉莉安努力地推销自己。
……
三天后，《民族英雄朱成功》正式在西郊的新秦影视城开机。
大明天子朱富贵亲自担任导演、编剧、制片，以及男主角。
而剧中的女主角……
好吧，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女主角。
殷狐揣摩的圣意确实有所偏差，好在礼部尚书赵阿千给予了她点拨。
大明的第一部电影，不仅仅是国庆献礼，在政治上也是经过再三琢磨，富有深意的。
选择郑成功作为大明第一部电影的主题实在太恰当不过。
反清复明，汉精和血，驱洋复土……
没有哪个政治符号更契合如今大明重回亚太战略的需求了。
这样一部历史正剧，女性的戏份其实比较有限，起到画龙点睛的润色效果。
好比老版《三国》，虽然三国演义本身就算不上历史正剧，但老版三国说是正剧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在老版《三国》中，就有貂蝉这样出彩的女性角色。
但你不能说，貂蝉是什么全剧至关重要的女主角。
毕竟在当时的当时宏大的历史背景之下，说她是连环计的工具人或许有些冷酷，但男女情长实在算不上是什么重点。
这方面，新《三国》在貂蝉、吕布的处理上就给了人们强烈的违和感。
虽然演员功力、拍摄水平上肯定比不过，但朱富贵是按照老《三国》的方向来筹备自己的《民族英雄朱成功》的。
具体剧本则是以郭沫若同志平生唯一一部电影剧本——《郑成功》为基础创作的。
关于郭沫若，朱富贵也和大多数年轻人一样，黑过他，骂过他，鄙视过他。
直到后来才了解到，他是一个复杂的人，但绝对不是一个所谓“软骨头”的文人。
不管怎么说，老郭的《郑成功》剧本很有功力，也比较写实。
朱富贵在此基础上，增加了郑成功母亲田川氏的戏份。
1646年，清军进攻安平时，田川氏面对清军贼将固山、韩岱胁迫自杀殉国。
守山正彝《平藩语录郑氏兵话》记载：“母不少动，骂固山而死。”
黄宗羲《赐姓始末》则记载：“成功大恨，用夷法剖其母腹，重纳之以殓。”
可以说，郑成功一生矢志抗清，甚至不惜与父亲郑志龙决裂，与其母亲从小的教育，以及她最终遇害有很大的关系。
增加她的戏份，能够增加郑成功这一人物的丰满度，也能使得大明境内十万和女，以及他们的华人丈夫产生共鸣。
不出意外，到下半年的时候，大明境内又将迎来新一轮婴儿潮。
而这一批人，多多少少都与郑成功的身世有相似之处。
树立榜样，让他们确立身份认同，是这部电影的又一作用。
同时，宣扬和为汉妻，明确日本与大明关系，是妻子、小妾与夫君的关系，这也是为了下半年大明全面插手日本事物做好舆论动员。
只是这样一来，白夏儿原本想象中与朱郎的相见场景，就变得画风迥然起来。
一开始面对由石定忠饰演的少年郑成功倒是还好。（石定忠与沙经方去凑热闹，分别捞到了少年郑成功和瘸腿伤兵乙的角色）
白夏儿的演技一直在线，将一位具有家国情怀的贤妻良母演绎得淋漓尽致。
可当剧情推进，时光荏苒，她经过些许化妆，扮作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时，面对的可就是不到弱冠，英气勃发的少年郑成功了！
而这位少年豪侠的扮演者，自然是朱富贵，朱大天子了。
“吾儿……”
看着那个依稀熟悉，但变得更加潇洒倜傥的少年天子，白夏儿按照剧情要求伸手轻轻揉着他的脸孔，脸孔上却是一片古怪……
“咔！”
“这位姑娘，我觉得你的母性光辉似乎有些过盛，过犹不及，你得收着点表演！”
朱大导演果断叫停了拍摄……

第278章 再次分裂的花旗国
时间如流水般飞逝，日子似乎过得特别快。
五月、六月这六十多天时间里，朱富贵自穿越以来，除了挖煤那几天，从来没有感到如此辛苦。
作为一国之君，在百忙之中拍戏，实在是一件巨大的挑战。
好在他的“日月1号”专驾已经升级成为长城风骏，速度远不是旭日甲那类三四十码的农用车可以相比的。
来往于新凤与影视城，只要1个多小时就能到了。
而且这段时间，无论是工农业生产，还是电网建设，又或者是对日渗透工作，都按照计划，进行得有条不紊。
而在东线，随着牢不可破的联盟——美利坚合众国出现了再次分裂的前兆。
莫白已经将实际控制线推进到了密苏里河西岸。
只等凤都—奥马哈线贯通，后勤压力缓解，第三师团就能进行下一场攻势。
在军事上进行压迫的同时，明美和谈也在秘密进行中。
虽然朱富贵号称亲自手刃林肯，但白宫方面知道这是扯淡。
至少什么激战白宫，双枪齐发打死几十个总统卫兵这样的战绩，完全是彻头彻尾的鬼话。
但他们实在没有办法在舆论战中反驳，只能变本加厉地将朱富贵诋毁为无耻狡诈，留着三尺长指甲的阴险东方人。
可在暗中，约翰逊主导的民主党政府已经在试图与大明和解，签订停战协议了。
而共和党方面，无论是不是真心拥护阿拉伯罕&#183;林肯，肯定是主张对明强硬策略的。
正当三方博弈的时刻，新的风暴出现了。
在蝴蝶效应的影响之下，林肯这一次确实没有当场死亡。
但是前额叶的重伤也令他的生命岌岌可危。
陆军总医院的医生们主张放手一搏，以大剂量汞冲击疗法，大剂量咖啡肛门灌肠疗法，无限放血疗法，三法齐下。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兴许总统阁下就活过来了呢？
好在林肯的长子，罗伯特&#183;林肯十分孝顺。
他认为这样的方案无异于宣判父亲的死刑，这么做事是不行的。
在罗伯特&#183;林肯的坚持下，林肯被送往了纽约，接受波特神医的治疗。
原本在约翰逊政府看来，罗伯特孝子的坚持并没有什么用，也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一心地攘外先安内。
可没想到，奇迹真的发生了。
在纽约医学院的禁闭岛电疗中心，波特医生创造性地提出，利用针刺和大功率电极捣毁前额叶的方法，对总统先生实行手术。
未来臭名昭著的前额叶切除术，提前60年问世了。
这种获得了1949年诺贝尔医学奖的手术的效果嘛……
在《飞越疯人院》，《禁闭岛》，《美国恐怖故事第二季》等作品中都有提及的这种手术，具体的，可以自行体会。
而且前额叶切除术发展到后期化繁为简，就是以一个锥子，从上眼眶处刺入脑中，然后来回捣毁脑组织，全过程只要10分钟。
这与波特医生针刺电击的思路不谋而合。
可以说，波特医生的研究成果，起码值2个诺贝尔奖。
只可惜，如今诺贝尔刚刚在德国汉堡设立火药公司，还没有成为百万富翁，没办法给这位神医颁奖。
波特医生这颗医学界的璀璨新星就这样被历史蒙尘，只能给总统做做手术，维持天才的名声这样子。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伟大的林肯总统又重新站起来了！
虽然他性情大变，变得沉默寡言且暴力冲动，但无疑，美国人民的民选总统，唯一合法的总统，他站起来了！
这一下子，已经在白宫住了一个月，正准备按照宪法程序接任总统的民主党人约翰逊立刻变得尴尬了。
我这边宪法和圣经都准备好了，只差宣誓了，你那儿又秽土了？
美国立国90年来，也没有遇到过这档子事啊！
这一下子，国会两院，共和民主两党为了是否要继续副总统的继任仪式而争论得不可开交。
最终，民主党做出妥协，毕竟他们也明白，这个时候联邦政府经不起折腾了。
按照宪法，只有当总统死亡或者失去工作能力的时候，副总统才能继位。
但现在林肯能吃能喝，还能溜达小跑，上街骂娘，显然不像是失去工作能力的样子。
因此，民主党选择将权利交还。
然而，就在这时候，新新的风暴他又出现了！
恢复活动能力的林肯总统外出散心，偶然间看到了街头黑板上的股票即时信息。
在十九世纪，证券交易所的交易员们，会将股票的涨跌写在街边小黑板上，方便投资人观看……
前额叶摘除术并不会把人变成完全的白痴，否则他也不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被认为是神术了。
至少，失去了前额叶的林肯总统，他还是知道股票是什么东西的。
股票，就是他的命根子啊！
于是，看着那自由落体的航运股票价格，亚拉伯罕&#183;林肯总统两眼一翻，他又倒下了。
足足过了三天，林肯总统才再次坚强的站了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他已经成为了半边瘫痪，需要拐杖和特殊护理的偏瘫患者。
也就是说，林肯此时大约已经有3/4的大脑失去了功能。
但以这个时代人类对于脑功能的认知，还不足以意识到这一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一点之上。
林肯他还有没有能力当阿美莉卡的大统领？
瘫痪的人肯定是不能当总统的。
那么瘫了一半呢？
理论上应该能当半个总统？
这一回，驴象两党之间，再也没有了妥协的余地。
北方联邦再次撕裂。
联邦军总司令格兰特虽然有愧于林肯在自己眼皮底下受伤，但出于林肯已经半瘫痪，不适合成为阿美莉卡元首的客观情况，他选择向控制白宫的民主党政府效忠。
而这时候，一直在山区剿灭黑鬼的小罗伯特军团却高调地抵达纽约，宣布支持仁慈的林肯总统先生恢复自己的权力……
就这样，北美大陆在一片混乱之中，迎来了德武三年的7月。
盛夏到来了。

第279章 丰收的季节
7月，是丰收的季节。
7月初，史上第一部电影终于顺利杀青了。
虽然因为时间仓促，有这样那样的瑕疵，但总得来说朱富贵还是比较满意的。
尤其是在这次拍摄过程中，朱富贵又发现了好几个有天赋的人才，可以帮自己在文化领域攻城略地。
首先是一个叫做白夏儿的美女。
单说颜值的话，白夏儿完全不输幕府和毛利藩精选的那些精品和女，甚至犹有过之。
而且考虑到她那双与朱莉一样修长笔直的大长腿，那就是和女们比不了的了。
这样的美女饰演自己的妈妈，朱富贵觉得非常科学。
因为这非常符合朱富贵豌豆遗传定律。
只有这样美丽的女子，才能生养出如自己这般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国姓爷来！
除了白夏儿，另外一个让朱富贵很惊喜的男演员叫做吴孟乞。
倒不是说吴孟乞和白夏儿一样颜值高超什么的。
相反，他长相平庸，甚至还有一点丑陋。
在剧中，他饰演的是郑成功的部下皇廷。
这是一个复杂的人物。
在郑成功收复台湾的过程中，皇廷存在一定的畏难情绪，但最终在郑成功的鼓舞之下英勇作战，没有退缩。
在郑成功死后，郑明内部出现动乱，他率部十万余众投降伪清，被伪清诰封“慕义伯”。
但后来，他有血战雅克萨、三战准格尔，从更大的尺度上来说，也算是于民族有功。
不过很可惜，朱富贵是大明的皇帝。
所以皇廷在定性上依然是彻头彻尾的大汉奸，这是大是大非的问题，不容动摇。
但表演者也不能将这个汉奸等于一般的小人，简单脸谱化。
在绝对不卖惨、不洗白的前提下，将这个人物演得有血有肉，令人可信，令人痛恨不齿，但又令人可悲、可惜，这就要考验演员的功底了。
而这个叫做吴孟乞的礼部小科员，就近乎完美地做到了这一点，足可见其天赋。
在未来，他一定能够成为一名优秀的演员，是礼部重点培养的对象。
此外，朱富贵不是很懂电影分镜之类的事情，如今正在让赵阿千他们负责胶片的后期剪辑。
朱富贵则当起了甩手掌柜。
电影杀青后，朱富贵从可怕的双线作战模式中解放出来，接着便迎来了另外一件大喜事。
7月3日，进行了将近一年的奇迹工程——大明四大美男子山终于雕刻完毕。
朱元璋、朱允炆、朱良爖、朱善（土鳖）这四大美男子，在近万工人的日夜炸药爆破和雕琢之下，最终成型。
由于天子岩就在凤都的西边，站在高点的建筑上，就能直接看到施工的过程，所以它的完工多少少了一些神秘感。
但当朱富贵顺着特别建造的内部通道，出现在二代目，也就是朱允炆的脑袋上，宣布项目正式完工，天子岩广场面向全体国民永久免费开放时，山下前来观礼的五万多市民还是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
天子岩广场的面积达到了45万平方米，是莫斯科红场的5倍。
如果说，黄石国家公园是未来凤都市民长途游的首选，那么天子岩广场就是他们每个月都能光顾的旅游景点。
在难得的假期中，凤都的市民可以携家带口来到天子岩广场游玩，同时瞻仰大明四大美男的英姿。
各级中小学、职高、卫校，在组织少年们进行爱国主义教育时，除了皇家博物院和英烈祠，也有了一处新地方。
天子岩及天子岩广场的完工，一下子就给了朱富贵30万文化值的一次性奖励。
这虽然听起来不多，但作为一处永久奇迹，预计以后每个月，它都能给大明产生3万以上的文化值。
而且随着凤都人口增加，或者是外地来天子岩广场参观的人数的增加，这一数值还会大幅度提升。
也就是说天子岩持续产出的文化值，差不多能对冲掉朱富贵采购轮胎的消耗，因为两者都是以人口为变量递增的。
说起文化值，朱富贵终于明白什么叫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了。
之前朱富贵再怎么努力维持，文化值始终都不曾突破过1000万大关。
而利用林肯遇刺事件在全世界怒刷了一波存在感之后，他瞬间就获得文化值共3700万。
可谓一夜暴富了。
只可惜，横财来得快，去的也快。
风吹鸡蛋壳，钱去人安乐。
在5月份，朱富贵采购各种电影拍摄设备，已经为了电影下乡而采购的200套播放设备，花掉了500万文化值。
之后是处理几个月堆积下来的各个部门的采购申请单。
新津港申请门式起重机X1，
建设6局申请塔式起重机X2，
皇家陆军申请汉骑1式底盘X30、汉骑2式底盘X10，
新鲁布政使司申请小浪底新黄水电站5000千瓦水轮发电机X2，
新苏布政使司申请新式播种机、收割机、拖拉机各X20，
……
林林总总下来，居然有一百多种申请。
朱富贵一咬牙，一跺脚……
一个都没批。
他的文化值根本不可能处处撒网，必须小心斟酌。
经过长达2个月的，户部财政局、锦衣卫经侦局、工部、兵部联合考察组的积极调研，以及朱富贵大帝以超时代高瞻远瞩的目光乾坤独断，才最终选择了其中最关键的几个项目进行投资。
朱富贵再是如何精打细算，这一下也花掉了足足2500万文化值。
也就是说，朱富贵剩下的文化值又只有700万了。
面对日益增长的文化值支出，朱富贵倍感压力。
尤其是如今这个世道不太平，不留点文化值做底牌，朱富贵总觉得不安心。
如今这天子岩工程及时竣工，总算是让朱富贵长舒一口气。
而且7月的丰收还不止于此。
7月5日，就在天子岩竣工后仅仅两天，朱富贵又马不停蹄地赶往新山海关铁路总公司视察。
当然，最先迎接皇帝陛下的，是铁路公司总经理，朱莉&#183;范德比尔特小姐那热情似火的红唇。

第280章 七彩祥云，大清忠臣
老实说，朱莉是有怨气的。
因为她觉得自己作为荷兰裔，是十分适合参演黄鹤先生排练的那出新奇而高雅的户外舞台剧的。
在教会的女子学校时，朱莉就是唱诗班最优秀的歌手，也是学生舞台剧中永远的焦点。
她自认为演技出色，可以担任重要的角色。
不过朱富贵拒绝了她。
开玩笑，自己又不是拍《加勒比海盗》，17世纪的台湾哪来那么漂亮的女洋匪？
难道要让郑成功收服台湾是为了抢小洋马，加一出狗血爱情戏吗？
这不瞎胡闹吗？
所以，朱富贵找来饰演荷兰殖民者的，都是从盖士镇精挑细选的歪瓜裂枣。
就是那种让观众一看就恨不得把他的大鼻子塞回脑壳子里的，再把眼珠子抠出来当弹珠打的，面目可憎的洋人。
具体来说，有点像是蓬八戒的那种家伙，只不过没有那么肥胖。
反正大明的子民应该看不出英国人、法国人、爱尔兰人和荷兰人的区别。
至少朱富贵除了靠不太靠谱的发色分辨之外，根本区分不出来。
但不管怎么说，两个多月的冷落令朱莉非常生气且幽怨。
她狠狠咬在了朱富贵的肩膀上，留下了两排清晰的贝齿痕迹。
其实朱富贵并不是薄幸之人，这一点他对于身边旧人的爱护上就能看得出来。
嗯，某个阿留申岛资深海狮寿司品尝专家、土豆种植小能手除外。
反正朱富贵很早之前就提出过让朱莉来凤都居住，甚至是在富贵宫里居住。
朱富贵相信，以自己的贤妻殷素素的宽宏大量，一定能够做到母仪天下的……
大概吧……
反正只要她不放梅西，一切都好商量。
朱富贵有心结束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不过这位范德比尔特的大小姐却意外地拒绝了他。
她说，自己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是绝对不会婚前同居的。
这让朱富贵非常无语。
要知道，朱莉说这句话的时候，正穿着朱富贵从后世淘宝那种模特演示需要打马赛克的店铺里买来的，圣诞小麋鹿的特殊服装，趴在圣经上面撅屁股呢！
毫无疑问，这个小妞根本不是什么虔诚的基督徒。
但她有一句话是真的，朱莉希望能够成为朱富贵的妻子，以这样的身份得到家族甚至是全世界的承认。
“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他踏着七色祥云来娶我……”
朱莉跳了起来，纤细的赤足轻轻一抬，便一脚将圣经踢进壁炉。
她用白皙的手臂轻轻挽着朱富贵，在他耳边吹气道：“黄鹤先生，你的事业非常伟大，我也愿意以自己的全部来帮助你……至少是在商业上面……”
“我相信，有一天我会成为你的新娘，在我的婚礼上，就连荷兰和英国皇室的女孩，也会向我投来羡慕的目光……希望那一天……不要太久哦……”
说着，朱莉便咬着朱富贵的耳朵，倒在了他的怀中。
这还有啥好说的？
朱富贵必须用今晚加倍努力的表现，来“深深”地表达歉意……
道歉一次，
道歉二次，
道歉三次……
……
当然，朱富贵急急忙忙赶来新山海关铁路总公司，并不是单纯为了向朱莉连续道歉的。
而是因为他期盼已久的凤都—奥马哈大铁路，终于全线通车了。
这条2500公里长的大动脉贯通，不仅仅意味着朱富贵恢复了继续向老朋友罗伯特&#183;李供应物资的能力；
还意味着，大明可以一下子吃下17万筑路劳工，使得大明的总人口达到82万之多。
上个月，大明第6支运输舰队也已经下水了，每月可以运输的华工数量在12万人以上。
17万人，相当于凭空多出一个月的人口增长了。
这一下子，让户部和工部造船局的官员们都长长舒了一口气。
因为在年初的时候，万岁爷就定下了到8月份要将大明人口增加到98万的要求。
可到6月底，大明人口也仅仅只有65万，距离完成目标依然相差33万人。
想要在两个月中搞来33万人，不是说一定不能完成，但还是相当困难的。
毕竟大明的运输船不能像猪仔船一样，不顾华工的死活，盲目扩容。
工部两大造船厂，如今是三班制加班加点，赶工生产远洋运输船，将所有内河和近海商船的订单全部交给了民营船厂。
这才使得大明每月运输人口数量迅猛增加。
也令李鸿章赚得盆满钵满，顺带连左宗棠和彭玉麟也喝饱了汤。
控制着上海港的李鸿章，在这一场吃大明粑粑的竞赛中占据明显优势。
他一个人每月要固定拿走6万个名额，其他左宗棠和彭玉麟也只能分剩下的6万名额。
这些汤水从李鸿章手指缝中流出去，完全是因为淮军目前还势单力薄，要举大事，不得不拉帮结派。
左宗棠的楚军肯定是坚定的盟友，倒是不用老李操心。
彭玉麟作为曾国藩留在南京的心腹，才是麻烦的人物。
李鸿章想来，自己一旦举事，南京的湘军起码也得两不相帮才行。
为此老李可是很舍得下本钱的，一下子分去了一半利润。
一个江苏省，每月要流失6万人，听听很多，但其实对于李鸿章来说只是毛毛雨。
单单一个苏州府，在闹长毛前就有700多万人口。
而如今苏州府登记在册的只剩下了200多万人口了，要说那450万人都给长毛屠了，那显然不可能。
李鸿章本人就更没有屠了，他是用骗降的方法，兵不血刃拿下苏州府的，为此还和洋枪队闹翻了。
也就是说，光是一个苏州府就至少有两三百万人，甚至是400万人，因为战乱流离失所，或者藏匿起来了。
这种流民在江苏各府到处都是。
而且比起还在闹捻子的安徽、山东等省，江苏这个地方可谓物华天宝、古来富庶，现如今也已经比较安定，长毛基本不闹事了。
更关键的是，江苏有粮食啊！
大明一船船赫鲁晓夫快乐棒朝上海运呢！
乱世之中，有粮食就等于有人口。
李鸿章以赈济灾民，协助曾大帅剿捻的名义，在淮安、宿迁、扬州等地广开粥厂。
当然，这些粥厂里的玉米面粥，清汤光水根本不顶饱。
但也足以让饥民们闻风而至。
就像猫和老鼠里面，汤姆用面包屑一路勾引杰瑞进入陷阱一样，李鸿章的粥厂就这样一路从北到南，源源不断勾引灾民南下。
然后转手就把他们卖了，换取五倍的粮食。
慈禧等人还不明所以，还以为李鸿章这是有心存社稷，是为了大清毁家救国的大忠臣。
毕竟自古以来想要平乱，必要救灾。
只有将灾民消化分解掉，农民军才会失去生存壮大的土壤。
否则这乱民是杀不完的。
所以江苏可是为了大清要流干最后一滴血了啊！
至于说，李鸿章是不是在偷偷积累名望，以图大事，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长毛之乱后，江苏自己就多得是流民，他李鸿章真想收买民心，那也得是先赈自己人啊，哪有跨省赈灾的道理？
想到之前因为李鸿章不肯北上当剿捻总督，朝廷还对他产生过猜忌，即便是慈禧也心生了些许愧疚。
于是，老李那个原本历史上属于他的，但迟迟没有搞到手的一等伯爵，居然因为这档子事情给批下来了！
“自古以来，地方大员以邻为壑，视流民为洪水猛兽，唯恐避之不及，唯有李伯爵忠贞无二，毁家救国，以己哺万民，实乃万世之楷模！
崇祯若有李鸿章，何来李自成、张献忠之事！
此乃大清之福，皇上之福，万民之福啊！”
一时之间，朝廷上下对于老李的赞誉，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只有督师河南的曾国藩，隐隐感到有些不安。
但几次去信彭玉麟和曾国荃，对方却也语焉不详，不明所以。

第281章 南美战略，远东变局
李鸿章的江苏、皖北、山东；彭玉麟、曾国荃的皖南、九江、湖广；左宗棠的浙江、江西，这几位大清国的大忠臣隔着捻军作乱区，卖人卖得不亦乐乎。
而世界格局却在迅速发生变化。
德武三年，年度汉字朱富贵已经考虑好，并且从淘宝上订来了。
那就是“乱”。
放眼寰宇，群魔乱舞，那可是怎一个乱字了得。
北美乱成一锅粥自不必说。
南美其实更乱，只不过拉丁裔人均不算人，所以国际上少有关注。
此时的南美，正在发生一场极其血腥的殖民者内部分赃战争。
而主角是日后名不见经传的小国巴拉圭。
与同治皇帝同年继位的巴拉圭总统小洛佩斯，继承了他父亲老洛佩斯的政治、军事遗产。
雄心勃勃的小洛佩斯开始大幅扩军，谋求地区支配权。
5月1日，大明的第二个五一劳动节，也就是白夏儿试镜成功的那天。
巴西、阿根廷和乌拉圭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秘密签订共同反对巴拉圭的三国同盟条约，并组成三国同盟联军。
其中乌拉圭是个添数的，但巴西和阿根廷都是地区强国，各自拥有一百万以上的人口规模。
而巴拉圭总人口还不如去年年末的大明，仅有30~40万。
但它动员的军队却接近了当时大明军队的总数。
他们仅仅是陆军便超过了5万人，总兵力超过6万人，加上警察部队等准军事力量，总数接近8万。
要知道，如今大明总人口80多万，皇家部队总人数也不过10万左右。
而且大明是啥情况？
人均青壮年，男性比例长期接近7成。
大明想要维持1/8的出丁率十分轻松，甚至再扩军一倍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巴拉圭呢？
实际上它已经是全国男子全民皆兵了，以此维持总兵力上面对三国同盟没有太大劣势。
部队人数不落下风，而且巴拉圭的工业底子相对较好，军队的装备士气也更高一些，目前在战争的起始阶段，巴拉圭人占据了些许上风。
……
相比南北美州，欧洲倒是看上去歌舞升平，一番太平景象。
大英帝国似乎已经完全从1857年印度大动乱的挫折中恢复过来，维多利亚更因此加冕印度女皇；
与老对手法国人明确关于非洲和亚洲的势力范围划分，并且在克里米亚重创野心勃勃的俄国人；
北美的逆子经过西海岸东方人的致命一击，再次分裂，从各种方面看来，都再无潜力挑战他的慈父；
虽然日益庞大的开支使得英国不得不考虑全球收缩的迫切性，所谓“光荣孤立”掩饰着老朽和虚弱。
但……
法国结盟了，俄国、美国都趴下了！
日不落帝国拔剑四顾。
大英帝国，果然天下无敌啊！
此时的英国人和法国人，都没有意识到，欧陆最大的变数已经出现，暗潮已经开始澎湃。
“当代的重大问题并非通过演说和多数派决议就能解决的，而是要用铁和血来解决。”
普鲁士首相兼外交大臣俾斯麦正在暗中布局，决心将奥地利驱逐出德意志联邦。
俄国、法国、意大利，分别被他以黑海、卢森堡、威尼斯作为筹码，绑上了围剿奥地利的战车。
一场改变中欧格局的战争，正在酝酿之中。
……
7月13日，距离《民族英雄朱成功》首映还有1天，距离大明717国庆日还有4天。
躺在舒服的龙椅沙发上，一手搓着旺财的狗头，一手拿着锦衣卫从各个西方报纸汇总起来的参考消息汇编，朱富贵正在办公。
理论上，朱富贵有度娘在手，对于未来的历史走势是清楚的。
但还是那句话，大明的体格子也不小了，指不定就翅膀刮起妖风，改变了历史走向。
北美不用说了，美利坚都已经四分五裂了。
孤星、南方邦联、北方联邦华盛顿政府，北方联邦新乡政府，这是四分。
如果把裂土称王的大明算上，那就是五裂。
而南美洲，其实也出现了变数。
按照历史，在五年后，小洛佩斯将高呼着“我与祖国共存亡”的口号，被巴西士兵乱刀砍死。
这位“南美拿破仑”和巴拉圭人确实展现出了卓越的战斗意志。
而巴拉圭也将永远的失去出海口和15万平方公里的国土。
与此同时，巴拉圭的人口5年间减少了一半，而男性人口比例更是下降到了11.8%。
也就是说，巴拉圭只剩下了一万多个男人！
好在急公好义的国际主义战士，仁慈的朱富贵陛下，早已经想好了解救巴拉圭人民的办法。
早在去年，他就颁发出去了十几张“巴拉圭海军司令”、“巴拉圭绿帽子派发王”、“巴拉圭超生游击队总司令”、“巴拉圭光荣爸爸模范”等等一系列的委任状。
这些天地会、红花会的好汉们目前似乎正在空旷的南美大陆边缘OB，也有少数卷入了战争的漩涡。
是福是祸，没人知道，更不知道他们最终能有几人称王。
但只要他们当中有人能够破土发芽，日后的明援大大滴有。
朱富贵已经饥渴难耐地准备组建大明自己的NGO团体了。
……
朱富贵翘起二郎腿继续阅读内参，旺财呜呜咽咽地在打梅西的小报告。
不过朱富贵没去理他。
作为一条狗被猫欺负了，难道还有脸找主人吗？难道以为主人会帮它出头吗？
拿衣服！
诺罗伊！
朱富贵刚刚在心中念叨了一句日语，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全身硝烟焦黑的一个高大男子，在警卫员的监视下跑了进来，重重跪在朱富贵面前。
本来朱富贵还没认出他是谁，不过他一开口，那股大佐味一下子就让朱富贵认出了他。
“万岁！倭岛危急，长州危急！天主孝子法兰西以保护受迫害的圣徒的名义，正式出兵协助幕府征讨长州了！”
海军中校森下，以拳击地，恨恨地道，“而且这些无耻的法国人，他们袭击了我们前往下关的商船！我们必须要让这帮混蛋受到帝国的惩罚！”

第282章 我去会会他们
倭岛，长州藩，萩城。
这座从关原之战的关西总大将时代开始，一直由毛利氏经营的要塞已经变得风声鹤唳了。
毛利敬亲坐在上首，感觉往日十分明亮的明产白炽灯也仿佛灰暗了起来。
看着在下面争论不休，人心惶惶的藩臣们，毛利敬亲紧锁眉头。
其实仅仅半个月之前，事情还不是这样的。
装备着美式铁炮的长州军取浅野，占冈山，克鸟取，饮马兵库，三败幕府的讨长联军。
关西乡音声震京都！
京都城内赤龙会、汉魂组等帮派，已经开始明目张胆地刺杀守旧公卿了。
甚至传闻孝明天皇已经连夜绣好了大明的日月旗和毛利家的一文字三星徽章，挂在居室内，随时等待长州军入城。
“孝明者，孝顺大明也，大明之孝子也！吾与毛利皆明子，兄弟也！”
孝明其实和毛利性格接近，都极端厌恶洋人，而亲近中华。
只要大明皇帝允许他保留天皇的称号，哪怕只是宋人那样的儿皇帝、侄皇帝、孙皇帝，孝明也就认了。
然而，随着幕府的长期盟友法兰西直接出兵干预，事情发生了变化。
孝明和历史上一样，正值壮年却不清不楚的死了。
他的儿子，年仅14岁的明治继位。
明治在继位后的第一道诏书便是《五条御誓文》：
一、兴兵讨逆，保祖宗万世一系之基业。
二、上下一心，盛展经纶。
三、公武一体，以至庶民，各遂其志，毋使人心倦怠。
四、破除旧有之陋习，一本天地之公道。
五、求知识于世界，大振皇国之基业。
十几年来迟迟只闻雷声，不见雨点的公武合体居然在毛利藩与法国人的内外夹逼之下，以公卿让步而达成了。
去年长州藩发动对于“天草圣徒”的捕杀，加上最近一段时间赤龙会等民间组织刺杀洋人的事件激增，使得法国这个幕府的传统盟友，没有像历史上一样，对幕府溃败反应迟钝，而是直接应邀出兵了。
当然，这只是法兰西第二帝国的官方说法。
实际上，真正促使他们积极出兵的原因，是第一次讨长之战大败后，幕府与之签订的《法日二十一条》。
这让法国人看到，在东方寻求一块完整的新殖民地的可能性。
此时的日本是比大清更彻底的半封建半殖民地。
法国人占据着包括幕府在内，日本大多数的利益，英国人则只有萨摩藩等少数地区的利益。
这可不是英国人好心让出来的，而是两年前下关战争中，法国东洋舰队两艘旗舰“塞米拉米斯号”和“唐克雷德号”打下来的。
英国人在东方有印度，有缅甸，有婆罗洲，有马六甲，有香港……
法国却只有孟加拉的金德讷格尔、印度的本地治里这样的土邦，以及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柬埔寨。
因此，法国人对日本很有兴趣，而且也有理由相信，光荣孤立的英国人不会为了日本和自己啰嗦。
最多把九州岛留给英国好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当然，除了那支还是以25年前的老旧木制风帆战列舰为主体的东洋舰队之外，法国人真正能投入日本的兵力十分有限。
因为此时的法兰西第二帝国皇帝拿破仑三世正在谋划一件大事。
那就是准备趁着北美大乱，伙同英国人和西班牙人入侵并瓜分墨西哥。
相比黄金之国墨西哥，日本的重要性还得稍一稍。
所以虽然幕府方面号称有助战法兵12万人，但实际上，法国军队总数不会超过8000人，而且其中至少有3000人都是三哥和柬埔寨雇佣军。
除此之外，依据《法日二十一条》，法鸡已经帮脚盆鸡训练了超过1万人的新式部队。
这支法式新军的师团长是新选组副组长土方岁三（不要问法国人为什么会选这个家伙，历史上，法国人就是这么打算的）。
但实际上的指挥权归法国顾问所有。
这些新军全部装备了法式武器，衣服也换成了蓝衣红裤，秋裤外穿的法军军装，战斗力远比旧式军队要强。
这两股突然出现的军事力量，遏止了势如破竹的长州藩。
由于要防备态度不明的恶邻萨摩藩的背刺，长州藩投入前线的明制新军奇兵队只有2000人，其余都是传统的足轻和武士部队。
他们受到远超预期的武力突袭之下损失惨重。
奇兵队队长高杉晋作冒死突围，也负了重伤。
也正是在兵库的这次惨败，使得长州藩内人心浮动。
……
“诸君，法兰西人兵器锐利，非悍勇可挡，不宜与之为敌啊！”
“八嘎，世上岂有如此道理，我们不过输了一场，可之前可是赢了两场的！”
“我们之前的敌人只是诸藩联军，如今可是面对洋人啊！岂能一概而论？”
“是啊是啊，趁着我们手中尚有筹码，速速挟胜乞降，将吞并之地复国，换取京都与江户的原谅，方才是上策啊！”
“哼，诸君不必如此！”
就在一片悲观情绪下，忽然有一人站了起来，“区区洋人而已，不如让我去会会他们！”
此人高鼻深目，金发碧眼，敞开的武士袍中满是浓密的胸毛。
这不是别人，正是被大明卖来长州藩的麦肯。
因为讨伐周边小藩颇有功劳，麦肯已经成为长州第19支番队，白奴队的队长。
毛利敬亲大喜，道：“此乃以洋制洋之策也，麦肯勇士速去，我为君温酒以待！”
麦肯当然听不懂那么高深的话，实际上他中文倒是在矿上学了一些，但这日语至今都没学会。
不过他边上有一个通译。
“哈哈，将军阁下，我将在筱目驻防，好好会会他们！请您静候佳音吧！”
说罢，麦肯点齐本部人马，大明陆续贩卖来的白奴1200余人，顶盔掼甲，骑马向北而去。
毛利敬亲与其他藩臣看着这些雄壮的洋人消失在远方，纷纷抚须长舒一口气。
“幸好咱们也有人也有洋人啊！”
“是啊，是啊，麦肯队长在讨伐诸藩的时候，作战勇猛，赤胆忠心啊！”
“嗯，这次咱们总算不用仰赖大明了，否则事事都依靠大明，日后又哪有我们的地位呢？”
藩臣们你一言，我一语。
毛利敬亲也忍不住抚须连连点头。
虽然这些白奴和武器都是从大明那儿用女人换来的，但战争可是由我指挥的！
这些可都是日后让自己成为李成桂第二的筹码啊！
毛利敬亲毕竟是久居上位，已经敏感地注意到了大明对他的种种限制，甚至是暗中架空。
这令他在遭遇惨败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寻求大明的帮助。
恭顺归恭顺，毛利可是想当一方诸侯的，而不是闲散王爷。
所以这一次他一定要快刀斩乱麻，迅速取得重大战果，甚至是统一日本。
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像洪武年间的李氏朝鲜那样裂土封王，逍遥快活啊！
只不过毛利敬亲并不知道，大明没有B方案。
日本也好，朝鲜也好，保留藩国从来都不在计划之内。
毛利敬亲从怀中掏出一包大后门香烟，点上一支，深吸一口，烤烟的香气令他飘飘欲仙。
再想到那辆用女儿换来的旭日轿车，毛利敬亲隐隐觉得，其实退休生活，做个闲云野鹤或许也不错。
毕竟，大明的东西，就是斯巴拉西啊！
就在他摇头晃脑，自我感觉相当不错的时候，一个侍官忽然火急火燎地赶上了城楼。
“将军，大事不好，大事不好啊！”
侍官手里拿着一张纸，气喘吁吁地道，“那白奴麦肯留下了一首反诗，北上去投法兰西人啦！”

第283章 反诗、首映
仆从军这种东西，忠诚度当然是有限的。
毛利虽然和大明做生意赚了一些钱，但他能拿出的肉骨头远不不如大明的香，手里握着的大棒子，也远不如大明的粗大。
这么说吧，养狗这件事不是谁都能养的。
小娘们养大狗，大概率是要翻车的。
所以，在大明调教下还算老实的白奴们，在长州吃了将近一年咸鱼萝卜饭后，终于反水了。
“好个法兰西，他妈真不错。
幕府能认爹，俺也加一伙。
摆酒富士山，高唱马赛歌。
满城三色旗，毛利胆吓破！”
看着麦肯留下的反诗，毛利敬亲双手都在颤抖。
一半是吓的，一半是气的。
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啊！
这该死的白奴反水也就罢了，居然还敢抄万岁爷的诗！
万岁爷的诗，也是你配抄的？
毛利敬亲清清楚楚地记得，这首诗明明是《大明时报》上雷打不动每期一首的御诗之一，是万岁爷拳打林肯后留下羞辱美国人的诗《游总统府》！
没想到他居然用来羞辱自己了！
这家伙不敢辱骂武德充沛，穿林北腿（洞穿林肯的脑袋）的万岁爷，只敢辱骂我这个大病初愈的中年人！
毛利老弟心里苦啊！
至此，他内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没有了：
“传令清水清太郎、志道安房、内藤佐渡诸人，不可与法军浪战，坚壁清野，守住下关、山口两城。”
“再速速给我准备汽车，我要亲自去下关大明总督府前哀求哭告，以求一线生机！”
上面两道命令是下达给藩臣的。
但毛利敬亲转头又叫来铁杆心腹右卫门：“族老，速速将萩城、山口等地窖藏的银子、英镑、法郎，统统存入大明富贵银行下关支行，再备下一桌酒菜，请锦衣卫吴大人一叙……”
“如果事不可为，得请他务必帮老夫留一张远渡大明的船票啊！”
……
毛利小老弟虽然远在东洋，不过他的一举一动都被锦衣卫的眼线详细记录，并随着返航舰队送达朱富贵的御前。
毛利敬亲的心路历程朱富贵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
当了那么久的皇帝，多少也有些阅历上的增长了。
再说，这种事情在后世也不是没有现成的模板。
仅仅依靠援助和所谓“真诚友好”，大概率是只会养出白眼狼的。
咱们在越南和朝鲜交的学费可不小。
所以朱富贵格外注意毛利小老弟的真诚。
别以为将兰兰大侄女压在凤都，就能高枕无忧了呢！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朱富贵原本都打算等毛利自挂歪脖子树后，再起兵为他复仇来着。
好在浪子回头，他又自己将狗脖圈套上了。
那么毛利老弟就还是朱富贵的好老弟。
对于好老弟，朱富贵自然还是要救的，不然对不起兰兰侄女。
因此，随着一封封电报从大元帅府发出，大明沉睡了大半年的举国机器再次轰隆作响。
不过这一切都没有影响7月14日这一天，人类历史上第一部电影如期上映。
大明现在已经有80多万人口，在美洲已经不能算是一个小国了。
国土面积更是相当庞大，只不过因为涉及到大片无人区和犬牙交错的军事占领区，无法确切统计。
但至少，大明境内拥有1万人以上的城镇，已经有：新凤、新津、新秦、新济、新沪、新杭，还有新山海关外，因为铁路建造而自发形成的特大城市新沈。
这一溜带新的城市，从北到南，由西自东，被秦—凤—穗线和凤—奥线两条干线连接。
无论是从赚取文化值的角度，还是满足偏远地区人民群众精神文化需求的角度，朝廷都应该向他们提供电影播放设备。
理论上，1865年其实已经有现成的放映装置了。
1834年，美国人霍尔纳发明“活动视盘”。
1853年，奥地利的冯乌却梯奥斯将军霍尔纳的发明基础上，运用幻灯，放映了原始的动画片。
之后又有两个执拗的美国佬，争论“马奔跑时蹄子是否都着地”，并为此打赌，最终创造了胶片带技术。
当然，电影真正成为大众的文化娱乐产品，还要到1896年，维太放映机的发明。
到慈禧驾崩的时候，黑白电影的技术已经完全成熟，美国每周的电影观众多达3600万人次。
这简直是一个令任何一个清朝人都会绝望的数字。
朱富贵采购的【1910年代德国怀旧复古电影机大型35mm胶片放映机】就是那个年代的产物。
不过既然是搞文艺大跃进，朱富贵肯定不会从默剧开始，而是起手就是配合留声机，制作1920年代才出现的有声电影了。
总而言之，朱富贵推出的电影四件套：放映机、胶卷带、留声机、大荧幕，其工艺水平和放映效果还远不如后世乡村老年广场上的露天电影。
甚至由于不是放映机自配播音器，偶尔还会出现音画不同步的情况。
不过无论怎样，大明的电影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已经非常先进了。
而且正是因为原始、简单，所以容错率也高，设备也容易运输。
朱富贵采购的一共200套放映设备，通过电路运往全国各地，乃至境外。
其中富贵宫预留设备2套，凤都大剧院三个厅各有设备2套，厂矿企业按照人数各分配1-2套，各个人口过万的城镇分配设备3套，全军分配设备50套。
此外还有西雅图大公国分配设备2套，熊岛军事基地分配2套，日本地区分配20套。
最后，还有锦衣卫特工部门分配50套，争取能在江南、朝鲜等地秘密放映。
至于说南方邦联地区，朱富贵估计放郑成功是没人看的。
等到以后可以拍摄一些符合他们胃口，同时可以输出大明价值观的电影，然后高价卖给他们。
当然，说了那么多，7月14日有首映的，还是只有凤都的皇家大剧院而已。
这就是首都市民的好处了，有什么优惠政策、新鲜玩意儿，总能第一个享受，电影自然也是如此。

第284章 海报、邂逅
7月中旬，学生已经放暑假了。
由于先帝登基起事的日子选得好，大明学子的国庆节被暑假冲掉了。
不过对于工人们来说，14-18一共5天的休沐是和春节一样重要的假期。
在这样的日子里，拖家带口或者约上男女朋友一起来给万岁爷捧个场，是再不好过的事情。
即便是地中海气候的凤都已经变得炎热，电影院里的大冰块也能值回票价。
上午十点。
即便白夏儿一再表示，自己行走江湖，从来就没有晒黑过，可这个时代的白人还没有以黑为美的观念，女仆吉莉安还是执著地给女主人打起了遮阳伞。
作为一个新凤都人，白夏儿已经渐渐喜欢上了这座城市。
杭州府虽然也很美，但总感觉缺少了些什么。
而眼前这座城市除了偶尔刮西北风时会有呛人的煤烟飘来，一切都是那么整洁和美好。
大明河畔恬静的黄松，让她回忆起了西子湖畔的茶园。
而这里的人，要比所谓的“人间天堂”的住客要干净体面得多。
总之，就算没有那个不务正业的天子，白夏儿也会喜欢上这座城市。
而想要在这里安顿下来，除了让那个负心薄幸的混蛋买单，恐怕就得依靠那种叫做“电影”的东西。
白侠女练了10年的剑术，在这里一点用处都没有。
或者可以去服装厂试试当女工？
白夏儿想起前几天见到陆婶和虎子时，她那眯起的眼角，和一个劲地念叨富贵陛下的好。
那是白夏儿在净慈寺中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
那是虔诚的样子。
“小姐，你看那边排了好长的队伍，咱们的电影很受欢迎呢！”
白夏儿低头摸了摸女仆的脑袋。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莫名其妙地多个女仆，还是个洋丫鬟。
不过这个女仆确实很好用，留下来以后照顾老爹的起居很不错。
毕竟自己爹爹整天喝酒吃肉，要不是寺庙田产多，都不经他祸祸的。
这样的生活习惯，晚年肯定需要人照顾。
而自己可是要入宫照顾那个负心郎的……
“小姐，小姐，咱们快去排队吧，要不然就赶不上首映式了！”吉莉安有些兴奋，又有些着急。
白夏儿点点，从荷包中取出两张花花绿绿的纸。
这是大明的纸币。
一开始，白夏儿从剧组领到这样的纸币，还以为是作为外乡人被人糊弄了。
毕竟在她的认知中，银子和铜钱，才是最牢靠的东西。
银票这么高级的东西，白夏儿还没用过。
还是吉莉安告诉他，大明的纸币和英吉利的英镑一样好用。
之前有联邦政府的投机商想要做空大明纸币，最后上吊用的绳子老结实了！
总之除了银元之外，这些纸币还是以超过10吨的铝材作为信用抵押的。
而那些铝材，则被铸造成了大明殷妃的样子。
殷妃……
白夏儿感觉心口中了一箭，疼得厉害。
以至于看着手里这些纸币也觉得面目可憎。
“吉莉安，去买电影票吧，多出来的钱也全部花掉好了！”
……
吉莉安拿着画着面值5角的大明宝钞，对于主人的莫名其妙的怒火有些疑惑。
不过转而她就开心了起来。
一张电影票是1角钱。
也就是说，有足足3角钱可以拿来买零食。
而一包爆米花只要2分钱，一根特大号的热狗也只要5分钱……
很显然，这么多食物主人是吃不完的，也就是说……
吉莉安一下子开心了起来。
就连脚步也变得雀跃。
……
最终，吉莉安的采购计划除了满满一大堆会将她从雀斑少女变成雀斑肥婆的高热量食物之外，还多了一顶宽大的女式凉帽。
这种凉帽是欧式的。
在兼容并包的大明，并不拒绝蛮族的服饰，因为文化上自信确保了主流审美不会出现偏差。
不过吉莉安买这顶凉帽可不是为了美观。
在皇家剧院门口的白色墙壁上，悬挂着一副超巨型的海报。
《民族英雄朱成功》。
白夏儿迅速地用凉帽将自己的面孔遮掩了起来，却也忍不住和其他所有排队等候的观众一样注视着这张海报。
以前演出样板戏的时候也有海报，可从来没有这么大，内容这么丰富的。
因为舞台剧的局限性，所谓战斗不过是三两个演员拿着仿真兵器模拟几个动作，海战更是只有用蓝布摆动几下，作为波涛。
而这幅海报完全不同。
上面不再是简简单单的几个人物和布景，而是一个完整的，无比真实的画面。
英姿勃发的少年英雄身着山文甲，长剑出鞘，与凶恶的红毛鬼子战斗。
侧方是燃烧在火海中的城楼，还有如蝗飞跃头顶的箭矢和弹丸。
远处，则是万顷波涛，数艘标准的硬帆福船围攻一艘高大的西洋战舰。
福船船头全部绘着一个张牙舞爪的虎头，威风凛凛。
上身赤膊的精壮福勇以钩锁跳帮冲上西洋战舰，与洋兵短兵相接。
火油将整个海面与天空烧成赤红的颜色。
而在这片赤红的天色之上，朦朦胧胧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
其中一人，是那少年将军。
而另一人，正是白夏儿饰演的田川氏。
她嘴角流下鲜血，面白如纸，将少年搂在怀中，仿佛置身遥远的天国。
在火烧云的映衬下，更加显示出一股惨烈的凄美。
这样一张在后世并不算出彩的电影海报，作为出设计的乙方，很有可能被打回来好多次。
不过在这个时代，将两百年前的历史复刻在巨型海报之上，创造出了震撼人心的效果。
就算是亲身参与了这一切的白夏儿，在看到这张海报的时候，心中也不禁升起一丝期待。
不愧是天子，就算不务正业弄出来的东西，好像都很有意思呢……
“请出示您的电影票！谢谢！”
“哦！好的！”
突然响起的女声打断了白夏儿的胡思乱想，她慌乱的从口袋中掏出了两张电影票。
检票员熟练地用打孔机在电影票上打出两个洞，以表示电影票已经被使用过，之后，这张电影票可以作为纪念物被持有人保留下来。
有了海报的烘托，原本只不过是为了给万岁捧场，相应朝廷参与文化活动的号召，现在不少人真的急切想见识一下这种叫做电影的大戏了。
白夏儿跟着人流缓缓走进了2号放映厅。
吉莉安抱着一大堆零食紧随其后。
“啊呀！”
因为买了太多的爆米花和烤面筋，吉莉安视野受到限制，不当心撞在一个带着女伴的高个男子身上。
“不好意思！”
那男子和他的女伴连忙转过身，一起蹲下，帮助吉莉安将食物捡了起来。
按照传言，食物只要掉在地上三秒内捡起来，就还是干净的。
当然，因为纸袋都开没开封的缘故，其实也没有多少食物撒出来。
吉莉安也狼狈地趴在地上，忽然她隐约地觉得眼前这个大夏天还戴口罩的家伙很眼熟。
在剧场探班的日子里，她不止一次见到过他。
“您是……”
“嘘！”
朱富贵连忙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低声道：“不要声张！”
将食物纸袋全部物归原主，朱富贵站了起来，朝着将表情隐藏在宽大帽檐下的白夏儿抱抱拳：“白姑娘，真是有缘啊！”
“富贵，这位是？”
一旁同样做了伪装的殷素素问道。
虽然早就在中央公园的铝制雕像上见到过这个番邦妖妃的身段，但今天看到真人，白夏儿难免有些泄气。
淘宝内衣大数据得出的权威结论，浙江女性是全国A罩最多的地区……
而白夏儿……
说多了都是泪。
“这位白姑娘是可是我‘长辈’呢！”
朱富贵坏笑地简单和殷素素解释了几句，然后转头说道，“白姑娘，电影快开始了，咱们快进去吧，说不定还是邻座呢！”
白夏儿：“……”

第285章 电影初体验
白夏儿没有想到，堂堂大明天子居然没有给自己准备专门的雅座。
也是，当年他登基为皇却还愿意和自己分享一个包子，本来就是平易近人的性子。
只是……
之前白夏儿自己的运气不错，观影的位置比较清静。
但如今，她恨不得让吉莉安帮忙把票吃掉！
因为坐在她和吉莉安前面的，偏偏就是朱富贵和那个妖妃！
无论眼睛怎么挪，都能看到他们耳鬓厮磨的模样！
白夏儿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霉到家了！
好在剧场内的灯光很快被熄灭了。
眼不见，心不烦。
骤然失去光明，让剧场内出现了一阵慌乱和嘈杂。
剧院巡视员提着精神注入棒跑了过来。
自从剧院落成开始，看戏的时候大声喧哇，不按戏票入座之类的不文明行为时有发生。
因此剧院方面特别雇佣了一批巡视员，给那些故意违反纪律的人注入精神。
不少观众才来凤都几个月，夜盲症还没好利索。
但这不是他们大呼小叫的理由。
好在舞台正中央的银幕上很快就亮起了一束光，一个低沉的男低音响了起来。
直到这个时候，人们才知道，为什么这场戏没有布景，没有演员，甚至没有报幕员，而只有一块悬挂在舞台上的巨型白布了。
……
首先出现的是皇家影业的Logo。
在一个麦穗组成的圆环内，一只胖乎乎，发了腮的美洲狮啊呜叫了一声，同时三百六十度摆了一下脑袋。
接着，银幕上出现了两行遒劲的大字。
“开辟荆榛，千秋功业；驱荷逐虏，一代英雄！”
这是郭沫若对于郑成功一生的评价。
只不过原文中，为了政治正确，写的是“驱逐荷虏”，朱富贵一字未改，只是调动了一下字的位置，郭沫若不敢表达的意思就跃然纸上了。
紧接着，伴随着一段低沉的男声，画面出现，故事正是展开。
“大明天启四年，西元1624年8月28日，日本九州平户藩，一个婴儿呱呱坠地了……”
由于凤都境内早晚都有广播新闻，所以观众们对于突然出现的男声并没有惊讶。
但是看到白色幕布上突然出现的，会动的画面，全都发出了微微的惊呼声。
虽然只是黑白电影，但黑白的画面其实也能展现的非常细腻。
“老爷，老爷，夫人生了！是个男孩！”
一个身穿和服的侍女，穿着木屐一路小跑，将喜讯告知了一名威严的男子。
这个男人就是郑成功的父亲，福建巨寇郑芝龙。
郑芝龙一生有五个妻子，此时为他诞下长子的，是他的第二位妻子田川氏。
彼时，郑芝龙在日本地位很高，肥前国平户的诸侯松浦氏与之交厚，赠宅地建新居，并介绍平户藩之家臣田川昱皇之女田川松缔婚。
六岁之前，郑成功，或者说郑福松便含着金钥匙，在平户藩长大。
……
殷素素从怀中的零食袋中，不断地向朱富贵投食。
“扮演这位田川氏的，就是那位白小姐吧？她可真美！”
“嗯嗯……”朱富贵嚼着薯片，含糊的回答道。
“你说，她和我谁更漂亮？”
噗嗤——
“哎呀，可乐溢出来了，素素，快给纸巾！”
朱富贵牺牲了一条裤子，总算糊弄了过去。
忽然，殷素素又轻声问道：“陛下，扶桑总是下雨吗？”
还没等朱富贵回答，殷素素恍然大悟道：“哦，妾身懂了，我听说朱成功是一位悲情英雄，陛下你故意用开场的雨幕，和凌乱矮小的和式建筑定下整部电影悲剧的基调，对吗？”
“嗯，嗯，就是这么回事！”
朱富贵连连点头，将卡在嗓子眼里的薯条咽下，斩钉截铁地道，“朕就是这么想的！”
……
“原来朱郎有这样的伏笔吗？”
白夏儿在后面，整个人都快要趴到前座的椅背上去了，将朱富贵和那妖妃的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妖妃只看了几眼电影，就将朱郎的心思猜得透彻，难怪能讨人欢心！
真是个有心计的家伙！
白夏儿想到自己在剧场两个多月，还只当是拍那几场戏的时候，正好赶上下雨天呢！
原来一切都是算计！
自己实在太天真了，这样是无法与妖妃争宠的！
女仆吉安娜一边吃着爆米花，一边看着小姐那明明是在窃听，却依然十分优雅的动作，无语的摇了摇头。
……
这部电影能让人悠闲地吃着爆米花的部分，也只不过是开场那三十分钟罢了。
这段剧情用几个小故事，将郑成功的少年时代串联起来，在田川氏的教育之下，他如何从一个懵懂幼童，渐渐成为一个意气勃发的青年的。
身为巨富，甚至可能是世界首富之子，郑成功14岁中乡试，17岁迎娶礼部侍郎董飏先侄女，20岁入南京国子监，拜江南大儒钱谦益为师。
郑成功儿时名福松，便更名为森，寓深沉整肃，丛众茂盛之意。
钱谦益还为了勉励他，赐予“大木”之表字。
少年得志，顺风水师。
郑成功和每一个少年郎一样，寄情山水，飞鹰走马，青楼留名。
他的母亲田川氏劝他，莫要虚度光阴，男子汉要以家国为重，向他的父亲那样，坐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毕竟少年郎自有少年郎的叛逆，更何况郑成功这样多少沾染了海上习气的少年。
不过面对从小将自己带大，感情深厚的母亲，郑成功还是稍稍收敛。
紧接着，电影的画风从初时的轻松忽然收紧。
一则从北方传来的噩耗打碎了江南秦淮画舫的迷梦。
甲申天变，清军入关。
……
剧院中原本窸窸窣窣的低声附耳慢慢归于寂静。
逐渐凝重的情节，即便是没有学习过中国历史的吉莉安也握紧了拳头，忘记了再去纸袋里抓零食。
实际上，用后世的眼光来评价，朱富贵导演的这部戏肯定是不合格的。
过于冗长的前戏，用来刻画人物性格，这是钟爱炫技的大牌导演不屑为之的。
不过朱富贵面对的是一群从未经受过电影洗礼的十九世纪人。
如果用后世流行的蒙太奇、乃至是更加烧脑的碎片化叙事，恐怕根本没有人能够理解故事的内容。
用了三十分钟笔墨平铺直叙郑成功的成长，可以很好地将郑成功的性格展现出来。
这既包括他坚韧不拔，毅力果敢的一面；
也包括他刚愎自用的一面。
除此之外，其实还有一个意料之外的好处。
那就是对比。
一种强烈的对比。
在满清铁蹄南下之前，江南富庶美好的生活，以及满清到来后，仿若人间炼狱般的场景，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当然，江南所谓的繁华，所谓的才子佳人，那是属于达官显贵的，与庶民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
朝廷收税，一毛不拔，而到了满清手中，几场大案下来，这些士绅乖乖拿出了海量的银钱。
可以说，崇祯老叔爷上吊的那根绳子，就是这些江南士绅一手一手地搓出来的。
在电影中，朱富贵也如实地对这些现象加以鞭笞。
紧接着，在之前的剧情中，以鸿儒，甚至是郑成功人生导师形象出现的儒林领袖钱谦益，摸着池水，感慨头皮痒，水太凉。
从小到大，被郑成功视为英雄的父亲，在同乡洪承畴的利诱下，不战而降，使得隆武朝在闽赣的大好局面瞬间糜烂。
剧情越来越揪心，甚至当郑芝龙不听郑成功泣谏，坚决降清的时候，剧场之中出现了好几处怒拍扶手的声响，和怒其不争的叹息。
看到这一重又一重的打击，观众们虽然知道最终结果，但也不免为郑成功担忧。
当看到郑成功哭孔庙、焚儒服，振作起来后，整兵金厦，以“忠孝伯招讨大将军罪臣国姓”之名誓师反清，誓保华夏的一幕，又有人忍不住大声叫好。
总之，电影这种东西仿佛有魔力一样，无时无刻不在调动着观众的喜怒哀乐。

第286章 功败垂成
虽然被放在了海报之中，但实际上，白夏儿饰演的田川氏在全剧中并没有那么大的戏份。
和貂蝉一样，属于推动剧情的次要角色。
郑成功汉精和血确实不假，但也不能过分拔高和血的作用。
虽然郑芝龙没有像田川氏口中那样，做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但总不能完全将郑成功的执著全归功于母亲。
他在江南受到的正统儒学学习，也是很有作用的……
好吧，他老师钱谦益确实半道拉稀了，可有真正文人风骨的士人也总还是有的。
而且郑成功曾经派遣桂梧、如昔和尚东渡日本长崎，递交致德川幕府四代将军德川家纲的书信，意图借兵。
但德川家纲并没有什么实质表示。
总而言之，日本人在明末并没有为老朱家出过什么力，可能还捣了乱，朱富贵自然不能胡乱拔高他们。
不过田川氏殉国这一幕，确实是全剧的泪点之一。
历史上，田川氏痛骂清军后自缢而死，死后还受到了清军的侮辱。
郑成功将母亲开棺掘尸，亲手用倭刀将她剖腹，以清水洗涤污垢，缝合后再重新隆重大葬。
郑芝龙作为海商兼海盗，自小与长子聚少离多。
是田川氏一手将郑成功拉扯长大，并且随他迁居福建，流落异乡。
可以说，她就是郑成功最亲的亲人。
当亲手捧着母亲的尸体进行洗涤的时候，郑成功的痛苦该是怎样的痛入骨髓啊！
以至于当郑芝龙之后再派人劝抚他同享富贵时，郑成功怒叱不理，令谢表持书还，自是抚议永绝。
虽然原本的故事就足以动人，但毕竟不适合搬上大银幕，朱富贵还是将这一情节进行了修改。
“福松，开炮，快开炮！别跟你爹一样当汉奸！别让我瞧不起你！”
“福松，你开炮啊！奴生是你朱家的人，死是你朱家的鬼！开炮啊！别让我瞧不起你！”
银幕上，田川氏朝着儿子声嘶力竭地大喊。
之前那个仿佛大声说话都是失礼的扶桑女子，此刻用她平生最大的声音，向远处那个少年怒吼。
这一段中，朱富贵原本设计的台词，是“郑家”的鬼。
但白夏儿说，此时郑芝龙、郑芝豹等人皆已经做了汉奸，而郑成功已经受封国姓，因此应该改为“朱家”。
这是极有道理的，朱富贵自然从善如流。
而这一段没有NG，一遍就过的诀别之戏，也正如朱富贵预料的那样，赚足了观众的泪水。
特别是，郑成功与田川氏的两个近景更是摄人心魄。
郑成功的挣扎与彷徨，田川的视死如归，全都表现得恰到好处。
这就是所谓一个优秀的演员，能够带青涩的演员入戏了。
当然，这里指的是，白夏儿很成功地将朱富贵代入郑成功，代入了那生离死别的痛苦。
一阵铁炮响起。
铁炮，其实就是郑家从日本买来的火绳枪，根本没有办法在十步之外瞄准。
在乱枪之下，田川氏与清兵都身中数枪，倒在了血泊之中。
紧接着，就出现了海报中的画面。
郑成功轻轻将田川氏搂在怀中，不发一语，任由她一点点变得冰凉。
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声仰天长嘶。
天空也及时的大雨倾盆。
将郑成功身上的血水冲刷感觉，让他可以借着雨水流泪。
这一次倒不是凑巧，而是锦衣卫消防局的洒水车被剧组借用了过来。
一人恸哭，天地皆哀！
这样的表现形式完全颠覆了这个时代的认知。
整个剧院早已哭声一片。
拿着精神注入棒的巡视员也根本没有履行职责，哪怕其中有几个哭丧的声音简直是是鬼哭狼嚎，他们也不闻不问。
因为就算是巡视员，此时也早已被剧情吸引，恨不得跳进银幕中，一棒子将顺治和那些鞑子、汉奸的脑壳子敲烂。
对，汉奸比鞑子更可恨！
好在接下来的剧情峰回路转，令人振奋。
郑成功经营金厦、血战潮州、威震东南，与李定国、张煌言等人一时之间将满清偷得的天下搅得鸡犬不宁。（相比这两位，郑成功其实有点坑）
最终，他与张煌言合兵北伐南京，取崇明、镇江、芜湖一带四府、三州、二十四县，江南一时震动。
百姓纷纷剪去发辫脱去旗袍并哭声言道：“时久不见大明衣冠矣！”
只可惜，郑成功不听张煌言的良言，刚愎自用，中了被他宽大释放的操江都门朱衣佐的缓兵之计，同意南京总兵管效忠提出的30天不攻城，坐等其“届满三旬，自将城池奉献”的诺言兑现。
此时的郑成功，朱富贵是按照三国中水淹七军、威震华夏后的关羽刻画的。
实际上，真实的情况可能确实差不多。
当时“他过江，我也过江”之类的逼王之语，郑成功也说了不少。
“达索的援兵我倒不怕他，北兵作战，我们领教过了！”这是郑成功对张煌言说的话。
郑成功甚至还颇有雅兴地去拜谒明太祖陵，与诸将摆席置酒，完全不顾大将甘辉的劝谏。
虽然郑成功也有“近来本军各营镇，往往争功，不相和睦，兵骄将悍，掉以轻心”的认知，但最终还是过于自信了。
清军援军至，假扮成为劳军乡亲的汉奸部队趁机发难。
万礼、余新等先锋喝酒误事，败军倒卷，局势顿糜。
在短短数日内，郑成功经营了十年的大军溃败了。
大将甘辉落马被俘，解至南京，清两江总督郎廷佐与固山金砺会审。
甘辉挺立不跪，万礼、余新皆跪，甘辉以足蹴之，说：“傻子，到这里还想活命吗？”
他大骂不屈，英勇就义。
光复南京功败垂成，郑成功和张煌言十年之功几乎全丧。
在观众们的扼腕叹息中，全剧终于到了最后三十分钟。
面对南京城下的大败，郑成功展现出了高尚的革命乐观主义。
他没有因为失败而气馁，而是决心寻找一块根据地，重整旗鼓。
那便是明荷第三次战争。
这是大明目前的官方定义，至于前两次则是1622年的明荷澎湖之战，以及1633年郑芝龙与荷兰人的料罗湾之战。
至此，全剧进入尾声。
1661年，郑成功驱逐荷兰殖民者，光复台湾，改赤崁为“东都明京”，设承天府及天兴、万年二县。
同年，伪清帝顺治归天，伪帝康熙即位。
权臣鳌拜下令斩郑芝龙于菜市口；挖郑氏祖坟。
郑成功接连听闻噩耗，却斗志更旺。
“吾父不幸，天也，命也，儿只有缟素复仇，以结忠孝两全之局耳！”
然而就在他厉兵秣马，继续反清大业，为父母报仇之时，他却倒在了台湾这处彼时还是蛮荒之地的瘟疫瘴气之上。

第287章 向天再借五百年
白夏儿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留下眼泪的。
明明自己一直在意的是前面那个家伙。
但……
负心郎哪有电影好看！
她记得，当清军将不愿剃发的江南百姓斩首的时候，自己的女仆，以及剧院中绝大部分的女子都捂着嘴发出尖叫。
虽然是黑白的画面，但这并不妨碍鲜血淋漓满是尸体的场景，让人不禁头皮发麻。
得感谢这个该死的时代，无论是白夏儿还是其他来到大明的吴女、和女，战乱、瘟疫、死亡伴随着她们成长。
这样恐怖的场景令她们脑中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可怕的回忆。
而由于大量近景的使用，令这一切远比只是用道具比划一下的舞台剧要真是太多。
人们仿佛都能看到被割开的血管与汩汩的血流。
白夏儿也没有想到，自己参与拍摄的电影居然会将野蛮和残忍如此真实的展现出来。
在现场的时候，稚嫩的化妆道具其实并没有达到逼真的效果。
比如说，充当血液的红墨水，就很难让人感同身受。
不过黑白的画面弥补了这一切。
后世最著名的修图道具叫做PhotoShop，它的字面上是照片商店的意思，其实代指的就是老式黑白照片。
黑白照片确实有着神奇的魔力，有着天然的修饰效果。
黑白电影也同样如此。
所以即便明明知道一切都是假的，甚至都亲身参演了，白夏儿还是和别的观众一样，无可救药地沉沦在了电影的世界里。
当由朱富贵饰演的郑成功自知大限将至，在病榻上捶胸顿足，状若疯魔时，白夏儿将自己的下唇咬破，流下鲜血也不自知。
画面中，郑成功仿佛回光返照一般，将身边劝解的众人推开。
缓缓下了床榻，将那身满是剑痕和火药残渣的山文甲一样一样穿在身上。
当年从父亲手中得到这副盔甲时的雀跃；
初次战虏后母亲为他修补甲片，自己在一旁讲述战斗的神采飞扬；
一幕幕场景如同黄粱之梦般，迅速的在郑成功脑海中闪过。
他顶盔掼甲，将舆图摊开在桌面上。
镜头拉近。
只见舆图上画着数条出兵路线。
一组向西，向北。
缟素临江誓灭胡，雄师十万气吞吴。试看天堑投鞭渡，不信中原不姓朱！
这是他拟定的北伐路线。
而令一条路线，则是下南洋，夺取马尼拉的方案。
在后世，大多数涉及明清题材的影视剧都不会涉及郑成功，而涉及郑成功的影视剧要么被腰斩，要么语焉不详。
他夺取吕宋作为反清基地的策略更没有被详细描写。
但，作为第四大明帝国的皇帝，朱富贵当然要要接收第三大明帝国的遗产——关于吕宋岛及南洋的强宣称。
郑明也是明，何况郑成功已经姓朱！
就在郑成功重病前夕，他遣使天主教意大利籍神父李科罗到菲律宾向西班牙总督递交国书，谴责其杀戮掠夺华侨的罪行，严令其改邪归正，俯首纳贡。
但野蛮凶残的西班牙当局非但没有悬崖勒马，反而因此在马尼拉进行了第三次对华侨的屠杀。
郑成功闻讯大怒，决定挥师征讨，为华侨报仇。
他一面抚恤安置从菲律宾逃到台湾的华侨，一面整顿军队，派人暗中与在菲律宾的华侨联络。
在马尼拉复制台湾之事，似乎必将马到功成。
但命运开了一场玩笑。
年仅37岁的郑成功已经油尽灯枯。
他趴在案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但他的目光依然锐利。
郑成功用手轻轻摩挲着马尼拉，还摩挲着他出生的扶桑岛，最后摩挲着华夏故土。
将脸颊贴在中原的土地上，郑成功一脸柔情。
忽然，他脸色一变，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浸染了华夏大地，并渐渐漫延到四周，直至整张舆图。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郑成功仰天高呼，当场气绝，时年37岁。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这是老《三国》为诸葛丞相病逝五丈原而修改的绝命之句，并不是书中原文。
如今被用在了郑成功身上，同样无比贴切。
当这句凝练了不甘、痛苦、桀骜的话被郑成功撕心裂肺地吼了出来，剧院中陷入了漫长的死寂，紧接着便是失声的痛哭。
在距离朱富贵夫妇，以及白夏儿主仆很远的另一角落，夏志新将一条手绢递给左手边哭成泪人的胖婶，“夫人，小心动了胎气！”
“呜呜呜，万岁爷死的好惨啊！呜呜呜……”
夏志新捂住了老婆的嘴巴，连忙道，“不要瞎说，这是拍戏，拍戏！”
“呜呜呜，我不管，该死的建奴，该死的红毛鬼……呜呜呜……”
夏志新捂了捂额头，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眼眶也湿了。
他连忙用手将眼泪抹掉，四下一看，却又释然了。
因为他另外一边坐着的是几个是身穿绿色军装的军人，就像当年的莫白一样，意气风发，勇敢刚毅。
但此刻，他们也一个个眼睛通红，甚至有小声的抽泣。
“苍天不公，令胡虏窃神州二百载，苍天不公啊！”夏志新摇摇头，心中一片怆然。
这种叫做电影的东西太厉害了，居然能让人有痛彻骨髓之痛！
有此利器，何愁民族不觉醒，百姓不自强！
……
就在夏志新以礼部侍郎的身份，分析电影的作用的时候，原本暗淡下去的大荧幕却又突然亮了起来。
似乎是与片头郑成功出生的情节首尾呼应一般，又是一声嘹亮的婴儿的啼哭声划破了黑暗。
银幕再次恢复光明。
与一开始出生在磅礴大雨中的郑成功不同，这一次，婴儿出生在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里。
“老爷，老爷，夫人生了！是个大胖小子！”
“好啊，好啊！”
一个让人感觉眼熟的中年男子，接过稳婆递来的哭闹男婴，一脸的激动。
接着，他匆匆跑进了祠堂。
一进祠堂，中年人便将身上的长衫马褂脱掉，换上了汉人衣冠，同时也将假辫拆了下来，露出一头短发。
他跪在一个蒲团上，案上放着一个香炉，墙上供奉着一张古画，上面一个慈祥端正的老者，正是明太祖朱元璋。
这时候，观众们才想起究竟是为什么会觉得这个中年男子眼熟了。
因为他不是别人，正是天子岩上的一位美男——明烈宗先帝爷！
更加神奇的是，一直在哭闹的男婴，看到朱元璋的画像居然笑了。
他还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一手握住了案台上供奉的大明玉玺，一手握住了反清复明的匕首，笑得更加大声了。（新生婴儿自然黏糊糊，湿哒哒，也没有力气，但电影嘛……）
“太祖显灵了，吾儿富贵，当有大帝之姿！”朱良爖抱着男婴，连忙伏地磕下三个响头。
至此，画面一暗，“全剧终”三个大字才出现在银幕上。
此时，大气磅礴音乐响起，那首原本属于大英雄郑成功，却被伪清玄烨窃据的歌曲，提前143年在大洋彼岸被唱响了。
“看铁蹄铮铮，踏遍万里河山”
“我站在风口浪尖紧握住日月旋转”
“血淹没人间，安得太平美满”
“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
《康熙大帝》的主题曲是《大英雄郑成功》的。
有人说，这只是谣传。
但原曲作者在节目中明确说过，“这是别的电视剧的主题曲，一直搁那儿，没出来”。
而且演唱者韩L也多次在现场演唱“血淹没人间”。
从“安得太平美满”的一个“安”字，也应知道在“太平美满”之前应当是森罗地狱般的反衬场景，而不是什么狗屁的“烟火人间”。
这从语法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更何况，“紧握住‘日月’旋转”，“都为梦中的‘明’天”，意思表达的还不够清楚吗？
若是放在“清风不识字，何苦乱翻书”的年代，与这首歌相关的人早就被菜市口夷九族了。
反清一生，到头来，自己的赞歌给予了杀父辱母的仇人。
这是怎样的侮辱啊……
其实，朱富贵真不是明粉，也不是精明。
他从来不认为大明有多么完美，明朝皇帝各个都是圣人。
郑成功为人也有各种各样的不足，远远称不上完人。
对于康熙乾隆也没有不顾事实全盘否定的想法。
在某件事情上，他们确实有功，而且真正的功绩比郑成功更不能拍，不能宣传。
但不管怎么说，无论站在一个普通中华苗裔的立场，或者是大明天子的立场，朱富贵都不能接受，郑成功这样一个英雄，一个大英雄，被以如此的方式凌辱。
所以哪怕不考虑大明的亚太战略，朱富贵也会拍这部《民族英雄郑成功》
不过或许是天性使然吧，朱富贵总得来说是一个乐观的人。
所以在郑成功怆然身死之后，又狗尾续貂了一段剧情，添加了自己出身的桥段。
正如当年，朱富贵刚刚剽……刚刚创作了《崖山》的时候，却告诉殷素素，这首曲子并不是悲剧，而是讲述了关于希望的故事。
在《崖山》的故事中，老兵陈公是那个希望。
而在这里，天降伟人朱富贵，是那个希望。
当然了，除了这个原因，还有朱富贵的私心。
拍电影不夹杂私货，不宣扬一下自己血脉的正统性，这电影他不就白拍了吗？
朱富贵自然不能不占这个便宜，蹭国姓爷的热度。

第288章 文攻武吓
随着《向天再借五百年》悠扬的旋律，以及殷鼬充满磁性的嗓音，银幕上缓缓出现一排排文字。
导演：朱富贵
编剧：朱富贵
监制：朱富贵
……
朱富贵&#183;饰&#183;朱成功
白夏儿&#183;饰&#183;田川松
……
接着，剧院中的灯光重新明亮起来，所有观众也都自发地站了起来，拼了命地鼓掌。
不知是谁起了头，“大明——”
“万胜！”
“陛下——”
“万岁！”
……
这样的场景在皇家大剧院3个放映厅同时上演着。
被电影这样超越时代的艺术表现形式代入到金戈铁马的英雄时代，所有人的内心都久久不能平息。
直到提着精神注入棒的巡查员反应过来，强制大家散场，人群才不情愿地排队从出口离开。
很多人都小心翼翼地将印有万岁爷头像的电影票根收藏好。
对于他们来说，这张1毛钱的电影票实在是物超所值。
他们觉得，哪怕在许多年以后，大明有了许许多多的电影表演，但自己依然会牢牢记住德武三年7月14日这场首映式。
他们一起哭过、笑过、彷徨过、愤怒过。
这是一代人的记忆。
到时候，65后，70后，80后的小鬼们是不懂的！
当然，他们不懂是最好的，因为这意味着中华民族屈辱苦难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在电影的最后，大家都看到了希望。
只要有他在，大明一定能再次辉煌，大伙儿的前路也一定会更加美好！
……
相比普通民众，观影的几名军人看到了更多。
最近半年来，抚军教员们一直在宣讲万岁爷的政策，向大家讲述杀回东亚去，重返世界岛的道理。
而前两天，兵部也下达了紧急动员令。
或许，回到东亚的日子已经近在眼前了？
想到这些，又回想起刚才电影中的一幕幕场景，战士们就不住地热血沸腾起来。
我一定要为大明，为陛下……
把猪养好！
没错，这几位战士当然是丙种农垦师的养猪兵了。
毕竟兵部都下达总动员令了，一二线部队全都已经在凤都演武场集结，也只有农垦师的战士，还有机会外出观影。
当然了，为万岁养好富贵猪，让前线的战士吃上放心肉，这也是非常重要的任务，也是为了让大明重新伟大而做贡献。
所以这几名战士依旧干劲满满。
而且正如他们所愿。
当他们刚刚归队到新津农垦的肉联饲料厂，就有新的紧急任务下达了。
“志村团长，上头真说要用这么漂亮的编织袋装封装过期霉变的猪饲料？”年轻战士小李不解的问道。
“八嘎八嘎兮，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下克上乃是军人的耻辱，你滴，不许多问，只要知道，这是最高领袖的意志就可以了！”一听是万岁爷的指示，战士们立刻立正站好，转体75度向富贵宫方向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因为养猪技术出色，荣升为团长的志村西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只是丙种师的团长，可他也是有资格知道一些消息的。
只是这些消息还不适合让这些小伙子知道。
天子不止一次告诫全军，下克上滴，不要。
大明自有下大棋滴干活！
年轻人冲动，缺乏阅历，容易做出损害帝国长远利益的“好事”，志村西觉得万岁爷的告诫不无道理。
比如说，如果让这些年轻人知道，他们封装的过期猪饲料是用来支援南方邦联政府的，说不定他们就会往里面撒尿、吐口水，甚至下毒。
前两者倒是没什么事，反正也比这些霉变食品干净，该补充氮元素，可如果是下毒，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至于说为什么万岁爷要特地调拨一批名为“蛇皮袋”的优质袋子来装这些东西，并且在上面画上有趣的连环画，志村西就不太清楚了。
……
当今这个世界，朱富贵采用帝制是一点压力都没有。
如果是《文明5》中，反而应该是米利坚应该因为主流压力而出现民意浪潮。
因为除了美洲有一些共和政体的国家，放眼全球各国都是帝制。
英国是，德国是，沙俄是，奥地利是，土耳其也是。
就连革命老区法兰西，如今也是拿破仑一世的侄子，拿破仑三世称帝掌权。
而这家伙，就是朱富贵掌控日本最大的对手了。
如今大明通电全球，向法兰西第二帝国宣战的檄文已经命人拟好了。
虽然朱富贵预计，明法第一次战争应该是一场局部战争，全面的文攻武吓也是必要的。
大明在这一方面可谓是非常擅长。
既然这个时代还没有乳法这种世界文化遗产，那么大明就让它提前诞生吧！
凤—奥线已经正式开通，朱富贵在范德比尔特的勾连下，再次向南方州运送“粮食”、军装，换取棉花、甘蔗和其他物资或者某些后世不容易搞到的技术。
朱富贵也试过向南方佬卖自己的小说，结果惨遭失败。
除了朱富贵用马甲，江南笑笑猪的名义出版的《门房汤姆叔叔》、《林肯总统的白宫秘密花园》之类的小说受到欢迎之外，其他的小说根本没有市场。
那些粗鲁的红脖子们根本不懂文学！
而且就算是涩情小说，此时在红脖子州的销量其实也不是太好。
因为这些家伙的文盲率高到惊人。
也只有军官才有能力阅读笑笑猪的大作。
所以朱富贵不得不另辟蹊径，使用连环画的形式向他们输出文化。
而连环画的内容，又有什么比乳法笑话更加合适呢？
所以朱富贵特地采用了以前农民工兄弟过年钟爱的那种蛇皮袋作为猪饲料的包装袋。
要知道，很长一段时间内，蛇皮袋简直就是中国老百姓的魔术袋。
无论是化肥袋子还是别的包装袋，许多节俭的老人都舍不得丢弃，变着花样对它们加以利用。
而且由于蛇皮袋格外牢固，结实耐用，往往一直袋子能用七八年时间。
自然而然，这个时代的红脖子肯定会爱上结实耐用的蛇皮袋。
他们背着心爱的蛇皮袋上了前线，被北方军击毙后，蛇皮袋又会成为洋基佬的战利品。
随着蛇皮袋的传播，朱富贵在上面印上的乳法笑话、美国笑话，很快就会在全美流行，甚至漂洋过海进行传播也不是不可能。
这可是一大笔文化值，顺便还能对敌人羞辱一番。
当然了，这个时代的法国其实也没啥好乳的，也就是天主孝子那点陈年旧账。
但朱富贵是什么人？
那可是连BBC阴间滤镜都见识过的人。
没有乳点就制造乳点。
这都不是事儿！
而且二战之后的集体乳法或许是全世界人民的自发行为，但同为人类瑰宝的苏联笑话可不是老百姓自发编纂的。
经过后来解密，绝大部分苏联笑话，其实都是CIA编造且刻意传播的。
可以说，这些看似无害的笑话，也是那个红色帝国轰然倒塌的掘墓铲之一。
因此，明法之间虽未宣战，但大明的文攻武吓之文攻已然开始。

第289章 天子岩广场阅兵
“必须严查，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必须要搞清楚！”
“帝国每一粒玉米都来之不易，浪费极为可耻！”
“落实责任，查找漏洞，总结教训，形成制度！”
在7.17国庆调度特别会议上，朱富贵首先讲了这段时间大明内部出现的问题。
比如说，运往新沈的部分粮食出现了保存不当、发生霉变的问题。
幸好在点验环节及时发现，这才没有令这些霉变的玉米进入到新沈归化教育营的厨房中。
从锦衣卫的情报来看，这件事情很有可能是数个环节都出现麻痹大意才发生的。
加之新沈17万筑路工人集体入籍，粮食保障的压力较大，导致出现差错。
但主观上，也存在着有人责任心不强，轻视新沈子民的心里。
虽然那17万筑路工人现在基本都还没有剪掉辫子，许多人还对大明抱有敌意，但这不是区别对待的理由。
要知道，粮食霉变是非常可怕的。
苹果橘子之类霉变，一般来说以青霉菌为主，不至于出现严重危害。
但粮食、花生、木耳、甘蔗之类的食品一旦霉变，往往是可怕的黄曲霉菌霉变。
这类霉变将会产生大量的黄曲霉素，而黄曲霉素是目前已知的最强的动物致癌物。
因此，这些粮食就算作为饲料也是非常危险的。
只能经过熏蒸处理后，作为援助食品运往南方州喂养红脖子。
反正他们现在的人均预期寿命只有30岁左右，应该活不到癌症发生的那一天。
而且，就算在后世，米国人的食品安全管理就足够狠。
各类激素、瘦肉精都能合法使用供应自己国民和自己的狗。
所以朱富贵只是尊重他们的传统而已。
罗伯特&#183;李将军写来的八百字感谢信，就是这份传统友谊的证明！
虽然粮食最终没有浪费，不过问责还是要推进的。
因此朱富贵在这么重要的7.17筹备会议上，当着朝廷全体四品以上官员的面，严厉斥责此事。
当时的场面大概就类似“当朝大学士，统共有五位，朕不得不罢免四位.AVI”
当然了，这只是会议的附加议题。
这次会议的主题自然还是7.17国庆大阅兵的筹备。
这次阅兵不仅仅是纪念日阅兵，更是和二战红场阅兵一样，是一场没有彩排的实战阅兵，一场战前动员，要起到鼓舞士气的作用。
由于时间紧，任务重，会议从简，但责任分工明确。
……
除了朝廷和军队方面紧张备战之外，民间也已经动员起来。
此时法兰西悍然无视我大明在日利益，借口维护耶教教民，发动对日入侵，并炮击我大明商船，击伤我大明水手的新闻，经《大明时报》、《凤都工业报》等报纸，在大明境内传播开来。
英法联军焚烧大明暂陷于伪清的帝都，大肆戕害我同胞的第二次鸦片战争才刚刚过去5年；
欧洲殖民者在台湾、吕宋对华人暴行累累，满手血腥的罪恶又刚刚经过《民族英雄朱成功》的强化发酵，
如今大明境内出兵扶桑，惩戒法夷，保卫和女原产地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在锦衣卫特别部门的暗中组织下，爱国学生上街宣传乳法笑话，爱国工人捐款捐物，支援前线驻日部队。
乳法笑话真不是无用功，而是长久之策。
朱富贵还记得高中那个非法国人不嫁的班花呢！
后世法国人烧了个顶盖子，朋友圈十里哭丧，声恸云霄；而西撒哈拉、埃塞俄比亚现在每天战乱死几百个人，根本没人关心。
这就是文化实力的体现。
别的不清楚，反正朱富贵敢确定，这辈子法国人的巴黎老娘娘庙如果再烧了顶盖子，大明应该是不会再有云哭丧的人了。
……
国家机器隆隆运转，大明从天子到庶民，每个人都清楚，要打仗了，也清楚，这场仗为什么必须打，为什么必须胜。
这就是所谓的举国一心。
近代化国家为什么能碾压传统农业国，武器装备只是一个方面。
最至关重要的，其实是社会的动员力。
一次大战时期，英法德俄都能组织起数百万军队，这样的动员能力是传统社会根本不可想象的。
同样，在大体和平（指没有全面战争）了七十多年后，依然能够保持战时的动员力来面对突如其来的疫情的能力，也不是每个国家能具备的。
而无疑，如今的大明已经能够摸到了那种动员能力的门槛。
……
7月14日，期待已久的阅兵式即将开始。
由于凤都此时聚集着大明超过一半的人口，数量已经超过50万。
经过测算，天子岩广场两侧修建的夯土观礼台，可承载的人数不能超过15万人。
为了安全考虑，朝廷只发放了10万个名额。
因此抽中签的毫无疑问都是幸运儿。
沙经方就是其一。
暑休中常常睡到日上三竿的沙经方，这次罕见地起了大早。
他用清水反复洗了脸面，又用黑人牙膏刷了三遍牙，确保口气清新。
和历史上在华人圈大受欢迎一样，黑皮白牙，简单易懂的形象符号，使得黑人牌成为了大明百姓最受欢迎的牙膏之一。
当然，后世有不少白左攻击这个中国名牌搞种族歧视，但对黑人毫无原罪的中国人，除了个别傻鸟，根本就没人买这破账，甚至看到新闻后还多买一支回家。
至于说这个时空的黑人牙膏，自然不是那家上海诞生，港台做大，东南亚爆红的日化企业了。
这家合资民企背后最大的股东，是万岁爷朱富贵本人。
确切的说，是朱富贵用自己的一部分内帑改组的富贵投资集团。
朱富贵已经研究过了，说到搞钱这一块，英国王室用独立的信托机构搞土地财政的套路很不错。
但泰国王室的赚钱模式也很香。
泰王在泰国国内各行各业触手无处不在。
甚至是全国很大一部分的小卖部，都有他的股份。
朱富贵准备博览众长，都学他一手。
至少他以后不用为难帝国财政，搞什么内廷费、皇族费、君主拨款之类的玩意了。
也算是为国做贡献吧！
……
刷过黑人牙膏，口气清新，沙经方又从柜子里翻出了自己一直舍不得穿的新衣服。
一套纯手工的朱子深衣。
国子监的制式儒衫当然也很不错，但年轻人嘛，就喜欢来点与众不同的东西。
为了这套衣服，沙经方可是花了一个月的饭钱。
穿戴整齐，沙经方在李复明羡慕的目光中出门了。
没办法，就算是东厂大魔王的义子，没抽到签就是没抽到签，只能呆在学校里听现场直播。
没错，看直播是别想了，不过食堂有大喇叭，会用慷锵有力的，李春姬式的播音，将阅兵现场的盛况展现给大家。
至于说宿舍另外一位同学石敢当，则是学生军代表，能够亲自踏上天子岩广场。
李复明就更羡慕了。

第290章 日月进行曲
一路上，不少路人都热情地向沙经方打招呼。
只是这些家伙都自觉不自觉地将目光放在了沙经方肚脐以下十五公分的地方。
这当然不是因为沙经方没有关门。
实际上，他那套朱子深衣也根本没有拉链。
之所以大家不约而同会去瞟那个地方，是因为沙经方出名的方式有些特殊。
在礼部组织的观影体验调差问卷中，最佳配角这一奖项，排名第一的毫无疑问是人气女配，郑成功的母亲田川氏了。
颜值相当能打的白夏儿，配合着温柔贤惠的人设，以及悲壮的故事，一举成为了万千大明子弟的心中女神。
但得票排在一骑绝尘的田川氏之后的角色，却是一个真正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攻台伤兵乙。
在剧情中，这位战士在攻打荷兰人城堡的战役中，被弹片击中下体，却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坚持冲锋，摧毁了敌人的据点。
那位伤兵表现出来的痛苦之情，演技炉火纯青，令相当一部分观影的男观众感同身受，以至于在电影结束后，还觉得下面凉飕飕的。
所以，立志以沙经方跨江大桥和沙经方大坝名垂青史的沙经方，提前以演员、戏骨、超强表演力的标签，被大家熟知了。
在一路尴尬地问候下，沙经方终于来到了天子岩广场。
天子岩广场南北长1000米，东西宽450米，面积达45万平方米。
在广场东西两侧，用夯土和水泥磊造了四层台阶的观礼台，此时已密密麻麻满是观礼者。
现场有刑部的捕头、锦衣卫的缇骑维持秩序。
沙经方按照自己的号牌来到7号观礼区。
这个位置不算好，不过沙经方早有准备。
当举起双筒千里镜后，广场中间就能看清楚了。
大约半个小时以后，会场忽然响起了欢呼声。
沙经方连忙举起望远镜看去，原来是万岁爷携殷妃娘娘和一干朝廷重臣，来到了先帝爷的手掌上。
当初设计天子岩四大美男的时候，经过朱富贵的批准，工部利用岩体的自然突起，加上钢筋加固，给朱有财先帝爷设计了一个摊手的动作。
大约类似于如来托着孙悟空的样子。
其实从盘山阶梯不仅仅能抵达朱有财的手掌，也能到朱允炆的头顶。
不过朱富贵站那个地方也就站了，毕竟允炆老太爷这个弱鸡，就算到了地下，朱富贵都不带给他面子的。
但自己站可以，让大臣们站自己老太爷脑袋上，朱富贵可不干。
更何况，里面还有混着一个昏德公查理一世，一张驴脸看着就晦气。
其实朱富贵很想一脚把他踢下去。
这货上来可不是因为朱富贵要洋人来装点门面，搞什么万国来朝的噱头。
而是这货这次确实有功劳……
……
阅兵式在9点整正是开始。
朱富贵作为天子，站在他老子的中指上前讲话。
就算建有围栏，朱富贵还是有点恐高。
不过其实这手指足足有三米多宽，安全得很。
总之这奇观虽好，可是有点瘆得慌。
“大明的同胞们，华夏的子孙们！今天，是洪武重开汉人天的第497年，也是甲申天变，华夏陆沉的第221年！”
“今天，朕作为洪武嫡裔，大明天子，在这里庄严的宣布，华夏不可辱，大明当复兴，吾辈健儿，当自强不息，重回世界之巅！”
“阅兵——开始！”
随着扩音喇叭中传出朱富贵的玉音，221声急促的礼炮声震长空，寓意着牢记国耻，警钟长鸣。
接着是奏国歌，升国旗，奏军乐，升军旗。
说来有些惭愧，直到两天前的筹备会，大明都没有专门的国歌和军歌。
国旗和军旗倒是一早就有的，两年前就定好制式了。
国旗是朱色日月满地金，构型简单，符合容易传播，标志明确的需求。
而军旗，分别是陆军白虎旗，水师青龙旗，锦衣卫麒麟旗，以及为空军预留的朱雀旗，和为陆基导弹部队预留的玄武旗。
当这五方旗合而为一，便是大明皇家部队的军旗。
除了玄武旗、朱雀旗，以上旗帜都已经在大明军民之中广泛使用了。
但是以前升旗仪式使用的都是运动员进行曲之类的曲子而已，并没有明确国歌和军曲是什么。
原本按照朱富贵的想法，皇家部队军曲应该选择一首慷慨激昂的进行曲，而国歌选一首雍容华贵的，节奏舒缓的，类似《天佑女王》那样的曲子。
不过与大家商议之后，朱富贵最终还是否决了他们提议的各种抒情古曲和西洋乐曲，甚至是吴侬软语的太湖调。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一百年，
当大明重新迎来太平盛世，大明的才子佳人们唱着太湖美呀，西湖水，又或者是洛阳牡丹西山雪，作为国家的象征，朱富贵不敢想象那样的场景。
为此，朱富贵查了一下“我大清”的国歌，看看反面教材是怎么样的。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果然和朝臣们想出来的东西差不多，都是些歌功颂德的抒情古曲。
比如清朝对外场合使用了5年多的代国歌《李中堂乐》，就是用安徽庐剧中的“倒七戏”配乐的。
歌词是：“金殿当头紫阁重，
仙人掌上玉芙蓉，
太平天子朝天日，
五色云车驾六龙。”
我呸！
太平天子？
既不太平，也没有天子，连个伪天子都没有，只有一个牝鸡司晨的老娘们，还想朝天日？
在慈禧死后，“我大清”又搞了个正式国歌《巩金瓯》。
也是软绵绵的调子，歌词也是歌颂太平，还恬不知耻地说什么“我们有幸在太平盛世相遇，真谓怡然自得。”
朱富贵冷汗涔涔。
他虽然不知道正确答案是什么，但只要是“我大清”选的，尤其是晚清选的，那肯定是错误答案啊！
晚清反买，别墅靠海！
自己差点就被带沟里去了。
所以看来当年共和国选择一首充满战斗激情的进行曲作为国歌是有他的道理的。
巍巍华夏，从一开始就是在血与火的斗争中诞生的。
忘记斗争，怯于斗争，放弃斗争，这就是华夏沉沦的开始，必须防微杜渐！
所以本着矫枉须过正的原则，朱富贵决定下两剂猛药。
即第四大明帝国国歌与皇家部队军歌都将采用进行曲，而且是战斗感十足的进行曲。
第四大明帝国国歌——《日月进行曲》（《苏维埃进行曲》）
第四大明帝国军歌——《钢铁洪流进行曲》
……
大明将如闪电般归来
从郑和舰队停泊处直指高仙芝的牧场
大地上随处都将唱响：
大明，祖国，伟大的华夏巨龙！
神圣永恒的大明将惩戒世界
从玄策灭国处直指徐福和殷人故土
大地上随处都将唱响：
大明，祖国，伟大的华夏巨龙！
所有屹立在此的民族，
要牢记先祖的遗言，
向着中华跪拜——
这世界上亘古强大的政权！
所有屹立在此的民族，
要牢记先祖的遗言，
向着中华跪拜——
这世界上亘古强大的政权！
万岁！万~~~岁！
大明将如闪电般归来
从郑和舰队停泊处直指高仙芝的牧场
大地上随处都将唱响：
大明，祖国，我们的华夏巨龙！
神圣永恒的大明将惩戒世界
从玄策灭国处直指徐福和殷人故土
大地上随处都将唱响：
大明，祖国，我们的华夏巨龙！
万岁！万~~~岁！
……
嘹亮、雄壮，且令人过耳难忘的旋律，在天子岩广场上响起。
现场十万观众，以及通过广播收听的民众们，第一次听到了这首《日月进行曲》，心头激荡。

第291章 无限忠诚号轻型巡洋舰
站在尊贵的大明先帝的小鱼际肌上，查理一世不停地用手绢擦汗。
两年来的腐朽领主生活，已经让这个曾经勤劳纯朴的西部民选官堕落成为一个虚胖的驴脸肥仔。
查理今天穿着特制的一套汉服，但他的形象只能让人想到一个词，沐猴而冠。
无论如今还是后世，都有这种现象，不少长得人模狗样的西方人，一穿东亚传统服饰就会颜值拉胯。
甚至也包括和服，能将和服穿得好看的西方女子也不多。
相反，有些穿西装模样一般的中国人，穿上汉服却显得十分儒雅潇洒。
这倒不是尬吹汉服，毕竟后世那个汉服圈还是有些群魔乱舞的样子的。
而是说，这是一种客观存在的现象。
融入到骨髓中的文化会在举止投足乃至表情样貌中不自觉地流露出来，以至于连我们的审美也会因此有所修正。
当然了，也有不少老兄只是单纯的丑，衣服再漂亮也是没救的，西亚某沙漠传统女装除外。
总之，穿着汉服的查理显得滑稽可笑，加上浑身的汗臭，而让各个大明官员悄悄远离了他。
查理身上汗水的来源一半归结为7月毒辣的骄阳，一半要归功于大明帝国的国歌。
这首歌的曲子原本就是美国人搞出黑苏维埃的，不过因为其强烈的节奏和霸道的歌词，反而吸引了大批精苏狂喜。
这样的歌曲听起来反派气场十足，不过朱富贵并不在乎。
等到自己入关，自由欧美大儒来研究大明国歌的优越之处。
听着这样的曲子，查理完全被吓坏了，这大明果然不是善类，还好自己早日归顺，至少还落得一个给天子牵马坠蹬的差事。
这时候，那个可怕的天子朝自己看了过来，查理一世连忙控制自己的面部肌群，做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小脸。
好在那样犀利的目光很快从自己身上挪开了，伟大的圣人天子重新将目光投诸广场之上。
“标兵——就位——”
此时响起了兵部尚书长贵大校嘹亮的口令。
为了喊好今天的口令，他可是苦练了两个通宵。
要知道，作为广西老乡，张长贵的普通话确实让人一言难尽。
你很难想象，国庆阅兵操典上出现广西腔……
这不是地域黑，而是中华地大物博，各种语言确实会带给人们不同的感受。
比如说，蛙岛军方发言人，就算语气再强硬，也很难让人感受到前轱辘不转，后轱辘转思密达播音员那种气势。
又比如说，朱富贵以前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观看某些不可描述的小电影，里头出现了腿长腰细的东北姑娘。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直到……
“哎哟妈呀，太爽了，小伙子身材真实诚，用力整！”
好吧，不去想那些可怕的回忆，朱富贵专心观看阅兵式。
经过突击训练，张长贵这次的口令并不拉胯。
随着标定距离的标兵落位，第一个方阵徐徐而来。
广播中也适时地出现了介绍。
“观众朋友们，此刻手持白虎旗帜向我们迎面走来的是大明帝国皇家陆军的步兵方阵！”
“皇家陆军成立于德武元年5月15日，是我军建军最早，功勋最卓著的部队。”
“看，帝国健儿正迈着坚定有力的步伐，向伟大的领袖，帝国的舵手，民族的意志，全东亚民族的慈父——大明天子陛下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
由于大明军种没有后世那么多，因此光是步兵方阵，兵部就安排了4个。
每个方阵正面25人，纵深14排，领队2人，一个方队总数是352人。
4个方阵分别身高为180公分，175公分，170公分和165公分。
毕竟这个时代人的平均身高就在摆在那儿，皇家陆军总人数也就7万人左右，没有办法向后世那样凑齐一水大长腿。
而且别说是身高，方阵的队列水平也远远不如，放在后世，也就缅北地方武装阅兵的水平。
但观礼的观众们还是激动极了。
他们以前看到的丘八是个神马玩意儿！
湘军、淮军、楚军、太平军、捻军、绿营、八旗军，有一个算一个，和这些大明劲卒相比，都是乞丐！
大明军人越是威武，越是意味着大家所拥有的幸福生活并非镜花水月，而是铁打的江山。
因此他们向英勇的战士们发出欢呼，甚至不知道谁带头，还学西方人扔起了帽子。
还是那句话，大明兼容并蓄，朱富贵本人就经常穿着殖民者短裤长袜套装，牵着狗去田间打鸭子。
所以一时飞舞起来的帽子，从秦汉的小冠到宋明巾帻，乃至西洋礼帽、鸭舌帽、棒球帽不一而足。
由于是7月的大夏天，朱富贵从服装厂订购的德棍呢大衣就没办法拿出来炫了，陆军战士们穿的是夏常服和制式迷彩作训服。
长夏常服的方阵还配着皮靴白手套。
而迷彩服方阵则手持德武二年式步枪。
当他们路过天子岩前的时候，齐步变正步，上身半转向天子岩方向，并行进间敬举手礼，或者是行持枪礼。
“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服从命令，听从指挥！”
“忠于朱大帅，天子指挥枪！”
随着声震长空的口号声，四个陆军方阵由北向南徐徐通过广场。
……
“第二组方阵朝我们走来了，他们手持青龙旗，步伐坚定，英勇年少，他们是闯风斩浪，纵横大洋的大明帝国皇家水师方阵。”
“皇家水师成立于德武元年9月5日，参与了新津战役、新济战役、明俄海战等一系列战争，有着光荣的传统和强硬的作风。”
“除此之外，水师还担负着为帝国运输人口、驻守阿留申、长州藩等地的重任，是保卫帝国海疆利益的利剑长弓！”
“我们能够看到，水师方阵中央格外引人注目的是一系列战舰的纸制模型。打头的两艘平底船虽然简陋，但它们是皇家水师的功勋战舰——定远号和镇远号。”
“如今这两艘战舰已经光荣退役，被成列在皇家博物院工业文化馆中，作为爱国主义教育文物。”
“接下来，是新一代主力战舰辽东号轻型巡洋舰的模型！”
“这艘2794吨的钢铁海兽拥有强大的火力，将成为远东战场上敌人的噩梦！”
“吨位仅次于辽东号的，是来自于西雅图大公国举国捐赠的新式战舰——无限忠诚号！”
“这艘战舰价值155万银元，全部由查理一世先生，以及他的子民自愿捐赠，同时，这也是第一艘大明自主生产的主战军舰，具有极高的军事价值与战略价值！”
……
查理一世这老小子之所以有资格在天子岩上观礼，就是因为他给富贵陛下送了一份大礼。
这令朱富贵原谅了他的丑陋，允许他接受文明的洗礼。
西雅图的第三产业从业者，节衣缩食捐出来的轻型巡洋件朱富贵十分满意。
要知道，当初鬼子六那支远东战舰最终被大明盘下来，也就花了70万两折合105万元而已。
无限忠诚号一艘的造价就超过这个数字了。
当然，大明拿到那支舰队是占了大便宜，它原本的价格在200万元以上，辽东号售价砸100万元以上。
但这也足以说明无限忠诚号的实力了。
除了吨位不如辽东号，它的……
它的火力也不如辽东号……
好吧，在军舰这件事上，如果只讨论经济利益，那确实造不如买。
自主研发造舰不但价格更贵，而且性能也未必能有太大提高。
道理也很简单，大明缺乏造军舰的经验。

第292章 朱校长
朱富贵可以从后世搞资料，搞图纸，但想要一蹴而就，造出性能优越的军舰还是很困难的。
造船这种东西和造飞机什么的一样，也是需要不断试错的。
也是为什么同一型号的军舰会越造越便宜，以及几十年后德国人为了练手，那么热心地给北洋水师造舰的原因。
总之，有了这艘船，大明的造舰事业算是起步了。
只不过，第一艘自主战舰居然是洋马们的脂粉钱换来的，这恐怕会成为水师永远的黑历史了。
不过此刻嘛……
没人考虑这个。
毕竟多了一艘货真价实的主力舰，水师官兵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而且虽然说无限忠诚号的吨位、火力比起辽东号略有不如，但速度和护甲都有了很大的提升。
朱富贵之所以拿到3700万文化值就急着买后世的特种钢材（3000吨钢=500万文化值），就是因为之前造军舰把底子掏空了。
总之，这些水师战舰模型的出现，虽然不如真家伙令人震撼，但还是让观众们大饱眼福。
至于说大明的最高秘密武器无人飞机，则没有任何展示。
毕竟这东西很难说明其来源，保密程度极高，除了军方高层和相关战士之外，根本不为外界所知。
……
穿着白色水手服的水师方阵天然要比陆军更加讨喜。
一方面是因为水师的衣服色彩更加明亮，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绝大部分大明百姓在抵达大明时，首先接触的便是水师的官兵。
可以说，这些可爱的水兵就是将他们从地狱摆渡到天堂的摆渡人。
“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大明内海，舍我其谁！”
“长涛万里，日月所照！”
水师方阵同样高喊口号向南而去。
……
“身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天子亲军传忠义！现在向我们迎面走来的是锦衣卫方阵！”
“锦衣卫虽然并不参与对外正面战场，但他们是维系帝国治安，打击敌特份子，保障百姓安居乐业的重要力量。”
……
“月黑雁飞高，可汗夜遁逃。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下面走来的是骑兵方阵！”
“大明骑兵部队有着悠久的传统，时至今日，它依然是帝国力量的重要组成部分。广大苏族同胞也已枕戈以待，渴望通过在骑兵部队的下一次出击，获得帝国的认可，朱卡和绿卡，在向他们招手！”
……
“真理所指，以德服人，下面向我们走来的是炮兵方阵！”
……
“金戈铁马，长车出塞，下面向我们走来的是装甲部队的车阵！”
……
“巾帼不让须眉，女子亦应报国，下面向我们走来的是秦良玉女营方阵！”
……
“咱们工人有力量，武装保卫朱大帅！下面向我们走来的是武装工人方阵！”
……
“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下面向我们走来的是军事学院代表方阵！”
“领队的是……天哪，领队的是我们至高无上的领袖，五千年一遇的圣人天子，伟大的军事天才，一百七十多门专业的缔造者，国子监祭酒兼军事学院院长朱富贵大帅！”
……
作为三军最高统帅，朱富贵本来就应该亲自参加阅兵式。
不但是他，就连殷素素也以女营炮兵连上尉的身份参加了阅兵，引起了一片欢呼和某人的鼻哼。
朱富贵参与阅兵原本是打算参加装甲部队方阵的。
一是因为步兵之类的方阵太靠前，朱富贵来不及从天子岩上下来。
二是因为装甲部队代表着最新生产力，代表着战争发展的方向。
三是因为坐在装甲车上挥挥手比较简单，不用自己走路。
不过思考再三，朱富贵还是选择了参加最后一个方阵，军事学院的方阵。
这是因为军事学院代表着军队的未来，树立并强化自己校长的身份，对于大明未来的长治久安有着重大意义。
虽然未来某光头那个水货校长简直成了一个笑话，但朱富贵觉得光头的占据师生大义的战略没什么问题，是他太拉胯而已。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
自己这个朱校长则一定能成为广大毕业生心中的好爸爸，好父亲的。
当然了，因为是临时决定的大阅兵，朱富贵肯定是没工夫和这些学子们一起排练操演了。
所以他穿着大元帅服3.0，骑着忠诚的巴克利，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大元帅服1.0是“是兄弟就来砍我”套装。
当时为了图便宜，那玩意就是个塑料片做的，远看还没什么，拉近了实在是丢人。
所以朱富贵早就把它丢进垃圾堆了。
大元帅服2.0是盔甲匠人制作的手工明光铠，出席仪式朱富贵经常穿它，之前在天子岩上讲话就是穿的这一套。
不过这玩意有60多斤，如果议程较长朱富贵是打死都要换掉的。
所以就有了常校长同款的大元帅服3.0。
当英明神武的少年天子带着热血方刚的军事学院的学生们，作为整个阅兵式的大轴徐徐走过天子岩广场的时候，全场爆发出无比热烈的欢呼声。
这次不仅仅是帽子了，就连靴子都有人抛向了天空，然后被便衣锦衣卫按在地上一顿暴打。
好在这家伙只不过是因为之前丢了帽子，现在没东西丢才“急中生智”想要表达对天子的爱戴，靴子也是朝天丢的，否则真是意图朝圣人天子丢靴子的话，等待他可不仅仅是批评教育和精神注入那么简单了。
总而言之，随着朱大帅骑马夸街，整个天子岩广场的气氛达到了最高潮。
而就在这时候，朱富贵忽然勒马停住，自有警卫员骑马上前，为天子打上喇叭。
朱富贵向着自己的子民们高呼道：“帝国之兵马可雄壮乎！朕之民心可固乎！”
在便衣锦衣卫的带领下，人群大声回应道：“兵强马壮！帝国万岁！”
朱富贵又道：“然而，今有洋夷法鸡不识大明天威，侵我海疆，犯我邦国，毁我文物，掠我财货，世上竟有如此无知、无礼、无畏、无智、无信、无义之国，我大明当如何处之？”
这次不仅仅是民众，而是之前接受过检阅的战士也已经重新进场。
他们也一齐高呼：“赴倭屠法，以安扶桑，驱逐倭王，重整瀛洲！”
第一遍呼喊还有些混乱，三遍之后，声撼腾龙，朱富贵的战略意志清晰地传达到现场及收听广播的每一个大明公民的耳中。
至此，德武三年大明帝国阅兵式正式圆满结束。
同时，大明亦正式明确，灭法援长之国策。
只能大明水师及运兵船抵达作战位置，朱富贵就准备通电全球了。
不宣而战这种事，堂堂大明天子还是不屑为之的。
嗯，提前31分钟应该差不多了。
大明讲武德，不搞偷袭。
希望法鸡耗子尾汁！

第293章 西太后的清晨
北京，紫禁城。
当第一缕晨曦透过重重雾霭，落在金瓦红墙的连绵宫殿之上，这座古老、神秘，且腐朽的禁止之城再次开启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仿佛从来不会改变的一日轮回。
5年前，英法联军的马靴踏破古老的帝都，不过紫禁城作为大清的脸面，总算在鬼子六的斡旋之下得以保全。
住在紫禁城中，
将大门一关，就看不到圆明园的残垣断壁。
将大门一关，就看不到神州处处烽烟，洋人横行四海。
不过……
我煌煌大清可以将洋人当祖宗供起来，可以缴岁币，买洋安，大家当做无事发生。
但面对那个大明，事情可完全不一样了。
在紫禁城内，大明，或者说明国，明人，都是被禁止的词语。
那可是从万丈深渊秽土转生索命来的不可言说的可怕恶魔。
每一个人都知道他活了，他存在，他终将到来，但没有人敢将他提及。
……
约莫6点时分，一个身着青布衣却内衬绸锦的小太监，提着灯笼，神色匆匆朝着西六宫而去。
路上遇到昔日上司的中年太监，他却看也不看，只忙着赶路。
“呸，狗日的李进喜，不就是成了西宫娘娘跟前的大红人了吗？抖什么抖！等那……那谁鲨进来……”
“嘘！韦公公慎言哪！”
“哼，我怕那厮作甚，咱把伺候慈安娘娘好，不比他狗日的李进喜强？”
“咱们做奴才的哪有资格说这个，韦公公，咱们继续，继续，将慈安娘娘的夜来香处理好再说……”
……
中年太监们口中的李进喜其实平日里也是个八面玲珑的角色，虽然暗自嘲笑那些看不清形势，还以为东西二宫并尊的傻屌，哦不，傻毋屌，但当面的礼数是一应俱全的。
否则他也不会深得慈禧的欢心，未来甚至打破「太监品级以四品为限」的皇家祖制，封为正二品总管太监，统领全宫所有宦官。
没错，李进喜就是李莲英。别看后世的老照片上，李莲英和慈禧两个老东西丑得惊天地泣鬼神。
但在如今的1865年，刚刚30岁的少妇杏贞尚有几分姿色，而17岁，只比富贵陛下大2个月的李莲英，更是生得唇红齿白，有富贵陛下0.1‰的英俊。
否则他也不可能入得了杏贞的法眼。
实际上，5年前杏贞出逃热河，身边为数不多的体己人中，便有年仅12岁的李进喜。
后来咸丰归天，杏贞变成了西宫太后，带他回京，还给他改名莲英，可以说是心腹中的心腹了。
所以如今李莲英虽然品级不高，但出入西宫也无人敢阻拦。
他提着灯笼穿廊过巷，来到储秀宫，刚小心翼翼将门扉推开，里面便响起慈禧慵懒的声音：
“小李子，昨儿个不是上过朝了吗？哀家（哀家是民间杜撰称呼，慈禧此时应该自称予，此处随大流）中午约了朝臣议事，下午请了梨园的戏班子唱戏，现在有些乏了，还不想动弹。”
李莲英唰地一下跪在地上，以头抢地，连忙道：“不敢打扰主子清静，但之前主子让奴才查办之事已经有了眉目，奴才不敢耽搁，特地来禀报主子！”
里头又道：“哦，你有心了，伺候哀家起床吧！”
李莲英本就是靠着一手伺候人的手艺起家的，既然在场，伺候慈禧起床的事情自然不假人手。
他先是打开遮光帘，然后跪地喊：“主子吉祥！”
接着为慈禧穿上便衣便鞋。
这时候，外面的小太监也已经端来了毛巾热水。
李莲英先伺候慈禧吃药，然后用小手指测了水温，用热毛巾给慈禧的双手做保养，每敷用一次，所有的脸盆和毛巾都必须换新的使用。
接着李莲英又给慈禧洗脸，同样也是如此繁琐复杂。
在洗漱完毕后，李莲英又为慈禧点上一支从南方传来的大后门香烟，用以舒困解乏。
然后再喝一些奶茶，用以生津开胃。
接下来才是早饭时间。
此时的慈禧，还不是日后那个大权独揽，地位固若金汤的老佛爷，所以还比较节俭。
她一顿早饭只吃30多道菜，每样至多只吃一小口，便无论再是如何美味，都不再吃了。
反倒是那个大后门香烟，她叼在嘴里，一支接一支，抽的十分舒坦。
历史上慈禧是抽鸦片的。
不过那是她晚年的事情了。
早年间，慈禧也是抵制旗人勋贵抽大烟的。
不过60多岁的时候，她不知道从哪儿得到了偏方，用大烟治好痢疾，顿觉神清气爽，然后立刻宣布：60岁以上的老人可以吸食鸦片，不在禁止之列。
所以阴差阳错之下，大明的出口的香烟成为了杏贞这些年独守空闺最大的闺中之乐。
美滋滋地抽完半包香烟，早饭也吃好了。
这时候，李莲英又用独到的手法用篦子给慈禧梳头按摩，与此同时，宫女则给慈禧穿上皇太后的正装，最后再戴上头饰。
至此，已近两个小时过去。
李莲英一边给她揉肩捶背，一边开始汇报。
原来慈禧交代让他去办的事情不是别的，正是找门路去扶桑购买《大明时报》。
总有人觉得，满清朝廷不愿意睁眼看世界，这话对也不对。
康熙是个数学等各学科的优等生。
雍正是个cosplayer。
乾隆是个汉服爱好者。
康熙的九阿哥是个标准的语言学家，把拉丁文和满文实现了互通，而且还创新了满文的写法。
从晚明顺延下来，执掌帝国的权柄和最高的智慧，他们曾经懂的也不少，但仅限于此了。
因为这些不过是个人的爱好，不过是奇淫巧技，他们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提防汉人上面。
满清政府的本质就是反动的，反对社会发展，反对科技进步的。
他们越是了解科技的强大，越是要鼓吹八旗祖宗骑射无双的功夫。
因为科技非旗人可以垄断，而骑射可以。
为了阻止汉人接触科技，发展科技，他们愣是将靠重步兵起家，红衣大炮平定天下的祖宗吹成了成吉思汗式的轻骑兵，吹到后面连他们自己的子孙都信了。

第294章 大儒和龟公
1840年，英国人带着坚船利炮而来时，时隔百年，再次听到洋人的消息，这天可早就变得不一样了。
而如今，当第四大明帝国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后，慈禧之流终于舍得在奢靡的生活，和无尽的内斗之余，抽出那么一丁点时间研究起了大明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
毕竟洋人要的是银子，这明人，要的可是他们的命啊！
……
李莲英取出一份过期一个半个月的《大明时报》，用唱戏一样的尖嗓子念给慈禧听。
听着听着，慈禧的眼皮子就耷拉起来，差点没睡着。
毕竟她杏贞也是女人。
绝大多数女人对于宫斗有兴趣，但对于工业发展、科学技术则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无奈，她只能又点了一支烟，猛吸一口，继续强打起精神。
“下面说道，富贵种猪好，富贵种猪妙，用富贵猪配种，请找张翼德种猪场……”
“哈欠！”
慈禧终于忍不住了，一拍桌子，怒道：“小李子，你莫不是在消遣哀家，专挑无用之事读？”
李莲英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连忙翻过一页，又念叨：“新鲁钢铁集团在富贵陛下的坚强领导下，始终抓牢安全生产这根弦，在今夏事故高发期，实现月产钢材5万吨，事故0发生……”
“等等，你等等！”
慈禧问道，“5万吨钢？这多不多？北直隶一年产多少钢来着？这钢就是熟铁，对吧？”
李莲英再擦冷汗。
他一个山东老农的儿子，哪懂这个啊。
新鲁不是鲁，他连新鲁是个啥都不知道，啥叫吨，他同样也不知道。
李莲英只能打哈哈道：“主子，奴才就是个伺候人的，这些怕是得工部大儒才知道，不过奴才知道，河北直隶有3000万人，一人一个唾沫星子，也能将那些个明贼给淹咯！”
“就怕是北直隶的这些杀才靠不住！”
慈禧皱皱眉头，心想五万确实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数字，我大清富有四海，哪个不是以万万，以兆亿计的。
想来这5万吨钢不过是大清的零头罢了。
真正叫人担忧的，还是伪明的狗皇帝蛊惑汉民人心啊！
这时候李莲英左翻右翻，总算见着一个自己看得懂的新闻。
“新津农垦建设兵团夏粮生产再传捷报……据农业专家【晓组织】测算，今年夏小麦预计亩产可达750斤以上！”
“哈哈，主子你听，这明贼可真是乱放炮仗，小麦能亩产七百多斤，他咋不吹能产一千斤呢！”
李莲英一时之间想到了自己的山东老家。
如果真有亩产700多斤的小麦，山东也不会连年闹荒了吧……
山东不闹荒，也就不会有捻子，没有捻子，自己就不用入宫割掉那个小东西了……
想着想着，李莲英一时感慨万千，不知自己如今是祸是福。
慈禧虽然完全不懂农业生产，但听自己的心腹小太监这么说，心中也是大定。
看来果然如自己所想，这所谓的大明国也不过是和当年郑明一样，是一股孤悬海外的海匪罢了。
这些明人也真是的，两百多年了，还改不了虚报战功的传统。
还是我大清实诚。
八里桥说是击毙洋兵3员，那就是击毙洋兵3员，可不会吹嘘武功！
如果知道慈禧此刻的想法，朱厚照一定会揭棺而起，有一句妈卖批要讲。
总之，数月前大明复辟的消息传回北京，北京城的爷们可是风声鹤唳了很久。
今天传说明军到了塘沽，明天就又说那个德武皇帝已经在凤阳祭祖了。
但是过了小半年，度过初时的恐慌后，迟迟不见明军的影子，人心这才算慢慢安定下来。
如今看来，应该是多虑了。
当年那郑成功、郑经号称拥土千里，但实际上呢？
台湾那破岛还没有福建一府的人多。
慈禧又听了两三份报纸，里面说的都是工业、商业、农业方面的事情，夹杂着一些新型装备的战恐介绍。
只不过，慈禧完全听不懂，无知者无畏。
总得来说，她想要听到的，大明有兵员几何，有岁入多少万两，有战马多少万匹，有鸟枪抬炮多少万杆，这些数据她是一样没听着。
怪只怪长法战争打响之后，长州藩这边也没有了新的报纸，慈禧没有看到7月份关于大明国庆阅兵的特刊吧。
不然她应该就没有一边抽烟，一边坐着软轿前往养心殿会见大臣这么惬意了。
清朝皇帝一般每周两三次上朝议事，但并不是那么正规，与之前的朝代相比，清朝其实没有一早就聚集官员站班议事的制度。
康熙朝曾沿袭有“御门听政”制度，冬春季早六点，夏秋季早五点，先在乾清门，后来改在太和门听政，多少有早朝的味道。
不过到了咸丰朝，“御门听政”就被取消了。
如今同治皇帝基本只是个傀儡，由两宫太后，尤其是慈禧垂帘听政。
听政的地点在靠近西六宫的养心殿暖阁。
不过今日不是上朝的日子，慈禧是来与自己的政治盟友碰头的。
今日慈禧与李鸿藻、倭仁等理学清流领袖所密谈的，主要是恭亲王府反扑的事情。
这些日子以来，鬼子六借着明国复辟之事，恐吓朝廷要在天津重启洋务，扩建同文馆，聘请洋人教官训练新式军队，并找靠谱的中间商，再次购买西洋舰队，以便出海剿灭伪明逆贼。
……
说实话，鬼子六说的这些慈禧还是蛮认同的。
她又不是真的傻，不知道洋枪样炮厉害，当年剿灭郑明靠的还是施琅这样的降将呢，依靠洋人剿灭这股新明也并无不可。
而且经历过木兰秋狩，被洋枪样炮追地远遁热河，慈禧也是很清楚洋枪样炮的威力。
义和拳、红灯照的大师兄大师姐那一套还没给她洗脑呢！
有人觉得慈禧这样的顶级封建统治者是不可能相信大师兄大师姐那套刀枪不入的戏码的。
这可就大错特错了。
中国自古以来信这一套的君主如过江之鲫，便是后世科学昌明的80年代，也一度全民陷入气功热之中，其中也不乏领导干部。
不过慈禧迷信归迷信，但洋枪样炮也是想要的。
其实不光是她，甚至就连倭仁、李鸿藻等理学清流，又哪里不知道洋枪样炮的犀利呢？
所谓“以忠信为甲胄，礼仪为干橹”，并不是说真的要学宋襄公，他们头还没那么铁。
君不见，阿拉伯虔诚的王爷们，一个个采购兔牌武器都采购得飞起吗？
但问题是……
他们可没土豪国那些石油王爷那么有钱。
“太后娘娘，今日并无外人，老夫也就直言了。”文渊阁大学士倭仁忽然开口道。

第295章 大儒和龟公2
“今明贼作乱与海外，以报纸妖言惑民，捻匪、粤匪又作乱与内，此乃救亡图存之际。”
“然朝中尚有恭亲王等人，屡费国资，糜烂地方，所谓洋务，不过是他们贪污敛财的手段而已。”
“总而言之，国事艰难至甚！之前娘娘曾有言，当年以身侍奉洋夷，乃是为了祖宗基业，为了天下苍生。
后来大清与英法俄三国分别签订《天津条约》、《北京条约》，娘娘居功至伟。”
“如今这伪明之事虽说也没有那鬼子六所言那般紧迫，但终归是要防备的。”
“所以……老臣斗胆……”
啪啪！
手拍官服衣摆的声音。
咚！
膝盖落地的声音。
当！
额头撞地的声音。
“此乃多事之秋，国难当头，老臣斗胆，请太后娘娘再辛苦一回，向洋人借师助剿，再不济，也低价贩卖一些枪炮于大清！此乃万民之所系，祖宗之所系也！”
邦邦邦！
隔着珠帘，慈禧看着眼前磕头如捣蒜的文渊阁大学士、工部尚书、理学泰斗、帝师文正、曾国藩的良师诤友、蒙古正红旗大儒乌齐格里&#183;倭仁，面色古怪。
有那么一瞬间，叶赫那拉&#183;杏贞看着眼前的人，想到了民间话本中逼良为娼的老龟公。
不过她杏贞名字里虽有一个“贞”字，倒也不是什么贞洁烈女，真要做点什么倒也不是不可以。
问题是……
她真没和洋人困过告啊！
就在慈禧脸色青一片，紫一片，但很快就收敛起了心神。
毕竟她叶赫那拉&#183;杏贞的内斗技能点还是很高的。
虽然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但当下还是摆出一副有所依仗的样子。
想了想，慈禧忽然问道：“倭师傅，你是皇上的老师，又是工部大儒，理学宗师，想必应该知道炼钢吧？月产五万吨钢，多乎哉？”
“啊这……炼钢？”
倭仁爬了起来，捋了捋胡子，沉吟片刻。
炼钢？
这种事就涉及到他这个工部尚书的知识盲区了。
他背着手踱步一圈，道：“不知娘娘为何有此一问？”（倭仁是蒙古八旗，私下场合应该自称奴才，不过他是同治的老师，自称奴才就不合适了。）
慈禧道：“哀家听说，那明贼于海外炼钢，并将此为功绩上表于报纸，昭告天下，故而有此一问。”
“立国之道尚理义而不尚权谋，根本之图在人心而不在技艺，明贼误入歧途矣！”
倭仁捻须笑曰，“明贼不以孔孟教化为先，必受其祸。至于些许钢铁，也不过一州一府之数。先帝崩时，臣为宣恩官去朝鲜，便是那样的贫苦之地，每年所得之铁，也有百万斤，娘娘无所虑也！”
话锋一转，倭仁又道：“明人好做大言，洋人虽然粗鄙，但也正是因为粗鄙，他们的军队都是一些浮海而来的骁勇好斗之徒。”
“我大清只需内修德行，外结恩义，便可教化洋人为己所用，故而，娘娘您这边得抓紧啊！”
慈禧点头道：“此事哀家已经知晓，不过事关重大，言不可入他人之耳。”
“今日就议到这儿吧，哀家乏了。”
说罢慈禧便在一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起驾回鸾。
回到储秀宫，底下的人已经为她准备好俭朴的120多道午膳。
慈禧点起一支饭前烟，正要吞吐一番，忽然看到被自己派出去继续收集情报的李莲英正鬼鬼祟祟地朝暖阁内探脑袋。
李莲英虽然年岁小，但为人机敏，手脚麻利，是慈禧倚仗的人。
慈禧知道李莲英去而复返，必然有什么大事。
果然，一出暖阁，李莲英便连忙道：“主子，奴才从外头打听到一件事儿，那朝鲜使臣正在总理衙门向恭亲王哭告，说是法国人借口征讨日本，强占了他们一处港口。”
“奴才想，这朝鲜可是首藩，又挨着咱大清的龙兴之地，可不能让恭亲王借机生事，所以特地来禀告主子！”
“法国人！”
慈禧眉头一皱，本能地就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大清国除了他鬼子六，真没人愿意和洋人打交道。
慈禧更是如此。
真要让她和洋人困告，她还真得闭上眼睛，抽上几根压压惊。
不过紧接着慈禧眼睛一亮。
今时不同往日，以前大清最好是和洋人无有往来，但如今不是琢磨着借师助剿嘛！
四年前，朝廷拿出半个东北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换取俄国人保护我大清免受英法侵扰海参崴等北海（日本海）沿岸之苦，效果非常不错。
如今如果能用半个朝鲜去换法国人出兵灭明……
东北可是祖地，朝鲜只是外藩而已，此事大有可为啊！
“小李子，你去取皇帝宝印来。”
慈禧吩咐道，“这借师助剿之事怕是就落在这法国人身上了！”
……
与此同时，6月份刚刚任命的，法国新任代理公使博罗内参赞也已经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天津的法国领事馆。
第二帝国已经进入日本战事两个多月了。
不得不说，战争进行的比预期更加艰苦。
这些矮小的日本人比想象中的要顽强一些。
尤其是其中一支穿着美国南方军标志性绿色紧身衣的美械部队，好像叫做什么奇兵队，给帝国和幕府的军队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为此，帝国的外交大臣已向南方的戴维斯政府提出过抗议了，要求他们不再向日本叛乱军提供武器援助。
不过由于帝国即将入侵墨西哥还需要美国南方政府的配合，所以所能进行的也只是口头抗议罢了，无法进行进一步实质胁迫。
此外，在下关港出现的一支打着日月旗帜的武装，两次打退了帝国海军的登陆作战。
虽然不能确定，但来自博尔纳上校的信中指出，这支部队很可能是被称为日月天子，林肯的终结者的那个男人的武装。
对于明国，帝国内部掌握的情报不多。
但从明国军队在美洲取得的战绩，即便是趁着美国人内乱取得的成绩来看，他们至少也具备接近北美民兵或者墨西哥政府军的军事力量。
这对于帝国的东亚行动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因此……
博罗内参赞抬头看了一眼清国外交部古怪的招牌。
他不确定自己没有前往上海的公使馆而直接来到天津的领事馆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不过按照英国人在印度的经验，自己的做法应该是没有错的。
只要给一点好处就能拉拢分化这些可笑的东亚黄皮猴子。
日本赤龙会、尊汉组等黑恶势力不断在各地作案。
帝国的军队终归人数有限。
既缺乏补给，又缺乏肃靖地方的治安力量。
鞑靼人的军队或许不堪一击。
但是用来对付那些浪人，倒也十分合适。
“或许帝国平定日本，恢复治安之事就落在这些清国人身上了！”
博罗内撇了撇嘴，接着一挥手，便有趾高气扬的红头阿三上前叫门。

第296章 天主孝子的表演
法兰西第二帝国皇帝，夏尔&#183;路易&#183;拿破仑&#183;波拿巴，也就是拿破仑三世今年已经57岁了。
得益于比较健康的生活习惯，拿破仑三世目前身体还算硬朗。
今天，他将出席一个面向上流公众开放的酒会，以讨好尖锐的巴黎市民。
和印象中这一时期英法亲密无间的传统印象不同，虽然在法兰西三世在位期间英法确实合作，在克里米亚、远东、北美等地与俄国人对抗，也一起携手痛殴了大清国一顿，但本质上，英法的关系并不和睦。
如今的英国首相巴麦尊勋爵力图维持欧洲均势，对法国还是很有提防之心的。
甚至有传言，1859年美国内战爆发伊始英国人之所以没有应法国人之邀出兵北美，就有提防法国调虎离山，趁机入侵英国本土的原因。
总而言之，帝国主义山头之间的日常就是这样充满着尔虞我诈和阴谋算计。
和他们相比，“我大清”在国际事务的处理上实在是算得上傻白甜。
当然，还是俾斯麦看得最清楚，“唯有铁与血最为可靠”。
英法关系的疏离也体现在英国人对于拿破仑三世这个法国皇帝并不尊敬，甚至可以说没事就想乳一乳。
因为登基后，拿破仑三世就开始物色妻子，以为他诞下合法子嗣。
但大部分欧洲王室都不愿意和又一次暴发户的波拿巴家族联婚。
连续在英国、瑞典、朗根堡等地求爱失败之后，拿破仑三世唯有降低要求，最后选了有苏格兰血统的西班牙女贵族欧仁妮&#183;德&#183;蒙提荷为妻。
苏格兰人嘛……
也没比爱尔兰人地位高到哪儿去。
正是因为老婆有苏格兰血统，拿破仑三世没少被可恶傲慢的英国人嘲笑。
而今天出席晚宴的拿破仑三世，好心情又被不知哪里冒出来的英国记者破坏了。
“皇帝陛下，有传言说，贵国雇佣了鞑靼人作为雇佣兵，参与在日本的战争，这是否意味着，贵国在远东的军事行动并不顺利？”（建州人并非鞑靼人，不过在此时欧洲的各类书籍文献中，都作如此称呼，而且剃发的汉人有时候也会中枪，这也是为什么在革命党中，自称支那人一度成为风气的原因之一。）
看着眼前这个欠揍的英国佬的嘴脸，拿破仑三世很想夺过他手里的钢笔，然后将他身体反转过来塞进他那个该死的窟窿。
不过拿破仑三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
他不是他那个在欧陆开无双，在国内一言九鼎的叔叔。
法兰西第二帝国号称自由帝国，允许议会自由举行辩论，出版会议记录，放松审查制度。
实际上，自由派成员埃米尔&#183;奥利维耶一直是下一届首相的有利竞争者。
简而言之，他这个拿破仑是个水货拿破仑，许多地方都需要和自由派作出妥协。
既然当不了暴君，拿破仑三世便以“开明的工程师”自居，时刻注意维护自己的人设。
他微笑着举起红酒，向英国记者示意：“记者先生，你们英国人总是想要给法国找个大新闻，然后将我这个皇帝批判一番哪！”
“皇帝陛下，您严重了，只是作为亲密的盟友，我们只是很关注贵国在远东的局势而已，您知道的，英国在清国也有很多利益，我想知道，贵国与清国是否达成了什么秘密条约？”
拿破仑三世呷了一口红酒，露出了看穿一切的微笑，“关于雇佣的清国雇佣军，我可以告诉你，这些瘦弱的鞑靼人和你们从印度雇佣的锡克人一样，只是正常的雇佣关系，并不涉及更多的利益交换。”
“至于你一开始提到我国是否在远东受挫，这完全是不切实际的恶意揣测。”
顿了顿，拿破仑三世又特意提高嗓音向出席宴会的贵族们说道：“女士们，先生们，我们英勇的法兰西军人不但在日本节节胜利，更在印度支那半岛上获得了成功，安南政府已经同意将三个南部省份割让给我们。让我们举杯欢呼吧！”
……
法兰西从越南割走三个省，其实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
这次拿破仑三世又拿出来说，主要是为了岔开话题。
因为法国与满清，确切的说，是满清的慈禧太后一党，确实签订了新的条约——《北京新约》。
根据《北京新约》，法国将获得李氏朝鲜庆尚道、全罗道的特殊利益，并在釜山开港，划出大片土地作为法租界。
同时，满清政府将派出5万绿营，由法国人负责运输，清政府负责经费，去往日本国平叛。
当然，按照条约，法国也需要在获得以上利益之时，即刻向明国开战，并且在未来三年内，向满清提供一系列军事装备援助。
当然了，目前《北京新约》只是密约。
法国人根本没打算去北美西海岸去和什么明国交战，准备学沙俄一样白嫖朝鲜南部的利益。
当年沙俄和清政府签约也是先密约，等生米成了熟饭再公示的。
因为这种骗傻子的条约最怕的就是有好心人去提点那个傻子。
比如眼前的英国人。
……
见周围的法国人都趾高气昂，故作优雅的捂嘴轻笑，纷纷举杯用粘痰音十足的法语庆祝法兰西的勇武，这个英国记者无语地摇了摇头。
这些愚蠢的高卢鸡！
拿破仑三世笑眯眯地提醒道：“记者先生，你可要详实的记录我的话，否则将来报道出现偏差，你可是要负责的！”
英国记者点点头，将拿破仑三世的话记录在本子上，然后又问道：“皇帝陛下，还有传闻这次日本迫害天主教徒罪行的幕后黑手其实是那个被称为‘撒旦之龙’的朱富贵，对此您怎么看？法国会在远东与朱富贵的军队交手吗？”
“朱富贵，我的上帝！那个卑鄙懦弱的野蛮人，根本配不上‘撒旦之龙’的称呼！”
拿破仑三世摇头，“你是知道，我曾经出兵意大利，推翻了罗马共和国的邪恶统治，恢复了教皇国的权威。
从巴西利亚到富士山巅，全世界的圣徒都在为我的胜利欢呼，就连巴黎圣母院和梵蒂冈大教堂中都彻夜回响着我的名字。
如果那个令米利坚合众国蒙羞的东方人出现在日本，法兰西的勇士们将捉住他，处死他，令他接受上帝的审判！
请记住，不仅仅是你们英国人，我们法国人也是古老东方的噩梦！我们也曾踏碎那座古老的帝都，烧毁他们最优雅的园林。
那些异教徒不配享受的优雅园林！
你可以称呼我为主的骑士，勇敢的屠龙者！东方的恶龙必然在法兰西的枪炮和玫瑰面前，低下那罪恶的头颅！
法兰西必将把主的恩赐带往日本、越南、中国、鞑靼、朝鲜，赞美上帝！赞美法兰西！赞美波拿巴！哈利路亚！”
“哈利路亚！”
宴会厅中大部分宾客们，一边享受着鲟鱼未受精卵和鹅脂肪肝，一边发出了愉快的声音。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陛下，急电！远东急电”
一名身穿蓝衣红裤，头戴假发的电报官员急冲冲地跑进了宴会厅。
“是朱富贵，是那个‘撒旦之龙’，他……大明谴责我们在日进行非法传教，败坏人心道德，已经向我们法兰西宣战了！”
感谢华尔街，感谢伦敦期货交易所，感谢纽约和伦敦的资本家！
虽然南北战争并没有像历史上那样在今年上半年结束，但联通北美和欧洲的大西洋海底电缆，依然得以如期铺设完毕。
因此大明的宣战电报准确地提前31分钟，比后世山本五十六的计划还早1分钟，传达到了巴黎电报局，传达到了拿破仑三世和在场的贵族老爷们的耳中。
……
“什么？”
拿破仑三世手中的酒杯落在地上，在柔软的天鹅绒地毯上滚了两圈，没有碎掉。
“什么时候的事？这些该死的东方人想干什么？还有，这种事情你为什么要到宴会上来大呼小叫，你作为法兰西人的腔调呢！”
拿破仑三世怒视道，“对了，你是外交官吗？明人的宣战书呢？”
“陛下，时代变了！”
传令官哭丧着脸，道，“根本没有国书……明国皇帝他又通电全球啦！他在电报里说，无纸化办公低碳环保，造福全球……至于交战时间，就在31分钟……”
传令官低头看了一眼怀表，改口道：“就在10分钟之后，明国的太平洋舰队就像向我们远东舰队发动袭击！”
“偷袭，这是卑劣的偷袭！”
拿破仑三世如同发疯的狮子，暴怒挥舞着拳头。
忽然，他脚下一滑，踩到了自己的红酒杯子，接着便四脚朝天地后仰倒下。
咔嚓！
不知道从宴会厅哪个角落，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声响，拿破仑三世这滑稽的一幕被黑白照片永远的定格了下来。
“这明国生产的产品，虽然极其昂贵，但是精巧、优质，真是物超所值！明人的工匠精神值得我们德意志人学习！”
宴会厅中一个年轻的容克贵族，将一台仿珠江黑白相机连同拍摄的底片一起藏进口袋，然后悄悄离开了众人，朝着普鲁士总领馆而去。
如果拿破仑三世的能和17世纪沉迷于“Chinoiserie”的凡尔赛贵族们一样有见识，那他应该知道一个叫做“叶公好龙”的成语。
而如今，或许应该称为“拿公屠龙”。
现在，东方的恶龙真的来了，就不知道拿公之剑利否？
“铁与血”将给出最后的答案。
法国的好邻居，也将在它的东边默默注视着他们的答卷。

第297章 皇明为父，八纮一宇
广岛是毛利氏的祖先毛利元就的都城。
其孙西军领袖毛利辉元败于关原之战。
战胜的德川家康夺去毛利辉元大部分的采邑，其中就包括都城广岛，将其作为安艺国分封给了福岛正则。
到了江户时代，福岛正则被贬为庶民，浅野氏成为了广岛藩的大名，受封四十二万六千石。
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年初长州藩威震关西，威逼京都的时候，毛利敬亲兴致勃勃地还都于广岛，并祭拜祖先大修族谱。
不过毛利老弟在广岛屁股都还没焐热，便被法幕联军赶回了山口老巢。
而之前被毛利氏赶走的浅野庆炽便带着广岛藩的武士们，屁颠屁颠地跑了回来。
同为外样大名，自己向狗一样被毛利氏摁在地上走，浅野庆炽可谓是颜面尽扫。
而今天，在广岛的码头上，浅野庆炽就准备要重铸自己作为藩主的尊严。
一十六个带头作乱的赤龙会浪人和所谓尊明志士，被五花大绑地困在了高台之上。
他们已经在烈日下曝晒了两天了，如今已虚弱到了顶点。
后世在日本无恶不作，并且被指责为是从中国东北飞过去的大乌鸦，正在天空不止地盘旋。
广岛藩的武士们挎着腰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浅野庆炽想要立威，自然是要公开处决反对自己的反叛份子，所以选择在码头这样人来人往的地点，每日围观的人群数量相当可观。
武士们知道，同情这些尊明志士的家伙一定就混杂在人群中间，随时有可能暴起劫狱。
不过他们并不太害怕。
因为不远处的凉棚下，除了脑满肠肥的浅野藩主外还有整整200名幕府新军，以及50名荷枪实弹的，货真价实的法国大兵！
这可不是每个地方的复国藩主都有这样的待遇的。
也就是广岛战略位置险要，又是座大城，金贵的法国老爷们才分出了一个排驻守在这里。
有了他们，广岛便可高枕无忧了。
50名法国大兵足以击溃5000足轻，这是大小十几次战役证明了的真理。
有这些人在，就算是奇兵队的死士出现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可害怕的。
此外，之所以把犯人绑在火刑架上烧死，而不是干脆利落地斩首，这也是法国人的主意。
这是对于异教徒最好的惩罚。
本来，浅野庆炽对于天主也没有什么好感，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浅野庆炽舔笑着对身边的一个法军军官说道：“中尉先生，我看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是不是该点火了？”
说着，他还掏出一把小扇子，恭维地给身旁的法国军官扇风。
作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中尉，特拉维尔感觉非常不错。
来到远东之后，他感觉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马赛裁缝的儿子，而是无比尊贵的贵族老爷了。
这些黄皮猴子的款待很到位，贡献上来的女人也很听话，就算用马靴狠狠地蹂躏也绝对不敢违逆。
特拉维尔用鼻孔对着眼前这个低贱的东方人，淡淡地说道：“还不行，我们必须要引蛇出洞，将潜伏在广岛的亲明份子一网打尽！”
“你是知道的，我们法国人数量有限，在那些鞑靼仆从军到来之前，我和我手下的法兰西勇士们不得不留在这里维持基本的秩序，所以任何对我们法国人有威胁的人，都必须要被找出来杀掉！”
“哈衣！”
浅野庆炽连连点头，然后对着看守们喊道：“给我泼水，然后用鞭子狠狠地抽！”
随着清水被猛地浇在头上，那些浑浑噩噩的亲明份子醒了过来。
但紧接着的，便是啪啪啪的一顿鞭子。
但即便如此，其中一人吐出牙齿也依然咒骂不止。
他甚至扭过头，朝着观望的民众大吼道：“吾辈东亚，皇明为父，八纮一宇，唯有尊父杀贼，才能将白种人逐出东亚！”
“此战，非是倭法之战，乃是黄种人与白人之战，大家听我说，天皇是假的，他只会对白人摇尾乞怜，只有我们大明天子，才是拳打白人大统领的铁骨铮铮好男儿！”
“大明的王师就在路上，他们一定不会抛弃我们倭人的！”
“只要大明的王师来了，我们就都能过上下关人那样富裕的日子，人人有衣穿，人人能吃到珍珠米！”
“八嘎！”
浅野庆炽七窍生烟，怒斥道，“给我把他嘴巴扇烂，看他还敢不敢说胡话！”
皮鞭与拳头交加下，三岛太郎依然努力地向民众宣讲。
他的眼眶已经血肉模糊，眼球的血管也已经破裂。
三岛太郎从肿起的眼皮缝中看到的世界已经变得血色模糊，但他的心中却格外宁静。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接触明学的时候。
那也是一个闷热的午后。
三岛太郎偶然间得到了一本名为《明皇讨夷录》的小册子。
这是从南边传来的，据说是一个叫做伊藤博文的明籍倭人所著。
从那天起，三岛太郎才知道，原来在遥远的美洲已经有一个无比强大的黄种人的国度诞生了。
他从一开始，便不断地与米国人战斗。
就是那个以黑船事件逼迫幕府开海的米利坚，那个在倭人的记忆中无比强大的米利坚，却被明皇屡次击败，甚至割地求和。
在那里，黄种人可以高昂着头颅走在马路上，而白人却沦为社畜，需要用更多的劳动来获得黄种人的施舍。
真的有那样的国度吗？
三岛并不确定。
于是他又想方设法从黑市订阅了一种叫做《大明时报》的报纸。
在这些图文并茂的报纸上，他了解到更多，也学习到了更多。
这个世界原来有这么大，原来日本是这么小！
无论是幕府还是天皇，他们的格局终究还是太小了！
所以，三岛最终选择加入迎接明尊的事业中去。
他在几次刺杀洋人和幕府官员的行动中崭露头角，渐渐成为组织倚赖的干部。
当长州藩打出尊明攘夷的旗帜后，他和志士们一起积极行动，为奇兵队提供情报、筹措物资，为他们攻入广岛城立下了汗马功劳。
甚至，当法国参战，局势逆转，长州军退回山口和下关之后，三岛依然不屈不挠地带领赤龙会的成员们进行各种破坏活动。
最终，在一次焚烧法军物资的行动中，由于叛徒的出卖，他落入了圈套被俘。
而如今，他的身边又出了一个叛徒！
“我受不了啦！”
忽然，一个满身是血的浪人呜呜大喊起来，“大名阁下，我知道错了，我可以揭发，我可以揭发赤龙会在安艺国的堂口和干部！”
“哦？”
浅野庆炽来了精神。
他跳下椅子，亲自拿起一瓢清水，放在那个浪人的嘴边：“哟西，只要你的情报有用，你就能获得赦免，甚至还有嘉奖！”
“哈衣，哈衣！”
浪人连忙伸长脖子，咕噜咕噜地去喝清水。
……
“近藤前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这个贪生怕死的鼠辈，给洋人做狗的懦夫！我看错你了！”
“你这个叛徒，等明尊来到扶桑，你一定会下地狱的！”
“闭嘴！”
浅野庆炽一挥手，武士们上前对着咒骂的亲明份子一顿皮鞭和巴掌。
“混蛋！”
三岛太郎咬着后槽牙，双目含血，怒视着正在向浅野庆炽透露情报的上司近藤。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尊明事业的领路人，最敬爱的老师和前辈，居然会在最后的关头贪生变节！
以他的地位，将会一举给广岛赤龙会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第298章 广岛登陆
不能再等了！
三岛太郎忽然仰头吹响了嘹亮的口哨。
因为明摆着是陷阱，所以三岛太郎原本是不希望潜伏志士们暴露的。
但如今他的前辈已经变节，那么就算蛰伏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所以赤龙会必须放手一搏。
“不好！”刚刚被松了绑的近藤，闻声连忙说道，“那是联络潜伏的赤龙份子总攻的信号！”
不过浅野庆炽不怒反笑：“哈哈，来得好！”
说罢，他便转身开溜：“中尉阁下，赤明份子出现了，请您和英雄的法兰西战士快快将他们击毙！”
身穿蓝衣红裤的法国大兵，以及同样装扮的幕府新军很快排成了线列。
而穿着各种平民服饰的赤龙会份子全都将上衣脱掉，露出胸口朱富贵的头像，喊着口号，持刀冲杀。
“大和男儿，七生报国，随我杀呀！”
“务必要将近藤击杀！”
“明尊降世，东亚崛起！”
……
他们也不是乱冲的。
因为现场有很多平民，只要以适当的角度，就能以平民为掩护杀到法军和新军的面前。
只要到了太刀能砍到的距离，这些赤龙会的浪人们就有自信能有所发挥。
然而事实与他们想象的出入很大。
法国人根本没有顾忌平民的意思，无差别射击下，平民确实分散了火力。
有一些浪人侥幸冲到面前，大部分则都倒在了半路上。
而且就算冲到法国人面前的浪人也绝望的发现，自己的武士刀也并不见得有法国人的刺刀好用。
原来就算是肉搏，这些洋人也是如此可怕！
……
三岛太郎看着眼前血色的世界，自己往昔的战友一个又一个地倒下，而法国人却毫发无伤。
真的……真的相差那么多吗……
这还是赤龙会与法国正规军首次在正面战场上交锋。
这一刻，他才理解了洋人的恐怖。
他似乎能理解幕府和天皇们，为什么要对这些粗毛野兽唯唯诺诺了！
洋人的强大超乎了三岛的想象。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要绝望地认为，洋人都是无敌的天神了……
这样的敌人，大明……
真的能战胜吗？
三岛扭过头，绝望地仰天长叹。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在他赤色的视野中，那海天一色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海鸟吗？
还是鲸鱼？
三岛眨了眨眼睛。
是船！
是好多船！
难道是法国人说的，来自清国的鞑子伪军到了？
三岛不明所以。
但他知道，这些船正在以飞快的速度接近。
他们的速度比三岛见识过的任何船都要快，甚至包括洋人的火轮船！
几乎就是转瞬间，方才还是小点的轮船，已经变成了鸡蛋大小，紧接着，又变成了拳头大小，头颅大小……
看着越来越大的船只，三岛脸上的表情从绝望变为麻木，又从麻木变为困惑，最终从困惑变成了吃惊，从吃惊变成了狂喜！
精明狂喜！
只见那连绵的舰队上，全都高高悬挂着赤色日月满地金的旗帜！
那是大明的日月旗，那是大明的船队！
而且当先一艘庞大的铁甲战舰上挂着青龙吐水旗，那显然是大明水师的旗舰！
看哪，那厚实的装甲是多么令人安心，那一根根黑洞洞的炮口是那么的粗大，那么令人神往，而且它们已经指向了码头！
码头？
卧槽！
虽然能死在大明的舰炮下三岛太郎觉得十分荣幸，但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其实不想死啊！
在生死关头，三岛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居然原地将火刑架连根拔起，然后趁着码头上的混乱一蹦一跳地跳下了高台。
其实大明的战舰只是做出了攻击姿态，而并没有真的发炮。
岸上就那么点法鸡和伪法鸡士兵，满打满算也就两三百人，说实话都还不太好瞄准。
这样的防御力量，直接登陆冲锋就可以了。
无数艘冲锋快艇从运兵船上放了下来，飞速地向岸边接近。
这时候，法国人和浅野庆炽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了。
“敌袭，是敌袭！”
特拉维尔揪住浅野庆炽的衣领，吼道，“你们的瞭望塔是摆设吗？为什么没有提前发现敌人？还有，你们的炮台呢！”
“咳咳咳……”
浅野庆炽连忙道，“在准备了，在准备了，您看！”
只见在港岙两侧的制高点上，广岛藩的炮兵们已经调整好了大炮。
在特拉维尔充满期待的目光中，炮兵点燃了文物级的大炮，然后一颗三斤重的铁球划出一道老爷爷迎风撒尿般的抛物线坠入了海中，溅起了好看的浪花。
……
与此同时。
大明水师副旗舰无限忠诚号上，一名水兵向海军中校森下汇报：“报告舰长，已经锁定敌人炮台位置，是否还击请指示！”
“炮击！”森下紧了紧自己的白手套，淡淡的表示。
再次回到日本，他并没有什么激动的感觉。
毕竟作为云南后裔，来到倭岛能有什么好激动呢？
当然，倭岛是生养之地，感情还是有的。
所以啊……
森下在心中下定决心，一定要将万岁密授机宜的事情办好，确保倭岛能长治久安地纳入帝国版图。
一年前，森下曾经上过密奏，建议大明应当严格把关倭人入籍事宜，此事得到了朱富贵的重视。
在出征扶桑之前，朱富贵曾经密召作战的团以上将领召开关于倭人归化事宜的会议。
这次与法国人在日本作战，大明算是大半个主场。
其实不要说明法在日作战，就算是历史上日俄在中国东北作战，日本其实也得到了半个主场的待遇。
所以，对于战争的胜负，朱富贵是比较有信心的。
但如何处理人口众多的倭人，如何善后，这才是此战最大的难题。
对此，大明已经有了初步方案。
……
就在森下回忆万岁爷耳提面命时的音容笑貌的时候，传令官忽然又跑了过来。
“舰长，经过一轮炮击，敌人打出了白旗，是否要用无线电指挥登陆部队接收俘虏？”
“白旗？”
森下拿过望远镜朝码头上看了过去，只见几个法国佬正拿着一面硕大的白旗拼命挥舞。
倒也不怪他们。
就这么点人，看到万舸争流的冲锋舟，还有一艘2600多吨的钢铁巨舰，数艘800吨级护卫炮艇，是谁都得哆嗦。
除非法国人人均浩克，否则这仗没法打。
所以特拉维尔第一时间用打出了白旗。
当然，这面白旗不是用法兰西国旗裁出来的，毕竟法兰西第二帝国的国旗中央的白色部分上，还有一个鹰徽图案，用起来不太方便。
面对法国人果断至极的投降，森下脑海中立刻想到了万岁爷平倭十策中的一条：务必全歼在倭之法鸡部队，倭岛劳力丰富，无需白奴。可以换取赎金的贵族除外。
森下拿着望远镜左看右看，这个法国军官不像是能换钱的样子。
他摇头道：“传令下去，白色旗帜乃是法兰西的国旗，敌人面对我大明天兵，不仅不跪地乞降，还胆敢挥舞国旗进行挑衅，性质十分恶劣，必须全部击毙！”

第299章 契卡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意思是指将领远征在外可以应急作战，不必事先请战或等待君主的命令再战。
更何况倭岛距离凤都有8000公里，大明速度最快，机动性最强的李景隆级快艇，就算不考虑续航能力，昼夜高速运转也需要20天时间打一个来回。
当然，这种皮薄炮小，除了开溜速度极快一无是处的近岸快艇，根本不可能应付得来这样的远洋航行。
总之，朱富贵运筹帷幄，遥控指挥这场征倭战争是不可能的。
但是在战略层面乃至于政治层面上，这场征倭战争却极端重要。
具体的战术，朱富贵倒是没有什么参与的想法。
还是那句话，他只是一个有眼界的普通人，不是都市兵王魂穿。
真要让朱富贵去领兵，大概率都不是常校长的对手，也多半不是景隆兄的对手。
后者好歹从小喜读兵书，至少有一手不逊于高粱河车神驴车漂移的轻功可以保命，可朱富贵看的是韩漫小黄书，虽然也是车神，但只会开车不会漂移。
但是，虽然朱富贵在战术上不参与，但战略和政治工作，他却必须要亲自把控。
这是大明重返东亚的第一步，决不能走错。
因此，时隔一年，朱富贵再一次御驾亲征了。
大明北太平洋舰队此时一分为二，北路偏师由莫白/森下的组合广岛登陆，直插幕法联军的肾门，将其主力截断于广岛以南的狭小关西地区。
南路，也就是朱富贵御驾所在一路，则是北太平洋舰队的主力，将前往下关海峡，与盘踞在那里的法兰西远东舰队较量一番。
如果能够取胜，就能自下关登陆，整合长州藩的部队，从南向北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
其中，朱富贵之所以选择莫白和森下两人作为主帅率领偏师登陆广岛，正是因为这两个家伙有一样的特制，能够最大程度完成朱富贵交付给他们的任务。
……
广岛。
战斗的硝烟已经散尽。
因为之前长州藩和赤龙会的努力，广岛藩的抵抗力量比想象中的更加薄弱。
似乎是没有想过会有人从海上攻击这里，法国人仅仅留下了一个加强排的士兵，而且50人中，有一半都是殖民地的仆从军。
这样的阵容，根本不需要11031和11033两个王牌旅的陆军战士上岸歼敌。
仅仅是水师的陆战队一个冲锋，法国人和他们的白旗一起被弹丸打得千疮百孔。
这是万岁爷定下的基调，征倭当以霹雳手段，一切从严从速。
运载陆军的运兵船，就是之前运送华工的核心价值观级运输船。
也就是说，倭岛问题能早一天得到解决，大明就能早一天恢复人口增长。
所以旗开得胜后，森下面带微笑，而莫白却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森舰长，你好歹给咱们陆军留两个试试手啊！我们还没有见过活的法国人呢！”
“莫老弟不要着急，三条腿的法国人不好找，两条腿的法鸡还怕没有吗？只要我们守住广岛—滨田一线，关门杀鸡，还怕没有法国人可以打吗？”森下露出两排被大后门熏黑的牙齿，绕着舌头说道。
莫白皱皱眉头，道：“森舰长，你能不能用正常口音说话啊，有点难懂啊……你可以和伊藤黄门那样用倭式汉语说话的，我能听得明白。”
大明内部老实说，语言互通一直是个大麻烦。
殷人土话、倭语、日耳曼各系土语已经全部被朝廷取缔了，大家说得都是以北方官话为基础的大明正音。
不过，想要扭转一个成年人的口音可是极难的事情。
比如说莫白，他本身是佛山人，那一口广普其实也是令人发指。
但相比之下，森下的口音已经到了让人绝望的地步，莫白寻思着，自己认识的倭人也不再少数，可似乎不是这个味儿啊！
“不不不！”
森下得意地摇摇手指，“我们云南曲靖人说话就是这样的，从小受阿爸教育，改是很难了，我尽量克服哈！”
“报告舰长，我们发现一群形迹可疑的家伙！”
“纳尼？哦，不是，我是说哪个家伙，给我带上来！”
莫白一脸无语地看着绕着舌头，拼尽全力模仿云南口音的森下。
这货是图个啥啊！
很快，三岛太郎等人被押解了上来。
森下装模作样请了个日语翻译，对他们进行了审问。
很快就查明，这几位都是赤龙会的亲明义士。
“终得见天颜矣！”
三岛太郎跪拜在森下脚前，“上邦子民果然威武雄壮！”
“哟西，呸呸呸，小子，有前途！”
三岛太郎的话令森下浑身舒坦，他笑道，“忠贞守义之人，大明是不会亏待滴！”
莫白点点头，闻言知意，拉拢一部分日本当地的亲明势力，挑动倭人斗倭人，这是万岁爷制定的平倭策中的重要内容。
他上前扶起三岛，从怀中掏出一张委任状，道：“三岛义士，吾皇乃圣人天子，威加四海而讨不臣，今倭国伪皇洋夷勾连，流毒甚广，当以壮士断腕、刮骨疗毒的霹雳手段处置，不知三岛义士你是否愿意担此重任？”
“愿意，小人愿意！”
虽然不知道这位大明天官说的重任是什么，但三岛连忙叩首，接过了委任状。
三岛太郎小心翼翼地打开委任状一看，一首漂亮的小楷下果然印着大明天子的金印：
“兹委任（）为大明帝国倭岛都护府（）地区肃反委员会主席。”
“这是？”
三岛太郎的绿豆小眼中露出大大的困惑。
“肃反委员会，又名契卡，是帝国治理倭岛的前哨兵，关系着倭人的改造，只有经过改造，流血的改造，刮骨削肉的改造，倭岛都护府才能真正成为大明之地！”
森下握着三岛太郎的手，“三岛契卡，倭人的命运前途全系与你手，万不能妇人之仁，而使你的同胞陷于万劫不复，阵痛、眼泪，都是为了更加美好的明天！
作为一个利益无关的云南曲靖人士，我希望你们不要耍小聪明，好自为之！”
……
这个世界并非充满阳光，有些脏活累活自然需要人去干。
与西方人习惯性用完抹布就扔掉不同，朱富贵并不打算让自己的白头盔首领不明不白死在自家阳台。
所以成为一名光荣的契卡，三岛太郎的未来大大的光明。
前提是，他能做出令朝廷满意的工作成绩。
而他的前辈，森下很快给他上了如何当好大明天子忠诚战士的第一课。
广岛登陆战是大明第一次登陆作战。
尽管广岛有现成的码头港口，不需要像抢滩登陆战那样修建临时港口，但在卸运物资的过程中还是出现了一些混乱。
大明水师和陆军之间虽然没有互为马鹿那样的不和谐关系，但平时联合训练、联合演习也是极少的。
这就导致难以避免的衔接失误。
所以用了整整一个上午，大明的物资都没有完全落实到位。
好在大明第一次登陆战很拉胯，但幕府和法国人的后方军备更加拉胯。
直到中午的时候，一直和乞丐差不多的广岛藩兵才磨磨唧唧出了城，朝码头摸了过来。
“这里是天皇的领土，是浅野的藩地！”
一个骑着马，全盔全甲的武士大声叫喊，“将藩主大人交还，我们便当做无事发生，否则神风一起，三十万广岛人便是玉碎也要……”
砰！
一颗6.5毫米的铜壳毫不吝惜地洞穿了那家伙的南蛮胴。
接着，这支三岛太郎和赤龙会与之斗智斗勇了两个多月的精锐藩兵就在水兵陆战队略显生疏的班排战术攻势下土崩瓦解。
莫白摇摇头。
说实话，这支800人的水师陆战队，据说是海军总部在新曹妃甸秘密集训了大半年鼓捣出来的精锐。
之前的冲锋舟登陆莫白不懂行，不予置评。
但这在陆地上的战斗实在是有够稀烂。
莫白有信心，第三师随便哪个加强连拉出来，都能在遭遇战中击垮这支部队。
很显然，森下也看出了问题，他建议道：“莫师长，我等班师还朝之后，一起联名上奏，奏请兵部每年组织一次水陆联合操演，你意下如何？”
“确实应该如此！”
莫白点点头，道：“昔日我在国子监兵科班就读之时，朱校长就说过，当今世界乃处于第二次工业革命的浪潮之中。
此浪潮席卷生活的方方面面，战争与战法也是如此，如果不能求新求变，必然将会走上伪清的老路！”
莫白同意了联名上书之事，又道：“眼下最关键的是，迅速将预成工件从船上运下来，将鸡笼扎结实！莫要误了万岁的大事。”
所谓预成工件，就是之前用于朱奇诺防线的那些材料。
预成工件与永备工事似乎有所矛盾，但在这个时代，后世用来抗洪抢险、维稳防爆的临时预成工件，稍作加固也足以媲美永备工事。
当然，更加好用的就是成卷的成品铁丝网，只要一个工兵连，一天就能造出100公里的绝望长廊。

第300章 心中只有感恩
下午2时40分，森下带领水兵返回无限忠诚号，他将南下探明下关海战情况，如果有必要则从侧翼出击，协助水师主力与法国远东舰队决战。
而莫白、虎珀的三师11031、11033旅共计8000人集结完毕，携带辎重装备兵临广岛城城下。
作为政委，或者说皇训导员，虎珀在战时的存在感不高。
不过在战后的军纪管控上面，他才是第一责任人。
朱富贵没打算在倭岛搞三光，而是有选择地杀人，划掉，肃反，所以军纪还是非常重要的。
“三岛契卡，前方为何城门大开，那浅野庆炽莫非以为我们没读过三国，不知空城计吗？”
面对两位大明天官的垂问，三岛太郎愣了愣，道：“两位上官，浅野庆炽不是被你们杀了吗？脑袋都被打烂了，死得老惨了……”
“啊？”
莫白和虎珀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是一脸的困惑。
刚才有打死过什么大人物吗？
别人的服侍不太好分辨，但是那个法国少尉的军衔是最好分辨的。
一个少尉而已，工资还没三级钳工高，他好像就是所有人众星捧月的大人物了啊？
没见着啥大名啊？
“糟糕！”
莫白一拍大腿，“万岁爷不是说了吗？凡是能换钱的人，可以换钱后驱逐去北边，这个浅野大名应该值不少吧？
你说，之前那队看上去就是来送的藩兵会不会并不是想来挑衅我们，而是想要商量赎人，只是在谈判前，习惯性地放了几句狠话？”
“很有可能。”
虎珀点了点头，道：“不过按照军事手册，意图不明的武装力量接近我军，只要不能及时表明身份、自动缴械、释放善意，我们就要实施先发制人的打击。
所以我们做的没错，只能怪那浅野命不好吧，不能享受天子仁厚的恩泽。”
现在是8月下旬，天气还很热。
为了预防瘟疫，那些尸体早就给烧了，骨灰都扬了。
……
经过一番试探，第三师顺利进城。
整个城市中，充满着慌乱的人群，趁火打劫的不良，和家家紧闭的大门。
明军第一时间接管的城主府、仓库、军械库等要地。
同时张贴皇榜、告示安民，轮流巡视城防，枪毙打砸抢烧的不良。
但仅仅如此还是不够的。
站在清冷的广岛街头，莫白面色铁青。
他质问道：“为何没有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的市民？”
三岛连忙解释道：“上次奇兵队进城，不少百姓都出门欢迎，结果洋兵反扑，和幕府的走狗一起杀害了不少心系大明的志士，所以剩下的人都心有戚戚，不敢在出来迎接王师了。”
“哦？也就是说，这些人因为遭到过报复，所以不敢再向大明表达忠诚？”莫白眼中露出凶光。
熟悉他的人知道，如果莫白露出这样的目光，那么这场战斗恐怕就是0俘虏了。
三岛点点头，脸色凄然：“恐怕如此……”
他想到了这些日子，自己的同伴们之所以行动越来越举步维艰，就是因为这些愚昧的百姓以为天下又回到了大名治理地方的旧时代。
他们不但手持锄头铁耙攻击下乡宣传尊明思想的同志，还向广岛藩揭发，使得许多志士暴露了。
三岛自己就被出卖过，而且之前还被乡绅的狗咬过。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莫白本来就不是一个好好先生，这一次，万岁也在密诏中阐明的平倭方略，他自然更不会做烂好人了，
“三岛契卡，我们有理由怀疑，在这座城市中，有至少十分一的幕府同情份子，十分之一的伪天皇支持者，十分之一的耶教信徒，以及十分之一摇摆不定的投机分子。”
“这些人是不能被改造成为有利于大明的优等倭人的，必须被驱逐出大明的血液。”
“我可以借给你一个装备精良的特务连，反明份子公开处决，潜伏份子和嫌疑份子秘密处决，摇摆份子或者其他不适合留在大明的人统统驱逐出境。
总之我希望在20天内，看到你工作的成绩，看到一座干干净净的，散发着芬芳的广岛城。”
三岛太郎点点头，20天虽然有些短，但有着绝对武力，自己一定能够完成这样的任务。
这时候莫白忽然感到一个小孩因为好奇探出了窗子，他的母亲连忙将他拉了回去。
“小孩，你滴，不要怕！”
莫白连忙命人阻止了妇人，将小孩抱了出来。
这个小孩只有不到五十斤，很瘦，皮包骨头。
莫白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免奶糖：“小孩，吃糖！”
随着他将糖纸撕掉，把奶糖放在孩子嘴里，咔咔咔的快门也响了起来。
随军记者很快将大明军人与日本儿童美好和谐的一幕定格在了胶片上。
很快，它就将出现在《大明时报》和由大明资本控制的一大批外媒报纸上面。
不过和后世那些纯粹摆拍的家伙不同，莫白又摸出几颗巧克力塞在孩子怀中，拍了拍他的屁股，让他回到母亲身边，并朝妇人笑了笑。
这一刻，他阳光的仿佛就是一个普通的19岁邻家男孩。
不过一转头，莫白便对三岛说道：“记住，帝国允许你和你的委员会有错误，但决不允许有故意的错误，对于儿童和妇女，要优先照顾，你明白了吗？”
一滴冷汗从额角滑落，三岛太郎最终点了点头：“嗨！我明白了！”
“很好，晚上你就可以去拟定明天的肃反名单了，三岛契卡。”
莫白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脸上春风化雨地笑道：“那么，在此之前，我们先来谈谈你的待遇问题，圣人天子从不亏待自己人，尤其是能完成KPI的自己人。”
“对了，三岛契卡，你个子有一米六二左右吧？”
莫白伸手比了比三岛的头顶。
“没错，这有什么讲究吗？”三岛疑惑道。
莫白扣了扣鼻子，道：“这是森下那家伙临走时再三嘱咐过我的，那个，三岛契卡，凡是身高低于145的成年男子和低于135的成年女子……哎……每户给一个银元，驱逐去北边吧。”
“要做好登记，别咱们打进关东后，再给他们发一遍钱，那就太蠢了。”
莫白摇了摇头，自己终究不是什么好杀之人，不过森下的建议也不无道理。
每户给1个银元，自己已仁至义尽了。
相信他们心中应该只有感恩。

第301章 契卡之缘由
从第二天开始，广岛开始流血。
罪大恶极的囤积商人，藏匿的前藩厅官员被一个个从居屋中拖了出来。
肃反委员会的契卡大人们，用一种名为高音喇叭的东西，大声宣读他们的罪恶。
这些人都是幕府的支持者、同情者、潜在支持者、潜在同情者。
在执行的过程中，不少人试图以高门大院为依仗，组织了一帮浪人进行反抗。
但是在外乡人的一发煤气罐下，一切都归于虚无。
实际上，用煤气罐改装阿萨德炸弹受到了部队的广泛欢迎。
这种炸弹成本低廉，使用方便，威力十足，除了射程很短，精度有限之外没有明显缺点。
而且相比较如今大明自产的硝铵炸药，这种看上去非常危险的大家伙，运输起来反而安全可靠。
至于说用这个煤气罐做饭……
三师的小伙子们还没有那么奢侈。
虽然在凤都煤气根本不值什么钱，但这里可是万里之遥，他们宁可花点钱向倭人们购买柴禾。
总之，在绝对的武力之下，任何反抗都成为了徒劳。
在最后一支试图点燃明军军火库的死士被线人告发，乱枪打死在巷子里后，枪声开始频繁地在广岛城的大街小巷中响起。
每天都会有人不明不白的消失。
一时之间肃反委员会成为了一个止小儿夜啼的名字。
这种肃反工作当然会有扩大和妄杀。
这是没有办法避免的。
朱富贵定下平倭策的时候也没打算避免。
不过大致的方向还是要严格把控的。
不安分的武士、大地主，他们是幕府的走狗；
神社的神官们，寺庙中的一部分僧侣们，他们是天皇的走狗；
囤货居奇的大海商们，则是洋人的走狗。
这些人都必须消失。
逮捕和秘密处决他们的理由自然有些莫须有的嫌疑，不过这是为了吞并倭岛必须要做的事情。
武士阶层和大地主控制着大量的土地。
无论是土地战争、土地革命，或者是杀死印第安人免费获取土地，搞羊吃人运动，又或者是李承晚、常凯申那样半骗半抢收回土地，土地国有化或者集体化是一个地区搞现代化发展的必要条件。
而达成这种条件，无一不需流血。
举反面例子来说，后世的世界大国印度，凭良心来说，本不该如此拉垮的。
只要真正接触过国际贸易，做过跨国生意的人都应该知道，印度人其实是很会做生意的。
他们远比黑人、拉丁人，甚至是美国的红脖子聪明。
同时脸皮极厚，非常狡猾，富有耐心，有些时候就连一向在全球降维打击的中国商人都有些自愧不如，甚至在电信诈骗方面也很有天赋……
而且印度也并不懒惰，虽然比不过东亚民族，但至少要比大部分民族要勤劳。
印度人一向是西亚土豪国最优质的劳工，或者说牲口。
仅仅在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的场馆建设中，就有6000多南亚劳工被活活累死。
国际投资客在印度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导致血本无归，是体制的问题，是印度人不守信用，极度狡猾的问题，但真不是懒惰的问题。
这和非洲不一样。
一个不笨，不懒，人口基数和国土面积都非常庞大的民族，怎么就混成了人人可乳的三哥了呢？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们建国的方式与我们根本性地不同。
没有经历过土地革命，又没办法像蛙岛和南朝鲜那样靠政治强人强行推进土改，印度至今依然保留着矮大紧口中的那份田园牧歌式的美好。
分散的土地所有权，无法统一规划的基础设施，低效的自耕农保护制度，这些“田园牧歌”，这些西方推崇的圣人甘地一心维护的东西，正是印度的死穴。
这样先天的不足导致这个民族永远不可能走出泥潭，只能在近现代化和前工业时代的涡流中徘徊。
对于如今的大明来说，北美地区的脏活，也就是原住民的屠杀与土地的收归工作已经由白人殖民者做好了。
麻烦的是人口众多的远东。
原本历史上，明治维新后明治政府参考普鲁士制度，通过废藩置县的手段，将旧幕府时代的地主手上的土地所有权通过强买集中到中央所有，进行统一规划后再重新拍卖给从事实际生产的新兴地主，实现了一定程度上的土地改革。
配合着《地税改革条例》等一系列法案，明治政府的土改给日本的近代工业化提供了初始资金。
理论上，大明也可以学明治的办法走这条老路。
不过朱富贵还是决定走大明特色道路。
因为日本工不工业化对于大明来说根本是无所谓的事情。
如果真把日本玩废了，变成一个水稻种植基地，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大明富有四海，不差那一个云南省的面积。
朱富贵之所以要在日本搞这套契卡战略的真正原因，其实是把日本当做一块试验田。
很显然，大明是没有共和国那样的改造能力的，朱富贵作为皇帝，也很难找到进行土地改革的立场。
因此，朱富贵并不打算，也没有能力改造那些“乡贤”，更不可能像在日本这样大规模的清洗，杀得人头滚滚。
朱富贵思来想去，结合如今的周边形势所能想到的办法，只有枪毙一小部分罪大恶极的地主恶霸，将正儿八经的“乡贤”礼送出境。
四海之大，西伯利亚、南亚次大陆、图兰高地、波斯故土、南洋南美……总有一片土地，可以让这些华夏同胞可以安安心心，快快乐乐地当自己的土豪劣绅的。
这套办法行不行得通，朱富贵得在日本先尝试一下。
因此在大约十天之后，广岛城内外的枪声慢慢变得稀疏了起来。
而被收缴了大笔的大明帝国倭岛都护府筹建基金的乡绅们，则被战士们拿着刺刀礼送出境。
被高强度枪声吓成惊弓之鸟的乡绅们带上了一部分金银细软，有多快就跑多快，不要命似的向北边流亡而去。
他们一路上将明军的种种暴行宣扬开来，很快，整个关西地区的乡绅，除了真心欢迎王师，哪怕接受低价赎买田产也无所谓的一小部分人，都开始琢磨着举家搬迁去京都甚至是江户的事情了。

第302章 良民证与关帝庙
这场被幕府方面称为“良人驱逐”的运动，不仅仅在广岛，也将在日本各地发生。
当然，所谓“良人驱逐”这只是在眷恋土地的士大夫、贵族们的视野中看到的情景。
在普通民众，或者思想进步的士绅眼中，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作为一个拥有姓氏的倭人，宫崎长兵卫是乡士之子。
他的父亲在两年前死于肺炎，之后长兵卫随着母亲在广岛城中居住。
在长兵卫的记忆中，这个世界是非常残酷的。
侵占父亲遗产的叔伯，敲骨吸髓的粮食商人，趾高气扬的西洋人，庸碌无为的领主藩臣，甚至是母亲花光积蓄将自己送去学习的寺庙，里面的那些娶妻生子的法师也同样道貌岸然。
这是一个没有希望的世界，永远死气沉沉的。
尤其是这几个月里发生的战乱更让本不富裕的宫崎一家雪上加霜。
直到某一天，又有一群从未见过的外乡人进入了广岛城。
宫崎长兵卫小心翼翼地从窗户的缝隙向往张望。
这些外乡人显然不是倭人，但也与之前进城的法兰西人截然不同。
这些被称作明人的外乡人，身穿整齐而体面的军服，脚下踏着黑色的靴子，身后背着一杆极长的步枪。
和大多数同龄的孩子一样，长兵卫还是从净琉璃戏剧《国姓爷合战》中听说过大明这个词语。
他只知道大明距离日本不远，是一个很大的国家，除此之外，了解的并不算多。
与法国人和幕府的士兵不同，这些大明的军人似乎对于入侵平民的住宅没有什么兴趣。
反而将趁乱打劫的不良份子迅速击毙，出手狠辣而毫不拖泥带水。
长兵卫就亲眼看见，一个因为高利贷而好几次上门威胁过母亲的不良，被一个高大的外乡人直接一个挺刺便杀死了。
这种简洁的剑术是长兵卫从未见过的。
但就是这么一群凶狠的人，在空旷的街道上却会主动排列成队伍，规规矩矩地走路。
如果是同样战斗力的武士大人，此时恐怕早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挎刀而行了。
正是因为好奇这些大明军人为什么会走得那么有节律，令人赏心悦目，长兵卫将身子探出了窗外，希望看得更加清楚。
而这一举动，改变了他的一生。
明军中的头目忽然对着自己招手，并用自己听不懂的话喊叫，长兵卫害怕极了。
母亲拼命地将他保护起来。
但是没用。
几个高大的大明士兵轻而易举地将自己捉了起来，送到了头目的边上。
然而想象中可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明军头领只是微笑着递来了一枚糖果。
“大白免”
这三个字长兵卫在寺庙中学过，但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他就不知道了。
不过当这颗白白的糖果被放进嘴中之后，它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前所未有的甜蜜驱散了心中的害怕，长兵卫抬起头，看着广场上被挂起的日月旗帜，他第一次希望，这面旗帜能永远挂下去。
第二天一早，长兵卫是被一阵密集的枪声惊醒的。
外出打水的母亲惊慌失措地跑回了屋子，用门栓将大门锁住。
“妈妈，发生了什么事了？”长兵卫问道。
“嘘！”
妇人竖起一根手指，小声道，“不要发出声音，那些明国武士在杀人！”
妇人没有向长兵卫隐瞒什么，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很聪明，早就过了听童话的年纪。
“他们在杀谁？三岛大人不是说，这些是来自王道乐土的天兵天将，是富贵陛下的皇军，是来保护我们的吗？”
“傻孩子……这世界上哪有王道乐土……至于……妈妈也不太清楚，不过据说小林老板和小泉大人被肃反委员会的人带走了……”
“那是好事啊！”
长兵卫挥舞拳头，“如果当时不是小林药店卖假药，父亲大人恐怕就不会死了！还有那个小泉，之前派浪人来逼迫母亲大人偿还高利贷的，就是这个家伙吧！”
“虽说如此……”
妇人将儿子搂在怀中，摇头道，“可是，我听别人说，明人是为了敛财来到日本的，等他们抢完了富人，就轮到我们了。”
说着说着，妇人呜呜流下了泪水。
“母亲，这是谁说的？三岛大人不是说，有谁说皇军的坏话，就要向他揭发吗？”
长兵卫从母亲的怀中挣扎出来，“而且大明是来帮助我们建设王道乐土的，捐献一点财产也是应该的啊！而且，我们还有财产吗？”
“对哦，我们已经是穷光蛋了！”
妇人以拳击掌，顿时精神了起来，“而且我们不用还高利贷了，真是太好了！”
“对了，妈妈还在床底下藏了一点下关白米，今天中午给你做粥影汤吧！”妇人高兴地起身去翻找白米。
长兵卫也舔了舔舌头。
那可是下关来的白米，虽然每次母亲大人都只放一小撮米，但那粥影汤可真是美味啊！
仅次于“大白免”奶糖！
“找到了！”妇人高兴地说道。
笃—笃—笃—
就在这时候，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可能是这扇木门年久失修，也可能是来人力气有点大，房门居然连同门栓一起整个倒了。
屋子外是一手架着一份文件，一手愣愣地维持着敲门姿势的熊黑，屋子里是来不及将那一小袋白米藏起来的妇人。
“请不要抢我的白米……”妇人将米袋子死死攥着手里，一脸紧张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黑大个。
“陈米？”熊黑皱了皱眉头。
虽然语言不通，但面前妇人的动作还是很好理解的。
熊黑一阵无语。
就这小娘们手里这种陈米，放在凤都都是拿来喂鸡的。
而且作为殷人，熊黑并没有白米情节，与其吃白米，他更爱吃南瓜玉米饼，当然了，烤肉才是追吼的！
总之，熊黑心道这破玩意不够自己吃几口，我抢这玩意儿干嘛啊！
“熊哥，出啥事儿了？”
这时候，同样夹着文件的赵喜柱跑了过来。
熊黑是赵喜柱的老领导了，当年在新黄河炮击战中还救过他一命。
虽然现在两人都是团级干部，但熊黑还是老大哥，赵喜柱还是小老弟。
所有一看到赵喜柱出现，自觉破坏民财违反了军纪的熊黑连忙道：“喜柱，你不是会说几句倭话吗，这里交给你了，我去下一家，赔多少钱我回头还你！”
说完，他便一溜烟跑了。
赵喜柱从教坊司学来的那几句的磕磕绊绊的日语根本靠不住。
好在宫崎长兵卫识字，有了汉字这个交流工具，事情的来龙去脉终于搞清楚了。
赵喜柱从口袋里摸出了五毛钱，递给妇人：“钱滴，修门滴干活！”
也不管她听不听得懂吧，赵喜柱又从文件夹中摸出了一张橙黄色的纸张递给了她。
长兵卫连忙向母亲解释道：“母亲大人，这是皇军颁发的良民证，我们只要把这个挂在门口，就能……咦……他看了看文件，说咱们不止是良民，您还是抗法义士！”
长兵卫道：“这位大人说了，根据契卡的排查，母亲大人您曾在两个月前的初五，向法国鬼子丢过鸡蛋？”
“啊？那个黑乎乎的家伙也是法国人吗？”
妇人捂着嘴巴，一脸不可思议，“而且这事你们怎么知道？”
要知道鸡蛋可不便宜，是用来给长兵卫补身子的，要不是正好坏了，那天她可舍不得扔。
经过翻译，赵喜柱解释道：“当时你是为了试图帮助一个被法籍印度士兵强暴的老奶奶吧？”
“是，不过我也没有帮上什么忙，最终还是被那个黑乎乎的家伙得逞了，我因为害怕提前逃走了……”妇人难过地说道。
“也幸亏如此，你才没有遭到这个阿三的报复。”
赵喜柱点点头，补充道，“现在那位老夫人已经加入我们契卡了，是她向我们讲述了你的义举！”
赵喜柱将纸质的良民证收了回来，换上了一块白口铁的匾额，上面刻着一双大手握住一只公鸡脖子的标志，标志下面刻着‘抗法义士，拥明模范’八个大字。
“拥有‘抗法义士’的称号，你们家以后每个月能领到一个罐头，这可是皇帝陛下的大恩啊！”
赵喜柱也没详细多说，反正到时候这对母子吃到红烧肉罐头或者蜜糖罐头之后，自然知道这东西有多了不起。
想了想，他又道，“还有，明天是安佐神社拆除，改建为拥明勇士墓的日子，你和你的孩子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来参加一下，到时候会有免费的午餐。”
“哦对了！”
赵喜柱蹲了下来，摸摸宫崎长兵卫的脑袋，道：“小孩，你滴三国滴喜欢？”
“三国？”
长兵卫眼睛一亮，“我喜欢三国，我喜欢小乔！”
三国他可太喜欢啦！
三国演义的故事在日本可谓家喻户晓，人气也是极高。
“小乔？东吴滴不要，蜀汉滴正统！”赵喜柱板着脸纠正道，“我们要给关云长修庙！”
拆除全日本的神社和一大部分庙宇，这是朱富贵亲自定下的平倭策之一。
因为按照日本人的说法，天皇是天照大神的后裔，是存活于世间的神，而神社和寺庙就是这套理论的最积极的鼓吹者。
大明要废除天皇，自然要铲除这种理论。
除了像下关赤间神宫那样，拆除原有神像，改为供奉真正的天皇——昭烈天皇（朱有财）之外，还准备修建一批关帝庙。
据朱富贵所知，日本人痴迷三国，关羽在日本人气极高，在神户和横滨都有自发修建的关帝庙。
大明完全可以顺水推舟，把神社全部改成关帝庙。
既可以扭转人心，又可以宣扬关羽的忠义，可谓一举两得。
要知道，关羽的忠义，可是对于正统大义的忠义，而论正统，说实话，亚洲狗王我大明，还真没怕过谁！
“关云长吗？关云长也很了不起啊！”
长兵卫一脸激动地保证道，“赵大人您放心，每天我一定会和母亲一起来给关老爷磕头的！”

第303章 明法下关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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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朱富贵从平台上向厂家批量订制的道具，便宜实惠，质量也不错。
有了它，使用小气泵打气，只要两分钟，一尊五米多高，高大威武还会招手的关公像就雄起了。
虽然份量上不如泥塑，但胜在够大只，视觉冲击力不俗。
巨大的体型，神乎其技的建造速度，以及会动的右手，让那些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关西土鳖顶礼膜拜。
哪怕是已经成为肃反委员会主席的三岛太郎，也被这样雄伟的场面惊呆了。
小屁孩宫崎长兵卫更是小脸煞白，高呼关老爷显灵。
关老爷一手提刀，一手上下抚动的威武形象，深深地印刻在了这个孩子幼小的心灵中。
关帝像的落成，让远在150公里之外的朱富贵陛下，凭空多出了几万点文化值。
与此同时，他也终于在海上漂泊了20多日，并经历一场恶仗之后，再次踏上了陆地。
……
与法国舰队的作战其实还是有些凶险的。
这个时代，法国人在东方有两支舰队。
一是库尔贝中将率领的印度支那舰队，有战舰11艘，总吨位2.26万吨；
一是莱斯皮斯少将指挥的远东舰队，以横滨和香港为基地，有战舰6艘，总吨位1.28万吨；
这次参与对日作战的，主要是莱斯皮斯的远东舰队。
而大明北太平洋舰队有战舰15艘，总吨位1.65万吨，参加战斗的战舰有12艘，总吨位1.46万吨。
仅从总吨位上看的话，大明水师并不占明显优势。
不过考虑到装备差距，事情就不是这样了。
法国人的军舰主力是配备蒸汽动力的木制风帆战列舰赛米拉米斯号。
它有将近6000吨重，上下两层甲板，每层甲板装备9门重炮，左右两侧共36门重炮。（找不到原图，只有英国人的90门炮战列舰，如图）
两年以前，就是这艘巨舰开入江户海域彻底折服了幕府武家，之后便一直借口保护教民停泊在横滨。
除了这艘木制风帆战列舰之外，远东舰队还配备有5艘殖民地炮艇。
所谓殖民地炮艇，是西方列强在这一时期专门为殖民掠夺设计的小炮艇。
这种战舰的主要特点是吨位极小，火力拉胯，速度一般，但巡航能力顶级，只要一次补给，甚至能巡航半年以上。
因为它们被设计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在印度洋、太平洋等地广袤的海域上，巡视各个距离遥远的殖民地。
并且这个时代只要能把船开进天津湾、东京湾（指越南首都）、横滨港，基本就意味着战争胜利了。
彭老总说的，“帝国主义在东方架起几门大炮就可以征服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历史一去不复返了”中所指的历史，就是如今这个时代。
这些殖民地炮艇便是架起大炮最简单快捷的工具。
所以这种东西战斗力基本可以忽略不计，能不能破“无限忠诚”号的防御都是个问题。
相比之下，大明的“扬州级”炮艇，经过改装之后，更趋近于微型护卫舰，战斗能力远比殖民地炮艇强悍。
真正给大明北太平洋水师造成威胁的，是法国人的主力重炮旗舰赛米拉米斯号。
单纯从火力上来说，拥有36门重炮的赛米拉米斯号要比大明的两艘主力旗舰辽东号和无限忠诚号加在一起都还要猛。
但这些都是虚的。
海军的发展趋势在十九世纪中叶后已经非常明朗。
战舰所能搭载的火炮数量变得越来越少，节约出来的载重则被换成厚重的装甲和大口径舰炮。
玩过英雄联盟的人都应该知道，同样的金钱，出护甲总是要比出输出性价比更高。
木壳船对上铁甲舰，相当于ADC贴脸锤重装战士，天生被克制。
其实法国人不是没有铁甲舰，他们非但有铁肋木壳船、木芯铁皮船，更有完全以锻铁建造的最先进的铁甲舰。
作为世界第二海军，法国海军现役至少有10艘6000吨的普罗旺斯级铁甲舰可以使用。
不过这些船都被部署在欧洲用以制衡大英帝国的海军。
在远东是看不到的。
因此，这场明法下关海战的场面大概就是出了板甲、黑切的盖伦，追着一把分裂弓，一把电刀的寒冰砍的场景。
划着老式倭船，在一旁掠阵的幕府伪军眼中，情况就很诡异了。
法国人的木壳船视觉效果看上去要大许多。
毕竟一根工字钢可以承担的负压部件，用橡木制作要粗的多。
虽然向美国人订制过两艘铁甲舰，但幕府的水兵根本不懂这些，只晓得法爹明明更加粗大，却不知大明才是最硬的！
结果给了他们当头棒喝。
有句老话，叫做十年陆军，百年海军，这其实并不一定。
比如德国海军就后来居上，在日德兰海战中取得了比英国人更好的成绩。
虽然在战略上还是英国人笑到最后，但单论战损比，那场海战确实是德国人赢了。
这个年代的海军炮兵绝对是一个技术活。
甚至可以说是一门做题家狂喜的活。
日德兰海战中，德国人以3.08%的命中率完胜英国人2.75%的命中率。
这就是所谓小学讲台上的胜利。
大明水师的炮兵虽然没有接受过小学教育，但起码都是水师大学堂数学短期培训班的优等生。
东亚人在数学方面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成材率很高。
而法国海军虽然有着更加完备的海军传统，但是被踢来远东的自然不是什么王牌部队。
最终，大明水师以1.52%的命中率碾压了法鸡1.24的命中率，向朱校长这位帝国数学之父交出了一份满意的答卷。
当然了，这只是命中率而已。
由于法国人的舰炮数量要比水师的更多，因此双方真正相互命中的炮弹数是相差无几的。
这时候，护甲高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掠阵的幕府伪军惊恐的看到，法爹的炮弹打在大明的战舰上，最多只是引起一阵混乱和小范围的伤害。
而大明一炮打在法鸡的木壳船上，硝铵炸药与助燃剂顿时将这些旧时代的残党和他们的破船一起送到海底去喂王八，连举起白旗都来不及。
至于那些幕府伪军的破船，大明方面倒是没管，任由他们逃回横滨。
毕竟，它们还有用。

第304章 毛少保
下关，或者说马关，这是一个令每一个中国人百感交集的名词。
它扼守着濑户内海的西部出口，有着重要的经济价值和战略价值。
这个地方很不错。
但它现在属于大明的了！
“臣毛利敬亲，为大明贺，为吾皇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码头上，毛利敬亲以土下座的姿势向登陆的大明天子行礼。
此刻他心中同样感慨万千。
如果说，四个多月前从痨病中康复的毛利敬亲在下关竖起尊明讨逆大旗的时候，他心中多少存了一份封江裂土，做个日本国王的野望的话，如今的毛利敬亲心中早已熄灭了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
真正面对列强的直接干预，与法国人的正规部队交手，毛利敬亲才知道之前的所谓下关战争，其实是西洋人根本没有把自己当一回事，完全都没有用力，自己就倒下了。
他辛辛苦苦卖和女凑出来的一点拿破仑大炮，曾经杀得幕府联军丢盔卸甲，糜烂千里。
收缩下关之后，这些大炮被用来替换了炮台上的老式火炮。
虽然击沉了两艘西洋人的武装商船，取得了日本对西洋人的最高战果，但在法国舰队的重炮洗地下，一切都成为了浮云。
36门重炮巨舰率领的无敌舰队啊！
面对这样的降维打击，恐怕全日本所有的船在一起，都会不堪一击吧！
但谁能想到，这样一支无敌的舰队，居然仅仅在三个小时之内，就被大明水师击溃，再也不敢露面了呢？
哪怕是最乐观的长州人，恐怕都不敢想这种事吧。
只有一个人例外。
那就是毛利族老右卫门。
他曾经随毛利兰远渡重洋前往凤都向大明天子朝贺。
期间，他受到邀请参观了皇家第二造船厂的部分船坞。
在那里，右卫门见到了一艘又一艘铺设好龙骨正在建造的巨舰。
甚至，他还见到了正在建造的无限忠诚号！
在战略界有一句话，所谓保密，永远是保守落后的秘密。
真正先进的，跨时代的武器装备，通常不会秘而不宣，而是积极展示出来作为武力威慑的。
朱富贵觉得这句话有点太过武断，毕竟丝带姬的故事历历在目。
当然，比起米帝，丝带姬确实也算不上跨时代。
不过铁甲舰对于日本来说绝对是划时代，而且没有仿制可能。
所以朱富贵将它和汽车一道，展示给右卫门看。
因此，右卫门从很早前就深深知道大明的可怕。
相反，由于北川景子的情报早就断了很久，藩厅的其他的人对于大明水师的认知还停留在核心价值观级运输舰的水平上面。
这些舰船虽然也有2000多吨的吨位，但毕竟只是运输船，基本都是木制，或者木铁混制的。
在藩臣们看来，大明的船虽然多，但肯定不是法国那艘6000吨巨舰的对手。
唯有右卫门力排众议，坚决主张继续对法作战，等待大明天朝的救援。
“藩主，诸公皆可降法，唯君不可降法！”
他在探讨藩略的会议上大声呼告。
数个藩臣则开口反驳。
一直默不作声的高杉晋作却突然暴起，手持倭刀砍死了鼓吹议和赔款的三个藩臣。
“藩主阁下，晋作有失忠义，当切腹以明心智，但尊明攘夷乃是长州唯一出路，忘君不要自误……”
说着，他便挥刀想要划拉肚皮。
咣当！
毛利敬亲一脸无语地站了起来，将一只瓷杯摔碎在地上。
紧接着，一队身着红黑飞鱼服的锦衣卫杀气腾腾地从门窗各处鱼跃而入。
右卫门朝着锦衣卫千户吴岩祖行礼，然后连忙向高杉晋作解释。
今天这个会，乃是鸿门宴，是为了肃清藩内不忠不贞之士设下的局。
只要毛利大人摔杯为号，自有大明天兵出马，将那些叛徒逮捕。
没想到被高杉晋作这个莽夫破坏了。
没错，早在数日前，右卫门便从锦衣卫处得到了一张委任状。
如果三岛太郎在此，一定会对这张委任状异常熟悉。
兹委任（）为大明帝国倭岛都护府（）地区肃反委员会主席。
将委任状填写完整之后，右卫门已经成为了大明帝国倭岛都护府下关地区肃反委员会主席了。
之所以任命右卫门当这个契卡主席，主要还是长州藩作为投靠大明的第一狗，待遇自然是不一样的。
由他来担任契卡主席，长州的士族自然大多都能得到保全。
这也是朱富贵释放的善意，简称丢骨头。
不过，不杀人那还能是契卡主席吗？
所以右卫门的KPI还是得完成的。
他好不容易想出了一个鸿门宴的计策，还被高杉晋作搅黄了。
被他拿着太刀那么一吓唬，哪里还有潜在的叛徒敢露头？
只杀了三个叛徒，大明爸爸怎么会满意？
……
将脑海中当时右卫门那张滑稽至极的面孔抛出，毛利敬亲恭敬地匍匐在地上。
他的余光能够勉强看到那位少年天子的靴子。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上前亲吻天子的靴子，如果这样做会不会被御前侍卫当场击毙的时候，朱富贵的玉音响了起来：“毛少保，平身吧！”
“少保？”
毛利敬亲微微一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朱富贵微笑道：“不错，朕言出法随，毛利爱卿扎根倭岛，为王先驱，劳苦功高，当受此崇！”
“臣谢主隆恩！”毛利敬亲连忙叩首。
朱富贵身后站着的如黄门令伊藤博文早就很熟练了。
他迅速地从一堆预成的圣旨、委任状中找出一份，刷刷两笔填写上毛利敬亲的名字，交给了他，“毛少保日后当勤勉王事，不可懈怠！”
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当日十分看重，准备送去英国深造的年轻人，毛利敬亲也不得不感慨世事无常。
另外一个留学生井上馨如今还在伦敦一边洗盘子一边被洋人学生霸凌，伊藤博文却已经成为大明天子身边的近臣了。
今时不同往日，毛利敬亲连忙谢过伊藤黄门接过了圣旨。
其实之前很多人都以为万岁爷会千金买骨，册封毛利敬亲为倭岛都护府大都护。
不过朱富贵并不打算这么做。
因为倭岛都护府是参照大唐安西都护府的编制的，大都护就是从二品的高官，仅次于三公，与尚书同列，位比九卿。
地位高不高倒是其次，关键是大都护是都护府的主官。
就算朝廷派人架空他，在法理上终归是个隐患。
朱富贵不打算走倭人治倭的道路，感觉前途并不光明。
类似高杉晋作、右卫门等亲近大明的骨干地头蛇可以重用，但倭岛都护府的最高权力必须由一批华人来掌控。
驻日都督郑保国、锦衣卫吴岩祖，以及在新明本土锻炼出来的地方民政官们，都很适合参与治理日本的工作。
当然，千金买骨也很重要。
作为倭岛首义，大明自然不能怠慢了毛利敬亲。
经过研究，并参考后世某兔的传统艺能，朱富贵决定封他一个少保头衔，然后送去凤都发挥余热。
少保与少师、少傅合称三孤，是从一品的高官，相当于一个青春版三公。
地位自然是尊崇的。
不过实权嘛……
咳咳咳，为大明皇政建言献策，那是相当重要滴！

第305章 宗教改革
距离大明皇军登陆广岛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月时间。
天还没亮，宫崎长兵卫便早早地醒了过来。
宫崎家的屋子很小。
所以宫崎长兵卫与母亲的床铺只隔着一层帘子。
他的动静也把母亲吵醒了。
妇人看了看窗外的月色，“啊呀”叫了一声，也连忙从床上跳了下来。
母子两人从水缸中打了些清水，简单洗漱一番，便匆匆离开了屋子。
一出门，秋风便灌入了两人破烂的麻衣之中。
但是母子两人都仿若未觉，而是一路小跑并兵分两路。
宫崎长兵卫，穿过鸟居来到了关帝庙广场上。
在这里，原本神社供奉的天之御中主神神像、恒武天皇和孝明天皇御物都已经被砸得稀烂，堆在广场四周还没来得及清理。
相对于世界其他文明，尤其是沙漠三教，大明是十分包容的，这也是中华的一贯传统。
不过，这不是说，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被允许保留下来。
整体来说，日本也在大中华文化圈中，隔阂不多，类似稻荷神这样颇有影响力，也没什么威胁的本土信仰是可以保留下来的。
但把天照作为天之御中主神之类的说法肯定要废黜的。
朱富贵本人对于宗教敬谢不敏，不过作为狗王，自有手下鹰犬将这档子事情理顺了。
那就是大明忠烈祠庙祝，在凤都混吃混喝了好多年的前天主信徒、净土宗居士、正一教学者，现大明礼部祠部司郎中伊井博人那个老杂毛。
礼部祠部司古来有之，掌管祠祭、国忌、休假日期，各州僧尼、道士、女冠、童行名籍，颁发剃度受戒文牒之事。
皇权牢牢压制神权，这也算是中华的传统艺能了。
而在如今的大明，祠部司还多了一项对于道书佛经去伪存真，考改新述的工作。
简单来说，就是对于不利于大明统治的宗教进行改革。
道、佛两家自不必说，在朱富贵的启发下，伊井博人的华夏神系都已经编纂完成了，怎么能证明大明正统，怎么能证明老朱家理应万万年，怎么来。
除此之外，伊井博人对外下手的第一个目标其实还不是神道教，而是殷地的各种原始宗教。
这项工作是与博物院院长夏志新一道开展的。
出云部落那位73岁的老阿嬷，除了在博物院殷商文化馆表演二人转之外，又多了一项兼职。
在这几位才高八斗的卧龙凤雏的携手研究下，殷人的古老传说很快就被整合进了中华的神话体系。
紧接着便是神道教这个倭岛本土宗教。
说是本土宗教，其实也受到中原的不少影响。
所以伊井博人操办起来得心应手。
《天照婢正源考》、《汉天子野合临幸邪马台女王考》、《古事记伪作考》等一系列书籍也已经在倭地偷偷流传。
大明将以雷厉风行的手段，彻底取缔由稗田阿礼口述，天武天皇审定，太安万侣编写《古事记》。
通过考证，伊耶那歧、伊耶那美两兄妹结为神婚，生产儿女绵延诸神的故事，其实就是中华的伏羲女娲，是卑鄙无耻的天武等人剽窃中华历史的伪作，完全不足采信。
倭人乃是徐福东渡与本土野人的后人，只有通过向大明效忠，或者展现勇武，或者展现智慧，才能洗刷掉血脉中粗鄙的成分，升华成为真正的大明子民。
总得来说，伊井博人试图在倭地搞一套宗教意识上的“种姓制度”，但与印度种姓制度不同，在倭岛都护府，倭人是可以通过自身的努力向上提升种姓，成为一个真正的明人的。
当然，像宫崎长兵卫这样的孩子其实根本没有想那么多，神道教也没有沙漠三教那样可怕桎梏。
看到大明的军爷们吃得好，穿得好，待人亲切，还发糖，他们自然也想成为大明人。
而今天宫崎长兵卫一早赶来这里，便是因为他一早就加入了【尊明讨逆少年先遣营】。
他等了不一会儿，陆陆续续便有三百多个同样骨瘦嶙峋的孩子赶在天边露白之前抵达了。
他们按照之前受到的训练，努力排成整齐的队列。
不一会儿，晨曦从远处的山峦处出现。
在山峦的半山腰上，明军大营响起了滴滴答答的起床号。
5点20分，炊烟从那儿袅袅升起。
宫崎长兵卫也和绝大多数小孩一样，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
一群衣衫褴褛的村妇早就挤在了军营附近。
说是军营附近，其实距离真正的围栏和大门距离还是很远的。
因为明国大兵在军营周围划出了军事限定区，一切闲杂人等不能靠近，否则可不是口头警告那么简单。
即便是女子，也是会果断开枪的！
毕竟曾出现过肃反对象的家属以女性身份为掩护，试图对大明军营发动蚍蜉撼树的燃烧瓶袭击的恶劣事件。
但总得来说，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并不多。
毕竟大明和倭人同文同种不说是铁的事实，但确实有半个主场的优势。
如果说这些倭人对于大名的反抗指数是10，对于西洋人的反抗指数是90，那么对于大明的反抗指数最多也就30-40。
甚至，以赤龙会、尊汉组等民间组织为首，大量的亲明的倭人主动为大明提供带路、卖粮卖菜等服务，同时也帮助肃反委员会将潜在的反明份子一网打尽。
所以事到如今，明军与当地百姓的关系鱼水情虽然远远谈不上，但也是相当融洽了。
这些一早云集在军事限定区之外的妇人就是证明。
她们发现大明的士兵并不可怕，甚至可以说非常友善，便大着胆子来争抢夺大明军营丢出来的垃圾。
按照这些日子以来摸出的规律，这些大明天兵将在每天的5点30分，奢侈地将烂菜烂叶、发臭的猪肉、漏气的罐头，甚至是破衣烂衫、破解放鞋之类宝贵的物资当做垃圾丢出来。
宫崎长兵卫的母亲就在等待的村妇之中。
虽然她也是士绅之女，不过数年的贫困生活已经令她放下了尊严。
轰隆隆——
随着一阵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军营的大门打开。
爬山虎是大明陆军最早配备的一款轮式军车。
优越的越野性能，不错的载重量，使得它时至今日依然深受军队的喜爱。
毕竟在军用运输车这一块，大明出道即巅峰，在可以预见的几十年里，恐怕都很难有太大的突破。
除非到时候朱富贵文化值爆仓了，才会考虑去买点正儿八经的东风大卡来玩玩。
很快，两部装满各色垃圾的爬山虎被司务兵开了出来。
农用车很快开到了一处小山坡，翻斗升起，将垃圾倾泻在划定的垃圾堆放点处。
整个过程倭人妇女都老老实实让开一条宽阔的通道，并不敢攀附，或者去偷翻斗上的垃圾。
但等大明的车子一开走，她们就蜂拥而上，以远比打着超市大爷大妈武德充沛得多的姿态，去争抢那一点点物资。

第306章 冒青烟了
大明军队对于倭人哄抢垃圾的行为不管不问，这倒不是莫白他们故意羞辱这些倭人，其实他们真的只是例行倒垃圾而已。
那么多破烂，放在军营里肯定是不行的。
免费派发又要花掉本就紧张的人手。
都需要招募少年营了，足可见鸡笼大阵如今全线吃紧。
至于说，直接将完好的物资发放给这些倭人，那就更不可取了。
部队是来打仗，又不是来救灾的。
衣物、罐头、午餐肉什么的倒还好，占据广岛码头之后，每隔半个月左右都能得到一次补充，如今制海权已经完全在大明手里了。
而各种新鲜蔬菜还是部队自己花钱像这些倭人收来的，哪有免费再派还给他们的道理。
无功不受禄，升米恩斗米仇，好事能做但不能白做。
比如说这段时间出力颇多的【尊明讨逆少年营】，就应该获得赏赐了。
……
“晚上我们能吃皇恩火锅啦！”
宫崎长兵卫的母亲手里捧着一个空罐头，里面放着零碎的菜叶和一小块从罐头壁上刮下来的午餐肉，高兴地朝儿子比了一个口型。
皇恩火锅不知道是谁提出的概念，但确实很贴切。
比起一毛不拔的贵族老爷们，大明天子真是皇恩浩荡啊！
多亏了他的战士，自己才能给儿子补充营养。
好吧，这小子每天有少年营的饭团吃，营养应该是够的，但如果晚上还能加餐，那生活不就更加美妙了吗？
……
宫崎长兵卫看着母亲狼狈的身影，心中下定决心，要早日获得皇军的认可，成为一名真正的大明天兵。
因为是抗法义士的关系，母亲每个月都能分到一个猪肉罐头。
在尝过这种罐头的滋味后，她便强迫儿子吃光。
而自己则只是抱着罐头，舔了一个晚上。
宫崎长兵卫听自己的长官孙十六说过，只要表现出色，就能火线入籍，成为一个拥有大明国籍的战士，甚至还有可能获得去大明留学的机会。
留学这种事长兵卫根本不敢想。
他只希望能成为一个大明战士，将“尊明”变成“我就是明人”。
这样的话，自己就能照顾好母亲了。
至于说什么，“罐头这种东西，一看到就想吐”之类的话，宫崎长兵卫是理解不了的。
他觉得这完全是孙营长的忽悠。
……
此时，兼任【尊明讨逆少年营】营长的孙十六和一个通译出现在广场上。
说是营长，只是一个不正规的头衔而已。
其实孙十六是一名三级军士长。
毕竟这些小孩只是大明仆从军的一部分。
第三师除了8000人的主力部队，还从当地征召了将近3000的民壮。
这些缺乏训练的民壮虽然没有什么士气，对上正规军连充当炮灰都不够格，但胜在便宜。
只要几毛钱，就能让他们死心塌地的干货，相当吃苦耐劳。
比起那些成年的民壮，少年营相对更受重视。
倒不是说他们比成年人更能打，而是因为大明的皇民化教育，这些孩子是重中之重。
因此适当的会给予政策扶持。
“今天，我为大家从首长那里争取到了福利！”
孙十六笑着说道，“你们不用每餐都吃饭团了，赵团长答应了，以后咱们执行完任务，都能进团部吃饭！
但在此之前，我们得好好巡视分管的鸡笼！”
“太棒了！”
广场上的孩子们欢呼雀跃。
大明兵营，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处神秘而充满吸引力的地方。
毕竟就连兵营里丢出来的垃圾都如此美味，那么大明天兵的正餐该是如何美妙啊！
看着这些孩子脸上浮现起的向往，孙十六暗自点头。
果然皇训员大人说的是对的，恩威并施才是获得人心的方法，一味让与好处，只会让他们不知恩义。
……
大冢山区虽然距离广岛不远，但有着连绵的高大山峰。
在山峦之间仅有一些狭窄的峡谷和通道，可以连通广岛地区和岩国地区。
这些道路崎岖，马匹难行，更别说大炮和辎重了。
所以从概率上来说，受到惊吓的法鸡们是不太可能从这里突围的。
但事无绝对，第三师的工兵连还是在大冢山区的关键部位设置了一些铁丝网。
而负责巡视这里的，便是【尊明讨逆少年营】的小鬼们。
所谓“大冢”，顾名思义，在这里有很多坟墓。
所以这些本地的小孩对这里是比较熟悉的。
委派他们看管这样一段风险较低的区域，相对节省人力。
宫崎长兵卫和往常一样，脖子挂着一只望远镜，手里攥着一枚信号弹，作为班长带领几个小伙伴沿着山脊小路巡视。
“咦，长兵卫，这不是你父亲的墓吗？好像长出了一棵小树苗？”
其中一个小伙伴忽然指着山谷下一块较新的坟墓说道，“我们要下去看一看吗？”
“健次郎，我们正在为万岁爷巡视防线，防备逃窜的洋人，不要去做奇怪的事情！”宫崎长兵卫拒绝道。
“话是这么说啦，不过洋人应该不会从这里走吧，西边的路根本不是人走的！”那个叫做健次郎的小鬼答道。
“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宫崎长兵卫摇头道，“我们必须占据制高点，才能看到整个山谷，如果真能发现几个洋人，我们可就走运了！”
“那个……宫崎班长……”
忽然另一个小鬼脸色煞白的问道，“你说，剃着月代头的洋人……他们还算不算洋人……”
“嗯？”
长兵卫皱了皱眉，“应该也算吧……还会有这样的洋人吗？”
“我……我不知道……”
那小孩指着山谷道，“宫崎你快用千里镜看看吧，他们好在坐在你家祖坟上了……你家祖坟冒烟啦！”
“啊？”
长兵卫连忙转过头去，举起望远镜，只见在宫崎家的祖坟上，横七竖八躺下了一群洋人。
他们大多数穿着浪人的衣服，剃着月代头，只有少数几人穿着蓝衣红裤子的法鸡军装，而且是高级将领的军装。
而这些家伙正躺在墓上吧嗒吧嗒抽烟。
一个个烟圈从坟头上升了起来，转瞬消失。

第307章 摧枯拉朽
数周之前。
长州藩，美祢。
美祢原本只是长州藩设立的一座坚固的要塞，毛利家因为这里四面环山阻挡要道而设立，是以三合土与石头建成的，相当坚固。
不过在半个多月之前，美祢要塞已经更换了主人，并且在新主人的眼中，此地相当重要。
“麦肯中校阁下，你们可是为我们法兰西解决了大麻烦啊！”
“光荣属于法兰西，光荣归于上帝！”
美祢城郊的一处矿坑前，一个法兰西将领看着一片片无烟煤田开怀大笑。
而在他身边不断恭维的，正是叛变的长州藩白奴队队长麦肯。
得益于祖母是一个法裔，麦肯能说一口带着魁北克口音的流利法语。
当听说法国人派遣军队协助幕府作战，麦肯便知道，自己脱亚入欧的最好机会来了！
因此他果断留下了反诗，率部投靠了法国人。
……
陆军上校格拉蒙&#183;德&#183;卡斯塔内伯爵内实在没有想到，我大法兰西第二帝国居然如此天命昭昭。
即便是在旧大陆最东端的日本岛上作战，都会有文明世界的战士前来归顺。
当然了，眼前这个自称美利坚合众国陆军中校的家伙打扮十分怪异。
不过他提供的军事情报可是帮了自己的大忙。
卡斯塔内上校再次微笑着摸了摸麦肯光秃秃的头顶。
麦肯只好陪着笑脸，道：“上校阁下，之前头皮太痒，才剃了日本人的发型，现在我已经治好了皮肤病，准备留回来了。”
“哈哈哈，你呀，太敏感了！我倒是觉得你们的发型很不错，至少比迪克西的发型好看多了！”
卡斯塔内又揉了一把，不得不说，这种反人类的发型手感挺好。
其实卡斯塔内的话是真心的。
他本人有着严重的脱发苦恼，如果摘下帽子，那么他此刻的发型其实与麦肯大差不差。
他真的只是感到亲切而与。
如果法兰西人都能理这种发型，那该有多好啊！
摇了摇头，将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出脑海，卡斯塔内笑道，“麦肯老弟，你放心，我们法兰西与米利坚，本就有着深厚的传统友谊……”
“没错，我们美国人一直记得法国老爷们为北美地区的自由民主做出的杰出贡献！”麦肯连忙附和道。
“嗯，就是这个道理！”
卡斯塔内点点头，接着说道，“这一次你为我们第二帝国提供了至关重要的情报，拿下了数坐要塞，并且还为我们带来了易于开采的大岭无烟媒煤矿的情报，这些功绩都将被我忠诚的书记官记录下来！”
“从魁北克到到横滨，法兰西的荣光必将无人不知，而你的名字也会与我们在日本为天主尽孝的孝行一起被人牢记。”
……
带着麦肯等人一起参观了这里的优质煤矿，卡斯塔内非常满意。
这对于战后恢复殖民地的生产非常有好处。
老实说，远东战事的难度超出了卡斯塔内的预计，那些拿着粗制滥造的明（缴）制（获）武（废）器（品）的奇兵队造成了许多麻烦……
这一次，第二帝国出动了远东舰队，并在印度和柬埔寨组建了8个步兵团，分别由一名海军少将和自己这个贵族上校率领。
原本以为是一场炫耀武力的阅兵游行而已，没想到却遇到了顽强的抵抗。
不过没关系。
就像5年前在北京的那场作战一样，那个叫做毛利的家伙一定会很快地匍匐在自己的脚边，舔自己的靴子的。
毕竟，除了本伯爵，还有谁的靴子可以供他舔呢？
要知道那位海军少将拉美特利可不是自己这样好说话的人。
相比自己这样有涵养的，优雅的贵族，拉美利特这样纯粹的军人可是十分野蛮的。
按照他们的传统，一定会把这些胆敢迫害圣徒的家伙丢进海里喂鲨鱼。
想到拉美特利那个家伙，卡斯塔内就有一点不爽。
卡斯塔内虽然是征日战争的总指挥，而且还是贵族，但拉美特利的军衔更高，又曾经参加过地中海战争，劳苦功高，很多时候桀骜不驯的海军根本不会完全执行他的命令。
在卡斯塔内看来，这些海军就是故意出工不出力，拉美特利将军根本看不起自己这个贵族子弟！
海军居然几次攻打下关港都失败了。
虽然用重炮摧毁了下关的炮台，但随后的登陆战却总是失败。
按照拉美特利的说法，在下关有一支数量不多，但战斗力远超日本武士的军事力量，很可能是那个朱富贵的部队。
自己之所以无法完成登陆，完全是因为这支部队。
聊到这里，卡死内塔和周围的军官们都哈哈大笑起来，“就算明人有墨西哥军队的实力，他们还能飞到日本来不成？一定是无能的海军给自己找的借口！哈哈哈！”
“咦？麦肯中校，你怎么不笑？我们上校大人的笑话不好笑吗？”
“哦……不是的……哈哈哈”
麦肯笑着笑着，神情逐渐凝重。
……
自从那天起，麦肯的右眼眼皮总是跳个不停。
他想起了自己在大明当劳工时听说过的，古老神秘的东方诅咒：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这令他陷入了失眠的困扰。
而根据墨菲定律：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
可怕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前线抵近下关城外山区的部队，毫无征兆地出现了崩溃。
他们如同见到洪水的兽群，拼命地向后逃跑。
老实说，这个时代的法国军人还依稀维持着往日的荣光，并不容易出现这样的溃败。
但问题是，在前线的法军其实只有不到5000人，幕府和亲幕大名的联军有6万多人。
而且在那5000法军中，其中真正的法国人，只有不到1800人。
其他3200多人，都是印度人和柬埔寨人。
和英国人的印度仆从军不同，因为殖民地位置的关系，法国人根本招募不到武德充沛的红头阿三，也就是锡克人，更招募不到骁勇善战的廓尔喀人。
法国招募的那些信仰印度教的普通阿三，战斗力实在是太过孱弱，反倒是从柬埔寨招募来的高棉人，还算是勇武。
可高棉人……
那曾经也是大明的狗啊！
一个大大的DeBuff加在上面，这些高棉雇佣兵的表现也就没比幕府旧式部队好多了。
于是抗明主力成了那六千多幕府新军和1800法国士兵。
可想而知，当穿着丛林迷彩，入门级单兵装备拉满的三万大明主力，神兵天降般的出现，局面将是如何的一边倒。
更何况，日本西南地区普遍的丘陵山区地形，正是汉骑1式超轻型坦克大发神威的地方。
当年常凯申买意大利的CV33在缅甸作战，便宜省油是一方面，适合丘陵山区作战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溃败从印度人开始，蔓延到高棉人、日本人，倒卷到法国人的阵地。
最后，不分肤色人种，幕法联军变成了五六万头猪在西南山林间乱窜。
与败军一同来到美祢的，还有远东舰队几乎全军覆没的消息。
这些消息是从横滨港，也就是大后方传来的。
逃回横滨的幕府舰队将明法海战的可怕一幕，汇报给了德川幕府。
德川庆喜这个废物当然没有封锁噩耗的能力。
因此两场溃败的消息，从一南一北两个方向几乎同时抵达了幕法联军的美祢指挥部。
这还有什么好多想的？
虽然看不起拉美特利，但卡斯塔内可不是真的认为他是个军事菜鸟。
连这样的宿将都已经被沉海喂鱼了，自己怎么可能挡得住这些凶狠的明人？
别说自己了，就是拿破仑一世陛下来指挥，也没有办法逆转乾坤了吧？
于是包括麦肯在内，3000多法军不战而逃，加入了溃败的旅途。

第308章 卡大佐
可能是无师自通吧。
论起跑路功夫，卡斯塔内伯爵大人比不过高粱河战神，但也能和朱富贵的由榔老叔爷一较高下。
大明的山地步兵旅愣是没逮住他。
不过此时广岛登陆的第三师已经落位。
关门杀鸡的鸡笼防线已经造好。
日本国土狭长，自广岛至日本海沿岸直线距离只有60公里。
加上地形曲折的距离，扣除某些无法过人的山峰，最终总共也只要消耗85公里铁丝网。
朱富贵最早买铁丝网是每十米50块人民币，后来量大给了折扣，每十米只要30块。
也就是说，一公里只要5000块，85公里也就40来万而已。
当然，实际上许多重点地区，一层铁丝网肯定是不够的。
但总共也就花了一百来万人民币。
而且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甲种师的柴油发电机可是配备到连一级的。
所以莫白还丧心病狂的命令工兵连给核心区域的铁丝网通上了电……
所以卡上校，或者说卡大佐，从安义等方向逃跑时，勉强维持着编制的主力一头撞上了高压电网。
当地村民连忙向附近驻扎的王师报告。
张进部美滋滋地前来收割功劳。
这时候卡大佐觉醒的飞将属性再次救了他一命，他和小猫两三只凭借着运气逃脱出来，向大冢方向逃跑。
路上卡大佐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怎么自己身边法军只剩下四五个，而那些武士打扮的美国人却逃出来了十几个？
是美国人普遍运气比较好吗？
显然不是！
仔细一想，问题出在衣服上面啊！
法兰西军装蓝衣红裤虽然威武霸气，但在跑路的时候，实在显眼得像个靶子。
与之相反，浪人服饰灰扑扑的，看上去低调得多。
正是这个原因，这帮美国佬反而幸存了下来。
这可不行啊！
于是卡大佐命令麦肯与自己对换服饰。
麦肯起初也不愿意，但在卡大佐封官许愿并用家族信物抵押之后，他才勉为其难地换上了高卢雄鸡上校套装。
富贵险中求嘛！
万一真能回到欧洲，自己一穷二白的，还得靠人家接济啊！
怀着坚定的脱亚入欧的决心，麦肯担负起了主T的角色。
……
不知走了多久，一行人已经形如乞丐。
“麦肯，你说前面这些石碑是做什么的？东方人的文物吗？”
说着，卡大佐一屁股坐在坟头上，开始吧嗒吧嗒抽烟。
还别说，香烟这种东西作为军需物资可真一点没错。
明明又累又饿，但一根大后门下去，真是快活似神仙啊！
卡大佐四仰八叉地躺了下去。
麦肯看着武士服兜中原本属于自己的香烟被卡大佐抽掉，只能咽了咽口水。
至于提醒他正躺在坟头上这种事，麦肯决定还是闭嘴为好。
大概是抽了烟，卡大佐还饶有兴致地研究起了神秘的“东方文物”。
之前他可是收集了不少好东西，不过在混乱中都遗失了。
卡斯塔内家族曾经有一个堂兄，参加过第二次鸦片战争。
当年他从东方带回来了一些字碑，好像也没卖几个钱。
而且这些石碑死重的，不好拿走。
既然拿不走，就毁掉好了！
该死的东方文物！
卡大佐跳了起来，发泄似的从一旁搬起一块大石头，准备将这些“文物”砸毁。
滴滴答滴——
忽然，一阵急促嘹亮的军号响了起来。
这军号的声音，卡大佐等人可太熟悉了！
之前在安义遇到的那些明军，可就是戴着草环伪装，吹着这样的号子发起的白刃冲锋啊！
恐怖的回忆瞬间占据了脑海。
“这里的树会说话！”
“我看到草在动！”
“啊！你们看，那边是明军，训练有素的明军！”
……
赵喜柱抓破脑袋都想不通，为什么10个倭人小孩能俘虏20个法国士兵。
好吧，其中有些家伙看上去并不像是法国士兵，但谁又在乎呢？
总之，宫崎长兵卫率领一个班的少年先遣队员，以长坂坡张飞布疑阵的手法，赶在团部主力抵达之前，率先令法国人打出了白旗。
不过白旗无效。
按照莫师长不收俘虏的命令，除了那位看上去能卖钱的贵族被保留下来，其他的洋人都被拉回广岛，当着当地百姓的面进行公审。
无论是作恶多端的法国侵略者，还是背信弃义的白奴们，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赵喜柱准备将他们统统枪毙。
但三岛太郎建议将这些洋人斩首，说是日本老百姓就爱看这个。
如今倭岛都护府还没有正式成立，入乡随俗倒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只不过，皇家陆军自有军纪在此，杀头这种事还得专业的人来。
想当初，万岁爷下令以极刑处死反人类战犯谢尔曼，结果根本找不到会凌迟的人。
活剐谢尔曼搞到最后，场面十分难看。
所以这一次，斩首这种事还是拜托给了赤龙会的介错高手。
这些家伙干这个还挺专业。
广岛市民看得大声叫好。
只不过在叫好声中，赵喜柱好像隐约听到有个白奴在狂喊着什么，以至于让他一度以为砍错了人。
不过赵喜柱看了一眼，这货脑袋顶部一根毛都没有，留着标准的月代头，是白奴没跑了。
白奴都是穷鬼，根本换不到赎金，而且有背信弃义的黑历史，肯定是要处理掉的。
因此随着一声“斩立决”的口令，十九个西方侵略者结束了他们罪恶的一生。
这一切，落在一旁的“卡斯塔内大佐”眼中，他整个张脸都白了。
这里也没个法语翻译，赵喜柱一枪托打在“卡大佐”肋间，将他放到在地。
接着用中文恶狠狠地威胁道：“法国佬，希望你的家族有钱给你赎身，否则你就等着下地府陪他们去吧！”
“卡大佐”如小鸡啄米似的连忙点头。
赵喜柱咧嘴一笑：“嘿，这洋鬼子有点意思嘿，好像能懂中国话似的，悟性不错啊！”
接着，他从口袋中掏出对讲机，道，“师部师部，我是第八团，我是第八团，我团少年营俘获法国高级军官一名，请指示！”
……
一阵交流后，高级军官卡大佐被几个士兵五花大绑，嘴里塞进袜子，装进麻袋运往师部。
赵喜柱一拍宫崎长兵卫的脑袋，笑道：“小孩，功劳大大滴，入籍希望也大大滴，继续好好滴干活！”
宫崎长兵卫等人连忙一并脚，努力站直，行礼道：“为帝国服务！”
“哟西，啊呸，不错！”
赵喜柱连忙纠正了自己的口音，然后看了看手腕上的富贵金表，道，“时间不早了，我已经通知了司务长，今晚给大家加餐！”
“你们还小，庆功宴上不能喝酒，但可乐管够！”
“你问可乐是什么？嘿嘿，那可是我们莫白老大的最爱啊，到时候你们就知道啦！”
一时之间，整个团部都沉浸在欢乐的氛围之间。
而在某只麻袋中，麦肯，或者说卡大佐一边忍受着颠簸，一边祈祷着妈祖娘娘和观音菩萨的眷顾。
因为他觉得，上帝和幸运女神已经留不住他了。
只有来自东方的神明，才能拯救他这只可怜的迷途羔羊！

第309章 驯化教育进行时
历史上，宫崎长兵卫在明治维新之后，更名宫崎政贤，积极支持尊王攘夷运动，并投身改革。
他育有宫崎八郎、宫崎民藏、宫崎弥藏、宫崎滔天等子，合成宫崎兄弟。
其末子宫崎滔天是中国同盟会的第一批外籍会员，他家的屋子也是同盟会机关报《民报》的最早发行所。
他一生致力于抨击日本军国主义，奔走与康、梁、孙、黄等人之间，主张恢复中华主导的传统东亚秩序，并倡导华人、日本人对暹罗、马来等地进行大规模移民。
宫崎滔天，以及宫崎兄弟其余几人的这些思想来源，无疑是与他们的父亲分不开的。
不过因为时代线的改变，这一世的宫崎政贤是不会出现了，取而代之的，在这一天，宫崎长兵卫决定给自己改为另一个名字。
为什么他会给自己改名，还要从庆功宴说起。
第八团团部司务长给孩子们准备了丰盛的庆功宴。
宫崎长兵卫等人吃着午餐肉、罐头火鸡、德武3年式单兵口粮等丰盛的大餐，却看到同席的大明军士们却哼哧哼哧地抢蔬菜吃。
这些倭人小孩都感动坏了。
虽然日本的传统，不鼓励吃肉。
但劝人吃素难，劝人吃肉却容易得很。
这年头，大家都知道肉是个好东西了，而且非常金贵。
在倭人们看来，大明军士身强体壮，浑身都是腱子肉，一看就是无肉不欢的。
事实也正是如此。
大明登录后，经常去老乡家里买鸡买鸭，就连大名老爷府上的爱犬都被抽筋扒皮吃掉了。
可偏偏现在，他们放着大好的午餐肉和罐头火鸡不吃，只吃蔬菜和炒鸡蛋。
这摆明了是把好吃的让给自己啊！
于是以长兵卫为首的小孩们，含泪把军营中最不受欢迎的罐头消灭了不少。
除了罐头之外，孩子们还终于见识到了莫师长的最爱——富贵可乐！
当一个调皮的战士故意在倭人小鬼耳边打开可乐的玻璃瓶时，“噗”的爆裂声，让这个小鬼差点吓趴下。
这滑稽的一幕也被随军记者拍摄下来，成为报纸上的新素材——《军民同乐——大明皇军与倭人儿童快乐的嬉戏》。
可乐和牛仔裤、流行音乐一样，也属于文化渗透。
朱富贵抢到了可乐的发明权，自然要将之发扬光大。
他从后世买了一条汽水生产线，很便宜，文化惩罚也不高。
而且，由于凤—奥铁路已经贯通，穷得叮当响的南方邦联政府提出经济作物换食品的请求。
于是大明用陈粮和霉变玉米、猪饲料育膘王，以及锅碗瓢盆自行车等轻工业品，从南方邦联政府处换来了大量的白糖、烟草、可可、可乐果、棉花、橡胶、咖啡之类的东西。
反正以朱富贵的视角，感觉沉迷于出卖资源的南方药丸，迟早走上墨西哥的老路。
南方要不要完暂且不说。
有了这个贸易循环，大明的糖价变得很低。
大明自产的富贵可乐走上了品质不够，加糖来凑的技术路线。
这个时代，就算是凤都市民，也没有太高的肥胖风险，高糖饮料倒也不是大事。
凤都生活水平接近70年代西部小县城，居民劳动时间却接近，甚至超过东部的流水线工厂。
这样的环境下，想要肥胖确实不容易。
所以富贵可乐最大的危害就是造成蛀牙了。
这让因为城市人口过于年轻而导致生意冷清的几家医院，提前意识到了牙科的敛财能力。
当然，对于倭岛的小鬼来说，牙齿不牙齿的，是没救了，牙齿治疗在可以预见的七八年内是轮不到他们的。
他们也不在乎，这种高糖汽水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味蕾原子弹。
饱餐之后喝上一小瓶富贵可乐，大大地打上一个嗝，孩子们都觉得无比满足，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回家向家人讲述这神奇的一天。
刘姥姥进大观园他们是不知道的。
他们只知道孙猴子进了蟠桃大会，可算是见过天朝上邦的人是怎么吃饭的了。
本以为，惊喜已经够多，没想到，这时候赵团长又神神秘秘地搞出了新花样。
当操场上摆下白色幕布，孩子们全都好奇的伸头张望。
“啪”地一束光线打在上面，《民族英雄朱成功》在亚洲第一次正式上映了。
由于像宫崎长兵卫这样识字的小孩在少年先遣团中并不多，所以这一版本的《朱成功》是以日语配音的。
日语在大明当然不是官方语言。
大明只有一种官方语言，那就是汉语。
但因为有超过30万和女在大明生活，所以日语不可避免的成为了目前大明事实上的第二语言。
对此礼部和刑部正在采取联合措施，奖惩并用，积极打击日语的使用。
尤其严禁在影视文艺作品、学校教学中使用日语，违者可是要吃牢饭的。
可以说，对于日语的系统性抹杀正在进行当中。
当然，雁过留痕，人过留声。
类似“纳尼”、“雅蠛蝶”、“开磨叽”之类的词语，多多少少还是难以避免的被保留了下来。
就算锦衣卫执法，也不可能去听人家小夫妻的墙角，这不现实，也不人道。
倭语毕竟也有可取之处，这事陛下和殷妃娘娘都很清楚。
如今在倭岛都护府，自然不可能一下子改变这些土著的语言。
大明皇民化教育任重而道远，不可一蹴而就。
总之，结合实际情况，礼部广电司特别成立了翻译局。
不仅仅是《民族英雄朱成功》，五年内所有的影视作品，都会进行日语配音。
在这之后，就会逐渐减少日语配音，改为汉语对话，中文字幕。
预计用二十到三十年，也就是一代人的时间，将日语彻底变为大明的地区性非物质文化遗产。
除了日语之外，礼部广电司翻译局也会将一些特定的影视文学作品进行英法等洋文的翻译，以便能加速推广。
当然，如果以后能培养出西洋人本土的，自带干粮的字幕组，那就更好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总而言之，在今天，宫崎长兵卫被大明的电影完全震撼了。

第310章 改名，下饺子
既有光影魔术般的视觉震撼，也有跌宕起伏、宏大历史叙事的震撼。
由苏族雇佣兵友情客串的八旗铁骑，温哥华流浪汉试验的荷兰军官，以及大明天子亲自参演的大英雄朱成功，都给宫崎长兵卫留下了刻骨铭心的记忆。
当然，那个田川妇人好白，好美，这种事情，得等过好多年，他们才能反应过来。
就好像小时候看电视，光顾着看孙猴子、奥特曼和怪兽、妖怪了，完全错过了真正好康的东西。
“我要改名！一定要改名，表明我为大明皇帝陛下效忠的志向！”
宫崎长兵卫下定了决心。
……
长兵卫这个名字，在日本非常常见。
主要是他曾祖父曾经当过兵卫府的小头目，他的父亲为了纪念先人而给他取的。
但今天，宫崎长兵卫终于决定作出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他决定要改名宫崎成功！
不过很快他便又忐忑了起来。
朱成功可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啊！
自己不过捉到了二十无用的法国人，怎么能用如此英雄的名字呢？
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
赵喜柱注意到了这个小功臣的纠结。
老实说，这小子确实给自己立了一大功。
因为刚才师部的电报已经拍回来了，这次第八团捉住的可不是什么普通军官，而是法国人征日军团的总指挥，还特娘是一个伯爵！
虽然这年头欧洲伯爵已经贬值地厉害。
按照《基督山伯爵》里的说法，花一笔钱，再走点关系，就能搞到一个伯爵的爵位。
但不管怎么说吧，终归是身份的象征。
抓到那么一条大鱼，赵喜柱觉得自己今年这升少校这事可是稳了！
因为皇家陆军快速扩军的原因，各个军官的军衔比起职务都滞后不少。
比如说，大明至今都没有自己的将军。
目前军中最高军衔，也不过是兵部尚书张长贵和陆军总参谋长戚文长两名准将，或者说是大校。
准将不是真正的将军，他们两人至少要在平倭抗法战争结束后，才会正式晋升少将。
大明的军衔、官职品级都维持着良好的保值性，没有出现太平天国的乱象。
这是一个成熟、稳定的政权所必须具备的定力。
太平军的末流王爷，不如大明的上尉，这是皇家陆军中大量太平军老卒的共识。
不仅仅是能力上、实力上、政治地位上的不如，同样也是经济待遇上的不如。
总之，如今混到上尉的赵喜柱已经算是年轻有为了。
但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嘛！
赵喜柱也有一个当赵将军的大明梦啊！
因此这几个少年先遣营的小鬼，赵喜柱还是蛮喜欢的，觉得是自己的福星。
见宫崎长兵卫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他便拿着一小瓶可乐凑了过去。
可乐攻势之下，这个倭人小鬼很快透露了心声。
“这个好办！”
赵喜柱一听哈哈哈大笑，“取名成功确实不妥，名字太大了，不好，不好！但你可以稍作修改！”
宫崎长兵卫两眼放光，连一个翻身，以土下座大礼道：“请团长大人赐名！”
赵喜柱乐了。
说实话，他祖宗十八辈都是土里刨食的，也就到他这一辈走了大运，遇到了万岁爷，遇到了大明朝廷，这才有机会参军入伍，在部队内的补习班读书……
说读书可能有些夸张了，但反正赵喜柱觉得自己比老家村头的刘半仙识文断字也不差多少了。
所以给人取名这事，刘半仙做得，自己当然也做得！
“俗话说，马到成功……”
赵喜柱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所以说，骏马是和成功连载一起的……
骏马、骏马……
既然不能叫成功，那么你不如就叫……”
以拳击掌，赵喜柱灵光一闪，大喜道：“宫崎马，你以后就叫宫崎马了！”
“宫崎马？”
宫崎长兵卫用生疏的汉语发音念了几遍，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高兴极了。
赵喜柱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宫崎马，希望你日后能成为帝国的千里驹，为万岁爷南征北战，打出我们八团的骨气！”
宫崎长兵卫用力点了点头，至此，他便正式改名为宫崎马了。
……
这次平倭，大明的准备相当充分，而且决心巨大。
为此，整整一个月时间，大明水师停止了海贸与人口运输，权力保障前线。
好在造船能力这种东西本身也是滚雪球的，水师不参与，自然有人会补上。
在新曹妃甸两家皇家造船厂，以及新鲁、新苏、新浙、新粤等地雨后春笋般出现巨量的官营的、官民合资的、全民营的造船厂，大明的远洋运输船像下饺子一般下水。
毕竟这个时期，大明朝廷开放给民间的商业项目不多，其中航运绝对是最赚钱，最一本万利的。
可以这么说，如今除了部队不许经商（之前水师虽然运输，但钱货都由皇家内帑管理），各个阶级或多或少都投资参与到造船海运业中去。
满载大明的工业品前往远东，然后换成人口带回大明，这一趟航海的利润虽然不如几个世纪前万恶的三角贸易，但胜在稳定。
在明法下关海战中大获全胜的大明水师，更是免费为航船护航，确保大明商人的安全。
因此，大明的人口又开始了迅速增长，到了9月中旬，人口突破了150万大关。
而与此同时，在日的明军总数也达到5万5000人。
包括皇家陆军第一师、第五师、第七师、第三师的两个旅，这些全部都是甲种师。
以及第四师、第六师两个乙种师，殷人义勇独立旅等部队。
此外还有水师15艘战舰，加上水师陆战队，合计兵力3000人。
除了兵员，此次作战，运输舰共运输粮食7万吨，各类物资4万吨，坦克10辆，运输车50辆。
这样的阵容，老实说用来对付幕府和法国人远东殖民军有些杀鸡用牛刀了。
毕竟法国劳师远征，人数也少；幕府统治不得人心，日本国内本身就是一盘散沙。
如果以倒幕、建立亲明政府为作战目标，大明根本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但大明的野心不仅于此。

第311章 追亡逐北，列强干预
在朱富贵看来，日本是大明未来改造全东亚，全中华文化圈的一块试验田。
因此大明其实并不仅仅是在与幕府和法国人为敌，更是与全日本所有阻碍社会进步，阻碍皇权下乡，阻碍土地改革的反动派为敌。
这下子任务可就大了。
因此必须投入大量资源。
好在大明现在啥都缺，就是不缺粮食和工业物资。
这场仗，或者说这场改革，大明耗得起。
……
采取关笼杀鸡的战略，使得广岛防线以南成为了尸山血海的修罗战场。
毕竟从长治久安的考虑，减少倭人数量是必要的。
在这个时空，大明不需要他们作为防止俄国人南下的屏障。
大明也不需要一场鼓舞全东亚黄种人的日俄战争。
毛子，蒙古人的玩具而已。
蒙古人，大明的玩具而已。
玩具的玩具，岂不是弟中弟？
自有大明爸爸来亲自把玩。
所以在朱富贵的计划中，经过清理的倭岛，去芜存菁，能留下1/2—2/3的人口就差不多了。
多余的成年男子，需要进行分流和……处理。
因此除了法国人需要全部处理掉之外，明军对于幕府的倭人部队作战也是比较残酷的。
对于他们，大明没有展现出仁慈的一面，依然是以全歼敌人为作战目标。
火药战争比起冷兵器战争好就好在这里，从某种程度上，杀生的负罪感会比较轻。
对于幕府的倭人部队，大明并没有杀俘，只是赶在他们投降之前，用大炮和煤气罐进行火力覆盖。
后世关于PTSD，也就是战争创伤心理综合征的相关研究表明，从冷兵器战争到超视距的火炮战争，PTSD的发病率是显著降低的。
而PTSD发病率最低，但同时杀戮效率最高的，就是导弹部队兵种。
甚至可以说，按按按钮，导弹飞出去，十几分钟后几百人，几千人死亡，对于执行者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心理影响。
大明虽然没有导弹，但鹰式系列火炮的射程也足以能够令部队的小伙子们好好完成任务。
同时，大明虽然希望消灭一部分日本的男性人口，但也不是像美国人对付北越那样，要赶尽杀绝。
成建制聚集在一起的幕府联军，炮轰也就炮轰了。
活下来的幸运儿，大明也不会为难，会让长州藩收为俘虏。
因此这些人也没有越共那样一草一木拼命到底的决心。
相反，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炸傻了，或者遵从强权的传统，又或者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这些日本俘虏中不少人对于大明心中只有感恩。
心态类似于挨了两发原子弹后的日本人，成为了最优秀的劳工。
到10月中旬，关笼战役基本结束。
最终，8000法军全军覆没，魂断关西。
而6万多幕府联军，也有超过一半被当场击毙或者炮决，只有不到三万人有幸成为了大明的俘虏。
然后在宣传口上，这件事又巧妙的变成了关西人对于关东人的屠杀。
英国人的传统艺能，大明多少也学点。
技多不压身。
经此一役，法国征日军团、幕府联军精锐尽失。
在日本本土，除了占据九州岛特殊利益的英国人，以及受他们支持的萨摩藩，已经没有了能威胁到大明的军事力量。
10月22日，大明兵出伏见，京都的明治天皇仓皇出逃，伪驾至江户。
3日后，朱富贵骑东洋矮脚马，巡视京都伪御所，想要写首诗。
憋了半天没憋出来。
毕竟留给朱大帅的诗已经不多了。
一怒之下，朱大帅一把火把伪天皇的皇宫给烧了。
什么万世一系，狗屁！
虚假的太祖嫡脉，唯唯诺诺，烧自己的皇宫。
真正的太祖嫡脉，重拳出击，烧别人的皇宫。
自此，朱富贵的恶名从富士山到虾夷岛，无人不知。
一时之间，地方大名纷纷……
好吧，大名出现了分化。
有的大名打出了喜迎王师的横幅，有的大名呼吁天照子孙集体玉碎，对大明发动板载冲锋。
但区区杂音，大明说听不见就是听不见。
大明的脚步根本不会满足于此。
朱富贵又不是日本大名，入个洛就志得意满，不思进取了。
稍作休整之后，10月25日，皇家陆军第一师、第四师共计2万五千人走陆路，经爱知地区、静冈地区，直扑关东的德川腹地。
皇家陆军第三师从广岛出发，自海路肃平四国、大阪等地。
其余部队也分散剿匪。
除了九州岛得给英国人几分面子，大明在日本岛上要再开一波无双。
一时之间，各地大名连夜绣日月旗。
但，早些年，绣日月旗，大明尚不失以礼相待，高官厚禄。
可如今，大明的眼光可高了不少。
如今大明甄别地方大名是否喜迎王师，不是看他们怎么说，而是看他们怎么做。
日月旗绣得再漂亮，没用！
要看他们是否愿意交出权力，接受朝廷出资赎买土地。
当大明打出肃（土）反（改）委员会这张牌后，一瞬间，喜迎王师的大名，十之八九开始连夜跑路前往江户。
土地带不走，就带走地契。
仿佛留着那张破纸，有朝一日就有机会恢复祖上荣光一般。
这些大名也带走了很大一部地方士族，这正是朱富贵希望看到的。
……
“我日本不是明国的附庸，我们不是朝鲜人！”
“皇国兴废在此一举！”
“祖宗之法万不可变，明人这是坏我们的祖训啊！”
一时之间，江户城中德川幕府外请愿与大明再次决一死战的流亡大名痛哭哀嚎的声音昼夜回响。
然而，11月6日，就在明军兵锋逼近神奈川时，一个惊天消息传出：
“诸公，你们日哭夜哭能哭死明人吗？你们哭不死，难道用天灵盖去对付明人的坚船利炮吗？”
“为今之计，我们只能与明人周旋，等待列强干预！”
“法兰西人虽然倒下了，但还有英国人，有俄国人，有……大清国！他们一定会为我们主持公道的！”
“所以天皇陛下与德川将军已经北狩福岛，以待时机！”
“你们也赶紧跑吧，追上天皇陛下和将军大人的脚步，明人来了，可是要杀你们的头哒！”
一个幕府官员大声疾呼，广场上顿时鸡飞狗跳。
而这个幕府官员悄然消失在人群之中。
一枚锦衣卫间谍局的小小令牌，在他贴身处熠熠生辉。
“德川老弟，明治老弟，想跑可以，但麻烦把垃圾带走啊喂！”
远在神奈川一处平平无奇的海边，脑补轨道火车，红绿灯，校服少女，红发男孩，回忆着《灌篮高手》中情节的朱富贵，忽然打了个喷嚏。
天冷了，秋天不知不觉都过去一半。
他有些想家和老婆了。

第312章 福岛大撤退
索特那木彭苏克，这是一个作者狂喜的名字。
不过为了方便叙述，称其为索特那。
此人正是我堂堂大清应世界列强法兰西之邀，前往东瀛平叛的大军统帅。
今年五月，大清国国之柱石，八里桥战神，蒙古最后的勇士僧格林沁被捻军小卒张皮绠斩杀于山东菏泽的一处苞米地中。
僧王之死，代表着满清失去了手中最后一员能战的满蒙系将领。
此时的清廷虽然惊惧，不得不请汉人地主领袖曾国藩北上剿捻，但内心中依然没有放松对汉人的警惕。
清廷组建前往东瀛平叛的国际维和部队，底子无奈之下只能选用北直隶的汉人绿营，但统帅和督战队便肯定不能用汉人。
之所以索特那木彭苏克王爷会被给予厚望，是因为他乃是科尔沁左翼中旗扎萨克和硕达尔罕亲王。
简单来说，索特那正是博尔济吉特&#183;僧格林沁的同族晚辈。
僧格林沁被斩于苞米地之前，曾向朝廷力表索特那熟读兵书、弓马娴熟，为索特那谋得了哲里木盟长之职。
至于为什么当僧格林沁上奏之后，他们家族的银库里会多了许多达尔罕的银子，草场上会多了许多达尔罕的牛羊，这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因为这件事，朝廷上下一致认定索特那英雄善战，勇武不在僧王之下，是大清最后的希望。
……
“啊啾！”
索特那王爷看着满天的雪花落在甲板上，冷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拼命紧了紧身上的貂皮大袄，想要低声咒骂两句，但来自脚下的颠簸令他一开口就想呕吐。
作为一个蒙古人，他如果有一个属性面板的话，海战适性一定不会超过20点。
毕竟总所周知，蒙古海军虽然强大，但只能有七个人，而索特那并不在其列。
他胸口一闷，便有两个奴才连忙将准备好的尿壶小心翼翼地捧上。
索特那对着尿壶干呕了两声，最后只吐了口痰。
“娘的，今年的雪怎么下得那么早！”
被鲸海上的冷风一吹，索特那觉得自己的晕船已经好了很多。
“一会洋人找我，就说本王依然病重，你们替本王好声招待！”
“另外，给朝廷的平安折子上记得写，本王身染重疾，却知国事王命之重，以为国捐躯之必死信念，前往扶桑为我大清挣回脸面！等到了东瀛，一并把折子寄回去！”
向副统领等人交代了几句，索特那便在奴才的伺候下，摇摇摆摆钻进了船舱，去找小炭炉烤火取暖一番。
今年的天气确实冷得不寻常啊！
副统领等人也是无奈。
本来大军7月就该开拔的。
结果因为索特那王爷一会说要操练本部兵马一番，好在东瀛扬我大清天威，一会又说要为僧格林沁老叔爷丁忧尽孝……
总之前前后后耽搁了三个多月，他这才扭扭捏捏踏上了远征之路。
要说临阵操练本部兵马，这事虽然离谱但也罢了。
可这索特那王爷一蒙古人，丁个屁忧啊！
按照祖制，大清朝汉臣必须丁忧满足足二十七个月，满蒙大臣根本不需要丁忧，或者在家待一个月装装样子就好。
之所以满汉官员丁忧制度差别如此之大，背后缘由除了确实存在文化差异外，当然是打击汉臣了。
一个颇有权势的汉臣，因为丁忧而回乡两年半，仕途当然要大大受挫，自然也不会轻易坐大。
结果这位索特那王爷倒好，要不是朝廷催促，他怕是真能在哲里木盟窝上两三年。
当然，这种事情最终还是拖不过去的。
毕竟洋人的船队也是花银子雇来的，一天天的，花的都是万岁爷的鸡蛋钱啊！
万岁爷的鸡蛋老贵了，四十两一个呢！
咱做奴才不得给主子省点钱？
于是索特那王爷几乎是被架着上了船，统领5万绿营赴倭平叛。
至于法国人方面会不会着急，那应该不至于。
毕竟说是说，受法兰西邀请赴倭平叛，朝廷也将此事作为同治朝中兴的第一件武功，但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些绿营是去日本是当苦力、挑夫和捕快的。
这只不过是法兰西人要以华制倭，想出来的法子而已。
早到几天晚到几天并不打紧，只要能帮忙善后就可以了。
这次大清这次还真是下了功夫的。
所选5万绿营都是相对来说年轻貌正，身材长硕，品行纯良的农家子弟。
毕竟，若是随便招了一批老丘八去，他们一会儿来个杀良冒功，一会来个掳掠乡里，怕是不好收场。
人没了倒是无所谓，可万一惹得友邦惊诧，洋人发怒，这可是捅了天的篓子啊！
所以，这支绿营军纪算是不错。
甚至就连索特那王爷出征，也罕见的没有带上侍妾美姬，只带了几个面白的小相公，可以说是相当自律了。
……
慈禧原本是想问法国人借船出兵的。
不过法国在远东根本没有那么多船。
所以这一次的运输队是朝廷向英国人借的船。
英国人在远东同样没有那么多船，但在印度有。
这些来自印度的运输船本来9月份就可以返航的，结果被拖到了10月份才出发。
但好在根本没有远洋贸易常识的清廷是按日计算的工钱，所以他们非但没有赔，反而赚了。
英国水手们载上清军后，不但压低航速，还选取鲸海过虾夷海峡再到日本岛东岸的远路，以便多赚一笔。
当然，再远的航程总会有终点，11月中旬，他们的目的地，日本福岛港已经近在咫尺。
……
“陆地，陆地终于到了吗？”
索特那裹着裘衣，望着远处的建筑，眼中满含热泪。
他发誓，当年忽必烈老祖宗没有打下日本实在是太明智了。
否则我大蒙古岂不是要保留海军传统？
这是人干的活吗？
“主子，是陆地，是陆地，咱到倭人的港口啦！”
奴才们也拍手称好，忽然一个眼见的兔儿爷翘着兰花指指向远处，道，“咦，大家快看呀！这些日本人，还有洋人，他们都好热情啊！”
……
与此同时，福岛港码头上。
昔日神神秘秘，自称神祇的天皇；掌控着实际权柄，高高在上的幕府将军；怀揣着大量地契田契的公卿武士；还有大约300人的法国顾问团和外交团，都挤在狭小的码头上，对着慢慢靠近的船队发出饿狼般的目光。
后世敦刻尔克发生的事情，如今提前70多年，一触即发。

第313章 我大清牛逼啊！
索特那王爷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扶桑之旅居然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他坐在甲板上，用一块丝帕捂着自己发乌的眼眶，和一群臭烘烘的洋鬼子挤在一起。
索特那发誓，自己口外老家的羊也没有这么臭。
怎么能这么臭啊！
作为一个蒙古人，索特那一年没洗澡了，但身上的体味，比起这些洋鬼子根本是甘拜下风啊！
一时之间，索特那都不知道是该继续捂着眼眶好，还是捂着鼻子好。
他的眼眶也是洋人打的，只能咬碎牙齿往肚里咽。
当船队靠岸的时候，他还觉得这些日本人和洋鬼子过于好客了。
他们热情地呼喊着，手足并用就往船上爬。
想必是念大清王师久矣。
甚至索特那都已经准备好拱手抱拳，以彰显天朝风度了。
然而……
砰的一拳！
一只长满红毛的拳头重重砸在索特那的眼眶上面。
接着，他被揪住就要丢下船去。
好在索王爷虽然是个被酒色掏空身体的废物，但他身边的亲兵多少还有几分蒙古人的彪悍。
亲兵们一边磕头，一边将主子爷从洋人手里抢了回来。
后面的事情索特那就记不太清了。
总之，船上的五万绿营被洋人和倭人赶鸭子似的赶了下去，然后倭人和洋人争先恐后上了船，裹挟着这位索王爷扬帆出了海。
一直快到朝鲜的时候，索特那总算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特娘的，这大明果真凶残啊！
索特那想起了自己在北京看到的那份禁刊，就是谁私留谁杀头的《大明时报》，上面那拳打花旗国大统领，手持双枪血战白宫的明皇朱富贵！
可怕！
太可怕啦！
比那照片上的还要可怕！
明人人均穿林北腿？
那岂不是明人不满千，满千不可战胜？
索特那瑟瑟发抖，这明人怎么就变身了呢？
扶桑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倭寇的老巢啊！
大清国虽然和他们没怎么交手，但前明那会儿，倭寇也是大患啊！
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万历年间那场倭乱，我大清能不能潜龙起渊也未可知啊！
倭人已经强悍如此了，那些洋人就更不得了了。
作为僧格林沁老叔爷的后辈，索特那可是亲耳听他说过当年八里桥之战的来龙去脉的。
虽然理由也有咱大清自己人使绊子的原因，但三万铁骑只打死法兵3人，英兵2人，自己死了千余人，这是不争的事实。
这样可怕的敌人，便是僧王老叔爷那般人物也谈之色变，那些明人怎么能，怎么敢将他们当鸡杀呢？
“索将军，这次失利，主要是明人不讲武德，不宣而战，来偷袭我们老牌列强，你放心，只要我们法国人拿出真正的实力，从本土调来精锐的法兰西战士，战局就能完全改变！”
法兰西驻日总顾问博内尔如是说道。
在远东损失8000人，并丢掉经营了数年的日本，这样的损失足以让皇帝陛下的威望大损，以至于内阁倒台也说不定。
但在这些狡猾的日本人和鞑靼人面前，博内尔知道自己必须要保持镇定。
“哦？贵国还会继续增兵剿明？”索特那眼睛一亮！
他正担心自己该怎么回京复命呢，博尔内顾问的话令他茅塞顿开。
朝廷如今最关心的是啥？
是自己白白丢了五万绿营在日本吗？
肯定不是啊！
如果给朝廷害怕的事情排个顺序那一定是：
死掉几万几十万汉人＜给洋人割地赔款＜南方汉臣坐大＜＜大明鲨回来啦
防备明人肯定是重中之重啊！
说一千道一万，只要能挡住明人上岸，没有啥是不能干的！
只要能挡住明人，就是大大滴的功臣！
“碾墨，碾墨，给本王碾墨，本王要上疏，本王要献策啊！”
索特那扯着嗓子叫嚷，然后砰的一声，一只洋鬼子的臭靴子塞进了他的嘴里。
索特那的那几个奴才辗转腾挪，这才跑了过来。
没有办法，来时五万人已经很挤了，如今同样的船上硬生生塞上了八九万人，已经和猪猡船差不多了。
这事明治和德川庆喜心里也苦啊！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从福岛出海，二圣北狩。
公武合体后的小朝廷去虾夷岛避避风头，顺便遥控指挥本岛的反明作战，想来也是大有可为的。
可不知道是哪个嘴上没把的杀才透露了风声。
结果本该留在江户与国同休，玉碎殉国，以激励全国国民斗志的众多大名、公卿、旗本，统统都跑来了福岛。
来都来了，还能赶走不成？
那些人可都是绣过日月旗的。
如果逼急了，把自己骨灰扬了都有可能。
所以出海的队伍一下子膨胀了。
这近十万人人吃马嚼，哪里是小小虾夷能够负担得起的？
和法国顾问一商量，日本朝廷最终众人决定，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夺了清兵的船，转进朝鲜釜山隔海抗明。
釜山港之前已经被法国人拿下，清廷斡旋了一番，毛用没有，依然处于扯皮状态。
想必作为临时行在，也算是一处比较理想的栖身之所了。
……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最终船队并没有在釜山多做停留，而是补足食物淡水，顺便找了几个高丽花姑娘劳军，接着便满帆驶向了清朝交界处的椵岛。
接着，索特那王爷，法国驻日公使，幕府新军总大将，原新选择副组长土方岁三等人，一道火速赶往北京。
……
说椵岛，在后世怕是没几个人认识。
甚至都很少有地图把这个属于朝鲜的小岛标注出来。
但它另一个名字却大名鼎鼎，令人闻之如雷贯耳。
椵岛，就是当年毛文龙、东江镇所在的——皮岛！
12月中旬，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震动朝野。
我大清的新东江镇开镇了！
大清名将索特那王爷，将以洋倭之兵，三年平明，否则甘愿受袁督师之刑！
当然，这是坊间的说法。
索特那王爷听到这些流言蜚语，气得在逢春楼住院了好几天。
真正大清的官方说法自然不会提什么狗屁东江镇镇。
一提起东江镇，我大清至今还觉得腚眼疼得慌。
所以说法自然要改。
我大清虽然不敢编排洋人，但编排日本人的胆子还是大得很的。
毕竟此时的日本，从过往履历来说，还不如我大清呢！
于是，朝廷的说法是，日本乃大清一衣带水的友邦，无端为暴明所欺。
大清乃天朝上邦，不能坐视不理。
现特将皮岛、云从岛、广鹿岛、石城岛、獐子岛、鹿岛等旅顺口以东诸岛屿，赐予日本国王，以复其国。
从今往后，日本为子，大清为父，日本为藩篱，大清为根本，清日同携，共拒暴明！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明治和德川庆喜自然也不敢抗议这样的说法，只能捏着鼻子接受诏书。
就这样，大明德武四年，伪清同治六年的新年刚刚来到，一个崭新的伪日本国，在东北地区诞生了！
这是我大清国文治武功远迈唐汉的又一铁证，一时之间，北京城的王公贝勒无不为大清贺。
不过他们贺喜的方式有点奇怪。
总是喜欢在恭贺之后加上一句，奴才也要为大清牧疆守边，大清哪里苦，奴才就要往哪里去，奴才想去宁古塔，奴才想去伊犁，奴才想去尼泊尔，奴才要不破楼兰终不还啊！
……
之所以选择皮岛安置日本人，倒也不是乱选的，皮岛自然有它的优势。
首先，朝鲜人不可信，满清不敢押宝在朝鲜抗明。
其次，皮岛位置实在重要。
满清自己其实心中是有逼数的。
用P社的说法，就是天命点数、正统性先天不足。
朝鲜、琉球等藩国虽然表面恭敬，但背地里哪个不嚼我大清的舌根？
哪个不思念前明？
甚至还以鞑虏暗讽我大清朝廷！
要不是没什么证据，也没什么必要，我大清早就把他们全鲨啦！
所以如今日本陷落明人之手，朝鲜必然不稳，这是朝堂上的公论。
守朝鲜还是守辽东，这还需要慢慢商议。
但无论是守朝鲜还是守辽东，皮岛都是咽喉之地。
屯兵于此，进可威慑朝鲜，令其不敢滋生二心，退可保护旅顺金州，不使明人轻易登陆东北。
昔日杏贞用身体换来俄国人割走乌苏里江以东包括库页岛在内的40万平方公里，以使英法不能从鲸海登陆。
如今，索特那王爷不费吹灰之力，以些许小岛便令日法为大清看守门户，实在是大大滴高明！
我大清国运不衰，天眷不衰啊！
至于说岛屿容易遭受攻击的问题，大明虽然据说水师犀利，可按照法兰西人的说法，比起陆军，他们还是觉得自己海军的优势更大那么一点点。
印度支那舰队可比横滨舰队强太多了，想必一旦北上，海战优势依然在我。
另外，朝廷方面肯定得拿出一笔银子作为养兵之费了，这笔钱……
大概就叫辽饷吧……
一时之间，我大清又开始为钱犯愁了。
同治6年2月，刚刚出年，大清张榜纳贤，广邀天下商贾勋贵购买官爵。
一时之间出现了漠北新疆之官，远贵于江南的千年未有之奇景。
朱富贵在江户城的宫殿中读到这样的消息，也只能感慨一句：卧槽，我大清牛逼啊！

第314章 倭岛都护府的规划
在江户度过了一个不算热闹的新年，朱富贵正在为离开日本，返回凤都做好准备。
在这几天的系列会议中，大明确定了倭岛都护府的最终构架和人员安排。
出人意料的，倭岛都护府大都护的钦定人选居然是此前默默无闻的一位部队干部。
那就是皇家生产建设兵团总司令，农垦一师师长，席亚洲上校。
当然了，任命他为倭岛大都护之前，兵部也火线给他升了一级，现在已经是席亚洲准将了。
之所以会选择他，而不是此前呼声很高的凤都府尹王启年，或者新鲁布政使沈万金。
原因也一目了然。
自古以来，大都护一职都属于加官，文武皆可担任，但更多的是以亲王遥领。
大明没有亲王，朱富贵更是不想把官职搞得像两宋那样麻烦，叫人记都记不清。
所以遥领、虚职什么的，大明不兴这一套。
倭岛都护府需要的大都护，就应该是这个皇政军全才。
相比单纯的民政官，既有军人履历，又长期主抓生产建设，同时对于天子绝对忠诚的席亚洲准将无疑是最优的人选。
以军事化管理符合如今战后日本的现状，这是别人不具备的优势。
至于两名副都护，则是从礼部和锦衣卫中选取而来，一个姓杨，一个姓苏，一文一武，辅佐席亚洲准将。
当然，除了纲举目张的上层建筑外，都护府的基层干部也需要大明空降来干部搭出一个框架，然后再以经受过考验的倭人充当枝丫。
此外，朱富贵陛下作为最高领袖，也要明确未来一段时间内倭岛都护府的发展方向。
首先，朱富贵陛下指出，倭岛都护府位于亚洲板块与太平洋板块交界处，地壳运动活跃，必然地震频发，所以不适合搞重工业。
为了向众人说明什么叫地质板块和地壳运动，朱富贵又不得不在地理学上火线做出了突破，并提出了朱富贵板块漂移假说。
总而言之一句话，不是大明不想让倭人去造汽车，去炼油，去造枪造炮，而是自然条件它不允许啊！
而且倭岛都护府这个地方国土狭小，虽然水稻产量极高，但水稻生产过于内卷，并不适合大量种植。
因此都护府应当以发展轻工业，比如织袜子、做衬衫、捕鲸、渔业、林业等低附加值行业为主，让大明本土高效的农业来保障都护府的粮食安全，让大明发达的重工业来满足都护府的工业品需求。
为了让倭岛尽快摆脱贫困，大明将争取在两年内，在日本建成十家轻工工厂，实现其与大明的产业互补。
……
除了内政之外，外交自然也是倭岛都护府的重中之重。
毫无疑问，大明击败顶级列强之一的法国，是一个震惊世界的消息。
之前美国人因为内战外加开化度相对较低的关系，被默认开除了白籍。
毕竟毫无底蕴又处于分裂中的美国，根本算不上是什么列强。
但这一次，大明代表黄种人板上钉钉地击败了白人，干净利落，无可置疑。
这不仅仅是大明的胜利，这是整个东亚的胜利。
从半岛上传播东学思想的天道教宗崔时亨，到缅甸丛林中与英印殖民军作战的缅人武装；
从江南书斋不满足于读圣贤书的年轻学子，到南洋橡胶园中流血流泪的华人劳工；
不管这些人对于天朝上邦是什么态度，祖上有没有抗拒过大明天兵，又或者干脆将大明视作洪水猛兽，当他们听闻明法战争大明大获全胜消息的时候，全都大呼小叫地赤足狂奔，泪流满面。
甚至就连一部分满人和蒙古人，在久久沉默之后，也忍不住在心中喊上一句牛逼。
可以说，这一仗打出了亚洲人的精气神。
以至于我大清与法国人谈辽饷的时候，都敢多还价了几两银子！
……
不过话说回来，大明这一仗胜的其实并没有旁人认为的那么轻松。
调动全国一半的军队，长达半年出国作战，这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都是巨大的负担。
无论是粮食消耗、物资消耗还是人力消耗，这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好在日本是个农业大国，人力资源也算丰富，较大地缓解了大明军队的补给问题。
而且仅此一仗，大明军队也算是脱胎换骨，有了些许列强气象。
不过代价依然是巨大的。
比如说，由于大明一半的军力返回亚太，造成了北美战局的反弹。
原本已经推到密苏里河沿岸的实际控制线，又被扬基佬推回到了普拉特河流域。
真要从土地面积和耕地面积来较真的话，大明这场平倭战争其实还打亏了。
就倭岛的那点自然资源和农作物产出，真比不上那些战略舍弃的土地。
当然，打仗不是这么算的。
平倭战争获得的人口、海权、正统性、强宣称，都远不是去北美中央大平原占几块无人土地能比的。
而且在北美丢掉的土地又不是回不来了。
到时候再去和林肯老伙计边打边谈就是了。
当然，大明如今占据的日本其实并不完整。
确切来说，大明实际掌控的，仅有本州和四国两个岛屿。
九州和北海道都不在大明的掌控之下。
毋庸讳言，这主要是因为来自于英国的压力。
英国驻日公使已经照会大明，对于英国在九州的利益表示关切。
对此朱富贵如果会抽烟的话，很想对着那位驻日公使吐个烟圈，然后呵呵两声。
可惜朱富贵不会抽烟，而且刚刚胖揍了一顿法国人，大明需要休养生息，并消化胜利果实。
朱富贵知道，此时与英国撕破脸皮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英法虽然都是顶级列强，但在远东作战，大明面对英国的压力确实要比面对法国大得多。
这一次大胜利，天时地利人和的因素都有。
天时是指利用电报提前31分钟宣战的突然袭击，第一时间击溃了敌人的作战主力。
地利是指此战规避了法国傲视欧陆的强大法军，而利用日本的地利条件，与他孱弱的远东海军和殖民地军队战斗。
人和是指远东作战下，大明半个东道主的优势，虽然达不到箪食壶浆、喜迎王师的程度，但日本各地亲明的带路党、勤王党还是如过江之鲫的。
对上英国人的话，至少地利一项就不复存在了。
英国在印度有规模不小的海军，随时都能调往远东，大明水师未必能占到什么便宜。
要知道，英国此时万吨以上的巨型钢铁战列舰已经有好几艘了。
万一他们真的发了疯，调一艘来远东，大明恐怕还真得避其锋芒。
当然，这种事情的概率极低。
相反，朱富贵认为，如果大明在江户再举行一次战争胜利大阅兵，说不定能起到文攻武吓，吓阻英国人采取贸然行动的作用。
当然，前提是暂时不触动英国人的核心利益。
因此从务实的角度出发，大明暂时没有收回九州岛的想法。

第315章 要小心朝鲜人打洪武牌
其实英国人对于大明的立场同样有些暧昧。
原因很简单，俄国人趁着这场混乱已经从库页岛南下，将虾夷岛也占据了。
受到后世国家地图的印象，人们总觉得日本列岛与库页岛是两个部分。
但实际上，从地理上来说，库页岛与日本四岛是天然连接在一起的一组列岛。
所以老毛子南下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作为搅屎棍大师，英国人打算搅一搅明俄这两坨……搅一搅大明这捧金砂和俄国那坨大便。
历史上，英国与日本结盟直到1920年代，以遏制俄国人在远东的扩张。
如今大明展现出来的相对实力，并不能说完全超过了接连赢得甲午战争、日俄战争，并继续发展了20年的日本。
而此时大英帝国的相对实力，其实也远比1920年代要强。
所以不说结盟吧，英国觉得与大明达成某种程度上的军事默契对于本国的利益更加有力。
因此，英国人和甲午海战之后一样，一方面站在白人种族优越的道义基础上，大肆谴责了朱富贵，但一方面又偷偷派出特使，与大明商议建立外交关系。
这件事令朱富贵还是挺为难的。
建立外交关系吧，这事迟早要落实，毕竟总不能当一辈子山沟皇帝，自我隔绝吧。
但另外一方面，英国人无论是派大使还是公使来，朱富贵总觉得恶心的慌。
毕竟后世英国外交官和英国记者煽阴风点鬼火的本事，从爱尔兰到契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所以朱富贵只好以英国人侮辱大明在先，将他们怒斥了一番，然后又邀请他们作为观察员，来观看自己离开日本前的胜利大阅兵，恫吓一番。
……
除了英国人，其实还有另外一拨使者偷偷来到了江户。
“我们要警惕李氏朝鲜打洪武牌！”
高规格接待了李朝的秘密使团之后，朱富贵对倭岛都护府的臣工们说道。
李氏朝鲜与大明的渊源实在是太深了。
历史上，论大明的第一舔狗应该非他们莫属。
甚至直至大明亡国后一两百年，李朝依然私下里称清朝皇帝为【胡皇】，称清朝使者为【虏使】，除了对清朝的对外公文以外，一切内部公文、王陵、宗庙、文庙祝文仍然使用崇祯年号。
从这些方面来看，这李朝确实是个大孝子。
不过抛去这些表面文章的话，朝鲜这货朱富贵的崇祯老叔爷上吊一事上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早在萨尔浒之战中，朝鲜人表现就相当坑爹，1.3万朝军消极救援，坐视明军全军覆没。
不过平心而论，以他们在之后丁卯胡乱和丙子胡乱中，面对后金军队的表现，你也很难判断朝鲜人是在演还是真的菜。
丙子胡乱之后，朝鲜成为后金藩属，频频被勒令出兵作为仆从军对明作战。
但邪门的是，据说这帮废物到了后金军之中却一下子变得作战勇猛，犹如战神一般。
尤其是松锦之战中，传言朝鲜人的精锐炮手乃是大明大败的元凶。
朝鲜王室成员的麟林大君李渲曾出使清朝，他在自己的《燕途纪行》中说道：
“是役也，清主征吾东数千精炮替戍四五年，总能射中。明师论功，虏头半百金，丽头倍之，东方将卒纵怯清人威令，含羞赴敌，国家数百年养兵，未用于当用之时，反用于不当用之地，呜呼，惜哉。”
朝鲜孝宗时代著名大臣宋浚吉曾言：
“臣窃闻中朝民士，逢我国之人者，必流涕而言曰：‘大明之覆亡，专由于锦州之沦陷；锦州之沦陷，专由于你国之精炮’云。”
朝鲜人李顾命的《疏斋集》则说：
“是役也，星州炮手李士龙者在军，胡人迫令放炮，城上人呼曰：‘朝鲜人，尔忘壬辰年神宗皇帝罔极之恩，今乃助贼虏害华人耶？’哭声震天，士龙不忍放炮，每放辄去丸，胡人觉之，杀于军前。士龙含笑受戮，城上揭一金字牌，书曰‘朝鲜义士李士龙’云，后朝廷旌其闾复其后。嗟呼义士！”
……
“虏头半百金，丽头倍之……”
朱富贵怎么觉得这话就那么离谱呢？
稍微查询一下就能发现，记叙朝鲜炮手在明清战场上叱咤风云，左右战局的，好像都是朝鲜人自己的书籍。
而中国方面的史料，无论明清，对他们的炮兵根本就没有什么记载。
以后世了解到的思密达们的尿性，朱富贵很有理由怀疑，朝鲜人单方面夸大了自己的作用和精锐程度。
而且他们一边暗夸自己炮术精湛，一边又为大明云哭丧，实属精神分裂。
当然后世学者还有一种看法，那就是精明朝鲜文人编造“精炮灭明”论，故意夸大本国军队的战斗力，是为了以舆论挟持李朝王室出兵抗清，报答明朝之恩德。
朱富贵觉得这可能性还真有，毕竟云哭了两百多年丧，也不能说就是装的。
要装两百年也实在不太容易。
但不管怎么说吧，这帮人最终除了给洪武、万历、崇祯三帝多烧了两百多年香火，是真的没起什么正面作用。
言语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说的就是李朝了。
实话实说，当那几个大明衣冠比自己正宗得多的朝鲜密使一把鼻涕一把泪，仿佛泣血一般向自己跪拜、哭告，朱富贵的小心脏确实是有点被感动了。
但正是因为这样，朱富贵更要告诫倭岛都护府的官员们，绝对不能感情用事，要严防朝鲜人打洪武牌。
所谓打“洪武牌”，是指当年元末明初，朱八八同志大笔一挥将大同江以北，鸭绿江以南的土地白送给了朝鲜，之后又将它定为不征之国的事情。
朱富贵是知道后世东北人民是多么渴望一个日本海的出海口的。
虽然就算自己的朱八老祖就算是真的保留下了那段海岸，多半也是要被守家天才我大清给送给沙俄的，但多少也留个想念不是？
老朱同志初贫乍富实在是太败家了，这样的作风不可取。
如果朝鲜人打起“洪武牌”，他们那么恭顺孝敬，每年给三位皇爷上香的台账都做得明明白白，确实很有感情杀伤力。
可如果他们以后又想长白山了怎么办？
给了长白山，又想要所谓的“高句丽”故土了怎么办？
关于扶余、高句丽和高丽、朝鲜的关系，后世研究已经很多，朱富贵早就在国子监历史系上准备了详细的资料，就等着朝鲜人来留学了。
但在改变一代人观念，并完成融合之前，必须要严防他们乱认祖宗的行为。
席亚洲他们觉得不可能，朱富贵从后世来的，可是太明白了。
此外，针对“洪武牌”，朝廷内部必须明确，大明哪有什么不征之国？
国策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以前是交通通讯手段不允许过扩，如今科学进步了，产业发达了，大明当然要把故汉四郡连本带息的拿回手中了。
朝鲜即是亚太的战略要冲，又是儒教之国，是大明最容易同化的地方，朝鲜人说实话，身体素质和智商方面都没有什么问题，脑子有点错乱的问题完全可以通过教育治疗好。
而且后世韩国人像群疯子似的，也是他们国小民寡，明明是美国人的狗，却偏偏又有颗大国之心，内外不协调造成的。
以后他们成了大明的一部分，雄心和国情完美匹配，多半病毒就离地了，聪明的智商就又占领高地了，偷国习气就不药自愈了。
总之，朱富贵还是比较看好朝鲜人改邪归正的。
当然，吞并朝鲜不是吞并日本，吃相肯定是要好看一点。
李朝王族、东学党人、亲明士子，这些人只要不犯错误，大明自然要多加优待。
整个吞并的过程将是温水煮青蛙式的，循序渐进式的。
这又要反过来小心另外一个方面。
那就是一部分过度精明的朝鲜人可能会打万历牌，想要不经改造直接并入大明。
这是万万不行的，这样做反而会扰乱大明的战略部署，动摇大明的战略定力，必须要严加提防。
总之，对朝一事，也十分重要。
朱富贵准备尽早铺设好太平洋海底电缆，到时候电报一通，席亚洲大都护的早请示、晚汇报自然是少不了的。

第316章 归化考试
“【单选题】打响新津解放战役第一枪的大明官兵是（）。”
“A.孙笑川，B.朱时茂，C.王忠皇，D刘姥姥”
“【单选题】以下不属于中华之民族英雄的是（）”
“A.岳飞，B.戚继光，C.洪武皇帝，D.丰臣秀吉”
“【单选题】全体东亚人民实现复兴，诸夏文明圈共同繁荣的根本保障是（）。”
“A.大明天子的正确领导，B.西方列强的仁慈施舍，C.精锐的军队和充足的经费，D.孔子的学说”
“【不定项选择题】诸夏文明源远流长，是全球最多样，也是最统一的文化共同体，以下地区历史上属于诸夏故土的是（）。”
“A.倭，B.朝鲜，C.琉球，D.安南，E.藏缅侗泰，F.澳洲及太平洋诸岛，G.南北美洲及格陵兰岛”
“【不定项选择题】圣人天子指出，科学技术始终是大明复兴的第一原动力，以下说法正确的是（）。”
“A.宝芝堂是全世界第一家具备无菌观念、采用规范化治疗的现代化医馆。
B.邢式系列枪族是全世界最先进的枪族，是保卫华夏的国之利器。
C.《皇明优生论》的作者森下籍贯为云南曲靖。
D.国子监是全世界学科门类最齐全、科研道具最先进、学伴制度最完善的高等学府。
E.首先通关观察豌豆繁育，发现遗传因子代际间分离组合后再传递现象的是奥地利神父格雷戈尔&#183;孟德尔。
F.新津生产建设兵团志村少校在邢博士育种的富贵2号优质种猪的基础上，结合太湖猪、绍兴两头乌等本土猪种，开发出了志村系列猪种，为大明人均食肉量上升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判断题】
1.大明第四帝国是由伟大先帝朱良爖陛下建立，并由圣人天子朱善（土鳖）陛下发展壮大的（）。
2.崖山战役中，洪武太祖之外祖父抵抗的是建州女真人（）。
3.率先提出光速不变理论的是大明著名理论物理学家朱富贵（）。
4.汉字作为表意文字，使用不如字母文字方便，朝鲜王李裪发明的彦文更加适合朝鲜人使用，具有一定的进步性（）。
5.法鸡第二共和国和花旗共和国相继失败，目前墨西哥成为全球最大共和国，说明共和制国家全面衰败是历史的大趋势（）。
……”
“【论述题】试阐述中华、华夏、诸夏概念的意义，并简要解释为什么说大明是无可撼动的天命正统，大明天子是诸夏各部理所当然的慈父与救世主。”
“【论述题】伪清面对西方无所不败，大明面对西方无所不胜，试阐述这一现象发生后背的客观规律和内在必然性。”
“【论述题】为什么说离开了大明圣天子的领导，大明复兴，民族解放，东亚共荣的理想就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请简单阐述之。”
……
叮铃铃！
“时间到，立刻放下笔，停止作答，否则将视为作弊！”
随着一阵急促的铃声，监考官立刻上前收卷。
宫崎马连忙将笔放下，乖乖地笔直坐好。
这场是大明入籍归化的笔试，一旦被判定为作弊的话，自己入籍大明的梦想可就前功尽弃了。
交卷之后，考生们全部离场。
这场考试的地点是凤都礼部归化司考试中心。
宫崎马漂洋过海来到大明本部已经一个月时间了。
这一个月里，他和其他的倭人进步份子一道，在归化司的培训点接受了系统的大明国族认同教育。
这让宫崎马愈发了解到自己祖坟冒烟换来的这次机会是多么的宝贵。
和朝鲜一样，之前日本遭受西洋列强压迫的时候，也出现了大中华主义的思潮，认为只有中华强大日本才能复兴。
但这种思潮是空洞的，盲目的，理想化的。
他们想象中的那个可以拯救东亚的中华帝国仿佛是空中楼阁一般，与实际上的大清国相距甚远。
就好像后世国内，很多学者口中那个治病不花钱，文明平等，充满友爱，连空气也香甜的灯塔国一样，其实是不存在的。
甚至我大清与臆想中的那个中华帝国的差距，比后世灯塔与美利坚的差距还要大百倍、千倍。
但宫崎马如今见到的大明却完美契合了他想象中的那个天朝上邦。
无论是他离开日本前见到的那支战无不胜的铁军，还是凤都街头精神饱满，器宇轩昂的普通民众；
无论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5层），街头奔跑的旭日汽车，又或者是远处工业区终日不停喷射黑烟的大烟囱，
这些都给予了宫崎马巨大的震撼，是远远超出他那颗农业时代的小脑瓜子能想象出的盛大景象。
当然，还有那高大巍峨的天子雕像，据说一根手指就能买下白宫的圣女铝像……
诸如此类的奇观也冲击着宫崎马的三观，让他对于大明忍不住顶礼膜拜。
如今，他加入大明，成为一个高贵的明人的意愿无比强烈。
这种渴望和以前完全不同。
已经不仅仅是因为想要改善生活，让母亲过上好日子了，而是发自内心的想要作为一个大明公民，昂首阔步走在天地之间。
宫崎马曾经对着百货公司的玻璃窗暗自观察，无论自己多么努力，都走不出大明公民的那种自信。
不仅仅是他自己，宫崎马发现，自己的同伴也是如此，哪怕长相无二，但只要一眼就能看出倭人和明人气质上的差别。
这一批参加归化考试的，主要是各部队、各机关上报的进步倭人。
这些倭人将在大明经历为期八个月的忠皇学习、能力培训、实践锻炼，之后将回到倭岛都护府成为基层干部。
不仅仅是他们，往后所有倭人干部在入职之前，升任从六品、正五品等关键节点，都需要来到凤都进行集中授课、培训，以便统一思想、夯实作风。
这一点也是朱富贵从后世米帝养狗的套路里借鉴的。
东京地检署所有检察官在晋升处级时，都需要赴美培训，得到美爹认可后才能上岗。
了解到这一事实后，为什么每有亲华议员出现，罪不至意外车祸或者火速上吊的话，就会由东京地检出面提出贪污、强奸等指控，然后蹲班房了。
倭岛都护府本来就是大明的领土了，自然更进一步。
以培养干部、教育干部的方式，代替美帝的特务间接统治。
当然，锦衣卫自然还是要的。
而倭人如果想要加入锦衣卫，可就不仅仅是培训学习那么简单了。
……
除了作为预备干部的进步倭人外，参加这次归化考试的还有在日本立下战功的苏族外籍兵团的战士。
相比从早到晚捧着《归化宝典》、《精明300问》不断钻研的倭人，他们就要轻松许多了。
一来，他们已经作为外籍战士在大明境内生活很久了，有些常识性的问题不用特别学习。
二来，作为有功的军人，他们有很高的加分，文化考试只要运气不是太背，选择题瞎蒙也差不多能过。
实际上，与经过挑选的倭人不同，这些殷人士兵绝大多数是不识字的，而且也不大可能在这个年纪再学会汉字了。
美洲是他们原本的家园，大明要他们的强宣，多多少少得照顾一下。
而且他们都是作战勇猛，不怕牺牲的优秀战士。
作为为大明出生入死的回报，就算文化课差点，也是能够被原谅的。
反正殷人总数就这么点，也不必担心太多文盲拉低大明的平均国民素质。
而对于倭人入籍，相对就要求严格了，文盲是肯定不能入籍的，除非立下战斗特等功。
理论上来说，倭岛都护府的居民也应该是大明的公民，这是没有错的。
在遥远的未来，也会实现这一点。
但根据大明目前的现实情况，肯定是不可能让几百万倭人跑来大明的，这就是倭人乱华，主次不分了。
现在，对于倭岛都护府，大明采用居民身份认同二元制。
倭人满足一定条件就能申请大明的完整公民权，不过这个难度嘛……
反正要比矿底的老白男入籍简单得多得多。
当然，这主要是针对男性来说。
对于倭岛的和女，她们可以通过嫁给大明公民来自动入籍。
大明目前的男女比例依然高达2比1呢！
自然是欢迎女子入籍的。
实际上白人女子也可以通过婚姻成为大明公民。
只不过条件要求要苛刻很多。
比如娼妓若无特殊贡献，不与入籍。
否则西雅图那帮大洋马能用出吃奶的力气把大明游客榨干。
为了一张朱卡，她们绝对能做出丧心病狂的事情。
宫崎马虽然是倭人男丁，但他的情况要好不少。
作为军队推荐的有功倭人，宫崎马也有很高的加分。
不过就算没有这些加分，他自认为也能顺利通过考试。
毕竟亚洲怪物房，题海战术卷起来，中日韩没有怕过谁的。
但除了个别变态级学霸，普通学霸在等待放榜的日子里也是很煎熬的。
接下来三天时间，宫崎马和母亲惠子一道呆在陆军招待所里，哪儿也不去，只是不停地向昭烈皇帝陛下祈祷。

第317章 这就是成为大明人的感觉吗？
“吾庄严宣誓：吾自愿皈依大明，子子孙孙永远忠于大明皇室，忠于圣天子朱善（土鳖）及其子孙。
吾将遵奉国法，武德常备，不离王化，不违诏命，为诸夏复兴而奉献终身。
天命昭昭，大明永昌，此契此誓，万世无改！”
日月金地旗的旗帜前面，84名通过了归化考试、政治审查的幸运儿正在庄严宣誓。
宫崎马也是其中之一。
他的发音很差，很多时候音节，特别是翘舌音如R音都极其不标准。
但他还是努力地大声朗读，甚至可以说是用力叫喊。
仿佛要向这天地庄严宣告，自己是真正的华夏子民，是大明最忠诚的皈依者。
宫崎马泪水模糊双眼。
眼前的大明国旗是如此的美丽而庄严，是多么的来之不易，值得自己用生命去呵护。
“很好，很有精神！”
归化官朝众人点了点头，接着，十几名归化员腰间挂着精神注入棒，将一盆盆清水放在宣誓人的面前。
“此生入华夏，洗去胡虏气！”
宫崎马毕恭毕敬地接过毛巾，在盆中浸湿，然后仔仔细细的擦拭面孔。
“熊熊圣火，烧灼污秽，入我大明，断去前尘！”
宫崎马依照指示，用小火炬点燃案前三根清香，沁人心脾的香气萦绕鼻尖。
“注入中华魂，已是大明人！”
宫崎马再次恭敬地伸出手掌，任由归化员用精神注入棒用力打掌心三下。
……
当初归化司搞的这一套流程，朱富贵非常怀疑他们是按照娶亲婚俗整新郎那套搞的。
不过增加一点仪式感，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
都是好事儿，朱富贵也就没有多管。
时至今日，归化的流程已经越来越丰满。
宫崎马注定将牢记这丰富多彩，永生难忘的一天。
手心虽然还火辣辣地疼，但他如今已是一个高贵的大明公民了。
当走出归化司的时候，宫崎马发现天是这样蓝，草是这样绿，世界是这样的好看。
路过富贵百货公司的时候，他忍不住又瞄了一眼落地玻璃，只见玻璃反光中的那个少年依然瘦弱，衣装依然破旧，但身姿却不知为什么挺拔了许多。
这……就是成为大明人的感觉吗？
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招待所，惠子早已凭栏远望，见到儿子归来，踩着木屐飞奔出来。
“母亲大人，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妈妈知道，妈妈知道你一定能成功的……”
惠子搂着儿子，眼睛也红红的。
老实说，作为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带着儿子远渡重洋来到陌生的国度，说是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不是当初儿子告诉自己，他被皇军看重，有可能成为明人，去凤都念书时那张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渴望的面容，惠子是一定不会答应那样疯狂的想法的。
而现在，他终于做到了！
“妈妈为你骄傲，孩子！”
惠子捋了捋儿子的头发，然后问道，“那么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呢？赵桑的援金虽然还有很多，但……”
赵桑就是三师八团的团长赵喜柱，也是惠子母子的引路人。
赵喜柱目前还留在日本剿灭胆敢违逆大明的顽固匪徒，惠子母子临走前，他交给了惠子五十元大明宝钞作为生活费。
如果知道50大明宝钞相当于30多两银子（约1万2千多人民币）的话，惠子是绝对不敢收下这份援金的。
想到那位热情开朗，但是面对洋人恶徒又冷血凶狠的大明军官，惠子不知怎么的，居然感到脸上有些发热。
“母亲大人你放心吧，我有皇家陆军的推荐信，可以免试入学国子监预科，只要学习成绩优异，就能拿到足够维持生活的奖学金。”
宫崎马没有注意到母亲的异常，兴奋地说道，“我听赵团长说，今年六月万岁爷会再开恩科，如果我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提前考上大学呢……”
国子监预科就是国子监附中，是一所初高中的混合物。
成为国子监预科的学生虽然前途光明，但如今不少年轻人更倾向去念职高。
这个时代，职高毕业的学生也是各大工厂、部队欢迎的人才。
尤其像是轮机修理职业学校，更是被人戏称为水师中学堂，那里的学生一毕业，水师就会抢着登门选人。
而水师的待遇，众所周知地无比丰厚。
总得来说，明法战争之后，大明必然会吸引到不少思想进步的伪清学子偷渡前来投效。
不过大明如今人才依然极度匮乏。
只要识字，基本上就能跳过小学教育。
中学课时也被压缩，只要能通过考核，就能进入大学学习。
像宫崎马这样十岁左右的孩子，如果基础好的话，疯狂跳级进入大学并不是不可能的。
放在后世，这种做法无异于拔苗助长，不可推崇。
但在这个火热的帝国扩张时代，用一到两代人的燃烧换取民族和国家在历史机遇期内迅速强大，是正确的选择。
看着意气风发的儿子，惠子笑着点点头。
不会她其实已经做好别的打算了。
比起儿子那虚无缥缈的奖学金，还是自己去工厂做工补贴家用比较保险。
他们现在一直住在部队招待所，凤都的房租可并不便宜……
在这里打扫楼道卫生的阿姨也是一名和族女子，惠子曾经向她偷偷打听过行情。
虽然交流并不是很愉快，但惠子还是得到了许多有用的信息。
惠子其实关东嫁去广岛的，而大明的和女基本都是下关、山口这些最正宗的关西人。
惠子的关东口音受到了排斥。
为此惠子决定等儿子去念书了，自己就到归化司报名参加培训。
一方面是为了方便之后找工作，一方面是学好大明正音。
虽然因为独子入籍的关系，惠子是可以选择申请投靠落户的。
不过她依然可以向归化司申请免费的皇民教育。
她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大明正音学好，到时候看看哪个欧巴桑敢看不起自己。
就好像内地游客去到航康，粤语讲不好会受到排挤，但如果你能用一口正宗的伦敦腔教训他们一顿，他们就会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走。
世殊时异，但人心还是一样的。
有一口正宗地道的大明正音，就是在和女姐妹群中最高级的身份象征。
……

第318章 人口、城市、交通、大坝、少年
宫崎马每次去归化司都是徒步，但去国子监路途遥远，还都是山路，他只能难得奢侈了一会，坐了一趟公共汽车。
去年9月，征倭战争最激烈的时候，大明的人口突破了150万。
此后战争烈度渐渐平息，人口移民速度进一步加快。
在人手多船多，船多人手多的滚雪球下，新沪、新杭等地雨后春笋般地出现了许多航运商帮。
大明人口增长速度甚至一度达到了每月30多万人。
最终朝廷不得不出面干预。
资本天然是逐利的。
为了利润，资本家是不会顾忌死亡率的。
死亡率上升5%，但是装载量上升10%，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放任民间游资野蛮生长，最后自然会出现大明版本的猪猡船。
甚至还出现了因为超载而导致船只倾覆的恶劣事件。
朱富贵可不希望这种事情在大明重演，更不会寄托与所谓“儒商”，所谓“民族资本家”的良心。
不是说他们没有良心，但缺乏监管和整治，相当于纵容他们走向堕落。
因此朱富贵在接到锦衣卫线报之后，立刻密令殷鼬全权处理此事。
王权特许，特别任务，锦衣卫办事自然要比刑部和户部简单粗暴许多。
殷鼬以雷霆手段处决了一批行为极其恶劣，毫无同胞意识和良知的蛇头。
并将一些违规的商帮交由刑部处理。
当然，治理乱象的初衷不是打击民间航运企业。
对于守住底线的航运商帮，朝廷也给予了奖励和扶持。
考虑到归化人口，改造人口所需的时间，最终朱富贵将大明每月人口增长数微操至9.98%左右。
也就是说，经过4个月后，大明目前的人口达到了220万。
其中，凤都聚集了超过1/3的常住人口，约为85万，接近后世的老年人之都日照；
第二大城市新济常住人口约为50万，接近蔬菜之乡寿光！
按照国发〔2014〕51号印发《国务院关于调整城市规模划分标准的通知》的中的标准：
城区常住人口50万以下的城市为小城市，
城区常住人口50万以上100万以下的城市为中等城市；
城区常住人口100万以上500万以下的城市为大城市；
城区常住人口500万以上1000万以下的城市为特大城市；
城区常住人口1000万以上的城市为超大城市。
凤都已经属于中等城市了。
相比以矿工和钢铁产业工人为主的新济，新凤兼顾了工业与文化发展。
目前新凤有两条公交线路，将凤都工业园、皇家博物院、天子岩广场、大明河水运码头、国子监等地区串联起来。
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宫崎马有一点点畏惧。
这大家伙看上去比赵团长那里的爬山虎要可怕的多。
“小鬼，上不上车，不上就让让，没看到还有人排队吗？”公交车师傅王百平不悦地喊道。
“斯密嘛塞……啊不，不是……我是说对不起……哎呦……”
宫崎马刚想鞠躬道歉，就被巡查的警员一棒子打在撅起的屁股上，然后连蹦带跳地上了车。
老凤都人都已经形成了排队的好习惯，但架不住每个月将近10%的人口增长。
刚来的老乡就算没有什么坏心思，但肯定不会习惯排队。
哪怕归化教育中已经反复强调了无数次，有一部分依然会我行我素。
因此刑部的警员们很重要一项职责就是拿着棍子教会他们当大明公民的规矩。
这当然算不上是什么文明执法。
但怎么说呢，当年日本人也是这么干的，时至今日印度警察依然是棍棒教育的爱好者，而新加坡警方则钟爱皮鞭。
朱富贵喜欢偷师世界大国印度，自然不使用皮鞭那种异端。
屁股上结结实实挨了两棍子，宫崎马根本没办法坐了。
不过他本身也轮不到座位。
凤都的两条公交线都是环线。
虽然没有刷老人卡去买菜健身的大爷大妈，但毕竟只有两条线，经常也会遇到满座的情况。
车费是1分钱，不算太贵。
但如果每天上下班的话，一年就要6块多钱，还是有点小贵的。
许多节约的工人宁远选择攒钱买一辆时尚的玄鸟牌脚踏车。
一辆脚踏车也才3块钱，要比坐公交划算多了。
车子渐渐动了，车尾发出剧烈的震动和如雷的轰鸣声。
宫崎马连忙抱紧了栏杆。
这时候他才知道为什么这种公交车后部那个巨大的锅炉的作用了。
凤都的公交车当然不可能是后世的公交车。
那玩意儿一台得一两百万，便宜的也要大几十万。
朱富贵疯了才会买这种东西。
凤都的公交是旭日汽车公司生产的，不过旭日自行研发的牛式单缸柴油发动机只有13千瓦，18马力。
这玩意根本不可能用作公共交通。
这些公共汽车的核心动力系统，采用的是兵部【GHS】实验室研发的大型锅驼机。
这种锅驼机类似于后世朝鲜公交车用的那种玩意儿，车顶需要准备一个煤炭包，一烧起来黑烟飘三里，而车速则十分感人。
当然，大明锅驼机的性能还远不及朝鲜。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初衷是为了第二代坦克研发的这款锅驼机最终只能无奈地军转民，算是废物利用了。
随着一阵剧烈的颠簸，宫崎马感觉自己都要飞起来了，车子终于动了。
窗外的景色徐徐向后退去，这令宫崎马觉得又新奇，又激动。
这就是工业化的魅力吗？
他深深吸了一口煤灰气，感觉鼻腔里都是高级的味道。
事实上不止是他。
尽管卫健委反复向大家宣传，汽车尾气有害健康，但宫崎马依然看到有一群小孩子追着公共汽车，在黑烟里钻来钻去。
活泼的孩子一路奔跑，追逐着缓慢加速的车子，直到几十秒后，才渐渐被汽车甩下。
30码，甚至可能不到30码，只有20多码，这已经是这种公共汽车的最高速度了。
如果不是凤都禁止骡马车上路，肯定会有健马羞辱它。
毕竟普通的客运马车也有15公里/小时的速度，多抽两鞭子肯定比它快。
而且这玩意还爱趴窝……
宫崎马就十分倒霉，在车子驶出市区，开往腾龙山的时候趴窝了。
司机师傅，公交售票员两人似乎习以为常，拿起榔头扳手一顿叮叮哐哐的敲打操作，汽车就又发出轰鸣，如同老太婆喘气般沿着山路上行。
“好险，我还以为这次要迟到了！”
“老沙，不是我说你，不就是富贵二号大坝截流竣工嘛，你有必要拉上我们一大早去观礼吗？今天可是选拔学生欢迎代表的日子，如果错过了，看我不掐死你！”
两个少年的对话传入宫崎马的耳朵。
此时已经出了市区，公共汽车上座位空余下来，宫崎马已经坐下，他忍不住好奇地侧耳倾听。
日本人、朝鲜人，虽然语法与汉语相去甚远，但由于语言中有海量的汉语借词，所以学习汉语要比西方人快得多。
至少在听力这一块，优势非常明显。
连蒙带猜，宫崎马听懂了一部分对话。
而这两个少年也正如他所想的，是国子监的学生。
[原来是前辈吗，真是令人羡慕啊！]
宫崎马偷偷头去敬仰的目光，沙经方也正好手舞足蹈地道：“李兄，这就是你有所不知啊！”
“富贵二号大坝拦截的乃是与大明河伴行的洪武河，你可知为什么明明洪武河水利充沛还在大明河之上，却不是凤都的母亲河，也不曾开发通航吗？”
“难道不是因为当初万岁爷选择在大明河上游建伐木厂的缘故吗？”李复明挠头道。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其实是大明的老人了，经历过大明部落时代疯狂伐木求生的日子。
“呵呵，要不怎么说咱万岁爷深谋远虑，无比英明呢！李兄，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沙经方摇头道，“要说这腾龙山幅员上百里，群山叠翠，哪里不能建伐木厂？为什么万岁爷单单看中了大明河的上游？”
“这是因为万岁爷早就知道，大明河河基宽阔，水文平缓，适合用以灌溉开发。而洪武河正如太祖皇帝，迅捷如雷，桀骜不驯，唯有依靠万岁爷惊天之才，辅佐以我辈土木才子，方能加以驯服和利用！”
“总之，这富贵二号大坝便是那化腐朽为神奇的工业奇迹，从今往后，万里清波行龙舟，凤都扩建的水源和航运问题全都迎刃而解啦！”
说完这些话，沙经方吧唧了一下嘴巴，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管他呢，反正咱这里是大明，又不是那动辄文字狱的鞑清。
似沙、李二人这样的少年儿郎，正是挥斥方遒、粪土当年万户侯的年纪。
他们谈到了即将入闪电般归来的圣人天子，谈到了国子监组织学生代表欢迎陛下和征倭健儿们归来的事情。
也谈到了他们的室友，以见习观察员身份亲赴日本的石定忠。
以及辅导员提及的，他们即将迎来的新室友。
乙字号宿舍楼201寝室即将满员。

第319章 第二场结婚与法定婚龄
德武四年，西元1866年2月18日。
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在缓缓驶入新津腹地的深水港。
蜿蜒曲折，但是又阔又深的航道，以及两侧森罗棋布的炮台都仿佛在宣誓，这座军港永远不会陷落。
离开凤都已经有整整半年，朱富贵如今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做归心似箭。
虽然理论上来说，雁荡才是自己真正的家乡，但朱富贵对那里的记忆已经非常模糊了。
自3年前穿越以来，他便奋斗在这片土地，从一名部落赘婿开始，一点一滴打下了一个大大的疆土。
一幕幕往事在脑海中闪过，让一向没心没肺的富贵天子脸上也流露出了一分怅然之感。
“陛下，天寒……”
小兰拿来了呢大衣，轻轻披在他身上。
那双水眸中，满满都是这个男人高大英俊的影子。
然后自然而然地，小兰依偎在了他的背上。
朱富贵转过头，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它塞进自己的怀中。
朕……只是犯了一个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以前朱富贵不是没有用键盘攻击过X事龙大哥，结果……
啥也不说了，大哥说得对！
朱富贵伸手将她冻得通红的鼻子捏了捏，道：“平倭这段日子，朕的起居多亏有你照顾……兰，等回去了，咱们便补上婚礼吧，毛少保想必是同意的。”
“全凭陛下做主……”
毛利兰声若蚊呐，一双素白的手因为欣喜和紧张，不自觉地死死掐住朱富贵的腰间。
朱富贵呲了呲牙，道：“但你要记住，你永远是素素的妹妹，不可逾越，知道了吗？”
毛利兰轻轻点头道：“本就是姐姐鼓励我的，如今能常伴君王怀中，我谢她也来不及，怎么会有非分之想呢？”
……
与毛利兰的事情是水到渠成的，朱富贵作为男子汉大丈夫倒也没有什么好扭捏的。
原本就是碧玉一般的女人，收入后宫之中，做做家政，扫扫屋子，修修水龙头，装装电灯泡，也是极好的。
殷素素那妞整日操枪弄炮，要不就是拴着美洲狮到处溜达，实在是干不来这样的事情。
以至于朱富贵常常觉得，自己的富贵宫中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大抵殷素素自己也有这样的觉悟，才会鼓励毛利兰去伺候天子。
也不枉朱富贵给她准备了那么多琼瑶小说了。
只可惜，朱莉始终不愿意进宫，而是为朱富贵的内帑操持对外贸易这一块。
朱莉曾经穿着圣诞小麋鹿，趴在圣经上说过，她希望朱富贵能以最荣耀的方式将她迎娶回家。
这资本家的小姐就是爱搞小布尔乔亚那一套。
也不知道何年何月，能令维多利亚跳舞，拿破仑三世弹琴，沙皇和他的小女儿们咿咿呀呀唱上一段苏州小曲，这样的婚礼，应该足够荣耀了吧？
摇摇头，朱富贵将这样天方夜谭的想法抛掉，却不知怎么的，一个流着鼻涕，缺了两个门牙，被抢走糖丸哭很久的小姑娘出现在了脑海之中。
李伴伴说过，自己在西子湖畔还有一门娃娃亲。
若是说起来，那位才是大明真正的第一夫人吧。
只可惜，朱富贵令人前去调查过，智信法师和那个小丫头早已不在那座净慈古刹之中。
据说是去投军去了。
这些年中江浙城头变换大王旗之快，实在是不知那胖和尚投了那家军中。
是黄金文还是左宗棠，又或者是湘军、淮军，甚至是捻军，都不得而知。
乱世人似草芥便是如此，死个大胖和尚和个小尼姑，实在是难以查证。
至于为什么朱富贵认为当年那个小姑娘后来当了尼姑……
这不废话吗？
和尚的女儿当然是尼姑啦！
不戒和尚和仪琳不就是这样吗？
说起来，自己崇祯老叔爷的长公主好像也做了尼姑，看起来，咱老朱家与尼姑也算是有不解之缘了！
胡思乱想之间，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军用码头出现在朱富贵的面前。
戚文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身后，他躬身道：“大帅，登陆后的胜利受阅仪式已经准备好了！”
朱富贵点了点头：“照计划实施！”
……
宫崎马没想到自己居然如此幸运。
因为年纪小，而且是战争中立功的倭人，他居然获得了向圣人天子献花的殊荣。
而另外一名献花的花童，则是西洋人的代表，同样刚刚年满十岁的伊凡娜。
今天一早，宫崎马便与自己的两位新室友，沙经方和石定忠一道等候在天津港码头上。
而伊凡娜则嫌弃道：“一会我要亲万岁的脸颊的，你要躲远点，别碍事！”
宫崎马哪里见过洋妞啊，本能地就要认怂。
但转念一想，自己可已经是大明人，怕什么洋人？
而且自己还亲手捉过20个洋鬼子呢！
“小鬼婆，你这么没有精神，还想亲万岁爷吗？你敢把自己的心意大声喊出来……”
“喂喂喂，你小声一点……”
伊凡娜连忙用李复明的手捂住了宫崎马的嘴巴，这个小日本真是狡猾狡猾滴！
居然利用自己过分纯情而不敢向万岁爷表白的弱点威胁自己。
不过话说回来，成熟这种事实在是太漫长了，自己还有六年才能成年啊！
伊凡娜懊恼地跺了跺脚。
没错，如今大明法定的成人年龄是16岁。
而朝廷倡导的婚育年龄也是16岁。
这个年龄说实话，是稍微小了一点。
不过结合时代来看，还是比较进步的。
后世联合国人权委员会建议结婚年龄不应该低于15岁，但印度、非洲、中东的许多地方都远远达不到这个标准。
甚至，为了鼓励生育，俄罗斯也没达标。
俄罗斯女孩14岁便能结婚生子，当然，实际这么做的毛妹少之又少。
又比如，日本在2018年以前，女孩16岁就能结婚生子，但20岁才算成年。
大明目前的国策当然也应该鼓励生育，同时加大优生优育的医疗保障投入。
实际上，从远东移民而来的女子，无论是华人女孩还是和族女孩，十三四岁就嫁人的比比皆是。
那样的年纪不说有多少把握，或者说有多少能力将自己的一生托付给正确的人，就是生育也不亚于闯鬼门关，十分危险。
但如果像后世中华那样设定女子20周岁，男子22周岁才能结婚，又太过脱离实际，也不利于人口迅速增长。
这个时代是各人种，各民族划定势力范围的最佳时代，大明可定是需要充足的人口以填满如今还非常稀疏的新大陆的。
因此，16周岁是一个权衡之下比较合理的年龄。
而且朱富贵陛下本人也同样是在16周岁的时候，失去自己的童贞的。

第320章 阅兵台上的颜艺表演
被戳中痛处，伊凡娜陷入了负能量中，蹲在路边数蚂蚁去了。
沙经方偷偷竖起一根大拇指，道：“宫崎老弟，没想到你居然能一句话说倒伊凡娜，你可真厉害！”
“有这种事吗……”
宫崎马挠了挠头，鞠躬90度，道，“说起来，真没想到，我的室友居然会是你们两位前辈，多谢你们的关照。”
沙经方摇头道：“听说你可是战斗英雄，关照你是应该的！”
“对了……”
宫崎马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不太好意思地问道，“阿喏，沙桑，我其实一直想问了……为什么我在辅导员那边看到的名册，上面你的名字是李经方啊？”
“啊？”
沙经方闻言大惊失色，连忙捂住了宫崎马的嘴巴，小心的四下打量。
好在伊凡娜去数蚂蚁了，李复明去买爆米花了，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沙经方长出一口气。
他明明记得，自己已经偷偷将国子监名册上关于自己的名字都已经修改了呀，除了个别知道他真实身份的合肥老乡，应该没有人知道自己是东乡李氏的事情了。
实际上，他本人也确实快忘记自己姓李了。
仔细一回忆，沙经方终于想起来，自己虽然篡改了国子监的名册，但唯独漏了当年就读国子监预备班，也就是如今国子监预科中的一份名单！
当然，沙经方这些其实都是自以为是的小聪明。
国子监的监生乃是天子门生，每一个都好比后世的黄埔一期生，乃是人中龙凤，自然早就处于锦衣卫的监控之中。
沙经方的身份，一开始大明方面确实没有料到李鸿章会将名义上的长子送来，所以未加以排查，但如今一年半过去了，他那点小九九早就被排摸得一清二楚了。
不过沙经方本人还不得而知，还以为自己祖上的“不良成分”被掩盖的很好。
面对宫崎马的疑惑，他转了转眼睛，用肯定的语气说道：“我给自己改姓沙，是为了显示自己上沙场，杀胡虏的决心，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
为了增强说服力，沙经方还拿两位名将的作为例子：“你知道王忠皇提督吗？”
王忠皇其实并不是提督，不会管陆军高官叫将军，管水师高官叫提督，也算是民间的传统。
宫崎马自然知道王忠皇，前阵子归化考试第一道题就考到了他的事迹。
宫崎马记得，《三年归化五年入籍》中记载，当年还是普通战士的王忠皇提督，在攻打布雷默顿，也就是如今的新津的时候，站在定远舰上扣动扳机，打响了第一枪。
见他点头，沙经方连忙道：“你可知王提督原名叫什么？他原名其实叫王狗蛋，为了表达对于万岁爷的忠贞之心，才改名为王忠皇的。”
“同样还有另外一位水师提督森下，他其实原来并不是姓森名下的，而是叫做森下乃一郎，去了一趟云南之后才改的名字……”
听着沙经方的爆料，同时回忆着复习材料中那一个光辉灿烂的名字，宫崎马无比向往。
他在日本虽然立了功勋，但实际上只见过莫白这一名高官，还吃了他一颗糖，甜蜜至今。
而沙前辈居然了解这么多隐秘之事，另外也没想到这么多了不起的英雄都改过名字！
宫崎马连连点头：“我明白了，前辈您是见贤思齐，所以才给自己改了姓氏？”
沙经方哈哈大笑，道：“没错，就是这样，这件事你得为我保密，我这个人不喜欢高调，只喜欢偷偷忠诚滴干活！”
“嗨！”
宫崎马重重点头，道，“前辈您是我学习的榜样！”
“其实我已经改过了一次名，但如今看来，我的忠诚还远远不够，我决定向您学习，将自己的姓氏也改掉！”
“从今以后，请您称呼我为沙崎马，我沙崎马一定要成长为对帝国有用的栋梁！”
……
这已经是最近这大半年中朱富贵参与的第三次阅兵仪式了。
启程返回大明本部之前，大明皇家陆军也在江户搞了一场阅兵。
由于总算到了冬季，所以那一次大明皇家陆军找了一批一米八、一米七五以上的大个子，一水的德棍套装，很是拉风。
观礼的，除了以毛利老弟，划掉，毛利岳丈为代表的进步倭人以外，还有李氏朝鲜的密使，以及大英帝国驻日公使。
当一个个方阵，长筒皮靴整齐地落在地面上，踏着鼓点前进；当“大明将惩戒世界”的嘹亮歌声唱响；当3辆汉骑坦克领衔的装甲车方阵轰隆碾压而过，观礼台上可谓众生百态。
进步倭人想起了关西、近畿、中部、东北各地那尸山血海的可怕景象，庆幸自己不是那些螳臂当车者的一员。
盲人摸象，原本他们因为视野的关系还搞不明白为什么一千多年都没有被人征服过的日本各藩会如摧枯拉朽一般被大明犁平；
无论是训练有素的武士，还是接受法国人训练的新军，都仿佛稚童面对巨汉一般，被大明王师击得粉碎。
现在能够整体直观地看清楚大明的力量，这些倭人终于明白时代变了。
真正属于黄种人，属于大明的时代到来了！
他们与有荣焉！
相比倭人，朝鲜人表现地更加夸张。
坐在朱富贵身边，那个叫做文武铉的朝鲜正使，一边痛哭流涕，一边用朱富贵勉强能听懂的汉语怅然道：
“朝鲜侍奉胡朝两百年矣，王上与我等，日日夜夜苦盼中原易主，神州光复，不曾想，这王师……这王师竟从东边浮海而来……”
文武铉絮絮叨叨说了半天，然后一杯烧酒下去就醉了。
好在倒也没有发酒疯，就是抱着朱富贵的靴子哭了大半天。
朱富贵一边感动，一边将他记在小本本上，备注是“擅长打牌的卡牌大师”。
除了东亚两拨人之外，就是英国公使和随行人员了。
朱富贵看着他们的表情从不屑，到凝神，再到震惊，最后仿佛椅子生刺一般跳了起来，感觉特别好玩儿。
想必有了这样的直观印象，大明撤出2万部队，留下3.5万正规军和数万日伪部队，应该足以震慑英国人的野心了。
3.5万，是后世驻日美军的总人数。
这年头，英国人想要将之击溃，那就必须拿出同样数量的本土正规军才有“希望”。
当然，这是他们没有和坦克实际作战前的估算。
但即便如此，使用本土正规军，而不是殖民地军队，想要凑出那么多人投送到远东战场进行血肉搏杀，代价依然足以吓阻英国人了。
……
相比教而言，如今这场阅兵就比较随意了，是三次阅兵中规模最小的一次。
甚至可以说，都称不上是什么阅兵式，称作胜利游行还差不多。
朱富贵抱着一个白人小女孩，给她戴上红领巾，露出鑫哥笑容的那一幕，被相机定格下来，作为这一期《大明时报（海外版）》的封面。
之前英国人也用了一手通电全球，谴责大明境内种族主义横行，对白人实行种族灭绝。
这张《大明天子与白人小女孩嬉戏》的照片，就从正面粉碎了英国人在国际舆论场上的谣言。
任何一个视觉正常的人都不难看出，大明天子怀中的小女孩是何等的幸福快乐，那种发自内心的感情，是无法骗人的！
……
胜利游行只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公民代表们簇拥着归来的健儿从新津码头一路前往新津火车站。
在那里，他们将乘坐火车返回凤都郊外的军营。
回到凤都以后，就不会搞场面宏大的入城仪式了。
一方面，如今大明吞并扶桑，正是消化胜利果实，努力提升经济的时候，影响生产生活不好；
另一方面尽快放假，让战士们回家，或者去西雅图好好放松一下，这才是对于勇士们最好的关怀。
至此，大明的平倭战争彻底结束，大明也将迎来一段和平发展的日子。

第321章 里士满时装周
就在朱富贵如闪电般归来北美西部的时候，米利坚已经成为四分的态势，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人纠结于西部失去的领土了。
这种事情落在后世任何一个美国人，或者中国的眼中都会觉得相当匪夷所思。
但其实只要看一眼1830年代，距离朱富贵裂土北美之前不到半个世纪之前的北美地图，就能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原本就不是自己的东西，倒手没捂热，核心也没造好，丢了倒也没有多少可惜。
相比较西边大明这个恶邻，西南边圈地自萌的孤星共和国，东边的三个政治实体形成了北周、北齐、南陈鼎立的状态。
从地图上看大明似乎与南方邦联政府完全不接壤，但实际上，大明的铁路已经延伸到了田纳西州，与南方政府的铁路网连接。
在19世纪和20世纪早期，铁路就是国土，铁路就是主权。
铁路所到之处，补给就不是问题，大明的军队长期驻守，援军也能朝发夕至。
平倭战争的同时，大明在北美主动让渡出了部分战略价值较小的领土，但铁路沿线寸土必争，寸土不丢。
当然，除了皇家陆军的英勇之外，朱莉也通过商业手段帮了朱富贵的大忙。
名义上，这一切都是由她的父亲操办的，不过后者的商业才华远远不能和女儿相比，只是一个工具人罢了。
在外界看来，斯蒂夫&#183;文程&#183;范德比尔特，这位铁路大亨是近一年中迅速崛起的新兴富豪，其财富积累的速度甚至要超越刚刚成立埃克森—美孚石油公司的石油大王约翰洛克菲勒。
当然，范文程同志还是比较低调的，闷声发大财，给各位议员老爷的政治献金相当足量。
因此关于范氏商团承建铁路的过程中与明人和南方人相处密切的指控，一直在走私法程序。
米利坚是个法制国度嘛，审一个案子花个五年十年的，很正常。
在此期间，钞票照赚，股票照涨，大家一起发财。
其实如果林肯还健康的话，单靠范德比尔特家族的能量是不可能搞定这一切的。
一个意志坚定，目标明确，掌控力强大的米利坚依然可怕，足以摁死一切寡头和托拉斯财团。
历史上，范德比尔特家族便在第二代就被击垮，第三代泯然众人，第四代已经在送外卖了。
更何况朱莉和她父亲并不能代表范德比尔特的全部，朱莉的威廉叔叔可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不过如今林肯的健康状况成谜，纽约政府的行政权实际上已经落在了他的长子小林肯，以及他的政治盟友，不败神将小罗伯特&#183;金手上了。
范德比尔特家族内忧外患，纽约政府同样内忧外患。
无论是安德鲁&#183;约翰逊把持的华盛顿政府，还是渐渐不满足于偏距东南一隅的南方政府，都是他们最为危险的敌人。
甚至可以说前者的威胁更大！
如果说中华帝国很长一段时间里天命的代表是传国玉玺的话，米利坚人此时最认可的天命则是白宫。
林肯是法定的民选总统没错，但约翰逊也是按照宪法诞生的合法总统，而且他还占着白宫的天命。
将这个篡权者早日赶出白宫，是摆在小林肯和小罗伯特面前首要的任务。
为了达到这个目标，别的事情都可以往后稍稍，比如说对付大明和大明的白手套。
实际上，之前平倭期间与其说是他们主动进攻大明拿回部分领土，不如说是大明主动战略收缩而已。
朱富贵作为小林肯半个杀父仇人，后者除了在口头谴责、诅咒之外，唯一做的就是向范德比尔特收取了一笔可观的税金。
暂时来说，朱莉还需要借助范德比尔特这块招牌，在股票市场上为大明赚取利益和施加金融影响力。
此外，如今朱富贵的凶名，以及他的种种恶行在北方各州无人不知，但其实这段时间以来，人们谈论的更多的关于法兰西的笑话。
没错，大明的乳法行动大胜利！
寡廉鲜耻的北美奴隶主匪帮们，显然已经忘记了路易十六对于他们的再造之恩。
当法兰西在远东被大明揍得头破血流的事迹传回北美，他们没有一滴泪水，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之前在蛇皮袋上小范围流传的乳法小漫画不但口耳相传，甚至还登上了不少杂志和报纸，成为美国人民喜闻乐见的艺术作品。
就好像期末大考的时候，班里一个平时成绩中上的学生突然考了50分，必然会诚惶诚恐，自我否定。
结果他偶然发现，不仅仅是自己考砸了，班上那个第二名，以前考试自己还得靠他传纸条才能拿好成绩的那个学霸，居然也没及格。
这下子，自然是头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卷子上的50分也变得不那么刺眼了。
美国人现在就是这样的心态。
更何况过去五年中，魁北克的法国佬可没有嘴巴消停的时候，一直在背后逼逼叨叨谴责个不停。
不就是在南方搞三光吗？
烧你家房子啦？
……
与此同时，对于南方政府对于法国人也非常不满。
法国人虽然是他们一直以来的准盟友，但这个所谓准盟友实在是不靠谱，一直以来只打雷，不下雨。
数年以来，法国政府口惠而实不至的美洲政策已经耗光了南方政府的耐心。
在去年年底，巴黎时装周的前身，巴黎服饰展在东亚的噩耗声中如期举行。
甚至为了粉饰太平，拿破仑三世陛下还加大了推广力度。
然而，在这次盛会上，一系列来自里士满的衣服出尽了风头。
原来在本个月前，里士满抢先召开了历史上第一届正规的时装周。
南方军魂，不朽的名将罗伯特&#183;李老爷子，给世人带来了耳目一新的新派服装。
李式服装的特点就是用色大胆，张力十足。
这可不是瞎说的，历史上因为色盲或者别的视力问题，而成为视觉艺术大师的人比比皆是。
罗伯特&#183;李这位原本被历史埋没的艺术天才，在与朱富贵一次次笔友交流中迸发灵感，破茧重生！
十九世纪，或者说往后一百多年，巴黎一直是全球最被认可的时尚之都。
哪怕尿骚满天，各种萝马人和黑人抢劫诈骗，强买强卖，但只要你问世界任何一个地方的女人，哪怕是德黑兰、大马士革、利雅得的女人，你最想去旅游之地是哪里，十有七八回答都是巴黎。
一代代概念的灌输，让巴黎成为时尚之都，也让完全没有什么美感的法语成为了世界上最美的语言。
说句实话，朱富贵觉得法语比起苏州话丑陋得不知哪里去了，甚至也比不过日语，美感程度大概也就和朝鲜话、阿拉伯语差不太多吧。
但，这就是文化输出的力量。
不过在这个时空，里士满抢先巴黎40年举办了第一届真正意义上的时装周。
罗伯特&#183;李在战火纷飞中搞了这么一出事是朱富贵所料未及的，他原本还想当这个时装周之父呢！
这还是朱富贵第一次锤奇迹锤到一半被人抢了先。
不过好在老李是个实在人……朱富贵发现，自己和老李还挺有缘的，东西南北的老李和他关系都不错。
总之，罗伯特&#183;李是个实在人。
他对于朱富贵在服装艺术领域的贡献不讳言：“时装周的灵感来源于大明皇帝朱富贵，他对于艺术有着野兽般的直觉，我觉得他如果没有成为明帝国的元首，一定会是位出色的画家。”
当然，为了维持自己的基本盘，罗伯特&#183;李也不能多说朱富贵的好话。
因为作为盎撒后裔，南方州的红脖子们对于大明同样十分敌视。
端起碗来吃饭，放下筷子骂娘，这可是盎撒人的传统技艺。
后世每年几千几百亿的木材、煤炭、铁矿石的订单都喂不饱狗盎撒，指望育膘王能喂饱他们，根本不现实。
朱富贵，大明，亚洲人这些名词在南方邦联地区依然不受欢迎。
只不过，相比他们的北方同族，南方红脖子至少认可了大明的技术，认可大明的产品远比美国本土生产的山寨货要精良。
所以，承认大明的时尚风格，穿大明出口的衣服，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心理阻力，毕竟小猪佩奇是那么可爱。
罗伯特&#183;李就说道：“我确实在与恶魔交流，但你要明白，我们的祖先也是从蒙古人那里学到了火药的知识，而我从明人那里学到的是关于美学的知识，这……都是好事儿！”
在压（大）轴表演中，时尚达人罗伯特&#183;李亲自披挂上台表演。
他穿的这套衣服正是以蛇皮袋为原料制作的，上面的乳法笑话点名了这场时装秀的主旨。
那就是，并非只有巴黎才是文化之都，时尚之都，我们南方的迪克西也能从别的渠道得到更加高级的文化。
我们已经再也不是粗鲁的红脖子了，我们是有文化的红脖子！

第322章 大明的第一个邦交国
一个普鲁士记者用明制相机记录下了这时尚的一刻，带着照片和样品衣服，他赶去了巴黎。
最终，朱富贵作为次要参与者，也从这场里士满时装秀中收获了大约70万文化值，算是聊以慰藉。
能在战争中举办文化盛宴，说明南方州如今的内外部压力要比前两年小得多。
不过事情也并不总是这样一帆风顺。
里士满时装周结束后不到一个月，弗吉尼亚州出现了中等规模的士兵抗议活动。
北弗吉尼亚军团的老佩奇们受够了发霉的玉米和豆子，终于揭竿而起，喊出了“不要玉米，要传统美食”的口号。
“迪克西的战友们，我们在前线与洋基佬开枪对射，而贪婪的军需官们贪污了我们的军费。”
“美味的麦片粥，带着淡淡的大海气味，我认为享用这些传统美食是我们每一个南方军士的天赋人权！”
“战友们，李将军一定是被奸人蒙蔽了，他沉溺艺术的时候，不知道贪婪的蛀虫们干的好事！”
“让我端起步枪，夺回属于我们的荣誉！”
……
当朱富贵收到罗伯特&#183;李的书信时，整个人是懵逼的。
老实说，自从新津农垦区二三期提前完成，粮食产量大丰收之后，朱富贵就没有从后世买过猪饲料了。
猪饲料这种东西作为低附加值商品，文化值惩罚倒是不高，更何况作为伪劣产品，育膘王更是其中最便宜的一档，采购一些倒也没有什么心疼的。
但这不是粮食丰收了嘛……堆在仓库都要烂了……
所以朱富贵才把玉米和豆子送去给红脖子们改善伙食。
没想到他们居然暴动了。
这可是一个大问题。
如今北美几大政治实体中：
加拿大——210万人
大明——220万人
约翰逊政府——910万人
林肯政府——1140万人
南方政府——670万人
孤星政府——250万人
墨西哥——880万人
长年的战乱其实并没有使得美国人口减少太多，如今四国加起来总人口依然接近3000万人。
但考虑到战争一旦结束，美国的年人口增长率会立马超过30%，所以维持南北战争的继续是大明必须要做的。
实际上，在这一问题上，大明和英国再一次找到了共同语言。
大明和大英共同搅屎，必须不能让米利坚重归统一。
故而必须立刻恢复对南方军的育膘王供应，尽快满足南方迪克西勇士们的口腹之欲。
不过现在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大明与南方邦联政府签订的自贸协定有点要维持不下去了。
因为北美地区英镑短缺的问题，大明和南方邦联之间的贸易结算是以物易物的形式的。
不要觉得以物易物很Low，哪怕在后世，这也是绕开美元霸权最基本的操作。
当然，如果一国有足够的黄金储备的话，也是能用黄金直接购物的。
比如说前两年金融动荡的土鸡就是如此操作。
但问题是，如今南方邦联既没有足够的黄金储备，又没有足够多的大宗商品抵债。
至于说与大明本币互换，更是想也不要想，大明是不会要他们的废纸的。
如今正是青黄不接的时节。
南方邦联需要大明的粮食和工业品，而大明需要的黑人手工棉花却远未到达采摘的季节。
面对这样的情况，南方政府方面不得不派出一支使团前往凤都。
这可不是我们万岁爷搞大国沙文主义啊，朱富贵是很愿意和南方的戴维斯总统在什么地方碰个面的。
但问题是，人家说什么都不肯啊！
仿佛朱富贵是洪水猛兽似的，生怕自己成为林肯第二。
于是在马戈尔尼使团进北京整整70年之后，一支特殊的洋人使团进入凤京。
会议持续了整整三天，接着《大明帝国和美利坚联盟国关于建立外交关系的联合公报》、《明美（南）关于密西西比河流域主权联合声明》、《加深明美（南）经贸合作建设21条》等一系列条约相继出台。
根据这一系列条约，大明与美利坚联盟国相互承认独立主权。
大明承诺一个美国原则，申明世界上只有一个美国，那就是以邦联制度存在的美利坚联盟国，不承认北方联邦政府的合法性。
按照条约，4月前大明和美利坚联盟国将分别于新凤、里士满建立使领馆，并派驻外交使节。
同时美利坚联盟国承认大明作为美洲原住民的合法继承者，拥有密西西比河以西的法理主权，不承认北方伪政府对这一区域的非法占领。
大明将向美利坚联盟国提供300万英镑的专项贷款，以美利坚联盟国舰队所有军舰作为抵押品。
此处需要说明，去年美利坚联盟国，也就是南方邦联政府的财政开支约为6600万美元，折合英镑约1200万镑，其中包括将近270万英镑的财政赤字，
可以说，以南方邦联670万人口的规模来说，基本上已经濒临破产了。
大明的300万英镑，也就是大约1800万大明银元，折合后世人民币约44亿元，由于后世白银价格依然没有暴涨，朱富贵实际采购到这些银子只要10亿元人民币。
这笔钱，说穿了也就是10个小目标而已，根本上不得台面，但对于此时的南方政府来说却是相当救命的。
而对于大明来说，这笔买卖也不亏。
好比后世许多人不理解共和国对非洲的援助，认为国内西部还在吃草，我们却支援黑人，实在是不应该。
两件事的内在逻辑是一样的。
因为这些援助，其实都是专项变成我方的产品和工程的，很快就会回流国内。
实际上付出的只是占比很小的成本而已。
用这些东西换取市场、资源、政治影响力，当然是划算的。
回到大明的贷款上面，自然就更划算了，毕竟贷款可是要还的。
邦联政府如今的海上压力已经不大了，他们的舰队确实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那些船可都是很新很先进的。
200万英镑或许有些溢价，但也亏不太多。
更何况这只是《加深明美（南）经贸合作建设21条》中的1条而已。
其他20条完全能将这些亏损补偿回来。

第323章 莲娜与夏江
铁路上隆隆的火车代表希望，铁路的尽头是帝国远眺的目光。
随着大明与南方邦联政府相关条约签订，明美铁路愈发的忙碌起来。
标注着“Fattening King”的粮食深加工产品，以及各种小工业品，被装入一节节车箱，沿着铁轨向东南而去。
当然，世界并不太平，大明不得不持剑经商。
在每列火车上，都有大明第三战区的战士们，身着笔挺的呢大衣随车而行，并在铁路各处关键节点换防调度。
平倭战争胜利之后，朱富贵对于大明总兵力进行了整编改组，设有三个战区。
分别是朝倭战区、中央战区、铁路战区。
其中倭朝战区总督一职由前驻倭总督郑保国担任，驻倭总督随即废止。
郑保国这位老同志虽然没有什么突出的才能，但胜在四平八稳、为人谨慎。
正是因为知道自己的才能平庸，郑保国始终牢记自己的根本宗旨，凡是万岁爷交代的工作一律不打折扣地完成，凡是万岁爷明令禁止的事情一律不沾不碰。
在工作上，他配合席亚洲大都护进一步改造日本社会。
多请示，多汇报，确保兵部和万岁爷能够第一时间掌握远东地区的第一手资料。
与此同时，朝倭战区的部队每两年需与大明本部军队换防，以最大程度上避免藩镇的出现。
至于更加频繁地换防，则容易造成兵不知将，将不知兵的情况，极大伤害驻倭部队的战斗力。
总而言之，大明需要的绝不是李成梁第二。
老成持重的郑保国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
中央战区即负责大明本部绝大部分利益的主力战区，由朱大帅直辖，兵部直接参与分工负责。
中央战区集中了大明皇家陆军、海军的精锐之师，在保障本部利益的同时，也要做好随时驰援远东的准备。
相比前两个战区，大明第三战区，也就是铁路战区就显得孱弱许多。
其总督是原皇家陆军第二师师长蒋彪，下辖总兵力也只有1个乙种师和1个特种步兵团，共1万人。
如果要做一个对比的话，铁路总督衙门大概就相当于明清漕运总督衙门。
只不过前者战斗力要强大许多。
铁路战区负责维护的正是明美铁路沿线两侧20英里即32.2公里宽区域土地的主权和经济利益，确保铁路干线的安全。
当然，朱富贵人称诚实守信小郎君，做事情向来都守合同。
根据两年前的《三方协议》，李鸿章老哥在这条铁路上还有不少股份呢！
虽然经过几轮融资稀释之后李鸿章所持股份已经不足3%，但依然每年给他带来不少分红。
大明收了税金之后，每旬都如数交给淮军的。
除此之外，连李鸿章自己都搞不清楚的是，其实他在北美拥有3000多平方公里，相当半个上海面积的土地所有权。
他自己都看不懂合同，朱富贵也就勉为其难地代为管理这些土地了。
总而言之，在明美铁路上，大明有着巨大的利益，值得专门设立一个战区予以保护。
……
富兰克林镇位于田纳西州，是东部三个美国控制线的交叉点。
富兰克林距离里士满800多公里，距离纽约1200公里，距离明美铁路重要节点孟菲斯300公里。
这样的位置使得这座不起眼的小镇几乎处于被世人遗忘的角落之中。
莲娜穿着满是补丁的灰布长裙，匆匆扣响了当地一处庄园的大门。
大门吱呀打开，开门的是一个黑人女仆。
田纳西州是一个典型的南方州，虽然州政府曾经做出过废奴的承诺，不过蓄奴依然是普遍而公开的。
实际上，随着黑人骑士团在小罗伯特&#183;金的围剿之下约剿越大，在北方为非作歹，如今主张废奴的基本盘已经越来越小了。
“欢迎到来，莲娜小姐，我女儿已经等你很久了，不过在此之前，你不介意和我喝上一杯吗？”
“科莫先生，我只是海伦小姐的钢琴教师。”
“呵呵，不要紧张，我只是欣赏你的艺术修养罢了。”
……
完成了今日的钢琴教学，莲娜匆匆离开了科莫庄园。
最近一段时间来庄园主人，同时也是田纳西州州议员的科莫老爷表现得越来越富有侵略性了。
莲娜甚至能从他眼中读出那种直言不讳的欲望。
这让她感到害怕。
走过几个街区，眼前的街道便变得脏乱逼仄起来。
这里是莲娜租住的地方。
对于富兰克林这样的小城市来说，这里已经是城市的最边缘地带了。
吱呀——
莲娜打开了屋子，里面空无一人。
她熟练地点上煤油灯，然后系上围裙，准备生火做饭。
很快，两个水煮土豆便熟了。
莲娜用手支撑着下巴，呆呆地望着房门。
由于买不起钟表，她并不能很准确地知道时间。
屋子内昏黄的光线也令人昏昏欲睡。
等到房门再一次吱呀响起的时候，莲娜猛地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夏江！”
莲娜苍白的脸孔浮现出欢喜的表情，她连忙站了起来，去迎接自己的丈夫归来。
然而，当光线从门扉透进来，足以令莲娜看清楚丈夫的时候，她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他面前的这个男人，脑后的辫子已经散开，左眼眉角开裂，嘴唇也肿了起来，全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显然受到了殴打。
“你怎么哭了？”
夏江努力做出一副没什么事的样子，伸手抹去妻子的泪水，然后从怀中掏出几张皱巴巴，带着血渍的钞票，“你看，这是我今天的薪水，咱们的路费就快攒齐啦！”
莲娜没有去接钱，而是咬着嘴唇问道：“夏，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打了你！”
“没什么，几个懒鬼看不得我勤快，你知道的，车行那边就那么点活能做。”
夏江找了张板凳坐下，不以为意地道，“我一个大男人总不能一直靠你养吧，说起来，你的钢琴授课还顺利吗？”
“这个……”
莲娜原本想要说关于辞职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嗯，一切顺利，我们一起努力，很快就能攒够离开这里的路费的。”
……
田纳西州是一个闭塞的地方，富兰克林这种小镇就更是如此。
科莫议员这样的人物，已经是这座小城的土皇帝了。
但他除了定期前往首府参加会议之外，其实对外面的世界也了解不多。
在后世，美国乡村的红脖子就是反智的代名词，他们缺乏教育，对于世界漠不关心，不读书不看报，甚至连美国的首都是纽约还是华盛顿都不一定知道。
而在如今，富兰克林镇就更加不要指望得到了解到什么国家大事了。
镇上唯一的一份报纸《富兰克林祷告者报》，基本上就是一份传播当地小道消息、奇谈怪论、以及宗教知识的报纸。
不过这一切，在这一天出现了一点点改变。
……
“号外号外，《名侦探诸葛华生》、《魔法石哈利波大》已于《大明时报》上恢复连载！”
“《大明时报》采用明国工艺，物美价廉，纸张质量极好，买回家作为包装纸也是极其划算的！”
“夫人，您不考虑买一份《大明时报》吗？”
一个报童拦在了莲娜的面前。

第324章 出逃
莲娜拿着报纸，稍稍用力扯了一扯。
确实很结实！
以1美分的价格来说，真是相当实惠。
而且除了用来作为包装纸以外，莲娜觉得自己丈夫应该会喜欢。
自从因为战乱而被迫逃亡，失去了大部分财产，也失去了与闺蜜的联系之后，莲娜与丈夫便一直过着节俭的生活。
报纸和书籍这种东西奢侈到他们完全难以触及。
但莲娜知道，自己的丈夫其实非常喜欢看书。
他是一位了不起的学者。
自己当初会在遥远的东方与他坠入爱河，正是被他身上浓郁的学者气息吸引的。
只可惜，来到美国之后，他的才华并不被人认可，只能从事最简单的体力劳动。
叹可口气，莲娜将报纸装入自己的小布袋里，然后朝着科莫庄园走去。
……
“科莫先生，海轮小姐在哪里，她今天应该学习D大调第26钢琴协奏曲的第二乐章了。”
如果不计算那几个正在打扫屋子，没有灵魂的黑女女仆，莲娜发现今天的庄园有些过于安静了。
与科莫议员独处在这样的环境中，令莲娜感到非常不适。
“哦，昨天忘记告诉你了，我妻子今天将带海伦前去参加教会的女德班讲课。”科莫挑了挑眉毛。
女德班这种东西，不是后世中国那些所谓国学大师的专利。
实际上，在西方，依托教会组织有大量的家政班，女德班。
这个时代西方女性生来的目的便是嫁人和生育，父母会花大价钱送女儿进入这些女德班，学习如何成为一名贤良淑德的妻子。
海伦以后会不会成为一名好妻子还不得而知，但她的父亲绝对不是一个好丈夫。
看着目光肆无忌惮在自己身上游弋的科莫议员，莲娜警觉地说道，“既然是这样，科莫先生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哈哈，莲娜小姐，你不必如此，来都来了，我们喝上一杯吧！”科莫笑道。
“不用了，我不是什么小姐，我丈夫正在家里等我！”说着莲娜便要离开。
“碧池，你真的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科莫一把拉住莲娜的手腕，目露凶光道，“你的丈夫就是那个中国人吧？真是好笑，你一个会弹莫扎特钢琴曲的上流女人，居然会嫁给那种男人！”
科莫凶狠地将莲娜甩在沙发上，伸手解开自己的领带，“看看你吧，那么美丽的身体却穿着这种下等人的衣服，那个中国人毁了你！不过没有关系，我不会因此而嫌弃你的，相反，我觉得你会变得更加美味！”
“你不要过来，你这是犯罪，这是侵犯！”莲娜疯狂地将沙发上的枕头向他砸去，但根本不起什么作用。
“犯罪？你这个背叛了上帝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说我犯罪？你和中国男人结合的那一刻起，就被上帝开除了人籍，我和你上床，这是看得起你，是你的荣幸！”
科莫将领带和衬衫全都丢掉，露出满是胸毛的丑陋身躯。
他双手向前，露出残忍的笑容，扑了上去。
“你走开，肮脏的东西，你该和你的上帝一起下地狱！”
莲娜在极度惊恐之中，鬼使神差地抓起从布袋中翻落出来的报纸。
她将卷成一筒的报纸用力往前一戳，正好刺中了科莫的眼睛。
“fk！该死的！”
报纸当然不足以戳瞎他，但也足以造成一时之间的视觉丧失。
这时候，莲娜体内军官父亲的血脉发挥了作用。
她抓住这短短一瞬间的机会，拿起边柜上的台灯猛地用力砸向科莫的后脑勺。
接着，她便在黑奴女仆的尖叫声中夺路而逃。
……
车站。
夏江感觉自己的胳膊和后背都已经完全麻痹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从西边来的马车数量多了一倍。
这些马车装载着各种各样的货物，有些需要卸载，有些需要分装运送到下一处目的地。
这使得夏江整整一个上午都处在忙碌之中。
不过虽然忙碌，但也避免了他被白人殴打的情况。
毕竟这么多活根本干不完，对于那些白人来说，与其再揍这个黄皮猴子一顿，然后把他赶走，不如等他把活干完了，威胁他交出2/3的工钱来得划算。
夏江还没有想到这些“淳朴”的工友会这么坏，他背着等同与自己体重的货物不断来回。
相反，车站的黑奴们每个人只能拿二十来斤的东西干活，而且他们根本不用肩膀扛，而是只愿意用手提，就算是监工的鞭子落下也不会多拿一点东西。
而白人劳工则要好一些，他们可以搬起六七十斤的东西。
实际上，单纯比拼搬运的话，夏江的力气并不比这些白人大。
但如果比负重，比抗东西，黄种人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再加上他能吃苦，所以一个人可以干两个人的活。
夏江将沉重的蛇皮袋卸下，从工头手中拿到已经被克扣过一些的工钱。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了哒哒的马蹄声。
“夏江！”
他抬起头，只见远处一个穿着布衣的女子正骑马狂奔而来。
夏江揉揉眼睛，这确实是自己的妻子。
“来不及解释了，快上来！”
“好！”
在战乱中几次流亡的经历已经让夫妻二人非常默契。
夏江刚要离开，昨天那几个白人工人便围了上来。
“滚开！”
夏江突然一拳打在其中一个白人的眼眶上。
南拳和北腿，福建军打仗或许战绩不多，福建人但练武和斗殴可向来是一把好手。
更何况夏江是林则徐的老乡，当然会几手踹你死功夫。
虽然根本没有电影中叶大特务那么夸张的拳法，但眼前这几个白人也不是200斤的英国大力士，只不过是同样骨瘦嶙峋的白人痞子而已。
三拳两脚将他们放翻，莲娜的马也到了。
比起弹钢琴，她其实更喜欢骑马，那可是她父亲的拿手好戏。
这时候，远处又出现了一阵马蹄声，那是镇上的治安队。
眼看夏江与莲娜就要逃出生天，忽然砰地一声，胯下的马匹长嘶一声倒下了。
科莫议员头上包着布条，手中的来复枪冒着白烟。
“哈哈，这是上帝的惩罚！”
他自己都没想到，能在这样的距离下一枪击中马匹！
“治安官阁下，我认为这个女人在我们镇子上从事有伤风化的职业，并且偷盗马匹，那个中国人同样犯下恶行，统统都应该受到最严厉的审判！”
神雕侠侣终究只存在于小说之中，显示位面，会点花拳绣腿的小两口根本不可能在成建制的匪帮手下逃生。
两人被五花大绑关进了镇上的大牢之中。
一路上，不少镇民都前来围观，他们嬉笑着，对于夏江的华人面孔，以及嫁给夏江的莲娜指指点点。
甚至不少人都大喊道：“烧死不守妇道的女人！烧死野蛮的中国人！”
在狂热的人群之中，一个小男孩偷偷消失在人群之中。
如果莲娜见到他，一定会认出来，这个孩子正是早上卖给她《大明时报》的报童。
报童回到一处窝棚，脱掉了衣服，露出胸口一只白色猎犬的纹身。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从床底下取出了一台无线电发报机。

第325章 密西西比河岸
孟菲斯，田纳西州最大城市，密西西比河东岸河港，重要的交通枢纽和运输业中心，未来联邦快递的总部。
按照《明美联合公告》等协议的规定，大明与南方邦联国以密西西比河为界，互不侵犯。
也就是说孟菲斯是位于明美边界上的城市，明美铁路止于此处。
密西西比河是北美最大的河流，流域面积超过长江+黄河，并且都是优质的航运水道。
之前林肯抛售掉航运股票后三个月，大明战略收缩，密西西比航运股票大涨，令他差点没有当场去世。
作为一个失去前额叶的资深脑残患者，炒股是林肯同志目前唯一的人生乐趣。
但就是这么一点小乐趣，华尔街的资本家和可恶的搅局者朱富贵都不愿意让他满足。
作为朱富贵的小麋鹿和白手套，朱莉已经秘密加入了大明国籍，并且成为皇家财政顾问，负责为朱富贵在世界金融资本市场上赚取利润。
当然，朱富贵不是什么赌狗，知道股票有风险，入市须谨慎的道理。
因此尽管朱莉操盘能力惊人的优秀，朱富贵依然只拿出了一小部分内帑，作为金融战略资金。
不求保值，但求浑水摸鱼而已。
总而言之，密西西比河是一条可以影响纽约股市的超级河流。
在1866年的今天，密西西比河上已经有了数座大桥。
不过它们清一色出现在北方流域。
北方工业发达，人口众多。
同时作为密西西比河的上游，河道也比较窄，桥梁施工难度较小。
密西西比河中下游的第一座桥，在历史上要到明年，也就是1867年才会开工，地点在孟菲斯上游400公里的圣路易斯。
那座桥是一座钢结构拱桥，分上下两层：桥面是供机动车和行人通行的城市道路，桥面以下、隐藏在钢梁中间的，则是供火车运行的轨道（照片见本段）。
这座艾斯大桥质量相当不错，直到后世依然在使用。
换而言之，孟菲斯地区的铁路桥遥遥无期，大明也没打算在那个地方建桥。
原因很简单，南方政府不会允许大明做这种事，大明方面，在沙经方等新一代土木桥梁专家崛起之前，暂时也没有能力建造这样的跨江大桥。
此外，密西西比河对岸的田纳西州是世界有名的黑土地，也是如今北美最大的棉花产区和奴隶贸易区。
按照后世的资料，孟菲斯的黑人比例达到了50%。
可以说，大明可不希望那些采棉奴隶顺着钢铁大桥爬过来。
不如留在河对岸好好为大明提供高级而正宗的黑人手工棉花，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将他们批判一番。
与河对岸繁荣的手工棉花之都孟菲斯相比，密西西比河西岸大明这边就显得比较冷清了。
先进国和落后国的边境很多时候是这样的。
比如后世的美墨边境。
大明在这里只建了一个货物点，名为新渝，也就是新重庆的意思。
这种取名方式虽然没有什么文学性，不过对于大明子弟来说却倍感亲切，而且很容易记忆和判断方位。
而且，过了重庆便是物华天宝的四川，也同样符合田纳西大平原的现实。
同时还告诫着大家，殷人故土尚未全部收服，大明本部尚未统一。
别管以后收不收复吧，先把十二段线画着，总没啥坏处。
当然，如果想吞田纳西，如何处理那几十万嘿人也要费一番手脚，大明暂时不准备沾惹这些事情。
故而，新川归附还在遥不可及的未来，新渝便是如今帝国的西南……东南边陲。
铁路战区主力部队第32021旅便驻扎于此。
不过此时，32021旅旅长钱罗军的心情却非常不好。
因为在他面前不停凡尔赛的，正是他在陆军干校的同窗好友，参加平倭战争归来的赵喜柱。
要说职级的话，刚刚上调至少校旅长的赵喜柱其实也没有比钱罗军高多少，但……
“哈哈哈，老钱，你是不知道奈良之战，我们团是如何……”
“哈哈哈，老钱，你是不知道那些法鸡投降的姿势是如何……”
“哈哈哈，老钱，你是不知道坦克这玩意在正面突袭战中……”
“够了！”
钱罗军一拍桌子，道，“难道就以为你们甲种师才有坦克吗？告诉你，我们旅现在也有坦克了！而且有10辆！”
“哦，这个我知道呀。”赵喜柱伸手挖了挖鼻孔。
“啊？你怎么知道，这批坦克可是上个月刚刚运来的！”钱罗军难以置信的道。
“那个呀……”
赵喜柱叹了口气，拍了拍老朋友的肩膀，道，“汉骑01挺适合你们的，又轻又薄，放在火车上机动性也强，八错，八错哈！”
“喂，姓赵的，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咋知道的！”钱罗军不依不饶地问道。
“这个嘛……”
赵喜柱挠了挠头，道，“我瞎猜猜的，那个啥，咱甲种师开始部分换装，【GHS】新研发的铁鹞子级中轻量级坦克已经陆续下发到师旅了……”
“所以我就瞎琢磨，换下来的汉骑01是不是给你们二线了。”
“嗨，汉骑01好啊，李广卫青霍去病，听着就厉害，咱现在换成铁鹞子了，听着就是一股弱者的气息，所以老钱啊，你有福啊！”
……
汉骑系列坦克肯定是大明主力研发的主战坦克。
汉骑，包括汉骑的衍生系列：白马、虎豹、玄甲、背嵬，甚至是关宁（待议），这些以后都有可能入列。
不过在汉骑系列升级研发的过程之余，总会有这样那样的过渡性杂牌产品。
这些杂牌坦克，一般来说不会量产，仅仅用来作为两代汉骑之间的过度，一般以杂胡骑兵为名。
毕竟大明现在的旗号是诸夏慈父嘛，蒙古人之类的，作为大明的玩具，迟早也是要被内附同化掉的。
铁鹞子是西夏的骑兵，朱富贵拿来用就用了。
等到以后铁浮屠、怯薛什么也有可能用到。
以便部队只要听名字，就能明白这是主战坦克还是杂牌坦克，或者外贸型坦克。
但不管怎么说吧，汉骑01确实太弱鸡了。
在平倭战争中都被法国人掀翻了两部。
简直是坦克之耻。
在能够上台面的新汉骑出现之前，朱富贵决定不再使用这个名字了，以免给祖宗丢人。
而这种铁鹞子，其实就是原本计划中的汉骑02。
他比起汉骑01加厚了一丢丢钢板，加装了一门小口径火炮。
速度反而下降了一点。
这种弱鸡用汉骑的名字实在不妥，只能委屈委屈西夏地层里埋着的老李了。
我大明真是和老李有缘啊！

第326章 富兰克林“惨案”
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钱罗军无语凝噎：“二线部队没人权啊……我们也想剿匪，也想战功啊！”
“哎，老钱你看开点啊！”
赵喜柱拍着老友的肩膀道，“你们守着铁路也是有贡献的，说不定哪天就冒出来车匪路霸了？”
“哎，只可恨那林肯脑残无药医也，若是他还健康，说不定还会派出部队来骚扰骚扰，现如今，就连号称自由不羁的西部牛仔见到大明的火车也都绕着走了……”
“报告，紧急军情！”
就在钱罗军唉声叹气的时候，通信员忽然一脸喜色地跑了进来。
所谓闻战则喜就是说的现在的情况了。
钱罗军噌地跳了起来，拿起电报一目三行，接着一拍桌子道：
“靠北，汉儿尽落胡尘里，居然有人胆敢动咱们的人，护侨，必须护侨！”
……
前线年轻将领具有军事决断权就会造成这样的情况。
两国之间很容易擦枪走火。
不过我大明武德充沛，也不怕什么擦枪走火。
而且很多突发事件如果请示汇报，电报走个来回，黄花菜都凉了，会贻误战机。
所以朱富贵还是赋予了前线军官有限的军事决断权。
比如说铁路战区的前线驻军就拥有武装护侨的权力。
所谓持剑经商，连自己的华侨、华商都保护不了，那叫什么持剑经商？
至于说这次被田纳西红脖子抓起来的是不是华侨、华商，钱罗军可顾不得了。
反正是东方面孔，先去救了再说。
如果最后发现是香蕉狗，再拴上石头沉密西西比河沉河也无妨。
重要的是护侨的过程。
此时，他不得不承认赵喜柱的话有道理。
汉骑01确实是最适合铁路军的坦克。
它们不仅仅是在车箱中运输方便，用摆渡船运输也同样十分方便……
……
富兰克林镇教堂广场上，一对年轻的男女被捆绑在十字架上。
一个满脸都是褶子，架着金丝边眼镜的老神父，正绕着莲娜念念有词。
对于米国有所了解的人都应该有一个印象，好莱坞电影，尤其是恐怖片中，各种稀奇古怪的教派总是层出不穷。
从《招魂》、《驱魔人》，到已经列入朱富贵备选影库的《逃出夺命镇》，许许多多经典的恐怖片中总有着浓郁的教派影子。
这些都不是无本之木，在米国，尤其是米国南方，各种各样的教派乃至邪教，就是如此的猖獗，甚至掌控了许多乡镇的公共权力。
他们反对任何原因的堕胎，反对疫苗，反对科学，他们虽然开着汽车，拿着步枪，但本质上就是中世纪的恶徒。
如果说耶教已经够野蛮够血腥了，那么某些脱胎于耶教的教派则根本不能用宗教来形容。
而此时这个看上去道貌岸然，充满“神性”老者，就是一名大卫教派的神父。
大卫教派是从主流教会“基督复临安息日教友”中分裂出来的一个教派，宣扬末日和救赎。
老神父一边绕着莲娜念念有词，一边向她挥洒圣水。
他望向莲娜因为衣服破损露出的小腿，浑浊的老眼露出一丝贪婪。
从莲娜夫妇搬来富兰克林镇的第一天，他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少妇。
强烈的占有欲让这个神棍心中疯狂。
不过围观的群众大声喊着“烧死女巫和东方恶魔”的口号，让他有些为难。
老神父忍不住瞥了一眼科莫议员。
如果不是这个家伙执意要从快从严处理掉这对夫妇，事情本该有一些更加美妙的插曲的。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科莫之所以成为议员，靠的并不是他有多么出众的才华，而是依靠着他妻子家族强大的人脉和财力。
也就是说，如果他的婚姻出现问题，将会对他的仕途造成致命的打击。
此时科莫正如同一条卑微的公狗，对着她的妻子摇动尾巴。
“哈尼，如你所见，这个卑劣的女人盗窃我们庄园上的财务，被我发现之后居然出手袭击了我，我敢向你保证，我绝对没有做任何不好的事情。”
“哼，最好是这样，如果被我发现你趁着我和海伦外出时胡作非为，你是知道后果的！”
“当然，我是虔诚的教徒，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呢？你等着，我来亲手烧死这个肮脏下贱的女巫！”
……
莲娜脚下柴堆越来越高，她却微笑着打量着身旁的丈夫。
夏江显然已经受过酷刑，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但他此刻并感觉不到身体上的疼痛。
他唯一疼痛的只有心，他心中满是对于亲人挚爱的愧疚。
“夏江，你在想什么？”
“我曾经答应麦肯中校会照顾好你，看来我做不到了……”
“哈哈，傻瓜，我记得那天我父亲拔出了左轮手枪要与你决斗……我猜他根本没有听清楚你说了什么！”
“之前听范德比尔特小姐说，麦……岳父大人申请调回美国了，想必他现在还在找我们吧？”
“那是肯定的，我父亲从小就是个宠爱女儿的人……”
“哈哈，我父亲也是，我父亲从小以我这个儿子为骄傲，我那样不辞而别，也不知道会给他留下多么严重的心理创伤……说不定至今还每晚以泪洗面，走不出悲伤呢……哎，孩儿不孝啊！”
“莲娜，对不起，你本该有一段幸福的人生……”
“不，嫁给你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和你在一起很幸福。”
“嗯，至少我们能死在一起……”
……
“你们这两个冥顽不灵的渎神者！”
看着十字架上两人不停地撒狗粮，老神父终于忍不住了。
他冷笑道：“难道你们以为能够被一起烧死，骨灰融合在一起吗？”
“别做梦了！”
“对于邪恶放荡的巫女，应当以圣火洗涤他的罪恶，而对于来自东方的恶魔，必须要用古老的圣器进行审判！”
“这些圣器传承自古老的明道会，用以审判那些亵渎主的异端！”
“在墨西哥，抨击教会的印第安人尝试过这些圣器的滋味，而今天，生而卑劣却玷污基督世界的你，也将受到同样的刑罚！”
“神父先生，快点把你的拉肢床和碎颅器拿出来吧！”
围观的群众们显然不是第一次欣赏这种表演了，“我们都快等不及了！”
“好，好，好！”
老神父冷笑几声，招呼几个信徒去搬运圣具，接着转头道：“议员先生，请点火吧！”
“恶灵啊，圣洁的火焰将把你吞没，在主的光芒下，你将无所遁形！”
老神父抓了一大把神水，用力向莲娜的脸上泼去。
很快，这张漂亮的脸蛋就会变得面目全非了。
真是可惜啊！
接着，他将碗中剩下的圣水泼向广场上的镇民，后者则争相聚集，让自己能够沐浴在主的荣光之中。
“主会赐福你们！”
老神父一挥手，又是一大片水。
一挥手，又是一大片水。
一挥手，又是……BOOM！
老神父的右手呆呆地保持着挥洒的动作。
而他眼前虔诚的圣徒们，在一阵满天硝烟和火光过后，已经变成一堆虔诚的碎肉，而他们的灵魂想必去了天堂。
以十辆汉骑坦克为先锋，二十多辆农用汽车隆隆碾过虔诚的碎肉，成半圆形包围了行刑台。
在神父、科莫，以及夏季和莲娜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从这些钢铁猛兽中钻出了一个个黑发黑瞳的年轻人。
钱罗军特地换上的崭新马靴落在广场上，踩在一具虔诚的尸体上，目视四周：“根据《明美条约》，我大明之国民在尔邦享有治外法权，任何人不经大明天子允许，不得审判用刑！”
“违者——当诛！”

第327章 朱富贵的检查报告
来自兵部的《铁道军护侨之征行动报告》，来自锦衣卫的《棉花地事件陈情详览》，以及来自里士满政府和华盛顿政府《关于富兰克林惨案的抗议》陆续抵达朱富贵的御前。
经过调查，朱富贵大概搞清楚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钱罗军那家伙还真是会惹事，护侨就护侨，怎么把人家一个小镇子上万人口给护没了？
这不是引得友邦诧异吗？
这可如何是好？
富兰克林镇所在的田纳西州是南方的蓄奴州，但在之前的南北战争中被南北双方反复攻克，目前大部分地区掌握在南方手中。
不过里士满的南方政府本身就是邦联制，十分松散，所以华盛顿和里士满同时宣称拥有田纳西，田纳西本身也处于摇摆之中。
大明不承认华盛顿和纽约那两个北方政府是合法政权，所以对于华盛顿政府的诧异没有理会。
至于里士满的诧异，朱富贵很重视。
他亲自写了一封信，用优美的祖安语言将戴维斯批判一番，以示诚意。
钱罗军这小子算是机灵，这次随军带了不少通讯员，拍了许多照片。
加上【宣子私房摄影】的一点点补充修改，朱富贵将一堆大卫邪教的照片拍在了戴维斯政府的脸上。
简单来说，大明子弟在贵邦境内受到邪教迫害，尔等无能，无法提供保护并打击邪教，大明被迫长臂管辖，三百公里跨境执法，保护侨民顺便以子弹维护普世价值了。
当然，大明这边也犯了工作办法简单粗暴的毛病，对贵邦人员财产有所损坏。
对此大明朝廷相当重视，现已经对钱罗军少校奖励500元的同时，罚俸2周，并处以街区义务劳动12小时的重罚。
本着维护两国友好关系，保护贸易不受两国民间民粹主义干扰，我大明衷心希望贵邦不要不识抬举，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不智之举。
……
写完给戴维斯总统的国书，朱富贵也没有舍得拍电报，而是让人通过铁路送过去。
至于对方的反应，朱富贵基本也猜得到。
应该还会来回扯皮几次。
目前南方政府实际上在田纳西那边能收到税就不错了，连征兵都很困难，显然不能管也不想管地下教会的事情。
南方政府来向大明抗议，无非是有枣没枣打三竿，试试能不能要到好处。
《明美通商协议》虽然大明是贸易顺差这一方，但朱富贵不认为是大明求他们通商的。
大明的美食和工业产品不是他们能够舍弃得了的。
育膘王就不说了，另外一样重器铁丝网，也是南方政府不能不大量向大明进口的东西。
铁丝网这样东西如今在北美大陆已经不能算是黑科技了，各大势力都已经学会了挖壕沟，拉铁丝网的本事，甚至有时候还会架上机枪。
毕竟大明已经与他们打打停停了三四年时间，就算是猪也会学聪明了。
但这样一来，南方政府工业能力薄弱的问题被进一步放大，他们无论是机枪子弹还是铁丝网的生产能力都远弱于北方。
南方其实自然资源还挺多的。
在圣路易斯安娜与密西西比州有大油田，阿拉巴马州有铁矿。
不过他们缺乏将这些资源变成战争潜力的能力。
因此和大明的贸易相当重要，而且南方政府的财政赤字快要爆炸了，如果大明的贷款不及时抵达，资本家和银行家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总之，虽然远远称不上是大明的狗，不过南方政府目前确实有求于大明。
转念想来，异教徒在田纳西杀死了一批异端，那是好事儿！
最终，剧情也如朱富贵猜测的那样发展，南方政府息事宁人，表示大明政府只是履行条约规定的义务和权力，事件的起因是愚昧的地下教会教民举行邪恶的宗教仪式。
这让南方政府的威信下跌，不过贸易获利得到提升。
因为私下里，朱富贵也在商品贸易上稍微给了南方政府一点甜头，算是大棒后的胡萝卜。
大明毕竟是异人种、异宗教、异文化的国家，与南方政府的准盟友关系十分脆弱，如果太过强硬容易导致他们破罐子破摔，转头与华盛顿的民主党政府合作。
华人受到歧视这件事情也给朱富贵提了个醒，是时候用文化的力量告诉那些红脖子，究竟谁才是真正的人上人了。
……
时间到了3月下旬，春暖花开，万物复苏。
富贵宫中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皇帝陛下的第二场婚礼悄悄举行了。
比起当日朱富贵与殷素素结婚时的普天同庆、百对新人集体婚礼的盛大场面，迎娶兰妃的婚礼就显得十分低调了。
朱富贵只邀请了皇室亲朋参加，没有邀请臣子和市民代表，甚至大部分国民都还是从《大明时报》扉页上的短消息才知道万岁爷又纳妃的事情。
所谓皇室亲朋，委实没有几人，主要就是老李、戚文长、杨六夫妇、张长贵夫妇这些朱富贵的老伙计；
殷鼬兄妹三人、牛婶、老嬷嬷、岩石等殷妃一党；
毛利敬亲、右卫门、高杉晋作等兰妃一党。
其中右卫门和高杉晋作都作为归化倭人在大明接受教育培训，到下半年就会返回日本作为重要的驻倭干部。
朱富贵的老丈人则会与几个侧室常住凤都。
大明目前暂定的《婚律》成文地规定了一夫一妻不得纳妾的制度，不过新法不溯及既往。
像毛利敬亲这样有多个侧室的老贵族，依然可以合法保留自己的小老婆。
但对于除皇帝外的大明公民，以后都不能取妾了。
这种法律说实话，如果是在华夏故土的话，推行难度极大。
香港甚至要到1971年才立法废除纳妾。
反对一夫一妻制度的，主要还是官僚和富商。
纳妾合法的年代，香港的穷人也是一妻难求的，倒是到了十多年后，卡车司机也能去深圳包个女学生逍遥快活，以至于一批阿灿无比缅怀港英时代。
又比如，在阿拉伯世界的埃及，一直都允许男人取4个老婆。
但埃及百分之九十的已婚男子也只有一个妻子。
所以，底层百姓其实根本不在乎能娶几个老婆，有一个已经烧高香了。
在男女比例严重失衡的大明更是如此。
想象一下后世的部分农村地区的男女比例，就能想象大明本部的婚嫁市场是啥情况了。
好在大明有西雅图，堵不如疏，不至于引起大的社会动荡。
日本都护府的情况却完全相反，那边是男人死得差不多了，女子少寡难嫁者众多。
两边的调和正在进行。
不过一批森下的徒子徒孙把控着和女东输的工程，把控十分严格。
总而言之，大明本部既没有世家大族和能够对抗皇权的权臣，也没有什么民间的阻力，因此《婚律》的规定得以很好的落实。
不过嘛，我大明自有国情在此。
天子纳妃，自然不能等同于娶妻纳妾。
天子家事就是国家大事嘛！
富贵陛下那纳的不是兰妃，而是纳的整个日本！
所谓马上得天下，床上治天下，我万岁爷也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鞠躬尽瘁，殚精竭虑了。
其实对于自己没有做到率先垂范这回事，朱富贵还是有些心虚的。
后来他发现上到三公下到庶民，没有一个人对此提出异议，甚至连觉得不妥之人都没有，百姓无不鼓掌叫好，甚至跑到外头放起了炮仗。
朱富贵忍不住想到后世孙文当上总统，遇到一些江南的百姓，后者拜倒口乎万岁，孙文无论如何解释，这些百姓就是理解不了，为什么他这个大总统不是皇上。
念及此事，朱富贵也只能感慨一声，封建社会的传统观念是如此深入人心，想要将之扭转不是一代人可毕之功。
不过……腐朽封建帝王的生活还是有可取之处啊！
当然，感慨归感慨，朱富贵也在着手完善关于皇室的法律，填补漏洞，断掉以后朱氏子孙的齐人之福。
但说到子孙……
朱富贵自从16岁大意失童贞之后，已经过去三年了。
想来自己也算勤勉，虽不至于当什么一夜六次郎，但杀伐从不偷懒，可时至今日，无论是殷妃还是兰妃，却依然一无所出。
若只是殷素素一人倒也罢了，可连毛利兰到现在也没有啥动静，朱富贵忍不住心中暗自嘀咕。
该不是朕的小龙蚪有什么毛病吧？
怀着沉痛的心情，朱富贵在新婚后的第三天，偷偷用小试管取了五毫升龙精，然后快递给了老朋友，象牙山中心医院副院长童主任。
没错，童主任又升官了，现在应该算是童院长了。
不过他的网名依然是童主任。
对于老朋友朱导，童主任还是非常热情的。
毕竟这些年陆陆续续从朱导那里赚到的外快已经不下七位数了，这可比他的工资高多了。
毕竟象牙山这种地方，一听就没啥油水。
老童同志在山海关外也算是清官一个，更是刮不到什么油水。
每年几十万的顾问费，简直像是天上掉下来一样的。
这位朱导就是自己的财神爷啊！
……
【特没谱：童主任，我有一个朋友想打听一下关于不孕不育的事情。】
【象牙山童主任：朱导，我不是怀疑你啊，我就是单纯问问，你那个朋友，是不是也姓朱啊？】
……
一个多小时后，朱富贵拿到了自己的检验报告。
小龙蚪的质量为优，各种数值都非常好。
【象牙山童主任：朱导，你能不能帮忙问问，你那个朋友有没有助人为乐的打算，要知道我们国家每年不能生育的夫妻有几十万对，但那个啥库却越来越收不到合格的东西了，你朋友质量真高啊！应该奉献才是，还会有补助哦！】
【特没谱：……】

第328章 西雅图硝烟与以彼之道
结束了与童主任的通话，朱富贵心中的乌云终于消散。
既然现代科学的化验报告说没问题，那肯定就是没问题了。
反正自己才19岁，两个爱妃也才19和16岁，时间多得很。
反倒是此时真有了太子，反而是一件麻烦之事。
不管原本身体如何，朱富贵自穿越以来从未感冒发烧，身体强健、龙精虎猛。
以这般春秋鼎盛的态势，朱富贵觉得自己起码还能活个七八十年。
那自己和太子谁先归天可不好说咯！
天下岂能有八十年之太子乎？
这对于那小子实在太过残酷。
又或者朕要学那十全老头提前退休去当太上皇吗？
朱富贵摇摇头，不去想那些大半个世纪之后的事情。
鬼知道那时候地球是个什么光景，如今趁着年轻不负韶华才是真的。
不然不是白瞎了这幅好身板和胯下雄厚之物？
在接下来半个月中，大明境内无甚大事，朱富贵好好过了一把一龙双凤的封建奢靡生活。
直到4月12日，朱富贵才动身前往西雅图。
说起来，这还是朱富贵第一次来到这片土地。
北京爱上西雅图，如今凤都也爱上了西雅图。
当然，朱富贵此行可不是来剽一把的。
他堂堂大明天子，富有四海，宫中两位夫人如花似玉，十八个宫娥燕瘦环肥，宫外范氏小姐身材火辣，怎么都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情……
不过话说来了，西雅图的领主，大明忠诚的附庸，查理一世爵爷的封号就是昏德公。
而宋朝年间那位昏德公，好像宫中佳丽千人，还是喜欢出宫和那个李师师勾勾搭搭。
莫非这就是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这封建王朝的糟粕实在是太多。
要不是朕一心社稷，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现在怕是要堕落到骨子里啊！
……
朱富贵来西雅图确实不是来鉴赏风俗业的。
他来这里有三件事。
一是昏德公查理一世上报，西雅图宪兵部队查货了一批大烟，数量特别巨大，准备搞一次西雅图硝烟，朱富贵是来观礼的。
二是朱富贵许久不见自己心爱的小麋鹿，相约与她在这里汇合。
西雅图当然不全是红灯区，沿海有不少滨海度假村，其中有几处属于大明皇室的产业。
朱富贵会与朱莉在这里度过一段甜蜜而狂野的二人时光。
三是朱富贵打算在这里投资一处新的影视基地，主要负责欧美视频，啊呸，欧美电影区。
朱富贵准备对红脖子进行文化殖民，当然要从红脖子身边的故事开始，潜移默化地强化黄种人优越的观念。
因此，到处都是洋人的西雅图，自然是比较合适选择。
……
所谓西雅图大公国，其实面积还是挺大的，不止是后世西雅图市区那300多平方公里，而是西雅图市所在金县的全部面积，约5400多平方公里，与营口、日照、景德镇之类的小城市相当。
西雅图的经济支柱当然是粉红产业，占到总财政收入的八成以上，此外还有一些农业和贸易。
大明在西雅图实行的是包税制，大约会取走一半左右的税收，剩下的钱完全能够满足西雅图大公府的运转，以及蛀虫们的锦衣玉食。
可以说，西雅图并不差钱。
但人的贪婪是永无止境的，黄赌毒永远是最赚钱的事情。
可以说，任何事物，只要不加干预都会无限收束于黄赌毒和暴力上面。
如今，西雅图的涩情产业大明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居然还有人胆敢黄上加毒，想要在这里搞鸦片产业，实在是胆大妄为。
对于这种铤而走险的家伙，大明有一整套完整的《禁毒律》，是少数保留太祖剥皮实草刑罚的重律。
前有我大清喜提东亚病夫的招牌，后有加麻大，米利坚躺平放任泛滥，前朱富贵从一开始就制定了最严格的法律。
这一次，西雅图大公府的宪兵警察与锦衣卫通力合作，一举破获了一个向西雅图和大明走私烟土的团伙。
令人心痛的是，这个团伙中有好几人是华人。
大明接连吞并三藩市、洛杉矶、安吉利斯港之后，不少帮派份子不可避免的进入到大明之中。
再加上，从中华本土招募的移民中瘾君子比例也相当之高。
即便鸦片作为初级毒品成瘾性相对较弱，经过大明刑部强制戒毒所的强制戒毒后，大部分人都能戒断大烟，但这些人群依然成为了大烟潜在的消费者，有很高的复吸概率。
朱富贵罕见地亲至西雅图大牢，亲手鞭打了几个匪首，连牛皮鞭子都打断了好几根。
实在是恨铁不成钢！
这些人将被引渡回大明，接受刑部特别法庭的审理，然后被处以极刑，以儆效尤。
但是关于截留下来的大烟，朱富贵考虑再三后却没有同意查理一世焚烧的处理意见。
原本朱富贵是不想打这张超级加倍牌的。
毕竟毒品是全人类的公敌，这么做有违天和。
可是经过锦衣卫调查，这一次对大明贩卖烟土、进行渗透，除了几名作为内应的华人之外，背后居然有着加拿大的英国情报部门的影子。
这大阴帝国真特娘是个全球搅屎棍，明明在抵御沙俄、搞乱美国上面，明英都有共同利益，但大阴就是不肯老实合作，总想着埋雷。
古人云，来而不往非礼也。
鸦片的提纯物M啡已经在1804年被发现，不过大规模人工合成的方法还是空白，鸦片依然是全球瘾君子们的主流选择。
至于M啡的深加工品，危害和成瘾性更大的H洛因则要在1874年才会被英国人发现。
如果大明下场，能令这些东西的面世时间大大缩短。
H和M都是罪孽深重的东西，是全人类的公敌。
不过被正确使用的话，他们也可以是优秀的止痛药品，在战争和医疗上发挥着巨大的作用，大明本来就要点出这个科技点。
所以朱富贵决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说起来其实有点可笑。
在第二次鸦片战争结束后不到6年今天，中华本土的鸦片种植业已经快速崛起，最终产量称霸全球。
这从一定程度上促进了东印度公司财务危机的发生，到1874年，也就是8年之后，那个昔日称霸东亚的罪恶团伙，东印度公司就会解体。
也就是说，大明就算本土不种罪恶之花也能通过淮军湘军那边搞来足够多的烟土，更别说如今一片混乱的拉美地区了。
或许是时候让21世纪的剧本提前一个半世纪在西方世界上演了，这也不算改动剧本，想必佛祖道君和和谐之神不会怪罪。
但与此同时，大明自身的教育宣传和法制建设必须要跟上。
以后世的经验来看，只要有强有力的领导，华夏人民有能力也有决心将这种愚蠢的思潮抵挡在国门之外。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在朱富贵鞭挞毒贩的当夜，5000多箱共计300吨的烟土从图雅图港上秘密装船，被运往阿留申熊岛。
与此同时，5名经过严格政治审查的国子监化学系的高材生来不及告别亲人，同200名锦衣卫高级探员一道紧急登船出发。
他们将在熊岛建立一座不见于任何正式文件的秘密生化基地，那里是日后臭名昭著的，隶属于唐纳德犹太财团的西加麻大公司罪恶起航的地方。

第329章 海边温存，女主角
西雅图销烟还是如期举行，不过用石灰销毁的已经是被掉包了的烟土了。
场面很大，《大明时报》、《大明健康生活报》、《凤都工业报》、《大明之声广播台》等新闻媒体都做了相关报道。
朱富贵对忠诚的昏德大公查理一世进行了表彰，并授予他“凤都人民的老朋友”的称号。
查理一世感激涕零，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治理封地，继续为大凤都地区的发展和长治久安保驾护航。
处理完这件事，朱富贵在皇家滨海度假村见到了将近一年未见的朱莉。
在几位红颜之中，朱莉是唯一的西方面孔，而且要比朱富贵大上三岁。
女大三，抱金砖。
朱莉确实是朱富贵最贴身的财务小管家。
此外，22岁的朱莉兼具着少女的活力，少了一丝丝青涩，多了一丝丝成熟的韵味。
好吧，这只是朱富贵个人的感觉。
当朱莉鼓着嘴巴吹气玩的时候，朱富贵感到这分明还是一个天真的小姑娘罢了。
但就是这样一个小姑娘，却是金融市场最好的操盘手之一，与外表极其不符。
一别经年，分外相思，佳人红唇不歇，天子也是少年力强。
一连三天，朱富贵与朱莉都珍惜着彼此不多的相聚时光。
“我的大作家……”
朱莉躺在朱富贵的胸口，全身软绵绵的，“《名侦探诸葛华生》又重新连载了，真好……不过你更新的速度太慢了，我想要看你的存稿……”
朱富贵揉着她深褐色的长发，摇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平时那么忙，哪有存稿这种东西。”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忙里偷闲又娶了一名日本妃子，就是那个毛利兰吧！”
朱莉撅着小嘴，从一开始她就觉得小说中的毛利兰或许有原型，没想到还真确有其人。
而那个小哀呢？
欧洲血统，极高的智商，稳重的性格……
这就是我吧！
朱莉无数次这样告诉自己，然后就越来越恼怒渣男诸葛华生的无情。
她用两根细长的手指掐住朱富贵的软肉，然后用力那么一拧，朱富贵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朱莉你干什么，谋害丈夫吗？”
“哼哼，真要谋害丈夫，你的小说里不是有一百种高明的办法吗？我可是都学会了！”朱莉坏笑道。
朱富贵吓了一跳，还没等到怒斥小麋鹿女士的狂妄，却忽觉胯下一暖……
又是一番云雨。
今天已经是第五次，即便是万岁爷龙精虎猛，此时也高悬白旗，请求休战。
朱莉一副大获全胜的样子，如果不是微微颤抖的身子，朱富贵几乎就相信了牛与田的古训。
两人休息了一会，又去海边浴场游了会泳。
4月下旬的天气还是太凉，就算今日阳光灿烂，在水里也待不了太长时间。
这个时代，就连比基尼岛都还不存在，更别说有伤风化的比基尼泳衣了。
朱莉穿着保守的泳衣躺在沙滩椅上晒太阳喝西瓜汁。
得益于铁路的修通，西瓜这种南方州特产如今也成为了大明百姓喜闻乐见的水果。
如今还不是西瓜成熟的时节，但只要够南，寒冷就追不上我。
腐朽的朱明皇室还是能从弗洛里达搞到西瓜的。
所谓一车西瓜妃子笑，无人知是黑人栽，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
因为纬度较高的关系，西雅图海边水温较低，不过这里的阿尔凯沙滩在后世还是很有名的，至少在国内的小布尔乔亚群体中是打卡圣地般的存在。
在如今，阿尔凯沙滩自然是不叫这个名字了。
取而代之的，这里是大明滨海皇莊长滩，只有在每年的七八月份才会向公众免费开放，以示天子仁德。
如今还是四月，这座海滩上除了朱富贵和朱莉之外，只有一些远远负责警戒的警卫员，还有徘徊的海鸥而已。
“对了，大作家，你不是说要在西雅图建一座影视城吗？”
朱莉喝着西瓜汁，向一旁玩沙子的朱富贵问道。
“嗯，没错。大明如今需要休养生息，我也打算拍点电影发挥一下自己溢出的艺术天赋。”朱富贵点点头道。
“能告诉我这是怎样一部影片吗？”
朱莉好奇的道，“说起来，电影可真是神奇的发明，之前那部朱成功将军的电影我也看过了，太神奇了！”
“哦，你觉得那部电影怎么样？”朱富贵问道。
“非常神奇，就像是观看真实发生的故事一样……”
朱莉歪着头，仔细思考了一下，又补充道，“男主角也很英俊！不过有我参演的话就更完美了！”
朱富贵哑然失笑，道：“我不是问你电影这样事物的本身，也不是问你演员的长相，我是说，你觉得那个故事怎么样？是不是吸引你？”
“呃……”
朱莉愣了愣，她偷偷瞟了朱富贵一眼，有些迟疑地道，“老实说，我对于东方的历史并不了解，在认识你之前，我只听说过马可波罗，哦对了，还有乾隆皇帝，他现在还是清国的皇帝吗？”
见朱富贵苦笑着摇了摇头，示意朱莉继续。
“或许是由于对背景不够了解吧，很多时候我做不到感同身受，如果不是因为爱上你，我可能根本搞不清满洲人、扶桑人、明人的关系，直到全剧结束，都会云里雾里，不知所云的……当然，比如那个扶桑母亲死亡的画面还是很震撼的，我能感受得到……”
朱富贵认可地点了点头。
确实如同朱莉所说，文化是存在壁垒的。
《民族英雄朱成功》可以令华人，令日本人，令朝鲜人，令琉球人，乃至是越南人感同身受，产生共鸣，甚至是热泪盈眶。
但对于一个普通的西方观众来说，过于复杂的人物关系和时代背景，令他们对于这部电影只会一头雾水。
这不是说这种战争史诗片不能感染西方人，而是说，这需要文化铺垫。
比如说，现在拿出一部《指环王》、《斯巴达》、《加勒比海盗》之类的电影，直接拍在一个清朝中国人的脸上，绝对不可能获得成功。
大概率这个中国人只会一脸懵逼。
但是当这个中国人从小就接触各种西方元素，穿西式的衣衫，听西方名人的格言，欣赏外文的流行音乐，并至少泛泛地听说过希腊罗马日耳曼，在世界杯、欧洲杯上当一个月的云球迷……
并且从从小玩的金发碧眼的洋娃娃，到超市内衣内裤上洋男华女的包装广告，潜意识地认同西方男人是阳刚的代名词，是勇气和力量的象征……
那么他有什么理由不被那些制作精良的好莱坞大片轻易征服呢？
而如今，大明要抢到文化入侵的先手，要成为世界话语权的执牛耳者，自然要从浅入深，一点点把如今白人至上的思潮扭转过来。
这时候，朱莉摇着朱富贵的胳膊，一脸好奇地道：“大作家，你还没告诉我这一次你会拍什么呢！如果有合适我的戏份，一定要让我参演哦！”
“你确定？”
朱富贵抬起头，一天古怪的看着朱莉。
“那是当然，我承认上一部电影的女主角很漂亮，但论身材，我可是胜过她一百倍呢！”朱莉骄傲地挺了挺胸部。
虽然不是比基尼，但朱富贵亲自设计的这款新式泳衣，依然将她富饶的身姿显示了出来。
“好吧……”
朱富贵伸手拍了拍，弹性十足，“到时候你别怪我就是……”
“哈哈哈，你放心，我会演好女主角的，哪怕她比那个日本母亲惨死一万倍都没有关系！”朱莉搂着朱富贵的脖子，笑得非常开心。

第330章 《坂上之云》和……
西雅图影视基地早已开工，到四月下旬已经修建好了。
这样一来，大明就拥有了两座影视基地。
而且这一次朱富贵趁着自己难得有空，也同时开工了两部电影。
这两部电影都有着明确的政治宣传任务，面对的受众完全不同。
在秦城影视基地开机的是面向东亚，尤其是倭朝都护府的百姓的，名字叫做《坂上之云》。
“峠、山の坂道を登りつめたところです。”
登上山峰而望云，这个名字寓意很好，朱富贵并未做修改。
《坂上之云》是日本在09年开始播放的一部历史剧的名字。
那是一部制作精良，很有感染力的片子。
朱富贵印象最深的，就是剧中军官在阅读地图时，不经意镜头扫过的被泥土和硝灰侵入皮肤每个褶皱的那双手。
那双手与抗战神剧里穿着光线的皮衣，打满发胶的所谓“军人”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当然，这部剧高水平也是必然的。
因为它的制作班底相当雄厚，甚至还得到了我国的帮助。
剧情方面。
《坂上之云》借着秋山好古和秋山真之兄弟，文学家好友正冈子规，三人的成长视角，通过他们求学、参军、写作、甲午战争、日俄战争等一系列事件，以小见大，勾勒出了日本人无比怀念的那个明治维新时代的剪影。
当然了，如今的明治大侄子正在皮岛吃扇贝，乖乖地给我大清镇守辽东，当看门之犬，忠不可言。
想必明治维新是不可能发生在这个时代了。
取而代之，代而宏之的，自然是我煌煌大明的维新了。
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九世纪下半叶，大明当然也需要改革维新，不可能靠祖宗之法重回世界之巅。
实际上，在朱富贵手中秽土转生的这个大明，与从前的大明或者满清，在政治体制、建国理念方面都没有太大的传承关系，最多只能说是借鸡生蛋而已。
第四大明帝国，完完全全是朱富贵以超出时代一个半世纪的见识，以共和国为模板，再从一堆臭鱼烂虾身上选取闪光点拼凑出来的一套政治制度。
目前来看，这套制度摸着石头过河，过得似乎还很不错。
但不管怎么说，朱富贵必须要借着这部电影，在强调我大明天子的正统性、合法性、必须性的同时，喊出时代需要变革的口号。
否则未来回归华夏本土，大明去和那些地主老财和腐朽官僚妥协，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这大明岂不是又要走入历史周期律的老路中去？
《坂上之云》的每集开头都要引用原作者司马辽太郎的话：まことに小さな国が，开化期を迎えようとしている。（真的是很小的国家，正在迎来它的开化期）
结尾则会附上中村草田男的俳句：降る雪や明治は遠くなりにけり（雪落而明治渐远）
这些句子虽然唯美，但充斥着日本人改变不掉的民族性格中的小家子气，以及那种执着于死亡的变态审美。
反正朱富贵是怎么看，都觉得它预示着维新日本豪赌三次国运，最后彻底失败的结局。
实在太不吉利了！
因此朱富贵给这部大明版本的《坂上之云》准备的开文简单明了，只有简简单单的八个大字：
明虽旧邦，其命维新！
这场轰轰烈烈的德武朝维新，将以为了躲避甲申国难，久居日本的华侨森上、郑永宁两人，以及倭族文学青年伊藤信三人的视角徐徐展开。
没错，《坂上之云第一集：大明的永归》的剧本正是由大明著名军旅作家、优生学的创始人、云南森氏的海外遗脉，森下上校根据天子的旨意进行改编的。
剧中森上的原型自然就是他森下了。
而郑永宁则是郑成功留在日本的，一母同胞的弟弟田川七左卫门的第八世孙。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部《坂上之云》也算是《民族英雄朱成功》的续作了。
在《民族英雄朱成功》一剧中曾有这样的情节：
田川氏离开日本与长子会和时，曾珠泪满腮，再三叮嘱次子不可忘记故国，不可忘记父兄。
最终田川七左卫门也正是这样做的。
他一生都倾其所有，帮助兄长抗清复明的事业。
当田川氏殉节的消息传到日本时，“七左卫门诣扛户，请赴明戮力成功，灭清以报仇”，并多次致书兄长成功，要求回国参加抗清，七左卫门的请求惜不能如愿，仍不断输送人力、物资供应其兄，且维持组织海上贸易命脉，直到德川幕府锁国。
而田川七左卫门之子，便已经恢复了郑姓，一直以大明遗民自居。
历史上，郑永宁在明治维新后成为了日本驻华公使，对于鞑清他显然是没有什么感情的，在朝鲜问题上还给李中堂上过眼药。
但如今时代不同了，郑永宁已经恢复大明衣冠，在凤都干校中接受最先进的大明皇化教育，未来必有所作为。
总而言之，《坂上之云第一集：大明的永归》以1855年三个挚友，16岁的森上、郑永年、伊藤信相识为始，至1865年大明平定扶桑为终，记叙了这波澜壮阔的10年间的历史。
故事中穿插着黑船事件的余波、天平天国的渡来消息、公武攘夷的斗争、遇到大明的拨云见日、以及为王前驱，为明师带路，让大明重返东亚的无上荣光……
如果说《民族英雄朱成功》是古老东亚陷入黑暗、陷入失落的两百年的无奈悲歌，那么《坂上之云第一集：大明的永归》就是东亚灯塔重新明亮的序曲。
这是时代的电影，这是德武一代人的电影。
未来每过数年乃至十数年，《坂上之云》都会开拍一部续集，将这一代人波澜壮阔的一生用胶卷永远记录下来，作为上祭先人，下醒来者的宝贵资料。
……
相比对于《坂上之云》系列的信心满满，朱富贵对于同时开拍的，面对西方世界的电影则稍微有些忐忑。
好消息是，电影本身神奇的魅力，至少可以吸引西方人尝试观看电影。
而能不能在他们心中留下点什么，自然要靠电影的内容了。
实际上，朱富贵准备的这部电影的主要受众并不是白人男性。
众所周知，控制、瓦解一个民族，女人往往是更好的突破口。
她们认识世界更加主观，更加感性，更加容易接受异族附庸的身份。
同时作为母亲，也更加能够影响她们年幼子女的三观，影响整个社会的下一代人。
因此，只要能攻陷白人女性，乃至制造性别对立，那么朱富贵陛下的险恶阴谋，划掉，朱富贵陛下的伟大计划就能成功一大半了。
根据后世浩如烟海的研究和经验，朱富贵深知，对于女子来说，亘古不变热衷的主题便是——爱情。
故而，朱富贵这次所选取的剧本模板便是——
后世获奖无数，在英国皇家剧院和美国百老汇各自上演4000多场，经久不衰的，“感人肺腑”的，“令人刻骨铭心”的，与《歌剧魅影》《悲惨世界》《猫》一道并列为四大经典音乐剧之一的，广受赞誉的，《西贡小姐》。
当然，这些都是西方人和很大一部分被洗脑的东方人的视角。
但在朱富贵看来，这就是一部恶臭得不能再恶臭的easy亚女疯狂倒贴白种男性的写实纪录片。
虽然要用这个剧本，但朱富贵肯定要稍作一些修改，将这些西方人不加掩饰的傲慢嘴脸稍微收敛、含蓄一些。
毕竟大明目前实际地位还不足以写出这么离谱的故事。
同时，这一次她的名字不再叫做《西贡小姐》了，而是叫做《圣迭戈小姐》。
《坂上之云》朱富贵戏份不多，只是本色出演大明天子的角色。
但这部《圣迭戈小姐》中，朱富贵将再次领衔主演，为了大明的千秋基业，被迫出道成为偶像。
而女主角嘛……
自然是可怜的范德比尔特&#183;朱莉小姐了。
当朱富贵将剧本交给她后第二天，朱莉红着眼眶用剧本将朱富贵打成了猪头，完全无视了之前不会迁怒朱大作家的承诺。
但打闹归打闹，朱莉可不会放弃这个角色。
最终，《圣迭戈小姐》在德武四年4月25日这一天，正式于西雅图影视基地开机拍摄。

第331章 西贡小姐与西贡铁拳
自1859年法军入侵以来，西贡已经成为了法国人在远东最重要殖民基地。
相对于西贡这个名字，后世的中国人民更加熟悉的应该是它另外一个名字：胡志明市。
历史上，西贡曾经是高棉人的土地，十七世纪末才被越南吞并。
在越战中，西贡作为南越的首都，也曾是美国大兵寻欢猎艳的东方温柔乡之一。
除了《西贡小姐》之外，美国人留给西贡的另外一样大名鼎鼎的东西，就是世界名画《西贡铁拳》了。
在这副黑白照片上，一个美国人坐在直升机上，对一位试图爬上直升机的越南人重拳出击，揭示了当‘带路党’的下场。
1974年12月，不到四个月的时间里，北越人民军和越共游击队连克福隆、美邦、顺化和岘港，一举占领了南越大半国土，兵锋直指南越首都西贡。
由于误判局势，美国人彼时尚有超过五千名美国官员、记者及其家属滞留在南越，必须抓紧时间撤离。
这种危乱之际哪有什么泰坦尼克式的绅士之风。
美国人用铁拳让南越妄图能跟着主子一起前往美国的哈巴狗明白，什么叫做“美国优先”。
这张照片恰好被随行记者拍摄下来，自此成为世界名画。
这样经典的一幕，朱富贵觉得倒也可以换个角度，整合进新电影之中，丰满一下毫无营养的情节。
《西贡小姐》和它的灵感来源，另外一部著名的歌剧《蝴蝶夫人》内容大同小异。
主线就是白人军官在越南西贡/日本长崎寻欢猎艳，与当地仰慕白人文化的东方女孩滚滚床单，接着拍拍屁股离开的故事。
剧中被西方征服者玩弄并最终被抛弃的东方女子，被塑造成了爱情至上，为了远比黄种人优秀的白人丈夫甘愿付出一切的形象，在最后还给她们安排了自杀殉情的结局。
可以说，这两部被东西方同时捧为圭臬的歌剧，是白人对亚洲女性开展性殖民，对亚洲男性进行精神阉割的冲锋号。
后世，朱富贵看过一个上海音乐学院毕业的女演员，获得出演《西贡小姐》，接受国内媒体采访时那脸上抑制不住的洋洋得意和与有荣焉。
“可能是我比较幸运，因为从外型、音域正好适合《西贡小姐》”，那个女演员扬起下巴，露出优雅的脖颈曲线，骄傲地说道。
这或许确实是她的幸运吧，但这绝对是整个东亚民族的不幸！
在这个时代，朱富贵绝对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朱富贵自认为不是什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君子，就是喜欢直接的还施彼身。
既然西方人已经证明了这些手段卑鄙，但是高效，几乎没有什么副作用，那我们为什么不用？
朱富贵相信，如果不入关，如果不讨纣，如果不主动出击，不彻底击垮大航海时代以来西方人的殖民胜利者心态，那么中华民族以及附庸于中华的那帮马仔烂虾就永远都是蛮夷。
那怕富裕如日本，也不过是白人的猎艳场而已，更别说包括蛙岛在内的整个中华，随便来个土鸡之类第三世界的洋屌丝都能轻易完成数百人斩。
无论是从赚取文化值的角度考虑，还是为了争夺未来两百年世界话语权的角度考虑，大明都不会坐以待毙，必须抢得先机。
……
就在西雅图影视基地紧张忙碌地筹备《圣迭戈小姐》的拍摄工作的时候，在遥远的越南，真正的西贡地区，一艘破旧的老式帆船缓缓到港。
“伯爵大人，您受苦啦！”
一个矮胖的白人男子，如同谦卑的土拨鼠，鞍前马后将一个地中海男子扶下了帆船。
麦肯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情。
实际上，就连他本人都不相信，自己这两年中的经历会如此魔幻。
作为美国陆军中校，他在回国寻找被中国人拐走的女儿的途中，被大明的士兵伏击，沦为奴隶。
在煤矿最危险的地层干了大半年，麦肯又被选中，剃了极其丑陋的发型送往日本作为雇佣兵。
好吧，所谓雇佣兵是麦肯自己美化的说法。
其实本质上还是奴隶士兵。
为了能够生存下去，麦肯奋勇作战，终于因为可圈可点地战斗表现，成为了一名军团长。
最终，趁着法国人登陆日本的机会，麦肯看准时机，拨乱反正，重归了西方文明世界的怀抱。
然而紧接着，那个大明阴魂不散地，居然也来到了日本。
当时麦肯就觉得事情要遭。
作为一个大明的资深俘虏，麦肯深切地了解大明的强大。
虽然不认为它强大到可以动摇西方文明的全球支配地位，但麦肯觉得在远东，大明绝对是个可怕的对手，法国人可能会陷入苦战。
这是麦肯离开大明前，根据了解到的零散情报分析出来的。
事实证明，他的想象力还是太贫瘠了。
他想象不到在他离开后的一年半时间中，大明又有了怎样的巨大发展。
最终，法国人溃败的速度远远超出了麦肯的预料。
他本人也被大明逮捕。
原本麦肯以为自己40年的人生就要落幕，然而峰回路转，自己居然阴差阳错的被误认为法国伯爵，并没有被凶残的大明处死。
不久之后，大明倭朝都护府收到了卡斯塔内家族送来的赎金。
这个时代，沟通欧洲和东方的苏伊士运河正在开凿。
开凿者就是法国人。
工程已经进行了8年了，还有3年才会通航。
苏伊士运河通航的献祭品是12万埃及劳工的生命，以及1860万英镑，折合人民币186亿。
大明暂时无力与法国人争抢这个奇观。
总之，因为苏伊士运河还没有通航，从远东前往欧洲需要数月之久。
如果是商船在非洲、印度、东南亚各地中转贸易，往返中欧大概需要三个多月。
如果追求速度直达，则只要五十多天（1876年，中国第一位驻外大使郭嵩焘从上海登船去英国，中途经过马六甲海峡、苏门答腊岛等地方，历时55天到达伦敦）。
远东战役惨败的消息，以及卡内斯塔家族支付赎金自然都是用的快船。
因此仅仅用了3个月，大明就得到了价值50万法郎的黄金作为赎金。

第332章 九指神僧卡内斯特伯爵
50万法郎，折合德武通宝/美元10万元，英镑2.5万镑，购买力相当于后世人民币2500万人民币。
作为一个伯爵来说，这笔钱委实不算多。
这个时代，欧洲老牌贵族虽然走向没落，但法国整体还算是一个比较富裕的国家。
美国东部城市普通职员的均年收入原本在300美元左右，因为战争动荡，如今已经下降到了250美元。
而法国普通职员的年收入在2000法郎左右，折合400美元。
相比之下，大明公民去年的人均收入才刚刚达到180德武通宝。
虽然扣除一般消费品非常低廉、公共服务优质高效等因素，大明公民的生活水平完全不逊，甚至要远远超过巴黎和纽约人，但至少在纸面上，这些老牌西方国家还是很富裕的。
这么有钱居然就给这么点赎金，对此，领着皇命收取赎金的席亚洲大都护表示非常愤怒。
就算卡内斯塔家族没钱难道不会去和勤劳纯朴的巴黎人民借钱吗？
巴黎人民没钱，苏伊士运河工程款上还没钱吗？
不会去贪污吗？
连贪污都不会，当什么贵族？
席亚洲大都护亲自前往监牢，抽断了两根皮鞭，却依然没有从“卡斯塔内伯爵”这里讨要到向家族催款的血书。
要知道，席亚洲大都护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孔武有力，人称魔鬼筋肉人。
他亲自出马都要不出多一分钱，说明这个卡内斯塔伯爵确实是很有骨气。
于是憨厚老实的席亚洲大都护，请了一位高明的日本医生，从“伯爵大人”手上切下了一根小拇指，用石灰腌好送让送赎金的人带着滚回了欧洲。
终于，又过了三个月，第二笔赎金终于到达。
总金额金额翻了一倍，总计100万法郎。
大明终于满意地将这位法国贵族释放，丢上了奔向自由的破船。
……
经历这样一场可怕的战争，最终只损失一截小拇指，麦肯心中只有感恩。
毕竟当时正牌卡内斯塔伯爵和其他几十人被斩首的时候，麦肯就近在咫尺，大动脉的鲜血都喷了他一脸。
虽然想要冒充法国人，观看砍头是必要的学习项目，而且麦肯也多次上过战场，但这么近距离面对死亡还是造成了不小的心里冲击。
相比之下，一截小拇指真的不算什么。
相反，这是自己荣誉和勇敢的象征！
而且失去了这根小拇指，以后卡内斯塔伯爵的字迹出现了变化，也就理所当然了。
天地良心，之前麦肯可不是什么铮铮铁骨不给法国人写信，而是他根本无法仿造卡内斯塔伯爵的字迹啊！
麦肯已经想好了，一到西贡，自己就立刻向拿三皇帝陛下写信，表示自己要留在远东戴罪立功，一雪前耻，绝对不回法国本土，从而一直以卡内斯特的身份观望下去。
麦肯觉得，这么做成功的概率很大。
因为与卡内斯塔一到来到远东的法国士兵和军官，绝大部分都已经变成了尸体。
一小部分同样交了赎金的，早已离开了远东。
除了皮岛上那一小部分法国教官，可以说在远东已经没有人熟悉真正的卡内斯塔了。
……
抵达西贡后，西贡总督府为麦肯提供了足以维持贵族体面的优渥条件。
不过麦肯本质上只是一个粗鲁的美国佬，是农民的后代，哪里懂得什么贵族礼仪。
他的法语也是从魁北克的祖父母那里学的，对于真正的法国上流文化一无所知。
为了避免穿帮，麦肯拒绝了总督府的款待，以苦行明志为借口，跑去了一座寺庙，觉林寺居住。
之所以要选择觉林寺，一来是因为除了法国人的总督府和兵营，西贡就属这座寺庙居住条件最好，而且对于殖民地当局也十分顺从。
二来自然是因为麦肯要想办法一劳永逸地解决自己的发型问题。
当然，他不是要剃光头当和尚。
作为一个法兰西人，当然不能去信仰佛教，这是事关人籍的大事。
但是佛教，确切的说，是汉传佛教中有一样好东西，麦肯觉得非常适合自己。
佛教流派很多，分类方法也很多，比如大乘小乘，汉传藏传等等。
其中汉传佛教有个特产叫做戒疤。
据说是因为当年蒙古人不杀和尚，汉地多有乔装僧人的百姓。
后来蒙元当局想出一个办法区分真假和尚，和尚没有头发那就在头上烧戒疤，真和尚就有个戒疤这种东西，然而烧了戒疤头发再也长不出来了，也免了和尚剃头的烦恼。
这个传说是否属实已不可考证，但戒疤确实是汉传佛教独有之物。
而越南作为儒家文明圈中最废物的一个，在东南亚也是称霸一方的小霸王。
泰缅柬老等国都是小乘佛教，而越南偏偏是汉传佛教。
汉传佛教好啊！
麦肯早就觉得头皮痒，每过几天刮头皮麻烦了。
毕竟卡内斯特伯爵是个谢顶，这是众所周知的特征，万一自己哪天一不留神头发长出来了可就糟了。
所以麦肯决定一不做二不休，给自己头顶点上戒疤。
寺庙里的和尚听到这个洋人要求自己在他头顶烫上六六三十六个戒疤，整个人都傻了。
北面天朝的高僧也就烫十二个戒疤，你这洋人要烫三十六个？
你是属蛤蟆的吗？
不过没办法，麦肯要的就是万无一失的效果。
于是，在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嚎叫之后，一个留着月代头，头顶天罡之数戒疤，胸口挂着十字架的天主信徒，在觉林寺诞生了。
好在这个时代英法都在印度有殖民地，已经见过更加奇葩的印度苦行僧了。
西贡的法国人只是认为这位卡内斯塔伯爵可能是被明人折磨疯了。
但至少比那些印度奇行种看上去正常一点。
而对于西贡的印度仆从军来说，这位卡内斯塔伯爵可没有疯，非但没有疯，这一看就是位有修行的大佬啊！
这幅尊容，这幅样子，多少有点像是达摩之类的高僧，再加上他白皙的皮肤，显然是婆罗门中的婆罗门啊！
不少阿三大兵见到麦肯眼睛都直了，匍匐在地，一动都不敢动。
甚至，他们还以亲吻麦肯走过的土地为荣，认为这是与神明亲近。
如果能舔上一口麦肯的靴子，更是三天三夜都不漱口，不断回味余香。
毕竟直到二十一世纪，印度的神棍还能让一个邦的警察总长亲吻他的脚丫子，九指神僧卡内斯特伯爵难道还不足以令他们疯狂吗？
在所有法国人，以及麦肯本人黑人问号的表情中，他莫名其妙地成为了驻越法军中印度士兵无可撼动的精神领袖。
就连西贡总督也发现，那些懒洋洋的，全无红头阿三之勇武的白头阿三居然在麦肯来后，在操练和做事上变得积极了许多。
这都是好事儿！
因此西贡总督也上书拿破仑三世当局，要求将能征善战、人格魅力出众的卡内斯塔伯爵留在西贡。
相信之前的失败主要是因为明人的无耻偷袭，有了准备之后，卡内斯特大佐阁下一定能够证明自己的勇武。
又是三个月之后，来自法国政府的指令、信件，以及陛下最新出版的《拿破仑书信集》32卷，都抵达了西宫。
为了掩盖远东战争的失败，维护自己的统治，这段时间拿破仑三世陛下居然心有灵犀一点通，和朱富贵陛下一样，在大搞文化建设。
他鼓励上演有关拿被仑的剧本，勒令选编和出版《拿破仑书信集》达32卷之多，大肆宣扬对拿破仑的崇拜。
作为帝国的最东端，西宫总督府上下自然也要学习领会拿破仑大帝的先进思想。
所以陛下不远万里给他们送来了精神食粮。
不过一转头就被总督大人拿去垫桌脚了。
相比无聊的垃圾文学，命令和密信才是关键。
在信中，法国政府同样认为法军在日本失败的原因在于轻敌，要求卡内斯特大佐留在西贡，继续辅助西贡总督府筹备围剿邪恶的明帝国的工作。
与此同时，只有西贡总督和卡内斯特伯爵两人可以看到的皇帝陛下密信中还带来了一个惊天的消息。
由于远东的失利，拿破仑三世陛下决定学习他的叔叔御驾亲征，给予愚蠢的明人以刻骨铭心的教训。
当然，这次的战场不会放在远东。
毕竟远东是这些东方人的主场，也不利于发挥法国天下无敌的陆军实力。
因此，拿破仑三世陛下决定将战场放在墨西哥。
只要搞定了墨西哥，就能从陆地上攻击明国，让他们尝尝法鸡亮翅的厉害。
其实入侵墨西哥本来就是拿破仑三世的既定计划，就算没有大明他也准备这么干了。
不过现在有了大明这个变数，他更多了一个入侵墨西哥的理由。
“我们到墨西哥城只不过是做一次军事散步！”
在信中，拿破仑三世提前4年说出了他在进攻普鲁士前的著名Flag。
而且还多加了一句：“我已经在考虑下一个对手了。”
……
拿破仑三世之所以要把这个重要的消息告诉远在西贡的两名重臣，自然是要求他们做好准备，到时候在远东采取行动给明国施加压力，以配合帝国在北美的行动。
看着信中拿破仑三世陛下溢于言表的傲慢心态，麦肯的右眼皮不知怎么的，又开始噗噗跳动了。
这种感觉他怎么就那么熟悉捏？
这大法兰西，莫非药丸？
不至于吧？
但不管怎么说，麦肯都觉得这件事情不有点不对。
目前皇帝陛下入侵墨西哥的计划细节尚未，麦肯觉得自己还不宜多说什么。
等到详细的情况出来了，再说吧。
毕竟拿破仑三世也是拿破仑啊，这法兰西皇帝应该还是能骁勇善战的吧？
大概吧……

第333章 赤胆忠心李鸿章，不甘人下左宗棠
污污污——
随着一阵汽笛声，十几艘悬挂阿美莉卡花旗的蒸汽轮船缓缓停靠在黄浦江码头上。
当然，也仅仅是挂着阿美莉卡花旗而已。
这些船从从船长到水手，再到甲板上的实习海员，清一色都是短发的东方面孔。
与淮军的交易，大明这边已经不做什么掩饰了。
挂个花旗算是给老李同志一分薄面。
毕竟李鸿章刚刚升任一等伯爵，可是我大清一等一的忠诚赤子啊，怎么可能和明人勾勾搭搭呢？自然是在和花旗国人做生意。
至于这些花旗人为什么清一色都是中国人，一开口都是福建普通话或者广东普通话，那就无可奉告了。
兴许是阿美莉卡仰慕我天朝文化，集体改音换种了吧！
这些官面上好不走心的掩饰，北京方面多多少少已经察觉。
但国事艰难啊！
光是一个东江皮岛的倭人每年就得花掉数百万辽饷。
当然，这些钱不是白花的，我大清也不是傻子。
朝廷已经征召倭人之中的悍勇之士，聘请罗刹国教官，命蒙古名将索特那王爷，在小站练兵，为我大清练出倭八旗和十八镇新军来。
之所以要分成倭八旗和十八镇新军，是因为索特那王爷上书说，倭人悍勇，擅长肉搏。
而我满蒙健儿骑射天下无双，正好互补。
当今天下，想要强兵，无不习西洋兵法，用西洋火器。
是故，可令倭八旗结阵在前，我蒙古满洲健儿操枪弄炮于后，必可大破洋人！
至于为什么教官用的是罗刹人，也就是沙俄人，而不是法国人……
那不是罗刹鬼子便宜嘛！
皮岛上那几个精贵的法国教官吃了几个月的扇贝，早已经跑路了。
相反，请一个法国教官的钱，足可以请三个罗刹教官了。
罗刹国疆土万里，十倍于法兰西，里外里，同样的钱就多出三十倍的功效了。
只要能将倭八旗和十八镇新军练出来，那我大清必可东平暴明，西结洋人，与俄罗斯永结宋辽之好。
到那时，岂不是天下太平，大清万年吗？
索特那的兴兵强国之策，得到慈禧清流派的支持。
而恭亲王派已经彻底失势了。
毕竟南边那几个汉人，哪有蒙古王爷靠得住？
索特那的办法很好，不过眼前还有两个小问题。
一个叫做没人，一个叫做没钱。
所谓没人，那是满蒙两族是真的没人了！
蒙古这边，朝廷暗中用黄教令其减丁已经百余年了，如今效果很不错，蒙古早就不是当年的蒙古了。
仅存的蒙古精锐，随着僧格林沁也差不多和江淮华北的老农死磕光了。
从蒙古大规模抽丁基本不可能。
至于满人……
这么说吧，但凡这帮八旗大爷有一丁点用处，历史上满清也不会让袁世凯去练新军，而旗人东拼西凑只搞了个北洋陆军第一镇了。
如今由于大明的出现，满清是万万不敢让汉人搞新军了。
从军官到兵丁，统统要用满人或者蒙古人。
而这位索特那王爷高明就高明在这里了。
如果按照原来搞法，要让八旗少爷们去和敌人排着队列互射，乃至于冲锋肉搏，他们是万万不敢的。
甚至有可能连历史上那一个镇都凑不足。
但如今索爷那王爷略施小计，便令倭王献上猛士作为先驱，这仗打起来不就没有那么吓人了吗？
而且到时候一个少爷带一匹快马一杆洋枪，朝天放上三枪以报皇恩，然后看看形势。
若是倭人大败，那就骑上快马速速后撤。
倭人七生报国死了也就死了。
我旗人可是留着有用之身，慢慢孝敬皇上的，自然不能白白送死，想必后世阿拉伯王爷兵看了一定会点一个赞。
把这一套逻辑讲清楚，勇武的满洲健儿参军就踊跃多了。
这一次，旗人子弟一共凑了足足三万三千人，建下新军三镇，誓与暴明决一死战。
所以缺人这件事，最终马马虎虎解决了。
十八镇先建三镇，也算是对得起皇上和列祖列宗了，满朝上下皆大欢喜。
可缺钱这件事就有点头疼了。
我大清的关税是在英国人手中的，钱都会被优先划去偿还赔款。
去年年底动员天下商贾士绅踊跃捐献候补官职，倒是卖了好些伊犁、苏里雅苏台的官。
但长久计，还是要靠赋税啊！
这也是为什么上折奏弹劾李鸿章在苏州种种恶行的奏折如过江之鲫，他却稳如泰山的原因。
裁撤李鸿章？
他李鸿章好歹每年还能给朝廷上缴田赋厘金数十万两，若是换了别人，不叫朝廷倒贴钱都不错了。
江苏乃是赋税大省没错，康乾年间每年田赋五六百万两也没错。
可这几年又是发匪，又是小刀会，又是洋人，又是捻匪，除了李鸿章，还真没有谁有本事在那里给朝廷挣到钱。
相反，那帮酒囊饭袋反而会向朝廷要养兵银子，那才叫养虎为患呢！
反正在慈禧看来，这李鸿章还在给朝廷缴税，那他就还是大清的忠臣。
至于他的钱是怎么来的，那并不重要。
等我大清将三镇新军练成，神马双枪可汗朱富贵，神马图谋不轨李鸿章，我大清天兵骨灰都给你们扬咯！
……
不得不说李鸿章治理地方的能力还是不错的。
姑苏、上海等地的百姓生活逐渐安定了起来，江南也恢复了几分往昔的繁华。
这从大明最近半年新来的移民基本上没人说苏州话就能看得出来。
在大部分中国人的观念中，只要不是走投无路，还是不会选择背井离乡的。
某种意义上讲，大明能壮大还多亏了这个操蛋的时代。
来自湖广、江北、河南等地的饥民简直就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海水，在盛宣怀的操作下源源不断被运往大明，然后换来成吨的明布、明米、明枪、明炮。
没错，如今大明已经在为淮军提供枪炮了。
自从发现李鸿章等人与太平军已经形成了默契，两边每个两个月拉起阵仗演过一场，交过上差，然后就相安无事之后，大明就开始调整策略了。
私底下，大明与淮军签订了为期三年的《确保南京古城墙文物遗迹完整备忘录》。
如果淮军胆敢损坏大明故都城墙的话，大明将采取包括但不限于贸易制裁、军事干预、财产冻结等手段追究淮军主要人员相关责任的手段。
李鸿章欣然答应。
于是大明就把那些拿破仑炮从日本搬来上海，卖给了李鸿章。
这些炮原本就是大明从美国民兵那里缴获的，落后于时代且没有什么升级价值。
之前高价卖给了毛利老弟。
如今倭岛都护府也算大明的领土了，自然不能用这么丢人的廉价大炮了。
所以，废物利用，一炮两卖，又卖给了李鸿章。
除了拿破仑大炮，大明还把缴获的法国步枪也卖了。
虽然朱富贵在蛇皮袋的乳法笑话中炮制了法国步枪全新的段子，但实际上，去年大明在日本缴获的步枪都十分老旧。
主要还是因为法国人对于远东不够重视。
印度和柬埔寨士兵用的枪支基本都还是十年前用在克里米亚的老式滑膛燧发枪，连米尼弹都没有用上，和美国民兵用的枪差不多，射程和精度都低地可怜。
1860年代不但是内燃机取代蒸汽机的第二次工业革命大时代，也是武器装备高速发展的时代。
十来年前，米尼弹的出现使得燧发线膛枪开始取代燧发滑膛枪。
但到了1866年的今天，米尼弹都已经过时。
在欧洲，德国人已经开始偷偷大规模列装与现代枪支样式接近的后膛德莱赛步枪了。
按照历史，在之后的几场大战中，德国人的后膛步枪将摧枯拉朽地击败敌人的米尼步枪。
金属定装子弹也将完全取代米尼弹，成为未来唯一的弹药类型。
大明的德武二年制步枪已经是这个时代步枪的巅峰，自然看不上这种落后时代两个版本，落后大明四个版本的燧发滑膛枪，一道打包卖给了淮军。
实际上，李鸿章不是没见过更先进的步枪。
曾国藩之前就向英国人买过一批尼米步枪，确实很好用。
但这些法国货胜在便宜不是。
三把总能抵人家一把。
此外，大明还有一种专门用于外贸的燧发滑膛步枪，诨号明呲花。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主要是是因为这种步枪的激发器不是燧石或者撞针，而是朱富贵从后世批发来的打火机上小打火轮。
临高五百废用这玩意儿搞过外贸步枪，效果很不错。
朱富贵也就来者不拒笑纳了。
只不过相比临高五百废的时代，如今这个世界列强可凶猛多了。
朱富贵的外贸步枪在性能上没有什么特别的优势，也只好走量卖给老李和墨西哥人。
朱富贵当然知道拿三陛下入侵墨西哥的计划。
因为他历史上他就是这么做的。
朱富贵估计这次他大概率还是会这么做。
所以朱富贵通过之前足球外交与皇家陆军有过一些交情的墨西哥人之手，倒卖了一些军用物资。
大明赚点小钱是其次，主要是想让拿三陛下享受一下墨西哥人的热情好客。
总之，李鸿章依靠大明的军售和贩卖大明产品的贸易，实力和野心正在日渐膨胀。
如今他的幕府之中，几乎每个幕僚都知道自己恐怕得当从龙之臣。
周玉山甚至都已经在私下里设计龙袍的样式和自己劝进时的台词了。
只不过，如今大明反而成为了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挂在李氏幕府的头顶之上。
如果大明是从辽东、朝鲜登陆，先和满清乃至沙俄一场恶战，淮军倒是未必不能在东南起事，大不了也高筑墙、缓称王嘛。
可如果大明是从江东登陆……
李鸿章已经是大清的一等伯爵了，说实话他对于给老朱家当臣子没啥兴趣。
不光是他没兴趣，其实左宗棠也没有兴趣。
但凡了解过晚清历史的人，十之八九都会喜欢左宗棠。
可他活着的时候，同时代的人可几乎就没有喜欢他的。
原因无他，这个人自视太大，不愿久居人之下。
左公大才，足称千古，可他嘴炮的能力，也是千古少有的。
“吾观明师却法，不过尔尔，吾亦可为之！”
左宗棠在给李鸿章的信件中，对于明法之战便是如此评价的。
情报通过锦衣卫传到凤都，众人都觉得这个姓左的不自量力。
只有朱富贵微笑不语。

第334章 佛山黄飞鸿
“明布，明布，凤都皇家织造局上好的明布嘞！”
“洋布土布不如明布，扯上三尺给孩子做新裳嘞！”
“明参，上好的明参，前明宫廷秘药嘞！”
“大后门香烟，抽一根消困解乏，抽两根强筋健骨，抽三根夜御两女嘞！”
……
莫桂兰一手搂住小布袋，一手牵住儿子，一脸惊恐地听着四周店铺传来的吆喝声。
虽然是吴侬软语，但落在莫桂兰耳中无不是声声惊雷。
这上海已经变天了吗？
可那些掌柜伙计都还留着辫子啊！
莫桂兰心头惊慌，一愣神，却发现儿子已经跑没影了。
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少年爬在电线杆子上，好奇地四下张望，底下还围了一大圈贩夫走卒叫好。
那不是自己儿子还能是谁？
“飞鸿，飞鸿，你给我下来！”
“好的，老妈！”
那少年一个翻身，就从四米多高的电线杆子上跳了下来，围观的吃瓜群众无不大声叫好，直呼好功夫。
少年也有模有样地将辫子一甩抛至脑后，绕场抱拳谢礼。
不过帅不到三秒，他便被莫桂兰一把扭住了耳朵。
“疼疼疼，娘我知道错了！”
少年连忙告饶，被莫桂兰一路拖出了人群。
“出门时你是如何答应我的？你这么调皮，我如何敢带你出洋？”
“妈，你放开，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这上海滩真是比佛山和广州繁华太多啦，孩儿只是想登高望远，看看究竟是个怎样的景色。”
“那你看到啥了？”莫桂兰松开了儿子的耳朵，没好气地问道。
“我看到在南边有个大码头，上面有好多大船啊！”
少年激动地说道，“那些轮船还会冒烟，是不是就是舅舅说的，大明水师的船？”
“嘘！”
听到大明两个字，莫慧兰本能地想要捂住儿子的嘴巴。
可转念一想，在这里，大明好像根本不是什么禁词来着，就连小贩都敢当街售卖明布明米，而且被当做是足以和洋货匹敌的高级舶来品。
“飞鸿，你舅舅说在外头混了点名堂，咱们如今去投靠与他，一定不要生事知道吗？”莫慧兰再次叮嘱道。
“娘你放心，孩儿知道的！”
少年，或者说黄飞鸿拍了拍胸脯，又道，“不过话说回来，莫白舅舅在大明到底是干嘛的啊？”
“娘也不知道。”
莫慧兰摇摇头道，“咱们走街串巷卖把式的人，居无定所，他的信能送到就不错了，内容已经是好些时间前的，反正他说那儿是个盼头。”
莫慧兰没有告诉儿子，她弟弟在信上说自己每个月能挣4两银子。
在莫慧兰看来，这不胡说八道嘛！
4两银子！
七品县太爷一年的朝廷例银也就四十几两银子，他能比县太爷的例银还多？
要不是弟弟为人向来老实，而且这封信上用的也是以前莫家镖局的暗语，莫慧兰几乎都要以为自己收到的是假信了。
莫慧兰也不确定弟弟为什么会赚那么多钱，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大概就是他做了生意，东家比较慷慨吧。
从写信的日期看，那封信是同治二年年底写的。
距今已经两年多了。
也不知道莫白他有没有当上掌柜了。
莫慧兰觉得弟弟莫白为人聪明，样貌堂堂，加上东家这么器重他，现在应该说不定已经当了一家店铺的掌柜。
如果这样的话，可就实在太好了，咱莫家也算是有个出息人了。
本来莫慧兰是不想劳烦弟弟的。
可这一次，儿子侠以武犯禁，在佛山打了一个旗人的少爷，惹上了大麻烦，这才想到去海外避一避。
叹了口气，说实话，莫慧兰觉得真是前途难料。
……
“这位差爷，请问这边有没有去花旗国的海船……”
码头上，莫慧兰好不容易找到一名看上去比较敦厚的淮勇，忐忑地上前问道。
广东话和安徽话相差实在有点远，双方连比带划才勉强交流。
一听对方是要去“花旗国”，淮勇立刻眼睛一亮，连忙告诉莫慧兰和儿子留在此地不要走动，自己则撒腿飞奔而去。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就在莫慧兰手足无措，不知该不该离开的时候，那个淮勇点头哈腰地带回来了一个短发水手。
这个水手虽然不是那些可怕的“花旗国”水兵，但他同样也是明籍的！
自明法战争之后，大明声威早就响彻了上海滩，甚至都有人管以前的美租界叫明租界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美国商人已经被赶得差不多了，如今那块地方基本都是大明的商人。
而眼前这位水手，就是大明海豚船运公司的水手。
海豚船运公司注册地在新沪，是大明的一家民间航运公司。
因为手脚干净，没有搞出猪仔船之类的恶行，而在之前的大清洗中活了下来，并且发展壮大。
这个水手虽然不是水师官兵，但在淮勇眼中还是人上人。
其实不是没有淮勇想过自己也渡海去当个大明人，甚至也有很多人这样做的，早些年李鸿章就亲自带头卖淮勇湘兵。
但世殊时异，如今他老李准备重建大唐了，哪里还能放任淮勇大面积逃亡。
而大明也需要淮军帮忙源源不断筹集移民，因此也与李鸿章签订了不挖墙脚的条约。
不过即便如此，李鸿章也只能大幅度给负责码头，与大明交接的淮勇加薪。
而且这些淮勇招募移民还有绩效提成。
所以他才会屁颠屁颠地帮莫慧兰和她儿子办好出洋手续。
虽说莫慧兰年龄有点大，皮肤有点黑，不过一看就是个没缠足的。
没缠足的华女，给的提成是特别高的，这让淮勇非常高兴。
同样，海豚公司的水手也很高兴。
有过生养的华人女子，还带个半大小子，真不戳！
大明现在就缺这样的人才！
就在两人都非常高兴的时候，莫慧兰再次忐忑的开口了：“两位差爷……我没有钱买船票，请问这种交子能用吗……”
水手和淮勇哈哈大笑，正想说去大明包吃包住，不花一分钱的时候，忽然看到眼前那个黝黑贫穷的老女人，默默地掏出了一张大明宝钞。
宝钞上面，一个英武男子骑着大马的英姿活灵活现。
而画像下面的面额是……50元……

第335章 法皇价几何？
大明凤都，涟墨居酒馆。
人世间的美好大抵都是类似的。
短暂的和平总是令人有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涟墨居是一家江南样式的小酒馆，流水翠竹，霓裳丝竹自是不缺的。
但如今我大明以武德立国，当然不能习南朝风气，沉浸在玉面粉黛，才子佳人的故事中酥了骨头。
书生并非百无一用，雅乐也绝不只是靡靡之音。
大明如今培养的是胸怀天下的仗剑书生，倡导的是即见小情，亦知大义的大明雅乐。
故而，整个酒馆在江南婉约中，也多了几分吹角连营般的刚毅。
“万里不惜死，一朝得成功。画图麒麟阁，入朝明光宫……”
台上一曲塞下曲唱罢，沿窗一个二十光景的少年忍不住停下了杯子。
“真希望大明平复五洲，世界大同之日，我也能将军白头，卸甲归田，闲暇时与夏大哥你一起小酌听曲，此生当无憾矣！”
莫白咕噜咕噜将一杯可乐装下肚子，舒服地打了一个饱嗝。
夏志新则自顾自在案前暖着老酒，笑眯眯地道：“你呀你，这话可真不像是从杀人如麻的小白起口中说出来的。”
“嘿嘿，夏大哥，那都是军中瞎传的，是过去的事情了！”
莫白连连摆手，道，“昔日我年轻气盛，兵部几番申饬，加上愚弟如今也二十了，已经晓得道理了……白皮军官能换钱！”
夏志新本还想夸奖小友几句，听到后面只好捂捂额头。
莫白却不自知，而是眉飞色舞道：“大哥你晓得不，上次在扶桑，我们师捉了个法国伯爵，换了20万元呢，这可比做生意挣钱多了！”
“呸呸呸！”
夏志新伸手在老弟头上敲了一栗子，没好气地道，“咱万岁爷是救民水火，再造中华的圣人天子，怎么在你嘴里成了打家劫舍的梁山草莽了？”
莫白捂着额头，全然没有了小白起的风采。
莫白缩缩脖子，道：“我这不文化水平低嘛，不太会说话……反正我平时也不抢老虎他们的生意。”
莫白口中的老虎就是他的搭档，第三师皇训员虎珀，部队的思政工作一向是由他负责的。
想了想，莫白还是不死心道：“老哥，你说这法国人怎么就这么有钱，我听席亚洲说，那还是因为这是个破落伯爵，而且是个硬骨头，否则起码还能再添一个‘0’……”
“那是，用万岁的话来说，法兰西第二帝国就是高利贷帝国，是最为腐朽肮脏的一种帝国主义！”
谈到这个，夏志新可就不困了。
他如今已位居礼部左侍郎的高位。
除了兼顾博物院的工作，还是国史研究院的负责人，主要负责大明国内意识文化、民族认同、国别研究的理论工作。
某种意义上来说，夏志新虽然不是礼部尚书，工作的重要性却一点不亚于赵阿千这个礼部尚书。
实际上，目前整个礼部，大家都戏称有五大金刚。
分别是分管新闻宣传和一般文艺的赵阿千，分管理论研究的夏志新，分管外交与藩务的冯仁军，分管宗教的伊井博人，分管的电影的殷狐。
夏志新要将天子说的话，做的事，形成理论，形成朗朗上口的政治口号，成书载册，且方便官员和百姓们学习理解。
比如这个“高利贷帝国主义”，便是夏志新收录在《欧罗巴诸国的发家史》这本书里面的天子之言。
这本书由夏志新主编，黄门令伊藤博文协助，朱富贵亲自把关，印刷出版之后，大明五品以上的官员都要学习，以它山之石来攻玉。
所谓“法国的高利贷帝国主义”，是指如今的法国国内产业已经出现衰败，工业空心化，但金融业却畸形繁荣的现象。
垄断资本家把大量资本投在信贷领域，而不是投在生产领域；投资国外又远远多于投资国内。
这种非生产性的高利贷性质的资本输出，使法国每年收获巨额利息，又反过来加强了资本家们的腐朽寄生性。
巅峰时，法国的食利者阶层达200万人之多，连同他们的家属，竟占全国人口的1/8以上。
这样的环境怎么可能提供优质的兵源，提供优质的产业工人。
所以法国从拿破仑时代的欧陆第一强权，一步步滑向人人可乳的法鸡，其实有着历史的必然性。
朱富贵站在后世的上帝视角，自然能够抽丝剥茧准确把握到这一点，这也是为什么他选择对英国暂时忍让，而对法鸡重拳出击的原因之一。
不过法鸡架子比较空，但他们富得流油也是事实，在金钱的武装下，法军的战斗力目前还是可以的。
莫白忍不住怒道：“不说我们大明，单说那些华夏故土的穷苦百姓，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辛苦苦一辈子从地里刨食，积累的盈余被贪官污吏和满清政府盘剥也就罢了，还要给那些脑满肠肥的法国资本家吸血，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莫白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之前满清筹措辽饷还剩下百余万两的缺额，就是问法国人和英国人借的。
“不过话说回来，一个伯爵就能换几十万大明元，夏老哥，你觉得他们皇帝能换多少钱？”莫白忽然思维跳脱地问道。
“哈哈，我们的小白起还想杀上杜伊勒里宫去绑了拿三法酋不成？心气不错，但这也太离谱啦！”夏志新哈哈大笑道。
莫白挠挠头，道：“哎，也是，法国皇帝又不会到美洲来，世界上哪有这种好事儿……”
“师长！”
就在莫白和夏志新两个老朋友有一搭没一搭，享受难得的假期的时候，一个通信兵一路小跑跑了过来。
他向莫白和夏志新行了个礼，然后小声报告道：“师长，新津归化点那边发来询问函，说是有一对母子，自称是您的姐姐和外甥……”
“是桂兰和飞鸿吗？”
莫白神色激动地站了起来，手中的可乐都因此打翻了。
“好像是这两个名字。”
通讯兵点了点头，“这是他们的照片，您看！”

第336章 200斤中国大力士的养成之始
照片是新津归化集中点那边的工作人员拍摄的，图像十分清晰。
虽然数年不见，但莫白依然一眼就看出照片中黑瘦的女子和半大小子是自己的姐姐和外甥。
自己离开广东的时候，飞鸿还只有六岁，而如今已十岁多了，个头却看着没怎么长高。
莫白看在眼里急在心中。
莫家和黄家都是有功夫的，所以小黄飞鸿从小就在武学方面展示了惊人的天赋。
可久在军中的莫白明白，身大力不亏才是格斗最真的真理。
刚刚来到大明，骨瘦嶙峋的士兵，白刃战就是打不过肌肉隆起的老大明人。
更不要说行军和各种超负荷训练了。
皇家部队条令条例中明确规定未经过营养补充的战士不得进行高强度训练。
当然，这种事情不是绝对的，很多时候意志能够弥补身体上的不足。
比如说后世的朝鲜飞行员，他们凭借着确实过人的意志力，同为东亚人的超高智商，努力学习的刻苦精神，在我国开设的飞训课程中总能名列前茅。
可唯独在超音速过载这类完全比拼身体素质的项目上，他们总是铩羽而归。
甚至出现凭借意志力将飞机着陆，接着便口吐鲜血昏死过去的情况。
与之相反，来自非洲地区，那些其他课程一塌糊涂的黑人飞行员，却能轻松地完成好几个过载训练，根本不会有什么不适感。
这不能完全排除人种方面的因素，但主要还是朝鲜飞行员在生长发育时期，甚至是入伍之后都吃得太差了，没有充足的营养来打牢身体的底子。
而非洲那边虽然穷，但一来非洲大陆物产丰饶，尤其不缺肉食，二来能当飞行员的黑人，一般也都是当地贵族子弟，从小衣食无忧。
总而言之，朱富贵早在全军、各厂矿单位推广足球等体育运动时，便已经提出“欲文明其精神，先自野蛮其体魄”、“多吃肉蛋奶，让纽约、伦敦冒烟去吧”的口号。
对万岁爷的话，莫白向来是深信不疑的。
这个时代孩子生长发育晚，黄飞鸿虽然已经10岁了，但还是来得及多吃肉蛋奶，野蛮其体魄的。
毕竟用巧力痛殴200斤的英国大力士不说从物理学上是否可能，但终归是十分不容易的。
在朱富贵看来，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变成200斤的中国大力士，然后堂堂正正一个左勾拳解决他们呢？
总爱以小搏大，以智胜力，这是中华民族的传统智慧，但也是一部分人心中的枷锁。
后世的中国人经历百年沉沦，直到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才在19岁青少年人口中，身高追平南欧。
而在这里，大明将会把这个进程至少缩短一百一二十年。
甚至考虑到这个时代欧洲人也是矮冬瓜，大明很可能能在短期内实现北美地区新生一代完虐西方青少年的目标。
这也是为什么在大明女性人口短缺如此严重的情况下，朱富贵依然会放任森下以他的优生论，严格卡住矮小和女入籍的口子的原因。
等到百来年后，朱富贵确信这将成为自己政治生涯中必然的污点，甚至如果自己晚辈不太给力，富贵大帝在新时代说不定还会被打拳。
但所谓先人，当然是要把该干的脏活累活干完，不要把包袱留给后人，而是让他们无忧无虑地吹着空调，窝在沙发里，拿着手机来将之键政批判一番。
虽千万人，吾往矣，便是这个道理。
……
虽然很想尽快给自己潜力无限的小外甥进行食补和科学训练，不过新移民必须要在归化点隔离培训一个月，这是大明的铁律。
莫白当然没有胆子，也没有权力去破坏这一点。
好在归化点内伙食也很不错，也就是相对于200斤大力士的养成标准差得比较远，但肯定比他们母子在大清吃得好多了。
莫白也只能等上一个月，再好好照顾姐姐，培养外甥了。
“莫小哥，原来你还有亲戚？”
夏志新拿着帕子一边擦桌上的可乐，一边惊讶的问道，“这些年你都没有把他们接来，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孑然一身呢！”
“呃？”
莫白愣了愣，“那个夏老哥，我记得你不是孑然一身吧？”
“哈哈，对啊，口误，口误，罚酒三杯！”
咕噜咕噜喝下三杯太雕，夏志新老脸微微发红，“说起来还是多亏莫小哥你，我才得以老树新春，与你嫂子相识相知，在万岁爷的集体婚礼上成为夫妻，而上个月，你嫂子也终于给我添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不是，老哥我不是说你女儿，我的意思是你好像有一个儿……”
“哈哈，你还没见过我女儿吧！她可太可爱了，一双小豆眼一眨一眨的，令老夫这心肝都融化了……”
“说起来，老夫随自诩为大明第二才子，可在取名之事上迟迟拿不定主意，这事又不好去问万岁爷，毕竟他虽然是第一才子，可他之前给杨千户三位千金取的名字实在是……”
杨大妮，杨二妮，杨三妮现在都已经三岁了，一个比一个皮，香茶的头发都愁白了半根。
有这样的“珠玉”在前，夏志新实在是不敢找朱富贵拿主意。
反而是逢人便掏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四百多个从诗雅颂中摘下来的蕙质兰心的女名。
莫白被这堆名字晃得花眼，只好将询问夏老哥儿子的话咽下肚子里。
唉，文化人就是喜欢戴着面具生活。
明明夏老哥因为失去儿子而过度悲伤，他却还要用眼前的欢愉麻痹自己。
他笑得越快乐，想必心中就越痛苦吧？
莫白看着夏志新谈起女儿时咧开的嘴角，忍不住在心中暗自下定决心，从今以后，自己都绝对不能在夏老哥面前提起他的儿子。
自己绝对不能揭开他小心隐藏的伤疤。
这或许，就是男人的浪漫和温柔吧！
小白起如是想到。
……
与此同时，三千公里之外的新渝广播站。
向驻守的锦衣卫战士郑重行礼之后，夏江与莲娜抱着一摞文稿，带着三分忐忑，七分兴奋，走进播音室。
很快，男女声随着舒缓优美的音乐一道，在播音室中响起：
“穿越密西西比河，聆听文明世界的声音。”
“这里是大明皇家广播电台，大明之声。”
“收听频率AM549/765/837，FM102.3，与您相约。”

第337章 大明的乞丐都会微笑
苏珊娜是一个有着些许雀斑的，普普通通的南方白人女孩。
苏珊娜这个名字本身就是常见的迪克西村妇的名字，就好像中国的小芳和二丫一样。
这一点从南方著名的乡村名曲《哦，苏珊娜》中就能看得出来。
而此时，这位苏珊娜姑娘正在和往常一样，帮助父亲在牛棚中整理干草。
只不过在她身边，一个黑漆漆的盒子正在发出声音。
作为一个南方的村妇，苏珊娜从小没有受过什么教育。
虽然她听父亲说，自己的祖父来自英格兰南部，但对于从前的苏珊娜来说，去欧洲看看，只是一个遥不可期的梦想而已。
她从来没有离开过出生的小镇，密西西比州的佛洛伦斯。
苏珊娜对于外面的世界几乎一无所知，也完全不感兴趣。
每天的生活就是帮助父亲照料牛棚和完成家务。
至于甘蔗农产和棉花地的耕作收获，这些都是父亲指挥黑奴们完成的。
苏珊娜家不是什么大农场主，不过依然豢养着三四个黑奴。
这是家里最重要的财产。
苏珊娜虽然没有出过远门，甚至不知道米利坚的首府在哪里。
不过她知道现在密西西比州正在和北方的洋基佬打仗，战争已经持续了6年。
这是因为，苏珊娜有两个哥哥被征召前往部队中服役，两人都在布莱登斯堡战役中阵亡了。
实际上，整个弗洛伦斯小镇都是如此，几乎整整一代年轻男人都参与了战争，死亡率超过一半。
燧发线膛枪的近距离对射，死亡率实在太可怕了。
不过好在由于大明的横空出世，他们排着队被大明枪毙了十几轮后，再蠢再固执也明白时代已经变了。
如今南北双方都开始挖壕沟、拉铁丝网，散兵作战了。
可以说，北美的战争科技在某些方面其实已经超过了欧洲，只不过此时此刻欧洲人和北美人都并不清楚这一点。
……
到处都在打仗，活着就已经很幸福了。
对于这个世界，苏珊娜的了解原本仅此而已。
直到2个月前，一个卑鄙的，划掉，一个慷慨的外乡人来到了弗洛伦斯，他的到来，完全改变了苏珊娜的人生轨迹。
这个外乡人长着东方人的面孔，在孟菲斯商人卑微恭谦的侍奉下来到小镇。
往年孟菲斯的商人都会在深秋来到弗洛伦斯收购棉花和甘蔗，春天运来粮食和工业品。
不过这一次，他们的车队中多了一种奇怪的新商品……
……
【JU23全波段手摇发电收音机老人可充电FM调频中波短波地震应急照明救灾报警老年人老式便携式半导体】
这种手摇式的简易收音机，在平台上的批发价大约是30元。
金钱方面的成本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而且系统判断，这种增加了手摇充电功能的老式收音机的科技惩罚比农用车还低，只有2.5的惩罚系数。
因此每台收音机的文化值只有75左右。
也就是说，只要有人愿意收听大明的对外广播，仅仅两三个月后，就能收回文化值的成本，之后的文化值都是正收益。
这么一本万利的买卖自然要做。
因此朱富贵耗费大量文化值，从平台订购了24000台手摇收音机，向南方邦联地区投放。
大明在南方州境内自己的商业渠道还不成熟，那些迪克西红脖子对于东方面孔极端警惕。
所以如果没有没有熟人帮忙的话，大明商人根本不可能安全地进行买卖。
但如果直接简单地将收音机交给南方州的商人代售，那么无论大明方面出厂价多低，这些黑心的商人都会将它们卖到天价。
这种老式收音机外观上虽然没有什么美感，但毕竟是神奇的“音乐盒”，卖个几十几百，甚至几千美元也是很合理的。
到时候，那些黑心商人说不定会囤货居奇，甚至砸掉多余的收音机，进行饥饿营销，而将少数的收音机高价卖给贵族和奴隶主。
这就与朱富贵的初衷事与愿违了。
这种方式虽然可以把收音机价格抄高，从某种程度上提升收音机的逼格，但这并不利于大明之声的快速传播。
朱富贵要的是文化值而不是钱。
思考再三，朱富贵还是决定吃点亏，用笨办法。
也就是所谓的出口补贴。
具体来说，朱富贵向孟菲斯的棉花商人，根据与大明合作的亲密程度，每人派发数百至数千台数量不等的收音机。
并派出大明方面的代表，随着商团，向年轻人，尤其是年轻女性派发这些神奇的“音乐盒”。
每成功派发出一个音乐盒，孟菲斯商人便能获得1大明元的报酬。
如今全世界都是金银本位，大明宝钞同样与银或者铝挂钩，已经在北美地区有着相当大的流通度。
毕竟南方政府的钱等同废纸，而北方政府也很难让人相信它们是否拥有足够的黄金储备。
大明这边虽然没有展示过黄金储备，但白银储量有目共睹，更不要说那尊依然矗立的铝制神女塑像了。
一台收音机1大明元的补贴，这样算下来，虽然比集中出售给富豪要麻烦一些，但商人们依然有着暴利可图。
因此收音机的销售，或者说赠送活动相当迅速而成功。
南方邦联的民众只要购买一定数量的粮食或者其他商品，那么就能获得一次大轮盘抽奖的机会。
抽中幸运儿就能获赠一台来自东方的神秘魔盒。
当然了，就和街边所有的轮盘赌一样，这其实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大明的特别专员只要稍微动一下机关，就能决定获奖的对象是谁。
结果，年轻貌美的迪克西姑娘总是会被幸运女神垂青，而五大三粗的红脖子往往只能铩羽而归。
这种把戏，在90年代农村的刮刮彩庙会上都不会穿帮，更不要说如今资讯极度不发达的时代了。
至少苏珊娜就完全没有怀疑，而是兴高采烈地收下了这份奖品，认为是幸运女神的眷顾。
……
如今两个月过去，苏珊娜已经完全掌握了这台手摇收音机的使用方法。
每天中午，她都会花很长时间给它充好电，然后从下午的牛棚劳动，到夜晚入眠，都需要大明之声的陪伴。
苏珊娜很喜欢最近新来的两名播音员，夏江和莲娜。
特别是莲娜，她的声音清脆，口音也很好听。
当然，如果在父亲面前说那种纽约口音要比南方口音好听，恐怕父亲会生气的反驳自己。
不过这并不重要，苏珊娜并没有与父亲分享这台收音机的意思。
毕竟它里面的内容是那么有趣，说的话是那么时髦而有哲理。
像父亲那种老派的男人是不会理解的。
至于那个叫做夏江的男声也引起了苏珊娜的注意。
一开始，他奇怪的异国口音让苏珊娜觉得非常刺耳。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随着时间的流失，苏珊娜越来越觉得那个声音越来越耐听了。
或许，偶尔来些异国情调也不赖。
通过电波，苏珊娜了解到大明是个文明、礼貌、充满爱，就连乞丐都会露出暖心微笑的地方。
还真是有些向往啊！
当然了，最初吸引苏珊娜准时收听大明之声的，并不是对于大明的介绍或者别的科普栏目。
拜托，作为一个完全没有接受过教育的乡村女孩，苏珊娜完全不在乎这些。
她唯一在乎的，就是如何做好农活，然后在不久的将来嫁给镇子上最英俊的小伙子，如果他没有死在弗吉尼亚战场的话。
不过大明之声中的睡前小故事吸引了她。

第338章 林肯笑话三则
苏珊娜还记得自己按照演示，第一次打开收音机，成功收听的时候，这台小盒子中传出了悦耳的音乐时的欢喜。
不过真正令苏珊娜沉沦其中的，是一个温柔的男声。
夜晚，乡野虫鸣，那个声音不疾不徐地说着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
苏珊娜听说过这个故事，不过那只是一些支离破碎的记忆。
苏珊娜的母亲很早便过世了，从那之后便再也没有人给她讲故事了。
这个叫做黄鹤的男人，声音是如此的温柔、纯净，富有磁性。
虽然有些对不起死去的母亲，但苏珊娜发誓，黄鹤先生说的故事，远比母亲讲的精彩。
如果可以，她希望每天夜里都能听着黄鹤先生的声音入眠。
只可惜，黄鹤先生似乎很忙，除了开始那段时间，最近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好在新来的两名播音员也很不错，虽然远远不及黄鹤先生，但也足够陪伴自己了。
好听的音乐，富有魅力的男声，通俗易懂，非常容易接受，没有文化障碍的故事。
苏珊娜很快就喜欢上，或者说习惯了收听大明之声了。
除了故事之外，她还爱上了听笑话。
那些法国人的趣事总是说也说不完，能让苏珊娜在被子里笑成一团。
当然，那些林肯笑话也很有趣：
“一老者在河边散步，不慎落入道旁河中，高呼救命！
两警察闻之，视若不见，仍边走边谈笑如故。
老者情急生智，遂高呼‘我买股票总是和林肯总统完全相反的’！两警察闻之大惊，急跳入河中，将老者拖上岸并跪在他面前请求传授致富经验。”
“一个人在大街上大骂：‘阿拉伯罕&#183;林肯是个白痴。’结果被判刑22年。2年是因为：辱骂总统，20年是因为：泄露国家机密。”
“北方政府的一次国会讨论中，主持人突然说：下面请支持蓄奴制度的议员先生坐到会场的左边，支持废除蓄奴制度的议员先生坐到会场右边。
大部分人坐到了右边，少数人坐到左边，只有一个人还坐在中间不动。
主持人：那位先生，你到底是支持蓄奴制度还是反对蓄奴制度？
他回答：我反对蓄养黑奴，但同时我也喜欢穿印第安人臀部做成的皮鞋。主持人慌忙说：原来是您，伟大的总统先生！”
……
一日的劳作结束了。
苏珊娜躺在床上，桌上的烛火哔哔剥剥地燃烧着。
而收银机里也正在讲述着一个关于烛火的故事。
“……
朱富贵让宫女们站在点燃的蜡烛旁边，她们手中的镜子把光聚在一起，病床上一下子亮堂起来了。
先帝恍然大悟，御医们也露出满意的笑容。
手术做得很成功，皇后得救了。御医看着年仅6岁的朱富贵，感慨地说道：‘今天多亏了皇太子的聪明才智，他真是个聪明的孩子，以后一定会成为拯救全人类的好皇帝！’”
苏珊娜感觉眼皮有些沉重，今天的午后小故事也到达了尾声。
今天这个，朱富贵大帝在小时候利用聪明才智帮助医生完成手术的故事十分有趣。
虽然不是苏珊娜最喜欢的爱情故事，但让她忍不住想到早死的妈妈。
当时自己的父亲舍不得花50美元去镇上请最训练有素的医生，这才导致母亲早早的去世了。
相比之下，朱富贵皇帝的父亲在与鞑靼人战斗的途中，不顾部队的损失，冒着枪林弹雨回到皇宫看望自己的妻子，这才是真正好男人，这才是真正的浪漫。
相比之下，苏珊娜觉得自己的父亲简直就是个迂腐、胆小、固执、吝啬的人渣。
摇摇头，苏珊娜连忙将这样的想法抛出脑海。
自己作为女儿怎么能这样形容父亲呢！
更何况，整个弗洛伦斯都的男人都是这样的啊，父亲一点都不特别。
自己未来的丈夫也一定会如此吧……又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
“下面是今天的殷人生活小妙招……”
收音机里，那个叫做莲娜的纽约女孩的声音还在继续。
殷人就是印第安人，他们曾经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拥有丰富的知识。
苏珊娜每天都会学习几招。
比如说：“下水道堵了而且没有疏通剂可以在水池里加入半杯小苏打和一杯醋，在停止冒泡后用热水冲洗干净。”
……
只可惜这里并没有下水道，更没有抽水马桶。
苏珊娜以前听嫁去大城市里的姑姑说起过这样东西。
就算是在大城市里也只有钱人，才会用抽水马桶。
只要按一下开关，污秽之物就会被冲走，根本不需要每天忍着恶臭去涮洗马桶。
不过如今苏珊娜却知道，在大明的凤都、新沪等城市，每家每户都有抽水马桶。
在那里，城市的道路都铺着精美的地砖，空气洁净无瑕，根本不像这边镇子上散发着人畜粪便的臭味。
老实说，苏珊娜以前并不觉得镇子上臭。
从乡下去镇子上采买东西的时候，那股味道是自然而然地出现的，仿佛是镇子的标志一样。
不过自从听说过大明都市的风貌之后，突然出现在街边的粪便，随处撒尿的男人，都似乎变得不顺眼了起来。
“下面插播一条本台刚刚得到的特别消息。”
就在苏珊娜快要睡着的时候，夏江的声音打断了莲娜，
“根据大明礼部广电司指导西方人开化办公室的最新通知，在一周后，也就是7月7日，大明传统节日七夕佳节这一天（如前文所述，为了简化历法，本书不区分阴阳历），我们将会在田纳西州的孟菲斯、密西西比州的伯明翰、路易斯安那州的新奥尔良，佐治亚州的牛津等地举办电影《圣迭戈女孩》的首映式。
至于什么是电影，容我卖个关子，不过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凡是大明之声的听众，只要说出我们的暗号‘寂寞的夜，寂寞的你’，就能免费观影，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大家一定要抓住机会哦！”
“伯明翰？”
苏珊娜伸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
她没有去过伯明翰，但她好像听父亲提起过那个地方。
似乎并不太远？
或许明天可以尝试着问问他……

第339章 蓝色贝雷帽
虽然朱富贵很想将电影院直接开到里士满、芝加哥、纽约、波士顿这些地方，但这是不可能的。
目前整个西方世界除了居心叵测的英国人做过尝试，就只有南方邦联政府因为经济因素与大明建立了外交关系。
实际上，朱富贵丝毫不认为戴维斯总统是个亲华派。
甚至朱富贵可以肯定，这个迪克西佬骨子里多半反感华人。
无非是英法停止了对于南方政府的资助，戴维斯政府不得不寻找外部的经济盟友，这才选择与大明建交立盟。
与此同时，以罗伯特&#183;李为代表的军方在促成此事上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总得来说，此时的戴维斯政府有点像是后世很长一段时间里毛子的心态。
虽然自己已经极度衰弱，却始终看不上东方，依然以西方人，甚至东罗后裔自居，拼命想要融入西方，寻求西方的接纳。
甚至为此选择自废武功。
但当了二十年舔狗，西方始终将他们当做蛮夷，当做披着白人外衣的鞑靼人。
直到最后不得不认清现实，毛子只能退而求其次，改变自己的方略，不再三心二意。
如今的南方邦联政府也是如此。
但凡英法能拿出真金白银管一管北美的事情，他们便会屁颠屁颠地认祖归宗，断绝与大明的关系。
因此，朱富贵也并没有将这个经济和文化殖民地当做什么血盟之国，而只是一个搞乱北美盎撒族群，顺便赚取文化值的尿壶而已。
当然，在南方政府眼中，大明也不过是个有实力的蛮夷凯子罢了。
大抵是和唐人看回鹘，明人看林丹汗的心态差不多。
尔乃蛮夷，为我上帝选民做事，尔幸甚矣。
自然不会允许大明的电影院和驻军进入到它们的核心省份。
不过无所谓，饭要一口一口吃，先从阿肯色、密西西比之类的中南部州开始反向文化殖民也并非什么坏事。
……
伯明翰位于密西西比州中部，距离佛洛伦斯只有三十公里。
大明影业原本打算收购一家当地的破落歌剧院。
不过没曾想他们还把这破烂当了宝。
伯明翰议会要求保留一部分歌剧院的股份，以维持当地的传统表演——一种类似康康舞的涩情表演。
如此，留给大明的排片时间只有1/2，并且不允许东方人肆意修改这座小歌剧院的原本样貌。
按照他们的说法，这坐歌剧院是这座小城的灵魂，从几十年前他们的父辈在这里定居的时候开始，就已经存在了。
如果失去了这座歌剧院，伯明翰就失去了传承，伯明翰就不再是伯明翰了。
这种桥段在后世的美国乡土电影中十分常见。
就连大名鼎鼎的《绿帽谷物语》当中，也将joja商超视为洪水猛兽，而宁可维持成本更高，商品更贵的杂货铺。
理由同样是失去了这家杂货铺，绿帽谷就不再是绿帽谷了。
反正在朱富贵看来这种病态的乡土情结简直莫名其妙。
更不要说绿帽谷的原型极有可能就是如今大明的新津农场地区。
无论是新津地区，还是这座名字烂大街的伯明翰小城，说到底有个屁的历史？
要说有历史，那也是印第安人的历史。
偷了一样东西几十年，就生出了主人翁的感情吗？
理解不能。
所以，大明这边懒得和他们扯皮，放弃了收购，而是在小城郊外花钱购买土地重新建了一座小型电影院。
虽然麻烦一些，但省得浪费口水，而且按照当地法律，购买这块土地之后还能免税五年。
在伯明翰政府看来，这种偏僻的土地根本没有人愿意买，既然这些东方人愿意当冤大头自然求之不得。
至于说免税条款……
没看到城里的涩情歌舞院都快倒闭了吗？
东方人搞的这家古怪的剧院一没有好地段，二没有足够火辣的姑娘，肯定更加开不下去。
……
苏珊娜很幸运，
因为她发现小镇中不止她一个人要去伯明翰看电影。
她的好姐妹露西和温蒂同样是轮盘抽奖的幸运儿。
温蒂是镇上药剂师的女儿，家产颇为丰厚。
她租了一辆大篷车，天还没有亮便与两位姐妹一起赶往了伯明翰。
马车只有两匹老马，速度不快，但毕竟只有三十公里，大约八点钟的时候，她们便赶到了目的地。
因为使用了预制板建材，光明（Bright）电影院在一个月内就建成了。
不过它的外部涂装和内部设施并不会因此而显得简陋。
在伯明翰当地，“中国佬（chink）”这个词，除了原本的蔑视意味，已经多了一层傻帽、凯子的意思了。
因为这些中国人居然用珊瑚、玳瑁、珍珠、大块的平板玻璃、铝这些昂贵的东西来点缀他们的剧院。
要不是因为伯明翰最游手好闲的一批年轻人已经去参军了，而且大明有一支20多人荷枪实弹的部队驻守在此，这座剧院早就被洗劫一空了。
为了维护大明在境外的利益，朱富贵在之前的《明美21条》中为大明争取到了重要商业节点驻军的特权。
苏珊娜三人到来时，第一眼便见到了这些戴着蓝色贝雷帽的年轻小伙子。
没错，区别于一般野战军和锦衣卫，这些为了大明海外利益，或者说，为了维护地区和平稳定的大明军人有着不同的制服。
贝雷帽这种帽子总得来说并不太适合东方人的圆形颅骨，不过蓝色贝雷帽是个特例。
朱富贵一直向往那些前往非洲的子弟兵们。
这些从杨六统领的特战队选拔出来的战士身材高大匀称，肌肉结实，配合着修身的特战服与蓝色贝雷帽，野性的美感十足。
“请问……请问这里是……布莱特电影院吗……”
温蒂红着脸，有些忐忑地走到一名战士身边问道。
不过她并没有得到回答。
不是战士们听不懂。
特战队也好，维和军也好，都是需要深入敌后作战的特殊部队，自然需要学一些简单的英语。
不过作为专业的军人，他们只负责守卫大明的财产，斩断所有伸向这里的爪子，而不是这里的售货员。
这时候，从一旁的售票窗口钻出来了一个白人少女。
或者确切的说，她并不是白人，而是犹太人。
唐纳德如今正在熊岛组建太平洋药业公司，向着全球明面首富的目标奋进。
当然，他的终极目标是在新月之地实现犹太复国，成为平西王所罗门二世。
而唐纳德的女儿，11岁的伊凡娜正在进行实习。
她的专业是语言学。
经过三年的国子监学习，伊凡娜已经掌握了五门外语。
虽说比不了一些真正的语言天才，但也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这一次，她负责《西贡小姐》的配音和翻译工作，甚至还在里面参演了一个小角色。
可以说是参与感很强了。
因此她特意跑来看一看，自己的作品能不能引起大家的好评，顺便也兼职当了一会售票员。
电影的首映式是在上午10点，苏珊娜她们来得太早了。
不过早来也有早来的好处。
至少她们换票的时候，用生疏的中文大喊“几莫得夜，几莫得泥”，羞耻度不会那么高。
到了9点之后，从各地赶来的观众们在电影院门口排起了小长龙。
其中一大半，都在买票的时候捂着脸大声喊出暗号。
声音太小可是不会作数的。
参加10点第一批观影的人数超过了300，比预想的还多。
这里头伯明翰当地的涩情舞蹈女演员贡献不小。
因为显而易见的原因，她们之中有不少人都是获得收音机的幸运儿。
而且比起一般的姑娘们，她们大多过着集体生活，一台收音机就能覆盖许多人。
看着这些穿着不检点的女人，苏珊娜等人忍不住皱眉，然后快步拿着换来的电影票入场。

第340章 《圣迭戈小姐》的首映
经过几名战士的时候，她们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
只见这些高大的东方人依然一动不动，仿佛雕像一样，那此起彼伏的“几莫”，还有那些不检点女人露出的领口的雪白丝毫不能影响到他们。
真厉害！
苏珊娜三人心中都忍不住佩服。
如果是佛洛伦斯的男人的话，肯定早就挪不开眼睛了吧！
真是肉眼可见的差距！
只可惜她们不知道的是，虽然军纪严明，训练严格是最主要的原因，但另一方面，这种程度的暴露对于大明人来说，还真就不算什么。
十九世纪美国南方的保守服饰，与西雅图那些走唐风衣着的胡姬根本不能比。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会去西雅图欣赏胡姬的，大部分大明人还是规规矩矩，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的。
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凤都的各种宣传广告可不少，朝廷也只是规范化管理，将那些实在有伤风化的内容删除而已。
而且大明本身衣着风格也并不顽固保守，夏天露个锁骨，露个小腿手臂什么的，也大有人在。
毕竟这是宫里传出的规矩，下头还能说啥？
大明管扒灰可不管人家露手臂，朱熹圣人这一套在这里可吃不开。
……
电影院的外室只能说是精良，但内部绝对可以用奢华来形容了。
从【小二黑文玩】采购的各种廉价中华古风工艺品和山水字画，加上各种廉价灯光造成的光影效果，很容易就将连接外部和放映厅的走廊打造成为如梦似幻的样子。
作为从来没有离开过乡下的村姑，苏珊娜哪里见过这样的景象。
她捂着嘴巴，一时之间忘记挪动脚步。
温蒂和露西也是这样。
直到后面有人催促她们不要挡路，三人才反应过来，连忙向前走去。
……
收听了两个多月的大明之声，苏珊娜她们在心中，对于大明，对于大明人依然只有一个朦朦胧胧的概念。
这个概念很美好，但是并不清晰。
今天是她们第一次能够真正了解大明的机会。
可以说，当坐上大篷车里开始，苏珊娜心中就一直忐忑而不安了。
尤其这还是她第一次背着父亲出门，心中的不安感就更加强烈了。
除了不安之外，其实她自己也不清楚另外一种特别的感觉是什么。
如果非要找一个名词对应的话，或许可以称为朝圣感。
她希望寻找那个故事中描绘的文明美好的国度，但多多少少又担心那只是碰之即碎的幻影。
因为过去十几年所处的环境反复告诉她，欧洲是世界上最文明最先进的地方，东方人都是一群半开化的野蛮人。
究竟哪一个才是真的呢？
怀着还并不算虔诚的朝圣之心，苏珊娜来到了这里。
到目前为止，气质令人难以忘记的东方战士，无与伦比的奢侈、唯美的装潢，这些完全超出乡村见闻的事物，令苏珊娜悬着的心落了回去。
看起来大明之声中说的都是真的呢！
“女士们，请问需不需要爆米花？”
走廊尽头有一个微笑的售货员，递上了一包温热的爆米花，道，“虽然不是特别适合吃着爆米花观看的电影，但你们还是可以尝试这个，是免费的哦！”
“哦，好的，谢谢你！”
苏珊娜愣愣地接过爆米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线的关系，苏珊娜似乎觉得这个售货员的眼角似乎有些晶莹的东西。
但不等她多想，便已经被温蒂她们拉进了放映厅。
“爆米花，五千年前殷人就已经广泛制作的食物。
哥伦布在返回欧洲后，曾向人们描绘了‘新大陆’上的殷人儿童用爆玉米花串成项链在街上兜售的生动情景。
感谢天子告诉我们祖先的故事……
爆米花，还有迟来的这一切，希望你们能喜欢……我的欧罗巴朋友们……”
殷人女子伸手轻轻擦去了眼角的泪水，恢复了微笑的表情。
“女士们，请问需不需要爆米花？”
她再次微笑着，向下一波观众推销道。
……
后世有一句话，叫做“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
无论是免费的电影票，还是免费的爆米花，都只是东方民族重新夺回文化话语权的温柔陷阱而已。
甜蜜的爆米花，令观众们最后一丝丝戒备也都卸下了。
这座光明电影院有三个放映厅，但因为装修的关系，目前只能开放一个，可以容纳500人。
这个规模相比后世的电影院来说只能说是袖珍，比起如今的歌舞院也并不算大。
不过这一次毕竟只是西方世界的电影首秀，只有300人到场，位置还想当宽敞。
苏珊娜拿起两颗爆米花放在嘴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大明的爆米花似乎特别好吃。
这里的椅子也十分高级。
柔软的靠背能很舒服地托起自己的后背和脖颈。
如果不是因为有着特别的期待，苏珊娜觉得自己只要闭上眼睛，应该很快就能在这里进入梦乡。
她环顾四周，原本空荡荡的座椅上已经坐满了人，开始出现了嘈杂的声音。
尤其是那些舞女，真是让人厌恶。
素质太低了。
苏珊娜摇了摇头。
如果是大明的电影院，观众们一定会文明观影，不发出一点点声音的吧！
就在这时候，整个演出厅忽然关闭了灯光。
夏江那令人熟悉的声音，很贴切地同时响起，令大家不再惊慌。
这时候，只有舞台上白色的幕布投影出了电影的画面。
“这就是电影，将生活搬上银幕的艺术。观众朋友们，请放空心灵，走进今天的故事。”
夏江温柔的声音渐渐停止。
随着《圣迭戈小姐》的标题出现在银幕上，而演出厅中窸窸窣窣的讨论声瞬间归于寂静。
“在我灵魂深处，没有狂风的吹拂，虽然希望的火苗微弱”。
“我许下了爱的誓言，无论天涯海角永不改变，他一定会回来找我”。
故事的一开场，画面昏暗而压抑。
四周破旧的房子和嘈杂的声音奠定了正步电影的基调。
但与此同时，这样的环境又令苏珊娜这样来自小镇的女孩觉得似曾相识，十分亲切。
画面一转，一个有着天鹅绒般容颜的白人少女正对着镜子给自己涂上红唇。
接着是眉眼、腮红，慢慢的，她的妆容越来越艳丽，也越来越勾勒出的她的身份。
当换上衣服，她的身份彻底呼之欲出。
她是一个妓女。
很快，随着她与同伴的对话便证实了这一点。
今天是这个叫做莉莉娅的漂亮女孩成为妓女的第一天。
“莉莉娅，走吧，大人物们已经等不及了，你懂的，美国梦需要你！”
这时候，一个英俊的国民警卫队军官走了进来，露出虚伪的微笑。
见女孩面无表情地坐在原处，他颇有绅士风度地低下头，擦满发胶的头发纹丝不乱，他在少女耳边轻声说，“相信我，莉莉娅，等我们赢得了与大明的战争，我就会娶你为妻，今天的苦难，都是值得的。”

第341章 我才是你的未婚夫
不得不说，这名国民警卫队少校长相英俊，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欧式的高贵风范。
这样一个看上去衣冠楚楚的家伙，应该就是这部戏剧的男主角吧？
苏珊娜和大部分观众都在心中不约而同的想到。
在这个时代，歌舞剧是上流社会的主流娱乐。
日后久负盛名的百老汇歌剧院，如今已经有了不小的规模。
而每一座城市，都会有自己表演歌舞剧的地方。
苏珊娜虽然没有真正看过一场歌舞剧表演，但多多少少也听说过这些。
电影接下来的情节也正如她所猜测的。
一间宽敞的欧式大厅中，伴随着迷醉的音乐，男人和女人们正在翩然起舞。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明是欢愉的气氛，但观众们却从那一张张笑脸中感到了某种不和谐的意味。
画面再转，镜头来到了阴暗破旧的街道。
穿上廉价但是漂亮的舞女服装，莉莉娅从马车上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匆匆消失在街角的未婚夫。
此处，镜头拉得极近，将莉莉娅那张天生丽质的面孔完完全全展示在镜头前面。
而在她眉宇之间的，是难以掩饰的复杂神色。
一边是欢愉的舞会，一边是阴暗的街头。
当莉莉娅推开军人俱乐部的大门时，光线从舞会中射向街上，这两个截然对立的场景融合为一。
而直到这时候，观众们才知道，原来这场舞会举办的地点居然是军人俱乐部。
这个原本应该庄严肃穆的地方，已经是欲望横流了。
“你迟到了，莉莉娅，罗丹先生已经等你很久了。”
一个丰腴的中年妇女，似乎是一直在等她，“克里斯没有告诉你吗？罗丹先生举办这场晚会就是为了邀请你。”
莉莉娅没有说话，小步跟在胖女人身后。
忽然胖女人又转头，脸孔上带着微微的吧不忍，“对了，你应该明白，这是怎样的一场酒会，对吧？”
“我明白。”莉莉娅点了点头。
……
初来军人俱乐部的莉莉娅，踌躇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她虽然穿着同样艳丽的衣服，却与周遭的灯红酒绿完全不同。
一个谢顶的中年男人正左拥右抱，享受着女人的服务。
见到莉莉娅到来，他站了起来。
这个男人便是罗丹，法国陆军的高级军事顾问。
在各路人物的对话中，故事的背景终于清晰起来。
原来故事正是发生在一年前的圣迭戈，一座位于原加利福尼亚州最南端的城市。
此时正值孤星共和国与大明交战之际。
面对强大的明帝国，孤星人完全没有反抗之力，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西方列强。
而罗丹这位法国陆军军事顾问背后站着强大的法国，正是圣迭戈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他将这座军人俱乐部一手打造成为了一个举办淫乱酒会的地方。
年轻貌美的美国姑娘成为了法国军官们的玩物。
一开始还只是妓女，后来是良家平民女子，而到了今天，这些法国人将目光盯上了当地所谓的“名媛”。
莉莉娅作为国民警卫队少校的未婚妻，早就是罗丹觊觎的猎物。
罗丹倒上了一杯劣质红酒，递给莉莉娅，与此同时想要顺势搂住她。
这样一个粗鄙的男人，想要摘折纯洁美丽的花朵，这令观众们忍不住捂住了嘴巴。
从人类的朴素感情出发，他们并不希望这一幕发生。
好在这并不会发生。
不因为别的，只因为莉莉娅的扮演者叫做范德比尔特&#183;朱莉，便注定这个粗鄙的法国佬的咸猪手不可能得逞了。
“抱歉，罗丹先生。”
莉莉娅敏捷地躲开了侵扰，“我还不习惯这样，我需要冷静一下。”
“哈哈哈，没事，克里斯少校和我说过，你是一个保守的女人，他至今都没有品尝过你。”
罗丹不以为意的哈哈大笑。
如果能够轻易得手，那还有什么意思。
猎物越是反抗，猎手才会越是兴奋，不是吗？
舞会上，女人们搔首弄姿，企图引起法国大人物们的注意。
因为今晚会有一个“圣迭戈小姐”的比赛，她们相信如果能够得到胜利，意味着自己有可能被带去欧洲，带去巴黎。
巴黎，那是全世界最美丽的城市！
也是每一个美国姑娘向往的地方。
尤其是，北美的战争已经持续了6年，战争带来了贫穷，带来了死亡，带来的苦难。
她们迫切地想要逃离这里。
最后，最性感的舞者艾伦获得了今晚的桂冠，她献出酥胸，请求赢得她的军官带她去法国。
然而，她被一口拒绝了。
艾伦苦苦哀求，但换来的只是一个耳光。
“乡下女人，你们未必想的太多了吧！”
见游戏已经进行地差不多了，罗丹起身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砰！
就在罗丹顾问准备宣布今天真正的好戏就要开始的时候，俱乐部的大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了。
只见一队身着德三风衣的军人迅速入场，控制住了局面。
许多裤子脱到一半的军官被直接一个枪托砸倒在地上。
莉莉娅抬起头，因为红酒的缘故而略微有些迷离的眼眸中，倒影出了一个高大东方男子的侧脸。
那男人神情冷漠地扫视四周，目光为不可查的在莉莉娅身上微微停留。
……
画面再转，已经是第二天了。
一个惊人的消息传遍了圣迭戈。
法国人战败了，不可一世的法兰西帝国在远东遭受了惨败。
他们在日本丘陵中高举白旗，抬起双手的照片被贴满了圣迭戈的大街小巷。
不仅仅是远东战场，在圣迭戈郊外，法国人也在明帝国的刺刀之下，犹如卑微的老鼠举起双手，跪地乞降。
接着，大明迅速接管了圣迭戈市。
……
很快，又是两个月过去了。
随着明军的到来，圣迭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交横跋扈地法国人被赶走了。
明人开始重建被炮火损坏的城市。
他们带来了智慧的工程师，高效的施工队，训练有素的医生。
社会秩序被迅速恢复。
比起只会夸夸其谈的白种男人，他们务实高效，且浪漫。
任何一个工作，他们都能做得很好。
除了一件事情以外……
……
啪！
莉莉娅捂着脸颊，双腿并拢侧坐在地上。
“臭婊子，你不是和法国人睡过了吗？现在装什么清纯！”
克里斯在他那间破旧的小屋中疯狂的咆哮着。
在圣迭戈城破的那个晚上，克里斯和一些手下机缘巧合之下躲过了明军的逮捕。
今天他偷偷返回圣迭戈，找到了莉莉娅，并将她带到了小屋之中。
一进屋，克里斯就如同一条饿狼一样，解开裤子想要强暴自己的未婚妻。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自己原本纯洁的未婚妻被那些法国人蹂躏，克里斯内心生出了一种难以言语的亢奋。
被莉莉娅猛地推开之后，便有了之前那一幕。
“我没有做过那些事。”捂着火辣辣疼痛的脸颊，莉莉娅咬着嘴唇说道。
“呸，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克里斯怒不可遏，“你不仅仅是和法国人睡过吧！我不在的那些日子，你是不是也向那些东方人张开了双腿？”
莉莉娅难以置信地看着未婚夫，一言不发。
“反驳呀，你怎么不反驳？Fuck！法国人可以，明人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我才是你的未婚夫！”
莉莉娅看着眼前这个不断咆哮着的男人。
他早已经没有了以往虚伪的儒雅，而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这样一个男人，真的能够给自己带来幸福吗？
一顿毒打之后，克里斯最终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急匆匆走了，他需要赶在宵禁之前离开圣迭戈。
不过在临走前，他恶狠狠地胁迫自己的未婚妻去用身体筹措一笔资金。
他和他的残党划着一场针对明人的阴谋，需要一大笔钱购买炸药。

第342章 这就是大明梦吧
军人俱乐部原本的招牌被撤掉了，换成了《景明楼》三个汉字的招牌。
这天晚上，莉莉娅再次站在了这座建筑前面。
不过与上一次不同。
这一次屋子里传来的是悠扬的东方音乐，而屋子外面，也不再是阴暗且破烂不堪的街道了。
明人在这里装上了路灯。
虽然这些路灯上曾经吊死了那位罗丹先生，但它们温暖的橙光依然令这个世界变得明亮起来。
用腮粉将脸颊上的伤痕掩盖好，莉莉娅鼓起勇气走进了景明楼。
这里依然举办着舞会，只不过气氛与从前完全不同。
“莉莉娅，你终于来了！”
一个火辣的女孩高兴地上前挽住了她的胳膊。
这个女孩正是之前赢得圣迭戈小姐桂冠的艾伦。
莉莉娅惊讶看着艾伦的脸孔，上面洋溢着真诚的笑容。
“向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吴！”
她骄傲地拉过来一个男人，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东方人。
以莉莉娅的观点来看，这实在是算不上一个有魅力的男人。
至少完全无法与那晚匆匆一瞥的那个男人相比。
银幕上出现了莉莉娅的回忆。
正是那天领队的明军军官。
他那张刚毅俊美的面孔，令莉莉娅忍不住怦然心动。
“莉莉娅，莉莉娅，你有听我说话吗？”
“啊？”
莉莉娅猛然惊醒，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与艾伦一道坐在了沙发椅上。
“真是的，你怎么能在好姐妹炫耀男朋友的时候走神啊！”
艾伦鼓气道，“告诉你哦，吴是一个了不起的卡车司机，在大明每个月能赚80美元哦……”
艾伦滔滔不绝地讲述着男友的体贴和温柔，还炫耀似地说道：“吴说，下个月完成新穗的项目改造任务，就会带我回凤都哦！”
“带你去凤都？你不是想去巴黎吗？”莉莉娅惊讶道。
“嘘！”
艾伦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巴，小声道，“谁要去巴黎那种乡下地方啦！你没有看过《大明日报》吗？上面有凤都的介绍，实在太美了！我做梦都想去那里！”
“不过根据大明的入籍规定，如果从事过风俗业的女子是不能拿朱卡的，你千万要帮我保密啊！”
“可是……”
莉莉娅指了指舞池中拼命迎合明人男子的姑娘们，不解地道，“这里……这里不就是风俗场所吗？”
“不不不！”
艾伦连忙摇头道，“景明楼只是一处方便我们白人女性与大明男人认识的地方，是在大明户部登记过的正规场所，可不是什么风月之地！”
“至于以前……那天我虽然被那些该死的法国佬占了点便宜，可说到底，我并没有和他们上床哦，应该也不算妓女吧？”
看着患得患失的朋友，莉莉娅忍不住摇了摇头。
凤都……
那究竟是怎样的一处地方呢？
忽然，莉莉娅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角落中，一个独自喝酒的男人。
那个人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却早已深深刻入了莉莉娅的脑海之中……
……
阮岁是一名军人，一名勇敢的军人。
入伍三年中，他作战勇猛，屡立战功，如今已经是大明陆军的一名上尉了。
但在他内心始终藏着挥之不去的哀伤。
六年前，他的妻子死在了战争之中，这也是他选择成为军人的原因。
没错，这一次朱富贵饰演的角色造型更加成熟，人设年龄为30岁。
将一个30岁的大叔化妆成为19岁的少年或许有点难度，但将19岁的少年化妆成30岁的大叔相对要简单不少。
总体来讲，朱富贵试图将《无间道》中梁朝伟的颓废与刘德华的意气风发结合在同一个人物的身上。
这种结合不能说有多完美，毕竟两个影帝的演技他可撑不住。
但他的颜值撑得住。
依靠着令银幕前观众们低声惊呼的颜值，朱富贵成功塑造出了这个无法从失去亡妻的悲伤中走出来的大明军官的角色。
阮岁的爱人死了，但他们的爱情依然活在他的脑海中。
莉莉娅的爱人还活着，但她的爱情早已经死了。
两颗悲痛的心碰撞在一起，不免缠绵。
在一系列机缘巧合的剧情之下，鼓起勇气搭讪的莉莉娅，最终打开了阮岁的心扉。
一夜缠绵之后，阮岁从宿醉中醒来，发现枕边的人已经消失不见。
……
“钱呢？”
克里斯咆哮着，拽住莉莉娅的头发，将她摁在墙上。
“对不起，我不是妓女。”
面对未婚夫的殴打，莉莉娅甚至不愿意发出一声痛呼，表情平静得可怕，“如果你真的缺钱，可以找一份工作，大明矿业在招矿工。”
“呸！”
克里斯将莉莉娅狠狠摔在地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早上是从那里出来的，怎么，还不承认自己是妓女，东方男人的滋味怎样？”
“你这是什么眼神？不肯说吗？贱货！”
“呵呵，不过没有关系了。”
克里斯忽然哈哈大笑，“多亏了你，我们才能确定那个军官的住所。虽然我们准备的炸药还不够彻底消灭这些明人，但炸死他还是足够的！”
“大明的上尉啊！哈哈哈，他将是这场战争中，我们孤星共和国，哦不，是我们北美盎撒人干掉明人军官的最高军衔！”
“从此以后，我就是盎撒的英雄！”
砰——
一声枪响，硝烟缓缓升起。
莉莉娅双手握紧明制左轮手枪，不住地颤抖着。
而克里斯看着胸口的血洞，难以置信地看了未婚妻一眼，然后仰面倒了下去。
……
与此同时，画面再转。
阮岁用湿毛巾擦了擦脸，摆脱宿醉的疲惫。
他坐在床上，从怀中取出一块小小的怀表，上面镶嵌着一张照片。
那是他的亡妻，一个美丽的东方女人。
亡妻只在阮岁的回忆中出现些许镜头，饰演者是白夏儿。
看了一会儿亡妻的照片，阮岁神色复杂地盖上怀表，将它贴身放好。
他转头看着凌乱的床单，回忆着昨晚的温存和狂野，不禁有些失神。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伸手往枕头下一摸，接着脸色一变。
……
又是三个月后。
画面中出现了一座高楼林立，车水马龙，鲜花盛开的美丽城市。
这里便是大明的凤都。
“莉莉娅，岁，这边！”
穿着唐裙的艾伦挽着丈夫，隔着马路朝另一对年轻的伴侣拼命挥手。
那两人正是刚刚回到凤都的阮岁和莉莉娅。
宽敞的马路，遵守交通信号的行人，以及简洁明亮的咖啡店。
这一切的一切，都令这座世外桃源般的文明城市的剪影瞬间丰满了起来。
四人坐在咖啡店中，落地窗户外的行人面带笑容匆匆而过。
艾伦用勺子搅动着咖啡，叹息道：“真是可惜，岁，最终你还是被军事法庭处罚了。”
“这是当然的，”阮岁微笑道，“犯下丢失配枪这样的重罪，能够保留军籍，我已经很幸运了。”
“对不起，亲爱的，这都是我的错。”
莉莉娅在一旁着低头，她没想到大明军队的条令如此严格。
一时的冲动却害了自己最爱的人。
“傻瓜！我还要多谢你救了我呢！”
阮岁一把将她搂紧，笑着道，“而且不就是从锦衣卫士兵重新开始吗……你要相信你丈夫的能力啊！再说……”
阮岁弯下腰，用耳朵贴着莉莉娅微微隆起的腹部，“照顾好你和孩子，这是我的誓言啊……”
莉莉娅轻轻挽住丈夫的脖子，两人深情地凝视。
[与心爱之人组建家庭，为英明的君主奉献一生，在美丽的城市幸福快乐的生活……这……或许就是人们常说的……大明梦吧……]
随着最后莉莉娅的独白，全剧终！
……
此章可跳过，无法理解作者对《西贡小姐》
或许有人会觉得，朱富贵编写的《圣迭戈小姐》味道太冲，但实际上，它与真正的《西贡小姐》相比，非但一点都不冲，甚至可以说太过寡淡了。
毕竟作为沐浴文明之光五千年的中华子孙，朱富贵很难打破心理上的枷锁，写出一部彻头彻尾的，毫无三观的作品。
后世的《西贡小姐》是一部法国作家写的，在英国最先上映的，描述美国大兵东亚猎艳的作品，最终风靡整个西方世界，成为四大音乐剧之一。
作为一部歌舞剧，《西贡小姐》一开场就是一堆衣着暴露的东亚女子和一群美国大兵的艳舞，各种搔首弄姿和自我矮化的表演。
极具视觉冲击力。
全剧的女主人公金是一个西贡女孩，他的父母都死于美国人的屠杀。
她有一个表哥——岁，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也是她死去父亲给她指定的未婚夫。
为了反抗“东亚父权的压迫”，女主人公金逃离了家乡，却被人骗去夜总会当妓女。
另一重要的配角是一个法国籍越南皮条客，此人做着最卑鄙最肮脏的事情，却在全剧出没，宣扬所谓的美国梦。
金第一次卖身便遇到了男主人公克里斯，一个除了一张白皮外毫无优点的白人屌丝。
但对表哥各种看不上的女主人公，偏偏疯狂的爱上了这个男人。
从肉体到灵魂，她都无可救药的沦陷了。
与此同时，岁离开破败的家乡北上参加了越共游击队，他在战场上一次又一次击败了美国侵略者。
越共的部队一步步逼近西贡。
此时，已经成长为游击队年轻干部的岁，因为担心未婚妻的安危，不顾危险偷偷潜入西贡，想在攻城战开始之前将她带走。
然而他看到的是，金和其他的越南女孩们精心布置了金和克里斯的婚礼。
得知自己日夜思念的未婚妻将要嫁给一个美国人时，岁当然怒不可遏。
克里斯虽然在战场上被东方人打得抱头鼠窜，但此时却高傲地宣布：“这个女孩是我的”。
岁绝望的看到，自己的未婚妻站在了这个美国人身边，所有在场的越南女孩都支持他们。
东方男人配不上东方女人，哪怕他们能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白人虽然打死了我的父亲，蹂躏了我的家乡，但他们给了我爱情啊！
对于这种不可理喻的情况，岁破口大骂，他说所有的美国人和妓女的日子都不会长了，他们的下场只能是逃的逃，死的死。
但金表示，这是自己尊崇内心的选择。
看着无法回心转意的未婚妻，岁只能无奈离开。
赶走了苍蝇，克里斯与金拥抱在一起，跟着一首夜总会的庸俗歌曲“世界的最后一晚”一起跳舞。
这也确实是他们的最后一晚。
在那一整晚的糜烂之后，克里斯登上了返回美国的直升机。
……
时间一晃三年过去。
西贡已经改名胡志明市。
群众们走到街头，举城欢庆打败美国三周年的“龙之晨”纪念活动（Morning of the Dragon）。
此时，岁已经是胡志明市政府的主要官员之一。
花费了许多人力，岁终于从劳改营中找到了当年的那个法国籍越南皮条客。
并通过他找到了朝思暮想的未婚妻。
金并没有被那个美国大兵带回西方世界，而是留在了越南的贫民窟，独自抚养着儿子。
岁告诉女主人公金，自己日夜思念着她，并且已经找了她三年，希望能带她回家做自己的妻子。
甚至，当岁得知金有个孩子时，也表明了可以让孩子跟着自己，对外声明是自己的孩子。
但金拒绝了，她说自己始终深爱的都是克里斯。
她也承诺过孩子，要让他过上西方人的文明生活，实现美国梦。
金坚持要遵守对孩子的承诺，坚守与克里斯爱的诺言。
这样的态度激怒了岁，他大骂金是叛国者，这个混血杂种则是国家的敌人，想要处死他。
随着一声枪响，金用克里斯留下的手枪杀死了这个失去理智，或者说之前一直被爱情昏了头，此时才恢复了理智的男人。
在外面热闹的游行人流中，金带着儿子开始逃亡。
歌剧中的这一幕，标题叫做《不许你碰他》（You Will Not Touch Him）。
……
最终，金和儿子在皮条客的帮助下辗转来到曼谷。
当然，皮条客之所以会帮助他们，就是为了前往美国的签证。
在曼谷，皮条客干起了老本行，而金成为了最下等的地下酒吧舞女。
在那里，他们通过一家专门帮助东南亚女子寻找孩子的美国父亲的国际组织，她终于联系到了克里斯。
但是克里斯早就有了妻子艾伦。
他不愿意让妻子知道这一切。
但最终，艾伦还是在曼谷先一步见到了金。
金穿着那日与克里斯结婚时的婚纱，在酒馆中与艾伦对峙。
有点讽刺的是，金的婚纱叫做“太阳和月亮”……
总之，两个女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金这才知道克里斯早就背叛了自己，她和她的孩子也不可能前往美国。
艾伦答应可以每年寄一笔钱来改善金和儿子的生活，但她绝对不能来破坏自己的婚姻。
最终，在房间里，金对儿子说，“高兴起来，你有爸爸了。”并让他不要忘记自己。
接着，金走到帘子后面开枪自尽，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这时候克里斯冲了进来，抱着金要求她不要死。
金只是希望克里斯再抱自己一次。
真是“感人”啊！
弥留之际金说，一定是上帝指引孩子的父亲出现，然后重复了一遍他们两个在夜总会相识时的情话，接着便死去了。
接着，艾伦跪了下来，张开双臂，迎纳了金的孩子。
全剧终。
……
毋庸讳言，朱富贵的剧本比起这部《西贡小姐》在感染力上相距甚远。
这一方面是因为他与专业大作家的笔力无法相比，另一方面，朱富贵做不到西方那样无耻。
因为如果描写大明士兵在境外肆意地玩弄，甚至可以说是蹂躏当地女性，不说别的，就是大明内部的道德观念也过不去。
这就是为什么，朱富贵虽然学习《入关学》，但并不认为它是万能药的原因之一。
因为泱泱中华五千年，天朝上邦所留下的道德枷锁是深深印刻在我们骨髓中的。
口头上自比蛮夷是简单的。
但要在观念道德上，在行动逻辑上，行蛮夷之事，举蛮夷之策，实在是千难万难。
一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便是我们迈不过去的坎。
在无耻这一行为的较量上，中华恐怕只能一败涂地。
好在除了道德枷锁，中华文明遗留给如今大明的，还有累世的声誉，恢宏大度的胸怀。
这也是为什么只有大明才能建立真正的东亚共荣圈的原因。
这是祖先的遗泽，也是这一辈大明子孙必须完成的历史使命。
这是文明之间，你死我活的战争。
入关！

第343章 文化值的不同产量
不知不觉，德武四年，也就是西元1866年的秋天已经到来了。
朱富贵躺在软塌上面，将头枕在毛利兰的大腿上，享受她的头部按摩。
要说伺候人，日本妻子确实是一绝。
感受着后脑勺传来的软弱触感，朱富贵闭着眼睛回顾这一段时间的得失。
首先，在过去的大半年中，明属倭岛都护府终于走上了正轨。
老实说，日本并非一个能够轻易吞并的地方。
还是那句话，日韩越之所以是小国，那是因为他不幸生在了中华之侧。
出了东亚怪物房，这些家伙一个比一个都生猛。
而在这个尚未被美国人阉割的时代，还是有许多顽固的日本人的。
也正是因为顽固，如森下者，对大明之忠，简直超过一般华人，可以说是皈依者狂热的代表者。
但也有相当一部分日本人，不识得东亚共荣的大忠诚，依然拘泥在江户封建时代，一家一姓之小忠诚。
由于都护府当局对旧时代的大名、公卿阶层以打压权势、没收土地、解散家奴的方阵进行治理，不少权贵都选择带着忠诚于自己的人口逃亡岛外。
对于人走地留这回事，大明向来是欢迎的，有意无意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此，按照席亚洲发来的，最近一次的电报的粗略估测，目前日本本州、四国两岛剩下的人口已经不足1600万了，其中女性人口占比接近七成。
相比平倭战争之前，两岛损失人口超过1000万人。
单看男性人口的话，大明本部的数量和明属倭岛已经相差不大了。
前者约300万人，后者约500万人，且在前者还在快速增加。
这半年里，大明总人口增速依然维持在每月9%左右。
已经从年初的220万人，达到了8月底的440万人，人口规模翻了一番。
因为显而易见的原因，大明的男性比例始终居高不下，目前还维持在3/4，所以是300万人。
预计到年底，明属美洲的总人口就会达到650万左右。
到那时候，明属美洲的男性人口就将堪堪达到500万人了。
考虑到大明男性都是青壮年人口，这500万的质量远超都护府的500万人。
或许是男权的政治不正确吧，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有到了这个时候，朱富贵才能问心无愧的自诩为中华之君。
否则倭人男性比华人男性还多，大明总有主次颠倒之嫌。
当然，本州、四国两岛损失的1000万人口不是全被大明屠杀了。
我堂堂大明天朝，怎么可能干这种龌龊的事情。
大明只不过是在日本稍微清洗了一下而已。
用后世Z总理解读田中角荣致歉的话来说，只是“有人不慎把水溅到了女孩子的裙子上的程度”而已，非常的轻微，轻微到流血漂橹的那种。
具体洗掉的数字是大明的绝密资料，将被历史永久的尘封起来。
这些文件或许某天会和大明皇家博物院中的民族瑰宝一起毁于大火，遗憾的消失在人间。
但不管怎么说，消失的1000万人很大一部分并非死亡，而是逃亡。
不少顽固的日本人浮海逃亡去了九州岛，也有一部分流亡去了中华东北，甚至参加了伪清的倭八旗。
对于九州暴增的人口，英国人也很是欢迎。
大明皇帝朱富贵与现年维多利亚女皇的居然意外的有默契。
虽然两国在半年之中没有少打口水仗，但在国际事务上保持着某种微妙的一致。
无论是防止沙俄获得远东不冻港，还是瓦解美利坚合众国，双方都不余遗力的合作着。
不愧是老牌搅屎棍，朱富贵怀疑，英国人很有可能此时就已经看出了美俄日后必为心腹大患的苗头。
除此之外，英国和大明在分裂日本这一点上，两国也有着共同利益。
英国已经正式将岛津、细川等家族纳入保护附庸，作为在远东的特别代理人。
而那些渡海而来的本州、四国的贵族，也被收编在了筑前等地，作为制衡明属倭都护府的力量。
……
总得来说，大明在日本的统治基础不算牢固，对上层残酷镇压，对下层进行怀柔的政策也似乎吃力不讨好。
用P社的概念来说，就是占地之后，一边造核心，一边洗文化，也不给自制度，叛乱风险可想而知。
但三万多人的驻日明军可不是吃素的。
完全摧毁了日本传统工业基础之后，一个连锻造菜刀的钢铁都需要从大明进口的地区，并不能形成风浪。
大明的政策初期吃力不讨好，可经过阵痛之后，就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日本问题。
第一批在大明接受培训的倭人干部，如三岛、沙崎马、高杉晋作等人，已经带着新版小学教科书返回日本。
他们将在都护府推广明制的小学基础教育。
等到下一代念着大明课本的小学生成长起来，“日本”也将成为一个历史名词。
我大明乃日不落之帝国。
帝国全境无太阳之朝升夕落，自然没有日出之地，何来“日本”之说？
到时候，朱富贵肯定是要彻底弃用这个名字的。
除了小学教学，对日特摄剧《坂上之云——大明的永归》也已经在都护府全境推广。
但朱富贵惊讶的发现，《坂上之云》居然只比《圣迭戈小姐》赚取的文化值多了几倍，远远比不上《民族英雄朱成功》。
其中原因令人费解。
因为按照道理，《坂上之云》的观众人数应该十倍，百倍于《圣迭戈小姐》才对。
为此朱富贵甚至还让殷鼬秘密侦查了日本的情况，看看席亚洲那个家伙有没有在偷懒。
最后事实证明倭岛都护府方面不折不扣地执行了凤都的命令，从农村的生产队到城市里的街委会，全都组织了人员观看《坂上之云》。
这少说也是数百万人口的规模啊！
而南方州、墨西哥等地播放的《圣迭戈小姐》，观影总人次仅有十几万而已，根本和《坂上之云》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可最终的文化值差距为何如此之小呢？
思前想后，并经过实验对比，朱富贵终于找到了原因。
那就是两部电影中，《坂上之云》朱富贵仅仅只是露面几次的配角，同时也并非编剧。
而《圣迭戈小姐》从剧本到主演，几乎都是朱富贵本人一手包办的。
因此后者的文化值单次观影产出远比前者要高。
搞明白这一点，朱富贵便让礼部火速将《圣迭戈小姐》的胶片送往日本，再次组织学习观影。
实际上，在大明本部《圣迭戈小姐》也是有上映的，不过没有太多宣传，票房很一般。
可正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圣迭戈小姐》居然在日本大受欢迎。
这是朱富贵完全没有想到的。
他以为这部以白人女性为女主角的电影在东方很难得到共鸣。
然而他想错了。
嫁给驻日明军，获得大明朱卡，这就是目前日本女性的主流思潮啊！
当年西方征服者的《蝴蝶夫人》、《西贡小姐》能在日本获得成功，大明的《圣迭戈小姐》当然也能如此。
而且朱富贵进一步发现，当电影获得观影者的共鸣之后，收获的文化值还会进一步增多。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大明版的《广岛之恋》立刻就被安排上了。
这一次，人气最高，演技最好，但始终得不到主演的大明第一女星白夏儿千呼万唤始出来，终于获得了女主一角。
不过可惜的是，朱富贵毕竟是一国之君，有无数国家大事要处理，还有1个情人2个老婆18个宫娥1条旺财1头美洲狮1头巴克利1个混吃等死的肥仔老奴需要照顾，实在是没有太多空余时间。
因此《广岛之恋》的拍摄进度将会无限放慢，最终杀青的日期未定。
好在白夏儿是个深明大义的女孩，表示无论多久都会等待富贵陛下。
朱富贵满意地拍了拍她的头，直呼她为梨园之光，爱国艺人！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朱富贵觉得她的表情不像是感动，而是委屈……和气愤？
总而言之，在德武四年的前八个月中，大明休养生息，与邻为善，充分消化吞并日本，并积极发展本部。
按照朱富贵的既定计划，休整到明年，大明将正式对伪清宣战，夺取中华天命。
然而人世间的计划，最终又有多少能不被意外打乱呢？
朱富贵躺在毛利兰大腿上，闻着少女体香，感受着柔夷手指的抚摸，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在睡眼朦胧间，朱富贵梦到自己穿着登山服，背着氧气瓶，登上雪域高山封禅珠穆朗玛。
“秦皇汉武，你们登泰山而小天下，格局终归还是太小了！”
“朕要登上珠穆朗玛，小全球列强！”
“以后朕还要遨游太空，冲出地球，殖民宇宙！”
“哈哈哈！”
朱富贵拔掉氧气管，对着山巅哈哈大笑。
忽然他感到眼前一暗。
“妈呀，雪崩了，快跑啊！朕再也不装逼了！”
朱富贵尖叫着从小兰的腿上窜了起来，后者连忙抱住了他，“陛下，你没事吧？”

第344章 火山喷发
“哦……原来是做梦啊，朕还以为是地震了呢！”
朱富贵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却看到一个球形物体砰地跪了下来。
“老奴惊扰到了万岁爷午休，老奴罪该万死！”
朱富贵定睛一看，原来哪里是什么雪崩、地震，这分明是李老太监拿着一份电报跑了进来。
朱富贵也没有怪他。
毕竟快五十岁的人了，除了化验单上的指标一塌糊涂，也不晓得还能陪伴自己几年。
对老李啊，还是好一点吧！
朱富贵拿过电报阅读起来。
能让老李在自己的和式按摩时间跑进来，想必一定是十分重要的事情。
“又是倭岛都护府的电报？”
朱富贵皱起了眉头。
自己让那个席亚洲早请示晚汇报是没错，可没让他一天五电，连中午也不放过啊。
上次电影的事情自己不过小小地训斥了一番，席亚洲这货便在之后极度勤快地向富贵宫发电报了。
甚至连组织全日本小学生写电影观后感征文比赛，最后的前三甲选取这种小事儿都要让朱富贵这个万岁爷亲自敲定。
你说烦不烦人？
那些小学生的OOXX，谁特么有功夫去读了。
所以这一次，朱富贵看到是席亚洲的电报，心里也是没什么好话。
不过当朱富贵仔细看到后面的电报内容，脸色一下子凝重了起来。
这一次席亚洲没有在玩蛇。
这确实是一件大事。
经历了八个月的短暂安逸之后，大明三军恐怕又有新的敌人了。
而这一次的敌人，不仅仅是无耻残忍的西方殖民者，还有可怕的自然天灾，和野蛮无礼的土著……
“大明德武四年八月六日，南洋爪哇岛与苏门答腊岛之间，烟火冲天，其声如雷，昼夜不绝，声闻百五六十里……”
就在十天之前，一直有着全世界最危险火山之称的喀拉喀托火山再次爆发了。
在这个时代，爪哇这种地方无疑是世界最边缘的角落，并不被人重视。
以至于朱富贵在翻阅历史资料的时候，根本没有注意到这场灾害的发生。
倭岛都护府也是刚刚得到南洋方面的消息，这才连忙向凤都报告。
朱富贵揉了揉额头，有些郁闷。
这该死的火山爆发的真不是时候啊！
说句实话，朱富贵如今是真的没有精力插手南洋事物，他宁可去南美洲搞事，也不想这个时候在南洋搞事。
“入关学”将马六甲称为带明（指美国）的“山海关”，是不无道理的。
马六甲卡着全世界最繁忙，利润率最高的航道，对于任何一个志在全球的强权来说，都至关重要。
朱富贵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动南洋，不但是英国人，就是法国人、西班牙人、荷兰人都肯定会立刻对大明宣战，并且是那种克里米亚式的，你死我亡的倾国之战。
西班牙和荷兰确实是凑数的，法国人也可以讨论，但如今的维多利亚英国，这个正值巅峰，人类史上疆域最庞大的帝国，确实不是一个能与之轻易开战的对手。
至少至少，战场绝对不能选择在南洋这种鬼地方。
如今大明的国力和人口都不足以支撑送几十万军队去南洋参战送死。
朱富贵完全明白这一点，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大明在国际上都极力试图掩盖自己对于南洋的觊觎，只是在国内教育中有所提及。
这个时代，由于信息沟通手段的低效，文化语言壁垒的深厚，将内宣和外宣完全区分开是一点事都没有的。
早在当年玉音放送《八大恨》的时候，朱富贵就在其中罗列了一条欧罗巴人亡我南洋华国的罪名。
在十九世纪以前，华人至少在南洋成立过八个国家，最终都被西方列强灭亡。
当然，这些国家的建立者中不乏一些作奸犯科的海盗之徒，甚至是公然反叛大明朝廷的家伙。
比如嘉靖年间的叛匪张琏被俞大猷剿灭之后，流亡海外，辗转南下，夺占三佛齐岛（今苏门答腊），自立为国王，占有旧港、柔佛、马六甲等地，称雄了40年。
不过这些黑历史，大明自然是不会提的。
况且，民虽叛，君亦视之为赤子，崇祯都能有的觉悟，朱富贵当然也能有。
华人反叛大明是大明的家事，还轮不到红毛鬼来灭其国。
总之，在大明的官方史观众，南洋自古以来就是我大明的后花园，岂容洋人酣睡。
犁庭扫穴，靖平万里海疆是迟早的事情。
但并非现在。
一直以来大明大规模吸收移民，除了一开始的一批广东福建人外，其实大部分都是从上海淮军地盘征召的苏、浙、皖、豫、鲁等地的流民。
这一方面是因为这些地方如今正在闹捻子，流民比较多招募方便，李鸿章他们也比较好操作。
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朱富贵不想去和南洋抢人口，更不想抽调南洋的华人来美洲。
如今这个时代正是两广福建人下南洋的又一个高峰。
目前按照相关资料，南洋的华人数量大概在三四百万人左右，而到了几十年后，这个数字会迅速增加到1000万。
虽然说，这些南洋华人人多力不齐，还是逃脱不了两脚羊的命运，但这年头不是还有大明在后面撑腰吗？
而且就算是在后世，南洋华人中的马来西亚华人也是相当热爱中华的，坚信血浓于水的道理。
可以说，马华是全世界最好的华人也不为过。
除却他们，就算最终有一部分华人，嗯，朱富贵发誓自己没有点那个强迫南洋理工全英语教学的李某人，变成了香蕉人，但如今这样的事情毕竟没有发生。
就算是李某人，年轻的时候也是有过进步高光的时刻的，算不上无可救药。
南洋华人几百年来屡遭屠杀。
如今突逢大难，几百万华人必然又将成为殖民地当局和土著们发泄不满的掠夺对象。
这种事，当年的万历和郑明只能写信谴责，乾隆更是管都懒得管。
如今自顾不暇的满清政府更是指望不上了。
遍观寰宇，华人的救世主除了我虎踞美洲的大明，舍我其谁？
虽然不能以收复南洋为口号介入南洋事物，但护侨和维护当地华人生命安全，这还是大明必须做的。
此事关系到大明天命的天然合法性，也关系着东亚共荣圈的最终形成的凝聚度。
如何令人心归附，又不至于触碰维多利亚那个老婆娘的底线，这确实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多思也是无用，朱富贵起身前往办公室，按下了办公桌上的按钮。
伊藤博文迈着小短腿火速地跑了过来。
作为黄门令，他需要24小时待命，为朱富贵做各种杂事。
“你去查一查，之前那艘医疗船，就是刷着‘山川异域、风月同天’的医疗船的改造图纸还在不在。”
“另外立刻通知六部尚书、侍郎，锦衣卫指挥使，陆海军中校以上将领去大帅府会议室开会。”

第345章 城市规划、间谍渗透
元帅府距离富贵宫不算远，但也需要坐车。
如今凤都总人口已经超过80万。
放眼全世界都可以说是一座超大城市了。
这里的城市人口，指的是建成区人口，是这个时代衡量一座城市工业化实力的重要指标。
比如说苏州府，如今有近四五百万人口，看上去凤都似乎与之相比远远不如。
但实际上，苏州府绝大部分人口其实都住在乡下，以务农为主。
真正居住在城市里面的，也就30~40万顶天了。
又比如如今所谓远东第一大港上海，上海的城市人口此时还不到30万。
与此同时，美国纽约为200万，沙俄莫斯科为60万。
可以说，凤都妥妥已经跻身全球二线，或者准一线城市的体量了。
可是，大明的城市规模与大英帝国这个巨无霸还是无法相比。
此时伦敦的总人口已经达到惊人的500万，而他们在东方最重要的港口孟买的人口也有80万。
也就是说，大明第一大都市，从人口规模来说也不过和英国人的殖民重镇相当。
当然了，去和印度比人力没有什么意义。
那80万人中也不知有多少才是真正的“人”。
但在英国的治理之下，印度的个别城市的工业化程度确实已是亚洲第一。
虽然这种第一是残酷剥削其他地区，形成的畸形的第一。
总而言之，如果做一个人口排名，凤都已经不声不响的成为全球前20名左右的大都会。
人口一多，大都会就会不可避免地出现治理难题。
比如垃圾处理和墓葬，比如医疗配套和治安管理。
如果说以上问题的解决还算是有许多成功案例的话，那么最棘手的，恐怕就是城市拥堵。
历史上，再过40年，福特汽车大卖全美，纽约和芝加哥全都变身成为了堵城。
而如今，旭日汽车正在一点一点重复福特的辉煌，大明的基建交通同样面临着巨大的挑战。
好在新凤是一座以现代理念建设的新城市，避开了后世的许多雷。
比如说，许多人觉得后世的北京城一环套一环，方位周正，相比其他总是乱建新城和开发区的城市要设计得更好，更符合国际惯例。
这种看法其实是不太正确，不太全面的。
是以老城区为单一中心，一层一层往外扩建；
还是像唐长安那样，按照一定功能，一块块建造不同的坊市或者说新城区；
这两种建城思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在国内外都是有争论的。
前者的代表作除了北京之外，最典型的就是阿波克隆比主持的“大伦敦规划”。
单一一个中心，数个围绕它的大型环路，在最外面建上绿化公园，圈定城市范围。
再要扩张，就在这个城市以外再建卫星城。
如此便是后世最经典，最流行的城市建设方式。
欧洲、苏联都是如此。
而与之相反的典型代表，其实就是深圳。
当初我国本土城市规划者看着小渔村那块烂地，根本无法套用“大伦敦规划”，只能一边建便，一边摸索新的设计模式。
深圳的建设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中心点，而是天女散花式的，去中心化的多点发展。
甚至创造性的建立了开发区的概念。
但这一切并非是深圳的设计者多么地高瞻远瞩。
深圳城建后来的成功，更多的是一场意外，但冥冥之中，这种成功又暗中契合了先民的传统智慧。
后来全国许多城市的建设，包括上海的浦东新区，都借鉴了这个思路。
朱富贵站在后人的肩膀上回顾历史，自然知道，事实证明深圳模式相比伦敦模式，虽然无法取悦强迫症患者，但确实更有灵活性和创造力。
而且凤都的地方可比深圳大多了，也没有城中村的房东——那些“铁杆庄稼”们的拖累吸血，一定会发展的更加出色。
至少，现如今，旭日汽车虽然大量普及，但凤都的交通拥堵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在凤都的初始设计中，富贵宫位于城市的西南角，属于山区，北邻天子岩广场。
六部衙门、锦衣卫南北镇抚司、诏狱，以及其他朝廷的重要部门则设在相邻不远的平原上。
这块地方也理所应当地成为了整个大明帝国的行政中心。
各部门毗邻办公可以提升效率，尤其锦衣卫诏狱，那效率是杠杠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样的布局减少了大臣们出行的路程，大大减轻了安保的压力。
随着凤都的发展，城市中的人口组成也不像从前那么单纯了。
就算是政治审查+户籍管理，80万人口的大都会，依然难免混杂进来某些居心叵测之辈。
半年来，锦衣卫已经破获了3起企图刺杀皇帝陛下的可怕行动，幕后黑手都直指紫禁城。
慈禧老妖婆……杏贞小妖婆打黑枪的本事可是一绝，朱富贵不得不防。
他可不想成为斐迪南那样的短命鬼，也不想成为林肯那样的资深脑残。
不过朱富贵的安保力量非常强，比起一般的大臣其实反而更为安全。
与此同时，杏贞小妖婆她自己整天呆在深宫，大明方面也很难下手。
而且朱富贵说实话，也没有什么刺杀她的兴趣。
大明不能没有朱富贵，但伪清有没有慈禧其实都差不多。
时至今日，东南互保提前34年出现，满清国内局势剧变，早已经没有了历史上留给慈禧辗转腾挪，施展政治手腕的空间。
以朱富贵所见，这大清国怕是药丸哪！
朱富贵毫不怀疑，就算自己现在当场去世，大明原地解体，他大清也绝对不可能再苟到1912年了。
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还是大明前脚暴毙，大清后脚归西，大明大清黄泉路上并肩走，画面美得不敢看。
故而，朱富贵没有什么弄死慈禧的迫切感，但来而不往非礼也。
那么大个天命昭昭的大明在海外兴风作浪，华夏本土岂能没有忠义归心之士？
在北京等地，一张初具规模的间谍网已经组建起来。
殷鼬向朱富贵陛下保证，锦衣卫将争取在确保线人安全的前提下，于今年11月29日，叶赫那拉&#183;杏贞的31岁生日宴会上，给她送一份大礼。

第346章 海军提督的人选
关于南洋赈灾一事讨论了整整四个小时，依然没有完全理清头绪。
毕竟大明千里迢迢，也不能只是救灾吧。
多多少少要做点事情。
如果说，日本算大明的半个主场，那么南洋到底是谁的主场可真不好说了。
毕竟那边的主体土著民族，虽然也带着个黄种人的名头，但大部分与儒家文化圈实在相距甚远，甚至连蒙古人都不如。
这些土著根本不是可以拉拢利用的对象。
相反，他们手上沾满华人的鲜血，是西方列强的打手和帮凶。
仔细想想，大明方面做出这样的论断或许也有双标之嫌，因为大明之前对待殷人可不是这样的。
但还是那句话，殷人之所以是好殷人，那是因为他们只剩下40万人口了。
可东南亚土著却有数千万人。
对于他们，大明必须要花大量的时间进行民族细分。
类似侗傣佬越这样的民族，自然是和爪哇、马来不同的。
但说到底，这么麻烦的事情，朱富贵暂时不想接手。
大明还是应该先巩固华人的基本盘，把基本盘做大做强，才是上上之策。
如今南洋那三四百万华人只有天灵盖和积累的财富，缺乏组织力和动员力。
大明倒是可以学习日后的共运，偷偷派出忠勇之士去那里进行一些前期的工作，将这些华人组织起来，等到时机成熟，再一举与英国在马六甲决一死战。
……
在返回富贵宫的路上，朱富贵躺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最近这段时间，《广岛之恋》的拍摄进度很慢，甚至连那首经典的男女对唱的歌曲都还没录好。
白夏儿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在状态。
和自己拍对手戏的时候会出现恍惚。
也是，白夏儿毕竟只是一个17岁的小姑娘而已，不能给她太多压力。
想想自己17岁在干啥？
不过是当上皇帝，迎娶殷人公主，与林肯匪帮打了几场小仗而已，实在没有什么好说道的。
想到白夏儿，朱富贵肚子忍不住咕咕叫了起来。
每次去片场，这个小丫头都会给自己做莼菜羹、鲫鱼汤和猪蹄。
虽然这说明亚洲鲤鱼（鲫鱼是其中一种）已经在大明河成为入侵生物，而且这些菜式很像是下奶三件套，但不得不说，真的好吃啊！
朱富贵从这些菜式中尝到了家乡的味道，满满都是幸福感。
今天和一帮臣子讨论了半天，朱富贵早就饥肠辘辘了。
一想到家乡的美食，哪里还忍得住。
“小刘，咱们去桂花坊37栋！”
“是，大帅！”
驾驶员刘浩当然知道桂花坊37号是谁住的地方。
作为驾驶员，刘浩可能是对万岁爷外宅最了解的人之一。
在后世，给领导开车，向来都能知道许多秘密，这也是为什么司机们之后的工作都会被安排得很好的原因。
不好好封口可是不行的。
……
日月01防弹汽车以及随行的几辆满是警卫员的汽车一同转向，朝着东边而去。
25分钟后。
“朱……陛下，你怎么来了！”
白夏儿穿着宽松的睡衣，赤着脚，茫然地打开了公寓的大门。
警卫员们很有职业素养，已经消失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在大门外面，只有尴尬摸头的朱富贵。
“白姑娘不好意思啊，我家老李得了不治之症，他临死前想再吃一次西湖莼菜羹和红烧鲫鱼，不知道你能不能为他完成这最后的心愿呢？”
“这……”
白夏儿愣了愣，脑海中想起了曾经在片场匆匆瞥到一眼的那位公公。
当时白夏儿本能的觉得他眼熟，有点像是小时候见到的那位公公。
可将两个影像重合在一起，差距也太大了。
当年那位公公是一个精瘦衰老的中年人，而现在的公公几乎就是一个球形的大胖子，脸孔被脂肪撑开，没有一丁点褶子。
以白夏儿江湖儿女的经验，这种胖肯定不正常。
虽说白夏儿的父亲也挺胖的。
但她父亲是那种类似鲁达、武二郎那种孔武有力的胖，而那位李公公，看上去完完全全就是虚胖，确实一副时日无多的样子。
白夏儿点点头，“如果是李公公的遗愿的话……当然是可以的……”
“太好了，随朕回宫吧。”朱富贵倒也记得男女有别，没有伸手去拉人家姑娘的手。
“可是……可是我今天还没有准备食材啊！”白夏儿连忙摇头道，“这个时间也不好去买了吧？”
朱富贵不以为意地摇了摇手，道：“嗨，宫中自然是有的，冰柜可是个好东西啊！”
……
“小姐，我们真的要去大明皇帝的宫殿吗？”
坐在汽车里，吉莉安搓着手，一副局促的模样。
自从成为白夏儿的女仆，吉莉安终于不用再过那种朝不保夕的生活了。
而如今，吉莉安发现自己居然有幸去见识皇帝陛下的居所，这是何等的荣耀啊！
说给在西雅图努力讨好卡车司机和产业工人的姐妹们听，她们一定会嫉妒得发狂的！
而且……如果能像吟游诗人的故事中的那些灰姑娘一样，被王子青睐……
呸呸呸，大明的皇帝陛下，那是和罗马皇帝一个等级的贵族，那些个小王子怎么能够和他相提并论呢？
吉莉安都已经在脑海中想好了自己与皇帝陛下的儿子的名字，以及他封地城堡的样式。
但很可惜，车中的气氛很沉闷，并没有什么人打理她。
朱富贵罕见的坐在了副驾驶座上，而白夏儿坐在他后面。
两人都保持着沉默。
其实从白夏儿的公寓出来，被冷风一吹，朱富贵就后悔了。
自己好歹是个皇帝，怎么能因为嘴馋就强迫民女回宫呢？
自己这么做，和那位十全老人又有什么分别呢？
哎，说到底还是谗她手艺。
下贱！
朱富贵自我反省着。
白夏儿同样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快富贵宫就到了。
老李捧着一个卤猪头跑了出来，“万岁爷，理政到这么迟，实在是太辛苦了，老奴让御膳房再将菜式热一热吧！”
相比一餐几百道菜的慈禧，朱富贵实在是太节俭了。
不但每餐只吃三荤一素一汤，还会把冷掉的菜重新热热再吃，甚至朱富贵在片场还吃过加了虫草松茸的盒饭。
这些都在《大明时报》上有过报道。
在大明百姓心中，当今圣人天子的节俭程度，想必古之尧舜，也不过如此了。
“那个李伴伴啊……之前我不是和你提过，片场有位白姑娘，她做的杭帮菜乃是一绝，所以今天我请她来掌厨……”
朱富贵刚刚以老李要归西的借口，请白夏儿来做菜，可如今，老李活蹦乱跳地跑了出来，这令空气一瞬间有些尴尬。
朱富贵挠挠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为好。
老李他其实是回光返照？
瞅他那胖样，那胖的，还搁那儿啃豚首肉呢，自己啥情况不清楚吗？
血脂都要爆炸了！
朱富贵组织着言辞，准备好好痛斥一顿老李，可没曾想，老李忽然抹泪，道：
“不愧是万岁爷，果然老奴的心思都逃不过您的慧眼，您这是为老奴出征前壮行吧？
能在出征前再吃一口家乡的地道美食，老奴就是死在那大海上，心里头也甘愿了！”
“啥？”
朱富贵愣住了，“什么出征？你出哪门子征？”
只见李老太监原本的绿豆眼忽然迸发出了点点精光，使得他那费拉不堪的颜值都上涨了几个百分点。
他仰头道：“洒家自然是要仿效昔日马三宝公公，为陛下巡海南洋，收拾海疆了！”
……
白夏儿很快做好了晚餐。
无论是莼菜羹还是红烧鲫鱼，都是很简单的家常菜。
但正是因为简单普通，才更显出功力。
焦脆的鲫鱼皮包裹着颗粒分明的鱼肉，入嘴便化作满满的回忆。
李老太监吃着鱼，那双眼睛又已经恢复成了绿豆大小，不停地偷偷打量白夏儿。
他总觉得这位姑娘似曾相识。
老李太监想要开口询问一番，却觉得时机似乎不太对。
万岁爷居然在一杯一杯喝着闷酒。
虽然是寡淡的啤酒，但那也是酒啊！
这可太不正常了。
李老太监是从小看着万岁爷长大的。
他哪能喝酒啊！
喝奶倒是第一名，但喝酒嘛……
可以这么说，做酒香醉鸡的那只鸡，都比万岁爷能喝。
可今天……
老李太监也是侍奉了两朝天子的人了，自然也知道万岁爷的心思。
算啦，这南洋，不下也罢。
老李摸了摸自己的三下巴，果然这雄心壮志就像是减肥的决心，来得快，去得也快。
此刻他觉得有人让自己去爬山，他都懒得挪步了。
“嗝~”
吨吨吨干掉三杯哈皮，朱富贵打了个酒嗝，“李伴伴，此去南洋，万里海波，生死难料，朕，今日敬你一杯，为卿壮行！”
“不是……那个……”
李老太监用小萝卜粗的手指挠了挠头，道，“万岁爷，其实奴才也可以不去的……奴才刚刚想了想，还是留在万岁身边伺候万岁比较好……”
“不可！”
朱富贵斩钉截铁地道，“我想过了，此次下南洋，最合适的提督便是你！”
“你在英国人眼中人畜无害，甚至没有男人的阳刚，但在南洋诸族和华人眼中，你才是那位支配南洋，将天朝威仪刻在他们骨子里的不世名将，海军提督的真正传人！”
“这就是文化壁垒，这就是不同文化背景下，对于同一个文化符号天壤之别的解读！”
“李伴伴，不要怕，你如果不幸殉国，朕为永远记得你的！”
“不就是火山爆发，余震不断，海啸倒卷，波涛汹涌嘛！”
“不就是骄横洋兵，四方土人，食人生番，皆以屠华以为常态嘛！”
“不就是瘟疫四起，浮殍遍野，瘴气蛇虫多如牛毛嘛！”
朱富贵上前拍了拍老李太监的肩膀，“李伴伴，朕相信你，无论是马革裹尸还是得胜归来，你都是朕的靖海侯！”

第347章 新皇居的规划
“白姑娘，凤都米贵，居大不易，你不如就先住在这里，也能省些房钱，只要每周给朕做一顿鱼，你看可好？”
朱富贵明明是很真诚的邀请她，但话语落在白夏儿耳中，便成了：“小娘子，你且安心在我府上住下，大官人我别的没有，这凤京城内的屋子可有的是！”
“陛下请自重，若是想要吃鱼，再寻民女便是。”
白夏儿带着一步三回头的吉莉安离开了。
朱富贵望着那远去的倩影，不自觉地摇摇头。
自己的好意被误解了。
白姑娘人美手艺好，还会武艺，留在宫中岂不是美事，没想到会被她回绝。
朱富贵摸了摸下巴，看着虎踞饭厅，令整个空间都显得狭窄的李老太监。
说句实话，如今富贵宫确实已经有些拥挤了。
不算朱富贵与2位妻子18位宫娥，光是御膳房的厨子、老妈子、驾驶员、警卫员，林林总总一大票，就有40多人。
这么多人住在3000平的宅子，人均面积只有50平米，实在是拥挤了一些。
原本按照朱富贵的意思，准备对富贵宫进行小范围的扩建。
毕竟前世是工人的儿子，这世是小地主的儿子，朱富贵对于享受方面，追求的并不太多。
闹出皇帝金扁的笑话担还不至于，但享三妻四妾，空调、可乐、山珍海味、大被同眠，已经是朱富贵的终极梦想了。
朱富贵觉得自己过着封建帝王的堕落生活，可在别人眼中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万岁爷苦啊！
为了节约银子造军舰，根本舍不得修园子啊！
这些年来，朱富贵完全没有遇到劝解君主克己勤免的魏征，遇到的都是大赞天子节俭的郭图和珅之流。
甚至，以工部尚书王杰、礼部尚书赵阿千为代表的一干重臣，还联名上书，要求大规模重修富贵宫。
“山河千里国，城阙九重门。
不睹皇居壮，安知天子尊。
皇居帝里崤函谷，鹑野龙山侯甸服。
五纬连影集星躔，八水分流横地轴。
秦塞重关一百二，汉家离宫三十六。
桂殿嶔岑对玉楼，椒房窈窕连金屋。”
紫禁城、杜伊勒里宫、白金汉宫哪个不比富贵宫奢侈百倍？
就算是花旗国的白宫，好歹也有5000多平，要比富贵宫大近一倍！
我堂堂大明天子，安可久居陋室？
王杰他们的建议，朱富贵终于下定决心接受了。
白夏儿之所以觉得留下来不方便，多半还是自己房子太小了。
后世的贪官们还知道买下一整个小区，才能包养一百多个情妇呢，自己这也太抠门了！
当然，朱富贵自然不是大兴土木为博美人一笑，他与白夏儿姑娘是纯洁的工作关系。
大概是吧……
朱富贵回忆了一下，自己和毛利小姐以前还是纯洁的叔叔和侄女儿关系呢……
总之，这件事也不是朱富贵的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正如王杰他们所说，“不睹皇居壮，安知天子尊”。
富贵宫是大明刚刚以部落形态走出山区时建造的，蓝本是美龄宫，早就不能满足时代的需要了。
在后世，印度首富穆克什&#183;安巴尼一家6口住27层价值70亿豪宅，配备600个仆人。
堂堂大明天子，连个阿三富商都比不过，确实有损国威。
而且，中华五千年，没有哪个帝王比朱富贵更适合建造超级宫殿了。
毕竟他可是一个奇观党！
大明上一个建造的奇观——天子岩，落成已经超过一年了。
经过一年的休养生息，大明有人力也有财力再冲一波奇观了。
又能刷奇观，又能改善居住环境，大兴土木，建它个鹿台阿房又何乐而不为呢！
……
朱富贵躺在沙发上，使用系统搜索相关宫殿的样式，毛利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身后，开始为他揉肩膀。
独到的手法令朱富贵放松下来，慢慢消化吃多了的鲫鱼。
看着渐渐放松下来的陛下，毛利兰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原来陛下爱吃的是红烧鱼。
难怪他一直对鱼生敬而远之，说什么会有肉眼不可见的虫子。
原来是扶桑的料理不合万岁的胃口。
刚才白夏儿做鱼的时候，毛利兰全程都在暗中观察。
她相信，经过几天的实验，自己一定能够复刻出来吴地风味的红烧鱼！
这是上苍对于自己的大考验！
毕竟在毛利兰看来，自己不像殷妃姐姐那样精通军械，以和女之身成为陛下的妃子，唯一能够帮到陛下的，恐怕只有做好家政妇的职责了。
而今天出现的白夏儿姑娘，让毛利兰感受到了危机。
那位美丽、高挑的吴地少女可以夺走万岁的心身，可至少至少，要把万岁爷的胃留给自己……
……
轻轻揉肩十几分钟以后，朱富贵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殷素素洗了澡走了过来。
她今天依然在组织女兵营的训练。
虽然因为朱富贵的极力反对，殷素素并没有上战场的机会，但她依然热爱着军营。
不去一线战场，不意味着没有办法参与战争。
这些年殷素素苦学数学、力学，已经在火炮设计研究方面有了很高的造诣。
说是很高的造诣，其实也主要是这个年代大家都是零基础。
殷素素入门早，时间多，兴趣浓厚，还有朱富贵这个半吊子贴身教师，自然也就快人一步。
【鹰】式系列野战炮之所以以殷素素的殷人名字作为编号，可不仅仅是为了奉承朱富贵，而是殷素素确实在这些火炮的研制过程中有极多的参与。
而最近这段时间，正是【殷003】加农炮试射的关键时期。
所以她白天几乎都见不到人。
此时，殷素素擦着头发走了过来，修长健美的身体在宽大的浴袍之中若隐若现。
毛利兰连忙道：“姐姐，陛下睡了。”
“嗯，陛下这段时间腰酸劳累，多亏妹妹的推拿了。”
殷素素点点头，将朱富贵轻轻抱进了屋子，“妹妹今日还要不要一起睡？以我的经验，富贵他这么早睡下，精力没有释放，到了半夜一定会……”
“亚达！”
毛利兰连忙摇摇头，脸颊绯红，“万岁爷累了，我们不能总是……”
……
凌晨3点，朱富贵迷迷糊糊醒来。
一睁眼，便发现自己被两具少女的身体夹在当中……

第348章 建州原教旨主义思潮
“小兰，你刚刚又说日本话了，而且把素素都带偏了，对不对？”朱富贵啪地一巴掌打在毛利兰的屁股上。
相比殷素素紧致的蜜桃臀，小兰的屁股很小，也没有什么肌肉，十分柔软。
她呀地轻呼一声，糯糯地道：“陛下，妾身知道错了，但妾身没有办法……陛下你太厉害了，妾身不自觉就……”
朱富贵嘿嘿一笑，正想再捉弄殷素素一番，忽然窗外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嘈杂声。
“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思密达！”
在噪杂声中，一阵呜呜啊啊的哭泣声显得格外明显。
朱富贵连忙穿上龙裤衩跳下龙床，用龙指扒开了百叶窗，往外头那么一看，只见一群穿着最正统大明服饰的家伙，被警卫旗五花大绑绑了起来，正要拖走。
其中一人，还是朱富贵之前还在日本见过，正是朝鲜特使文武铉。
这家伙还真是悍勇，被绑得严严实实，却依然十指扣地，皮开肉绽，血流不止。
他一边以头抢地，嚎啕大哭道：“自丙子胡乱，东藩落胡尘二百三十年矣，我邦日日夜夜无不思念大明，今胡虏又令我朝剃发易服，诀别华夏，望圣人天子垂怜，效壬辰年神宗皇帝故事啊！”
……
朱富贵换了一身龙袍，命人将这些扰人清梦的朝鲜人带了上来。
这些家伙一大早在自己家门口哭丧，实在是晦气。
不过文武铉说的内容，让朱富贵很感兴趣。
不一会，朝鲜人还没被带上来，鸿胪寺的两名官员已经赶来请罪。
他们实在没想到这帮朝鲜疯子，居然半夜翻过了带刃铁丝网，偷偷跑了出来。
朱富贵这才想到，原来那些朝鲜人身上的官府破破烂烂的，恐怕并不是被警卫旗推拽所致，而是被铁丝网扎的。
真是群疯子！
不一会儿，文武铉等人被带了上来，依然是被五花大绑着的。
就是这么一群臭鱼烂虾，居然都摸到自己宅外面鬼哭狼嚎起来。
朱富贵愈发觉得应该重建一座皇居了。
文武铉不等站稳，便砰地一声跪了下来。
用浓浓泡菜味的中文，声泪俱下地痛呼，并不断崩崩崩地用头磕地。
朱富贵怀疑，要不是因为凤都胡桃木便宜，这里铺了地板，若是大理石，这个家伙非脑震荡不可。
示意给他们松绑，朱富贵让文武铉把舌头捋直了慢慢说。
问答了好一会儿，朱富贵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由于时间线变动，为了对抗大明的影响力渗透，满清内部居然出现了建州原教旨主义思潮，并且令朝鲜殃及池鱼。
所谓建州原教旨主义思潮，自然就是满人想要恢复祖先战斗力的尝试。
他们提出的第一个口号便是“满话复兴”。
满清朝廷下令，凡八旗子弟者，必须重新精通满文，不得说汉话，日常交流需说满话。
说汉话者，杖五十。
一时之间，半个北京城成了哑巴开会的地方。
数月过后，满话提升没提升不知道，反正手语水平蹭蹭上涨。
除了满话之外，满文也是考核的重要项目，甚至朝廷将把满洲繙译科作为科举的组成部分，类似附加题，鼓励汉人学子学习。
这倒确实吸引了不少读书人，在悬梁刺股之余，苦着脸学习满文了。
只不过，这都是北方的学子。
在江苏，李鸿章李大青天为民做主，为广大圣人门徒做主，喊出了“此乃乱命，苏不奉召”的口号，得到了闽浙总督左宗棠等人的支持。
如今，江苏巡抚衙门已经张榜表示，今年秋闱，江苏将单独开榜，称为苏榜！
江苏学生再也不用受南北榜之气了，一时之间，李青天之名望，在江苏达到顶峰。
李鸿章与最终的目标，只差一身黄袍了。
除了满文满语的复兴尝试之外，满清另外一个举措则是再次剃发。
满清朝廷认为，如今满汉所留之发式远别祖宗之法。
金钱鼠尾之传统荣光早已不在。
今日多一寸发，明日多一寸发，如今居然已有半头头发，再过百年，岂不是要恢复大明了？
这决不可！
因此朝廷下令，上自王公显贵，下至贩夫走卒，皆要重新剃发，恢复昔日传统。
凡所留之发大于金钱，所留之辫粗过钱眼，皆杀！
……
老实说，朱富贵觉得这事情听起来似乎极其离谱，一副国之将亡，必有妖孽的样子。
但仔细想想，其实倒也并不奇怪。
当一种文化衰微的时候，往往就会出现原教旨主义，作为抵抗强势文化的中流砥柱。
比如说后世广为诟病的绿教瓦哈比。
其实它的出现与基督文明的强势不无关系。
在几个世纪之前，伊斯兰强盛而基督教式微的时候，野蛮保守的其实是基督教，而伊斯兰世界反而更加开放包容一些。
当然，东方文明远没有沙漠三教那么极端，但道理还是相通的。
当发现无论如何辩经都不可能辩得过大明的时候，满清选择了建州原教旨主义这条道路，以求尽可能统一思想，统一力量，做最后的挣扎。
当然，朱富贵估计满清这种天真的做法和找死没啥区别，纯属行为艺术。
如果他们的剃发令能过泛黄区，朱富贵就和慈禧姓叶赫那拉。
甚至朱富贵怀疑，这一波建奴可能在第三层。
他们怕不是觉得中原有变，不可久留，准备组织八旗大爷们提桶跑路了。
如今的八旗大爷可不是当年冲出黑水白山的那群蛮子了。
他们可都是爷！
动物园里的动物放归自然，还得先行野化呢，这些八旗肥宅想回山里，自然也要先训练一下。
只不过朱富贵对于此事前景极度不看好。
这帮大爷真有重新当野人的决心和魄力，历史上也不会被洋人摁在地上揍了。
就算不敢发动汉族，旗人组建10万强军，哪个洋人敢来造次？
胡无人啊，胡无人！

第349章 睦仁剃发，朝鲜争宠
文武铉还在声泪俱下地哭诉着，宫女们送来了早点。
不吃早饭危害很大，朱富贵一向保持着良好的个人习惯。
他还很贴心地赐了煎饼果子给朝鲜使团。
朱富贵着早点，朱富贵感觉早上丢掉的力气又迅速恢复了。
小兰倒是还好，一个养尊处优的日本贵族少女而已，略施小计就能让她丢盔卸甲。
但殷素素可是狂野的女战士，损耗还是挺大的。
朝鲜使团诚惶诚恐地在朱富贵的要求下吃了东西，还一个劲地夸赞上邦美食。
朱富贵皱了皱眉头，决定要提前给煎饼果子申遗。
稍作休息之后，朱富贵又问起了朝鲜国内的局势。
按照文武铉的说法，这次满清发疯，朝鲜这次也算是被殃及池鱼了。
和圣旨一起到的，还有小站练兵小有所成的3000新军。
说是小有所成，是指敢拿枪放三枪，再上马逃跑。
大清新军无师自通，学会了龙骑兵的核心战术。
当然了，这支部队在朝鲜人的口中，变成了精锐可怕的胡骑，东军虽然悍勇，但远不是他们的对手。
朱富贵摇摇头，这文武铉看上去这么莽，但谈及清军那小脸煞白的哟，看来在积年累月的余威之下，朝鲜人一看到真鞑，早已经双腿发软。
在历史上，二十出头的袁世凯便在朝鲜欲求欲予，25岁时总办朝鲜交涉通商事务，加冕朝鲜太上皇，实在是少年英姿，令人称道。
这次满清那位索王爷又是小站练兵，又是进兵朝鲜，似乎是要提前抢袁宫保的生意了。
索王爷在军事威胁的同时，要求朝鲜仿效大清剃发易服，并指出丙子年就该如此，如今已经拖沓了两百年，圣朝对于朝鲜已经仁至义尽。
你们看皮岛上的日本王，就比你们朝鲜王识相的多。
日本王源睦仁就已经自去倭王旧服，剃为金钱鼠尾样式，穿大清郡王服，好不英武帅气。
望你们朝鲜人好自为之，不要再耍小聪明，否则倭八旗走水道，满蒙八旗走旱道，定叫你们朝鲜鸡犬不留！
面对这样赤裸裸的威胁，如今朝鲜上下已经风声鹤唳。
此时朝鲜王李熙年幼，赵太妃没有学习慈禧，而是自撤垂帘，将权力交给了李熙的生父，兴宣大院君李昰应。
大院君李昰应还算是一个比较亲近大明的儒学理念者。
当然，实际上如今的大明走在维新的道路上，并不是什么儒学的卫道士之国，但这并不妨碍李昰应将大明视为精神母国。
他在朝鲜各地树立斥和碑，上书“洋夷侵犯，非战则和，主和卖国”。
当大明在下关打响对法第一枪时，李昰应也积极组织力量收复釜山。
可是法鸡打不过大明，打朝鲜人还是轻松愉快的。
朝鲜军三次试图收复釜山，全都以惨败而告终。
然而李昰应这货打仗不太行，搞清洗也是一把好手。
他大肆捕杀信仰天主教的朝鲜人，亡者达6000人，史称丙寅邪狱。
除了大院君以外，目前朝鲜最大的政治势力还有刚刚展露头角的骊兴闵氏，被大院君赶下台的安东金氏、丰壤赵氏等老牌外戚势力。
民间还有以传播东学的天道宗为代表的新兴势力。
但实际上，如今的朝鲜比起历史上的朝鲜成分可要简单太多了。
历史上，朝鲜国内三股势力：大院君、闵妃系、东学党系；国外三股势力：清、日、俄，两两配对之下，不知道出现了多少种组合。
大院君李昰应被袁世凯逮捕过，又被清廷用来制衡过闵妃，最后沦为日本傀儡；而闵妃从反清独立开始，又变成事大顺清派，甲午之后依附日本，最后因为通俄被日本人残忍杀害。
可以说，朝鲜这东亚强权交锋之地，没有一个人的行为是能用纯粹的信仰来判断的。
尊清还是亲日，又或者私通俄国，其实都是一门生意。但如今日本天皇已经留了金钱鼠尾辫子头，清日一家，朝鲜人总算避免了在清日之间摇摆的苦恼。
他们要选的，是在大明和清国之间选边。
这还有好啥说的？
除了安东金氏、丰壤赵氏这样必须与大院君做对，不做对就等着被一口口吞掉的地方势力，绝大部分朝鲜派系仿佛是守寡十几年的深闺怨妇，一听到大明的名字就湿了……
这可真不是夸张。
就好比后世蛙蛙听到美国爸爸出兵的风声，那股虔诚的模样乘以几十倍，就差不多是如今朝鲜国内亲明思潮的样子。
主张恭顺清庭的是绝对的少数派。
而且就算是他们，也不敢喊出尊虏讨明的口号，而只能打出大韩民族自决，要借虏制明，否则将会向日本一样，亡国灭种的旗号。
这套口号倒是还有一些正当性和吸引力，勉强维持着一些民意基础。
但此时的朝鲜人又不是后世吃了假伟哥的历史妄想者。
什么大韩民族，什么民族自决，这玩意历史上存在过吗？
事大不正是朝鲜的生存之道吗？
如今大明爸爸又粗又大，而且还英俊潇洒，祖上阔绰，名声又好，咱们不事他事谁？
现在唯一的问题谁才能代表朝鲜，成为大明的第一忠犬！
所以此次文武铉星夜赶来朱富贵门前哭告，为的就是在这场群犬献忠的大赛中拔得头筹，并请来天兵以守国门，守住满朝公卿头上的头发和大明衣冠。
救朝鲜自然是要救的。
不过南洋救灾一起，大明的水上力量也是捉襟见肘。
特别是，最近一段时间法国人又在频频谴责大明，似乎正在酝酿着一场针对大明的阴谋。
大明也要避免出现三线作战的情况。
于是朱富贵道：“鞑虏迫使朝鲜剃发一事，汝可回书李昰应，丁卯、丙子尔邦背盟弃约在前，甲申年后不为崇祯皇帝玉碎尽忠在后，此为大逆，本不可容。
然朕闻朝鲜为太祖皇帝续存香火二百载不曾间断，文书台账俱在，怆然而感，特许尔等开市之恩，获抵御建虏所需之粮草、兵械，足可自保。”
文武铉闻言知意，圣人天子的意思是要朝鲜自己先和满清打一仗，将投名状交出来！
说实话，将心比心，这倒是应有之义，毕竟就算万历年间，朝鲜也是先和日本做过一场，再向大明哭告的。
如今连打都没打，就请大明爸爸出山，于情于理说不过去。
只是……

第350章 新罗婢、东学、传教士
文武铉伏地哭诉，开始打万历牌：“臣闻，今大明天朝伏美洲沃野万里，千帆扬于碧涛，虽西夷列强不敢应锋芒，更兼日本举国来投，民富国强。
今日之大明更胜神宗皇帝之大明！
然我朝鲜国小民疲，屡受胡朝盘剥，去岁胡使讨辽饷，我主不从，胡使斥我主如斥小儿，动辄鞭笞，大告十日，劫掠而去，我朝国库早已空空。
大明地大物博，我国所产高丽参等物，亦不如天朝所产之美洲参远矣。
故而，便是开市，我国也无钱可买，无货可卖啊！”
“莫要谦虚，尔邦这样作态，朕倒是不曾习惯了。”
朱富贵摆摆手，大笑道，“朕久闻新罗婢当世无双，尔等可效仿长州藩故事，十名新罗婢，可折明呲花（外贸型燧发线膛枪），百名新罗婢，可折西洋大炮（拿破仑炮），千名新罗婢，可折火轮船（淘汰的小炮艇）！”
文武铉闻言，眼睛一亮，连忙伏地谢恩。
别的朝鲜没有，女人那不是一抓一大把吗？
再说了，向中原皇朝进贡高丽婢，那可是老传统了。
不过那时候数量有限，一般都挑选王公贵族家的女儿。
如今要换天朝灭虏利器，怕不是要从乡里征发女子……
那些下乡女子的穿着……
那些露乳陋服，可万万不能让上邦天使看到，否则上邦爸爸视我等为蛮夷那可如何是好？
一旦被开除中华体系的人籍，朝鲜可就万劫不复了啊！
文武铉暗道这朝鲜服饰必须大改，必须进一步向大明看齐。
当然，文武铉身为使者，又多思了一层。
他早就听说富贵宫中宫女多为东瀛和女。
这和女身量短小，哪里比得过我高丽女子？
君不见，自洪武、永乐开始，老朱家就钟爱肤白腿长的高丽婢了吗？
于是文武铉心中暗自思定，回头上书大院君，一定要便选朝鲜秀女，挑出最貌美的十八人，送入圣人天子的宫中，以充宫娥。
决不能让东瀛女子专美于前！
……
谈妥了新罗婢换武器的计划，朱富贵拿起可乐准备送客。
然而就在这时候，文武铉又双叒跪下了。
“臣闻，东学正宗，不过天朝国子监，臣欲学昔日三藏法师，求取真经，布道朝鲜，弘扬东学，望万岁成全！”
看着文武铉虔诚的模样，朱富贵皱了皱眉。
这些朝鲜人难道想学我朱某人一手创立的14个一级学科，两百多个细分专业吗？
这是你们能觊觎的吗？
胆子不小啊！
就在朱富贵准备叫人乱棍把他叉下去的时候，忽然领悟到，朝鲜人说的国子监东学正宗，指的并不是数理化之类的科学体系，而指的是如今在半岛上十分活跃的东学学说。
所谓东学，其实是与西学对应的说法。
7年前，也就是英法联军攻入北京城那一年，整个东亚文明的信心随之轰然倒塌。
朝鲜人崔济愚担心东方文明被西方文明代替，综合了儒释道等东方的学说，创立了所谓东学。
说句实话，这玩意儿横看竖看，都与朱富贵让礼部祠部司编纂的中华正教很像。
既然像，那他就是异端啊！
争夺东学的正统解释权就至关重要。
好在以大明的地位，去和几个朝鲜民科抢信仰，实在太简单不过了。
事实上，崔济愚这货虽然出发点还是挺高大上的，不过东学在他手中最后还是邪教化，变成了类似白莲黄巾之类装神弄鬼的东西了。
鼓吹的也还是撒豆成兵、符水治病，念咒刀枪不入那一套。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这东学还确实挺“东”的。
也正因为此，崔济愚在去年被大院君处死，东学也受到打压。
不过包括文武铉在内，许多朝鲜人，或者说，不仅仅是朝鲜人，就算是华人，也确实期待着一套能够与西方耶教相抗衡的理论体系。
文武铉此来，就是求取真经，弘扬真东学的。
对于这样的要求，朱富贵笑了。
后世西方人征服了中华的天然看门犬，日本和韩国。
如果说日本人伺候人是一绝的话，那么韩国则是最激进的传教士之国。
这些皈依了耶教的家伙，行动力不是一般的强。
新冠疫情大爆发下，聚众高呼哈利路亚只不过是入门级的操作。
这帮疯子居然还跑去阿富汗、巴基斯坦、印尼，甚至是也门、沙特、伊朗之类的地方去传播“福音”。
而且还拉着国内一些傻白甜信徒一起去送死。
可谓是又蠢又坏。
不过虽说又蠢又坏吧，这是咱们站在中华文明的角度来看待的。
如果能利用这帮人，为王先驱，去传播三皇五帝的荣光，去传播大东亚团结于朱天子周围实现共荣的思想，那可就不是蠢，不是坏了。
那是大大的忠勇之士啊！
朱富贵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步上前，一把捉住了文武铉的手，深情地道：
“文爱卿，正所谓读万卷，不如行万里路，你想要找的东学，在我大明祠部司中，但更在这万里路途之中，非九九八十一难，真经难得啊！”
文武铉受宠若惊，连忙诚惶诚恐地道：“学生愚笨，望天子明示！”
朱富贵笑道：“我大明靖海舰队即日就将奔赴南洋巡视海疆，汝可跟随大明东厂提督大档头兼靖海舰队提督李春发公公下海，他将传汝真经，汝在船上，要多听，多看。
若是下了船，要多做，多动，多多传播大明之真东学！
待南洋平定，南洋华人皆以血统和信仰为荣，万里海国皆颂华夏之美，生熟番人皆以我诸夏人样貌为尊……
李公公当为我大明靖海侯，汝当为我大明南洋首席大学正，名誉春秋！”
被万岁爷握着手，文武铉脸孔涨红。
教化南洋数千万土人做大明忠犬的道理，如此前所未有的壮举和功勋，这真的是自己能够实现的吗？
此生若是能实现其万一，也无憾啦！
朱富贵以抚摸旺财狗头的经验和手法，拍了拍文武铉的手背，一切都在不言中。
当然了，还有一句话朱富贵藏在心里，没有说：“武铉啊武铉，如果你不幸被土人所害，大明定要为你讨个公道；若是你被英国人所害，大明十年……啊不，五年后，定要为你讨个公道！”

第351章 送别、马戏团
天子渡口，新津港。
朱富贵在这里送走了很多人，但老实说，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在这里送别李伴伴。
在朱富贵的记忆中，自己是李伴伴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长大的，是赤胆忠心的好太监。
按理来说，他如今已经到了知天命之年，理应在宫中享享清福了。
可正所谓好饭不怕烧的晚，好男不怕没有卵。
原来李伴伴是一个清谈高论俱竖儒，负剑挟弓有厂公的武太监！
虽然很想给李伴伴一个锦衣玉食，慵懒奢华的晚年，可天子也不能剥夺人的梦想不是？
著名大航海家黑胡子就曾经说，“人的梦想是永远不会结束的”。
得知李伴伴梦想的那一夜，朱富贵辗转难眠，从凌晨三点一直辗转反侧到凌晨六点，都不曾休息。
终于，他做出了一个遵从祖宗的决定。
让李伴伴出海远航！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朱富贵相信，身负皇恩，怀揣梦想，继承马三宝伟业的李伴伴，一定能为我大明平定海波！
海风吹湿朱富贵的眼睛。
远眺无言，唯有泪千行。
朱富贵挥舞着绣龙手绢，向远去的大明靖海舰队送上最诚挚的问候。
而在朱富贵身边，石定忠、沙经方还有伊凡娜也都哭成了泪人。
这倒是不他们和老李太监有什么深厚的情谊，而是这次靖海舰队的医疗总兵官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挚友李复明。
正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此去南洋，老李太监的养子，国子监医学系第一高材生，宝芝堂事实上的掌舵人，李复明同学自告奋勇，要让吾皇的仁慈之名在南中国海上远播。
当然，除了救治受灾的华民之外，李复明另外一项重要的工作便是照料老李的身体。
古之所谓瘴气，其实就是南方地区的热带传染病，如疟疾、登革热之流。
在靖海舰队的医疗船上，早已经准备了充足的药品和防蚊用品。
从后世的经验来看，一顶不起眼的蚊帐，其实要比所谓的特效药更能有效地保护船队。
除了蚊帐之外，驱蚊灯、防蚊服之类的东西同样也有配备。
另外还有一样重要的东西就是净化水源的简易过滤器。
干净的饮用水永远是灾区生存的必需品。
至于说各类热带疾病的特效药，自然也是携带的。
不过和上次去下关对付肺结核一样，药品再怎么充足，在庞大的人口面前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战胜瘟疫最主要的方法还是向当地华人传授相关知识。
比如说华人的“喝热水”的“老”传统，这次就应该提前八九十年点出来了。
当然，这些都是医学院公共卫生学方面的知识，李复明比朱富贵专业多了，他早就有了一套成熟的方案，世界公卫之父&#183;朱富贵看了觉得非常欣慰。
其实随着第一代国子监学生陆续完成学业，朱富贵已经越来越少参与到一线教学了。
他和邢九六博士两人虽然联手开创了大明各个学科领域的基业，不过未来是属于年轻人嘛。
朱富贵要做的只不过是学着刘皇叔的动作，拉住李复明的手，深情地道：“李伴伴是你父亲，也是我的长兄，如今朕不能抚照他身前，你可一定要好好尽孝！”
李复明当然哭得稀里哗啦的。
抽着鼻子保证，一定会关照好李老太监按时吃降压药，吃护肝片。
不过仔细回想起来，那个时刻，哭的最伤心的还是老李他本人。
他哭得好像一个三百斤的孩子。
甚至直到现在，舰队已经远去成为数个小点，朱富贵仿佛还能听到老李的声音在回响。
他好像在喊什么“洒家晕船”，“洒家不要去见食人生番”，“洒家要去见万岁爷”之类的胡话。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李伴伴，他定是不忍这天下苍生为自己的千秋伟业而凋零，故而发出胸中激荡之气。
如此忠义，当浮一大白！
朱富贵吨吨吨将可乐一饮而尽，然后转头离开。
这感人的一幕也被《大明时报》忠实的记录下来，传递到每个大明公民和海外华人的面前。
……
说句实话，让老李出去走走这事，真不是朱富贵狠心。
老李太胖了。
人家是每逢佳节胖三斤，他可是有事没事胖三斤。
最近一次年中体检，老李体重已经超过了330斤，血压更是超过了180毫米汞柱。
这样下去，朱富贵觉得他指定是不行了。
俗话说，获得健康最好的方法就是远行。
而又有什么远行能比新马泰300日游更令人心神舒畅的呢？
所以，这绝对不是把老李往火堆里推，而是在救他。
当然，顺便能以太监的特殊身份一石二鸟地在南洋实现对英帝国主义的切香肠行动，那就再好不过了。
就算最终失败，至少也能在南洋华侨心中留下好印象，结个善缘。
而且靖海舰队此去南洋还有一个任务。
当年郑和下西洋，从索马里带回了长颈鹿，在京师引起了轰动。
其实南洋本身也有许多有趣的动物。
比如婆罗洲的猩猩和貘，爪哇的犀牛和老虎，暹罗的大象和鳄鱼，这些都是我大明的固有财产，靖海舰队将会将它们带回来。
朱富贵早就答应了凤都的小朋友们给他们发熊猫了。
虽然暂时还做不到，但在凤都建一座动物园还是应有之义。
这个年代也没有动保组织来找麻烦，弄几个马戏团去新鲁、新苏，甚至是倭岛都护府巡回表演，也是很不错的主意。
既然文化值的产出受观众喜爱程度而变化，那么朱富贵觉得，这些动物一定会给大明带来相当可观的文化值。
当然，如今运输条件有限，也没有麻醉枪之类的抓捕利器，朱富贵估计每运回来一头老虎，南洋就要死上一百头老虎。
不过这些野生动物资源自己不破坏总会有人破坏，负罪感什么的，还是丢一边算了。
而且这个时代，打虎还是英雄，印度据说十八世纪有20万头老虎，现在估计少说也有大几万头，东南亚估计也是如此。
大明官兵在南洋打死几百头老虎，想必得到的只有欢呼声而已。

第352章 阿拉斯加和墨西哥
真正的动保，朱富贵也在努力。
比如说马上要被洋基佬吃光的北美旅鸽，大明就已经给它们开辟了几块保护地。
这种鸟飞行迁徙性很强，人工环境下饲养很难成活和繁殖，只能用栖息地保护的方式进行。
反正大明现在人少烂地多，划了几块作为自然保护区，并派小股保育员持枪巡逻，也不是太过奢侈的事情。
毕竟以后这些自然保护区都是可以用作旅游开发，提升文化值的。
比如距离凤都不远的黄石公园，如今大铁路网贯通之后，就有不少凤都市民选择去那里度假……
一年30多天假期虽然看着不多，但挤一挤，还是能够有全家欢度的时间的。
等到以后人口多了，朱富贵也会适当再增加市民工人的休假时间。
总而言之，坐拥北美中西部广袤荒野的大明，实在是比后世的中华在土地上面奢侈的空间大太多了。
不过说到土地，谁也不会嫌土地多。
就在朱富贵送走老李后第二天，朱富贵得到了情报，俄罗斯帝国正式主动终止了与华盛顿政府关于阿拉斯加出售的谈判。
这与原本的历史出现了偏差。
在原历史线上，沙俄将在1867年，也就是明年，把阿拉斯加售于米利坚合众国。
阿拉斯加面积达170万平方公里，比黑吉辽+内蒙古东北部分的整个“鸡头”还要大20万平方公里。
虽然这也是一块烂地，但只要够大，那也是很香的。
历史上，美国人买到这170万平方公里仅仅花了700万美元外加20万美元手续费，平均每英亩土块仅值两美分。
700万美元不过是3艘中型铁甲战列舰，或者1.5艘主力铁甲战列舰的价格而已。
虽然也不能说是洒洒水的小钱，但和一个国家的政收入相比，确实聊胜于无了。
沙俄之所以会如此廉价出售掉阿拉斯加，其实说起来也是和我大清一丘之貉，走的也是请洋人来守国门的套路。
甚至朱富贵觉得，1867年的俄国人就是特娘的受了1860年我大清天才设想的启发，所以才会想出把阿拉斯加卖给美国人，让美国人来挡住英法对西伯利亚进攻的法子来。
当然，最终沙俄的西伯利亚确实保住了。
但这究竟是美国人的功劳，还是极地的鬼天气的功劳，这就不得而知了。
不管之前俄国人的算盘是如何的不靠谱，但在这个时空，俄国人显然没有了连美抗英的打算。
倒不是他们不想连，实在是美国人一副药丸的样子，实在指望不上。
而且就算俄国人想卖，美国人也不会买了。
他们即买不起，也不敢得罪英法。
最近，南方政府靠着之前朱富贵的300万大明元的低息贷款，勉强苟延残喘着。
北方两个政府则得到了法国人的慷慨资助。
毕竟是高利贷帝国主义，这个利息可比大明高多了，说是魔鬼的毒药也不为过。
目前无论是华盛顿还是纽约，税率已经开到一个令人发指的高度。
但即便如此，他们的财政收入只能覆盖支出的1/4。
根据朱莉的测算，两邦加起来，目前的负债总额可能已经超过了40亿美元。
而两帮的年财政收入不会超过4亿。
负债率已经超过了惊人的十倍。
要知道，如今可是金银本位的时代，不是他美联储哗哗印钱就能解决问题的。
到最后，要么两邦彻底不顾所谓“契约精神”对法国人翻脸武力违约，要么彻底破产，大量优质资产被法国人收割。
可以说，这一世的美国人，终于活成了阿根廷的模样。
朱富贵已经写好了《阿美莉卡别为我哭泣》，就等着发行黑胶大碟了。
到时候无数美国资本家和中产阶级，听着悠扬的歌曲，一个个从阳台上以倒栽葱的姿势自由落体，想必那样的场面一定会非常的凄美感人吧……
总之，美国内战，法鸡或成最大赢家。
这也是为什么朱富贵的乳法笑话会在北方两邦迅速流行开来的原因吧。
相比之下，大明作为南方州的债权国就要温和多了，只不过是要个治外法权，士兵可以按照大明的法律，随意让一个邪教小镇消失，之类的小小权益而已。
当然，朱富贵那300万和法鸡的40亿不是一个数量级，尽管后者也是复利滚起来的，但本金也远不是大明可以支持的。
目前，全球资本市场对于美国北方两邦债务违约的预期越来越高，因此美债的金融评估价也一路跳水。
朱莉倒是建议朱富贵，通过黑市买一点美债，说不定到时候能去换点矿山、工厂什么的。
就算有些风险，但依然值得冒险。
不过朱富贵拒绝了这一意见。
金融这一块，朱富贵自认为不是朱莉的对手，但论“交易的艺术”，这小丫头就不如自己了。
白色猎犬如今已经开始登陆欧洲，虽然还没有建立有效的情报网，只能负责第一时间将官方报纸寄送回来，搞不到绝密情报。
不过报纸已经足够了。
有了后世的上帝视角，再结合巴黎的报纸，朱富贵差不多能够猜出法兰西的下一步行动。
大明的老朋友拿破仑三世陛下是一个闲不住的人。
在历史上，他一直都致力于高利贷和战争。
以马后炮来说，法国如今最应该动武的地方当然就是他那东边的邻居，刚刚完成初步统一的德意志联邦。
不过历史上，拿三老兄显然低估了德意志联邦的潜力，还以为奥地利可以像以往一样，轻松地搞定这些北德意志人。
所以他并没有过多干预德意志的事情，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墨西哥。
法国入侵墨西哥也不算出人意料。
最近巴黎报纸上的头版头条是什么？
是俾斯麦又发表了什么铁血演说吗？
是苏伊士运河又死了几万个埃及奴工吗？
都不是！
配上巴黎的头版头条只有两件东西：时装和钞票！
哦，或者还得加上科西嘉的怪物、不可明说的吃人魔王、卑鄙无耻的窃国大盗、和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吧。
总之，早一些时候的报纸，上面头版头条基本上都是里士满时装周的消息。
巴黎市民抗议拿破仑三世无能，拿破仑三世的老婆也不如他叔叔的老婆懂得艺术！
要知道，拿破仑一世的老婆虽然趁着他进军埃及的时候疯狂给他戴绿帽子，还找了三个壮男开羞耻趴体，但她是巴黎的大美人啊！
大美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可拿三皇帝的老婆就不一样了。
一个丑陋的苏格兰人。
正是因为这个丑陋的苏格兰女人，才拉低了我们巴黎的品味，甚至让巴黎在里士满时装周面前黯然失色。
总之，五六月份相当一部分报纸都对拿三夫妇进行了口诛笔伐。
但是到了七八月份，报纸的风向就变了。
1866年7月17日，墨西哥总统贝尼托&#183;胡亚雷斯宣布停止向外国支付借款的利息，这样的表态激怒了全体巴黎人，或者说全体法国人。
虽然还没有像鼎盛时期那样1/8的人口与对外高利贷相关，但墨西哥宣布违约无疑是对法国最严重的挑衅。
巴黎证券交易所狂泻不止的股票挑动着每一个法国人的神经。
当然，受到墨西哥违约的不仅仅是法国人，英国人、西班牙人同样遭受了损失。
但法国人的损失无疑是最大的。
朱富贵估计，距离法国出兵的时间恐怕不远了。
所以他才会阻止朱莉收购法国人手中的美债。
这种东西就算是1大明元换100美元的债券，也是血亏。
在战争的谈判桌上，这种债券我大明都是奔着可怜叫花子的心态当草纸收的。
朱富贵相信，那一天应该不会太远了。
摇了摇头，朱富贵又即兴创作了八条法国笑话，写在小本子上，回头让大明之声那个小伙子去播。
那个叫夏江的小伙子，南方味英语里带着一股福建味，特别适合讲乳法笑话。
除此之外……
朱富贵想了想，本着有枣没枣，打上两杆的心态，叫来了伊藤博文：“伊藤黄门，你替朕代笔给俄罗斯沙皇亚历山大二世&#183;尼古拉耶维奇同志写了一封信……”
朱富贵愣了愣。
刚才我是不是说了同志？
真是奇怪，不知道为什么说到什么什么维奇，什么什么斯基，总是会不自觉的加同志两个字。
这个世界时间线变动，应该不会出现红色俄国了。
而自己和他都是皇帝，是帝国主义独裁君主的同志关系，好像也没错。
“陛下，陛下？”
伊藤博文叫醒了走神的朱富贵。
朱富贵摇摇头，不去想这些奇怪的东西，继续吩咐道，“总之，你帮我向俄国人打听一下，他们是否愿意向大明出售阿拉斯加。”
“告诉尼古拉耶维奇同志，我们大明是很有诚意的，希望他们好自为之，不要辜负了两国人民对于和平的殷殷期望。”
说着，朱富贵伸了个懒腰，伊藤博文一鞠躬，连忙退下了。
伊藤的文笔自不用说，朱富贵根本不用多虑。
至于说写信对俄国人文攻武吓一番，也算朱富贵临时起意。
不过嘛，俄国人愿意与大明暗通曲款自然是最好，不愿意也正和朱富贵的意。
趁着西伯利亚大铁路还没修好，沙俄对远东军事力量投送极其困难，军事损耗极其严重的时间点，大明自然要抢先对俄作战，光复我黄种人的辽阔地盘。
反正打谁不是打呢，这个时代沙俄在远东连我大清都打不过，大明倒时候疯起来，将这两个虚假的巨人摁在地上一起揍也是极好的。
朱富贵唯一担心的，只有英国人的态度而已。
希望到时候易北河畔的德意志蛮子们，能够为大明分担一点压力吧……

第353章 《夏令营中的较量》
喔喔喔——
随着三声鸡叫，獐子岛的一天又开始了。
睦仁揉了揉眼睛，从自己的硬板床上爬了下来。
借着透过窗户的晨光，他依稀能够看到自己卧室墙壁上贴着的一副照片。
这是从《大明时报》上裁剪下来的，明皇朱富贵跃马扬鞭，从燃烧着的京都皇居前踏过的照片。
睦仁还记得那条新闻的标题，叫做《映日花火迎接天子，跳梁小丑仓皇逃窜》。
不用说，那天子自然是朱富贵，而跳梁小丑指的便是他睦仁了。
“烧我祖居，此仇不共戴天，狗贼，我舔死你！”
睦仁咬了咬后槽牙，然后一边看着朱富贵那24K纯帅的脸，一边对着悬在房梁上的猪苦胆舔上一口。
苦涩腥臭的气息瞬间冲入鼻腔，睦仁差点把隔夜饭吐了出来。
这一瞬间，越王勾践、老乌龟德川家康等等一系列忍辱负重，最后绝地翻盘的历史人物的形象出现在了睦仁的脑海中。
“卧薪尝胆，三千倭甲可吞明！”
“虽然朕连三百士卒都没有，但这并不重要，朕亦可为之！”
睦仁给自己打了打气，然后推开了房门。
7月气温是比较温暖的，不过獐子岛的海风在清晨还是有为微凉。
睦仁忽然觉得脑袋上有点冷，下意识的用手一摸，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剃发了。
说起来，睦仁记得自己小时候，公卿们高坐清谈的时候，最爱嘲笑的便是清国人的辫子。
没想到今日自己也留了这样的发式。
而且不仅仅是辫子，还是只有老鼠尾巴粗细的原版辫子。
如果说，之前改良过的大辫子其实相比较月代头也是有可取之处的话，如今这种辫子实在是丑得惨绝人寰了。
不过好消息是，从月代头的丁髷改到老鼠辫子十分容易，只要再多剃几刀就可以了。
睦仁摇摇头，心道区区头发只不过是身外之物，正好削发以明朕志。
朕秃了，但朕也变强了！
如此想着，睦仁叼起辫尾，精赤上身，用麻布裹着石头，开始绕着自己的木屋负重跑步。
如果仔细看，还能发现他手里还拿着一本杂志，每跑脱力了，他便拿出杂志看上一看，立刻便能咬牙坚持下来。
这本杂志的名字叫做《萌芽》，杂志名字中暗含“明”字，这显然也是一本大明的官方杂志。
而睦仁不断翻阅的，便是其中一篇文章《夏令营中的较量》。
这篇文章的作者正是睦仁心中的第一大倭奸，数典忘祖的会津藩武士森下乃一郎。
不过虽然对于森下这个狗倭奸非常不齿，但睦仁对于他文章中的内容还是相当重视的，几乎已经可以全文背诵。
“这是一则十年前的旧闻了，余也是偶然间才想起来，在此分享给大家。
那是丙辰的仲夏时节，余随父亲回云南祭祖，正好路过浙江雁荡，他说要拜访一位故人。
很幸运，因为家学渊源，我在那天第一次见到了万岁爷……
……
那时候我已经十五岁了，并且天天练习拔刀术，怎么会将一个九岁的孩子放在眼中呢。
我提出要参加万岁爷的特别夏令营，让他们看看日本武士的意志。
……
我失败了，一败涂地。
无论是负重五十公斤，五十公里越野跑，还是忍耐饥饿一周时间的意志磨炼，我和其他日本少年都完败给了万岁爷和他的伙伴。
看着万岁爷健步如飞的身影，我无比惭愧。
那时候我才明白，日本少年在起跑线上就已经输了，江户时代的日本人，是垮掉的一代日本人。
不过好在，我并不是日本人，我是云南人。
但无论如何，在那一刻，我明白了，东亚民族若想复兴，只有眼前这个少年才是希望。
万岁爷顾及我的颜面，并没有将此事传扬出去。
在那之后，我回到了父亲的身边，他也正好办完了事体，我们便一块赶往曲靖的故乡了。
这就是我与万岁爷初识时候的故事。”
……
负重五十公斤，五十公里越野跑！
一个星期不吃饭，用饥饿磨炼意志！
睦仁深吸一口气。
我距离朱富贵的差距真的那么大吗？
那还只是9岁的他！
朕不甘心，不甘心啊！
睦仁在心中狂吼，但他却不知道，这期的《萌芽》因为报道有误导性的文章，早就被撤刊了。
倒不是朱富贵不满森下来碰瓷自己，主要是这货里面提到的事情太过离谱。
年轻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如果真有人按照森下胡扯的去做，结局只能是轻则营养不良、影响发育，重则胃粘膜穿孔、骨骼畸形，小小年纪留下一身的运动伤。
现如今，不管是倭岛都护府的小孩还是大明的孩子，都是自己的子民，朱富贵自然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朱富贵亲自让礼部文宣部门撤回相关杂志，并且更改了相对靠谱的内容，比如说富贵陛下一枪打下两只大雁，富贵陛下冬日畅游瓯江之类事情，然后再重新发刊。
至于原本的内容，则由外宣部门主笔，写了成了西文版本的《童子军营中的中国人》，和《朱富贵救妈妈》、《朱富贵的小板凳》等故事一道，送去西方世界传播。
只可惜，这一切睦仁自然是不知道了。
他发了疯似的叼着辫子继续狂奔，直到脚下的布鞋磨破，才一个狗啃泥摔在了地上，麻布里的石头也撒了一地。
“陛……王上！”
这时候，睦仁的太政大臣姊小路公知捧着一个纸盒，赤着脚狂奔过来，连忙扶起了睦仁，“王上，您又在晨练啦？请千万爱护身体啊！”
说着，姊小路公知又从怀里摸出了一个饭团，递给睦仁道：“王上，吃点点心吧！”
“八嘎，不要以为这种程度的诱惑就能让我动摇！”
睦仁咬着嘴唇拒绝了食物，“从今天开始，朕……呜呜呜……”
姊小路公知一把捂住了睦仁的嘴巴，紧张地东张西望，确定没有被獐子岛上驻守的清军和幕府士兵注意到，这才低声道，“王上，千万要小心哪！如今您已经不是日本天皇，而是清国的王爷啦！”

第354章 睦仁的复国之梦
睦仁也知道轻重，连忙点头。
他如今这个日本王的王位其实也很不稳。
原因无他，时至今日，有兵有将的德川也破罐破摔，对于睦仁没有了尊敬，甚至连表面文章都不愿意再做，将睦仁踢到了比皮岛更小更偏僻的獐子岛上来了。
忠于睦仁的士兵只有两百多人。
可以说，他的生命随时都有可能被武力剥夺。
只不过满清朝廷出于离岸平衡的考虑，故意册封兵微将寡的睦仁，而不是掌控绝大部分倭兵的德川庆喜，留给他一个大义的名分。
可一旦睦仁表现出一丁点想要摆脱清廷控制的意思，那么很显然，白绫鹤酒，总有一款会适合他睦仁，而德川庆喜也会非常高兴的接过日本王的封号。
所谓步步惊心，如履薄冰，说的便是如今的局面。
睦仁叹了口气，道：“有公知辅佐寡人，如刘玄德得卧龙凤雏，实在是苍天有眼啊！
不过这饭团寡人不能吃，为了大日本国之复兴，今日寡人要辟谷一日，另外……”
睦仁看了看从布鞋中露出的脚指头，“另外还请公知请人为寡人納双新鞋。”
“嘿嘿，王上，臣正是为此而来！”
姊小路公知笑着将手中的纸盒打开，只见里面一双崭新的靴子锃光瓦亮。
不过睦仁一看，又伸手摸了摸，脸色大变：“这靴子质量如此之好，莫非是大明产的靴子？”
“这鞋是三条君去天津公干时特意为王上采买的……”
姊小路公知苦笑道，“天津港，乃是清皇脚下，如今也已经是遍地明货了。”
“这明布、明火、明袜、明钉、明灰、明铁皮……商家不敢像上海那边明着卖，而用海货代称，官府衙门吃了孝敬打点，也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明货质量好，价格又便宜，土货根本没法比，就连洋货，如今也远不如明货好卖。”
“王上，这双靴子只要五钱银子，而且掌柜的说了，无论是上工拉货还是下地干活，一年之中若是破了还能免费调换，这样的鞋若是不穿，岂不是亏大了？”
“哦？居然这么便宜？怕是连本钱和手工都不够吧？”
睦仁早已经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年了，闻言眼睛一亮，大笑道，“哟西！寡人就穿他朱富贵的鞋，不但穿，寡人还穿着跑步，亏死他！”
恶狠狠地咒骂一句，睦仁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连忙换上了靴子，蹦蹦跳跳几下，果然十分合脚。
……
劝了睦仁好几次，他依然不愿意吃饭，姊小路公知只好将饭团藏好，准备中午的时候给自己改善伙食。
接着，他又看了看天色，对睦仁道：“王上，快点洗漱一下，换上清国的补服，清国上使马上要来了。”
“这么早？”
睦仁愣了愣，然后叹了口气道，“中国人有句古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希望这一次寡人确实没有做错，我日本国也能借助清俄两国的力量转危为安，这样寡人死了也能对得起祖宗了。”
……
睦仁在姊小路公知的帮助下洗漱一番，穿上了清国的郡王服饰。
说起这郡王补服，睦仁就对该死的朝鲜人恨得牙痒痒的。
虽说都是委曲求全吧，但好歹日本原先也算是个大国，自己弄个亲王服饰总可以吧？
但偏偏就是这些个朝鲜使节跳了出来。
在明清时代，朝鲜王也好，越南王也好，其实都是郡王级别（嘉靖之后越南撤王，为从二品的安南都统使）。
只不过朝鲜作为首藩，一直都享有亲王待遇。
虽说不待见清国吧，但也不意味朝鲜能眼看着日本和自己并列而无动于衷。
朝鲜使臣在朝会上据理力争：“倭人无耻下贱，屡犯海边，今倭王无德而失其国，如断脊犬乞怜之态，上国安以亲王厚之？”
满清对于朝鲜还是有一点期待的，嗯，就像接盘侠相信女朋友不会回到要求复合的高富帅前男友身边那样，有着小小的期待。
当然了，满清连接盘侠都不如。
接盘侠好歹是做狗舔来的，女子有良心可能还念着好，满清可是趁着人家正牌男友家族破产，直接玩一手rape霸王硬上弓占来的。
这期待能兑现真是见了鬼了。
但不管怎么说吧，面对朝鲜的抱怨，清廷最终还是只赐给了睦仁郡王礼服。
……
有一说一，我大清的礼服虽然样式丑陋，但做工和用料可是很十足的。
睦仁看着手里六颗东珠，一颗猫眼石的红顶郡王帽冠，真想把上面的宝石扣下来完成军费。
据说光是这顶帽子，就值300两银子。
他就想不明白了，明人都已经杀到海上了，这些满人怎么就还爱穷讲究呢？
不过这些事也不是自己能左右的，睦仁将红顶郡王帽带上，留出一根猪尾巴，以示虔诚。
很快，他便来到了獐子岛上最漂亮的建筑，《清日友好交涉通商事宜衙门》前面。
在皮岛上与幕府将军对接的是《清日友好交涉军务事宜衙门》，虽然两个衙门只差了两个字，但意义和重要性完全不同。
日本流亡政府已经这么惨了，从京都、江户带出来的银子早就用得七七八八，如今还得指望大清国的辽饷过活，哪里还有什么商务事宜好交涉的？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吧，至少大半年时间里，睦仁和他的近臣们还是开发了一点副业的。
比如说，獐子岛，獐子岛，岛如其名，上面有不少獐子。
只不过岛屿太小，上面的獐子不但比大陆上的小，而且数量也少，根本无法卖钱，只能偶尔当做樱肉来吃。
好在獐子岛的自然资源不止如此，很早便有大臣向睦仁汇报，他们在獐子岛的近海发现了许多鲍鱼和扇贝。
鲍参翅肚无论古今中外都是珍馐，睦仁也组织人力进行捕捞，晒干之后送去天津换银子。
不仅如此，睦仁对于水产还相当感兴趣，他亲自研究，尝试前无古人的扇贝养殖技术。
这可能是血继觉醒，因为睦仁的孙子，昭和战犯——裕仁就是一个水产研究的天才。
他先后发表有《相模湾产后鳃类图谱》《相模湾产海鞘类图谱》以及《那须植物志》等著作。
如果不是请人代笔，或者和朱富贵一样肆意剽窃的话，裕仁确实是一个为爱发电，且富有才华的水生物研究者。
这样的特质也出现在了睦仁身上。
如今他的养殖扇贝已经到了实验的关键时期。
而野生捕捞的扇贝，也已经被睦仁送去天津卖了不少钱，换成了日本国复兴的资金。
其实从獐子岛去天津是有些远的。
獐子岛在大连以东不到百里的地方。
按理来说去辽东，或者去山东才是最近的。
不过因为大明转生的蝴蝶效应，满清政府早就肝胆俱裂地叫停了柳条边的开放计划。
原本开放柳条边，鼓励山东、河北的饥民度过山海关去闯关东，是为了移民实边，防止沙俄向南渗透，白化整个东北。
但事到如今，沙俄算个什东西，满清宁可把东北送给俄国人，也不敢像历史上那样，往里面放3000万汉人。
这是寿星公嫌命长的自杀行为。
因此，如今的东北，俄国人正在慢慢渗透，但辽东或者说所谓的“南满”地区依然地广人稀，睦仁拿着那些鲍鱼扇贝也没地方卖。
至于说山东，同样因为清政府没有像历史上那样开放柳条边，山东的饥民除了一部南下被淮军卖去大明，大部分都就地变成了捻匪。
再加上湘军内部也没有像历史上那样权力支持曾国藩剿匪，因此如今整个山东更乱了。
这种地方卖军火和大烟倒是不错，卖鲍鱼还是算了。
所以最终睦仁还是只能舍近求远，去天津卖货。
不过就算有这样小规模的贸易，可《清日友好交涉通商事宜衙门》说穿了，主要的作用还是监视睦仁的。
下了简陋的辇车，睦仁觉得自己的眼睛似乎有点发花，脚下也有点发飘，肚子还咕咕直叫。
睦仁啊睦仁，你仅仅是这样程度的男人嘛？
他摇摇头，甩开侍卫的搀扶，揉了揉胃，正要跨过门槛朝里面走去。
“哟，源睦仁，源王爷，你终于来了！”蒙古王爷索特那笑着走了出来。
这个蒙古人的矮壮身体，拦在睦仁面前那是一动不动。
索特那虽然不是铁帽子王，但他作为僧格林沁的接班人，大清当今第一武柱国，自然也和僧王一样，加封了博多勒噶台亲王王爵。
论起身份地位，那可不是睦仁可比的。
“臣源睦仁，见过索王爷！”
睦仁本不姓源，但大清国说他姓源，那他自然姓源。
非但如此，之前因为降格而咬牙切齿的睦仁，此时到了正主之前就好像变了一个人，充分发扬了他孙子装孙子的特长。
日后他孙子裕仁可以向麦克阿瑟奴颜卑恭，睦仁自然也能给大清王爷下跪。
不但下跪，而且动作很熟练。
睦仁双膝下跪，以头抢地，道：“臣祝王爷武运昌隆！”
见眼前这个倭人国王连“小王”都不自称，而是自称“臣”，索特那愈发高兴，自己想着到时候自己给他美言几句，让这小子抬了旗，以后就能自称奴才了。
但无论如何，此行最重要的事情索特那还是不会忘记的。
索特那虽然个子不高，但可谓膀大腰圆，典型的蒙古人长相，反正就是那种一看就很彪悍的样貌。
若不是这尊尊容，他也不会轻易的被朝廷上下一致认为是僧格林沁的接班人了。
虽然勇武是没有的，但身大力不亏。
索特那大手一挥，便如提小鸡崽子一般，将睦仁提起，呵斥道：
“11月我大清圣母皇太后要过大寿，我主体谅日本国小力疲，献不出什么珍宝，故而许你们日本国上贺表一篇，也不知你作得如何了？
你别看本王一副猛张飞的模样，但要说诗词歌赋，倭仁、曾伯涵也未必是我对手，你快快献上，让本王审查润色一番！”

第355章 万国来朝，电报的思潮
睦仁的一手馆阁体的楷书相当漂亮。
索特那王爷摸着下巴，在一旁连连点头。
等睦仁将贺表写好，他便迫不及待地夺过，大大咧咧地将墨迹吹干，卷进了怀中：“源老弟，你久居扶桑，这圣人学问终归还是差了点那味儿。
我圣朝工部尚书，一等一的大儒，正红旗的乌齐格里&#183;倭仁大学士，与本王乃是至交好友。
你这贺表哥哥我先拿去，回头让倭大学士润色一下再还给你，免得日后在圣母皇太后的寿宴上出了洋相。
要知道，这一次圣母皇太后的三十大寿可不仅仅是一场寿宴，乃是我大清朝广结友邦的盛会。
到时候不仅仅有朝鲜、琉球、越南、暹罗、缅甸（英占）、廓尔喀（英占）、哲孟雄（英占）等藩邦前来为圣母皇太后贺寿，更有英吉利、法兰西、俄罗斯等友邦前来捧场，说是万国来朝也不为过。
你若是在这样的场面上出了岔子，便是我大清天子和圣母皇太后宅心仁厚不与你计较，这世界万国也会笑你日本国丢人现眼的！”
索特那吐沫横飞地侃侃而谈，倒也不完全算是胡吹。
大清朝廷确实已经遣使各个藩属国，要求他们前来朝拜。
同时也令总理衙门照会各个列强，邀请他们的公使、参赞前来赴宴。
为了能够接待好这些友邦，如今大清愣是从南方各省的军饷中又扣了一大笔。
反正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南边不少团练部队都两年没有见饷了，也不差这一年半载。
趁着如今北军小有所成，将南饷悉数挪用，无论是请友邦做客，还是给皇上太后修园子，又或者充作辽饷，都是再合适不过的机会。
至于南方汉人的忠诚度嘛……
不做安安饿殍，效尤奋臂螳螂耶？
在朝廷看来，汉军迟早都是靠不住的，花钱养他们，和花钱养贼没有什么区别。
如果能因此而饿死一些，反倒是我大清的幸事。
如今在汉臣当中也就曾、李二人还算贴心了，其他南方汉臣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废物，剿贼的本事没有，哭穷却一个比一个响。
我大清可不能学崇祯，把银子往这些无底洞里填！
两名汉臣模范中，曾国藩是确确实实奋力剿捻，甚至连棺材都抬出来了，抬棺督军，算是天下汉人士绅的楷模。
李鸿章则是体恤上情，缴税特别积极，是南方各位巡抚、总督、布政使中的纳税大户。
除此之外，李巡抚还兵不血刃地平定了苏北的乱民，叫那苏北穷苦之地没有像山东、河南一样糜烂不可收拾。
可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其作用绝不再曾国藩之下。
这样的能吏，朝廷自然也是喜欢的。
而且李鸿章的好处还不仅仅如此，更让朝廷欢喜的，是他的《忠诚》！
李鸿章不但给朝廷缴税，自掏腰包帮朝廷赈济灾民，还处处为朝廷着想。
李鸿章除了江苏巡抚的身份，还是大清国五口通商大臣，肩负着为我大清引进先进技术的重任。
就在年初，李鸿章上奏说，如今世界大局，非枪炮为第一要务。
泰西洋人早在道光十六年便发明一物，曰电报，至今已有三十年。
此物才是我大清强盛的第一关键。
电报者，以摩斯密码记录文字，可瞬息万里，远超骏马飞鸿，乃是帝子居庙堂之高，掌控江湖之远的利器。
英吉利女皇帝远在泰西，却能令洋兵如臂指使，靠的便是这电报。
因此李鸿章建议，朝廷应当拨款在我大清各大要冲之所在建立电报站，以方便百官接受朝廷之询问，政令畅通，吏治清明。
不得不说，李鸿章的提议很有吸引力。
这电报可以用来通信全国，确实比枪炮更为要紧。
而且这修电报只需要拉线就行，远比修建铁路那样惊扰国家龙脉、百姓祖坟的社会影响要小。
这年头，老百姓自然是愚昧的。
也正是因为过于愚昧，所以什么电线辐射致癌的谣言也并不存在。
所以拉电报要比修铁路的阻力小得多。
历史上，中国自己的第一条电报线路也是李鸿章拉的。
1877年6月15日，当跨英吉利海峡海底电缆铺设27年后，跨大西洋海底电缆铺设20年后，跨印度洋（从阿拉伯半岛到印度孟买）海底电缆铺设15年后，日本长崎至上海租界的海底电缆铺设6年后，大清李中堂终于在天津机器东局到直隶总督衙署之间搭设了一条电报线路，总长度16公里。
如果是P社玩家，此时必然落泪，思潮的传播果然是我大中华地区永远的痛。
虽然起步比较晚，虽然被《申报》之流抨击为“奇淫巧技”，不过电报的战略价值显然很受清廷重视。
在1877年第一条电报线路建好之后，清政府罕见高效地在全国各省铺开，甚至连台湾也修通了电报。
这些都是未来大清完犊子后，各省督抚动不动就通电全国的物质基础。
这也从侧面说明，修电报确实没有什么难度，所需人力、财力，所面对的乡民阻挠都比较少。
可即便如此，清廷也根本拿不出银子来。
好在，又是李鸿章李爵爷公忠体国，义薄云天。
他自掏腰包，以五口通商局的名义在全国修建电报网。
实际上，李鸿章用灾民向大明换来的物资之中，就有电线，十分便宜，造价远比俄国顾问告诉清廷的报价要低得多。
总之无论如何，就在数日前，天津的电报也已经修通了。
今天索特那王爷专程来獐子岛慰问日本国王所为的还有一件事，便是与电报有关……
他拍了拍睦仁的肩膀，道：“源王爷，既然给圣母皇太后的贺表已经写好，那么接下来就该写你答应我们皇上的告全体倭民诏书了吧？”
“理应如此，理应如此！”
睦仁连忙点头，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继续开始写诏书。
站在清廷的角度来看，睦仁是我大清册封的日本王，自然有向全体倭人撰写诏书的权力和义务。
由于大明的平倭战争，以及之后大明倭岛都护府的种种具有争议的政策，近来又有许多日本浪人成为海盗，侵扰大清海疆，甚至还有与山东捻匪勾连的趋势。
大清之前花巨款买的舰队若是在，落后时代数个版本的区区舢板倭寇，自然不会造成太大的困扰。
可那支舰队不是被英国人坑了，最后卖给荷兰人的钢铁厂回收了嘛……
于是大清如今的海疆依然不设防，甚至比起嘉靖、万历年间还不如，自然也被倭寇搞的头大。
万幸的是，如今东南已经糜烂了，甚至是不是姓爱新觉罗都不好说了，那么再被抢劫清廷倒也没那么心疼。
但终归要做些什么的。
至少要让那些忠于大清的良民们相信，朝廷可是一直挂念着他们，为他们而殚精竭虑的。
如今我大清手里有日本国王这张牌，自然要打一打。
养这个吉祥物，不就是为了办这事的吗？
如今这电报也修通了，正好以此利器，将日本王的诏书告知其海外遗民，通宵恩义，不要来祸害我大清，要祸害，去祸害那暴明才是！
不一会儿，睦仁便停下笔，恭请索特那亲王观看自己的手书。

第356章 跑路的扇贝
《西狩训民诏书》：
“孤自继统以来，亟思躬访大清天子，修睦联欢，以伸积慕。
今次西渡，宿愿克遂，乃至久居，仰赖神庥。
大清天朝，恳切相待，备极优隆，其臣民热诚接迎，亦无不殚竭礼敬。
衷怀铭刻，殊不能忘。
自暴明倒行逆施于美洲，欺辱日本国于海内，天道煌煌，悬在天日。
幸赖大清皇帝陛下，仁爱所安，协和所化。
深维我国介居海中，传祚续存，以达今兹，皆赖友邦之仗义尽力，以奠丕基。
兹幸致诚佃，复加意观察，知其政本所立，在乎仁爱，教本所重，在乎忠孝；民心之尊君亲上，如天如地，莫不忠勇奉公，诚意为国，故能安内攘外，讲信恤邻，以维持万国来朝之皇统。
孤今躬接其上下，咸以至诚相结，气同道合，依赖不渝。
孤与深受大清天子圣恩，精神如一体。
大清皇帝陛下之保佑，国本奠于惟神之道，政教明于四海之民。
天子之于孤王，煌煌之鉴如亲，穆穆之爱如子。
尔众庶亦与其臣民咸有一德之心，夙将不可分离关系，团结共同防卫之义，死生存亡，断弗分携。
尔众庶咸宜克体朕意，官民一心，万方一志，举国人而尽奉公之诚，举国力而援上邦之战，以辅东亚戡定之功，贡献世界之和平。
尔众庶等，更当仰体此意，与友邦一心一德，以奠定两国永久之基础，发扬东方道德之真义。
清父倭子，相亲以德，此暴明所不可破之盟约。
凡我臣民，务遵朕旨，以垂万囗。
钦此！”
……
索特那满意地乘着小船离开了，睦仁站在码头上，维持着躯体鞠躬的样子。
直到确定对方已经不可能再看见，睦仁才支起身子。
又是一阵晕眩，不过睦仁并不在意。
“王上，您受委屈了……”
姊小路公知刚才一直在边上研墨，自然对于睦仁写的诏书内容一清二楚。
日本国天皇万世一系，虽然也没少受武家的气，但落到今日之地步，还是让他心有戚戚。
“无妨，昔日勾践为吴王执鞭坠镫，方有日后吞吴掘棺之事。”
睦仁举头望天，“只要我等齐心协力，必能恢复祖宗基业，只可惜我宗室之女多为暴明所掳，来我岛上的，都是粗仆健妇，否则便是送那同治一个西施又何妨！对了……”
睦仁忽然想到了令人高兴的事情，握着姊小路公知的手道，“公知桑，寡人养殖的扇贝已大获成功，到了晚秋，必然大大的丰收，你要不要和寡人一起去看看？”
看着王上仿佛炫耀心爱玩具的欣喜样子，姊小路公知颇为欣慰。
说到底，王上也只有十五岁啊！
受到如此打击，幸好还有喜欢之物可以分散精力，否则姊小路公知真担心睦仁会憋出什么病来。
一行人收拾心情，准备去獐子岛南岸的扇贝养殖基地看一看，看看我大日本帝国复国的根基是否肥硕多汁。
然而还不等他们走出几步，忽然远处传来如惊雷般的声响。
“这是怎么一回事？莫不是大鲶翻身？”
在中国，地震一般被解释为滚地龙，传入日本之后，在四面环海的日本，龙的说法渐渐变成了鲶鱼。
日本地震之频繁，令睦仁听到巨响本能地想到了是大鲶翻身。
可脚下分明没有什么震动啊！
仔细听那巨响，乃是惊涛拍岸之声，一直持续了数分钟，这才退去。
姊小路公知恭贺道：“王上，看来并非是地震，只是单纯的海啸而已，多赖佛祖保佑没有受鲶灾，要不然我国鼎定与此岛，说不定要大受其害啊！”
睦仁闻言先是展颜一笑，可立刻着脸色大变，接着便发疯似的朝海边跑去。
“王上，你等等，你等等！”
姊小路公知一路追去，可那睦仁不知哪来的力气，两条短腿居然跑得极快。
莫不是那朱富贵的夏令营锻炼法真的有用？
姊小路公知暗自琢磨，也只好加快脚步跟上。
等他跑到岸边，只见睦仁站在岩石上，看着脚下被巨浪拍烂的水网，整个人仿佛被抽掉了魂魄，一动不动。
“王上……”
“天要亡我，天要亡我啊！”
睦仁忽然仰天大叫，接着便眼前一黑，头重脚轻地滚下了山崖。
“王上！”
姊小路公知和附近的随从连忙下去救人。
等到他们将睦仁捞上来的时候，睦仁早就头破血流，一根猪尾巴辫子散成了一小撮。
睦仁陷入了昏迷，但他口中依然不住地喃喃道：“寡人的扇贝……跑了……寡人的扇贝……跑了……”
……
同治五年七月二十九日，大清国山东巡抚衙门、盛京将军府、驻朝鲜总理衙门先后快马来报，不明原因的海啸袭击了黄海北部，造成少量人员伤亡及财产损失。
大清国都统新军及倭八旗大元帅索特那木彭苏克的船队也受到波及。
所幸索王爷吉人天相，抱着舢板流落至一处无人岛屿，靠着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扇贝充饥度日，整整三十天后，才被路过的商船所救。
由于这些扇贝肥美多汁，索王爷获救时非但没有清减，反而胖了三分，显得更加孔武有力。
至此，索特那为我大清第一福将之名，再无人质疑。
相比气运相加的索王爷，清廷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此次海啸突如其来，便是最有经验的渔夫都无法找到丝毫征兆。
民间传言，此乃天子失德，上苍示警所致。
清廷下令彻查流言。
一时之间，哑了一半的北京城，完全没有了声音。
后世的历史学家认为，也正是在这一时期，世界通行手语出现了大量的儿化音，所用的手势为怒拍胸部两下。
当然了，大清政府如果能定期订阅大明的《皇家科学期刊》，那么他们一定会看到上面最新的论文《喀拉喀托火山喷发与黄海海啸之间的海洋动力学研究》了。
这篇论文的作者可不是朱富贵。
实际上，喀拉喀托火山的这次喷发记录就不算多，而由它引起的小型海啸就更没有史书记录下来了。
否则朱富贵肯定会给山东等地示警的。
这篇研究火山爆发和海啸关系的论文，作者不是别人，正是李鸿章过继来的长子，连续三年朱富贵奖学金的获得者，在理论力学、土木工程学、材料力学等多门课程中获得满分的，国子监一期模范生沙经方。
朱富贵觉得，李鸿章若是知道儿子有如此成就，想必也会非常欣慰吧。
不管他欣不欣慰，反正朱富贵是非常的欣慰。
从初创《皇家科学期刊》时只能与邢博士唱二人转，到如今大明自己培养的年轻学者能够在上面发表高质量论文。
可以说，如今大明的科研事业才算是走上了可持续发展的正规。
而《大明皇家科学期刊》也必然成为全世界影响因子最高的顶级期刊，成为每个学者心中的灯塔和指路明灯。

第357章 希伯来秘药
伦敦威斯敏斯特特区，唐宁街10号。
这里被这个时代的人们认为是全世界最有权柄的地方。
英国人的维多利亚时代无疑是后世的英国人无限缅怀的。
经历了克里米亚战争与印度平叛战争之后，英国在全球的影响力超越铁木真时代的蒙古，达到人类历史的巅峰。
不过，此时的英国首相，爱德华&#183;乔治&#183;史密斯&#183;斯坦利&#183;德比伯爵十四世，却不是一个拥有与之相衬能力的人。
斯坦利爵士三度成为英国首相，却都很快下台，三次出任首相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到6年时间。
去年，斯坦利爵士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成为英国首相，此时的他已经年近70了。
在这个时代，70岁绝对是高龄了。
对于早就被酒色掏空身体的斯坦利爵士来说，如今他更遭受着各种疾病的折磨。
好消息是，今日一款风靡欧洲上流社会的秘药让斯坦利爵士又依稀找到了青春的感觉。
这种药品产自一家犹太医药公司，据称是根据死海古卷中的希伯来古方研制的。
根据药品的说明书，当年耶稣诞生在马槽中，三名来自东方的智者根据星星的指引，为他送来了礼物。
圣经旧约书中记载，这三名智者赠送的是乳香、没药、还有黄金。
其实这样的记载并不完全。
据传说，东方三智者分别来自波斯、印度，以及更加遥远和古老的中华。
那位中华的智者名叫南华老仙，正是由他第一个举起了耶稣，为他洗礼。
根据中华的典籍，南华是一名医药专家，他的弟子张角是中国著名的赤脚医生，受到民众的爱戴。
南华送给耶稣的其实并非是黄金。
很简单，波斯人送了乳香，印度人送了没药，前两者都是药物，而中国人却送了黄金。
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实际上，南华送给耶稣的，也是一种药物。
那是一种能让人重振雄风，永葆青春的药物。
不过很遗憾，由于罗马政府的迫害，在颠沛流离之间这种秘药早已经丢失了，只留下一些并不完善的药方。
据说，如果不是丢失药物，犹太国的人丁就应该和中国一样兴旺，而不至于最终被人灭亡，流落异乡了。
对于这种种上古的附会，斯坦利老爵士其实并不太相信。
但若说谁的壮阳药最可信赖，那确实是中国人或者印度人的。
毕竟事实胜于雄辩。
在如今这个秘药横行的年代，可没有什么三期临床，四期临床。
斯坦利只是让老管家尝试并从女仆长那里得到满意的反馈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服用了起来。
果不其然，药效非常出色。
昨天晚上的疯狂，让斯坦利直到现在都觉得自己的老腰濒临散架。
按照药品说明书的说法，这种药因为是古方复原的，而古方也是古希伯来人根据东方人的秘药推测出来的，最终的成品实际上已经偏离原本药方很远。
故而药物不可避免的会出现一些副作用，比如令人心悸，出现幻觉之类的。
不过在斯坦利爵士看来，这些副作用和他本来重树雄风的作用一样美妙。
双份的快乐，令人陶醉。
这简直是完美的药物，堪称绅士之药，完完全全对得起它19英镑一颗的价格（折合人民币约2万元）。
打了个哈欠，斯坦利老爵士坐在首相的真皮转椅上，开始了今日的工作。
很难想象，当今世界第一强权的领袖居然会是这么一位老糊涂。
但若不是这么一位老糊涂，这两年中，大英帝国怎么能坐视美、德两个心腹大患相继崛起呢。
固然，大英帝国有这样或者那样的困难，但还是汉弗莱爵士那句老话，本来在开始的时候，我们能做些什么，但是现在已经晚了。
当然了，能够三次出任首相斯坦利爵士也是有一些过人之处的。
首先是他父母的显赫家族给了他充足的政治资本。
与2000年前就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中国人不同，英国是一个高度稳定的阶级社会，普通人根本没有上升的机会。
后世根据调查，21世纪就读剑桥牛津的学生的姓氏，与维多利亚时代拥有公民投票权的上流姓氏保持着高度的一致。
150年后也是如此，如今的英国就更是一个讲究血统的社会了。
实际上，大英帝国至今49位首相当中，有15位能追溯到同一个祖先，非贵族出身的只有2人，而且也不排除是像那个姓菅的一样，是个被推出来背黑锅的。
总而言之，显赫的家族背景是斯坦利爵士能当选首相的第一原因。
其次，斯坦利爵士被誉为保守党之父，在政治立场上与维多利亚女皇接近，受到后者的支持。
此外，斯坦利爵士还是一个出色的政客……
是出色的政客同时是蹩脚的政治家并不矛盾，怎么说呢……
高情商：具有出色的口才，感染力强大，容易获得选民的支持。
低情商：贵族公子哥夸夸其谈，毫无实干能力，被类似汉弗莱&#183;阿普比爵士之类的事务官们玩弄于股掌之上，但还是时不时要自由发挥一下，给实干派添点堵。
而且随着年龄的衰老，斯坦利爵士原本英俊的样貌早已不在，口才也已经开始白登话，时不时的就会胡言乱语，令人头疼。
今天，在唐宁街10号的首相府邸之中，斯坦利爵士的心腹本杰明&#183;迪斯雷利按照惯例向他汇报一些重要的事件，以免这位不学无术的，外加老年痴呆的公子哥儿在女皇或者媒体面前口无遮拦。
从1840年开始，整整27年之中，斯坦利爵士几乎所有的政治活动都离不开本杰明的影子。
说他是本杰明的提线木偶或许夸张了，但说两人分工合作，前者负责拿捏贵族范儿，向公众出卖人设，后者负责具体的政务，则是一点没有说错。
简单来说，就是拜某和哈某的关系。
“首相先生，关于北爱尔兰人和天主教徒的冲突问题，您还有什么要指示的吗？”
本杰明一边恭敬地说道，一边递过了钢笔和文件。

第358章 法国人的秘密武器
斯坦利爵士拉了个哈欠，刷刷签上自己的大名，摇头道：“你办事我放心，就按你说的办。”
擦了擦眼角打哈欠打出来的眼泪，斯坦利满奶海中都是脑子。
昨夜那个女郎对于自己这样的老年人来说有点太过火辣了，不过今晚或许可以尝试增加一点希伯来秘药的剂量。
你永远无法猜透一个西方政客在处理政务时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就像你永远无法猜透一个看似温文尔雅，充满正义感的美国州长柰子上有没有打着柰钉一样。
总之，上等人的事情，就是这么离谱。
又处理了几件政务，本杰明忽然严肃了起来，道：“首相先生，法国政府邀请我们一起参加针对墨西哥债务违约的国际干涉行动，您看……”
相比宣战需要国会授权，否则只能进行短时间作战的美国总统，英国首相拥有完整的宣战权，并且可以组建战时内阁。
所以是否配合法国人对墨西哥进行武力制裁，这件事可以不经上下议会讨论，直接由首相和内阁拍板。
本杰明又重复了好几次，斯坦利爵士终于集中起了注意力。
“墨西哥欠了法国人多少钱？”斯坦利爵士问道，“欠我们又是多少钱？”
“稍等，首相先生。”
本杰明干练地翻了翻资料，一张详细的表格被找了出来。
日不落帝国那么大的疆土，没几个有真才实干的官员早完蛋了，而本杰明就是这样一个精于统筹的人。
“截止今年3月，墨西哥胡亚雷斯政府共拖欠法兰西570万英镑，拖欠我国76万英镑，西班牙114万英镑。”
听到本杰明报出的数字，斯坦利爵士皱了皱眉头，“76万英镑这么多钱吗？”
虽然是不学无术的公子哥，但好歹也是从政几十年了，哪怕是为了方便贪污，斯坦利对于金钱的概念也还是很敏感的。
76万英镑可不是一个小数字了。
如今大英帝国的税收总额也才5000万英镑而已。
前几年大英拉着法国人跑去地球另一端和大清国打了一仗，最终也就赔了300万英镑而已。
之前美墨战争，起因也是因为墨西哥人欠了300万英镑不还，最后战败只能用半个国家的国土抵债。
虽然数字不小，但比起一场战争的花费，76万英镑这个数字就有点不上不下了。
“首相先生，我觉得我们应该参加。”
本杰明建议道，“西班牙如今的财政状况不好，他们肯定是会跟着法兰西人前往墨西哥的。”
“他们是墨西哥原本的宗主国，在拿破仑战争中失去墨西哥后一直耿耿于怀，如今有法兰西的支持，他们一定不会错过的。”
“而且，法国人被困在非洲太久了。比起尚未开发的西非，他们显然也想在美洲获得利益，而墨西哥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我们不能坐视这样的事情发生，俗话说得好，想要破坏一个组织，最好的办法就是加入他，所以首相阁下，首相阁下？”
本杰明摇了摇昏昏欲睡的斯坦利爵士，后者这才睡眼惺忪的醒了过来。
本杰明皱了皱眉头。
自己给眼前这个家伙当狗当了那么多年，就是想要继承他的政治遗产上位的，这个老家伙该不会要提前嗝屁了吧？
我可还没有做好接手的准备啊！
看着掏出手绢，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老首相，本杰明忽然心头升起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首相先生……您……您该不是抽鸦片了吧？”
在西方，鸦片的使用由来已久，但主要是做成鸦片酊药用。
英国人对于吸食鸦片的危害一清二楚，他们视吸鸦片为不道德的行为，并在画刊上将骨瘦嶙峋的，留着猪尾巴，吸食大烟的中国人描绘得既丑陋，又猥琐。
不过伪君子就是伪君子，他们一百多年后可以躺平任由毒品泛滥，一百年前自然也有各种地下大烟馆，有些甚至还是中式的。
本杰明有个远方亲戚就是这样一名抽大烟的瘾君子。
因此一见到斯坦利爵士的症状便联想到了大烟馆。
不过脱口而出“您该不是抽鸦片了吧”之后，他就后悔了。
因为质疑一位绅士像一个猥琐的东方人一样吞云吐雾，是非常严重的冒犯。
更何况自己冒犯的还是自己的恩主。
果然，斯坦利爵士立刻愤怒地斥责道：“注意你的身份，我怎么可能和清国一样去抽鸦片，我只不过是昨天晚上太劳累了而已，要说药物的话，我服用的希伯来秘药绝对不是鸦片酊那种低档货色，
数名伦敦最有经验的药剂师都出具证明，这种健康的，体面的，绅士的药物中，绝对不含鸦片！”
“好了，我同意武装干涉墨西哥的事物，你去拟个章程吧，尽量少出人减少财政压力，又能把债务要回来，就这样吧，我累了！”
说着，斯坦利爵士拄着拐杖大步离开了，看上去确实没有什么妨碍。
这让本杰明舒了一口气。
不是抽鸦片烟就好！
至于墨西哥的事物……
本杰明摇了摇头，本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要向首相汇报的。
根据帝国女特工从巴黎军官的床榻上传回来的消息来看，法国人似乎研发了一款秘密武器。
据说那是一种骇人听闻的多枪管速射武器。
如今北美已经有了加特林，法兰西也有了类似的装备，但他们都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实战检验。
（明法日本战争，甚至是北美内战都被认为是文明世界边缘的战争，缺乏参考价值。）
大英帝国是否要跟进研发相关武器，这次对墨作战或许是一个近距离观察的机会。
同时，趁着这个机会，或许能够同那个东亚狂人朱富贵接触一下。
如果能够挑动他与法国人再次交手，那就最好不过了。
墨西哥不比远东，从波尔多到墨西哥，新式蒸汽轮船只要6天时间。
法国人完全有能力将大量的战争资源投送过去。
根据驻日公使的信件来看，明人军队的战斗力并不比欧洲士兵差，当然，这多少是有些吹捧了，即便如此，法国人的陆军对于那些东方人来说，依然会是令人绝望的力量。
最好的情况是，东方人倒在血泊之中，法国人上手术台接受止血手术，而手术医生就是我们英国。
多么完美的剧本啊！
只要到明年，自己的政治准备就能完成，斯坦利爵士也差不多到了因为身体原因退休的年龄。
那么这个完美剧本，不正是为了自己出任帝国首相而量身打造的贺礼吗？
到时候，自己就是大英帝国历史上第三位平民首相和第一位犹太人首相了！
没错，本杰明&#183;迪斯雷利的父母亲都是意大利籍的犹太人，而他本人作为保守党的骨干，总是表现出狂热的英国殖民帝国主义热情，以至总是让人忘记了他犹太人的身份。
不过他也确实不是一个典型的犹太人，他梦想着成为政治上的巨人，而不是有钱的矮子。
苦苦经营数十年，如今看来，胜利只差一步之遥。
想到这里，本杰明嘴角露出了掩饰不住的笑容。
对了，刚才首相他是不是提到了一款希伯来秘药？这又是哪个缺德冒烟的同胞在发挥传统艺能了吗？
你赚钱我肯定不反对，但可千万别坏了我的好事！
本杰明摸了摸下巴，决定派人着手调查一下这个卖药的同胞，如有必要就敲打一番。
这么决定下来，他也起身离开。
至于文件最后一页，关于拿破仑三世可能会亲自前往墨西哥指挥战争的情报，被本杰明果断无视了。
这也不算什么大事，拿破仑三世处处模仿他的叔叔，这个时候众所周知的事情。
7年法国进攻意大利，孝子救主，拿破仑三世就是御驾亲征的。
这次他又想要去墨西哥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或许他还会将这次远征自比他叔叔在埃及吧。
但愿他老婆不要和他婶婶那么“情感”旺盛吧……
这也是本杰明唯一能为这位法兰西皇帝祈祷的事情，也是他唯一能想到，这位法国皇帝所能遇到的风险了。

第359章 抗法援墨
凤都，大帅府。
投影机上是一副由朱富贵提供，锦衣卫实地勘误过的墨西哥合众国地图。
相比在欧洲开展情报工作的困难重重，大明对于墨西哥的渗透可以用无孔不入来形容。
今天，大明朝一众顶级武官齐聚于此，参加由朱大帅主持召开的《抗法援墨战前动员会议》，以统一思想，明确目标。
朱富贵高坐在元帅椅上，看着我大明猛将如云，谋士如雨，卧龙凤雏不知凡几，真是深感欣慰。
想当年，自己穿着师兄弟来砍我套装搭起草台班子的样子，那怕是连金田的洪天王都不如。
而如今？
摸了摸大元帅服胸口前密恐狂怒的一枚枚徽章，朱富贵觉得自己起码已经有了常委座一半的神韵。
真是巨大的进步啊！
朱富贵靠在宽大的椅背上，优质的红木椅背一点都不硌人，因为上面铺着朝鲜人进贡的白虎皮，十分舒适柔软。
这白虎乃是异种，在东北虎中白化现象并不像印度虎那样多见。
摸着柔软顺滑的白虎毛，朱富贵笑着开始了今天的话题。
“莫白，墨西哥姓墨，你也姓莫，你来说说，这场战争应该如何筹备？”
朱富贵一开场就点了在场除自己以外最年轻的将领，陆军第三集团军指挥使莫白莫上校。
在上一次平倭之战，莫白所部主攻广岛、四国一线，歼敌无数，功勋彪炳。
以这样的战绩，战后封赏，按理来说他少不得一个准将之衔。
但他现在只是从中校提升一级到了上校。
这自然不是因为兵部按资排辈，欺负年轻人。
莫白虽然年轻可资历一点不单薄，他早在德武元年第一次移民潮时便已经加入了大明皇家陆军。
战矿匪、平新津、两伐加利福尼亚，莫白都有参与，是一名不折不扣的老同志了。
之所以这次没有升准将，其实是他个人的要求。
在日本的广岛、四国攻略之中，莫白延续了一贯的作战风格，一度被当地百姓称为“未亡人的制造机”。
一次性对倭进行凶狠的清洗，避免后来人来干脏活，这其实是朱大帅亲自定下的战略方针。
当时出征之前，朱富贵便拍着莫白的肩膀耳提面命，让他好好发挥。
莫白也并没有辜负朱富贵的期望。
莫白的凶名令西国的倭人胆寒。
战争结束之后，莫白却主动以治下不严的理由向兵部请罪，表示要以功抵罪。
莫白之所以这么做，倒不是要给倭地老百姓有什么交代，作为天朝将军，不需要给他们什么交代。
嚼舌根之人自有契卡的肃反人员上门送温暖。
实际上，如今战争仅仅过去一年多，当地人口中莫白的名字就已经更多的和喂小孩吃糖联系在一起了。
后世日本媒体如何PUA日本民众，我大明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自然更倍之。
想必再过五十年，日本小儿闻莫白怕不是止夜啼，而是口齿生津了。
日本人就是这样一个善忘的民族，莫白根本没必要自罚而去讨好他们。
他之所以这么做，主要是为了维护大明军队纪律的威严性。
如果这次能随意放开口子，那么大明天兵的军法又该如何自处？
莫白年纪轻轻却不居功自傲，能想到如此深远的方面，为了大明无私奉献的精神，实在令朱富贵感动。
于是朱富贵含泪批准了莫白的处分申请，令他衔升一级，将功抵过。
当然了，虽说军衔上进步不大，但对于这样忠心耿耿又年轻有为的小同志，朱大帅自然是不会亏待的。
莫白的军衔只有上校，但他手中的第三师，却已经扩编成为了第三集团军。
这可是极高的圣眷了。
不要以为有第三集团军就一定有第二集团军了。
目前大明仅有两个野战集团军，就是第一集团军和第三集团军。
两军的灵魂人物正是戚文长和莫白。
因此，从下关到新津，所有文臣武将都知道，只要牢记忠诚二字，尽心尽力为天子办事，那么天子必不会亏待之。
什么白手套用完就丢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在如今的圣人天子身上。
今天，天子问兵于墨西哥，第一个询问的便是莫白莫指挥使，便是又一佐证。
实际上，今天这次作战会议不是朝会，只是元帅府高级官员的一次碰面吹风会。
所在场之人，都是朱大帅的左膀右臂和绝对心腹。
故而朱富贵也表现得比较随意，还随口用莫白的姓氏开了个玩笑。
不过莫白虽然文化水平一般，被夏志新一度认为是榆木脑袋，但政治敏感性还是有的。
他连忙道：“大帅，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墨西哥也在苍穹之下，厚土之上，自然是姓朱的！臣提议，将墨西哥改名朱西哥！”
“你这个小莫啊，何必学老夏那一套古板的样子。”
朱富贵擦了擦冷汗，朱西哥怎么听着怪怪的呢……
朱西哥倒也算了，墨西哥边上就是古巴，难不成还得叫朱巴？
摇了摇头，莫白的扯淡让朱富贵想起了夏志新。
目前他正在大明靖海舰队中担任老李的副手，远赴南洋。
大明的正版“东学”是这些年礼部搞出来的最重要的理论研究成果，主要的参与者便是夏志新和伊井博人。
伊井那个家伙朱富贵向来是信不过的，丢在祠堂里面继续翻故纸堆，不仅仅是中华本土的故纸堆，也有从江户、京都搬回来的文物，从里面寻找支持大明正统性的蛛丝马迹。
而夏志新则被朱富贵给予厚望。
虽然长期接触铜镍合金带点铅的珍贵文物，但老夏这些年非但没有血铅升高，思维迟钝，反而还生了个女儿，工作热情愈发高涨。
这次去南洋，他和老李一样都是主动请缨。
一方面负责在船上传授文武铉等韩国传教士关于东学的知识，另一方面则带着一部分珍贵的历史文物向南洋华侨们进行巡展，宣扬大明的天命正统。
受到北京猿人头盖骨消失之谜的启发，朱富贵在火龙烧仓之外又想到了海难沉船这样回收“文物”方法，日后也可以作为补充。
不过夏志新此次带去南洋的文物都是二十一世纪崭新的高级货，不是简单的地摊货，在一百年内，甚至是在碳-14测定法出来之前，都是不需要失火或者沉船销毁的。
摇了摇头，朱富贵遥祝老夏在南洋的旅途一帆顺风玩得愉快，接着，便收回了的注意力。
此时莫白已经开始讲述自己对于援墨抗法战争的看法了。
大元帅府中都是心腹，莫白也就讲得比较直白。
他的意思是，咱们援倭抗法的路线就很好。
法抗完了，倭地也归咱大明了。
实在不行，那就让鲜血染红墨西哥湾吧……
果然是很符合莫白的一贯作风。
森下也在一旁频频鼓掌，表示支持莫白的计划。
不过一向老成持重的张长贵提出了不一样的看法。
他认为，墨西哥人口没有日本多，而且还有殷人血统，应该以大明皇道加以教化，不宜杀戮过多。
对于张长贵同化墨西哥人的想法，朱富贵只能说是毫不认可，不过莫白染红墨西哥湾的想法也并非朱富贵所愿。

第360章 三项方针
墨西哥也是一块古老的土地了。
从殷商时代开始，在墨西哥便诞生了奥尔梅克文明、特奥蒂瓦坎文明、玛雅文明、阿兹特克文明等诸多文明。
相比美国境内的部落制印第安人，墨西哥境内的印第安人显然文明程度更高。
这倒不是说美国境内的印第安人笨，实际上，殷人作为黄白人种一万多年前独走的分化支，底子其实还是可以的。
他们在与外界几乎没有交流的情况下，在公元前一千年就自主诞生规模宏大的文明就是证明。
相比之下，西非和澳洲土著和其他没有经历过新仙女木事件毒打的族群才是真正的费拉不堪。
美国境内的，或者说如今大明境内的殷人之所以没有形成大范围的文明，除了缺少大型牲畜之外，美国地区缺少东西走向的山脉阻挡寒流和飓风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一次百年不遇的寒流足以消灭任何文明的萌芽。
相比之下，墨西哥反而是古代殷人们的一块天选之地，易于保存文明的火种。
不过如今说这些也没有什么用了。
随着1519年西班牙人入侵墨西哥，所有的土著文明都已经烟消云散。
欧洲人来到墨西哥已经350年了。
350年，那可是比绝大部分中原王朝的国祚还久了。
350年间，西班牙人已经和印第安人形成了比较稳定的混血人口。
如今墨西哥的人口约为880万，其中超过一半都是西班牙和印第安人的混血人口。
不要以为西班牙人比盎格鲁&#183;撒克逊人仁慈，才留下这些活口，并且和他们通婚。
根据后世的分子人类学研究，拉美地区的混血印第安人，几乎100%的父系基因都是欧洲型。
简而言之，所谓的混血融合史，不过是一部赤裸裸的欧洲人的性殖民史罢了。
其实这样的事情也在菲律宾、泰国等东南亚国家发生。
而且在后世的美国自留地中，那些所谓的印第安原住民，也明显是严重混血的。
如果查查基因，多半也是白父黄母的后代。
很多人都觉得殷人长得不像黄种人，这其实是一种误区。
因为现存的所谓“老照片”也几乎都是十九世纪晚期的，那时候不仅仅是白人，逃跑的黑奴也大量与印第安人混血，很大程度上改变了印第安人的体貌特征。
而在更南端南美洲热带雨林中的，未经过通婚的印第安部落，就完完全全是一副东亚人的长相了。
但是在南美洲城市里的“印第安人”，哪怕自称纯血，比如说查韦斯，也明显出现了外貌异化。
这一点，从吴宇森指导的电影《风语者》也能一窥端倪。
《风语者》讲述的就是二战中美军一边歧视虐待印第安士兵，一边用他们留在美国的妻子儿女逼迫他们伪装成日本人在太平洋上欺骗日军的故事。
从这里也能清晰的说明，印第安人，至少二战时某些血统较纯的印第安人确实是东亚人外貌。
类似这样的部落，人数如果不太多，比如苏族，比如阿留申人，大明是很愿意收留的。
但墨西哥那数百万拉丁混血人口，朱富贵是真不想放进大明来啊！
这不仅仅是他们白父黄母，根不红苗不正的政治问题，而是政治、经济、文化、人口结构等等一系列复杂的综合问题。
墨西哥人数量庞大，繁殖意愿强烈，同化难度极高，根本不是大明帝国的优质的人口补充来源。
后世灯塔国已经以身试法，证明了这一点。
实际上，1847年前那一场美墨战争，起因除了债务问题，就是美国人和墨西哥人的宗教冲突。
当时墨西哥还是一个地广人稀的庞然大物，墨西哥政府对于白人移民是相当欢迎的。
墨西哥政府和林肯政府一样，对于从印第安人手里抢来的土地非常慷慨。
甚至林肯的《宅地法案》中，联邦政府至少还会象征性地收取一点土地出让金，而墨西哥政府干脆是直接向移民们免费提供土地，并且规定开垦出来的土地在4年内免税。
当然，前提你得是欧洲裔，黑人和亚洲人就有多远滚多远，“the People”里可没有包括你。
此外，还有一个前提条件，最终导致了墨西哥政府与新移民的激烈冲突，以至于战争。
那就是新移民必须宣誓成为天主教徒和墨西哥公民。
站在中国人的视角，是很难理解新教徒和天主教徒之间的仇杀的。
在我们看来，大家不都是基督徒吗？
在中国，正一教的茅山道士遇到全真教的牛鼻子，最多也就是相互辩论一番，最多拳脚切磋一下吧？
绝对不可能搞到杀你全家的程度。
其实想想，早在沙漠三教之前，毕达哥拉斯一个搞数学的教派，就能因为有人发现根号二这个无理数而将人活活淹死。
这真是中国人难以想象的事情。
中国古人再是被人斥责为愚昧落后，用猪笼淹死的也只是奸夫淫妇而已。
中华自古以来过于早熟过于文明，以至于已经习惯了自己的文明而不自知，失去了想象推测他人因为意识形态和宗教而产生仇杀心里的能力。
毋庸讳言，阿兹特克人的血祭宗教在野蛮方面也是登峰造极的。
但西班牙人以野蛮对野蛮，在墨西哥建立了堪比中世纪的宗教裁判所。
所以直到后世，拉美地区的天主教徒都是最顽固，最极端的那一批人。
相比之下，法鸡这个天主孝子简直温顺得可爱。
朱富贵下定决心，绝对不能将这数百万墨西哥人纳入大明治下。
因此，折中两方面的意见，朱富贵最终敲定了此次援墨抗法战争的总方针——假途灭虢，人去地存，扶植傀儡。
假途，是假谁的途？
那当然是大明的老邻居，曾经在圣迭戈市陪大明新兵轮战了两年的孤星共和国了。
整个孤星共和国，墨西哥西北部，下加利福尼亚半岛，这些人口稀少，但工农业发展潜力巨大的地区才是大明应该着眼的战略目标。
而以墨西哥城为中心和以尤卡坦半岛为中心的两大人口密集区并不应该纳入大明版图。
墨西哥的欧殷混血族群，将不被视作大明子民，无法享受苏族那样的入籍优先权。
当然，我大明天朝自古以来就是以仁德治理四海，恩威广布域内。
墨西哥一蕞尔小邦毕竟也与我大明有那么一丢一丢的渊源，且屡遭欧陆列强欺凌，怪可怜的。
而我大明此次入墨抗法，自然不是为了搞什么殖民扩张，吞并领土。
我大明自是为了匡扶正义，溯本清源而来。
因此，大明将帮助广大墨西哥人民赶走欧洲侵略者，推翻白人贵族的腐朽统治，推选出一名混血大公成立墨西哥公国，以为大明藩属，年年朝贡，岁岁请安，享受万世太平，岂不美哉？
制定好了抗法援墨的战略方针，并一致鼓掌通过之后，那么摆在大明面前的就只剩下一件事了。
那就是秣马厉兵，等待恰当的时机，雄赳赳气昂昂，跨国科罗拉多河，用铁拳告诉墨西哥人，“老乡开门，我们来送援助啦！”
会后，《朱富贵陛下关于做好敌后西班牙语宣传工作的指导意见》被送往了礼部，
《德武四年天下兵马大元帅第006号令》被送往了兵部，
《朱富贵陛下关于做好科罗拉多河水资源利用前期调查的指示》被送往了工部，
《切实做好边境管控，严防偷越国边境犯罪》被送往了刑部。

第361章 法国人的首战
大明上下从战略上藐视法兰西高利贷帝国主义，但在战术和动员上，给予了法国人，尤其是法国陆军最高的重视。
虽然在3年之后，这支所谓世界第一陆军的光环就会被新兴的普鲁士陆军碾碎，但毋庸置疑，接下来发生在墨西哥的战争，将是对于大明皇家陆军最重大的考验。
此战，大明皇家水师将无法给予陆军提供太多帮助。
将大明水师绕过南美洲大陆最南端，前往墨西哥湾与法国人的主力舰队作战，这是极其不明智的。
此时停泊在波尔多的法国大西洋舰队、土伦港的法国地中海舰队、西非的法国殖民地舰队都能够迅速地抵达墨西哥湾。
根据朱富贵掌握的情报和后世的资料来看，这三支舰队至少拥有6000吨以上新式铁甲战舰10艘，2000吨以上的新式战舰40艘，是名副其实的世界第二大舰队。
相比之下，大明水师所使用的战舰主要还是从英美两国买来或者白嫖来的二线货色。
嘉定、扬州、定辽、三万、辽海、铁岭、沈阳、东宁、海州等战舰均是1000吨以下的小炮艇，在平倭战争后，超过一半留在远东称王称霸。
大明自产的主力战舰：满载排水量不到3000吨的“无限忠诚”级轻型巡洋舰，目前仅生产了3艘。
这是因为在平倭战争中，“无限忠诚号”的表现并不尽如人意，年轻且缺乏经验的大明造船业要补的课还很多。
按照水师提交的报告，“无限忠诚号”有着优秀的动力系统，无论是最大航速、全速、巡航航速、经济航速、最小航速等指标都很优秀，毫无悬念地超越了英国人产的“辽东号”。
毕竟无论是大型燃气轮机，还是水管式涡轮蒸汽机，这些超越时代至少20年的舰载动力设备已经在此前“富强级”运输船上经过了大量的磨合和检测，相当可靠。
“无限忠诚”级战舰真正的短板在于孱弱的火力系统，或者说【鹰004】式速射火炮嫁接到战舰上遇到了许多技术瓶颈，表现为射击性能可靠性低下，故障率高。
经过兵部和工部相关技术人员的反复研究，最终给出的……是苏联方案。
苏联人热衷小舰装大炮，不追求射速，而寄希望于第一轮过载打击。
这一方面是为了追求火力，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一样设备一旦尺寸大了，活塞复进速率慢了，许多原本存在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
这便是所谓的一力强十会，一大解千愁。
好在大明有最先进的动力系统，不说燃气轮机，就是水管式涡轮蒸汽机理论上也足以支持四五万吨的巨轮了。
大明不需要像苏俄那样被迫小马拉大车，而是可以牺牲一些航速、射速和船体受弹面积方面的性能，用增大舰只体积，增加火炮数量的方法来匹配笨重的火炮。
因此，如今大明新曹妃甸的皇家第一造船厂中，正在建造在这个时代真正的第一巨舰，一艘重量超过20000吨的国之重器。
而给他配备的，是22门原本用于岸防的，笨重的【殷003】式火炮。
它是威力惊人的72磅（254mm口径）重炮，最远射程达到6400米，当然，射速也相当感人，只有3发/分钟。
而此时的主流火炮的射速已经普遍达到了6-10发/分钟，而之前专门为“无限忠诚号”研发的【殷004】型速射炮射速更是达到了14发/分钟。
说句实话，这艘未定名的钢铁巨兽是完全背离了朱富贵最初的设想的。
作为一个华夏人，朱富贵也有浓浓的甲午情节，始终牢记射速和航速才是海战之王。
然而造化弄人，以大明现有的技术实力储备，只能走上了与朱富贵设想相违背的道路。
不过这么做也有一个附加的好处，那就是大明的新式战舰装甲也厚的恐怖。
220~300毫米的钢板，而且是用文化值从后世采购的优质工业钢，朱富贵很怀疑如今列强海军主流的159~178毫米舰炮能不能给大明的铁疙瘩造成伤害。
恐怕也只有排水量在1万吨以上的“米诺陶”级巨舰的229毫米主炮才能给它造成重创了吧？
本想玩刺客，却被迫成为重装战士。
朱富贵只能表示一切的际遇都是命运的捉弄罢了。
遗憾的是，这艘奇观级的巨舰建造困难，如今连一半都还没有完工。
不过就算完工了，朱富贵也不是很敢把它派往大西洋。
与法国海军碰一碰倒也未尝不可。
因为如今的法国海军虽然看似强大，但根据他们在3年后普法战争中的表现，基本可以判定这是一支没有战斗意志，缺乏有效训练的军队。
1870年开战之前，法国海军就被派往封锁普鲁士北部海岸线，控制住普鲁士那小的可怜的海军。
不过这次本来看上非常简单的行动，却令人大跌眼镜，显示出了混乱无序的组织度。
之后随着陆军的拉胯，海军退回英吉利海峡再无表现。
半年后威廉一世在凡尔赛的镜厅宣告建立德意志帝国，他本人成为首任德国皇帝。
而巴黎人则慷慨购买国债，令法国政府赔出了50亿法郎，折合2.5亿英镑，15亿两白银的天价，使得德国人芜湖起飞。
如果是面对这样的法国海军，大明水师V法国海军的胜率，或许比大明陆军VS法国陆军的稍微低一点，但朱富贵也完全是敢搏上一博的。
但问题是，当大明一旦亮出来一艘2万吨铁甲舰的那一刻起，就意味着大明向英国宣战了。
这无关于大明的政治立场或者战斗意志。
这是赤裸裸地问英国人，汝之鼎重几何啊？
怀揣着一艘2万吨铁甲舰，就是想向英国人投诚也不可得的。
不仅仅是英国人，控制古巴的西班牙人也必将煽阴风，点鬼火，加入围攻大明水师的行列。
如此一来，大明水师怕不是要被蚁多咬死象，折戟成沙于大西洋之中了。
故而，无论如何，大明的这次援墨抗法怕是只能以陆军为主了。
大明水师战舰的主要任务是协助沿岸炮台，防御北美西海岸的大明重要港口，必要时出港保护大明的商贸航线。
而一些运输船则可以少量参与墨西哥下加利福尼亚半岛区域的物资和士兵运送工作。
总得来说，近海防御为主，少量支援为辅。
……
维拉克鲁斯，夸察夸尔科斯河岸。
300年前，阿兹特克的巫术们就是从这里眺望遥远的大海，期盼羽蛇神的到来。
不过那些浑身长着钢铁，用四条腿走路，异常高大的羽蛇神到来之后，带来的却是毁灭。
安东尼奥是一个阿兹特克人。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在23岁之前，安东尼奥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究竟是谁的问题。
他从初生开始就接受神父的洗礼，和父亲母亲一样，是一名虔诚的基督徒。
安东尼奥也从小习惯了因为外貌而受到歧视之类事情的发生。
他说西班牙语，名字也是典型的拉丁式的。
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应当。
直到安东尼奥23岁生日的那一天，他从舅舅那里得到了一份特殊的生日礼物。
一部手摇式充电收音机。
据说他舅舅说，这是一件非常珍贵的礼物，送给自己最心爱的外甥。
不过安东尼奥的表妹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
这部所谓的神奇音乐盒，其实是她父亲用五磅咖啡豆从明国的商人手中换来的。
虽然只是很便宜的东西，但安东尼奥还是很开心的收下了。
这个小小的决定，却让安东尼奥的人生轨迹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从那个小小的盒子中，安东尼奥学到了许多像他这样中下层孩子无法接触的知识。
比如说他为什么会长得如此不同，为什么他脚下的土地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安东尼奥忽然在心中产生了一个疑问。
我究竟是谁？
是上帝的子民吗？
可为什么我感受不到主的温暖？
每次在教堂祷告的时候，我都告诉神父，我感觉到了主的存在。
但我唯一能够感觉到的，只有神父那令人作呕的体味。
又或者，我只是我。
是我本来该有的样子？
阿兹特克究竟是怎样的？
他们在我身体里留下了什么？
又或者，我就是他们？
安东尼奥大病了一场，在连续发烧一周之后，他奇迹般的康复了。
之后，他便告别了母亲，踏上了向北的旅途。
如今，安东尼奥已经有了新的身份。
“安东尼奥领袖，你说欧洲人的大船真的会来吗？”一个更加年轻的小伙子，有些心不在焉的问道。
他们如今隶属于大明锦衣卫下属的猎犬组织。
不同于【白色猎犬】，这些拉美的猎犬成分更加复杂，忠诚度更加难以掌控。
因此早在4月份的时候，殷鼬亲自来到明墨边境的新穗也就是原圣迭戈市，参与了对于拉美猎犬的遴选和培训。
安东尼奥在这样复杂的状况下脱颖而出，成为这支力量的首领。
“墨西哥是我们阿兹特克人的土地，当然，不是从前那个野蛮腐朽的阿兹特克，而是学习朱富贵陛下先进思想，实现东化改革的，进步的阿兹特克！”
这便是安东尼奥如今的理念。
当然，安东尼奥这个浓郁拉丁气息的名字或许有一天会被抛弃，但在理念实现之前，安东尼奥将永远活着。
哪怕他死去，也会有人继承他的理想。
没有回头，安东尼奥对身后的同伴说道：“从来就没有什么先知圣人，也不靠神仙上帝，我所相信的只有朱富贵陛下的教导！”
掐灭了手中的香烟，安东尼奥想起了自己在大明见到的一切。
他跟着锦衣卫的官员，顺着滨海铁路一路向北。
不仅仅是轰鸣的机器和威严的军队，在皇家博物院的殷商文明馆，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根，明白了自己为何而战。
当然，安东尼奥也并非是圣徒似的的狂信者。
就如同他对于上帝的爱有所保留一样，他对于朱富贵陛下的忠诚也是有限的。但至少，此时信仰富贵陛下才能带来心灵上的救赎和利益上丰收，不是吗？
“战争真的会到来吗？”同伴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听说过20年前的那场战争，那场战争数十万墨西哥人死去，令社会发生了剧烈的动荡。
“战争必将到来，而且也会比以往更加猛烈！”
安东尼奥肯定地说道。
忽然他猛地站了起来，举起高倍望远镜远眺，“来了，他们来了！”
……
在大明完成战略部署后两个月，也就是德武四年九月，一个秋高气爽的清晨，朱富贵和殷素素正牵着梅西，为她在规划中的皇家动物园寻找一处怡人的工作场所。
富贵宫不养闲人，就算宠物也是。
巴克利可以拉磨，旺财能够捡鸭子，只有梅西光吃猫粮和肉骨头，根本不干活。
于是朱富贵帮她在动物园里找了一份兼职。
当殷素素去炮兵学堂的时候，梅西就可以被寄养在动物园，公款吃喝，还能赚外快。
简直完美。
转了很久，最终梅西挑选了一处有山有水的好地方，朱富贵掏出小本子记录下来。
就在这时候，通讯员一路小跑了过来。
殷素素一把按住了作势欲扑的梅西，这个大猫咪虽然没有什么坏心眼，喜欢给陌生人以拥抱，只是这个拥抱并不是谁都喜欢的。
朱富贵接过电报，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法、英、西三国联军如期而至。
当然，英国和西班牙只是来打秋风舔数的，英国人派了1艘3000吨的僚舰，西班牙人干脆只出动两艘风帆战列舰而已……好吧，他们本来也没有几艘铁甲舰。
总之他们以兵舰封锁墨西哥湾，武力威胁墨西哥政府，并且对沿海各个城市下达最后通牒。
墨西哥海军那几艘老式风帆船缩在港口里色色发抖，完全没有出港作战的意愿。
唯一一艘拿得出手的风帆战列舰玛利亚号则已经被法国人的炮舰锁定，船上的水手一哄而散。
尤卡坦半岛西岸城市坎佩切不战而降，市长马修斯亲自以法式军礼和法国国旗欢迎了法国人到来。
一部分联军在此上岸，获得了良好的补给。
不过墨西哥城的门户，三国联军的主攻方向维拉克鲁斯城正在加固防御工事，似乎准备为了贝托尼&#183;胡亚雷斯总统而战。
这些都和历史上的进程相差无几。
略有变化的是，在尤卡坦半岛上，大明扶植的游击队正在活跃。
给联军添乱。
此外，令朱富贵感到意外的是这次出现的法国船只似乎比历史上要多不少。
历史上，法国入侵墨西哥最主要的战略是占据墨西哥西北部的富矿（大明边境不远处，已经被发明非法测绘完毕了），以作为高利贷欠款的赔偿。
此后，法国人又扶植了奥地利哈布斯堡家族成员成为了墨西哥的傀儡皇帝。
可以说，法国人的第一个战略目标相当成功，势如破竹。
最终破产的只是第二个目标而已。
法军登陆也是分两期的，第一期的法军人数并不算多，估计不到三万人。
只是作为武力威胁和试探性进攻的。
可如今根据舰只数量，以及尤卡坦半岛上游击队传回来的消息来判断，此次出动的法军可能超过五万。
而且依然有源源不断的运兵船正在增兵。
这大大超出了针对墨西哥军所需的兵力。
朱富贵觉得，这一次法鸡舞翅，意在朱公。
计划之中坐山观虎斗，先让法墨先彼此消耗的策略怕是行不通了，大明恐怕不得不要提前跨过科罗拉多河支援墨西哥人，否则后者怕是要五分钟丢高地，八分钟丢水晶了。
然而就在朱富贵准备下达集结令时，第二封电报火速打脸，令他瞠目结舌。
【急报！法兰西惨败普埃布拉，一日伤亡人数过万，法兰西指挥官面对铁丝网竟失声痛哭，直呼美洲战法不讲武德，无耻至极！】

第362章 银弹攻势
“胜利必将属于伟大的贝尼托&#183;胡亚雷斯总统！”
“孱弱的法国人不堪一击！”
“墨西哥或已跻身世界顶级列强！”
“是时候让那些可笑的债务成为废纸了！”
“伊纳希欧&#183;萨拉戈萨将军痛揍了法国人的屁股！”
“永不陷落的墨西哥城，真正的君士坦丁堡！”
一连五日，法国人的攻势在铁丝网和壕沟面前铩羽而归。
再最后一次大冲锋也失败之后，法国人明智地息兵不前了。
墨西哥城的街头，手舞足蹈的墨西哥人正在弹冠相庆。
发生在普埃布拉的一系列阻击战中，墨西哥政府军居然奇迹般的战胜了不可一世的法国人。
而且是以极为出色的战损比，付出微不足道的代价便获得了这样的胜利。
胡亚雷斯总统在教堂的忏悔室中得知这一消息，兴奋地用咏叹调赞美了主和玛利亚。
这场战争的结果令人意外，但又不那么令人意外。
其实在历史上，墨西哥政府军在伊纳希欧&#183;萨拉戈萨将军的带领下普埃布拉首次击败了法军，暂时击退了法军向首都的推进。
但萨拉戈萨并不满足于暂时击退法军，在获胜一周后其向奥里萨巴的法军发起了进攻，准备将法军主力一举赶回海岸线，结果进入了法军的圈套，全军被包围并最终投降。
真正让朱富贵意外的是，这场胜利原本只是一场小胜，法兰西的先遣部队人数并不多，虽然战败但损失有限。
而如今却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惨败。
一来是因为，墨西哥人作为孤星共和国的雇佣军，在圣迭戈轮战中与大明皇家陆军一边打仗一边踢球，长达两年时间。
虽然不知精髓，但对于大明战法的皮毛早就学得七七八八了。
之后，墨西哥和南方邦联政府一样，渐渐成为大明的原材料和农产品供应基地，用咖啡和可可换来了许多物美价廉的大明工业品。
其中铁丝网就是最受欢迎的物品之一。
如果说，铁丝网壕沟战也是一种思潮的话，墨西哥早已经飘绿，而整个欧陆都还是黄色的。
拿破仑三世此时就一脸懵逼地瘫坐在他的临时行宫之中。
在他面前的是一脸泪痕的弗朗索瓦&#183;阿希尔&#183;巴赞将军。
巴赞将军雇佣兵出身，在几十年军旅生涯中以勇猛和果敢著名。
实际上，在未来，他最出色的名声来自于他是在普法战争中最后一位举起双手的法国前线将领。
即便如今他还没有这个最闪耀的光环，巴赞将军依然是法兰西帝国最闪耀的将星之一。
可如今，他却满脸泪痕，没有了一个军人应有的样子。
“陛下，太惨了陛下！”
巴赞痛苦地描绘着战斗的场景，“那些铁丝织成的巨网仿佛是撒旦的牢笼，我们的小伙子们在里面哀嚎，挣扎，徒劳地等待墨西哥人的子弹收割生命。”
“必须做出改变，陛下！”
不愧是未来成为元帅的家伙，巴赞没有说什么增加人数冲垮敌人之类的蠢话，而是建议改变传统的作战方式，“陛下，你还记得卡斯塔内伯爵的信吗？”
“卡斯塔内？”
拿破仑三世揉了揉眉心，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中年谢顶的家伙，以及他的来信。
那是在自己下定武装入侵墨西哥决心前夕，向各个要员通气并明确战略分工后收到的一封报告。
这封报告来自远东，作者是把整个日本搞丢的无能废柴，若不是西贡总督力保，现在已经赶回领地种土豆的卡斯塔内伯爵。
这个无能的家伙在信中建议，帝国的远征军应该注意工兵的培训，尤其是注意铁丝网与壕沟的使用，并且还要学习东方人的散兵作战方式云云。
这样的说法在当时被拿破仑三世当做愚蠢的懦夫之言当众批判了一番。
当时从日本撤回来的法国军官并不止卡斯塔内一个，虽然他是军衔最高的人，但也有许多随同幕府一同从福岛撤出的法国军事顾问。
在他们的书信和回忆录中，根本没有提及铁丝网和壕沟之类的东西。
他们普遍提及，并且留下深刻印象的是明军列装的加特林机枪和汉骑坦克。
所以在这段时间中，法国的军工部门秘密研发了足以和加特林匹敌的多管排枪。
但是如今看来，卡斯塔内伯爵才是真正知兵善战之人！
日本战争的失败，恐怕责任并不在卡斯塔内伯爵身上，而是那群废物拖了他的后腿。
难怪西贡总督说，卡斯塔内伯爵是一个有大智慧的苦行之人，用独特的方式在土著中间获得了巨大的声望，甚至被印度人奉为神明。
他还推荐帝国政府在自己退休之后，任命卡斯塔内伯爵作为自己的接班人。
长舒一口气。
终于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拿破仑三世用手指的关节轻轻敲打着桌面。
还好这一次是让巴赞初试云雨，若是自己亲自领兵，那不是要英名尽毁，遇到属于自己的滑铁卢？
不过上帝保佑法兰西。
既然让本皇提前见到了这种无耻至极的铁丝网战法，那么事情就好办了。
拿破仑三世虽然在战争天赋上相去他的叔叔甚远，但是在搞经济方面可是一把好手。
不然也不会在他手里，法兰西彻底从一个农业为主的半工业国转型成为高利贷帝国主义国家。
并且翻修了肮脏的巴黎，甚至还使得法国和法国民众富裕到未来可以用天价给自己赎身。
用战争拿不走的胜利，可以用金钱买到！
拿破仑三世对身边一名心腹侍从官低声说道：“无论多少钱，去把那位伊纳希欧&#183;萨拉戈萨将军给我买来，我们天主之剑需要这样的人才……”
银弹攻势，这是帝国主义的老传统了。
这一招对付缺乏信仰，没有组织度的敌人尤为有效。
在后世，美军纵横阿富汗和伊拉克的战争中，不夸张的说，几乎每个阿富汗和伊拉克的军官都按照官职得到了一笔颇为客观的美元。
这些美元的作用比等价的导弹丝毫不弱，甚至更加强大。
而墨西哥的军队，无疑也是一支千疮百孔的部队。

第363章 铁拳终于落下
在历史上，伊纳希欧&#183;萨拉戈萨击败法国人后骄傲轻敌，追击冒进最终被法军俘虏。
之后他投降了法国人，并且在日后参加了法国扶持的马西米连诺帝国政府。
而在这一世，伊纳希欧&#183;萨拉戈萨的战绩更加辉煌，同时他与墨西哥总统胡亚雷斯的矛盾出现激化。
矛盾的焦点自然是墨西哥合众国长期拖欠政府军的工资，哪怕是接连的大胜亦没有获得实际的经济报偿。
墨西哥政府财政濒临崩溃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否则他们也没有必要冒着巨大的风险向着三大列强违约了。
拉美的军人有着一贯而来的传统，无论是十九世纪还是二十世纪，二十一世纪，腐败、贪婪，相对的具备才干，一直是他们身上的标签。
甚至可以说，没有贪污的军官不是拉美军官，不想成立独裁军政府的将军不是拉美将军。
因此，在法国人私下接触之后，伊纳希欧&#183;萨拉戈萨很快便吞下了甜蜜的银弹攻势。
这一次，拿破仑三世暂时搁置了怂恿哈布斯堡家族的人去墨西哥当皇帝的计划，而允诺伊纳希欧&#183;萨拉戈萨成为墨西哥的总统，并为他在巴黎的银行账户上打入了一大笔钱……
……
墨西哥城几乎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叛乱便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叛军很快攻占了多处要塞，并冲入了总统府。
历史上，胡亚雷斯总统很是勇猛。
他在墨西哥城破之后前往山区打了五年游击，最终绞死了法国人的傀儡皇帝，成功恢复政权。
不过这一次，他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忽然之间出现叛军打了胡亚雷斯一个措手不及。
尽管总队卫队表现十分英勇，争取到了时间，但胡亚雷斯在仓皇逃离墨西哥城后，依然在一处山谷被叛军包围了。
就在他举头望天，绝望祈祷的时候，忽然一支奇怪的部队神兵天降，将他救了下来。
“你们是……阿兹特克猛虎组织？”
在安东尼奥的大营中，稍稍喝了一些清水，恢复了精神的胡亚雷斯大惊失色。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这些人都穿着做工劣质的绿色迷彩，臂章上绣有一头猛虎。
阿兹特克猛虎组织是最近半年才逐渐兴起的一支异教徒游击队。
他们攻击教堂破坏教产，甚至还杀害过几位德高望重的老神父。
安东尼奥曾经下达过数次命令，要对这些游击队进行根除。
不过很显然，他们背后有着外国帝国势力的支持。
种种证据都显示，阿兹特克猛虎组织和明帝国主义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甚至有数次，他们都遁入大明帝国一侧，使得墨西哥骑警们望而却步。
胡亚雷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最后拯救自己的居然会是这样一群家伙。
“说吧，你们希望得到什么？我虽然有着萨波特克族血统，但我绝对不会背叛上帝，背叛我的人民！”
没错，胡亚雷斯也拥有印第安人血统。
但同样的，就像贝尼托&#183;巴勃罗&#183;胡亚雷斯&#183;加西亚这个地地道道的卡斯蒂利亚西班牙语姓名一样，胡亚雷斯从思想到行为，已经是一个纯粹的拉丁人了。
对于这样的人，安东尼奥见多了。
一脚将胡亚雷斯踢翻，安东尼奥踩在他的背上，平静地道：“总统阁下，我并非有求于你，也并不期待你能够开化成为一名进步的阿兹特克人。”
弯下腰，将雪茄灰在他眼前一寸的地方弹了弹，安东尼奥继续道：“我并不认为你有同样的肤色便是同志，我们不是救你，而是逮捕你，接下来，你将被押送前往世界的灯塔，永辉灿烂的大明帝国，接受劳动教育的改造！”
……
很快，胡亚雷斯被连夜带往了新穗。
在那里，大明第一集团军，第三集团军，总计近10万战士已经枕戈以待。
同时，数量不明的锦衣卫缇骑也频繁出没在明墨边境上。
可以说，战争的气味浓郁得就连天上的乌鸦都能闻到。
胡亚雷斯麻木地被人清洗换装，然后在刺刀和步枪的遥控指挥下，对着照相机拍摄了几十张照片。
其中有他挥舞拳头，对着镜头怒目而视的照片；
有他筹光交错，与大明高级官员兄弟情义的照片；
更有他失声痛哭，怒斥法帝国主义欺人太甚的照片。
朱富贵虽然拥有超越时代的P图技术，但可以用正常方法拍摄的照片，他还是愿意用正常的方法的。
嗯，用枪指着进行面部表情管理，这当然很正常。
德武四年，西元1866年9月15日—9月25日，一系列震惊世界的新闻出现在了《大明时报》头版头条。
【墨西哥总统胡亚雷斯流亡明帝国，组建流亡政府，宣称誓与法国侵略者对抗到底！】
【胡亚雷斯流亡政府发表宣言《上帝已死，只有朱富贵主义才能拯救墨西哥》。】
【大明帝国发表声明，对于墨西哥发生的人道主义灾难表示密切关注，并警告法国政府尽快交出墨西哥叛国者，并退出墨西哥领土。】
【大明帝国第二次警告法国政府，墨西哥是大明的友好邻邦，亦是大明利益攸关之所在，法国政府的行为正在危险的边缘试探，愿其尽早认清形势，早早收手，回头是岸，莫要眷恋穷城，徘徊歧途，自寻绝路。勿谓言之不预也。】
【大明皇帝诏曰：彼有法邦，专行诡计，不遵良俗，不守公法，任意鸱张，衅开自彼，公论昭然。我大明以和为贵，一再劝谕，实已仁至义尽；而法邦渝盟肇衅，无理已极，势难再予姑容。
朕兹对法兰西宣战，百僚有司，宜体朕意，王师水陆并驱，正奇互用，并协一心，举一旦荡涤靡遗，扫洋夷而靖邻邦，以全帝国光荣永昌。】
这些新闻也都被西方媒体迅速转载，并且不出意外地成为头条。
被朱富贵收买的几家媒体更是大力鼓吹大明援墨之战的正义性。
这个时代，正义一文不值。
但鼓吹正义却得花不少钱。
这还真是讽刺。
这一次，大明按照国际惯例摆出堂堂正正之师，没有搞什么偷袭。
这倒不是朱富贵有什么道德癖。
而是一方面这场战争将是大明奠定世界一流列强地位的关键之战，法国人也显然早有准备，使用偷袭意义不大。
另一方面，大明之所以拖拖拉拉了大半个月才介入墨西哥战事，也正是为了给法国人留出时间，彻底破坏墨西哥合众国的统治基础。
只有一个破碎的墨西哥，才是符合大明利益的墨西哥。
毕竟大明是打算彻底改变墨西哥的文化和宗教的。
谁也不知道，一个改良阿兹特克朱富贵主义的墨西哥会变成怎样一个奇葩的国家。
还是需要早做方案。

第364章 工人和书生
“各位听众，这里是大明广播电台，我是主持人白夏儿，今日……”
“娘，快把收音机的声音开大点，是白姐姐的声音！”
刚刚完成200个卷腹，正在吃午餐的黄飞鸿又是催促，又是抱怨道，“舅舅给的菜谱实在离谱，这些真的是人吃的食物吗？如果没有广播听，我根本吃不下饭！”
黄飞鸿精赤着上身，小小年纪一身的腱子肉，若是让《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的科普“专家”看到，一定会说这个小孩以后一定不长个云云。
当然，如今运动科学本身就不存在，这些伪科学当然也并不存在。
至少莫桂兰完全没有担心儿子身体发育的意思。
毕竟飞鸿他可是奉旨练功啊！
虽然这个功有点奇怪罢了。
当得知莫白有一个外甥叫做黄飞鸿，并且确定了他们的籍贯确实是佛山之后，朱富贵密谋的200斤佛山大力士计划便开始实施了。
当然，这并不是说非得把黄飞鸿这小子催到200斤，只是以最好最科学的饮食和训练条件培养他而已。
朱富贵很期待，这位传说中的武林宗师如果拥有更好的身体硬件之后，能够达到怎样的强度。
所谓以小搏大，这只是戏文中才会发生的故事，对于职业格斗家来说，身材高大并不会显著影响灵活性，而如果相差几十公斤体重的话，绝对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对白人喊出有种和我打的菲律宾拳王帕奎奥，确实跨越多个级别获得成功。
但这样的怪物只是极少数，而且帕奎奥也是通过增减体重来实现小范围跨级，也并没有太过夸张。
实际上，重量级的三流选手，能够轻松碾压轻量级的拳王，这才是格斗界的常态。
以小打大的胜算趋近于零。
就算用上挖眼、踢裆之类所谓的秘技，也依然无法改变这样的事实。
因为稍微有过格斗练习的人都知道，想要在格斗中准确挖眼其实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挖到对方的眼睛远比打中对方的下颌要难。
相反，暴露纤细的手指，大概率只能是手指骨折而已。
使用武器，才是以小搏大更加可行的方式。
一把长矛能够改变一切力量对比。
拳王面对手枪也得跪地喊爹。
当然，格斗术虽然实际作用有限，但在竞技上的魅力是不容忽视的。
尤其是朱富贵了解到，这个时代还真的有擂台将西洋巨汉和枯瘦嶙峋的中国鸦片鬼放在一起博取眼球，以证明白种人的种族优势。
这个时代并没有专业的分级制度，基本都是无差别格斗，可如此刻意地侮辱，已经不仅仅是洋人的傲慢了，而是彻头彻尾的无耻！
那位叶大特务四两拨千斤干倒西洋大力士的传闻可信度有多高，朱富贵并不打算考证，反正目前确实没有什么中国武师能越级打过重自己几十斤的洋人。
朱富贵希望的是有朝一日，能在泰晤士河畔摆下擂台，让中国大力士大笑西洋病夫无人。
为了实现万岁爷的梦想，莫白果断地把侄子给卖了。
黄飞鸿如今的训练计划是朱富贵按照后世运动学科学制定的，无论是肌群锻炼还是蛋白质补充，都有着严格的规定。
只可怜了小飞鸿，作为一个食在广东的广东人，却要每天吃着乏味的料理。
不过好在黄飞鸿确实是一个爱武之人，小小年纪便展现出了对于武学的热爱，愣是咬牙坚持下来。
他一边啃着干柴至极的火鸡肉，一边听着广播。
因为朱富贵的大力推广，大明百姓的文娱生活远超这个时代。
不过在众多的文化产品中，最方便，普及度最高的，还是广播。
除了零星地拍摄《广岛之恋》之外，白夏儿平时也兼任着大明广播电台对内广播的播音员工作，成为了大明百姓最喜爱的文艺工作者。
如果放在后世，白夏儿恐怕是妥妥的国民女神了。
在收音机前倾听的人们早已经习惯了她带着一丝吴侬软语的普通话。
但今天，她的声音里却带着一丝铿锵之意。
除了像莫白这样在家中收听广播的，更多百姓则在茶馆酒肆一起收听今天的特别广播。
都是洞庭湖的老麻雀了。
之前《大明时报》和大明广播电台接连发表对法强硬的申明，并用出了“勿谓言之不预”的字眼。
和后世不一样，在大明，这句话的意味更加森然。
每个百姓都知道朝廷如此表态的意思。
所以哪怕再是勤劳的工人模仿，终于也借着吃饭的时间，催促食堂师傅打开了收音机，并调高音量，等待那个消息。
果然，广播中传出了白夏儿坚定的声音，正是《大明皇帝对法宣战诏书》。
“好！好！好！”
一个工人师傅用擦着汉巾拍手大声叫好，不过好了半天，后面才憋出了一句，“我大明牛逼！”
接着便举起酒碗一饮而尽。
与他对桌坐着的，是一个身着国子监儒衫的青年学子。
工人师傅一时激动，酒撒了出来，沾在了学子的衣衫上。
工人师傅正要赔礼，可谁知这学生更是如吃了枪药一般，一蹦比他还高。
“法寇欺我太甚！七年前焚我旧都，盗我文物；两年前扰我都护府，至今窃占我大明固有领土九州岛；如今居然将鸡爪伸来龙榻之侧试探，是可忍孰不可忍，今日正是新仇旧账一并清算之时！”
“诸位，今日请举杯畅饮，酒水由我赵某人请客！”
大明新朝的学子可不是旧明那些只会寻花问月的脂粉公子，如今的学子可是又能坐而论道，又能拔枪杀人的！
这位赵姓学生出手阔绰，实际上，他在大清朝的时候，也确实是一位赵公子。
随着大明声誉日隆，如今除了大明主动从淮军买来的移民，也有不少自干明粉自费渡海而来。
赵以炯就是这样一个投明士子。
不过与他一开始的设想不同，作为年纪轻轻便已经中举的读书人，他在大明并没有受到什么优待，更没有封官许愿这一说。
他要与贩夫走卒之子一同参加归化学习，一同上山下乡，一同参加工农劳动，甚至还要和泥腿子们一起在泥草地里踢球，锻炼体魄。
那些泥腿子是真的敢难为他这个举人老爷啊！
赵以炯还清楚地记得自己第一次下到田间，拿着锄头四顾茫然，只有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时的委屈。
不过如今，他已经可以对那些回忆一笑置之了！
他挺了过来，完成了从一名满清举人到一名大明公民的转变和升华。
赵以炯非常庆幸自己都够坚持下来。
与他一起来的许多读书人不少都选择了离开。
暴明不尊重读书人，侮辱圣贤书，实乃名教大敌，其对儒林之害尚在大清之上矣！
至少有一半投奔大明的儒生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并且对待大明的态度180度大转变，视大明为洪水猛兽。
这也是为什么朱富贵迟迟不反攻中华本土的原因。
因为想要改造中华故土，后世那样的流血革命自然是最彻底最妥善的，不过朱富贵也在尝试一条新的道路。
自上而下的改良，但不是在旧有体系内改良，而是另起炉灶，在体外的实验室中将心肝脾肺肾都全部造好，然后再开胸剖度，以最少的流血完成手术。
对于无法接受改造的儒生们，朱富贵也不选择强求，只要付的起船票，悉听尊便。
朱富贵对待他们的态度和对待远赴南美的洪门帮会一样，只要不做香蕉人，就算迂腐一些也无所谓。
历史会证明大明的正确，等到大明鼎定，他们自会为大明做锦绣文章。
而在那以前，不是朱富贵看不起他们。
这些人对于大明能够造成的杀伤力几近于无。
即便是他们最擅长的“陈琳骂曹”式的文战，在我大明多位一体的文化战、舆论战面前只能是个弟弟罢了。
甚至由他们出面，及早帮助华夏故地的腐朽阶层及早认清大明的真面目，及早与大明进行割裂，这还是朱富贵求之不得的事情。
此外，他们还有一个作用。
从十九世纪到二十世纪，甚至是延续到二十一世纪，世界的主基调除了战争之外，其实也正是各民族人口大爆炸，填塞满地球每一个角落的时代。
朱富贵没有资格也不敢评价后世的情况，但至少在这个时代，只要是中华血脉，只要他们敢生，大明就敢为他们争生存的资源。
最好是在1900年前就生满10个亿，那大中华文明圈的基本盘就稳了。
至于说地球的负担……
朱富贵相信，工业化和女性教育将是最好的避孕药，人口并不会无限增长。
而且诸夏，尤其中华多生的人口，自可以由别人来让渡嘛……
……
赵以炯的慷慨博得满堂喝彩。
那位工人师傅倒是有些不好意思，道：“哪能让文曲星破费哩，别看我这傻笨的模样，我可是旭日汽车的高级技工，工资就比咱牛头差两档！”
他口中的牛头正是旭日汽车总工程师牛八斤，他也算是前端时间凤都街头巷尾的话题人物了。
原因无他，这个老牛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居然曾经向万岁爷讨过亲事。
后来万岁爷从倭岛都护府得胜归来，还真给他带来了一个大婶子，还是兰贵妃的姑姑呢！
虽说大婶子是个寡妇，而且模样有点照着兰贵妃长反向生长，一对大板牙和旺盛的鼻毛更添妖娆，不过这毕竟是皇亲不是？
反正据说牛八斤欢喜得不得了，一双牛眼泪汪汪地，满满都是感动的泪水。

第365章 这里便是家乡
除了整日感动得痛哭流涕，牛八斤还发愤图强，追求学业进步。
他在鼓捣发动机之余，还开始研究生物学，尤其是生物遗传学，嘴里总是喃喃纯合子，杂合子，显性遗传，隐性遗传之类的专有名词。
反正不管怎么说，牛八斤牛大工每月收入七八十块银元（折合人民币2万多），眼前这位工人师傅差他两档工资，自然收入也相当不错。
不过赵以炯搂着工人兄弟的肩膀哈哈大笑道：“我大明闻战则喜，普天同喜，小弟所用银钱乃是国子监天子所赐之奖学金，乃是雷霆雨露之天恩，大哥莫要与我争了！”
于是，酒馆之中又上演了经典的争着付钱的一幕，引得大家开怀大笑。
然而就在此时，一段悠美动人的旋律从广播中传了出来。
……
“秀色五湖，滔滔密河，稻香新津，笛鸣落山……”
一直以来，白夏儿都很难将那个嬉皮笑脸，吵着要吃红烧鱼的邻家大男孩的形象，和白手起家，打造出偌大个帝国的圣人天子重合起来。
而此时，白夏儿更加难以想象，那个男人可以写出这般动人的曲子。
这首《我的祖国》，白夏儿已经练习了很久。
原本按照计划，广播的时候是应该播放黑胶唱盘上提前录好的歌声的。
不过就在刚才，白夏儿有一种直觉，自己这一遍一定会比之前精挑细选出来的歌声唱的更好。
因为她发现，只有当战争开始的时候，自己才能唱出这首歌曲的灵魂。
“……这是我们伟大的大明，是我守护的地方，在这片温暖地土地上，到处都有奇迹和辉煌……”
歌声从收音机中传出，甜美的女声中透露出坚定的信念，原本喧闹的酒馆顿时安静下来。
每个人都自觉地不发出声音，静心聆听歌曲。
赵以炯更是摇头晃脑，仿佛回到了孩提时在私塾中跟着夫子念书时的如痴如醉。
只不过那时候赵以炯很年幼，可那痴醉是装的。
而如今赵以炯已经是翩翩少年，但那份痴醉，那份对于歌曲，对于祖国的痴醉，却是发自肺腑的真实。
“……同这是伟大的大明，是我深爱的地方……”
听着耳边传来的旋律，朱富贵坐在富贵宫的阳台上面，忍不住轻轻用指关节在旺财的狗头上打着拍子。
旺财则慵懒地趴在地板上，不做丝毫反抗。
歌声不是从朱富贵的收音机里传来的，他并没有收听广播的习惯。
实际上，歌声是从阳台对面的工地上传来的。
皇居的扩建工作正在进行。
承建单位依然是皇建9局。
皇建9局的老底子是李鸿章派来北美修建铁路的筑路工人。
9局又名特别事物建造局，或者奇观建造局，四美男山就是他们的杰作。
如今调动他们来修园子，也算是专业对口。
如果让明治倭王睦仁知道，不仅仅是大清国的西太后在挪用银子修园子，大明国的朱富贵陛下虽然没有挪用银子，但同样也在修园子，怕不是得胸口一甜，一口老血喷出。
想想自己励精图治，每月至少辟谷10天以节约粮食用于练兵，却依然改变不了日本国数百年基业毁于他手的事实；
再想想清明两国一个一个都可尽造，却吃老本的吃老本，蒸蒸日上的蒸蒸日上……
睦仁能去哪里说理去？
恐怕也只能和那些还没有跑路的扇贝痛诉心中苦闷了。
只可惜，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想得明白，他单方面的一生之敌朱富贵的园子那不叫园子，那叫曲线工业化！
……
皇建9局的工人们得知自己能为陛下修园子自然感到无上荣光，所以一向都是抖擞精神，从来不会偷懒的。
但在歌声的旋律声中，他们同样短暂的安静下来。
慢慢的，还出现了零星的抽泣声。
远远眺望着这一切，朱富贵也很感慨。
一开始朱富贵还担心，大明如今作为一个移民国家，大明的百姓多是背井离乡之人，这首歌是否会和他们产生共鸣。
如今大家脚下的这片土地并非出生之地，但说是家乡，其实也并没有问题。
所谓中华，所谓家乡，并非局限在一隅之地。
“中国而夷狄也，则夷狄之；夷狄而中国也，则中国之。”
这是伪清篡改韩愈之言所伪造的概念，所谓中华绝非黄河畔那一亩三分地，更不是谁占了那儿谁就是中华。
中华所指的是一种文明，一种传承，一种血脉。
今日大明之土地，即中华之土地，大明之子民，即中华之赤子。
他们与后世某些背弃祖国，背弃民族，背弃祖先的所谓华裔是决然不同的。
他们手中有美酒，他们手中有猎枪！
朱富贵拍了拍旺财的脑袋站了起来。
“陛下，张尚书在客厅等您。”
毛利兰拿着大元帅服，给朱富贵披上，然后在他耳边轻轻一吻，“祝君武运昌隆！”
朱富贵却伸手，捋了捋兰的长发，微笑着摇头：“我大明武德充沛，此武运不在天子一人，而在于民族和全体国民，他们才是那无数的0，朕只是那个平平无奇的1罢了。”
而毛利兰则难以掩饰的爱慕的眼神，望着这个七步成歌的男人，露出幸福甜蜜的笑容。
一旁的旺财抬起眼皮只看了一眼这个女人的表情，就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伤害，连忙捂住眼睛转身继续呼呼大睡。

第366章 军备、番号
“呜呜呜——”
“呜呜呜——”
低沉的军号响彻皇家陆军新粤基地。
穿戴整齐的明军战士们快速的按照班排连营的秩序集合起来。
这一次，没有冗长的战前讲话，也没有阅兵仪式。
在过去两个月的广泛战前动员中，皇家陆军出色的基层组织能力使得朱富贵大帅的战略意图，战斗决心都已经清晰地传达到了每一名战士。
他们都明白，此次入墨是为大明安定、百姓安居而战，是为中华伸掖，民族利益而战，也是为圣人天子，三军统帅而战。
新粤基地中驻扎的两军有超过一半都是老兵，其余的也经过了半年以上严酷的训练。
经年累月的战斗，也使得大家习惯了战斗。
就算有个别刚刚扩编进入的新兵，也在班长们沉着的应对下渐渐找到了应该有的节奏。
晨雾之中，整个军营就这样安静地，迅速地，有条不紊地运动了起来。
训练有素的战士们领取好若干基数的随身弹药和口粮，接着如同静默的发条魔灵，井然有序地以团为单位向南行军。
墨西哥境内多为干燥的荒漠高原地形，是装甲部队最理想的作战战场。
因此这一次，装甲部队必将是战斗的重要力量。
目前，朱富贵将资源的天平略微向水师倾斜，同时陆军的装备也得到了提升。
如今的大明，多多少少有些白头山家族先军思想的影子。
只不过由于地处全世界最后一块处女地，并且美国恰好处于内乱时期，朱富贵的开局可比白头山家族鑫哥要轻松多了。
至少外界的军事、政治压力没有那么大，可以尽量在满足部队需要的前提下，改善百姓的生活福祉。
不过由于扩军速度较快，目前大明陆军的全军摩托化、机械化依然没有实现，长途行军依然是陆军必要的看家本领。
这段时间中，朱富贵的文化值来得快，去得也快。
电影《朱成功》获得文化值720万。
《圣迭戈小姐》获得文化值775万。
《坂上之云》获得文化值144万。
《乳法笑话系列》获得文化值120万。
《林肯笑话系列》获得文化值33万。
天子岩、铝像、博物馆、广播、样板戏、报纸、小说等日常性进项获得文化值4470万。
不明来源的文化值收入180万。
林林总总加起来，有将近6500万文化值的收入。
总得来说，随着大明人口增加，朱富贵文化值的收入也呈暴增的趋势。
这很好理解，比如说那尊铝制雕像。
刚刚建成的时候，大明才只有几千人，就算每个人都被它的材质和做工所折服，顶礼膜拜，所得的文化值也是有限的。
而如今，光光是凤都就有八九十万人口，一人浅浅瞟上一眼，在心中掀起一点点涟漪，所得的文化值也比从前要多得多了。
电影、小说等不受地域限制的出版物方面就更是如此了。
文化值的产出根据阅读人数的增长而成比例增长。
尤其是倭岛都护府那1600万人，虽然目前在政治身份上还是大明国内实际上的二等公民，有点类似拿着美国国籍的波多黎各人。
但很明显，系统并不歧视小日子过得不错的日本人，是一视同仁进行计算的。
而且这1600万人中女性又占据多数，更容易被简单的电影情节所打动。
故而，日本简直就成为了朱富贵文化值来源的充电宝和韭菜圃，产出非高效。
不过，对于朱富贵来说，文化值来得快，用得也快，始终处于紧张状态。
比如说水师那艘未定名20000吨巨无霸铁甲战列舰，光光是用在关键部位，如弹药舱、动力室等需要防爆、耐腐蚀性能的地方，所需现代优质钢材就有3000吨。
这就要花掉了文化值500万点。
此外轮胎、煤气罐、磁石收音机等大明无法生产又必须大量使用的产品，也消耗了500万左右的文化值。
而且随着地盘的扩大，大明接近500万人口已经不可能挤在凤都一个城市了。
整个北美西海岸城市群如同一个个嗷嗷待哺的婴儿，眼巴巴盼着中央政府喂奶，搞基础建设。
铁路、厂矿、厂房之类的工程类设施也就罢了，大明本土已经形成了比较全面的生产建设能力。
最多是学校、医院之类地震和战时将被作为居民庇护所的建筑，需要朱富贵从后世买些高标水泥、钢筋之类的建筑材料，略微有些文化值上的花费罢了。
真正的大头是医院的抢救药品，仪器设备，以及科学院所需的实验装置、土建工程机械投入、机床加工投入、水利水电投入……
这些东西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如同饕餮巨兽般吞噬着朱富贵的苦心骗来的文化值。
但正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朱富贵作为基建狂魔时代成长起来的孩子，对于这些必要的投入还是想方设法地满足的。
可即便如此，朱富贵还是咬着牙，完成了两个军的部分摩托化。
两个军各共拥有【四不像四驱柴油车农用拖拉机柴油机运输车爬山虎运输车四驱农用车】1200部，复古挎斗摩托车6000部，铁鹞子坦克12辆，汉骑坦克（老头乐加强版）73辆。
9月25日上午10点，大明的铁拳开始落下。
皇家第1军即武穆军，第3军即定国军，两军各自兵进雷斯和诺家斯莱两地。
大明军或者说师团一级编制将会使用历史名将的名字。
这也算是陆军多年来抗议的结果，毕竟海军占了那么多历史名将和行省的名字，陆军早就眼红得很了。
特别是朱富贵原本打算按照后世共和国惯例，将历史名将的名字作为训练舰和补给舰的舰名，这受到了官兵们的反对。
相比后世的红色军队，大明皇家水陆两师无疑，与古典中华军队的继承关系更加密切。
尽管实质上两者毛关系没有，但至少在心里层面上，大明的官兵更加认可封建时代的道德楷模和民族英雄，认为自己是他们的直接继承者，情感联系上更为密切一些。

第367章 两路进兵
从锦衣卫系统和皇训员系统都得到了这样的基层反馈之后，朱富贵也变从善如流，做出陆军番号上改变。
这大明朝，朱富贵抄蒋公，抄印度，抄袁大头，全都无缝对接，偏偏是我兔的经验总是水土不服。
看来我大明药丸哪！
不管怎么说吧，历史将证明药丸党只是纸老虎，朱富贵才不会畏手畏脚，军制这种东西，天子一言而决，改了也就改了。
所以如今第一军的番号为中华真正的武圣岳飞岳武穆，第三军的番号则是晚明第一名将李定国。
武穆军、定国军由此诞生。
这倒不是朱富贵作为天子钦定的，而是由两军的军事首长在广泛征求部队意见后，自己向大元帅府申请的。
这也算是给予先成军的部队一点小小的优待吧。
具体到本次抗法援墨战争的作战分工，两军也有所不同。
相对来说摩托化程度更高的武穆军是本次作战的主力，目标为抓住时机，直插墨西哥城周边腹地。
但这需要定国军先行进攻墨西哥西北的索诺拉州矿业区，充分调动敌人的有生力量翻过墨西哥重要山区，进入西部战区进行支援。
墨西哥的国土自北向南呈现中间高，两侧低的态势，中央不但有高原，也有山脊。
可以理解为一个放大的湾湾。
因此只要将敌人的主力调动至山脊一侧，那么武穆军就能发挥高机动的优势直插敌人心脏，扰乱敌人全部的战略部署。
而且，由于武穆军进兵的路线在中央山脊的东侧，也就是说此路线濒临直接暴露在法国海军面前的墨西哥湾海岸，是敌人难以预计的。
因为常规的骑步兵推进
这次对法作战，面对的是强大的法国陆军，以及相当数量的墨西哥伪军。
延缓出兵时间最大的好处是彻底摧毁墨西哥合众国的组织结构和民众认同，让这个刚刚诞生仅仅42年的国家彻底消失在历史的烟尘大海之中。
而这也带来了一些副作用，比如法军站稳了脚跟，并且收编了墨西哥叛军。
根据锦衣卫谍报部门，以及皇家陆军的侦查部门共同获得的情报来看，目前法国已经登陆的正规军87000人，外籍兵团63000人，投靠的墨西哥伪军77000人，合计22万7千人。
而大明两个集团军共6个步兵师，2个独立装甲旅，合计只有88000人。
也就是说，平均一个大明士兵要面对2.5个敌人。
这已经超过普法战争中的兵力对比了。
只不过普法战争中数量较少，单兵素质被认为更加优秀的其实是法军。
法军迷信自己纵横亚欧非拉的百战老兵，要比稚嫩的普鲁士士兵更加强大。
这种傲慢最终导致的结局十分悲惨。
但实际上，如今大明也在做着同样的赌局。
赌的是，完成基础扫盲和爱国主义教育，使用超越时代装备的大明军队能够一汉当三胡，碾碎敌人。
历史上法国人赌输了，但朱富贵相信自己能赌赢，而且赢面很大。
麦克马洪，一个让中国人咬牙切齿的名字。
不过玛利&#183;埃德姆&#183;帕特里斯&#183;莫里斯&#183;德&#183;麦克马洪，并不是那个在中国西南边陲乱划线的那个英国人，而是刚刚抵达墨西哥索诺拉州圣安娜地区（墨西哥西北地区）的沙隆军团司令。
同时，麦克马洪还是帝国元帅、议会参议院、马坚塔公爵、阿尔及利亚原总督。
为什么要加个“原”字呢？
自然是因为麦克马洪在阿尔及利亚干得一团糟，同时受到当地人和大主教的一致反对。
当法兰西在远东遭受失败之后，拿破仑三世给了他两个选择。
一是前往越南—柬埔寨，调任西贡总督。
二是回到法国本土，再次担任军团司令一职。
比起遥远的东方，麦克马洪最终选择了恢复军职。
但军团司令的年薪俸禄只有30000法郎，折合6000大明元，150万人民币。
即便加上参议院的另外30000法郎津贴，一年的合法收入也只有相当于300万人民币。
实在是太过于清贫了。
而麦克马洪担任总督时的俸禄就有12.5万法郎，折合2.5万大明元，625万人民币。
更不要说山高皇帝远，他可以在阿尔及利亚胡作非为，过上苏丹一般的奢靡生活了。
因此，对于这该死的调岗，这该死的墨西哥战争，麦克马洪是深恶痛绝的。
这无关于忠诚，而是关于钞票。
作为法兰西的高级军官，麦克马洪很清楚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
无论是将他调任西贡，还是这一次进入墨西哥作战，皇帝陛下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彻底打败那个叫做大明的非法武装组织。
是的，在麦克马洪看来，这些该死的东方人就是一群彻头彻尾的非法武装。
他在阿尔及利亚担任总督的时候，见过许许多多这样的野蛮人。
他们生活在中世纪，缺乏教育和训练，就算有人数上的优势，但在法兰西职业军人整齐划一的兵线之前，很快就会溃不成军。
“司令，墨西哥教官们还是想要找您谈谈……”
一名翻译官出现在麦克马洪面前，有些为难地说道。
那些墨西哥教官们是由皇帝陛下和巴赞元帅派来的，为的是向最前线的沙隆军团传授明式战法的经验心得。
沙隆军的名字来源于法国小城沙隆，拥有第1、第5、第7师，外籍军第1师，以及骑兵第2、第3师，共计6个师。
此外还有1个墨西哥仆从师，主要是干一些打杂的工作。
沙隆军所驻扎的圣安娜地区正是扼守大明南下的重要关碍，并且关系到西北矿山的掌控权。
这也是为什么，法国人会派出由老将率领的精锐部队，并且没有大量布置忠诚度可疑的墨西哥仆从师团。
可以说，作为战争总司令，拿破仑三世是对着地图，翻着点将录，苦思三天三夜才做出这样的布置的。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苦心挑选的将领，其实很可能是最不适合执行这项任务的那一位。

第368章 全球科技迭代的加速
古往今来，学习新鲜事物，不能说是年轻人的专利吧，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人类这种动物确实会越来越对自己以往的成功经验形成路径依赖。
麦克马洪多年来来率领法军在阿尔及利亚，克里米亚，意大利等地叱咤风云，战功彪炳，早就形成了一套固有的思维方式。
他用鼻孔指着远处那些墨西哥仆从军，对翻译官说道：“你认为这群乡巴佬的建议有什么参考价值吗？”
翻译官看了看，墨西哥仆从军别说士气了，看上去就连基本的军纪都维持不住。
“所以不用担心，巴赞那家伙只是输给了铁丝网这种奇淫巧技罢了。”
“这些拉丁人不过是从东方人身上学到了一些卑鄙伎俩，而获得胜利需要的是堂堂正正的军队。我看是巴赞被墨西哥的鬼天气热昏了头，说些无稽之谈来掩盖自己的无能而已。
所谓的明式散兵战术，只不过是缺乏训练的中世纪东方游牧兵复魂，不足为惧。”
麦克马洪成为军人的时候，拿破仑虽然已经不在了，但麦克马洪和每一个法兰西军人一样牢记着拿破仑的名言：
两个马木留克兵绝对能打赢三个法国兵；
一百个法国兵与一百个马木留克兵势均力敌；
三百个法国兵大都能战胜三百个马木留克兵；
而一千个法国兵则总能打败一千五百个马木留克兵。
拿破仑大帝的语录说明，散兵游勇式的勇武在排成线列的西方军阵面前是徒劳无用的。
个人的勇武在如今的战场上无限趋近于零作用，只有集体的力量才是伟大的。
资本主义相比于传统农业—手工业社会最大的优势，正是在于“集中力量办大事”上面，而近代军队对比传统军队的优势，同样如此。
可以说，对于散兵战术的轻蔑深深刻在法国人，或者说全欧洲人的思维定势里面。
每一所欧洲的军事学院都相信，战争的艺术就是要将士兵训练成为没有思想的机器，形成整齐划一的队列，从而最大程度上发挥枪支的火力。
只要能端着步枪走到最近处射击，胜利就将唾手可得。
可以说，这样的认知在线膛和米尼弹发明之前是完全正确的。
满清军队就算装备了先进的洋枪样炮依然不是洋人的对手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然而，人们总是会忘记一点，历史总是在螺旋上升中发展的。
随着枪支的火力，射程，精度的提升，“闪”已经比“杀”更重要。
更何况，散兵并非没有战术。
大到战术穿插，小到一个班内的三三制配合，虽然不如线列枪毙那样显而易见，可散兵作战的战术纪律要求完全不少，甚至更多。
……
其实这个时代的欧洲军队也有散兵，比如说侦察兵或者说斥候。
米尼弹发明之前，膛线枪就是侦察兵的专用武器。
由于那时候的子弹要卡进前装膛线枪非常麻烦，无法实战，只有打一枪就跑，不需要连续装填射击的侦察兵才会使用，他们是天然的散兵作战好手。
然而，如今更加先进的后装撞针枪都已经普及了，但欧陆军队中，散兵的战术依然局限在侦察兵之中。
挥手赶走了语速巴拉巴拉，手势呜哩哇啦的墨西哥人，麦克马洪继续视察防线。
“司令英明！”
军需官适时地跟上恭维道：“明人真正能给我们造成麻烦的也不过是那些叫做铁丝网的东西罢了。
我们大法兰西的钢铁厂已经在加紧生产，第一批物资按照计划差不多也该已经到达……”
呜呜呜——
这时候远处的汽笛声也应景地响彻奥克利峡谷。
从峡谷中间缓缓驶出一辆老旧的蒸汽机车，拖拽着十多节车厢，以老迈的姿态缓缓停下。
这条从东部滨海地区联通西北矿区的铁路曾经是墨西哥合众国的重要政绩，而如今，它也成为法军补给和进兵的重要干线了。
把路修得太好就会发生这种事情。
虚假的雅利安人在境内修建了大量优质的公路，从而导致美苏机械化部队进兵神速，短短时间内就沦陷了自己的首都柏林。
真正的雅利安人用泥泞不堪的道路，稀烂无比的基础建设，有效地抵御了来自北方某大国对于新德里可能的机械化突袭。
这场博弈，世界大国恐成最大赢家。
对于如今的墨西哥来说，基础建设当然也一塌糊涂，甚至远远不如印度，而且是如今的英属印度。
这对于武穆军的机械化推进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故而更加需要定国军先把声势打开，创造更好的闪电突击环境。
……
今天这趟列车已经是最近一周第三趟抵达的军需列车了。
军需官喜气洋洋的清点了运输来的物资。
除了子弹、火药、猪鬃刷子、润滑油等常规军耗品，列车上还有数个车厢装满了面包、红酒之类的东西。
而在最后三个车厢，则塞满了一个个木头箱子。
开打以后，里头都是缠绕好的铁丝网。
铁丝网这种东西，对于如今的欧洲人来说并没有什么技术门槛，这也是为什么大明并没有对其进行技术封锁的原因。
与之类似的还有充气轮胎技术。
硫化橡胶已经发明了30年，不过至今欧洲大部分车炮的轮胎都是类似早期自行车那样的大直径轱辘，外面包着几层硫化橡胶而已。
大直径是为了减震。
直到充气轮胎的出现，才慢慢将车轱辘的直径缩小。
往轮胎中充气这样的设计也是很难保密的，在平倭战争后，这一技术就引起了英法等国的重视。
他们的充气轮胎也都很快诞生了，但质量与大明的轮胎相距甚远，甚至可以说有云泥之别。
朱富贵之所以每个月要花几万文化值买轮胎，就是因为以这个时代粗制滥造的轮胎和后世轮胎性能相差太大，就算用在民用汽车上都难以满足需要。
至少，目前英法的军用车炮的轮胎，还不敢做成小轱辘，因为他们的轮胎爆胎率实在太高了。
他们只能做成中型咕噜，并且准备许多备胎。
可至少比起历史上，已经很进步了。
这就是大明使用先进技术必然带来了全球科技迭代的加速，也就是所谓的边界效应。

第369章 以彼之盾
相比较而言，铁丝网的技术含量就比轮胎低多了。
法国人很快就制作了出来，并渡过大西洋，运送到了墨西哥。
而沙隆军团驻守的圣安娜地区，正是明军南下的必经之路。
天才的三军统帅，法兰西和天主教世界的皇帝，欧陆史上最伟大的军事天才的亲侄子，拿破仑三世陛下就亲自制定了圣安娜要塞的防御计划。
其中，不仅仅有最精锐的士兵，还有最优秀和富有经验的统帅，与此同时，大量的铁丝网使用必不可少。
那些粗制滥造的墨西哥赝品自不必说，明人的铁丝网想必也质量低劣。
拿破仑三世甚至都可以想象金钱鼠尾的中国人像搓辫子一样徒手搓铁丝的场景了。
毕竟时至今日，欧洲人依然没有把大明和大清之间的关系弄得太明白。
在他们看来，这两个国家应该是传承关系，国民性相差无几。
大清的底子法国人可太了解了，皇宫里头都是到此一游过的。
因此在法国人看来，大明也肯定是一个没有什么工业，全靠人口堆的国家。
这样的国家，有时候也是有可能出现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奇思妙想的。
铁丝网想必就是其中之一。
这年头，手工制品可没有什么特殊光环加成。
手工制作就是落后的代表，工业化生产，可替换部件，这才是文明的象征。
法兰西的铁丝网，必定更加精美，符合道德，质量优秀。
这样的好东西，伟大仁慈的拿三陛下当然要立刻供应前线了。
虽然临近十月，但墨西哥的气温依然炎热。
法国军官们指挥着士兵，士兵指挥着阿尔及利亚人和墨西哥人。
他们将从铁丝网搬运下车。
顿时间，圣安娜要塞中弥散着阿尔萨斯和洛林地区那煤炭与钢铁的芳香。
啊，这该死的甜美。
麦克马洪扇了扇鼻翼，脸上露出笑容。
不仅仅是他，沙隆军团的高级军官们全都相视而笑。
那个远东狂人恐怕想不到，他的发明会成为阻碍他自己部队前进的利器吧？
双枪朱富贵，哼，本司令就要在这里等着，看看用你的双枪攻打你的铁丝网，究竟哪个更为犀利呢？
……
当莫白与定国军抵达圣安娜前线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层层叠叠绕着铁丝网的要塞。
与此同时，戚文长那支更精锐，更机械化的武穆军则已经消失在了茫茫荒野之中。
这让法国人的斥候整日疑神疑鬼。
他们虽然没有掌握明军详细的部队编制，但眼前这4万7千人的部队显然不是明军的全部力量。
按照法兰西陆军部的分析，明人可以屡次击败华盛顿的军队，甚至有力量分兵远东，他们至少拥有20万陆军。
当然，法国陆军部的分析报告中也免不了对于明人的军队进行了诋毁，指出其中具备日本战争中消灭法兰西殖民地军队实力的陆军并不会很多，应该不会超过总数的一半。
实际上，法国陆军部的参谋们确实是有点东西的，他们对于大明陆军的实力分析很正确。
只不过基准值有点离谱。
在他们的推演之中，素质最高的大明陆军，只不过是略微强于土耳其人的陆军而已，放在欧洲只是三流部队。
这真不是大明搞战忽，实在是欧洲人固有的傲慢。
……
“赵喜柱，如果这是你们旅布置的防区，我一定会用我的马靴狠狠地踢你的屁股！”
放下双筒望远镜，莫白脸上的表情并不是什么诧异或者凝重的神情，而是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赵喜柱最近双喜临门。
先是取了媳妇，接着在战后的授衔仪式上加官晋爵，成为了定国军独立工兵旅的旅长。
在大明各师、团中，工兵连的配置屡见不鲜。
但直属于军指挥使的独立工兵旅可是独此一家。
这充分显示出了定国军的特色。
相比以装甲部队为主要特色的武穆军，定国军更以步兵阻击战见长，其中的工兵作业更是拿手好戏。
当年用铁丝网将日本本州岛拦腰截断正是定国军前身第三师的手笔。
而赵喜柱正是直接执行人。
仍然手持望远镜观察前线的赵喜柱脸上却没有太多放松的神情。
认真的表情与他在取那个小有姿色的未亡人时的淫荡样子完全不同。
“指挥使大人，兵部交给我们的任务是尽量在西线拖住法鸡的主力，最好形成添油的态势，以便武穆军完成‘那个’计划。
所以我建议我们可以在这里给法国人上一课，让他们莫白，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军事工程学！”
……
圣安娜要塞的防御工事在定国军看来形同儿戏。
赵喜柱甚至觉得就算是从国子监军事学院拉一批学生来，修出的铁丝网也比眼前的更加符合战术手册规范。
比如说，肉眼可见的，在靠近铁丝网防线的区域，大片大片的灌木丛都没有清理掉。
这些灌木是天然的掩体，使得斥候们能更加方便的对铁丝网进行破坏。
又比如说，结扎铁丝网时帽石、耳墙与墙身只是胡乱的编扎在一起，固定性和防护性都十分堪忧。
总而言之一句话，这些铁丝网与其像是用来防御军队的，不如说更像是用来圈养牛羊的，实属业余。
尽管如此，莫白和赵喜柱也最终决定不一鼓破之，而是做好临时工事，稳扎稳打，围点打援。
这是因为定国军本身就只是佯攻部队。
早在7月份的抗法援墨吹风会上，朱富贵就定下了本次战争的12字方针，其中第一条就是“假途灭虢”。
因此除了墨西哥的利益，其实大明也准备打草搂兔子，将孤星共和国也一并消灭。
路易斯安娜州听名字就知道是法裔极多的一个州，孤星共和国中法裔的影响力也相当大。
所以不把这个软柿子提前捏爆，大明入墨部队的背后始终悬着一根刺。
从地图上消失的武穆军如今正蛰伏在明、墨、孤星三国的交界地区。
他们将仿效二战中的德军机械化部队借道比利时，绕开马奇诺防线的战略，借道孤星共和国，从墨西哥东部走廊奇袭墨西哥城腹地。
……
诸葛一生唯谨慎，而有着美洲小诸葛之称的朱富贵同样也是一个谨慎的人。
之所以会选择这个看上去似乎有些风险的作战方案，实在是因为生擒拿三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50亿法郎啊！
这诱惑谁能抵挡得住？
况且经过反复推演，高度机械化的武穆军深入闪击的风险也未必有多大，完全值得赌一把。
莫白部自然只能作为佯攻的辅助角色了。
而莫白一贯在作战上表现出不符合年龄的成熟，他安营扎寨、稳扎稳打的作战风格，最是适合对敌人的战略空间进行压缩，使他们进退失据了。
实际上，自从第三军拒绝了呼声很高的白起军番号，莫白小白起的诨号就渐渐没人提起了。
现在很多人都称呼他为莫剃头。
仔细想想还真有道理。
无论是倚重工程、打“呆仗”作战的风格，还是对于俘虏毫不留情的心狠手辣，莫白与曾国藩有着许多共同点。
与此同时，痴迷于机动力量和奇兵闪击的戚文长，则有了美洲之狐的美名。
一个打呆仗，一个打神仙仗，两位大将都有着美好的未来。

第370章 步枪和大炮
麦克马洪惊讶发现，大明的部队抵达之后并没有急于进攻，而是转而就地开始挖掘壕沟、修建铁丝网，一副准备长期围困圣安娜要塞的架势。
“懦弱的中国人，只会在长城的掩护下瑟瑟发抖，离开了防御工事就不会打仗了！”
“果然，铁丝网才是明军能在北美洲获得成功的原因！”
麦克马洪对着远处兢兢业业的大明工程兵们不屑一顾。
他认为明人的工兵花里胡哨，也就是比自己的墨西哥仆人和阿尔及利亚奴隶们稍微勤快一点罢了，工程质量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与此同时，趁着明人立足未稳，修建工事之际，麦克马洪选择了主动出击。
他也并没有倾巢而动，而只是让手中的第2骑兵师前去初试云雨，仗着机动性尝试一下明军的深浅。
当然，还有死了也不心疼的两个墨西哥步兵团在两翼掠阵。
法国的骑兵师，其实也是这个时代主流的龙骑兵，同时混编着一些柏柏尔游骑兵。
这个时代拿着马刀砍人还是有一定市场的，只不过马刀能发挥作用的战术场景已经越来越苛刻了。
用欧陆风云的话来说，就是1813年以后，冲击的重要性已经远远不如火力了。
1866年就更是如此。
……
数代改良的优秀军马，踏着骑兵时代的余晖，法国骑兵师最高的冲刺速度可以达到30公里/小时。
这个速度可不算慢了，大明老头乐系列坦克的时速也快不了多少，当然，老头乐胜在持久。
不过作为试探，第2骑兵师的指挥官拉米德尔保持着理智，并没有用马队直接冲击明军的阵地的想法。
而是在墨西哥步兵团的协同保护下缓缓前进，在距离明军工事三公里远的地方，他们勒马停步。
接着，军乐团开始奏乐。
龙骑兵们翻身下马，高唱着马赛曲，端起夏塞波步枪，踏着鼓点继续前进。
作为骑士仆从的柏柏尔人则帮着法军老爷们牵着马紧随其后。
毕竟对面的明军有四万人，而法军只有一万人，拉米德尔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原本挖土建墙是战士们仅次于种菜的快乐时光，就被这些高卢鸡们扫兴了。
正在埋头挖土的大明军士们听到法兰西大奏雅乐大感晦气。
马赛进行曲根本没有罗马烤肉餐厅中的雅乐好听。
……
包铁安47岁了。
比起两年前炮击新济的时候，他又老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把老骨头居然还能随着部队一路南下收复西海岸数城市，还能随军远赴重洋平定扶桑，如今又接受朱天子的号召跨过科罗拉多河犁庭扫穴，荡平南蛮。
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
道逢乡里人：家中有阿谁？
包铁安还记得当年自己被招入吴淞绿营的时候，恰好正是15岁。
转眼间，青丝已成白发，为求一夕安饱的满清兵乞，如今也成了大明定国军炮兵营营长。
其实原本在收服新鲁之后，包铁安就想向兵部申请退役的。
他还记得在那次战斗中，大明的炮终于能够打到敌人的阵地，自己是如何的激动。
包铁安想要写一本回忆录，将这些记录下来。
不仅仅是告诉后世子孙大明忠烈们为民族挣得复兴的故事，也是想要告祭陈化成将军的在天之灵。
不过随着大明一再扩军，基层军官缺额越来越大，每次想要递交退伍报告的包铁安都忍不住留了下来。
虽然他的数学水平依然比不过年轻人，不过二十多年的炮手生涯也给予了他宝贵的经验和敏锐的直觉。
再加上和国子监的小伙子们结对子，做学伴，包铁安的数学水平也勤能补拙，提高了不少。
凭借着几次战役中的出色表现，他成为了炮兵营的营长。
“包营长，军部命令，莫指挥使让咱们想办法干他娘法鸡一炮！”传令兵急匆匆的传来了莫白的命令。
……
“嗖！轰！”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炮弹划落的声音，一枚【鹰005】式榴弹炮炮弹准确命中了目标。
法军的兵列顿时倒下一大片，标志性的红裤子被炮弹掀起的气浪炸得飞上了天。
或许是陈化成将军在天之灵的保佑，或许是法国人齐步推进的方阵是最好的靶子，炮兵营首发便命中了敌人。
法国人完全没有想到大明的火炮射程能够达到3000米以上，更没有想到会有如此的精度。
他们的12磅炮有效射程不到2000米，如果不算此时普鲁士偷偷研制的可以打到3500米以上的火炮，法国大炮应该是天下无敌的！
可惜，普鲁士能有秘密武器，我大明自然也可以。
我大明才是真正的天下无敌！
“该死的，这一定是流弹，是流弹，继续前进！”
拉米德尔拉着缰绳大呼小叫。
法兰西士兵展现出了世界第一陆军的军事素养，在轻微的混乱之后，又立刻恢复了前进的士气。他们相信，只要抵近到1公里之内，胜利就将属于法兰西。
法军的自信是有资本的。
资本就是他们手中的步枪。
法兰西夏塞波步枪是这个时代最出色的步枪之一。
如果说普法战争中普鲁士的火炮大放异彩的话，那么法国人的步枪明显更胜一筹。
法国夏塞波步枪射程达800米，是普鲁士德赛莱步枪的1.5倍，甚至比后世步枪也分毫不差，是如今当之无愧的欧洲最强步枪。
而且由于日本战场上反馈，夏塞波步枪也已经提前使用黄铜子弹代替了纸包定装子弹，使得它的威力更进一步。
实际上，就像是散兵战术一样，黄铜子弹的加工技术早在拿破仑时代就已经成熟了。
只不过是因为思维定式，导致它们迟迟没能普及。
铜壳子弹和铁丝网一样，被逃出扇贝岛的法国军事顾问们认为是大明的奇技淫巧，详细地向陆军部做了报告。
所以这个时代的夏塞波步枪拥有了黄铜子弹，比历史上的夏塞波步枪更强。
只可惜，在坦克出现之前，陆战之王就已经不是步枪，而是火炮了！
就像丙辰年朝鲜抗倭一样，大明擅大炮，倭寇擅火绳枪，最终胜利的天平倾斜向了大明。
普法战争中也是如此。
和乳法笑话“法国步枪，全新，从未使用过只被扔到地上一次”描述的一样。
当普法战争结束时，普鲁士缴获了堆积如山的物资中就包括60余万支全新的夏塞波步枪，令人哭笑不得。
……
嗖——嗖——嗖——
自从第一声炮响，战场上的低速破空声就没有停止的迹象。
炮弹接二连三的落下，精度准得可怕。
消化火药配合着弹片，更成为了可怕的杀戮机器。
连中十几炮之后，拉米德尔也不敢说这是什么流弹了，这特么就是死神的保龄球！
明人的火炮要比想象中凶猛得多！
不能再继续了！
必须立刻向后进攻！
虽然前进数百米，白白挨了十几炮，一枪不放转向进攻有点难堪，但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拉米德尔非常果断，他拉着缰绳，令战马扬起双蹄，准备传达全员上马撤退的命令。
然而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穿过了自己的身体。
接着，力量便飞快地从身体中流失。
他能看到副官们大呼小叫地冲向自己，他想知道他们在喊什么，却怎么都听不清。
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在线膛枪时代，指挥官还敢穿得花花绿绿，耀武扬威地骑马在阵前表演骚动作，这只能说他还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大明【德武二年制】步枪脱胎于日本三八式步兵铳。
这种枪虽然解放军、志愿军一直用到了朝鲜战场，但实际上，它的底色是和汉阳88式步枪是一样的，都是十九世纪末的步枪，工艺并不超越这个时代太多。
主要还是设计理念比较先进，使得它更加可靠、准确，甚至可以作为狙击枪使用。
只可惜，命中拉米德尔的斥候距离他的位置还是太远，足足有1000米。
在这个距离上，【德武二年制】制造的贯穿伤很难致命。
抗日神剧中身中数枪而不死，其灵感源头，恐怕就是当年三八式步兵铳在致死率上的恶劣表现。
甚至还出现过日寇和八路指挥官同时中枪，一周后两人带领部队继续对射的场景。
但不管怎么说，这一枪还是成功瘫痪了敌人的指挥系统。
没有得到撤退命令的法军依然选择前进。
等到副官接过指挥权，命令全军撤退的时候，已经晚了。
虽说定国军的作战目标是围点打援，可对于送到嘴边的肉岂有不吃之理？
眼看敌人就要上马逃跑，大明阵后两队骑兵如风般冲出。
为了支援武穆军完成闪击战，定国军匀出了一部分车辆，同时补给了一批骑兵。
这些骑兵自然就是苏族外籍兵团了。
“聿——”
一个个将面孔涂成红色的殷人骑兵，如同疾风一般向着敌人后路截去。
殷人骑兵不是龙骑兵，而是比较少见的卡宾枪骑兵，也配合使用马刀。
首当其中挡在殷人骑兵面前的就是两个掠阵的墨西哥步兵团。
他们也已经挨了好几炮，战斗意志十分低下，拿着劣质步枪砰砰乱放，只有少数几个倒霉的苏族殷人被击中了。
其实，在墨西哥步兵团中，长着一副殷人面孔的也不少。
不过殷人骑兵的马刀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第371章 正确的投降姿势
“大明天子的圣旨上说，这次战争中，军功超级加倍，斩真法首级者，赏朱卡三张，可封妻荫子！”
“斩伪法首级者，赏朱卡一张，火线入籍，此生便为天朝上国人！”
“斩墨西哥野人首级者，赏入籍积分30点！”
“大明的朱卡就在前方！”
“那些家伙根本不配姓殷，他们不是殷人，是野人，大家不要手下留情！”
其实就算没有骑兵队长的喊话，殷人们也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原本殷人之间就不团结。
往早了说，为了争夺生存资源，早在白人到来，美洲各个原生文明就和世界所有地区一样，相互仇杀。
往晚了说，殷人的智力远超黑人，武德也不能说不充沛，甚至形成了数个能与白人打得有来有回的大部落联盟，却还是受到白人的挑拨和收买，最终土崩瓦解。
团结不是与生俱来的赏赐，大一统思想必须搞明白，谁是你们，谁是我们的问题。
白人的出现，让殷人略微明白了一些。
可只有到大明的出现，朱富贵天子的出现，才帮助殷人彻底搞明白了谁是你们，谁是我们。
近华夏者，是我们，是诸夏之裔，可以教化。
近白皮者，是你们，是助纣为虐的化外野人，杀之无妨。
在殷人骑兵如同一根锥刺轻易地划破了墨西哥人掩护的侧翼，拦截住了法国人的退路。
他们也并不恋战。
他们手里的改良式斯宾塞卡宾枪完全不是法军长步枪的对手。
如果法国骑兵下马对射，将会极其吃亏。
不过能逼迫法国人下马就已经是最大的成功了。
定国军两个步兵师利用这一契机，完成了对于法军的合围。
这时候，圣安娜要塞中也已经发现了局势不妙。
麦克马洪原本以为骑兵师加两个炮灰步兵团前去骚扰，无论如何都是安全的。
可转眼间，数千经验丰富的法国骑兵就被包了饺子。
还没有等他组织好救援的力量，一根迎风招展的白旗便从法军阵地上高高竖起，迎风飘扬。
在短短二十分钟内投降，这真不能怪法国骑兵师懦弱。
他们遭受重创的情况远比麦克马洪通过望远镜远观的要严重得多。
实际上一开始，在拉米德尔的副官的指挥下，法国龙骑兵们在五分钟内就组成了战斗队形，可以说是相当训练有素了。
他们也知道，要塞中的守军不可能坐视自己这支孤军被明人吃掉，一定会组织救援的。
只要能坚持一个小时，不，坚持三十分钟，麦克马洪将军的援军一定就会赶来。
因此，龙骑兵们站好队形，摆出了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由于大明和法国人的枪支射程彼此接近，双方都很有默契地在相距500-800米的时候才开始尝试射击。
这说明了这绝不是太平军和湘军拿着枪一通滥射的菜鸡互啄，而是两支真正训练有素的军队在交锋，展现出全世界最顶级的陆军实力。
只不过，战斗的结果却并不如法国人预料的那样旗鼓相当。
法军的伤亡比例远比明军要高得多！
说三八式步兵铳威力弱，射速慢，那是与一战、二战，甚至是朝鲜战争中的其他步枪相比而言的。
夏塞波步枪的威力和射速还不如【德武二年式】步枪呢，更不要说后者引以为傲的射击精度和稳定性了。
法国士兵的步枪往往射击七八枚子弹，就会出现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甚至是直接卡壳。
但大明的步枪则全程高产高效地输出火力。
除了武器的差别，更重要的还是人的差别。
相比依然用线列作战的法国人，大明突击的步兵都懂得就地寻找掩体或者就地卧倒，以三人为作战单位，相互掩护层层推进。
法国人仿佛一根根竖着的法棍面包，是活生生的靶子。
而大明军队则像是荒野中的地鼠，你明明知道他们在那儿，却偏偏难以命中。
更加令人绝望的是，即便幸运地命中了明人，他们却似乎是刀枪不入一般，几乎不会受伤！
大明部队头顶的钢盔法国人还勉强能理解，甚至又将之视为大明的奇技淫巧之一，但他们身上防弹服中的陶瓷插板，怕是任他们想破头也不明所以了。
头顶密集的火炮轰击，面对火力凶猛且难以受伤的敌人，法国龙骑兵们的作战意志终于奔溃了。
副官骄傲地挺起胸膛，用优雅的姿势打出白旗，想要维持一个法兰西人的体面。
迎接他的是一颗炮弹。
他的白旗千疮百孔没有倒下，不过屁股已经飞到了十米开外。
“你们投降的姿势不对！”
莫白身边的翻译官用完全不标准的法语大声喊叫。
与此同时，炮弹更加密集地落下。
包铁安摇摇头，这些法国人就是爱耍小性子，举个白旗还要带点骚动作。
也不打听打听，咱莫指挥使是以什么出名的？
哎，莫指挥使什么都好，就是杀性太重了。
包铁安叹了口气，手里飞快地安装好了一颗炮弹，轰地一炮命中了法鸡鸡群，肠子、屁股漫天飞舞。
最终，经过7名法军军官的7种投降姿势的尝试，最终法国人才用屁股向上，双手背靠，伏地下蹲的小鸡啄米，或者说母鸡露腚的正确姿势完成了投降。
此役大明定国军接降俘虏1300人，电报发往兵部，张长贵开心地连说三声好，直呼莫白终于转了性子，孺子可教。
可等皇训系统详细的报告呈上，得知被包围的法军原本有五千多人时，张长贵的笑容就凝固了。
“果然，还是陛下英明啊！若是让莫白去活捉拿三皇帝，大明怕不是能得到几百块拿三？”
朱富贵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至少这下子，法军一定会被调动起来了，莫白这小子嘛……”
“李广难封”四个字，不知道怎么的出现在了朱富贵的脑海中。
摇了摇头，朱富贵可不认为这种事会在大明发生。
既然下令用化学毒气消灭库尔德人的丘吉尔；
直言“我不会承认，我们对美洲的红种印第安人或是澳大利亚的黑人犯下过弥天大错；我也不会承认，一个更为强大的、高等的、在全世界范围内更为聪慧的种族进入并占据他们的土地，让他们成为现在的样子，是对这些人犯下的一种错误”的丘吉尔都可以是英国人的英雄，并且以人类文明的守护者自居，那么莫白当然也可以。
或许再过几百年，欧洲会有一道传统美食叫做炸莫白，这大概会是对他最高的赞美吧！
至于自己，只怕更是如此。
但，朕并不在乎。
如果非要留下恶魔之名的话，朱富贵将会亲自担任地狱之主，成为欧洲世界永远的梦魇。

第372章 沉迷电报的拿三陛下
虽然只是吃掉法国人一个骑兵师不到8000人，但是这个年代法国的动员很捉急，平日里甚至不设常备师，即便是普法战争那样的国战也只动员了60万人不到，其中还有25万的非作战部队。
因此这8000精锐骑兵足以令惊闻噩耗的拿三陛下心痛的不能呼吸了。
他立刻拿起墨西哥地图，研究了一天一夜，最终得出结论，明人主力就在圣安娜，他们企图夺取铁路，然后沿着铁路入寇墨西哥腹地。
在参谋局的会议上，拿三皇帝拍着桌子道：“朕要御驾亲征，率领皇家近卫军去解圣安娜之围，大家觉得是否可行？”
巴赞元帅深知拿三陛下的深浅，连忙劝阻道：“陛下，麦克马洪元帅是帝国最优秀的将领，有他在圣安娜根本不需要您亲自前往，只要调令圣路易斯波托和萨卡特卡斯的防军前去支援，肯定能把明军拦截在圣安娜以北。”
巴赞元帅开了口，其他的将军也纷纷表示，皇帝陛下已经丢在墨西哥城居中指挥，根据情报明人的陆军数量只有几万人，根本不需要亲自去冒险。
面对众人的反对，拿破仑三世只好妥协。
他说想要御驾亲征可不是随口说说的，拿三是真的很喜欢战争。
这或许是因为他叔叔的血统传承，或许是因为他一直有意无意地模仿叔叔以至于入戏太深。
而且拿三的老婆欧仁妮皇后也是一个好战分子。
她时常吹枕边风说：“亲爱的，不发动战争，我们的儿子怎么当皇帝？”
内因外因加在一起，导致了拿三陛下的好战性格，以至于法兰西帝国一直处在战争之中。
而且他还不是单纯的人菜瘾大。
固然，拿三陛下确实挺菜的，不过他好比是青铜拿着六神装的盖伦，愣是一路火化带闪电地在阿尔及利亚、意大利、高棉、越南、沙皇俄国、大清、德川幕府等一众“高手”头上追着砍。
直到在日本遇到了大明，神装遇到了挂逼，这才第一次折戟沉沙，遇到重大失利。
这也是为什么在争夺日本失败之后，拿三会如此执着地将朱富贵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甚至不惜跨过大西洋，亲自来到墨西哥找回场子。
输给大明，这不仅仅是里子问题，更是面子问题。
而面子问题更关系到自己作为拿破仑&#183;波拿巴继承人的合法性问题。
而一旦自己的合法性受到质疑，那么想将皇位传给儿子，令波拿巴家族和老牌贵族一样千秋万载的计划无疑就会搁浅了。
简而言之，拿三就是欧洲朱富贵，朱富贵就是美洲拿三。
他们执政的合法性都来自于家族前辈的武德充沛，这注定了两人都希望彻底击垮对方，彰显自己比前人更加充满武德。
这是一场王对王的较量，拿三渴望着展现出自己精妙绝伦的战场微操，击碎一切对于自己的质疑。
只是没有想到，这一次群臣居然都反对自己亲自率军救援。
无奈之下，拿三只好收起自己的表现欲，继续留在墨西哥城运筹帷幄。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电报的妙处。
和历史上因为不重视电报技术而被普鲁士重创不同。
上一次日本战争前拿三收到朱富贵提前31分钟的电报羞辱，再加上长久以来大明频繁通电全球的带领的风潮，这一次，拿三提前认识到了电报的重要性。
而墨西哥原本就有一条通往北方的电报线路。
经过检修之后，拿三陛下与他忠诚的圣安娜要塞通上了电报。
一开始只是简单的询问工作，但很快拿三陛下就发现，随着科技的发展，自己似乎不需要前往前线也能遥控指挥战斗了。
于是，莫白和赵喜柱惊讶的发现，从某天开始，圣安娜的法国人神经就变得不正常起来。
他们指挥着墨西哥人上午垒好了射击矮墙，下午就用大锤将它凿开，往前半米重新修筑，过了两天又再次后退一米，并乐此不疲。
莫白觉得，这一定是法兰西人使用疲劳战术防止墨西哥仆从军们叛乱。
果然，帝国主义和他们的附庸之间就是这样的尔虞我诈且残酷。
……
拿三陛下欣喜的发现，得益于自己的精妙指挥，圣安娜要塞变得固若金汤了。
虽然明军只有四万人而圣安娜要塞周围已经集结法墨军人超过10万人了；
虽然那些明人趁着夜色数次毁坏铁丝网，对于要塞外围的军营大肆烧杀一番扬长而去；
虽然至今都没有人敢确认明军的伤亡数字；
但不管怎么说，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明国人确确实实没有越过要塞一寸。
在本皇帝的精心布置之下，圣安娜变成了北美永不陷落的君士坦丁堡！
这句话听上去好像有点耳熟，不过无所谓了。
《巴黎日报》的随军记者已经将【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于今日惩戒了来自北方的鞑靼强盗】的新闻稿件登船发往了国内。
让巴黎人知道，自己在与基督世界最大的敌人撒旦之龙朱富贵的较量之中占得上风，这才是拿三最在乎的事情。
只可惜，墨西哥毕竟不是欧洲，它的电报网并不发达。
在拿三沉浸在圣安娜保卫战的连续胜利的同时，一场飓风正在席卷美墨边境的东北方向。
……
科阿韦拉，正午时分，骄阳似火。
“得克萨斯有一株黄玫瑰~
我多么渴望去瞧上一眼~
……”
郭大壮在铁鹞子的前装甲板上煎鸡蛋，嘴里吹着欢快的德克萨斯民歌。
这首歌是他在一个德州姑娘那里学来的。
那位姑娘是《圣迭戈小姐》的影迷，也是《大明之声》的忠实听众。
郭大壮拒绝了她的示爱，伤心的德州姑娘在临别时给了他唱了这首《德克萨斯的黄玫瑰》。
“郭头儿，你为啥拒绝人姑娘啊！”
“就是，营长你自己啥情况不清楚吗？三寸钉枯树皮，蹦起来才能吃到人家姑娘胸前的大馒头！居然还挑三拣四。”
面对战友们的调笑，郭大壮忍不住呸了一口：“虎子你皮痒了是吧？你小子不久比我高半公分，一天天嘚瑟的，小心我给你物理降高！”
说实话，作为武穆军王牌坦克手，郭大壮的个子确实不高。
不然他也不可能被挑选成为初代汉骑坦克的驾驶员了。
如今的铁浮屠坦克虽然比起汉骑01自重从1.7吨增长到了3吨。
但增加的重量主要在于装甲的厚度，车内空间一如既往的狭小。
说到底，这款铁鹞子其实也不过是“老头乐”的加强版而已。
郭大壮拿着炒鸡蛋的铲子追了出来，李虎子连忙求饶：“营长我错了，我错了，咱营长大人玉树临风，貌赛潘安，而且初心不改，说要买个格格来玩，就要买个格格来玩！”
“呸，啥叫买，这叫自由恋爱！”
郭大壮不好意思地挠着头，“主要是当年昏了头，在给俺娘烧纸的时候提了一嘴，然后火苗就窜起来了，想是俺娘当真了！”
大明不反对民间满汉通婚，旗人女子自然可以嫁给汉丁。
不过军队内部和敏感岗位是严格禁止与满人通婚的，甚至上查三代，如果有旗人的亲戚，政审一律不合格。
所以郭大壮也只好等以后退伍，再去看看能不能去找个格格回家当婆娘。

第373章 兵临
这年头格格也没啥稀奇的。
日本解放后，除了目光长远的长州藩，其他诸侯的姬样、宗女什么的，不也都和平民女子一样进厂做工，嫁给普普通通的工人了吗？
郭大壮还认识一个日本王爷在面粉厂搬麻袋呢！
他日平定神州，清算旗民，想必也是一样的。
实际上，如今取得大明国籍的就有旗人，而且还不是抬起的汉八旗，而是正宗的旗人。
正白旗、正蓝旗热衷于反清复明，这事听着玄幻，但确实是古已有之。
当年多尔衮死后，顺治开始反攻倒算，跟着吴三桂在云南镇压南明义军的一部分正蓝旗满人见状大事不妙，又见被俘的桂王确实有天子气，便准备挟持吴三桂一同尊桂王而反清复明。
据说当时吴三桂营中割辫反正的有万余人。
不过后来事情败露，全部被吴三桂剿杀。
此时康熙云南府志和钱海岳南明史都有记载，十分可靠。
而且到了清末，参加革命的正白正蓝旗人也是有的。
对于这种满奸，朱富贵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只能暂时合作以观后效。
至少，目前锦衣卫的触手能够伸进紫禁城，全靠了这些满奸的帮助。
其中一些人也因此获得了大明国籍这块免死金牌。
否则莫剃头一到，怕不是就算屁股投降礼再标准，也是没得活路。
总之不管怎么说，郭大壮“买个格格玩玩”的愿望想要实现，也并非不可能。
郭大壮叹了口气，又道：“不管怎么说，我对鬼妹确实不感兴趣，你们约我去西雅图，我什么时候答应过？我给她留了介绍信，等她到了大明可以拿到至少三年的暂住证，到时候自然会找到真正爱她的男人。”
李虎子想了想好像是那么回事，只好摇头道：“我就和您不一样了，只要是漂亮妹子，甭管是哪国的，荤素不忌！只可惜啊，我就少了营长你这幅牛犊似的的好身板！”
“大壮，其实你不用开介绍信那么麻烦。”
这时候，戚文长穿着一身沙漠迷彩，带着太阳墨镜走了过来，众人连忙立正道：“首长好！”
戚文长挥挥手，笑道：“大家不用那么拘谨，我只是不过是老远就听到你们在取笑郭营长，所以也来凑个热闹。”
“指挥使，您刚才为什么说不用开介绍信？”
郭大壮连忙问道，关心的模样完全不似他说的那般洒脱。
“你啊就是一根筋，如今德州国民警卫队的主力已经被咱们全歼了，德克萨斯，哦不，咱大明的新蜀自然就会彻底解放，纳入我大明的版图啦！
要知道，据说咱万岁爷做梦都在馋新蜀的大油田呢！”
“等有了大油田，咱们坦克营就再也不用愁柴油了，咱大明的能源也终于再无后顾之忧咯！”
……
戚文长就在坦克营和战士们一块享用了铁板煎鸡蛋作为午餐。
在定国军于圣安娜要塞与法军主力周旋的时间里，戚文长的武穆军从华雷斯进兵，搭建浮桥度过格兰河转向进入德克萨斯。
根据白色猎犬获得的情报，在圣迭戈陪着大明轮战两年之后，孤星共和国全军上下的战斗意志濒临崩溃。
最终圣迭戈轮战的终止与其说是大明玩腻了主动出击，不如说是孤星共和国玩不起直接提桶跑路了。
他们基本放弃了亚利桑那和新墨西哥的防线，而是屯兵在德克萨斯老巢西北地区的达尔哈特一线。
武穆军集全军之力组成摩托化闪电部队，仅用了一周时间便奔袭800公里，闪击了达尔哈特的军营，一战歼灭孤星共和国的主力。
如今孤星共和国总统已经前往南方政府申请政治避难，大明外交部门正在启动引渡法案。
而对于武穆军来说，政治上的善后事物与他们无关，他们的任务是赶在法国人得到相关情报之前，迅速南下直插墨西哥城。
这必须得快。
因为肯定会有德克萨斯人逃往东南海岸，然后通过墨西哥湾跨海前往墨西哥。
留给武穆军的只有不到一个月时间。
他们必须在20天内，长途奔袭1700公里，只有那样才能保证行动的突然性。
虽然看上去，武穆军已经完成过7天800公里的壮举，20天1700公里完全不在话下，但实际上，随着路程的增加，机械化推进的难度是呈几何上升的。
最简单一点，油料的保障就是令人头疼的问题。
其次还有车辆的故障率问题。
大明的军用车基本上都是后世的原厂农用车。
如今朱富贵已经很少从咸鱼上购买N手车了，而是直接下单向厂家定制。
这样买来的农用车价格也不会很贵，同时质量也更有保证，不会出现新津讨伐战时100公里倒下一半车子的尴尬情况。
但即便都是保养很好的原厂车，如此长距离的奔袭出现故障也是难免的。
这时候便是体现汽修班实力的时候了。
和之前民运行业对水师高年资水手产生冲击一样，旭日汽车之类的企业，也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汽修班的思想波动。
好在一方面是皇训员们苦口婆心地讲明家国大义，让他们认识到是陛下和部队培养了他们，同时皇家军人的待遇适时地再次提升，以匹配大明社会整体薪资的提高。
再加上部队里面包吃包住、联谊优先，社会地位崇高且福利待遇完善，最终还是成功留下了人才。
正是有着这支业务水平高超的汽修队伍，戚文长才有底气偷渡科阿，直取拿三。
哪怕是和普鲁士的国战，法国人也不过动员了不到60万。
此次登陆墨西哥，法国政府根本没有做全面动员，最终抵达的军队不过20万而已，其中还包括了将近三分之一的外籍兵团。
而定国军在西面吸引了超过10万部队，墨西哥城周边又驻扎了皇家近卫军、麦茨军、预备队骑兵、预备队炮兵等四支部队，
所以墨西哥东线根本没有多少驻守的法国人了。
只有一些倒戈不久，毫无作战意愿的墨西哥人。
大明武穆军如同武装游行一般，势如破竹地奔袭南下，完全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而墨西哥城中的拿三陛下则一边享受着从大洋彼岸运来的奢侈美食，一边盯着地图研究新一天的微操动作。
殊不知，危机已经临近。

第374章 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墨西哥城的朝阳如往常一样升起。
尊贵的法兰西皇帝拿破仑三世陛下正在享用自己的奢华的早餐，其中最令他齿间留香，印象深刻的当属一块两磅重的人造奶油。
人造奶油，或者说反式脂肪酸、氢化植物油，这是去年来自普罗旺斯的法国化学家穆列斯的发明。
它即保存了黄油柔软香甜的口感，又不易变质，以便能从遥远的欧洲以新鲜的姿态呈现在皇帝陛下的面前。
如果不考虑它对于健康的破坏作用，这确实算得上是一个伟大的发明，至少对于爱吃油脂和甜食的拿三陛下来说正是如此。
一大早来上一块浓郁的反式脂肪酸，满满都是卡路里、胆固醇，还有糖尿病、动脉硬化、肿瘤等疾病的危险因子，令皇帝陛下心情格外舒畅，仿佛所有的烦恼都融化了一样。
当然了，伟大的拿三陛下也并没有什么烦恼，他遥控指挥的圣安娜阻击战取得了重大的成功。
在付出2个法国师、2个殖民地师，以及几十个墨西哥步兵营的代价之后，永不陷落的圣安娜要塞先后七次击退了明人的潮水攻势。
虽然不是很清楚四万多明人为什么能对十几万法墨联军发动潮水攻势，但总之，胜了就是胜了。
明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在圣安娜屡屡碰壁，折戟成沙。
按照前线电报的说法，明国将军望着圣安娜要塞，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面打转。
这一次，英勇的法兰西民族再一次如铜墙铁壁一般，成为了基督教世界的天主之盾！
“无纸化办公好啊！好……嗝~”
拿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的人造黄油，舒服地打了个饱嗝，忍不住揉着心爱的山羊胡须，对一旁随餐的幕僚们笑道，“依我看，这朱富贵虽然是一个邪恶的异教徒，不过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嘛……”
“诸位，你们看，如果到时候我俘虏了朱富贵，把他送去巴黎织造局当个技师怎么样？以他那些鬼点子，说不定能给咱们的巴黎市民带来不少新乐子！”
“陛下，您还不知道吧？那个朱富贵他还特别喜欢演戏，甚至还自己担任主要角色？”弄臣甲顺着拿三的话说道，“微臣建议将朱富贵净身送去土耳其做阉伶歌手，想必一定会受到苏丹的欢迎。”
“哈哈，妙啊！妙啊！”
拿三与一众近臣们抚掌大笑，殿堂里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不过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一个跪在地上清理地板的墨西哥杂役早就悄悄掏出了纸笔，将这一切记录了下来。
法国人以为他们已经消灭了游击队，却不知道，游击队早已经潜伏在他们身边。
而他们更不知，在遥远的东方有一句古话，叫做：“今天笑话讲得好，明天子弹吃到饱！”
……
甚至还不用等到明天。
就在拿三君臣们畅享胜利之后的美妙前景的时候，面色廖白的通信兵跑了进来。
他无视了正在擦地的墨西哥仆人，一阵风似的跑到了餐桌前：“陛下，陛下，重要军情，十分钟前来自圣胡安的紧急电报！”
“圣胡安？”
拿三愣了愣，圣胡安这种名字的小镇，在墨西哥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不过稍微过了下脑子，拿三就明白了通信兵口中的圣胡安是距离墨西哥城约44公里的一处卫星城兼要塞。
因为除了通往北方矿区，也就是圣安娜地区的那条电报线，目前墨西哥境内可以正常通信的电报线路，也只有在首都墨西哥城周围几十公里的地区才有了。
而作为防御要塞，圣胡安恰好就有一条线路。
拿三不耐烦地问道：“圣胡安出什么事了？又是墨西哥人的抗议军变吗？拉德米罗是吃法棍面包吃傻了，不知道该如何使用自己的步枪和刺刀吗？”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拉德米罗上校阁下他……他已经回归主的怀抱啦！”
通信兵递过报告，连忙解释道，“就在半小时之前，一队尚不能确定身份，但疑似明军的车队突然出现在了圣胡安城外，他们的战车狰恐怖，火力极其凶猛……”
“什么？难道那支明军只用了十几分钟就炸死了拉德米罗？”拿破仑三世震惊地道。
“不……不是的……”
通信兵一脸便秘的表情，再次解释道，“当时拉德米罗上校正在享用勃艮第焗蜗牛，搭配起泡酒和人造黄油……
明军的炮弹落下时，拉德米罗上校正在尝试将蜗牛壳里最后一点酱汁倒进自己的喉咙里……然后悲剧就发生了……
总之，拉德米罗上校最终的死因是因为上呼吸道阻塞……”
“简单来说这家伙就是被蜗牛壳噎死了是吗？”
拿三一拍桌子，怒不可遏，果然没有自己的亲自指挥，这些将军们就是一个个饭桶，居然连蜗牛都吃不明白！
通信兵噤若寒蝉，拿三又问道：“那些明人是怎么溜到中央防区的？算了，这些都不重要，他们现在到哪儿？”
“按照拉德米罗上校副官的说法，明军似乎用炮弹耀武扬威一番之后，并没有发动全面进攻，而是绕开圣胡安……目标似乎就是墨西哥城！”
“哦？”
拿破仑三世闻言，血脉里的DNA似乎动了一动，“去请巴赞元帅、布尔巴基将军和弗朗索瓦将军来会议室，是时候让朕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
相比圣安娜的铁丝网防线，墨西哥城的防御工事就要像模像样多了。
因为巴赞元帅在墨西哥人的铁丝网面前可是有过彻骨的教训的。
所以他对于防线布置，尤其是铁丝网的搭建对墨西哥人从善如流。
在圣安娜，莫白派出夜不收半夜去破坏敌人的铁丝网。
第一天夜不收还带上液压剪之类的专业工具，第二天直接拿着工兵铲出发，后半夜还拖回来一大麻袋废铁丝。
极不专业的铁丝网铺设使得圣安娜对于定国军几乎不设防。
要不是敌人火力强大，强攻将会有很大的减员损失，莫白甚至都有假戏真做，变佯攻为歼灭战的打算了。
相比之下，墨西哥城外的铁丝网就要专业得多，至少打了桩基，不至于用工兵铲一搂一大片。
这个时代的墨西哥城还不是未来那个超级大城市，人口只有四十多万。
不过即便城市规模还不算大，但法国人手里的铁丝网也不足以将整个墨西哥城围起来。
好在，在墨西哥合众国1821年收复墨西哥城，实现完全独立之前，墨西哥城一直是西班牙总督最后的据点，选址方面充分考虑的防守。
墨西哥城位于中央山脉的谷地之中，只需要用铁丝网封锁一些关键的位置，就能有效地抵挡敌人的推进。
军事天才拿三陛下在地图上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并且指出，与其防守墨西哥城本身，不如主动出击，利用铁丝网的优势，剿灭这支流窜的明人部队。
巴赞元帅却指出，从之前明人炮击圣胡安却没有攻城来看，这支明人部队很可能缺乏足够的步兵，缺少攻坚手段。
既然如此，我们法军自然应该依靠城市防守，没有必要与明人野战。
“老元帅，你是觉得，我们法兰西的勇士在旷野中无法与明人正面交锋吗？”拿破仑三世不悦地问道。
“陛下，您误会了，我们法兰西的步兵当然是全世界最优秀的，可那些明人有汽车的便利，来去如风，机动性很强。”
巴赞元帅斟酌着字句，说道，“他们就像是当年匈人和蒙古人的游骑兵，恐怕不好对付！”
“明人有汽车，朕难道没有吗？我们的往复活塞式四冲程煤气发动机战战车，难度不足以和他们一战吗？如果说明人的汽车速度更快，那你不要忘了，我们的战车重量还更重呢！
我们欧洲的重骑兵，绝对不会比亚洲人的游骑兵逊色！”
最终，拿破仑三世以墨西哥战争总司令的身份下达指令，驻守墨西哥城的皇家近卫军、第6师、独立骑兵团、预备炮兵团，驻扎在周围卫星城的第2师、第3师，还有因为蜗牛刚刚死了师长的第4师，以及外籍兵团和墨西哥仆从军，准备以半弧型包围圈围猎明人的车队！
不得不说，老牌帝国主义国家还是底蕴深厚的。
墨西哥城内外的兵团很快开始集结，不出意外且不计算墨西哥仆从军的话，在今天太阳落山之前，拿三陛下的战略布置就能到位了。
这样的执行力实在是值得称道。
如果是让咱大清京营那帮爷来执行这个命令，没有五六天功夫怕是到不了地头。
然而……
时代已经变了。
戚文长疯了才会给你一整天时间调兵遣将。
不仅仅是拿三，就是巴赞其实也都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
从大明武穆军出现在圣胡安那一刻起，什么时候打，在什么地方打的决定权就已经不在法国人的手上了。

第375章 秘密兵器
就如同机械化车队的速度远远低于单车狂飙，步兵的行军速度也会因为人数的增加而变得越来越缓慢。
按照普鲁士人赫伯特&#183;冯&#183;伯恩（Hubert v.Bohn）所著《各兵种军官参谋事务手册》中的统计计算，一个一万人的步兵师，行军44公里，若路况优良需要14个小时，路况恶劣则需要28个小时。
携带炮兵的骑兵师速度也没有快到哪里去，分别需要12个小时或24个小时。
以此为基础，当每增加一万步兵或骑兵，行军速度还将分别增加3或10个小时。
墨西哥城周边道路情况算不上多么恶劣，但也不是完全公路推进，总之无论如何，在拿三和巴赞，甚至是所有法国军官的潜意识里，明人出现在墨西哥城下，起码也得是第二天之后的事情了。
……
太阳依然高悬，时间仅仅来到上午10点整。
拿破仑三世陛下跨上自己最心爱的战马，一匹纯白没有一丝杂色的盎格鲁&#183;阿拉伯马，率领近卫军气宇轩昂地踏响了墨西哥城的中央大街。
整整3万法兰西士兵，最精锐的法兰西士兵，踏着整齐的步伐，展示着欧陆强军的风采，让每一个自愿或者被迫来欢送王师的墨西哥人战战兢兢。
按照传统，步兵和骑兵在前，炮兵一般是在队伍最后的。
然而这一次，除了身处最后的炮兵以外，在步兵序列中居然也出现了一些形似大炮的东西。
这便是拿破仑三世针对明国加特林战车隐忍已久，秘密研发的新式武器——蒙蒂格尼排枪+往复活塞式四冲程煤气发动机战车+2匹夏尔重型挽马+充气式硫化橡胶轮胎+20组备胎。
和传说中的要你命3000一样，拿三陛下引以为傲的秘密武器同时具备了跨时代的火力、卓越的机动能力。
是应用动力学、燃料学、化学、工程学、生物学、备胎学等诸多学科交叉，汇聚当今欧洲最顶尖科技结合而成的可怕的杀戮机器。
其中，蒙蒂格尼排枪由37根枪管组成，装填工具是一块带有37个圆孔的钢板，每个圆孔内插入一颗子弹，每颗子弹的位置对应一根枪管。
击发机构由一个手柄驱动，顺时针转动手柄一周，全部37发子弹会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全部射出。
如果射手愿意，他也可以通过控制摇动手柄的速度让每根枪管以任意速度依次击发。按照当时的记录，一个操作娴熟的蒙蒂格尼排枪操作组的平均射速为每分钟12轮齐射，即444发子弹。
从性能上来说，这玩意并不比大明仿制的十管加特林差，甚至射击精度还犹有过之。
更令人惊讶的是往复活塞式四冲程煤气内燃机。
原本历史上，这种四冲程发动机是明年，也就是1867年由德国人发明的。
而法国电器工程师莱诺研在1862年就制出二冲程内燃机，并一直止步不前，吃老本。
但是这个时空，法国因为日本战争的失败，对明制发动机产生了相当浓厚的兴趣，甚至从黑市购买了旭日汽车加以拆解。
很显然，法国人的写轮眼功力并不深厚，无法仿造出先进的牛式民用柴油机。
不过他们也不是没有收获，法国人的科技树提前1年，能够生产出足以媲美大明自产，对日专供，日本老农最爱的农机发动机了。
这种带领日本走上农业转型道路农机发动机，想要灵活带动重达2吨的蒙蒂格尼排枪自然十分困难。
因此依然得请重挽马出来帮帮场子。
至于20组备胎，那自然也是摸着明酱过河时，法国商品必须要交的学费了。
可是尽管秘密战车有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拿三陛下却依然对它信心满满。
如果说后世的欧洲人、日本人对于中国技术蜜汁傲慢，对于本国技术蜜汁自信还只是历史的惯性的话，那么这个时代，法国人坚信自己的产品远超亚洲人的产品，尽管各种指标，各种物理意义上都无法比拟，但，法国的机器就是要比明国的好，这样莫名其妙的观点理所当然地深入每个法国人的心中。
砰！
就在这时候，一辆秘密战车不负众望地爆胎了。
围观的墨西哥人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去，之间距离最近的两个法国士兵已经被气浪掀翻在地。
而他们身上红蓝色的军服已经变成一条一条的乞丐衫了。
几个训练有素的军医将他们抬了下，法军军乐照奏，军步照走，除了一队工程兵忙着换胎，整个队伍当做无事发生，继续向前。
直到11点10分，法军终于在墨西哥人的送别之下全部走出了墨西哥城，向着既定目标继续行军。
巴赞看了看天色，对拿三道：“陛下，在前方有我们的补给站，不过我建议我们最好加快行军，尽早完成图尔图萨峡谷的布防。”
“元帅，你的心乱了。”
拿三拿着马鞭，指向大军，嘴角露出自信的微笑，“让小伙子们痛痛快快吃一顿吧，很快他们就要吃不到南欧风格的食物了，我想，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在朱富贵的宫殿里享用中国菜了，嗯，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常常李鸿章杂碎和朱富贵鸡的味道了！”
“咦？补给站的家伙如此热情吗？巴赞你看，前面的炊烟已经升起了！”
“嗯……陛下，是老臣眼花了吗？老臣怎么觉得这烟……好像有点奇怪？”
……
在法军正前方，一股黑烟从热浪滚滚的地平线下升起。
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
征蓬出汉塞，归雁入胡天。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萧关逢候骑，都护在燕然。
这一次，出汉塞的并非是单车，大漠上升起的也并非只是孤烟。
常州单缸38马力柴油发动机、常州多缸55马力柴油发动机、4102系列120马力柴油发动机……
这些军用发动机远比旭日汽车上牛八斤牛式18马力单缸柴油发动机动力强劲得多。
他们无情地喷射着黑烟，发出隆隆的响声。

第376章 这才是历史的常态
墨西哥荒漠的烟土之中，1200部农用车，5000多部三轮挎斗摩托，80多部老头乐，共同组成了庞大的车队，展现出农村赶集的宏大盛况。
当然了，这后世但凡是个大点的镇子，甚至一家种粮大户就能包圆，见怪不怪，激不起一丝丝波澜的场景，落在拿三陛下的眼中，却让这个频频发动战争，而且屡战屡胜的好战皇帝眼球都微微颤抖起来。
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625年前的里格尼茨和赛约河畔。
在那天，无论是圣殿骑士、条顿骑士，或者是西里西亚和克拉科夫的骑兵，还是那些从贵族封地里征调而来的日耳曼农民和波兰矿工，他们都目瞪口呆的面对着来自东方的铁骑与箭雨，瑟瑟发抖，然后卑微的死去。
自从地理大发现以来，欧洲人征服了一处又一处的已知世界，征服了一个又一个民族。
四百年来的顺风顺水，欧洲人已经忘记了世界本该有的样子——
符拉基米尔、里亚赞、苏兹达尔、特维尔、基辅、加利奇、莫斯科……
一位位东欧的王公来到伏尔加河下游的可汗营地，用最卑微的姿势在可汗面前磕头；
威尼斯、米兰、卡斯蒂利亚、法兰西、阿拉贡……
一个个挣扎在黑暗中世纪的西欧王国中，哲人们通过商路传来的孤鸿片羽臆想着那个世界尽头的伟大国度。
他们疯狂地追捧那个国度的出产的丝绸、茶叶，把那个国度的君主捧上神坛，奉为哲人王，将官僚制度和科举视为治理国家的终极良方，以那个国家的文化为上流和优雅。
这才是历史的常态！
短短四百年间，乾坤颠倒被人曲解，自已为天眷的白人忘乎所以地挥舞权杖，将自己视为灯塔。
仿佛他们的权柄将会永恒，永远能俯视众生。
今天，事实会给出答案。
在世界的另一个半球，东方与西方时隔600年，再一次碰撞在了一起。
……
拿破仑三世陷入了短暂的失神，不过巴赞第一时间提醒了他。
拿破仑三世连忙下达展开战斗队形的命令。
目前拿三亲自率领的这支部队，拥有1.5万精锐的皇家近卫军，1万弗朗索瓦少将率领的第6师，以及巴赞元帅直属，因为之前初遇铁丝网而大量减员的第3师，一共3.2万人。
作为一支军队，3.2万人似乎并不算是什么庞大的规模。
可实际上，3万多人想要协同前进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需要非常复杂的分工调度工作。
因为从来没有想过会一出墨西哥城就迎头撞上明军，因此他们就是以最普通的四人并排长蛇阵前进的。
想要将这样的队伍立刻摆成利于作战的横队，即便是精锐的法国步兵也需要一定时间。
那么如今明军的钢铁洪流距离法军的距离是多少呢？
我们进行简单的计算。
架设拿三陛下从明军刚刚从地平线露头便发现了他们。
且拿三陛下身高约为1.65米，他的爱驹肩高约为1.5米，那么可以估测，当他骑在马上时，目视高度H≈2.2米。
人所站的点为A，目视的终点为B，地心为O，这样一个ABO三角形就可过地心切出“地球平面”；把它假设为圆形。
该圆半径为R，人的目视高度为H，目视距离为L，根据勾股定理则有：
R^2+L^2=（R+H）^2
因为目视到地平线的这条“视线”，理论上与上述圆形相切。
此处地球半径R≈6371004米，H≈2.2米。
计算可得L≈5294.6米。
也就是说，即便拿三陛下第一时间发现武穆军，第一时间下达命令，留给法军的调整时间也已经少得可怜了。
实际上，戚文长几乎是与拿三同时下达战斗命令的。
只不过，拥有车载电台的武穆军中军令的传导速度堪比拥有了髓壳的脊索动物神经，得到了数倍地增幅。
所以当法国人的传令官还在策马在前后队伍间狂奔的时候，武穆军已经开始进行车队调整了。
巴赞判断武穆军没有足够数量的步兵，其实并不完全正确。
武穆军严格来说完全算不上什么机械化师，而只是摩托化步兵师而已。
因为缺少足够多的步兵战车和坦克，因此步兵冲锋依然是武穆军最主要的作战力量，大量的汽车和摩托车只不过是用于增加机动性而已。
原理和龙骑兵类似。
3000~5000米，正是摩托化步兵师最佳的发起进攻区域。
在戚文长的指挥下，武穆军车队在敌前3000米处停下，步兵开始下车。
之所以选择这个距离，是防止珍贵的农用汽车被敌人火炮击毁。
农用汽车一部就是数万文化值，是最珍贵的战略物资，要尽量避免进入敌人火炮的射程。
反而是挎斗摩托车，价格便宜，量又足，而且目标较小，较灵活，不容易被火炮击毁。
只要在挎斗上加装一台加特林，在车后面再插上一面日月旗，内味就出来了。
从1000辆农用车上一共下来了1.5万步兵，平均一部小小的爬山虎需要载15个人。
从运载力上来说，15个成年男子算上装备也就一吨多，完全没有问题，甚至还能先铺上几层粮食和子弹，再坐人。
不过15个人可不像是一吨砖头那么好叠。
15个大男人挤在爬山虎的翻斗上跋山涉水，转进几千公里，实在是一件艰苦的事情。
好在他们都经过严格的训练，身体素质也很不错，下了车很快就进入到作战状态了。
除了1000辆运送步兵的农用车，剩下200辆农用车上装着的是一门门火炮。
前期凑数用的改良式红衣大炮已经正式退出序列，除了少部分进了博物馆，其他全都回炉重造了。
而过渡用的【鹰001】、【鹰002】式野战炮也全部出口给李鸿章了。
目前大明各部队配备的主要是【鹰003】式254mm口径重型岸炮、【鹰004】式130mm口径舰载速射炮、【鹰005】式95mm口径榴弹炮、【鹰006】式82mm迫击炮、【鹰007】式75mm口径加农炮。
值得一提的是，【鹰007】式75mm口径加农炮，是目前大明皇家枪炮厂生产最多，各部队装备最广泛的大炮。
而他的原型正是“二营长，你他娘的意大利炮呢！”里的那种意大利炮。
所谓的意大利炮，实际上也是仿自法国人1887年研制成功的M1887型75mm火炮。
因此也可以说，这是一门法兰西炮。
这种大炮重量为1.16吨，一部爬山虎上可以运载2-4门。
此炮有效射程原本应该有8500米，不过皇家枪炮厂的仿制品因为工艺问题，只能打到5000米左右，射速约15发/分钟左右。
300门【鹰007】和100门其他火炮一字排开，大明准备用20年后的法兰西炮怒揍拿三陛下。
在火炮的支援下，15000名大明战士，在强化农用车、两型坦克的掩护下，开始向着敌人冲锋。
1000多部加装了加特林的挎斗三轮摩托也如同战场上的小精灵一般，按照指定任务进行战术穿插。
与此同时，法兰西人才勉强将拿三陛下的军令传达到每一个营长。
而营长以下，很多人根本都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轰！！！
很快，武穆军用密集的炮声告诉了这些低级法军军士敌袭来了。
混乱，不可避免的产生。
好在距离拿破仑三世较近的皇家近卫军的十几个团已经差不多完成了战斗准备，直属炮兵团也开始了还击。
法国人的12磅野战炮口径与【鹰007】相同，但射程只有后者的2/5。
历史上，拿三就因为短的缘故，在色当城中被普鲁士人700门克虏伯大炮一顿狂轰滥炸，整个城市一片火海，硝烟弥漫，在坚持了6个小时后举起白旗。

第377章 骑白马的是拿三
拿三在给威廉的投降书中写道：“我亲爱的兄弟，因为我未能死在我的军中，所以我只得把自己的佩剑献给陛下。我希望继续做陛下的好兄弟，拿破仑。”
整个色当战役中，法军未开一枪，拿破仑三世、法军元帅以下的39名将军，10万士兵集体投降。
他们的650门12磅野战炮也成为了战利品。
而如今，拿三遇到了同样的危机。
武穆军虽然没有700门大炮，可法军同样没有10万人。
而且武穆军的【鹰007】使用了硝铵炸药，威力更胜过使用黑火药和原始无烟炸药的克虏伯大炮。
因此，仅仅是第一轮炮击，法兰西军队就遇到了重创。
甚至就连距离拿破仑三世不远的近卫军指挥官布尔巴基也被爆炸的余波波及，跌下马去生死不知。
“还击，给我立刻还击，步兵冲锋，用新式战法中的散兵冲锋！”
巴顿元帅接过了近卫军的指挥权，下达了不能算是正确，但也没有更好选择的命令。
散兵冲锋，这是这段时间近卫军正在练习的新式战术，教官都是参加过圣迭戈轮战的墨西哥人。
在巴顿看来，这些墨西哥军官应该是对于新式战法最了解的人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些墨西哥人在圣迭戈与其说是与明人作战，不如说是更多地在出卖情报，以及与明军战士踢足球了。
拉丁人的足球天赋有多棒，他们的战斗天赋就有多垃圾。
这样的师父能教明白人吗？
更何况，1个多月的时间根本不足以训练复杂的散兵战术。
不过散兵本身是很好练的。
甚至都不用练，排队枪毙需要训练，像一群散装耗子一样往前冲，那还不简单吗？
于是，在武穆军的眼中，敌人似乎放弃了治疗，开始进行自杀式冲锋了。
……
头戴钢盔，胸前插着陶瓷防护板的宋继秋猫着腰，越过一个个弹坑和土石堆。
现在距离地方阵地已经不足2000米了，在这个位置，敌人的火炮也开始密集落下。
作为国子监兵科的第一期学生，宋继秋一毕业就有少尉的军衔。
但职务却要从普通士兵做起，当然，晋升会比一般的战士快很多。
能够进入皇家陆军的王牌军，而且是以岳王爷为番号的部队，宋继秋非常自豪。
作为三湘子弟，他的父亲是曾国藩麾下的得力干将，否则作为次子的他也不会获得来“花旗国”留学的机会了。
这次留学改变了他的人生。
当然，眼下最重要的是赢得战斗，并且活下来。
嗖——
法国人的步枪很不错，1300米的距离，一枚子弹贴着宋继秋的耳朵飞了出去。
“注意掩护，安子，秋子，法鸡疯了！”
耳边传来班长的喊声。
的确，法国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失去了章法，步兵和骑兵都张牙舞爪地发起了冲锋。
看来刚才那枚子弹并非是真的打了1300米的距离，或许是某个冲得快的骑兵打的。
宋继秋不明白法国人这么做的意义，没有组织的散兵只是一群乌合之众，无法集中火力也无法相互掩护，一旦受挫，很快就会如潮水般崩溃。
他熟练的拉动栓机，然后朝着目标射击。
枪声淹没在噪杂的战场中，但宋继秋瞄准的敌人在瞬间倒下，人仰马翻。
很快，他又继续拉动栓机，再次寻找目标。
宋继秋所在的三人组隶属于主力步兵师，任务是协助坦克战斗群正面突破敌人防御。
哒哒哒！！
忽然，一阵不同寻常的子弹声在近处响起，宋继秋所在掩体的前方，一块石灰岩被瞬间打成了粉末。
“机关炮？”
宋继秋并不奇怪眼前出现的大家伙。
在出征之前，团里就以幻灯片教学的方式，向大家介绍过了法军可能装备的排枪，也就是所谓的机关炮。
这不是锦衣卫搞到的情报，白色猎犬接触不到这样的军事机密。
不过朱富贵有后世普法战争的资料，大体知道这个时代法军的装备。
当然，使用了充气轮胎、四冲程煤气机的改良式蒙蒂格尼排枪倒是出乎了朱富贵的预料。
在原本的历史上，这种被拿三给予厚望的秘密武器被普鲁士人轻易的击败了。
重达两吨的可怕自重，使得蒙蒂格尼排枪与青铜火炮一样笨重。
较短的射程，几近于无的机动性，让它们成为了普鲁士人的活靶子，轻松地逐一击破。
但是如今，由于大明思潮的影响，蒙蒂格尼排枪的机动性有了极大的提升。
在夏尔马和四冲程煤气机的牵引下，蒙蒂格尼排枪如同一把巨型突击冲锋枪，掩护着法国步兵前进。
但法国步兵却没有保护好它。
缺乏散兵战术的他们，根本不明白“步坦协同”是什么意思。
宋继秋刚要抬枪击毙蒙蒂格尼排枪的机枪手，忽然一阵火光，蒙蒂格尼排枪连同它的机枪手一同四分五裂了。
看了看侧后方的铁鹞子，宋继秋无奈的笑了笑。
配备了短管火炮的铁鹞子，在攻击这样的大型目标时，战斗力可比汉骑01强太多了。
……
宋继秋已经陆续击毙了4个法国士兵了。
他们试图举着马刀来砍受宋继秋保护的坦克。
马刀当然是不可能砍得动坦克的，不过他们连人带马的冲击力，会把汉骑01撞翻，甚至铁鹞子也未必能幸免。
宋继秋就亲眼看到远处有一部倒霉的汉骑坦克，被受到惊吓而暴走的夏尔马踩扁了。
好在驾驶员和机枪手及时逃了出来。
夏尔马的体重可以轻松超过一吨，暴走的那一匹宋继秋目测起码有1.5吨重。
而汉骑01自重也不过1.7吨而已。
砰！
又是一枪，宋继秋完成了五杀。
抬起头，他发现自己眼前好像已经没有法国人了。
而且仔细聆听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法国人的12磅炮弹也许久没有在头顶呼啸作响了。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目标已经开始逃跑，目标已经开始逃跑！”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骑白马的是拿三，骑白马的是拿三！”
装载着大喇叭的战斗指挥摩托车，呼啸而过，播放着重要的信息。

第378章 天赋
58岁的拿三陛下已经不再年轻了。
不过此时他展现出了过人的体力，一点都不输给年轻小伙子。
拿三用力搂住爱驹的脖子，和自己的亲卫骑兵们一道撞开碍事的步兵，拼命地向前逃窜。
他不敢直接逃往墨西哥城中。
作为一个马上皇帝，拿三的军事常识其实很不错，至少要比朱富贵的老叔爷朱祁镇强不少。
大约能和高粱河战神赵匡义差不太多。
都属于会打一点仗，但比较菜，瘾又不小的那种。
多年来的军旅生涯让拿三皇帝深知，此时的墨西哥城绝不是安全的藏身之所。
先不说墨西哥城中的墨西哥人还是否可靠，仅仅从战术角度来判断，明军如此凶悍的炮火也不是依靠城池可以阻挡的。
之前他已经从墨西哥城带走了绝大部分的军队，只留下几个步兵团维持法兰西的事实统治和城市中的治安。
就这么一点点守军，拿三明白，哪怕自己成功遁入城中，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御了。
至于说城外的部队，那已经没救了。
自己和亲卫们有快马，手下那3万人部队可没有。
为今之计，只有丢掉大部队的累赘，轻装简行逃往周围的卫星城，甚至逃到更远的地方才是出路。
要么去维卡克鲁斯的港口，要么去圣安娜要塞。
前者当然是最优的选择。
法国大西洋第一舰队还在墨西哥湾中游曳，那可是有着7艘重型铁甲舰和20多艘护卫舰的强大舰队。
拿三相信，只要自己上了船，朱富贵和他的明国恶犬就绝无可能咬到自己的屁股了。
不过去港口的这条路线有些难度。
因为明军就是从东面攻过来的。
想要绕开他们前往港口，风险极大。
第二条线路似乎更加现实。
去圣安娜，在那里有拿三远程遥控，一手打造的“永不陷落的君士坦丁堡”，有10万精锐的战士，还有忠诚可靠、能力出色的麦克马洪老将军！
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
圣安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
如果拿三汉学水平能强一点，他一定会在心中默念这首诗。
……
下定决心后，拿三皇帝在近卫骑兵团残部的护卫下，开始向北逃窜。
三军统帅临阵逃跑，留下本就混乱不堪的军队立刻失去了抵抗意志。
巴赞元帅再是如何努力指挥，企图力挽狂澜也完全无济于事。
战场如阿尔卑斯晚春的雪崩，哗啦啦一下子白了一片。
戚文长甚至都不知道这些法国人是从哪儿变魔术似的找到一面面白旗的。
他们利用各种布料迅速地制作成各种简易白旗，然后将手中甚至还没有开过一枪的全新夏塞波步枪丢在了地上。
这些法兰西人是幸运的。
因为他们遇到的是武穆军而不是定国军。
番号能反应很多东西，岳王爷的军队，比晋王爷的军队多少没有那么杀胚。
而且这些法军没有给明军造成什么伤害，武穆军也没有杀红眼睛。
法国人丢枪的姿势干净利落，举起双手的动作果断干脆，戚文长没有为难他们，分出了一小部分战士收押俘虏。
自己则率领摩托化部队继续追击拿三。
一时之间，墨西哥城郊外出现了一个班的大明战士看押几十个，甚至上百个法军战俘的奇景。
战士们用绳子将一只只法鸡的翅膀串在了一起，然后让他们按照军衔自我看押。
平日里高傲的法兰西老爷们，此时乖巧得都不像鸡而是像鹌鹑。
当然，也有个别搞不清状况的家伙，嚷嚷着浓痰音十足的法语，想要要求更加体面的战俘待遇。
迎接他的只能是狠狠的一记枪托。
大明不是日内瓦《万国红十字公约》的缔约国，这些家伙如果亲属付不出赎金就等着下煤矿改造吧！
……
宋继秋很幸运，没有被留下来看押俘虏。
因为正好有一名倒霉的挎斗三轮摩托车驾驶员被子弹打中了胳膊。
陶瓷插板防弹衣不是无敌的，四肢中弹不可避免，严重的失血足以致命。
这个驾驶员倒是没有性命之忧，被医疗班紧急止血后送去了后方。
他的摩托车便空了出来。
这年头会开三蹦子也是个技术活，而宋继秋恰好在兵科学院的军事车辆考试中取得过高分。
战场上瞬息万变，不是谦虚的时候。
宋继秋跨上摩托车，一踩油门，猛地追了上去。
……
“骑白马的是拿三！”
“骑白马的是拿三！”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欧洲人的军马育种技术确实了得。
不但培育出了夏尔马这种体重1吨多，力气比牛还大的庞然大物，也培育出了兼顾体能和速度的优良军马。
拿破仑三世与他的近卫骑兵团不断挥鞭压榨着胯下良驹的潜能，居然在山地跑出了25公里/小时的时速。
这个速度只比后世解放军专门培育的山丹军马慢一点点了。
而且很显然，拿三陛下在逃跑方面确实有着特别的天赋。
首先就是决断力。
他在巴赞认为还有得打的时候，就意识到滑铁卢已至，果断带领亲卫跑路。
其次拿破仑三世陛下的骑术非常了得。
与一般印象相反，拿破仑一世的骑术其实很一般，不过作为他的侄子，拿破仑三世陛下的骑术十分精湛。
这很可能是源自遗传。
因为拿三特喵的其实根本不是拿破仑的亲侄子。
根据后世的相关研究，拿破仑&#183;波拿巴的Y染色体类型为E-M34，是典型的环地中海人群基因型，符合他科西嘉怪物的出身。
可拿三和拿三儿子的Y染色体居然都是I2a2a-CTS6433，是一个典型的日耳曼—维京类型的遗传基因型……
考虑到拿破仑一世的父母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地中海沿岸，问题多半出在拿破仑三世的父母身上。
也就是说，拿三的死鬼老爹多半是被绿了。
拿三本人是荷兰国王路易&#183;波拿巴和奥坦丝&#183;德&#183;博阿尔内王后的次子。
路易&#183;波拿巴是拿破仑一世的亲弟弟，而奥坦丝王后是拿破仑一世的皇后约瑟芬与前夫生的女儿。
也就是说，弟弟取了哥哥老婆和她前夫的女儿，简单来说就是没有血缘的侄女。
虽然有点违和倒也没什么，可关键是，作为路易&#183;波拿巴的儿子，拿三应该继承波拿巴家族的地中海父源系统。
但实际上他的父源是荷兰本地或者说是日耳曼—维京一系的，显然是奥坦丝王后闺中另有裙下之臣。
正如之前所说，奥坦丝王后是拿破仑一世的皇后约瑟芬与前夫生的女儿。
而约瑟夫皇后就是趁着拿破仑远征埃及在皇宫里和三个小伙子玩3P的那位……
作为这样一位荡妇的女儿，奥坦丝很难说是什么贞洁烈妇。
据说，当时和奥坦丝王后关系不清不楚的有荷兰海军上将卡莱尔&#183;亨德里克、总参谋部上校弗拉奥伯爵夏尔&#183;约瑟夫，以及一名宫廷骑术教练和若干群众甲。
从拿三惊人的骑术天赋来看，怕不是宫廷骑术教练+1分了。
除了决断力和骑术天赋，拿三的第三个明智之处就是选择了正确的跑路方向。
他没有选择大路，而是凭借直觉找到了一条曲折的山坳道路。
这条道路十分崎岖，马跑起来问题还不大，但汽车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大明的农用车说是说爬山王，但其实也只能爬爬果园那样有道路的山坡，在中央山脉的地形中十分吃瘪。
这时候，反而是之前被夏尔马蹂躏的汉骑坦克勇了起来。
它们凭借着自己轻盈的身躯和履带式的底盘，在山间小路追得飞起。

第379章 我单笑富贵无谋
不过坦克的速度其实没有一般人想象的快。
一般的坦克，比如99A在公路上速度也就60-70公里/小时，山地越野则只有30-40公里。
而汉骑01更加拉胯，山地越野速度还没有人家的马跑得快，只有不到20公里/小时。
但是！
这其实已经是不错的成绩了，完全超越了汉骑01和铁浮屠的原型：意大利CV33超轻型坦克。
不少人以为意大利的坦克既然如此之轻，那么它的速度必然很快。
然而大错的错！
上帝给你关上一扇窗，未必会再开起一扇门。
金子总会发光，废物终归是废物。
CV33坦克老头乐之名有名有实，它的发动机仅有43马力，速度仅为13公里每小时！
不夸张得说，这东西的速度比共和国战士轻负重越野速度还慢！
大明的汉骑01无论是发动机还是底盘的质量，全都碾压了CV33这种玩意。
虽然被夏尔马踩扁很耻辱，但比起它的原版先祖，汉骑01可以毫不客气地说一句“青出于蓝而远胜于蓝”。
在仓惶逃窜的拿三陛下眼中，尾随其后的汉骑坦克群就是催命的魔鬼。
虽然他胯下的宝马速度更快，但……
马是会累的。
作为奇蹄目动物，马这种生物其实并不成功。
孱弱的消化道和低效的进食方式，使得他们在与牛羊、鹿、猪等偶蹄目食草动物的竞争中落入了极端下风。
如果没有一万多年前与智人结盟，它或许早已经和北美的亲戚一样被排挤至灭绝了。
好在后来它们成为了智人的同盟或者说工具，将生育和繁殖的权力全部托付给后者，接受他们的干预和筛选，完成最极端的特化。
但即便如此，做马还是有极限的！
血肉苦弱，机械飞升！
汉骑坦克配备的备用燃料箱远比马的单囊胃持久。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个个亲卫骑兵开始掉队。
而拿三的神驹虽然速度略有变慢，但依然没有显示出疲倦。
血肉虽然苦弱，但氪金可以改命。
拿三陛下的这批神驹的身价可是整整1200万法郎啊！
拿三陛下不是骑着一匹马在跑路，他是骑着一艘铁甲巡洋舰在跑路！
因为这批马，拿三可没少被反对派攻讦生活奢侈铺张，但如今看来，这是多么的物有所值啊！
唯一让拿三有些奇怪的是，为什么明明自己已经脱掉了总司令的作战服，也将绶带、勋章、帽子之类的东西全部扔掉了，可为什么那些明人始终锲而不舍地追着自己呢？
自己明明让那些马力不济的亲兵分头逃跑了，明人为什么不去追他们呢？
“骑白马的是拿三！”
“骑白马的是拿三！”
哦，我明白了，一定是因为胡子！
明人的喇叭里一定在描述我的胡子！
听着后头明人的高音喇叭，拿三聪明的小脑瓜立刻转动了起来。
他平日里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漂亮的山羊胡子了。
每天都会有女仆为拿三陛下精心打理他的胡子，将它翘起的两端搓成天线一般的直线，哪怕从身后都能看得到，非常醒目。
不舍地最后一次搓揉自己漂亮的胡须，拿三明白必须要取舍了。
他拿出佩刀刷刷两下，就一下子从法国人变成了德国人。
卫生胡这种反人类审美的发明，提前70年诞生在世上了。
留着卫生胡的拿三继续狂奔。
然而身后明人的喇叭依然没有停下，自己也依然处于锁定之中。
拿三慌了。
即便有神驹，可被追上也是迟早的事情啊！
距离自己苦心微操建造出来的圣安娜要塞还远着呢！
于是他开始尝试脱鞋、脱裤子，脱掉一切可能被视作标志的东西。
果然，这一次明人的喊话变了。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光膀子的是拿三，光膀子的是拿三！”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光膀子的是拿三，光膀子的是拿三！”
拿三先是一喜，以为终于起效，回头一看，妈耶，明人已经越来越近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这朱富贵是想要活捉朕哪！
老实说，被追成这幅模样，如果对面是任何一个欧洲君主，拿三老早投降了。
“我亲爱的兄弟威廉陛下”可不是说说的，拿三确实将威廉视为亲戚。
向欧洲君主体面的投降，拿三的心里负担会小一些。
然而对面是该死的中国人！
我怎么能当第一个向中国人投降的欧洲君主呢？
咦？
我为什么要说第一个？
拿三摇了摇头，不去想这些。
眼看自己身边的亲卫越来越少，拿三知道不能再这样了。
否则就算自己的马力没有耗尽，单独一个人也不可能穿越大半个墨西哥去找自己忠诚的麦克马洪将军。
然而就在此时，一股潺潺流水声从前方传来。
“这是……”
拿三眯起眼睛，只见一条大溪拦住去路，他对左右喊道，“这是机会，渡过去！”
说着，便连忙纵马下溪。
亲卫们也指挥着战马试图过河，但这些马大都过于疲倦了，一百多名骑兵中绝大部分的坐马蹄子都深陷在了河泥里无法动弹。
他们拼命地抽着马鞭，但只有很少一部分军马一跃而起，飞渡过了溪流。
拿三抱着马脖子大口大口呼着气，劫后余生的喜悦油然而生。
因为他看到，因为底盘过低的缘故，汉骑坦克渡河遇到了困难。
一般来说，坦克无准备涉水深度在1.2米左右，显然是能开过这条大溪的。
可谁让大明目前还是穷鬼帝国主义中级阶段呢，汉骑坦克涉水0.6米都费劲。
坦克手们不得不下车接收俘虏，一边寻找材料垫高河床，以便让坦克能够顺利推进。
这就给了拿三逃生的时间。
又是一顿快马加鞭之后，拿三陛下终于看不到屁股后面该死的明人坦克了。
终于，他可以略微放缓马速，让爱驹稍微休息一下。
此时，拿三环顾四周，原本风风光光出城的三万大军只剩下了灰头土脸的18骑了。
“哈哈哈！”拿三仰头大笑。
侍卫长不解地问道：“陛下，何故大笑？”
拿三笑容渐渐收住，举目望向北方：“朕不笑别人，单笑那朱富贵无某，明军指挥官少智，若是让朕来微操布兵，预先在这里埋伏一个山地营，你说结果会怎么样呢？”

第380章 法皇被俘，举世震动
“朕不笑别人，单笑那朱富贵无某，明军指挥官少智，若是让朕来微操布兵，预先在这里埋伏一个山地营……”
拿三大笑着想要去摸自己的山羊胡，却只摸了个空。
笑声犹在谷间回荡，忽然两边响起响雷般的鼓点，山岗上蹿出几十个赤着上身，叼着雪茄，头插羽毛的家伙。
阿兹特克分离主义游击队！
拿三的笑声戛然而止，嘴角的笑容如冰川融化。
若是从前，区区几十个再次野化的土人哪里会放在他这位法兰西皇帝的眼里。
可俗话说，龙游浅海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落架的法鸡惨兮兮。
尝过绑架墨西哥原总统胡亚雷斯的甜头，今天看到又有机会俘虏法皇，那可不是一般的鸡血，顿时所有游击队员鼓噪着冲下山来。
只可惜这些所谓的阿兹特克美洲虎战士实在是太过废物，手中的明呲花前装线膛步枪噼噼啪啪打了一轮，就打死了三个法国兵。
拿三方面也不敢还击，勒马继续朝北逃跑。
又跑了十几分钟，拿三残兵败勇寻到一处被风的草甸，正要稍稍休整。
拿三又要仰面大笑。
“朱富贵啊朱富贵，终究你用兵还是不如我，如果我对着地图研究一番，一定会用电报下达命令，让一支部队截弯取直，直插此处，我们岂不是……”
“陛下，您可憋说了！”亲兵连忙从胯下掏出一块人造黄油堵住了他的嘴巴。
但已经晚了。
轰隆隆的声音震动砂石，数辆汉骑坦克从斜旁的碎石谷里杀出，直挺挺地朝拿三一行驶来。
“这些明人难道在天上长了眼睛吗？”
拿三一边舔着嘴上味道怪怪的黄油，一边再次夺路狂奔。
其实只要他抬头看看天空，就会知道自己的金口玉言果然是对的。
只见离地两百多米的上空，一架朴实无华的无人侦察机正在优哉游哉的盘旋。
大明唯一一架无人侦察机，由于没有卫星导航，不可能像后世那样长途奔袭上百公里，还能拍个照片丢个炸弹什么的。
这架无人侦察机就是之前抓捕谢尔曼，并把他进行凌迟时用的那一架。
小小一架无人侦查机消耗的文化值比整个坦克大队都多。
这还是因为大明的无人机统统没有卫星导航，全靠高功率无线电发射器发送指令，遥控距离不超过7千米的缘故，否则更是一个无法承受的天文数字。
由于这架侦察机十分宝贵，带有航拍镜头，可以从空中俯瞰跟踪目标，故而一直都有保命专家明恺少校负责保养维护使用，以确保万无一失。
这一次抓捕拿三关系重大，自然是要使用这样的追踪利器。
当然了，利器是利器，但说白了还是借助侦查摄像头的目视侦察机，因此局限性也很大。
无论是黑夜、浓雾还是密林，都能使得侦查失效。
好在墨西哥荒原山区缺少树木，正是侦查机发挥的有利地形，所以说，拿三陛下露腚那一刻，标志着他已经不可能逃脱大明的掌心了。
拿三奋力抽打着昂贵的宝马的屁股，勉强还能跑动，但他身边的亲卫越来越少了。
最终，其他的十几匹马全都不行了，甚至还有直接倒地抽搐，口吐白沫的。
拿三抬起头，看了一眼天上毒辣的太阳，又看了看胯下摇摇欲坠的名马。
最终他识相地勒住缰绳，调转马头，对着稳步接近的坦克兵们大声喊道：“我，法兰西皇帝拿破仑愿意向你们投降，不过你们必须保证不伤害我和我的马的性命！”
郭大壮从坦克里探出身子，并从坦克后盖提溜来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华人，不过这个华人穿着法军军服，显然是个二鬼子。
“你们皇帝说的是啥？”郭大壮问道。
“军爷，贼酋拿破仑他说，请你们不要伤害我这个国际主义者的性命！”
这个华人是拿三陛下好不容易找到的在法国出生的华人，是难得的通华大才，和Dr.邢受到类似的礼遇。
当然，他比起Dr.邢来说，还是有一些真材实料的。
“蒂亚姆，告诉明人，我愿意投降！”拿三见明军坦克的炮口依然对准着自己，连忙催促道。
“将军阁下，拿破仑说，他是英勇的法兰西战士，永远不会屈服！”洋名叫迪亚姆的翻译又连忙解释道。
郭大壮皱眉道：“他不是把双手上举，将佩刀高举过头顶了吗？他这不是在投降吗？”
“不是的，将军阁下你看他都没有举白旗，不举白旗仅仅只是举起双手，这是法兰西的军礼，拿破仑他正在……正在威胁您，要求您让路，放弃对他的抓捕，否则他就自杀！”
被按在因为阳光照射而温度高达五六十度的坦克盖板上，迪亚姆扭着头用真诚的语气道，“将军阁下，请您将卑微的迪亚姆放下，我将会劝说顽固的法兰西皇帝。”
“可是，自杀不是应该把刀架在脖子上吗？”郭大壮又问道。
“这个……这个是法兰西蛮子的习俗……日本人剖腹，法兰西蛮子剖颅，拿三他是准备剖颅自杀！”
感觉自己脸都快熟了的翻译官带着哭腔哀求道，“将军阁下，快让我去劝劝拿三陛下吧，他快……他快不行啦！他是真的要鲨自己啊！法兰西人超勇的！”
……
拿三坐在马上，双手举着佩刀，做出类似举枪投降的姿势。
这多少有些不专业。
毕竟法国士兵可以投降很多次，他作为法国皇帝练习的机会比较少。
如果他选择和主战场上的那些士兵一样，将崭新的步枪直接丢到地上，就不会被人误会了。
不敢确定法国人是不是真的有一种从天而降劈开自己脑袋的自杀方法，郭大壮无奈，只好伸手去解迪亚姆身上的绳子。
毕竟富贵陛下金口玉言要见活的的拿破仑三世，郭大壮也怕对方真的负隅顽抗甚至自杀。
然而就在迪亚姆刚刚将烫得半熟的左脸挪开坦克盖板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如释重负，便被郭大壮猛地一按，右脸又压在了盖板上面，发出滋滋的响声
郭大壮自然不是在做虐俘这样无聊的事情。
大明严禁虐俘，就算是莫白麾下，也从来没有人以虐待俘虏为乐，都是干脆利落的枪毙或者炮决。
郭大壮之所以下意识的用力一按，是因为突然从右侧矮崖上，一个黑影从天而降。
宋继秋以飞天摩托的姿势，朝着拒不投降，甚至举刀准备自尽的拿三陛下狠狠地撞了过去。
……
拿破仑三世被活捉了。
与他一道被俘虏的还有法兰西3万精锐陆军！
得益于大西洋海底电缆的铺设，这条劲爆的消息不但迅速的传遍了北美，还很快传往了欧洲。
【美洲是东亚人的美洲，朱富贵陛下将在午门献俘礼上发表重要讲话！】——新凤《大明时报》
【我们对于明帝国干预国际事务的行动表示关切。】——纽约《洋基报》
【明帝国是维护拉丁美洲稳定的重要力量。】——里士满《十字星报》
【法国是欧洲的耻辱，1453年后基督世界的最大失败！】——伦敦《泰晤士报》。
【在克里米亚受到俄国重创流血10年之后，西欧巨人终于倒下！】——莫斯科《俄罗斯言论报》。
【丑陋可笑的窃国大盗已被不可明说的吃人魔王俘虏！】——法国《巴黎日报》。
【丑陋可笑的窃国大盗已被至高无上的美洲守护者俘虏，朱富贵陛下于今日抵达自己忠诚的阿兹特克属地！】——墨西哥城《巴黎日报美洲分报》。
……
关于大明击败法国，俘虏拿破仑三世的消息如同海啸一般吞没了所有报纸的头版头条。
哪怕是主打地区新闻和琐碎事务的小报，也都绝无例外地跟风报道了这一重大的事件，以至于同一时期，普鲁士击败奥地利的消息显得黯然失色。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拿三这一次终于在新闻热度方面，追平了他叔叔在滑铁卢创下的记录。
当然，后知后觉的远东除外。
我大清虽然在李鸿章的主持下在国内开始大铺电报网，可这个网……
它是个局域网！
因为显而易见的原因，无论是朝廷还是李鸿章都不希望将大清的网和大明倭岛都护府的网接通。
也就是说，消息传到上海、天津的租界，再传到慈禧他们的耳朵里，起码还得一个礼拜时间。
只能说，希望他们能在这7天里吃好喝好，开心快乐，身体健康吧……
……
在欧洲，相比媒体做出的反应，各列强政府的表态却出奇的冷淡。
一潭死水的般的平静。
无论是英国首相，沉迷于希伯来秘药无法自拔的斯坦利爵士，还是普鲁士宰相俾斯麦，又或者奥皇、沙皇，面对媒体是全都守口如瓶，拒绝发言。
但在这平静之下，却是惊涛骇浪！
法国人居然败了！
那支曾经需要全欧洲协力才能抗衡的法国陆军居然败了，败给了一群东方人！
即便是考虑过借大明之手牵制俄国，削弱法国的英国人此时也震惊地无以复加。
这和他们的计划完全不一样！
他们的计划中，渡海作战的法国人将会伤筋动骨，而明国则会崩溃或者大出血。
英国人作为唯一的救世主，将责无旁贷的担任主刀医生，一刀两开。
可如今呢？
明国这个不晓得怎么冒出来的犄角旮旯里的国家，一拳就将法国这个老牌帝国的鼻子打骨折，然后骑在他身上疯狂输出！
更加可怕的是，作为墨西哥合众国的债权国之一，英国和西班牙一道，也是象征性地向墨西哥派出部队或者说军事观察员的。
这些军事观察员几乎全程目睹了战争的全过程。
虽然暂时从前线传来的资料还很凌乱需要集中汇总、整理，但几乎所有的前线报告都指出：
面对明军最优的策略就是依靠坚固的防御工事，依坚城而战，绝对不能出城与明军野战、浪战。
而且明军数量越多，作战能力越强。
欧洲士兵对上明军，若是1对1或许有胜算，但若是1个师对上1个师，则绝无野战取胜的可能。
换句话说，也就是所谓明人不满万，满万不可战！
这样的说法，自然遭到了伦敦参谋总部许多军事贵族的批评。
这些一手开创出大英帝国维多利亚时代辉煌盛世的掌权者们认为，如今的40后年轻军官缺乏战火锤炼，躺在前人的功劳簿上吃老本，已经成为了垮掉的一代，所以才会遇到了一点挫折，就盲目夸张了敌人的实力。
不过再是如何刻薄的批评者也不得不承认明军的军事科技显然在某些方面超越了欧洲，他们的研发能力令人瞠目结舌。
因此，由英国影子政府事实上的掌权者，斯坦利的首席幕僚本杰明&#183;迪斯雷利牵头，两支由专业特工组成的调查小组分别前往纽约和上海，开始调查明国军工发展如此迅速的秘密。
实际上，不止是英国人，但凡有能力派出间谍、特工的势力都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反应。
大明锦衣卫的内侦部门将面临巨大的考验。
而可以预见的，一个平平无奇，却有无比闪耀的名字——邢，将很快出现在特工们的视野之中。
但……
这与我们的富贵陛下又有什么干系呢？
如今对于大明来说最重要的是，自然是要利用拿三陛下勒索赎金了！
当然，在此之前，拿三陛下还有别的用处。
因为一点小小的意外，拿三因为撞击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多处骨折，是被放在担架上抬回凤都的。
朱富贵亲自前往皇家陆军总医院看望了拿三同志，算是给足了面子。
老实说，第一眼看到拿三的时候朱富贵被吓了一跳。
这家伙被纱布层层叠叠绑成了木乃伊，只露出一个脑袋，怎么看怎么像是自焚未遂阿道夫。
说起来，拿三也算是朱富贵半个老乡了。
倒不是说河北老乡的梗，而是正儿八经的老乡。
因为朱富贵是朱莉&#183;范德比尔特的未婚夫，而范德比尔特家族源自荷兰。
拿三说是法国人，可根据基因检测，完全就是荷兰日耳曼裔。
而且他从小生活在荷兰，时至今日说的法语里面还有浓厚的西低地德语腔调。
所以朱富贵作为荷兰女婿，和他套个老乡的近乎还是有理有据的。
不过很可惜，小胡子显然没有朱富贵这样的雅兴，只是勉强地向朱富贵陛下露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朱富贵伸手拍了拍他的老脸，摇着头低道：“放心吧，朕舍不得你死！”
这句话朱富贵倒是难得地用法语说的。
那齁嗓子的浓痰音可比拿三标准多了，让他惊讶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自从大明走上正轨，朱富贵已经很久没有说外语了。
上次说外语……
哦，好像是在和小兰做羞羞的事情的时候说的……
这次不算，朱富贵记得自己上上次说外语……
呃……与朱莉一起研究学习的时候……
总之不算这些乱七八糟的，朱富贵清楚记得，自己上次讲外语还是拿着土拨鼠不雅照威胁唐三桂和自己同流合污的时候。
那时候大明人才紧缺，没有什么翻译人才，朱富贵才得不得亲自上场的。
后来大明家业做大，人才济济，朱富贵作为九五之尊，自然不可用番邦语言了。
就好比后世外交口那些大佬，哪个不会说一口流利的英语，但在国与国谈判的场合，就是要说中文，而让翻译与对面交流。
这就是作为大国的尊严和脸面。
不过拿三也是拿，好歹也算是个大酋长了，而且还是个有钱的大酋长，朱富贵陛下也不是不能破例一回，反正是私下交流嘛！
毕竟根据事后调查，拿三陛下之所以会变成这幅鬼样子，某个二鬼子翻译在里头起到了恶劣的作用，已经送去阿留申给海狮梳毛了。
“尊敬的大明皇帝，您的忘年好友拿破仑一定会好好养伤的！”
拿三很是真心的感慨道，“在战场上我有多么讨厌陛下您那强大的军队，在医院里，我就有多么喜爱贵国高超的医疗技术，我敢打赌，在法国的话，以我的伤势，就算吞下一整个木乃伊都无法避免感染的发生。”
“欧洲的医学，不好，大明的医学，好！”
朱富贵点点头，表示理解。
毕竟林肯老贼就是前车之鉴。
而且他那个前额叶切除术也算是人道了，万一真按华盛顿医生的方案，又是灌肠又是放血，还使用水银和木乃伊粉末的话，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实际上，历史上福特剧院一声枪响，赶到现场的医生的第一个动作，就是熟练地掏出一把木乃伊粉洒在林肯汩汩冒血的后脑勺上……
不过说起来，眼前这个老杂毛似乎没有立场抱怨吧？
当年在埃及炸开那么多坟头，还把木乃伊挖出来磨成粉当做颜料和珍贵的药材带回欧洲的，不就是你那个便宜叔叔吗？
看着拿三浑身绷带，活脱脱一个木乃伊的模样，这或许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法老的诅咒了吧？

第381章 午门献俘
如果说普法战争的胜利标志着德意志帝国的诞生，那么第二次明法战争的胜利则标志着当今世界白种人霸权正式宣告被打破。
当欧洲各国政府陷入死般沉寂的时候，大明全境上下享受着胜利带来的喜悦。
从富士山到阿兹特克金字塔，从阿留申群岛到下加利福尼亚半岛，明旗矗立处，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载歌载舞。
高大师说汉族是缺乏音乐舞蹈天赋的民族，无论是扭秧歌的陕北老农，还是曲高和寡的伯牙钟子期都是不服的。
最多只能说，会的东西太多，能歌善舞这个词语实在是不入流，不配用来形容这个伟大的民族。
大明百姓自然不会理会一百多年后不肖子孙的诽谤，舍间地头大家都自发地跳起了朱字舞，唱起了朱富贵陛下的一首首名曲。
到了夜晚，葛洪的黑火药被制作成绚烂的烟花，照亮整个夜空。
如今，这种千年前中华民族的伟大发明已经完成了他的历史使命，不再是欧陆蛮夷窃而屠戮中华的凶器，恢复了它原本的用途。
烟花绚烂，光芒洋溢在每个人的笑脸上。
……
倭岛都护府在放烟花的时候，凤都则迎来了新的盛事，
两个月前，朱富贵陛下亲自创作歌曲，并通过广播向全国人民播放，传达帝国军人保卫家乡，痛击侵略者的意志和决心。
如今，大伙再次围拢在一台台收音机边，听着广播中的实况播报，想象着那宏大的画面。
大明德武四年，西元1866年10月27日。
新凤午门楼外一场盛大的献俘仪式正在举行。
自拿破仑三世被俘虏之后，大明各部门一方面与法国政府进行联络，商讨赎金一事，一方面则着手准备相关的庆祝活动。
午门献俘乃是大明祖制，不过如今已二百多年不曾举办了。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在明清两代，每遇重大战争，朝廷大军得胜凯旋，都要在午门向皇帝敬献战俘，称“奏凯献俘”。
“凡亲征，师还，皇帝率诸将陈凯乐俘馘于庙南门外，社北门外。告祭庙社，行三献礼，同出师仪。祭毕，以俘馘付刑部，协律郎导乐以退。”
如今夏志新远在南洋，前后协调调度典礼规范的还是伊井博人。
午门楼是凤都新皇居的外楼，已经先行完工。
此处其实也并非是真正的午门，不过是一个沿古的称谓而已。
朱富贵头戴通天冠，身穿绛纱袍，与一干重臣登临午门高楼。
楼前广场乃是新修的日月广场，和天子岩广场、博物院中央广场一道，被称为凤都三大放风筝圣地。
在朱富贵身边，是一身戎装的殷素素，以及身穿道袍的伊井博人。
殷妃娘娘披甲执利伴随君侧，这已经是惯例了。
不过伊井博人那个位置其实一直都是老李的。
如今这样的盛世老李却无缘得见，朱富贵还挺想他的。
伊井博人当然没有资格站在朱富贵身边接受献俘礼，他不过是趁着仪式还没开始，向圣人天子介绍一下礼仪的流程。
毕竟说实话，朱富贵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出身，对于这些个正礼是极不熟悉的。
作为口吐雷霆的准开国大帝，朱富贵就算是在午门上跳二人转，臣子和百姓们也是只会鼓掌叫好，认为这是新朝雅政。
不过嘛，这一次毕竟是告天祭祖的大事，朱富贵还是愿意遵循一些繁文缛节，将仪式搞得正规一些。
伊井博人弯腰哈背，不断向朱富贵介绍献俘仪式的准备，那模样比老李还像宦官。
朱富贵看着井然有序的场地和流光奕奕的布置，心中有了底，不过还是问道：“伊井爱卿，你近来不是忙着帮助夏教授补全东学典籍么，这献俘礼时间紧，任务重，可有疏漏啊？”
“万岁爷请放心，此礼绝无疏漏！”
伊井博人连忙拍着胸部保证道，“小臣接到赵大人的命令，便连夜组织人手翻阅典籍，此次献俘乃是按照万历二十七年的旧例填补增琢而成的，将会更为盛大……”
“万历二十七年？”朱富贵皱了皱眉。
伊井博人连忙正色道：“万历二十七年四月二十四日，是日，天朗气清，神宗皇帝率群臣纳丰臣秀吉余孽倭兵倭将六十一人，尽斩于午门之外，可谓熙朝极盛事。”
话锋一转，伊井博人又解释道：“所谓丰臣秀吉者，神宗皇帝之家奴耳，所谓倭兵倭将，大明之逆犬耳，神宗伏倭，不过是主人教训家奴逆犬的家务事罢了。
而我德武朝两征法兰西，乃是战寰宇之列强，斗泰西之悍匪，终破贼百万，俘虏敌酋，绳缚于圣前，此等武功霍去病、蓝玉所不及也！”
朱富贵扯了扯嘴角，觉得这个倭人说的……
居然真特娘有点道理。
按理来说，就算是朱八八也没逮住北元皇帝，蓝玉在捕鱼儿海再是牛逼，但说穿了，不也连个太子都没摸到吗？
反倒是后来朱祁镇这个废物被瓦剌刷了战绩。
这么说来，朱富贵发现自己居然还是大明活捉敌酋第一人？
摇了摇头，朱富贵勉励了几句，就把伊井博人赶下了午门。
这老杂毛确实会说话，怕是有了和大人三分真传。
朱富贵知道自己的定力是极差的。
明明有两位娇妻一位情人，却连五姑娘都戒不掉，不是一个有定力的人。
要是天天被人这么阿谀奉承，说不得哪天就飘了。
所以防微杜渐，自己少和和珅赵高之流接近比较好。
……
经过了一段连插曲都算不上的小波澜，吉时已到，献俘仪式正式开始。
日月广场上，锦衣卫仪仗队，也就是传说中的大汉将军们以古礼步伐大步走至指定位置。
这些大汉将军全都经过特别的挑选，一个个都长身伟貌，烨烨有威，容貌足以匹敌朱富贵的一半以上。
兵部尚书张长贵出列，向皇帝陛下行军礼，并道：“法兰西皇帝并元帅将军共二十二人，士卒五十人，悉已绳缚，是否献俘，请您指示！”
朱富贵轻轻点头：“献俘。”
“献俘！”
万岁爷金口一开，楼上群臣便按照排练过的顺序开始接龙口令，人数由少逐次增多。
如古籍记载：“左右勋戚接者，二遽为四。乃有声，又为八，为十六。渐震，为三十二。最下则大汉将军三百六十人，齐声应如轰雷矣！”
不一会儿，四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疗兵抬着担架，将拿破仑三世抬上了广场。
紧接着是巴赞和其他的法国将领，被明军战士押解着走上广场。
最后面是五十个罪大恶极，经过军事法庭审判，认定确对墨西哥，哦不，阿兹特克邦联人民犯下了反人类罪行的法国士兵，被一串一串地拖行入场。
围观群众手里准备了臭鸡蛋和烂水果。
随着大明农业越来越发达，老百姓们也阔绰了起来，都舍得丢臭鸡蛋了。
总之，臭鸡蛋、烂菜叶之类的东西如雨点般砸向了俘虏们。
其中还有不讲武德的家伙偷偷丢石子甚至是铜币。
大明银元他们舍不得丢，一毛两毛的铜制辅币他们丢得可欢了。
结果全都被锦衣卫轰了出去。

第382章 陷入僵局的谈判
拿三算是因祸得福。
因为造型过于凄惨，善良的大明百姓倒是没有向他丢石子，他只挨了两发臭鸡蛋。
散发着硫化氢气味的鸡蛋液顺着拿三的卷发流得满脸都是。
不过他不敢动，更不敢大声抗议。
拿三品尝着苦涩的臭鸡蛋清，他有点想念人造黄油的美味了。
这时候，皇家军乐团也开始了演奏。
《大明皇朝进行曲》澎湃的声音令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热血澎湃。
与此同时，50门装有空包弹的礼炮开始发射。
轰鸣的礼炮声令拿三仿佛回到了数天之前。
大明的炮弹如雨点般落下，自己的军队如同玩偶一般脆弱，不堪一击。
这时候，拿三发现自己的担架终于停下了。
他艰难地抬起脖子，只见一座高大的中式门楼上英武的高大少年不是大明皇帝朱富贵还能是谁。
“楼下所献者何人？”
这一次朱富贵当然不会说法语了，而是说的大明正音。
同样没有用扩音器，而是由大臣们和大汉将军一起人肉放大声音。
到最后，360个肌肉男洪亮的声音响彻广场，震得拿三肝胆俱裂。
虽然听不懂，他还是努力地按照之前学过的话回答道：“罪臣拿破仑，向大明皇帝请安！”
这短短十二个字，拿破仑三世可是练了整整两天了。
得亏他之前给自己请了一个汉语教师，打了一点语言基础，这才学得这么快。
只不过，当时拿三学的都是类似“朱富贵，你愿不愿意给朕舔靴子”之类的屁话。
当然，这些事迹也已经上了朱富贵的小本本了。
所以很快，一只老北京儿布鞋被大汉将军拿到了拿破仑三世嘴边。
后者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番天人交战之后，最终还是深情地献上了一吻。
咔嚓咔嚓快门闪过，这一幕自然是要被照相机永远定格下来，成为传世经典的。
而这只布鞋也立刻被侍卫用丝绢包好送往博物馆，反正朱富贵是再也不会穿这玩意了。
而且朱富贵的小本本上，还有“让朱富贵担任专利局小职员”，“让朱富贵担任苏丹的宫廷阉伶歌手”之类的多条记录。
朱大天子还有的是时间陪拿三陛下慢慢玩。
况且，君不见当年徽钦二宗是什么光景？
和金人相比，我大明仁德之名，想必人所共知了！
请问过鞋子，拿三一脸期盼地看着朱富贵。
终于朱富贵并没有说出那句“合赴市曹行刑”，而是挥挥手，示意将他抬了下去。
这令拿三如释重负，这些日子他可真是惶惶不安，害怕极了。
之前朱富贵满面春风还来去医院看望自己，拿三认为自己的性命应该无忧了。
这个中国皇帝看来还是很讲武德的。
然而紧接着，情况急转直下。
中国皇帝非但没有再来看望自己，甚至自己的医疗待遇也下降了。
拿三从高级病房直接下降到了兜底性质的廉价保障病区。
并且就在昨天，他接到了一张昂贵的医疗清单，要求他尽快想办法支付。
拿三事后了解到，原来就在数日前，大明皇帝向巴黎勒索赎金的行动失败了。
那些该死的巴黎人已经举起了革命大旗。
莱昂&#183;甘必大掌控的巴黎临时政府逮捕了欧仁妮皇后，并且拒绝向大明支付赎金。
因此，拿三感觉自己的生命岌岌可危。
其实朱富贵倒是没有拿三想的那么失落。
捉住拿三也拿不到赎金，至少是拿不到历史上普鲁士拿到的那笔天文数字的赎金。
朱富贵是想着多少也赔点的想法，才下令尽可能活捉拿三的。
只可惜巴黎那帮放高利贷的吸血鬼比朱富贵预想的还要抠门。
新成立的右翼共和党政府根本没有为拿三支付赎金的意思，连一毛钱都不打算给大明。
非但不给大明赔款，甘必大这个口口声声主张保护私产的右翼分子，居然以充作军费的理由没收了拿三陛下的财产！
历史上，甘必大就是坚决主张对抗的。
他的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组成了以路易&#183;朱尔&#183;特罗胥将军为首的“国防军”，在图勒等地全都被普鲁士占领的情况下，这支国防军依然拥有包括国民自卫军、自由射手和巴黎志愿者在内共约100万人。
虽说是一帮乌合之众，但毕竟部队人数在那儿。
就算是100万只鸡，普鲁士人一时半会也很难抓光。
最后是巴赞元帅这个保皇党偷偷和德国人谈判，才彻底瓦解了法国人最后的抵抗。
巴黎被德国人500门重炮轰炸4个月之后，甘必大乘坐气球飞艇出逃，巴黎投降。
这才有了《凡尔赛和约》、《法兰克福和约》等一系列条款，法国人赔偿50亿法郎，割让阿尔萨斯—洛林地区。
如今大明虽然取得了胜利，但并没有办法把大炮架到巴黎城外，自然也没有办法逼迫法国人赔钱。
甚至就连最后的保皇党巴赞元帅也被一起抓到了，更是让原本困难重重的右翼临时政府没有了掣肘。
朱富贵判断，这一次，右翼临时政府转正的概率很大，巴黎公社恐怕不会像历史上那样出现了。
这对于大明来说，其实也算是一件好事。
原因嘛……
可能是反动政府之间仅存的一点点心心相惜吧。
总之，赔不赔款的，朱富贵也不在乎了。
毕竟大明不是赌上国运，必须一波回血，不然就要原地爆炸的普鲁士。
而且大明手中还有别的筹码，那就是三万法军俘虏以及被莫白围在圣安娜，随时可以包圆的十万法军。
甘必大那个强硬派或许不想要赎回皇帝，但肯定要赎回十几万士兵。
当然，他如果不能拿出一个令大明满意的筹码，大明也不介意再多十几万煤矿工人。
在白奴和赔款之间，户部还需要作出精确的量化计算，避免让大明吃亏。
而且就算法国人不愿意花钱赎回自己的军队，朱富贵估计普鲁士人说不定会愿意花钱让大明不让法国人赎回自己的军队。
前往柏林的秘密代表已经动身了。
朱富贵相信一定会有好消息传来。

第383章 舆论战争
【号外号外，暴君朱富贵在凤都制造骇人听闻的暴行，50名无辜的法国战俘被不体面地斩首！】
【法兰西皇帝拿破仑三世疑遭虐待，全身骨折并被迫向暴君磕头！】
【本世纪下半叶最大的人道主义灾难于凤都城发生，大英帝国首相表态予以最严厉谴责，并且宣布即日驱逐明国驻英外交人员！】
【俄罗斯官员声称：明人终于摘下文明的假面具，暴露了野蛮的真面目，这是一头继承了黄祸传统的邪恶怪兽，正在威胁着世界的安全！】
【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内政部长甘必大表示，法兰西人民是高傲的高卢雄鸡，绝不对向残暴的中国人妥协！】
……
随着午门献俘仪式结束，大明国内的民心与凝聚力达到了空前的高度。
但与之相应的，欧罗巴诸国也以此为契机，在国际舆论场上开展了一场针对大明的论战围攻。
而大明礼部鸿胪寺也不甘示弱，通过数家海外明控报纸发表了一系列针锋相对的文章。
比如说：【震惊！一国皇帝外出作战，臣子居然软禁皇后并对她做出这种事！】
【震惊！拿皇深夜跪在天子门口，第二天一早他居然这样说！】
【震惊！某日不落帝国首相竟是十年脑血栓，他竟想驱逐并不存在的东西！】
【震惊！50名杀人强奸犯被处死后，世界强奸之都宗主国竟感同身受！】
【震惊！《名侦探诸葛华生Ⅱ》中居然有这样的伏笔，大文豪黄鹤早已做出预言！】
【震惊！《名侦探诸葛华生Ⅳ》将在11月开始连载，本格推理迷绝对不容错过的饕餮盛宴！】
【震惊！《航海王》或因明英外交风波停刊一周，广大漫迷怒斥英国政府缺乏优雅礼貌的外交风范！】
……
说句实话，在如今这个政府还无法强力到取缔所有非法出版物的时代，大明外宣部的战斗力，那是完全碾压那些老欧洲绅士的。
更何况由于大明控制的纸媒渠道同时发行大量通俗小说和文艺作品，受众广泛，死忠粉很多，不是轻易能够取缔的。
至少，有不少中产甚至是贵族子弟受众的明控纸媒比起赤色报纸受到的打压要小得多。
这次突然发力，一手UC震惊体，明控报纸和杂志的销量更是蹭蹭上升了数个台阶。
虽然还不至于大范围扭转大明在欧洲的风评，但至少也把水搅浑了不少，甚至某些小众圈子里已经开始有精神大明人开始鼓吹欧罗巴原罪论了。
这样的人很少，也不主流，但终归是开始生根发芽了。
大明锦衣卫和鸿胪寺的专项资金也正在逐渐到位，为这些种子和幼苗浇浇水，施施肥，以便更快结出丰硕的果实。
至于说这一部分资金在账目上，自然是记做大明对欧援助了。
嗯，我大明就是如此的博爱无私，且具备国际主义精神，每年花数十万大明元援助欧罗巴，实在是全球楷模。
……
拿三还在接受治疗，他已经勉强已经可以下床了，但距离出院还需要一段时间。
虽然没有从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政府那里敲到什么竹杠，不过朱富贵也不是一个小气的人。
朱富贵从自己的内帑里拨了一笔钱，在凤都西山的歪脖子老树边上建了一座小屋，等拿三陛下伤好了就暂时安排他住下。
这座砖木小屋叫做五国城公寓，想必一定能让拿三陛下享受到宾至如归的感觉。
至少，也代表了朱富贵天子的一片良苦用心——那就是希望拿三陛下身体健康。
按照原本的历史，拿三陛下被俘后过只过了两年就郁郁而终了。
可老赵可是在五国城龙精虎猛地活了十年。
两相比较，朱天子的祝福之意就昭然若揭了。
毕竟，大明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
大战之后，琐碎的善后收尾工作十分非常繁杂。
首当其冲就是圣安娜城最终被顺利解放，十万守军最终生还六万余，死亡率远比墨西哥近郊那场俘虏拿三的战役要高得多。
这倒不完全是定国军比较凶残的缘故，而是两场战役的形式不一样。
前者是重炮轰击下的守城战，死亡率当然要比野外遇到的击溃战要高得多。
但不管怎么说吧，当两拨人在新鲁煤矿井下遇到的时候，无不泪眼摩挲，无限感慨。
圣安娜解放之后，墨西哥全境基本上就没有成建制抵抗的法国人了。
法兰西帝国第一舰队暨法兰西帝国大西洋舰队早就已经易帜，摇身一变成为法兰西共和国海军了。
舰队提督德拉萨尔发扬或者说开创了海军的传统，驾着军舰急急忙忙赶回本土去清君侧，分享共和国建立的第一杯羹，根本不管陆军的死活。
于是，又有大概两万多零散的法军被俘虏。
大明一共凑到了11万法国大兵，全部丢进了矿井里面。
当然，这些家伙是职业军人，而且是战争经验丰富的职业军人，价值还是很高的。
在防止他们串联闹事的同时，大明也积极和法国、普鲁士两方面谈判。
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忙于国内政治斗争，表现得兴致缺缺，毫无诚意。
考虑到俘虏中很大部分是拿三的近卫军以及巴赞、麦克马洪这两个保皇党的士兵，共和政府一时之间难以判断这11万法军的政治倾向。
不过普鲁士却对此事给予了高度的重视。
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更是亲自写了一封信给朱富贵。
信中他一改欧洲人的傲慢，亲切地称呼朱富贵为“伟大的东方之主”，称赞了朱富贵重新整合东方的功绩，并且允诺了相当于500万法郎的反向赎金。
其实500万法郎也不算少了，折合白银差不多是60万两，可以买个真&#183;定远舰的船壳子了。
只不过，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知道历史上普法战争最终赔款数量的朱富贵，那里已经变成了50亿的形状。
500万实在太小了，根本塞不满，没有感觉！

第384章 明普勾连，婚礼筹备
朱富贵也亲自回信给了威廉小老弟。
在信中，朱富贵很上道地商业互吹一波，亲切地称呼威廉一世为“理所当然的德意志之主”。
不过话锋一转，朱富贵又表示，威廉老弟，咱们虽然都是人中龙凤，感情深厚，但在商言商，你出这点钱，老哥我很难替你办事。
这样吧，500万法郎大明只能保证一年内不会接受法兰西的赎金放人。
而贵国若每增加50万法郎，那么大明就将把这些法兰西奴工的工作矿井深度增加50米。
威廉老弟你的慷慨，将决定法鸡的下潜深度，决定权完全在你，你看怎么样？
最终，大明成功获得了价值800万法郎，也就是160万大明通宝的小钱钱，诠释了明普之间牢不可催的友谊。
其实，仅仅是800万法郎的赎金，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倒不是出不起，毕竟法国可比普鲁士有钱多了。
问题是，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笔与普鲁士的交易也是大明在外交上的一笔投资。
朱富贵是向来鄙视国内的德棍们的。
尤其是那些整天意淫小胡子从小受到中国老夫妇救助，感恩中国人，对中国人友善之类的黄纳，有一个算一个，朱富贵都是建议他们去脑科医院挂专家号的。
毕竟这毛病有点重，一般的主治医师看不来。
不过虽然鄙视德棍，也知道德国佬是骨子里最歧视中国人，或者说歧视亚裔的民族之一，但朱富贵不得不承认，在如今这个时代他们是最值得拉拢，也是最靠谱的盟友。
既然走环太平洋共荣圈的路子，小鬼子当年的结盟思路多少也是难以避免的。
因此朱富贵很早就想和普鲁士联络了。
这一次法国战俘处理就是一次绝佳的契机。
前年，普鲁士在俾斯麦的纵横捭阖的高超外交手腕之下，稳住了英、法，联合奥地利一起打败了丹麦。
而现在，他们又趁着明法第二次战争吸引全世界目光的机会，拉拢意大利偷偷击败了奥地利，将它踢出了北德意志联盟。
很快，普鲁士就将完成对整个北德意志地区的整合，形成统一的北德意志联邦。
届时，不可避免的，他们与英法两国的矛盾会无限激化。
原时空中，北德意志的统一和崛起，与英法之间的天然矛盾的爆发，形成了未来几十年世界战争的主线。
朱富贵估计，如今由于大明这个变量的出现，世界线肯定是会变的。
至少大明不会像门罗主义的美利坚，忍气吞声给大英帝国当几十年的世界工厂，工业实力远超后者都只安心造汽车织袜子，紧盯着自己家门口那一亩三分地，不敢染指全球的霸权。
面对大明咄咄逼人的压力，朱富贵觉得欧洲列强之间未必会打出狗脑子，自己韬光养晦几十年，然后坐收渔利的可能性很小。
但不管怎么说，如今大明这只蝴蝶的变量还不足以使得欧洲诸国放下成见，一致抗明。
如果他们有这个本事和执行力，也不至于未来搞个欧盟都搞得一团糟了。
所以，综合判断，朱富贵认为明普两国目前有着相当重合的利益，将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蜜月期。
因此，在明普秘密协议签署的同时，大明正儿八经在欧洲的第一个派出机构——大明驻普鲁士法兰克福公使馆正式成立了。
公使的地位仅次于大使，两者只是在席位和礼仪方面有些差别，其所享受的外交特权和豁免完全相同。
第一任驻普公使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挑的，就是国子监外语学院唯一一个德语专业的学生赵以炯。
说是在校大学生，其实赵以炯23岁的年纪比礼部大部分官员都大了。
加之大明外交口本来也没有什么深厚积淀，工作经验最丰富的人也不会超过两年半。
所以让赵以炯提前毕业，在鸿胪寺实习三个月，然后走马上任也算是相当专业了。
毕竟这个时代，所谓的外交官也就那么一回事。
像俾斯麦这样从事外交的优秀人物也是有的，但其实只是少数。
外交官，哪怕是后世的外交官，也是一个相当近亲繁殖的职业。
如今的欧洲更是如此，基本都被几个贵族家族把持了。
唯一的好处就是，大家都是亲戚，喝酒聊天更容易交流，要说有多少职业水平，那还真不一定。
朱富贵考察过赵以炯。
小伙子风度翩翩，身材壮硕，酒量不错，为人也很机灵，是个搞外交的好苗子。
至于最终能不能胜任，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但朱富贵相信，结果应该是相当不差的。
就好像他也不是谦虚，朱富贵觉得自己当上这个皇帝，和个人的奋斗关系其实有限，主要还是历史的进程。
比如说历史上容闳组建的留美幼童，哪里是什么天才，不过是一群贫下中农和小地主家的孩子罢了。
而且还是容闳连坑带拐这才凑齐的人，能有什么特别的天赋呢？
然而随着历史进程的推进，这百来个幼童最终的成为了我国各行各业的开山鼻祖，达到了他们留在国内的兄弟姐妹难以想象的高度。
再往远了说，刘邦吕雉的沛县老乡，人妻曹的夏侯本家，以及中国历史周期律中不胜枚举扎堆出现的将军乡，将军县，乃至于义乌商团、温州商团中被老乡带着做生意起家的大富豪，这些其实都是历史进程下，再加一点个人奋斗产生的结果。
而对于大明的外交事业来说，历史的进程已经到位，接下来就看他们的个人奋斗了。
……
明普建交，甚至赶在早已建交的明英之间互派公使，这绝对会是震动欧洲政坛的大事。
威廉之所以之邀请大明在法兰克福派驻公使，而不是柏林派驻大使，便是为了尽量放低姿态，减少影响。
而且此事目前还处于高度的保密之中。
赵以炯也需要在鸿胪寺接受三个月的培训，并学习领会新时代朱富贵思想特色外交的理念。
这段时间中，朱富贵当然也没有闲着。
第一件事便是前往黄石自然公园度假。
那里有一口忠老实泉，而朱富贵陛下也有同样的品质。
因此这一次他没有带上自己的两位爱妃，而是与朱莉小姐度过了甜蜜的一周闲暇。
这一次朱富贵虽然没有从法国人手中勒索到赎金，不过通过朱莉的操盘，朱富贵个人的内帑却在巴黎证券交易市场上狠狠地收割了一笔法国韭菜。
朱富贵从巴黎股灾上赚到的钱足有1/7个普法赔款。当然，朱莉的行动之所以能如此顺利，也离不开她对于朱富贵的信心。
毕竟全世界确信法国会在墨西哥惨败，甚至皇帝都被活捉的，也只有朱富贵本人和他的小迷妹了。
朱富贵之所以没有把拿三杀头，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朱富贵打算让他主持自己和小麋鹿同学的婚礼。
朱莉虽然古灵精怪，但毕竟是范德比尔特家的大小姐，浓重的小布尔乔亚情节是免不了的。
老早她就说过，她梦中的王子将骑着白马娶她，带给她令欧洲贵族小姐都羡慕的婚礼。
如今朱富贵俘虏了拿三，一下子白马和司仪都有了。
拿三的那匹白马，价值1200万法郎，比普鲁士的反向赎金都值钱，这上哪儿说理去。
宋继秋一摩托撞伤了拿三陛下不要紧，关键是把那匹白马也给撞骨折了，目前正在由凤都动物园筹建办公室的兽医们进行治疗。
比较让人无语的是，前两天兽医还向朱富贵汇报，说是陛下忠诚的巴克利数次企图奸污法兰西白马，必须要把后者从富贵宫的马厩里转移出去。
巴克利是朱富贵以前还不会骑马的时候特地找来的骡子。
是一匹当地的土骡子。
按理来说，骡子应该是没有繁育能力的，真不知道它为什么要去骚扰白马。
这不是和老李上青楼一样没谱吗？
总之，朱富贵现在已经有了司仪和白马，还差几个靠谱的伴郎和伴娘，就能向朱莉正式求婚了。

第385章 隐秘的战场
上海，虹口。
随着明法第一次战争在东洋打响，所谓英美联合租界便已经名存实亡了。
原本被整合进联合租界里的英租界和美租界各自独立出来。
大家也都心知肚明，所谓美利坚公使不过是大明的提线木偶，所谓美租界，其实就是大明在上海的租界罢了。
大明在上海有租界，这件事情听着很魔幻，但它就是这么发生了。
华夏陆沉两百载，这片土地自然需要浴血重生。
只不过，这血流多少，谁来流，对于大明来说还需谋划。
日本本州岛、四国岛两部成为大明倭岛都护府后，人口减少了足足1/3，即便是这般血流漂橹的景象过后，大明对日的社会改造其实也并没有全部完成。
大量基层干部的缺口是最大的问题。
基层干部不是随便发个皇榜，开一届恩科就能考出来的。
一个年轻干部需要不断学习：
在政治上始终牢记圣人天子的教导，掌握先进的大明思想体系；
在工作方法上，要尊重科学、认识科学，具备一定科学文化素养，注重理论结合实际，并且至少在大明本部各农垦卫所、各乡镇、各厂矿企业工作1年，拥有一定工作经验。
只有这样，才是一名合格的大明基层官员，才能够在错综复杂的老旧社会中，斩断乡贤和宗族的根基，教化百姓安享皇道，让皇权3000年来第一次直接到达县以下，到乡，到村，到每一个大明子民心间。
按照户部的推算，大明的再兴若是想要重塑神州，掌控九鼎，而不是和后汉的刘秀那样，名为复兴，实则只是与世家大族妥协共天下，那么所需的基层干部的数量起码是5万人。
距离这个数字，大明的干训体系缺口还很大，正在迎头补课。
当然，大明也不会傻乎乎地等到准备完全再重返神州。
中华那么大，足够慢慢切香肠的。
至于上海的美租界，不过是大块切香肠之前，大明随手得到的一点小点心罢了。
……
20年前，花旗国圣公会主教文惠廉与代理上海道吴健彰口头协定，以苏州河北岸虹口地段为美租界。
经过历代美国领事和公使的日拱一卒，到大明接手前，美租界的面积已经达到5.24平方公里。
虽然看上去不多，但美租界和英租界、法租界一样，都是浦西最精华的地区。
当然了，客观上说，美租界确实要比英租界、法租界差一点。
这从日后虹口区房价干不过黄浦、徐汇、静安等区就可见一斑。
第一次明法战争之后，大明通过与李鸿章的桌底密约，已经将美租界扩大到了整个虹口，共20平方公里，水域面积1平方公里。
其中北外滩码头更是目前全上海最繁华的商港。
无论是怀揣大明梦的年轻士子，还是无奈求生，被淮军哄骗上船的难民，又或者是从大明本土源源不断运来的明布明油，全都是在此处进行交割贸易。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一些高鼻深目的洋人出现在了美租界。
有欧美人出现在美租界，此事决不寻常，第一时间又引起了当地锦衣卫的警觉。
不得不说，这些来自各国的谍报人员还是有两手的。
他们反跟踪反侦察的能力很强，每次进入美租界都只是浅尝辄止，来去匆匆，一有风吹草动就会遁回英租界。
法租界是不安全的。
因为在法理上，大明和法兰西第三共和国还处在交战之中，双方根本没有签订合约。
只不过大明没本事跨国大西洋去找法国人的麻烦，法国人也不敢再染指美洲，双方暂时当做无事发生罢了。
所以在远东的法国殖民地，尤其是上海法租界早已风声鹤唳，仿佛越共入城前的西贡。
好在大明对于提前收复区区1.4平方公里法租界兴趣不大，也就领他们苟延残喘至今。
就在大明与欧洲各国在隐秘战线交锋的同时，一群特殊的北京的爷也乘着小火轮来到了上海。
传说中雍正皇帝一手建立，至乾隆年间渐渐失势，到了道光时早已废黜的清廷谍报机构——粘杆处，又重新开张了。
只不过嘛……
“嘿，金兄，你看这上海滩上的西洋景儿就是多，女人居然穿露手臂衣裳，嘿，真不错！”
“哈哈，佟兄说得也是，我听阿玛，啊不，我爹说，在上海不但有苏州的书寓先生，扬州的瘦马，还有东洋来的艺伎，他日若得闲暇，爷一定请客，请诸位尝尝这东洋女子的滋味儿！”
“那感情好，金兄，选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就带咱爷们尝尝新鲜吧！”
“呃，这个……皇上，啊不，少东家他让咱来上海，可是有正事的……若是寻不到那位‘爷’的踪影，咱怕是回头不好交差啊！”
“嗨，金兄你这话说的，少东家姓金，你也姓金，一笔写不出两个金，你还怕少东家治你罪不成？”
“是啊是啊，谁不晓得，咱北京的爷，除了吃就是睡，要不就是学手语，哪里会干这个啊！”
“甭提了，说到这手语我牙又痒了，得亏圣母皇太后要过大寿，将这‘满语复兴’叫停喽，要不我都快成哑巴了！”
……
一群身穿绫罗绸缎，招摇过市，就差提笼遛鸟的大爷们，大摇大摆下了外滩，寻了个住处，便“低调”地开始打听青楼的所在。
而从他们出现在码头那一刻，就开始全程监视的锦衣卫们都是一脸的无语。
之前和西洋人的特工你来我往，高手过招，如今对上这么群玩意儿……
白痴该不会传染吧？
讲道理，原本历史上晚清虽然丧失了对于全中国的掌控，但特务系统也没有这样拉胯。
至少在对付革命党一事上，还是神出鬼没，颇有建树的。
只可惜，如今满清政府被大明惊得草木皆兵，身份政治和政治正确已经入心入脑，病入骨髓了。
他们看汉人谁都像是反贼，谁都像是通明的贼人。
像曾国藩这样既成事实也就罢了，毕竟还得靠曾圣人平捻子，可粘杆处这样新设立的机构，而且是极度机要的机构，自然是不放心用汉人的。

第386章 上海滩的鄙视链
新成立的粘杆处非但要用旗人，而且最好要用皇族，要用上三旗的自己人。
然而，之前索特那王爷奉命组建3万满洲新军，早已经把旗人青年当中还算有点骨气的精华给抽走了。
再要从皇城中挑出可用的旗人青年，最终可不就挑选出了这么一帮大爷了吗？
当然了，说句实话，老朱家对藩王养猪的手段也没比满清强多少，甚至有一百步笑五十步之嫌，至少这个姓爱新觉罗，化名金庆之的家伙去青楼爽一发之前，还记得皇上的重托呢！
一行人此来上海，自然是为了寻找传说中有鬼谷之才，诸葛之智的Dr.邢了。
说起来，西洋诸国的特工如今正在通过种种技术手段调查大明兵科崛起的秘密，大清这边却已经知道Dr.邢其人了。
这主要是语言壁垒的问题。
大明很多对内报纸，或者是教科书上就有邢博士的名字。
倒也不是朱富贵想要吹捧这么个玩意，实在是因为早年间没有办法，把一部分光环强行安插到了他头上，一步错，步步错，如今再和大家说，邢博士并不存在，是个假的，也不太合适。
最近几年大明自己的科学家和工程师已经初步成长起来，就很少有Dr.邢的闪光时刻了。
不过科学这种东西嘛就是这样，越是基干部分越是会被反复提及。
因此Dr.邢依然是仅次于朱富贵外，在各类文献中被提及到第二多的名字。
未来或许会被耿俊华、沙经方这样真正的科学家超越，但想要把他从大明的科学史上彻底抹掉已经不可能了。
因此满清早洋人一步确定了Dr.邢其人，也不足为奇。
实际上，比满清更早的是李鸿章。
当他发现自己手上招募的通洋大才居然是大明的科学大宗师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他一时之间还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这个卧龙凤雏要来自己小小的江苏巡抚衙门卧底。
难道是朱明早早看出了我李鸿章有大帝之姿，灭朱者十八子也？
这样的猜测让李鸿章惊出一身冷汗。
这一惊也让他进退维谷之间忘记了第一时间控制住邢酒肉其人。
等他再反应过来时，邢酒肉早就提桶跑路，不知所踪了。
总而言之，目前Dr.邢在哪里是一个迷，没人知道。
粘杆处一帮大爷便是来上海寻找他的蛛丝马迹，而寻找的第一站就是苏州河畔的青楼。
金庆之是和硕郑亲王的旁支，他的父亲是当代和硕郑亲王的一母同胞的弟弟，身份是一行人中最尊贵的。
而南下之前，金庆之的老父亲与他一道抽着大烟，吹嘘起了自己当年转战江南胭脂场的故事。
因此金庆之按照父亲的指点，不算费力地找到了一处书寓，也就是高级青楼。
此地秀水青山，依城傍河，与其说是一处青楼，倒不如说更像是一间书院。
习惯了八大胡同里直入主题，几位爷倒是感觉新鲜。
金庆之哈哈大笑，抬脚便去敲门。
说句实话，虽然笑得很豪迈，其实金庆之叩门的手有点抖。
倒不是害怕，而是心疼。
当年大明养藩养到最后国家破产，如今这大清国养铁杆庄稼其实也差不太多。
粤匪长毛闹了十几年，至今没有完全平息，黄河去岁决堤数次，山东、河南水患、捻匪泛滥，也还没有安定，这大清国早已经千疮百孔，税收枯竭了。
再加上要赔洋人银子，要给新军和皮岛发辽饷，朝廷哪里还有银子养这些闲散王爷？
更何况，金庆之家又只是和硕亲王的旁支，如今府中的财务状况更是吃紧。
要不然，他金庆之堂堂姓爱新觉罗的爷，怎么可能出来当什劳子粘杆处特工。
但不管怎么说，囊中再是如何羞涩，这北京爷们的脸面是比天还大的。
虽说是被人怂恿的，但金庆之还是下定决心，今日这客请了，小出一笔血就小出一笔血吧！
咱北京的爷，就是这么豪横！
……
啪啪啪三声捶门，书寓的木门吱呀打开，探身出来一个徐娘半老的老鸨来。
那老鸨一双杏仁眼上下一望，便看出几人是北地来的富贵公子，便连忙欢迎道：“几位公子舟车劳顿，请到里边歇息吧！”
金庆之与其他四个旗人少爷大摇大摆进了屋子，一边盯着老鸨风韵犹存的，扭动着的屁股，一边用余光打量四周的陈设。
一看之下，金庆之放下心来。
虽说这里的家具布置很不错，但也没比韩家潭、百顺胡同的“清吟小班”高级到哪里去，想来价格也不会如何离谱。
就在这时候，从回廊处传来阵阵优美的音乐：
“那南风吹来清凉，那夜莺啼声细唱~
月下的花儿都入梦，只有那夜来香，吐露著芬芳~
我爱这夜色茫茫，也爱这夜莺歌唱~
更爱那花一般的梦，拥抱著夜来香，闻著夜来香……”
金庆之刚想询问，这歌声是哪位姑娘所唱，那个色中饿鬼佟老弟便急不可耐地道：“老妈妈，是哪位姑娘唱曲？快来个给爷解解渴！”
老鸨暗自皱眉，心道这些家伙真是粗鄙。
不过出于职业习惯，她还是笑脸相迎道：“客官误会了，这可不是谁在唱曲，而是《夜来香》的黑胶唱片！”
说着，老鸨便翘着兰花指头，指向回廊尽头的一架留声机，一脸的高级感，“这可是簇簇新的明货，要不是我和李府的大管家有旧，便是有钱财万贯也是买不来这等宝贝的！”
明货，如今在上海就是高级的代名词。
一等明货，二等洋货，三等本帮货，四等宁波货，五等苏州货，不入流的刚波货，本地人可是分的清清楚楚。
这时空的地域歧视还是存在的，不过也有所不同。
比如说，上海人还是歧视刚波宁，但如果这个刚波宁掏出一张大明朱卡，情况可就大大的不同了。
不管怎么说吧，前往大明，入籍参军，的的确确已经成为了这个时代实现阶层跃迁最有效的途径。

第387章 哄抬价格的罪魁祸首
见这几个北京来的客官还在一脸好奇地围着留声机转圈圈，老鸨笑道：“几位公子，这富贵皇上的留声机虽好，却怎比得上姑娘们的小嘴儿清唱呢？”
“对对对，姑娘们的小嘴儿好，小嘴儿好！”
佟子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声道，“却不知老妈妈这里有怎样的姑娘，咱爷们可不是贩夫走卒，那些个庸脂俗粉看不上眼儿！”
老鸨儿笑道：“当然不会是庸脂俗粉，都是一等一有学问的‘校书’和‘先生’，无论是唱曲还是吟诗，都是一等一的！”
佟子凑过身子道：“不知有没有东洋女子？爷在北京听去皮岛的人说，和女伺候人乃是一绝儿，之前甚至有生在北京，取在东洋一说，就是一直没有机会试试。”
“日本女人？”
老鸨撇了撇嘴，道，“自是有几位日本姑娘，茶钱要便宜些，公子当真要挑那些和女吗？”
所谓茶钱，就是嫖资的雅称了。
大明招募汉人女子的价格是在倭地招募和女的两倍。
虽然大明的初衷是为了吸引更多的汉家女子前往美洲，进一步改善大明的人口结构，不过客观上嘛……
大明成为了哄抬上海滩那啥价的第一黑手，而且大致标定了汉人窑姐儿和日本窑姐儿的身价区间。
当然，这只是一个大致的区间，两个妓女如果各方面才艺、样貌、气质、活儿都相差不大，前者就是要比后者贵出不少。
故而老鸨听说要请和女接客，热情便自然而然地淡了一分。
金庆之一听和女便宜，立刻亮眼放光，道：“速去速去，我们是从北京来的爷，南北班的姑娘哪个没见过，今日就是要来尝尝东洋风味的！”
“好吧，那么几位客官稍后，奴家去请姑娘出来见客，若是你们觉得满意，便可付了茶水钱与她们亲近详谈了。”
老鸨摇摇头，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便带了几个穿着和服，面如粉白的女子走了出来。
“あわれ春风に叹くうぐいすよ~
月に切なくも匂う夜来香~
この香りよ~
长き夜の泪呗ううぐいすよ~
恋の梦消えて残る夜来香……”
同样是一首《夜来香》，不过此时却已经变成了日本语。
很显然，这些女子并不是大明倭岛都护府的女子，而是出逃的公卿贵族的妻女。
如今她们有相当一部分人在上海用身体为睦仁募集复国的军费。
原本历史上，这也是她们的命运。
明治维新后日本实现工业强国的第一桶金，就是和女下南洋、上海等地卖春，用身体一点一点积攒出来的。
如今不过是将这一幕提前几年上演。
而且所得的费用不是用来强国，而是复国罢了。
至于已经加入大明国籍，或者拥有倭岛都护府籍的和女便远离了这样的命运。
倭岛都护府如今正在进行“说大明话，做大明人”的移风易俗运动。
虽然不至于和北京城的“满话复兴”那样搞到大家只能打手语，不过肯定是不能唱日本语版本的《夜来香》的。
“不错，不错，唱曲的这个不错！”
佟子眼睛一亮，转头道，“金兄，愚弟就要这个！”
“乌云盖雪，确实是个美人儿，佟老弟会挑！”
金庆之竖了竖大拇指，然后转头向老鸨问道：“这几个和女姿容都尚可，咱爷们全包了！”
说着，金庆之豪迈地拍出三个大银元宝。
金庆之拿出来的银元宝可是朝廷标准重量的平库银子，不过不是五十两一个的大元宝。
这次上头特地交代要低调出行，不可携带奴才小厮，那么大的元宝金庆之一个人也拿不动。
他拿出来的只是三个10两的小元宝，合计30两，虽不算多，但想来也是够的。
这东洋妞总不能是镶金边的吧。
毕竟30两银子折合后世的人民币，那也是一万一千多元了，两千一位，也算是不错的价位了。
然而……
老鸨儿笑眯眯地接了银子，捂嘴轻笑：“不愧是百京来的爷，光是赏钱就这般阔绰！”
“赏钱？什么赏钱？”金庆之一愣。
“瞧您客气的，爷，奴家再与你说说入闺的茶钱”
老鸨儿风骚地在他胸口一挠，媚笑道：“共是五位姑娘，茶钱便算四百两银子好了，公子您可用盛记银票或者是大明宝钞付账，若是淮军交子或者晋商、淮商的银票，那要折掉一部分面额才行……得付四百八十两！”
！！！
？？？
四百两银子？
金庆之跳了起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该不是弄错了吧，我们是来女票的，不是来纳小妾的！四百两，都够我纳两房小妾了！”
金庆之说的是实话，如今在北直隶地界，四百两，确实可以讨两个姿色不错的小妾，若是不挑姿色，取五个都问题不大。
400两，这可是相当于后世15万的巨款啊！
河北遍地的流民，卖儿卖女者不知凡几，说是5个，可能都还是保守的，给口饱饭都能搞来不少黄花大闺女！
说实话，400两银子，金庆之此行确实有带这么多银票，但若是用这个钱来女票，而且还不是自己独享，而是请客……
这特么太坑了啊！
这钱，爷在韩家潭不得女票出火星子啊！
然而……
“噗嗤……这人真好笑，区区四百多两银子也想取妾，还是两房……”
说话的不是老鸨也不是唱曲的日本女子，而是端茶的小丫鬟。
说是丫鬟，其实也是卖身的。
又不是什么书生杜撰出来的闺中小说，风月场里哪有什么卖艺不卖身一说。
就算是清倌人，也不过是因为自晚明以来广州疮日渐频发，贵人们下鸟颇有顾虑才产生的高端路线而已。
而青楼里所谓的小丫鬟，不过是姿色较薄，不受客人欢迎的妓女而已。
就算是一时的红牌，一旦年老色衰，恩客不在，地位也会立刻下降。
老大嫁作商人妇已经是最好的归宿了。
若是无人梳拢，又没有给自己攒下足够钱财，到时候昔日的红牌也会沦为青楼里打杂浣洗的老妈子。

第388章 咱姑母过寿
简而言之，这个小丫鬟的姿容自是一般，而且还是个碎嘴，
她一边收拾茶具，一边念叨：“还当北京来的都是大官，原来也是乡毋宁，人家去大明当个纺织女工不比给乡毋宁当小妾强？”
“小菊侬不要哈港！”
老鸨装模作样的说了丫鬟两句，“美洲那里无亲无挂的，毋里比得上阿拉上海！”
“寻钞票么就要趁年轻呀！”
那丫鬟撇撇嘴，小声道，“要不是政审通不过，她们的老公阿爸又死脑筋，她们早去大明上班了，再不济去那个叫西啥图的地方，不比咱这里挣钱？”
“侬还晓得顶嘴了！要去侬自噶怎么不去！”
老鸨挥手将丫鬟赶走，却也不敢责骂过多，担心改日她真的卷了铺盖去投明了。
如今这窑姐儿可不好招！
在上海开书寓也已经卷了起来！
不过要说她们去投明，老鸨儿觉得大体上概率也不会很大。
毕竟大明的贵人们都说，在大明妇女也是要劳动的，劳动最光荣。
大明的女子不是下厂进车间，就是去田间地头种桑养蚕，就是没有靠张腿吃饭的！
不是老鸨看不起人，就自己养的这几个懒丫头但凡能吃这份苦，也不至于来这里卖皮肉做窑姐儿了。
大明虽好，却不允许华女做娼，实在是不近人情了！
不过这也算是给上海的书寓们留下了一条活路。
……
毕竟做的是开门接客的生意，老鸨虽然心中鄙夷，还是开口道：“百京来的乡毋宁，哦不，我是说，北京来的客官你们可不要说笑。
我们柳影书寓的茶费价格在这苏州河畔可是有口皆碑的公道，您如果不信，可以问问别的恩客，或者别处的书寓，但凡有半点欺客你都可以去衙门打官司。
但你们如果是没有钞票想吃白食，甚至想要撒泼闹事，最好还是掂量掂量……”
“你看不起谁呢？”
佟子叫了起来，“睁看你的狗眼看看，咱金三哥是什么人！那可是打小儿生在皇城根下，喝着玉泉山最地道的山泉水长大的爷们，还能付不起区区四百两银……呜呜呜……金兄放手，放手……”
金庆之一把捂住他的嘴，脸色铁青。
崽儿卖爷不心疼，这杀胚不花自己钱下手可真黑啊！
四百两，有本事你来出！
不过这样的话作为带头大哥的金庆之是说不出来的，他嘴巴阿巴阿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要脸还是要钱，这是一个问题。
就在金庆之思量再三，准备咬牙拼着丢脸面也要拉上同伴离开时，一双沉稳的手忽然拍在他的肩膀上。
同时在他耳边传来一个浓重的广西口音：“朋友请留步！”
……
老鸨儿不知道为什么神秘莫测的东家今日会来店里，更不知，他为什么会对这几个北京的乡毋宁如此大方。
老鸨儿之前说，她们书寓同李府关系颇深，这其实是她胡扯的。
能在这寸土寸金的苏州河边开书寓，背后自然是有靠山的。
但老鸨儿其实根本不清楚自己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东家背后的靠山到底是谁。
她只知道东家神通广大，无论是十里洋场还是上海道台衙门，这上海城中就没有他摆不平的事情。
所以私底下，老鸨儿猜测自己的东家该是与合肥李家有莫大的关系。
只不过，这位姓杨行六的东家，为什么不说安徽话，而是一口西南官话，这就不得而知了。
……
杨六，大明最顶级元老，大明桂系、太平系三大天王之一，曾经救过万岁爷的性命，也被万岁爷救过，只要能平安活到大明鼎定天下，少不了乡侯之位的超级重臣！
相比他的两位兄弟，武穆军军长戚文长和兵部尚书张长贵来说，杨六这些年显得有些默默无闻了。
唯一值得津津乐道的是，他那三个三胞胎女儿，已经上了凤都幼儿园，皮得很！
但实际上，真正的重臣都知道，杨六从未淡出过万岁爷的视野，相反，杨六一直都是万岁爷重要的一员心腹猛将。
相比擅长指挥和大兵团作战的戚文长，擅长后勤保障、征兵练兵、统筹全局的张长贵来说，杨六的特长在于敏锐的直觉、过人的身手、非人的身体素质，以及看上去敦厚老实，人畜无害的外貌。
没错，看上去像个憨憨，也正是杨六的一大优势。
这几样综合在一起，杨六自然而然成为了特殊战线上的一把尖刀。
如果说类似张长贵—戚文长之间的关系，殷鼬—杨六也是一对金牌组合。
杨六更多的是一个行走在第一线的执行者，而不是谋划者。
他是大明的007，是早生70年的燕双鹰，也是定期向南京城中数十万信徒播放天父玉音的人间使者。
这一次满清朝廷派出粘杆处特务来到上海，正是杨六寻找已久的机会。
最厉害的病毒会攻击人体的免疫系统，最厉害的特工会策反敌人的谍报部门。
当然，杨六接近金庆之一行并不是为了策反他们，而只是准备利用他们。
说句实话，就这些个爷，还是作为敌人被自己利用比较稳妥。
若是他们直接反正到大明这一边，成为了自己的战友，这恐怕才是最让人提心吊胆的事情。
杨六豪爽地出手免单，并送上好酒，与百京的朋友们不醉不归，甚至还殷勤地献上了最新式的希伯来烟土，供老北京的大爷们品尝。
几位北京大爷一抽，当场就爽到翻了白眼，久久才吐出了两个字：“地道！”
“就是这个味儿，爷在北京打小抽的就是这个味！”
虽然他们是这么说的，但毕竟第一次碰到纯度提高几个数量级的东西，这几位爷最终还是醉烟了。
那玩意儿根本起不来。
研学研究表明，吸烟会导致阳痿，过量吸食XX自然更是如此。
这让那几个和女长舒一口气。
因为当他们喝高了摘下头顶上的瓜皮帽后，一条丑陋到无以复加的金钱鼠尾便露了出来。
这种发型，就算是彦祖也撑不起来，实在是丑得丧心病狂。
日本公卿家的女子虽然是为了大日本复国而献出身体，可并不代表就不会吐。
柳影书寓签下这些娼妓们的时候，在契书上就注明了三种女票客是可以不接的。
一种是毛多体臭的洋人，一种感染广东疮的病人，还有一种就是金钱鼠尾的原教旨旗人。
不过女人不女人已经不重要了。
希伯来烟土的威力远超女色。
很快急公好义，乐善好施的杨公子便已经成了金庆之等人亲密无间的狗肉好友了。
陪着他们吃喝玩乐半月有余，终于有一日，金庆之明酒就着希伯来大烟一饮而尽，而后搂着杨六的脖子，一脸苦闷地道：“杨公子，老哥不日就得回北京城，这江南的花花世界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咯，当然，老哥最舍不得的还是你……的希伯来烟啊！”
“老哥几个一天不抽希伯来大烟，浑身难受啊！”
看着几位大爷涕泪齐下的丑态，杨六相信他们说的都是真心话。
毕竟那些希伯来大烟的威力他再清楚不过了。
杨六见过太多因为续不上希伯来烟土而自虐自残的惨剧了。
可以说，这就是魔鬼之药。
唐三桂可真是个缺德冒烟的家伙，居然会发明这种有伤天和的东西，死后阎王爷肯定得送他下油锅！
虽然总是忍不住抨击一下老唐，但实话实说，对于隐秘战线来说，这玩意实在太好使了。
比武侠小说中类似豹胎易筋丸之类的玩意功效丝毫不差。
难怪万岁爷机密电报下达全军各个战线中层以上指挥官，三令五申要求队伍中不得有人沾染大烟，更不得沾染希伯来烟，一经发现，立刻革除收监。
摇了摇头，杨六心中佩服万岁爷的英明远见，站位比唐三桂不知道高哪儿去了！
“几位兄台不是说来江南公干，怎么这么快就要回去了？”
杨六推杯助盏道，“这些日子来，诸位日日夜夜忙于公务，通宵达旦，忘记了休息，忘记了身体，让小弟也没有办法尽一点地主之谊，实在是太惭愧了。不知道这次匆忙赶回京师是所为何事，小弟左右也是个混吃等死，收租度日的闲人，不如跟着各位老哥去京城长长见识？”
“这……”
金庆之还略有犹豫，佟子早就等着杨六这句话了，连忙道，“那感情好，杨公子请随我们一同上京，记得多带希伯来烟土！”
其他两人也连声附和。
金庆之见此，也只好说道：“哎也罢，这次其实是咱家一个远方姑母过寿，咱们哥几个都是回去给她老人家过寿的。”
“说起来这寿礼其实都还没准备妥当，杨公子久居南方，海货见多识广，不知有没有什么高见？”
“老哥我先说好，我家这位姑母也不是普通人，而且她素来是反对大烟的，所以这希伯来烟土还是免了，否则会弄巧成拙，反受其害，你得想点别的宝贝！”
啪！
杨六将酒杯往桌子上一拍，道：“金兄你放心，你姑母就是我姑母，小侄孝顺，我一定会给她送一份大大的惊喜！”

第389章 寿宴
朝阳从北京城的东面和往常一样升起。
沉寂了一整夜的古老帝都如期苏醒，在早食店铺和南北商贩的吆喝声中，散发出一如往昔的活力。
只是在这活力后头，是浓郁到掩鼻也无法忽视的腐朽气味。
尤其是半个月前从天津租界的洋人那儿传来的消息，更是给即将到来的帝都盛事蒙上了一层挥散不去阴霾。
在后世有一个慈禧大寿魔咒。
在她四十大寿时，亲儿子同治归天，白发人送黑发人。
她五十大寿时，《中法新约》签订，中国失交趾；日本南下，中国失琉球。
她六十大寿时，《马关条约》签订，中国失朝鲜、台湾、澎湖，赔款2亿两白银。
也因此有了章太炎那首著名的对联：
“今日到南苑，明日到北海，何日再到古长安？叹黎民膏血全枯，只余一人歌庆有。
五十割琉球，六十割台湾，而今又割东三省！痛赤县帮圻日蹙，每逢万寿祝疆无！”
实际上，慈禧四十大寿的时候，也不仅仅是死同治而已。
当时中亚浩罕汗国侵略者阿古柏侵入并且窃据了新疆大部分地区。
只不过左宗棠千古，愣是逆天改命，替慈禧扭转了一条骂名。
世殊时异，在这个时空中，慈禧过寿必有灾祸的定律依然奏效。
此时年轻的叶赫那拉&#183;杏贞怎么都想不到，就在自己三十岁生日前一个月，远在地球另一侧的，从阴间爬出的那个该死的大明朝，居然击败了当今世界第二强国法兰西，还俘虏了法兰西人的皇帝，以至于这位法兰西皇帝还被一个巴黎于少保给废掉了！
他朱富贵怎么敢，怎么能行也先太师故事，把法兰西皇帝当朱祁镇来抓？
那可是法兰西，不可一世的法兰西啊！
法兰西，杏贞她可太熟了。
六年前她就是被英国人和法国人逼得和咸丰一道木兰秋狩，仓皇逃出北京城的。
也正是那一次出逃，成为了叶赫那拉&#183;杏贞人生中最大的一次转折。
可以说，法兰西人是她的仇人，也是她的贵人，但归根结底是她惹不起的人！
可就是那样武德充沛的法兰西，泰西第一强国，世界第二强国，就那么轻易地被内个大明朝大败了？
朱富贵他是怎么做到的？
莫非真如传言所说的，他是紫微星下凡，又有一百单八星宿相助？
慈禧听李莲英讲，坊间都传说上一代龙虎山的张天师登坛作法，又不慎放走了一百单八个妖魔。
如今应上的就有：
【天罡星&#183;玉骟豚&#183;李春发】
【天机星&#183;大聪明&#183;邢九六】
【天猛星&#183;铁老虎&#183;戚文长】
【天勇星&#183;大鸟&#183;杨六郎】
【天英星&#183;小韩信&#183;张长贵】
【天福星&#183;平西王&#183;唐三桂】
【天杀星&#183;白旋风&#183;莫白】
【天孤星&#183;鼓上蚤&#183;殷鼬】
【天雄星&#183;乌龟头&#183;森下】
……
想到那一个个人中龙凤齐聚在朱富贵麾下，杏贞就和其他的满清勋贵一样夜不能寐。
不同的是，其他的满清勋贵还能用鸦片和女色解乏，让自己忘记这些梦魇。
而杏贞却不能。
作为如今朝中清流党的合伙人，鸦片这种东西是不能碰的。
而男色……
杏贞已经独守空闺六年了！
这六年你知道她都是怎么过来的吗？
你知道吗？
你不知道！
总之，杏贞只能在夜深人静时，一支一支抽着大后门，面前慰藉自己的孤寂的心灵。
而至于这一次的三十大寿……
老实说，三十大寿本不合礼制，不过如今这大清国，太需要一场盛事，一场强心针了！
原本大清国上下一直等待冲洗的盛事应该是克复江宁，剿灭发匪的献俘大礼。
清承明制，献俘之礼也是保存的。
当年乾隆朝十全武功，以十全老人写诗的德行，献俘之礼也素来是声势浩大的。
平复天平天国，京师必然要行重礼。
然而一晃两年过去。
江宁府或者叫天京城依然固若金汤，那洪天王不仅生龙活虎，据说又多生了几个小天孙！
眼见这场盛事遥遥无期，可我大清日薄西山，噩耗一个接着一个，急需要找件事情冲冲喜。
于是慈禧圣母皇太后克复日本国，为我大清再添一个朝贡国，也被算作了一桩共计，今年这圣母皇太后的诞辰更是大搞特搞，往隆重了搞！
“此次寿礼，非是为我杏贞一人，而是为了我大清千秋万载啊！”
……
早在年初，同治皇帝即颁下上谕，令户部、礼部、工部、内务府，恪恭将事，博稽旧典，详议隆议，尽可能完备地布置好万寿庆典。
如今经过将近一年的准备，会场已经十分齐全宏大了。
无论是会场内的油饰，还是宾客所穿的衣服全都一应俱全。
江西景德镇煅烧了三十万份造绘有“万寿无疆”字样和各种吉庆图案的餐饮具，杏贞亲自下令设计《万寿点景画稿》，从西华门到颐和园的数十里路上用彩绸搭建六十多处彩棚、戏台、牌楼、经坛和各种楼阁等点景工程。
可以说，满清政府不计成本地将皇城打造成了吉祥喜庆的殿堂。
至于什么明人叩关，捻匪作乱、汉军尾大……
统统都是不存在的！
而不知道是出于恶心大明，又或者万国无不想念我大清的逻辑出发，列强各驻华大使、公使、代办、代理参赞等，全都欣欣然应邀出席，给足了慈禧的面子。
要知道，从前鬼子六掌控外交总理衙门的时候，这些洋人可没有那么听话，那么给面子的！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我大杏贞的床上外交，成果远超鬼子六的银子外交！
不但更成功，而且更省钱！
这次大英帝国非但全权公使及驻华商务总监督阿礼国亲自到场，还允许缅甸、尼泊尔、锡金、暹罗等国派出使者以藩属国的身份参加慈禧的寿礼。
法国人则更加重视。
他们不但允许高棉、南掌等国前来朝贺，还说服西班牙人找了两个菲律宾渔民，穿着非洲土著的衣服，号称苏禄国王一并前来。
甚至他们还将原本法兰西第二帝国驻华全权公使升格成为了全权大使。
不要小看这一字之差，这在十九世纪外交体系中可是巨大的差别。
在二十世纪以前，欧洲国家一般只在大国之间或盟国之间或向教皇国才派大使，向其他二等及以下国家一般只派公使最为最高外交使节，等级森严。
也就是说，法国将驻华或者说驻大清国使节升格为大使，这其实是一种主动向大清摸头，表示宠幸的行为！
我大清如今多少有些像是后世的印度。
由于会给西方世界造成根本性威胁的某东方大国的存在，印度/大清在洋人那里就能左右逢源，被视为重要的“伙伴”。
也就是说，我大明武德震惊天下，却意外地让我大清的重要性急剧升高，在外交上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虚假的天朝：天子称大帅，亲掌三军、建文理、展科技，兵强马壮，二杀法鸡，名止欧罗巴小儿夜哭！
真正的天朝：俄兵守北疆，英臣掌海关，天子垂拱而治，自有万国来朝！
高下立判，大清或成最大赢家！
……
有了伪朝廷上下将近一年的精心准备，又有了洋大人赏脸齐至，一时之间我大清天朝盛世的景象扑面而来。
叶赫那拉&#183;杏贞隔着珠帘居于幕后，与年仅10岁的爱新觉罗&#183;载淳一道，受百官及各藩属使臣山呼万岁，并三跪九叩。
当然，西洋各国的大使、公使们是不会叩头的。
别说叩头了，他们全程架着二郎腿，喝着咖啡红茶，用一种看猴子表演的猎奇心态观赏东方人的表演。
盎格鲁&#183;撒克逊人后世能把印度树为标杆，称他为世界最大的民主国家，可这也并不妨碍他们将印度人当猴子看。
而如今的满清比起后世的印度，那还是远远的不如。
再是乳印，人家好歹也是有核国家。
咱大清除了爷多，实在是没啥拿得出手。
说到爷，金庆之，或者叫爱新觉罗&#183;庆之此时也在庆典大会之中。
不过以他的身份，位置算是相当偏僻了。
但此时，无论是他，还是他的阿玛，全都红光满面。
这一方面是因为他们两人在来前刚刚抽了希伯来烟土，正是浑身舒坦的时候。
另一方则是因为此时，正是人民群众和王宫贵胄都非常喜欢的报礼单的环节。
参加圣母皇太后寿宴的宗亲、高官、勋贵、蒙古王公、西藏活佛，各藩属使臣不知凡几。
自然不可能一个个献上宝物。
也只有几个和硕亲王和重要的官员，以及朝鲜、越南、日本这样重要的藩属国的礼物，才会被当场献上。

第390章 献宝
当然也有例外。
若是哪个外臣远藩送出的礼物格外用心，那也是有可能得到圣母皇太后钦点，被当场献上的。
所谓用心，要么是恰好送到圣母皇太后心坎上去了，要么就是格外名贵。
前者很难，后者很伤，都不容易。
可这一次，金庆之偶遇贵人，在上海富商杨公子的资助下，他相信自己献上的寿礼一定会被圣母皇太后看中的。
当然了，金庆之也投桃报李，用老北京最地道的美食招待了杨公子和他的家丁们。
而且还应杨公子要求，帮他们在香山上买了一大块地，还赠了一处宅子。
原本杨公子还想在煤山上买地的。
只可惜煤山早就是皇家御苑了，掏再多银子也买不着。
只好退而求其次买了香山。
说实话，金庆之完全看不出香山那破地方除了红叶还有啥好的，反正不是自己出钱，也就随便了。
除此之外，金庆之还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带杨公子和他的家丁们来会场转了几圈，熟悉了一下环境。
杨公子他们看得非常仔细，甚至还记录坐标，丈量尺寸。
对此金庆之非常理解。
毕竟是上海来的农民，不好好多看两眼，这辈子怕是都没有机会见着皇家什物了。
不过虽然是农民，但杨公子可真是个有门路，有财力，而且忠于国事的农民。
他给圣母皇太后准备的寿礼，金庆之觉得说是媲美国礼也不为过。
不过送礼的人实在太多了，再是心急也没有用。
金庆之等了半天，还只等到藩属国献礼的环节。
献礼的第一个藩属国，自然是朝鲜了。
无论后世的网络上网民有多看不起南北棒子，但毫无疑问，一个统一的朝鲜是当仁不让的中华首藩。
除非日本全须全尾的加入，否则靠东南亚、南亚那些个臭鱼烂虾是绝对不可能撼动朝鲜人的地位的。
朝鲜的使节穿着一身满清指定的朝服。
朝鲜王礼制上是大清国的郡王，但享受亲王待遇，并允许保留明朝衣冠。
但寿宴献礼这样的环节自然不适合让他们穿着大明的衣服登台招摇过市。
更何况如今大清新政，已经勒令朝鲜王及朝鲜全境剃发易服，在年底前整改到位了。
所以伪清礼部给他们准备了特殊的朝服，也是一席补子马褂。
金庆之有些百无聊赖。
根据往年定例，这些朝鲜人无非也就是进贡些人参貂皮什么的，没有什么好东西。
不过说起来……
金庆之皱起眉头，这几个朝鲜使者怎么看上去衣服这么厚实啊？
如今这北京的天气是冷了下来，但还不到数九寒冬的时候吧？
而且他们怎么在抖啊？
不光手在抖，腿在抖，额头还流了好多汗，真是奇也怪哉。
金庆之被鸦片、酒、女人、地道占据了99%的大脑中，忽然回忆起了一段尘封的记忆。
那是半年之前，自己刚刚被抓壮丁抓如粘杆处的第三天……
再次兴办粘杆处，固然里面都是一群废物，可该走的过场还是有的。
刑部从曾国藩那边要来了几个老夜不收作为教官。
毕竟满清目前能找到最接近谍报工作的人员也就是这些军队里的夜不收了。
因此金庆之一边抽着大烟，一边看耍猴似的看着老丘八们表演了一个下午。
看到精彩处还会拍手叫好，就差赏几个铜子儿了。
金庆之隐约记得，当时那几个老丘八说过，如何判断敌方的细作和死士……
好像……
似乎……
“娘娘危险！皇上危险！”
金庆之忽然跳了起来，一边大吼着做出护驾的手势，一边朝着出口且护且退。
其实这时候不仅仅是金庆之发现了异常。
出于显而易见的理由，伪清的御前侍卫还是保留着一定的战力和训练水平的。
他们同样发现了这些朝鲜人的问题，一边大声呵止，一边一拥而上。
几个朝鲜使臣一看刺杀同治的计划已经失败，对视一眼，便全都脱掉身上的马褂，露出里面的明服，以及腰上绑着的炸药。
“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大明万岁！”
他们一边大喊着，一边冲向了御前侍卫们，并且拉动了引线。
场面一度相当悲壮。
不过悲壮也到此为止了。
这些朝鲜人拉动引线之后，除了一个人腰间的炸药“噗”了一声之外，其他几人的炸药全都哑了火。
搞安拉胡阿克巴居然连购买大明炸药的意识都没有，敢在我大清的百京城向京营的八旗老爷们私下现买火药，这些愚蠢的朝鲜人哪……
失去了炸药的加成，面对肉搏战，他们立刻失去了勇气，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任由御前卫士将他们一顿拳打脚踢，然后押入死牢。
之所以没有当场格杀，自然是因为这些朝鲜人能将火药和明服带入会场，必然是买通了内鬼，必须严查。
经过了这虚惊一场的闹剧之后，献礼仪式继续举行。
不过金庆之作为第一个发现异常的人，引起了慈禧的注意。
当知道他是粘杆处新招募的蓝翎侍卫之后，慈禧很是满意。
天不亡我大清！
先有勇猛无双，荒岛求生、生吃扇贝三个月的索特那索王爷，今又有目光如炬，一眼识破荆轲专诸的忠勇之士，我大清何愁不兴啊！
爱新觉罗&#183;庆之因护驾有功，被赏黄马褂，且允许他顶替朝鲜人，向圣母皇太后献宝。
当然了，慈禧这回还真就是爱才，而不是爱财。
毕竟都要落魄到去粘杆处谋个差使了，这个庆之又能有多少钱财来置办寿礼呢？
慈禧已经决定，无论他献上什么东西，哪怕只是些山果土产，自己也褒奖上两句的。
然而……
“多罗郑贝勒父子献——”
“七寸五分极品夜明珠一对儿！长夜余火，照一照，可令鹤发童颜，抱一抱，可教益寿延年！”
“希伯来罗马正统铅锡甜酒壶并铝制杯耳十套，罗马工艺，远超黄金，泰西顶级！”
“花旗国滴滴涕防蚊驱虫香水二十箱，百年传承，独家秘方，花旗科技，永远告别蚊虫蛇蚁困扰！”
李莲英亮眼放光，用略有颤抖的声音大声朗诵道。

第391章 朱富贵的寿礼
十五六个中官力士抬着用红布盖好的礼担，哼哧哼哧抬了上来。
另一个慈禧心爱的小太监安德海上前，用长杆依次挑开红布，露出下面宝物的真容。
只见第一件宝物乃是两颗硕大如斗的混元夜明珠。
按照金庆之的介绍，安德海先让阳光照射这两颗珠子，然后再用袄子遮去光源。
只见在阴影处，这两颗夜明珠幽幽发出摄人心魄的荧光，经久不散。
李莲英在一旁看得双眼发直，对同样惊呆了的慈禧说道：“太后娘娘，这珠子在白日都这般漂亮，要是到了晚上，那还不得起飞咯！”
想那叶赫那拉&#183;杏贞16岁入宫伺候先帝，到现在成为六宫之主，垂帘掌控朝堂，无论是海中东珠还是缅甸翡翠，又或者是泰西来的各色宝石，天底下什么宝贝她没有见过？
夜明珠，杏贞自然也是见过的。
可这般硕大，这般混圆饱满、这般浮夸的夜明珠，她还真没有见过。
历史上，慈禧除了喜欢翡翠，最中意的就属夜明珠了。
根据资深考古专家，兼专业遗体入殓师孙殿英大帅的说法：“她（慈禧）口里含着一颗夜明珠，分开是两块，合拢就是一个圆球，分开透明无光，合拢时透出一道绿色寒光，夜间百步之内可照见头发。听说这宝贝可使尸体不化，难怪慈禧的棺材劈开后，老佛爷像睡觉一样，只是见了风、脸才发黑，衣服也有些上不得手了。我把夜明珠托雨农代我赠给蒋夫人（宋美龄）。”
另外根据《慈禧陵墓被盗案》一书载：‘第五十一号夜明珠，重四两二钱七分，值一千零八十万两。”
慈禧的夜明珠是什么，世人不得而知。
有说是萤石的，有说是金刚石的，不一而足。
不见其物，难知根底。
各种牵强附会的说法实在太多。
但不管怎么说，如今杏贞见到了朱富贵的大宝贝，早就把那区区四两二钱七分，能塞进嘴里的珠子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朱富贵这两个球，直径可是7寸5，硕大无比，决计是无法塞入嘴里的。
不过不能塞在嘴里，不代表不能抱着搂着。
此等宝物，怎能令人不动容？
要不是如今还算春秋鼎盛，杏贞都想把这宝贝带进棺材里去了。
然而她不知道是，她能不能带这对夜明珠进棺材不知道，但这对夜明珠给她送走倒是极为可能。
如果此时杏贞寿礼有一台手持X荧光光谱分析仪的话，就能检测出来，这两个珠子的主要成分不过是大理石罢了。
但其中锶的含量达到了13.28%。
车出这两颗珠子的原石是在新鲁矿区发现的。
一开始被矿工们当做宝贝一级级献了上来，最终被进贡给了朱富贵。
看到这玩意的时候，朱富贵差点没单场表演一个核战术卧倒。
作为一个经常游览UC震惊部的年轻人，朱富贵当然看到过类似【震惊！丹东男子捡到奇石疑似夜明珠，真相让人背脊发寒！】之类的推送文章。
不过有一说一，这些新闻倒算不上标题党，而是有一定的科普价值的。
至少朱富贵就立刻让人找了个铅盒子把原石装了起来，然后送去国子监地质研究院进行分析测验。
最终结果果真让人背脊发寒。
说到背脊发寒，朱富贵就想到了杏贞小娘子。
朱富贵听说故宫里面不许种树，一到夏天连个乘凉的地方都没有。
为了小娘子的身心健康，朱富贵决定将这件宝物稍作加工送给了她。
就连铅盒子也没浪费，一并打造成了最贵的罗马酒壶，简直令精罗们见之落泪。
好死不死的……
在这会场之上，还真就有个资深精罗。
那就是大英帝国全权公使及驻华商务总监督阿礼国。
夜明珠那样的宝物虽然珍贵，倒也不至于让阿礼国失态。
可突然出现的罗马酒器却引起了阿礼国的极大的兴趣。
十九世纪是全球文物大发现的时代，无论是在埃及还是在敦煌，无数的西方考古学家，或者说文物盗贼都在孜孜不倦地寻找上古辉煌的宝藏。
阿礼国作为驻华公使，自然与这样的文物大盗联系颇深，而且他本人其实就是其中的一份子。
不过比起东方的文物，阿礼国更精通，更感兴趣的，还是古希腊古罗马的文物。
现在，古罗马的器具出现在中国，这无疑是一件极其古怪的事情。
他从怀中掏出单片眼镜，远远地观察了一番。
自然可以看出，这些物品是崭新的。
毕竟要是把铅锡酒杯做旧，那慈禧肯定不会用来喝，最多当个摆件。
不过虽然是新酒器，但阿礼国发现这些器物的造型居然惊人的罗马！
要知道，如今可不是后世人均精罗的时代，考古学只掌握在少数贵族手中，而且考古成果也并不丰厚。
所以能制作出如此地道的罗马制式酒杯，说明制造者手中一定有保存良好的实物，甚至……
很有可能还掌握着一处古代遗迹！
阿礼国曾经听前往中国内陆地区的探险者们说过，传说有一支古罗马的军队曾经到过中国的西北地区，然后与当时的汉帝国发生了交锋。
这段历史已经无法考证，但很有可能会有相关的文物被深埋在黄沙之中。
只要找到这些宝物，一定能够发一笔大财，同时更能弘扬欧罗巴人自古以来武德充沛的事迹。
出于经济利益，又或者是文化野心，阿礼国觉得自己在会后，很有必要和那个叫做“庆之”的年轻鞑靼人好好谈一谈了。
……
相较于尺寸惊人的夜明珠，对于慈禧来说西洋酒具的吸引力倒不是那么大。
不过听金庆之说，用这种酒壶暖上上好的果酒，会让果酒变得异常甜美，还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慈禧打算试上一试。
金庆之的说法自然不是胡说八道，欺君罔上。
他已经亲自实践过了。
罗马人使用铅锅煮沸变酸的葡萄酒，醋酸与铅离子结合的产物就是水合醋酸铅。
这种可溶的白色晶体非常甜美。
当然，铅中毒的副作用那就更加甜美了。
……
展示过了前两样寿礼，第三件寿礼更令人期待。
之所以要十几个太监来挑担，主要就是第三件寿礼数量较多——滴滴涕防蚊驱虫香水。
说句实话，这还真不是朱富贵坑慈禧。
滴滴涕可是个好东西，在后世就是靠它，人类才一度成功控制了疟疾、登革热、黄热病等与蚊虫有关的疾病。
甚至滴滴涕的发明者拿到了1948年的诺贝尔医学奖。
他拿这个奖可比1949年的诺贝尔医学奖名至实归的多了。
1949年的诺贝尔医学奖获得者，是林肯总统已经提前享受过的前额叶切除术的创始人莫尼兹医生。
1948、1949这两年的医学奖真是棒极了！
……
从毒性上来，滴滴涕其实很一般，是个弟弟。
它只会在人体内长期积累，引起肝毒性，导致肝肿大的肝中心小叶坏死；抑制脾、胸腺、淋巴结的免疫功能，降低抗体的产生；扰乱荷尔蒙分泌，减少精子数目，导致婴儿早产和病理性超重而已。
和百草枯什么的，没法比。
作用又慢，又低效。
可见朱富贵对于满清皇室是善意的，是友好的，是团结的！
其实，这次给杏贞的三分大礼全都是文火慢炖，没有什么烈性猛药。
这当然是因为这天下还不能没有她叶赫那拉&#183;杏贞。
若她一死，这华夏大地只会更乱，大明仓促入关，也只能走上与士绅妥协的老路。
不过不能让杏贞当场升天，不代表朱富贵不会送上一份别样的祝福。
夜明珠、罗马酒器、滴滴涕香水，这些虽然都是朱富贵精心挑选的，但说到底，这是金庆之的寿礼，与我朱富贵何干？
从小听着杏贞女士故事长大，并且如今有幸成为彼此之间的灵魂伴侣，朱富贵自然是不会忘记给杏贞女士送上一份诚意满满的寿礼的……

第392章 宇智波动力号
日头已经偏西，寿礼也将进入到最隆重的晚宴环节。
燕窝鸡丝汤、海参烩猪筋、鲜蛏萝卜丝羹、海带猪肚丝羹、鲍鱼烩珍珠菜、淡菜虾子汤、鱼翅螃蟹羹、蘑菇煨鸡、辘轳锤、鱼肚煨火腿、鲨鱼皮鸡汁羹、血粉汤、鲫鱼舌烩熊掌、米糟猩唇、猪脑、假豹胎、蒸驼峰、梨片拌蒸果子狸、蒸鹿尾……
满汉全席是世人附会的说法，但慈禧太后宴请各国使节和朝中重臣的晚宴上，各色珍馐绝对称得上是让眼花缭乱。
至少阿礼国作为一个英国人，万般看不起我大清，但在吃这一道上，来华十余年的阿礼国早已经被征服。
他抬头看向西边，只恨那太阳为什么还不快点落下山去。
然而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发现，远处的红日中，似乎有一个小黑点正在慢慢变大。
……
一个小时前。
香山，红叶军事基地。
杨六用三百两银子买到的一处山坳中，一个庞然大物正在渐渐组装成型。
大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空中行动马上就要开始。
由于居高不下的文化值消耗，以及因为没有卫星指导而无法进行远程作业的缺陷，大明的无人机小队的应用范围很有限，更算不上真正的空军。
无人机更多时候只是用于弥补海军攻击力量不足的奇兵而已。
很早之前，朱富贵就拿出经费，令【GHS】和国子监相关专业联合研制载人飞行器了。
当然，说是研制，也不过是沿着朱富贵陛下指引的光辉道路进行摸索而已，毕竟所有的理论都是现成的，只是如何实现自主建造罢了。
之所以要自主制造，是因为载人飞行器实在是一个吞金怪兽。
所谓载人飞行器，热气球这种实用价值较低的东西是排除在外的。
而摆在大明面前的无非是飞艇和飞机两条技术路线而已。
最多再算上个直升机。
后世的经验证明，飞艇显然是歧途，飞机才是王道。
但是吧，歧途也是途，朱富贵是个擅长妥协的人。
要不然也不会成为意呆利、硬度和常校长的同好好友了。
……
私人飞机在国内一直是敏感商品，加上技术含量高，因此一架价值20万元的北航小蜜蜂，它的文化惩罚系数高达100，根本不是朱富贵可以承受得起的。
从自主研发的角度看，搞出飞艇实在是要比搞出飞机简单太多了。
新曹妃甸的【皇家飞机制造厂】呕心沥血大半年，到如今都没有成功试飞过一架飞机。
但几个工程师闲暇之余随便搞搞，就弄出了【宇智波动力号】飞艇。
之所以这么简单，是因为飞艇中技术含量最高的浮升气体完全不用他们操心，只要做个可靠的皮囊和艇舱就可以了。
这个时代，欧洲各国已经有飞艇了，早在1850年，法国人就在巴黎郊外试飞了蒸汽机动力的飞艇。
不过飞艇的操作性能还比较差。
按照原本的历史，拿三被普鲁士人俘虏之后，普军包围巴黎，第三共和国的实际领导者甘必大选择热气球逃出巴黎城，而没有使用飞艇。
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飞艇都是重要的战略力量，执行反潜巡逻、远程轰炸和空运等军事行动。
1937年，“兴登堡”号在着陆时因静电火花引起氢气爆炸，35人遇难，标志着飞艇彻底让位给了飞机。
直到1970年后，安全不可燃的氦气便得廉价，飞艇才迎来了第二春，不过再也无法和喷气式飞机一较高下了。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大明的飞艇自然是氦气起步了。
单从平台上买氦气相当便宜，一个氦气连同小钢瓶也就几百块钱，方便携带且安全，文化惩罚值也不高。
此时，杨六等人正在努力充气。
而在一众人中，一个戴着护目镜的女子格外引人注目。
这个女人长相甜美，身材高挑，不过却没有人敢多看她一眼。
因为这个叫做北川景子的女人是从凤都富贵宫来的。
虽然没有什么名分，但从富贵宫中走出的女子，大家都默认是万岁爷的女人。
多看一眼都是大逆不道。
……
自从拿三陛下入住五国城，毛利敬亲便多了个爱好，每天提着鸟笼去找拿三下国际象棋。
这是他这个大明少保每天最开心的时候。
毛利敬亲如今成了大明少保兼国丈，身份愈发高贵，但除了去国子监附小教书，真是没有什么事情做。
原本是一番之主，管理着百万人丁，现在却因为中级教师证考试不合格而沦为小学教师，毛利桑心中的苦闷可想而知了。
所以他只能找一个比自己苦闷一百倍的家伙寻开心了。
毛利桑都已经这样了，当年他安插在富贵宫中的女忍北川景子自然也早就公开反正了。
她作为朱富贵的代表，加入了锦衣卫，成为了一名女特工。
只可惜北川不能使用自己的美色，因此这女特工的优势也发挥不太出来。
不过忍者的敏捷和灵巧还是很有用的，而且轻盈的体重也更适合执行此次任务。
因为是从香山出发的，这次行动不但需要借助昏暗的天色，还需要使用体型较小的飞艇，不容易在起飞时被发现。
飞艇与飞机不同，飞艇的滞空时间极长，很省燃料，但由于是固定浮力，所以载重相对有限。
【宇智波动力号】长48米，最大直径10.5米，气囊容积立方米2753立方米，最大载重750公斤。
如果是北川的话，可以装17个，老李的话只能装5个。
当然，除了载人之外，吊舱中还需要装许多贺寿的礼物，所以北川是最好的飞行人选。
动力方面，该飞艇装有2台40马力发动机，巡航速度为38公里每小时，最大速度为55公里每小时，最大高度可达2500米。
巡航方面，该飞艇最大载油量为280公斤，航程达730公里，可以从香山可以一路飞到朝鲜境内。
说到朝鲜，用气球抛洒贺寿礼物的灵感也是朱富贵从朝鲜这边，确切说是南朝鲜这边学的。
气球宣传攻势一直是南朝鲜的惯用伎俩。

第393章 什么叫接地气？这就是接地气！
早在抗美援朝期间，美国人就曾经向我志愿军战士投放过宣传单。
不过可笑的是，美国人以己度人，在宣传单上印刷的是“要多想想你的家庭，你在前线拼命，老婆说不定在后方偷人”云云。
且不说前线作战后方偷人这是盎撒传统，单说这宣传册上画着的细腰长腿的旗袍贵妇就离谱。
穷苦出生，满怀革命热情的志愿军战士看到这些“地主婆”的时候，想必也是公交车老人看手机.jpg的表情。
所以，要做宣传战，接地气是第一位的。
朱富贵为杏贞女士准备的生日礼物就很接地气。
怎么样的礼物才是好礼物？
首先，这礼物得数量多。
普天同庆嘛，数量不多怎么行？
也就是说，这东西的重量必须要轻。
其次，要受广大老百姓欢迎，最好能拉近我大清朝和普通老百姓之间的距离。
朱富贵作为杏贞女士神交已久的挚友，怎么能不为我大清民心稳固所考虑？
最后，当然是要有实用价值，最好可以反复使用了。
只有可以反复使用，才能让老百姓日日夜夜想到我大清嘛……
因此，这礼物自然就是——
【绝版爆款1比1大小叶赫那拉&#183;杏贞真人多用可清洗仿真耐玩防漏气充气玩偶】。
简单来说，就是充气的杏贞娃娃！
这可是朱富贵深思熟虑，反复研究，并且斥重金在系统平台上购买来的礼物。
它不仅仅完美符合质量轻、受欢迎、和百姓零距离、可反复使用等要求，而且因为可以在飞艇上吹气，所以可以一次性携带好上万个压缩后的娃娃。
飞艇从香山飞往朝鲜的接应点，除了在北京城可以绕上几圈，多丢几个杏贞娃娃之外，从北京到朝鲜一路，都可以丢娃娃，甚至路过皮岛的时候也能丢几个给睦仁以解相思之苦。
而且这东西万一落在海上，也能随波逐流，万一有落海的渔民遇上，可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好宝贝。
故而，朱富贵自夸一句带善人也是名副其实，底气十足的。
当然，选这个作为礼物也有一个坏处，那就是朱富贵实在不好意思在杏贞娃娃的背上写类似“驱逐胡虏，恢复中华”之类的豪言壮语。
虽然说句实话，仔细想想娃娃持有者是在怎样一个状态下会看到这些字，似乎也挺应景的。
但我堂堂大明怎么能干出这种龌龊之事，欺负人家孤儿寡母呢？
所以最终，朱富贵让店家在娃娃北上印的字是【杏贞，我在床上哪点比我哥哥差，得不到你就要毁掉你——爱新觉罗&#183;奕讠斤】。
叔嫂乱X的戏码吃瓜百姓最喜欢了。
朱富贵估计自己还能因此捞一笔文化值，把娃娃回本。
至于明眼人信不信嘛……
有些事能做不能说，做得再奔放，只要不说就不是事儿！
再说了，著名诗人朱富贵的诗歌在华夏也算小有名气了：“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大明”。
明眼人明眼人，当然心怀我大明，含泪收下富贵陛下的贺礼，并小心使用啦！
……
时间回到阿礼国抬头望天的那一刻。
由于想要仿效十全老人的白叟宴，这次慈禧的寿宴也是露天举办的。
虽是露天举办，可该有的排场分毫不逊。
一个个身着锦褂的小太监端着精美的食盘开始上菜。
“公使先生，您也在观赏天边的红云吗？”
法国驻华大使罗淑亚举着酒杯，对身旁的阿礼国说道，“清国的葡萄酒口感真奇怪，不过喝多了也有特别的味道，公使先生，你不来一杯吗？”
对于他们这些欧洲使节，大清内务府准备了单独的，分餐制的席位，所上菜品也有所不同。
不但更加精美，而且还有泰西风味的菜式。
不过阿礼国却摇摇头，皱眉望着天空，“是你们法兰西的飞艇吗？你们操纵舵的问题解决了？可是从天津飞过来，不是应该从东面而来吗？”
“飞艇？什么飞艇？”
罗淑亚不解地撇撇嘴，“该死的巴黎佬正在闹革命，我们怎么可能干这种蠢事，你看……”
罗淑亚的话说不下去了。
因为一架椭圆形的空中漂浮物，正在缓缓驶来，肉眼可见的变大。
如果不出意外，这个世界上应该只有法国有飞艇……
而如果出意外的话……
意外只有一个，就是那个该死的大明！
“这是明人的飞艇！这一定是明人的飞艇！”
“法克！明人居然研究出了飞艇！”
罗淑亚大呼小叫道。
一旁的阿礼国则忽然脸色一变。
“该死的，如果你是明国人，会向清国太后的宴会上投掷什么？”
“炸弹，一定是炸弹！”
罗淑亚脱口而出，“该死，明人一定是想炸死慈禧，朱富贵那个疯子，可是有过试图枪杀美国总统的罪行记录的！”
实际上，法兰西第二帝国一直研究飞艇，除了侦查之外就是希望能够用它来投掷炸弹，要不是飞艇的操控性实在太差，他们早就把飞艇带去墨西哥了。
因此罗淑亚马上想到了最有可能的答案。
由他和阿礼国带头，整个欧洲宴会去乱作一团。
阿礼国铁拳出击，一拳打在挡路的送菜小太监的鼻子上，
后者盘子里的滚汤洒在另外一名参赞的身上，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不过此时已经没人顾得这些了。
虽然防空袭演练这种事情还不存在，但他们还是本能的寻找到了对策。
所有人都发了疯似的寻找可以遮掩的地方。
恐慌从洋人的餐区蔓延开来。
如果不是这些洋人，大部分中国人看到头顶上陡然出现的庞然大物的时候，恐怕都都会纷纷跪下来，口乎神仙保佑。
不过洋人带头乱窜，满清官员也淡定不下来了。
明人要丢炸弹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李莲英等人连忙护着慈禧想要逃跑。
然而来不及了。
从那古怪的飞船上，忽然有东西落了下来。
阿礼国等人连忙双手抱头趴了下来。
然而等了很久，耳边却迟迟没有传来爆炸声。
终于有人忍不住好奇抬头看去。
只见那明人的“炸弹”与其说是在落下，不如说是在飘下。
“太后娘娘，我早就说，明人怎么可能飞到天上，那定然不是明人的机关，而是菩萨显灵了啊！”
安德海方才反应慢了，被李莲英和金庆之抢了“护驾之功”，此时便倒打一耙，表明自己早已看穿了一切。
“这飘下来的，想必便是菩萨赐下的福祉，奴才这就给娘娘您捞过来！”
说着，安德海便一跃而出，张开双臂，蹦蹦跳跳地朝着即将落下的“福祉”跑去。

第394章 小美人儿
北京城，古老帝国的朝阳又双叒照常升起了。
南前胡同口，两个出来吃早点的老北京人打面遇上了。
“阿巴阿巴……”
“阿巴阿巴……”
“小声问您一句，您老是旗人吗？”
“嗨，您早说啊！您是旗人吗？”
“我不是。”
“我也不是，正经人谁是旗人啊！”
两个老北京手舞足蹈哑语比划了半天，这才发现大家都不是旗人，这才解除误会，高高兴兴地唠起了嗑。
按照朝廷的《满语复兴令》，过了昨儿的圣母皇太后寿宴之后，旗人就又不能说汉话了。
好在这么长时间来，大家连比带划的，手语水平和谜语人水平都有了质的提升。
但再是如何提升，也比不过开口说话啊！
“走，胡同口冯三痦子的油饼特别的地道，咱再点上一份炒肝，嘿，讲究！”
两人一见如故，便去了冯三痦子摊上吃早点。
叫了一份炒肝，两张饼，两小碗羊杂汤，往长椅上那么一坐，便能看得出是俩体面人。
别看冯三痦子的早点摊不大，但吃客可是很多的。
能坐在长椅上，倍有面儿！
其中有俩锦衣小年轻，点了炒肝儿配包子，还有一叠咸菜，一碗豆面儿丸子汤，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事实也正是如此，他们两个都是同文馆的学生，往常要睡到三杆才去上习课的。
不过今日不同往昔，他们一早就被家里人赶出来，十点不到就前往同文馆了。
此时，他们正在去上课的路上，结伴吃个早饭。
两人一边阿巴阿巴，一边飞快地在进食间隙打手语，实在不行，就借着吃炒肝儿的动作掩护，蹦出几个词语。
那动作流利的，一看就是老旗人了。
冯三痦子开这早点铺免不了要和各色人物打交道，倒也勉强能看懂他们的交流。
“听说昨儿出大事了！”
“可不是，我听人说，安德海安公公都叫人给杖五十了！我家长辈亲眼瞧着的，那屁股都给打成肉泥咯！”
“嚯！那安公公可是太后娘娘跟前的红人，怎这般凄惨？莫不是在晚宴上顶撞了洋人？”
“倒不是顶撞了洋人……”
那五铢钱尾巴旗人停了下来，谨慎地朝着周围望了一圈，然而接着道，“话说昨晚，可有内务府的番子来叫门？”
另一个半两钱尾巴旗人眼神一凌，道：“昨儿个我睡得沉，没听着动静，不知道啊！您知道番子们寻的是神马东西？”
我呸！
五铢钱旗人心中暗骂一句，你小子怎么知道番子们在找东西？
我看你不但知道，你家府上肯定也落下来了！
不过心里这般想着，五铢钱旗人还是微笑着摇头：“不知，我也不知，他们寻神马，我根本没见过，也没有用过！”
“用？”
“呃……吃炒肝儿，吃炒肝儿！”
……
收了早点铺，冯三痦子回到了自己在老弄堂的屋子。
一个小早点铺，看着营收流水不错，但北京城里头到处都是爷，每处都要给孝敬，所以冯三痦子根本存不下什么钱，日子很是穷苦。
再加上他生的丑，右脸上还有个乒乓球大小的痦子，腿脚也不利落，有些跛，故而都快四十了，也不曾娶妻生子。
不过虽不曾娶妻，但冯三痦子也不至于没有尝过女人的滋味。
花上十几个铜子儿，就能在胡同深处找上一个最廉价的私娼好好快活一番。
这些私娼自然不会像是秦楼楚馆中的窑姐儿那般水灵。
又丑又老，身上还有股怪味儿。
不过冯三痦子牙口很好，来者不拒，可终归是无奈之举。
然而昨日夜里，冯三痦子出门找墙角儿小便的时候，天上却忽然掉了一个美人儿下来。
冯三痦子小心翼翼地从床底下将“美人儿”取了出来。
只见这美人虽然只是充气的玩偶，但也足可见其眉眼间那三分妩媚，七分风骚，再加上瓜子小脸和白皙的皮肤，十足足一个出自大家深闺的美艳少妇。
这等女人，平日里冯三痦子最多也就隔着老远望上一回，哪里有想过能如此把玩在手中？
以冯三痦子的经验，这“美人儿”做的还是比较……逼真的……
他几乎不需要看说明书上的简笔画，就能搞明白这是怎么使用的。
昨晚他就已经酣畅淋漓地试过了。
不过刚才从摊上那几个旗人学生的对话中，冯三痦子一下子听出了一丝令他心脏怦怦直想的意味。
砰砰砰！
“果然，这心肝儿跳得好快！”
砰砰砰！
“冯痦子，快开门，差爷来问话！”
冯三痦子一听，门外乃是甲长叫门，联想到之前旗人学生的对话，他连忙将美人儿塞回床底。
走到半路，他又折了回去。
按照说明书上的图示，将美人儿放了气，然后贴身塞进怀中。
想了想，怀中似乎也不保险，不如……
“怎么还不开门？”
“来啦来啦，小的是个瘸子，走得慢！”
将房门吱呀打开，几个内务府的番子们推门而入，嘴里还骂骂咧咧：“娘的，从昨晚到现在，爷都还没歇过，都搜了一宿了，就不能让巡捕五营的家伙也一起寻那些个……祥瑞吗？”
“嘿，那祥瑞哪是九门那些杀才能看的，咱爷们可是净了身的，那些个丘八净身了吗？”
“嗨，那咱内务府十三衙门全都出动咯，也搜不完整个北京城啊，而且我听说，通州、香河那些地方也都有……祥瑞啊！那不是要累死咱爷们吗？”
“你放心啦，我听桂公公说，一早就已经张了皇榜，内务府要火速招募一批人员啦，你老家可有亲朋，让他们赶紧来吃这碗皇粮啊！”
“我呸，你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冯三痦子呆若木鸡地听着两个内务府番子谈笑风生，惊出一身冷汗。
他们翻箱倒柜，顺走了冯三痦子三吊铜钱，一边骂着穷鬼晦气，一边离开了。
万幸，他藏在裤裆中的小美人并没有被发现。
尝试着对着那洞眼儿吹起，很快，小美人又恢复了本来的模样。

第395章 杏贞祖师爷
冯三痦子虽然没念过书，不过脑子还算好使。
他找了根碳棍儿，将小美人背上的文字分别临摹在了草纸上面，然后出门寻了不同的写字先生翻译。
回到家中，冯三痦子将散乱的文字组合在一起那么一念……
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冷汗涔涔顺着脑门往下流。
这……这……这美人儿居然是当今太后娘娘……
这……这……这不是更妙了吗！！！
冯三痦子一想到自己居然能和先皇老儿成为同道中人，顿时双眼发红，将美人儿压在身下，掐住脖子一番云雨，比昨夜要更猛烈三分……
……
昨晚北川小分队一共投放的杏贞娃娃有1万3千多个。
其中投在北京城内的，足足有8千多个，其他5千个则一路投放到了燕郊、北直隶、辽宁等地。
8000来个杏贞娃娃听起来不少，但如今北京内外城总人口加起来足有一百一十万，平均每人只有0.0073个杏贞，其实人均拥有量是很低的。
像冯三痦子这样，没有大宅子还能捞到一个杏贞的，实属气运之子。
当然也有脑子不活络的，被内务府的番子逮住，那不用说，下场也是极惨的。
不过总得来说，内务府的搜查实属杯水车薪。
内务府里也不都是阉人，只有阉人，才被允许观看“祥瑞”实物，然后按图索骥，去挨家挨户敲门。
可一来这本就是大海捞针的行为。
二来，这充气娃娃本就是轻浮之物，哪怕是精于投掷的北川也无法做到指哪打哪，全凭风吹。
于是，不少气球都飘入了王公显贵的府邸，毕竟他们的府邸高门大院，占地面积大，落入“祥瑞”的概率也就大。
内务府的番子对泥腿子虽然凶恶，甚至还可以趁机发笔小财，可面对贵人们也只能轻言细语，一边给主子请安，一边请求入内检查。
这能查得到就有鬼了。
那可是圣母皇太后的仿真1比1娃娃啊！
而且穿的那衣裳……
都不兴说，太涩情，太丢人了！
这么说吧，自这娃娃丢下后半个月中，北京城粉色薄面半透的洋布明布，全都买到脱销了。
不仅仅是高墙大院之内老爷们的闺中之乐，就连八大胡同之中，“杏衣”也流行了起来，成为姑娘们笼络恩客的必须之物。
更过分的，据说在某些背景强大的青楼之中，除了点穿杏衣的姑娘，甚至还有专门的“祥瑞”可以点来享用。
毕竟“祥瑞”只有八千多份，还被内务府回收销毁了一两千份，如今被人重金收集起来，小心养护清洗，供各个恩客享用，也是应有之义。
据说这生意极是红火，就算是价格远超当红的姑娘真人，依然恩客络绎不绝。
而且传闻恩客之中还多以旗人勋贵为多。
青楼虽为恩客保守隐私秘密，但就连老鸨儿也透露过，这些旗人勋贵行事所言之语，实在是违逆人伦，粗鄙难以入耳，就连她这个入行三十年的老鸨儿也都觉着害臊呢！
至于说，这些“祥瑞”究竟是如何从天而降的，坊间也是众说纷纭。
有人说，这都是阿萌仔的阴谋！
肯定是他们专程离间我们太后和王爷之间的关系。
但也有人说，无风不起浪，事出必有因，苍蝇不叮无缝蛋的，一个巴掌拍不响！
一个，是年芳三十，姿容犹在，却早早守寡的芳华少妇。
一个，是血气方刚，学贯中西，却始终生活在兄长阴影下的儒雅少年。
他们本该彼此爱慕，彼此相依。
阴差阳错之下，他与她错过。
一声嫂嫂，让两个明明渴望接近的人，在一个屋檐下成为了最遥远的亲人。
最是无情帝王家，九龙夺嫡的鲜血仿佛还在昨日。
为了保护他，她不得不在不爱的人身下辗转承欢，只为不让他受到一点点猜忌。
为了忘记她，他夜夜寻欢买醉，只求一夕梦中的相会。
终于，洋人来了。
她成了未亡人。
他成了力挽大厦将倾的大英雄。
他白日纵歌，春风得意。
他以为自己比她的他更胜一筹也更加才华。
但他却不知道，他所扶起的大厦，确是因为她。
她在床笫上一次又一次在洋人的身下，泪如雨下。
她拒绝了他。
他以为是因为人伦礼法。
我本野人，何来礼法？
千里江山，怎比得上你的芳华？
他不解。
他苦闷。
他将摄政王之位弃之如履。
他将大权轻易地放下。
再次成为闲王，以山野为家。
然而，他终究知道了一切。
原来，是自己辜负了她的年华，是自己伤了她的心。
于是，他向法兰西借来了浪漫的飞艇。
他要在她生日的那一天，向全天下宣告，自己是多么的爱她。
恋恋不忘，必有回响……
或许，这就是爱情吧！
“客官，你到底是怼不怼啊？后面的客人可都还排着队，等着和‘祥瑞’春宵一度呢！”
老鸨儿不耐烦地催促着眼前脱了裤子迟迟不动的酸臭秀才。
后者连忙道：“我这就怼，我这就怼！”
看着兴致勃勃的秀才，老鸨儿摇了摇头，这小身板还挺实诚，可别给怼坏咯！
哎，这些客人一个个都是不懂怜香惜玉的，这“祥瑞”光是被秃噜掉色，请画师补色就补了五回啦！
太后娘娘，您可真是咱们这行的大救星啊！
传闻，正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北方一些地区秦楼楚馆不再以管仲为祖师爷，而改拜叶赫那拉&#183;杏贞了。
……
对于突如其来的飞艇攻势，慈禧本人自然是惊怒交加。
甚至在惊怒交加之下，直接下令将平日里素来恩宠的安德海给打了一顿了。
真要说，安德海犯了什么大错倒也没有。
但堂堂慈禧打个太监，还需要理由吗？
无非就是想要舒缓一下惊怒交加的情绪罢了。
她惊的是，朱明居然真的能让妖人飞上天空。
慈禧当然不会相信这飞艇和娃娃鬼子六搞出来的。
他不可能有这个本事。
那飞艇显然就是明人的！
若是两军交战，明人开着飞艇朝我八旗勇士射箭，我八旗勇士还怎么打？

第396章 通电全国，李左自立
慈禧对于军事基本上一窍不通，唯一的知识来源是三国演义。
可就算是三国当中哪些个猛将也不会飞啊！
那么大个物件，看上去也不像是能用弓箭射下来的。
慈禧纠结了半天，咱们旗人怎么和朱富贵的天兵弓箭对射，还是李莲英提醒他
洋人的枪炮了。
好在后来听说法国人也有飞艇，慈禧这才放下心来。
她连忙下了懿旨，令旗人新军总大将索特那王爷前往天津向法国人学习炮打飞艇之法与之抗衡。
要知道，这次朱明的飞艇丢的是……下次丢的说不定可就是炸弹啊！
相对于惊，慈禧的怒其实还在惊之上。
毕竟她又没有真和洋人困过告，最多也就在寂寞的长夜中用过几个角先生。
怎么现如今，自己不但成了通洋的荡妇，甚至还与鬼子六变成了勾搭不清的叔嫂关系。
其实这也罢了，父死娶母，兄死娶嫂也是满人的老习俗了，倒也没什么。
可朱富贵这个狗皇帝真是头顶生疮，脚底流脓，坏到骨子里去了！
他居然制作了如此多的人偶分发给满北京的愚民！
慈禧几乎可以想到那些贩夫走卒对着自己的仿品行龌龊之事的模样了。
至于说王公贵族，她倒是没有想过。
这帮人哪个不是十几房小妾，该不会这么无聊吧？
说到无聊，慈禧是想了三天三夜都没有想明白，他朱富贵为什么这么无聊？
他做出这种事，对于他朱富贵有什么好处吗？
他有飞艇，直接扔俩炸弹，不直接就把满蒙王公一锅端了吗？
他为什么要做出这种……
这种……坏人名声的事情？
难道他真以为，靠着这种粗鄙的伎俩，就能进一步挑动自己和恭王府内斗吗？
倒也不是我杏贞吹嘘，搞内斗，十个奕讠斤也不是对手，他有什么资格和我斗！
慈禧自然是想不明白的，朱富贵做出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的事情是为什么。
朱富贵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不过是给杏贞女士祝个寿，顺便再赚取一点点文化值罢了。
虽然搞不懂朱富贵打得什么算盘，不过慈禧也不准备白白咽下这口恶气。
她一边着手进一步打压恭王府一党，一边下旨给李鸿章。
你李鸿章不是忙前忙后一整年搞了个电报网吗？
不是说如今泰西诸国都以电报联络最为快捷吗？
让李鸿章给哀家给朱富贵发电报！
让他狠狠地骂！
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就算骂不死那朱富贵，至少也解哀家心中一口郁结之气！
……
李鸿章在苏州李府收到的便是这样一份来自北京的懿旨。
前来传旨的正是将功赎罪，屁股都没养好就赶来江南的安德海公公。
他所传懿旨中，太后娘娘要求李鸿章学陈琳写上一篇檄文，替自己好好骂骂朱富贵这个卑鄙无耻的白脸曹操！
“李大人，接旨吧！”
李鸿章抬头看了看传令的安德海，忍不住摇了摇头：“太后娘娘还是没搞懂电报的正确用法啊！”
“哦？此话怎讲？”
安德海尖着嗓子问道。
同时心中暗道，这些个汉人外臣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咱家天使至此，礼数也不齐备，孝敬银子也不给。
李鸿章笑着摇头，道：“老夫建的乃是内网，与朱明的电报网并不相连，老夫又怎能致电朱富贵呢？”
“那李大人还等什么，速速连上便是！”那安德海理所当然地答道。
“哼！”
李鸿章忽然站了起来，甩袖子道，“从北京到苏州，明明吾已修通电报相连，尔等满人却食古不化，依然要大费周章遣人来此传信，如此冥顽不灵者，吾等汉臣便是修修补补，又怎能撑得起你满人的破船！”
“李大人你！你！你说神马！”
安德海被李鸿章的话惊得后退三步，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李鸿章冷笑着将慈禧的懿旨丢在地上，然后用自己崭新的明鞋碾在脚下。
让我骂朱富贵，是当我脑系搭牢吗？朱富贵可是一言不合就拔枪的愣头青啊！更何况越洋电报你知道要多少钱吗？
一个字就是二两银子！
慈禧你让老夫去骂朱富贵，这上千两银子朝廷给报销吗？老夫得卖多少灾民才能补回来啊！
相反，这国内电报就便宜多了。
安德海瑟瑟发抖，脑海中忽然想到当年康熙爷那会儿，云南吴藩作逆恐怕就是这个光景吧？
这吴藩反了朝廷，第一个可就拿镇守太监祭了旗啊！
“李伯爷，奴才耳背，您刚才说的奴才一个字儿都没听清……对，奴才听不懂安徽话，李伯爷您让奴才回去找个通徽大才，再来向您请安？”
说着安德海便连忙朝着门外跑去。
谁知早有李府兵丁守在门口，只一脚，就把安德海踹了回来。
“李伯爷，您就让小的先回去吧，小的真听不懂南方话，小的打小儿愚笨！”
安德海涕泪横飞。
李鸿章摇摇头，冷笑道：“伯爷？呵呵，既然你听不懂安徽话，那你该认识这个！”
说着，李鸿章一把扯掉头上的顶戴花翎，露出了已经偷偷养了一年多的头发。
不愧是挨了一枪也能苟的长寿之人，李鸿章的发质很好，短短一年时间就能勉强束发了，足以让程序猿落泪。
接着，李鸿章又褪去马褂长袍，露出里面的麒麟袍来。
只是这麒麟袍，显然不是大清样式，而是明制的！
李鸿章森然一笑，露出一排白皙的牙齿，“实话告诉你，朱明的王爵李某人是不敢受的，但这朱明的公爵，李某人还想试上一试！”
“这……这……安可如此啊！”安德海一屁股坐在地上，臀部的疼痛也没了感觉。
这时候，李鸿章的首席幕僚周玉山也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自发匪作乱至今已有一十五年，一十五年间，洋夷入寇，黄河易道，厄运之极，古今未有，苟在食土之毛，含气之类，莫不叩心绝气，行号巷哭！”
周玉山一字一句说道，同时那扇小小的屏风像是变戏法一般，从后面走出了十几个刀斧手，以及几名顶盔掼甲的悍将。
“哎，也罢，非是李某人背主求荣，实是胡主无道，天下苍生无辜受累，老夫便为了这天下苍生，反了这鞑虏朝廷吧！”
李鸿章将麒麟服紧了紧，大声道：“玉山，传本公帅令，通电全国，君坏臣纲，有败五常，江苏鸿章，永不朝清，我江苏府及徽南地区，即日起易帜，奉明天子为尊！”
转过头，他对着已经呆若木鸡的安德海道：“安公公，下去后记得托梦给太后娘娘，这才是电报的正确用法！”
说着，李鸿章背着手转身离开。
盛宣怀连忙快步赶上，李鸿章不动声色地小声问道：“那边如何……”
“明公，哦不，公爷请放心，大明特使正在留园等您。”
盛宣怀自然知道李鸿章口中的那边指的是哪边。
没有那边点头，这唐国是万万不可能建立的。
虽然只是个公国，需朝明天子。
但大明皇帝朱富贵已经金口玉言道，愿继续保持与唐国公府的贸易，并承认国公府之独立。
至于闽浙总督左宗棠则暂时还没有动静。
毕竟老左的心气可比李鸿章高多了，一心觉着没有大明的支持也能称孤道寡。
李鸿章倒是没什么思想包袱。
公国也挺好，听说大明在美洲已经有了两个公国，阿兹特克公国和西雅图公国。
但那两个公国一个是种咖啡的，一个是……
总之都不是什么正经国家。
而唐国就不一样了。
一字公爵自然是最高一等的。
他这边刚刚下令通电，接着便马不停蹄地前去拜会大明特使，足可见老李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这时候又有人问道：“公爷，那个满清朝廷来的公公如何处置？”
“大明天子有言，阉人有违天和，若我因此旧习，恐惹天子不快，故而我公国亦不设中官。”
李鸿章摇摇头，其实他是很想搞批太监来伺候自己的。
不过很可惜，前期谈判中朱明就提出了这一点，所以他的太监梦也就断了。
具体到这位安德海公公嘛……
“本爵爷不忍看到阉官身体残缺之苦，尔等速速拿伊做特，丢进黄浦江里去，不要再让本爵看见了！”
说着，李鸿章钻上马车，朝着留园而去。

第397章 大明崩溃论
说自己不敢受大明的王爵，但敢受大明的公爵，这其实是李鸿章的真心话。
当年投清的三顺王和吴三桂是什么下场，如今还历历在目。
说句实话，在李鸿章看来，这老朱家心眼也没比满人皇帝大多少，他可不敢来这套称孤道寡的把戏。
公爵就很好，进可一步登天，两步登极，退可保一世荣华，子孙平安。
实际上李鸿章确实是存了更进一步的心思的。
与大明打了那么久的交道，李鸿章对于大明内部的情况多多少少有了一些了解。
比如说他那个过继来的长子，李鸿章就不止一次写信让他给自己搞来大明内部的情报。
当然了，李鸿章根本不知道，沙经方每次回信，都是在锦衣卫办公室里，边写边改边请示的。
但不管怎么说，李鸿章还是从方方面面各种渠道，对大明有了一个直观的认知。
简单来说就是，此朝武德充沛，但文化拉稀！
在李鸿章看来，大明好比是当年的蒙古人。
在战场上，他们战无不胜，无往不利，就连泰西列强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兵戎还盛过永乐朝。
但他们不读四书五经，不学圣人微言，更不知道善待士绅和读书人！
暴明暴明，一个暴字，杏贞他们还真是没有说错！
据李鸿章所知，无论是大明本部，还是倭岛都护府，朱富贵都对士绅极不友善。
大明国中，苛捐杂税多如牛毛，便是进士也须纳税，而且越是富裕，还得纳税愈多！
反倒是小民的农税、盐税收得极薄，简直本末倒置。
朱明朝廷巧取豪夺，收了重税，再修桥铺路，把士绅乡贤的活都抢了！
实在是大敲骨吸髓，与民争利到了极点。
非但如此，明廷的官吏还要下乡，让皇权直接越过了宗族和乡贤（其实是越过了并不存在的东西），将整个民间搞得乌烟瘴气。
妇女不知贞洁，穿短衫进工厂，大伤风化；
少年不知尊卑，诘问宗老长辈以为常态；
就算是男子，亦不以孔孟学问为尊，不以读书为高洁。
当然，这里的读书，指的是读四书五经之类的儒学经典，而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杂书。
朱明朝廷倒是建了好些个小学堂，中学堂，便是泥腿娃子也能念书。
可他们念的都是歪书！
虽然其中确实有国学课，而且比例还不低。
但你听听，这些课程！
《孔子学说的精华与糟粕》、《孟子君轻民贵思想与朱富贵理论之间的辩证关系》、《儒学为什么不是宗教》、《为什么只有优秀的中华民族摆脱了宗教束缚——孔孟思想在其中的积极作用》、《将女德扫进历史的垃圾堆》、《弟子规中的陋习》……
这朱明所谓的国学，它是国学吗？
它是朱学，是朱富贵他自己的学问吧？
就你那三两下子，也敢开宗立派，评论孔孟两位圣人？
我呸！
你那首《游白宫》老夫又不是没有拜读过！
和你比，乾隆爷那就是李白在世，杜甫重生啊！
当然，这些话李鸿章也只敢和几个心腹吐槽吐槽。
然而即便如此，三天后依然上了朱富贵的小笔记本。
如果说李鸿章了解大明纯属盲人摸象、管中窥豹，那朱富贵了解李中堂，那就是史料加密探，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的渗透研究。
甚至可以不夸张的说，朱富贵比李鸿章还了解李鸿章。
毕竟朱富贵连他60岁的体检报告都有，早就准备好了一整套杀猪套餐。
……
毕竟是十九世纪中晚期了，李鸿章作为汉臣，眼光距离当年徐光启他们就算有些差距，但也足以用思潮影响力弥补。
李鸿章并不反对中国人学习西洋之器，否则当年他也不会组织留学生赴美了。
只不过术业有专攻。
孟子曰：“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
在他看来西洋之器不过是治于人者所要学的。
而真正的君子，或者说是治人者，要学的还得是圣人学问。
要不然，就算西洋学问学得登峰造极，甚至令西洋人都甘拜下风，顶礼膜拜，最多……
也不过又是个邢博士罢了！
邢博士是大才，是奇才没错，但与他接触那么久，李鸿章多多少少还是觉得此人怕不是个书呆子，似乎除了泰西学问，什么都不会。
干啥啥不行，票娼第一名！
若是这世上人人都成了邢九六，怕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李鸿章也曾对于留美学生抱有过很大的希望。
结果出去三百多个学生，居然没有一个回国，而带头大哥居然是自己儿子，老李他还能说啥？
虽然不是像曾国藩那样极端的儒教卫道士，但李鸿章也是一步一步从科举出身的，货真价实的读书人。
他同样认可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概念，认为四书五经和圣人教导，乃是治国齐家平天下的不二良方。
只有依靠士绅，依靠读书人，这天下才能长治久安。
而大明的种种倒行逆施，虐待读书人，让他们下地种田，上矿劳动的行为，比当年的蒙元犹有过之。
蒙元也只不过排了个“一官、二吏、三僧、四道、五医、六工、七猎、八娼、九儒、十丐”的等级，还停了科举，不给读书人做官，最终失了天下。
这朱明不但不开科举，不给读书人做官，居然还在肉体上虐待读书人，实在是骇人听闻！
难怪据说仰慕大明的士子浮海前往美洲，大失所望回来者，十之八九。
可笑那朱富贵，不知人和胜于天时地利，竟然将这些宝贵的青年才俊往外推！
马上能得天下，安能马上治天下？
作为淮军的统帅，大清的中堂，李鸿章当然可以重西学之用而不重中学之体，可他如今可是志在问鼎九五的唐国公！
我李某人坐拥江淮之地，广邀天下大才，到时候众正盈朝，人才济济，问鼎天下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啊！
大明必将崩溃，李唐或成最大赢家！
这朱明辛辛苦苦征洋灭虏，最后便宜的，是我李唐哒！
笃信大明崩溃论，梦想着有朝一日坐收渔利，继承大明遗产，
这便是李鸿章欣然接受大明册封，成为大明唐国公的真实原因。

第398章 与众不同的用途
说句实话，朱富贵并不太喜欢中学西学之说，就好像他并不喜欢中医西医之说一样。
后世，谈及中医，绝对是一个割席断交的话题。
网络上中医粉和中医黑二极管闪烁个不停。
然而本质上，中西医之争的基础本就是谬误的。
与其说是中西医之争，不如说是古典中华医学和现代医学的比较。
两者能够一定程度上的有来有回，足以证明古典中华医学的优秀了。
但想要证明古典中华医学完胜现代医学，那无疑是痴人说梦。
而将爱国主义绑架在这场不公平的较量上面，以现代科学技术和仪器设备来碾压一门古典医学，从而洋洋得意，指责中华文明者，就更是又蠢又坏了。
真要比较，也该是拿放血灌肠鸦片水银的古典欧洲医学来比较一番。
总之，如今的大明就没有什么中医西医，中学西学一说。
就算有，那也都是朱富贵科学宇宙的一部分而已。
在朱富贵看来，中华文明是一个早熟的文明，正是因为他过于早熟，也在客观上存在一些枷锁和缺陷。
正如中医过分早熟，过早得认识到手术风险、敬畏生命，导致在外科一途裹足不前。
在社会发展中也正是如此。
直至后世，西方依然没有真正摆脱封建的束缚，走出城邦的狭小视野。
所谓联邦制，不过就是封建城邦制的孑遗罢了。
只有在学习吸收了东方的文官制度，或者官僚制度之后，他们才有了治理大型国家的能力。
而中华，自祖龙之后，六王毕，四海一，事实上早世界两千年就已经结束了封建时代，进入了大一统的帝国时代。
这也是为什么说，龙象之争也是个伪命题。
印度不是改开迟了中国十几年，而是迟了中国2000年。
但这份底蕴也并不总是能转化为力量的，它也很可能变成沉重的枷锁，裹挟着这个古老的文明一头扎进王朝更迭的循环之中。
朱富贵自认为不是什么伟人，能够找到巧妙的办法破解这一困局。
但比起中国历史上每一位面对这份试卷的做题者，朱富贵有一个巨大的优势。
那就是他拥有美利坚这块巨大的白地。
原本历史上，这是上天赐给欧罗巴人的礼物，也是他们明明那么平凡却又如此自信的根本源泉。
而如今，朱富贵同样拥有之。
这是朱富贵尝试彻底革新中华，一扫老大帝国腐朽气息的底气。
北美将是中华本土的透析机和人工肾。
大明将中华本土的优秀种子提取出来，加以过滤，放在美洲扩增和优化，然后再回注回中华本土的身体之中。
不过吧，众所周知，进行体外透析，用人工膜代替肾透膜进行血液净化，最终还是会产生杂质的。
而那些杂质，又有另外一个名称，叫做尿。
有了尿，自然需要挂个尿袋进行储存……
这尿袋必须结实耐用，性能优良，否则一旦漏尿或者干脆爆炸，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没错，李鸿章李中堂，就是朱富贵千挑万选相中的那个最优质的尿袋。
李中堂留给我大清糊窗户纸太屈才了。
给我大明当个尿袋实属大大的合适！
这位两千年旧时代王朝终焉中旧式官僚的集大成者，必然可以为大明守护好最好的地主老财和反动文人，然后打包送去爪哇岛、婆罗洲的。
……
总而言之，朱富贵对于李中堂是相当重视的。
册封李鸿章为唐国公，册封左宗棠为汉国公，两份可都是正儿八经的激光彩打圣旨，而不是2块钱五十张的墨印委任状。
这足可见我大明天子的赤诚之心，拳拳之意。
当然，比起李中堂，朱富贵对于左宗棠左公的心是真的赤忱的。
虽然据说左宗棠脾气很臭，但朱富贵是真心欢迎他来大明出仕的。
只可惜，双方并不能达成一致。
大明目前并不设丞相，而是和前明建国初时一样，以六部尚书为文臣顶峰。
不过世殊时异，如今吏部尚书算不上是什么天官，六部的权柄各有千秋，并无高下之别。
甚至原本一般的兵部还隐隐位列第一。
左宗棠提出的条件便是出任兵部尚书一职。
这被朱富贵拒绝了。
毕竟左公再是如何天纵之才，那也是与大明体系格格不入的。
他腹中的文韬武略，在大明极有可能并无土壤。
朱富贵愿意提供给他学习的机会，让他一边从军，一边参加陆军大学堂的学习。
但左宗棠认为这是大明对他的侮辱。
他就是这样一个自傲、倔强的人。
朱富贵也无可奈何。
至于李鸿章，朱富贵就从来没有想过吸收进大明的公务员体系了。
毕竟这货黑历史太多了。
历史上，李鸿章的江南造船厂是我国第一艘近代化的造船厂。
可在老李带头的任人唯亲、上下其手、中饱私囊之下，江南造船厂建成十五年，愣是一艘船没造出来。
无奈之下，老李退而求其次，将之改为修理厂。
可结果这间衙门船厂居然连修船的事情都给办砸了。
与之相比，左宗棠主办的福州船政局，仅仅用了数年时间，就自主研发出了千吨级铁甲运输舰“万年青号”，十年中更是生产大小船只24艘。
更不要说，左宗棠抬棺入疆，而李鸿章收着日俄的回扣在谈判桌上为我大清“据理力争”了。
足可见，除了为官做人，左宗棠和裱糊匠之间的差距比许多人认知的还要大不少。
不过朱富贵倒也不能确定，李鸿章会不会和历史上一样拉胯。
毕竟按照经验，明清之间转换阵营能力是会自动提升80%的。
而且朱富贵暂时对直接治理江南这样盘根错节的人口稠密区没有兴趣，所以给了唐国公府极大的自治权。
约等于贴牌工厂。
给人打工和自己当老板，心态和屁股肯定是不同的。
想来这一世，李中堂，哦不，李爵爷应该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做好尿袋吧……

第399章 大明的银子你把握不住
李鸿章易旗大明，除了些许冥顽不灵的遗老遗少哭天喊地外，基本没有遇到什么抵抗。
这一方面是因为太平天国之后满清朝廷对于南方的控制力大大减弱。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李鸿章在第一时间就利用电报和安民告示做出唐国公府爱民惜力的姿态，表示将继续保持之前种种与地方士绅的妥协政策。
做个类比的话，此时的淮军军政府有些类似三国时入蜀的季汉和入吴的孙家。
甚至还远不如季汉和孙吴，李鸿章必须要通过对士绅的极度优待，给予许多连满清都不能给的特权而获取支持。
好在作为大明事实上的买办，淮军军政府还是很有钱的，可以顺利运转。
总之，李鸿章掌控局面并未遇到太多阻力。
他也按照计划，举行了淮军的北伐誓师大会。
随着断头铡落下，可怜我杏贞在江南地区的为数不多的分身被爆了头。
一个用了只有二十多次的杏贞娃娃原地爆炸。
实在是太平军绵延日久，又把满城屠得过于赶紧，以至于李鸿章都找不到合适的人用来祭旗。
至于说被沉江的安德海安公公，此人贪财无能，在北直隶名声迎风臭三里，还是一个阉人，怎么能用来祭旗呢？
于是只能又劳烦万能的杏贞一回了。
誓完师，李公爷摩拳擦掌，准备点齐三军北上。
所谓淮军北伐，倒不是要犁庭扫穴，去打北京城，和旗人决一死战。
虽说李鸿章觉得只要湘军不插手，楚军不插自己的屁股，那么淮军攻破紫禁城怕不是比攻破天京还容易。
但“只要”两个字是最不可靠的。
虽然现在面对清廷的平叛令他们不动如山，可谁也不能保证一旦淮军露出破绽，他们会有何种举动。
反正有没有什么先入咸阳者王之类的约定，北京城里也没有正版的传国玉玺，李大公爷可没有心思去硬磕北京城。
更何况还有大明这个究极变量。
若是要上京入洛，肯定是得向大明朝廷报备的。
独坐环太如虎踞，落基山下养精神。
入洛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作声？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李鸿章和淮军真正的目标是苏北和皖北。
名义上，李鸿章是苏州巡抚，因为大明出现给太平天国续命的关系，曾国藩还没有把两江总督的位置让给他。
不过随着曾国藩北上河南、山东、北直隶剿捻，李鸿章已经偷偷将老家合肥以南的皖南地区纳入囊中了。
历史上，曾国藩和僧格林沁一样，一代名帅翻车在了捻军手中。
捻军冲破曾国藩的沙河防线，进军河南中牟，河南糜烂，河北不保，曾国藩因此引咎辞职。
最后是李鸿章出面收拾的烂摊子，在刘铭传等猛将的奋勇之下以寡击众，大破敌军，经此一役，淮军一飞冲天，取代湘军成为了晚清第一军。
不过如今由于大明在上海等地疯狂摇人，摇走了因为黄河变道而失去家园的数百万灾民，令捻军的基本盘大大缩水。
因此这个时代的捻军远不如历史上那样凶猛。
比如原本历史上和小阎王张宗禹一道冲破曾国藩沙河防线的大将陈泽新，如今就正在大明新穗第五副食品粮油厂里当车间主任。
每月工资20元，娶了一个和族老婆，已经怀上了，小日子过得相当不错。
故而，曾国藩面对的压力小了不少，沙河防线至今也没有被突破。
因此如今李鸿章北上不是去北伐北直隶和京师，而是去泛黄区去捉捻子。
说起来，我李中堂确实是我大清纯臣。
就算投明了，还心心念念不忘给我大清清剿匪患。
说是捉捻子可能不太好听，但其实李公爷打算干的，是和为欧洲人捉黑奴的黑人酋长干的一样的活。
当然，大明不是欧洲奴隶主，像牲口一样挑选奴隶。
鞭子棍子无所谓，甚至必要的杀戮也可以接受。
但如果淮军敢虐待同胞，大明的铁拳可不是开玩笑的。
唐国公府刚刚开府，各种花费用度极多，李公爷也缺钱了。
以前靠粥棚吸引灾民还是太慢了，为了获得更多明援，李鸿章打算亲自上阵捉捻子去卖。
乱世就是如此，人命飘摇如纸，但比起历史上泛黄区百姓的苦难，如今被转手贩卖去大明，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不过誓师大会之后，李公爷的捕捻队还没开拔，他就遇到了当头棒喝。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淮军是什么情况李鸿章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这是一支山头林立，依靠宗族、师生、门第、血缘、同乡等等关系扭和在一起的部队。
而维系这些山头成为一个整体而不散架的，一方面是李鸿章的个人威望，而另一方面，更重要的还是利益。
这样的军队自然没有什么理想信念，与其说是军队，不如说是一个军商复合体，里面鱼龙混杂，良莠不齐。
部队经商哪有好的？
但不经商是不可能的，李公爷自己就带头经商，是最大的劳工贩子和明货代理商。
所以淮军混点，乱点，李公爷也都认了，毕竟这是自己安身立命的命根子。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条命根子居然已经烂到了这般地步！
大军开拔之前，李鸿章差心腹下去对全军点验，点验了三次，每次报上来的人数都大为不同。
最后他亲自带队，一个营头一个去点，结果惊出一身冷汗。
纸面上，如今淮军共有10万大军。
其中李鸿章购买明枪明炮精心装备的心腹嫡系为铭字营，鼎字营，树字营，盛字营共18000人，其中又以大将刘铭传统领的铭字营5500人最为精锐。
其他庆字营，开字营，奇字营，松字营，勋字营，华字营等二线营，共计8万多人。
然而这一点验，李鸿章才发现淮军居然已经早已千疮百孔！
主力部队还算有点分寸，刘铭传的铭字营5500额员实际还有5000人，潘鼎新的鼎字营5000人剩下4000人，张树声的树字营3000人剩1700人，周盛波的盛字营1500人还剩700人。
吃空饷的情况还算正常。
至于为什么四大营即便全部满员加起来明明也只有5500+5000+3000+1500=15000，之前却说“铭字营，鼎字营，树字营，盛字营共18000人”呢……
自然是李公爷自己已经带头吃进了3000人的空饷了。
作为团练，淮军的军饷可是不低的，除了自筹以外，朝廷也有拨付，虽然已经拖欠很久了。
对于李鸿章来说，把人数堆得多一点，一方面可以和朝廷多要些钱粮，向乡绅摊派求粮时，也能多要个仨瓜俩枣，另一方面也可以拉大旗扯虎皮，起到恫吓同僚的作用。
喝兵血嘛，不磕碜。
27000人，自己吃掉3000，各营将领吃掉2600，还剩2万好几千呢！
以李鸿章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这可算是大清国里头一等一的诚信之师，威武之师了！
对于这个程度的虚报兵额李公爷倒是完全可以接受，甚至有些欣慰。
可到了庆字营，华字营等二线部队时，情况就惨目忍睹了！
7万多兵马一通点验下来，居然只剩下了不到3万5千人！
足足一半的兵马都从纸面上消失了！
如果说是早年间的绿营，一半兵马吃了空饷倒也正常。
可这是淮军啊！
虽然朝廷也给粮饷，但主要还是老李他个人掏的银子啊！
下头喝兵血，喝的是他老李的血，老李他心疼啊！
而且如今可不是什么太平年岁，手中的兵马就是安身立命的本钱，更何况他李某人还想要更进一步来着。
没有兵，谁来替自己攻城拔寨？
没有兵，谁来替自己黄袍加身？
将自己的命根子吃成这个样子，实在过分了！
李鸿章大怒之下连忙彻查此事，一口气将数个将领下狱。
就连李鸿章本人的亲弟弟李昭庆，也被李公爷亲自抽断了两根鞭子，一脚踢回合肥老家闭门思过去了。
“淮军正营统领，统共有一十三位，本公不得不罢免四位，副营统领总共有三十一位，本公不得不罢免十九位……
本公痛心疾首啊！
本公劝你们一句，大明的银子都是虚拟的，这里面水很深，你们把握不住！
你们都把自己的心肺肠子翻出来晒一晒洗一洗拾掇拾掇！
……
咱们这烂一点，淮军就烂一片！你们要是全烂了，本公就只能跑路去大明吃铁路股票分红了！
想想吧，林肯总统被枪毙了了才几年呢，忘啦！朱富贵那副双枪的枪洞口还天天地盯着你们哪！
……”
……
李鸿章在国公府怒斥群臣长达一个半时辰。
但李公爷再是恼火也没有用，因为查到后来连他自己都说不服不了自己了。
因为这些消失的淮军军勇不是被遣散了，而是被各营各旗的将官们偷偷卖给了大明。
不是兄弟们不忠心，实在是银子太香了啊！
把握不住也得试一试啊！
他们将士兵卖给大明，大明按人头付钱，童叟无欺，这是第一份银子。
卖了人后吃空饷，这是第二份银子。
如果以为这些将官只赚这两份银子，那就大错特错了！
他们还有第三份银子的来源。

第400章 槟城
由于大明和淮军签有相关协议，大明是不能招收淮勇上船的。
这份协议主要是为了保护淮军，否则李鸿章都根本不敢在上海驻军了。
那不得整营整营地把自己卖咯？
但这份协议其实也是有漏洞的。
大明虽然不招淮勇上船，可退役的淮勇还是可以招的。
只要提供淮军将官出具的保证书，大明就会招收“退役淮勇”前往大明。
于是，各营的将官除了前两笔银子，还多了一笔颇为丰厚的“赎身银”。
好比是秦楼楚馆的里的姑娘，攒下一笔银子给自己赎身。
淮勇若想渡海前往大明，也得向长官孝敬上一笔银子。
面对一锅三吃，大把大把真金白银，哪个将官能不动心？
甚至就连李公爷自己都忍不住生出俺也干一票的想法。
不过公爷到底是公爷，见识不是那些愚昧丘八可以比的。
把兵都卖干净咯，还要将官干什么？还要他这个公爷干什么？
这等于是天冷烧了斧子来取暖，实在是愚蠢！
斧子是这么用的吗？
斧子是用来砍柴的！
同样的，淮勇是用来卖的吗？
淮勇是用来捉捻子的！
李鸿章将几个过分的家伙杀头抄家，又语重心长地和各营将领讲明利弊和细水长流的道理。
在整顿半个月后，淮军这才真正开拔，准备踏上北伐捉捻的道路。
当然了，名义上李鸿章当然不是那么说的。
他对乡贤士绅们的说法是，当年曹操曹丞相之所以能自汉末群雄脱颖而出，成就一份霸业，其基石便是他在初平三年平定山东，招募青州黄巾为青州兵。
今日我李某人明为明公，实为……咳咳，实也为明公……
不过你们懂的，我李某人北上苏北山东，那山东捻匪就是当年的青州黄巾，而我李某人也要将他们练为强军，保境安民。
苏南本富，与大明通商的人也多。
其中进步者不少，但保守地主也很多。
在他们眼中，大明的做派怎么看怎么都有昔日粤匪均田共妻的影子，故而也希望能出一个强人来保护自己。
不至于说能挡住大明那帮杀胚，至少也能有点筹码，能与之谈判，协商一二。
而很显然，李鸿章就是他们选择的强人。
因此听说李鸿章要建新军那是最好不过，捐银子的心思虽然没有，但准备点土产来劳军的心思还是有的。
11月末，苏州城外锣鼓喧天，彩旗飘扬。
苏锡常的大地主，以及徽南的商帮们带着美酒猪羊前来为淮军壮行。
无锡江阴大地主杨老太爷握着李鸿章的手，亲切地说道：“李公爷，你一定要去多抓一点刚波人来当兵啊！刚波人打架最凶了，和你们安徽人一样凶，我们都很放心！”
……
就这样，淮军铭字营，鼎字营，开字营，奇字营，松字营，共两万人，沿着大运河浩浩荡荡北上了。
顺带一提的是，这个时代的大运河早就已经废弃。
历史上，即便是太平军阻碍，黄河改道泥沙淤积等现实因素存在，漕运海运之争也持续了好多年。
最主要的原因便是所谓的百万槽工衣食所系。
不过如今百万槽工都去北美开荒了，杨广赌上脑袋开凿的大运河也早已淤塞不堪，只能默默等待某一天“南水北调”这项新奇观的出世，而被当做东线的引水渠再次疏通了。
南水北调奇观在朱富贵的《奇观党的胜利》笔记本中躺着，想要实现还遥遥无期。
实际上，“南水北调”的优先级还在大明巴拿马运河之后。
不是朱富贵把商业利益看得比民生更重，而是确实没有必要。
未来大明只要能够掌握密河平原、湄公河三角洲、红河三角洲、黑吉辽大平原这几个大粮仓，满是盐碱地的华北平原用水压力就会大幅度减小了。
自大怂以黄河为天险防备辽人南下而放任黄河泛滥改道开始，华北地区缺水、不适宜农耕的局面就已经难以自然逆转了。
后世为了粮食安全、民族存亡是没有办法。
如今只要环太大明达成，粮食安全就是一个伪命题，我国苦难的中原人民也不再需要束缚于土地之上，过得如此辛苦了。
而就在淮军北上泛黄区的同时，另一个老李正在遥远的南洋，踏上了他的前辈曾经驻足过的地方。
英属马来亚，槟城。
滨城，也就是槟榔屿，它扼守马六甲海峡北口，与马来半岛隔一条3公里宽的海峡相望，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槟榔屿这个名字最早出自永乐年间成书的《郑和航海图》。
早在15世纪，我国文献中就有与槟城通商的明确记载，并有相关海图。
不过1786年，英属东印度公司莱特船长“发现”槟城，然后理所当然地将之纳入了英国的殖民地。
如今，槟城已经成为了英属马来亚重要的橡胶市场和转运中心。
橡胶这样东西看似平平无奇，但随着时代的发展，尤其是硫化橡胶技术发明之后，橡胶的重要性越来越突出。
尤其是明法第二次战争结束之后，欧洲各国都认识到了橡胶在军事上的重要价值。
因此，槟城也变得越来越重要。
其实在整个英属马来亚地区，橡胶种植园已经如雨后春笋般遍地开花了，但为什么偏偏槟城会如此重要呢？
这是因为，这其实是一座华人城市。
华人的勤劳毋庸置疑，即便是爱尔兰人这样的凯尔特民族也甘拜下风，更不必说南洋土人了。
在南洋各地的种植园中，华人很多，而在槟城，华人格外的多。
甚至有许多华人凭借着聪明才智，成为了种植园的主管。
辜紫云就是这样一个“成功”的华人，甚至他还有用一位金发碧眼的妻子。
他的儿子，便是后来号称“国学大师”、“13个博士学位”、“学贯中西”，精神大清人辜鸿铭了。
他的头衔中，恐怕也只有精神大清人是无需打引号的。
不过此时的辜鸿铭还不是未来那个生在南洋，学在西洋，婚在东洋，仕在北洋的所谓风流才子，而只是一个在橡胶园里玩泥巴的十岁小屁孩。
橡胶园主布朗夫妇正准备返回英国。
由于喀拉喀托火山的突然爆发，布朗夫妇的种植园受到了严重的灾害。
加之布朗夫人的身体不佳，因此夫妇两人准备返回英国。
而辜鸿铭也正准备随他们一道离开，前往梦想中的日不落帝国。
不过就在他们出发前一个月，几艘悬挂着日月旗帜的大船突然停在了槟城港口之中。
“唐山”，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词语，开始频繁的出现在了辜鸿铭的耳边。

第401章 辜鸿铭
“鸿铭，你今天有没有和布朗先生一起好好做礼拜？”
“鸿铭，不要去和野孩子们一起玩哦！”
“鸿铭，去英国的行礼为父都给你准备好了，到了那边，记得要低调谦逊，不要惹是生非，不要和洋人起冲突！”
“鸿铭，今日将《失乐园》再背一遍给为父听吧！”
……
虽然距离前往英国还有一个月，但这一个月中，父亲对于辜鸿铭的叮嘱已经越来越频繁了。
后世传言，辜鸿铭的父亲辜紫云是一个重视汉学教育的人。
甚至就连辜鸿铭前往英伦，辜紫云都要求他留辫子，穿长袍马褂。
以此，奠定了辜鸿铭“不忘祖”的狂儒性格。
然而这并非事实。
他的父亲从一开始，就希望他能成为一个体面的西方绅士。
辜鸿铭作为一个充满矛盾的时代符号，被各种吹捧和扭曲的太多了。
说他学贯东西，是国学大师，那实在是扯淡。
辜鸿铭在南洋、西洋根本没有系统学习过国学，而是回国之后恶补的。
诚然他的天赋很不错，很快就学有所成，但即便以民国泛滥的“国学大师”头衔耳轮，辜鸿铭的国学水平也远远不达标。
他的为数不多的几本原创文集传播度很低，学术价值和艺术价值聊聊。
甚至他就连汉字其实写的也不甚利索，常有错别字。
而在西学方面，辜鸿铭亦无甚建树，所谓13个博士学位并无出处，且多被证伪。
他其实本人也只承认过爱丁堡大学文学硕士这一个学位。
实际上，辜鸿铭唯一拿得出手的学术成果大概就是向西方翻译了四书五经等一批儒学经典，在文化输出方面做了一点微小的努力。
以今天的眼光看来，辜鸿铭也就是一个语言天赋不错的留学生而已。
说平平无奇可能夸张了，但和什么一代大师，和什么国之肱骨那差的评价可以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
但是在这个特殊的年代，无论是耶鲁毕业的容闳，还是有着欧洲留学经历的辜鸿铭，都在一潭死水，看不到希望的大清国中，垄断西学解释权，或者主动，或者被动地蒙上了一层神圣的虚假光环。
这有些后世声称2000海军陆战队就能平息台海局势，扼杀阿共仔一切图谋，7天就能击溃苏联红军，在红场上升起冈比亚国旗的宇宙第一强国——冈比亚。
此国的第一任总统名为贾瓦拉。
此君之所以能够成为冈比亚的总统，便是因为他是人均胎教学历的冈比亚国里，是唯一一个获得爱丁堡大学的兽医学博士学位，也是辜鸿铭的校友。
凭借着这一优势，他当上了总统，除了几次免费给农场义诊，就没干过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
剥去所谓“了解西方”这一层外衣，贾瓦拉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典型黑人而已。
所谓时势造英雄，一曰时，二曰势。
时，是指特定的时间，势，便是西方文明横扫八荒，征服全球的大势了。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那就是辜鸿铭虽然游历西洋各国，依靠这一履历光环获得过高的评价，固然他的学术水平不高，但辜鸿铭却是这个时代为数不多看破了西方文明本质的人。
他看似食古不化，但至少远比胡适之流要有气节的多。
辜鸿铭其实也未必有多么喜欢中华传统文化，未必真认为裹小脚、留辫子有多好，但他比胡适更了解西方，更洞彻西方。
他已经看尽了西方世界的虚伪，看清楚了这个世界是一个比烂的世界，西方绝非更加文明。
而说到比烂，这就是朱富贵陛下的强项了。
我大明绝非完美，全靠同行的衬托。
如今的辜鸿铭还不是未来的辫子怪人，只是一个对于西方世界充满幻想的少年，在相对闭塞的槟城，甚至只是依稀知道有一个崛起的华人国家，和西洋诸国关系不和。
但这些事情距离辜鸿铭还太远，他并不曾真正关心过。
作为衣食无忧的小少爷，辜鸿铭读着西方的启蒙读物，参加各种耶教活动，如果不“出国”，他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爱国。
英国人布朗即是辜鸿铭父亲的老板，也是辜鸿铭的教父，他除了橡胶园主的身份，也是一名牧师。
完成了礼拜，并且在父亲这里接受西文启蒙的考较之后，辜鸿铭获得了一些属于自己的时间。
他蹑手蹑脚避开父亲的视线，来到庄园的一处围墙处。
轻车熟路地从一道特别宽的栏杆缝隙里钻出，一个与体面的、整洁的西式别墅区迥异的世界呈现在他的眼前。
“吴鹏？”
辜鸿铭高兴地叫喊着小伙伴的名字。
吴鹏的父亲是橡胶园的工人，在偶然的机会里，小辜鸿铭和他成为了朋友。
“辜少爷，你来啦！”吴鹏拘谨地答道。
“你妹子的病不能再拖啦，给，这个拿着！”辜鸿铭从怀中取出一小包硬币，大约有8先令5~6个便士。
这些钱大约相当于后世人民币六七百元，对于小小年纪的辜鸿铭来说也是一笔巨款了。
这是他目前所有的积蓄。
今天他之所以要偷偷跑出来，就是为了把这些钱给自己在槟城唯一的朋友。
吴鹏连忙道：“多谢辜少爷，多谢辜少爷……不过这笔钱我们已经用不着了！”
“什么？”
小辜鸿铭的眼泪水顿时流了出来，“小妹……小妹她难道已经……”
“是啊，小妹她已经痊愈了。”吴鹏开心的点头。
“哎，都怪我，这么迟才找到机会出来，如果我能早一点……等等？你说什么？！”
辜鸿铭惊讶的抬起头，道：“痊愈了？那可是打摆子，该不会只是寒热交替的间歇期吧？”
辜家来到南洋已经几代人了，父亲还是槟城华人中数一数二的人物，辜鸿铭自然知道打摆子，也就是疟疾这种疾病有多么可怕！
南洋潮湿温暖，本来就是疟疾和恶性疟疾的高发地区。
今年夏天喀拉喀托火山爆发，一瞬之间，相当于13000枚广岛原子弹威力的能量瞬间从大地喷涌出来。
远在3500公里外的澳大利亚和4800公里外的毛里求斯岛都可以听到爆发的巨响。
火山灰喷到80公里的高空，并引起了强烈的地震和海啸，超过30米的海啸。
地震和海啸造成了大量的死伤。
不过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喀拉喀托火山喷洒到空中的岩石碎块几乎有21立方公里，大量火山灰落在广达80万平方公里的区域内。
这使得当年地球的全球气温下降了0.6摄氏度。
对于本就艰难的中华农业自然是个不小的打击，使得更多农民成为了捻子，然后又成为了大明的归化对象。
而对于南洋来说，粮食什么的倒是不缺的。
但夏季气温的下降导致蚊子的数量变多了。
没错，太热的话，蚊子也是受不了的，蚊子也会“疰夏”。
而火山灰阻挡阳光导致气温下降，进而导致橡胶园受损和蚊蝇增多。
登革热，疟疾之类的瘟疫也就随之而来了。
很久以来，东西方对于疟疾都没有太好的办法。
“南州温暑，加有瘴气，至死者十必四五”，指的多半就是疟疾。
古代东西方医学治疗疟疾的思路其实大同小异，东方主要是靠催吐药，西方主要是靠泻药。
当然，青蒿是古代中医的重要发现，为认为的抗疟事业提供了宝贵的武器。
不过无论是青蒿还是黄花蒿，直接煎服或者用酒萃服效果只能说是差强人意。
到了十七世纪，西方人在南美洲发现了金鸡纳树树皮可以作为疟疾的特效药，并用此药治愈了康熙皇帝，算是一次历史的蝴蝶翅膀。
不过随着200年来的使用，疟原虫的耐药性已经越来越明显。
单纯碾磨金鸡纳树树皮作为药物的药效已经逐渐不足以治疗疟疾了。

第402章 东学会
1820年法国化学家白里悌与卡文图树皮中分离提取出了有效成分金鸡纳碱，也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奎宁。
尽管会造成听力、视觉障碍、头痛等较为严重的毒副作用，不过在这个时代，奎宁就是治疗疟疾的特效药，价格远远超过黄金。
辜鸿铭凑出来不到一英镑的钱自然不足以购买奎宁，他只是想让吴鹏给吴小妹抓一些草药，或者买一点鸦片。
虽然没有办法治愈吴小妹的打摆子，但至少能够缓解她的痛苦，帮助她度过最危险的一周。
疟疾还是有可能自愈的。
贵人靠神药，穷人当然只能靠自愈了。
可自愈需要时间。
所以辜鸿铭非常惊讶，怎么三五天时间她就好了？
莫非吴妹子除了长得漂亮，体质还异于常人。
“不……不是的……”
犹豫了一下，吴鹏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辜鸿铭定睛一看，只见这是一本红色的小册子，只有巴掌大小，小面绘有一个头戴乌纱冕翼扇冠的英俊年轻人，身上还著着宽身广袖的龙袍。
“原来中华的衣服也能这么好看……”
辜鸿铭下意识的喃喃道。
从小在槟城，他看到的东方人有一衣蔽体就很不错了，所穿的衣服都是灰蒙蒙，脏兮兮的。
相反，西方的商人和传教士们，全都穿着光鲜，将自己打扮得十分体面。
虽然也有许多洋人水手同样邋遢，但比起码头上的华工苦力还是要好多了。
辜鸿铭从来都不知道，中华的衣服能这么漂亮。
虽然没有任何提示，但他本能地，就是认定了，这本红册子上的人像就是中国人，尽管他没有辫子。
精美的图案让辜鸿铭微微失神，他很快就注意到了图案下的文字。
相比流利的英语和熟练的葡萄牙语，辜鸿铭的中文水平很普通，汉字认识的不多。
不过好在这本本子上的汉字并不复杂。
“《圣天子起居注》？”
辜鸿铭皱了皱眉头，“这是什么？还有，吴鹏你认字吗？”
“笨蛋哥哥当然不认字了！”
这时候，吴小妹从屋子里钻了出来，挽着兄长的手臂道，“不过东学会中的前辈每日都会为我们讲解，我已经可以将前三页的文字都背下来了！”
下南洋的儿女，虽然还保留着中华文化，但在礼教大防上面就没有那么讲究了。
否则按照那群腐儒的说法，便是亲兄妹也不能有这样的肌肤之亲的。
当然，吴小妹同样也没有裹脚，因为她也要和男孩子一样帮忙割橡胶。
辜鸿铭看了看，吴小妹之前时而惨如白纸，时而潮红如血的面色确实已经恢复了往日略微黝黑的颜色。
毕竟是南洋女工，白皙是不可能白皙的，但还是很漂亮。
至少在辜鸿铭的眼中是这样。
这个未来的青楼大佬，嫖中能手，一妻一妾情人无数的无耻老贼，如今还是一个纯情小男生。
“那个……小妹，感谢主，你终于康复了！”辜鸿铭欣喜地道，“我有每天为你祈祷！”
“……”
吴小妹咬了咬嘴唇，摇着头：“辜少爷，不是什么主的功劳，朱富贵陛下说，从来没有神仙上帝，只有一个个努力工作，英勇战斗的中华儿女……只要团结在富贵陛下周围，那么我们就是全世界最伟大的力量！”
“而我的病，就是来自唐山，哦不，是来自大明的神药神药治好的，这可是我们中国人自己研发的哦！虽然不是免费，但李公公只收了我们十个椰子作为报酬！”
“报酬？椰子？”
辜鸿铭愣住了，“我们这儿不是到处都是椰子吗？”
吴小妹点点头，肯定地道：“李公公真是好人，他说这种药叫做氯喹，比洋人视若珍宝的奎宁厉害不知到哪儿去了，是一种魔术之药，最关的是副作用要小得多！”
氯喹副作用相比奎宁当然要小得多了，而且合成简单，便宜如土。
到那时候，也正是青蒿素大放异彩的契机了。
“总之，就是这么贵重的药物，李公公就只收了我和哥哥十个椰子，他几口气就全吃光了，可厉害了！”
吴小妹谈及李公公，满眼都是小星星。
要不是那是一个公公，辜鸿铭都要吃醋了。
不过……
一口气能吃十个椰子的猛人，还是一位公公，辜鸿铭脑海中不禁浮现起了一个传说中的名字——郑和！
郑和大人他真的又回来了吗？
他小时候听爷爷说起过郑和与大明宝船的故事，当时爷爷提起那华丽的大船时，浑浊的老眼特别明亮。
不过父亲却说，这都是老一辈人才相信的东西，郑和的宝船早就已经沉掉腐烂掉，再也不会有第二个郑和带着中国人的舰队来到这里了。
时代……
已经不属于东方了！
摇摇头，辜鸿铭又问道：“你说的东学会就是李公公组建的吗？该不是类似拜上帝会那样的组织吧？”
因为布朗牧师的缘故，辜鸿铭对各种各样的伪信十分反感，而之前来到槟城的拜上帝会信徒也显得不太良善。
“不是的，东学绝对不是那样低级的东西！”吴小妹和吴鹏兄妹异口同声地说道。
提起东学，之前唯唯诺诺的吴鹏一下子认真了起来，甚至连声音也变得高亢了，“辜少爷，对不起，虽然你总是说主是无所不能的，但我坚信朱富贵陛下说的才是真理！”
“如果洋人说的主真的无所不能，他为什么不能治愈小妹的疟疾，如果他真的无所谓不能，他为什么会让黑死病在欧罗巴肆虐？”
说到激动处，吴鹏甚至已经忘记了身份的差别，手指都快指导辜鸿铭的鼻尖了。
吴鹏这才幡然醒来，连忙道：“对不起，辜少爷，你是好人，布朗先生也不坏，我不是针对你们。”
不过辜鸿铭并没有如吴鹏想象中那样生气，而是若有所思。
欧罗巴他是知道的。
黑死病是什么，辜鸿铭还是第一次听说。
短短几天，他发现原本对于槟城之外的世界一无所知的吴鹏兄妹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辜鸿铭忽然问道：“方才你们说，这东学会每日都会有人讲经对么？我是不是也能参加？”
“只要是华人都能参加，而且今天还是夏祭酒亲自授课呢！”
吴小妹高兴地说道，“如果是辜少爷的话，一定会有机会获得前往圣国留学的机会的！”
……
与想象中一般会道门那样，在唐人街的破旧木屋集会不同，辜鸿铭惊讶的发现，东学讲经的地点居然是在距离码头不远的一处奇怪建筑里。
这栋被称为【东学馆】的建筑，并非是传统的木制中式建筑，也不是如今洋人们广泛使用的波特兰水泥建筑。
当从吴小妹口中得知，这座两层小楼是那些“大明人”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建好的，辜鸿铭就更加震惊了。
随着天色渐暗，辜鸿铭发现陆陆续续已经有不少华人到来。
他甚至发现其中大部分都是年轻人。
不找中老年入教的组织吗？倒是很少见啊，一般不是中老年更好发展吗？
这时候，更让辜鸿铭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随着啪啪的清脆声响，【东学馆】的房间居然悉数亮起了电灯。
电灯，这可是极其奢侈的东西。
辜鸿铭也只是听布朗先生提起过电灯的存在，据说只有在印度总督府才会有这样的好东西。
大明的人道主义救援船队暨大明靖海舰队已经给英属马来亚总督府献上了经久耐用，明亮典雅的钨丝灯泡，让总督大人和一众带英公务员们过上了比印度总督更加体面的绅士生活。
想要东南亚行走，没有马来总督的点头是不可能的。
当然，法国人、荷兰人和西班牙也存在于此。
不过大明和第三法兰西共和国目前还处在战争状态，双方的矛盾似乎也完全没有调和的可能，因此靖海舰队根本没有去占城、高棉自找没趣的必要。
而荷兰人、西班牙人……
只要英国人点头了，他们敢对大明说半个不字吗？
他们如果脑子令不清，大明也不介意仿效美西战争，让这些过气列强明白什么叫做君临五千年的旧日支配者！
不过嘛……
众所周知，南中海如今带英说了算，大明该交的保护费还是得交。
必须要有战略定力嘛！
由于马来亚总督府的政治地位要比印度总督府，甚至是香港总督府的地位都要低得多，所以在大马的带英公务员们还是比较穷酸相的。
穷鬼总是好满足的。
送出各种奇珍异宝，尤其是偷偷将一颗唐三桂同款的巨型红宝石——陈圆圆之心塞入总督大人的手掌心中之后，大明获得了南中国海，除了占城、高棉地区的畅通无阻的航行权力。
朱富贵希望总督大人能将圆圆之心作为传家宝，一代代流传下去。
否则若是他一早拿出来交易，自己就很难向唐三桂同志交代了。
不过嘛……
如今三桂和大明的交情已经不是区区一颗红宝石可以衡量的了。
或者说，一心想成为以色列王、在世所罗门的唐三桂同志，对于大明不说赤胆忠心吧，那也是忠心赤胆了。
奥地利画家不是历史上第一个排犹的欧洲君主，也未必是手段最残忍的那一个。
只不过他是唯一一个被清算的而已。
从苏格兰高地到缅甸的丛林，犹太人从来不受欢迎，遭到迫害和清洗。
如今随着大明展现出无可匹敌的潜力，建立犹太之国的希望近在眼前，唐三桂又怎么会不为此赌上一切呢？

第403章 李提督下南洋
东学馆的休息室中。
“父亲，您的降压药、护肝片、降脂药、降糖药，还有维生素片！”
李春发公公从义子李复明手中接过一大把药片。
然后拿起一个椰子，用腰刀开瓢，并往里面倒入自己秘制的小配方，再插上一根极粗的吸管儿。
接着便咕噜咕噜将药片全部一口吞下。
李复明接过空椰子壳，忧心忡忡的道：“父亲，糖含量太高了，您应该少喝……”
“哎，为父也知道，但船上的可乐不是老早喝光了吗？为父也只能以寡淡的椰汁解渴了，不加点些秘料实在难以下咽。”
李老太监吧嗒吧嗒嘴巴，他有些想念凤都的可乐了。
由于万里航行，船上的载重和空间极其宝贵，为了多装药品和补给，所以老李已经很久没有尝到大明皇室的传统国宴佳品了。
“不过虽然没有可乐，不过南洋确实是一处风水宝地啊！”
榴莲、菠萝蜜、山竹，还有三斤重的咖喱炒螃蟹，还有各种甜饼、烤肉和炒饭……
这么说吧，大明靖海舰队每到一处，当地的华人华侨便热情地献上当地的特色美食，让老李大饱口福。
当然，华人之所以这么热情，除了看到唐山的大船而激动外，也是因为靖海医疗队给他们送来了堪称神迹的药物。
比起当年去日本抗疫，这次大明靖海舰队的船队规模更大，准备更加充足，以李春发为首的医疗团队也更加专业。
想想张角这个土郎中+江湖神棍能通过治病积累多少名望吧。
大明靖海舰队比这要更强十倍不止！
由于送来的金银珠玉老李他们一概不收，所以想要表达感激之情的华人们只能献上了不值什么钱的土产和美食，聊表寸心了。
于是在南洋诸岛一路走来，老李也一路吃了过来。
他不但吃，还用相机记录美食，并认真的写下了享用美食的心得，整理成了一本册子。
玄奘访天竺，遂有《大唐西域记》，三宝下西洋遂有《郑和航海图》。
而我大明李春发公公巡航南洋，我大明也有了《盛明南疆万城食记》。
用老李的话说，我大明百般事物皆远胜于满清，便是吃上面，也不能输给乾隆老儿下江南的声势！
只可惜如今还没有网络和手机，不然老李一定会成为网站顶流的美食博主。
不是没有人劝过他注意身体。
李复明就总是想要劝说老李减肥。
老李确实也加强了运动，在甲板上做做健身操什么的。
不过体重不降反增，并没有什么效果。
“逆子！你们一个个都不怀好意，想让我忌口！不像万岁爷，万岁爷只会心疼老奴！”
最终，这件事也就只能作罢了。
……
吃了药，老李又扭了几遍腰，然后推开门前往讲堂。
在璀璨的琉璃吊灯下，柔和的白光投射在讲堂中，约百来个华人少年全都正襟危坐着。
当他们看到那个如同山岳般的伟岸力士到来，一股无法言明的安全感和踏实感涌上心头。
他们用力地拍手，将双手拍得发红也不觉得疼，并高呼道：“大明天子万岁！祖国母亲万岁！提督大人安康！”
老李笑了笑，将肥厚的双手微微向下一压，会场顿时安静下来。
“诸位同胞，今日夏先生将会为大家亲自授课！”
“大家都知道，本提督乃是天子家奴，而夏先生则是我大明国子监的副祭酒，可算是天子的师弟，所以他的见识不是本提督以及之前那些先生可以比的，大家若是有什么困惑，都可以请夏祭酒解答。”
老李虽然是名义上的靖海舰队提督，不过他实际上既不负责航行和军务，也不负责教化百姓，主要的作用是作为吉祥物。
与英属马来亚总督府打交道的时候，老李是憨态可掬，人畜无害的阉人肥仔，与华人打交道时，老李是威武雄壮、压迫感十足的郑和传人。
一人双面，为大明的利益进行无缝切换。
另外两个副提督，一个是水师少校刘一峰，另外一个就是负责文宣教化的夏志新，夏大祭酒了。
不过之一周时间，夏志新并不在东学馆授课，而是由他的学生，以及文武铉那些朝鲜人代课的。
夏志新正带着大明“科考队”在槟榔屿各地考察鸟类、植被，以及化石！
所谓“科考队”是干什么的，懂的都懂。
哪怕在后世，小日本不少行走的50万，在我国进行各种非法测绘和谍报活动，用的也都是类似鸟类研究者这样的冠冕堂皇的头衔。
大明虽然短期内没有实力染指南洋，但从长久来看，哪怕仅仅为了橡胶资源，大明也迟早会夺取南洋的。
这次趁着灾后重建，各个殖民政府力量薄弱之机，大明自然要早做准备了。
而且除了进行测绘和侦查，大明科考队可是硕果累累的！
因为当大明舰队停靠弗洛勒斯岛的时候，夏志新的科考团队按照已故锦衣卫前指挥使邢大人留下的路线图，成功找到了全世界第一块古人类化石——弗洛勒斯人的化石！
弗洛勒斯人是不同于现代智人的直立人类群，成年男性的身高仅仅只有1米，因此也被称为霍比特人。
当然，在这个维度，他被命名为土行孙人。
土行孙人是东亚直立人困在岛屿上矮化产生的变异形。
他们直至一万多年前，现代智人已经遍布全球之后，还依然生存着。
甚至在当地土著的传说中，几百年前还有“小矮人”偷吃婴儿的事件发生。
由于生存年代较晚，他们的化石比较好挖。
夏志新团队很轻松地就按图索骥找到了这些化石。
除了大部分将带回皇家博物院之外，他还按照朱富贵的指示，将土行孙人的一小节手指骨头寄给了正在牛津大学，一边准备出门搜集证据，一边和神父们打口水仗的查尔斯&#183;罗伯特&#183;达尔文。
并告诉他，想要获得演化论的决定性证据吗？
想要填补猴子到人中间所有的缺环吗？
去凤都吧！
我把所有的一切都放在那里！
在那里，你将得到所有的答案！

第404章 明与清孰大？
这倒不是朱富贵想要助达尔文一臂之力，或者想要招募这位演化论的前奠基人。
毕竟这个时空，演化论的奠基人区区不才，正是富贵本贵。
朱富贵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当然还是为了弄文化值了。
《大明皇家期刊》已经创刊蛮久了，不过并没有像想象中一样替代《Science》、《nature》、《Cell》，成为全世界科学家争相投稿的科学盛殿，吸引他们趋之如骛地订阅、投稿。
在后世，把控论文评议的话语权，相当于把控了一个国家科技学者晋升的通道，是科技霸权的重要组成部分。
而这些洋人科学家如此不识好歹，不主动献上屁股，让朱富贵非常苦恼。
当然，科学技术是有国界的。
在这个时代如此，在未来也是如此。
也就是说，涉密研究发表论文是很敏感的。
比如说如今为了应对大明的硝铵火药和法国的硝酸纤维素无烟火药，此项科技落后了的大英帝国正在一边派特务窃取，一边研究自己的压缩黑火药黑科技。
而这三种火药的研发，都是不可能发表论文的。
但很多基础理论科学，都是可以发表论文的。
比如说爱因斯坦的《狭义相对论》中著名的质能公式，与原子弹这样的终极兵器息息相关，但也从来没有人会认为《狭义相对论》是涉密的，是不可发表的。
因为一条E=MC^2绝对不可能让人一拍脑袋就手搓出原子弹。
后世《Science》、《nature》都是开源的，但后发工业国也绝对不可能照着这些论文造出工业设备，生产出尖端生物制剂。
这都是天方夜谭。
不过类似硝化纤维素的化学方程式倒是很容易让人推导出置备的流程。
总之不管怎么说，《物种演化论》是《大明皇家科学期刊》打响名气最好的突破口。
一来它实在是人畜无害，不涉及任何需要保密的范畴。
二来，人类是由猿猴演化而来的学说吸睛效应十足，而且生物学嘛，看上去门槛比较低，谁都能扯上几句，谁还没见过猫猫狗狗了？全民参与感强，民科发挥空间大。
最近几年人猿演化关系早已经成为从梵蒂冈教堂的神职人员到伦敦街道的贩夫走卒都熟知，且津津乐道的争议话题，大明一旦一锤定音地攻克，凤都就能成为生物学的圣地。
除此之外，朱富贵觉得将达尔文勾引过来，当着他的面，拿出远比他完善，比他前沿的研究体系，并且有着丰富的化石支持。
一辈子孜孜追求的女神原来早就是他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玩物，不知道他的表情会多么的精彩。
纯爱战神偶尔体会一把牛头人战士的快感，朱富贵觉得一定会特别好玩儿。
……
总而言之，大明科考队丰硕的研究成果，成功的唬住了英国人。
毕竟想要发掘化石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找到的，这群明人一定付出了艰苦卓绝的努力。
而且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天灾+贿赂+人畜无害的提督+正儿八经的科研，使得大明在南洋基本没有受到什么监视。
一份份军事测绘图纸，一张张间谍情报网络，以及一处处椰汁罐头厂都出现在了南洋诸岛上。
“从小喝到大！”
这句朗朗上口的广告词，以及俗不可耐，但是广受欢迎的包装风格都被朱富贵无耻的抄袭了。
各地留下来的东学馆将会被改造成简单的椰汁罐头厂，使用玻璃瓶制作椰肉和椰汁的罐头。
这既能掩护东学组织的存在，也能以工代赈，帮助因为灾难而失去工作的华工，并将他们组织起来。
这些罐头厂当然不以盈利为目标。
不过大明的船队会定期来收购罐头，分销至上海、倭岛都护府、北美各地，应该也不至于赔钱。
其实在南洋做橡胶贸易是最赚钱的，不过带英已经连同法国、荷兰、西班牙对大明实行了橡胶禁运，老李塞了很多宝石，也才搞来了一两个橡胶园，只能小规模走私。
所以大明在南洋主要还是以罐头商人的形式扎根下来，一边传播东学，一边等待时机。
……
布朗的橡胶庄园被卖给了一个葡萄牙人，吴鹏不在橡胶园的财产目录之中。
他已经下定决心，未来要在罐头厂工作，以报答万岁爷和李提督的恩情。
他和身旁的妹妹全都虔诚地聆听着台上夏志新教授的讲课。
而另外一侧的辜鸿铭则渐渐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发现，所谓的东学似乎并非是一种宗教，而更像是某种政治宣传。
按照这位夏先生的说法，西方其实是一个野蛮、无礼、令人作呕的世界。
而西方殖民者则是一群伪善且残暴的刽子手和恶徒。
这与他十多年来形成的三观完全不同。
辜鸿铭觉得自己的布朗教父根本不是这些明人所说的那种人。
那是一位文明的绅士，对自己非常照顾，有着怜悯和仁慈的高贵品格。
而西方人将文明和秩序带来东方，并不是所谓的侵略者。
或者说，就算是侵略，那也是用文明取代野蛮，是为了教化和造福大家的。
辜鸿铭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如此荒谬了言论，吴鹏和吴小妹却听的如痴如醉。
而且会堂中除了自己之外几乎所有的聆听者都一副受教的赞同模样。
终于，台上的那位夏先生合上了讲义，微笑道：“诸位同胞，还有一些时间，如果有什么疑问可以举手提问，我会尽可能作答。”
辜鸿铭正要举手，却发现身旁的吴鹏却唰地举起了手，完全不似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性子。
不过举手虽然很积极，但真被点了起来，吴鹏还是很紧张的，他憋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问道：“那个……夏祭酒……我想问一下……大明与大清……谁更大啊？”
“明与清孰大？”
夏志新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夏志新早年在福建候官老家便是教孩子蒙学的。
他还记得，当时班上也有一个孩子问过自己类似的问题——清与明孰大？清与英孰大？比罗刹国又是如何呢？
那个孩子叫做严复，也与眼前这个小伙子一般大小。
也不知道他如今怎样了，是不是还对这个世界保持着好奇心？
摇摇头，夏志新微笑着说道：“这位小哥，不知你谓之大，是指人口耶？还是指国土耶？亦或是兵舰战车，兵甲钱粮，学士农商？”
吴鹏哪里懂这个啊，不过夏志新也没有难为他，而是拍拍手，指挥助教将幻灯机搬了上来。
这位助教之前没有怎么露脸，此时却引起了镇不小的惊呼。
因为她是一个女子，而且是一个洋人女子。
苏珊娜的人生轨迹是被一台小小的收音机改变的。
原本她应该还在南方小镇的农庄上帮助父亲养牛。
不过随着《大明之声》的开播，以及《圣迭戈小姐》的演出，苏珊娜渐渐意识到，自己的人生不应该局限在那座小小的农场。
自己的人生也同样不应该在西方男权社会的支配下，循规蹈矩地成为一个家庭主妇，目不识丁，没有任何政治权力。
她也想象电影和广播中描绘的大明女子一样，接受教育，进入工厂工作，以体面的方式自食其力，不做男人的附庸，甚至还能成为政府官员，官居三品。
于是，终于有一天，她悄悄离开了小镇，踏上了前往大明的旅途。
穿越西部荒原的旅途是漫长且危险的，一个独行的女子几乎不可能存活下来。
很幸运，苏珊娜在俄克拉荷马境内遇到了大明的边防官兵，在他们的帮助下，苏珊娜乘坐火车前往了她梦想中的地方。
在经历了重重考验，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后，如今苏珊娜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此时她穿着端庄干练的改良汉服，将一台精巧的小仪器安装完毕。
夏志新又示意将前面的几盏灯关掉，降低明度。
接着啪地一声，一副世界地图忽然出现在了白色的墙壁上。
相比见惯了电影的大明公民，这些南洋华人显然还是一群土包子，被这陡然出现的画面吓了一大跳，甚至有人跪拜口乎神仙显灵。
夏志新费了不少口舌才讲明白这只是一种教学道具。
明与清孰大？
当年他告诉严复，清大而明小，明亡清扩其土。
可如今……
他转头对吴鹏道：“国之大者，领土、国民、国力，缺一不可。”
夏志新教鞭一点，点到一张秋海棠叶：“你看这鞑清，康乾二主数征回部，杀得人头滚滚，所纳之版图确实宏伟，然此乃纸龙也！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洋兵又至矣，这鞑清国土虽大，你可知道富贵万岁如何视之？空有体型，却任人宰割的白条猪猡罢了！”
此时，正在吃椰蓉饭的李某某忽然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环顾左右发现无事发生，便再次低头开始干饭。
“罗刹国，国大而体弱，乃帝国主义最薄弱一环；法兰西名为欧陆强权，实为非洲雄鸡，我大明之手下败将尔；普鲁士虽君贤臣明，兵精将勇，但底蕴不足，不足以为大国；至于美利坚、奥匈、荷兰、两牙、奥斯曼诸国，此等碌碌小国，不足挂齿。”
最后，夏志新用教鞭在欧亚大陆自乌拉尔山至孟加拉湾，斜着劈下，道：“陛下早有言：此虽百族天演竞争之局，但棋子千万，起手寥寥，如今天下之强权，唯大明与英吉利国尔！”

第405章 战略捆绑
与大英吉利帝国分庭抗礼！
这样的话如果说给甘陕的老农或者是湘湖的农民来听，其实他们未必会有太大的惊讶。
毕竟数千年来的天朝上邦留下的固有观念，还来不及在一场又一场的战败，以及某些文人们一遍又一遍催眠下被完全摧毁。
对于这些从未睁眼看世界，一辈子生处闭塞之地的人们来说，中华皇朝与蛮夷并尊，这已经是很看得起蛮夷了。
蛮夷也要给皇帝老儿磕头呀！
这才是他们心中世界本该有的模样。
但越是接近京师和东南沿海，人们就越是清醒认识到洋人，尤其是英国人的强大。
对于这些身处南洋，还是身处英属殖民地的华人华侨来说，大英帝国更是一个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如果说郑和与那支庞大舰队背后的大明帝国是古老记忆中的旧日支配者，那么如日中天，总面积3400万平方公里，治下人口4亿2千万的大英帝国，就是名副其实的当世真神，海陆神仙！
实际统治全世界24.75%的陆地面积，地球上的24个时区均有大英帝国的领土，人口也与清朝相仿，占据全世界的1/4。
而除了实际的领土之外，受其文化影响和经济吸血的地区则更为广大。
“北美和俄国的平原是我们的玉米地，加拿大和波罗的海是我们的林区，澳大利亚是我们的牧场，秘鲁是我们的银矿，南非和澳大利亚是我们的金矿，印度和中国是我们的茶叶种植园，东印度群岛是我们的甘蔗、咖啡、香料种植园，美国南部是我们的棉花种植园。”
这绝不是一句空话，而是遍布全球那将近200艘主力战舰所维持的现实状态。
“天下强权唯明与英”这样的言语，无疑是一声平地惊雷，令大家脑海嗡嗡作响。
好在在场的都是年轻人，对于这样的豪言壮语不但能够接受，而且热血沸腾。
不得不说，年轻人有热血，有冲劲，缺乏对于权威的敬畏，但也缺乏更加全面的思维，很容易被鼓动。
大明布局南洋，便是要争取这些世界观尚未定型，对于洋人的恐惧和崇拜尚未深入骨髓的年轻华人，与西方做话语权的斗争。
相比渐渐陷入狂热的同龄人们，辜鸿铭则眉头紧锁。
一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油然而生。
简单来说，作为在场为数不多接受过系统西方启蒙教育的华人少年，他无师自通的解锁了“独立思考”这一技能。
正是这一技能，让辜鸿铭在历史上没有轻易成为西方强权的精神俘虏，而如今，也使得他没有简单的沦陷在大明民族主义的思潮之中。
确实，夏志新是在画饼。
可他绝对不是在纯粹的画饼。
椰汁罐头公司、东学会、华人互助组织、大明爱国主义教育经费，这些都是切切实实已经在计划上的，而且马上就会落实的。
这些都是未来南洋归入大明，南中国海成为大明太平内海分海的前期基础工作。
需要深耕布局。
发展到一定程度，必然会引起英国人的警惕和防范，甚至是恐怖迫害。
大明已经有了相关预案。
虽然暂时没有与英国人南洋争锋的实力，但大明客观上已经具备了一定的保护南洋侨民的能力了。
这倒不是说，英国人一旦在南洋向华民举起屠刀，或者指使荷兰人、西班牙人向华民举起屠刀，大明就会派出海军来马六甲与英国人进行一场护侨战争。
这样的战争对大明极其不利，也显然不会成功的。
但大明有自己的办法，那就是肉票捆绑战略威慑。
在后世，互联网上有一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核捆绑战略。
简单来说，就是米国人向我们投掷战略核武器时，我们即向俄罗斯投掷战略和武器，以迫使俄国不得不用他那庞大的核武库向我国提供战略核保护。
这种盛行一时的说法，但其实逻辑很经不起推敲。
不过类似的思路，朱富贵还是可以借鉴的。
换用教员的话来说，叫做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用电子竞技的专业术语来说，叫做一切战术转换家。
即，大明海军对英吉利海军处于绝对下风，但大明陆军在局部战争中有明显优势。
因此留在北美英属各殖民地领的两百万英国侨民，就是大明手中的肉票。
一旦英方不能确保南洋中华侨民之人身安全，那么大明就将通电全球，宣布对英属加拿大的英国移民采取同样的反制措施。
这么做虽然不如兵临泰晤士，血染白金汉宫那么快意恩仇，却是大明目前处于战略劣势下可以采用的最有效的手段。
这些大国博弈的国家层面上的战略，未来的忠于大明的南洋华侨领袖自然是有资格知道。
不过在今天这种场合，夏志新是绝对不会说起的。
普通的华人青少年想得没这么多，但辜鸿铭就难免觉得有些夸夸其谈了。
他举手站了起来，问道：“夏祭酒，请问您方才一再指责西方人在全世界各地胡作非为，强取豪夺，但是据我所知，西方人来到亚洲，带来了先进的科学技术，建立医院和学校，带来了文学和礼仪。
比如我的教父布朗先生，他就是一位虔诚的教徒，总是乐于帮助穷苦的贫民，我所见到的一切并不是你们说得那样！”
辜鸿铭的话迅速引起了巨大的争议，甚至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飞来的纸团打中了脸颊。
不过这种行为很快被在场的锦衣卫们制止了。
辜鸿铭骨子的倔强也体现出来，群情激奋之下，他直直地看着夏志新。
而后者并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样气急败坏，而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首先，我并不否认西方世界也有良善之人，好比中华历史上也绝不乏恶贯满盈的独夫民贼。
但是，以一时的，局部的，细枝末节的人和事，来代入当今世界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之中，便是犯了以点概面、管中窥豹的个人经验主义错误。”
“这一点，在《圣天子起居注》的第75页有详细的论述。”
“至于你说，西方人为这个世界带来先进的科学技术，这一点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我大明圣人天子在当世卧龙辅佐之下，披荆斩棘，白手起家建立了全世界学科设置最合理，门类最齐全，教学实力最强大的皇家国子监，其教学水平远超剑桥牛津。”
“以《物种演化论》震动整个欧罗巴科学界和神学界的达尔文爵士你知道吧？”
辜鸿铭下意识的点点头。
达尔文他还真知道。
因为反对神创论，达尔文几乎是全世界传教士的公敌。
如果早个几百年，绝对是要上火刑架的那种。
不过文艺复兴和宗教改革之后，天主教渐渐式微。
1859年第二次意大利独立战争后，教宗国的大量领土更是被撒丁王国，也就是意大利吞并，教宗国之剩下罗马城一座孤城。
而且这座城市之所以可以留下，还是天主大孝子，法兰西第二帝国，伟大的拿破仑三世陛下派兵驻军的缘故。
如今拿三陛下正在五国城公寓做客，罗马城的法国人也已经易帜撤出了罗马。
经过3个小时的炮轰，意大利军队在罗马城的奥利留城墙上轰塌了一个缺口，随后进入了罗马城，在阿庇亚大道上举行了盛大的入城式。
教宗陛下躲进了梵蒂冈城堡之中，从“罗马囚徒”变成了“梵蒂冈囚徒”。
这样的情况下，达尔文也就没有步前辈后尘，没有被宗教清算。
相反，作为新兴资产阶级反对宗教权力的工具，达尔文还获得了巨大的名望。
布朗神父绝不接受人类是由古猿演化而来的学说。
为了推翻达尔文的理论，布朗神父和全世界各地的宗教人员一样，都在反复研究达尔文的理论，以求找到推翻它的证据。
所以少年辜鸿铭也有幸早于严复得知了达尔文的大名，以及《物种起源》的大致内容。
在辜鸿铭看来，达尔文的理论虽然不一定是正确的，但无疑是十分高大上的，是全世界最先进最前沿的知识。
他没想到，这位看上去像极了私塾先生的夏祭酒居然还知道这个。
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夏志新抚须笑道：“这位小哥，我劝你好好学习汉字，学洋文没用，未来写不好汉字，可是当不了学者的。
嗯……我估计，大概半年之内，你就能在报纸上看到达尔文爵士亲吻我们富贵陛下靴子的一幕了。”
“可是……”
辜鸿铭咬了咬嘴唇，还是争辩道，“布朗教父告诉我，欧洲文明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文明，他给全世界带来秩序……”
“无耻的说法！”
这次，夏志新没有再给辜鸿铭这个小鬼面子，“皓首匹夫！苍髯老贼！指鹿为马，颠倒浊清，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说着，夏志新从讲台上跃了下来。
辜鸿铭吓了一跳，还以为夏志新要来打他。
在大明优质饮食和尚武文化的影响下，就算是夏志新这个文艺中年也有在日常锻炼，看上去颇有威视。
好在他并不是下来打人的，而是从苏珊娜看管的一个大箱子里翻箱倒柜，找出了几张幻灯片。

第406章 这个世界是残酷的
当年鲁迅弃医从文之始，便是在仙台医学院的一张幻灯片。
“我在这一个讲堂中，却须随喜我那同学们的拍手和喝彩。有一回，我竟在画片上忽然会见我久违的许多中国人了，一个绑在中间，许多站在左右，一样是强壮的体格，而显示出麻木的神情。据解说，则绑着的是替俄国做了军事上的侦探，正要被日军砍下头颅来示众，而围着的便是来鉴赏这示众的盛举的人们”
因此，朱富贵很明白幻灯片在宣传工作中的作用。
威力虽然不如电影，但胜在短平快，灵活方便。
整整一箱幻灯片，有些是一路来夏志新用自己拍摄的照片制作的。
但更多的还是朱富贵一早给他们准备的。
毕竟许多照片在这个时代极难拍摄，在后世却能在互联网上轻松找到类似的老照片。
如果说鲁迅看到的杀头幻灯片已经是触目惊心了，那么此时夏志新取出的这几张幻灯片，简直令任何正常有良知的人无法直视，无法大口呼吸。
这些照片来自于西非刚果地区。
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今年33岁，出身自德意志的萨克森—科堡—哥达家族。
萨克森其实就是撒克逊，是中古时期维京—日耳曼部落中的一部，因为英语和德语口音有些许不同而音译有所区别。
奥波德二世长相称得上英俊，大概有0.2朱。
但与他俊美外貌截然不同的，是他继承自盎撒血统那颗肮脏、丑陋、病态的灵魂。
他将刚果强占为自己的私人领地，为他种植橡胶。
如果说，北美的黑奴由于本质上是奴隶主昂贵的私产，迪克西佬多多少少对黑奴还有一些爱护的话，那么在遍地都是黑奴的刚果，奥波德二世展现出了一个不受约束的盎撒—日耳曼—维京人的残暴本质。
（注：本质上，盎撒属于日耳曼一支，日耳曼则是早期南下的维京人，是独立于凯尔特人—高卢人，拉丁人的蛮族。）
和刚果的黑奴相比，南方种植园的黑人简直就像生活在天堂。
利奥波德二世统治之下的刚果简直是一个人间炼狱。
黑奴被戴上镣铐无休止的劳作，任何一个没有完成产量黑奴将会被就地砍去自己或者家人的手脚。
而展示的第一张幻灯片上，便是一个坐在台阶上的黑人父亲，目光呆滞地拿着自己5岁女儿被砍下的手脚。
接下来，是第二张，第三张……
夏志新用无悲无喜的语言平静地讲述着幻灯片上发生的事情。
实际上，现在是1866年，还不是刚果地狱彻底开启的日子。
这些照片从法理上来说，应该算是伪造的。
不过也没有什么差别。
朱富贵不可能在美洲和东亚都没有搞定的时候，同情心泛滥去管黑非洲的事，最多想办法将北美黑人送回去搞搞游击。
但以黑人令中美苏三国教官集体摇头捂脸的战斗力，这事大概率还是得黄。
毕竟不是哪儿都有小罗伯特&#183;金这样的一代帅才可以和黑人游击队棋逢对手的。
所以刚果的历史大概率不会发生本质的改变。
照片上的一切都会在未来数年中变成现实。
到十九世纪末，利奥波德二世这个野蛮、邪恶、反人类的刽子手将在刚果屠杀1500万人，并造成数倍于此的残疾者！
奥地利画家与之相比都是天使。
但就是这样，这个恶魔还是寿终正寝的。
临死前他依然大言不惭地谈论自己对于祖国的贡献！
幻灯片放完了。
整个会堂中死一般的寂静。
辜鸿铭突兀地站在那里。
如果看得仔细，能发现他的手指已经紧紧握拳，他的双腿正在因为肌肉紧绷而微微颤抖。
夏志新走了下来，拍拍他的肩膀：“你知道吗，这些大明锦衣卫拍摄的照片只是西方人遍及全球恶行中的冰山一角。”
“在富贵陛下龙起之地的美洲，殷人的命运只会比这些黑奴更加悲惨，他们中绝大多数部民，已经永远没有了发声的机会，他们甚至等不到照相机的发明。”
伸手给辜鸿铭整理了一下他那精美的洋装，弹了弹他脖子上的领结，夏志新又道，“其实……你可以低下头问问这些华工的孩子……这些事情有没有在婆罗洲，在马来亚，在爪哇各地发生！
华工的待遇或许比这些刚果人好一点。
但你绝不必因此感谢西方人的良心，要感谢，就感谢我们祖宗留下足够厚的家底吧！”
“真……真的是这样的吗……”辜鸿铭瘫坐回椅子上。
“是的，辜少爷，其实很多橡胶园其实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吴鹏在一旁小心地说道，“布朗老爷确实算是心善的……和别的橡胶园主格格不入，他们联手打压布朗先生，所以他才会破产！”
“我读了许多西方书籍，还自以为眼光比……比你们要高……原来什么都不懂的人是我……”
辜鸿铭苦笑着摇了摇头，“所谓井底之蛙就是说我这样的人吧！”
夏志新同样苦笑道：“实不相瞒，老夫空活四十又七，但也是直到遇到圣上，才明悟了这一切。
从古至今，这个世界的真相便是极端残酷的。
不知你知不知晓埃及的金字塔，世界万族名曰林立，实则便如这金字塔，分五层而处。
站在金字塔顶端，拥有庞大的殖民地，可以从全球吸血，以他人之骨肉来维持自身机体运转的，乃是英吉利人。
站在金字塔第二层次，拥有强大武力，可在瓜分世界盛宴中上得桌面，大快朵颐的，乃是法兰西人、奥地利人、俄国人、西班牙人、荷兰人、比利时人、普鲁士人、意大利人、美利坚人。
其中法兰西人和美利坚人原本是半只脚踏入第一层次的，却被大明一把拽了下来。
而普鲁士人则是蠢蠢欲动，想要谋求更上一层。
站在金字塔第三层次的是欧罗巴其他诸族以及奥斯曼突厥人，这些民族欲食肉而不得，只能吃一些上两层民族剩下来的残羹冷炙，有时自身也将成为上层民族的养料。
而第四层，与其说是民族，不如说是各族买办们所在的阶层。如香江为英国人做事的买办，西贡为法国人做事的买办……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的父亲应该也是此层中的一员。
而第五层，则是暗无天日的深渊，看不到丝毫希望的所在。
包括中华沦陷区苦难的百姓们，印度各土邦的民众，美洲保留地中苟延残喘的殷人们，当然还有非洲衣不蔽体的黑人……”
将中国人与非洲黑人并列，这在感情上极难令人接受。
但一个基本的事实是，新中国成立之初的人均生产总值远远不如黑非洲，且产业同样是一片空白。
用教员的话说，“现在我们能造什么？能造桌子椅子……还能造纸，但是，一辆汽车、……一辆拖拉机都不能造。”
刨去五常的身份，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第五层国家。
若不是如此，包括苏联在内的列强，又怎会坐视中华一统而不倾尽全力干预呢？
可以肯定，当时的美国人也好，苏联人也好，对于中国发展的预计，其模板就是今日之印度。
人均非洲，组合在一起，有个世界前几的块头，对得起五常的架子，但实则不过是一个虚弱不堪，千疮百孔的缝合怪罢了。
要是美国人知道中国人将会拥有今日之成就，早就不晓得要掐死中国多少次了。
正是全球第五层次国家的普遍拉胯，掩护了我们含辛茹苦地崛起，最终冲入第四、第三层的罅隙之中，并向着更高的领域继续前行。
“我巍巍中华，曾与罗马论高低，也与大食争天下，五千年来，我们一直是金字塔的最顶尖，而如今鞑清与与印非同列，乃是尤极之耻！
好在中华倾颓而圣主出，在我富贵大帝的带领之下，我大明斩美挫法，连克两强，坐二望一之势已经成！”
“明虽旧邦，其命维新，天日昭昭，佑我大明！”

第407章 热烈祝贺李伯伯减肥成功
槟城是大明靖海舰队南洋巡航的最后一站，在槟城停留了一共十天时间。
李春发提督阁下在享用完毕槟城全部的特色美食之后，舰队再次杨帆起航，北上前往广岛。
在广岛休整一番之后，舰队途径大明科迪亚克熊岛补给，然后便朝着新津港驶去。
在离开南洋之前，靖海舰队搭建起了大明南中华—联合果品公司的大致框架，吸纳一批华工，并预支了部分薪水。
之后朝廷将会从六部中选派一名有经验的官员担任联合果品公司的负责人，开始在南洋的经营和谍报活动。
这家南中国—联合果品自然是对标英国的东印度公司，以及未来美利坚的联合果品公司。
不过大明的目的并非是东印度公司那样单纯的经济掠夺和殖民统治，更非是联合果品公司那样输出动乱，颠覆国家，而是将南洋逐渐汉化，为大明未来的攻略做好准备。
出乎许多人意料的，辜鸿铭并没有选择前往大明进行深造。
他的学习能力深受夏志新的赏识，愿意为他出具介绍信。
不过辜鸿铭拒绝了。
他依然选择前往欧洲。
但如今他并非带着一颗朝圣的心，而是一双审视和批判的眼睛前往欧洲的。
他希望能够亲自踏上那块罪恶开始的土地，亲眼看一看，一切是否都如东学中所说的那样。
辜鸿铭觉得，如果东学是正确的，那么自己在欧洲或许能发挥比直接前往大明更重要的作用。
当然，忙于行程准备的布朗先生和辜鸿铭父亲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少年的变化，也没有注意到，在他的行李箱最隐蔽的角落中，多了一枚小小的令牌。
……
新津港口。
朝阳刺破浓重的海雾，白头海雕极其丢人的鸣叫声在海空上方萦绕。
“阿嚏！”
早晨凌冽的海风让朱富贵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小兰将一件柔软宽大的大衣披在了他身上，“陛下，小心风寒，奴家一会儿去传御医看一看？”
“大可不必！”
朱富贵揉了揉鼻子，将头摇成拨浪鼓，道：“从四年前朕就没有生病吃药过了……嗯……最后一次吃药好像是因为屁股被素素扎了……”
“啊嘞？”
小兰忍不住狐疑地瞟了一眼挽住万岁爷另外一只手臂，同时还牵着梅西的殷妃，“姐姐，这是什么玩法呀，你都不告诉我……”
朱富贵捂捂脸。
果然婚后的女人都会变得彪悍。
尤其是整日大被同眠，小兰肯定会被酷爱看各种闲书的素素给带坏啊！
贼老天你还我那个清纯如雪的小兰啊喂！
殷素素掩嘴轻笑，道：“那个可好玩了，回头你可以在富贵哥的屁股上试试！”
朱富贵想起了被印第安短箭支配的恐惧，脸色一白，摇头道：“别胡闹，今天可是老李减肥成功归来的好日子，而且最近《广岛之恋》也差不多要杀青了，我得多去片场！”
“拍戏有趣吗？”
“挺无聊的。”
“那富贵哥你为什么还要去？”
“天赋太高，能者多劳。”
“是片场的盒饭比较好吃？”
“比御膳差远了。”
“是片场的氛围更好？”
“朕平易近人，深受百姓臣工喜爱，在哪儿都一样。”
“那是片场的白姑娘更美吧？”
“美……则美矣，不如我家素素贴心，也不如我家小兰乖巧。”
看着朱富贵一本正经对答如流的样子，殷素素露出一个姑且相信你的眼神。
朱富贵偷偷舒一口气。
就这点功力就想套话，未免不把朕这个韩漫小王子放在眼里了。
韩漫这种东西别的不说，作为渣男攻略是最不错的。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和白夏儿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气氛变得怪怪的呢？
是从自己跟在她身后念叨鱼羹那会儿开始的吗？
还是从那场错位拍摄的吻戏？
朱富贵摇摇头，决定过阵子找个机会问问人家姑娘吧。
说不定其实什么事都没有，只是自己一厢情愿，想得太多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如早点说清楚，免得耽误人家姑娘。
朱富贵可是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白夏儿身边就几乎没有年轻男性出现了呢。
这对于她这样一个美丽的姑娘来说很不正常。
大概是自己不经意间露出的LSP气息被旁观者捕捉到了吧……
毕竟之前拍《圣迭戈小姐》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那时候，朱富贵和朱莉的情人关系是严格保密的。
但很快，从道具灯光到群演后勤，大家好像都发现了什么。
以至于朱富贵都没有主动提起，副导演就很贴心地给朱莉准备了好几个替身演员，以应付与男配的肢体接触。
到后来，朱莉都懒得掩饰什么了，有时候就直接坐在朱富贵的腿上，勾着他的脖子，身子都恨不得黏在一块儿，宣示着自己的主权。
白夏儿当然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但朱富贵总觉得副导演那家伙露出的眼神就是“我懂”的意思。
哎，看来拍一部戏，潜规则一个女主演的恶名，恐怕是洗不掉了。
对此朱富贵只能摊摊手。
好在他是皇帝，老百姓的不会生他的气，他们只会心疼帝帝……
……
新渤海湾沿途的瞭望塔已经全部连通了电报和电话线。
因此靖海舰队进入海湾的时候，行踪就尽在掌控了，不会出现以前幕府使团船只到港大明这边还一无所知的情形。
德武四年，西元1866年12月27日，几乎是压着今年的尾巴，出征了大半年的靖海舰队终于返归了新津港。
朱富贵为老李的回归组织了一场欢迎会。
除了他本人以及两位爱妃，还有富贵宫的保洁、花匠和厨子之外，还有以野牛婶婶和老阿嬷为头领的大明夕阳红东厂活动中心的全体老人们。
东厂在大明朝一向威名赫赫，不，应该说是凶名赫赫，可以止百官夜哭。
本届东厂虽然看上去并不像阴险毒辣的特务组织，甚至还经常会出现牵线搭桥的媒婆行为，但如果哪个贪官污吏敢小觑他们就大错特错了。
根据刑部的统计，由东厂发现的官员渎职贪腐案件数量虽然不多，但隐蔽性和反侦察性都很好。
那些连锦衣卫都束手无策的案件，这些老头老太们，总是能以意想不到的角度，发现蛛丝马迹。
除了这些白发苍苍的，老李的东厂部下外，码头上新津小学堂的孩子们都涂着鲜艳的胭脂，挥舞着小日月旗，欢迎舰队的归建。
可以说，南山敬老院和北海幼儿园在这里欢聚一堂，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当然，除了老人孩子之外，码头的治安队、搬运卸货的工人运输队，还有警卫部队自然也全都到场。
呜呜呜——
随着三声汽笛，船终于到了。
……
让朱富贵没有想到的是，当船队慢慢减速靠岸，孩子们还没喊出排练许久的“热烈祝贺李伯伯减肥成功，代天巡狩、威震南洋！”的口号，殷素素牵着的梅西却忽然躁动了起来。
这让朱富贵吓了一跳。
因为“我家的狗不咬人”的缘故，朱富贵虽然给梅西上了狗链，却没有上嘴笼。
这里那么多老人孩子，咬到一个半个，可就罪过大了。
“梅西，梅西，冷静一点！”
殷素素蹲了下来，将美洲狮的脑袋放在怀中，那里本来是朱富贵的专属位置。
一边揉着美洲狮毛茸茸的大脑袋，殷素素一边安慰道：“梅西，你是乖孩子，放轻松，没人会欺负你的！”
殷素素的安慰似乎很有效果，梅西真的安静了下来。
不过看她四肢伏地，耳朵后耷的样子，明显还是怕的不行。
就在这时候，旗舰上的吊桥从舰首红葫芦标志处放了下来。
在红葫芦边上，还刷着那八个字。
山川异域，风月同天。
小日本外务省的活干的是真漂亮，一毛钱，甚至一毛钱都没有，就能吹成金山银海。
既然好用，那大明也学。
这次在南洋，这八个字也确实在博取了不少南洋华人的泪水，给大明加了不少分。
“一二三，起！”
新津小学堂的校长拿着旗帜用力一挥。
这次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接受圣旨的机会，当然要竭尽全力。
他已经带着孩子们在课后练习了一个礼拜了，力求做到圆满。
孩子们也很争气。
他们用整齐的童声大喊：“热烈祝贺李伯伯减肥成……”
忽然，仿佛被一辆十五吨的大卡车迎头撞上，原本整齐如一的声音立刻变得稀碎。
其中更有不少孩子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O”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宋校长宋校长，李伯伯这也算是减肥成功吗？”
一个小女孩拉着校长的裤脚，一脸天真无邪地问道，“那我是不是营养不良啊？我听广播里说，大明的小孩子绝对不能营养不良，我要加倍努力，多吃一碗饭！”
“不——那个不是李伯伯，那个……”
校长一把捂住小女孩的眼睛。
他不能坐视学校成绩最好、模样也好的优等生误入歧途。
不说家长不会放过他，就算是他自己的良心也会痛的。
“那个不是李伯伯……那个是……那个是新凤动物园引进的新动物，叫做大象！”
校长含泪解释道。
他觉得自己的仕途走到头了。
这样形容东厂大档头，自己说不定连明天的太阳也看不到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万岁爷，考虑要不要一个滑跪抢先喊冤，却发现万岁爷同样一副见了活鬼的表情。
吊桥上，只见比出征前还魁梧了一圈，目测起码330斤的李春发李提督正双手呈小鸭展翅状，保持平衡，小步跑了下来。
还好，东方不兴拥抱礼，老李作为家奴，更不可能冲过来拥抱朱富贵。
要不然大明盼了两百多年的神君可能就当场去世了。
“万岁爷！老奴可想死你了！”
朱富贵目光呆滞地看着跪倒在自己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老李，“万岁爷，那大洋上好凶险，老奴全赖万岁爷洪福齐天，这才屡次化险为夷，老奴……老奴都清减了！”
李春发说他清减倒也不是瞎说的。
他从槟城出发的时候有335斤，经过一路旅行，抵达科迪亚克熊岛的时候，只剩下325斤了。
在岛上休整即日，吃了头海象，老李又恢复到335斤。
然后经过数日航行，最终回到大明的体重保持在了330斤。
沉默了很久，朱富贵拍了拍老李的肩膀，示意他起来。
“做人呢，最重要的是开心。”
“从今往后，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玩什么就玩什么，千万不要想得太多。”
“今年巴黎债券市场朕的内帑赚了不少银子，你不要担心把朕吃穷！”
对于老李的身体状况，朱富贵放弃治疗了。
一边用温柔的语气安慰老李，一边已经考虑要用哪种木材打造特大码的棺材了。
“果然，万岁爷最心疼老奴了！”
老李用手绢擦干眼泪，丢给一旁的逆子李复明，然后迫不及待地道，“万岁爷，这次老奴赴南洋幸不辱命，圆满完成了任务！”
朱富贵点了点头：“哦，朕已经听席大都护说过了，联合果品的领导班子人员名单六部已经在拟了。”
“老奴说的可不是这个。”
老李摇了摇头，道，“万岁爷您不是心心念念想要建一座皇家动物园吗？您看！”
顺着老李胡萝卜似的食指看去，之间水兵们正在将一支一支大铁笼子搬运下来。
而这些铁笼子里关着的，正是各种各样的珍奇异兽。
在大明，乙醚和氯仿进行全麻下手术已经很常见了，各艘医疗船上就有这些麻醉剂的储备。
不过在灾区的医疗救援中，这些药物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完全没有预留下给动物使用的。
因此笼子中的猛兽全都是醒着的，而且极度暴躁。
“嗷呜~”
一声虎啸划破天空，一头斑斓的苏门答腊虎发出摄人的咆哮声。
苏门答腊虎是世界上体型最小的老虎亚种，成年雄性也就两百多斤，雌性甚至只有成年男子重量，只有150斤左右。
如果说有人真想赤手空拳打虎，那他最有可能打得过的，就是一头雌性苏门答腊虎了。
理论上，如果这头老虎任由老李泰山压顶，也是很有可能被压死的。
但……
虎就是虎。
随着这声虎啸，梅西不负众望的……尿了……
朱富贵不怪她，毕竟他自己都有那么一丢丢想上厕所。
不过见到小脑斧孩子们倒是一个比一个兴奋。
锦衣卫们连忙将他们带往远处，以确保安全。
除了2头苏门答腊虎之外，陆续搬运下来的还有4头苏门答腊犀、2头婆罗洲侏儒象……
怎么说呢……
如果说苏门答腊虎是虎中之弟的话，那么苏门答腊犀和婆罗洲侏儒象也都是一群臭弟弟。
苏门答腊犀体重只有六七百公斤重，简单来说大概是4个老李。
而婆罗洲侏儒象体重不足2吨，大概是12.5李。
朱富贵万万没想到，我堂堂大明的第一座动物园居然也会如此拉胯！
等等，为什么要说“也”？
朱富贵摇摇头，不去多想，只能接受这样的设定。
凤都皇家动物园中的标杆动物人均弟中弟。
高大威猛什么的，不存在的。
可爱中带点憨憨才是它们的真面目。
不过往好处想，这些弟弟至少吃得少，饲养成本低。
其实这些动物千里迢迢运来大明，不用问朱富贵也知道，在抓捕它们的过程中，在运送它们的旅途上，死亡的数量绝对远比如今见到的多许多。
不过朱富贵也没有什么负罪感，这些动物未来都是濒危物种，不过如今却资源充足。
老虎豹子什么的，还属于灾害。
凤都反正粮食多，养上一些换文化值，同时增加国民的幸福感，也是相当划算的事情。
其实老李也不是故意挑弟弟猛兽献给万岁爷的。
路过科迪亚克岛的时候，他就打算捉一头超过700公斤的科迪亚克棕熊熊王。
不过那头熊王比较刚烈，被捕捉后第二天就撞笼暴毙了。
老李只能含泪吃了两个熊掌，另外两个熊掌则给了弟兄们尝尝鲜。
除了弟弟虎、弟弟犀牛、弟弟大象这三个标杆动物，这次带回来的还有红毛猩猩、各种猴子、各种鹿等哺乳动物，以及爬行动物共三百余只。
值得一提的是，与哺乳动物的拉胯不同，老李成功在马来半岛抓到了一条7米长的缅甸蟒，以及一条4米长的过山峰。
本来还有一条五米长的马来鳄的，路上脱水死掉了，也变成了老李的脂肪颗粒。
总之老李现在正在孙越+于谦化。
既顿顿离不开小动物，又有孙越养大象的趋势。
当老李兴致勃勃地拉着朱富贵去玩蛇时，朱富贵差点心脏骤停，原地暴毙。
这可不是后世的宠物黄金蟒，而是原味的大蟒蛇和过山峰，那模样，那触感……简直了！
害怕！
乖巧！
原来你是这样的老李！
看着一把掐住过山峰的脑袋，将它整个提留起来的老李，朱富贵终于知道为什么南洋华人会如此信服老李了。
“万岁爷你忘啦！您小时候调皮捣蛋，总爱去后山上玩，每次不都是我老奴背着您进山的吗？”
老李颇为感慨地说道，“咱们雁荡山上也有过山峰，不过个头可比这条小多啦！”
说着，他还弹了弹过山峰的身子，然后将它丢回了箱子。
老李正想带着万岁爷再去看看别的畜生，然而就在这时候，一个水兵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万岁爷，提督大人，大事不好啦！经过点验，咱们船上有三只豹子跑啦，找不到啦！”

第408章 拜访岳父毛利老弟
通过科考队的照片对比，朱富贵发现走失的豹子是不是华夏常见的金钱豹，而是云豹。
这是一种优雅神秘的基干豹亚科动物，也是未来中国最濒危的猫科，只比功能性灭绝的华南虎要多一些。
这次科考队阴差阳错捉到三只，一公两母，没想到却逃逸了。
不过也无甚要紧。
这个年代，乃至于后世的北美西部都是一片狂野的世界。
如果说在后世华夏人口稠密区的郊外出现猛兽是大的公共安全事件，那么在北美西部，这不过是一道不起眼的小菜罢了。
北美灰狼、美洲狮、美洲豹北方山地亚种，这些还不是最可怕的杀手。
实际上，自大明北美建国以来，对大明百姓造成过最多人生伤害的是北美灰熊和北美黑熊。
这两种大家伙曾经发生过冲入大明拓荒定居点咬死咬伤军民的事件。
而相比这些可怕的巨兽和凶兽们，云豹体长不到1米，体重只有二十来公斤，比欧亚猞猁都小不少。
朱富贵觉得越狱的云豹们最好还是祈祷自己不要碰上那些彪悍的家伙，以及大明老农的扁担和巡山犬吧。
哎，一想到皇家动物园里连豹豹都如此拉垮，朱富贵觉得心口有点发堵。
动物们全部被运往早就建成的皇家动物园里，回头朱富贵会让科考队再去黄石公园捕捉一批动物补充进来。
大平原的野兽确实要比南洋岛屿上的大只，更能展现我大明天下无敌的气象！
朱富贵已经考虑想办法让朝鲜人进贡几只东北虎来了。
那才是真正的百兽之王。
安顿好了动物们，朱富贵做东，宴请远征的将士们。
老李穿着窗帘一样的围裙，亲自下厨，为万岁爷献上了自己南洋之旅的究极心得——李提督椰蓉焖鸡。
还真别说，这焖鸡确实非常好吃，咖喱和椰蓉的香气让人食指大动。
朱富贵掰了两个鸡翅膀，一个给素素，一个给小兰，两个鸡腿则与梅西分食。
这只堕落的美洲狮自从被老虎吓尿之后，似乎又温顺了不少。
这让朱富贵暂时放弃了给她绝育的打算。
据说母猫可以用小棉花棒解决，朱富贵估计梅西到时候得用扫帚棍儿。
当然，这只是救急，如果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公美洲狮，这一刀梅西还是迟早得挨的。
公狮子的名字朱富贵都想好了，就叫做吸罗。
只可惜梅西小姐似乎姻缘线不佳，至今吸罗都没有出现。
将鸡腿儿丢给梅西，梅西流着哈喇子，用满是倒刺的舌头舔了两下，骨头上就一根肉丝儿都没有了。
这时候朱富贵注意到老李还没入座，便喊他来吃鸡屁股。
鸡屁股鲜嫩多汁，适合老年人食用，可以补充胶原蛋白，减少皱纹。
然而老李却掐着一只被开膛破肚的火鸡的脖子，摇了摇头。
“万岁爷，老奴怎么能与您和娘娘共享一只鸡呢？”
说着，老李将火鸡整个塞进了灶膛里，“老奴自己再做一只焖鸡，简单吃一口吧！”
……
一顿丰盛的午宴后，朱富贵带着小兰去拜访岳父大人，也就是他的毛利老弟。
一般下午这个时候，毛利老弟应该在凤都小学堂教书。
由于迟迟考不出标准大明正音4级证书，毛利老弟连在小学教主课的资格都没有。
上个学期他是教普通体育的。
毛利老弟对于空手道和合气道很有心得。
当然，如今空手道肯定不叫什么空手道了，而是叫做唐手。
不过在毛利老弟在大明小学生中推广唐手的计划尚未实施就折戟成沙了。
因为他教的第一个班级上，有一个小学生的名字叫做黄飞鸿。
他说毛老师的唐手没有用，毛老师说这个有用，这是化劲。
传统唐手是讲究化劲的，四两拨千斤。
一百多斤的法国皇帝都接不住他一个过肩摔。
黄飞鸿说要和他试试。
毛老师说可以……
……
大概毛利老弟天生和小学生八字不合吧，在被这个黄姓小学生不讲武德地打肿了眼睛之后，毛利老弟决定点到为止，以和为贵，不搞窝里斗。
于是他改行成为了一名手工课老师。
毛利老弟很擅长做木工活，时不时给朱富贵这边送点桌椅板凳之类的家具。
今天朱富贵就是上门还礼，顺便看望一下毛利老弟这位岳父大人的。
有些时候，朱富贵都会被自己的简朴感动。
比如说，后世泰国王室光是劳斯莱斯这一个牌子的手工定制绝版豪车就有600辆，但朱富贵身为大明天子，居然只有五部专车。
其中两部长城风骏，一部宝骏310W，一部瑞虎3x，一部五菱宏光。
而且还都是二手车。
中间商赚没赚差价不清楚，反正五部小汽车一共花了不到十八万。
不过即便如此廉价，这些汽车也还是比大明的自产车要靠谱太多了。
做横向对比的话，它们可比泰王的劳斯莱斯牛叉多了。
这五部皇室的专用轿车，分工也各有不同。
其中有一部风骏做了全面的改装，使得它的外形与旭日丙形封闭式汽车十分接近，但汽车性能和防弹能力完全不能同日而语。
这次去小学堂拜访毛利老弟，为了避免打扰学校的正常教学秩序，朱富贵选择的就是这辆汽车。
坐在后车座上，小兰依偎在朱富贵的怀中，小脸红扑扑的，咬着下唇，任由他的贼手偷偷摸摸的胡来。
朱富贵的动作十分隐蔽。
其实不隐蔽也没有什么关系，因为开车的是北川景子。
在研究拿三陛下血统谜案的过程中，朱富贵发现欧洲佬的皇室还真是普遍头上绿油油的。
而其中高度危险的作案分子集中在宫廷画家、马车夫、御用外语教师这几个职业上面。
汽车驾驶员显然就是马车夫的转职职业。
朱富贵倒是不担心这些个有的没的。
毕竟自己天赋异禀，朱奆可不是说说的。
而且吧……
正如历史上辜鸿铭说的，中国人虽然娶妻纳妾，但西方人泛滥的情妇关系则更不道德。
和他们相比朱富贵自认为可没有……
好吧，自己既讨了两个老婆，又有一个情人，可谓中西合璧，好的不学，坏的全占。
不过说到底朱富贵目前也就三个伴侣罢了。
这种程度放在欧洲上流社会简直是一阵清新的风。
说是贞洁圣人可能夸张了，封个道德模范肯定不为过。
总而言之，就那些酒色掏空身体的软脚虾，实力不够还一个茶壶配一整套茶杯，活该脑门发绿。
而东方巨炮朱富贵陛下的精力充沛、龙精虎猛，三四个女人还是能够照顾好的，不会冷落到谁，是东西方帝王界的楷模。

第409章 教育督查、南洋土产
北川景子虽然是女性，但她可不是刻板印象中的“可怕的女司机”。
北川是杀手，但不是马路杀手，她的车技十分出色。
天子出行自然不会只有一辆车，单单北川一个特工可不够保险。
随行的还有五部汽车，车上有二十多个警卫员。
这些汽车看似无意地将天子坐驾保护了起来。
开了10分钟后，汽车陆陆续续停在了凤都小学堂门口。
安保汽车上走下了穿着便装的警卫员，其中一人向学校保安出示了一下刑部的证件，先行进入学校。
警察进校园是常态，保安倒是没有多想。
警卫员要布控场地，确保天子的安全。
结果很遗憾，朱富贵扑了个空，毛利老弟居然不在单位。
按照数学老师的说法，毛利老弟这位手工课老师今天身体又不舒服了，所以下午的手工课改成了数学。
这是怎么回事，朱富贵可太熟悉了。
一个“又”字，说明这已经成为了常态。
对此朱富贵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作为一个被迫选择文化胜利的工业党，朱富贵的心情其实非常复杂。
说实话，一个民族想要复兴，想要强大，没有一两代人变成全民做题家，疯狂发展数理化是不可能实现的。
有了足够多的工程师，再补文化上面的短板也不算迟。
后世的兔子从路数上来看，大抵就是这么走的，当然最后能不能成功还尚未可知。
但这个时代和后世还是有些不同的。
简单来说，后世的中华已经没有办法向外扩张了，卷是唯一的选择。
牺牲一两代人，用他们的眼泪和血汗完成血腥的原始积累，换取民族的复兴，是无奈之举。
但凡吃不了这份苦，提前追求享乐主义，追求艺术和自由的民族，基本都废了。
比如说最典型的就是拉丁美洲各民族。
至少在朱富贵穿越时的那个时间节点时，随机拉一个中国人和拉美人出来，大概率还是中国人在个人“魅力”方面比不过后者。
拉美人热情奔放、能歌善舞，各个都是文艺青年，能弹吉他，会跳探戈，当然也会轰趴抽叶子，群魔乱舞。
虽然随便一场小病就能让这些家伙债台高筑，虽然除了足球他们的国家根本没有前途，虽然混乱暴力如影随形，但毫无疑问，他们人生前30年的生活远比一个普通的中国青年要“有趣”的多。
然而，就是“无趣”的中国青年，用书山题海，用牛马血汗，用极度的内卷，将整个国家整个民族托举到了拉美人根本不曾设想的高度。
对于国家满怀希望，对于个人前途焦虑迷茫的割裂感，是后世中国青年的普遍心态。
但这也是拒绝躺平，阶层上升通道仍在的表现。
毕竟一个里约热内卢的帮派青年，是永远不会纠结放不买房的问题的，他只考虑明天自己还能不能看到朝阳，够不够钱买到DP。
不过对于这个时代的大明来说，如此残酷的内卷是不必要的。
就像是骨骺线尚未闭合的孩子，这个时代中华文明的扩张可能尚在。
通过扩张而非是内卷获得发展的动力，是可行的。
当然，一边扩张，一边微卷，站在整个国家，整个民族的角度上来说，也是有益的。
……
最终，朱富贵还是放弃了让礼部教育司在全明范围内进行整顿的想法，而是打算令殷鼬派人暗中摸排一下情况，形成数据报告。
教育问题是大明复兴的百年大计，只有锦衣卫的数据才是最可靠的。
朱富贵的底线是，体育课的时间必须要保证。
任谁生病，体育老师也不能生病。
大明的孩子可以不全是能歌善舞的，可以不不全都是美术手工达人，但必须绝大部分都体魄强健，善于运动。
充足的动物蛋白质+充足的户外体育锻炼，既可以保证未来几十年中大明获得全世界最优质的兵源，也可以在遥远的未来，给大明的医保体系省下一大笔钱。
甚至也可以确保大明男性在国际婚恋市场上的强势地位。
唯一受损的可能只有眼镜店商人了。
如果说，黄种人在免疫系统方面有很大的优势，那么黄种人在同样用眼强度之下，近视患病率上面确实比其他人种更高一些。
再加上做题家的宿命，东亚三国近视率高的可怕。
朱富贵并不希望这一点在大明重演。
加强户外锻炼是避免的最好方式。
……
朱富贵没有想到，自己亲自制定的课表在落实仅仅两年之后，便在基层开始走样了。
难怪古代皇帝都喜欢微服私访，随便走走，确实能够发现许多不曾注意的蛛丝马迹。
朱富贵将关于教育规范化改革的几个要点记在随身携带的小本本上。
进一步具体措施还是得等殷鼬的调查。
毛利老弟不在学校，朱富贵大概能猜到他在哪儿。
于是汽车南拐，不一会来到了半山腰。
五国城公寓就在这里。
到了五国城公寓区，守卫就比较森严了。
比较这里是关押重要俘虏的地方，必要的守卫还是要的。
保不齐有法鸡英雄想要迎回圣驾，或者拿三陛下想学他叔叔越狱呢？
不过目前看来，拿三既没有越狱的本事，法鸡也没有想要勤王的勇士。
把车停到，朱富贵果然在公寓门口见到了正在下棋的两个老头。
法兰西对于幕府日本的影响非常大，就算是毛利敬亲也会两句法语。
连比带划的，两人下西洋棋下得不亦乐乎。
“你又输了！”
“哎，波尔多庄园一座，是你的了，我的朋友！”
毛利敬亲美滋滋地接过了拿三手书的欠条，连喊“哟西”。
当然了，这也就是两个失业老头的自娱自乐。
拿三的全部财产都已经被第三共和国没收了，他已经是一个穷光蛋了。
当然，他还有一匹价值1800万法郎的马。
所以他现在是一个有马的穷光蛋了。
毛利敬亲手里的欠条根本就是废纸。
当然了，是不是废纸，那还得看未来形势的发展了。
看到朱富贵到来，毛利敬亲连忙站了起来：“万岁爷，您怎么来了！”
朱富贵笑道：“小兰想你了，朕也给你带了点南洋特产！这是”
“来都来了，还这么客气干嘛！”毛利敬亲一边推辞，一边将赢来的地契随手交给女儿，再伸手接过了大包小包的礼物。
朱富贵看着毛利老弟的语气动作非常满意，看来小老弟彻底入乡随俗了。
礼物确实就是老李他们从南洋带回来的土特产——猫屎咖啡。
荷兰人在苏门答腊岛上种植咖啡已经有一百多年了，苏门答腊麝香猫出产的猫屎咖啡也已经享誉全球。
嗯……
至少朱莉指名道姓说要几百磅磅猫屎咖啡，用来在华尔街送礼。
作为一个荷兰裔美国人，用猫屎咖啡作为礼物是很体面的一件事情。
而且朱莉的爷爷，老范德比尔特也是猫屎咖啡的资深爱好者。
本着两边娘家要一视同仁的想法，朱富贵给毛利老弟也带来了猫屎咖啡，并且详细讲解了这种咖啡制作的流程，希望他能够喜欢。
看着毛利老弟的脸色一点点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朱富贵觉得特别好玩。
“你如果不要的话，可以给我！”
拿三作为十九世纪最富有，最奢侈的君主之一，从前当然也是能够享受到猫屎咖啡的。
如今关了那么久，已经嘴馋得不得了。
毛利老弟这才意识到自己真傻。
万岁爷御赐的东西能差的了吗？
更何况，雷霆雨露皆是天恩，就是万岁爷送给自己一坨粑粑，那也是神圣的粑粑，怎么能露出嫌弃的表情呢？
毛利敬亲连忙将猫屎咖啡贴身藏了起来，然后一个过肩摔，将拿三掀翻在地。
打不过小学生我还打不过你？
毛利敬亲拍了拍手，表示不屑。

第410章 《虞美人》
看得出来，毛利老弟和拿三老弟作为老年棋友，虽然过肩摔毫不留情，但其实心里头还是心疼哥哥的。
毛利老弟最终还是将10磅珍贵的猫屎咖啡丢给了拿三老弟，后者视若珍宝的藏到了床底下。
当然嘴里说的还是就当喂鸡了。
拿三老弟也很热情的留朱富贵等人一起吃饭，尽点地主之谊。
说是拿三请客，其实还是朱富贵付钱。
毕竟他已经破产了，平日虽然还在尽量维持一个法国皇帝的腔调，但实则外强中干。
比如说这顿晚餐喝的酒，就是朱富贵带来的绍兴黄酒。
用精致的玻璃酒杯倒上橙黄色的绍兴黄酒，拿三手法专业地轻轻晃动高脚杯，醒了醒酒，然后伸出舌头卷起一点黄酒品了品，连连点头。
“这比波尔多的红酒要美味甘甜多了，皇帝陛下你真是一个有品位的人！”
朱富贵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这酒是拿来做菜的……
不过嘛，朱富贵知道，这个时候就算拿瓶消毒酒精来，拿三也是会喊好酒的。
在五国城公寓关押了大半年，虽然没有任何虐待，但拿三老弟是一滴酒都喝不到，早就馋疯了。
之前DNA检测得知，这货其实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日耳曼人。
而日耳曼人对酒的渴望程度大概也就仅次于斯拉夫人吧。
话说朱富贵觉得自己得要回头和公寓的保洁大妈说一声，一定要小心别将消毒液和防冻剂之类落在公寓当中。
万一被拿三得到，他和毛子一样酒瘾发作喝这些玩意可就麻烦了。
事实证明，除了一开始拿三老弟装模作样，举着酒杯细细品尝之外，他很快就暴露本性，开始咕噜咕噜灌酒，连颗花生米都不带吃的。
这让一口小酒一口花生米的毛利老弟连连摇头，鄙视这个欧洲蛮子的粗鲁。
至于朱富贵……
众所周知，大明国宴饮品是富贵可乐。
朱大天子也是大明源远流长的可乐文化的创始人。
所以两个小老头喝着黄酒吹着牛，朱富贵喝着可乐打着嗝。
大明天子和日法两位前领导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就酒过三巡了。
也不知道这拿三是真醉还是假醉，他忽然抱着酒瓶嚎啕大哭了起来。
眼泪鼻涕都留在那一小撮卫生胡上，黏糊糊的，特别恶心。
不过哭了好半天，也没人理他，拿三只好略微控制一下表情，然后用哭腔问道：“尊敬的大明皇帝陛下，您不问问您的朋友为什么哭泣吗？”
朱富贵张开嘴，将递过来的米糕和小兰的手指一起含在嘴里，吧唧了两下，然后才转过头，歪着脑袋看拿三。
直到把他看得发毛，朱富贵才谈谈的道：“破仑啊……”
“陛下，我叫拿破仑，或者你也可以叫我波拿巴。”拿三抽泣着说道。
“就叫破仑吧，比较亲切。”
朱富贵又吃了口小米糕，含糊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首我们中国很有名的古诗，朕给你念念。”
“春天的花朵和秋天的月亮什么时候才结束啊，过去的事情有知道多少呢？”
“小小公寓昨晚又起了东风，那方的故国在明月之下令人不忍回顾。”
“曾经金碧辉煌的宫殿应该都还在那里，不过里面的贵妇已经换了人。”
“问问你有多少忧愁啊，就如同那江河向着远处流去。”
“破仑老弟，你说这首诗……写得好不好呀？”
朱富贵摇头晃脑地将《虞美人》念完，到最后已经一只手牢牢按住了拿三老弟的肩膀。
拿三虽然打仗蠢了一点，但政治敏感性还是有的，他本能地感觉到气氛不对。
尤其是朱富贵那只看上去平平无奇，葱白修长的手掌，仿佛像是巨龙的爪子，令自己完全不敢喘大气。
“哪个……哪个请问陛下，这首优美的诗歌是哪位大诗人所作啊……我听说中国有个大诗人叫李白，是李白写的吗？”
朱富贵摇摇头，努嘴道：“毛利老弟，你给三儿说一说。”
“哎，好嘞！”
原本吃着花生米看戏的毛利敬亲立刻搂着拿三的肩膀，笑眯眯、阴恻恻地说道：“写这首诗的大诗人呢，既不是李白，也不是杜甫，而叫做李煜。”
“李煜？李煜又是何人哪？回头请管理员给我带一本他的文集可以吗？”拿三弱弱地说道，
“哈哈，李煜是何人？李煜可是拿三陛下你的同行啊！”
毛利敬亲喝着小酒，吃着花生米和蚕豆，绘声绘色地将赵光义如何玩弄小周后，又如何因为这首诗而赐下毒酒毒死南唐旧主李煜的故事娓娓道来。
“这李煜糊涂啊！和当年的刘婵就比不了，人家乐不思蜀，他却整天想着故国，你说他不是找死吗？赐给他毒酒都是便宜他了，要我说啊，应该让他先切腹，再凌迟，最后拖下去喂狗，你说对不对啊？老伙计？老伙计！”
“啊！”
拿三手中的酒杯砰地摔在地上，之前美味的黄酒撒了一地，他却完全感觉不到可惜。
甚至拿三都想用手抠自己嗓子眼催吐一下。
中国人太可怕了！
居然和我们法兰西人一样给被囚的皇帝下毒！
“诶？破仑你怎么了？喝醉了？”
“皇帝陛下……我们欧洲人喜欢催吐减肥……”
“哎呀，破仑你又调皮了，你明明一点都不胖，相信我，你才只有0.39李，实在太虚弱了！”
说着，朱富贵又摸了摸下巴，道，“说起来，你还没说自己为什么哭呢？朕很好奇啊！”
拿三脸都吓青了。
为什么哭？
当然是想假装酒后失态，透露出思念法兰西，想要回去复国的念头，以试探你朱大天子的反应咯！
拿三结结巴巴了半天，最后一咬牙一跺脚，道：“是因为……是因为……丽莎怀孕了，我……我高兴的哭了！”
“丽莎？”朱富贵愣了愣，“你的女仆不是都进行劳动分流了吗？”
“难道是……难道是保洁王婶？你这个畜生，王婶都62了！”

第411章 叫门天子
朱富贵怒目圆睁，王婶62也就罢了，居然还能怀孕？
啊呸，不是这个，是王婶62岁，是东厂夕阳红的一名骨干，专门负责监视拿三的，没想到居然在拿三陛下的美色面前倒戈了？
虽然画风有点辣眼睛，但白奴与大明女子通奸者，可是要枪毙的！
看到朱富贵越来越黑的脸，拿三连忙摇头解释：“不是不是，皇帝陛下您误会了！丽莎不是人，是马！是那匹白马！”
“丽莎去万岁爷府上住了三个月，回来就怀孕了，过阵子马上就要生了！”
虽然不是王婶，但朱富贵还是吃了一惊，脱口而出：“这是谁干的！”
不过转念一想，似乎也只有那头蠢骡巴克利接近过丽莎了。
骡子也有生育能力吗？
朱富贵不太确定有没有这样的生育奇迹，打算回头再去翻翻书。
不得不说，丽莎真是一匹非常优秀的战马。
不但载着一个大活人和大明的坦克装甲群周旋了数个小时，而且忠诚护主。
就算是养在富贵宫里的日子，如果一连几天见不到拿三就会绝食，所以最后朱富贵干脆把她养好伤还给了拿三。
没想到在这短短几个月时间里，却被蠢骡巴克利玷污了身子，还有了身孕。
这还能怎么办？
自己作为巴克利的主人，当然要负责啊！
所以朱富贵拍着胸脯表示，无论丽莎生几头小马驹子，自己都要了，一定会把它们全部养大，然后安排一份体面的体制内工作。
……
两个小时候，朱富贵带来的五瓶料酒都被喝光了，花生米、蚕豆等下酒菜也全部光盘。
宾主尽欢后，朱富贵起身准备离开。
看着欲言又止的拿三，朱富贵叹了口气，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这个人搞市政建设还是有点水平的，好好学中文吧，说不定还能二次就业，这样的话，以后也能让欧仁和欧仁妮的生活好一点。”
说完，朱富贵便与毛利和小兰一道离开了。
只留下拿三愣在原地，好几分钟整个人一动不动。
“也能让欧仁和欧仁妮的生活好一点……也能让欧仁和欧仁妮的生活好一点……”
他怔怔的重复朱富贵的话，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不过和之前想要借着酒疯试探大明态度的眼泪不同，这次的眼泪是因为看到希望而高兴的泪水。
拿三知道，大明皇帝虽然拒绝了帮助自己复辟的请求，却已经许诺会帮忙救出法兰西第二帝国的欧仁妮皇后与现年10岁的欧仁皇太子。
能与家人团聚，这已经是如今拿三最大的念想了。
……
和叔叔相比，拿三的婚姻其实还是比较幸福的。
在屡次向各大皇室求婚失败之后，拿三大抵是出于“既然娶不到身份高贵的，那就娶个自己喜欢的吧”的想法，最终娶了带有苏格兰血统，但是长相上等的西班牙女伯爵欧仁妮。
欧仁妮出身虽然不是上上之选，不过颜值确实可以。
这么说吧，如果她再年轻10岁，就差不多算是法兰西小周后了。
而且欧仁妮也特别会打扮自己，后世大名鼎鼎的奢侈品大牌LV，它的创始人路易&#183;威登就是给欧仁妮皇后拎包的马仔出身。
或许是真爱吧，尽管欧仁妮有一些缺点，也总是教唆拿三发动战争，但总得来说两人在婚后感情一直很好。
曾经以花花公子形象示人的拿三在婚后也收敛了许多。
两人育有一子，便是皇太子欧仁。
在历史上，欧仁妮和欧仁被法兰西第三共和国软禁，在一名美国牙医协助下，才最终得以逃去英国的。
但这个位面中，欧仁妮母子迟迟没有逃出巴黎，大概率是因为如今只有1866年，比历史上早了4年，美国牙医可能还没有考出执业证书。
又或者，因为大明的缘故，北美格局完全打破，那位牙医说不定已经被击毙了。
毕竟像牙医这种富有、贪婪的生物在动乱年代总是很容易被打黑枪。
总之，白色猎犬已经在行动了，准备营救欧仁妮母子。
虽然看上去难度很大，但朱富贵估计行动说不定会意外地顺利。
很难说历史上欧仁妮母子被一个牙医轻松营救，是不是第三共和国默许放水的结果。
毕竟拿三虽然不是什么明君，但他其实在巴黎也没有那么不得人心。
巴黎人在他手上至少都很富有，市政建设也很好，生活水平冠绝全球。
如果贸然处死拿三的妻儿，绝对会引起不小的争议。
第三共和国可不是俄布，说杀皇帝全家，就杀皇帝全家。
在历史上，欧仁妮皇后一直活到94岁才去世。
那时候，伊丽莎白二世都快要出生，孙殿英都快要准备对杏贞的坟墓进行考古了。
所以说长寿的人就很神奇。
假如朱富贵能活到94岁的话，他就能赶上曼哈顿计划开始了。
不过虽然长寿，但欧仁妮的晚年很不幸，因为她的独子欧仁皇太子，也就是拿破仑四世23岁就死了。
死因是为带英帝国作战时，被祖鲁黑叔叔用标枪扎死了。
欧仁是波拿巴家族恢复皇朝最后的希望，却死得这么糊里糊涂，实在疑点重重。
阴谋论者都认为，这是带英搅屎棍精心策划的一场谋杀。
因为祖鲁人宣称，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个龙虾兵是法国皇室，而且当他遇到袭击的时候，英国陆军少尉凯里和他的部下距离欧仁仅有50码远，但却一枪未发便撤回了营地。
如果有谁告诉他们这个小白脸是法国皇室的话，他们肯定不会下死手的。
祖鲁人虽然是战狂，但不是傻子。
朱富贵一向不太喜欢阴谋论，可在这件事上，还是觉得这个阴谋论成立的概率非常大。
带英这个搅屎棍前科累累，绝对能做得出这种事来。
本着带英想要做的，大明就去破坏的想法，朱富贵决定把欧仁妮母子捞出来。
虽然暂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反正也不用大明财政来养，拿三会自己再就业的。
……
在回去的车上，毛利敬亲忍不住问道：“万岁爷，刚才我们为什么不答应拿破仑呢？咱们可以乘机要求他献土啊！”
“毛利老弟，你太心急了！”
朱富贵靠在椅子上，摇摇头道，“欧罗巴的地不是那么好占的，法兰西在西非的殖民地我大明暂时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顾及。更何况……”
朱富贵摇摇头，“你以为这叫门天子是那么好当的吗？当年我大明登陆日本，尔等进步大名纷纷纳土归附，这一来是因为天命在我大明，二来是因为我大明兵甲枪炮远胜尔等……”
听到这里，毛利赶紧趴在椅子上，“万岁爷明鉴，我们长州藩可是忠心耿耿，绝对不是被枪炮逼的啊！”
“哦，朕知你忠心，不过其他的大名就没有这么识时务了。
若无大义和名分，又没有挟胜而来的威势，想要叫门，那是万万叫不动的。
总之，叫门天子这活，我老叔爷朱祁镇都没干明白，这拿三铁定没戏！”
朱富贵看了看窗外，稀疏的铁丝网大概用的新鲁自产的钢，大半年下来已经有些锈蚀了。
“半年来，连一个为了他玉碎救主的法兰西男儿都没见着，叫门天子？他还差得远哪！”
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朱富贵开始闭目养神。
他觉得这件事情也是给自己提个醒，千万要更加注意安全。
御驾亲征什么的，见鬼去吧！
朱富贵敢肯定，要是自己被俘虏，绝对叫门一叫一个准，这将会是一场灾难。
天下万钧皆系于朕身，朕一定要苟，再苟一点！
决不可重复土木堡朱祁镇老叔爷的丑事！
至于拿三嘛……
现在凭他一个废帝头衔自然是叫不开法兰西的大门，但等到大明有朝一日巨舰大炮开进英吉利海峡了，再让拿三家的傻儿子去叫门不迟！

第412章 医疗系统和新宫殿
老李他们回到凤都已经是年尾上了。
休整没有几天，大明德武五年的新年就如期而至。
这天一早，李复明赶在查房前前往富贵宫给父亲请安，顺便进行身体检查。
每半个月进行一次简单体检，每一年进行一次全面体检，这是朱富贵对身边每个人都提出的要求，也是一项福利。
大明如今已经建立起较为完善的医疗体系了。
目前大明全国不含倭岛都护府，共拥有8家正规的医院。
分别是位于凤都的凤都中心医院，国子监附属第一医院；
位于新秦的宝芝林皇家太医院；
位于新曹妃甸的海军总医院；
位于新济的新鲁矿业医院；
位于新杭的三藩新华医院；
位于新穗的陆军总医院。
位于新郑的铁道总医院。
从医院名称中不难看出，这8家医院的背景大不相同。
有教学型的医院，有厂矿附属医院，有部队医院，有市政府医院，也有皇家医院。
从地理位置上看，这8家医院都有着很强的区位优势，每一家都是一个地区内疑难病例的汇总治疗中心。
以这些正规医院为中心，辐射出来的就是赤脚医生组成的游医队和村医卫生室。
总得来说，8家正规医院中只有600多位正规医生，而且超过一半都是军医，主业是为部队做好后勤保障，参与日常工作的时间很不稳定。
而各种只经过两个月甚至更短时间短期培训的赤脚医生、部队卫生员的数量则超过20000人。
他们才是维系大明医疗体系的真正基石。
这些赤脚医生和部队卫生员水平怎么说呢……
不排除有个别悟性好的，在医疗工作中很快总结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属于自己的诊疗方法。
绝大多数赤脚医生和卫生员基本处于只会按照手册治疗常见病的的水平。
但这就已经足够了。
如果说，100个腹痛病人，没有经过治疗的话，30个人能够自愈，30个人将会患上慢性寄生虫病逐渐丧失劳动力，30个病人将因为疾病缩短寿命，10个病人将会立即死亡；
而经过赤脚医生治疗后，100个腹痛病人中，70个病人完全康复，15个病人因为疾病留下轻微后遗症，5个病人因为错误用药留下后轻微遗症，5个病人因为错误治疗而加重病情，5个病人治疗失败而死亡；
那么可以说，赤脚医生们就是成功的。
当然，这样的治疗肯定会有激素、抗生素滥用之类的问题，在未来肯定是要慢慢废弃的，但在这个时代，大明高效、优质的医疗系统得到了全体国民的好评。
其实青霉素之类的初级抗生素生产工艺并不复杂，只要一次性投入文化点数，采购菌种和专业的发酵、萃取、蒸馏设备，很快就能进行生产。
至于各种已知分子式和生产工艺的化学合成药，制造就更加容易了。
这一点从后世世界一流医药大国印度身上也可以得到体现。
就连印度都能搞得有声有色的产业，大明自然也要试一试。
不过吧，这一试之后……
毕竟差了两三个甲子，大明自产的药品品质远远不如后世的印度仿制药，不但杂质多，品控差，皮试阳性率高，而且药效也不稳定。
而与此同时，从后世购买青霉素之类药物则便宜好用。
青霉素这类药物，在后世按吨买都没几个钱。
从对国民健康负责的角度出发，大明绝大部分自用药品还是从后世进口的。
不过对于一个国家来说，一样东西你可以造得不好，但你不能没有。
为了保持产能，同时也是为了锻炼产业工人、升级生产工艺，大明还是保留一家国营制药厂。
他们主要生产兽用抗生素和白奴特供药品。
白奴也是奴，是大明皇室的私有财产，需要得到呵护。
因此甚至出现了一起非法偷越国边境的案件，是一些身患疾病却在美利坚看不起病的白人牛仔自愿投身为奴。
不过最终朱富贵还是命令边防军乱枪把他们打回去了。
大明又不是开善堂的。
什么臭鱼烂虾也想来当白奴？
这些西洋病夫一个个排骨样的穷鬼，也配用我大明生产的药品吗？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岂不是乱套了吗？
这就是人生，懂吗？
至于说高价卖药给西方各国的富人，朱富贵早就在谋划这件事了。
医药行业是极端暴利的行业，跨国医疗大财团市值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恐怖数字。
不过嘛，朱富贵也没打算开足生产力去给全世界当制药工厂。
暂时来说，只有通过范德比尔特家族这条线的西方富豪，才有可能获得明制药物。
在黑市上面，如果说能让男人重振雄风，并且快乐赛神仙的希伯来秘药价值连城，那么可以真正救命的明制药品则完全是有价无市。
如果没有范德比尔特家族的介绍信，任凭你是石油大亨还是英国皇室，没货就是没货！
……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了，但是李复明接受重重安检，进入到新建的大明时还是忍不住心生震撼。
事实上还没有完全完工，从已经建好的部分宫阙来看，这绝对是一座真正能够配得上今日之大明的超级皇宫。
不过与其说是天子一家的皇居，倒不如说是大明版本的“英国国会大厦”。
毕竟朱富贵乃是一个节俭的皇帝，只有两位妃子，一位内官，十八位宫娥，以及各色仆役共计不到200人。
他们居住的只是很小的一个部分。
而大部分宫阙内则是朝廷六部、锦衣卫、东厂（指老年人活动中心）的办事处。
各部各司都有大量的附属房间，包括办公楼、餐厅、图书室、休息室等，使用很方便。
宫殿群正面朝南，西面濒临大明河，长达数里，以汉唐风格为主，构图对称整齐，细节表现上有也兼顾了一些明代的风格特点。
全部建筑都完工的话，总占地面积约40万平方米，建筑面积120万平方米。
相比紫禁城，这座大明新宫城占地面积小了一半有余，但是因为楼层增多，建筑群也相对紧凑，最终的建筑面积反而是紫禁城9倍。
原本的富贵宫被保留下来，一来作为文物，二来作为未来太子的东宫。
而朱富贵现在居住北方正位，已经修建好的摘星台……

第413章 隐忧和可能
好吧，朱富贵取的摘星台这个名字确实有些晦气，礼部几位侍郎正在挠破脑袋想办法暗示万岁爷改名。
朱富贵印象里的摘星台是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的摘星台，而不是纣王自焚的摘星台，关于纣王他只知道酒池肉林、妲己和鹿台。
其实知道了也无所谓，毕竟最早起家的时候自称殷人的皇帝，如今建个摘星台，应该也是很合理的吧？
……
这座摘星楼高达97米。
之所以是97米，是因为目前大英帝国最高地标建筑就是96米。
当然，虽然电梯已经发明了十几年了，甚至还可以从后世买优质电梯，朱富贵也是不会住到高层去的。
一来是不方便，二来是万一发生火灾什么的，呆在摘星楼顶可是插翅难飞了。
上头主要是皇家的仓库。
以朱富贵的经验，仓库这种东西不嫌大。
只要家里有女人，再大的仓库都会被慢慢堆满。
更何况家里还有好几个女人。
所以建一座楼当仓库和皇家私人博物馆，这也是很合理的。
总之，李复明并没有乘坐电梯，直接在一楼就见到了自己的慈父，李春发公公。
噗嗤噗嗤，
李复明戴着听诊器，一边往水银血压计的袖带里打气，一边关注着汞柱的上浮。
汞柱在220毫米处时，他的听诊器里出现了血管有力的搏动声。
到了110毫米处，听诊器中的搏动声才骤然消失。
皱着眉头，李复明忍不住抬头问道：“父亲，你最近有在按时吃降压药吗？”
“当然有吃了！”
李老太监不以为意地活动了一下手臂，带起阵阵罡风，“早一粒晚一粒，夹在馍馍里沾着蜂蜜水吃。”
“这就奇怪了……”
李复明拖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之前他已经询问过父亲的自我感觉。
按照父亲的说法，他能吃能喝能拉屎，头不晕，眼不花，除了晚上会打呼噜，根本没有什么不适。
可是他的血压已经到达了非常危险的地步，就连最强效的降压药品都起不到任何效果。
就在李复明陷入沉思的时候，朱富贵穿着喜羊羊睡衣正好路过，手里同样拿着一份体检报告。
为了能够为中华复兴再努力工作70年，朱富贵还是非常注重保养和体检的。
常规的体检项目，朱富贵都是交给太医院在皇居的门诊部的，不过类似血检、尿常规，以及某些特殊体液的检查，朱富贵还是更加信任象牙山中心医院的童主任。
此刻，朱富贵手中的体检报告就出自童主任之手。
实际上，昨天晚上朱富贵刚刚和童主任连线，再次探讨了他有一个朋友的不孕不育的问题。
童主任也再次重申，和一年前一样，朱导你的那位朋友的小蝌蚪质量极好，活力强，数量多，绝对没问题，
并且建议朱导的朋友带女方来做个检查。
这年头男女都不容易，说不定就是女方输卵管堵塞什么的，是需要进行治疗的。
朱富贵只能回复，说他会劝劝他的朋友的。
为了这件事，朱富贵已经纠结了一整个晚上。
说句实话，说是女方的问题，朱富贵觉得可能性不大。
因为自己的女人可不止一个。
朱莉这家伙有没有偷偷逼出龙精朱富贵不太确定，可素素和小兰可都是努力承接着天子的雨露的。
总不能她们都有问题吧？
朱富贵觉得想要解开这个谜团恐怕也只有一个办法了。
那就是再找一位志愿者尝试一下。
就连巴克利都能命中成功，没道理自己一个龙精虎猛的小伙子却不行吗？
咕——咚——砰！
朱富贵因为过度忧虑，魂不守舍而撞上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被弹了开来。
刚想喊有刺客，却发现原来是撅着屁股的老李。
朱富贵忍不住踹了老李屁股一脚，“一大早的，你干嘛呢！”
老李连忙转过头，委屈地道：“万岁爷，老奴在抽血呢！”
他伸出小萝卜似的手指一指，“都是这个逆子，不学无术，给老奴抽个血都磨磨蹭蹭！”
李复明欲哭无泪！
这个能怪自己吗？
父亲大人这静脉真是……深不可测啊！
费了好大功夫，李复明才总算从老李太监的胳膊上抽到了血。
此时他的额头已经满是汗水了。
长吁一口，李复明带着老李太监的血样一溜烟逃走了。
富贵宫中两位娘娘，还有那些宫女的体检自然是由女医官来进行的，并不需要李复明出马。
通信兵、警卫员、驾驶员等人，则是有部队统一安排。
至于说皇室雇员和杂役们，也有免费的体检，不过需要他们自己去门诊部进行检查了。
给皇室打工，福利待遇肯定不能太差，否则朱富贵可睡不安稳。
朱富贵回忆着刚才李复明对老李的体检，忍不住问道：“老李，你真的没有任何头晕头痛，眼睛疼痛，口渴足烂之类的症状？”
“回万岁爷，老奴身体很好哇，就是经常饿，也渴……”
说着，老李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支富贵可乐，拧开盖子吨吨吨地喝了起来。
朱富贵皱皱眉头。
老李这货高盐高糖高脂肪的饮食，看上去已经没救了。
自己最后的努力，随着他从南洋回航也烟消云散了。
可会不会一开始就是自己在做无用功？
仔细想想，刨除血压、血糖等检测指标不谈，老李唯一能对得上三高的症状也就经常口渴和常感饥饿这两条了。
这是糖尿病的早期症状。
不过，糖尿病人还会有乏力出汗、体重减轻、视力下降之类的状况，可老李这货完全看不出乏力，更不要说体重减轻了。
刚才撞他一下，朱富贵自己可是被弹飞了，老李却根本纹丝不动。
口渴和饥饿……
这应该只是他嘴馋吧？
朱富贵抽了抽嘴角，想到了一个最有可能的答案。
这货根本就是除了指标外一切健康嘛！
等等？
朱富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化验单，忽然一个疯狂的念头出现在了朱富贵的脑海中。
“我说老李……”
朱富贵深吸一口气，问道，“你记不记得咱们在上海五年抗清大获胜利之后，挥师转进北美的途中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万岁爷，您是说您吃了耗子肉，拉稀不止的事情吗？”
“不是，你再想想！”
“那是老奴梦见先帝，哭红了眼睛的事情？”
“也不是，你再想想，应该是某天夜里，天生异象，你有没有印象？”
“啊呀，万岁爷您那晚也没睡呀！”
老李一拍巴掌，回忆道，“老奴后来还问过夏先生呢，他说那叫极光。当时万岁爷您窜稀窜得满船舱都是，被那粗毛洋鬼子丢进到了甲板上面，龙臀对着大海……老奴自然也拼了命地跟上照顾万岁爷。”
“老奴记得就是那天晚上，天空极北忽然光芒大量，就这么照在了咱们身上，那光可是美极了！”

第414章 年祭
大明德武五年元月一日。
忠烈祠。
一年一度，天子率领文武百官在此祭奠为中华复兴而献身的英烈们。
相比去年，碑石上的名字再次肉眼可见的变多了不少。
这些都是过去一年阵亡的将士们的名字。
除了明法第二次战争中的阵亡者外，还有一部分是在倭岛都护府负责维稳工作而牺牲的战士。
而在这些战士名字之中，不少一看就是倭名。
比如一个刚刚被涂红，红漆都还没有干透的名字——东乡平八郎。
这个年仅18岁的年轻人出现在昨日抵达凤都的死亡名单上面。
他是都护府尊皇讨逆组的一员，相当于皇协军。
在三天前，讨逆组一部得到线报，前往群马地区剿灭一股封建余孽，
战斗进行得非常顺利，这些乌合之众根本不是讨逆组的对手。
然而在当天夜里庆功聚会之后，东乡平八郎在前往风俗馆的路上，不幸被抗拒皇化的反动分子偷袭，身中八枪而亡。
东乡只是这个时代思潮碰撞中，一个普普通通的缩影。
像他这样的倭岛年轻人还有很多很多。
改土归流也好，王化教育也好，镇压和流血总是难免的。
不过比起当年大明在越南那二十年非常失败的统治，这一次已经是极其成功的了。
当年越南屡复屡叛，成为大明出血流脓的伤疤，而如今，不得不说，日本人的自我管理能力十分不错。
倭伪对反叛分子的镇压相当给力，两岛良民的数量远比刁民要多。
这一方面得以于这一次大明对日本本土保守势力彻底清算，并非当年朱棣时期企图利用越南旧朝官员进行统治的路子。
如今挎着唐刀搜山检海追杀反明分子的军士和官员，基本都是大明一手培养的。
而稍微高级一些的文武官员，还都需要到凤都进行干校培训和挂职锻炼。
这样培养出来的干部，自然要比朱棣招降纳叛拉起来的官僚体系可靠、有用的多。
这才是倭人治倭的正确方式。
当然了，所谓倭人治倭，隐形的天花板还是有的。
就像当年伪满和日占台湾时期日本人牢牢占据主要岗位及教育资源一样，根正苗红的华人官员也占据着高生态位。
不过过犹不及。
当年抗联中不乏伪满官员弃暗投明，就是底蕴薄弱的日本人不顾吃相的缘故。
大明则不同。
首先，通过在大明学习过的官员之口，向其他倭人官员讲透大明的政策。
等到明倭一体之后，便不存在倭人了。
到时候，便是真正的共荣时刻，不分彼此。
不过在此之前，倭人还需忍耐。
毕竟日本与大明是小妾与丈夫的关系。
如今丈夫正在御敌于外，做小妾的，怎么能拖夫君的后腿呢？
不过大明毕竟是天朝上邦，当然也给了少部分确实优秀的倭人以升迁途径。
虽然这个通道不算宽敞，但也是一条明路，令原本历史上的“明治男儿”们前赴后继。
具体来说，倭人在都护府中晋升到一定级别，就会外调。
要么来大明本部任职，要么去联合果品任职。
联合果品确实是很适合倭人的企业。
让这些倭人去对付马来土著，挑动小妾斗婢子，倒也是一桩美事。
……
朱富贵亲手为众多英烈们献上三牲六畜，并行祭拜。
祭拜的过程中，朱富贵忍不住瞟了一眼慰灵碑上字体特别大，当仁不让占据头牌吸位的名字。
朱良爖。
也就是他的父亲，朱有财。
朱有财当然也是反清志士，这一点不用怀疑。
就算没有朱富贵的润色，他也确实是反清而死，不折不扣。
“老爹，我叫你一声老爹，也是多谢你保佑，当初穿越之时穿在你的死鬼儿子身上，要不然……”
朱富贵心中喃喃，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虽然记不太清是怎么一回事了，但朱富贵很清楚，老李口中极光大盛的那一晚，肯定就是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那一晚。
因为朱富贵依稀记得，自己刚刚穿越的时候，就是屁股露在外面，有一股霞光照在了大腚上。
只是没想到，这光不仅仅照到了自己，也照到了老李。
万一当日没有穿越在这个唇红齿白的少年郎身上，而是稍微偏那么一丢丢，穿越在老李身上……
太可怕了！
实在是太可怕了！
……
在胡思乱想之间，纪念仪式已经完成了。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年度汉字环节。
去年朱富贵就主动退位让贤，让自己的爱妃殷素素来写了年度汉字。
因为去年是第四次年度汉字。
之前朱富贵已经写了“一”、“二”、“三”这三个寓意高远，简约而不简单的汉字。
老子说，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朱富贵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写下去了，写到三也就够了。
毕竟“四”字太特么难写了！
去年殷妃写了一个“富”，表达了大明百姓对于生活殷足的朴素期待。
今年按理来说应该是让兰妃来写的。
不过兰妃性子弱，便由毛利老弟来代笔了。
朱富贵做梦都没有想到，这货会上去写个“五”字，并且洋洋得意。
本以为他这个毛少保肚子里是有墨水的，怎么说也是几百年的门阀了，没想到居然是这等棒槌！
毛利说，自己乃是大明天子的忠犬，自然要因循天子的道路。
这叫拨乱反正！
撺掇女儿抢班夺权的心思跃然纸上。
看着书法造诣极高，笔力浑厚的“五”字。
朱富贵想了想，又看了看毛利老弟那两撇性感的小胡子，点头道：“爱卿不叫小五郎可真是可惜了！”
……
年度汉字的闹剧收场了。
去年殷素素写的“富”字勉强还说得过去，今年小兰如果写个“贵”上去也就圆满了。
没想到毛利老弟如此离谱。
这让朱富贵不得不考虑，往后的年度汉字可能还是要面向群众征集才能更接地气一点。
我大明朝是最讲民主的嘛！
老百姓投票选什么字，我大明天子……
嗯……
大明天子最信任的李公公就会上去把它写出来。
一张小小的投票，就能驱使三百四十斤的东厂大档头、令南洋诸国……的小动物们闻风丧胆的靖海大提督，先帝托孤的唯一重臣，李春发李公公为你做事，世上还有比我大明更加民主的国家吗？

第415章 动物园、大盐湖、楚使
离开忠烈祠，朱富贵一行又前往刚刚开业的凤都动物园参观。
凤都动物园一期占地300亩，开放了【南洋馆】和【北美馆】。
如今大明所处的这块大陆，朱富贵一度打算给它改名。
不过思来想去，美洲其实就挺不错的。
怪就怪那些追求所谓“信、达、雅”的翻译界宿老们。
这帮人尽给洋人尽整些高大上的译名。
“美洲”，“美丽之洲”。
很好的寓意，没有更改的必要。
反而是“亚洲”，一听就是一股屈居老二的操蛋意味。
在新一版的《大明本部及倭岛都护府通用小学地理教科书》上，已经将里海以东的亚洲部分改为“神州”了。
唯一令人蛋疼的是，里面混进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不过这个时代，大家还没有养成日常乳印的好习惯，反而不少人对于“天竺”的印象十分不错。
朱富贵也就没有多管这件事了。
……
在【南洋馆】中，朱富贵意外地见到了梅西。
按理来说，它妥妥的属于北美洲的动物，出现在这里属于叛变投敌。
而且朱富贵记得，它早就给自己选了一座小山，怎么现在却跑到这里看老虎了？
梅西是真的在看老虎！
她由一个饲养员小哥牵着，前爪扒拉在阻止游客靠近的铁围栏上，眨着眼睛看苏门答腊虎在笼子里无能狂怒。
以朱富贵对梅西的了解，她此时的眼神分明是嘲弄。
与她看旺财和巴克利的眼神差不多。
这是为了找回之前被吓尿的场子吧？
一定是这样的吧？
朱富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老婆的宠物居然如此小心眼，一点都没有学到素素的大度。
饲养员小哥苦着脸连忙解释。
动物园里谁不知道这位每天早上9点准时上班，每天下午3点准时下班的大爷是万岁爷家的宠物？
它想在动物园里溜达，谁能拦得住啊！
于是这几天梅西在动物园里的工作从被人欣赏，变成了欣赏动物。
有时候看到了一些类似貘、西猯、水鹿之类的动物，她还会流口水。
饲养员们也只好当做没看见。
好在梅西跟着殷妃娘娘在各种社交场合出现的频率不低。
凤都老百姓们都很喜欢她，暂时没有出现什么乱子。
最多就是家长们得更加小心关注自家熊孩子，免得他们手欠薅毛之类的。
……
梅西看了一会儿老虎，就打着哈欠回自己的山头午睡了。
朱富贵也不好打扰她。
毕竟她是在工作补贴家用。
按照与动物园签订的用工协议，梅西每天的工资有0.5银元，赶得上手脚笨一些的女工了。
比较之下，朱富贵觉得自己的狗和骡子愈发废物。
兜兜逛逛，朱富贵准备的肉干、胡萝卜和干草也全部喂完了。
不出意外，三头云豹还是不知所踪。
北美西部太空旷了，出了凤都就是荒原和群山，三只云豹想要躲藏，寻找起来根本就是大海捞针。
朱富贵也没有为难动物园方面，毕竟也不是他们丢的，只能让他们加强关注。
……
说起西部的空旷，朱富贵是深有体会。
因为过两天他就要前往大盐湖地区与朱莉汇合。
说起来，相比一直呆在凤都，最多去一趟黄石国家公园野营的两位皇妃，朱富贵和朱莉小麋鹿玩的背景板可要丰富多了。
这次在大盐湖，想必又要解锁更多姿势和背景。
当然，朱富贵赶往大盐湖并非是单纯为了和情人幽会的。
实际上，朱富贵每次与朱莉在各种奇怪的地方见面，基本上都是为了工作。
只不过嘛，原本两三天就能干完的工作，有了小麋鹿在这儿，朱大天子一般都得干上个十天半个月。
低情商：大明天子划水摸鱼、工作效率低下。
高情商：大明天子精益求精、富有细节制胜的工匠精神。
之所以要和朱莉去大盐湖度假，自然是因为【双朱集团】的太平洋铁路中线、南线被提上了议事日程。
相比之下，早已经通车的北线铁路利用哥伦比亚河与密苏里河冲刷出来的河谷穿越群山，施工难度是最低的。
这也是当年朱富贵能够轻松说服老范德比尔特押注的原因。
南线铁路同样可以利用科罗拉多河与格兰德河的部分缺口，施工难度次之。
三者之中最难，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太平洋中线铁路了。
历史上留下至无数华工尸骨的“世界第八大奇迹”，就是这条中线铁路。
新沪（旧金山）地理位置优越，是必须大力开发的良港和工业基地。
而为了彻底激活新沪的潜力，建设一条将之与大陆腹地沟通的铁路势在必行。
但是，高耸的内华达山脉，一望无际的大盐湖沙漠，这些都是拦在大明铁路工人面前的天堑。
内华达山脉海拔在2000米以上，宽度超过100公里。
做个比较的话，其施工难度不亚于太行山上的奇迹，人工天河——红旗渠。
甚至单纯看山脊高度的话，内华达山还比太行更高。
而大盐湖沙漠，也叫犹他沙漠，或者西部大盆地沙漠，位于於内华达山、落矶山脉、科罗拉多高原之间，是唯一可行的铺设铁轨的地方。
这片连绵的沙漠面积达到12万平方公里，略大于一个浙江，相当于两个通辽。
刚刚强行翻越了堪比太行的高山，又要跨越2T的庞大沙漠，这样一条天路也难怪美国人称之为奇迹了。
当然，奇迹的建造者，数万名华工则死的死，残的残，侥幸活了下来，一纸排华法案最终也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但不管怎么说，付出再多代价，这条铁路终归也是得建起来。
这次建铁路就不劳烦李中堂入股了。
早在两个月前，杏贞大寿之前，朱富贵就已经秘密向楚军抛出了橄榄枝，邀请左宗棠出笔钱认购一些股票。
说实话，朱富贵这边一点都不缺钱，让老左来认个股份，一来是拉他上船，给他喝口汤，二来也有逼他纳个投名状的意思。
不得不说，李鸿章彻底下定决心与清廷割裂，他手头的铁路股票作用恐怕要比他心头的民族大义要更加重要得多。
而左宗棠，不但拒绝了大明册封的汉国公之爵，还像是个青春期叛逆小孩似的，自立为楚国公。
楚汉楚汉，你要我汉，我偏偏要楚！
我楚人蛮夷也，不服周！
这近乎于打朱富贵的脸了，也确实像是左宗棠能干出来的事。
好在他还是有点分寸的，没有自立楚王或者东楚霸王之类的鬼玩意儿，不然朱富贵还真就不能惯着他了。
现在只是楚国公嘛……
哎，谁让他是左宗棠呢？
但凡换个人来，你看朱富贵不削他就完了！
总之，左宗棠此人虽然桀骜不驯，但朱富贵不信他的楚军不用吃饭，还是抛过去了肉骨头。
果然，老左也只是过过嘴瘾而已，一得知大明铁路秘密招股的消息，立刻给朱富贵上了封密折。
密折别的内容朱富贵一眼带过，唯独第一句话，朱富贵嘿嘿笑着读了十来遍。
“臣，左宗棠奏天以闻……”
……
在凤都又呆了几日，风尘仆仆的左楚密使终于赶到了凤都。
朱富贵及户部、工部一众官员、警卫人员，将带着他一道坐火车至新郑，再转内河船只沿哥伦比斯内克河（新黄河）南下，前往大盐湖地区。
而左宗棠的这位密使的名字，叫做胡雪岩。

第416章 粮食太多了怎么办
今年是大明德武五年，也是《大明第一个五年计划》结尾收官的决战决胜之年。
当然，由于德武一年朱富贵基本上都在领着土著钻山沟，打游击，所以所谓的第一个五年计划其实只有四年。
不过以现在的眼光来看，德武二年制定的第一个五年计划还是太保守了。
比如说，在《大明第一个五年计划》中规定，大明将在德武五年十二月底以前建成150万亩以上的农垦区，以保障粮食自足。
但截至目前为止，大明已完成新津军垦区130万亩，新黄河农垦区70万亩、新珠江（科罗拉多河）农垦区350万亩，中央大平原农垦区1700万亩。
加上老百姓自发开荒耕种的零散耕地，共计耕地2700万亩。
即便都以水稻直播、玉米粗狂化种植，大明如今农作物总产量也超过了1800万吨，人均5000斤！
十倍于每人每年500斤的生物学需求。
多出来的粮食主要是用来酿酒、喂猪养牛，转变为更高价值的肉蛋奶及副食品。
剩下的粮食用来向左、李出口换取人口和其他资源，或者向南方政府换取西瓜、棉花和甘蔗。
当然，处于极端贫困的阿兹特克大公国同样需要救济。
粮食换可可计划正在稳步推进。
不过就算如此，还是有很多富裕的粮食，仓储成本很高。
朱富贵只能含泪拿来向平台廉价出售。
……
因此为了解决粮食产能过剩问题，朱富贵还是很重视胡雪岩的到来的。
胡雪岩可能是中国近代史上最有名的红顶商人。
关于他如何平步青云，如何快意洋场，又最终如何一夕之间轰然倒塌，革职抄家的故事一直被人津津乐道。
如今李左之争并不存在，至少并不处于白热化状态。
分别作为李鸿章和左宗棠钱袋子的盛怀宣与胡雪岩也能在对明人口贸易的纠纷之余推杯问盏，互为知己。
晚晴一代商业传奇的落幕大戏是否会上演还犹未可知。
不过在朱富贵看来，历史上由于左宗棠老迈失势，从而导致胡雪岩的失败，固然是因人废事，可至少也意味着中国数千年来士商关系依然稳固。
高情商的说法，资本始终无法彻底绑架权力。
低情商的说法，穷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
“奸商谋利，病民蠹国”这句评语当然非常有失偏颇，但也不能说没有些许道理。
资本与官僚哪个更容易走向堕落，这个还真不好说。
至少站在朱富贵本人的立场上，天然对于大资本是抱有警惕的。
当然了，你若问如今大明谁是最大的资本家……
那自然是朱半国，朱富贵本贵了。
在摘星台二楼的天（戊）字号会客厅，朱富贵会见了胡雪岩为代表的楚国公府代表团一行。
说起来，这还是朱富贵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晚清历史名人。
之前无论是李鸿章他们，还是杏贞儿，朱富贵也只不过是神交而已。
即便是放宽到整个近代史上，朱富贵真正见着真人的也就森下拐回来的伊藤博文。
枪打林肯什么的……
比八百里外用手里剑射初代目还不靠谱。
以朱富贵有限的经验来看，这些历史名人其实未必有多么强悍的天赋。
就拿伊藤博文来说吧，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用的顶级秘书，但还达不到野史小说里智多近妖的程度。
后世有种说法。
为什么许多大老板特别迷信，不仅仅是对于神偶迷信，对于自己本人也特别迷信？
比如说，有一个成功的地产商，因为心脏疼痛而夜挂急诊。
医生判断病情严重需要立刻住院，否则有猝死风险。
但他却自信满满地表示已经看穿了医生骗钱的伎俩，在朋友圈上发文：“钱还没花完，事还没做完，女儿还小、老婆还年轻，老天爷不收的。”
一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狂妄模样。
结果4天后，他的讣告就被发出来了。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有种说法是，其实许多成功者之所以成功，不过是无数个偶然因素叠加在一起而已。
很多时候，他们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成功。
最终只能归结为自己是特殊的，是有“天命”加身的。
依朱富贵看来，如今依然在南京城里蹦跶的洪秀全老弟，就是此中翘楚，病入膏肓。
胡雪岩当然不是洪神棍那种糊里糊涂就成功了的家伙，不过他的成功却也是与这个时代，与旧官僚体系深深绑定的。
因此朱富贵无意于挥锄头挖角，自然也就没有给他什么倒履相迎、抵足而眠的礼遇。
而是采用了他这种半官半商的红顶商人最喜闻乐见的形式——红包与回扣。
盛怀宣把控着长江以北、黄泛区的灾民募集渠道，而胡雪岩则掌握着福建、赣南，乃至广东的相关渠道。
目前，大明的北美本部的总人口已经达到660万人，每月的人口增长都保持在9.5%左右。
这是经过反复计算和实践检验得出来的速度。
再快的话，就会导致归化教育质量降低，社会稳定性下降了。
如果说在一年前，大明境内还遍地福广口音的话，如今江北官话口音的人已经占据多数了。
而且就像后世的深圳一样，因为大家都不是土著，来了都是大明人，倒也没有太明显的地域歧视，更没有所谓的“排外”。
但是，“每月人口增长9.5%”，这其实是一个复利模型，随着底数越滚越大，每月大明需求的移民也会越来越多。
简单来说，就是保持这一速度，到今年年底，大明北美总人口将达到1961万人。
明年年底为5828万人。
后年就会到达惊人的1亿7千3百16万人。
当然，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如今全中国总人口也就4亿3千万人。
这相当于要把全中国1/3的人口移往北美。
既不现实，也没有必要。
因为北美地区的人口本身也是会自然繁衍的。
后世到1981年的时候，中国人口超过10亿人。
32年时间实现人口增长一倍。
大明的人均粮食、土地、能源，以及其他资源都要丰富得多，20年翻一番绝非难事。
也就是说，只要大明北美拥有5000万中华移民，那么在朱富贵含笑离世前，总人口就能达到3~4亿。
而大明神州本部（不计算日本、朝鲜、南洋及其他领土）的人口则为7~8亿左右。
这是一个非常理想的数字了。
因此，3年完成移民5000万，这是大明必须完成的目标，也是解决粮食产能过剩最好的办法。
于是。
朱富贵喝着胡雪岩带来，经过检测无毒的武夷山大红袍，笑眯眯地道：“胡爱卿，朕听说闽广之地如今不太平哪？”
胡雪岩连忙道：“回禀万岁，楚国公帅提督闽浙，平定粤匪……受清妖蒙蔽与那个……太平军作战已经平定多日，虽不说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却也称不上不太平哪！”
“朕非是指太平军的事情……”
朱富贵摇了摇头，将那几十两银子一两的大红袍牛饮一口后，朱富贵探身道，“朕听闻，粤闽土客械斗，死伤百万、血流千里，我华夏子民为了那一亩三分的穷山恶水拔刀相向，实在人间惨剧，楚国公却似乎无意调停啊？”
“胡雪岩，你说可有此事！”
说到最后，朱富贵几乎拍案而起。

第417章 大盐湖的开发
土客械斗虽然名为械斗，但其实却是一场货真价实的，“被遗忘的战争”，知名度比同时期的回乱更低。
这场战争不仅仅只是在广东，广西、福建、赣南均有波及，极度惨烈。
客家人古已有之，从衣冠南渡到唐宋的客户制度，客家人的概念始终存在，指的也是基本也是南下的北方移民。
当然，这个概念的主体也是在不断变化之中的。
实际上，所谓的广府人，本质上也是更早时期南下的汉人罢了。
但是随着满清入关，又一轮大量的北方的难民南移，挤压了当地族群的生活空间，再加上生活习惯和语言的不同、清政府“分而治之”在中间煽风点火激化族群矛盾，终酿成汉人内部分化的仇杀。
不过究其根本，这也是“红薯盛世”之后，南方人口大爆炸，严重超出了丘陵地区的土地承载能力所导致的。
咸丰末年，这场战争就已经开始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太平天国运动甚至都是这场战争的一个副产品。
“人皆带剑、户尽佩刀。”
“屠男丁，掠妇女财物，烧毁屋村，称之为‘铲村’。”
“土客交相掳杀，各至数十万人。”
凡此种种不忍卒读。
说到底，还是太卷了。
在中华民族乃至于诸夏文明失去了向外拓展的空间和能力之后，无论是客人的武德充沛，还是土人的众志成城，最终都只能化为这场究极汉人内卷里的一声叹息。
朱富贵倒是无意于在这场汉人内斗中选边站队，不过相比于有田有产的土人，肯定是客人更容易招募一些。
实际上，太平军老兵就多是客家人。
如杨秀清、冯云山、石达开、秦日纲、胡以晃、陈承榕、陈玉成、李秀成、李世贤、杨辅清等都是客家人。
这就导致了大明这边从淮军手里买来的太平军俘虏中，有相当一部分也都是客家人。
在很早的时候，朱富贵就注意在大明内部严防此类以籍贯拉山头的现象发生。
什么客人土人，客话土话，反正不讲大明正音的，统统都去劳动改造！
在这样的高压政策之下，就连日本人都在弯着舌头说大明话，争做大明的纯臣孝子，所谓土客之别就根本只是个笑话了。
不过大明招来的几十万客人，十几万土人，对于缓解土客矛盾还是杯水车薪。
如今眼看移民需求越来越大，朱富贵自然希望能在继续吸收华北灾民的同时，吸收一部分土客难民。
其比例大约是40%与30%左右，另外3成则是川、湘、江南等地的移民。
这么做既是增加大明人口，也是尽可能在中华本土减轻乃至于消弭这场灾难的内因。
土人也罢，客人也罢，说句实话，福建广东那几个良港也就算了，那些个山沟沟里面贫瘠崎岖的烂地有什么好争的？
来阿美莉卡密西西比和的广袤黑土地可劲造啊！
要多少地都是没问题。
不比那红土烂地香多了？
……
与胡雪岩的谈判进行的很顺利。
胡雪岩为人处世的格言便是“花花轿儿人抬人”。
简而言之就是走到哪儿都有三分薄面。
无论是广府人还是客家人，胡雪岩都有说得上的朋友。
当然，大明这边也要派出一些土人和客人出身的官员前去协助。
要知道这个时代土客村庄那都是一个个战争堡垒。
例如福建大名鼎鼎的土楼，便是一个宗族，或者一个村落居住在一处，边耕边战。
若是没有信得过的人出面，或者拿出切实的保证，空口白牙让人放下武器，甚至是放弃土地，哪怕是贫瘠得要死的几块烂地出海，也是根本不可能的。
要做的工作很复杂，很繁琐。
但只要做成几笔买卖，那么在示范效应之下，很快就能产生连锁反应，后面的工作就会好办的多。
当然，无论土人还是客人来到大明，彻底打散其建制，以雷霆手段消灭宗族势力存在的土壤也是一桩要紧事。
因此归化局那边估计，相比起华北流民，土客移民的移民速度要进一步控制。
今年大明每月新增人口须控制在7%以内，才不会影响移民消化的质量。
这样，预计到今年年底，大明的最终修正后的总人口约为1500万人，勉强占据北美总人口的1/3。
……
签订好了《明太中部铁路股权募集书》、《明楚人口转移协定书》等一系列文件之后，朱富贵带着胡雪岩坐上了火车。
比起当年李鸿章来访时乘坐的时速仅有20公里的蒸汽火车，胡雪岩乘坐的“狻猊号”列车组，时速达到了55公里。
从凤都出发向南，经新济转车向西，大约8个小时后，火车抵达大明北部最重要的交通节点新郑。
新郑是一座完全因为交通而诞生的城市，与郑州的发迹史非常相像。
太平洋铁路北线与新黄河（哥伦比斯内克河）于此交汇。
相比河床抬高，缺乏径流的黄河来说，新黄河是一条水量充沛、适宜通航的内河。
朱富贵一行在此换乘小火轮一路逆流南下，经过一天两夜600公里的航程后，抵达蛇湖地区。
在这里，迎接朱富贵一行的是早已经等待命多时的铁道兵团某骑兵旅。
骑兵旅的人数一般要比步兵旅少一些。
而这支铁道兵团的王牌骑兵旅人数为2000人，马匹为5000匹。
这人马比例，赵佶、崇祯闻之落泪。
在北美养马，实在是比在中原养马简单太多了。
只可惜如今已是骑兵的夕阳了。
除了这2000直接保护圣驾的士兵，武穆军的两支机动装甲部队也在附近的沙漠地区待命。
只不过朱富贵要走的路太过崎岖，不适合装甲部队展开，所以他们只能远远围观，并扫荡各处，以免有什么不长眼的马匪惊扰圣驾。
……
从蛇湖避开大盐湖沙漠地区，抵达大盐湖西南岸尚有250公里路程。
期间全程都是崎岖的山区和荒漠地带。
在这样的地形上，骑马还是最可靠的交通方式。
朱富贵的骑术不怎么样，胡雪岩就更差了。
所以250公里的路程，一行人愣是走了十几天。
骑在马背上，看着旅途中不断出现的连绵的群山和一望无垠的大荒漠，若是老左来这里，怕不是会心生豪情，乃至于赋诗一首了。
不过胡雪岩显然没有这份豪迈，相反，他满是愁容。
朱富贵驱马在他边上，道：“胡爱卿，你看这山川壮美，皆是明土，朕为中华又争得千载基业矣！”
“陛下功在千秋，令微臣钦佩！”
胡雪岩拍了记马屁，然后话锋一转，忧心忡忡地道，“只是陛下，微臣观此地险恶，虽猿猱不能飞渡，人力果真能在此地建造铁路吗？”
闻言，朱富贵微微摇头。
沉吟半晌，朱富贵抬头望天。
这时候，随行秘书伊藤博文早就准备好了纸笔。
作为一个优秀的秘书，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大老板做出这样的动作意味着什么。
这是万岁爷诗兴来了，准备吟诗一首呢！
此等圣训当然要小心记录下来，传之后世的。
果然，朱富贵慢慢吟道：“天子筹边尚未还，诸夏子弟满落山。横栽枕木三千里，引得铁马渡重关！”
“好诗！”
伊藤博文忍不住大声喝彩，“好一个诸夏子弟满落山！我们倭人也是诸夏苗裔，如此壮举，我代表一千六百万倭人请缨，请万岁爷务必准许我等共克时艰，为国效力！”
一边的胡雪岩细细品味这首诗，一股勃然大气也直冲胸膛。
确实是好诗啊！
隐隐有沙场宿将之风。
看来传言当今大明天子乃是穿林北腿的武林高手，早年间也披坚执锐、勇不可当，这绝不是虚言啊！
只不过这朱大天子的诗词水平也实在太不稳定了些。
一会儿是“一戳一蹦跶”的粗鄙，一会儿又是这般的好诗，真奇也怪哉！
说不得成大事者，就是这般能粗能细，收放自如吧！
不管怎么说，从这首诗中，胡雪岩读出了朱富贵对于排除万难，不惜牺牲也要将中线铁路修成的决心。
这让他将心放回了肚子里。
买股票、做投资最怕的是什么？
当然是烂尾了。
如果因为工程难度太高，而大明的铁路最终中途而废，那么楚国公府省吃俭用筹集出来的这笔银子可就打了水漂了。
毕竟别的商人讹钱了左大帅有的是办法讨债，这大明若是讹钱，这天底下怕是真没有谁有办法。
……
一月二十五日，朱富贵十九周岁生日这一天，马队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一处连绵的临时帐篷营地。
（朱富贵的出生日期为1848年1月25日，故事出场时，即1863年3月1日为15周岁，16虚岁。朱富贵一脉久居雁荡地区，故而多说虚岁。）
等待多日的朱莉穿着拖鞋飞奔而出，不由分说将万岁爷拖进了帐篷。
此等刁蛮洋妇，令胡雪岩目瞪口呆。
可随行的大明官员却全都一副眼观鼻，鼻观口的模样。
直到傍晚时分，万岁爷才从大帐篷里钻了出来，神情居然有了一丝罕见的萎靡。
当然，至于朱莉小麋鹿则已经瘫在地铺上不省人事了。
这还有啥好公干的？
于是抵达的第一天便该吃吃，该喝喝，休整为主。
其实朱富贵也很想来一番从此君王不早朝的。
不过很可惜，许多工程师都在等着呢。
这些都是大明通过上一条铁路积累起来的本土人才，将在朱富贵提供的后世资料帮助下确定施工方案。
这些大明自己的工程师可都是朱富贵的心头肉，可舍不得让他们闲置着。
先给他们分配任务，然后在与朱莉一起那啥遍大盐湖，岂不美哉？
……
作为天子，朱富贵对于怎么修铁路自然是一窍不通的。
他来这里，一方面是将从后世顾问那里要来的相关资料带给工程队们，并听取他们的初步方案，另一方面也是起到鼓舞士气的作用。
如今这个时代，大盐湖地区是完完全全的不毛之地。
未来美国西部内陆第三大城市盐湖城，如今还只是一片废墟。
没错，早在1847年，就有一批摩门教徒逃离东部教会的迫害，穿越大半个美国来此定居。
在后世，盐湖城一直是摩门教徒的总坛和圣城。
不过在这个时代，随着大明东进，中西部地区的殖民者政权纷纷被扫荡殆尽，只留下旷野上难以彻底清除的马匪和所谓的“自由牛仔”们，时不时侵扰大明定居点，扮演着过去一百年印第安人的角色。
像摩门教圣城这样显眼的组织，自然是在第一时间被重拳捣毁了。
大明解救出“被迫”践行多女一夫教义的白人妇女，并由大明关爱外籍妇女权益基金会组织的志愿者们，为她们在西雅图找到了新工作。
所以如今的盐湖城已经是一片废墟了。
大明目前660万人口连西海岸和大河沿岸，以及新近纳入版图的德克萨斯地区（新桂省）这样的优质地块都铺不满，实在是无力在大沙漠边上建立居民点。
不过当中线铁路通车之后，盐湖城是必然要开发的。
甚至“盐湖城”的编制都已经确定好了，是少数不冠以“新”的城市。
主要是因为盐湖城这个名字实在是太直白明了了。
之所以盐湖城建设的优先级这么高，主要是盐湖城依托大盐湖拥有丰富的战略资源。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大盐湖最重要的自然资源居然是虫子。
虫子，确切的说是卤虫。
卤虫生存于高盐水域，以藻类为食，是水产养殖的优质活体饵料。
大盐湖的卤虫质量极好且产量巨大，在后世占据全球市场份额的一半以上。
大盐湖的卤虫卵每公斤售价达到200~300美元，利润极其丰厚。
当然了，朱富贵对于大兴水产养殖暂时没有什么兴趣。
如今的北美西部地区还处于“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的0内卷状态，再加上东太平地区渔业资源根本没有任何开发，所以朱富贵根本不需要考虑人工养殖水产的问题。
最多拿些来自己钓鱼。
但大明不用养水产，后世某水产超级帝国需要啊！
后世中国百姓吃鱼全靠养殖，野捕哪里够啊！
卤虫几乎是养殖业，以及观赏鱼养殖业中的硬通货。
最关键是卤虫这玩意儿既不是保护动物，又不是高附加值产品，将是朱富贵出口后世的重要创汇拳头产品。
当然，除了卤虫之外，盐湖城西南40公里处还有一座世界最大的露天铜矿。
不过说是世界最大，由于加了“露天”这个定语，其实真实的产量远远比不上智利等地。
但如果这座露天铜矿不在大盐湖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而是在墨西哥地区，恐怕世界文明史很有可能因此而改变。
不管怎么说，炼铜是重要的支柱产业，对于任何一个工业国来讲都是多多益善。
就凭这个大铜矿也都值得修建铁路来开发了。
此外，作为一座盐湖，自然也有各种盐矿能够开采，这些都将成为皇家矿业集团的产业。
毕竟交给别人朱富贵不放心，怕他们欠国库税，朱富贵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偷税漏税，而且绝对注重环保，保护大盐湖湿地的候鸟们。
大明子民听了都说好！

第418章 土夫子的新生
宾汉峡谷铜矿位于犹他州盐湖城附近的奥克尔（Oquirrh）山脉，是世界上最大的露天铜矿。
不过在这个时代，这座铜矿朱富贵将之取名为“愚公铜矿”。
之所以取这样一个名字，是因为在后世，这里座铜矿将变成一处深1200米，宽4000米，面积7.7平方公里的深渊巨坑，从外太空上也能看到。
不过当朱富贵拄着登山杖攀爬上这座大山的时候，很难想象仅仅一百年后，这里就会变成那样的奇观。
在后世，宾汉峡谷铜矿是大盐湖地区著名的旅游景点，是文艺小青年的打卡圣地，也算得上是一处奇观了。
站在不算高，但是视野非常开阔的山岗上，朱富贵远眺山河，不禁被这壮美的景色所折服。
北美的自然风光确实不错，而如今它属于大明，这就更棒了！
在欣赏自然风光的同时，随团而来的锦衣卫黄金部队战士们，以及国子监矿业系的学生们则从登山包中取出各种各样的测量工具，开始探查矿脉。
黄金部队隶属于锦衣卫南镇抚司旗下金（黄金铸币部队）、木（森林部队）、水（水利水电部队）、火（消防部队）、土（土建交通部队）五军之首。
南镇抚司的部队，要说战斗力，与北镇抚司那些个主管内卫、谍报、特战的部队没法比，但在各自领域是大明最后的底牌。
而且从属性上来说，他们也是对天子最最忠诚的部队，是只对朱富贵负责的天子私兵。
这支黄金部队频繁参与新鲁矿区等大型项目的开发建设，拥有丰富的经验。
他们的理论水平或许不如国子监的学生们，但在生产实践中积累的经验是最宝贵的财富。
当然，这两者也是可以相互转化的。
一个是天子门生，一个是天子私军。
既有毕业的国子监生领副连职中尉军衔进入黄金部队，未来也会有退伍的黄金部队军官回到国子监成为老师。
如今33岁的9级的正团职技术干部杨琛便是最有可能在未来走上讲台，为朱天子培养下一代人才的军官。
他是黄金部队中的技术王牌和探矿明星，深受战友们的爱戴。
不过朱富贵却很清楚杨琛的底。
因为这位老兄的资历可是很老的。
虽然不是当初和朱富贵一个矿上被殷人劫走的那三四十个华工，但也是大明白奴换矿工行动中，第一批被从普拉什煤矿换回来的华工，称得上是老从龙了。
朱富贵挖煤的时间比较短，不过戚文长他们都是认识杨琛的。
而且当初老戚他们可都是很鄙视杨琛的。
原因无他，这位老兄其实是土夫子出身。
土夫子这一行，讲究寻龙点穴，望风见水，而杨琛便是个中翘楚。
在中华文化中，刨人祖坟无疑是相当缺德的事情。
又不是所谓“盗墓小说”盛行的后世，土夫子都被慢慢洗白了，在这个年头，捉到土夫子直接打死都算是轻的。
所以虽然资历很老，但因为“成分”不好，杨琛的进步一直不太顺利。
后来在朱富贵的亲自主持下，由夏志新祭酒挂帅，大明成立了考古这一学科，人们才稍微接受了“考古”这一设定。
不过这么一来，土夫子就更是人人喊打了。
因为这帮家伙的掘墓和考古队的保护性发掘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们将珍贵的书简视若粪土，只寻金银玉器等贵重物品。
与此同时，他们无视文物发掘现场物品的摆放，不做记录，更不拍摄照片，许许多多珍贵的一手资料全都毁于盗墓。
当然了，目前大明北美本部只有殷人或者白人的墓，不适合考古。
大明的考古队目前主要是在阿兹特克地区和玛雅地区练手。
当然，还有一处十分极品的练手处就是倭岛都护府了。
前段时间夏志新已经申报立项，大概下半年，大明就会对京都东山泉涌寺12代伪天皇陵进行试探性挖掘。
对于中华帝王的陵墓，尤其是朱富贵诸多老叔爷的墓，那肯定是不能动的。
但这些个伪帝的墓，自然是得好好考古一番了！
当然，大明都是正经考古，和孙殿英孙大帅那套考古方法不是一个路数。
而作为孙大帅同行的杨琛其实也受到过夏志新的邀请。
毕竟土夫子虽然是考古学家最痛恨的生物，但如今大明的考古学也才刚刚起步，土夫子的经验还是有一定价值的。
不过思考再三，杨琛还是决定彻底与此切割开来，他已经不想再闻到墓土的味道了。
杨琛报名参军，准备在战场上重新找回自己。
然而老天爷给他开了一个玩笑。
他阴差阳错的来到了锦衣卫黄金部队，并且在这里找到更加适合自己发光发热的事业。
此刻，他便弯腰伏地，拿着卷起的，似铲似凿的工具，在土层和岩壁上取样。
这把工具便是大名鼎鼎的洛阳铲了。
这种工具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古老，出现也就一百来年。
利用特殊的造型，盗墓者将洛阳铲深刺入土，最深可以将地下十几米深的土样取出来进行分析。
如今用在探矿和土壤分析上，也十分好用。
当然，杨琛和他的战友们还带着许许多多更加专业的设备。
也只有杨琛才会用洛阳铲这样偏门的工具。
这也是因为黄金部队的王牌设备探矿机没有带来。
这种使用放射源探明地下金属储藏的设备自然比原始的洛阳铲好用多了。
不过这次可是随圣驾一起出行。
尽管理论上并不会有什么辐射溢出，但谁敢拿圣天子的安危来冒险？
哪怕富贵陛下吃到1格雷的放射线，他们也难辞其咎啊！
所以无论是黄金部队的战士还是国子监的学生，全都用着最基础、最安全的方式进行探矿分析。
好在毕竟是一座露天铜矿，探查起来还是比较容易的。
很快，双方都达成了一个初步共识。
双方的检测勘探都表明此地的铜矿品味高且埋藏浅，极其方便开采。
而且大概率是一座巨型矿，必将成为大明工业化的重要保障。

第419章 南美拉华计划
这一发现令大家都欣喜若狂。
朱富贵很怕北美大明的公民在一两代人中就形成地域观念，将故国视为“别人”，对同胞之苦难漠不关心。
更进一步，弄出个新津倾茶事件，北美大明光荣独立，那就扯犊子了。
所以朱富贵一早就将重返神州，光复华夏的内容大明写入基本国策，并且向每一个公民不懈地灌输，形成大明版的“政治正确”。
至少目前这些第一代移民都清楚的认识到，大明现有的资源迟早是要和四万万同胞分享的。
所以，尽管如今的大明确实是“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进饭锅里”，人均资源高度充裕。
但是一旦将分母调整为4万万，那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虽然都说泱泱中华地大物博，但来自后世的朱富贵深刻的知道，中华本土的资源是多么的捉襟见肘。
虽然靠着一代又一代石油人、矿业人的努力，我们摘掉了许多类似贫油国那样的帽子，但我国长期，且在可以预见的未来，高度依赖进口能源和自然资源的情况是无法改变的。
因此，在朱富贵潜移默化的教育下，如今的大明矿业人都意识到，在北美每发现一处矿产，便是为我华夏挣得一份气运。
如今发现了这么大一座铜矿，又怎能不欣喜若狂呢？
而且对于国子监矿业系的学生们来说，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从头到尾参与一处大型矿脉的开发，是学有所成后的第一场大考。
因此他们既紧张又兴奋。
相比之下，黄金部队的战士们则淡定一些。
毕竟无论是新泰的金矿，还是新鲁的油田，他们都是开掘的亲历者。
只不过，如果他们得知最终真正的铜矿储量，朱富贵估计他们就不会如此淡定了。
这个数字朱富贵是知道的。
后世，宾汉峡谷铜矿从1906年开始采矿的100多年里，一共出产1700多万吨铜。
甚至到了二十一世纪一十年代，宾汉峡谷铜矿依然保持着每年铜30万吨的产量。
并且还出产伴生矿黄金12吨、白银124吨。
总价值将近20亿美元。
要知道，后世中国一年铜产量也就一百几十万吨，这一个老坑能抵得上1/5。
当然了，我国本土铜矿这一百来万吨产量其实是完全不够用的。
美国这边其实也没好到哪儿去。
中国铜矿总储存量为3000万吨，美利坚是3500万吨，都马马虎虎。
真正牛皮的是南美国家。
小小的智利有2亿多吨，秘鲁有6800万吨。
此外就是全球最大露天监狱某澳有将近1亿吨。
故而，以上这些地区，毫无疑问都是我大明无可置疑的固有领土或天然的海外领地延伸。
事实清楚，无可辩驳。
实际上，之前朱富贵之所以要出兵墨西哥，解放阿兹特克、玛雅等民族，并且帮助阿兹特克联邦政府管理北部地区，原因便是这一地区同样有近1100万吨铜，22亿吨石油、2600亿立方米天然气。
当然了，朱富贵这么做非但没有伤害阿兹特克人民的感情，而且令他们非常感恩。
因为大明所占据的地区，大量资源，尤其是石油天然气资源尚未探明。
在阿兹特克人看来，大明不过是要去了一些荒山，最多山上有一些小铜矿罢了。
相比之下，大明出兵帮助他们免除了欠下的巨额高利贷，并且提供安全保护。
最关键的是，大明居然并没有武装占领原墨西哥最重要的经济命脉——绍西托银矿。
白银这倒霉玩意儿，朱富贵清楚地知道它的价格将在未来二十年内雪崩。
甚至因为大明大量从后世倒卖套现，这场雪崩还会提前。
所以朱富贵对于持有白银资产没有什么兴趣。
这玩意和黑色黄金相比，就是鸡肋。
于是相比于老牌列强吃干抹净，不吐骨头的丑陋嘴脸，大明大度仁慈的态度，在墨西哥乃至于整个拉丁美洲都产生了巨大的反响。
朱富贵压着墨西哥北部资源不开发，先开发美国本土的，就是为了避免出现反转。
大明这头圈地，回头就发现了大油田，这难免会让人觉得是大明早就做好了非法勘探，这才看碟下菜的。
而如果过了十年二十年再发现，那么对不起，这不是什么险恶用心，而是有天命真的了不起。
朱富贵在墨西哥施行“仁政”，还有意无意地还抬了在南美各国，尤其是在巴拉圭等国迅速发展的华人帮派一手。
目前巴拉圭VS巴西、阿根廷、乌拉圭三国的大战正处于焦灼状态。
总人口约38万的巴拉圭凑出了15万军队和准军事化部队，相当于全体男丁上了战场。
这使得阿巴乌三国联军近20万人在8个月中仅仅前进了15英里。
甚至在去年5月24日库鲁派蒂战役中，巴拉圭还重创联军，使得他们暂时无力推进。
但也仅此而已了。
三国人口总和是巴拉圭的十倍，预备兵源、财力也是数倍。
联军可以经得起接连失败，但巴拉圭只要有一场失败，就将万劫不复。
它不是以色列，可以在1973年惨败之后依然屹立在强敌环伺之中。
犹太人打赢了五场中东战争中的四场，但第四次中东战争其实他们已经输了。
对于阿拉伯世界来说，输四次不是输，但对于以色列来说，输一次，他们便彻底失败了。
然而世界上终归有变数，站在犹太人背后的那个庞然大物，在亦父亦子的以色列人行将亡国的时候，淡定地打出了作弊代码。
于是，游戏再次重启。
对于巴拉圭来说，他们可没有这样一位愿意为他流干最后一滴血的共轭父子出手帮忙。
大英不会出兵。
法国人倒是想出兵，但墨西哥之辱殷鉴不远。
德国人……
等他们有一支海军再说吧。
唯一能帮助他们的只有大明。
妥善处理好阿兹特克联邦问题，令大明在整个拉美声誉渐隆。
不过这种声誉是存在于当地土著或者是混合人种之间的。
对于白人殖民者来说，大明输出的“拉美民族自决”理念，无疑是一场可怕的瘟疫。
被大明踢出去的三教九流大量地前往南美，得到了当地土著居民的欢迎。
这些三教九流虽然在大明内部是反动力量，但对于南美刚刚开化不久的土著来说，绝对是非常先进的组织力量。
以华人为骨干，一个个罂粟庄园，一个个土邦王国，一个会门堂口如雨后春笋般建立起来。
在这片宛如半个女儿国的土地上，一场史无前例的民族大融合正在悄然拉开序幕。
如果说，未来的大明之民族主体是父系95%华夏，朝鲜、倭、越、殷及其他各族占5%；母系85%华夏，朝鲜、倭、越、殷各族占15%的话，在南美诸邦则完全不同。
在朱富贵的诸夏文明圈中，南美的生态位同后世依旧。
因为南美土著太多了。
确切的说，是白父印母的混血人种太多了。
他们中许多并不被主流白人社会接纳，自身的民族认同也是印第安人。
对于这一部分人，大明其实很难处理。
杀肯定是不能杀的。
一来师出无名，不合江湖道义，二来纳cui也就杀了600万犹太人，朱富贵何德何能干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不过可以参考的一件事是，原本历史上1870-1900的三十年间，400万欧洲新移民彻底改变智利、阿根廷、巴西圣保罗以南、乌拉圭的蒙德利尔周边的民族结构。
这些移民大部分是意大利人，其次是西班牙人、葡萄牙人，还有少量的德国人、法国人。
后世阿根廷、智利民族比起玻利维亚、秘鲁等国整体偏白便是这一次移民潮带来的结果。
因此，朱富贵准备将自己看不上眼的家伙，比如洪秀全老弟及其死忠，全部打包送去南美。
反正那儿男女比例严重失衡，大明也就不去抢妹子了，给秀全老弟自己折腾去。
如果计划顺利，在未来，南美将会形成许多近华夏种族。
或者可以成为拉华裔——费拉华裔。
后世，北美地区印第安的父系和母系比例都可以忽略。
拉美地区印第安父系同样可以忽略，母系约占1/4。
不过华人去南美比较晚，而且女性很少，故而不能完全参考欧洲人。
根据朱富贵的计算，不出意外，未来费拉华裔的父系中，华人比例70%左右，白人25%，黑人5%，
母系中华人成分很可能不足10%。
考虑到中国人的审美偏好，母系白人为50%，印第安人30%，黑人10+%的比例是合理的。
但不管怎么样，费拉华裔的样貌、风俗习惯，乃至于宗教信仰（拜上帝教）都将与大明的正统华人有很大区别。
因此朱富贵并不打算将之纳入治下，而是作为边缘文明带。
但总之不管怎么说，也比白人进行性殖民，搞出一个“拉美”民族要好，也算是为华夏多延了一份香火。

第420章 赤色鴷鸟与阿留申雅座
愚公铜矿、卤虫繁育基地、中线铁路、盐湖城城市建设，这四大项目全部纳入德武五年战略部署之中，且优先级很高。
卤虫繁育基地是100%的皇家产业，属于朱富贵内帑的个人财产。
愚公铜矿为全资国营，由户部国资委和新苏布政司国资委出资经营。
在未来10年中，这座铜矿的管理权将由朝廷委托给新苏布政司。
10年后，在交还给还没有成立的新皖。
支援江苏建设，安徽百姓含泪点赞。
另外，中线铁路采用混合所有制模式。
其中【双朱风投公司】占股51%、户部国资委占股20%、民间募资占股19%、楚国公府占股10%。
【双朱风投】就是朱富贵和朱莉一起组建的一个财团，本金就是朱富贵内帑的一小部分。
【双朱风投】的前身是参与北线铁路建设的【双朱铁路公司】。
它在朱莉手中实现资本化后，它在纽约、巴黎等地利用信息差兴风作浪，将实体经济的钱翻了数倍，形成了相当庞大的一笔资金。
从股权上来说，【双朱风投】其实是大明皇室内帑的子机构而已，朱莉则是职业经理人。
在朱莉的运作下，【双朱风投】的作业风格十分狂野，或者说贪婪。
朱富贵是不允许她在大明这么玩的，只能在西方资本市场上大展拳脚。
实际上，大明虽然也已经有了股市和债券市场，但其本质是为实体经济服务的，对于各种扰局者相当抵触。
比如中线铁路【民间募资占股19%】，这里的民间资本，就是户部拟按年化利率6.3%左右的利率，面向全社会出售铁路债券，以募得资金。
这个利率看上去不低，但考虑到如今这个二次工业革命后快速发展的社会，这个利率能不能跑赢通胀都是一个未知数。
但是对于大部分没有投资渠道和理财知识的老百姓来说，已经是很好的资产保值增值手段了。
以朱富贵和大明朝廷一贯以来的信誉来看，相信这些债券就会很快卖光。
大明的金融市场目前也就开放到这个程度而已了，而且还严格禁止外资购买大明的国债、铁路债之类的债券。
用英国人的说法就是：“虽然披上了现代社会的外衣，但明国政府和朱富贵可汗对于金融的理解，与他们停滞在17世纪的鞑靼亲戚（指满清）如出一辙。”
要不是看上去不好惹，英国人早就架起军舰大炮，要求大明开放金融市场了。
当然了，他们不知道的是，朱富贵虽然称不上对于金融多么精通，可真要玩，这个时代的带英还真不知道谁玩谁呢！
次级抵押贷款、各种债务组合为资产……
后世华尔街的黑心狼们种种匪夷所思的“金融创新”朱富贵是搞不懂，但寻章摘句搞些理念出来启发启发朱莉，也足够让这个有着杰出商业才华的女人继续进化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个时代还是实体为王的时代，金融资本的力量还没有彻底露出獠牙。
朱富贵更多的精力还是放在对于实体产业的监控上面。
作为帝国的最高决策者，朱富贵定下了调子，具体如何规划开发，自然有各部官员进行谋划。
如今朝廷制定的俸禄绝对是高薪，不至于会有洪武年间不贪不腐连养家糊口都很艰难的事情发生。
但是吧，古往今来，想要官员不贪是难如登天的事情。
便是朱富贵的老祖宗，剥皮实草也挡不住朝堂衮衮诸公。
所以朱富贵也基本上没有指望自己的政府能绝对清廉。
不过相对廉洁、行政高效是必须的。
锦衣卫是朱富贵最可以信赖的力量。
相比大明百姓们人见人爱、有口皆碑的南镇抚司，北镇抚司就显得神秘莫测得多。
处理突发事件，平叛内乱的内卫部队倒也罢了，各种番号复杂的侦查、间谍、情报、特务部门，才是北镇抚司的精华所在。
比如，全大明知道【白色猎犬】这一组织存在的人不超过10人。
【白色猎犬】本身的成员就都是白人孤儿，并不天生具备大明国籍。
从法理上来说，只有当他们为大明捐躯，或者功成身退，安全退伍的那一刻，他们才会自动成为大明公民。
除了他们，知道这一组织存在的人屈指可数，不足10人。
而掌握【白色猎犬】全部名单的，只有从四品，代号“狗哨”的锦衣卫千户王品人；从二品，锦衣卫指挥使殷鼬；以及朱富贵皇帝本人，一共3人而已。
（第四大明帝国锦衣卫武官的品级相比之前朝代有所提高。）
其中王品人这个千户完全不出现在朝廷文告之中。
甚至就算是几位品级更高的锦衣卫同知、指挥佥事，也只知“狗哨”的存在，而不知其人究竟是谁。
实际上，王品人公开的身份乃是一个心善的富户，或者说是一位品德高尚的慈善家，经营着一家平平无奇的孤儿院。
但就是这样一家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孤儿院，却是大明最重要的特工培养基地。
而被培养出来的【白色猎犬】们在离开孤儿院的那一刻，也不会再称呼王品人为院长，而是称呼他为“那位先生”。
……
除了【白色猎犬】之外，还有许多神秘组织。
而专门负责国内官员廉政调查，作用相当于纪检委和廉政公署的组织叫做【赤色鴷鸟】。
鴷鸟是啄木鸟的古称。
“彼鴷鸟兮善啄木。”
“此鸟斫裂树木取蠹食，故名鴷。”
“丁丁向晚急还稀，啄遍庭槐未肯归。终日为君除蠹害，莫嫌无事不频飞。”
可以说，自古以来，啄木鸟在我国古人心目中就是为树木除虫去病的良医。
虽然现代动物学家发现，啄木鸟祸害的树木可能远比他们救治的树木要多得多，但这并不妨碍民间赋予啄木鸟的美好寓意。
【赤色鴷鸟】便像啄木鸟一样，啄开层层伪装，掏出烂木中的蠹虫。
这一次，四大工程在同一时间，在接近的地点铺开，朱富贵的鴷鸟又要忙碌起来了。
格鲁吉亚小鞋匠能在古拉格群岛上关押1400万人（数字存疑，可能是脏水），朱富贵觉得我大明一统之后，人口少说也2倍于苏联，送2000万人上阿留申种土豆也不是难事。
不过真有这样一天，只怕是阿留申海象和科迪亚克棕熊得原地灭绝了。
至少目前，大明在阿留申的劳动农场中只关了五六百人，潜力还大得很。
哪位若是敢在工程上动心思，尤其是在万岁爷的内帑上动心思，那么少不得赐阿留申农家乐雅座单程票一位。

第421章 俾斯麦来访
朱富贵的圣驾比预计中提前了3天返程。
当然不是因为小麋鹿马达臀索取无度，朱天子高挂免战牌避走凤都。
而是一封来自新沪，翻山越岭而来的急电让朱富贵不得不打断甜蜜的度假提前返程。
之所以是从新沪来的电报，是因为目前已经接通电报的城市中，新凤距离大盐湖地区最近。
新苏布政司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只骆驼队，挂着驼铃翻越大山穿过大盐湖沙漠，只用了5天便找到了护卫朱天子行在的武穆军某部。
接着电报便火速送到了朱富贵的御前。
朱富贵这时候正泛舟大盐湖上。
小舟上面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可疑的痕迹。
朱莉倒是已经用宽大的衣服将整个身子包了起来，只有汗涔涔的发丝表明了刚才的热烈似火。
在湖中央做如此剧烈的运动，朱富贵倒也不怕翻船。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不过大盐湖的水并非如此。
这里是西半球含盐量最高的湖泊，与死海相仿，湖水里根本没有鱼类生存，人能够轻松地浮在水平上。
这或许也是为什么耐盐卤虫能够大量繁殖的原因吧。
警卫员骑着水上踏板车，向朱富贵行了一个军礼，然后一溜烟逃走了。
小弟很识趣，不过朱富贵也不急着继续摇动小船，而是看起了电报。
电报的内容倒和新沪这边一点关系都没有。
因为这是一份外交公函，是由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威廉&#183;腓特烈&#183;路德维希写给大明帝国皇帝朱富贵的国书。
国书主要内容居然是向朱富贵问好，并祝朱富贵生日快乐。
朱富贵的生日不是什么秘密，报纸上都有写过，所以威廉知道并不意外。
如果说，后世弗拉基米尔同志祝老逼登身体健康显得意味深长的话，威廉一世给朱富贵的祝福看上去还是蛮善意的。
要是他不加那句“DahastdujaSchweingehabt！”就更加善意了。
这句话的字面意思是：“祝你有一头猪”，引申为祝福的寓意。
威廉一世大概是特意研究了一下中国的习俗，听说中国人酷爱吃猪肉，并且擅长料理猪肉。
这一点与德国人非常相像，所以想要套个近乎。
欧美国家中，对猪最钟情的非德国莫属。
德国香肠远近闻名，培根、猪肘子和熏肉也独具特色。
在皈依基督教之前，德国本土的原始宗教认为猪是神圣的动物，类似印度的瘤牛，地位很高，不过可以宰杀。
即便是到了十九世纪的如今，德国人依然会在遇到好事的时候说“猪”字，在节日里向亲朋好友送上猪的吉祥物。
很显然，威廉老弟并不清楚猪在中国是个什么地位。
更不清楚老朱家几百年来与猪的爱恨情仇。
威廉一世甚至在信中还表示，要送一点亲手制作的香肠请朱富贵品尝。
这么说吧，要是早个四百来年，有番邦酋长写这么一封信给朱八八同志的话，老朱一怒之下六师移之也不是不可能的。
好在朱富贵一向是个儒雅随和之人，脾气要比老祖爷要好太多了。
这从他立国五年来，只凌迟过一人就能看得出来。
带善人名至实归。
朱富贵倒是没有动怒，耐着性子把威廉的信读完。
朱富贵倒是没想到，威廉老弟对自己这个当哥哥的感情如此深厚，写信祝贺不算完，居然还说要派人前来给朱富贵贺寿。
而他准备派出的这个人，名字叫做俾斯麦。
俾斯麦来贺寿……个鬼啊！
如果是普鲁士驻新沪的领事来给朱富贵祝个寿，朱富贵勉强也理解。
毕竟之前杏贞的寿诞上，普鲁士的驻天津领事也领了杏贞的贿赂出席了嘛。
大清这边收钱祝寿，大明这边送礼祝寿，普鲁士人做出这种事情也未尝不可能。
问题是，这次居然是俾斯麦要亲自来凤都，而且还请求大明方面严加保密。
朱富贵用屁股思考都知道，普鲁士人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恐怕他们给自己祝寿是假，想要搞个大新闻才是真啊！
历史上，在1866年普奥战争刚刚结束的时候，法国大使曾经和俾斯麦签过一个协议，“如果普鲁士同意法国扩张到莱茵河流域，法国就同意普鲁士统一德国”。
正是因为这份协议，其实威廉一世在历史上对于和法国开展一直持有消极态度。
可以说，是俾斯麦僭越利用“埃姆斯电报”事件，逼迫威廉一世下定乳法决心的。
威廉一世和拿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镜面人。
如果说拿三的数值大概是政治3、外交2、军事0的话（相比朱祁镇老叔爷1、1、0已经很强了），威廉一世很可能是225左右。
要不是俾斯麦过于妖孽，威廉一世绝对到不了称帝的高度。
实际上，俾斯麦带着一帮费拉粗鄙的容克贵族逆势崛起，不得不说，欧洲小Dr.邢的头衔名至实归。
不过在如今这个时空，事情发生了亿点点小变化。
去年大明在墨西哥俘虏拿破仑三世，导致法兰西第二帝国覆灭，自然也就没有人和普鲁士签订允许他们统一的秘密协定。
而且，经历大败和内乱之后，法兰西看上去也远比原时空中要好对付的多。
因此即便是威廉一世也认为此时不干特娘的法兰西一炮，实在是对不起神罗的列祖列宗了。
所以普鲁士如今国王和首相达成了空前的意见统一。
那就是必须击败幕后控制着南德意志诸邦的法兰西人，实现德意志除奥地利意外地区的统一。
而想要做到这一点，大英帝国自然是最重要的一环。
某种意义上来说，只有稳住英国人，让他们继续奉行光荣孤立政策，击败法国才在技术上有实现的可能。
这需要俾斯麦高超的斡旋技巧和外交手腕。
其次，就是寻找更多的盟友。
现在是1867年，比起历史上普法战争开始的1870年要早三年。
不要小看这三年，由于前年打了丹麦，去年打了奥地利，普鲁士的战争潜力并没有得到良好的恢复。
可是法兰西又偏偏处于最虚弱的时候，这样的机会时不可待。
所以哪怕冒着国内冒烟的风险，威廉也想要搏一搏。
为了增加成功率，寻找可以信赖的盟友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只不过，普鲁士如今十分贫穷，用以结交盟友的资源有限。
好钢必须用在刀刃上。
目前普鲁士最重要的盟友是在去年普奥战争中共同进退的意大利人。
虽然在去年的战争中，意大利士兵起到的作用很有限，但这是普鲁士在欧陆能找到的唯一盟友了。
而且因为侵略教宗国，意大利同样受到法国人的打压。
所以此次对法作战，意大利大概率会依旧支持普鲁士。
威廉一世为拥有如此靠谱的盟友而感到欣慰。
除了意大利之外，普鲁士还要寻找新的盟友。
欧洲找不到，就去欧洲之外找。
大明虽然是异教徒+黄种人，不过还是那句话，普鲁士实在是没有太多选择。
作为以神罗传人自居者，普鲁士人与异教徒结盟是要慎重的。
这一次外交天赋拉满的俾斯麦自告奋勇，要求亲自前往凤都向明国皇帝祝寿，以便实地考察与大明结盟的必要性和可能性。
他要用自己这双慧眼看一看，普鲁士究竟应该向明国压多少宝。

第422章 贝尔法斯特号上神秘的房间
虽然美利坚统一的进程被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打断了，不过以东部十三州殖民地为老底子的东海岸地区依然得到了发展。
只不过，他们的发展在原本历史上是中国速度，现在变成了印度速度而已。
不要小看印度速度，这也令故步自封的老欧洲望尘莫及了。
年GDP5%以上的增速，足以令大把大把的投机商人前往北美牟利。
因此，大西洋的海运依旧繁华。
当然了，因为战乱和西进运动受挫，相比历史上，前往北美移民的欧洲人少了很多。
就像后世，去乌克兰、黎巴嫩做生意的人很多，去那些地方移民的人就寥寥无几了。
没有十年脑血栓外加顶级移民机构大忽悠，通常是不会有人上当的。
……
贝尔法斯特号邮轮是一艘来往于大西洋两岸的人货两运船。
它隶属于英国白星航运公司。
白星航运可能是历史上最有名的航运公司了。
它最早是通过承包向澳大利亚运送抢劫、强奸等各种重刑犯业务而崛起的。
而在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白星航运将迎来它的巅峰。
著名的泰坦尼克号就是白星航运旗下的超级豪华游轮。
它的沉没根本打击不到财大气粗的白星。
不过如今白星航运还只是一家普通的航运公司，贝尔法斯特号也不是什么超级豪华游轮，而只是普通豪华邮轮。
满载排水量15000吨的贝尔尔法斯特号能够同时运载1400名游客和机组人员。
邮轮、货轮总是要比军舰重的。
大英帝国皇家海军那些个一万多吨的铁甲战列舰在动辄两三万吨的民用船舶面前相形见绌。
所以15000吨的排水量，贝尔法斯特号在巨轮林立的北大西洋航线上显得平平无奇，也就是装修稍微好一些而已。
不过，如果有足够细心，且具备特勤经验的人在这里，就能在这艘平平无奇的邮轮上发现一些不太平常的地方。
除了普通的水手和旅客之外，总有几个形形色色的人，在甲板和客房之间来回走动，有意无意地做出警戒姿态。
而他们警戒守护的中心，便是一间挂着九又四分之三门牌号的客房。
这个有零有整的门牌并不常见，不过只要稍微涉猎过鹤派新式小说的人，就会知道，这是出自一部叫做《哈利波大》的，风靡欧洲年轻人之间的幻想小说。
小说中的男主人公就是通过车站的第九站台和第十站台中的第三个柱子，也就是所谓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前往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
这本书中大篇幅描写了巫师的世界，被教会列为禁书。
不过这年头谁还听教会的呢？
教宗陛下自己都已经成为梵蒂冈之囚了。
而且与其考虑猎杀巫师的事情，还不如考虑怎样抵制人是猿猴演化而来的歪理学说吧！
查尔斯&#183;罗伯特&#183;达尔文从自己的客房中走了出来，看了一眼神秘的九又四分之三客房，心中嗤之以鼻。
这间客房的主人肯定又是一个游手好闲的贵族子弟，或者资产阶级富二代。
只有这些家伙才会有精力去看那种无聊的巫师小说，并且花大价钱订下这套主题套房。
当然了，达尔文从各种纬度上都有资格鄙视富二代。
因为达尔文本人是一名“医三代”，祖父和父亲都是医生，非常富有。
达尔文的妻子，同时也是他的表姐，也十分有钱。
达尔文的岳父，也就是他的舅舅是英国著名的韦奇伍德陶瓷业老板。
达尔文结婚的时候，他父亲拿出1万英镑。
同时妻子又带来5千英镑加上每年400英镑的嫁妆。
加上他善于投资，精通地产和股票交易，目前达尔文已经是资产超过20万英镑（折合后世人民币2亿）的超级大富豪了。
所以说，其实早在从十九世纪开始，就是生物的世纪。
只是前提是你得和达尔文一样有个好爹，还有个好丈人。
……
穿过走廊，达尔文与两个高大的日耳曼人擦身而过。
他们身上混合着劣质酒精、乡村猪圈的粗鄙气味根本掩饰不住。
作为一名游历世界的博物学家，达尔文并不对这种气味感到太过厌恶。
在加拉帕戈斯岛上，他闻到过远比这复杂得多的恶劣气味。
不过作为一名英国绅士，他还是捂住了鼻子，快步离开。
走到甲板上面，达尔文依然高兴不起来。
因为这里到处都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人和女人，嬉笑谈论着诸如“时尚达人罗伯特&#183;李”、“里士满时装周”、“西雅图新款前卫混搭”、“朱可可后现代主义风格”之类，他根本听都听不懂的词语。
摇摇头，达尔文选了一处没有什么旅客的角落坐下，任凭海风轻抚自己的胡须。
他将一叠厚厚的手稿按照编码整理起来。
这是《人类的由来》的手稿，已经写了将近十年。
达尔文在其中倾注了极多的心血。
仅次于1859年出版的《物种起源》一书。
如果说《物种起源》吹响了理性与科学挑战神权的号角，那么《人类的由来》将是决定最致命的一击。
然而这些现在已经都不再重要了。
因为就在去年，明国皇帝朱富贵已经在明国《皇家科学杂志》的生物学类副刊《鬼谷说》上刊登了一篇重磅论文。
【人类的进化链与土行孙人的化石研究】
相比达尔文花了十年，洋洋洒洒写了六十多万字手稿的《人类的由来》，这篇论文只有不到3万字，显得短小精悍。
但达尔文通读下来，却犹如醍醐灌顶，许多此前无法理顺的逻辑关系一下子豁然开朗。
这三万字无论如何阅读，都找不到一句废话，可以说是字字玑珠，一字千金。
若是以此法写作小说，那么作家都得饿死。
相比之下，达尔文觉得自己的手稿完全都是废纸！
如果仅仅如此也就罢了，最关键的是，他发现，当自己还在闭门造车，依靠其他物种类比的思维想象构建理论的时候，朱富贵博士的团队已经找到了可靠的实物加以佐证！

第423章 兵分两路，朱富贵的暧昧书信
此刻达尔文胸前同怀表一起放着的就是一截小指骨化石。
外行人看来，或许还以为是西西里岛哪位家族首领又玩切手指的游戏了。
但在达尔文这样专业的生物学家看来，这截手指骨蕴藏着太多太多的信息了，绝对不属于目前已知任何一种现代人。
正是为了进一步探究化石的秘密，见到更多更完整的标本，达尔文这才踏上了前往美洲的旅程。
此刻他最后整理一遍自己的手稿。
就像是明明知道自己的女朋友已经不属于自己，但在离开之前，还要轻轻整理她的头发。
带上这些手稿，达尔文希望将它们无偿捐赠给明国皇家研究院，希望明人能好好对待她。
虽然达尔文心中多少也有数，自己十年来付出无数心血的女友在大明的眼中很可能只是味同嚼蜡的败柳。
可不拜托大明照顾好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自己在英格兰自行出版吗？
算了吧，那样更加丢人。
……
就在达尔文自怨自艾的时候，前方终于出现了陆地的轮廓。
此次航行目的地，美利坚联盟国（南方政府）的首都里士满已经到了。
在贝尔法斯特号入港之前，一艘悬挂着邦联海军旗的炮艇接舷进行例行检查。
邦联海军能够出港，这说明随着北方内部分裂，北方政府已经无力再对里士满进行封锁了。
邦联海军的检查也就是个形式，贝尔法斯特号大副给海军军官塞了几个英镑，立刻畅通无阻。
当然，这也主要是贝尔法斯特号上的英国国旗好用。
如果是别的国家的邮轮，过路费可就不是这个价钱了。
进港之后，邮轮缓缓停泊下来，水手们指挥游客按照秩序下船。
达尔文与他的仆人提着旅行箱走下梯子。
忽然，他眼尖仆人指着远处道：“老爷，您看！东方人！”
“哦，托马斯，这应该是明国来迎接我的专业团队。”
达尔文理所当然地说道。
他有这个自信。
因为他可是英国皇家奖章、英国皇家学会科普利奖章、伦敦地质协会沃拉斯顿奖章的获得者。
虽然和苏勋宗没法比，但也绝对算得上是荣誉等身的顶级名士了。
这样的名士肯屈尊来一个半开化的国家，虽然是来送老婆的，但也是折节下交的典范。
于情于理，对方派出团队来迎接自己也是很正常的。
只是不清楚明国是如何知道自己的行程的？
作为一个率性而为的富家子兼旅行家，达尔文一向都是玩说走就走的旅行的。
这一次，也是他研究化石的过程中忽然下定决心踏上前往明国的航程。
或许是妻子艾玛给明人发了电报？
达尔文摇摇头，不去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用文明杖柄整了整自己的文明帽，并调节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准备以七分高冷，三分礼貌的绅士表情与明人的代表会面。
然而……
“请让一下。”
那些东方人无视了达尔文的驻足，而是挥手让他滚蛋。
一定是没有见过我的照片。
达尔文微微一笑，觉得这些东方人办事还真是毛糙。
“先生们，不知你们在等待哪位绅士名流？”
达尔文用文明杖点了点地，又不经意地从口袋中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
巴伐利亚威尔斯多夫金表璀璨的工艺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不过这些东方人对达尔文的手表视若无睹。
他们抬头看了看天色，也抬起了手腕。
唰——
这耀眼的光芒是怎么回事？
只见这些东方手腕上人手一块金表，不但造型典雅、做工精湛，指针和表身上还都镶嵌着各种各样的宝石。
刚才的光芒就是这些宝石散发出来的！
达尔文默默收起了怀表。
他觉得自己是一个科学家，不应该做这种低俗无意义的事情……
早知道就把那些勋章带来挂在衣服外面了！
达尔文有些后悔。
但说什么也没有用了，他准备上前直接说明身份。
可就在此时，那些校准时间的明人动了。
他们组成人墙，朝着一处快步走去。
“喂，先生们，你们去哪里！”
达尔文连忙快步跟上。
“该死的，还是被英国人盯上了吗？令人作呕的牛津腔！”
一个头领模样的东方人说了一句达尔文完全听不懂的中文，然后朝着他的手下做了一个隐蔽的手势。
接着东方人分成两拨。
大部分依旧快步朝着远处走去，而分出来的小队却忽然拦在了达尔文和他的仆人身前。
在嘈杂的码头上，没有人注意到两个英国人被捂住嘴巴，肚子上挨了两拳，然后拖进了马车之中。
而剩下的数辆马车则迎来了真正等待的客人。
一个低着头，面容不清的老头匆匆钻进其中一辆马车，然后迅速离去。
……
俾斯麦造访大明，这绝对是重大机密。
好在此时的普鲁士与此时的大明，都是那种可以将保密工作做到最好的国家。
为了避开英国人和法国人的耳目，俾斯麦早在一周之前就放出了偏头痛需要休假的风声。
而他出行的载具，也并没有选择普鲁士自己的邮轮，而是出其不意地搭乘了白星航运的贝尔法斯特号。
其实在朱富贵看来，俾斯麦过于谨慎了。
因为根据唐纳德那边的情报，唐宁街那位英国首相先生如今沉迷希伯来秘药无法自拔。
鸦片鬼能有什么战斗力和决断力？
而且这货还不止是鸦片鬼。
他的小弟心思也不在政务上面，而是随时准备夺过侍奉了二十多年的大哥的权力，成为历史上第一位犹太裔英国首相。
总之，整个大英帝国并未对普鲁士多加关注，他们缺乏对于普鲁士现有实力的客观认知和定量分析。
正是因为意识不到无论在实体经济即工业产出上，还是在军事动员能力上，普鲁士都已经慢慢接近法兰西了，他们才会对于普鲁士挑战法兰西乐见其成。
在击败沙俄，并且将他削弱成为“帝国主义最薄弱一环”之后，在英国人眼中，法国就过于强大缺少制衡了。
之前两次明法战争法国都输了。
但也算不上伤筋动骨。
尤其是法兰西第二帝国覆灭，一个体量庞大的共和制度政府出现在了英吉利海峡对岸，这是英国人不希望看到的。
王权国家对于共和国天然充满戒备。
英国女王已经不止一次向内阁表示，英国应该出手解决法国皇位的继承问题。
甚至维多利亚还给朱富贵写过一封信，表示朱富贵应该像一个文明人那样，将拿破仑先生体面地送还伦敦。
对此，朱富贵给维多利亚回信道：
“徐娘半老景非常，尽是粉面巧洋妆。
曲曲远山飞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
梨花带雨争娇艳；芍药笼烟骋媚妆。
但得妖娆能举动，取回长乐侍君王。”
最后也不知道维多利亚读懂没有。
就算读懂了朱富贵也不担心，多半她也就是扔进壁炉里，然后发誓这辈子不再给明国皇帝写信这样子而已。
阿明（乌干达前总统）这货都能给伊丽莎白写求爱信，我堂堂大明天子兼殷人皇帝，给维多利亚写首淫诗应该不过分吧？
而且这首诗还给他加了整整18万文化值呢！
真不知道系统是怎么计算的。
当然了，维多利亚已经四十好几了，她真答应朱富贵可吃了血亏了。
朱富贵宁可去和三十岁的杏贞厮混，也不敢应四十岁老阿姨的锋芒。
总之，大英帝国如今虽然空前强大，甚至可以说是英国国力的顶峰，不过它在运转上已经有些不大灵光了。
面对风云变幻的国际形势，英国的反应总是慢半拍。
不过俾斯麦是个求稳的家伙，力求不出一点岔子。
大明方面也只好挑选精兵强将，并且利用在南方邦联的影响力，将保密工作做到最好。
连里士满的市区都没有进，载着俾斯麦和他随从的几辆马车便马不停蹄地朝着孟菲斯而去。
在那里，俾斯麦将乘坐火车前往凤都。
在半路上，其中一辆马车在一处荒野停了一下。
两个五大三粗的老容克，提着被扒掉衣服，嘴里塞着袜子，捆成粽子的达尔文主仆。
“在船上就注意你们两个了！”
“鬼鬼祟祟的，整天捧着文件不知道在干什么！”
“不管你们是不是给维多利亚打工的，从现在开始为自己祈祷吧！”
说着，老容克伸手再次搜了一遍身，确保没有类似之前那块名贵怀表那样的贵重物品落下。
他发现其中一个英国佬手里攥着什么，一副视若珍宝的样子。
他满心欢喜地掰开了英国佬的手指头。
然后妈耶吓了一大跳。
里头居然是一截人骨头！
玩你容克爷爷啊！
老容克将骨头用力一抛，然后将两个粽子丢出了马车，滚进了路边的棉花地中。
马车上，大明礼部尚书兼鸿胪寺卿赵阿千无奈地摇摇头。
这些普鲁士人真是粗鲁啊！
说是野人强盗也不为过。
难怪万岁爷说，日耳曼蛮夷非至诚可靠之民族，与他们合作，须留三分心思啊！

第424章 棉花之都、铁路
自1825年英国建成斯托克顿至林顿总长27公里的铁路开始，铁路这种高效快捷，且成本低廉的运输方式成为了世界各国决定国家实力，展现力量投送能力的最重要形式之一。
如今，全球（除大明外）的铁路总里程已经超过10万公里。
其中大英帝国铁路总里程已经超过5万公里，本土铁路网长达32000公里，印度铁路总长度接近2万公里。
在大约二三十年后，单单印度铁路的总里程就将达到5.5万公里。
更值得一提的是，在一百多年后的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我带英铁路总里程为1.7万公里。
我带印度的铁路的总里程为6.7万公里。
而某个即将崩溃、永远即将崩溃的东亚国家，其里程为14万公里。
至于铁路的质量嘛，就不谈了。
……
在这颠簸的马车中，俾斯麦正在与赵阿千作着简短的非正式聊天。
主要是中方“外交大臣”告知他关于后面的行程安排。
说实话，俾斯麦对于为什么要冒险在里士满接头感到非常奇怪。
因为在他的认知中，南方政府是英国的势力范围，到处都是英国人的眼线。
好在至少到现在为止，大明的外交官们似乎在这里展现出了超然的权力，一路上都很轻易地打发了盘查的迪克西士兵。
可即便如此，在大西洋沿岸登陆，乘坐马车横穿整个北美洲也不是什么好主意。
普鲁士方面原本是希望直接坐船绕道火地岛，从南极德雷克海峡那边绕去凤都的。
为了安抚有些神经质的普鲁士佬，赵阿千不得不亲自和俾斯麦说明情况，并告之火车的安排。
俾斯麦当然也早就认识到了铁路的重要性。
如今普鲁士和巴伐利亚各邦都修建起了大量的铁路线。
俾斯麦的老朋友，普丹战争、普奥战争的总指挥老毛奇担任普鲁士总参谋长后，曾经提出过一句名言：“不要再修建要塞了，给我更多的铁路！”
在去年爆发的普奥战争中，普鲁士依靠铁路向前线输送了20万军队和5万5千匹战马，对战局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所以当俾斯麦听说大明的铁路居然已经修到了孟菲斯，他大吃一惊，不顾风度地从随从手中夺过了北美地图。
因为国土面积和地形的缘故，美利坚联邦政府控制的五大湖—东北部地区有着大量铁路，总里程甚至接近英国本土，俾斯麦是知道的。
（原历史上，1900年美国总铁路里程达到20万公里，超过世界其他国家之合。）
但是他完全不清楚明国也有能力建设铁路，而且是跨度如此之远的超级铁路。
由于这几年北美，尤其是北美中西部地区城头变换大王旗的速度极快，所以根本没有出版过一份靠谱的北美地图。
俾斯麦手中的地图还是1850年美墨战争刚刚结束后，美国政府为了宣誓对新墨西哥地区的占领而印制的老地图。
俾斯麦伸出手指，大约地丈量了一下距离，抬起头，努力掩饰心中的震惊：“赵先生，你是说，从孟菲斯乘坐铁路，经过3000公里的路程，就能直达凤都？”
赵阿千通过翻译，摇摇头道：“不，宰相先生，确切地说，是与孟菲斯隔着新扬子江相望的新渝市，在这里才会有火车站出现。”
俾斯麦将窗帘拉开，果然马车并没有在孟菲斯停下的意思。
他支撑着手臂，仔细观察着这座棉花之都。
这里与其说是一座城市，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棉花转运中心。
无数的黑奴正在将绵延无尽的棉花打包分装，装上一部部骡马车和汽车。
俾斯麦认识这种汽车，他本人就有一辆。
那是极其昂贵的走私旭日汽车，在欧洲卖到2000英镑以上。
俾斯麦当然知道这个价格里有大量的政治因素，在明国本土肯定要便宜。
但他没有想到会这么便宜，被当做了骡马车的替代品，用来运棉花。
“不好意思，宰相先生，你对于汽车感兴趣？”
赵阿千注意到了俾斯麦的视线焦距，解释道，“南方联盟国的道路基建太烂了，只有里士满和孟菲斯等少数地方适合开汽车，所以为了方便赶路，我们还是给你安排了马车。”
“哦……不用在意，赵先生，我的心中只有急切见到朱富贵陛下的炙热之情。”
俾斯麦下意识的点点头，目光却依然在到处观察。
他发现，在孟菲斯的棉花商人既有大明商人也有白人商人。
当然更多的是黑人。
黑人奴隶被拴着镣铐，懒懒散散地干活。
俾斯麦看到，很多中国商人忍受不了这些效率低下的黑奴，和自己的伙计们一起撸起袖子上前装棉花。
一个看上去并不高大的中国人，往往能扛起比黑奴负重多一倍的棉花，巨大的棉花垛与他们矮小的体型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赵阿千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但并没有说什么。
这一代中国人确实矮小，尤其是广东人、湖南人，更是小个子。
不过随着大明肉蛋奶保障计划的铺开，尤其是学校免费午餐的落实，赵阿千相信下一代大明人一定会高大得多。
俾斯麦倒是没有赵阿千那么多感慨。
这个时代欧洲人其实也没多高，身高也不如北美，毕竟北美的粮食肉类要比欧洲便宜得多。
至少如今普鲁士人算不上高大的代名词。
当然，肉食充足、武德充沛（指打猎和打仆人）的容克贵族们还是很高的。
俾斯麦本人就是其中一个。
他注意到的是两拨人的交通工具的不同。
那些骡马车基本都是红脖子押着黑人赶来的。
而旭日汽车则是明国商人的。
他们如何开着车将棉花运回大河对岸呢？
很快俾斯麦的疑惑便解开了。
一座非跨两岸的钢铁桥出现在了新扬子江上。
“宰相先生，如果你是下半年来访，我们就能从孟菲斯上火车了。”
赵阿千指了指钢铁桥下面正在铺设的铁轨，上面大量的中国工人正赤着臂膊正在劳动，“这其实是一座铁路桥，下半部分还没有来得及完工。”
“中国人果然是了不起的工匠民族，在我们德意志，都称赞中国商品！”
看着这些辛劳却没有任何抱怨，效率极高的中国筑路工人，俾斯麦忍不住开口称赞。
一半恭维，一半出自真心。
从照相机到汽车，明货以高昂的价格和卓越的性能，在德意志各邦都是上流社会和新鲜资本家热衷购买的商品。
也正是见到这样的筑路工人，俾斯麦终于明白为什么明国人能把铁路修到这里来了。
不愧是修建了万里长城的民族啊！
俾斯麦觉得这一趟美洲之旅或许比自己原本预计的要更加重要。
……
其实大明现在的铁路总里程算不上长。
滨海铁路+北线铁路+各零散支线铁路，大明的铁路总里程仅有1万公里。
相当于大清亡国时全中国的铁路里程。
不但比不过英国，甚至还比不过小林肯匪帮+约翰逊匪帮。
但是，大明单线铁路确实非常长，北线铁路凤—渝线3144公里，应该是目前全世界无可争议的最长铁路了。
尤其是这条路线穿越了密河平原、中央大盆地、北方高原、落基山区，沿途的自然风光不可谓不壮美。
因为地广人稀的缘故，三四百公里，甚至是五六百公里不停靠也是常有的事。
这就给力俾斯麦极大的感官冲击。
而“狻猊号”列车组高达55公里的时速，更令他印象深刻。
俾斯麦坐在贵宾车厢中，望着两边飞速驶过的景物脸色久久不能平静。
“首相先生，我们大明的火车你觉得怎么样？”赵阿千问道。
“快，太快了，有催人奋进的意思！”
俾斯麦意味深长地道，“我觉得我们普鲁士与贵国一样，很适合这样的火车，我们都需要这样的速度，我们现在很需要奔跑和超越！”
55公里的时速和后世比当然什么也不是。
甚至在这个时代，55公里也不算快，在美利坚就有70公里/小时以上的内燃机火车。
但那些火车都是短途的，是在非常优良的地理条件下才能达到的速度。
而大明的“狻猊号”不仅跑得远，还经历各种复杂地形，充分展示了他的强大动力。
其实大明的火车技术一开始也是很拉胯的。
当年李鸿章来的时候，火车还只有不到20公里/小时。
这还是通过范德比尔特家族请了东部的技术专家指导后的结果。
大明工部一开始自己鼓捣的火车头根本没有办法无故障跑完100公里。

第425章 装甲列车和克虏伯炮
不过正是早期这一系列的失败和困顿才锻炼出了一大批熟练的铁路工人。
而真正将这些工人的潜力全部发挥出来的，还是朱富贵的私人顾问郭师傅和他的朋友们的功劳。
朱富贵目前有4组私人顾问。
分别是：
铸币顾问：假古董贩子小二黑和周老板，月薪0，单次咨询费50元；
农业顾问：华东农学院农学在读博士，【Akatsuki】陈晓，因为学历提升，月薪从3000元上涨至3500元，奖金为500元至1万元不等；
医学顾问：象牙山中心医院童副院长，老交情了，月薪0，单次咨询费1000元至5000元不等，公开课1-3万元每次；
工业顾问：【江南联合收割机厂】郭师傅，月薪7000元，奖金1-10万元
很显然，郭师傅的薪水和奖金是最高的。
这一方面是因为郭师傅本身作为高工收入就很不错，干兼职如果挣钱少，也未必愿意。
当然更主要的是，郭师傅帮朱富贵解决问题的能力确实强。
他是62年生人，大专学历，是当年妥妥的知识分子。
他和他的同学们，是新中国抓住历史机遇转型成为工业强国的那一代工程师，有着极强的动手能力、实践能力，而且理论功底很扎实。
如果是单纯的一线老技工，他们的水平或许会很不错，但他们缺乏将经验以文字、草图的形式传授给别人的能力。
如果是80后、90后的高学历工程师，他们的知识结构固然很新颖，但也正是因为太新颖，大明这边根本不具备仿造的能力。
郭师傅就刚刚好满足朱富贵的要求。
而且他的人缘不错，微信群里一个10块钱的红包，就有大把大把的老同学踊跃给他支招。
郭师傅擅长的是老式内燃机、锅坨机和蒸汽机，火车头的其他部件则是郭师傅的同学们各展所长一起设计的。
总的来说，大明“狻猊号”列车是以美国mk1型火车为原型的。
新中国蒸汽机车四方厂曾经以MK1为原型仿造过解放型货运蒸汽机车。
这种蒸汽机车直到1960年就停产了，所以郭师傅和他的同学们并没有参与过生产。
但是这种火车长时期服役，90年代一些偏远地区都还在用，郭师傅和他的同学们几乎每个人都维修过这种火车。
真正上手修过、拆解过，和仅仅有一张图纸是完全不同的。
大明的水师主力战舰为什么一波三折？
还不是因为朱富贵实在找不到曾经修过或者造过军舰的老师傅，反而还被举报了好几次。
火车就没有那么敏感了。
郭师傅和他的同学们提供了极其详细的图纸和第一手数据，以及各种文献中根本不存在的细节。
他们几乎是手把手教会了大明自己培养的工程师们如何造一台mk1蒸汽机头。
正是优秀的顾问团队加上自己培养的优秀工程师，大明这才拥有了世界一流的蒸汽火车。
有了强大可靠的动力，这个时代的又一大杀器，装甲列车终于具备了实战的可能性。
在新郑火车站，赵阿千特地邀请俾斯麦下车参观了停泊着的装甲列车。
即便没有赵阿千的介绍，俾斯麦依然可以看出此时停在新郑站轨道上，正在维护的这六节车厢明显的不同。
车厢两侧呈大倾角地黑灰色的厚实地钢板构成了坚固地装甲车厢，拿着喷枪的工人们正在向上头喷涂油漆。
在一节车厢的厢顶两座钢板轧制地园型炮塔上，安装着一门75毫米野战炮和一门加特林机枪。
车厢上则满是的密集的射击孔。
这些狰狞的装甲和输出部件，提醒着人们这些装甲列车一旦投入实战将会给敌人带来怎样可怕的杀伤。
随行的皇家陆军武官钱罗军介绍道：“这些车厢载重可达60吨，否则普通的车厢根本没有办法承载这么多钢材。”
俾斯麦望着这狰狞的钢铁巨兽感到手脚不自主地冰凉，微微的晕眩感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晕车。
但理智告诉俾斯麦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大明的火车很平稳，至少远比普鲁士的火车平稳。
“原本我们设计是在装甲车厢上安装两门152毫米远程火炮，不过最终我们否决了这个方案。”
“我们皇帝陛下认为，机枪的重要性并不小于大炮，所以我们减少了大口径火炮的数量，增加了小口径野战炮和机枪。”
“说到火炮，我们认为贵国的克虏伯公司是全世界最好的火炮供应商，相信我们之间将会有很大的合作空间。”
钱罗军是铁路军第32021旅旅长，自然知道保密条例，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实际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来自于兵部的授意。
而最终的决策人自然是朱大帅。
如果问大明如今在军事上最需要补强的短板是什么，答案大概就是大炮了。
大明的【鹰】系列野战炮当然很不错，但在嫁接上面始终有不少缺陷。
大明未定型的2万吨巨兽战列舰，使用的还是粗笨的巨型岸炮。
【铁鹞子】中型坦克用的火炮也经常出现故障。
在这种无法从后世得到直接帮助的方面，大明与顶级列强其实还是有差距的。
所以朱富贵很早就看中普鲁士人的克虏伯炮了。
倒不是说要全部换装克虏伯炮，不过从普鲁士这边学到全套工艺，显然能给大明的军工发展带来巨大收益。
至于这些装甲列车，就是朱富贵拿出来交换的筹码。
名义上是明普合作研发装甲列车炮，实际上就是大明写轮眼普鲁士的炮，然后低价给他们供应装甲列车和蒸汽机头。
如果威廉小老弟想仅仅用克虏伯炮生产工艺换取“狻猊号”蒸汽机车的生产工艺，那朱富贵肯定掀桌子没得谈了。
不过朱富贵认为这种事情大概率不会发生。
毕竟现在是普鲁士人用热脸来贴大明，而不是反过来。
且能以民用火车名义出口至普鲁士，迅速形成战力的装甲列车，无疑是如今德二最需要的东西。
造不如买，这个道理朱富贵希望威廉小老弟能够早日明白。

第426章 介味不对
普鲁士军人乘坐装甲列车开入梅茨，开入阿尔萨斯和洛林，甚至开入巴黎的场景在俾斯麦脑海中久久盘旋。
他甚至有一种冲动，立刻给威廉陛下发去电报，要求重新审视普明关系，将明国提升到仅次于意大利的重要战略伙伴关系上来。
意大利可以在欧洲本土牵制法国人，大明却能够提供大杀器级别的战术武器。
这两者对于普鲁士都是极其重要的盟友。
不过作为一个老辣的外交家，俾斯麦很好的隐藏住了心思，同时还不断叮嘱随行的容克军官们，不要把对装甲列车的渴望写在脸上。
因为俾斯麦知道，把握不住情绪的外交官将会在谈判桌上处于不利地位。
简单来说就是，舔狗不得好死。
这不仅仅是男女感情中的至理名言，也是大国外交中的常态。
小国，如阉割后的日韩，或许能够靠舔舔出一个未来。
但是大国注定是舔狗不得好死的。
因为你舌头太大太粗糙了，人家要杀狗吃肉，才不要你来舔掉一层皮呢！
不知不觉中，就连俾斯麦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此行的外交目的已经从“确认明国的结交价值”，变成“争取不要做大明的舔狗”了。
而这，还只是朱富贵陛下给他准备的大明十日游中的一点开胃小菜罢了。
作为大明皇帝，朱富贵自然不会去新津接待俾斯麦，所以后者在新郑换乘之后，不停靠新津站直接前往了凤都。
凤都火车站位于凤都西郊北部。
这是因为，这个时代火车的客运功能只是其次，它最重要的作用是大宗货物的运输。
而凤都工业区整体位于目前城建区的西北。
将火车站建在这里，在最大程度保障工业区货运需求的同时，也尽可能照顾了凤都市民的出行需求。
所以俾斯麦所在的火车必须要整个穿过凤都市区才能靠站。
如今的凤都，人口已经超过90万了。
全大明1/8的人口居住于此，是大明无可争议的第一大都市。
90万人口规模，放在后世别说是首都、省会了，就是许多大县城人都比这多。
比如说山东菏泽曹县666的总人口就有170万。
不过这个人口是全县人口，真正住在曹县县城的也只有八九十万。
所以凤都的人口如今≈1曹。
放在这个时代，这绝对是一个国际化大都市的体量。
凤都的人口已经接近纽约的1/2，伦敦的1/6，与孟买相仿。
也就是说，凤都的人口也≈1孟。
此时普鲁士首都柏林的人口其实并不比这少。
在得到柏林之后，历代普鲁士君主都注重柏林的建设。
所以如今的柏林人口也在100万上下。
所以刚刚驶入凤都的时候，俾斯麦有那么一瞬间仿佛自己回到了柏林。
柏林，那可是倾注了多少代普鲁士人的心血啊！
可大明得到这座城市才多少时间？
不，大明还不是像普鲁士那样“得到”这座城市的，而是凭空在一片白地上建造出来这座城市的！
“赵先生，我能把窗户打开吗？”俾斯麦问道。
赵阿千点点头：“不过宰相先生你得小心点，不要把头伸出去。”
火车进入凤都市区，其实已经开始减速了。
目前的速度只有30公里每小时了。
但即便如此，俾斯麦如果伸出脑袋与什么异物碰撞，差不多就可以变成刑天了。
别说是俾斯麦这样的中老年人，就是那些开了挂的阿三，以前挂车的时候，每年都会死上不少人。
那个火车的速度就和现在的“狻猊号”差不多。
俾斯麦点点头，伸手将窗户打开。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不过想象中的大都市的味道却并没有传来。
俾斯麦皱皱眉头，对着窗户再次猛力一吸，却依然没有闻到粪便的臭味。
这味道不对啊！
柏林、巴黎、伦敦，世界上的大都市他哪里没去过。
因为人口密度高度集中，人类的排泄物、大型畜力的排泄物，还有各种工业和生活污水汇聚成为浓烈刺鼻的气味，这才是大都市的标志吧？
由于铁路两旁栽种了大量的防噪树木，俾斯麦只能隐隐约约看到远处的高楼大厦，却无法看清路面上清一色的汽车和脚踏车。
畜力在大明当然依旧是重要的工农业动力补充。
比如之前从法兰西军队中俘获的夏尔重型挽马就被拿来研究繁育大明的重型挽马了。
这些马可以牵拉火炮，在崎岖地形有特别的优势。
而且马的步宽要比牛小很多，而且夏尔马挽力也比大部分耕牛大得多。
大明美洲地区是用不上这玩意儿，毕竟梯田可以开，但没有必要。
不过在日本还是有点用的，大明给日本的定位是特色农场和血汗工厂。
本身就那么点平原都拿去建富某康了，剩下的作物肯定得种到山上去。
故而大明各地的养马场其实还是有一些的。
甚至在有些城市，骡马车还是重要的交通工具。
不过在首善之地凤都，早就已经禁止骡马车上牌了。
其他大城市，如新沪、新济等，也在逐步推进这一政策。
所以无论俾斯麦再是如何吸气，进入他鼻腔的也只能是随着靠近工业区而越来越浓厚的煤烟味道。
在一阵猛烈的咳嗽中，俾斯麦不得不关上了窗户。
其实朱富贵还是比较注意环保的，不过由于时代的局限性，先污染再治理几乎是大明唯一的选择。
比如说，将工业区放在城市的西北边就很无奈。
因为每年夏季，凤都都会刮西风，届时必然会有一部分工业尾气被吹到凤都上空。
而凤都的东面是新津、西雅图大公国，再往东就好死不死的是雷尼尔山脉，形成了一个盆地结构。
也就是说，凤都的地形其实与北京很类似。
只要继续发展大工业，凤都迟早也会和曾经的北京一样，出现可怕的雾霾。
但朱富贵也不可能不把新凤工业区放在那个位置。
因为矿场就在那里，工业原料就在那里。
而且凤都现在这九十万人口大部分都是壮劳力，他们需要大量的工作岗位。
发展工业无疑是最好的出路。

第427章 美味的炸酱面
当然，朱富贵已经有意识的将大型厂矿向南边迁移了。
本身腾龙山的矿业资源就不如新鲁地区丰富，又没有新黄河那样便捷的内河航运网，工业潜力是不如后者的。
所以大明最重要的钢铁厂、石油加工厂等重工业部门都在新鲁地区。
凤都工业区的厂子以轻工业、汽车制造为主，炼铁的只有一些小高炉。
日后也会陆续关停，确保凤都的绿水青山。
不过在眼下的关口，凤都人民必须要忍耐季节性出现的，糟糕的空气质量。
当然，至少到目前为止，抱怨空气污染的市民还都没有出现。
大家最多也就是在每年污染最重的六七月份注意关窗和戴布制口罩而已。
其他绝大部分时候，他们都非常喜欢淡淡的煤烟味道，甚至还有一些小屁孩专门追着汽车闻尾气。
俾斯麦走出火车站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厂矿宿舍区的小孩们追着运货的小皮卡吸尾气，然后拿着木头制成的玩具步枪，玩打洋鬼子的游戏。
“打，打败坏蛋洋鬼子，解放全美洲，嘟嘟嘟嘟——”
俾斯麦略显尴尬的被一个小男孩用枪指着突突了一顿。
赵阿千挥挥手，让这倒霉孩子去别地玩去。
“宰相大人，他还只是个孩子，您应该不会和他一般见识吧？”
“当然不会，不会！”
俾斯麦摇了摇头，很快就恢复了从容的模样。
不过在刚才那一刻，他确实从那个孩子身上感到了恐惧。
当然，这份恐惧并非来自于他手中的玩具枪。
虽然听不懂那个小孩说的是什么，但俾斯麦能感到他的那份认真。
而且俾斯麦也注意到了这些孩子的持枪姿势。
他们可不是乱拿的，而是一板一眼非常有章法的。
这是一个尚武的民族，而且非常好战，就连儿童都是战士！
俾斯麦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而且俾斯麦还注意到，这些小鬼虽然浑身都是泥巴，不知在草丛和烂泥地里滚了多少圈，但可以看得出，他们的营养状况很好。
这个时代，即便是享有全球将近1/3资源的英国人，在本土，工人的营养也只是勉强得到保证而已，这个年纪的小孩基本都是皮包骨头的模样。
但是这些小孩好像一头头小牛犊，身体结实强壮，跑得很快。
而且他们身上的衣服质量似乎也很好，即便这么折腾，也没有什么破损。
或许普鲁士的军装订单可以交给明国。
俾斯麦记得南方邦联政府的军装就一直是向明国订购的，以结实耐用、质量可靠著称。
甚至在俾斯麦自己的私人庄园中就珍藏了一套南方邦联军装。
那个粉红色的猪对于德意志人来说确实很友好。
有哪个德意志人会不喜欢猪呢？
当然，俾斯麦收藏这套衣服更直接的原因，自然是因为打印在衣服背面的那些乳法笑话了。
朱富贵大概是这个时代涂装广告的先驱者了。
美团、饿了么既然能在骑手衣服上印自家的广告，大明自然也可以。
不仅仅是南方邦联军，如今南美许多军阀给士兵们发的军装，甚至是日常服装也都已经是大明系的。
有简单的口号式的，比如：【只生一个好，华人来养老。华人干活快，腾笼又换鸟！】
也有把乳法笑话掐头去尾，稍作修改变成乳巴笑话的，比如：
【佩德罗二世（巴西帝国皇帝）在演讲，宣称巴西的农业有多么优秀。这时阿尔维斯举手提问：那么农民的粮食去哪儿了？
第二天，佩德罗二世又来演讲，宣称巴西的农业有多么优秀，迪内什举手提问：我不想知道粮食去哪里了，我只想知道阿尔维斯去哪里了？】
总而言之，大明廉价倾销的服装已经逐步打垮南北美本地的服装业。
几便士一套的衣服，谁又能拒绝呢？
当俾斯麦貌似漫不经心地随口打听了一下大明军服的出口价，心中已经打定了注意。
当然，他可不会像罗伯特&#183;李那样允许明国人在军服背面印上奇奇怪怪的东西。
那个粉色的小猪可以保留，但俾斯麦准备在谈判桌上要求大明在军服上印上类似【德意志万岁！】，【为了普鲁士！】之类的文字。
总之不管怎么说，在潜移默化之中，在军服背面印字似乎已经成为了可以接受的时尚。
……
朱富贵是在摘星台二楼天（丙）字号会客厅接见俾斯麦一行的。
从会客厅的编号上就能看出大明对于这位普鲁士宰相的重视。
之前胡雪岩来才戊字号会客厅，这回可是丙。
当时戊字号里的陈设就让胡雪岩看花了眼，如今丙字号更是让俾斯麦也难得露出了一丝拘谨。
类似“天下第一水司楼”的巨型建筑先不说美丑，这种庞然大物对于人类的压迫感是十足的。
站在它的面前，人类内心深处本能的巨物恐惧症会被毫无保留地激发出来，产生忍不住顶礼膜拜的念头。
这也是为什么自古以来，宗教和皇权建筑无不追求巨大的原因了。
俾斯麦的涵养功夫倒也不会轻易地被此击倒，但多多少少有些影响。
当他穿越富丽堂皇的回廊，乘坐精致的电梯来到会客厅后，里面奢侈到夸张的陈设彻底震惊到他了。
毕竟装修这件会客厅，可是花了朱富贵三十多万呢！
三十多万，装修一套大平层都够了。
朱富贵却都用来购买气氛组道具，能不奢侈吗？
各种现代工业堆砌出来的景象，不是俾斯麦这个十九世纪的小老头能够想象的。
而且吧……
因为朱富贵一贯财大气粗的表现，那些个镀金，甚至根本就不是金的现代工业的残次品搁在那儿，俾斯麦自然而然默认了它是纯金或者鎏金的。
这就像是手表。
村口王二麻戴金表，别人也以为是假的，马老板戴块5块钱的电子表，别人还得寻思寻思这是什么高科技呢！
“欢迎欢迎，我的神罗朋友！”
朱富贵一开口，就给双方的会面定下调子，“你们是罗马的继承者，我们是大汉的继承者，咱们两千年后终于又见面了。”
“只是小罗啊，两千年没见，你们头发怎么变成金色的了？”
“哈哈，玩笑，开个玩笑！”
朱富贵没有学乾隆，让俾斯麦下跪，而是上前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握手就免了，要握得威廉老弟来，俾斯麦还差点意思。
俾斯麦也知道马嘎尔尼的故事，在之前就和鸿胪寺确认过礼节，朝着朱富贵陛下拱手作揖并行弯腰礼。
寒暄一番之后，朱富贵笑道：“我们中国人谈事讲究边吃边谈……来人哪，给我们的宰相先生上炸酱面！”
……
不算来回的通勤时间，俾斯麦将在大明停留10天。
前5天主要是在朱富贵或者大明官员的陪同下参观一些大明的景点、军演、厂矿企业，后面5天则是谈判和签约的环节。
而今天，朱富贵主要是陪老俾吃面，外加充分交换两国对于国际事务的看法，初步明确两国的核心利益。
朱富贵一上来就把神圣罗马帝国的帽子扣在普鲁士头上，自然是在拱火了。
人家奥地利哈布斯堡还在呢，哪里轮得上普鲁士。
不过候选帝的事，能叫僭越吗？
威廉小老弟怎么可能没有在梦中想象过自己加冕为神罗皇帝的样子呢？
只可惜这次来的不是威廉小老弟，而是老狐狸俾斯麦。
他自然是不会上头的。
一个徒有其名的神罗头衔激不起一点点心中的涟漪。
甚至在历史上，威廉坚持在巴黎凡尔赛宫登记加冕为德意志皇帝，俾斯麦都是极力反对的。
因为威廉的这一操作，使得原本没有什么血仇的德法两国变得不死不休起来。
法国人放下了与英国人几个世纪的深仇大恨，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怼着德国狂咬。
而英国搅屎棍自然笑得嘴都歪了。
这一切都是俾斯麦不愿意看到的。
他若是听说过朱富贵他老祖宗“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的作为，一定会深以为然，视为知己。
所以，俾斯麦笑呵呵地借着吃面敷衍过去。
“这面……”
之前没觉得，现在一仔细品尝之下，这简简单单的炸酱面居然意外的好吃！
嗖嗖嗖，
不一会儿，一大碗炸酱面就进了俾斯麦的肚子。
“给我们宰相大人再来一碗！”朱富贵喊道。
“让您见笑了！”俾斯麦有点不好意思。
“无妨！”
朱富贵摇摇头，“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宰相肚里能撑船’，意思是，当宰相的人都吃得多，安禄山你晓得伐，他就是一个好宰相。”
“不愧是数千年的古国！”
俾斯麦从侍者手中接过炸酱面，感慨道，“中华料理是一绝，中华的古话同样富含哲理啊，那在下就多吃几碗，争取成为欧洲安禄山哈！”
古板的俾斯麦难得开了一个玩笑，朱富贵也很配合地给了一个大笑脸。
一时之间宾主尽欢，气氛十分融洽。

第428章 绿罗也是罗？
摘星台的厨娘们今天有的忙了。
炸酱面下了一碗又一碗。
朱富贵与俾斯麦一边吃面，一边谈笑风生。
说句实话，老俾这个人说话的姿势水平很高，难怪能在如形势此错综复杂的欧洲，给普鲁士建立起一套微妙平衡的外交体系。
朱富贵与他聊天，十分舒服，也很有趣。
当然，朱富贵也发现老俾有意无意地在套自己一些话。
对此朱富贵倒没什么好避讳的，全都瞎鸡儿扯。
比如老俾问大明对于驱逐法国在莱茵河地区的影响力支不支持？
那朱富贵肯定说资瓷！
老俾问大明对于英国人垄断全世界大宗商品的行为，是不是应该做出反击？
那朱富贵肯定说，闷声发大财是坠吼的！
俾斯麦只能暗自点头。
看来这位大明皇帝虽然年轻，但这份城府和涵养功夫却像是一个长者。
当然，更多的时候俾斯麦主要是谈一些世界趣闻。
这个小老头居然是个脱口秀达人，各种口音梗信手拈来引得朱富贵哈哈大笑。
不过随后朱富贵利用系统的翻译功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将阿尔及利亚法语、东普鲁士语之类的小众口音说得惟妙惟肖，甚至仿佛是当地人一样，将俾斯麦唬的一愣一愣的。
好在论及民俗，那还是俾斯麦的天下，欧洲各国甚至是中东他都去过，朱富贵却只是一个闭门书生罢了。
不过在谈到远东的时候，就不是这样了。
比如说大明与清国的关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即便是俾斯麦这样的学者型官僚也搞不清楚，这次正好趁机真诚地向朱富贵进行询问。
在欧洲，汉学本来就冷门，明学就更冷门了。
很多人都觉得朱富贵的大明应该是和鞑靼人的清国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国家，但也有人认为朱明和靼清应该是波旁王朝与波拿巴王朝那样的传承关系。
可从国际上两国的口水仗来看，却这两者似乎都不太贴切。
朱富贵想了想，最终用东罗马—拜占庭与绿罗的关系做了个比喻。
同时把自己那倒霉老叔爷朱由检比作了与国家共存亡的君士坦丁十一世。
这么一说，俾斯麦就彻底明白了。
这满清原来是绿罗。
这绿罗也算罗？
呸！
不过站在后世的立场来说，绿罗也是罗，这是没错的。
毕竟元清非中华理论确实用心险恶嘛。
但这绿罗虽罗，却是个破罗，谬之千里。
我第四大明乃是君堡正罗秽土转生，必将拨乱反正！
沉吟许久，俾斯麦问道：“那么鞑靼人也像突厥人一样，强迫原住民改教了吗？”
中华错过大航海时代和工业革命，确实远离世界中心太久了，以至于俾斯麦这样一位顶尖外交家居然对于它是如此的无知。
不过想想也很正常，这个时代欧洲无论左派还是右派的思想家，对于中国的实际情况都是相当不了解的，他们隔空指点江山的时候，同样错误百出。
辜鸿铭可以仅仅靠游学欧洲的经历外加一点语言天赋，就能成为顶尖的奇才，反过来，欧洲对于中国的了解就更少了。
朱富贵告诉俾斯麦，中国人没有宗教，或者说没有你们想象中非此即彼的宗教，只有信仰。
这令这个精明的普鲁士老头无论如何难以理解。
“你们的宗教不是儒教吗？”
“我听说皇帝会通过宗教考试选取最优秀的儒教教士成为官员？”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不信宗教的国家？”
朱富贵摇摇头，决定不再多做争论：“你说是，就是吧。”
而俾斯麦则在心中默默下达了结论，看来原来那个明朝是拜占庭，清朝是奥斯曼，而如今这个朱富贵在美国建起来的第四大明帝国，应该就是借着点血缘而蹭东罗马热度的国家，类似俄罗斯罢了。
原来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是个朱沙皇！
（大明官方从不使用第四大明帝国这个国号，但为了区别与前明，口语中有时候也会用。毕竟自称为后明或者东明，实在太不吉利了，与前明不做区分，很多时候也极不方便。）
基于这样的认知，俾斯麦并不能理解大明这个中华正朔在东方世界的影响力，更不能理解东方天子与凯撒究竟有什么不同。
在他看来，第四大明帝国就和沙俄一样，对于罗马后裔的号召力有限。
甚至别说沙俄了，就算是神罗，又有多少人信这个罗马？
神圣罗马帝国，既不神圣，也不罗马，更非帝国。
最重要的，黑发黑眼的罗马人，什么时候变成金发碧眼的胡儿了？
朱富贵也就是给俾禄山老弟一点面子，没有拿罗马和神罗举例。
其实这帮日耳曼蛮子僭越称帝，还假模假样皈依了耶教，这才是满清的真正操作。
小丑其实就是你！
朱富贵至今还记得，当年躲在被窝里看港版限制级的《杨贵妃》，里头玉环姐姐对安禄山那鄙夷的眼神和唾弃的话语：“呸，你个杂胡！”
只可惜，到了后世，金发碧眼儿成为了英俊的标志，胡像成为主流审美。
而那些所谓的德国雅利安帅哥，更是在每次世界杯周期性地与意大利拉丁美男一道在朋友圈刷屏。
朱富贵重回十九世纪就是来阻止这一切发生的，可不是给德国佬送温暖的。
俾斯麦想的其实也是一样。
两人表面谈笑风生，实则各怀鬼胎。
多少龌龊事，尽在吃面中。
一直吃了十九碗炸酱面加两个卤蛋，俾斯麦终于打破了基辛格同志的记录，打了个饱嗝，长舒一口气。
而朱富贵大帝只吃了12碗，吃面竞赛中败得体无完肤。
早知道应该让老李上场的。
给年轻的宰相上一课。
……
在与朱富贵的交谈中，俾斯麦终于放下了担忧。
作为一个西方人和基督徒，俾斯麦当然也不希望再发生一次黄祸。
如果4亿中国人都成为这两天他见到的明人的样子，那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不仅仅是德意志民族的灾难，更是整个西方文明的灾难。
但现在看来，这个明国完全是依靠朱富贵皇帝的个人魅力，以及几位绝顶聪明的天才科学家、工程师的灵光一闪，才创造出来的。
明国在北美西部的成功是不可复制的，是不具备普世价值的。
他绝无可能惠及四万万中国人，也绝无可能长久的维持下去。
或许大明崩溃就在明天也说不定，因为他们的制度和宗教信仰远远不如欧洲人。
一个工程师治理的国家，上限又能高到哪里去呢？
想明白了这一点，俾斯麦反而对于促进普明结盟更加热忱了。
19碗炸酱面+2个卤蛋也不是白吃的。
在餐桌上，朱富贵也与俾斯麦谈定了几件事情的初步意向。
一是，大明皇家成衣厂立即赶制一批普鲁士军装样品，交由俾斯麦带回柏林让威廉一世御览。
二是，俾斯麦直接拍板，签署了《明—普鲁士教育理论共识》。
说起教育，如今在欧洲，普鲁士教育模式可谓是迎风臭三丈的反面典型。
在教育问题上，俾斯麦惊喜的发现居然能在遥远的东方，或者说是美洲找到知音。
从腓特烈大帝开始，普鲁士便开始推行义务教育。
即国王使用国家税收，而非是向学生收取的学费，来推广覆盖平民的基础教育。
早上八点进入课堂，每堂课统一时长，统一教材，统一课程，统一校服，上课手背在身后，坐端正，回答问题先举手，老师如长官，按铃声统一所有时间段的功能性分配，统一学龄制，统一考试，统一惩戒与奖赏。
总而言之，以加工机械零件的方式，对每一个孩子进行强制性的基础教育，这就是普鲁士教育体系的精髓。
而这一体系的终极目的则是：“创造一个被训练得服从政府、敬畏上帝、勤奋和节俭的人民的帝国。”
这样的做法自然受到了如潮的抨击。
英国的自由派学者们说：“普鲁士体系的主要设计缺陷是连贯—干扰问题，其源于一个事实：同一知识对不同学生可能产生不同影响。一个孩子可能会增加知识体系的连贯性。另一个孩子将遭受知识干扰。因此，普鲁士模型臭名昭著地违反了学习的基本规律，该规律认为学习必须是自主的，并且是快乐的。”
普鲁士的诗（公）人（知）们说：“普鲁士有工匠、有神甫、有思想家，有主人和仆人，有年轻人和老人，但是却没有一个真正的人。我们首先要是一个人，然后才能成为一个普鲁士人。”
就连贝多芬也认为：“日耳曼人简直就是一群掉了队的人。他们打乱了欧洲文化的历史进程。在拿破仑企图解放我们的时候，德国人竟然还作出抵抗行为。”
不过贝多芬无疑忘记了，他8岁师从宫廷老管风琴师H&#183;伊登学习音乐基础理论及管风琴，同年第一次登台演出，这是贫民阶层子女一辈子无法接触到的素质化、个性化、专业化教育。

第429章 第二次明普同盟
站在历史的山峦之上俯瞰这个时代，朱富贵当然坚定地站在小镇做题家的一边。
无论是几年后一飞冲天，搅动整个世界的普鲁士—德意志民族，还是后世隐忍四十年，终究图穷匕见，朝着民族宫殿的王座发起冲刺的中华民族，他们的崛起无不依托于做题家们堪称残暴的力量！
甚至后世的美帝，也不过是中国和印度的某些做题家们被狗粮吸引并圈养后托举起来的乌托盛世罢了。
若没有中印日韩出产的做题家（或者因为马斯克单列一个南非？），哪里有欧美人快快乐乐地学艺术、学哲学、追求实现多姿多彩人生的空间？
所以从一开始，大明的教育系统走得也是无可争议地义务教育道路，绝无快乐教育的生存土壤。
真正的素质教育绝不是快乐教育。
教育必然是不快乐的，因为教育本身就违背人类的天性。
如果顺从人类天性，顺从快乐，那么除了个别天生热爱学习，我学习我快乐的异种神兽，大部分普通人最终只会堕入深渊。
即便是要成为一个安心躺平的废宅，其实也是经历了系统的学习，了解了这个世界运转的规律，甚至懂得自我管理，绝不是某些国家快乐教育教出来的造粪机器，外加刑事犯罪制造机们可以比拟的。
基于拥有系统的特殊机制，朱富贵当然很重视培养文化艺术。
之前去毛利敬亲所在的小学探班，发现他这个手工课老师“被生病”后，组织了多部门的调研，并在全教育系统明确体育课绝不能被侵占的红线，并鼓励艺术教育。
不过由于家庭经济水平对于子女美术、音乐成绩影响过大，艺术类不可纳入全国性考试纲程。
艺术专业也需要参与普通升学考试。
至于说会不会对大明文化崛起产生不良影响，朱富贵认为肯定是有的。
必然会有某些艺术奇才被基础教育的大过滤器筛除。
不过必须要看到，如今这个时代，传统音乐、绘画其实已经日薄西山，不再是文化斗争领域的主流了。
报纸、杂志、广播等新媒体才是文化斗争的主战场。
更不要说，电影工业这个必将横扫一切的后起之秀。
而从事这些行业，基础的文化课程学习积淀必不可少。
反正朱富贵是绝不希望在未来某一天看到在自己的国家里出现解个一元二次方程就算才女，写个讣告能做写出“国土无双”的文艺圈乱象的。
总而言之，从思想上到实践上，朱富贵在大明所践行的其实就是“普鲁士系”演变而来的后世义务教育。
不过在说辞上，朱富贵自然不会和俾斯麦一行这么说。
而是将大明的现行教育体系称之为“中国传统教育的自然延续和再创新”。
作为科举制，或者说公务员考试选拔制度的发明国家，朱富贵声称大明现行制度来源于中国古代先贤一点问题都没有。
别说一点问题都没有，甚至就连俾斯麦也表示，普鲁士的教育模式确实曾经参考过伏尔泰等人对于中国制度的描述。
所以东西方两大做题家之国达成共识，“明—普鲁士教育体系”是一套具有古老传承的，但两地如今分别起源却不谋而合的教育模式，是普惠且解放生产力的。
除了达成共识，在国际舆论战场上相互支持之外，朱富贵还趁机提出大明国子监历史系与波恩大学海因里希&#183;冯&#183;西贝尔教授团队一起修编《第一次世界大战史（The history of the first World War）》。
这里的“第一次世界大战”自然不是指几十年后把威廉老弟的孙子赶下皇位的那场世界大战。
实际上，在很多人看来，后世所谓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和“第二次世界大战”根本就是一场战争，只不过中间有一个长达20年的休战期罢了。
法国人肯定狂喜，毕竟这样巴黎就是坚守20多年才举起白旗了。
当然了，这种说法有些欧洲中心论。
毕竟对于中国来说，两场战争的区别是极大极大的。
但不管怎么说，这两次世界大战的底层逻辑还是新兴帝国主义的扩张与灭亡。
朱富贵认为，1914年发生的那场战争根本不是第一次世界大战。
因为真正的第一次世界大战早已经发生，而且波及的地域、人口、民族、国家，远远比所谓的“第一次世界大战”要多得多。
而朱富贵的老祖爷，朱八八同志，以及他的外祖父陈公，正是这一场战争的亲历者。
没错，真正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应该是蒙古—元帝国扩张及灭亡，同时发生在世界岛两端的战争。
除了因为没有波及新大陆，蒙元的战争从各个维度上来说都当之无愧是一场世界大战。
草原游牧、儒家文明圈、穆斯L文明圈、耶教文明圈、印度文明圈，全都受到了这场海啸的影响。
而很凑巧，宋—明帝国，条顿骑士团—普鲁士王国，正是一东一西，抵抗蒙古人铁蹄的重要力量。
当然，说是“重要”两者其实不可同日而语，条顿给哪怕挫宋提鞋也不配。
不过至少从理论上，找到明普同盟的历史传承。
所以这一次大明和普鲁士的结盟，可以史称第二次明普同盟。
朱富贵提出和普鲁士人一起修史，主要就是要明确蒙古人到达欧洲的具体位置，以及将钓鱼城的伟大故事写进普鲁士的历史教科书里。
哪怕只是一小块补充栏目。
钓鱼城守将王坚、王力及全体军民固守坚城53年，期间击毙蒙古大汗蒙哥，直至南宋灭亡且忽必烈答应不伤百姓一人，才弃城投降，保全百姓后守城36名军官无一人摇尾乞怜，全部拔剑自刎。
朱富贵大帝亲自题跋《千古忠烈第一》（来自【雨石文化工作室定制毛笔字手写字画真迹办公室题字挂画客厅行书书画作品装裱】），等光复巴蜀之时，准备重建庙祠，并悬挂上去，以表达大明皇室对于36位英雄的敬重之情。
除了事迹忠义英勇之外，钓鱼城还有另一个特殊意义。
在钓鱼城，王坚击毙蒙哥大汗导致蒙古第三次西征无疾而终，蒙古各路军队赶回草原争夺大汗之位，欧洲和穆斯L文明终于在蒙古铁骑之下求得一寸生机。
后世有人说，欧洲人把钓鱼城称作“上帝折鞭处”，穆斯L把钓鱼城称作“东方麦加”。
朱富贵不清楚这些说法是怎么来的。
至少他并没有听说过有欧洲或者西亚的朝圣者来对这36位中华圣人顶礼膜拜。
甚至朱富贵审问过很多白奴，无论是传教士还是大学生，他们都根本没有听说过什么“钓鱼城”的故事。
所以“上帝折鞭处”、“东方麦加”这种头衔，大概率也是后世国人出于心里安慰自封的，又或者是类似李约瑟这样的人给评的小众得不能再小众的称号，算是一种恭维。
但这一次，朱富贵是认真的。
自封的也好，别人恭维的也好，朱富贵决心将之变成现实。
将钓鱼城的事迹写进普鲁士的历史教科书，这只是第一步，但也是非常关键的一步。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朱富贵也不得不在别的领域做出一些小小的让步。
而且对于普鲁士版教科书中尬吹条顿骑士团的内容，大明也只好视而不见。
毕竟普鲁士人认同“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说法，并且积极参与修史最大的动力自然就是给老祖宗贴金，并且给自己的正统性加分了。
虽然鬼晓得条顿、兴登堡、普鲁士之间的传承究竟有几分正统性，但俾斯麦和随行的容克军官们，似乎都对此极感兴趣，甚至有“我特么怎么早没想到”的感慨。
“不过……”
俾斯麦在签下自己大明的同时，有些疑惑地问道，“道理我都懂，只是皇帝陛下，为什么这场战世界大战，要叫做‘第一次世界大战’呢？”

第430章 赠送国礼
晚宴之后，俾斯麦向大明天子献上了朝贡的贡品。
好吧，至少《大明时报》对内，对倭岛都护府，对南洋等地都是这样宣传的。
当然，这实际上就是互换国礼，很正常的外交礼节。
俾斯麦代表威廉一世向朱富贵赠送了一把镶满宝石的条顿骑士佩剑。
“这是一把16世纪的十字剑，长度有2米，就算是身高臂长的勇士也必须双手用力才能将它挥舞起来……哦，我的上帝！”
随行的普鲁士武官，一个老派的容克贵族如数家珍地介绍着这把装饰华丽的长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朱富贵身后的李老太监忽然伸手接了过来，然后以邓肯平地大风车的动作抡动了起来。
传说中需要双手持剑，并且要掌握腰马合一的发力技巧才能驾驭的十字长剑在老李手中仿佛董太师戏耍七星刀，安禄山抡起痒痒挠，显得轻松写意。
“老李，把礼物给人放下，你别贪玩！”
朱富贵呵斥了老李两句，然后转头抱歉地问道，“子爵阁下，你刚才说什么双手用力来着，我没有听清。”
普鲁士武官咽了口口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道：“没什么，没什么，陛下您喜欢就好……”
朱富贵确实挺喜欢这把剑的，看着挺喜庆。
传统上来说，中国人并不习惯在家中陈列凶器，不过我朝武德远迈汉唐，放点刀剑倒也正常。
只是这西洋剑多少差了点意思，朱富贵决定还是让老李把它丢进阁楼里去吃灰。
摘星台九十多米呢，阁楼不堆东西可惜了！
这种16世纪老爷剑挂到平台上拍卖，想必是一大笔收入。
不过朱富贵暂时不缺钱，所以先攒着，等到时候自己收到的礼物足够多了，开一个博物馆，把各国元首送给自己的礼物集中展示一下。
到时候，谁是抠逼谁是中国人民的老朋友就一目了然了。
得到一把花里胡哨的大宝剑，朱富贵自然也要回礼的。
作为中华天子，朱富贵赏赐蛮夷一向是很大度的。
先是见者有份，给来访的各位容克老爷们赏赐了雕花锡铅铝合金的精美餐具各一套，罗气满满，令人梦回罗马。
又赠送给俾斯麦一幅从淘宝上50块钱买来的《虎啸山林图》，以弘扬中华传统文化。
这让众人顿时对大明的感官再上一个台阶。
无论是得到昂贵餐具的容克老爷们，还是得到墨宝的俾斯麦，对于礼物都非常喜欢。
尤其是俾斯麦，惊叹于中华传统艺术天马行空的表现张力，比奥地利美术学院中的一众藏品更有魅力。
除此之外，身为东道主，朱富贵还给威廉老弟准备了一件正儿八经的好东西。
一部原版的幸福1型照相机。
目前普鲁士市面上能买到的明制照相机其实都是大明仿制的，原型是新中国1956年4月18日成立的国营天津相机厂生产的“幸福1型”。
而“幸福1型”则是时任厂长刘东林根据德国杰维尔（JUWEL）相机仿制的。
于是，跨时空的出口转内销在普鲁士上演了。
不过就像是大明陆军装甲部队，尤其是坦克和其他作战用车用的发动机都是从后世原装进口，而旭日牌汽车、苏师傅牌农机等民用产品上的发动机，全部是大明自行研制或者仿制的一样。
大明自己的皇家御用媒体战士、部队侦查员、秘密特工等使用的照相机，也都是清一色后世原装进口的。
而卖给民间及出口创汇的，则都是大明自己生产的照相机。
两者的可靠性、成像性、精度，都不可同日而语。
这次朱富贵之所以要送威廉老弟一部照相机，是因为朱富贵知道威廉老弟是个极其闷骚的人。
一个执意要在巴黎凡尔赛宫加冕，用德意志百年国运给自己装逼的家伙，能不闷骚吗？
这样闷骚的人必然是一个自拍狂魔。
有一台精良的照相机，他绝对会将夜以继日的自拍，相当于给大明产品打广告，并且树立起高端的品牌形象。
而且单单一台精良级照相机的话，也不可能用于军事，对大明造成什么威胁。
至于说会不会被普鲁士人仿制，只能说，原装照相机和大明自制的照相机的基本原理和基础结构是一样的。
只是加工精度不足，并且在某些局部做了妥协性的改变。
比如镜头原型机为四片两组佩利司考普快直结构镜头，而大明的几家照相厂商因为技术水平不够，只能采用两片两组无胶合凹凸透镜的替代方法，在防折射性能、畸变校正、色差控制等方面无法与原型相比。
也就是说，复刻原型照相机几乎是不可能的，反而是仿制大明自制照相机比较靠谱。
简单理理顺，也就是有可能会出现以下情形：
德国杰维尔→幸福1型→大明自制相机→普鲁士仿制品→发展为德国杰维尔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只可惜这其实也是极其困难的的一件事情。
普鲁士人想要仿制需要解决无数个前置科技，而朱富贵却可以从后世购买生产设备，根据现成图纸，进行降维打击。
现实就是，目前大明的自制照相机已经占据了这个时代本就不算大的照相机市场。
未来德国光学仪器巨头卡尔&#183;蔡司的工厂，如今在大明“金睛”、“广目”、“三勾玉”、“万花筒”四个型号相机的压制下苟延残喘，一副随时要倒闭的样子。
只不过，如今还没有一个普鲁士人认识到光学仪器独立自主的重要性，没有谁认为蔡司倒闭、卡尔&#183;蔡司上天台，或者“被上天台”，会是一件多么影响深远的事情。
无知，也是一种幸福啊！
朱富贵摇摇头，当场展示了这台照相机的功能，并且用它与俾斯麦亲切合影。
这一合影，朱富贵不得不承认，李鸿章老弟确实是一个很上照的人。
因为俾斯麦与伟大的大明天子合影居然也只在气质上略处下风。
而李鸿章与俾斯麦合影，也仅仅是在气质上略处下风。
朱富贵之前也是和李鸿章老弟吃过饭的，不过当时光顾着坑舰队了，没有太留意。
现在回想起来，这货身高起码有183，而且生得仪表堂堂，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难怪历史上杏贞那么信任他。
只可惜，李中堂终究只是个银样镴枪头，给他机会，他不中用啊！
而俾斯麦这位西方李鸿章的个子也很高，大概也在183上下。
他和李鸿章两人在这个时代确实称得上是巨人了。
好在朱富贵这两年锻炼充足，营养丰富。
在老李横向发展的同时，朱富贵的个子猛蹿，现在已经有185了。
再加上赵阿千特殊的摄影技巧，这张将刊登在各大报纸上的合影中，朱富贵将会比老俾高小半个头。

第431章 和这群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政治呢？
新建的富贵宫占地达到40万平方米，建筑面积120万平方米。
朱富贵本人和爱妃、老仆、宫娥们，仅仅居住在10万平方米的摘星台，非常节俭和朴素。
其他大部分面积其实都是大明朝廷的办公区域。
因此普鲁士访问团也被安排在鸿胪寺主持的外宾招待所内。
无论是在罗马话语体系还是盎撒话语体系，又或者是中华话语体系中，普鲁士人说起来都算是乡下人。
不过他们比起当年来访的毛利藩使者右卫门他们要有见识多了。
当年右卫门这老小子拽着电灯的线头吧嗒吧嗒拉了半个多小时。
俾斯麦只拉了十分钟而已。
普鲁士当然也有电灯，不过质量远没有大明的好。
大明有几样看上去无关紧要且能创汇的东西，其实是暂时是不出口的。
比如说之前提及的，战略精度的照相机。
也比如简简单单的白炽灯。
照明无论在任何时候都是人类的刚需。
从茹毛饮血的蛮荒时代开始，人类就习惯于在火堆旁边度过漫漫长夜。
而随着社会发展，照明的需求就越来越重要了。
都不用说电灯在军事上面的用途，单纯是在工业上的用途，就足以令各国重视了。
从去年开始，考虑到那个幽灵正在欧洲上空盘旋，为了避免有朝一日被吊死在歪脖子路灯上，朱富贵已经开始主动在大明国内推进的996工作制了。
在如今这个时代，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福报，绝非反话和调侃。
虽然早在1817年欧文等人就提出了八小时工作制，但这完全是空想。
无论是美利坚还是欧洲，无论是伦敦、芝加哥还是巴黎、柏林、维也纳，工人们必须每天工作14至16，甚至是18个小时。
在工厂主给工人准备的每日时刻表上不要说双休日，就连单休日都没有。
大部分情况下，唯一的休息就是每周六工人们可以提早一到两个小时下班。
所以在国际报纸上，朱富贵一再表示：“为了维护基本的良知，为了保护人类的底线道义，大明拒绝向不能确保工人享受996福报的工厂出售电灯泡，以免它们被用以延长工人的劳动时间。”
这种站在道德高地上任意挥舞大棒的感觉很爽。
不过说到底这其实也只是屁话和忽悠人的话术而已。
因为资本家根本不可能给工人使用昂贵的电灯作为照明设备，除非大明以白菜价出售。
当然，电灯的应用可以提高生产效率，乃至提高生活品质，这是无可置疑的。
去年老李和夏志新用一箱【白炽灯泡E27螺口老式40w钨丝普通照明灯泡黄光（25只装）】，价值人民币29元，就买通了英属马来总督府上下，让他们愉快地对【东学会】的发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足以说明这个时代电灯的价值。
不过根据白色猎犬发回来的情报显示，由于大明的灯泡封锁，欧美各国的电灯发展产业链并没有像蔡司公司那样倒闭。
某种意义上来说，大明的封锁导致了欧洲自主研发的加速。
由于大明给他们排除了许多错误设计思路，他们摸着大明过河，比历史上更快地找到了正确的研究方向。
北方联邦政府的亨利&#183;戈贝尔，英国的斯旺实验室，都已经在着手研究真空竹炭丝白炽灯的应用了。
可以肯定的是，戈贝尔这边已经有了能够持续照明300小时以上的电灯。
受到这一蝴蝶效应，托马斯&#183;阿尔瓦&#183;爱迪生恐怕与“电灯之父”的头衔无缘了。
如今年仅31岁的他还不是历史上那个叱咤风云的卑劣资本家。
他如今刚刚成立了作坊式的爱迪生公司，作为大老板亲自抱着自己发明的新式印刷机在华尔街捞到人生的第一桶金。
不过朱富贵已经特批了条子，准备将一款明制印刷机通过南方政府和走私犯进行低价倾销，从而给年轻的爱迪生好好上一课。
什么叫资本主义！
什么叫做市场经济！
而电灯，也是一样的。
只要欧美各国鼓捣不出钨丝灯，大明的灯泡就不可能降价。
一旦他们鼓捣出，或者即将鼓捣出钨丝灯，大明的廉价灯泡立马开仓放水大甩卖。
同时着手去开发日光灯。
总之，大明的电灯在西方电灯的研发出现根本性突破之前，都将是有价无市的奢侈品。
以至于俾斯麦都在认真考虑，是不是要利用自己和朱富贵陛下的私人友谊请求在回国的时候带几个电灯泡回家。
不过闹剧往往就是发生在意想不到之处。
第二天一早，按照日程安排，将由大明鸿胪寺和户部的相关人员陪同普鲁士访问团参观凤都市区的一些景点，包括博物馆、天子岩广场、国子监、旭日汽车厂等地。
不过整整一个上午，都在荒诞中度过。
原因是，一个脑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短路了的容克贵族老爷将一只灯泡塞进了嘴里取不出来了。
其实他哪怕偷几个灯泡放进行李箱中，大家都还能理解。
毕竟好几个随行官员其实就是打算在最后一晚这么做的。
可这货将灯泡塞进嘴里是怎么一个操作？
这位可怜的容克老爷嘴里塞着灯泡，呜呜哈哈地指着台灯灯座上印刷着的注意事项。
老实说，大明虽然不兴外交无小事，洋人大过天那一套外交逻辑，但本着中国人传统的，朴素的迎客之道，朱富贵还是给外宾招待所配备了许多好东西的。
他们甚至有批发价2毛6的酒店一次性套装用！
已经有好几个贵族老爷偷偷将这些一次性牙膏牙刷洗头膏什么的藏起来，准备带回家取悦情人用。
而他们所用的台灯当然也是朱富贵从后世买来的好东西。
系统虽然抹除了台灯上的年代信息，但好死不死的，这些台灯灯座上的的安全注意事项并没有被抹掉。
大概是系统判断这些内容并不会泄露信息。
可是，后世家电、马桶、各种日常用品上的注意事项有多离谱，很多人应该都知道。
比如许多马桶上就有教你十几种非正常撒尿姿势的图例。
这个台灯上的注意事项里，就包括请勿尝试用嘴吞下灯泡，否则会卡主这一项。
而且这注意事项针对的主要是熊孩子，自然图文并茂，一看就能看懂！
于是，一场悲剧发生了。
鸿胪寺的官员们很无奈，尝试使用黄油涂抹、蛮力撕扯都无效之后，只好联系凤都医院的医生待命，然后用小锤子将灯泡在口腔内敲碎取出。
然而……
这头刚刚敲掉一个灯泡，仿佛传染似的，在普鲁士访问团中又出现了第二个，第三个口吞灯泡的人。
这玩意真能塞进去？
不应该吧？
要不俺也也试试？
就轻轻的，不要用力，浅尝辄止，
绝对不会有危险……
我又不像他那么笨……
啪！
呜呜呜……
这小小的灯泡，这浑圆的灯泡仿佛有魔力似的，引诱着一个又一个容克老爷们张开嘴尝试。
俾斯麦捂着脸，恨不得把自己容克的出身完全洗掉。
丢人，实在是太丢人了！
很多人说俾斯麦成就于容克制度，这句话不能完全说错，但实际上俾斯麦对容克阶层的感情主要还是以鄙夷为主的。
俾斯麦曾经给朋友写信描述过自己假如没有考上柏林大学，而是回到家乡继承容克庄园和爵位，将是如何的生活：
“头几年我应该会训练一下新兵，然后娶妻生子，种种地，而且估计我会因为太过沉迷于酗酒，当不了一个好农夫。
要是十年之后你恰好过来，我要请你到我家，从庄园上挑一个前凸后翘又放得开的妞陪你乐呵，我俩一起痛饮土豆白兰地，纵情狩猎。
到时候你会发现，我已经变成了一个满身肥肉的乡团长官，嘴上留着小胡子，满嘴骂骂咧咧，看不惯犹太人和法国人，一被老婆凶就暴打自己的狗和仆人。
我应该会穿着皮裤，在斯特町羊毛市场上大出洋相，要是有人恭敬的叫我一身男爵，我就会和气地捋一捋胡子给他优惠点儿，一到国王生日我就会喝的酩酊大醉，高声欢呼，其余的时间我会时不时找人吹吹牛，或者只会说‘啧啧，这马不错’。”
虽然看上，俾斯麦描述的生活完全就是后世无数都市青年梦寐以求的理想生活。
但对于俾斯麦来说这可不是不好好读书就只能回家当贵族地主的凡尔赛文学，而是正儿八经的纪实文学，是俾斯麦内心的真实心声。
然而，想要让普鲁士崛起，实现德意志最终统一的梦想，俾斯麦也很清楚，自己能够依靠的就是这一批榆木脑子、粗鄙不堪，但是武德充沛的容克贵族。
相比于新兴资产阶级和犹太银行家，这些容克才是普鲁士真正的基石。
所以这位十九世纪下半叶的最强政治家一巴掌阻止了偷偷摸摸将手伸向灯泡的又一名随行官，然后忍不住仰天长叹：
“和这群虫豸在一起，还要把政治搞好，老朽实在太难了！”

第432章 凤都一日游
招待所灯泡事件只是一场小小的意外，当日下午普鲁士代表团在凤都各处的访问活动还是非常顺利的。
唯一不太和谐的一幕主要是发生在大明皇家博物院。
当俾斯麦兴致勃勃地问到普鲁士文化在何处展示的时候，鸿胪寺的小翻译一时之间有点犯愁。
因为皇家博物院的建造布局以中华为中心排布，分为华夏馆、诸夏馆、蛮夷馆、禽兽馆。
普鲁士所在的西欧文化组，自然是位于禽兽馆的。
英文翻译叫做【Birds and Beasts】。
思考良久，小翻译只能告诉俾斯麦，普鲁士文化展览在【2B馆】。
这让俾斯麦很高兴。
2B，一听就是编号了，2B应该还是比较靠前的编号。
看来明国人对于普鲁士确实非常重视，也很友好。
因为朱富贵赠送的国礼超出预期的慷慨，所以俾斯麦也趁着这个机会表示等自己回国，会向威廉一世陛下申请向大明皇家博物院2B馆赠送一批条顿骑士时期的珍贵文物，以充实馆藏。
除了博物院的游览，普鲁士的容克老爷们则对于天子岩广场非常感兴趣。
巨大的四美男山上，明国四位杰出的帝王俯瞰这座伟大的城市，而他们的容颜也将被万民熟知。
这，才是男人的浪漫啊！
不少封地里有山头的容克老爷都已经在琢磨，回国之后给自己也整一个，比竖铜像带感多了。
至于他们在中心广场见到的铝制铜像，自然也都啧啧称奇，感慨于大明的富有。
对于凤都的参观，给这些普鲁士人们带来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尤其是那些骑着自行车，穿着挺括、优质的蓝色劳动服的工人们，令俾斯麦深受震撼。
虽然还没有正儿八经参观过大明的军营，但从之前结实好斗的孩童，到精神奕奕的工人，俾斯麦已经能够想象到大明的军容是怎样的了。
……
第二天，就是普鲁士使团参观军营的日子。
而今天带他们参观的不是别人，正是大明天子兼天下兵马大元帅朱富贵。
这一次普鲁士人来凤都其实是秘密行动，所以公开进行阅兵以展现武力并不合适，朱富贵将把他们直接带去新津的军事基地。
这次从凤都去新津，不是坐火车了，而是坐汽车。
清一色后世的农用三轮改，性能远比旭日牌汽车要好得多。
俾斯麦还是第一次坐到这么平稳的汽车，忍不住见猎心喜，亲自驾驶了起来。
其实这些汽车开起来平稳，除了农用三轮的发动机、轮胎等部件质量好以外，也和凤津高速公路的质量有关。
四五年前，大明刚刚打下布雷默顿港，并把它改名为新津的时候，就着手准备建造凤津高速公路了。
不过因为当时大明的国力有限，人力也捉襟见肘，所以反复权衡之下，朱富贵采纳耿工部的意见，以天竺级高速公路的标准修建了凤津公路。
大明高速公路等级从低到高，目前分为以下几类：天竺级、秦汉级、隋唐级、明级。
宋是列入唐宋，还是列入宋明是有争议的，最后干脆两边不靠，原地消失了。
在后世，傅斯年在《中国历史分期之研究》中将中华史分为三次帝国。
即：第一中华帝国：秦汉——第二中华帝国：隋唐宋——第三中华帝国：明清。
到了网络时代，大家又自然而然地给续上了第四中华帝国。
对于这种说法，朱富贵有取舍的吸纳了一些，用在史学教育上。
总之不管怎么说，天竺级的公路是最次一级，在夯土路中都属于中下等。
但就是靠着这样的道路，大明完成了新津卫炮台群及朱奇诺防线的建立。
虽然随着大明国边境的不断东进，如今这些防御工事看上去有些多余了，但它们依然是拱卫大明京师的最后一道屏障。
如今，原本的天竺级公路已经被覆盖着柏油沥青的硬化路面所取代，原本发动机一开便尘土漫天的景象也不复存在。
驰骋在这样优质的公路上，俾斯麦不禁又开始畅想普鲁士的未来了。
由于拿破仑一世的搅局，原本已经彻底消失在地图上的波兰又重新复活了。
虽然经过俄普两国俄联手镇压，波兰人始终成不了什么气候，不过一旦普鲁士人将注意力转向西方，波兰人总会蠢蠢欲动。
这些波兰蠢驴将是普法争霸时的一个不稳定因素。
但是普鲁士缺乏制海权，难以像英法那样通过海军快速运输部队。
想要解决这一致命缺陷，实现机动灵活的双线作战，优质的铁路和公路都必不可少。
之前俾斯麦已经见识过了大明的铁路，而现在，他忽然发现大明的公路也是这样的香甜。
不愧是能建造万里长城的民族。
要是能从大明雇佣到一支民夫筑路队，或许将比从意大利、瑞士雇佣到两支山地师更有用？
如果后世巴黎和会上的顾维钧听到这种说法，想必会感慨万千。
第一次世界大战，北洋政府从山东招募14万劳工前往欧洲战场。
这些欧洲人眼中的“东亚病夫”表现出了惊人的，或者说对于后世中国人认知来说，理所应当的强大的工作能力，远比欧洲劳工以及欧洲人从其他殖民地招募来的劳工要有用得多。
最终这些劳工以1/3的死亡率，换来了洋大人的一句外瑞古德。
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枪杆子支撑的最强劳工，真的一文钱都不值。
唯一值得欣慰的，大概就是当时一战之后法国男人损失极为惨重，不少幸存的华人劳工是春风几度后才回国的。
这可能是中国参加一战的唯一收获了。
而在这个时空，俾斯麦却提前了四十多年，动起了招募华工赴欧参战的心思。
只可惜，俾斯麦也只能是想屁吃。
大明如今最缺的就是人，到处都在大兴土木搞基建，对于援建普鲁士公路网一点兴趣都没有。
等大明国内建好300万公里公路，再谈这种事吧！
大明如今光在北美洲就有400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急需建设。
这是相当于1.5个世界大国，44个宇宙大国，以及73个通辽帝国的广阔领土，大明哪里有闲人送去普鲁士修路架桥。

第433章 容克老爷们的制度自信，朱富贵的一揽子外贸
从凤都前往新津已经有了一座跨胡德水道的公路桥，所以两地的行驶距离已经缩短至60公里。
大约一小时二十分钟，车队便抵达了目的地，新津农垦建设兵团某部驻地。
因为在之前的行程列表中，普鲁士方面已经知道自己将会前往的所在是一处军事重地。
结果抵达之后，眼前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田野，和连绵的低矮建筑。
建筑中传来的是久违的气味和嗷嗷嗷的猪叫声。
这令普鲁士人面面相觑。
对于这些容克老爷们来说，这味道，这叫声，真是再熟悉不过了。
不是说好要去参观军营吗？
他们听说明国人有一种凶横的铁甲战车，正想一见真容呢，怎么战车变猪猡了？
俾斯麦倒是若有所思，似乎理解了朱富贵陛下的良苦用心。
朱富贵也笑着解释道：“诸位，这是实打实的皇家陆军军事单位，是维系我国肉类安全最重要的一处生产基地。”
“自从我中华大汉帝国著名爱国宰相曹孟德发明屯田制度，我们中国人就有耕战结合的传统，取得了累累战果。实际上，诸位家乡的容克庄园，不也是暗合屯田制度吗？”
朱富贵半真半假瞎鸡儿一通乱扯，好在他本人德语水平高得不行，不然光是翻译这些名词，都得让翻译小哥绝望。
还别说，平日里在乡下当地主，受到征召才成为军官的容克老爷们都乐了。
他们一直被新兴资产阶级，以及各路文艺小清新各种鄙视，又苦于文化水平不高，没办法还嘴，骂也骂不过那些读书人。
如今一听朱富贵这套理论，顿时茅塞顿开，百脉舒畅。
中国皇帝说得对啊！
这可是罗马时代就诞生在和罗马同级别的大汉帝国的军事制度！
在罗马典籍中，对于汉帝国可是极尽赞美的，认为后者是优秀制度的典范。
当然，汉朝人也给了罗马以中华天朝史上对于外族的最高评价：“有类中国”。
这些还都是容克老爷们昨天刚刚在皇家博物院学到的新知识。
再结合朱大帅对于屯田制的介绍，这不就是说，容克庄园才特娘的是罗马认可的正统吗？
国内那些不学无术的小白脸，那些脑满肠肥的资本家们，他们懂个屁啊！
容克老爷们一下子找到了知己和理论依据，终于可以制度自信了起来。
俾斯麦当然不会如容克武官们如此肤浅，他沉吟道：“皇帝陛下，你的意思是说，普鲁士作为一个森林国家，应该进一步发展养猪业，以增强国内的肉类供应安全？”
朱富贵点点头道：“没错，宰相大人，您应该知道，日耳曼人的祖先当年就是抱着猪猡走出黑森林，与罗马人友好互动的吧？”
俾斯麦当然知道这段历史。
当年日耳曼人出征都随身带着猪，猪是日耳曼人最重要的财产和肉食来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同时期中国人还更喜欢吃牛羊肉。
据说是因为没有阉割的猪肉味道不佳的缘故。
可人家日耳曼人肯定也不会骟猪啊，他们非但不觉得腥臊，而且甚至习惯生吃。
可以说对猪肉爱得深沉，爱得纯粹了。
而且随着时代发展，日耳曼人对于猪肉的喜爱依旧不变，如今普鲁士每年消耗的猪肉依然是一个天文数字。
换句话说，猪肉确确实实关系到普鲁士王国的安全。
打仗打的是什么？
打的是后勤！
普鲁士可以没有牛奶面包，但是不能没有猪肉！
可问题是，这么关键的战略资源，如今其实是卡在英国人手中的。
十八世纪以来，英国人开始以脂肪沉积能力为育种目标进行选育。
1770年到1860年，英国以本地猪、中国猪和暹罗猪为亲本开始选育，兼顾早熟和育肥快的优点，形成了一些原始品系。
这些猪比起普鲁士本地猪的优势太大了，俾斯麦的父亲就每过一段时间需要去问英国猪商借种。
而如今，朱富贵便给了他们新的选择。
志村大白猪，必将风靡普鲁士及德意志诸邦！
事实也不出所料，包括俾斯麦在内的众多有着丰富养猪经验的容克老爷们，当他们看到志村大白猪号那丰腴的臀部，肥美的腰身，以及迷人的小眼神的时候，他们就全都无可救药的沦陷了。
他们确定，这种典雅迷人的志村猪，就是普鲁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朱富贵观察着他们难以掩饰的表情，微微一笑，知道这笔买卖是跑不掉了。
所谓现代农业，谁能控制种子，谁就能赢者通吃。
在后世，看上去全世界各地都有农民在辛苦劳作，但真正能够称得上能够粮食自主的国家其实屈指可数。
全球粮食的种子被掌握在少数几家跨国公司手中，他们也垄断了国际粮食贸易，只要极少一撮人点头，全球粮价就能出现巨大的波动，大量落后国家的劳动成果将被顷刻之间剥夺殆尽。
即便是中国这样的农业大国，靠着一代代农学人的付出和积淀，才勉强实现了种子安全。
而在畜牧业上，其实也是如此。
种猪不是一锤子买卖，不是买了一头两头种猪，就能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的。
在后世那一波猪肉风潮中，就曾经出现过外国种猪公司卡脖子、坐地起价的情况。
因为猪种是会退化的，我国源源不断，每年要向国外进口数万头种猪，才能满足猪肉生产。
志村大白猪是生产建设兵团养猪上校志村西，在富贵1号和富贵2号上，结合各地土猪培育的品种。
志村大白猪比起富贵1号、富贵2号，也就是后世我国饲养最多的长白猪、大约克夏来说，其实是存在某种程度上的退步的。
在产肉、生长速度方面，都不如朱富贵直接从后世搞来的亲本。
不过志村大白猪可以在新津的繁育基地内形成稳定的品系，不会出现持续的品种退化，这是它最终得以推广原因。
而且志村大白猪在新津的繁育基地里以特殊培育和配种方式不会退化，不代表它卖给普鲁士人不会退化。
当根本不懂育种学，不懂孟德尔遗传学的德国人把这些猪买回去，最多四五代，他们就必须再次屁颠屁颠地跑回来买大明种猪去配种。
所以这是一笔长久的买卖。
可即便如此，对于普鲁士人来说，也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因为志村大白猪虽然比不过后世的高产猪，但秒杀这个时代英国人赖以垄断原始猪种还是十分轻松的。
可以说，有了大明的猪，普鲁士人就有了翻倍的猪肉！
有了大明的猪，士兵就能吃上香肠，部队就有了战斗力！
有了大明的猪，吾辈普人重铸罗马荣光就不再是梦想！
……
不得不说，作为各种智商税和诈骗传销的鼻祖，志村西这个日本人的演讲煽动力真是一等一的。
要不是他那滑稽可笑的德语口音，他的演讲效果应该会更好。
朱富贵怀疑，给他一张PPT，这货就敢忽悠几个亿的项目来。
很显然，普鲁士人对于PPT实业家没有什么提抗力。
就连俾斯麦也当场表示，希望与大明签订种猪购买协议。
朱富贵微笑着让他稍安勿躁。
正所谓洗浴一条龙，怎么能冲个澡就结束呢？
朱富贵不但要把猪卖给普鲁士人，还要把其他的附加品也卖给他们。
“诸君请随我来！”
朱富贵一伸手，示意众人更上。
穿过连绵的养殖厂棚，忽然一座看上去相当摩登的框架大平房出现在前面。
如果俾斯麦他们认识汉字，就能一眼看到“屠宰场”三个大字。
不过他们并不认识，也完全无法将这座干净整洁的建筑与屠宰场联系起来。
如今的欧洲，还没有动保小白左盛行，自然是没有什么人性化屠宰这一说的。
反而是中华这边，孟子一早就说过“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
不过这里确实与孟子描述中血腥的庖厨差远了。
朱富贵一行都到了屠宰场门口了，依然没有听到印象中杀猪那种凄厉的惨叫声。
就在普鲁士人一头雾水的时候，一辆运载着满满一车大白猪的小货车开了过来。
养猪兵们熟练地将猪猡们赶下车，然后依次赶进了一条通道。
带着浓烈的好奇心，各位容克老爷们也紧随其后，想要去看个究竟。
幸亏被战士们拦了下来。
这通道尽头可是电击枪，两百多斤的大肥猪都经不起一电，这个几个洋鬼子怕不是得当场僵硬啊！
俾斯麦连忙呵斥他们，要求他们不要在明军的军事重地里胡乱走动。
这些连灯泡都会往嘴里塞的家伙，实在不让人省心。
跟着朱富贵陛下走进屠宰场内部，他们看到刚才被赶进通道的大白猪们，正被齿轮机器驱赶着哼哼唧唧向前。
“明人对待猪，难道是和印度人对待牛一样吗？”
容克们看到两个滚轮带动刷子，正在给大白猪身上按摩安抚。
这些猪猡则一脸享受的样子。
然而，上一秒还在谈论猪猡的好运气的容克老爷们，下一秒表情就凝固了。
只见满脸享受的大白猪被一根棒子碰了碰，紧接着便双耳竖直，四肢紧绷，没有发出一声惨叫便当场去世了。
甚至它连死的时候，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容。
一个养猪兵战士放下电击枪，熟练的与同伴一起，将大白猪僵直的尸体拴在钩子上，另一边的内燃机则带动滑轮组，将猪运往下一个环节。
接着，他们又拿起电击枪伸向第二头猪。
整个过程也就不到20秒钟，一头往日里需要三五个大汉，又是锁脖，又是按头才能搞定的肥猪，就这么被杀好了。
一点都不血腥。
甚至有一丝丝优雅。
最关键的是，效率极高。
望着这一切，容克老爷们咽了咽口水，脸上满是想要的表情。
甚至其中有几个人，自己都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见到批量化处死猪猡的这一幕，体内的DNA却仿佛莫名地挑动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望向那些悬挂着远去的死亡白条猪，眼睛里却满满都是阿姆斯特丹那些犹太银行家的影子。
“买下它们吧！”
朱富贵拍了拍俾斯麦的肩膀，笑着道，“你知道的，普鲁士需要这些，而古老的屯田制也将在宰相大人您的手中重新焕发荣光。”
“届时你不仅仅是欧洲的安禄山，更是普鲁士的曹孟德，我相信威廉陛下和普鲁士人民一定会感谢你的选择的！”

第434章 最终的协议
“大明人民的老朋友，西方的安禄山，普鲁士的曹孟德，明普关系的奠基者，朱富贵天子的老朋友，伟大的奥托&#183;冯&#183;俾斯麦伯爵阁下，在短短十天之内，感受到了大明人民的赤忱的热情，也感受到了来自大明皇帝朱富贵的拳拳善意。
俾斯麦伯爵说，朱富贵天子是一个纯粹的，高尚的，为了德意志民族解放而无私奉献的人。
他从后勤保障到理论武装、从制度建设到农业指导，都给予了普鲁士无私的帮助。
在钓鱼城之战后六百年，明普两国终于为了伟大的事业走到一起。
罗马与大汉的传人再次携手，明普第二次结盟，将会为世界献上最美好的祝福与最绚烂的礼花！”
以上，是大明礼部外宣口在酒会上，搂着酩酊大醉的容克老爷们的脖子，塞给他们的新闻稿。
明普结盟是不可能长久保密的。
因为大明与普鲁士之间的航运货船陡然增加，绝不可能骗过英国人。
以如今英国海军的实力，完全可以轻松封锁住大明西海岸和普鲁士海岸线。
大明夺取墨西哥北部，并吞并孤星共和国之后，获得了墨西哥湾西北岸。
本来大明倒是没打算开发这段海岸，毕竟墨西哥北部的石油和天然气暂时还不适宜开发，修铁路建港口没什么必要。
不过随着对普贸易的需要，朱富贵考虑从新渝增加一条支线南下抵达新钦。
新钦是一座还不存在的城市，位置就是后世中国百姓十分熟悉的休斯顿，是美国南方重要的商业港，年吞吐量超过两亿吨。
相比来说，新钦对标的广西钦州港运气就没那么好了，被边上的友邻们压制得死死的。
好在大明新粤靠着太平洋，新桂则面向大西洋，不存在这样的问题。
总之，新钦至不莱梅哈芬港的航线需要在英国人的眼皮子底下进行运转。
所以完全保密没有什么的意义，战术欺骗，消减敌意才是关键。
至少按照俾斯麦的说法，在两年之内，英国人绝对不可能采取极端措施。
朱富贵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确信，不过考虑到历史上英国人的作为以及俾斯麦的外交成果，朱富贵选择认同老俾的说法。
反正英国人真翻脸，大明也没有什么损失，朱富贵肯定是要求先款后货的。
如果英国人胆敢扣押朱富贵的金子，那朱富贵肯定要英吉利虽远必谴责之！
让容克老爷们去办报纸，这大概相当于让八旗大爷们去办工厂，基本上就是知识盲区。
不过不会没关系，大明可以教。
在大明—普鲁士一揽子合作项目中，就有一个合作办报的项目。
这份报纸的名字叫做《新柏林报》，旨在为普鲁士乃至整个德语地区的德意志人民的精神世界献上美味食粮。
当然，让外国资本控制普鲁士的报纸，这自然引起了俾斯麦高度的警觉。
不过鸿胪寺方面表示，大明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新柏林报纸》的主编将由一位尊贵的容克老爷担任，审核校验什么的，也有普鲁士人参与，大明这边只是想宣扬一下明普友好，介绍一下大明的风土人情而已，绝对不会发表什么对威廉陛下与普鲁士政府不利的言论。
这样的承诺让俾斯麦放下心来。
而且仔细想一下，《新柏林报纸》编辑部都会设在普鲁士境内，这能有什么威胁呢？
最主要的，当然是大明给的实在太多了。
以至于俾斯麦甚至想要让大明资本来多办几家报纸。
为了这家《新柏林报》能够落地，大明方面拿出俾斯麦难以拒绝的条件。
苏师傅农机厂将与阿尔特马克联合农业签订为期两年，共50台农用拖拉机的供销合同。
所谓苏师傅农机厂，这其实是一个正经的农机厂，牌子就叫苏师傅，和后世的康师傅是一样的。
苏师傅本人在锦衣卫、【GHS】研究所等部门工作后。
经过组织的研究决定，他在事业巅峰期退伍转业，开了这么一家农机厂。
这家农机厂具体是干什么，自然就呼之欲出了。
而与苏师傅农机厂对接的阿尔特马克联合农业的来头也不一般。
俾斯麦的父亲费迪南德&#183;冯&#183;俾斯麦就来自于阿尔特马克区的申豪森庄园。
简单来说，阿尔特马克联合农业背后有俾斯麦家族千丝万缕的联系。
虽然和李合肥没法比，不过西方李中堂也免不了俗，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家族谋取利益。
否则欧洲这一大票几百年传承的古老家族是怎么延续下来的？
总不能喝西北风吧？
当然了，俾斯麦的行为也算不上什么损公肥私，与李中堂还是有着本质不同的。
俾斯麦和一众容克老爷们已经参观过汉骑坦克（外贸版）集团冲锋的演练了。
看着卷起滚滚烟尘的汉骑01（外贸版）坦克群，俾斯麦整个观礼过程屁股就没有沾上椅子过。
天下竟有如此精锐的兵器？
有了这样的兵器，波兰人的骑兵和法国人的快抢又有何惧？
俾斯麦无法拒绝这些坦克，他知道，如果自己这么做，回去之后毛奇元帅一定会狠狠踢自己的屁股！
因此，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力，绑定了入股《新柏林报》相关协议的《明普农业一揽子采购计划》顺利地得到了通过。
根据计划，普鲁士政府将拿出超过100万英镑，大量进口大明的志村猪、流水屠宰线、人畜无害的交通工具如火车车厢什么的，还有粮食、香烟，和拖拉机，以全面振兴普鲁士农业。
至于这些猪肉会不会被做成军用香肠，拖拉机会不会变成坦克，火车皮怎就长出机枪了，这就不是大明要管的事情了。
大明只管收小钱钱。
这年头100万英镑可绝不是一个小数目。
在马克吐温的小说《百万英镑》中，主人公意外得到一百万英镑的存款，甚至没花一分钱，仅靠这笔存款的影响力就获得了贵至公爵的社会地位，还得到了一位小姐芳心。
这足以说明这个年代一百万英镑有多么巨大的影响力。
目前英国政府一年的财政收入也不过6000~7000万英镑，普鲁士政府则只有不到2000万英镑的税入。
这还是普鲁士课税要比英国高不少的缘故。
之前美国南方邦联政府正式破产之前，年财政开支超过1200万英镑。
收入却仅有三四百万英镑。
要不是好心的朱富贵陛下拿出700万银元入场帮忙，顺便用骨折价收购了一些南方人用不着的矿山和土地，彻底将南方邦变成了经济殖民地，否则戴维斯总统和罗伯特&#183;李将军早就被人吊死在路灯上了。
也正是这笔银元导致国际白银价格开始提前跳水。
现在普鲁士的主货币，威廉老弟的塔勒银币也受累贬值。
所以朱富贵要求普鲁士人用黄金还款。
这也使得用于对明支付的专用货币“金马克”提前诞生了，不过这是后话。
总而言之，这笔生意普鲁士可能很赚，但大明绝对不亏。
首先是价值100万英镑的黄金。
这笔钱不仅仅对于小人物来说是逆天改命的资金，对于大明来说，也是一大口肥肉。
白银的差价在逐渐变小，虽然不至于抹平，但也意味着大明白嫖的资金成本在变高。
适当增加黄金储备对于大明抵抗系统性金融风险很有好处。
第二，普鲁士是欧洲仅次于法国、奥地利的农业大国。
历史上普鲁士兵进巴黎，威廉一世凡尔赛宫加冕，直到德国军队完全撤出法国，耗时长达三年的时间。
只要大明的种子、种猪垄断普鲁士的农业市场，那么随着普鲁士征服法国，大明的种子和种猪也很有可能跟着一起征服法国。
巴黎人可能会因为女人和德国佬困告而抓她们游街，处以私刑，但大概率不会迁怒与德国人带来的猪猪吧？
毕竟猪猪可比女人可爱多了。
第三，大明借壳上市，在普鲁士投资《新柏林报》。
由于普鲁士及北德意志地区是最早推行义务教育的，文盲率比较低，因此报纸在这一地区的销量极高。
而且随着普鲁士的崛起，柏林也将逐渐成为欧洲大陆的第二心脏，可以辐射整个中欧东欧。
这就为朱富贵的文化值敛财事业提供了一个新窗口。
虽然说，大明没有办法明着用报纸对这些日耳曼蛮子进行政治宣传。
不过口号式的政治宣传本身就只是最低级的手段，真正的思想演变应该是润物细无声的。
朱富贵虽然不像俾斯麦，欧洲哪个国家没去过，和欧洲各国政要谈笑风生，但朱富贵对于这些阴恻恻用春秋笔法潜移默化影响人们思维的手段可见得多了。
甚至朱富贵怀疑，对欧洲底层老百姓鼓吹消费主义，享乐主义，威廉老弟还挺高兴也说不定。
毕竟这个时代柏林等地同样是幽灵系报纸盛行的地方。
普鲁士当局虽然屡次查封，但是这些非法出版物总能找到生存的土壤。
而大明系的报纸就像吸干养分的杂草，可以防止这些幼苗的生长，很有可能受到威廉老弟的欢迎。
毕竟，反动君主之间总是这么惺惺相惜，富有默契。
总之，如果说，对于泛华夏地区，大明的宣传攻势将是燎原烈火一般，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的话，那么对欧洲人的老家，大明的宣传炮弹将裹上一层层美丽的糖衣，以人畜无害的姿态，进行蚂蚁搬家似的长期作战。
还有第四点，那就是大明依然牢牢掌握着武器生产技术的代差。
朱富贵知道普鲁士人是靠着山寨英国货起家的。
对于未来欧盟的工业第一强国，朱富贵抱有很高的敬意。
而表达敬意的方式，自然是给出口的拖拉机减配减配再减配。
直到二战，拖拉机改装坦克都还不是一件高难度的活。
有技术含量的是拖拉机底盘和发动机。
朱师傅农机公司自然生产不了后世工艺的拖拉机底盘和发动机，用的都是仿制品。
就这仿制品，也够普鲁士人好好研究一壶了。
大明汉骑01本身自重就只有1.7吨，配备4毫米薄皮装甲，外加一台20马力的柴油发动机。
当然，从后世小型拖拉机上拆下来的底盘极其给力。
而朱富贵出口的拖拉机，底盘是仿制的不说，动力也缩水到了15马力。
15马力是什么概念？
旭日甲型汽车的牛式发动机都有18马力。
不过这种从【GHS】实验室中淘汰的发动机，比起牛式发动机那种民用产品还是大不相同的。
它的安全性和可靠性相当出色，可以应对各种复杂的地形。
当然，这得有一个前提。
那就是减重。
根据【GHS】的技术人员计算，普鲁士人利用这些底盘可以生产的坦克自重很难超过1.2吨。
1.2吨……
就算普鲁士人的冶金技术比较牛逼，能有大明的一半水平，朱富贵也很难想象德国人能用1.2吨搞出什么名堂来。
估计到时候，会有很多部件被换成木头，而体重超过80斤都不允许当坦克手了。
至于装甲防护力嘛，估计也就能远距离挡挡步枪子弹而已。
当然了，再怎么费拉，这玩意也是坦克。
形成数量的话，依然是陆战的王者。
至少比法国人那死沉死沉的排枪强。
“机动性，是陆战的灵魂，小灵快，是克敌制胜的关键！”
在向容克老爷们推销迷你拖拉机的时候，朱富贵发表了一番正确的废话。
不过容克老爷们却深以为然。
如今这个时代，海军已经走向了巨物崇拜的不归路。
不过陆军受限于后勤运输能力，倒是没有这种大就是美的想法。
偶尔一些妖孽巨炮，也基本都是昙花一现，行不成气候。
关键是，坦克或者说装甲战车这玩意儿根本就是由大明首创，大明定义的。
大明说，短小精悍才是王道，那么大家自然也觉得坦克就该是小巧灵活的。
全重18.289吨，装甲厚度6毫米，配有1挺7.7毫米马克沁重机枪和几挺7.7毫米“刘易斯”重机枪，发动机功率104马力，最大时速3.2千米的“小游民”坦克，恐怕是不会在这个时空中诞生了。
18吨？
肥仔该减肥了！
6毫米装甲？
这是懦夫才需要的！
3.2公里/小时？
我装假肢的奶奶都跑得比它快！
总之，朱富贵有理由相信，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欧洲人对于坦克的理解都会被自己带进沟里去。
朱富贵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大明的重型铁骑在北非沙漠，在中东油田，在乌拉尔到东欧的大平原上，一炮一个小朋友的有趣景象了。

第435章 地铁、方寸山、报纸
德武五年三月二十二日。
清晨6点10分。
伦敦大都会地铁站。
英国的天气就和英国的食物一样糟糕，说是声名狼藉也不为过。
虽然难以忍耐的潮湿冬季已经过去，可最近阴沉少风的天气，使得伦敦上空再次笼罩其一层朦胧梦幻的烟雾。
如果有合格的公共卫生学专家在这里调查，一定会发现这段时间全伦敦因为呼吸道疾病死去的市民比平时又上升了3个百分点。
然而，早起前往金融城工作的英伦绅士们，依旧像往常一样夹着公文包，穿着一丝不乱的西装，锃亮的皮鞋敲打在石头台阶上，彼此不言地等待列车的到来。
只有时不时发出的咳嗽声才会打破这份压抑。
伦敦是人类有史以来领土面积最辽阔的巨型帝国的中心。
早在十九世纪中叶，这里的人口就达到了不可思议的500万人。
即便是印度的德里或者是清国的北京，人口也远远无法与这里比肩。
当全世界的财富、资源、人力都源源不断汇集到这里之后，数以千万计的新房屋、商店、办公楼和工厂被建造起来，各种汽车、马车在街道上奔跑，这座城市几乎要爆炸了。
因此，一种比狭窄的地面街道更能带来运力和便捷的交通工具——地铁便应运诞生了。
其实伦敦的大都会地铁早在25年前就已经立项被设计出来，但由于种种原因，直到1863年1月才正式开通，距今只有几年而已。
不过就是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地铁已经成为居住和工作在伦敦核心区域的中产市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了。
而流浪汉、酗酒者，还有情急之下的绅士们，也已经在这些用砖石、水泥，以及钢铁建成的地铁站中塞满了排泄物的味道。
其实整座伦敦城都有这样的味道，只是大都会地铁站格外浓郁而已。
这是绅士和文明的味道。
詹姆斯&#183;邦德就是在等待地铁的绅士之一，但他并不赞同这一观点，甚至有些想吐。
如果是后世的英国人，或者全世界任何一个受到英美主流文化影响的人，听到“詹姆斯&#183;邦德”这个名字的时候，一定都会惊讶的抬起头，用目光在这个稚气未脱的大男孩身上多看两眼。
不过如今只是十九世纪六十年代，詹姆斯&#183;邦德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英国名字而已。
要说他有什么特殊……
如果有谁见过邦德的裸体，就会在他的胸口看到一个威武的哈士奇头像纹身。
没错，邦德正是【白色猎犬】的一员，而且是“那位先生”最满意的门生。
胸口有哈士奇纹身，这是最初一批【白色猎犬】的标志。
因为锦衣卫方面很快就发现，将能够识别身份的纹身纹在胸口是一件十分愚蠢的事情。
这将大大增加特工暴露的风险。
因此后来的【白色猎犬】，一般都是将纹身纹在两股之间不可描述之处。
必须掰开才能看到。
一来作为确认友军的标记，但又不容易被敌人发现。
至少这个时代的英国佬还没英Gay兰的外号，应该没那么容易被发现。
二来，也是忆苦思甜，提醒【白色猎犬】们不要忘记神父和牧师们对他们的侵犯，牢记他们童年时敌人犯下的累累罪行。
詹姆斯&#183;邦德没有在那个绝佳的位置纹身，他是大明从布雷默顿，也就是新津教堂的地下室拯救出来的第一批兵痞。
当时他只有12岁，很快就在一众孩子当中脱颖而出。
天子亲自给他赐名陈永仁。
不过必须得等到他完成组织交付的任务，功成身退之后，才能恢复这个汉名，拥有大明公民的合法身份。
而在那之前，他的名字便是邦德，詹姆斯&#183;邦德。
四年严苛的训练之后，邦德已经成为了一个看似稚嫩，实则沉稳的青年，远赴英伦为了大明的复兴，同时也是为了向耶教复仇，而开展情报工作。
锦衣卫给邦德虚构了一个北美工厂主遗孤的身份，因为战乱失去双亲，只好带着700英镑的财产，来到了伦敦。
邦德也没有辜负大明的期望和培养。
依靠在孤儿院学习的各种知识，凭借着自己的聪明才智，最主要是动用了“父亲”留下的遗产，邦德成功获得了一个伦敦专利局的公务员工作，算是打入了大英帝国的体制内部。
当然，他只是一个小职员，接触不到什么核心机密。
但所谓间谍，其实大部分情况下都是从事着微不足道，难以引人注目的职位。
这样的人，往往能够几十年如一日，发挥巨大的作用。
邦德在六号站台上徘徊。
刺鼻的气味加上劣质烟草的气味令他微微作呕。
虽然来到伦敦将近3个月了，但邦德依然习惯不了这里恶劣的味道。
他想念凤都清新的空气，想念廉价的墨西哥大雪茄……
哦，现在应该叫阿兹特克大雪茄了。
它是那样的便宜，就仿佛是大明白嫖抢来的一样。
邦德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的九号站台。
不出所料，又有一群穿着古怪服饰的年轻人在这里用劣质的照相机留念。
《哈利波大》系列小说已经风靡了好几年了，目前仍然在更新之中，它的热度非但没有褪去，反而征服了越来越多的英国年轻人。
按照故事里的说法，穿过大都会地铁站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就会前往遥远的东方，来到传说中的魔法圣地方寸山。
在那里有一座全世界最好的魔法学院，学院院长龟仙人是一位德高望重的，伟大的魔法师，可以传授72种魔法和名为龟派气功的功夫。
无论是汇集全世界魔法师的天下第一魔法师大会，还是主角和他的朋友们一次次粉碎蜥蜴人毁灭世界的图谋，精彩纷呈的故事俘虏了无数年轻人的心，在这个文化贫瘠的年代中犹如一缕清新的风。
邦德摇摇头，故事里明明说，只有最纯洁的孩子才能通过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墙壁。
就你们这种妖魔鬼怪也能去方寸山问道吗？
邦德是看过《哈利波大》的中文版的，自然知道为了适应文化水平低下的西方人所用“魔法师”这个名字有多么低级。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自己是肯定穿不过去的。
毕竟五年前神父刺入他身体的那一刻，邦德知道自己就已经不再干净，与纯洁这个词无缘了。
就在邦德想得出神的时候，隆隆的巨响从隧道尽头传来。
地铁终于来了。
轻易地挤开一个白人壮汉，邦德安稳地坐在了椅子上。
清晨的伦敦地铁可没有老人票，自然也不会有晨练和买菜的老人。
大家都是绅士，抢座一切凭实力说话。
车厢晃动地厉害，不过邦德还是和其他人一样，打开了手中的报纸。
他前往的目的地只有不到7公里远，但这种蒸汽机车拖动的地铁时速也只有12公里每小时而已。
加上中途的停靠，这将会是一场漫长的旅途。
阅读报纸是最佳的，打发时间的方式。
邦德手中的报纸是他之前在月台上，从报童手里购买的一份《泰晤士报》。
《泰晤士报》从创刊到现在已经有80多年时间了。
他的创始人约翰&#183;沃尔特曾经因为诽谤罪锒铛入狱一年半时间。
《泰晤士报》很显然继承了创始人的意志，一直致力于对全世界其他民族和地区的诽谤。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它深受伦敦人的喜爱，影响力越来越大。
目前，《泰晤士报》的发行量已经超过20万份，与伦敦其他各大报的发型总量相当。
林肯总统在脑残之前，曾经说过：“除密西西比河以外，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能拥有《泰晤士报》那样强大的力量。”
凭借着如此巨大的影响力，《泰晤士报》驻外记者甚至常常被认为是英国第二大使。
总之，这是一份伦敦的中产阶级和上流社会必须阅读的报纸。
不夸张的说，不知道《泰晤士报》上今天的新闻，你就有可能在同事之间被孤立。
作为花钱走后门进去的邦德，自然也需要看《泰晤士报》，以进一步融入英伦生活，寻求谍报工作的便利。
《泰晤士报》的售价高达一先令，远不是《每日电讯报》、《每日邮报》这样的廉价的“便士报”可比，版页和内容自然也更加丰富。
今天的《泰晤士报》除了关于老首相的夜会三女的桃色新闻外，依然将大量的篇幅用在全球指点江山上面。
首先依然是英国人最喜闻乐见的乳法时刻。
【法兰西的内乱依然继续。欧仁妮皇后及欧仁皇太子失踪，巴黎保守党政府指责该起事件是由境外势力策划的绑架行动。但巴黎市民依然高喊打到暴政的口号，焚烧了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旗帜，并且冲击政府大楼。】
法国毕竟是欧洲真正的中心，而且面对法国人，英国人总是在自信中透露着那么一丢丢不自信，故而法国的版面特别多，足足有三页。
紧接着法兰西版面的，便是【第二届里士满时装周】的消息。

第436章 北方统一，猪肉外交
其实英国人之所以喜欢谈论里士满时装周，其背后逻辑依然还是为了乳法。
法兰西号称浪漫民族，巴黎号称时尚之都，结果却连续两年，被以养猪和种棉花著称的南方乡巴佬红脖子们骑脸输出，这模样可太狼狈了！
偏偏气急败坏的巴黎人还没有什么办法。
去年里士满是搞偷袭，不声不响组织了全世界第一场时装周，创造性地使用T台走秀发布会的形式展示了前卫大胆的时装，一下子吸引了全球时尚界的目光。
甚至就连欧仁妮皇后都买过里士满的衣服，一时之间令巴黎人颜面扫地。
原本今年是巴黎复仇的大好机会，巴黎时尚界也已经达成共识，准备仿造里士满的形式，办一届人类历史上最大的时装秀。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原本巴黎时装周最大的支持者欧仁妮皇后成了阶下囚，甚至后来还失踪了。
刚刚上台的甘必大保守共和派也正忙于镇压政敌。
历史上，拿破仑三世被普鲁士俘虏之后，法国境内主要是三派势力角逐：
1.麦克马洪为首的极端保皇派，以及它的政治盟友奥尔良派。
其政治诉求为建立合乎天主教规范的“道德秩序”，图谋恢复帝制。
当然，这个“帝”就不能是波拿巴家族的人了，而是路易十三的子孙路易&#183;菲利普，也就是拿三时期的奥尔良大公。
2.甘必大、格雷维为首的右翼共和派，主张建立共和政体。
3.赤色力量，即巴黎公社。
原本历史上，甘必大的右翼共和派靠着1票之差艰难取胜保皇派，又靠着普鲁士人的帮助，镇压了巴黎公社。
其中过程可谓步步惊心，悬于一线。
不过这个时空甘必大虽然说也在到处灭火，但处境倒是比原本历史上要好很多。
这是因为极端保皇派的老大麦克马洪如今正在全大明最深的矿井下面挖煤呢。
谁让这倒霉孩子叫这么一个名字呢？
朱大天子看到这名字，当场就给他御赐了新豫煤矿矿底终生雅座一位，永世不得翻身。
没了主心骨，极端保皇党力量大减，在与甘必大派的斗争中处于绝对下风。
而另外一边，法国的左翼力量也比原本历史上要弱小的多。
毕竟甘必大政府根本没有同意大明50亿法郎的狮子大开口，甚至拒绝在投降书上签字，远远不是历史上那个卖国政府的形象。
总之，巴黎很乱，但没有那么乱。
可就算没有那么乱，巴黎时装周也是根本搞不起来的。
所以今年里士满再次飞龙骑脸，邀请欧洲各界名流，大张旗鼓地搞了一场时装秀，而且取得了空前的成功。
……
在里士满的新闻之后，《泰晤士报》又着重刊登了北美东北部的统一之战。
趁着之前大明讨伐拿三，吞并孤星，无力东顾“调停”的时候，小林肯以父亲的名义，组织护宪军，南下讨伐窃居华盛顿的民主党约翰逊总统。
小林肯指出，自己的父亲经过纽约波特神医的神奇手术和电击治疗，已经从枪伤中完全康复了。
他不但身体健康，一次还能吃十个烤土豆，可以喋喋不休地谈论股票十个小时不休息，可以说是身体相当壮硕，精神绝对饱满了。
伟大的美利坚应该回到他的民选总统的怀抱。
窃据白宫的无耻盗贼应该放弃抵抗，立刻束手就擒，否则共和国五星上将，曾经与石墙杰克逊平分秋色的战神小罗伯特元帅就将挥师南下。
结果……
约翰逊总统真的束手就擒了……
和历史上一样，这位米利坚总统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首先，安德鲁&#183;约翰逊没有上过一天学。
相比从船工“自学”成为律师的林肯，约翰逊连表面镀金都懒得镀，最高学历是裁缝学徒。
从好的方面讲，这个时代确实是美国梦能够实现的地方。
木匠、裁缝、水手，都有可能一夜暴富成为百万富翁，也有可能一步登天成为政客。
但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也意味着米利坚这些所谓民选政治家有多么的不靠谱，与其说是政治家，不如说是优秀的演说家。
安德鲁&#183;约翰逊就是靠着街头演讲和辩论成为田纳西州的议员和州长的。
而因为田纳西州属于南方，但后来又一度跳反北方，所以约翰逊成为林肯拉拢的对象。
约翰逊的副总统宝座就是这么来的。
原本他只是一个弥合南北分歧的吉祥物。
可随着华盛顿剧院一声枪响，约翰逊居然神奇的转正了！
这个在自己总统就职典礼上喝得酩酊大醉，连摸着宪法宣誓都无法做到的家伙，成为总统之后依然我行我素，以酒为伴。
如果只是喝酒误事也就罢了，关键是约翰逊还极其贪婪。
林肯虽说也不是什么圣人，但好歹对于金钱还算是取之有道的。
他只是收取合乎法律的“政治献金”，利用信息差炒炒股票什么的，至于拍卖铁路和从《宅地法案》收取的钱，主要还是用来维持政府运作的。
而约翰逊则完全不同，他对于金钱来者不拒，完全没有道德底线。
他先是通过分配南方逃奴，向工厂主直接收取人头费到个人账户。
接着又发布的《大赦文告》，赤裸裸地敛财。
所谓《大赦文告》的内容简单来说，就是白宫明码标价出售特赦名额。
按照美国宪法，每个总统在任上都拥有特赦权，可以赦免小到违章大到叛国的一切触犯联邦法律的违法犯罪行为。
区区银行抢劫、杀人放火之类的，就更不在话下了。
其实任何一届美国总统，包括后世拉链帝、树丛帝、观海帝、懂帝都会在自己任上特赦几百上千人。
比如观海帝，仅仅在卸任前3天，就特赦了273人。
从在伊拉克平民区拿着机枪开无双黑水雇佣兵，到金融犯罪动摇国本的超级大鳄，全都在各位总统老爷的特赦名单之上。
总之什么人都有，唯独没有穷人。
毕竟咱米利坚是法制国家，程序正义那才是真正的正义嘛！
这一切都是合法合规合程序的！
但不管怎么说吧，大家都玩这一套利益输送的戏码，可起码都是闷声发大财，尽量低调行事，可约翰逊老哥的声势都快赶上教皇卖赎罪券了。
这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的做派，即便是民主党的大佬们也忍不下去了。
最终，众叛亲离的米利坚第17任总统安德鲁&#183;约翰逊被绑出了白宫。
战无不胜的小罗伯特将军骑着高头大马，率军进入华盛顿，北方战神的履历上，再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大明一愣神的功夫，北米利坚就这么神奇的统一了。
原米境内又回到了天下三分的局面。
……
看完这些新闻，地铁终点站也快到了。
不过邦德并没有收起报纸的意思。
因为他还在寻找一条新闻。
终于在下站前，邦德在奥斯曼、俄罗斯、奥地利等一堆准一线国家的花边新闻中，发现了一块7X5公分，豆腐块大小的新闻。
它是那样的不起眼，难以引人注意。
但邦德的嘴角却露出淡淡的笑容。
因为这条新闻的标题是：【可笑的“猪肉外交”】。

第437章 威廉之怒与外交风波
柏林。
夏洛腾堡宫。
威廉一世站在宽大的落地镜子前，扭动肥硕的身姿，以展示身上从里士满时装周上刚刚买来的东方礼服。
这是由时尚达人，佩奇潮牌的忠实拥趸和二次创作者，罗伯特&#183;李大师亲自设计的衣服。
当然，这套衣服罗伯特&#183;李长久来的笔友和美学知己朱富贵陛下也出力不少。
这套衣服的名字叫做“反抗精神”。
洁白的颜色，宽大的袖子，加上胸口鲜艳的图案，让威廉觉得又时尚又漂亮。
最重要的是它的寓意，据说与德意志民族追求自由和生存的不屈精神完美契合。
当然了，这套衣服据说也是中国最古老最传统的衣服，比皇帝的龙袍还要古老。
事实也正是这样，朱富贵绝对没有弄虚作假，欺骗罗伯特&#183;李这位忘年交。
素白囚字服能不古老吗？
妓女和罪犯是人类最古老的职业。
这套衣服就是最古老的职业制服。
……
威廉陛下一展双臂。
宽大的袖子，漏风的感觉，让威廉感到一股淡淡的罗马风。
一旁，一个有名宫廷画家正在奋笔。
另外一边，俾斯麦咔嚓按下快门。
“冯&#183;俾斯麦侯爵，威廉一世皇帝的忠实的德国仆人。”
这是俾斯麦写在墓碑上的墓志铭。
他一生都以威廉陛下忠诚的仆人自诩。
为陛下拍照，这是仆人分内之事。
俾斯麦听朱富贵说起过，唐帝国忠诚的仆人安禄山也曾经做过这种事情。
自己一点会比安禄山更加忠诚。
这趟明国之行令俾斯麦感慨良多。
英法对于东方人的描述与他的所见所闻形成了强烈的撕裂感。
要不是他们在宗教和政治上的短板，俾斯麦都要担心欧洲文明的前途了。
但不管怎么说，欧体中用是如今普鲁士最好的选择。
比如自己手上这张照片。
画师可以将陛下拍得更英武，但高超的摄影技巧其实也能做到。
这是俾斯麦从自己的明国同行那里学到的。
那位明国外交大臣赵阿千，据说就是从为朱富贵拍照片一步一步爬到高位的。
俾斯麦坐到这个位置，或者说任何一个大臣坐到这个位置，除了能力和忠诚之外，维持与君主亲密的私人关系也同样重要。
俾斯麦见过太多自命不凡的家伙在仕途上一生坎坷了。
所以自从见识过摄影的魅力，或者说赵阿千拍的那张，自己比明国皇帝矮半头的合影，俾斯麦就已经敏锐的发现了新的固宠套路。
就像后世会拍照的舔狗上位概率会大很多，俾斯麦这段时间也在苦练摄影本领。
目前来看颇有成绩。
威廉一世高兴地接过了照片，欣赏着自己的英姿，并啧啧称赞。
当然，也并不是说他觉得这套“东方礼服”比自己所有的礼服更好看。
前者还是太素雅了一些，缺少点缀。
但就如雍正喜欢洋装，假发穿丝袜高跟鞋一样不落那样，对于威廉来说，在私下的穿搭上偶尔来些东方韵味也是不错的选择。
俾斯麦恭维道：“罗伯特&#183;李不愧是是时尚教父，但更重要的是，陛下您始终保持着好身材，是天生的衣架子。”
威廉哈哈大笑，不过忽然想到了什么，面色一沉道：“爱德华，你看过最近的《泰晤士报》了吗？”
俾斯麦微微叹了口气。
猪肉外交成为英国人茶余饭后的谈资，陛下想必是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了。
毕竟英国的维多利亚女王正是陛下的亲家母。
1855年，卑鄙的英国人用美人计摧毁了普俄联姻的计划，而将一个定时炸弹安插进了普鲁士的皇宫之中。
威廉陛下对于自己的这个儿媳的不满几乎是众所周知的秘密。
欧洲的皇室可以说是就是一群远亲。
之前，之所以拿三作为法国皇帝居然讨不到高血统高门第的贵妇做老婆，就是因为欧洲各大贵族一致认为波拿巴家族是低等的暴发户，集体排斥他的缘故。
说白了，就是个简配版的阿三，低种姓当了大官也不得与婆罗门、刹帝利通婚，
其实这一套中国的老祖宗早就玩烂了。
不说春秋战国那么遥远的事情，便是所谓五姓七望，所谓魏晋名士，其实就是这么一套东西。
好在中华老祖宗信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当手握重兵来投南朝的侯景，请梁武帝赐婚，得到“王谢门高非偶，可于朱张以下访之”的答复后，他的选择可不是逆来顺受，甘心做一条舔狗。
而是发兵攻破建业，囚死梁武，尽屠王谢。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这是欧洲人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具体到普鲁士和英国两家王室，维多利亚的丈夫其实就是德意志邦国萨克森的贵族，与威廉一世就是亲戚。
英国人希望德国有限统一以制衡法兰西，但同时也希望统一后的德国是亲英的自由主义国家。
所以维多利亚夫妇便极力促成长公主与威廉长子腓特烈三世的结合。
这场充满阴谋和政治算计的婚姻，也是未来德英决裂的伏笔之一。
维多利亚的外孙，与维多利亚的孙子，最终打出了狗脑子。
【简单来说】
就是普鲁士本想与俄国联姻巩固准盟友关系，但英国长公主横插一脚，迷住了普鲁士王太子并且成功上位。
而她带着她父母的命令，在普鲁士的宫廷之中大搞自由化思潮教育。
这与威廉一世，以及他所代表的容克贵族阶级推崇的保守派理念格格不入。
英国长公主从执意在英国举办婚礼开始就表现出强势姿态，时时刻刻体现自己的优越感，鄙夷普鲁士的文化，甚至连表面的恭维都不愿意敷衍。
维多利亚女王也保持着和女儿的通信，每次都不忘提醒女儿：“你是英国的公主，要时刻以英国利益为优先。”
像极了要求女儿从夫家吸血的歹毒丈母娘。
同时维多利亚还公开表示：“我不管普鲁士的传统是什么，但要记住，不是每天都能有普鲁士王子娶到英国女王的长女。”
你听听，明明之前是英国佬处心积虑用美人计诱惑我儿子的，现在居然说这种话！
威廉一世几次都被这对母女和自己不成器的儿子气到血压飙升，要不是儿媳妇娘家背景太硬，他早就要把这个女人赶出柏林了！
俾斯麦也知道威廉愤怒的来源，连忙劝说道：“陛下，猪肉外交就猪肉外交吧！如今我们正是要低调积攒力量的时刻，不引起英国人的警觉是最好的。”
“哼，爱德华，你以为我是生气‘猪肉外交’这个标题？不不不，爱德华，猪肉外交本身是没有问题的，我也和每一个普鲁士人一样热爱猪肉，但是……”
威廉一世冷哼道，“我是生气那些道貌岸然的英国人，用戏谑的手法谈论神圣的猪肉，这些连炸鱼都炸不明白的英国人，有什么资格来嘲笑美味的猪肉？”
“去把我的旨意吩咐给厨师长！”
威廉一世转过头，对侍者说道，“从今天开始，宫中一律只吃明国进口的猪肉，不准吃英国猪肉，特别是王妃那里，一日三餐都给我安排上明国猪肉，记住，要生的。”
“她母亲不是说不知道普鲁士的传统吗？朕总有一天要把生猪肉塞进那个老女人的嘴巴里去！然后告诉她，这就是我们普鲁士人的传统！”
……
整个3月和4月份，因为给王妃提供不合时宜的食物，并导致其腹泻至脱肛的重症，普鲁士和英国之间陷入了无休止的外交争执之中。
不过这种争执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反而成功地转移了视线，为明普贸易提供了掩护。
而大明可没工夫去和这些日耳曼蛮子表兄弟扯犊子，早在2月中旬，大明工部铁路局就已经抓紧时间同时开工建设两条重要的铁路干线。
新沪至盐湖城的中横铁路，以及新渝至新钦的中纵铁路。
当年逸仙在《建国方略》中，给中国设计了一个极其庞大的铁路网。
但因为太不切实际，最终只成为一纸妄意，甚至他本人还因此留下了大炮居士的雅号。
朱富贵一向好学，自然也早就写好了一份大明版的《建国方略》，锁在朱大帅办公室的柜子里。
对明属北美的规划，朱富贵准备建立三横三纵的铁路干线，以及相关支线，共20万公里。
这基本就是美国人在1890年铁路的总里程。
不过大明已经拥有了墨西哥北部地区，未来肯定还会将加拿大这种地广人稀资源多的地方纳入之下。
所以明属北美的铁路规划与米利坚的规划还是有区别的，但大的框架是一样的。
加拿大虽大，但绝大数地区都是不适合建铁路的寒带冻土。
而可以修建铁路的部分，英国人已经在帮着修了。
所以大明只要管好自己的事情就够了。
只不过目前来看，东线的建设需要无限制延期。
北方政府统一了，实力还是不容小觑的。
战胜他们很容易，治理他们很难，而且朱富贵也没有什么兴趣。
所以大明完全没有动力将国境推至十三殖民州地区。
也就没有办法在那里修铁路了。
不过大明不修，小林肯自己应该也会修，毕竟明货还是香的呀！
就算不算东线，朱富贵计划中剩下的铁路网也是一项浩大的工程了。
后世孙逸仙组建中国铁路总公司，想在中国建设16万公里的铁路，就已经是被称为大炮。
如此推算，朱巨炮之名恐名副其实。
不过铁路这种东西，其实铁路这种东西受地形影响而造成的技术难度差距是很大的。
美国人巅峰时期，即在二十世纪上半页，就造出40万公里的铁路，后来后陆陆续续拆除，到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还是有26万公里。
而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的中国铁路总里程也只有14.5万公里而已。
从字面上看两者的差距仿佛鸿沟。
但只要稍作了解，就知道数字并不能反映问题。
美国人实际上已经逐步放弃铁路运输，处于全面衰退状态了。
两国铁路的时速和运载能力不可同日而语。
但这些数字至少可以说明一点，那就是在美国建铁路，远比中国容易。

第438章 谣言
除了落基山脉地区坑爹的地形以外，美国绝大部分地区都是筑路难度很小的平原。
如果是中国这样的多山多丘陵地形，19世纪、20世纪初的美国人就算是引进50万华工也不可能造出那么多铁路。
但朱富贵真有50万华工，也真在北美大平原上修铁路。
所以朱富贵对于在10年内完成自己的筑路计划是很有信心的。
经过工部铁路局的测算，今年动工这两条铁路，沪—盐线难度较高，大概需要一年半时间完工，渝—钦线技术难度很低，里程也短，预计6月前就能全线通车。
朱富贵也这段时间里，赶往新渝和新沪，参加两批筑路工人的誓师大会，并给这两条铁路剪彩。
在新沪剪完彩，朱富贵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南方地区去处理一件麻烦事。
……
北美这块地方好是好，幅员辽阔、资源丰富、土地肥沃、原住民也被白人消灭得差不多了。
而且东西两大洋，南北无强敌。
可以说，得此宝地基本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但北美地区也有自身的问题。
那就是自然灾害频发。
中华自古以来多灾多难。
但这其实主要是中华幅员辽阔，有信史的记录又长，因此给人以这样的错觉。
其实与世界其他地方相比，哪怕算上水患，中华也不算是什么大凶之地。
至少比起日本什么的，要安全多了。
毕竟这是我们武德充沛的老祖宗们货比三家寻访到的安居之地。
相比之下，北美的自然灾害会要比中华大地更多。
北美全部的主要山脉，如落基山脉、喀斯喀特山脉、内华达山脉、阿巴拉契亚山脉等，都是南北走向的。
这与中华本土天山、秦岭等名山大川多东西走向不同。
缺乏东西横亘的山脉，使得北美大陆犹如一个南北通透且没有窗户的大屋子，无论是寒潮还是飓风都能一路畅通无阻的南北对穿，造成极大的危害。
北美印第安人相比墨西哥及南美印第安人文明水平较低，就是因为这些极端恶劣的气候一次次摧毁了文明的萌芽。
这次朱富贵遇到的麻烦事就是继上次新凤的小寒潮之后，大明又遭受天灾了。
这次倒不是飓风或者寒潮，而是新粤、新琼（远墨西哥下加利福尼亚半岛）地区自去年11月开始便缺乏降雨，至今已经有4个多月了。
从国民生产上来说，南方两省4个多月没下雨也没什么。
大明的工农业重心暂时都不在新粤新琼。
至少要等10年后朱富贵才会考虑开采这一代的大油田。
可是缺水会极大地影响到大明对这一地区的移民进程。
这是很要命的。
要知道，阿兹特克联邦，即墨西哥中南部地区以后人口肯定会增多的。
如果大明的南疆没有充实的人口，很有可能会被墨西哥人慢慢蚕食。
因此大明朝廷虽然对南方两省没有做什么工农业部局，但是对于移民这一地区的百姓给予了免税甚至是财政补贴的优惠条件。
如今大旱，钱和粮食都好办，这水可真不好调拨。
远水难解近渴，缺水无疑给两省移民的生活带去了极大的困难。
另外这场大旱还造成了另外一个意外事件，处理不好会动摇大明的统治基础。
那就是妖言惑众。
目前，最踊跃移民新粤新琼两省的正是陆续从楚军手中运来的客家人。
当然，这些客家人经过了归化教育，也完全打散了村落宗族关系，把江西客家人、福建客家人、广东客家和广西客家人全部打散混匀，再加上其他地区的移民，在援边干部的管理下，以生产大队的形式开垦土地定居下来。
朱富贵之所以要在北美发展，等到一定规模再回华夏故地，就是为了打破宗族乡贤之间的联系。
所以他不会允许客家人成建制的，成宗族的移民。
因为土地几乎是无限充足的，又被打散了宗族，客家人的排外抱团风气倒是极大缓解。
至少也绕着舌头，尝试用大明正音和邻居们交流了。
同时，就算是打散了的客家人，依然保持着一定程度上的彪悍，这股彪悍也影响着他们的邻居们。
客家人之前和广府人抢几亩水田就能灭门屠村，如今大明官府给枪给钱，自然是牢牢扎根，不让一个墨西哥人溜过来。
他们可不是需要保持克制和谦让的对象，甚至打死有奖。
但是吧，除了彪悍，这些里也保留了一样传统陋习。
那就是特别迷信。
其实也不能说是客家人迷信，在凤都、新鲁上班的客家人就不会如此，更多的还是地理因素。
从凤都到新琼的距离长达2000公里，要不是有铁路连接到新穗，大明对于这块地方几乎都只能和华盛顿对西部荒野的放养一样，任由“警长”们自治了。
如今大明的生产队好歹维持着统治基础。
凭借着铁路、电报、军队，以及大明特有的制度优势，朱富贵陛下依然牢牢掌控着这一地区。
但不可避免的，多少会有一丢丢山高皇帝远的意思。
还远远不至于干出火烧钦差之类的可怕事件，但大明在这一地区的思想政治建设无疑是薄弱的。
大明如今每个月都有数以十万计的新移民到来。
仅仅靠3个月的归化学习不足以让百姓的思想有彻底的转变。
若是留在凤都、新津、新济、新沪之类的大城市，倒也能在潜移默化之中，继续完成思想改造。
但在新粤、新琼的偏远地区，除了广播和生产大队的宣讲委员们，就没有办法对他们进行后期教育了。
而且这些客家人有过扯旗造过反的案底的人也不在少数，对于官府的畏惧之心也比较淡薄。
于是，当连月大旱发生之后，儒家那套天人感应学说，结合民间神神鬼鬼的迷信传统，“朱皇帝惹怒龙王爷”的说法，开始零星的出现了。

第439章 美国人真的干了
新穗（圣迭戈）以东南约160公里的地方。
在后世，这里将会建成一座叫做墨西卡利的城市。
而如今，在大明的开荒手册上，这片地区叫做新阳府，对标的是广东的阳江直隶州。
阳江是一座古老的城市，地理位置优越，有山有水，而且沿海有湾。
虽然在广东省里算不上富庶，但放眼全国也算是处宝地了，自然也是土客相争的重镇。
直至后世，在阳春县西南与阳西片还有着不少的客家聚落。
新阳府取阳江之名当然只是一个巧合，仅仅因为位置映射相近而已。
新阳府的地理状况与阳江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后世，墨西卡利是墨西哥西北部墨美国边境线上的一座城市，是偷渡客前往美国最重要的口岸之一，也成为了中产美国人度假的后花园。
不过在历史上墨西卡利其实是一座农业城市。
虽然地处沙漠盆地，气候炎热，降水稀少，地震多发，不过墨西卡利的土地异常肥沃。
在大约1885年前后，大批华工因为美国的排华法案而来到此处。
他们修建从科罗拉多河引水的水渠，然后在荒漠中开垦土地种植棉花。
华人种植的棉花质量上乘，逐渐打开销路，给当地带来了源源不断的财富，华工的聚集小镇也成为了墨西卡利的前身。
到20世纪初，墨西卡利拥有华工近4万人，而白人殖民者和白父殷母的混血后代仅有3000人。
可以说，墨西卡利是一座彻头彻尾的中国城，商铺匾额几乎都用中文写就，商家之间流通中文支票，甚至银行董事长都是中国人。
这座城市由中国人建立，由中国人开垦，由中国人繁荣。
然而1937年，墨西哥政府颁布法令，一夜之间没收了华人的财富，将华人的公司和银行收归国有。
华人只能开餐馆、洗盘子，卖衣服，从事有限的行业。
到了21世纪，墨西卡利依然是墨西哥最大的华人社区之一，不过华人数量仅剩5000人，而白人殖民者与白父殷母的混血后代数量已经达到了80万人。
华人比例仅占0.6%。
所以，哪怕不是为了墨西哥北部大量的自然资源，朱富贵对于这座城市也是志在必得的。
势必要将他变成名副其实的中国城，一座属于中国人的城市。
……
不过过去很长一段时间，由于大明人口严重不足，朱富贵和大明朝廷并没有什么精力在新阳这样的偏远地带进行统筹部署。
这里基本处于半放养状态。
比如说，科罗拉多河的引水灌溉工程，朝廷就还没有拿出合理的建造方案。
这不是简单照搬后世的方案就可以的。
因为在后世，科罗拉多河上游是美国，下游是墨西哥。
美国人是什么德行人所共知。
而且但凡他们指责别国干什么事，一般他们就真干过。
胡佛大坝被誉为“沙漠中的钻石”，是美国水利工程的巅峰之作，也一直是美国工业力量的典范。
然而这座大坝却是墨西哥的血泪。
胡佛大坝以及美国人蛮不讲理的14个后续水库、32个大型水利设施，将科罗拉多河三角洲摇身一变成为了美国著名的蔬菜和水果基地。
但是。
“沙漠中的钻石”，重点是沙漠而不是钻石！
科罗拉多河是在沙漠中流淌的！
按照美国人的扯淡说法，中国都能用光雨林之河湄公河的水，那么科罗拉多的水呢？
科罗拉多河真的几乎全部的水资源都被美国人用光！
从1998年至今，科罗拉多河从来都没有流入到大海过。
墨西哥损失了最肥沃的农业区，昂撒匪帮却对此毫不关心。
但是对于大明来说，墨西哥北部到科罗拉多入海口都是大明的领土，大明没法不关心这些土地的水资源需求。
大明对于科罗拉多河的利用绝对不能是“胡佛大坝式”的，需要靠大明工程师自己的智慧寻找问题的答案。
因此，直到现在，新阳地区的水源利用，依然是依靠科罗拉多河的自然支流。
阿蒙河就是这样一条支流，从南内华达山上流淌而下，向东汇入科罗拉多河中。
往日这条小河的河水就不算深，大约只有两米左右。
相比于新阳临近沙漠地区的土地，阿蒙河两岸的土地可谓肥美。
赖新友一家是去年冬天来到阿蒙河畔定居的。
那时候正好是北方的水鸟南下过冬的时候，在河岔附近有一片浅水湖，水鸟嬉戏，绘成了一副碧空青野的丹青图。
这些水鸟不但漂亮，味道也很不错。
至少赖新友家那两个半大小子是这么认为的。
生产队的皇训员严肃地批评了赖新友一家。
水鸟可以吃，但不能吃那么多，要注意内个……内个生什么保护！
生产队的皇训员其实也只是在凤都念了半年的培训班，勉强摆脱了文盲的范畴。
不过据上面通知，以后新穗也要开培训点了。
像他这样的皇训员每年都要去参加一周时间的再培训，系统学习朱富贵陛下对于基层治理的各种先进思想。
这种集中培训将成为大明基层吏治的常态。
虽然说，看上去难免文山会海的形式主义之嫌，不过朱富贵知道，只有一刻不放松对基层的把控，才能维持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强大的动员能力。
许多看上去像是穷折腾的事情，一旦面对真正的考验，才会发挥出其提升干部底线的宝贵价值。
……
赖新友用藤条抽了两个半大小子一顿。
内个什么生态保护，他是不懂，但他知道，这里可不是福建老家，这儿天上飞的，地下游的，都是皇帝老爷自个儿挣下来的。
皇帝老爷可怜大伙儿，才开着大海轮将大家捞来这里，给吃给喝，还给地种，而且不纳粮！
唯一的要求就是让大伙儿拿上猎枪，别让东边来的昆仑奴和南边来的杂胡儿摸进来而已。
赖新友没念过什么书，但也知道，从古到今不要老百姓纳粮的皇上，这位大明的小天子可是打头一个。
这么好一个人，自家怎么还能吃他的呢？
这也太不应该了！
整个冬天，赖新友一家都在开荒。
因为这里的冬天并不冷，赖新友与老婆和两个半大小子一起拢共开垦了100多亩地，准备来年种庄稼。
其实皇训员来劝过他几回，说是大明朝根本不缺粮。
新津大农场你晓得不？
玉米和麦子一眼望不到边。
军爷们开着大铁牛种麦子，一种就是三四丈宽。
每年收下的粮食仓里都存不下，只能拿去酿成酒精给大铁牛喝！
你赖老三种这100来亩地，根本不够给人填牙缝的。
听哥一句话，你不如养牛，养咱洋皇妃献给咱皇上的尼德兰大奶牛。
上回我在府里头开会，听说万岁爷要投资在咱新阳建座灭菌牛奶厂，供应新穗的新学堂呢……
……
皇训员的苦口婆心没有动摇赖新友一丝一毫。
什么尼德兰大奶牛，什么灭菌牛奶厂，赖新友听都没有听说过。
相反，他唯一感兴趣的是皇训员说的那种大铁牛。
其实在归化班学习那几个月，赖新友也见过那些力大无穷的大铁牛。
只不过当时他刚刚来到大明，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巨大的信息爆炸让他整个人脑瓜子嗡嗡的，倒也有太多的想法。
如今听皇训员这么一说，赖老三心思活络起来。
那种一次性耕作三四丈宽的大铁牛赖老三倒是不奢望。
但他觉得，自己安心种几年地，说不得能上新穗府买上一部两部小铁牛。
到时候自己家四口劳力，没准能开垦出500亩地来！
500多亩地啊！
福建老家的地主老爷也没这么多地，而且还是河滩水浇地！
虽说自个儿只有使用权没有永久产权，但给地主老财当佃户能和直接给皇上当佃户一样吗？
赖新友认准了，自己一家四口只要安安心心种地，就算后头皇上老爷又开始收租子，自己一家人也不会再挨饿受穷了。
到时候两个小子成了家，取了婆娘，一人分二百五十亩，那也还是大户人家不是？
想象着美好生活，赖老三一天天盼着下苗播种的日子。
可这日头却渐渐有些不对了。
整整四个月，新阳的天空只见云，不落雨。
阿蒙河的水位也肉眼可见地低了下去。
这天一早，赖老三挑着扁担和婆娘两人又去阿蒙河挑水。
来到河滩前，赖老三傻眼了。
原本就径流变小的阿蒙河，今天居然全部干涸了。
泥泞的河床裸露在空气之中，少许鱼虾正在仅有的几处水洼中扑腾。
留守的水鸟们不断盘旋，时不时叼走一条大鱼。

第440章 老大，时代变了
“三哥，上头有人拦水！”赖老三的婆娘叫了起来。
的确，夫妇两人都是老农户了，福建的干旱虽然不算常见，但二三十年下来，也是遇到过天干断流的事情的。
如果是自然断流，河床暴露后并不会出现河鱼被困的情况。
只有有人在上游截断水流，让河水短时间内消失，河床上才会出现这样类似鱼塘干塘的景象。
赖新友想了想，道：“这……估计是上游那几个江西人干的，生产队公约明明说任何人不得不经审批就乱改河道……走，我们去找杨队长和皇训员去评评理！”
“呸，赖老三我怎么就嫁了你这么个窝囊废！”
赖家婆娘显然不认可赖新友的建议，生产队有什么用？
他们有宗老的家法吗？
她用出了国粹绝技&#183;大妈弯腰拍手拍大腿轮替术：
“当初在凤都，朝廷非要咱们赖氏宗族拆家，如今你看，不就给人欺负到头上了？好赖咱家男丁多，还怕了江西人不成？叫上阿虎阿豹一起上门去把他们的河堤给扒了！”
……
赖家四口拿着猎枪锄头赶到上游，果然一道简易水坝将河道拦腰截断，将水位抬高了起来。
“姓胡的！”
赖新友被婆娘数落了一顿，也拿出了当年跟着堂兄弟们与人抢水的狠劲，一锄头就将土坝掘开了一个小口子，大吼道：“姓胡的，你给我出来！”
一连叫了三遍，都没人应。
赖阿虎拿起猎枪，砰地朝天放了一枪，这才有人吱个声。
“赖老三，你们疯了吗？《大明律》没学过？朝自己人放枪是要杀头的！”一个身穿短衫，赤着脚的男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与此同时，从远处田头也陆陆续续走过来了三个男人。
这一户有四个男丁，而且都是壮年的汉子，这正是他们的底气。
按照大明的法律，其实大部分地方的大明公民都是不能持枪的。
比如凤都、新沪这样的大城市，别说持枪了，就是长刀弓弩也都是管制的。
不过新粤、新琼，新渝、新鄂等地，要么与阿兹特克联邦接壤，要么与中央大平原上的马匪们为伴，都需要民众具备一定的自保能力。
因此这几个地方的大明公民不仅仅家家户户都有枪，而且政府还会组织他们定期训练。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大明版的一分钟男。
目前来看，与各路马匪、自由牛仔交手都不带吃亏的。
唯一比较棘手的，就是之前摧毁孤星共和国后，德克萨斯地区一大批半职业军队转职成了匪徒，给大明的移民造成了不少杀伤。
目前定国军熊黑部正在对他们进行讨伐。
熊黑是莫白的两大心腹爱将之一，对待敌人的手段也与莫白一脉相承。
所以这些匪军的下场恐怕不会太好。
总之，在新阳地区，各家各户也是有枪的，但是绝不允许用以私斗，否则最高有可能会被判处死刑。
不过说实话，这地广人稀的荒郊野岭，法律的约束力很多时候都是有限的。
一直以来，多多少少也出现过大明移民私斗的情况。
不过由于北美洲土地几乎是无限的，人与人之间为生存资源之间的你死我活的斗争的必要性不大，所以闹出的人命倒是不常见。
但随着这场旱情，事态显然恶化了。
赖老三哼道：“我儿子只是朝天放了一枪，可没有朝着你们，还有，姓胡的，我叫了你那么多次，为什么不吭声，是不是心虚！”
“我特么姓傅！”
“我知道你姓胡啊，我不就是叫你吗！”
“我……我特么……”
傅纹龙生生忍住，然后道，“我知道你是干什么来的，爷也把话放这里了，这点水养不活我们所有人，你们认命好了！”
“呸，大家都是生产队的，都是靠万岁爷赏饭吃，凭什么你不放水！”
“呵呵，赏饭吃？”
傅纹龙冷笑道，“‘大明的确系繁华，出入往来坐汽车。
清闲赚钱快活使，龙船下水真有划。
大明真个好赚钱，唔愁食着赛神仙。
住过三年或五载，归来做屋又买田。’
老子当时就是信了湖南人的鬼话，这才好好的好汉不做，渡海来享富贵的。
谁知道这狗日的朱富贵没一句真话！”
（注：明清的好汉一般指山贼土匪）
“咱们兄弟几个本来想着这边享福赚钱，谁晓得被特娘地踢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说起这件事，傅纹龙就气啊。
当年他们是江西的水匪，被左宗棠的楚军追得走投无路。
又听说大明那边各种好处，便一不做二不休，以此为条件与楚军谈判，一道投了大明。
这帮水匪鼎盛时有两百多人，被楚军剿得只剩30来人。
不过各个都是身经百战的积年老匪，手上都有过硬的功夫。
以傅纹龙所想，那朱富贵皇帝是个想要坐天下的。
他们兄弟去投奔，不说像是甘兴霸投孙吴吧，起码也会受到重用。
到了大明，傅纹龙听说大明水师待遇乃是天下第一，随便一个管带都是大清总兵的薪俸。
于是自我感觉相当良好的傅纹龙在第一志愿上填了水师，其余全都空白，被默认为服从分配。
移民中有前科的人其实不在少数，对此大明倒是既往不咎，可怎么会让他们进水师？
就算真有特长，那也得是在工厂、农垦区工作一段时间，确定已经去掉恶习才有可能吸收入伍。
所以他们被打散，安排进入了不同的岗位。
傅纹龙身边也只剩下了3个弟兄。
3个弟兄，加上他自己，傅纹龙觉得在这新阳地区，自己足可以横着走了。
在他看来，大爷我都安心落户了，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事情，多用点水你还叽叽歪歪？
信不信明儿个爷就挎枪骑马去投马匪去！
当然，说是安心落户，种地这种事傅纹龙自然不会亲自来做。
他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没别哒。
农活基本都是他小弟干的。
他唯一做的一件与农活搭边的事情，便是下达了筑坝断水的命令。
……
见傅纹龙一个劲数落大明的不是，赖老三彻底怒了：“姓胡的，你良心给狗吃了吗？这么好的地，就算你们江西是鱼米之乡，就你这下贱模样，祖上能给你留下这么好的地吗？！”
“啊呸，那朱皇帝真对爷好，怎么不把东边那片地划给我们这些移民？为什么要设禁区，宁可荒着？（都是大油田）”
傅纹龙骂道，“天底下的皇帝老儿不都一个样，只管日他那几个洋婆娘，哪里会管我们小民死活？我听人说，四个月不下雨，就是他日了洋女人，得罪了龙王爷，所以降下神罚呢！”
咔哒！
“什么声音？”
傅纹龙转过头，只见小弟甲正将收音机上的一个按钮复位。
他皱眉道：“你鼓捣这玩意干嘛，现在还不到乳法笑话的播出时间吧？白天只有那些无趣的官府宣讲……”
还没等傅纹龙说完，忽然小弟乙和小弟丙暴起发难，一把将他按倒在地。
在赖新友一家目瞪口呆的眼神下，傅纹龙疯狂挣扎：“放开老子，你们几个王八蛋想干什么！难道想要火并老子坐头把交椅吗？”
“对不起，老大，时代变了！”
小弟甲把收音机收好，蹲下来语重心长地说道，“以前我们没得选，现在我们想做个好人！”
“谁知道？”
傅纹龙恶狠狠地道，“等到了官府，老子就说你们想要黑吃黑，你们特么一辈子就是贼骨头！要么你们就把老子杀了，看看到时候《大明律》怎么判！”
“还有你们，赖老三，别以为他们杀了我不管你们的事，我们走江湖的，最讲究收尾干净，你们见着了，听着了，就是罪过，跑不掉的！”
闻言，赖新友几人心头也是一紧。
没错，见着这帮杀胚黑吃黑，到时候他们确实未必会相信自己这边几个保密啊！
别说是他们了，就连赖老三自己都不是很相信自己婆娘的嘴巴。
那就不是一个能带把的！
就在赖老三纠结，要不要上去一枪毙了胡纹龙，纳个投名状让另外三个江西人放心的时候，小弟甲却笑了起来。
“所以说啊……老大，时代变了……”
他在收音机上按了一个按钮，接着从机器肚子里取出了一个厚片状的东西，“如果老大你多研究研究这台问皇训员借的收音机，你就应该知道这个叫做磁带的东西，也应该知道这台机器除了听广播，还有一种功能叫做……录音！”

第441章 公审
要不是之前仿佛荒野求生一般地去了一趟盐湖城，这趟南疆之行还真够朱富贵喝一壶的。
新穗（圣迭戈）、新厦（洛杉矶）这两座城市如今的发展水平远远不如新沪（三藩市），更不要和新秦—凤都—新津大湾区相比了。
这三座城市，依靠着发达的公路、铁路网，新渤湾的水运优势，再加上产业互补，如今的联系已经越来越紧密了。
不说比肩伦敦，至少不会输给柏林，甚至单论城建的话，更是远在这些老旧城市之上，也只有刚刚翻新过的巴黎勉强比上一比。
但是新穗和新厦就要简陋多了。
正如《圣迭戈小姐》中描绘的那样，明人来到后，给这里带来了秩序和文明，带来了电力和教育。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如果说凤都大概类似后世中西部四五线的县城，那么新穗、新厦恐怕就是个十八线小乡镇而已。
至于类似新阳这样的州府的话，根本只能说是几个村坊自然形成的集镇而已。
但这些州府都是帝国的微末之处，也是大明不容有失的边陲重地。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里的工作朝廷是有所忽略的。
这次朱富贵南巡，来帝国南疆画圈就是为了具体布置相关工作的。
南疆的沙漠要比大盐湖那边自然条件好一些，地形也更为平直。
朱富贵御驾在武穆军某部的装甲车队中，趁着清晨凉爽的天气赶了4个多小时的路，终于抵达了新阳地区。
这次随驾的除了警卫人员和后勤保障人员之外，还有户部、工部、刑部、礼部的相关随员和一支皇家文工团的慰问队。
除此之外，殷妃娘娘也随驾同行。
备孕四年之后，殷素素也已经放弃了，重新开始跟着朱富贵满世界乱窜。
新阳是朱富贵画圈的第一站。
像新阳这样的州府还有6个，零散地分布在南疆诸省的土地上。
朱富贵将用一周的时间一一寻访、慰问，最后与戚文长汇合，一同前往阿兹特克联邦诸加盟国进行国事访问。
新阳这座“州府”的建立，其实都没有经过朱富贵的手。
就连“新阳”这个名字也是户部按照万岁爷的喜好和审美趣味定下的，不得不说确实深合上意。
朱富贵目测，这座号称是府的集镇，总人数不会超过1000。
不过根据民册，朱富贵知道整个新阳其实有9个生产大队，110个生产队，共3000户，12090人。
也就是说，超过十分之九的人口并不在府城之中。
其实所谓府城，也只有一条水泥马路，马路两边开着几家店铺罢了。
店铺分别是国营种子厂新阳分销站、皇家电报局、郭阿珍粮油批发、李记百货、苏师傅农机新阳店，新阳车马行，以及其他一些保障移民们基本生活所需的商店。
至于说正规的学校、医院，目前都是没有的。
按照《大明律&#183;义务教育法》，6至12岁的孩子是要进行强制义务教育的。
他们都要前往新穗小学堂住宿学习。
之前生产队皇训员告诉赖老三的灭菌牛奶厂，就是为了供应新穗的孩子们。
至于医疗这一块，新阳虽然没有医院，但是有一个卫生所，里面有两个带编上岗，吃皇粮的赤脚医生。
当然，说是吃皇粮，其实收入不算高，和大城市的医生们没法比。
每月只有大概10大明元的收入。
一年算上过年红包，也就150块。
略高于西部牛仔，只有纽约工人的一半，巴黎小布尔乔亚们的1/5。
不过吧，纽约工人那活也不是人干的，有命赚钱没命花钱。
巴黎的小布尔乔亚也是靠着放高利贷维持体面生活，上次向墨西哥武装讨薪失败，他们已经亏了一大笔。
而且朱富贵从组建医疗队伍一开始，就和医生护士们强调，大明要建立的是普惠制的医疗，绝不和西方那样搞医生贵族化、过度精英化。
所以你们对于薪酬的预期不能高于普通工程师和高级工人，绝对不可能像西方医生那样获得天文数字的报酬。
朱富贵的这些圣训并没有受到任何抵触。
因为大明的医疗体系本来就是从0开始，以朱富贵的威望当然是说什么就是什么。
而且自古以来，中国医生的社会地位就不高，如今的大明也没有像后世港澳台日韩那样接受西化思潮的冲击，医生人上人的架子也没有来得及端起来。
最关键的是，大明的赤脚医生以前在大清国本身都是不入流的铃医，或者干脆就是稍微认识几个字的泥腿子。
大清国的低人权优势就是我大明最大的红利来源。
每个月搞一次忆苦思甜大会，但凡有点良心的大明人都会眼泪巴巴的掉，都不用皇训员们灌输鸡汤。
当然了，这些几个月就培训出来，靠着《赤脚医生手册》看病，甚至连《赤脚医生手册》都未必能融会贯通的赤脚医生，要说有多么高明的医术，那完全是扯淡。
新阳府上还有一部救护车，如果有卫生所两个赤脚医生的联袂签名，就可以送病人去新穗的医院治病。
不过说句实话，如果真得了大病，卫生所的三素大法都治不好，这人也差不多九死一生了。
可以说，新阳的市政建设比起美国人原来的西部小镇那是完善多了。
但也仅此而已了，这里不会像大城市那样有着完善的市政部门，只有南阳府临时署理衙门和巡捕衙门。
巡捕衙门倒也好理解，和大城市一样，隶属于刑部下辖，也接受地方领导，叫做条块结合，以块为主。
临时署理衙门其实就是后世的人民公社，是一个主管生产兼顾治理的组织机构。
所谓“三级所有、队为基础”，指的便是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三级。
只不过这里的说法是，一切生产资料所有权归于皇上，因为整个美洲的土地是皇上通过武力和联姻获得的，是皇家的私产。
不过万岁爷宅心仁厚，将一部分土地无偿分配给大家，并且免去农税。
这倒不是朱富贵贪得无厌，要搞家天下这一套。
而是现实情况必须得这么办，以此名义确保土地所有权实际上的归公，才能确保后续的生产建设的稳步推进。
否则不过是让自耕农变成地主，重复一个轮回罢了。
本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想法，朱富贵为了消灭地主，只能含泪成为全大明唯一的地主。
以此法理，日后回到华夏故土的时候，再以国家名义收回土地，也就名正言顺，至少给了民众一定的心里缓冲。
这一次朱富贵南下，是因为户部报告了严重旱灾，也是因为锦衣卫发现了一些不良苗头。
所谓皇帝微服私访，到一个地方就能瞬间厘清纷繁复杂的地方关系，化身成为青天大老爷铁口直断，这些基本都是戏文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朱富贵可不觉得自己有这个本事。
哪怕这些新出现的殖民点的地方关系其实并不复杂，朱富贵也不相信自己的临场发挥。
很早之前他便已经派出了调查组，手持尚方手铳进行专项行动。
因此当朱富贵到达新阳时，新阳府扫黑除恶，反封建反迷信公审大会已经准备妥当了。
傅纹龙就是16个黑恶分子中的一个。
实际上，傅纹龙算是比较纯粹的蠢了。
从他给几个小弟商量反出大明，去德州当马匪的那一刻起，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看到了依靠双手丰衣足食希望的小弟们，怎么可能会跟着这个反社会分子继续发疯呢？
所以傅纹龙毫不意外地被手下们扭送至巡捕衙门。
除他以外，还有不少迷惑性、隐蔽性比较大的黑恶势力。
他们打着老乡互助会的旗号，跨州跨府进行串联，妄图重新恢复宗族制度，并且以宗法代替大明国法，对同姓、同乡的移民实行人身和思想上的控制，与朝廷抢夺基层治理权。
他们的口号冠冕堂皇，甚至也确实为老乡们办了一些好事，但无疑这更是大明需要严厉打击的对象。
好在毕竟当初安排移民据点的时候，已经尽量打散了宗族同乡的联系，所以这些家伙光是穿越沙漠想要串联就喝了好一壶。
再加上皇训员们虽然不能说高质高效，但至少确确实实在做的宣传教育工作，使得宗族复辟的成本特别的高。
甚至有些家伙为了要当上族长，还不得不发动全家老少翻过几个山头，跨过小沙漠，去帮八竿子勉强能打着的远亲去耕地打水，以换取他们的支持。
就是这样，当调查组一来，这些比万顺天国还拉胯的玩意就被轻易打掉了。
虽然这帮人对大明体制的物理伤害不大，甚至可以说没有，但潜在的破坏力却十分惊人。
因此朱富贵决定必须重拳出击。
好言难劝该死鬼。
从移民规划局组织的3个月的教育培训，到生产队皇训员不厌其烦的教导，朝廷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该教的也都已经教了，可他们偏偏要触碰朱富贵的逆鳞。

第442章 求雨
所谓“不教而杀谓之虐；不戒视成谓之暴；慢令致期谓之贼；犹之与人也，出纳之吝谓之有司。”
既然三令五申后还明知故犯，那么朱富贵自然也当明正典刑，顶格处理。
有辱圣言行，并且行为恶劣的，将被明正典刑。
类似那些帮人耕地妄图收买人心但没收买明白的，发配阿留申去和海象搞宗族去。
全新阳的移民在生产队的组织下，将会全部前来观看公审和行刑。
不过朱富贵并没有按照下面官员们设想的，把公审地点放在新阳府的广场上，而是放在了三十公里外的李氏宗祠处。
客家人就是汉人，张王李刘四大姓自然也是很多的。
相比赖姓这样客家人里算多，又不是那么多的姓，李氏非常容易地抱团了起来。
其实所谓李氏宗祠，锦衣卫已经调查过了，根本就是八竿子搭不到边的一群人。
除了祠堂之外，他们还建了王公庙、三山王庙和龙王庙。
本来他们自娱自乐也没有什么。
洋人修教堂，华人修祠堂嘛。
朱富贵自己都在日本建了一大堆充气关帝庙和他老子的昭烈天皇庙，香火一直很好。
可这个李老大李连堂严重越界了。
他似乎还真有点人格魅力，不但建立了宗法，评判宗内事物，以族长自居，还组织所谓同宗一起争水夺地，参与多次械斗。
最后，他企图抱团对抗调查组，持械围攻并打伤了要求他们拆除违建的干部，性质非常恶劣，属于连阿留申雅座都轮不上，直接要去地府报道的那一类。
大概是知道自己死期将至，又或者这家伙本来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杀胚，比起已经吓得尿裤子了的水匪头子傅纹龙，李连堂反而颇有胆量地对朱富贵破口大骂。
“朱皇帝，自古以来皇权不下乡，我李连堂一不偷，二不抢，三不反你的鸟朝廷，你特娘地捉我干甚，古之夏桀商纣也没有此等残暴！难怪大清朝廷要叫你们暴明！枉老子还每日祭拜龙王求雨，啊呸！”
对于他的谩骂，朱富贵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围观的百姓们顿时怒了。
虽然也有几个不明事理的心中打嘀咕，但大部分老百姓都纷纷拿起地上的石头土块朝李连堂砸去。
赖老三一边砸，一边怒道：“你们良心都给狗吃了吗，咱们从去年到现在，白吃万岁爷多少粮了？”
“就是，署理衙门上个月还给咱们放粮，说是不想种地就安排去城里做小工，天底下哪有这般好的朝廷，这般好的皇帝！”
石头土块如雨点般砸向场中。
由于准头不好，连带一旁的傅纹龙也青一块紫一块地嗷嗷直叫。
要不是军队将愤怒的百姓拦住，这个大放厥词的家伙恐怕会被撕成碎片，体验一回袁督师的滋味。
这李连堂也不知哪个穷山恶水里头出的刁民，虽然被砸得头破血流，却依旧大笑道：
“就是姓朱的这样倒行逆施，又宠信妲己褒姒，违背祖宗之法，所以神明才会降下惩罚不下雨……番邦妖妃你干什么……”
李连堂惊恐的看到，那番邦妖妃默默地将一尊大炮转了过来，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自己。
李连堂还真不怕杀头，在老家那会，铲村灭户他都是冲锋在第一个的，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他可从来没有想过会被炮决。
殷素素不屑地看了他一眼，熟练地将大炮校准完毕，然后退在一旁，把发炮的位置让给了朱富贵。
朱富贵上前二话不说便发射一炮。
轰的一声，如同平地惊雷在耳边炸响。
不得不说，打炮是真的爽，朱富贵多少有点理解素素了，这绝对不是打枪可以比的。
这是一门长管加农炮，弹道平直，高速炮弹带来的强烈气浪将李连堂掀翻在地。
紧接着，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从李连堂身后二十多米处响起。
只见原本的龙王庙，如今成了一堆废渣。
朱富贵拍拍手。
一旁候着，基本占据了太监生态位的黄门郎伊藤博文立刻心领神会地递上喇叭。
朱富贵清清嗓子，看着瘫坐地上满是狼狈的李连堂，道：“按照规矩，朕本该锁住龙王晒他几天，再用大炮威胁他降雨的。
不过比起求龙王神仙，朕更喜欢靠自己，靠科学，没兴趣慢慢吞吞和这老龙谈判，所以用世界上最直白的语言告诉他，他被开除了！”
“朕这第一炮打龙王庙，第二炮，就是要问问这天！”
“你们可能以为朕这个皇帝是受命于天，是天子，其实你们错了，朕这个皇帝乃是受命于诸夏万民，受命于芸芸众生，朕自称天子，乃是天幸，朕实乃人皇也！”
朱富贵抬头望天，高呼道：“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玉帝老儿你又有几个师？”
言毕，朱富贵手臂猛然麾下。
早已准备好的20门降雨专用高炮，瞬间向着天空低矮且小有规模的云朵发出震耳欲聋，如同天崩的怒吼！
半个时辰后，雨水如同苍穹的眼泪，从淅淅沥沥到瓢泼而下，落在了饥渴已久的大地上。
不过此时的百姓们全都忘记了为这场甘霖欢呼，而是全都望向那个站在雨幕中微笑的青年，以及他身后那一排森然的铁炮，全场鸦雀无声。
赖老三福至心灵，哗地一声跪倒在雨水之中，拜叩在地。
上万百姓全都跟着跪拜下来，口乎：“吾皇万岁，大明万岁！”
大明废除了跪礼，但这一次，是个例外。
朱富贵知道他们跪拜的是自己，更是跪拜这人定胜天的伟力。
在这一刻，天不在是神圣的代表，皇权，作为人类权力的代表，将彻底冲破神权和天人学说的枷锁，成为至高无上的权柄。
历史上，日本将皇权捆绑与神权在一起，在明治之后达到前所未有的集权巅峰，换来数十年国运，也养出了畸形的怪物。
大明不需要神权，或者说，神权必须服从于皇权，必须服从于科学和理性，必须要被驯化。
我们的祖先是所有民族中做得最好的。
如今朱富贵终于又更进了一步。

第443章 第一个博士
朱大帅炮打老天爷的英姿被礼部宣传部的一众随行们以照片和影片的形式记录下来。
录音倒是没录。
外头风太大，录音效果不好，等回去了再邀请万岁爷回录音棚配个音。
人工降雨这活说难吧，其实也难不倒哪儿去，后世农场老大爷还有自己打炮玩呢。
但要说简单，有些时候可就算飞机火箭队全部用上也依然滴水不下。
能不能下雨，其实主要还是看有没有云，云层密度够不够。
以如今的科技水平，朱富贵虽然无法鼓捣出靠谱的气象预报，不过依靠监测站几百公里外的监测站，提前观察一下云层还是不难。
其实也主要是历史上这一代地区的气象资料没有，如果是伦敦纽约的，朱富贵都根本不用那么麻烦，直接查老资料就行。
不管怎么说吧，人工降雨非常成功，朱富贵大帝问天的新闻也将很快在《大明时报》、《大明之声》之类新闻媒体上与广大公民见面。
可以说，朱富贵南下的目的已经完成一半了。
剩下几天时间，朱富贵又去了其他几座城市走访。
握握老乡的手，抱抱流鼻涕的娃，送上几袋高产的种子，沿路谱写了一曲君亲民诚的赞歌。
不过另外一拨人也没有闲着，那就是【新珠江治理利用项目攻关小组】。
小组的负责人不是别人，正是合肥李氏的长公子沙经方博士。
沙经方博士如今是大明境内学历仅次于朱富贵陛下最高的人。
书香门第，耕读传家这种东西，在某种纬度上来说对于个人的发展影响还是很大的。
用后世时髦的话来说，这叫做原生家庭影响。
比如说自吴越王钱镠纳土归宋以后，吴越钱家秉承祖训，一千多年来都讲究绍续家风，绵延文脉，仅仅一个宋代就出了320个进士。
到了近代，又出了一大票院士。
如核物理学家钱三强，物理学家钱学森，力学家钱伟长，学者钱钟书，历史学家钱穆，语言文学家钱玄同，生物学家钱煦，法学家钱端升，水利专家钱正英，化学家钱人元，音乐家钱仁康，中国工程院院士钱易、钱鸣高，中科院院士钱钟韩，中科院学部委员钱俊瑞等等。
这是钱家人聪明，基因好吗？
恐怕未必。
就算钱镠基因特别棒，这一千来年了，也早就混没了。
还是那句话，环境和资源最重要。
因此朱富贵在大明的办学理念最大的目标就是尽量减小家庭出身对于孩子成长的影响，让他们至少在小学阶段能够获得足够公平的教育资源和成长环境。
至于再往上攻读，自然要有筛除器，哪怕委屈了部分怪才、偏才，也必须把更多的资源集中在相对更容易高产的幼苗上面。
当然，因为如今大明地广人稀，到处都是工作机遇，哪怕是最普通的职高生都是各大厂矿争抢的香饽饽，所以大明的教育是完全不存在卷这一说的。
而且因为鲸吞整个环太的资源，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就算要卷也卷不到哪里去。
但是这也造成一个问题，在如今当个技工也很不错的0内卷时代，有兴趣，有意志力，有耐心往上读书的人其实是没有内卷时代多的。
像沙经方那样本来底子就很好，又寒窗苦读整整四年拿下博士学位的人屈指可数。
针对这样的情况，朱富贵正在着手建立比起后世更加靠谱和专业的在职学历系统。
因为根据调差研究，其实大部分选择提前毕业，不往上攻读学位的优秀人才其实也并非对于本专业不热爱。
而是这个时代人们的传统观念作祟，希望早早成家立业，然后多生几个孩子。
这个想法非常不错，朱富贵很欢迎。
按照后世的经验，至少地球承载75亿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既然如此，75亿里面我大明占个小一半，然后让黑人白人控制生育，这应该也很合理。
总之，朱富贵也没有什么理由阻止这些高学历人才追求生育的渴望。
所以完善正规靠谱的非全日制学历系统，是唯一可以兼顾的办法。
沙经方就没有想那么多了。
他好像对于给李爵爷添个孙子孙女没有什么兴趣。
至少朱富贵没听说过他有女朋友。
但根据锦衣卫的资料，沙经方也不是什么魔法师，而是一名西雅图度假区的资深会员，每次消费的金额高达300元。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玩的，整的富贵陛下都挺好奇。
至于说沙经方的钱是怎么来的，自然是李爵爷的汇款了。
当李爵爷打定主意成为大明的唐国公之后，便立刻恢复了记忆，想起了自己远在凤都的长子。
这些年家书和越洋电报那是一封封地发，夏冰冬碳的生活费更是大把大把的有。
不过除了定期的枪支维护费，沙经方也没有什么花销，一门心思扑在了桥梁水利工程学上。
虽说朱富贵的教育方式和大部分教授博导也差不多，以放羊式为主吧，但毕竟作为自己的第一个博士生，朱校长还是难免要面对各种刁钻的问题。
为此，朱富贵不得不又花了一笔钱，在后世雇了两个博士兼职，作为自己的顾问。
为什么需要雇两个博士呢，主要是这年头专业分的没那么细，桥梁和水利水电沙经方一股脑钻研了，可后世是学科细分的。
总而言之，靠着朱校长高深莫测的禅语，以及两个顾问的帮助，朱富贵勉勉强强指导沙经方完成了自己的博士毕业论文《沙经方大坝的力学设计》。
相比之前的硕士毕业论文《火山喷发与海啸发生基于力学的预测》，这篇论文更是凝结了沙经方的心血。
而他笔下《沙经方大坝》所要建造的地方，就是当年他梦想的起点长江三峡。
这玩意基本上还是纸上谈兵的成分居多，但基于现在技术水平的设计方案还确实有那么点样子。
按照朱富贵顾问的说法，这个民科可真牛逼，按他方案造的话，应该不会溃坝。

第444章 反明抗议，烟草
朱富贵觉得这个评价已经非常之高了。
毕竟三峡那样的百年大计，不是这个时代的沙经方把握的住的。
这里头的水太深。
得让老师来。
以后屹立在三峡上的，还得是朱富贵大坝。
不管怎么说，虽然沙经方把握不住三峡，但把握把握二十世纪初水平的胡佛大坝，或者说改良型、弱化版的胡佛大坝，沙经方还是可以把握把握的。
因此朱富贵批准了自己博士生的主动请缨，要求他在新珠江上设计一整套既能保证新穗、新厦发展，又能兼顾下游水资源供应的方案。
当然，毕竟是奇观级的大手笔，朱富贵也不能完全把宝压在弟子身上。
等到沙经方的方案设计稿出来，朱富贵免不了得花个中六的人民币请个真正的水利专家过目一下。
……
沙经方的水利考察队还在风餐露宿地在沙漠峡谷中穿梭，朱富贵已经完成了对南疆的巡视。
我大明天下无敌，南疆也固若金汤了！
而且万岁爷炮打苍穹的新闻无疑引起了轰动，朱富贵的文化值也大赚一笔。
唯一不太和谐的声音来自于杀千刀的北美第一孝子罗伯特&#183;林肯。
这货不知道从哪里捞来了一个不愿透露姓名，但自称完成过环球航行，见多识广的博物学家。
这个博物学家通过对于新闻和相关资料的研究，居然八九不离十地推测出了人工降雨的原理。
“所谓‘人工降雨’应该是通过炮弹中的某种化学药剂使得云中的水汽提前落下，这样一种可怕的天气武器掌握在暴虐的君主朱富贵手中，将会对全人类造成伤害。”
“此外，根据全球风向洋流的相关数据，我可以断定，这些被明国人截留的水汽原本将会抵达美利坚合众国境内。”
“简而言之，这群暴徒偷走了美利坚人民的雨水，是在与全体盎格鲁&#183;撒克逊人为敌，从萨克森王国的庄园，到佛罗里达的甘蔗园中，每一个继承了盎撒血统的勇士都应该勇敢的与东方暴君战斗！”
看到北方联邦政府的申明，朱富贵一头雾水。
这是哪来的疯狗无缘无故来咬自己。
你米利坚北方政府所在的地方，不靠大西洋暖流和水汽，难道靠这点太平洋吹来，好不容易翻过落基山脉的水汽？
那几片云能越过盆地大沙漠吗？
真是不知所谓！
不过还真别说，这货半真半假的科普足可见其博物学功底，确实有点见识。
北美白皮们的反明情绪毫无意外地再次被挑动起来。
印刷着乳法笑话的时装被裁剪开来。
印有乳法笑话的布料装订保留，其他的部分与大明的其他商品一样被烧掉。
朱富贵没管他们。
北美的成衣制造业已经被大明超低成本的工业品倾销打垮了。
这些家伙现在烧得欢，等到秋天还得乖乖来买。
至于说关税保护外加重建本土服装厂……
等他们造好了，朱富贵的装甲集群会告诉米利坚人，神马叫做自由贸易。
……
朱富贵没有被小林肯政府的反明浪潮影响心情，按照既定行程前往阿兹特克邦联国。
阿兹特克邦联国是通过民族细分和地域自决组建起来的一系列小邦国。
犹如当年的马六甲、琉球等国，他们的统治者的合法性小部分来自于民众支持，更主要还是来自于大明的册封。
大明册封是土邦王公的最高政治正确，难免也会出现像历史上越南内乱时，大家抢着向大明朝贡的事情。
之前鸿胪寺已经处理了好几起。
有一方对大明不够忠诚的，一票否决。
双方都对大明忠诚，但存在明显的是非曲直的，就按章处理。
如果双方都很忠诚，事情也是一笔烂账，无法裁判的，那也好办。
直接推恩令就是。
因此阿兹特克邦联国从刚刚建立时5个加盟国到现在已经有了12个国家了。
随着度过立国前期的动荡，到后面大阿兹特克地区的局势会逐渐稳定下来。
这次朱富贵访问并停留时间较长的主要是两个加盟国或者说土邦。
分别是由原墨西哥总统胡亚雷斯建立的玛雅子爵国，和由原阿兹特克猛虎游击队队长安东尼奥建立的阿兹特克公爵国。
按照大明的朝贡体系，外藩的公爵本来就不值什么钱，子爵就更低了。
毕竟胡亚雷斯也算是半个俘虏，靠着帮朱富贵摆拍照片才拿下一点点微末之功，才分到仨瓜俩枣。
这两个土邦面积各自都有八九万平方公里，自然条件都差不多。
全年积温高，日照充足，水分还算充足。
因此不用多说，它自然成为了大明重要的经济作物供应基地。
具体来说，同为经济殖民地的米利坚南方邦联国主要是根据传统，为大明提供纯天然无污染的手工棉花和甘蔗。
而阿兹特克和玛雅两个土邦生产的则是烟草。
因为气候和土壤条件，这两个地方出产的烟草质量很高。
之前詹姆斯&#183;邦德心心念念的墨西哥大雪茄就是由这两个国家的烟草生产的。
香烟也好，雪茄也罢，对于身体健康无疑是有害的。
国际癌症研究机构在德国、意大利和瑞典三个国家的7个中心曾进行过一项研究，对5621名男性肺癌患者和7255男性非肺癌患者进行了比较后发现，雪茄吸烟者患肺癌的几率是不吸烟者的9倍。
所谓抽雪茄不入肺的说法并靠不住。
作为皇帝，朱富贵对于烟草真是又爱又恨。
毫无疑问，香烟是大明重要的出口创汇产品，也是国库税收的重要来源。
与此同时，在之前的两次明法战争中，香烟也是战士们在连续作战时缓解疲劳，纾解心情的重要安慰剂。
一战时的美国远征军指挥官潘兴曾经说过，“想要赢得这场战争，我们需要什么东西？香烟，和子弹一样多的香烟！”
可以说，香烟对于国家来说简直是一件宝物。
然而对于个人，香烟则是一个吞噬生命的可怕恶魔。
朱富贵就是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与两个土邦的领导人商量今明两年大阿兹特克地区烟草种植面积翻倍的事宜的。

第445章 食物中毒事件
由于阿兹特克土邦不太卫生的饮食，大明皇家代表团一行多人罹患沙门氏菌感染，引起严重的腹泻脱水。
这让阿兹特克大公震怒，搬出了祖宗之法，准备在金字塔上血祭了当日值班的全部侍女、厨师，以及内务长官。
好在朱富贵万岁是仁慈圣君，表示帝国的阿留申群岛正需要这样的人才，这才保住了他们的小命。
不要小看小小的阿留申，它的长度达到惊人的1900公里，相当于北京到广州的距离，是扼守北太平天然的锁链。
而且它的总面积也有1.8万平方公里，相当于0.3T。
但说实话，用通辽那样的草原城市作为面积单位去测量其实挺欺负人的。
是某个卑鄙无耻的草原可汗妄图加深我通辽汗国子民对蛮夷小国蔑视感的无耻话术。
因为如果仔细算算，你就会坑爹的发现，1T特么的其实=10沪，也=3.75京，或者≈1宁（厦）。
也就是说，阿留申群岛的面积其实比北京城区+全部郊区合起来还大，是一块绝不算小的海外飞地了。
而且这也是大明与目前最重要的海外殖民领倭岛都护府之间必须有的补给站和战略要冲。
二战时米国人去日本本土还要跳岛呢，如今大明要维系倭岛都护府的统治，当然需要在阿留申群岛修建军港并屯驻重兵。
但就是这么一处地方，目前的非军事人口却还不到800人，而且其中将近一半是土著。
好消息是，阿留申土和蒙古人长得不说一模一样吧，那也是别无二致。
相比汉人的话，除了个子矮一点，脸盘子大点，也没啥大区别，属于比较好同化的那一类。
阿留申岛条件艰苦，很缺人，丢一些女仆和厨师过去也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儿！
至于说，这么一处事实上的罪犯流放地会不会导致其后代对大明离心离德，朱富贵觉得应该是不会的。
阿留申那破地方怎么可能做得到“父慈子孝”美利坚，只能是“爸爸再爱我一次”的澳大利亚。
……
总而言之，圣人天父义释女仆的事迹从阿兹特克城到玛雅金字塔都开始被人传唱，为大明灯塔更添一把柴火。
没错，自从炮打老天爷之后，也不知道是哪个郭图王振之流口中（不愿透露姓名但请务必要让陛下知道是自己的某忠烈祠祭祀）开始鼓吹起天父这一概念了。
按照相关说法，我朝德武大帝奋朱氏五百年之余烈，扫寰宇之列强，两造华夏，为神州诸民争得下一千年之基业，功盖三皇五帝，德迈秦皇汉武，虽天穹不能表其功，自当加天父之号以颂之。
对于这种肉麻的吹捧，朱富贵当即表示人不该……至少不能……使不得，使不得……
然后就没下文了。
其实这也不是自己第一次当天父了，朱富贵倒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毕竟洪秀全老哥不就一口一个天父对着自己的录音带叫着嘛！
不过念及此处，朱富贵忽然想到，这老杂毛该不是想屁吃真想当我大明的太子吧？
啊呸！
朱富贵虽然至今还没有儿子，不过倒也不是很着急，毕竟自己春秋鼎盛，健康的不得了，毛估估活到1945年（97周岁）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这可不是朱富贵对自己有盲目的信心，而是有切实根据的。
第一，科学技术是第一不老药+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自近代以来，世界各国主要领导人、各大老牌，注意，得是老牌财阀的掌门人几乎就没有短寿的，活到90多岁的也比比皆是。
这与第一和第二大明帝国那一大票短命皇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二，朱富贵本人的身体状况非常良好。
就拿这次的沙门氏菌感染来说，朱富贵就安然无恙。
当时随圣驾的锦衣卫迅速控制了阿兹特克大公府邸，并进行了全面彻底的调查。
最终排除了人为投毒和故意污染食物的可能性，并将罪魁祸首锁定在一箱冰镇荔枝上面。
荔枝这种中国水果，在后世的墨西哥也十分受欢迎，价格高达20比索每公斤。
墨西哥的气候非常适合种亚热带水果。
甚至都不是大明出手颠覆墨西哥政府，划掉，解放阿兹特克诸邦以后，而是在那以前，大明就开始着手将墨西哥变成后院的水果园了。
因此好吃的荔枝当然也是少不了了。
这是国子监农学院的一个项目。
就是采用圈枝法和嫁接法，快速形成荔枝产业，力求用三到五年时间，让万岁爷的妃子们吃到火车速运的新鲜荔枝。
事实证明，农学院的小伙子们干得很不错，但是废物的阿兹特克内务官们把事情搞砸了。
不靠谱的储藏运输使得荔枝受到细菌污染，包括忠心耿耿的如黄门令伊藤博文等人全都上吐下泻，大病一场。
当然，有皇家御医随身携带的神药，原本有可能致命的细菌性食物中毒倒也没有闹出什么大的幺蛾子。
但说起来，荔枝吃的最多的朱富贵陛下，以及殷妃娘娘两人却安然无恙，别说上吐下泻了，当晚还兴致勃勃地试验了一下新床的强度。
其实对于自己不生病的情况朱富贵多少有点心理准备了。
因为自从观察到老李的生猛状态之后，朱富贵也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这几年好像除了屁股挨了一箭受了皮外伤之外，似乎从来没有生过病。
连个头疼脑热也没有。
不但自己没有，殷素素好像也没有。
如果说素素是女战士出身，本身身体素质就不错的话，朱富贵还问过毛利老弟，得知小兰原本可是半个黛玉妹妹来着。
三天一咳嗽，两天一心疼。
可这两年呢？
从子时折腾到寅时，从寅时折腾到卯时，床的螺丝都松了，但小兰第二天除了喊困喊累，好像也没有别的什么不适，耐……得很！
这就比较耐人寻味了。
总之，朱富贵掐指一算，自己应该是个长命之相，因此对于迟迟东宫无人之事也就无所谓了。
真来个太子……
天下岂有70年之太子乎？

第446章 平乱、劝农、外卷
因为不少官员都生病的缘故，大明帝驾在阿兹特克城多停留了一个星期。
正所谓闲着也是闲着，朱富贵和殷妃两人也带着警卫部队和随行的装甲某旅，在阿兹特克邦联各地宣慰布恩一番，顺便也视察一下洋和尚庙的拆除工作。
想要肃清西方殖民势力渗透各土邦的流毒，拆除洋和尚庙，勒令修女和神父们还俗是眼下最要紧不过的事情。
不得不说，沙漠三教的顽固性、控制力、蛊惑力，那真是有点可怕。
肃清洋和尚庙的战争不是一时三刻能够结束的。
一路上朱富贵见到太多血腥的场面了。
要不是那些家伙不扎头巾，朱富贵几乎以为自己到了中东。
那些高喊“God wills it！”的家伙和安拉胡巴克也没有什么本质不同。
必须重拳出击！
因为戚文长还在阿兹特克大公府上挂吊瓶，殷素素终于获得了亲自指挥战斗的机会。
殷素素是正儿八经大明皇家陆军中校。
这个中校军衔可不是类似后世泰王给自己的妃子们瞎鸡儿乱封的那种。
皇家炮兵指挥学院技术九级教官殷素素中校，每年参与教学和研发任务都没有搞过什么特殊化，是一步一个脚印晋升上来的。
当然，按照朱富贵原本的设想，在研发和教学岗上一辈子让殷素素圈地自萌也就罢了，绝对不会让她上战场的。
不过如今这随手而为的坦克碾压守护洋和尚庙的“圣骑士”的治安战，倒也能让她圆梦一番。
结果不试不知道，一试之下，殷中校可比朱富贵那个水货“天下兵马大元帅”靠谱多了。
自从新济炮战之后，朱富贵就基本上没有指挥过什么战斗了。
也就征讨日本的时候，作为一个吉祥物御驾亲征了一番。
其实主要就是提了一个大方略，然后审核一下参谋部提交的作战计划，盖上自己的大帅帅印，接下来就没有什么事了。
大概就是趁着日本近海没有核废水，海鲜都还很好吃的时候，狂吃了半年的海鲜，然后就拐了个妹子打道回府，返回本部了。
唯一称得上武功赫赫的，大概就是亲自点火，火烧天皇皇居了。
全程朱富贵没有摸过一下抢。
还是那句话，比指挥水平、理论水平、斗争水平、游泳水平，还有文学水平，朱富贵自认都不及教员的万一，可论起枪法嘛……
朱富贵觉得自己说不定还是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呢！
……
相比在战场上只会喊“给老子特娘地炸”的朱富贵，殷素素的指挥调度，甚至是战法战术都相当专业，行云流水，仿佛教科书一般。
朱富贵这才想起来，炮兵指挥学院每年也是有实战演习的。
治安战也是其中的项目之一。
当然，朱富贵也不会因为殷素素此时表现出来的专业而在未来允许她去正面战场。
刀剑无眼，何况子弹呢？
强如江东猛虎孙坚，不也被一顿乱箭给射死了吗？
人被杀，就会死。
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哪怕是九五之尊，哪怕是朱富贵本人这位天父，屁股上中了箭，不也嗷嗷地乱叫？
因此朱富贵对于亲赴前线是敬谢不敏的。
他也时常告诫戚文长、莫白这些勇将，为将者不可得意忘形。
……
在朱富贵的执意要求下，几场铲除顽固洋和尚庙的小型战斗，殷素素都是在防弹装甲车中指挥的。
虽然战斗过程颇有不同，但最后的效果其实和朱富贵的“给老子特娘地炸”也差不太多。
这些本该在一百五十年后成为文物古迹或者旅游胜地的建筑，全都变成了文物抢修专家绝望的模样。
简称：渣渣。
至于那些洋和尚庙里顽固不化的洋武僧，大明的开花弹对他们进行了物理超度。
……
苏联和美国人都是在一周之内便摧毁阿富汗政权并占领阿富汗全境的。
但后续治理这片土地却让这两个在人类历史上犹如梅氏利维坦鲸和巨齿鲨一样强大的宿敌霸主，相继流干了鲜血。
朱富贵自然要吸取这样的教训。
好在大明如今处理阿兹特克问题要比历史上上美苏征服阿富汗要容易许多。
首先是毕竟拉美地区，包括墨西哥耶教化时间还不长，西班牙人又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留下那么多混血，本身就是一盘散沙。
其次，墨西哥全国5/6的面积都是类似黄土高原那样的平缓高原，与鬼见愁的阿富汗山地没法比，治安战难度小得多。
最后自然是因为现在是十九世纪！
是比利时人在刚果屠杀1500万人的十九世纪！
是盎撒人和卡斯蒂利亚人联手将南北美数千万甚至上亿的印第安人灭种，至少是男性基因完全灭种的十九世纪！
米国人包括他们的仆从军在阿富汗干的事情，如今都是如呼吸一般稀松平常地存在于阳光之下。
所谓比烂是人类的本质。
大明的下限就是白皮的上限。
大明的部队们有时候自己感觉已经很过分，很野蛮，很血腥，甚至感觉有类虏夷了，但在大部分阿兹特克百姓眼中，这就是秋毫无犯的仁义之师，威武之师，王道之师啊！
不说箪食壶浆吧，至少也得竖个大拇指。
当然，靠大清洗能解决许多的问题，但不能解决全部的问题。
实际上，目前来说，只要走出阿兹特克城区，就能发现这些土邦几乎都处于无秩序状态。
这对于大明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
朱富贵作为一个华夏人，底线和盎撒恶魔也是不一样的。
他虽然不想要一个统一而强大的墨西哥，但也不想要一个毒贩能通缉警察，任何一个想要剿灭毒贩的市长第二天就会被人扔进碎骨机的墨西哥。
南美那边，说实话朱富贵目前管不到，也不想管。
但阿兹特克邦联是大明一手扶持的臭鱼烂虾，同时也是大明南方的外围藩篱，所以朱富贵认为还是要在此建立较为稳定的秩序的。
而秩序的建立，自然需要可靠的武力和稳定的就业。
前者治标，后者治本。标本兼治，方为上策。
在武力方面，大明的外贸精品明呲花是各大土邦王公都乐意购买的上好军火。
其实这些土邦王公们还是比较有钱的，毕竟朱富贵在切走了墨西哥75%的石油天然气储量之后，将绍西托银矿留给了他们。
按照阿兹特克邦联宪法，各个土邦王公们将按照比例分享银矿收益，且由大明天朝进行监督。
当然，若出现推恩令的情况，一分为二的两个土邦王公也能各自继承一半银矿收益。
所以，至少目前土邦王公虽说远不如未来迪拜土豪那么富有，但也有点同时期印度土邦王公那个意思了。
他们每个人都造了豪华的府邸，买了漂亮的旭日商务版汽车作为代步工具。
此外也组织了300至5000不等的私兵，全都装备大明外贸版武器。
当然，这些私兵镇压一些小规模骚乱问题还不大，若是面对大规模、有组织的动乱，甚至是亲西班牙势力的复辟，那肯定是力有不逮的。
所以大明将在这里长期布置一支10000人的驻军，军费自然也是从银矿里面出了。
有了可靠的武力之后，就是稳定的就业了。
朱富贵自然不能指望这些有点银子就和自己一样修宫殿、买汽车的费拉土邦王公能一心一意为了百姓谋发展了。
当然了，真有这样的杰出人物，锦衣卫反而要重点关注了。
总体来说，这些土邦王公以前差不多也就是部族酋长、城市市长的水平，让他们制定经济计划肯定是不可能的，但用鞭子抽着干活还是可以的。
在鸿胪寺给他们制定了KPI考核指标。
能否完成指标意味着他们是否有资格参加来年的朝贡。
因此各个土邦王公对此非常重视。
考核的具体项目有很多，但最重要的一项是控制人口。
简单来说就是……
土子，听明叔一句劝，不要再生了！
因为这里的水很深。
多一个人就是多一张嘴吃饭，就是给地球母亲增添一份负担！
你阿兹特克人多吃一口玉米，大兴安岭里头就升起一股烟啊！
听明叔的，人口红利都是虚拟的，你把握不住！
让叔来……
……
让阿兹特克各土邦少生点人，当然是大明的善意了。
毕竟按照目前阿兹特克700万人口的规模，未来控制在5000万以内，还能跟着大明喝口汤。
要是和原本历史中那样膨胀到1.3亿，你看明叔削不削你就完事了。
除了少生，土邦王公另外一项重要的KPI考核就是劝农桑了。
朱富贵要求他们继续推广蚕桑、茶叶、烟叶、水果、蔬菜、花卉等一系列经济作物的种植，让阿兹特克的农民们不要躺平，麻溜地起来种地。
等到支援普鲁士，通往新钦的“猪肉铁路”建好，大明就准备延长原有的西线滨海铁路，从新穗一路向南进入阿兹特克邦联。
战时运兵，平时就作为“果蔬和香烟铁路”。
至于蚕桑、茶叶这些东西，确实是中华民族的瑰宝。
不过在这个时代已经不可能再垄断了。
朱富贵也没有必要客气，在日本和墨西哥都大面积推广种茶种桑，与阿萨姆的英国佬狼狈为奸，一起打击我大清出口创汇的主力。
这么做，当然也会在大清国内造成小农破产。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小农和小地主们不破产，低效的农业经济不打破，我大明哪来的移民呢……
至于中间可以预见的苦难，就如同太平洋上依然难以避免的1‰船难率一样，是时代的一粒灰，落在了不幸者的身上，变成了巨石大山……
朱富贵也只好想办法敦促唐国公府和楚国公府，继续开足马力，力争尽快让更多的中华儿女上船，不要再在拥挤的故土内卷了。
要外卷，不要内卷。
加入大明来一起去卷英国绅士和华尔街天骄丫的。
总之，在大明慈父朱富贵充满善意的目光中，阿兹特克联邦将以种地共和国的形式，在未来始终为我大明死守30亿亩耕地红线做出最大的贡献。
至于河南、安徽、苏北等等这些小老弟，你们歇歇吧。
该建大工厂建大工厂，该建大学城建大学城，该建CBD建CBD。
或者建个大游乐场也行。
就是别再种地了。
种了八千年了，该歇歇了！
这是慈父最后的温柔。

第447章 西雅图的南方双子星
历史上，五星天皇麦克阿瑟原本的计划也是让日本成为一个农业国。
为此他打击了天皇的威信，将他拉下神坛，甚至还抢在日赤之前初步完成了日本的土改。
不过随着朝鲜战争的全面爆发，以上计划不得不废止。
米帝以空前的速度重新将日本工业化，使它成为最靠近战场的生产基地。
日本那点国土怎么可能同时搞工搞农，而且还是大搞。
最后，进行到一半，又因为日赤威胁而不敢走回头路的日本土改开始失控，最终炮制出了全世界最畸形的农业协会。
农协的百万曹工打着保护农民利益的旗号，将日本的农产品价格推升到一个不可思议的价格，并操纵选区，尾大不掉。
朱富贵站在后人的肩膀上，自然看得比较清楚。
大明在各个附属国绝不能重复日本的故事。
要坚定不移地推广农业，绝对不能三心二意搞工业化。
就算以后要转移一部分产能，也绝对不能转移全套产能。
要防火防盗防兔子。
哦，兔子就是我自己啊？
那没事了。
总而言之，朱富贵在阿兹特克各土邦转了一圈，这里撮点土，那里取点水，准备带回国子监农学院让人给做个苗圃。
朱富贵知道后世许多农业大学都有类似的多土壤苗圃，灵感大概来自于杭州的八卦田。
不过这些苗圃大多采集的都是中华境内的土壤，未免格局小了。
朱富贵打算在国子监造一片大大的试验田，放上全世界各个地区采集来的土壤。
伦敦和纽约适不适合种庄稼，也是应该研究研究的嘛！
说不定就特别适合呢？
……
在朱富贵坦克巡礼的最后一站，是靠近大明国边境的科力马土邦。
科力马其实就是大明割走的墨西哥北部山区地带的剩余。
因为这块地方没有石油、天然气或者别的什么值钱的矿产，甚至连军事价值都很有限，朱富贵也就没有伸出罪恶的小手了。
如今来实地转了一圈，朱富贵发现这个鬼地方实在太贫瘠了，到处都是花岗岩，种地恐怕不太现实。
不过对于大明来说，就算是一张手纸，一条内裤，也都是有它的价值的。
大明人口增长到如今，男性人口已经比女性人口多了整整170万了。
至少170万个单身的，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仿佛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随时威胁着社会的安定。
但为什么这个这个火药桶为什么迟迟没有爆炸，甚至连咕咕的黑烟都没有冒出呢？
这自然是因为大明外聘了一支专业、高效、安全的灭火队伍。
而如今，南方地区的固边移民，即将到来的铁路工人，以及新珠水利枢纽的测绘队、建筑队工人们，都迫切的需要在大明南部边陲再造一处消防设施。
尤其是沙经方博士，在勘探新珠流域大好河山的同时，也不忘积极建言献策，连上三封奏章，向天父陈明利害，为十数万南地百姓福祉请缨。
对此，朱富贵只想说，
我信你个鬼！
骂归骂，不过毕竟是自己的开山大弟子，面子还是要给的。
而且沙经方说的也不无道理。
所以朱富贵与科力马土邦的邦酋进行了半个多小时的闭门会议。
据传，大明皇帝亲切地对科力马土邦领导人进行了经济发展指导，提纲挈领地指出了未来科力马土邦生产建设的主要方针。
即：发挥区位优势，积极接轨大明南部文化圈，开拓工作思路，创新工作方法，全面盘活存量的同时，切实做好中南美洲，尤其是哥伦比亚等地创业女青年与大明连接的桥梁工作，力争打造与西雅图南北辉映的环大明明珠。
成为大明的明珠，这是朱富贵的殷切希望，也是以沙经方博士为代表的的大明友好人士的希望，更是科力马土邦上下企盼的希望。
朱富贵与科力马邦酋很快就达成了共识，签署了一份价值7万余元的一期建设投资计划。
没办法，如果要靠这些拉美人自己来建设声色犬马的风月场所，朱富贵实在是不放心。
科力马度假区的规模将要比西雅图小的多，但管理和督查的力度一点都松不得，甚至要比西雅图更加严格。
朝廷为百姓解决实际需求的同时也要保证百姓的安全。
……
结束了科力马之行后，朱富贵回到了阿兹特克城。
大部分随员，尤其是戚文长等随行武官都已经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好像没事人一样。
可还有个别同志拖了后腿。
比如伊藤如黄门，又拉又吐加上本身就矮，整个人如同一只脱了水的水猴子，赖赖麻麻的，一点都不圆润了。
没办法，伊藤博文是一个很得力的秘书，朱富贵准备再等两天。
将殷妃娘娘义斩混血殷奸的相关事迹梗概和一大堆照片丢给伊藤博文，让他在养病之余把《殷妃荡寇志》给尽快写出样稿来，显示了万岁爷的慈爱之情。
接着，朱富贵又难得地空闲了下来。
除了与殷素素的温存时刻，大部分时候朱富贵都窝在大公府豪华的书房中。
这倒不是他有多么爱看书。
他是苦逼地来写书的。
其实这座书房本来就是安东尼奥为了讨好天父而特意修建的，里面没有几本书，大部分都是圣天父朱富贵本人的著作。
在书房中，一副巨大的，朱富贵陛下跃马扬鞭，做出拿破仑大帝经典动作的油画，被端端正正地悬挂着。
安东尼奥每天都要来到书房，恭恭敬敬地对着画像早请示，晚汇报。
不过后来因为早上实在起不了床，他便改成了晚请示，深夜哈皮完了再汇报，美其名曰给天父托梦。
这些事情朱富贵清楚得很，殷鼬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向他汇报。
要不是念在这个鳖孙确实对中华文化一窍不通，不知道是什么人才有资格托梦，朱富贵非得一枪毙了他不可。
虽说今天是忙里偷闲，来这里写书挣点文化值的。
不过江湖惯例，写书前肯定得要摸半小时鱼。
美其名曰：构思。
朱富贵躺在柔软的椅子上，默默闭上眼睛。
这就是系统的好处的。
旁人看上去是伟大而辛劳的万岁爷正在闭目养神，但很有可能他正在开一局0/11/5的王者。
也有可能是在批判一部不伦且令人不齿的棒漫。
不过后者一般都会配合手部动作，朱富贵很少会在没有锁好门的情况下进行。
而今天两者都不是，朱富贵正在和一个叫做《天天鉴宝》的直播工作室的鉴定师对线。
这段时间在各大土邦巡游，朱富贵当然得到了一票礼物。
不过土邦嘛，肯定不像是朱富贵的好老弟威廉一世那样富裕，一出手就是价值不菲的大宝剑。
都是一些墨西哥当地的土特产，加在一起数量可是不少。

第448章 天天鉴宝
朱富贵有些吃不准，打算找个懂行的人看看。
小二黑朱富贵觉得是指望不上了，这货实在是不太靠得住。
眼下既然有免费的劳力，不用白不用，应该靠谱一些。
【欢迎连线天天鉴宝！妈耶！】
朱富贵看着屏幕中突然出现的，酷似大鲶鱼的中年男子，知道自己应该连线成功了。
一连就成功，看来有系统就是了不起，还带插队的。
不过朱富贵连宝贝都还没掏出来，那个大鲶鱼就突然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道：【妈耶！宝友，你什么家庭啊！宝友天花板上吊着的是个嘛？快把镜头拉近点让我瞅瞅！】
朱富贵这才注意到，因为自己是躺在椅子上的缘故，当采用视频通话时，系统默认双眼正前方是摄像的位置，此时正对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这间说是书房，实则是富贵神殿的房间里，挂着的吊灯能差吗？
黄金、宝石、琉璃，可不是朱富贵拿出去糊弄人的假东西，可都是真货啊！
朱富贵连忙把镜头移开。
可谁曾想，这一镜头一扫，大鲶鱼整个人都惊呆了。
【宝友，比尔盖茨是您什么人哪？你还缺男朋友吗？女朋友也可以啊！】
【啊呸！】
朱富贵连忙怒斥了这个妄图成为大明贵妃的鲶鱼精，然后低下头，盯着桌子。
【宝友，你这么个豪华的极品书房，怎么搁了这么张铝合金桌子？宝友，这可不兴摆啊！】
【鲶鱼老师，这是我朋友家书房，我家书房可比这阔气！】
朱富贵回答地事实。
他本人虽然对于除女色外的奢侈生活没有什么兴趣，但架不住身份地位在这儿摆着。
书房这样有可能接见心腹重臣的地方，太过简陋有失皇家威严。
不过朱富贵这么说，屏幕那头的鉴定师却露出一个“我懂的”鲶鱼微笑。
【宝友，你要鉴定个嘛呀，我好期待呀！】
朱富贵摇摇头，掏出了开胃小菜……
或许不能说是掏，而是搬。
因为这是一块1.5公斤重的狗头金……
出乎朱富贵意料的是，或许之前书房的程设已经起到了一点免疫的作用，这块狗头金居然没有吓住大鲶鱼。
虽然声音有点哆嗦，但是大鲶鱼还是大声喊出了：【妈耶，宝友儿，你桌子底下放了个嘛？】
朱富贵问道：【狗头金大概三斤重，是不是真的，值多少钱？】
【宝友儿，镜头拉近点，打点光！】
【妈耶，宝友儿，这东西可不兴这么摆啊！稀碎！】
【宝友儿，你说这东西叫嘛，放在地上那可不就是“狗头落地”吗？妈耶，宝友你赶紧收起来，这可不兴摆诶！】
……
【鲶鱼师傅咱不怕，狗头铡连陈世美都管不到，更别说朕了，狗头落地，朕不怕。】
【妈耶！宝友可真有你的，说得我都快信啦！哈哈！】
【你这东西真的没问题，现在金价350一克，你这狗头金上去纯度起码得有7成，作为观赏、收藏的金矿物晶体价格一般比金矿石高出几倍甚至几十倍。】
【你的东西就是丑了点，不然起码上8，现在不好说，碰到有眼缘的，那就是上个小八没问题，否则的话大概大七年哈！】
毕竟偶尔也是会有土豪拿着8位数，9位数的藏品来装逼的，所以对于这块大几百万的狗头金，鲶鱼还是保持了相当的淡定。
不过……
【哦，谢谢鲶鱼老师，既然这样朕就心里有底了，我就怕被人糊弄了，你看，那货一下子送我一麻袋这玩意儿！】
说着，在鲶鱼无比震惊，几乎要把大眼珠子抠出来的眼神中，视频里出现了一个化肥蛇皮编织袋，袋子里面塞着满满一麻袋狗头金。
虽然看不清里面，但至少口子上放着的都是狗头金。
【绝对，绝对不可能都是，不然我把化肥袋子吃下……】
鲶鱼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朱富贵举起之前原本准备放在阁楼上，后来因为电梯故障一直放在系统仓库里的条顿十字剑，轻轻划破蛇皮袋。
一块块狗头金如同土豆一般滚落了出来。
赶在鲶鱼崩溃、弹幕爆炸之前，朱富贵连忙掐断了连线。
装完逼就跑，真特么刺激。
在这充满危机的十九世纪苦苦奋斗了那么久，就算肉身回不去，但偶尔在网络上装一把神豪的逼，也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朱富贵趴在地上将狗头金一块块重新收回了系统仓库，完全不觉得累。
这些狗头金都是绍西托银矿的伴生金矿，而且也不是这一年来的产出，而是之前一直是西班牙矿业公司的藏品，在法国入侵墨西哥的战争中，黑吃黑，在西、法、墨多个势力手中易主，最后流散到了土邦王公手中。
这些土老帽没有什么底蕴，也只能将这些金块作为土特产送给朱富贵了。
这一蛇皮袋狗头金的个头其实也都不太大，从255克到最重的2.2公斤不等，总重量勉强达到了240公斤。
如果单说是金价的话，也没多少，6000万都不到，≈0.09爽。
不过按照胖鲶鱼的说法，朱富贵估计加起来作为矿石卖起码能到1爽。
果然，从十九世纪往二十一世纪卖货，真是一件心酸的事情。
好在大明的运输舰如今频繁来往北太平洋，搞来不少龙涎香之类的好东西，也能帮朱富贵从后世赚取外汇。
再加上木材的价格一直坚挺，朱富贵的外汇储备才算勉强没有崩盘。
不过随着优质轮胎、优质钢、优质发动机等等一系列绕不开的军需品的需求量越来越多，朱富贵的资金压力也越来越大。
这也是为什么他将盐湖城铁路的优先级提得那么高的原因。
盐湖城的卤虫将是大明换取最重要外汇——人民币，新的利器。
……
得知自己在阿兹特克诸土邦又是杀人放火，又是毁庙拆寺，终于赚了1爽之后，朱富贵的心情也愉悦了起来。
心情愉悦了，文思也就有了。
朱富贵今天一口气写完了《白宫巫婆面具杀人事件》和《哈利波大方寸山醉打汉佛莱》两个章节。

第449章 著作等身朱富贵
看名字就能知道，这正是如今黄鹤名下最畅销的两部连载小说《名侦探诸葛华生》和《哈利波大》的章节。
将书写好，朱富贵把手稿保存在了系统仓库中。
看着已经放满两个柜子的手稿，朱富贵成就满满。
这些书可都是自己一点一点努力中译中拼凑起来的啊！
这一本本缝合怪，都是自己的亲儿子
这些年，朱富贵也算是著作等身了。
《圣天子起居注卷一》、《圣天子起居注卷二》，诸如此类的书，估计很快就会召回销毁，改为《圣天父》系列了。
此外还有黄鹤笔名下的一系列小说。
《哈利波大》系列讲述的是英国少年穿越神秘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前往东方圣地学习仙术的故事；
《名侦探诸葛华生》系列讲述的是神秘的东方侦探在欧洲各国成为行走的死神，走哪死哪，有时候还死一片的故事。
两本书都带有浓烈的神秘主义色彩和异国情调，与欧洲主流媒体对东方世界的污名化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虽然没有科学详实的统计，但朱富贵估计，这两本书很可能是这几年全欧洲前六，至少也是前十畅销的书籍。
不要觉得前十很差。
十九世纪六十年代的欧洲文坛远称不上衰弱，甚至可以说是群星荟萃，大师之作云集。
比如1862年发表的，法国作家维克多&#183;雨果的《悲惨世界》，俄国作家屠格涅夫的《父与子》两部小说就很有名气。
刚刚开始使用“马克&#183;吐温”这一笔名不久的萨缪尔&#183;兰亨&#183;克莱门，得到乳法笑话和林肯笑话的启发，这几年豁然高产，写出了《凡尔赛宫的跳跳蛙》、《印第安皇帝历险记》、《迪克西（南方佬）的大清魔法药水》等一系列脍炙人口的小说。
安徒生虽然已经60高龄，也依然宝刀不老，《古教堂的钟》、《新故事》第七、八集、《小小的绿东西》、《小鬼和太太》、《树精》、《烂布片》、《创造》、《彗星》、《阳光的故事》等等，都是在这一时间段内完成的。
此外左拉、福楼拜、比昂松等等一堆有名的作家也在这段时间颇有产出。
更不要说，就在今年，也就是1867年9月，德国汉堡将会有一本了不得的书发表。
当然了，欧美地区最畅销书籍的桂冠其实和以上这些作品，或者朱富贵的作品也都没有什么关系。
因为《圣经》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依旧将以碾压的态势保持这一头衔。
朱富贵的小说在这么多大佬之中，想要异军突起占据吸位，那是相当困难的事情。
要不是熟练运用粉圈操作，号召粉丝们重复买书，《名侦探诸葛华生》和《哈利波大》的销量绝不可能冲到如此靠前的位置。
不过事物也是在运动变化之中的。
从文学性上来说，别说黄鹤先生“博采众长”拼凑出来的爽文风小说了，就是《福尔摩斯》、《哈利波特》这些后世在全球大卖特卖的著名小说本尊，也实在称不上是什么主流文学。
黄鹤的一系列小说的文学性更是稀碎。
在文学被精英阶层垄断的时代，干不过主流文学是清理之中的事情。
不过朱富贵的客户定位十分精准，那就是新兴资产阶级和老牌贵族们精神空虚的二代，以及年轻的产业工人们。
必须要承认的是，字母文字的学习成本，至少是扫盲成本确实是要比汉字低很多很多的。
大明放弃了传统的反切法，与后世中华一样采用拼音字母对汉字进行注音，便是这个原因。
这也是一段时期内，包括鲁迅等诸多学者主张废除汉字，像韩国越南那样全盘使用拼音文字的所谓理由之一。
这种看法当然是愚蠢、荒谬，并且被历史证明其错误性的。
且不说汉字的高效性和简洁性，单说汉字最大的功劳就是，它是中华文明维系数千年大一统王朝的最直接原因。
自东汉末年至隋唐一统，中华大地已经经历近400年分裂。
若是欧洲，早已分崩离析，化作不知多少个民族了。
但在强大的汉字维系下，重归一统的中央政府得以迅速将皇令推行天下。
仅是如此还不够，帝国政府还组织学者，广罗天下之声韵，以成《切韵》、《广韵》等书，成为中古汉语正音，极大弥合了各地方言的分化速度。
可以说汉字和正音，就是中华帝国延续至今的秘诀。
但总之不管怎么说，汉字千般好，就是学起来比较麻烦，给大明的扫盲工作增加了不小的难度。
相反，欧洲各国的扫盲运动成本就要小得多。
资本主义的发展需要高素质的工人。
哪怕作为短命的消耗品，但识字还是起码的，否则无法良好地使用机器。
早在1780年的时候，英国人的识字率就达到了惊人的70%，如今更是接近85%。
全民普及义务教育的普鲁士，识字率更是高达90%。
而同时期的伪清约莫只有5~10%。
当然，这不仅仅是文字学习成本的原因，更主要还是伪清国朝廷得背锅。
大量产业工人变成了识字人口，这些人口也将成为黄鹤系列小说的受众。
在这场下里巴人与阳春白雪的较量之中，朱富贵知道自己必将笑到最后。
更何况，超过时代150年的饭圈文化的可怕之处，而且还是有一部国家情报机器暗中支持的饭圈文化有多么可怕的力量，如今全世界恐怕也只有朱富贵自己清楚了。
当然，除了黄鹤这个马甲在写小说之外，朱富贵还有一个马甲，相对来说出境频率要低不少。
但在欧美年轻人，尤其是产业工人心目中的地位却也一点不小。
那就是【Knell】。
中文意思就是丧钟。
当然，在大清那边的情况有点让朱富贵无语，鬼子六手下同文馆那批新式学生，居然将朱富贵的这个马甲出口转内销，音译作了纳尔，大概是中国传统上“丧钟”这种名字实在是不吉利。
所以许多旗人中还算有点见识的年轻学生，一边对朱富贵这个伪明暴君破口大骂，一边又对于“先知纳尔”的预言和暴论推崇备至。
朱富贵丧钟这个马甲最早是靠预言南北战争的局势出道的。
当时，丧钟先生在《新英格兰报》上对于战局的预测成功率高达70%~80%，一时之间引得各方侧目。
到最盛之时，丧钟先生一篇文章甚至能够影响到纽约证券交易所当日的走势！
当然，如今随着如今美国内战全面走样，丧钟先生早已经表示，如此拙劣的战争表演已无研究和关注的必要。
他将目光转向了欧洲战场。
无论是普丹战争、普奥战争这样的大事，又或者萨丁王国平定亚平宁的一系列小仗，丧钟都要发表一些看法和预测。
有些时候他是对的，有些时候他是错的。
但大部分时候，他总是对的。
而且除了对于军事的预测，他还总是会深（夹）入（带）分（私）析（货）双方成败的原因。
因此这位神秘的，富有远见的键政之神，已经成功出圈，不仅仅在北美，在欧洲，甚至远在大清也都有了粉丝。
可以说不少维新派的满人睁眼看世界，认识的第一位精神导师，便是纳尔&#183;丧钟！

第450章 婚礼、昭仪、汉妻、变化
在阿兹特克地区徘徊了将近一个半月，朱富贵回到凤都的时候已经是德武五年的5月初了。
沙经方依然还在新珠流域及周围的沙漠山峦间测绘数据，而新凤则已经一派烂漫的春色了。
一到凤都，朱富贵便参加了殷鼬的婚礼。
这位沉默寡言的闷骚男居然通过相亲结婚了，这让朱富贵大跌眼镜。
朱富贵总觉得，一个凶神恶煞的锦衣卫头子不应该和女孩子谈恋爱、牵小手。
这画面实在是想象不出来。
在最早的那批从龙重臣里，殷鼬是第四个结婚的。
杨六是第一个，妻子是殷人少女香茶，他们的三胞胎女儿已经上幼儿园了。
前阵子，朱富贵听说香茶又怀上了，也不知道是儿子还是女儿。
虽说大明一直都不遗余力地推广男女平等理念。
不过老观念一时半刻是很难彻底改变的。
嘴上不说，但朱富贵知道，杨六其实很想要个儿子。
这货甚至企图去医院找关系用超声做性别鉴定，被举报到朱富贵这里，作为反面典型在报纸上打上马赛克批判了一个多月。
一台B超机要几十万文化值，全大明也就八家三甲医院有。
B超医生拢共不到20人，每个都享受特别津贴和副教授以上待遇，受到胁迫时拥有上达天听的权力。
谁也不会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开玩笑，去碰那条红线。
所以杨六也只能认栽，乖乖被朱富贵提着皮带揍了一顿，并且职衔从正三品降到了从三品。
算是损失惨重。
……
在杨六之后，郑保国和赵阿千也都结了婚。
也不知道是不是致敬万岁爷，郑保国的妻子就是当年他第一次前往阿留申群岛时带回来的女酋长。
不同的是，当时朱富贵是被殷素素作为战利品放在马上带回族地的。
而郑保国则是英雄救美，救下了那个叫做珍珠的大脸妹。
说起来，老一批从龙重臣和低级官员中，好一些都是跨国婚姻。
某种意义上来说，朱富贵也是如此。
当然了，如今都是大明子民了，说跨国是政治不正确的。
赵阿千结婚比较晚，妻子倒是汉女，而且还是他托人从漳州老家找到的青梅竹马，真是令朱富贵羡慕。
朱富贵想，如果自己也有一个青梅竹马能远渡重洋来找自己就好了。
……
这一次殷鼬结婚，来参加的人并不算多。
自从五年前殷鼬扛着大野猪跪在朱富贵跟前那一刻，就注定了他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当然前提是不和马二那样犯浑。
事实证明，殷鼬这个殷人出身的外戚非但没有犯浑，而且头脑还十分清楚。
这些年他与后宫没有任何联系，在群臣之间也鲜有来往，喜欢偷窃的恶癖使得他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孤臣。
以至于自己的婚礼都只有寥寥几个宾客，朱富贵都为他感到心酸。
不过当看到婚礼现场那些怎么看怎么眼熟的瓷器、碗筷、花瓶，朱富贵就不感到心酸了。
而是心痛！
不管怎么说，殷鼬的交际圈子非常简单。
朱富贵才能放心大胆的将锦衣卫这个关乎到身家性命的机构交付在他手中。
当然了，作为一个反动统治者，朱富贵当然也对心腹臣子多加提防，在殷鼬的家中和办公地点安装了远远超越时代针孔摄像机和窃听设备。
这些设备非常高级和隐蔽，是在平台上花了不小的文化值惩罚才买到的法外之物。
正经人都不会买，甚至忍不住想要点个举报再走的那种。
这些本意是用来……其隐蔽性自然可想而知。
殷鼬虽说是搞情报的，但他本人其实并不是搞技侦出身，对于技术方面并没有这么了解。
或者说，这个时代的人就不可能想象到针孔摄像机这种流氓加缺德的狗屁玩意儿。
但对于朱富贵来说，这东西就真香了。
自己只要监视殷鼬等少数锦衣卫要员，再用他们监视百官，那自己就能高枕无忧了。
想到这里，朱富贵都觉得自己的张三行为坏透了。
怎么说呢……
殷鼬今天准备的洞房，其实也有针孔摄像头。
朱富贵很纠结，今天要不要对殷鼬进行例行监视。
你说监视吧，这事儿不地道，不道德，不符合我大明天父的高洁品格。
可若说不监视吧，这么大一个盲点，若真是有心反侦察，几乎是必定会被利用的。
最终，朱富贵决定看看小老妹的模样，再做决定。
……
凤都的百姓来自天南地北，因此婚礼风俗各不相同，差异极大。
随着族群的融合，婚礼习俗也在剧烈的演变之中。
大体来说，当年朱富贵举办的，礼节简单，又不失古韵的那场集体婚礼成为了范式，广为流传。
殷鼬是殷人，自然是仿效朱富贵和殷素素的婚礼的。
因此朱富贵也得以作为宾客，在婚礼现场见到了殷鼬的妻子。
掀起盖头的那一刻还是很惊艳的。
新娘子是一个皓齿明眸的和族女子，与小兰有一些远亲关系。
实际上，小两口的介绍人不是别人，正是整天喝酒下棋，没什么正事，正准备加入东厂的毛利敬亲。
不得不说，毛利家基因挺好。
除了毛利敬亲本人，
其他人都长得不错。
以朱富贵的眼光，新娘子放在后世应该出道当个偶像没什么问题。
不过也没有什么好羡慕的。
毕竟这种偶像在自己家里都是给自己洗脚的。
富贵宫中可是有十八个和女歌姬来着。
无论中国还是日本，古时候对于女子审美倾向都有些变态的幼齿向。
这些歌姬来到朱富贵这里的时候，其实只有十三四岁而已，最年长的北川景子，也不过十六岁。
如今三四年过去，他们也都十七八岁了，长得愈发亭亭玉立，秀色可人。
当然，这是在朱富贵看来。
若是苏东坡老先生在这里，一定会认为这些歌姬年老色衰，差不多也该拿出来招待客人，甚至是作为礼物送给友人了。
这不仅仅是苏东坡的想法，也是古时达官显贵和文人雅士们的常态。
妾差不多就是货物了。
婢女更是如同牛马一般。
朱富贵当然不会做出这种破事，而且在大明全境早已经彻底废除奴籍和妾制。
废除妾制还得多亏如今大明男女比例严重失衡的情况，才使得阻力变小。
可以这么说，如今的大明有点像是后世的泰国，除了皇室，已经没有一夫多妻或者一夫一妻多妾制度存在了。
与泰国不同的是，大明的国民们完全没有对皇室有任何怨言，也并没有觉得不合理。
至于朱富贵身边的十八歌姬……
有着忍者背景的北川景子已经加入锦衣卫，成为了一名飞艇驾驶员，姑且不论。
其他十七位少女平日里为朱富贵洗衣抹地，端水揉肩，功劳也很是不小。
空闲下来，她们还要去直播平台上唱歌跳舞，帮助大明复兴筹措宝贵的外汇资金。
一群年轻可爱卡哇伊的日本妹子，说中文，唱中文歌，各种发自内心，真心实意地对中国文化跪舔，这怎么可能不比那个甲亢伏拉夫好看多了？
而且这些来自江户和长州的顶级歌姬，外貌、嗓音、婉约古典女子的风味自然不用多说。
加上朱富贵请人特训的化妆技巧，在整容脸横行的直播界，绝不开美颜更令人耳目一新。
唯一影响【大萌萌女子十八乐团】人气的因素，恐怕就是无论榜一大哥多么努力，哪怕是把火箭拍烂了，这些女主播们都不会谢上一句。
更别说什么线下见面了。
能见就有鬼了。
就连观众弹幕朱富贵也都屏蔽掉了。
收到十万块的礼物，朱富贵可能会赏给她们几个棒棒糖。
榜一大哥知道，恐怕要哭晕在厕所。
总之，朱富贵觉得自己亏欠这些女孩子许多，又耽误了她们三四年的青春。
所以在南下之前，朱富贵将她们召集在一起开了一个会。
他刚了提了一句，说准备为各位妹子寻个好夫家，顿时她们就哭成了一片。
朱富贵拼命解释，并非是和公卿士大夫那样拿她们去送人，但完全无济于事。
就连小兰也劝朱富贵，万岁若是如此，只恐令红颜薄命，妹妹们自进了宫中，此生便再无第二人可依了。
这种说法让朱富贵一个脑袋两个大。
天地良心，这些年除了偶尔嘘嘘撞见洗澡之类的，自己可是真没碰她们啊！
什么扶腰推臀之类的分内之事，一件都没让她们做啊！
难道日后要全部给她们收为昭仪吗？
这事儿想来……似乎……
也不是不可以。
成龙大哥犯过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而且不止一次。
大哥都干了，自己不干是不是不太好？
朱富贵有点心动了。
后世文学家林语堂曾经说过：“世界大同的理想生活，就是住在英国的乡村，屋子里装着美国的水电煤气管子，请个中国厨子，娶个日本太太，再找个法国情人。”
如今朱富贵住在美国乡村，屋子里装着made in China的水电煤气管子，请的中国厨子，有个日本太太，找了个荷兰情人……
大差不差，算是过上了林语堂梦想的生活。
可那也只是取“个”日本太太，而不是一群日本太太啊！
这个“世界大同”，会不会“同”得有点过？
倒不是朱富贵觉得自己的身体吃不消。
朱巨炮不惧挑战。
问题是，朱富贵觉得自己毕竟还是大明皇帝，后宫应该有个汉家妹子才是。
朱富贵那一票老叔爷，后宫之中什么朝鲜婢，什么蒙古女之类的胡妇向来不在少数。
朱老四在当燕王的时候就娶了建州女真的女子。
而朱瞻基这个老色批对于朝鲜婢更是真的喜欢，并非完全出于政治需求。
他即位后要求朝鲜进贡年轻美貌的处女，一年都不许断。
到后来，瑶女李唐妹的儿子朱佑樘甚至还成了明孝宗。
总之，大明，至少是大明前中期进取恢弘之心还在的时候，对于皇帝取外女是一点都不抵触的。
这一点上，朱富贵是很佩服老叔爷们的。
强汉盛唐虽然令人神往，但他们的对于宗室女子的政策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大明之前的许多皇朝为了笼络异族之心，无不是以“和亲”为名，行“外嫁”之实。
而我大明从不和亲，却以真正兼容并包的心胸，迎娶外邦女子，行“外娶”之实。
甚至还能令外女之子成为皇帝。
这是汉唐历代无法相比的。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认为，“外嫁”不过是泼出去的水，不会影响天家血统，而外娶则会污染血统。
以此类推，不仅仅朱佑樘是胡种，李世民也是胡种，甚至明确为东夷徐嬴部之后赵赢祖龙也是胡种，这就实在太扯淡了。
朱富贵就是觉得，在女性为战略资源的时代，外嫁，以女子求得和平就是屈辱，圣天子居中华而统御四方，临幸四夷女子，才是当有之气象。
更何况，真追求绝对纯血，那应该学习埃及人和波斯人搞血亲圣婚，岂不美哉？
所以，朱富贵日日夜夜在殷、日、欧三族妃子或者准妃子身上耕耘劳动，都是非常坦然而理论自信的。
不过道理很对，很有说服力，但不知怎么的，思考这些的时候，朱富贵的脑海中却总是不自觉地泛起一抹白色的倩影。
……
一周后。
“万岁爷，你已经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半个小时了，要不要老奴替你叫一声兰贵妃？”
“哦，这般久了吗？”
朱富贵悻悻地放下了啫喱水，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跳健身操的老李。
自从他体重突破352斤之后，他便开始每天早上做早操了。
这套操是他在南洋和一个老华侨学来的，叫做《三宝搏鲸》，据说是当年郑和所创，每天练习有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以及减肥塑形的功效。
老李不止一次推荐，不过朱富贵都谢绝了。
阉割了的公猫和猪都会变胖，谁见夜夜操劳的种猪公猫会胖？
朱富贵估计，自己穿越时那怪光照到了自己和老李，老李吃亏就吃亏在了没个把儿上面。
没了这个宣泄口，整个人不就得如气球般鼓胀起来了吗？
……
今天一早朱富贵就亲自动手，把自己打扮得人模狗样，准备一会儿出席《广岛之恋》的首映仪式。
由于天字男一号，兼任编剧、导演的时间过于破碎，所以这部电影前前后后一共拍了整整一年，算是朱富贵从影以来历时最长的一部戏了。
朱富贵对它给予厚望。
不过在出发之前，殷鼬带着一个人赶了过来面圣。
见到殷鼬，朱富贵先是一慌，本能地想要躲起来。
好在他还是很淡定的坐住了。
偷窥没发现，就是没偷窥。
莫慌！
“臣锦衣卫指挥使殷鼬/臣锦衣卫千户王品人，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着眼前行礼的两名天父亲军，朱富贵挥手让他们平身。
朱富贵已经取消了跪礼，不过锦衣卫北镇抚司这个部门比较特殊，说是需要病态的服从意识也不为过。
他们是天子亲军中的亲军，拥有皇权特许的同时，也依然保留有跪礼，以示对于皇帝陛下的绝对忠诚和绝对臣服。
殷鼬自不必说，王品人倒是稀客。
但朱富贵对他也是十分熟悉的。
武德二年、三年连续两年感动大明十大杰出先进人物之一，凤都起源孤儿院的创办者，立志于慈善事业，不惜散尽家财，令无数人感到钦佩的大慈善家、大教育家，大明首善王品人王员外。
不过在这一系列光环背后，鲜有人知的是他真正的身份，是有着“狗哨”之称的锦衣卫千户，【白色猎犬】口中的“那位先生”。
此时站在朱富贵面前，王品人全然没有了往日人前那副道貌岸然的笑眯眯的样子，也不似在猎犬们跟前那般威严，而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和向大老板述职的部门小领导别无二致。
殷鼬上前，将一份印着哈士奇脑袋的文件递给了朱富贵，王品人则在一边讲述事情的详情。
这一次，【白色猎犬】确实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情报。
埋伏在伦敦专利局的007号特工詹姆斯&#183;邦德，以及编外特工，代号000的爱丁堡大学学生辜鸿铭几乎同时，从两条截然不同的线上报了一些情报。
经过汇总研判，最终王品人得出一个令人担忧的消息。
那就是英国人很有可能已经掌握了无线电的秘密，并且开发出了有实用价值的设备！
这令朱富贵大吃一惊。
要知道，掌握无线电的秘密和发开出有实用价值的设备这可完全不是一码事！
无线电是指在所有自由空间（包括空气和真空）传播的电磁波，有着广泛的民用和军事用途。
早在1831年10月17日，法拉第就已经发现一个通电线圈的磁力虽然不能在另一个线圈中引起电流，但是当通电线圈的电流刚接通或中断的时候，另一个线圈中的电流计指针有微小偏转。
即所谓电磁感应现象。
1837年，他引入了电场和磁场的概念，距离完善电磁学已经只差临门一脚。
实际上，法拉第作为一个物理学家，有着敏锐的科学嗅觉和动手实验的能力，一生通过实验有过许许多多的发现。
但是他毕竟贫苦铁匠家庭出身，从小没有接受过系统教育，数学能力太差。
没有强大的数学能力，就无法通过简洁的公式将物理现象归纳总结起来。
是他的后来者，十分擅长数学的麦克斯韦站在他的肩膀上最终成为了无线电之父。
实际上，朱富贵很清楚，这两年，麦克斯韦就将系统地总结他的关于电磁学的研究成果，完成了电磁场理论的经典巨著《论电和磁》。
麦克斯韦这货是个神童，15岁就因为发表论文进入爱丁堡大学，也就是辜鸿铭和冈比亚总统贾瓦拉的母校，进行学习。
如今，麦克斯韦已经是伦敦皇家学会会员和剑桥大学卡文迪什实验室的第一主任，正在攻关电磁学。
朱富贵不是没有考虑过用精神病杀手去做掉他，不过考虑到麦克斯韦的电磁学理论距离实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更主要是朱富贵自认向来慈悲为怀，所以并没付诸实施。
历史上，要一直等到1888年，擅长动手和实验的赫兹才能验证电磁波的存在，使得无线电实用化成为可能。
再经过马可尼、特斯拉分别发明可以跨大西洋传输信息的无线电技术。
简而言之：
法拉第——麦克斯韦——赫兹——特斯拉，这起码是四个步骤。
其中赫兹和特斯拉现在都还只是十一二岁的小屁孩，而法拉第已经76岁高龄，今年8月就要去见上帝了。
所以朱富贵大意了，没有多加关注他们的研究进程。
如今事实证明，历史的发展虽然往往决定于一两个关键科学家的灵光一闪，但历史的发展同样有他内在必然性的。
比如朱富贵就算把那个被互联网吹成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最伟大物理学家的特斯拉刺杀或绑架回来，照样也会有马可尼独立发明出无线电技术。
而如今，有了大明无线电成熟使用的案例在前，许多原本对无线电是否可行持怀疑态度，或者意志不坚定的西方科学家，全都坚定不移地进行了研究。
因此历史在大明这只老蝴蝶的煽动下改变了。
这一次，甚至都不是麦克斯韦第一个发表了《电与磁》，而是一个朱富贵根本听都没有听说过的爱丁堡大学年轻讲师抢先发表出来。
而且很快就受到了英国政府的高度重视，成立了专门的研究实验室。
并有顶级工程师参与其中，一边拆解明制收音机，一边研发实用无线电产品。
大明收音机里的半导体元件工艺也给英国人带进了坑里。
但总得来说，有实物参照，还是大大加速了英国人的无线电设备的研究了。
技术外溢效应在这一事件中再一次得到了验证。
大明的出现令欧洲的实用无线电提前出现了二十多年。
这对大明的文化制霸权无疑是一个挑战。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大明的外宣口就要做好准备，在大西洋上空与英国人打一场意识形态和文化宣传之战了。
不过好消息是，随着欧洲人掌握了无线电技术，他们也必然会大量生产无线电接受终端。
随着收音机走入千家万户，只要大明能够打赢这一仗，获得的收益也将是无穷无尽的！

第451章 大明也要修地铁
“记得早些少年时，
大家诚诚恳垦，
说一句是一句。
清早上火车站，
长街黑暗无行人，
卖豆浆的小店冒着热气。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
车、马、邮件都慢，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当因为没有乘坐特别牌照的汽车，而被堵在马路上，被后面暴躁的山东大哥狂按喇叭的时候，朱富贵脑海中忽然浮现起了这首小诗。
这是诗人木心的一首小诗。
写得很美，很动人，令人心驰神往。
不过木心将节奏缓慢，近乎停滞的故乡小镇描写的这般美好，但他本人19岁背着行囊，一头扎进前往上海的火车，然后前往美国，期间再也没有回来，很诚实地用脚投了票。
当木心功成名就，五十年后再次回到家乡小镇的时候，他抱怨车水马龙，物是人非，抱怨食物变了口味，抱怨所有与他童年记忆变得不同了的人和事物。
最后他宣布，自己已经找不到故乡了，并留下一句话：“永别了，我不会再来。”
朱富贵依靠在低调的改装版长城风骏的副驾驶车窗上，看着街道两侧不断加高的楼房，居然也有了一些惆怅。
这座自己一手建造起来的城市，也已经从一座宁静、慢节奏的小镇，变成了一座忙忙碌碌的大都会了。
大汽车、大轮船、大铁路，正是这些的存在，至少让自己与朱莉常常见面。
哎，过去一生只够爱一个人，却能娶十个八个小老婆。
而如今，朱富贵觉得自己的一生，足够多爱几个人了。
看来这现代科技确实有可取之处啊！
朱富贵看着窗外发呆，后面暴躁老哥还在鸣笛。
朱富贵没有管他。
只是默默用小本本记下了车牌号，准备回头去交管局投诉。
“万岁爷，要不要臣呼叫交通部门进行道路管制？”
驾驶员刘浩建议道，“因为今天是您和白姑娘新片首映的日子，这条前往皇家剧院的道路特别堵！”
朱富贵摇摇头，道：“没关系，朕还等得起，就这？”
比起后世动辄上千万人口大都市的大堵车，凤都这座百万人口级城市的局部小拥堵根本不算什么。
毕竟作为一座被预先设计出来，而非自然形成的城市，凤都城建合理且地面道路都预留得十分宽敞。
哪怕是最初一期工程的主干道都预留到了南北六车道。
当时看来是惊人的浪费，要不是朱富贵口含天宪，乾坤独断，根本不会有人想到要修这么宽的路。
不过即便如此，因为全体国民心中至高无上的慈父朱富贵陛下，以及当红超人气偶像白夏儿小姐一同出现，还是导致了局部的塞车。
这让朱富贵不得不认真考虑，凤都地铁一号线的建设方案是否要提到议事日程上来了。
目前全世界拥有地铁的城市有伦敦、纽约、雅典三座。
巴黎的地铁正在规划，因为“城市工程师”拿三陛下被俘而中断。
下一个有可能拿下地铁之城身份的，大概率是五大湖区的芝加哥。
大明对于林肯政府的打击并没有降低纽约和芝加哥的繁荣程度。
至少没有降低纽约的繁荣程度。
就像1644年前的南京，或者1949年前的上海，前方兵败如山倒并不影响后方歌舞升平、夜夜迷醉。
纽约还是那座200万人口的不夜城，还是那座有钱人的销金窟。
甚至因为大明的出现，原本外溢向中西部的资本和人力，又回流到了纽约。
纽约变得愈发畸形的繁华，宛若群魔的狂欢。
英美帝国主义有的东西，大明当然也应该有，而且应该更好。
朱富贵觉得，是时候让拿三陛下中老年人再就业了。
当然不是让他牵头去当凤都地铁的总设计师，他那点水平还不配。
不过在小组里面当个顾问什么的发挥一点余热还是可以的。
赚点钱，也好给欧仁大侄子买点糖吃吃。
欧仁妮老妹儿和欧仁大侄子已经被安全救出。
其实大明都没花什么力气。
和历史上一样，第三共和国政府几乎是以默许的姿态让他们离开的。
正是复杂政治角力相互妥协的结果。
朱富贵打算把欧洲名媛欧仁妮老妹儿培养成一名合格的奶牛女工。
目前看来不太成功。
恐怕还得拿三老弟多多辛苦了。
谁让他娶了个败家娘们，只能含泪兼职了。
……
嘟嘟——
汽车终于再次开动了，长达十五分钟的堵车结束了。
朱富贵已经下定了建地铁的决心。
这就是皇帝陛下的堵车与老百姓堵车的不同了。
老百姓堵车只会骂娘，皇帝陛下堵车却促使了大明第一条地铁的诞生。
“小刘啊。”
朱富贵忽然问道：“听说你在谈对象了？”
“嗯，是组织上介绍的。”刘浩连忙回答到。
自从最早的驾驶员江烨被朱富贵外派去第二造船厂担任皇训员之后，刘浩就一直是朱富贵的驾驶员，已经有两年时间了。
给天子驾车，那放在周礼之中可是太仆之位，位列九卿的。
后来虽然没有这般尊贵了，但也一向是帝王心腹中的心腹。
所以刘浩谈的对象，那政治审查的强度可比一般的公务员都要强多了。
朱富贵忽然的关心，让刘浩受宠若惊。
不过紧接着，朱富贵又没头没尾地说道：“小两口结婚得买房子啊，曲江池与新昌坊之间的升道、广德、立政、敦化四坊，我看非常不错，建议你考虑早点入手。”
说完，朱富贵便闭目养神了。
……
朱富贵相信，刘浩这个小机灵鬼应该能听得懂。
给领导开车向来是有好处的。
给皇帝开车，那好处自然更是不言而喻。
在大明，美洲地区的土地名义上都是归皇家的。
类似于法理上，刚果属于比利时国王的私人领地，而不是属于比利时的一样。
不过朱富贵将绝大部分土地的交于户部运作，而不是作为真正意义上胡作非为的私产。
皇帝陛下拥有华夏故土（包括日本朝鲜越南等地）之外的土地，至少在如今朕即国家的时代，这么处理并无问题，大家也都觉得非常合适。

第452章 李春发楼与乡村爱情故事
出于后世的经验，朱富贵对于房地产的开发还是很谨慎的。
凤都并没有采取后世北京、伦敦、莫斯科的模式搞大环线，不存在几环几环的概念。
而是和上海、深圳一样，是去中心化的分区模式。
当然，官方的说法是沿袭自长安故都的坊市模式。
值得一提的是，在目前大明的临时宪法中，明确规定新凤阳市为大明法定首都。
凤阳、南京、长安市为大明故都。
中都凤阳和南京作为故都无可争议。
但剩下这个名额是长安，而不是北京，则是朱富贵综合考虑的结果。
从法理上来说，北京是朱棣的旧都。
虽然朱富贵一向不太在乎朱家内部法统问题，甚至对朱老四的评价一向很高。
但涉及到定都问题，政治正确就非常重要了。
长安天然就比北京政治正确。
倒不是说汉唐故都的加成，而是长安本来就很有可能成为大明的都城。
当年，朱富贵的直系祖先朱标太子尊朱元璋之命，前往西安考察还都长安的可行性。
可惜回到南京时路感风寒，不治身亡。
朱元璋悲痛万分，再也不许人提起长安之事。
但换而言之，也可以说，还都长安是朱标去世前最后的愿景。
长安也是朱元璋和朱标父子魂牵梦绕之地。
当然关中凋敝，长安城还能不能做首都这是个未知数。
不过这只是技术上的问题。
从政治上，朱富贵肯定要摆出还都长安，尽懿文太子遗志的态度的。
此外，朱富贵本身对于还都北京这件事就不太感冒。
此事不能细谈。
总之，名义上，凤都乃是长安古都的精神续作，以超前两百年的规划进行建设，储备了大量土地。
拿出一部分土地，朱富贵以赫鲁晓夫楼为模板，设计了一款“李春发楼”作为大明公民的福利分房。
只要具备大明合法公民身份（倭岛都护府籍除外），服役3年，或者工作满10年，就能免费分配一套这种房子。
当然了，如今大明百废待兴，第一代大明人自然是有优惠的。
根据《德武二年住房保障诏》规定，在德武十年，也就是1872年之前，所有大明公民可以先行入住，待服役或工作年限满足要求后，再获得房产证。
当然，这种李春发楼是不可以交易的，在特定条件下，将会被大明朝廷收回。
其最终解释权在皇帝陛下手中。
这种楼之所以叫李春发楼，而不是朱富贵楼，主要是为了让人一下子联想到这种楼房坚固耐用，安全可靠。
当然进一步，也是因为，朱富贵知道再过几十年，下一代，或者下两代的年轻人肯定会嫌弃这种只有小户型的房子。
1954年，苏联曾建立了大批的从法国“廉价社会住宅”的样板楼移植的简易住宅。
这种被称为“赫鲁晓夫楼”的建筑解决了大量居民的生活居住问题，让他们从地下室、工棚、危房和过度拥挤的合住房中乔迁了新居。
但这种小户型的住房，被赫鲁晓夫引以为骄傲的象征的住房，在20世纪90年代明显的暴露出了社会的发展和人们对舒适生活理解的矛盾与冲突。
曾经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并解决了突出住房危机的社会矛盾的“功臣”成为了落后的象征，被大面积拆除。
李春发楼当然要比赫鲁晓夫楼要进步得多。
不但外观是中式复古建筑，内部的面积也要大不少。
首先要明确的一点，大明虽大，但也不意味着人人都能住大豪斯。
就好像苏联虽大，还必须建造赫鲁晓夫楼一样。
赫鲁晓夫楼的面积只有30-46平米，层高只有2.5米，将极简主义发挥到了极致。
房屋内所有不必要的装饰物和功能一律取消，严格控制厨房、卫生间、门厅和过道的面积。
厨房不过5㎡，勉强能放下一张餐桌，一个转身就会撞到椅子，或者碰倒瓶瓶罐罐。
卫生间面积也控制在3㎡以内，稍微胖一点的人进去就会很困难，据说赫鲁晓夫在一次视察中，亲自进入这种厕所试了试，然后说：“我要是都能在这里上厕所，其他人就都没问题！”
而大明李春发楼的标准则是，大明东厂督公李春发提督能够转身和使用。
所以李春发楼的面积为55-67平米，层高2.7米。
厨房和卫生间的面积分别达到了10平米和8平米。
看上去似乎是很不错的房子了。
确实，朱富贵相信，后世不少年轻人能够分到一套李春发楼一定做梦都能笑醒。
不过低情商：人的欲望是无穷的。
高情商：老百姓对幸福生活追求是永不止步的。
朱富贵不能阻止大家追求大豪斯的权力。
毕竟大明虎踞美洲，不建些大豪斯也实在说不过去。
所以一些郊区坊市便被规划为别墅排屋区。
朱富贵推荐给刘浩的升道、广德、立政、敦化四坊就是这样的坊市。
这里购买一套200平方的小型排屋大约需要1400大明元，约合35万人民币。
可以说是非常实惠的价格了。
以李浩锦衣卫中尉的工资，扣除吃喝花销，大概八九年就能付清。
夫妇两人一同还贷的话，还能更快。
当然，这是地铁通车前的价格。
朱富贵估计之后怎么也得涨上一倍。
不过就算涨上一倍，作为首都的房价其实也很便宜了。
在大量李春发楼的托底之下，大明房价的升值空间相对有限。
当然，大明是有房产税的，而且还是累进税。
如果负担不起城市的房税，又不甘心住在李春发楼里，其实还有别的选择。
出了都市圈，整个西部大荒野有的是地方造大豪斯。
在这些地方自己造房子，朝廷是不管的，也管不住。
只不过那样的房子用来旅游度假很不错，真要常住，那就完全不现实了。
……
等到朱富贵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皇家大剧院已经到了。
汽车低调地驶入专门的地下停车场，朱富贵在这里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抱歉，我迟到了。”
朱富贵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们上去吧！”
所谓“朕朕朕，狗脚朕”，自古以来帝王在平日生活中其实也并非一口一个朕的，面对亲近放松之人，也常用“我”来自居。
朱富贵便是如此自然而然捏住了白夏儿的小手，一同走上了楼梯。
《广岛之恋》拍了一年多，两人早已经熟悉彼此，有过不少肢体接触了。
毕竟作为一名艺术家，朱富贵认为使用替身是没有职业道德的事情。
嗯，之前朱莉拍摄《圣迭戈小姐》除外。
嗯，白夏儿的香艳镜头也除外。
《广岛之恋》的剧情没有啥好说的，就是一部针对大明北美本部200万嫁作媳妇的和族女子而拍摄的恰烂钱的电影。
故事开始于德武四年。
此时倭岛都护府已经成立。
但由于愚蠢可笑的幕府残党及各封建大名妄图抵御天兵的雷霆，从而导致无数和族男子战死沙场，田地荒芜，民生凋敝。
和族少女千知子（白夏儿饰）与母亲相依为命。
她是一名海女，或者叫采珠女，依靠潜水采集珍珠来养家糊口。
她的母亲是这样，她母亲的母亲也是这样。
千百年来，她所在的，靠近广岛的小渔村的女孩子们，一代又一代，都从事着采集珍珠的工作。
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价值不菲的珍珠并没有给采珠女孩们带来财富。
贫穷、危险，与死神竞赛，这是千知子每日的生存状态。
直到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在了她的生活之中。
在一次采珠的意外中，千知子被一个英俊高大的年轻人所救。
之后是一系列在朱富贵看来烂大街的，但是在这个时代足以令观众们惊讶不已的山洞、生火、烘干衣服之类的桥段。
为了在骤然出现的暴风雨和寒潮中保持体温，两个年轻人不得不彼此依偎。
白夏儿发现，这个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的男人，胸膛却异常温暖。
原来他是来自大明的青年，叫做朱寿（朱富贵饰）。
他曾经是森下舰队的一名水兵。
在一年前的广岛登陆战中，被一个三百多斤的法国鬼子（老李饰）偷袭而身受重伤，不得不退出现役。
经过一年的学习，朱寿成为了一名大明基层干部，来到千知子所在的渔村进行精准扶贫。
数百年来的采珠传统已经显得越来越不合时宜。
朱寿决定推广珍珠养殖，带领村民们走上发家致富的道路。
但是这种破坏传统的做法，受到了包括千知子母亲在内的村民们的抵制。
意外邂逅并迅速陷入热恋的男女；
和族女子对于民族自我认同的彷徨、自卑，到努力学习汉语，学习先进的大明文化；
封闭渔村对于外乡人的警惕，到被大明干部百折不挠的精神所感动；
千知子一家从靠天吃饭的采珠女，成为养殖珠蚌的能手；
朱寿也因为工作成绩突出，获得了《大明最美村官》奖章……
总而言之，一部套着唯美外衣的乡村扶贫爱情故事，就这么上映了。

第453章 惊人的消息
“记得早些少年时，
……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
车、马、邮件都慢，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白夏儿手中握着一条丝帕，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首诗。
她望着远处缓缓离开的长城风骏，眼中已迷离一片。
他记得。
他原来都记得！
白夏儿咬着嘴唇。
十年前两个总角少年在西子湖畔天真烂漫的模样还仿若昨日。
那些笨拙的海誓山盟言犹在耳。
那个分享的肉馒头的香甜还萦绕在舌尖……
“小姐，你哭了？”
吉莉安悄悄伸过脑袋，惊讶地道，“小姐，这丝帕上的汉字好丑！比吉莉安的汉字还丑！”
白夏儿破涕为笑，举起粉白的拳头在女仆的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笨蛋吉莉安，他是故意的，这是他小时候的字体，只有我认识！”
“是这样的吗？”
吉莉安抱着脑袋更加好奇了，“小姐，让吉莉安念念这首诗吧！”
“不行！”
白夏儿连忙将丝帕小心翼翼地叠好，藏进肚兜里，“不是小瞧吉莉安哦，但是你不能念他的诗……”
……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朱富贵献上自己精心创作的小诗，果然扰乱了白姑娘的芳心。
说句实话，朱富贵被白夏儿看到《从前慢》这首诗的反应吓了一跳。
朱富贵知道木心这首矫情的小诗很好用，可白夏儿看上去不像那类无知少女啊？
与白姑娘接触也有一年多时间了。
两人在一起工作，一起吃盒饭，一起为了一段剧情和表演方式争得面红耳赤。
朱富贵自认为对于她还是十分了解的。
没想到她骨子里居然还是个文艺女青年？
又或者……
是爱情让她降低了智商？
正所谓这个世界上没有男人能抵得住朱大帅一炮，也没有女人能抵得住朱小帅的一笑，帅逼就是能为所欲为。
朱富贵觉得一定是自己的颜值给木心的破诗加了分。
……
《广岛之恋》不出意外再次风靡，尤其是在嫁入大明，人数众多的和女当中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据说每个离开影院的和女，脸上的妆容都是被泪水流花的。
尤其是朱富贵和白夏儿一起合唱的同名片尾曲，更是一时之间风靡街头巷尾。
在北美地区获得成功之后，《广岛之恋》的胶片也将被装船送往倭岛都护府。
在那儿，这部披着层层伪装的主旋律电影将为朱富贵赚取更多的文化值。
这段时间，白夏儿出席了不少电影的推广活动，还是比较忙碌的。
朱富贵打算等她稍稍空闲下来，就趁热打铁，约她一起去黄石大峡谷看瀑布和日出。
然而，一件突如其来的事件打乱了大明天父的约会计划。
……
七月的清晨来得很早，六点出头，凤都便已经笼罩在一片淡淡的朝霞之中了。
清晨的薄雾还没有散去，报童们便骑着自行车把报纸了送到定报者家门前的报信箱里，信箱盖的开合响起了清脆的金属撞击的声音。
这些送报的报童绝大部分都是凤都中学堂、凤都职校、水师一专、国子监等学校的在校学生。
虽然读书的学杂费是免除的，每天中午还有一顿免费的午餐，但是许多学生还是选择勤工俭学赚取自己的生活费。
每天五点钟，他们就会从学校搭乘第一班锅驼机公交车前往报社领取报纸，然后骑着自行车按照分配的路线将报纸送到凤都各个坊市的报纸订阅者手中。
在大明，不是谁都有资格随随便便办报纸的，娱乐小报也并非主流。
《大明时报》这份有着深厚皇家背景的报纸，因为其权威性和实效性，一直占据着凤都报纸订阅量的一半以上。
“快点，再快一点！”
努力蹬着自行车的脚踏，方响脑海中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今天他早已经没有了往日里在清晨空旷马路上骑行送报的那份闲情逸致。
此时此刻，方响唯一想做的就是拼命加快速度，尽快把报纸送到每个人手里。
如果现在有人看到方响，一定无法将他与平日里那个喜欢用带着浓重湖南乡音讲笑话的开朗男孩联系在一起。
作为与沙经方同期的湘淮留学生，因为年龄较小，方响才读到研二。
此时，这位大明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却犹如一头愤怒的牛犊。
白色的衬衫与皮肤完全贴合在一起，潮湿一片，眼镜下的双目布满血丝，好像刚刚哭过。
“这群畜生！”
方响将自行车停好，在进入坊市挨家挨户送报纸之前，他要在坊市门口的图报栏里更换报纸。
当他将今日份的《大明时报》钉在木板上的时候，忍不住再次看向头版头条上的那副图片。
照相凹版印出的图片非常的精美，与照片实拍并没有什么区别，《大明时报》是全世界第一个使用照相凹版技术印刷报纸图片的报社。
但是高清晰的图片，此时却显得如此之刺目。
图片中，几个身穿沙俄哥萨克服装的士兵，抽着劣质香烟，戏谑地看着不远处被刺刀逼入滔滔江水的中国人。
男人们留着辫子，三五个大辫子被绑在一块儿，身上满是清淤和刀伤。
一些支离破碎的骸骨被随意丢弃在地上，孕妇和小孩倒在血泊之中。
江水中有人在徒劳的挣扎着。
一切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在这张图片的上方，用红色的油墨印刷着醒目的大字，仿若血书：【海兰泡惨案！】
……
德武五年七月七日七夕节，谁也不曾想到这一天是以这样的方式开始的。
当夏志新一如往常，早起一边喝订的瓶装鲜奶，顺便阅读当天报纸的时候，一声碎响，牛奶瓶子杂碎在地。
屋子里传来胖婆娘的抱怨声和婴儿的哭闹声，但夏志新却根本不以为意。
他顾不得清扫地板，也顾不得受伤的脚趾，连忙打开了收音机。
广播中传出了那个总令他觉得似曾相识的男声：
“同胞们，国民们，所有诸夏的传人们，今日我怀着万分悲恸之情，向诸君汇报此至暗之日，于黑龙江北岸发生的，令人极端愤怒的惨案……”
除了夏志新外，刚刚换上一身漂亮霓裳的白夏儿同样听到了广播中的声音。
她站在落地镜子前，轻轻褪去身上的霓裳。
白夏儿知道，今天的约会，那个男人是不可能来了。
他也决不能来。
看了一眼镜子里完美的胴体。
他若是为了这而来，便是白夏儿也会对他失望！
很快，白夏儿换上了一身劲装。
她知道，新的战争马上就要开始了。
他的女人们都应该发挥自己的作用。
白夏儿这段时间一直在思考，自己能为他做些什么。
而思考的结果便是用电影这一新兴的形式，更进一步凝聚大明的民心。
在朱富贵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白夏儿与殷素素取得了联系。
而她们正在一起筹划《大明娘子军》的拍摄。
……
相比外面风雨欲来的乌云摧城之势，大元帅府中的众人倒显得比较平静。
因为相比民众从报纸和广播中得到的消息，在座的都是大明最顶级的官员，知道更加详细的信息。
海兰泡，是后世俄罗斯联邦阿穆尔州的首府。
它的俄国名字叫做布拉戈维申斯克市，意思是报喜城。
这座城市报的是什么喜，自然不言而喻。
值得一提的是，“我真是太爱中国啦”的甲亢俄国人伏拉夫，他的故乡就是报喜城。
这一次【海兰泡惨案】的新闻，是真新闻。
但也不完全是真新闻。
《大明时报》的报道不算全面。

第454章 必须重拳出击
事实的真相是，许多黑龙江北岸的居民确实被俄国人杀害了，但与历史上相比，这一次损失要小得多，俄国人也付出了惨痛代价。
但凡出现在照片上的俄国人，已经全部被杨六手下的特战部队剁碎喂了丢进江里王八。
大明的特战队员可不是那些伪善的西方记者。
拍摄下兀鹫盘旋下，骨瘦如柴的儿童艰难爬行的照片，获得普利策奖，却对照片中儿童的死亡置若罔闻。
早在安排杨六带着特战队前往远东的时候，朱富贵就要求他重点关注江东六十四屯与海兰泡一线俄国人的动向。
务必要将最强的特种作战力量放在这里，必要时可拥有先发制人的无限开火权。
事实证明，朱富贵的未雨绸缪是有必要的。
由于大明崛起，黄祸的梦魇再次在欧洲人的睡梦中出现。
给金帐汗国当了250年孙子的俄罗斯人更是首当其冲。
他们对于黄祸的记忆是最深刻，也是最有切肤之痛的。
因此相较于历史上直到庚子年间，以江东六十四屯和海兰泡城中窝藏拳民为借口发动大屠杀，这一次沙俄更早地亮出了獠牙。
当然，也因为提前了三十年，如今俄国人在远东的力量要弱小许多。
因为整个外东北就是忽悠满清白嫖来的，俄国在这里的正规军很少，主要力量为哥萨克和拓荒民兵。
在大明特战队的及时介入下，他们的行动最终造成了近2000人的死亡，但比起历史上海兰泡6000+江东六十四屯5000人的损失，要小得多了。
大明特种作战队成立的时间很早。
最早在当年朱富贵带领医疗队前往渡鸦部落，杨六神兵天降以单人武力控制整个部落时就已经有雏形了。
大明的特战队不是朝鲜人和印度人那种烂大街的特战队，而是真正的精锐。
不但训练强度惊人，所使用的武器装备也远超这个时代。
相比普通部队的士兵，特战队员所使用的防弹衣、防弹头盔全都是最顶配的三级头三级甲，所用武器也并非是大明皇家枪炮厂的仿制品，而是正儿八经的“北方工业”出品的行货。
受限于武器类商品从后世直接进口恐怖的文化值惩罚系数，大明特战队的规模一直没有超过500人。
在外东北地区，常年维持着一支225人的作战小队，在非常规战场上，他们完全有能力对付十倍数量的敌人。
之所以最终还是有两千中国人死亡，除了哥萨克骑兵突袭的因素，更重要的是当地民众其实对于大明并不信任，甚至可以说持敌视态度。
历史上，江东四十六屯中满汉比例大概是1比1。
不过那是清朝开放柳条边，允许华北平原海量的灾民大量闯关东后的结果。
而如今，大明盛于美洲，吞扶桑、谋朝鲜，又有东南李、左自立，清政府哪里还敢开柳条边，往自己老巢移民。
所以如今的海兰泡与江东六十四屯地区的居民大约是4000满人，2000达斡尔人。
这样的构成，很难说能对大明有什么归属感，给特战队的工作造成了很大的被动。
历史上，俄国人可不管什么汉人满人，又或者是什么达斡尔人，在他们眼里，只要是黄皮肤留辫子的，就是中国人。
是中国人，那么就是被清剿的对象。
在连续四天的血腥屠杀之后，沙俄阿穆尔州政府便自豪的宣布，所有黑龙江以北的中国人已经被清除干净了。
所以这一次大明特战队出手，将几支执行任务的哥萨克消灭，朱富贵自认为对于这些满人已经仁至义尽了。
实际上，就在刚才，大元帅府中关于如何对待外东北地区满人就发生过一场激烈的争论。
以张长贵、戚文长为代表的“太平系”，他们早年间受到杨秀清“誓屠八旗，以安九有”的影响，主张在沙俄对满洲人的屠杀中采取中立，甚至是纵容的态度。
另一部分人认为，大明乃东亚诸夏之父国，满洲虽虐，亦为大明之臣子。
当年努尔哈赤乃李氏家奴，满洲乃大明奴婢。
恶奴欺主，主人惩罚也就是了，不必赶尽杀绝。
对于这两种观点，朱富贵也一时难作决断，思考良久之后，在内部定下调子：
“东学文史馆当核定甲申天变前后辽东、近畿、江南、四川等地，八旗所屠定数，以一汉当五胡之数相偿，账清之日，许其复为大明奴婢，此乃圣天父之仁德！”
也就是说，八旗当年犯下的血债是要血偿的。
但偿是偿给大明的，不是给洋人杀的。
就算是大明的一只鸡，一条狗，一只蟑螂，也轮不到你罗刹鬼子来杀。
因此最终朱富贵决定，在对外和对内宣传中，依然将这场俄国人对于旗人和达斡尔人的屠杀定性为卑劣无耻的罗刹帝国对于大明的挑衅和侵犯。
凤都时间7月7日上午10时，大明政府在对盟友普鲁士秘密告知并做出不会影响“猪肉行动”的承诺之后，再次通电全球：
“黑龙江流域乃东胡诸部故土，华夏羁縻千百年，乃我帝国向东北领土的自然张掖。”
“罗刹蛮夷本蒙古之洗脚婢，今日耀兵威于远东，屠我部兵，毁我财物，视我诸夏子民为牛羊，此乃乾坤倒置，盗憎主人，必须重拳出击！”
“伪清者，素餐尸位，下不安民，上不救亡，使罗刹（内宣中为白夷，外宣中为罗刹）贱种，辱我神器，奴我人种，凶德相仍，累世暴殄，庙堂皆豕鹿之奔，四野有豺狼之叹。惟我皇明，出于东方，荫蔽诸夏，祖德宗功，光被四海。”
“今我大明德武圣皇帝朱讳善（土鳖）诏令诸部，苍穹之下、厚土之上，凡我东亚之人种，炎黄之血脉，诸夏之苗裔，当尊明聚心，既审斯义，宜矢其决心，合其大群，坚忍其德，绵系其力，进战退守，与猛士俱，执讯获丑，以奏肤功。”
“故此，大明帝国及倭岛都护府、南唐国、南楚国并西雅图公国，阿兹特克公国、玛雅子国科力马侯国等十二邦，向俄罗斯帝国及其美洲殖民领——宣战！”

第455章 先入古尔班阿里玛图者王
“此乱命也，唐不奉诏！”
苏州，唐国公幕府，李鸿章手下文僚自周玉山、盛宣怀依次站于左侧。
而右侧，则站着刘铭传、张树珊、吴长庆、潘鼎新四元猛将。
这几人都是李鸿章心腹中的心腹，便是锦衣卫的暗探都没有办法把耳目放进这座会议室。
所以此间谈话也比较随意和奔放。
此时，喊出“此乱命也，唐不奉诏”的，不是别人，正是李鸿章本人。
在他看来，在那个比宁古塔还偏僻的地方死了些野人，人家满人皇帝都不着急，你朱富贵急个屁！
俄国人行凶，你让他们赔点银子不就行了吗？
俄国人不肯赔银子，到时候再师出有名也不迟啊！
因怒兴兵乃是兵家大忌！
更何况还把自家给裹挟了进去。
“爵爷，不可啊！”
周玉山上前劝阻，并抚了抚头上的乌纱帽。
按照明制，官阶越大，乌纱帽的双翅越窄，反之亦然，周玉山细长的双翅晃了晃，多少还有些不习惯。
“爵爷，明帝凶残，乃是少年心性，他先前便与法兰西争勇斗狠，此番遇上罗刹国，那是无理也要搅上三分哪！我们南唐兵甲钱粮全都仰仗明人，万万不可忤逆那朱富贵！”
“忤逆朱富贵？”
李鸿章如今尚处壮年，加上本想称孤道寡，最后因为不可抗之力只能封为国公，心中多少也有些怨气。
他拍着桌子怒道：“本爵爷倒也想要尊了他朱皇帝的圣旨，但你们看看，这旨是不是乱旨？叫本爵爷如何去尊？”
说着，李鸿章将一份电报猛地丢在周玉山身前。
捡起电报，文武幕僚们全都聚拢过来，一看之下全都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电报上写着短短一句话：“朕击东北，二公击西北，先入古尔班阿里玛图者王之，不驱，平俄之后六师移之！”
六师乃是周礼中天子亲军的称呼。
六师移之！
就是用天子亲军惩治不臣的诸侯。
灭其国，夺其爵，捣其宗庙，以儆效尤！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南唐国公府上下感到背后一股凉气上升。
这确实是那个穿林北腿朱富贵能够干出来的事。
他们不禁想到……咱李爵爷也不知道能挨几枪？
至于朱富贵允诺的封王之事被幕僚将官们自动忽略了。
项羽和允诺刘邦先入咸阳者王呢，还不是和放屁一样？
大家都不是宦海新丁了，上司催你干活的胡萝卜早就不管用了。
之前周玉山等人都以为，大明通电全球带上南唐、南楚，还有一溜听都没听说过的什劳子西雅图、阿兹特克、玛雅、科力马之类的邦国，是为了撑场面用的。
朱富贵对于南唐的索取，大抵也就是搜刮一些钱粮，强迫一点捐输罢了。
这些年守着大上海，外加姑苏富庶之地，背靠大明做人货生意，李鸿章一系上下都是吃的很饱的。
李鸿章个人还有铁路股票的分红。
所以大明需要捐输的话，李鸿章是很乐意交上一个大红包作为保护费的。
然而，朱富贵的要求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居然要求南唐军兵出西北，去和俄国人硬碰硬地打仗。
朱富贵这个疯子居然想要两面开花！
“大帅，不可中朱明借刀杀人之计啊！”
李鸿章麾下“四大金刚”之首，刘铭传也大步上前，道，“大帅，非末将搬弄口舌，灭自军威风。然我南唐军士本为湘淮楚军，皆是南人。西北自古便是羌胡跑马之所，非我南人用武之地！话说回来……这古尔班阿里玛图又是何地？”
刘铭传家中行六，脸上有麻点，人称刘六麻子。
在历史上他不仅是李鸿章的心腹爱将，也是清朝首任台湾巡抚，在中法战争中重创法军。
但在另一方面，刘铭传作为李鸿章的部下，在收复回疆的问题上与李鸿章一样是投降派，惧与沙俄以及沙俄的代理人在西北开战，对于西域故土也并不珍惜。
刘铭传的话也代表了李鸿章和淮军上下的心声。
李鸿章命人取来舆图，拿着放大镜找了老半天，终于在热海的北面发现了古尔班阿里玛图。
只不过在这份舆图上，热海已经变成了伊塞克湖，古尔班阿里玛图也变成了另外一个名字——阿拉木图。
如果说白送外东北，让远中国最大沿海省吉林省变成一个内陆省，还可以理解为满清“雇佣”俄国人驻守海疆的话，送出西北疆土属于更高一级的迷之操作。
1864年10月，清俄签订了《勘分西北界约记》条约，清朝被割让了44万平方公里的领土。
在历史上，到了1884年，沙俄还会强迫清朝签订《续勘喀什噶尔界约》，进一步蚕食西北边疆。
虽然《续勘喀什噶尔界约》还没有签署，但《勘分西北界约记》其实已经基本上割走了绝大部分土地了。
大明并一众属国向沙俄宣战，自然不会忘记这块领土。
无论汉唐，西域都是中华的核心领土。
其核心程度不亚于辽东、朝鲜北部及红河三角洲。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明自始至终没有彻底掌控西域，只能用哈密卫打打擦边球，其实作为中华正统是有一定缺陷的。
不过这事找外因那肯定是挫宋背锅。
找内因的话，得从也先太师与朱富贵老叔爷不得不说的故事谈起，确实有点丢人。
相反，康麻乾隆爷孙两人，能将也先子孙灭族，这份功绩倒也不必抹杀。
总之，对于东北和西域两块土地，大明是必须取得的。
只不过大明暂时没有什么精力去收复外西域，便本着有枣没枣，打上两杆的想法，给李、左两位公爷拍去了电报。
李鸿章与一众幕僚拿着电报和地图，大眼瞪小眼看了两天两夜都想不出个章程来。
横看竖看，这大明都想是要借沙俄的刀，杀老李家的人。
先不说前往西域一路上要途省径城，会有多少损耗，就是那些毛子也不是好惹的啊！
最终，李鸿章决定用出官场绝招——拖！

第456章 做大明的狗必须幸福
李鸿章想明白了。
反正大明下达的圣旨又不是给他李某人一个，浙江那边不还有个倔脾气的家伙顶着吗？
李鸿章是了解左宗棠为人的。
这家伙属于鞭子抽着倒走的犟毛驴脾气，除非是他真心认同的事，否则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强迫。
朱明让他去讨伐俄国佬……
那岂不是……岂不是……
应该不至于吧？
李鸿章有些没信心了，连忙洒出密探前往杭州打探虚实。
没过多久消息就被快马传回：
“报！爵爷，那杭州城外楚军军营早已空空，据杭州百姓说，三日前，左爵爷抬着一口大棺材，点起五万大军并民夫一十三万，朝着西边去了！”
李鸿章闻言只觉天旋地转。
“季高误我啊！”
李鸿章大喊一声，吐血晕厥过去。
……
这次对俄国宣战，相对来说还是比较仓促的。
最明显的是，大明没有搞之前临开战前31分钟对法宣战的把戏，而是在军队都没有集结好，休假士官也都没有来得及召回之前，就通电全球，宣布对俄宣战了。
之所以摆出这样的态势，主要是因为外东北那块地方对于大明和俄罗斯来说，同样都是无法在短时间内做好战斗准备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在贝加尔湖以东，包括俄国人所谓的阿穆尔州、滨海边疆区、库页岛、北海道岛、勘察加半岛、楚科奇地区、阿拉斯加地区等等区域作战，打的根本不是什么军事能力，而是后勤保障能力。
虽然说，打仗归根结底是打后勤，这句话放诸四海皆准。
但在极地冻土作战，它的意义远超一般。
毫不夸张地说，谁能让战士吃上热的面汤，谁就能获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而谈到后勤嘛，说实话，我大明天下无敌啊！
实际上，由于英国、法国对大明实行了不算严格的经济封锁，如今大明存在轻微的产能过剩问题。
之所以说是轻微，主要是倭岛都护府、大清国几千万有产者、阿兹特克邦联、南方邦联等地，都是大明内外经济双循环的一部分。
之前积极向普鲁士推销猪肉，朱富贵也是为了大明生猪业谋出路的一个举措。
实际上，前两年朱富贵靠着大明的养猪业，向后世出口猪肉赚了好一些外汇的。
可惜近两年二师兄价格跳水，一下子使得大明的猪肉有些滞销了。
目前大明的人均猪肉消费量已经达到了每年34公斤，总肉类消费量则为38公斤，距离后世的60公斤已经相差不远了。
而且由于西部大荒野上合法合规猎杀的野牛、驼鹿等动物肉类并没有纳入计算，大明的人均食肉量还要更高。
当然了，这些数据都是不计算倭岛都护府居民的。
因为本身就女性人口占优势，又有长期不食肉的传统，所以目前倭岛都护府的人均肉类消耗不足8公斤。
是后世印度人的两倍。
不过就这样，几百年来白米加小鱼干就是贵族标配的倭人们，已经惶恐不已，有一种骤然暴富，把握不住的感觉了。
为了倭人的身心健康，所以朱富贵只能把多余的猪肉做成罐头和香肠卖给德国人，以换取威廉老弟的金马克了。
除了粮农肉蛋奶的生产，大明引以为傲的汽车生产也因为人口增长过缓（迟迟没有超过1000万）而出现产能过剩。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通过一场低烈度、稳定消耗的全面战争释放产能，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奥地利画家听了绝对直呼内行。
除此之外，朱富贵还有一个必征沙俄的理由。
那就是彻底犁除满清东北嫁妆论。
虽然朱富贵不是很理解自家家奴拿着主人家的东西为什么也能叫做嫁妆，但不可否认，这种说法在后世还是信徒众多的。
为了防止未来有这种杂音出现，朱富贵决定用事实向世人宣告，黑水都护府、安东都护府、奴儿干都司自古以来就是一脉相承的中华故土。
大明对整个东北地区拥有强宣与伪清没有一毛钱关系。
相反，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大明将会用大炮和刺刀告诉这片古老而有待开垦的土地，究竟谁才是它真正的主人。
因此，整个七月，大明这台工业化的机器开始再次隆隆作响。
钢铁厂、轮船厂、罐头厂、成衣厂、拖拉机厂……
各种各样军工相关的厂矿企业全都开始运足马力加班加点生产。
大明水师新津本部，大明水师马关基地，大明水师熊岛基地，大明水师美租界基地，大明水师新琼基地……
各处的水师船只在大元帅府的调令下开始在日本集结。
一艘神秘的巨舰也缓缓从新津军港驶出，踏上了北太平洋之旅。
目前，根据情报，俄国人在远东初建的太平洋舰队的驻地还在庙街，也就是所谓的尼古拉耶夫斯克。
庙街位于黑龙江的出海口上。
庙街算不上是一个良港，位置太过偏北，很早就会冰封而导致无法使用。
所以俄国人已经着手开始建设海参崴，也就是所谓的符拉迪沃斯托克（意思是征服东方）港。
很多地方会把海参崴称为“不冻港”，但是严格来说海参崴并不能算不冻港。
海参崴的内港金角湾不冻，但外港彼得大帝湾是会结冻的，冬季结冰期长达100-110天，但是不严重，可以借助破冰船保证全年通航，只能称为半个“不冻港”。
当然，目前被沙俄控制的北海道岛上，札幌港是不冻港。
但一个无法连通西伯利亚铁路的，小岛上的港口价值显然无法和大陆港口相比。
因此沙俄的终极目标是更加靠南的旅顺。
大明水师的作战目标便是封锁庙街，控制海参崴、札幌，并且准备南下拦截俄国人可能派来的波罗的海舰队。
与海军的雷厉风行相比，陆军的调度要小得多。
此次对俄作战，陆军动员总兵力仅仅2.5万，抽调各军中较为耐寒的精锐组成大明第四军，番号暂定为皇家极地远征军。
（一军：武穆军，二军：定国军，三军：铁道军）
远征军摩托化率超过一半，并拥有70辆超轻型坦克，300门火炮。
之所以部队规模较小，主要是因为在西伯利亚铁路尚未修建的如今，沙俄在远东的投放能力实在有限，大明没必要投入不匹配的资源，造成浪费。
根据文献，直到1920年，沙俄在远东的移民也只有40万而已，其中一半以上都是在1904年西伯利亚铁路贯通之后移民的。
所以如今在远东及阿拉斯加的沙俄移民，再是如何大胆估计都不会超过五万人。
就算毛子人均战斗民族，男人都能手撕狗熊，女人都能扛着原木横扫千军，朱富贵相信2.5万精锐的大明天兵也足以让他们消失在皑皑白雪之中了。
对于大明的战士们来说，最大的敌人恐怕不是俄国人，而是可怕的天气。
如何在极地气候下生存下来，安全过冬，并准备好来年开春俄国人必将到来的反击，这才是皇家陆军极地远征军最需考虑的问题。
因此，兵部并没有安排他们直接前往外东北地区，而是先前往气候接近的熊岛驻扎。
在那里，远征军们将由之前有过极地训练经验的特战队员进行专门的指导。
等集训2个月后，他们将在9月中旬，最适合极低冻土作战的时机登陆阿拉斯加和远东地区，对能够发现的一切沙俄目标进行犁庭扫穴，并控制主要城市。
如果过早进入这些地区，就意味着大明将完全放弃坦克这一陆战大杀器，以及车辆补给。
因为尚未经过建设的极地冻土在盛夏的时候将会变得异常泥泞，根本无法通过重型装备，甚至连人带马都会陷进去。
为了避免出现“报告长官，我们的坦克又沉了”的情况，朱富贵特地选择了这个时间点作战。
当然，这同样也是那位奥地利画家留下的宝贵经验。
这是列宁格勒保卫战的时间。
……
在正式对俄作战之前，朱富贵将目光向南移，放在了长江中央的一处重镇——武昌。
江湖传言，做大明的狗就是最大的幸福。
这可不是空穴来风。
只要为大明做事，朱富贵向来是不会亏待之的。
更何况，左公在如此情况下，居然毅然决然放弃了浙江的基本盘，抬棺入疆，进行真正的国战。
这样的胸襟气度，又怎能不令人浮一大白？
既然历史上苏勋宗能够一声令下，重型运输机从全球调拨物资，将600辆T-55、T-62和PT-76坦克，300辆BMP-1履带式战车、BTR-60和BRDM-2轮式装甲车，400门火炮、迫击炮和火箭炮，外加百余架固定翼飞机和直升机，总计10亿卢布的物资顷刻空投到埃塞比亚……
那么我大明慈父朱富贵自然也能一声令下，用塞满长江的轮船，给左宗棠送去收复西域的海量物资以及技术指导。
从方便面到猪油子弹，从锅驼机翻斗车到培根罐头，朱慈父的爱将伴随着楚军拔千山涉万水，走出比他们在历史上更远的一步。

第457章 1/2的勋宗
左宗棠万里转进北上抗俄的消息朱富贵是第一时间知道的。
老实说，这件事情在预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朱富贵佩服老左如此气节，那么自己这个当大哥的自然不能不支持。
于是朱富贵决定，紧急筹措一批物资调往楚军的必经之路——武昌。
既然是紧急筹措，那么这些物资肯定是来不及等大明国内慢慢生产了。
实际上就算是平时的战备物资，朱富贵也是经常向后世采购的。
后市的产业链更加齐全，生产成本更低。
只要不是文化惩罚过高，那么从后世购买就是划算的。
所谓造不如买买不如租，在一定范围内是有道理的。
比如大明自己生产一个肉罐头，成本是从后世采购的2.5倍，但是生产一根传统香肠，成本则比后市便宜一些。
所以大明应该多自己生产香肠，甚至是向后世出口香肠，而少生产一些罐头。
之所以大明依然要有自己的肉罐头厂，这还是因为那句话，有些东西你可以控制规模，但绝对不能没有。
一旦某一天外汇告罄，或者跌入警戒线，那么肯定是要保证柴油发动机、高质轮胎等战略物资的采购，而不再进口肉罐头的。
总之，这批供应南楚军的物资，朱富贵决定尽可能从后世采购。
朱富贵找到了他的老朋友【诚信商人老刘】。
这位“淳朴”的农民企业家，几乎是以一己之力给大明的孩子们编织起了拥有“旺子牛奶”、“雷碧可乐”、“大白免奶糖”的美好童年。
一与他联络上【诚信商人老刘】就热情地给祝福发了一束玫瑰。
【朱老板，多亏你啊，我的小厂不仅扭亏为盈，我还成了我们镇优秀农民企业家呢！】
【好说好说，刘老板，这次我又要加单一批压缩饼干，方便面，巧克力能量棒和奶糖，量可不小，有优惠吗？】
【瞧你说的，朱老板开口那一定是全国最低价呀！不过有个事得和您说一下。
我这厂子之前是没办法才生产那些擦边球的仿冒产品，现在也算是走上正轨，所以……】
【不行！我是在非洲开厂的，这里的非洲人现在只认大白免和雷碧，你给我大白兔和雪碧，人家是要投诉的！
你放心吧，我都走国外的路子，不会给你捅娄子的。还是那句话，东西可以次一点，防腐剂什么的也能适当多加一点，但一定要安全卫生，足分足量！】
大明如今家大业大，动不动就是几十万人半年的吃喝。
左宗棠的楚军算上民夫按照十八万人，每人每天伙食费8块钱计算，一年半就是2个亿的单子。
放在大厂当然什么都不算，可对于一家乡镇企业来说可是足够吃饱喝足了。
当然这么多年过去了，朱富贵手里的供应商也不是只有这一家。
什么叒汇食品集团，老千妈风味食品有限公司，德福巧克力厂之类的，都是我大明优质的供应商。
他们的产品质量上都没啥大问题，就是有点以次充好，口感不嘉，或者是为了增加保质期而超规格添加防腐剂。
这对于民众的身体健康肯定多少有点影响，但在这个时代，这些根本都不是事儿。
这些高油高糖高盐的食品，8块钱足够提供一个成年人每日所需的2000大卡能量了。
而保质期长，易储存，更是用来作为行军口粮最大的优势。
除了给老左部曲准备了每人每天8块钱的伙食费，朱富贵还很贴心的从后世采购了别的东西。
如1500公斤广普抗生素（2700元人民币/公斤），82000辆铁制自行车轱辘手推车（50元/辆），40万双解放牌胶鞋（8元/双），20万套二手大学生军训服（25元/套）等等。
这些东西都是走量的。
看上去数额很大，不过总价加起来其实也只有2000万人民币不到。
除了后世采购的商品以外，也有大明自产的商品。
如：猪油20万斤（约3分大明元/斤），
玉米面400万斤（约4厘大明元/斤），
大后门杏贞同款香烟12000条（8毛/条），
朱宝路特供雪茄5000支（4.8元/支），
殷001式野战炮85门（40元/门），
明呲花2.0版45000把（5元/把），
邢001式步枪1500把（16元/把），
各型子弹700万发（16元/万发），
国产汽车400部（400元/部），
总计价格约47万大明元，折合人民币1.2亿元。
满打满算，哪怕算上运输费，大明援楚行动耗费的总物资也不过是3.5亿人民币左右。
3.5亿，也就半爽多的钱。（1爽到底是多少网上有两种说法，此处指1爽=6.4亿）
老实说吧，这点钱够一个国家干点啥的？
但用来武装楚军那可叫一个充裕。
朱富贵终于有点理解北洋军阀混战时期，老牌帝国主义国家随便丢点肉骨头就能搅动中国局势的快感了。
当帝国主义是会上瘾的。
朱富贵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戒不掉了。
当年苏勋宗动用了10亿卢布支援埃塞俄比亚。
朱富贵发现自己连5亿人民币都花不掉。
小了，格局小了。
苦思冥想如何花钱，想了半天，朱富贵一拍脑门。
自己怎么把大萌系军装的精髓忘记了。
联系了南巡童装厂的老板娘后，朱富贵又给每个楚军配备了一个小猪佩奇的书包（30元人民币/个）。
小猪佩奇武德充沛，如今已经受到了红脖子和普鲁士人的双重认证，更是明系装备的公认商标。
朱富贵觉得西域人民一定也会喜欢小猪佩奇的。
如果他们不喜欢，那就想办法让他们喜欢。
……
16万个书包的订单下去，总算又用掉了500万的预算。
想了想，朱富贵又买了50万个反光的应急保温睡袋。
听说西域那边是抱着火炉吃西瓜。
火炉朱富贵也准备买几个，不过最方便的还是反光，或者叫反热辐射保温睡袋。
量大从优，平均下来才每个5块钱。
这种用银色镀铝膜制作的睡袋，朱富贵甚至觉得可以在欧洲卖到几万英镑一个。
但在后世却意外的便宜。
而且因为大明已经开发出了可实用的电解铝技术，铝制品的文化惩罚也已经很小了。
这种便宜货买一点非常划算。
朱富贵最早知道这种睡袋还是在米利坚南部非法难民营的新闻里面。
当时看到这种酷炫的毯子还以为是什么老美的高科技，直呼美式民主优越，居然给非法移民用这么高级的玩意儿。
直到后来看到了它在淘宝上的价格，朱富贵才陷入了沉思，联邦移民局特么的肯定又made in China真香了。
再后来，甘肃马拉松二十多名运动员遇难的事件让朱富贵进一步了解到，这种反光毯子的局限性。
利用类似热水瓶的原理，这种毯子保温性能很好，但是机械性能太差，遇到大风时很容易破损。
不过作为帐篷和军营的补充，用起来还是很不错的。
至少在漫漫长夜中，能给南方来的楚军们一丝丝温暖。
林林总总的大采购，最终明帅宗朱富贵勉强用掉了5亿元人民币，达成了1/2苏勋宗的成就。
物资很快准备妥当，接下来就是要赶在楚军抵达武昌之前将它们运送到位了。
这还需要大明友好的与各位督抚们进行“协商”。
自从苏州巡抚李鸿章，闽浙总督左宗棠一道归顺大明自立以来，清廷在长江以南的吏治已经几乎陷入崩溃了。
虽说还不至于像后来武昌首义后那样，处处通电，省省独立，但此时的南方各督府、各总兵道台，无不开始圈地自盟，听宣不调了。
甚至如武昌、广州等设有满城的重镇，还出现了骇人听闻的灭满运动。
对此，朱富贵大帝表示关切。
……
九江府位于江西最北、长江南岸，下辖三县，自古就是兵家要冲。
当年杨秀清几次遣将西征，为的就是收复九江这座扼锁长江的重镇。
时过境迁，如今驻守九江的乃是江西巡抚刘坤一。
刘坤一和李鸿章虽然都是出自湘军系统，也都是汉族重臣，但两人的矛盾素来已久。
在李鸿章投明之前，刘坤正是与他竞争两江总督一职最大的对手。
两人的明争暗斗从未停止过。
如果说李鸿章与左宗棠最终因为理念而分道扬镳，形同陌路，甚至发展到水火不能相容的地步，那么李鸿章和刘坤一便是天生八字犯冲的典型。
李、左自立后，南方各督抚、总兵，乃至于一县一府的知府，无不开始选边站队。
有做大清忠臣的，也有投李投左的。
其中李鸿章长袖善舞，实力也强，投李的远比投左的要多。
刘坤一作为江西巡抚，按理来说投李乃是当然而然的选择，但他偏偏不动如山，没有向苏州送过一封书信。
因为不喜欢李鸿章，刘坤一居然成为了满清朝廷表彰的忠臣典型，将他树为全天下汉人督抚的楷模。
而刘坤一出于防李的目的，也默认了这一身份。
毕竟九江对于长江航道有重要意义，刘坤一十分担心李匪也搞西征。
他不仅将江西一半的兵力放在了九江城，自己也将治所从南昌迁往九江，要学明朝皇帝来个巡抚守省门。
日盼夜盼过了将近大半年，刘坤一也没有等来李鸿章的西征大军。
倒是南唐的捕奴军，或者说是农民工招工大队，总是在江西腹地进进出出，拐走了连村整庄的泥腿子。
时间长了，刘坤一紧张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但就在这时候，南楚的大军却从浙江福建浩浩荡荡而来。
刘坤一和左宗棠的私人关系倒是不错。
便遣使询问左季高何故犯他赣境。
答曰：吾奉明皇令北上诛俄，汝若能共讨之，可遣军来也。
听到左宗棠的回复，刘坤一整个人都傻了。
诛俄？
诛哪门子俄？
这句话别人说，刘坤一是打死不信的。
但既然是左季高这个狂儒所说，刘坤一也只能接受。
左季高有多能打，湘军之中人所共知。
他可没有信心应其锋芒。

第458章 两岸万岁啼不住，王师已过九江口
在送出了一大笔粮草为之壮行之后，刘坤一总算有惊无险地将浩浩荡荡的楚军礼送出境。
这头刚刚送走了左宗棠，刘坤一终于能松下一口气。
然而紧接着，长江上又从东边开来了十艘挂着李字旗帜的小火轮。
往常从江苏方向也不是没有货船开来。
但那些卖明货的商帮船队可不会一下子拿出十艘小火轮。
唯一有这个能力的，自然只有那老奸巨猾的李鸿章。
而带队的正是李鸿章手下第一猛将刘铭传。
这一次，刘铭传颇为友好的表示要送上明布三万匹，大后门香烟五千条，明银元两万枚，并申明自己乃是给左季高壮行的，希望无害通过。
刘坤一有些心动。
但考虑到李鸿章一贯以来的人品，又加之吕蒙白衣渡江的故事，刘坤一生怕这是李鸿章来赚自己的九江来了。
就在踌躇间，又过去了四五日。
这一天，刘坤一终于下定决心。
有钱不赚，那是王八蛋。
更何况李鸿章的亲笔信上还有曾国荃的附款。
要知道，曾国藩如今还是大清国的太子少保，还是大清国屏蔽捻患的擎天巨柱。
他的胞弟能在李鸿章的信上留款做保，这可是将尾巴留给了自己，足可见诚意。
不给李贼面子也得给曾大帅面子嘛！
大家都是共保大清的至臻纯臣，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当然最主要还是明货太香了。
就是三万匹明布，几千条香烟有点少了。
这李鸿章该不是把明君给咱的好处给吃了回扣了吧？
刘坤一点齐大军并架好九江口炮台，准备在他们过江时再讹上一笔。
然而很快刘坤一就为自己犹豫间浪费这四五日时间而后悔不已了。
当他带上人马来到九江口准备收买路钱的时候，只见江面上哪里还是十条小火轮啊！
江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遮天蔽日的出现了数百艘铁甲轮船，呜呜冒着黑烟，仿佛恶龙灭世一般。
“大帅，咱们这过路费还收不收……”
亲兵甲两股站站，弱弱地问道。
“收收收，收你个瓜皮！”
刘坤一啪的给了他一个耳光，“瞎了你的狗眼，这定然是我大明天兵到了，好不快点滚回去组织乡老们箪食壶浆！”
……
刘坤一的判断没有错，这支庞大的舰队正是大明临时征调的给左宗棠运送补给的船队。
长江是天然的优质水道，早在第一次鸦片战争时，英国人的炮舰就开进长江几百公里来耀武扬威。
后世经过治理疏通的长江航道，重庆段可以通行五千吨的大船，武汉能通行万吨巨轮。
如今长江航道虽然还没有大力整治过，但将八九百吨，一两千吨的货轮直接开往武昌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这些年，自从放开航运公司的拍照，大明的造船产能出现了井喷。
受限于技术工人不足，相比于能造万吨巨轮的皇家第一第二造船厂，大部分合营、民资的造船厂生产的轮船都不会超过五千吨。
技术储备成熟的两种船型，即八九百吨的“朱成功级”多功能武装商船，以及两千吨左右的“富裕级”运输舰成为了建造的主力。
正是靠着大量中小型轮船，支撑着移民数量的迅猛增长。
如今朱富贵电令上海明利坚租借领事馆牵头，倭岛都护府和南洋联合果品有限公司一道参与组建的武昌运输队，已经征用了七百三十余艘大小船只，却只是略微影响了大明在北太平洋的船运贸易，足可见大明民用船舶业的繁盛。
……
刘坤一脑瓜子嗡嗡直响。
作为湘军中的保守派，刘坤一一向主张从传统文化中寻求自强之路。
这种想法当然也没有什么错，但在那个需用猛药的年代，也必然限制了他的视野。
在过去的几年中，刘坤一只闻大明兵戎强盛，明货享誉四海，可并没有真正与大明接触过。
如今看到足可令长江断流的庞大舰队，自是背后冷汗涔涔，双股站站。
他不禁想到，昔日若是那曹贼有此舰队，任他周瑜诸葛多智似妖，又岂可逆天改命？
曹阿瞒啊曹阿瞒，活该你莫得二乔耍！
这时候，传令兵匆匆赶来，汇报道：“大帅，那船队打出旗语，说他们是大明的商船，质问我们为什么要沉兵九江口，是不是要学螳臂当车的花剌子模？”
刘坤一连忙让人回复，说自己久仰大明天威，今日是来观礼的。
传令兵骑着矮马嘟噜嘟噜跑到岸边，又是彼此一阵旗语。
紧接着，刘坤一通过千里镜便看到那传令兵仿佛丢了魂似的，拼命往回跑。
“大帅，那个叫做森下的明将说，这些武装商船实在是拿不出手，没什么能给大帅表演的，他们就表演一个万炮齐鸣来助助兴……”
轰——
还不等传令兵说完，近三百艘武装商船便一同露出黑洞洞的炮口，对着河滩发射炮弹。
当年4艘武装商船就能让毛利藩鸡飞狗跳，而如今是更加先进的三百艘武装商船集体发炮。
一时间江水和河滩上掀起滔天水柱，泥沙和石头高高扬起到天空，化作石雨落下。
片刻之间偌大的河滩，刘坤一本想展开兵马的河滩，如同被陨石群撞击的月球表面一般变得支离破碎。
一块拇指大小的碎石正好落在刘坤一脑门上，砸出汩汩鲜血，他却恍若未觉。
三千湘军并三万多赣勇，此时如同三万多个泥人，一动也不敢动。
最后还是巡抚刘坤一刘大帅反应过来，第一个翻身下马，双膝重重扎进石砾地中，朝着东边重重叩首：“江西六百万父老——恭迎大明天子归来，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很快，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九江口的守军跪倒一片，湘腔赣调的万岁声此起彼伏。
正所谓两岸万岁啼不住，王师已过九江口。
在山呼万岁之间，第一批两百七十艘大明武装商船，夹杂着十艘瑟瑟发抖的李氏小火轮，一道逆流而上，经过九江，驶向了武昌与汉口那汉水长江交汇之所。

第459章 疲敝交加的楚军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有明一代，说实话诗文辞赋是远不如唐宋的。
但这首杨慎的临江仙绝对是古今少有的妙句。
骑在不算高大的江南驽马上，五十五岁的左宗棠望着滔滔东去的长江，又回望一眼绵延数里，士气低迷的部队，心中不禁有几分急切。
虽说这次开拔银子给的很足，但随着行军日久，免不得锐气会被消磨。
军中的湖南老卒倒也还好，有些新招募的浙江人已经开始找机会溜号了。
杭嘉湖这样的地方，确实不是什么好的兵源之所。
当年跟着西楚霸王西出的那群江东虎狼，在千年来的温柔乡中磨平了锐气。
但……也有例外。
“大帅，真不打鄂州吗？”
一个身如铁塔，高大肥胖，但脑门上却光溜溜大胖将军，在一旁牵住缰绳，有些愤愤地问道，“李鹤年那厮逃得到快，不然贫僧非拔了他的鸟毛！”
左宗棠看了眼身旁这员在杭州偶然发掘的猛将，笑道：“白老弟，此去西域何止千里，我们若是一城一池地打下去，便是打上十年也到不了楼兰哪！”
那猛将是左宗棠攻破湖州的太平余孽黄文金所部时俘虏的。
据说他乃是一个还俗的僧人，不肯透露法号，只说自己姓白，众人都叫他白师傅。
白师傅自称是要杀鞑子为义兄和女婿报仇，这才加入了太平军。
左宗棠见他生得高大肥胖，不仅双臂有千斤力气，而且还有擅造鸟铳，更兼熟读兵法，便自然心生爱才之心。
破黄文金的时候，左宗棠和李鸿章已经达成同盟，心中早有反心。
与这白师傅推心置腹一番之后，后者便加入楚军之中，这两年也立下了很多汗马功劳。
不过奇怪的是，之前这白师傅整天嚷嚷着要为女婿报仇，可自从他进了左宗棠的幕僚，听说了大明皇帝的事情，尤其是看了他与两个妃子的合影之后，整个人的脸色好像便黑了很多。
总之，这些都是无甚要紧的事情，如今白师傅与刘松山算是左宗棠在军事上的左膀右臂，恰如张飞关羽和刘备，彼此之间十分信赖。
“不能再沿河走了，前方鄂州、城塘关等地皆是为了防备粤匪……防备太平军而修建的要塞，易守难攻，若是守军铁了心为难我们，恐怕只能从梁子湖以南绕过去了。”
左宗棠又看了一眼江水，“白老弟，老夫已收到明皇之诏，说是他会派兵在武昌水道与我等汇合，届时还会有一些补给送给我们，所以我们如今应该兵贵神速才是。”
“哼！”
白师傅冷哼一声，小声嘟囔道，“负心薄凉之人，真能有这般好心思？”
“慎言！”
左宗棠无奈地捂了捂额头。
自己胆子已经够大了，但这个白老弟胆子可是还要大。
不过那位少年天子也确实让人不太放心……
对了，现在已经不能叫天子，而是应该称之为天父了……
天父……
说句实话，和长毛打了十来年仗，左宗棠对于“天父”这个词实在没有什么好感。
听说朱富贵以炮击天，命天降雨，这才有佞臣奏请僭越的。
在左宗棠想来，这定然是和洪杨一般的妖法方术而已。
若是往常，自己定要怒斥之！
不过如今却提不起这份心气来。
两个月前，大盐湖卤虫厂投入生产，中央铁路的第一笔股票分红已经折折为现银子拨付过来……
当然，这不是主要的。
左宗棠发誓自己一点都不贪财，也不爱钱！
真正让左宗棠动容的是，朱富贵居然真的向沙俄宣战，并且邀请自己出兵西域。
虽然不想承认，但左宗棠发现自己对那个小皇帝居然居然心生了几分知己之感。
实际上，左宗棠早就想打西域了。
早在朱富贵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一年的同治元年，也就是西元1862年，陕西赫明堂、马生彦、马振和、白彦虎，宁夏马兆元、马化龙等獠便趁着太平军与捻军入陕的契机发动了叛乱。
甘陕总督杨岳斌无力镇压，只能死守西安等重镇。
历史上，1866年，也就是去年左宗棠就上奏清廷，准备率军前往平乱。
后来因故推延到1868年，左宗棠才最终以新任甘陕总督的身份入陕平乱。
不过对于这股反叛势力背后更大的推手，盘踞中亚的浩罕汗国与沙俄帝国，清廷却一直不允许与之交恶。
甚至就连浩罕汗国阿克麦吉特要塞司令阿古柏侵入南疆自立为大汗，建国“洪福汗国”也置若罔闻。
最后，当沙俄直接出兵占领伊犁，加之左宗棠、王文韶等人力主，这才最终迫使清廷下定决心，有了“湖湘子弟满天山”这一幕。
可以说，左宗棠收复西域之始就是甘陕之乱，而如今，朱富贵与大明则代替了清廷，成为了左宗棠抬棺入疆的倚靠。
但说句实话，大明这个靠山靠不靠得住，朱富贵这根大腿够不够粗，左宗棠心中没底，五万楚军和十三万民夫心里更是没底。
历史上左宗棠是作为大清朝廷任命的甘陕总督去平叛的。
上有朝廷调拨，下有各州府县粮草物资的沿途供应，条件远非现在能比。
如今这一路上，楚军不但是客军，很多时候甚至还是敌军。
江西巡抚刘坤一倒是还好，他与左宗棠交好，拨付粮草补给，只是不让楚军入城而已。
但到了湖北地界情况就急转直下了。
此时的湖北巡抚李鹤年为辽宁奉天人，是清廷安插在长江流域最重要的桥头堡。
与两广总督，满洲正蓝旗人叶赫那拉&#183;瑞麟一南一北，一道成为满清在南方钳制左、李，确保类似刘坤一那样模棱两可的汉人封疆大吏保持名义上服从的最后力量。
楚军远到而来，李鹤年本想以逸待劳在阳新县与左宗棠会上一会。
但谁知，楚军三鼓而下，将李鹤年所部杀得片甲不留，连黄石也丢了。

第460章 以老夫之见
首战告捷之后，左宗棠也不愿意多生事端，在黄石抢劫一番便想要绕过鄂州想要继续北上。
可谁知那李鹤年也是个狠人，居然自鄂州以北搞坚壁清野那一套。
虽说因为布局仓促，其实清野也没清得多么干净。
郊区的泥腿子们都还来不及上山，村寨里头还是有不少粮食储备的。
但左宗棠并不愿意去取这份粮。
左宗棠的部队说是楚军，但和湖北基本上一点关系都没有。
楚军的老底子就是湖南人，加上少量浙江、福建的新兵，所以在湖北抢劫，心理上是没有什么负担的。
之前打破黄石，左宗棠就来了一番拷饷的操作。
兵过如篦，这旧军阀的弊端楚军当然也有。
如果楚军真是有不动如山岳家军的本事，朱富贵就该睡不着了。
再说，这次他们是去西域干的活，就不是谦谦君子能干的，不够狠，根本不可能成功。
只不过，左宗棠毕竟还是个要脸的人，问乡绅“借”点粮倒也罢了，真要去抢斗升小民嘴里那点活命粮，他还真干不出来。
他更希望买粮。
只可惜在李鹤年的搞鬼之下，一时之间楚军有钱也买不到东西。
楚军是有钱的。
之前在江西的时候，刘坤一送的粮食只是一小部分，左宗棠自己花钱买了不少。
左宗棠之所以有钱，自然是因为大明了。
除了之前的股票分红，左宗棠的白手套胡雪岩也筹集了1500万两白银的巨款。
历史上左宗棠复西域，清廷其实只给了他500万两银子的军费。
楚军军费主要是靠胡雪岩筹借来的1870万银子。
而如今，胡雪岩筹措的1500万两银子可基本都不是借的，而是这些年楚军买卖人口，贩卖明货攒下的家底。
当然，左宗棠如今的身份是反贼，借也借不到多少钱。
大明对俄宣战太仓促，并没有给胡雪岩运作借钱的机会，他是贱卖了不少资产才搞来这一笔军费的。
这可以说是梭哈了。
胡雪岩本来就是一个喜欢梭哈的人，不然历史上也不会败得那么惨。
不过这一世，胡雪岩可是出访过大明，见过凤都城的高楼大厦，听过造船厂中机器轰鸣的。
他相信自己绝对不会赌输。
而且就算赌输了，大不了就是与左大帅一起跑路，前往凤都做个靠股票分红混吃等死的百万富翁而已。
……
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楚军绕道梁子湖时，又接连下了三日大雨。
泥泞的道路令楚军的行军愈发困难。
在加上湖北境内的结寨自保的百姓也对这支客军极不信任，甚至射杀前往交涉买粮的楚军斥候。
最终，楚军是在疲敝交加中走出湖区的。
这个时候，出发时的5万楚军已经减员超过6千，13万民夫更是跑了将近四分之一。
当太阳钻出云层，久违的阳光洒在左宗棠黝黑苍老的脸上，他眯起眼睛，眺望武昌的方向。
“传令下去，广布斥候，大军原地休整一日，明日寅时做饭，卯时进兵，辰时至武昌！”
“是！大帅！”
传令兵将左宗棠的命令传达下去，不一会儿楚军开始搭建简易的休整营地。
这时候刘松山与白师傅两人一道前来。
刘松山问道：“大帅，明日这武昌城怎么个攻法？”
武昌不比鄂州，是没办法绕过去的。
十几万人想要渡江，非拿下武昌不可。
不但要拿下武昌，还得拿下汉阳、汉口。
只有拿住了武汉三镇，才有可能以长江与汉水之利，直接将物资送入陕西。
刘松山是懂兵法的，知道平西域必先平甘陕，平甘陕必先得武汉的道理。
他道：“我军所带火药前些日子叫雨淋湿不少，若是以炸榻城墙的方法，恐怕还得延误几日将火药晒干。”
“无妨，武昌城固，非顷刻可下，明日我军只要围而不攻即可。”
左宗棠抚须道，“老夫出发之前便给长沙王夔石（王文韶字夔石）写信，邀他一道兵进武昌，届时我、王，再加上朱明三家一齐发力，只要不缺粮，武昌必克。
至于粮草，两位也不用太过担心。
虽然之前民夫溃逃粮食损失不少，但这些时日我们一日两餐，剩下不少口粮，足够围困武昌二三十日所需。
况且雪岩这些日子定然也在湖州、嘉兴等地筹集粮草，只要朱明能打通水道，我军定然是不会愁粮草不足的。
至于说夔石那边，湖南不缺粮，想必也会带足粮食而来。”
左宗棠口中的王夔石就是王文韶，历史上是左宗棠平定回乱的坚定盟友。
如今在长江以南，算是为数不多的“左系”了。
甚至王文韶在书信中，对左宗棠以卑职自称，表明自己的从属地位。
只可惜，俗话说得好，三生不幸，知县附郭；三生作恶，附郭省城。
王文韶这个巡抚比附郭省城还倒霉。
湖南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湘军的大本营，是现剿捻总督曾国藩、现四川总督骆秉章、原闽浙总督左宗棠、原湖北巡抚胡林翼等等一票大佬的老家。
王文韶这个巡抚真正能管到的地方十分有限，政令能出长沙就不错了。
要不是把衙门放在长沙的湖广总督谭廷襄，前阵子刚刚病死，王文韶连个吉祥物都算不上。
现在他接手了谭廷襄的政治遗产，才总算能凑出一支兵马跟着左老哥北上吃肉。
王文韶已经下定决心了，如果真能打下武昌三镇，他就不回湖南了。
与其做那个鸟用没有的湖南巡抚，不如进楚国公府里当个武昌知府，为左宗棠的西征大军做好后勤保障。
总而言之，就算是仓促起兵，左宗棠也已经尽可能做好了一切算计。
听到左宗棠详细讲解当前的形式，刘松山与白师傅两人都忍不住赞叹道：“爵爷高见！”
“哈哈哈，倒也不是老夫谦虚，论布局谋略，我左某人若是第二，恐怕普天之下也没有谁敢说自己是第一了！”
左宗棠捻着自己的山羊胡须，露出几分自得，“朱家万岁也就是兵利甲坚，但若论运筹帷幄嘛，老夫其实做个帝师也是绰绰有余的。”
有真才实学却也恃才傲物，洞悉时态却压不住火爆脾气，若是少了任何一面，这也不是左宗棠了。
左&#183;爱装逼且不翻车&#183;宗棠这一次也抚掌大笑，为自己喝彩，“以老夫之见，十日内武昌必克，二十日内襄阳可得……”
轰——
轰轰——
轰轰轰——
老左装逼装到一半，忽然只觉得地动山摇，从远处阵阵闷雷传来，仿佛天塌地陷一般。
“平地惊雷，何以如此？莫非是滚地龙耶？”
左宗棠连忙登上高处，举起千里镜看去，只见武昌方向似乎升腾起了一股烟雾，但因为距离实在太远，根本看不真切。
不知过了多久，一匹高头大马驮着一名斥候飞奔而来。
“我军之中怎有此等宝马良驹，定是鞑子奸细！”
楚军这边刚要放铳，那斥候连忙滚下马来，一边出示信物，核对口令，一边大喊道：“城破啦，城破啦！”
“什么城破了？”
左宗棠顾不得安危，与一众亲兵一起跑了上去，急切地问道，“你说什么城破了？”
斥候连忙答道：“当然是武昌城啊！”
“胡说！”
左宗棠虎目一瞪，怒道，“那武昌城墙高三丈，以砖石夯土而造，坚固无比，怎么会破了？你莫不是诓骗我等？”
“大帅，卑职哪有这个胆子啊！是明利坚，是明利坚人仗着坚船利炮，万炮齐发炸开了武昌城墙，如今城里的大官和旗人都在没头苍蝇似的乱窜哪！
大帅，明利坚的老爷们说了，他们人手不够，也看不上那些乞丐家什，让咱们赶紧入城呢！
对了，您看卑职这马，这就是明国老爷的丹山军马，他们嫌小人不会开摩托，赏给卑职的！”

第461章 请自三桂部下始
如果说对于中国男足的成绩不能抱有任何希望的话，那么对于满清的战斗力就更不能抱有希望了。
270多艘只有一两门炮，没什么护甲的武装商船，甚至在西班牙、荷兰之流面前都讨不到什么便宜，遇上英法的主力舰队更是直接沉江比较干脆。
但在我大清的江面上，这就是当之无愧的银河舰队。
当左宗棠带着一群刚刚走出泥泞，身上与乞丐无异的叫花兵撒丫狂奔来到武昌城前时，看到的便是武昌东城墙的残垣断壁。
以及停泊在长江之上遮天蔽日的船队。
他发现，明人只是下船控制住了江边的码头，并且将之加固而已，并没有进入武昌城的意思。
那是自然的。
我大明利坚向来与人为善。
从纽约生物电击治疗中心，到柏林新型电屠宰流水线试验点，都传扬着我大明利坚大统领朱富贵陛下仁义谦恭之名。
自然，大明的商船说是商船，就是商船。
船上都是爱好和平的商人，根本不喜欢舞刀弄枪。
不过是因为愚蠢的湖北巡抚拒绝自由贸易，才被迫采用他能听得懂的话语来进行开诚布公的交流。
而炮弹，就是全世界各民族都听得懂的话语。
“左爵爷，还愣着干啥？进城啊！”
这时候，一个身穿真&#183;唐装，但怎么看怎么都有点像安禄山的白人胖子，骑着挎斗摩托车一颠一颠地驶了过来。
“你是何方妖孽！？”
左宗棠被这个洋人吓了一跳，亲卫们也连忙抽出了腰刀，想要砍死这个不伦不类的妖人。
“别开枪，自己人！”
白人胖子在三丈远处停下摩托。
“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白仗着自己是和尚，一边念着经文，一边缓缓靠近。
白人胖子连忙摇手道：“我是全世界犹太人期盼的最后先知，在世的所罗门和摩西，以色列复国的领路人，当然……这些都不重要，你只要记得，我是大明皇帝陛下最卑微的仆人，天父最忠诚的布道人，大明关宁铁骆驼的摇铃人就可以了，你可以称呼我为杰吶罗&#183;三桂。”
……
这个长着大大的鹰钩鼻的白人，正是犹太人唐纳德唐三桂。
这次他是从南京附近上船赶来的。
说出来可能没几个人相信，唐三桂这段时间除了卖他那个希伯来秘药，最主要的工作，或者说爱好就是去天京与洪天王辩经。
最初，唐三桂去天京城就是为了向洪天王推销他的希伯来秘药。
毕竟这秘药大英首相吃了都说好。
洪天王这些年窝在天京城里，每天带领文武百官种种地，养养猪，农闲时候用稻草扎几个天使（无人机），祈祷天父的下一次投食。
如此规律的生活，让洪天王的身体也好了不少。
不过之前大亏元气时落下不举的毛病却迟迟没有痊愈。
在一次祈祷中，洪天王将自己的心病刻在金饼上面，希望能得到天父的垂帘。
金陵富庶，满城里更是藏金无数。
但如今黄金无法与外界流通，洪秀全便将之砸了许多五两重的金饼，用来作为敬献给天父的家书。
之所以要用金饼做家书，当然是因为绸缎写的天使们不收啦。
总之，朱富贵知道了洪秀全老弟的难言之隐，作为爸爸，自然要帮这个忙。
所以这才有了唐纳德第一次天京之旅。
还真别说，洪秀全对这个“洋兄弟”还真是不错，当听说他居然是天父的使者，更是以最隆重的礼节欢迎了他。
再加上天父赐药立竿见影的效果，唐三桂更是成为洪秀全的座上之宾。
一来二去，两人难免聊到了经书之上。
太平天国信仰的拜上帝教，简单来说就是后世的农村田园耶教的强化版。
但在洪秀全这些年无所事事之余孜孜不倦的研究之下，在本土化之余，更是形成了一套极其完美的理论闭环。
正统的梵蒂冈神父辩经都辩不过他，唐三桂就更不可能了，再者犹太教本来也不擅长辩经。
沙漠三教的关系大抵是这样的：
犹太教是原版。
在犹太教的基础上，耶稣宣布自己是先知，于是出现了耶教，包括后来的分支天主教、新教、东正教等等。
在承认耶稣是先知的基础上，买买提宣布自己是最后先知，于是出现了回教。
相比后两个教，犹太教不承认耶稣和买买提是先知，认为真正的先知还没有出现。
所以他们也不传教。
不传教这一点，朱富贵非常欣赏，
但对于犹太资本，大明的提防一点都没有放松。
而且华人本身就是非常优秀的商人，兼具吃苦耐劳和多谋，甚至是狡黠的属性，想要通过金融手段对觉醒的华人进行渗透几乎不可能做到。
随着权柄和财富的增长，尤其是大明越来越强大，唐三桂意识到当年朱富贵许诺的犹太复国并非是镜花水月，以色列国或许真的有可能在自己手上诞生。
因此唐三桂迫切地想要将犹太人与大明捆绑得更加紧密一些。
若是没有大明的支持，就算在两千年前的故土复国，怕是也会顷刻被无穷无尽的回教徒撕成碎片。
如何与抱紧大明的大腿，之前唐三桂没有什么头绪。
但正所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唐三桂忽然发现，这洪秀全老哥真他娘是个人才！
他居然直接管万睡爷叫爸爸！
普天之下哪有不管儿子的爸爸？
黑人除外。
大明乃礼仪之邦，万睡爷乃仁人君子。
只要我能成功喊万睡爷一声爸爸，岂不是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而且根据教义，千百年来，犹太人依然在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救世主。
既然总要有一个犹太人成为救世主，那么他为什么不能是我唐三桂呢？
为了进一步完善这套理论，唐三桂更是多次前往南京，当面请教洪秀全，一点一点补全了自己的三桂版《新约》。
唐三桂听洪秀全说，在藏传佛教中，信徒认为天朝，包括明朝和清朝的皇帝是文殊菩萨转世，虽然天朝皇帝本人并不这么认为。
那么如今的大明天父，当然在人间的耶和华了。
而自己就是属于犹太人的先知和圣子。
总而言之，靠着这一套理论，以及大明银币和希伯来秘药，唐纳德已经慢慢笼络起了一小批犹太人了。
这一次，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便是带着这批犹太人来帮助大明爸爸打仗的。
日后回到以色列国故地，面对的也是技术路线相近的敌人，所以提前锻炼一下队伍。
当然，唐三桂本人是不会上战场的。
打仗是要死人的。
自己是全村人的希望，自然不能干这么危险的活。
但年轻人可以。
唐三桂表示，“凡有复国，无不从流血而成，今犹太民族未闻有流血而牺牲者，此国之所以不复也。有之，请自三桂部下始。”
唐三桂忽悠了百来个犹太小伙子去当炮灰这回事，朱富贵当然很清楚。
从唐三桂女儿到他身边的助手，全都是大明的线人，根本没有秘密可言。
当然唐三桂本人也知道这一点，他早请示晚汇报，对于朝廷没有任何隐瞒。
所以唐三桂想要去打仗，朱富贵也由他去。
非但由他去，朱富贵还亲自赠送给这支部队一个番号：【大明关宁铁骆驼旅】。

第462章 天地宽
虽然只是一百多个人，却得到了旅的番号，唐三桂非常高兴，表示这是天父对犹太民族的期望。
所以关宁铁骆驼的小伙子们拿着明呲花2.0战斗热情很高。
不过战斗热情再高也没有用。
因为皇帝陛下有命令在先，那就是除了面对俄国、浩罕汗国、东干、洪福汗国、奥斯曼等势力，哪怕是面对八旗兵，也不许他们出手。
眼看着旗人趁乱逃亡，唐三桂便连忙让楚军出马。
其实不得不说，这些旗人还是比较勇的。
至少在楚国公府最后向大明朝廷出具的战报上，这些旗人都超勇的。
他们依据满城殊死抵抗，妇孺老弱皆披甲执刃负隅顽抗，楚军无奈之下，只能乱刀将之全部歼灭。
战报是这么写的，可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朱富贵就不清楚了。
毕竟全程大明没有一兵一卒进过武昌城，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完全是不知情，不参与的。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自武德五年7月29日之后，武昌府中已经没有旗人了。
……
湖南巡抚王文韶带着一万三千兵马从长沙出发前往武昌。
虽然从距离上来说从湖南去湖北要比浙江去湖北近多了。
但王文韶的部队情况比左宗棠的还差。
他可没有左宗棠御下的能力，也没有足够多的开拔银子。
手里这支原属于谭廷襄的部曲，对他这个湖南巡抚完全是阳奉阴违。
等到了武昌附近，王文韶只剩下了四千多人，部曲损失过半。
他本以为此番自己多半误了左公克武昌的大事，但也依然不敢怠慢，硬着头皮来到武昌城外。
可谁知，迎接他的乃是一声大炮的轰鸣。
王文韶还以为受到了伏击。
可紧接着，他发现，一个肥胖高大的秃驴腋窝下夹着两只古怪的钢瓶，正在咧着嘴狂笑。
“特娘的，这富贵快乐桶可真快乐！”
说着，他又将一枚腋下的钢罐塞进了一门极其粗短的臼炮之中。
接着，又是惊天动地轰地一声，一大片碗口粗细的桦树林应声倒下。
“白师傅，收了神通吧！”
左宗棠穿着五学全斗焕同款套装，连忙阻止了这种浪费煤气罐，并且误伤友军的行为。
他也没有想到，今天出来试试明利坚商人贩售的，仅限民用的和平煤气罐，居然能有如此威力，更重要的是居然还遇到了自己的老朋友。
“夔石，老夫等你许久了！”
左宗棠连忙命人上前解除误会，将王文韶迎了过来。
王文昭面色聊白地道：“左公，方才这位猛士用的可是传说中的神威霹雳炮？”
左宗棠一边将王文韶接进自己的中帐，一边说道：“哪里哪里，这只是普通的明货而已，用来做饭的……白老弟，白老弟，快给我们王大人煮一碗康帅傅方便面！”
白师傅扛着最后一个煤气罐，苦着脸道：“爵爷，咱已经吃了三天的方便面了……其实贫僧更擅长烧猪肉……”
“少废话，叫你煮面就煮面，别磨磨蹭蹭的！”
左宗棠吹胡子瞪眼，呵斥了一番。
烧猪肉好吃，能有方便面好吃？
更何况你去烧猪肉，我怎么在老友面前装逼？
真是个夯货！
王文韶自然不知道其中关键，一听眼泪就流下来了。
“左公，可是武昌战事不利，粮草吃紧？愚弟吃点素面即可，无妨，无……”
说到一半王文韶就说出话来了，只见那秃驴熟练地围上围裙，架起灶台，连通那钢瓶之后，灶台上竟升起了蓝色的火焰。
那火焰的温度似乎极高，铁锅中的水不多时就翻腾起来。
接着，那秃驴便掏出两包花花绿绿的东西，撕开竟是两个面饼……
……
方便面这种东西，就是放在这个年代当然也算不上多么奢华的玩意儿。
哪怕这一包康帅傅乃是豪华加量版，里头也不过是多了半个卤蛋、几个虾干、一根火腿肠而已。
像左宗棠、王文韶这样的封疆大吏，平日再是如何简朴，也不至于会吃不上这些。
方便面真正的魅力在于那两个大大，油腻腻的调料包。
其实调料包的鲜香味，如今的大厨们也是能模拟出一部分来的。
他们用几十只老母鸡吊汤浓缩，最后也能提取出不太纯的谷氨酸钠溶液。
大名鼎鼎的开水白菜，便是这个原理。
而在作为官宴的鲁菜中，更是使用海肠子磨粉制成天然味精，专供达官显贵，其鲜味冠绝天下。
不过嘛，凡事讲究成本。
后世川菜以碾压态势成为占据普通人味蕾的不二王者，说明除了个别以吃为道的老饕，大部分人对于重口味都没有什么抵抗力。
这不是说鲁菜不好吃，也不是鲁菜技法不够高超，实在是一切传统秘方在现代工业面前注定一败涂地，只能偶尔以环保养生的概念垂死挣扎一下罢了。
上海明利坚租界里面，“新凤传统菜”的餐馆已经有了好几家，主要供应大明的水手和上海当地的有钱人。
大概有三四年历史的“传统新凤美食”，已经成为魔都餐饮界的一股无法阻挡的泥石流。
什么本帮菜、淮扬菜、鲁菜、宫廷菜，那也挡不住味精+明餐光环的加成。
什么叫高级？
在陆家嘴的明餐馆点一份麻辣烫，吃一顿串串香，喝一瓶富贵可乐，这就叫高级。
而如今，这份高级被无缝移植到了军营之中。
哪怕是一个目不识丁的丘八，只要会烧水，就能做出一顿高级感满满的明式料理。
这样奢侈的生活怎能不让左宗棠欣喜和忍不住炫耀呢！
他老左这辈子可真没打过这样富裕的仗啊！
看着王文韶这个浙江上虞人，吃着变态辣口味的康帅傅，既舍不得松口，又吃得浑身冒汗的狼狈模样，左宗棠这个湖南人忍不住哈哈大笑，并且三口两口把面吃完，并且嘬了两口汤。
火辣辣的口感，味道好极啦！
“走，夔石，随我去看看我们楚军新到的明式装备！”
就像是忍不住炫耀玩具的小孩，左宗棠急不可耐地拉起还在吃面，满脸通红的王文韶。
……
十分钟后，王文韶目瞪口呆地跟随左宗棠坐上了一辆旭日庚型越野车。
这种汽车距离大明军用果园爬山虎的性能还差了一大截，但总算是能在野外开动了。
“快，太快了，这就是洋人，啊不，明人的铁马吗？”
王文韶死死扒着越野车的护栏，感觉自己脑袋上的帽子都要飞掉了。
其实这只是他的错觉，真说速度，这辆旭日庚并没有快马速度快。
不过汽车的运量和续航不是快马能比的。
左宗棠作为宿将，其实三天前第一次坐越野车也没比王文韶表现好到哪里去。
但此刻他已经可以云淡风轻的对王老弟发出不屑的鼻哼了。
“这确实是明人的铁马，但也是我们楚军的铁马，其实老夫也是明人，王贤弟你归根结底，也是明人啊！”
说着，左宗棠不知从哪里抽出了一把匕首，在王文韶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刀绞掉了他的辫子，“贤弟，我知你素喜洋务，但须知，我等蕴于炎黄血脉，此生断成不了洋人，但我等如何做不得明人？我等本就是大明苗裔，中华儿郎嘛！”
断发在脑后随风飘散，王文韶愣了愣，然后大笑道：“听左公一席话，顿觉天地宽，是极，是极，我本佳人，缘何做贼？这虏头早该绞了！”
“哈哈，不光是你，贤弟你看！”
左宗棠用手一指，只见汽车已经驶入了武昌城，两侧穿着不合身迷彩服而显得有些滑稽的楚军们，全都清一色地断了辫。
他们歪歪扭扭地行了军礼，“左帅！”
如今左宗棠已经不让人称呼自己为大帅了。
只有天下兵马大元帅朱富贵才能叫大帅，自己可不能僭越了。
能位极人臣，左宗棠当然政治觉悟极高。
只不过看他觉得值不值得打起精神小心谨慎罢了。
……
进了武昌城，只见道路两旁到处都是楚军押着布衣百姓在剪辫子。
武昌是要作为楚军入陕的物资中转大本营的，自然要彻底巩固统治。
“留辫不留头！”
左宗棠可比朱富贵下手狠多了，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满清荼毒两百载，早就有不少无知愚民把辫子当做祖宗之物视若性命了。
三天来，光是因为不肯剪辫子而被砍头的民众就多达百余人。
左宗棠甚至在第一天就亲自动手，砍掉一个不断骂湖南人数典忘祖，湘匪粤匪合流的秀才的脑袋。
“将大明赐予的《扬州十日记》等书，教会说书匠人，于剪辫场所等候处昼夜宣读，若仍有冥顽不灵者，如此秀才例！”
这是左宗棠下达的最终命令。
不教而诛是不行的，教了还冥顽不灵，那就是欺我楚军兵刃不利了。
左宗棠知道，包括之前的旗人神秘消失事件，这种黑锅我来背，仁主你来当的戏码，不正是大明册封自己为国公，许开幕府的原因吗？
老左对于自己的定位心里还是很有逼数，而且对于当这把刀子乐在其中。

第463章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苏卡不列，这句话是俄语缴枪不杀的意思。”
“遇到俄军负隅顽抗，就用这句话劝降，如果他们拒不投降，就坚决击毙！”
“连苏卡不列都感化不了的毛子已经不是一般的毛子了，必须重拳出击！”
“下面跟我念，注意弹舌的感觉，苏卡不列！”
“苏卡不列！”
“苏卡不列！”
在原湖北巡抚衙门的大堂里，刘铭传正与他属下的二百多名淮军一起，认认真真地学习俄语。
来自大明皇家陆军部的俄语老师也认真负责地传授给他们俄语的正确用法，以确保这一次西征的捉不到一个俄国俘虏。
根据兵部总参的研判，西线或许才是第二次明俄战争的真正的主要战场。
相比大明两万五千极地远征军在东西伯利亚和阿拉斯加搜山检海抓野生毛子，南楚军面对的将是有着中亚征服者之称的米哈伊尔&#183;德米特里耶维奇&#183;斯科别列夫将军所部。
简单来说，明军游而不击，南楚军才是抗俄主力。
因此，大明对于南楚军的援助是全方位的、慈父式的。
而且和苏勋宗一样，大明同样派出了以大明皇家陆军中校赵喜柱为首的军事顾问团，对南楚军进行帮扶和渗透。
不得不说，非洲大区军阀的战斗力和领悟力让美苏中三位师傅集体自闭，相比他们，南楚军实在是一块可造之材。
当然，思想渗透是必不可少的。
不过这只是附带的，大明慈父的目的主要还是对口帮扶。
毕竟大明运来了这么多明利坚的新玩意儿，没有配套的军事教官，怎么可能发挥其威力。
就算是那400辆运输汽车，没有皇家陆军的汽车兵随车维护，手把手教南楚军如何驾驶和保养的话，那和废铁也没有什么两样。
大明这么做，也不怕养虎为患。
毕竟南楚根本不具备工业基础，甚至在这场千里大搬家之后，连作为一个政治实体自给自足都不可能做到了。
左宗棠砸锅卖铁撤出闽浙，就是交给朱富贵最可靠的投名状。
当然，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惺惺相惜可不是左宗棠单方面的错觉，朱富贵也是非常敬仰这位老英雄的。
大明锦衣卫、皇家陆军部等部门已经在着手研究，等到延安光复，局势稳定，万岁爷将择机摆驾桥山山黄帝陵，与左宗棠一道祭拜轩辕黄帝。
至于说，黄帝陵是不是真的在桥山之巅这已经不重要了。
从汉武帝到朱元璋，以及朱富贵历代老叔爷都认定这里是黄帝陵，是中华人文祖脉，那么这里就是。
绝不容许这里落入异族之手。
当然，出于安全考虑，朱富贵祭拜黄帝一事目前并没有通知左宗棠，而且其行程细节也需要大量推敲研究。
但不管怎么说，老左能为了民族大业自断根基，朱富贵也完全没有趁机使坏的打算。
而且左宗棠也押宝在朱富贵是真心抗俄上面。
毕竟朱富贵不是借抗日来搞自己人，各种劣迹斑斑的常凯申，这些年来的信用一直可以的。
此次，在给左宗棠的圣旨中，朱富贵明确指出：
大明军事顾问不参与南楚军战略性决策，只提供技术性建议，不干涉南楚军行政管理，不干涉南楚军军事纪律，不对南楚军犯下的任何战争罪行负责，但，亦不问责。
同时，南楚军应切实维护好大明顾问和专家的人身安全，每牺牲一人都需要楚国公府方面出具详细的调查报告，并从铁路股票分红中扣除相应的抚恤经费。
抚恤经费按《大明律&#183;烈士抚恤办法》顶格处理。
左宗棠非常满意朱富贵的放权。
原本得到那些他在梦里都不敢想的丰厚物资之后，左宗棠有一种被人当做外室包养起来的感觉。
他已经做好了成为提线木偶的心理准备。
但没想到大明金主爸爸如此仁厚，并非拔diao无情。
大明朝廷居然完全不干涉自己的军权。
万岁爷真乃千古明君哪！
刚烈如左宗棠，捧着圣旨，看着码头上如山的物资也忍不住老泪纵横，彩虹屁乱放。
不过在看过《大明律&#183;烈士抚恤办法》上的具体金额之后，左宗棠当场倒吸一口冷气，连忙决定要把这些大明专家当活祖宗供起来。
……
其实大明这些物资，说白了也就价值5亿人民币而已。
按照250比1的汇率计算，折合大明银币200万元，或白银135万两，或英镑50万元。
这点钱还没之前大明趁着南方政府债务危机导致信用破产时，拿出来救市顺便收割优质资产的本金多。
只是因为后世的工业品，以及大明的农产品实在太便宜了，以至于让左宗棠以为朱富贵至少拿出了四五千万两银子来帮自己。
所以他那句“万岁圣明，谢主隆恩”喊得特别心甘情愿。
钱是能买到真心的。
如果买不到，这说明用错了方向，或者对方根本不是人。
惠楚办花了小钱，买了老左的真心，富贵大帝非常欣慰。
……
五万南楚军、三千湘军，以及瑟瑟发抖的两百铭字营淮军，还有一百多关宁铁骆驼犹太摩托兵，在武昌一共逗留了十天，进行整编。
这段时间里，他们一边学习新装备的用法，一边弹着舌头学习俄语口令。
最后，赵喜柱用汉阳和汉口两镇作为考试科目，测验南楚军对于明利坚装备的掌握程度。
这两场仗大明的教官们给了不及格的分数。
这也很正常，如果拿上新装备就能成为强军，淮军未来在朝鲜和辽东也不会被日本人打得那么惨了。
当然，不及格不是说南楚军的战损比很难看，相反，这两场战争中满清军队几乎都是一触即溃，没有带来一丝丝惊喜。
不是南楚军不优秀，他们在旧式军队中已经足够优秀，奈何教官们可是大明皇家陆军中的精锐……
“太弱了，纪律性也太差了，你们这么打，岂不是要和法国军队打出2换1，甚至3换1的战损比？”
“一汉当五胡，你们打不了十个，起码也得打五个吧？”
“居然连1对1都打不过洋人！”
“累了，毁灭吧，真鸡儿丢人！”
面对教官们的牢骚，南楚军将校们面面相觑。
如果两个人能换掉一个洋兵，放在大清国，无论是僧格林沁还是林则徐大人都要从棺材板里笑醒吧？
再者说，你们丫是拿洋人皇帝的近卫精锐折算的吧？
咱只能见到地痞流氓组建的常胜军、洋枪队，要不是一堆阿三冒充的英吉利洋兵……
若是咱都能和洋人皇帝的御前侍卫一换一了，咱还不把上海、宁波租借的洋人给全都鲨了啊！
对于大明教官们的凡尔赛行为，南楚将校敢怒不敢言。
君不见左帅一把年纪了，还虚怀若谷地向教官们请教炮兵算学吗？
自己还能怎么抱怨？
再说……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啊……
带着学渣对学霸深深的怨念，他们也只好硬着头皮在后面的战争中边战斗，边学习。
左帅已经说了，等平定俄乱，将派一批积极分子去凤都进修……
很多人都意识到了，这很可能是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连将官们不敢抱怨，小兵们就更不抱怨了。
每天大碗泡面吃着，大瓶辣椒油兑着，香烟槟榔管够，这日子，就是让这些湖南仔去打南天门他们都干哪！
8月8日，武昌、汉阳、汉口三镇正式宣告光复。
三镇正式合并为大明武汉府，作为南楚军西征的大本营。
出于人道主义考虑，以及劳力短缺的实际情况，汉阳和汉口实行留辫不留鞭的政策。
旗人与不愿缴辫的顽固份子一律净身后充做奴役，在刺刀和皮鞭下将成吨成吨物资顺着汉水运往秦岭一线。
8月10日，南楚军于长江北岸汉水汇聚之地誓师。
左宗棠横刀立马，迎着朔风，将浊酒撒入江中。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大声吼道：“本将奉大明皇帝、天父、天下兵马大元帅朱富贵帅令，带尔等去秦川，去玉门、去天山讨贼，尔等可愿往！”
五万南楚军齐声大喊：“追随左帅，誓报皇（辣）恩（酱）！”
作为教官团团长，以及事实上的皇训员，赵喜柱默默掏出了一只高音喇叭。
然后在左宗棠“你特么是在作弊吧”的眼神中，用喇叭高喊道：“两千年前，楚人入秦乃为一地之复仇，而今日，楚人入秦，乃保我中华祖地、黄帝陵寝！此战，乃国战，乃民族之战，诸君，你我共勉——杀虏！”
“杀虏！”
“杀虏！”
南楚军声震碧波，与那滚滚长江的浪涛声融为一处。
……
陕西和河南何处才是历史文化第一大省，此事暂且不论。
但陕西对于中华民族的重要意义不言而喻。
顾维钧在巴黎和会上说，中国不能失去山东，就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
那么中国更不能失去陕西，就像西方不能失去罗马。
或许在后世，没有任何一个中国人考虑过在历史上我们曾经一度濒临失去陕西，失去西安，失去中华民族的汉唐故都。
是一个无比帅气的老男人，干净利落地做完了这些脏活，以至于让我们后人窝在沙发里，吹着空调，看着电视，调侃几句大怂塔的趣事。
而如今，这个帅气的老男人迸发出比历史上更加强烈的激情，留下王文韶与三千部队留守武汉，南楚军出征。
或许是武汉三镇被摧枯拉朽攻破的震撼，或许是满清本就不得人心，又或许是受到中华复兴大义的感召，一路上荆门、襄樊等地的守军全都传缴而定，纷纷表示愿意易帜，想要挂日月旗。
这些守军也不是傻子，早就打听清楚谁是大老板了。
既然要投，当然是直接投大老板比较划算。
然而他们失策了。
朱富贵可不想当常凯申，也不想当尼赫鲁。
对于收编杂牌军、旧官僚、地方豪强之类的事情，朱富贵向来敬谢不敏。
朱富贵他是经常借鉴世界大国印度的经验，可唯独招降纳叛，妥协让利这一条实在是不敢学。
否则的话，不是朱富贵吹牛，给大明三个月，就能从黑龙江一路收编到昆明，造出个印度联邦Plus来。
但，这毫无意义，甚至是遗患无穷。
很多开国皇帝能做到的事情，到了后人手上就再也没有解决的可能了。
朱富贵不是很相信后人的智慧，所以大明拒绝了他们的投降。
而左宗棠方面则表示，欢迎他们加入南楚，不过还是那句话：“吾去杀俄，请遣军来也！”
甚至就连军粮，也不必担心，有南楚一口辣酱面吃，就少不了尔等玉米棒子啃。
背靠大明爸爸就是如此豪横。
只是，一听说要带兵北上去打俄国人和马家军，这些兵头就一个个缩了卵，不是偶感风寒，就是老娘新丧，不能远行。
左宗棠也懒得理他们，只要不来捣乱，不骚扰南楚的汉水补给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多管。
就这样，在多方的默契之下，南楚军的北上成了一场武装行军表演，完全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对于左宗棠来说，唯一需要关注的只是后勤而已。
南楚军从浙江带出来的十三万民夫几经逃亡，如今只剩下不到十万了。
不过大把明元撒下去，他又很轻松地在湖北征募到了数万民夫。
民夫的待遇当然不能和正规军相比。
南楚军在打攸关民族之战，是不能亏待的。
无论老左还是朱富贵陛下，都是厚待士卒的人，
普通南楚军的饷银恢复到了湘军初建时的水平。
即每月6两银子，折合大明银元9块钱，一年100块钱！
一个普通绿营兵假使不被克扣饷银，每月也只有2两银子。
南楚军和老湘军是他们的三倍。
者说，如今是金银本位时代，大明银元的汇率=墨西哥鹰洋=美元。
一个南楚军士兵的年收入足有一百美元，相当于一个西部高级牛仔或者小农场主，也相当于大明皇家陆军的1/2，皇家水师的1/3，皇家空军的1/5。
这样的高薪正是当年湘军悍不畏死的源动力。
只不过，靠曾国藩那点弄钱的本事，如今湘军早就破产了，所谓三薪名存实亡。
但左宗棠靠着胡雪岩和大明贸易，五万士兵合计一天一万两银子的工资还是付得起的。
至于那些民夫的工资就差得远了，一年有没有10两银子都是个问题。
不过这也是很不得了的薪水了。
而且一天两顿玉米糊糊，三天一份加了卤蛋的泡面，日子不要太逍遥！
更让九头鸟们惊喜的是，这份本以为拿命去挣钱的工作，其实远比想象中轻松。
赞美伟大的柴油发动机，民夫们的劳苦程度大大减轻了。
除了在某些河段充当一下纤夫，大部分时候都只要帮军爷们背背行囊就可以了。
而这个所谓的行囊，自然是塞满了“唐僧肉”、“大白免”、“乌巢”、“土力架”、“康帅富”的，绘有武德充沛分红左轮猪的书包了。
简单来说，有那么一丢丢像是春游小学生的画风。
……
这样轻松的武装游行直到陕西汉中府才结束。
汉水虽然主体在湖北省，但汉水在陕西境内也有很长的距离，而且水面宽阔，河道很深。
如今的陕西已经非常疲敝缺水了。
黄河、渭河、泾河、洛河这些曾经大名鼎鼎的名川，如今都已经无法通航。
唯有秦岭以南的汉水可以通航，不过一两千吨的运输舰是不要想了。
实际上，过了襄阳，300吨以上的轮船就开不了。
到了陕西境内，更是只能走几十吨的小船。
不过没有关系，大明还用运输舰带了一大批“定远级”水泥运输船。
这种名头震天响的船，其实就是后世那种内河水道里运沙子的水泥船，弱鸡的很。
但在大明水师官兵的心目中却非常神圣。
当年海军王忠皇提督打响新津战役第一枪时，驾驶的就是加装了耿工部稳定翼的这种水泥船。
而“定远号”与“镇远号”水泥船作为大明水师的第一代旗舰，也被永久保存在了大明皇家博物院工业文化馆中。
靠着这些水泥船，南楚军从白河县进入秦地，直达汉中。
只要拿到汉中，想要兵出西安，就只要按照蜀汉的老路就行了。
南楚军有朱富贵准备的八万两千多部小推车。
这些质量极佳，且有充气轮胎减震的铁制小推车，比起诸葛亮的木牛流马高明得不知哪里去了。
翻越秦岭如坦途或许夸张了，但秦岭对于南楚军来说绝不是天险。
而且南楚军也没必要走魏延的子午谷奇谋小道，只要按部就班走斜谷等大路就可以了。
只是，这一切的一切，前提是甘陕总督杨岳斌的态度。
他究竟是忠于满清，还是心向光明，又或者也想学湖北各军头那样掂前顾后，这对于南楚军来说非常关键。
就在左宗棠准备写信先对汉中知府胡惠林，也就是杨岳斌的女婿试探一番的时候，忽然两匹快马自汉中方向朝南楚军飞奔而来。

第464章 西安危急
甘陕总督杨岳斌也是湘军一系的。
他是湘军水师的缔造者之一，在湘阴、九江、黄州、武昌等剿灭太平军战役中战功赫赫，一度与曾国藩麾下第一名将彭玉麟齐名。
在先后攻克南昌、赣州之后，杨岳斌收降太平军残军十余万，受清廷加封太子太保，一等轻车都尉，并调任甘陕总督。
毫无疑问，调任一个水军猛将去当个吃风喝沙的甘陕总督，上头是什么意思，可谓路人皆知。
无奈当时湘军老大曾国藩是个“圣人”。
给他机会他不中用啊！
彭玉麟和曾国荃都劝不动他去染指神器，更别说是杨岳斌了。
两江总督（曾国藩&#183;湘军）、江苏巡抚（李鸿章&#183;淮军）、江西巡抚（刘坤一&#183;楚军）、湖南巡抚（李瀚章&#183;淮军/王文韶&#183;湘军）、四川总督（骆秉章&#183;湘军）、甘陕总督（杨岳斌&#183;湘军）、闽浙总督（左宗棠楚军）……
在如此大好形势下，曾国藩却不肯登高一呼，反而钳制友军，并带头裁撤部分湘军以表清白，可以说是“圣人”名至实归了。
这里头固然有清廷拉拢分化，以及杏贞权术拉满的缘故，但后世《辛亥革命军奉天讨满檄文》中“曾胡左李，以本族之彦，倒行逆施，遂使虏危而复安，久留不去，此实孝孙之已醉，非逆胡之可长也”的评价，可以说是恰如其分的。
曾圣人如此高风亮节，杨岳斌也只好把十余万太平军降卒全部含泪打包卖给李鸿章，然后带着心腹兵马十个水师营前往西安赴任。
在赴任途中，恰逢僧格林沁战死，清廷连忙下令外军进入河南平捻。
其实当时清廷是不太敢让兵多将广，威望中天的曾国藩来的，他们第一个想到的是李鸿章。
不过后者直接窝在苏州称病拒旨。
清廷想到的第二个救星也不是曾国藩，而是正是半路上的杨岳斌。
杨岳斌当即表示，自己心系朝廷，仅仅是去河南剿捻怎可安心？
他奏请解除陕甘总督之职，要帅兵入京勤王，再不济也要来近畿保我大清太后和皇上二圣平安。
爱看《三国演义》的杏贞，也不知道在看到这份奏章的时候，有没有什么联想。
年轻的寡妇太后、幼帝、交横跋扈的陇凉地方军事大员……
这样绝妙的组合很难让人不联想到董卓入京的故事。
为了不让夜宿凤宫、废立幼帝的事情发生，清廷果断拒绝了杨岳斌的好意，命令他安心当自己的甘陕总督，不必挂念二圣，二圣谢谢您老一家门了。
后来的历史也证明了，杏贞的内斗策略再次大成功。
杨岳斌这个水军大将到了西北面对胡乱确实表现一般，最后被找了由头革职降为三品顶戴。
直到15年之后，中法战争爆发，法国海军于福建沿海逞凶，清廷这才忽然“想起”杨岳斌擅长水师，要求杨岳斌“移孝作忠”，帮办福建军务，并率十二营赴援台湾，支援刘铭传。
总之，杨岳斌这位湖南猛男一生蹉跎，但他对于满清的忠诚度也很存疑。
左宗棠也是慧眼识人的帅才，多少也看出了杨岳斌内心深处和自己一样有着那一份执念。
是很好的拉拢与合作对象。
这也是为什么左宗棠会认为朱富贵西出甘陕天山的圣旨不是乱命，而有一定可行性的原因。
否则真是必死之局，就算左宗棠再是如何以民族国家为重，也不可能白白带人去送死。
因此，早在入陕之初，左宗棠便令信使前往汉中投石问路。
但是他等到的不是杨岳斌方面的邀请，而是汉中知府胡惠林飞马亲至。
这个久在行伍的汉子此时早就须发全乱，眉毛胡子上全是血迹。
“左公，救救我岳父！”
胡惠林翻身下马，只说了这一句话，便昏死过去。
有些医术底子的白师傅上前探看，之间胡惠林额头滚烫，肋间、后背全是深可见骨的刀伤。
胡惠林的副官哭诉道：“左公，胡人勾连俄夷，陕北沦陷，西安已经危若累卵，总督大人被围不得脱困，胡大人引兵救援却被胡人伏击惨败，兵马尽失。
眼看秦川不保，丧兵失国，胡大人几欲轻生，被我等救下，恰好此时左公来秦，便拼死赶来，求左公速速发兵，若西安城破，白头胡兵进城，恐有不忍言之事啊！”
闻言，左宗棠和赵喜柱都是大惊。
作为事实上如今的军长与政委，两人一路上已经多次推演西北局势，但都没有想到情况已经危及到了这样的地步。
细细询问之下，原来是3月时胡人诈开灵州城门，城内埋伏的胡兵里应外合，尽屠满汉。
湘军宿将陶茂林、西安将军都兴阿出兵讨伐，本以红衣大炮轰塌灵州城墙，破城在即，却忽然受到两支古怪的骑兵上下合击。
陶、都两军腹背受敌，几近覆没，两个将军也死在乱军之中。
总督杨岳斌又帅陕安镇总兵雷正绾、河州镇总兵曹克忠合计2万大军与金积堡对战胡军。
此时才知，那两支骑兵，其一为浩罕汗国阿古柏所部中亚骑兵，其二为沙俄哥萨克骑兵。
与历史上相比，胡人更早，更深入的获得了阿古柏与沙俄的支援。
这不得不说，西北局势大大超出了大明兵部和大元帅府的预估。
这主要是情报的匮乏。
由于语言和民族壁垒，【白色猎犬】暂时对于俄国的情报一无所知。
而满清方面，由于大明的出现以及南方李、左的叛乱，相比历史上，对于西北地区的情报工作和控制力也变得更加差了。
可以说，清廷对于保住西域已经没有什么兴趣了。
这就让大明方面对于局势产生了一定误判。
历史上，俄国人是在1870年以后才出兵强占伊利的。
而且俄国人与阿古柏和合作程度也很有限。
他们甚至出兵灭亡了阿古柏的母国浩罕汗国（大致为今乌兹别克斯坦），并将之吞并。
不过限制俄国人在西域大规模出兵与清军作战的主要原因，还是帝国主义列强之间的相互牵制。
就好像日本割占辽东半岛之后，三国干涉还辽一样，俄国人占据西域同样受到了巨大的阻力。

第465章 猪脚换辫子
这个阻力正是来自大英帝国。
当时，俄国的势力进入蒙古—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乌兹别克斯坦—伊朗北部一线，而英国则从印度出发，渗透至西藏—达拉克—阿富汗—伊朗南部一带。
因此，西域地区正好成为了两大列强的缓冲地带。
观察如今的阿富汗地图中，狭长与我国接壤的瓦罕走廊，就是当年英俄对峙的遗孓，是当时双方势力的分界线。
原本历史上，英国在远东和中亚最主要的敌人就是俄国。
为了防范俄国，英国人拉拢世仇法兰西打了克里米亚战争，扶持了东亚的日本国。
他们当然也可以为了遏制俄国而阻挠他们把爪子彻底伸向西域。
当然，以左宗棠为代表的中华儿女的抗争是最主要的原因，但英国人确实是客观因素。
然而这个时代，由于大明出现在美洲，并且两次击败法国人，使得远东局势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如果说大明当初在日本第一次击溃法国的杂牌军时，英国人还考虑过拉拢大明对付沙俄，把大明当做日本来扶持的话，
那么当大明在墨西哥再一次以霹雳手段击败了法国的主力部队，英国人扶明抗俄的心思就全部没有了。
他们非但不敢扶持大明，反而认为大明对于英属加拿大，以及英国在远东的利益造成了巨大的威胁。
根据搅屎棍一贯的作风，他们开始促俄斗明的战略了。
因此，英国与俄国的紧张关系，至少是在东方的关系，肉眼可见的大大缓和了。
这就使得俄国人可以更加放心大胆地向中华西域挺进。
南楚军在胡惠林兵符的帮助下，顺利进入了汉中。
实际上，就算没有兵符，汉中也是一座空城，没有力量抵抗了。
如今汉中城内只剩下几百老弱残卒。
不过民间自发地组织起了数千民勇。
他们吸取了灵州的教训，凡是要入城的商贾庶民，都必须要咬一口猪皮子，若是不咬，格杀勿论。
南楚军也入乡随俗，进城的时候每人叼着一个罐头里的香辣酱猪脚。
看着连民夫都有的酱猪脚，汉中老百姓傻眼了。
这可是十几万只猪脚啊！
那得多少头猪啊！
这些家伙是把闽浙的猪全都杀了带在路上吗？
更让汉中百姓震撼的是，等到南楚军入城，出来贴安民告示的居然不是传说中杀人如麻的左大帅，而是一个小年轻。
不过这个小年轻可不简单，就连左大帅都要称呼他一声赵参谋。
这位赵喜柱参谋下达的第一道告示便是《绞辫令》。
“乱世当用重典，今胡兵入寇，无论汉满，皆应尊明皇号令，执左公帅令，凡不绞辫者，皆为胡虏，当阉为奴婢，凡绞辫者，皆为大明赤子，当勠力同心，共赴国难。
令，每条辫子可换特辣秘制猪脚一罐，先换先得，换完为止。”
一来本身经过杨岳斌的暗中布置，汉中等地本就反清情绪暗流涌动，二来强敌在外，每个普通人最朴素的抱团自保的本能也被激发出来。
加之刺刀和子弹，《绞辫令》很快就得到执行。
甚至因为担心绞得完了没有奖励，整个汉中府三天就把辫子绞得差不多了。
将物资运送到汉中，原本要空船返回的水泥船，则装着辫子回去了。
这些辫子将被作为货物，经过消杀漂洗之后运回凤都。
在那里有一家朱富贵内帑全资控股的辫子回收厂，需求相当庞大。
辫子，或者说人发，也是朱富贵一样非常重要的换取人民币这一“外汇”的战略物资。
无良系统将人发认定为畜产未加工原材料。
这意味着人发的文化值惩罚近乎于无。
但人发其价格在后世又很高，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几乎是以一己之力，神秘的朱老板以庞大的出货量，一举扭转了后世我国作为假发产业第一大国，人发原料长期以来需要大量进口，乃至于走私的窘境。
而且相比走私来的头发，朱富贵提供的，经过清洗的头发，发质极佳，完全没有经过烫染，而且全都是假发厂家最喜欢的东亚人种头发，直而坚韧，是一等一的优质原料。
可以说，是朱富贵一举让后世的中国程序猿和非洲裔妇女过上了假发自由的生活，可谓功德无量。
当然，汉中百姓积极剪辫子，也获得了不错的回报。
汉中的百姓说是陕西人，实际上就像身在江苏心在鲁的徐州人一样，汉中百姓从文化上来说，其实是四川人。
身为四川人，实在很难抵挡得了特辣秘制猪脚罐头的诱惑。
后两天剪辫子的人数比起第一日出现井喷，很难说不是辣猪脚被广泛试吃后的功劳。
甚至到了后面还出现了偷偷袭击他人，剪去他人的辫子来换辣猪脚的情况。
总之，淘宝上6.34块一个，朱富贵通过厂家临保质期去库存搞来3块钱一个猪脚罐头，让汉中这座有着悠久历史的古城又多了一道有着全民记忆的传统美食。
其实，赵喜柱的这份《绞辫令》中还有一个隐藏的条款。
那就是准许有功的满人抬旗成为汉人。
这相比之前在湖北的政策，不可谓不厚了。
这也是朱富贵一早面授机宜的。
作为大明皇帝，满清家奴的血仇肯定是要报的，但对于进步满人还是要区别对待的。
比如说目前在满清朝廷中，就有不少杨六手中的线人，不少都是满人。
实际上，自从永历皇帝朱由榔那会就有反清复明的正蓝旗满人。
而且在晚清，也有相当一部分进步满人，有的甚至在大是大非上立场坚定，堪称民族英雄。
尤其是在西域地区，在熊熊绿焰之中，满汉几为一体。
对于那些为了保护汉城而浴血奋战的旗丁，转头就将之杀死，这也于情于理不合。
毕竟白奴还有机会入籍，倭人大清洗后还成了大明的一部分，完全不给进步满人一个机会实在说不过去。
但毫无疑问的是，什么祖上是正黄旗的老格格全都给爷爬，大明教坊司都容不得这样的货色。

第466章 子午谷奇谋2.0
所以《女真细分法案》是一部大明礼部正在着手编著的文书，旨在明确满人抬旗成为明人的办法和要求。
能做大明的狗，就是最大的荣幸！
先和倭人一样，拿个二等的公民身份，慢慢等朱卡，以求荣升为光荣的大明人才是他们该有的态度。
当然，这些在西北与当地胡人有着血海深仇的旗兵还有一个好去处，那就是抬旗成为楚人，跟着老左去中亚波斯去建立西楚国。
毕竟在那种地方，想要不心系中华都难。
历史上耶律大石带着辽国残部去了中亚，为了抵抗绿化，他的保汉化努力不可谓不用心。
他们坚持用汉语，用汉字，也以华夏自居。
以至于时至今日欧洲各国、俄罗斯、西亚各民族依然用“契丹”指称中国。
……
当然，数十年后西辽最终还是抵抗失败而变绿了，不过那也是因为在它背后已经没有一个汉化皇朝的支持而成为无根之木了。
朱富贵相信，老左一定能比耶律大石干的更好，而大明也一定会给予他最强有力的支持。
这也是为什么朱富贵选择赵喜柱作为自己的代表跟随左宗棠参与西域对俄作战的原因。
具体来说，一是因为赵喜柱是校级将领中的佼佼者，既有能力又有文化，也不缺胆识，办事令朱富贵放心。
二则是因为，赵喜柱乃是出身于莫白麾下，行事风格也颇得莫白真传。
可以说，只有莫白风格的将领，才能最大程度上配合左宗棠完成他命中注定的事业。
……
在整顿汉中政务，巩固这一前敌指挥部统治的同时，左宗棠也正在筹划尽快出秦岭解西安之围。
西安对于中华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万一西安陷落，胡人做出类似炮轰巴米扬大佛之事，那在场有一个算一个，大家都是无颜去见列祖列宗的。
但是，兵出秦岭不是一件简单事情，一旦误判，将有极大的风险。
好在胡惠林及时醒来了。
之前他身中数刀，刀口又有感染，南楚的军医和汉中的大夫们全都束手无策。
不过在大明教官团中，有参加过卫生员培训的教官，懂得简单的开创引流和消毒包扎。
此外，在拨付南楚的物资中，有1500公斤的抗生素。
放在后世，连猪都有耐药性了，人也是走抗生素军备竞赛的路子，用得越来越好。
而这些按公斤算的抗生素，当然不会是什么高档的三代头孢、四代头孢什么的高级货色。
都是很便宜的盘尼西林、土霉素之类的东西。
在这个时代却是不折不扣的神药。
大明教官带着两个南楚军的徒弟，只用了两天就把胡惠林的烧退下去了，到了第三天后者已经可以喝粥，并参加军事会议了。
有了他的帮助，局势瞬间明朗起来。
作为半个地头蛇，胡惠林对于秦岭的了解当然要比左宗棠和赵喜柱强。
之前他因为杨岳斌来信催促而贸然进兵，于褒斜道被胡兵大败。
但实际上，胡惠林在出兵前是派出了斥候的，只是没有等到全部斥候回来就急着出兵才会令自身陷入险境。
后面再调兵想要突破关碍，则已经兵力不足了。
如今左宗棠率大军来到汉中，胡惠林的掌握的信息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从汉中前往关中，只有陈仓道、褒斜道、傥骆道、子午谷道、峪谷道、武关道这六条路，称为秦岭六道。
其中褒斜道和傥骆道驻扎着胡人的重兵，尤以褒斜道为甚。
他们之中显然有俄国顾问。
胡人在峡谷中建立了数座简易的小型俄式棱堡，扼守要道，令汉中军根本无法通过。
之所以胡人会如此重视褒斜道是有原因的。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秦岭的道路也不妨多让。
唯有褒斜道在秦岭六道中相对好走，适合大部队通行。
当年刘邦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指的就是修褒斜道以迷惑章邯，然后暗中偷渡较为偏僻难走的陈仓道，以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而魏延的子午谷奇谋，其实也是一样的计划：诸葛亮大军出褒斜道吸引敌人注意，魏延自己带5000精锐走子午谷道，奇袭长安。
不过子午谷道实在太艰险了，比陈仓道还难走，诸葛亮也不认为五千兵马可以拿下长安，故而没有采纳。
但在一千六百多年之后，又有一个人决心尝试这条未曾设想的道路。
“我汉唐故都危急，左帅，我率部出子午谷先解西安之围，你领大军攻褒斜道，这才是唯一破局之法！”
赵喜柱将双手撑在舆图上，整个人猛然站起，第一次流露出这样咄咄逼人的姿势。
左宗棠捏了捏眉心，一直以来，他都把这些大明来的秀才兵当做泥菩萨供着，从来没有想过让他们去战场第一线。
左宗棠虽然本人就是举人从军，但作为旧式军官，他对于将与兵还是分得很清的。
左宗棠从来不觉得丘八识字是什么好事，只有目不识丁的农夫才是最好的士兵。
可就在刚才半个多小时的商议或者说争吵中，这位小赵参谋提出了用秀才兵出子午奇袭西安这样骇人听闻的方案，实在令人头疼不已。
“先不说你们能不能穿过子午谷，就说你们只有四百余人，怎么可能救下西安？”
若是任何一个小青年赶在自己面前这般大放厥词，左宗棠早就一脚踹飞了，可对于这位大明参谋，他只能晓之以理，“老夫虽然不知道西安城外有多少胡人，有多少罗刹兵，但能让杨岳斌出不来城，少说也有万人，你们这几百人，不是给他们塞牙缝的吗？”
还有一句话左宗棠没好意思说，那就是你们这些秀才兵一个个都精贵得很，若是死光了，他左某人也只好卖股票还债了。
“左公放心，我等皆有甲胄在身，一般子弹伤不到我们。”赵喜柱道。
“甲胄？”
左宗棠面色古怪起来，“赵贤弟，为兄向来愚直，就实话实说了，甲胄此物，我们楚军、湘军都早就不甚重视了，要不就是太重不利作战，要不就是防护弹丸之效差强人意……
对了，老夫忘记明货之利了！莫不是以明铁皮为甲，可轻薄而抵御弹丸？”
事到如今，赵喜柱也不好藏私了，当场演示了自己的防弹陶瓷插板。
左宗棠看着鸟枪一步之内都打不出一丝裂纹的陶瓷片，聪明的脑瓜子陷入了宕机。
这特么是什么？
这特么要多少钱？
我特么好想要……
宕机了很久，左宗棠才回过神来。
“此等坚甲必然价值万金，许是大明上将军才能佩戴？”左宗棠问道。
赵喜柱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左公以后自会知晓，此事以后再说，以后再说哈！”
赵喜柱实在不敢告诉左宗棠，在大明，皇家陆军、锦衣卫北镇抚司各部，这种陶瓷插板防弹衣都是人手一套，坏了包换的……
这事确实不算地道，大明物资给的是多，偏偏这防弹衣、防弹盔是一副都没有给。
不过这也很好理解。
自古以来，藏刀剑不犯法，藏盔甲可是杀头的重罪。
叠甲的性价比永远比出输出要高，至少在火力完全溢出之前是这样的。
朱富贵再是看重老左，也不可能将此等重器装备到左军上下。
再说，防弹衣虽然便宜得很，但毕竟特种陶瓷这种东西技术含量高。
虽不犯法，但也是有十来倍文化惩罚的，装备大明全军已经很奢侈了，实在不足够武装友军。
赵喜柱不愿多说，左宗棠心中隐隐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但因为太过大胆，他强迫自己不去多想。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时不我待，虽然左宗棠依然忧心忡忡，但一想到西安城中的百姓与古迹，他最终也把心一横。
股票什么的，见鬼去吧！
祖宗基业要紧。
再说，有了这等神奇，杀人西安城也并非没有可能。
左宗棠握着赵喜柱的手道：“赵参谋，愚兄痴长你30岁，却无你这般赤胆，今日你去子午谷，愚兄必以大明巨炮破胡堡，出褒斜谷，与你会师西安城，到时候不知贤弟你可愿与我义结金兰，结为异姓兄弟！”
赵喜柱笑嘻嘻道：“左大哥，你一定要用富贵快乐桶狠狠地炸，若是炸得不够狠，我可不认你这个哥哥！”
“哈哈，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左宗棠与赵喜柱击掌为誓，共图西安。
就这样，在汉中仅仅呆了三天，赵喜柱便与400大明教官，身着防弹衣、骑着越野摩托车，外加带上200多个李鸿章的淮军冤大头作为诱饵，朝着子午谷而去。
与此同时，5万南楚军主力则带够弹药基数，以堂堂之阵，朝着褒斜谷而去。
棱堡，这种有着冷兵器要塞之王的西式城堡，将第一次被用来尝试南楚军新得的明利坚装备的威力。

第467章 杀胡
“赵叔叔，慢点儿，慢点儿！”
层峦叠翠的山谷之中，一队机车正在飞驰。
而正在大喊大叫的则是原本历史上第一任台湾巡抚刘铭传。
他正坐在摩托车后座上，拼命地搂住赵喜柱的腰部。
“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机车哦，这个东西应该叫做越野摩托车！”
赵喜柱拉大油门，在子午谷中这样可以驰骋的路段可不多，很多地段是人抗车而不是车载人，所以必须要乘着路好抓紧时间。
赵喜柱一边加速一边说道：“还有，刘六麻子你都三十整了，怎么能叫我叔叔！”
刘铭传闭着眼睛喊道：“我家李爵爷乃呼左爵爷为兄长，赵参谋你与左爵爷平辈伦教，可不得就是我叔叔嘛！”
说这句话的时候，刘铭传义正言辞，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丢人。
毕竟前些日子，他们铭字营的十艘火轮船在几百艘“大船”之间瑟瑟发抖的记忆还是太过深刻了。
在见识过炮击武昌等战役之后，刘铭传对于大明天兵的力量有了更加直观的认知。
尤其是，他听说这些大明的船还只是商船，在大明真正的巨舰兵船面前有如土鸡瓦狗一般。
由于实在缺乏想象力，刘铭传完全无法想象大明全力一击的兵戎该是如何恐怖。
他唯一确定的是，那穿林北腿朱富贵若是想要问鼎，这普天之下怕是没有任何人拦得住他。
紫禁城的旗人皇帝不行，自家的李爵爷也同样不行。
甚至刘铭传怀疑，就是之前那批开炮经商的大明“和平”商人，淮军这边就挡不住。
大明若想取江南，怕不是唾手可得。
只是刘铭传至今也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朱富贵偏偏就不动手呢？
难道他想学曾国藩当圣人？
看路数也不像啊？
朱富贵不取江南膏腴之地，而去打东北野人和西域土老帽的主意，刘铭传想不通。
不过以如今的形势，与其去想这些，不如考虑一下如何弥补推诿皇命的过错吧。
这一次跟着大明教官团走子午谷，刘铭传也没想活着回去了。
他打算用自己和其他两百安徽子弟的性命换朱明皇帝一个原谅，对淮军的原谅。
说起来也是作孽，明明肥东与凤阳相差不过200里，李爵爷与万岁爷说是同乡也不为过……
李爵爷啊李爵爷，这次您可是打错算盘了，我六麻子只能用这颗脑袋报答你的知遇之恩了！
……
就在刘铭传自我感动的同时，左宗棠所部楚军先锋七千人已经进入褒斜道。
褒斜道虽说较为宽敞，但毕竟也是山路，兵多无益，反而需要精锐之师催城拔旗。
其实如果早知道秦岭六道落入胡人之手，左宗棠当初就不会选择贪最后一段汉水之利，以及避免与曾国藩兵戎相见而从汉中进兵，而是从河南叩关了。
只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如今赳赳老秦的三百里秦川反而成为了胡人的屏障。
在左宗棠七千人先头部队身后，是两倍数量的民夫推着独轮小车，运送物资补给，由白师傅统领。
胡惠林之前虽然重伤昏迷，不过最主要还是一过性菌血症造成的。
如今虽然远远称不上伤愈，但他依然坚持要随军出征。
原本说是要找人用轿子抬着走，不过后来被装进了万能的小推车，由白师傅推着走。
就在胡惠林感觉自己浑身骨头差不多都散了架的时候，队伍终于停了下来。
“白将军，前方就是之前挡住下官的胡人城堡了，你们千万要小心哪，这种城堡有古怪……”胡惠林连忙提醒道。
不过白师傅根本没工夫理他，一手将胡惠林提起，一手从他屁股底下取出了一只煤气钢瓶瓶。
“白将军，其实下官刚才一直就想问了，下官胯下的这个究竟是何物？抱着还挺舒服的。”
白师傅嘴角抽了抽，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然后夹着煤气罐便跑到了炮兵阵地。
左宗棠正在这里。
之前他从大明捐赠的一批入门读物中偶然翻到了一本《拿破仑传》。
他意识到，对于自己的南楚军来说，与其去学习大明最新式的战法，说不定还是拿破仑的炮兵决胜论更适合自己。
在左宗棠的指挥下，南楚军已经架起了十门粗短的臼炮，与敌方要塞远远地对峙。
通过先进的明制望远镜，左宗棠甚至能够看到敌人帽子下那张狰狞的面孔。
凭借着城堡，这些胡人对于到来的左军并不放在心上，甚至还有心思做祷告。
所谓的俄式棱堡，其实是在沙俄军事顾问指挥下，用石头和木料砌起来的简易棱堡，远不是那种能硬抗180毫米口径加农炮直射的坚固城墙。
比起武昌城不知要简陋多少，不过依靠山势，确实不是原本的南楚军可以轻易啃下来的硬骨头。
白师傅吐了口唾沫：“阿弥陀佛，他妈的，看上去不仅仅像是老毛子的城堡，也有咱中国城堡的影子，肯定又有狗汉奸！”
胡惠林拄着拐挪了过来，道：“只靠胡人怎么可能造在短短月余时间内造出这些城堡，他们卷了灵州、陕北的工匠，之前下官还见到过，其实也是一些苦命人。”
左宗棠看了一眼城墙上已经干涸的殷红血迹，点点头道：“为胡作伥者，虽有难处，但此时他们已成为我部光复秦地的障碍……当他们选择屈服于胡人而为他们建造阻挡同胞的坚城，而保全性命与妻儿之时，也应该有了今日死于我等兵锋之下的觉悟了。”
左宗棠叹了口气。
倒不是有什么心慈手软的心态。
所谓慈不掌兵，左宗棠这些年手上沾的无辜草民之血都不知凡几，更何况这些算不上多么无辜的匠人了。
他只是想到，倘若没有大明，没有那位少年君上，自己在后世人眼中，是否也会和这些从胡的匠人一样，成为中华的罪人呢？
摇摇头，左宗棠决定不再去想这么多。
这时候，城墙上忽然出现了一个穿着灰色军装的身影。
他轻蔑地看了看远处的南楚军，自顾自点起了一支香烟，指着前方向身边的一个胡人将军问道：“特力克，你快来看看，这些衣着古怪的家伙居然没有辫子，这可是新鲜事！”
“维亚切斯拉夫中尉，无论有没有辫子，他们都将倒在我们脚下……赞美真……”
“够了，与其赞美这个，不如赞美伟大的俄罗斯帝国吧，只要我们占领西安，就有机会占领北京，到时候无论是莫斯科还是伊斯坦布尔，都一定会支持你们汗王占据长江以北的。”
有一搭没一搭地向胡人们开着空头支票，名叫维亚切斯拉夫的俄国军官有些意兴阑珊了。
中国人的攻城战术乏善可陈，实际上，乌拉尔以东的民族在伟大的俄罗斯帝国面前都是一群弱小的羊羔罢了。
维亚切斯拉夫没有什么兴致观看这场战斗了。
这些胡人虽然没有纪律也缺乏训练，但凭借着一股子原始的残忍野蛮劲头也足够守住要塞了。
“特力克，请记得晚餐的时候为我多准备一份羊排，谢谢！”维亚切斯拉夫拍拍嘴，低头走下了城墙。
这种石木结构的临时要塞自然谈不上什么舒适。
这些日子的生活简直是一场折磨。
要不是以搜刮来的财产为乐，维亚切斯拉夫几乎都要疯掉了。
他加快脚步穿过低矮的通道，走向他的卧室，整座要塞中最大的那个房间。
然而就在他要打开木门的那一刻，忽然脚下震动起来，整块整块的石头从走廊上落了下来……
……
看着煤气罐产生的巨大爆炸，胡惠林忍不住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裆部。
一想到一路上自己都跨着这么个玩意儿，他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时间倒退回10分钟之前。
用猪油对煤气罐进行涂刷润滑之后，这些胖乎乎的靓仔被塞进了炮管里面。
在后世，从萨赫勒地区到叙利亚，从泰国南部丛林到阿富汗的山岗，made in China的煤气罐一直是军民两用的好伙伴。
不过用煤气罐的一般都是游击队和反政府武装，叙利亚巴沙尔政府是唯一组建了煤气罐旅的正规军。
所以煤气罐又被称为巴沙尔快乐桶。
不过如今，这个头衔是朱富贵大帝的了。
在理想状态下，一个15公斤的富贵快乐桶爆炸时的威力相当于150公斤TNT炸药，足以炸毁两层楼房。
如果用手雷威力来对比：一颗手雷含有TNT炸药约50克，照此推算，便是3000颗手雷！
毕竟不是什么常规武器，煤气罐威力虽大，但它因为直径大，所发射用的臼炮只能做的非常短粗，射程有限。
尽管有充气橡胶轮胎这样的黑科技，这种臼炮依然需要四个壮汉才能拉动。
左宗棠这次学乖了，也拿出一只高音喇叭，大喊道：“发炮者，每人赏一百大明元，先登者，赏一千大明元！”
作为一支旧式军队，南楚自然延续着自古以来的传统。
先登者受重赏，古来如此。
在金钱的刺激下，南楚军各营掩护十门臼炮抵近城池。
这时候，城头上的胡人使用俄式步枪疯狂射击。
南楚军四个营，共两千名士兵一边以木牌掩护炮手，一边用明呲花2.0还击。
这不还击还好，一还击，令双方都惊呆了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占据地利，居高临下的胡人应该占据上风，而南楚军应该付出巨大代价才能将射程只有两百米的臼炮推到城墙下开炮。
可事实是，南楚军居然压制住了城墙上的火力，打了个有来有回，甚至略占上风。
“哈哈哈，老夫明白了！”
左宗棠看准安全距离，举着高音喇叭大喝道，“尔等胡人，久居汉地，应当能通汉话，尔等听着，尔等乃是沙皇的鹰犬，而我楚人则是明帝的爪牙，所用的火铳皆是沉裁之余，一言蔽之，我大明的火器天下无敌，远胜俄国人百倍！”
老左是真的痛快了。
和洋人打仗合适打过这等痛快仗。
这沙俄的二线步枪无论是射程、射速，完全不是明呲花2.0的对手。
更何况明呲花系列听名字就知道是外贸版，在大明眼中不过是呲花炮仗罢了。
左宗棠手中还有1500支曾经列装过大明皇家陆军，淘汰才三年的邢001式步枪呢！
做俄国的狗，不行，做大明的狗，行！
左宗棠会有如此的感慨也算理所当然。
南楚军和胡人都是旧式军队，对于火器使用缺乏良好的训练。
相对来说，打了十年仗，哪怕是和太平军臭棋篓子互射的南楚军，还是要比胡人强一丢丢。
毕竟这些胡人打枪和后世的非洲人、阿拉伯人如出一辙，双手高举射击，中不中全看天意。
简单来说，南楚打胡人大概相当于英勇黄铜5VS坚韧黑铁2，操作上领先了些许身位。
但更重要的是，黄铜选手的装备还有至少1000块钱的优势！
大明所谓的明呲花1.0是一批用打火机元件做的燧发枪，是纯粹的外贸品，只要给钱，甭管是芝加哥黑帮还是拉美D枭，都照卖不误。
明呲花2.0则是战略赠与的武器，不会随便乱卖了。
因为所谓明呲花2.0其实就是之前第二次明法战争中，大明缴获的几乎全新的夏塞波步枪。
原本历史上，普鲁士人缴获了一百五十多万支全新的夏塞波步枪，并对它们进行改装，使之可以装填毛瑟步枪的子弹。
大明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漂洋过海而来的拿三陛下只带来了五十万支步枪，大明损失惨重。
如果不算刚刚被发明出来的初代毛瑟步枪，夏塞波步枪应该是如今欧洲最好的步枪了。
但比起大明的德武二年式步枪还是差得远，毕竟本质上德武二年制步枪是第五代毛瑟步枪的魔改版了。
至于胡人手中的俄国步枪嘛……
只有一个字。
捞！
或许在胡人和清廷心目中，毛子是帝国主义列强，工业实力强大，但实际上沙俄这个列强和满清一样，是靠着广袤的国土和庞大的军队堆出来的列强。
沙俄的兵工能力远远不如英法，设备老旧且品控能力低下。
可以说，没有格鲁吉亚小鞋匠加持的俄毛，其费拉程度仅次于奥斯曼。
沙俄给到这些胡人的，是伊热夫斯克国营兵工厂生产的M1845步枪……
这款枪听名字就知道是20年前的老古董了，它甚至没有膛线……
在1853-1856年的克里米亚战争中，沙毛子拿着M1845这种弱智滑膛枪排着队被英法联军的线膛步枪打成棒槌……
不过有一点左宗棠错怪俄国人了。
富贵爷确实对南楚军留了一手，没有给他们最先进的步枪。
但是俄国人……已经拿出最好的……
俄国人自己也还在用落后英法将近40年的滑膛枪作为主战武器。
俄国人自己的线膛枪还在研发之中……
“啾……啾……啾……啾……”
城墙上不断有胡人中弹，然后倒栽冲摔下。
“这些汉人没有带云梯冲车，他们上不来的！”
胡人们死伤惨重但是依然没有退却。
脚下的坚城是他们最大的信心来源。
而且采用“非洲式”射击法，将整个人躲在掩体后面，只露出两只手拿枪设计，也使得胡人感到一丝丝安心。
虽然我打不死你，你也打不死我！
我们互相射击，但真神会指引我的子弹命中你！
……
“真特娘地过瘾，阿弥陀佛！”
白师傅击毙了两个比较勇敢，敢于探头的胡人。
同时他所在的小组也终于将臼炮推倒了城墙前两百米处了。
这个距离，炮击精度什么的，已经没有意义了。
之前浪费了十几个煤气瓶练习的优势体现出来，白师傅最先发射出了富贵快乐桶。
紧接着，在半分多钟之内，又是三门臼炮发射出了富贵快乐桶。
爆炸声，胡人的惨叫声，交织成为动人的旋律。
第五门臼炮并没有再发射了。
因为四个富贵快乐桶，相当于600公斤的TNT爆炸当量，已经将眼前的要塞夷为废墟。
左宗棠爱上了高音喇叭。
大喊着“杀胡”，他指挥后备的五千人马直扑而上。
少数在残垣断壁下幸存下来的胡人负隅顽抗，很快就被乱枪打死。
就连帮忙运送物资的九头鸟们也拔出腰刀，上前砍下那些被石头压住的胡人。
“你爷爷的，湖南人不讲究，我们湖北好汉最讲道义，让你们做个饱死鬼，黄泉路上不要饿肚子！”
一些好心的九头鸟，从裤兜里取出汉中传统美食放进胡人阿巴阿巴的口中，然后一刀刺入了对方的胸膛。
但难免的，总有狡猾的胡人诈死或者躲在石块角落中偷袭，给南楚军造成伤亡。
左宗棠心腹爱将刘松山就差点没命。
历史上刘松山就是攻打马华龙的寨堡时左胸中弹阵亡的。
或许是命中的劫数，他在翻过一块断石的时候，见到了奄奄一息的维亚切斯拉夫中尉。
“毛砸！”
刘松山喜出望外。
倒不是他有多喜欢毛子，而是因为之前苦练那么久的俄语，见猎心喜了。
“苏卡不列，苏卡不列，你滴明白？”
刘松山刚刚说了两遍，这个奄奄一息，看上没有什么威胁的毛子却忽然回光返照，抽出手铳朝他开了一枪。
子弹正中刘松山左胸，发出叮当脆响。
“嬲拐嬲你屋里娘哦！”刘松山吓了一跳，连忙抽出腰刀把这个毛子的脑袋砍了下来，然后一脚踢飞。
接着，刘松山从胸口取出了一块黑色的，瓦片一样的陶瓷插板，忍不住感慨道：“不愧是大明上将军才能佩戴的甲胄啊，真特娘的有点东西！”
临别前赵喜柱演示了防弹插板，也不好不表示表示，送了三套防弹衣给南楚军。
左宗棠自留一套，另外两套分别给了刘松山和白师傅，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传令下去，毛子凶残，连劝降的话都听不进去，以后劝降毛子，一定要万分小心！”
左宗棠将目光投向残垣断壁之间，或是被爆炸炸成碎肉，或是被烧成焦炭，又或者被补刀杀死的胡人，棠默默掏出了《圣天子（划掉）父起居注（一）》翻阅了起来。
“看来老夫之前的战术还有问题……不应该替万岁爷省快乐桶的，还是万岁爷说得对，当此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人，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什么火力压制，什么饱和打击，什么达则给老子炸，左宗棠无师自通的起来。
而且，这可是有理论依据的，到时候向凤都再讨要富贵快乐桶也算是师出有名嘛……
不过转念间，左宗棠又愁了起来。
此次西征，大明怕不是靡费了四五千万两银子。
而他又听说，大明之民不过千万之数，合计每个大明子民就要为西征出四五两银子。
这大明公民虽然富庶，也经不起这般折腾吧？
朱富贵陛下本人，怕不是要仿效洪武皇帝，穿带补丁的旧衣服，节衣缩食了吧……
然而，左宗棠又听闻，大明后宫之中都是茹毛饮血的藩妇，怕不是连衣裳都不会做。
一想到此等惨相，左宗棠也有点于心不忍了。
“只可惜老夫女儿太长，孙女又太幼，要不然……”
“左帅，你在念叨啥呢？”
这时候，扛着一大捆俄国M1845步枪的白师傅路过，M1845步枪大明肯定看不上，不过对于南楚军来说还是好东西的，日后武装民壮什么的，再好用不过。
“白老弟，你等等！”
左宗棠忽然眼睛一亮，叫住了白师傅道，“我记得你说你有一个女儿，年芳十六，是也不是？”
白师傅：“？？？”
左宗棠上下打量，点了点头：“愚兄观你体态，想必令爱也定是个好生养的？”
白师傅：“？？？”
左宗棠继续道：“虽说出身差了些，不过总好过那些藩妇，便是给圣上做个洗脚婢，也是福分，也能照料圣上的起居。”
白师傅：“？？？”
左宗棠再次点头：“既然你也没有什么意见，不如愚兄复克西域之后，上奏一封，为令爱谋个宫中的身份，不用感谢愚兄，这都是愚兄应该做的。”
白师傅：“？？？”

第468章 赤鹰永不落、李梅天照
当褒斜道左宗棠部摧城拔寨，用朱富贵快乐桶给古老秦岭献上空气污染的同时，子午谷大明教官团遇到的最大挑战则来自于自然之险。
一路上跋山涉水，一半路是摩托车载人，一半路是人扛摩托车，此中艰辛不一而足。
赵喜柱部急行军数日，出汉阴过镇安、柞水，终于有惊无险地翻越子午险道。
不过非战斗减员还是比较严重的。
无论是突然的塌方还是失足的跌落，足足有23名战士受了伤。
唯一的战斗减员来自于一个大明籍战士中途如厕时偶遇一头大熊猫，受到大明动物园染色松狮犬熊猫的误导，他试图伸手去捏大熊猫的耳朵。
结果不言而喻。
留下轻伤员照顾重伤员，其他386名大明教官以及237名淮军全都安全出谷。
而此地距离西安南城直线距离已经只有二十余公里了。
在芙蓉坡一块大青石上，赵喜柱摊开西安地区的地图，开始制定方略。
刘铭传一脸视死如归地道：“赵叔，我们铭营广布旗号，佯攻西南方向，胡人遣军而来，贵天兵再以铁马奇袭东南，力争能够入城！”
这是刘铭传一路上想出来最好的办法了。
与其被天兵们逼着去做炮灰，不如自己主动提出来，也好留个忠义之名，为淮军一脉留下一线生机。
赵喜柱也点点头道：“那就劳烦大侄子了，你率本部兵马前往定安门，遇到胡人不必强攻，只需调动敌人，以存已师为紧要。”
刘铭传惨笑着点了点头。
果然……
这就是自己和铭营上下的归宿啊……
至于什么“不必强攻”，什么“存己师为紧要”，这种鬼话听听就好。
自己这两双铁脚板怎么可能跑得过胡人的快马！
这些话不过是糊弄人的话罢了！
然而，就在刘铭传胡思乱想，思维已经转进到要在遗书中如何安排几个小妾归宿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人捅了捅。
“大侄儿？大侄儿？”
“啊？赵叔何事？”
刘铭传连忙回笼心思。
赵喜柱皱了皱眉头，有些不喜。
万岁爷说得没错，这旧式军官就是不靠谱，开战前会议都能开小差。
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们真的没问题吗？
不过事到如今也没别的人选了，赵喜柱只好再次重复道：“刘将军，刚才我问你，这几日你们对于这摩托车驾驶可还熟练了？”
想要在如此颠簸的山路上行驶，大明自产的民用级摩托车根本不好使。
这200多辆摩托车是从犹太关宁铁骆驼那里强征的军用级摩托。
虽这些铁骆驼是唐三桂的心头肉，是他花了很多钱，求了很多次，才从万睡爷那里讨要来的。
不过此番大明天朝的正规军要征用，唐三桂哪里能说个不字，只好忍痛割爱。
但犹太铁骆驼兵只有百来人，摩托车也就两百辆，受限于摩托车的数量，赵喜柱部一路上都是三人一辆摩托车的。
不要小看这种小几千块的柴油摩托，这可是朱富贵特地找的出口印度的外贸版，区区坐三个人根本不在话下。
按照朱富贵的说法，什么时候犹太复国军能够一辆铁骆驼运载一个排的兵力，什么时候才算是真正领悟到了铁骆驼的精髓，到那时候，就可以复兴以色列了。
总之，这是一款很不错的摩托车，一路上两名明军一名淮军共乘坐一辆摩托车。
几天下来，男上加男之下，淮军们也都学会了开摩托，而且都有过实操。
但是当赵喜柱问出“你们摩托是否熟练”的疑问时，刘铭传还是愣住了。
在赵喜柱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他才急忙道：“熟练，熟练，莫非赵叔你要送侄儿一匹铁马？”
有了铁马，刘铭传自认为自己生存的几率大大提升。
虽说对不起老兄弟们，但自己能活，总好过大家一起死。
“给你一匹有屁用！”
赵喜柱用一种关爱弱智儿童的眼神看着他。
赵喜柱已经彻底对旧式军官绝望了，“两百多辆摩托车，你们都开走，记得加满柴油，柴油就在那些壶里！”
“还有，你们身后的佩奇包里有手榴弹，一会我教你们使用方法。”
在刘铭传目瞪口呆的表情下，赵喜柱布置了作战计划。
简单来说，需要淮军们做的事情就是半夜骑着摩托开着远光灯，攻击定安门外的胡营。
而大明教官团们则趁着夜色和混乱，于长乐门附近布置引导空袭的坐标。
什么叫做坐标刘铭传不知道，但他知道，大明的天兵们要做的事情似乎更加危险啊！
刘铭传心中无比感动，道：“赵参谋，让卑职去长乐门吧，你们骑铁马！”
“你懂特种侦查吗？你懂战地测绘吗？你懂无线电指挥吗？你懂空地协同作战吗？”
赵喜柱摊摊手，“不，你都不懂，我也不指望你懂，你只要能让胡人聚集起来就可以了，对了……”
赵喜柱一拍脑门，摸出一块夜光手表：“你会不会看时间？来，叔教你……”
……
秦时明月照耀着古老的关中大地。
浑浊的渭河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起点点磷光，仿佛秦汉武士身上的甲片。
一艘缓缓浮动的飞艇缓缓驶来，北川景子俯瞰这郎朗夜色，心中远没有脸上这般平静。
这是大唐的故都啊！
她手指死死扣着栏杆，常年练习留下的老茧被按压地发白。
这是一种旁人难以理解的心情。
好比一个精罗听说苏丹的乌尔班大炮对准了君士坦丁，身为倭女，而且是没有经历西化与精神分裂的倭女，北川听闻胡人围困了长安城，心中的焦急可想而知。
“注意电波信号。”
她终于忍不住再次向通信员吩咐道。
大明自产飞艇的载重只有750公斤，为了尽可能多的运载弹药，飞艇只有3个艇员，而且都是女性。
平心而论，女性在面对突发状况的应变能力是远远不及男性的。
而且即便都是80斤左右的小体重，女性的上肢力量也只有等体重男性的60%。
不过大明三百六十万妇女优中选优，总有巾帼不让须眉者，君不见航天员还有女性，其身体素质不是一般男人能比的。
而且飞艇这种低航速的飞行器也更加适合女兵驾驶。
至少要比固定翼飞机，甚至是宇宙飞船要简单得多，不需要那么多瞬间判断的要求。
当然，想要成为一名飞艇女兵也是很不容易的。
所谓的通讯员，其实也兼任着掷弹手、瞭望员、维修工等等多重角色。
“北川少校，有信号了！”
在漫长的等待之后，通讯员终于惊喜地道，“是来自先遣队的信号！”
滴滴答答——
这是来自于赵喜柱部的等幅电报。
强弱交替的声音代表着10双进制，当然，大明军队使用的不是摩斯电码，而是富贵电码。
很快，消息被翻译出来。
北川景子望了一眼西方那片黑暗，以及隐约的点点火光，“回复赵团长，赤鹰已经到位！”
……
赵喜柱能够及时与赤鹰小组取得联系，其实还要感谢英国人。
确切的说，要感谢麦克斯韦和其他那些英国皇家科学院学者，是他们提前发明了无线电技术，使得系统认定无线电思潮已经扩散全球。
因而后世优质的半入门级无线电设备的文化值惩罚系数从17.5直接跳水到了5.3。
这使得朱富贵终于可以采购一大批设备普及全军团以上单位了。
赵喜柱恰好就是一位大明自己一手培养的团级干部。
赵喜柱与赤鹰的联系使用的就是后世的等波电报设备，CW。
与其他无线电通信方式相比，CW优点是所需设备简单、占用频带窄、发射效率高、在同等条件下通信距离更远。
理论上，一部5瓦的收信机就能接受全球的等幅电报。
这等于大明这边几乎可以无脑全图开黑。
唯一要注意的是小心欧洲人的窃听。
不过朱富贵根本不担心欧洲佬的竞争，设备性能差距太大了。
即便是他们快进到BC-86-B一类发报机的水平，也得假设24米高的天线才能实现350公里的通讯。
根本不足为惧。
这令朱富贵很长一段时间都沉浸在乱发电报的快感之中，甚至认真考虑过要不要在别的领域战术性泄密，以压低狗系统的文化值惩罚系数。
之前在修通有线电报之后，朱富贵就对莫白所部进行过蒋式微操这一动作，指挥他们要喝85℃的咸豆浆。
如今有了无线电报，朱富贵倒是没有进行微操，主要是发一些问候及战略统筹而已。
不是朱富贵不想微操，只是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真论打仗，朱富贵觉得自己可能给蒋校长提鞋都不配。
朱富贵比凯申兄强的是，一有头发，二没梅毒，三有自知之明。
朱富贵知道自己除了容貌和X能力之外，不过是中人之姿而已。
朱富贵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绝没有办法凭空造出一套自己的体系来。
因此无论在国家治理还是军事战术上，朱富贵一向都是积极向晚辈们学习。
什么袁大头、常凯申、拉玛十世、印度、意大利、坦桑尼亚、埃塞俄比亚，都是朱富贵大帝的良师益友。
用S8的青铜套路去戏耍S1的王者（我知道S1没王者），目前看来效果还是不错的。
这一次解围西安，不仅仅关系到汉唐故都，也是汉军光复西域的奠基之战，必须要给胡人留下一个深刻的教训。
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一汉当五胡，什么叫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必须要把他们骨子里的恐怖记忆重新唤醒出来。
因此朱富贵认为，一场简简单单的胜利是不够的。
对于这些胡人必须重拳出击。
因此当赵喜柱向皇家陆军总参谋部请示行动方案的时候，朱富贵大帅直接要求他搞个大新闻。
于是就有了这场大红鹰行动，或者也可以叫做赤鹰永不落。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行动虽然也有点不吉利，但怎么也是高光时刻了。
因为这一次大明学习的对象可是刚刚赢得冷战，正处巅峰的老美，比起印度、埃塞俄比亚什么的，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虽说老美的黑鹰在还不如埃塞尔比亚的索马里坠落了，可大明的赤鹰绝对不会坠落。
因为胡人根本没有肩扛式火箭筒。
当然，大明也没有武装山地直升机。
大明连小型固定翼飞机都造不出来，也买不起，更别说山地直升机了。
大明可以选择的只有自制的飞艇……
而且性能也有点拉胯。
秦岭主峰太白山海拔近四千米，山脉主脊海拔2000到2800米。
这就有点尴尬了。
因为大明目前的飞艇最高起飞高度也就2500米，这还是空载的高度。
也就是说，实际飞行高度可能只有一千多米，除非从山脊的缺口飞过去，否则赤鹰根本无法飞越秦岭。
然而，秦岭作为我国南北气候的分水岭，风向气候十分多变。
后世秦岭地区直升机也屡次出现事故，更别说大明目前还称不上十分靠谱的自制飞艇了。
想要从复杂地形中穿越过去，风险极大。
因此总参放弃了从上海明利坚调拨飞艇的打算，只能急调之前曾经广布杏贞娃娃的宇智波号飞艇从华北经过弘农、潼关方向运输而来。
那一带是捻子和曾国藩部混战之地，甚至也有部分胡人渗透了过来，可谓鱼龙混杂。
所以飞艇的运输和组装都花了很多时间。
所幸当赵喜柱部抵达关中的时候，赤鹰还是来了！
……
由于只有一艘飞艇，丢娃娃倒是够用，丢炸弹就显得载重不足了。
因此，这一次宇智波号飞艇上装载的不是一般的炸弹，而是代号【李梅天照】的特殊炸弹。
北川景子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些神秘的炸弹总有一种汗毛直竖的感觉。
仿佛冥冥之中，这些炸弹是一件很可怕的东西。
摇摇头，北川自嘲地笑了笑，这些年作为一个忍者，自己已经有了过多的喜怒哀乐了。
或许这都是那个男人带来的改变吧。
这时候，随着距离西安城越来越近，片片特殊的银光在月色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显眼。
这些银色的斑块是赵铁柱布置的路标。
铝膜保温毯之所以被称为户外旅行的神器，除了它确实保温以外，还有反射光线，方便搜救的作用。
这些被石头固定在特定点位的铝膜毯子，给赤鹰建立了轰炸目标的完整坐标系。
此时，在更西面的地方，几百辆开着远光灯的摩托车正在飞驰，一边丢手雷，一边用高音喇叭播放着事前录制好的粗鄙之语。
他们如同是牧羊犬，勾引和驱赶着胡人向城东南的营地集结。
一般情况下，在夜晚胡人是不会行动的。
他们虽然不夜盲，但也没有夜间作战的习惯。
可是喇叭里的粗鄙之语实在太难听了，而且摩托车的远光灯又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让人觉得目标明确。
其实只要关掉远光灯，大概率胡人们就会退去。
正在极速狂飙的刘铭传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但他不能这么做。
已经有好几位兄弟因为车技不佳，或者别的什么原因而侧翻，死于胡人的弯刀之下了。
可死战战场之上，不就是湘淮子弟的归宿吗？
刘铭传隐约觉得，他们说不定比过去几年中，自己身边死去的不知多少的老兄弟都要值得。
这种感觉是如此强烈，而真实。
尽管并没有什么根据。
实际上，刘铭传只是按照赵喜柱的布置在行动，根本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11点22分。
在11点30分之前，自己和弟兄们必须穿过老槐破，这是赵参谋反复强调的事情。
他说，这事关生死。
他还说，只要过了老槐破，就能关掉远光灯，停下机车，静静地观赏这人世间最美的花火。

第469章 最美的火花，最残忍的恶魔
老槐坡下，刘铭传将熄火灭灯的摩托丢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身上的号衣已经湿透了。
与胡人周旋了许久，生理和心理都仿佛到达了极限。
从军十年来，刘铭传经历大小战阵不下百场，但像今天这样将恐惧、兴奋、期待，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的，还是第一次。
他抬起腕表，荧光指针指滴答滴答转动。
下一刻，它刚好指向了11点30分。
刘铭传下意识的抬起头，茫然地看向天空。
究竟是怎样的景象，才能被称为世间最美的花火呢？
刘铭传童年中关于烟花的有限记忆并不能帮助他想象出答案。
啵！
忽然，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光点，紧接着一声并不嘹亮的暴鸣声从天际传来。
一切都是那么的平淡无奇。
至少与刘铭传的想象大相径庭，之前那种可以做饭的钢瓶炸弹也比这要有威势得多。
然而就在他微微有些失望的时候，那个光点却陡然爆裂开来。
哗啦——
仿佛漫天的流星雨，落向大地。
这一刻，无论是刘铭传、赵喜柱、北川景子，还是西安城中在绝境中坚守了整整一个月的军民百姓们，都看到了这宛如神迹的夜空。
“最美的花火，却是人世间最可怕的恶魔……”
头上扎着草环，脸上涂着泥浆的赵喜柱突然从刘铭传身边三米处爬了起来，把刘铭传吓了一大跳。
“这个给你！”
赵喜柱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取出两副耳塞，给自己塞上一副后，递给了刘铭传，“相信我，接下来的声音你这辈子都不想听到第二次。”
……
孟子曰：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
赵喜柱不是什么君子，但也不愿意聆听这些禽兽在熊熊火焰中的兽吼。
这不是什么妇人之仁，而是身为一个华夏人的本能，这丝毫不妨碍他以最残忍的手段消灭这些窥伺神宇的野兽。
使用“李梅天照”炸弹正是赵喜柱下达的命令。
这种炸弹，其实就是臭名昭著的白磷弹。
作为一个灵魂90后，朱富贵当然也是看过脍炙人口的《五村械斗之眼睛传奇》的。
里面宇智波一族有一种很厉害的瞳术叫做天照。
当他发动时，施术者瞳孔聚焦处会燃起具有强大破坏力的黑色的火焰，黑炎在目标被燃尽前不会消失。
朱富贵有理由相信，这其实是日本人对于李梅烧烤的某种致敬。
毕竟他们的首相肯定向李梅雕像又是鞠躬又是献花的，想必东京人民无不思念李梅。
天照不灭的特性与白磷弹完美契合，所以朱富贵取了这个名字。
至于说天照是倭人原本主神，这也不是什么问题。
因为根据森下等人的考证，天照本就是黄帝他老人家的洗脚婢，也是“黄帝御女三千，白日飞升”中的一女。
因为是洗脚婢嘛，擅长烧洗脚水，会放火也很正常。
……
其实当年李梅火烧东京，焚毁大量木制建筑时用的炸弹并不是白磷弹，而是凝固汽油弹。
白磷弹作为一种武器的效果，其实是被各种网络文学严重夸大了。
在现代战场上，白磷弹主要是作为照明弹和烟雾弹来使用。
这不是因为白磷弹被联合国禁用了，而是因为白磷弹燃烧缓慢，绝对温度不足，单独使用不能造成猛烈的火焰，作为燃烧弹远远不如凝固汽油弹好用，更别说叔丁基锂、三乙基铝这些玩意了。
实际上，根据《禁止或限制使用某些可被认为具有过分伤害力或滥杀滥伤作用的常规武器公约——禁止或限制使用燃烧武器议定书（第三号议定书）》，白磷弹根本不算“燃烧武器”。
所以很多国家在军事行动中向敌对势力的城区投掷白磷烟雾弹，起到燃烧弹的相近效果，同时在相关条约上，对手抓不到把柄。
国际条约不是禁止了白磷弹，而是变相促进了白磷弹。
朱富贵没有什么白磷弹情节，其实一开始就想搞凝固汽油弹的，无奈以大明如今的化工实力，还是只能老老实实用白磷弹。
好消息是，白磷弹温度相对较低，燃烧比较缓慢的特点，如果是为了迅速杀死目标，提高杀敌效率，当然是缺点，可若是以折磨为目的，那么白磷弹就很完美了。
正如赵喜柱说的，世间最美丽的花火，却也正是最可怕的恶魔。
漫天的火雨终于落下，每个“雨点”看上去并不骇人，甚至还有一些漂亮。
胡人们起初对此不以为意。
毕竟这些火点似乎与烟花落下的火星别无二致。
最多就是在皮肤上烫出几个伤疤罢了。
但很快，事情的走向远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沾染在皮肤上的白磷持续氧化燃烧着，丝毫没有熄灭的迹象。
胡人们连忙用手去拍，用身子在地上滚。
然而无论用什么方法，燃烧依然在继续。
惊恐之下，胡人们开始试图逃跑，他们撞到、擦碰到别的胡人，这些不灭的火焰又仿佛是瘟疫一般沾染在了下一个人身上。
他们哀嚎着，嘶吼着。
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在旷野中回荡。
……
西安城中，因为胡人暴走而彻夜未眠的百姓们聚在一起，准备向过去几十天一样，为守城将士运送物资，协助守城。
他们很清楚面对的敌人有多么可怕，一旦城破，自己面对的将是如何凄惨的结局。
正是靠着众志成城，这座古老的城池才能坚持到现在。
可今晚，西安的百姓彻底糊涂了。
先是流星火雨，紧接着便传来胡人的哭叫声。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时候，第一批轮值的民壮退了下来，百姓们无论老幼妇孺全都围了上去打听情况。
“额也不知道，总之胡人们全都冒了火，额就觉着，这怎么就这么像光武皇帝那个路子呢？老天保佑！”
西安不愧是十三朝古都，就连不识字的老百姓，说起汉唐皇帝们来也是如数家珍。
不一会儿，当今天子乃是和刘秀一样的大魔导师的流言便传遍了西安城。

第470章 《你的帝国》
不过当今天子是谁，这是个问题。
北京城里那个小娃娃，怎么看都不像啊！
莫非是杨大帅？
这是要大隋复兴了？
这些日子，因为朝廷迟迟没有派出一兵一卒来救甘陕，西安八旗将军都兴阿和与大量八旗兵战死沙场，甘陕地区哥老会等秘密结社组织开始逐渐活跃。
他们中的一部分人怂恿杨岳斌登基。
不过后者还算没有脑子发热，把心思全都放在守城上面。
究竟是哪个天子放的天火？
还没等这些老西安人琢磨明白，夜空中传来了答案。
飞艇上的高音喇叭传来清脆的女声：“杂胡先生们，我听说你们死于女子之手是不能上天堂享受72颗葡萄的，很抱歉，这些大明天父的御赐炸弹都是由我们三姐妹扔的，给您添麻烦了，给您造成了困扰真的很对不起，斯密嘛三！”
北川景子乖巧的话语如同撒旦的低吟，在高功率喇叭的加持下，穿透了哀嚎的音幕，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那些已经被白磷火焰小火慢炖烧穿了皮肤和肌肉，已经开始在熬骨煮髓的胡人，最后的意志也破防了。
死于女子之手，是他们最大的禁忌。
他们发了疯似的扑向了同伴，要将自己的痛苦和罪恶分担出去。
他们用力抠挠着自己的身体，徒劳地将一片片血肉撕扯下来，却得不到一丝丝慰藉。
终于，他们渐渐地安静下来，身子变得蜷缩，越缩越紧，最终变成了一块僵硬的焦炭。
……
德武五年十月二十七日。
对于大明绝大部分的百姓来说，都是一个平凡的日子。
天清气朗，气候宜人。
除了“努力工作，报效天恩，纳税增产，卫我大明”，“俄人逞凶，当兵光荣，赳赳汉郎，卫国参军”的横幅似乎又多了一些以外，生活并没有什么不同。
千里之外的对俄战争，并没有给大明百姓造成生活上的明显压力。
这天清晨，朱富贵陛下同往常一样于九点整起床，在兰妃的服侍下穿好衣服，然后迷迷糊糊地前往御厕刷牙洗脸。
接着，老李指挥着准昭仪们给万岁爷送上早点。
并按捏肩膀，以减轻昨晚运动而造成的肌肉劳损。
吃过早点，朱富贵走到摘星楼二楼，通过连廊前往自己的专属办公室。
照例听取锦衣卫和东厂的汇报之后，朱富贵对于国内的情报工作，尤其是大盐湖卤虫项目的反腐督查工作作出了重要的批示。
【红色啄木鸟】已经揪出了几个将罪恶的爪子伸向万岁爷内帑的贪腐分子。
这一次，他们没有被送去阿留申，而是直接打包送去了更加遥远和寒冷的阿拉斯加。
随着大明极地远征军在阿拉斯加犁庭扫毛穴，阿拉斯加的土豆种植业很需要他们这样的人才。
花费不少时间处理完皇权特务统治的相关事宜之后，朱富贵摇动铃铛，让伊藤博文照例送来一日的公文。
这位称职的黄门令却带来了一个麻烦的东西。
这是一封来自德意志的曹孟德，欧洲的安禄山，朱富贵的老朋友——奥托&#183;爱德华&#183;利奥波德&#183;冯&#183;俾斯麦的电报。
电报的内容只有一句话：“我亲爱的皇帝陛下，谨向您表达最诚挚的问候，另外，来自伊斯坦布尔的朋友想通过我与您见面，如果您愿意的话。”
虽然只有短短两行字，不过朱富贵已经能够想象俾斯麦左右为难的模样了。
从普奥战争开始，普鲁士与奥斯曼这个异教徒之国就已经眉来眼去了。
为了对付共同的敌人，哈布斯堡，条顿骑士的后人与奥斯曼的苏丹谈笑风生。
而如今，随着普鲁士陆军崛起，但海军无法与英法交锋的形式越来越明朗，它与扼守东方要道的奥斯曼之间的关系变得愈发密切。
实际上，在明普猪肉外交中，许多重要的产品为了避免被英法拦截，都是绕道奥斯曼，通过陆运送往普鲁士的。
普鲁士人与奥斯曼人走得很近，所以奥斯曼人通过俾斯麦的关系想要找朱富贵，也就顺理成章了。
朱富贵当然知道奥斯曼人来找自己的原因。
这帮家伙说不定已经在报纸上把自己骂的狗血淋头了。
只不过当今世界的舆论场可谓是“武林至尊，盎撒英伦，大明不出，谁与争锋”。
奥斯曼人用鬼画符在报纸上咒骂朱富贵一通，不但朱富贵看也不看，欧洲列强也根本没有转载。
倒是俄国人，花钱买了一些流量将朱富贵批判一番，说他是“比成吉思汗更残暴的暴君”，“眯眯眼的可怕恶魔”，“践踏上帝的刽子手”，“挑战世界秩序的野骆驼”。
对于这种说法，朱富贵表示费解。
自己和眯眯眼有什么关系？
而且俄国人怎么知道自己下面和野骆驼一样？
难道他们想用毛妹来窥探大明的机密吗？
作为反击，朱富贵用扣扣搜搜的沙俄政府的一百倍的价钱，将自己双目炯炯有神的照片印在了《圣彼得堡画报》的封面上，下面的提拔是“这个恶魔有点帅”。
不用怀疑作为敌对国领袖，朱富贵怎么能买到圣彼得堡报刊的版面，我大沙俄自有国情在此。
更何况，都说了朱富贵是恶魔了，画报社也算是政治正确了，并不怕清查。
不过是拿了大明的钱而已，并不能证明我是俄奸！
总而言之，俄国人的牢骚也没有给朱富贵造成太大的麻烦。
心怀不甘的奥斯曼人似乎想要当面质问自己？
朱富贵觉得他们有点幼稚，而且爪子伸得太长了。
而且现在是普鲁士和大明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完全没必要给俾斯麦面子。
朱富贵将电报轻轻撕碎，丢进废纸篓，笑了笑，吩咐伊藤博文道：“回复俾斯麦先生，就说朕只知道君士坦丁堡，那是朕的老叔爷魂牵梦绕之地，什么伊斯坦布尔，朕闻所未闻，那边来的使者，若要朝贡，可与鸿胪寺联系，不必来见朕。”
“是！”
伊藤博文行了个礼，然后小短腿布噔布噔地跑开。
“等一等！”
朱富贵叫住了他，从抽屉中取出了一叠文稿，标题是四个大字《你的帝国》。
“我听说沙俄国旗都是双头鹰，国主自称凯撒，可以说是人均精罗了，安排下去，我要这本小说出现在每个沙俄贵妇的枕头底下，并且沾满她们的泪水，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是！”
伊藤博文短腿一并，敬了个礼，双手接过文稿，小心翼翼地捧着离开了。
《你的帝国》，是朱富贵以前看过的一部蛮有意思的小说，讲的是崇祯老叔爷与君士坦丁十一世互换身体的故事。
当彼此扶持并获得胜利之后，崇祯老叔爷回到了北京城眺望万里山河。
他命令王承恩立刻去打听君堡的消息，想要找到那个“你”。
结果苦等来的，只有200年前乌尔班大炮的轰鸣下，君堡陷落，君士坦丁十一世持剑御敌，与国共亡的消息。
虽然有点对不起老叔爷，不过为了更好的吸引俄国贵妇，起到对俄文攻武吓的文化侵略，朱富贵在剧情中又增添了更多的，所谓“耽美”文学的内容。
在将手稿交给伊藤博文去运作的同时，朱富贵第一时间将《你的帝国》列为了大明的禁书，可以说是相当熟练了。
做完这一切，朱富贵伸了个懒腰，斜靠在真皮老板椅上。
一大早的好心情就被那群自称突厥的希腊人给败掉了，朱富贵打算看点好康的让自己开心起来。
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份厚厚的报告。
《西安燃烧弹实战评估报告》。
作为一个用《电锯系列》、《人皮客栈》之类的电影下饭的网络原住民，单说看图片的话，朱富贵的阈值其实是相当高的。
再次翻阅了从前线送回来的战报和详细记录，朱富贵的心情好了起来。
“老李！”
朱富贵再次摇动铃铛，“传令御膳房，今天中午的午膳给朕多加一个猪脚，谢谢！”

第471章 移风易俗，黑长直
午饭的猪脚饭很香，朱富贵连吃了三碗。
除此之外，还有一份美味营养的旅鸽煲汤，外加两个旅鸽蛋。
朱富贵感觉昨晚流失的蛋白质完全补充回来了，整个人又生龙活虎起来。
旅鸽很美味，这不是朱富贵一个人的看法。
由于大明混杂的各种人口，如今至少已经发明除了广式老鸽汤、湖南泡椒鸽碎、苏式鸽蛋月饼、和式鸽拉面、浙江红烧鸽等十几种料理方法，且有合流的趋势。
这让朱富贵不得不想办法救救这些可怜的小家伙。
其实像旅鸽这种数量一度达到50亿的生物，只要稍微做点保护，不像盎撒鬼子那样将之赶尽杀绝，真想要灭绝也不是那么一件容易的事情。
朝廷如今已经立法，在黄石公园、大盐湖湿地等处建立国家级自然保护区。
与此同时，朱富贵也想方设法改变国民的观念。
当然不是类似中国人不配吃海鲜，中国人不配吃牛肉，中国人不配排出二氧化碳之类的狗屁言论，而是因势利导，改变某些人对于野味的特殊癖好和追求。
如今大明皇家广播电台中有一档很受欢迎的动物保护节目。
不是《动物世界》，而叫做《宫廷养生小百科》。
虽说如今大明人口结构比较年轻，对于养生这种事情不算如何热衷，但光凭“大内秘方”四个字还是能够吸引不少听众的。
这档节目每周六夜晚会通过电波与观众朋友们见面。
主讲嘉宾是雄凤山这位著名老殷医，他也大明第一批皇家特殊人才津贴的获得者。
其实吧，富贵宫里有人生病的话，朱富贵一向都是推荐他们去挂李复明这个小伙子的专家号的。
便宜，实惠，人少，还专业。
雄凤山有几斤几两，朱富贵是再清楚不过了。
不客气的说，就算是打针的手法，这个老家伙都还没朱富贵自己打的好。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
当年朱富贵以天子之尊亲自去给人打疫苗，那些愚蠢的殷人都还是扎堆到老李的摊位上去。
要不是如今老李已经快340斤，实在不像是什么神医了，大明第一圣手的头衔说不定还在他身上。
而雄凤山的话，只不过是当年机缘巧合之下与赵阿千因为打饭的问题而发生争执，让朱富贵发现了这两人的语言和表演天赋。
于是如今汉人出身的赵阿千已经成了大明礼部尚书，而殷人出身的雄凤山（原名公鸡山），则成为了天下知名的老神医。
就连远在纽约生物电与中华医学研究中心的波特教授也曾经不止一次地谈起，在他从医的生涯中有两个人的影响至深至要。
一位是大清国圣母皇太后叶赫那拉&#183;杏贞。
另外一位就是这位雄凤山老神医了。
雄老神医的影响主要是在传业受道解惑方面。
波特教授说，科学是没有国界的，雄凤山先生就是全世界最高明的医生。
希波克拉底的徒子徒孙，不行，扁鹊华佗的徒子徒孙，行！
说实话，朱富贵对于古希腊、古罗马的医学家、解剖学家还是很尊敬的，如今在学术界和舆论场上大肆攻击，诋毁，甚至专门写书系统性批判他们的，反而是纽约医学院波特学派的医生教授们。
是他们冲锋在前，极力鼓吹欧洲传统医学落后论，四液学说迷信论，极力提倡拥抱世界，追求光“明”。
凭借着大明礼部每年特批赠与的数百斤抗生素，波特学派，或者说纽约学派如今在舆论场上，至少是欧美有钱看病的那批中上层者心中，已经渐渐占据上风。
数百斤中国神药，虽然救治不了多少病人，但足以令他们拥有炒作的资本了。
这一手挟明自重，可谓如火纯情。
而至于另外一个恩人杏贞，波特教授则表示，自己至今都记得那一晚上，伊人赠送给自己的，极为古老且珍贵的中国医书，《SHU IN FANG》。
如果不是这位绝代佳人，自己也不会启蒙，也不会走上学习中华医学的道路。
可以说，没有杏贞，就没有今天的波特医生；没有波特医生，也就没有林肯总统的康复。
四舍五入，可以说是杏贞拯救了美利坚，是杏贞Make America Great Again！
杏贞与雄凤山，是纽约医学院波特学派的大恩人！
总而言之，雄凤山这个殷人老头从一开始作为朱富贵推出稳定民心的吉祥物，如今已经变为享誉国内外的著名神医了。
甚至在国子监医学院中都有了一尊雄凤山的塑像。
那是波特医生千里迢迢捐赠的镀金铜像，造型是一个短发衬衫的殷人老头坐在藤椅上，前面半跪着一个长衫马褂，留着大辫子的洋人，正拿着一本医书向老先生讨教。
这尊雕像如今已经成为了国子监一景。
不少报考国子监医学院的学子都表示，他们是因为仰慕熊教授而报名的。
如此种种都是朱富贵没有想到的。
毕竟在这个基业初创的年代，大明多少有些像是民国时代，想要造个国民大师实在太容易了。
朱富贵一不小心用力过猛，搞出了世界级的大师来。
当然，雄凤山本人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无数次向万岁爷表示惶恐，希望能想个办法让自己回到普普通通的生活。
朱富贵不是没有考虑过让雄凤山早早升天。
就像英勇就义的邢博士一样，掌握着话语权的朱富贵让他“就义”，他就只能“就义”，否则就成了变成替身的黄四郎了。
“完了，我成替身了！”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不过转念一想，朱富贵又觉得这么做太浪费了。
拒绝了雄凤山退休的请求，朱富贵把他送去了电台，做起了医疗保健节目的嘉宾。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才是雄凤山的老本行，是最适合他的工作。
有着“老殷医”、“大内医官”、“春发师弟”、“波特恩师”等一系列头衔的雄凤山，在某些情况下说的话，比朱富贵这个皇帝说的话还要管用的多。
比如说：“旅鸽肉性寒，少食无碍，多食伤少阳经，会导致肾气亏损，阳痿不举等症状！”，“每日二鸡蛋一牛奶，可壮阴茎，宜子孙！”，“穿山甲不能通乳，只会痛风，李时珍他只是个野郎中，老夫可是给皇上看病的！”之类的，都是雄凤山在《宫廷养生》中相关言论。
穿山甲之类的暂且不论，多吃旅鸽会阳痿，喝牛奶吃鸡蛋能壮阳的说法以极快的速度在大明百姓之中普及了起来。
壮阳、滋阴、补肾，这些关键词，如同有魔力一般，总是能令人在无数杂乱信息中敏锐捕捉到。
雄凤山的“健康科普”，使得因为饮食习惯问题，一度很难推广的牛奶和奶酪很快成为了大明百姓的日常消费品。
……
吃完午饭之后，朱富贵携兰妃应邀参加少保小学堂组织的【忠君爱民，我给富贵爷爷和前线官兵叔叔写封信】活动。
少保小学堂，顾名思义，是毛利少保捐的一所小学。
在凤都小学当了两年手工课老师，毛利敬亲发现入学的孩子越来越多了。
便自告奋勇捐了一所小学。
其实礼部本来就有增建小学的计划的，连地块都归化好了。
但毕竟是名列九卿，皇家外戚，毛利老弟想办学校过个校长瘾，这个面子朱富贵还是要给的。
不过少保小学堂绝对不是什么私人学校，也不是什么贵族小学。
就是个冠名权而已，类似邵逸夫楼、邵逸夫医院、古天乐小学之类的。
而毛利老弟则是第一任校长。
说起来，他的正式官职是太子少保。
这个官职原本是东宫属官，负责教习太子，不过到了明清时代早已是名存职异，只是作为一种荣誉性的官衔加给重臣近臣了。
毛利敬亲既然是太子的教习，那么提前办个小学等太子也很合理。
只是不知道，这一提前，就要提前多少年哪……
之所以毛利校长要搞这么一处活动，自然是为了招生了。
因为是新办的学校，许多人宁可把孩子送去拥挤的凤都小学，也不愿意送来少保小学堂。
毛利敬亲打算利用朱富贵的大脸来打响名气，以便明年能招满学生。
这些时日，大明与沙皇俄国的系列战争无疑是全体大明子民最关心的事情。
朱富贵也确实需要参加一些亲民的活动，为国民们树立榜样，加油鼓劲。
……
就在朱富贵带着兰妃与孩子们愉快的玩耍，孩子们追着问“为什么万岁爷爷没有胡子”的时候，皇家陆军炮兵指挥学校的某个办公室中，白夏儿正在剪头发。
“白妹妹，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殷素素拿着剪刀，迟迟不能下手，“偷偷告诉你，陛下其实喜欢黑长直……”
“我又不是他的什么人，为什么要在意他的想法。”
白夏儿摇了摇头，沉默半晌，最终还是抬起头，问道，“什么叫黑长直？”
殷素素笑了笑，从抽屉中取出了几本有着不明痕渍的漫画书，递了过去。

第472章 白夏儿的惊讶
“《黄蓉的故事》？《金童玉女》？《母仪天下》？”
白夏儿皱了皱眉头，这些书的封面让她感到耳朵有点发烫，“姐姐怎么会有这种书？”
“这才不是我的书呢！”
殷素素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你不知道陛下他有多笨，每次藏东西都在那几个地方……”
说起来，作为一个拥有系统仓库的男人，朱富贵为什么要把小黄书和故事书藏在枕头下面，为什么又偏偏是《母仪天下》这样的书会被自己老婆发现，这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总之，通过这些书，殷素素与朱富贵，乃至小兰之间的床笫之乐确实精彩了许多。
殷素素弯腰贴在白夏儿耳朵边说了几句。
白夏儿先是眉头一凝，接着小嘴微张，最后手上如同摸到什么可怕事物一般，连忙将书放在一边。
咬着嘴唇纠结了好一会儿，她才用丝帕将书包好，收进了包中。
“那么，你还是想要剪短头发，进入军营体验女兵的生活吗？”殷素素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问道。
白夏儿望了一眼那双臂抱着的丰满胸部，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心里忍不住骂道：虽然看上去像是个好人，不过本质上还是一个番邦妖妃，嗯，是一个还算不错的番邦妖妃！
白夏儿默默地下了一个定义，然后道：“这部《赤鹰》是我第一次尝试自导自演的电影，必须要力求完美。体验军旅生活，甚至是登上飞艇拍摄，都是我必须做到的。”
“既然决定了，那就开始吧！”
殷素素点点头，剪刀稳稳地落下。
如果朱富贵在这里一定会心痛得不能呼吸。
不过头发剪了还能再长，大明独立女性的事业还是得支持。
再说，朱富贵这个LSP见到短发的白夏儿，另外一个片段的DNA又动了也说不定。
……
转眼一个月时间过去了。
时间来到了德武五年十一月。
秋风带着北太平洋的水汽，为新凤城带来了连绵数日的降雨。
皇家炮兵指挥学院的警戒线外，忠实的女仆吉莉安正撑着油纸伞，踮起脚尖翘首以盼。
老实说，一个白人，即便是女性，即便拥有《大明特别劳工证书》，吉莉安在这样的军事单位门口东张西望，也很容易引起哨兵们的警惕。
终于，一抹白色的倩影出现在了学院门口。
穿回便装的白夏儿向殷素素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接着转身离开。
“哦，我的老天爷！”
吉莉安捂住小嘴，难以置信地看着剪了短发的白夏儿，“小姐，你的头发……”
“笨蛋吉莉安，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是不是天天吃薯条和炸肉饼？”
白夏儿伸手捏了捏女仆愈发隆起的小肚子，摇头道，“再这样下去，你恐怕很难找到愿意娶你的大明男人了。”
找一个体贴的大明男人，获得大明的朱卡，像《圣迭戈小姐》中的女孩子们一样，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这一直是吉莉安的梦想。
只可惜，只是普通白人少女的长相，加上总是控制不住食欲，使得吉莉安的大明梦迟迟不能实现。
捉弄着小女仆，白夏儿接过油纸伞，主仆二人一起去公交站台等车。
军事学院当然是在郊区，而白夏儿则住在凤都市区免费的公寓，也就是李春发楼里。
凤都的地铁还在规划，拿三还在秃头中。
所以公交车是许多没有汽车的凤都市民的选择。
坐在公交站台的长椅上，看着雨棚滴滴答答落下的雨水，白夏儿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过去这一个月中的点点滴滴。
原来当兵并不是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容易。
虽然有功夫的底子，但是白夏儿的学军之路也并非一帆风顺。
甚至有一段时间她还以为是殷素素作为教官在故意刁难自己。
直到看过其他女兵的训练，白夏儿才发现，真正的巾帼英雄与所谓的快意恩仇的江湖儿女根本不是一回事。
什么西湖女侠，不过是不懂事的毛孩子罢了！
这让白夏儿不禁为老父亲担心了起来。
当年他离开净慈寺的时候，可是信心满满的样子，说自己杀满九十九条满洲狗，给乖女婿报了仇就回来继续参悟佛法。
当时白夏儿觉得，以父亲的身手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可见识了真正的军人之后，她忍不住怀疑，自己的老父亲真的适合成为军人吗？
就他那个啤酒肚，真的可以通过体能测试吗？
“号外号外，大明西北方面军光复陕西全境，陕西已复汉家山河，东干远遁西域，沙俄陈兵迪化城！”
这时候，方响骑着自行车路过，相比半年前送海兰泡惨案的报纸时的状态，如今他的嘴角都是咧开的。
方响是去炮兵学院送报纸的，不过路过公交站台看到有候车的乘客，也会习惯性地吼上一嗓子。
“两位小姐，要不要买一份报……啊，你是！哎呦！”
方响认出了国民偶像白夏儿，但又没有完全认出。
他一个狗啃泥从自行车上摔了下来。
吉莉安摇摇头，觉得这个家伙可够笨的。
上前将方响拔了出来，吉莉安噗嗤笑了出来，“你现在好像一个摘棉花的工人！”
拿出一块手帕帮方响把脸擦干净，吉莉安买了一份《大明时报》。
看着那个匆匆离开的狼狈男孩，吉莉安叹了口气。
“怎么，你看上人家了吗？”
白夏儿黠笑着探过头来，“我记得你的每块手绢上都绣着自己的联系方式，轻易可不会送给别人的！”
“小姐！”
吉莉安先是脸蛋一红，接着叹气道，“怎么可能呢……我只是一个没有学历的白人女孩，而他可是国子监的高材生……我认识他们的校服……而且……”
吉莉安四下望了望，确定没有人，才小声道：“我听在西雅图工作的小姐妹们说，大明国子监都是些了不得的人物呢，有个姓沙的高材生，每次都要叫三四个姑娘……
小姐你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能同时应付三四个姑娘的男人呢？这也太厉害了吧？”
“应该……有吧……”
白夏儿扭过头，不让女仆看到自己发烫的脸颊，心中又忍不住浮现起番邦妖妃描述的那些画面……
真是太荒淫了！
真是太无道了！
昏君！
富贵哥哥是个大昏君！
咦？
白夏儿眸子一凝，忽然猛地捉紧了报纸，死死盯着上面的一张照片。

第473章 陛下，你看了今天的《大明时报》了吗？
《大明时报》的头版头条上，是数幅拍摄于一个月前的黑白照片。
西安保卫战作为大明西域经略的第一战，既旗开得胜，令胡人肝碎胆寒，也为后来一个月解放陕西全境的战斗奠定了基调——毕其功于一役，勿遗害于子孙。
西安保卫战具有极端的重要性，因此这些拍摄于西安城外的战地照片便是整个秦地解放战争最佳的剪影。
以上道理白夏儿都懂。
但是其中一张照片左起第三个，带着防风镜、叼着雪茄，咯吱窝里夹着煤气罐，高大肥胖的大叔是怎么回事？
这也太眼熟了吧？
白夏儿揉揉眼睛，经过反复确认，事迹中扛着六管加特林斩阵夺旗，先登延州府的西北军副司令，正是自己那位老父亲！
这……
白夏儿顾不得等公交车了，拉起小女仆一道跑回了炮兵指挥学院。
不一会儿，一部大排量的汗马越野车从学院中开了出来，一路飞驰向大元帅府。
……
开车的自然是是皇家炮兵学院技术9级火炮专家，正团职教官殷素素中校了。
她的车技可比朱富贵强多了，手握方向盘的时候，那股子的野性美绽放地淋漓尽致，让白夏儿都忍不住觉得，原来女子也能这么帅。
从炮兵学院到大元帅府一路都是人烟稀少的郊区大路。
仅用了二十分钟，汗马越野车就停在了大元帅府的地下停车场里。
大元帅府其实也是新皇居的一部分，不过与朱富贵一家日常居住的寝宫摘星台相距较远。
将汽车熄火，殷素素打开车门，白夏儿扶着因为晕车而眼冒金星的吉莉安走了下来。
“跟我来吧。”
殷素素将车锁好，潇洒地将车钥匙转了一个圈，走上了楼梯。
白夏儿咽了口口水，拉着五迷三道的小女仆匆忙跟上。
……
虽说白夏儿主仆是殷妃娘娘亲自带来的客人，不过大元帅府的侍卫依然很尽责地对两人进行了搜身。
当然，执行搜身的是女锦衣卫，不然谁敢对大明皇妃动手动脚？
殷鼬指挥使第一个把他做掉，而且还不是砍了那么简单，诏狱的花样估计都不够玩的。
确认几人没有携带武器，并且填写了数张表格之后，几人终于得以进入大元帅府内部。
说实话，朱富贵花了近两万人力，用掉无数钢筋水泥造出的奇观还是很有压迫力的。
至少第一次来这里参观的吉莉安连晕车都忘记晕了，缩在自家小姐后面亦步亦趋。
毕竟作为一个白人，她在接受案件和政治审查的时候是最严格的。
……
大元帅府进深很深，内部十分曲折蜿蜒，锦衣卫所属的大汉将军手持防爆金瓜，十步一岗，五步一哨，这些无不说明着这座天下兵马大元帅府的权威。
兵部之令无大元帅府审核加印，一律无效。
而大元帅府则可以越过兵部直接调动天下兵马，包括天子亲军锦衣卫及凤都卫戍部队。
可以说，大元帅府才是大明最高的军事决策机构，大元帅才是最高的三军统帅。
兵部侍郎只是国防部长而已。
当然，大元帅由且只能由领导一切的富贵大帝兼任。
山河千里国，城阙九重门。
不睹皇居壮，安知天子尊。
白夏儿走在的富丽堂皇回廊上，忍不住想起了这首骆宾王的诗。
这时候，一旁的窗户上恰好倒影出她出水芙蓉般的清澈容颜。
看着这张一直令自己很有信心的脸蛋，白夏儿第一次有些气馁。
除了青梅竹马的羁绊，难道只是因为自己模样好看，就能配得上他吗？
用了五年时间便平定万里山河，令千万百姓由鬼变人，过上幸福的生活，这样的男人，又怎么会是好色肤浅之人呢？
这怎么可能……
“咳咳咳！”
殷素素的咳嗽声让白夏儿拉回了思绪，只见她站在一间特别威严的办公室的大门外，用力敲了敲门，“报告！”
“桥豆麻袋！”
里面的家伙显然被殷素素的声音吓了一跳，一阵叮铃哐啷之后，朱富贵打开了们，衬衫都系错了一个扣子。
在他后面，是小脸通红的毛利兰。
“小兰是来给朕送下午茶的，所以朕一时情急才会说她的家乡话的。”
朱富贵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道，“你看，三点钟嘞，饮茶先啦，该饮茶了！”
“嗯嗯，我知道。”
殷素素毫无诚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白了他一眼，道，“我又不是来查岗的，反正你晚上缴租没问题，我就没问题……算了，不说这个了，今天不是我来找你，是这位白姑娘找你。”
“白姑娘？”
朱富贵愣了愣，这才注意到站在殷素素身后，一脸古怪的表情，仿佛有什么信念被打算了，又仿佛如释重负，心有窃喜的矛盾样子。
而且她还剪了短发。
偷瞄了一眼身旁乌云盖雪，长发如瀑的小兰，对比了一下眼前的干净利爽的白姑娘，再看了一眼古铜肌肤，胸部饱满，臀似蜜桃的殷素素，朱富贵终于明白春兰秋菊这个词语是什么意思了。
“那个，大家先进来饮茶吧，奴家真的是给陛下来送茶的……”小兰呐呐地发出了邀请。
……
天地良心，朱富贵真的不是一个白日宣淫的昏君。
之前为了训练白夏儿，或者说，为了以身作则，表明自己没有迫害她，殷素素也在军营中住了一个月，只在中间回来了一次。
而朱莉乘船去欧洲了，准备利用明俄战争做空卢布，在俄国人最脆弱的金融领域再给他们一刀，顺便赚一笔小钱。
毛俄太穷了，油水远不如法国人多……
这样朱富贵的枕边人就只剩下了毛利兰一人。
这难免让龙精虎猛的朱富贵陛下有些欲求不满，尤其是到了下午，根本不想处理文件，只想放松一下，所以才打电话让小兰来送奶茶的。
……
不管是不是真的如此吧，反正殷素素也没打算追究，其实也没啥好追究的，以殷素素便阅资料得来的知识，富贵他其实已经算是非常检点的皇上了。
比如满清那个叫做十全老人的老家伙，就比富贵他坏多了。
总之，此事被轻轻揭过，朱富贵问起了正事。
白夏儿咬了咬嘴唇，问道：“陛下，你看了今天的《大明日报》了吗？”
“报纸啊……”
朱富贵点点头，“朕一向是喜欢读书看报的，朕也很爱好文学，经常会在报纸上发表雅俗共赏的诗歌呢……”
“这些民女都知道……”
白夏儿脸蛋一红，声若蚊呐。
自己问他有没有看到报纸上父亲的照片，他却顾左右而言他，说起了诗歌。
这看上去似乎是在扯开话题，但白夏儿知道，这是富贵陛下给自己的暗示。
诗歌……
白夏儿一下子就想起了之前朱富贵送给自己的那块写着《从前慢》的手帕，心中满是甜蜜。
因为军训要大量出汗，还要钻泥坑，所以手帕被白夏儿放在了行礼包中，没有贴身存放。
不过她不看也能在脑海中复原出来。
上面是陛下亲笔写的，他和自己的童年，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约定此生……
“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那座慢悠悠的钱塘小镇，那些慢悠悠的骡马车，还有西湖边的热腾腾的肉馒头，全都融入到了优美的句子里。
陛下还特意用十岁孩子的稚嫩笔迹写字，就更明显是为了便是唤起属于两个人的记忆了……
一时间，白夏儿觉得什么番邦妖妃，什么乖巧和女，都不显得那么面目可憎了。
自己才是陛下真正爱着的那个人。
只是因为该死的汽车、该死的内燃机，还有该死的电报电话，才让事情变得这样复杂的！
刚才那个和女不就是说，自己是被电话叫过来的吗？
嗯，事实就是如此！

第474章 朱校长在西安
看着眼前这个短发妹子不断变化的神色，朱富贵有点傻眼。
心说该不是她脑袋瓜儿出问题了吧？
都说红颜薄命，这妹子颜值居然与自己不分伯仲，怕不是得命薄如纸吧？
“那个……白夏儿小姐……”
朱富贵最终还是直接问道，“这次你来找朕具体有些什么事情？”
“啊这……”
白夏儿收回心神，答道，“陛下，民女要去西北找爹爹，顺便给他带些大明特产。”
“哦？”
朱富贵来了兴致，瞄了一眼殷素素，观察了一下形势，然后道，“这正好，其实朕马上也要动身去一趟西安，到时候把你捎上便是……”
“咳咳……”
“爱妃，饮茶先啦……”
……
朱富贵当然不是因为期待与白夏儿小姐在旅途中发生点什么旖旎而要去西安的。
身为天子（父），朱富贵当然不可能真做出什么要美人不要江山的傻事。
如果单是江山，其实倒也不是不能考虑，毕竟美人够美，自己也赚了几辈子够花的钱。
可问题是自己挑着的这江山，也是中华及诸夏民族的命运，哪里是能随便撂挑子的。
这次去西安，是数月前就已经着手谋划安排的。
不是为了儿女情长，而是为了天下大义。
光复陕西全境之后，朱富贵要前往西安，见一见自己的偶像左宗棠，然后与他一道去桥山祭拜黄帝陵。
这是朱富贵五年来第一次重返大明故土。
回都回了，自然南京的明太祖陵，也就是明孝陵肯定也是要去拜的。
不然他日百年之后，到了下面，怕不是头都要被朱八老祖锤烂。
太祖陵在南京城西郊，背靠钟山，遥望玄武湖，风水是一等一的好。
因为当初入关的时候满清是打着为崇祯皇帝复仇的旗号，同时为了争取汉儒的支持，满清对于大明历代皇帝的陵寝还算是厚道，最多也就是偷点木头去给自己的屋子翻修一下罢了。
不过在天平天国兵荒马乱的时期，太祖陵损毁严重。
具体的罪魁祸首是谁不太清楚，有人说是洪秀全，但可能性不大。
洪秀全虽然是个神棍，还是半个耶教徒，不过他其实也是有着恢复汉家山河的梦想的。
“先主本仁慈恨兹污吏贪官断送六七王统绪；
藐躬实惭德望尔谋臣战将重新十八省江山”
这是洪秀全写给洪武皇帝的对联。
他还曾以“明主敲诗曾咏菊，汉皇置酒尚歌风”自比。
很显然，洪秀全也是朱八皇爷的迷弟。
根据杨六搜集到的相关情报，损毁明孝陵的，还是各方乱兵，并非某个人的具体命令。
好在明孝陵损毁只流于表面，墓葬没有被盗。
大概是乱兵也不敢做得太过分，彻底惊扰洪武大帝安寝。
毕竟炸慈禧墓和炸朱元璋陵，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另外，明孝陵在南京外城墙之中，而南京的外城墙早就被曾国藩炸开了，洪秀全目前只是在内城墙里的一亩三分地上自娱自乐。
所以如今实际掌控明孝陵的是大明唐国公李鸿章。
再给天子（父）的奏疏上，李公爷一早就表示自己组织了不少人力物力来修复明孝陵，现在已经修得差不多了。
朱富贵这次去也是检验一下他的工作成绩。
干别的事朱富贵对李鸿章不太有信心，但修园子这种事，朱富贵觉得他挺专业对口，想必不会让人失望。
……
天子移驾，当然不是一件简简单单的事情，更不要说大明朱氏子孙两百载后再次祭拜太祖陵和黄帝，更是一件全大明，乃至全诸夏文明圈的大事。
想象一下，如果俄国沙皇能够巡游君士坦丁堡，并给君士坦丁十一世献上花。
这对于他头上这顶所谓的东罗马皇冠的成色加成可不是一星半点。
一下子，沙皇就能成为全世界，至少也是东正教文明圈内人心所向的领袖。
后世孙文驱逐鞑虏、恢复中华，成为临时大总统之后其实也是如此操作的。
他先是祭拜了太祖陵，“廓清中土，日月重光，河山再造，光复大义，昭示来兹……”
紧接着立刻向黄帝陵献上祭文：
“中华开国五千年，神州轩辕自古传。
创造指南车，平定蚩尤乱。
世界文明，唯有我先。”
……
孙文祭拜洪武爷，自然作为后人向他老人家宣告中华再次光复的好消息。
而祭拜黄帝，则是为了向全世界，尤其是向诸夏各民族宣布，巍巍中华，再次归来了！
只可惜，孙文的志向是好的，但他的力量是孱弱的。
有心无力，郁郁一生。
而朱富贵就不一样了。
他可不是临时大总统，而是天子，既是拥有强宣的正统天子，也是兵强马壮者居之的实权天子。
当大炮响彻之后，再宣告说“我大明如闪电般归来了”，东亚地面上，哪个敢说不服？
此乃以武促德，以德服人，此乃德武大帝之谓也！
……
不过吧，虽然想想就很激动人心，可朱富贵对于此行是相当谨慎的。
原因无他，西安这个地方实在是不吉利啊！
如今大明内宣口中，南楚军作为大明国公的军队，也被称为大明西北军。
自然而然的，在外东北和阿拉斯加犁庭扫穴的大明极地远征军也被很多人对应地叫做东北军。
在老百姓，甚至是兵部的官员、前线将领看来，这种叫法没啥大问题，而且简单易懂，十分贴切。
可在朱富贵看来，这有问题，有很大问题！
西安、东北军、西北军、自己又常被称为朱校长！
一股寒气瞬间从尾巴根蹿上了天灵盖。
整日学习常凯申，该不会隔空中了他的诅咒吧？
这让朱富贵惶惶不可终日。
因此，用了足足三个月，朱富贵亲自协同兵部总参、锦衣卫北镇抚司，经过反复推演和计算，最终提出了一份“这个天子明明超强却过分谨慎”的，关于祭拜中华二圣的行动方案。
此次行动史称：大明天子（父）第一次武装巡游。
其意义更胜祖龙五次巡游全国，是历史课本上重点中的重点。

第475章 居酒屋中的对话
倭岛都护府，奈良。
一座矮小的居酒屋中。
后世，当中国航空母舰下水的时候，日本网上乌烟瘴气，酸水一片，但也有一身社畜打扮的老头在居酒屋中看着新闻默默流泪。
黄种人终于有属于自己的大航母了！
这种老头一般被人称之为——昭和遗毒，早已经被边缘化了。
而在这座一百五十年前的居酒屋里，同样有几个老头围坐在一起喝酒聊天。
昏暗的白炽灯因为不稳定的电压而时明时暗，但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相反，这是大明天恩的象征。
见多识广的老头们知道，自己比以前伪天皇和那些大名们用的照明器具还要好的多。
而且居酒屋中永不断货，而且十分便宜的米酒、小咸鱼、炒豆子……
这都是圣主与明父的恩赐啊！
别说是从前的自己了，就是如今米畜英夷的百姓，又有几个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呢？
其中一个老头拿出一份报纸，闷下一小盅浊酒，打了个嗝，大叫大嚷道：“你们看过报纸了吗？天兵已经克服了长安啦！”
“这都是老黄历了，最新的消息，万岁爷要去祭拜中华二圣，途中会经过大阪，考察当地的第一、第三产业发展，说不定还会来我们奈良呢！这日子真是一天比一天好啦！”
“是啊，是啊！要不是大天朝的恩赐，我们怎么能种上这么高产的稻子啊。”
（朱富贵原本不想让日本人粮食自足，后来算了算，以他们的耕地面积，粮食自足就没地方办工厂了，也挺好，可以控制粮种就行，就按五星天皇的农业日本方案来办吧。）
“就是，大家都说大明天国有禾稻神坐镇，果然是八千年的古国啊，真了不起……好在现在我们也算是大明人了，可真好啊……”
“嘿嘿，清野桑，你是得谢谢大明科技，我记得你这颗门牙不就是大明来的牙科大夫给你镶上的吗？虽然有点贵……”
“喂喂喂，你说什么清野桑啊，老家伙，我已经改为单姓清了啊喂，反正姓氏这种东西都是之前的大名们刚刚搞出来的东西，我当然希望能更加明风一些啦，我的三个女儿也是积极支持呢！”
“三个女儿了不起啊！你女儿的腿太短了，大明老爷们可不喜欢！”
“呸，我的女儿们只是小时候吃不饱，而且跪坐才导致腿短的，可她们非常勤劳，很会干活，力气也很大，以后她们生下的孩子一定会又高又大，是真正的汉种呢！”
“呵呵，这种话你去和森上校去说啊……”
“岂可修，八嘎！”
眼看两个老头就要拳脚相向，一个穿着“的确良”高档汉服的老头伸手将他们分开。
“好啦好啦，几十年的老朋友了，都少说几句……
老清家的女儿我见过，个子虽然小，可脸大啊，说不定会有上邦的老爷喜欢的。
其实去倭化又不是改个名字就能完成的，而且天朝本来也有许多复姓的嘛，大家不用太过刻意……”
这个老头看上去在众人间颇有威信，面对他的说法，争吵的老头只能闭口不言，不敢反驳。
但他们在心里都忍不住暗自肺腑，八嘎八嘎兮，你说姓氏不重要，那你为什么不沿用佐藤这个源自藤原氏的贵族姓氏，而要改成佐姓？
要不是户籍司不允许，你这老家伙说不定都要直接改成左姓，去和楚国公攀亲戚了吧！
……
在民间蔚然成风的倭姓改革运动，倒不是大明官方推动的正式行动，而是倭人自发形成的风潮。
就好像后世不少中国家长明明自己不是复姓，却喜欢给孩子取四字，甚至是五个字的姓名。
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一来是受到古梁金温，尤其古龙的影响，二来是随着中国人口越来越多，二字姓名大量重名，三字姓名也多有重复，客观上也是一个麻烦的事情。
但也不能否认，其中有不小一部分家长是因为受到日本文化潜移默化的影响，想要自己小孩的名字“洋气”一点。
然而对于这个时代的倭人们来说，洋气？那不是骂人吗？
说谁家的孩子长得像个洋娃娃，那可是指着鼻子骂了。
一般都是说“瞧你家孩子浓眉大眼，真像个汉种”，这才是恭维人的话。
对于倭人们来说，如何让自己从名字到行为举止去倭化，脱倭入华，这是一件最要紧的事体。
这不仅仅是执念，也事关利益。
坊间传言，李氏朝鲜心向大明，马上就要以大明首藩的身份举国来投，重新回到大明的序列中了。
倭人对此格外警觉。
大明门下第一走狗明明是我先来的，决不能被朝鲜人抢走。
与朝鲜争夺首犬之位，可以说攸关日后倭岛都护府的发展。
大明爸爸的宠爱是有限的，多爱朝鲜人一点，势必就要少爱自己一点。
在倭人们看来，该死的朝鲜人真是坏透了！
不过，同朝鲜人一道争宠这件事，倭人扪心自问是有点心虚的。
归化成为大明都护府是自己在前没错，可朝鲜数百年的首藩也是真的。
而且朝鲜人不是姓李就是姓金、崔、卢、朴、王之类的，都是正统得不能再正统的大明姓氏了。
在这一点上，倭人错失先机，必须迎头赶上。
可惜大明著名军旅人类学专家森下上校，及时发现了苗头，给朝廷上了好几封书。
他陈言以倭变夏之弊端，要求严防倭人矫造祖宗，冒认先人，混淆视听，必须在改姓的审核把关上加强注意，严防历史虚无主义的苗头。
后来户部也采纳了这一意见，要求都护府的户籍司在实际工作中把握原则，倭姓可改，但不可乱改。
佐藤老头想要改成左姓的图谋，就是这么被扼杀在萌芽之中的。
在改姓上遇到了一点小挫折，不过这丝毫没有打击到佐藤心向大明的赤忱之心。
反而逢人就夸大明朝廷品控严格，照章办事一丝不苟，不愧是天朝上邦，就是与蝇营狗苟的幕府不一样！
佐老头一口将小酒盅里的酒水喝掉，摇头晃脑地说道：“我大明包有四海，乃汉唐之风。当年大唐门下，黑齿、尉迟、阿史那、哥舒，不都是如此嘛……你们也不要太纠结了。
反而是姓安姓史的那两个粟特杂胡，才是乱了我盛唐的罪魁祸首啊！”
“佐桑言之有理！”
“佐桑高见！”
说起大唐的故事，一众倭人老头无不谈兴十足，唾沫横飞，很有精神。
说了半晌，佐老头一拍桌子，又道：“所以啊，去倭入华，非一朝一夕之事，必须日日勤勉，就拿府君组织我们学习大明雅言的事来说吧，你们真的在认真学习吗？
还不是一遇到急事就八嘎八嘎的，连句‘窝草连良’和‘窝泥泥马’都不会讲，实在太不上进了！”
好似后大爷大妈秀英语，边上的老姐老妹们立刻惊为天人一般。
一众倭人老头连忙上前给他满上小酒：“佐桑，你的雅言说得实在太标准，太斯巴拉西了，请以后务必多教教我们！”
“不愧是佐桑，你的翘舌音发得太棒了，我完全发不出来这个音呢，一定要教教我们啊！”
……

第476章 神州号战列舰
听着众人的恭维，佐老头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一口将酒喝掉，表示等自己空了，一定会好好教大家的。
佐老头有这个资格摆谱。
他在这群倭人老头中间，甚至在整个奈良的社会地位都是很高的。
会说这几句塑料雅言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加关键的是，佐老头马上就能拿到正儿八经的大明朱卡了！
这多亏了他生了两个好子女。
佐老头的儿子参加了都护府的考核，经过种种考验，成为了一名光荣的皇家外籍兵团的成员，享受与苏族殷人同等的政治待遇。
在肃清四国岛封建大名与洋人遗毒的剿匪作战中，他表现出色，双手沾满了反明分子的鲜血，获得了契卡颁发的《忠诚荣誉勋章》。
这一次明俄战争中，他更是作为倭人战士的杰出代表，前往北海道、库页岛等地协同大明东北军作战。
甚至只要再在战斗中立下突出表现，他就能攒够积分抬旗大明了，说不定还有机会随万岁爷去华夏谒拜二圣呢！
当然，仅仅是儿子表现出色还不足以让佐老头受到荫蔽跟着一道混一张大明朱卡。
佐老头不仅有儿子，还有一个女儿，生的肤白貌美，从小就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
半年前，电影《广岛之恋》风靡倭岛。
剧中英武逼人的村官朱寿迷住了万千少女的心，成为大明媳妇的高级感也令人心驰神往。
倭岛女子都以嫁给大明驻倭战士和援倭干部为荣的风气愈加浓烈。
佐老头的女儿经过了十分激烈的竞争，终于成功嫁给了一位尊贵的大明一等兵，可谓光宗耀祖。
当然了，倭岛都护府近期也发现了一些不良大明籍人士玩弄倭人少女感情，甚至是始乱终弃的事情。
对于这样败坏大明天威的行为，倭岛都护府是坚决打击的。
发现有触犯法律的，也全都进行了公正透明的审判。
倭岛是大明的固有领土，倭人少女也是大明的子民，她们的权益必须得到保护。
再者，在大阪府和江户府的限定区域内，朝廷是允许倭籍女子从事风俗业的。
花点钱就能办到的事情，非要靠诱骗，靠强迫，这样的人送去阿拉斯加陪母北极熊玩耍也是非常合理的。
好在佐老头的女儿没有碰上这样的倒霉事，她的丈夫不说多么完美，但绝对是一个可靠归宿。
小夫妻两人过着幸福美好的生活，羡慕着无数旁人。
而佐老头也凭借着儿子勇敢作战，女儿嫁给大明贵人，有了获得朱卡的资格。
剩下的唯一障碍就是归化考试了。
所以这段时间他才会夜以继日，用高考冲刺的姿态学习大明雅言，希望能够一次性考试通过，成功抬旗。
……
奈良的老头们言中了。
十二月三十日，德武五年的最后一天，一支庞大的舰队停泊在了大阪府的神户港中。
遮天蔽日，如烟如霞。
帝国の支配者，升腾米洲の龍，五千年古拳法の传人，扶桑の植树人，诸夏の庇护者，西洋霸权の掘墓人，北太平洋の领航鲸，拿破仑三世の剃度人，茜茜公主の梦中情人，维多利亚求之不得の美男子——大明皇帝朱富贵陛下终于抵达了他忠诚的倭岛都护府。
在大阪、奈良、京都三所女子初等学堂1400多名手举日月旗帜的学生的欢呼声中，世界第一巨舰，空载排水量22700吨，满载排水量30140吨的庞然大物，大明秘而不宣多时的超级秘密兵器——神州号战列舰上，缓缓走下了大明天子（父）一行。
与神州号相比，之前在日本海域重创法军远东舰队（铁肋木壳船）的两艘主力轻巡洋舰——无限忠诚号、辽东号，都显得相形见绌了。
一般来说，军舰是不应该取神州这样的名字的。
虽然听上去非常有精神，可一旦沉没，将是对于民心士气的巨大打击。
二战中日本的大和号就是一个经典的例子。
神州一旦沉没，更是如此。
不过大明既然敢给这艘船起这个名字，自然是有自己的底气。
因为这艘船实乃是叠甲流的吴彦祖，跑酷界的刘德华，以及输出领域的小沈阳。
它拥有220~300毫米厚度的后世优质钢材装甲，可以免疫当今列强主流159毫米舰炮。
即便是大英帝国的米诺陶级巨舰，也仅能用它的229毫米主炮给神州号造成些许杀伤。
与此同时，神州号的航速也并不缓慢。
在朱富贵的私人顾问郭大兴师父、工部耿俊华侍郎等一系列锅炉人才的多年努力下，大明在动力系统的积累堪称丰厚，遥遥领先于世界。
神州号装备有两部水平式多汽缸往复式蒸汽机，最大功率18000马力，航速可达14节，相当于历史上的定远舰了。
而如今，英国45艘主力舰，平均航速为12.72节；法国18艘主力舰，平均航速为11.57节；俄国25艘主力舰，平均航速为7.98节。
英法不论，俄国人7.98节的航速，可谓菜的真实了。
再加上印度洋温暖海域茂盛生长的藤壶粘满船底，它们来到东亚后的实际航速恐怕会更加感人。
最后，关于神州号战列舰的战斗部火力嘛……
就和俄国人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了。
神州号上目前只装备了22门笨重的【殷003】72磅岸防炮，这些炮甚至不是炮塔结构，而是像老式风帆战列舰那样横着一排放置的半固定炮。
它们的威力确实惊人，毕竟是岸炮改装的，72磅相当于254毫米，口径比米诺陶级还要霸道，绝对的一发入魂。
可问题是，这种炮的射速只有3发每分钟，比米诺陶级的6-10发每分钟的射速慢得太多。
这是朱富贵无法通过系统找到合法的军工专家，而导致大明军工体系守强攻弱的一个缩影。
好在等到普鲁士人克虏伯炮的相关技术到位，曹妃甸皇家第一造船厂就会及时对神州号进行改装，以提高性能。
这些关键的技术不是从后世的PPT上抄下来就能实现的，没有专门的师傅用心地手亲自指导，摸索起来将会特别的缓慢。
但也无所谓，神州号又能跑，又能挨揍，就像是777的猪妹，灵活又血厚，自然永远不会沉没。
对于大明水师来说，这就够了。
甚至必要时可以玩一手“我舰奉命撞你舰”，帅得么就不谈了。
朱富贵摸着冰冷的船舷，回身凝望这艘大明自主建造的世界第一吨位巨舰，忽然俯过身子，对着舰桥上的日月徽章深情一吻。
咔咔咔——
随着一阵猛烈的闪光灯闪过，大明天子（父）亲吻神州日月，宣誓大明巨舰时代到来的经典形象被永远定格了下来。

第477章 鬼故事
在张灯结彩的神户码头上，除了一千多个画着胭脂，梳着羊角辫，不停挥舞日月旗的女初中生，还有经过严格政治审查和安全检查的群众代表一万余人。
用行话说，那就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好不热烈！
在队伍的最牵头，倭岛都护府大都护席亚洲，副都护杨升、苏武，等人恭迎圣人天子登陆。
锦衣卫早已经严格检查了各处，确保安全。
朱富贵在夹道的欢呼声中登上临时搭建的高台，端坐于龙椅之上，听取席亚洲大都护的现场述职。
这个述职当然是述给老百姓，尤其是倭人老百姓听的。
席亚洲本人自从太平洋电缆铺下之后，早请示晚汇报一天都没有落下。
所有倭地五品以上干部晋升都要到凤都干校培训，接受天子的亲垂示训，当然也被锦衣卫安插了不少单线线人。
再加上朝廷方面积极推动殷地倭地干部轮转，异地挂职培训等一系列举措。
可以说，倭岛都护府的一举一动，大明朝廷都尽在掌握。
中央朝廷与都护府之间是血肉相连，气息相通的。
朱富贵了解这里的情况，根本不靠席亚洲的当面数值。
而且他的报告冗长无趣，再加上他那个眯眯眼眨巴眨巴的有催眠效果，朱富贵都快听睡着了。
粗略听听，大体的意思就是：
倭岛都护府自建立两年以来，在吾皇的英明决策和全面部署下，都护府始终将贯彻落实绿色扶桑，环保扶桑，粮仓扶桑放在工作首位，上下合力，齐抓共管，实现了全民种粮，科学种粮的新常态，终于实现两年内倭岛粮食产量翻两番，人均粮食占有量提升7.5倍，实现人人能吃饱，每周能吃鱼的盛世。
五谷丰登，衣食无忧，对于倭人来说确实是盛世了。
但仔细想想，粮食产量翻两番的同时，人均占有量却提升了7.5倍，这其实是一个恐怖故事。
当然了，消失的反大明帝国主义分子并非都是被契卡枪毙的，也有相当一部分逃亡九州和北海道，甚至浮海加入了倭八旗。
真正的贫民，甚至是小地主，只要没有被裹挟，在都护府的宣传队讲明政策，发动群众之后，都是非常愿意接受大明的皇化改造的。
一千年来的记忆印在骨子里，倭人是真的饿怕了。
对于米饭的狂热，在大明优质稻种面前变得愈发卑微。
在倭为汉妾，夫妾一体的思潮鼓动下，倭地不少青年积极参加契卡和外籍兵团，并且作战十分勇敢，血洗公卿旧党毫不手软。
朱富贵这一次便在大力褒奖了华人干部之后，也亲自向两个进步倭人颁发了帝国铁血荣誉勋章。
大明的爵位，特别是内部爵位至今都很值钱。
殷鼬、戚文长、莫白三人，才勉强被赐予了一个子爵，张长贵、郑保国、杨六都只有男爵。
不过勋章是管够的。
随着朱富贵逐渐勋宗化，已经有了泛滥的趋势。
别说莫白他们了，就是赵喜柱、熊黑、钱罗军这一级别，基本都能拿勋章当防弹衣使。
这次回神州，朱富贵随行携带了两大麻袋的勋章，都是现代工业的残次品。
第一个上台接受授勋的是一个头戴黑色头套，看上去像是3K党的神秘家伙。
他就是契卡总头子三岛一夫。
在明治伪天皇的悬赏诏书上，三岛一夫的赏格高达五百只特级扇贝，可见对他确实是恨之入骨了。
睦仁每天舔一口挂在房梁上的猪苦胆，后来物资紧张，已经换成了更不值钱的猪尿囊。
虽然味道不太对，但意思是一样的。
用痛苦的味觉体验牢记耻辱，立志复仇大明。
睦仁舔猪尿囊的时候，诅咒的不光是朱富贵，也有三岛一夫这个该死的契卡头子。
出于自我保护，三岛一夫一直不以真面目示人，今天也是戴着头套出镜。
三岛最早是赤龙会的成员，早在王师登陆之前就为了黄种人复兴而四处奔走，几次命悬一线了。
从天子接过勋章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两行热泪从头套上印湿了出来。
“大明万岁！”
三岛一夫深鞠一躬，退到一旁。
紧随三岛一夫之后的是一个年轻的战士，脸上和脖子上都缠着绷带。
他在解放北海道的作战中，勇敢地带领战友对俄国人的炮楼发起了万岁冲锋，付出惨痛代价后成功俘虏了沙俄北海道总督哈布罗伊夫，成为最先达成抬籍积分大满贯的倭人。
“他是我儿子，他是我儿子，佐助！”
台下佐老头激动地拉着几个老伙计，“窝草连良，听到没有，窝草连良，那是我儿子，我儿子面觐天子了！”
……
朱富贵一脸古怪地给这个名为佐助，但造型更像绷带团藏的倭人青年颁发了勋章，并且询问了一下，他以后愿不愿意开飞艇，成为一名航空兵。
氦气飞艇相对来说是一件比较安全的交通工具。
就算日后工部的飞机研究成功了，朱富贵也不敢坐，直升机就更别提了。
所以朱富贵给自己搞了一搜皇家胖头鱼号飞艇作为乘具，北川景子这位女忍者马上要回来当御用司机了。
但宇智波动力号飞艇也不能闲着。
就算不用扔天照炸弹的和平时期，它也要时不时飞越北京城，去丢杏贞娃娃，非常的忙碌。
不晓得这个叫佐助的家伙有没有驾驶天赋。
如果真有天赋，以后给他一个火烧纽约的机会也不是不可以。
李梅在东京有熟人，倭人在纽约也有熟人，大家都很熟，这很合理。
……
其实原本授勋的对象是有三个的。
国子监农学院优等生，回乡推广“神农1号”优质稻种，又响应号召前往南洋联合果品任职的沙琪玛也是有资格入围。
不过都护府工作人员上门告知的时候，他严词拒绝了。
“我父亲是火烧胡人的大功臣，我哥是西雅图夜店小霸王，我怎么会是倭人？老兄，我有大明朱卡，且早就入籍的好不好！”
的确，凭借着生擒二十多个法军，甚至包括法国现任西贡总督地中海先生在内的这份功绩，沙琪玛早就成功入籍大明了。
因此他坚决不受颁给倭人的勋章。
相比之下，佐助还没来得及入籍，三岛一夫因为工作性质，暂时不能入籍，免得有人炒作明人杀倭人的话题。

第478章 本王要与朱明碰一碰
就在神户港举办万人庆典的同时，辽东的皮岛军镇也正在举行一场誓师大会。
这是大清水师偷袭狗皇帝朱富贵座舰的誓师大会。
一周之前，李莲英作为天使，来到皮岛抚军。
“索特那王爷，这倭八旗、新军、大清水师、皮岛开镇……
林林总总这些年花去了朝廷少说一两千万辽饷。
这些银子都够朝廷让洋人三次从京师退兵的了。
这回小佛爷让奴才来，就是问王爷您，一句话，咱到底能不能挡住明人？”
所谓小佛爷，那自然就是杏贞了。
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北京城里不少地道的老北京人都开始管杏贞叫做救苦救难的女菩萨。
菩萨嘛，就是小佛了。
杏贞听闻此事，便以小佛爷自居，表示自己是一个虔心向佛的人的，是有大机缘，佛祖保佑的。
看着李莲英那笑里藏刀的表情，索特那连忙献上了一个精美的盒子，“李公公，这些是辽东的老山参，一点心意，请不要见外。”
李莲英熟练地一掂，脸上便春风化雨，变得笑容可掬起来。
“索王爷你可太客气了，咱一个无根之人，可吃不掉这些进补的东西。”
李莲英说是这么说，但下手可不含糊，将盒子“嗖”地一声收进了怀中。
索特那连忙打蛇随棍上，一脸愁容地道：“公公，您也是个读过《三国》，知兵的人，这练军强兵，非七八载不可成，本王才练了两年，恐怕力有不逮啊，若是让本王再练五六年，到时候再出山，定能叫那朱贼俯首称臣！”
“嚯……”
绕是李莲英也吓了一跳，这每年近千万的辽饷若是再持续五六年，这大清国的税可不得收到九十九年以后？
如今的大清可不是完全体的东亚病夫，确切地说，应该是只剩下脑袋、脖子、半只胳膊，和一个千疮百孔的肺叶的东亚病夫。
其敛财能力比起历史上可是大大的不如，哪里还能掏出这么多银子？
而索特那也是心里苦啊。
僧格林沁的位置虽然舒服，油水也足，可差事实在有点刺激！
先是从辽东浮海去福岛去助法剿明。
结果自己本来是去充当绿营民壮，打打下手的，却反而成为了主角，上演了惊心动魄的福岛大撤退。
后来去獐子岛敲打日本郡王，结果又毫无预兆地遇到了海啸。
吃了足足三个月的肥扇贝，差点把小命都交代在无人岛上。
好不容易过了几天安稳日子，刚刚贪污了点银子，纳了几房妃子，这催命的就跑来了。
想到此处，索特那连忙又是拿出一个荷包塞了上去，“李公公，您给小王透个底，咱爷们就不能在皮岛以逸待劳，挫暴明威风于千里之外吗？”
李莲英左右一望，用小拇指甲将荷包口子一挑，里面便露出一叠山西钱庄的号票来。
北直隶、山西、外口都可通兑。
但是，看着往日铁打信誉的晋商号票，李莲英却皱起了眉头，推了回去：“奴才替皇上和圣母皇太后办事，向来都是照章秉公，见不得这些……索王爷还请自重！”
啊呸！
索特那心中暗自鄙夷，不过他也知道近来官场上不成文的规矩，忍痛又换了一个荷包送上。
李莲英再次打开荷包，只见这回里头是一叠叠码得整整齐齐的大明宝钞，钞票上面大明F4的头像都印得清清楚楚。
眉毛一扬，李莲英立刻不动声色地将荷包贴身藏好。
“近来明匪猖獗，其货币亦于沿海各处泛滥，索王爷不愧是八旗栋梁，在练兵之余不忘稽查伪币，此乃天下忠臣良将之楷模！这些钱，奴才一定会替您上交内务府，严加甄别后销毁的！”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一通，李莲英向前俯身，小声道，“索王爷奴才给您说句实话，此事怕是没有什么回转余地，就算是小佛爷也没有什么办法。
朝堂上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
尤其是鬼子六，整日说辽饷靡费无度，都叫人中饱私囊了，不如用来雇佣十万洋兵来进驻天津。
这借师助剿与咱们自己练兵之争已经动摇到国本了。
索王爷你是知道的，从小佛爷到您，谁不是为了这大清国殚精竭虑，谁不是为了复兴八旗而费尽心思！
他鬼子六污蔑我等贪墨，不过是他没贪到罢了。
若是真给他这几千万两银子去雇佣洋枪队，真不知有几成银子要进了他的洋行账户。
如此一来，这大清国是迟早要完哪！
为了国事，小佛爷与倭仁、李鸿藻等诸位良工竭尽全力弹压这些风言风语，可也愈发吃力。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如今朝廷养皮岛也有六七百日了，必须要拿些成果出来堵住那些个二鬼子的嘴，否则鬼子六借机复起，掉脑袋可就不仅仅是王爷您一人了！
别忘了，鬼子六还等着银子雇佣洋枪队呢，朝廷的国库里已经没有银子了，您说，他会去哪儿找银子呢？”
“嘶——”
索特那倒吸一口冷气。
这上千万两的辽饷都去了哪儿，他可太清楚了。
从宫里到兵头，百万槽工可都一块儿吃着，嚼着。
但冤有头债有主，一个萝卜一捧土。
要说吃肉吃的最多的那还是……
总之，鬼子六就算复起也未必有胆子去储秀宫和长春宫找银子，可去科尔沁的通辽王府里找银子，就太有胆子了！
科尔沁就是通辽，通辽就是科尔沁。
而索特那王爷，就是继承了僧格林沁的爵位，是科尔沁左翼后旗第十二代的扎萨克多罗郡王，后晋升为亲王。
所以本质上就是……
通辽可汗！
只可惜，如今不是草原雄鹰展翅飞的年代了。
别说架起机枪的洋人和大明，蒙古人就连森林里的女真野人都打不过，再过几年，蒙古人就该以能歌善舞而著称了。
索特那自然也不敢自称什么通辽可汗。
恭亲王奕讠斤如果重新得势，自己这个抱着慈禧的蒙古人，身死族灭，万贯家财全都成了鬼子六的洋行存款，恐怕也只在朝夕之间。
“本王明白了！”
想到远在通辽的十八个年轻王妃，索特那咬咬牙，道，“不就是明人嘛，也不是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本王手里有擅长水战的倭寇，有用大兴安岭五百年巨木建造的，最地道的百丈巨船，本王就不信，咱爷们就不能和他朱富贵碰上一碰！”
“好！王爷您不愧是僧王保举，满蒙八旗的国柱！”
李莲英也一拍大腿，尖声尖气地竖起大拇指：“奴才定然上表圣母皇太后，待得王爷得胜而归，定在乾清宫设下庆隆宴，为王爷接风洗尘，不醉不归！”

第479章 风雪号
索特那已经习惯茫茫的大海了。
作为一个蒙古人，这很不容易。
索特那觉得，如果当年忽必烈麾下东征的蒙古勇士有自己一半善于水性，那么也不至于被区区神风阻挡了脚步。
那样的话，自己说不定就不是通辽可汗，而是日本天皇，至少也是个可以独霸一方的大名了。
毕竟朱八八再能打，不也放弃了直捣京都，惩戒日本的打算了么，日本很可能会是大元最后的堡垒。
只可惜，蒙古海军费拉不堪，通辽帝国也注定无法饮马神奈川，索特那的梦想也只能是梦想了。
其实索特那宁可自己不要学会游泳。
因为这都是被逼的。
曾经抱着一根圆木在大海上漂泊，直到流落天赐的扇贝之岛，这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经历的地狱之旅。
而如今去偷袭朱富贵狗皇帝的座舰同样也是走投无路的无奈之举。
甚至，这让索特那忍不住想起了林冲雪夜上梁山的桥段。
“同时天涯沦落人，就算不曾相逢，这也是缘分。林教头，这碗水酒敬你！”
坐在甲板上，看着被夕阳渐渐烧红的天空，索特那举杯对空，痛饮一杯。
索特那并没有穿着他的亲王服，而是一身渔民的打扮。
不仅仅是他，船上的清兵和倭八旗也都穿着渔民的衣服。
其实也不能说是渔民的衣服，倭寇也好，跑海的海商也好，又或者是不受人待见的疍民，基本都是这种服饰。
索特那要去骗，去偷袭狗皇帝朱富贵，不管成不成功，至少乔装突袭的基本功课要做好。
否则一路上遇到暴明，甚至是南方各省的商船，自己这些人若是穿着清兵号服，那不是行走的五十万，等着被擒获吗？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痛快！”
索特那又喝了一杯。
这绝不是咱索王爷贪杯误事，更不是索王爷要借助酒精壮胆，而是草原雄鹰展翅飞，一支翅膀挂三杯的蒙古传统而已！
可惜对面那个见识浅薄的倭奴并不如此想。
这次被索特那硬逼着同行的倭八旗统领，原日本征夷大将军德川庆喜此时坐在酒案对面，面如死灰。
犹豫许久，德川庆喜还是开口劝道：“王爷，我们这次偷袭大阪，趁着夜色火烧暴明舰队的计策会不会太草率一点了？咱可是连个连环计、苦肉计都没有用，东风也没有借啊！”
“八嘎！”
索特那伸手一个巴掌将德川庆喜抽着原地转了一圈，“你是在教本王做事吗？”
“卑职不敢，不敢！”德川庆喜捂着肿起来的腮帮子，连忙说道。
“不敢就好，你以为本王不知天时地利之重要性吗？告诉你，本王早就知道今天晚上的风向了！正确率高达64.4%”
索特那趾高气扬地说道。
至于为什么他知道的那么清楚，而且有零有整，这是因为他买了最新一份的《大明皇家气象指南》。
任何时代，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金钱。
朱富贵作为导师，手头也带着几个气象专业的学生。
利用这些廉价劳动力，以及20块钱一个的中学生科学计算器，大明如今有能力粗略地计算出领土内的气象信息。
这种原始的气象预报对于农业生产和海运很有作用，所以大明这边会定时更新。
当然，准确率低下，出了偏差概不负责。
见索特那如此自信满满，德川庆喜只好如实道：“卑职只是觉得，我们拥有风雪号这样强大的战舰，为什么不尝试着正面去骚扰伪明都护府，抢劫沿海地区呢？”
德川庆喜口中的风雪号，就是他们如今乘坐的这艘战舰。
战舰的名字“风雪”，便是“神风”与“雪夜”的结合。
这是索特那王爷亲自取的，某种意义上来说，作为大清第一福将，索王爷确实有点东西。
……
风雪号长达47米，排水量接近750吨，代表着我大清长江以北最强的造船水平，并得到了俄国船工的指导（指90%时间抱着伏特加呼呼大睡）。
平心而论，风雪号的工艺确实非常不错，甚至可以说是中西合璧的典范。
如果放在博物馆里，绝对是了不起的藏品。
又或者放在万历年间，也足以成为朝倭战场上至关重要的力量，至少比起大名鼎鼎的龟甲船要强大的多。
风雪号的建造花了足足40万两银子，用掉了大兴安岭五百年以上木材二十三棵，明铁皮七千斤。
没错，我大清可并非食古不化，而是睁眼看世界的。
如今乃是铁甲舰横行的时代，我大清的主力战舰，自然也是铁甲的。
简单来说，得益于明货横行，索特那派人偷偷采购了几吨明铁皮，用砂纸抹去标识，再重新涂刷上东江镇的印记。
然后上报朝廷说，皮岛能工巧匠在索王爷的英明领导之下，终于突破了暴明的技术封锁，生产出了属于我大清自己的马口铁。
当然，之前东江镇账目上消失的八九万两银子，自然也就成为了索王爷牵头研发铁甲舰的经费。
这只是风雪号建造过程中的一个缩影。
总之，这艘以晚明时期的漳州大鸟船为基础，在舰首和侧翼包裹上了铁皮的大清自主建造的第一“铁甲舰”，就这么神奇的用掉了1/4艘定远舰的银子后诞生了。
而且如今的银子可比定镇二舰时代要值钱多了。
所以考虑白银的贬值，这艘包铁木壳船的造价几乎相当于1/3艘定远舰。
而它的吨位仅为定远的1/10。
至于材质和技术水平么更不须提了。
但就是这么一艘船，还是被杏贞一系夸上了天，称为国之干城，抗明之神器，是我大清建设新军的成绩典范。
所以如今被政敌逼着去和大明碰上一碰，也怪不了别人。
但自家人知自家事，尤其是曾经得到过明法下关海战第一手资料的德川庆喜很清楚，大清这艘风雪号连当年法国人的铁肋木壳西洋船都比不过，更别说大明的船了。
甚至德川庆喜怀疑，当年自己向林肯大统领订购的那两艘美式铁甲炮艇都比大清自己造的船能打。

第480章 北方的乡亲们，朕想死你们啦
可惜了我大幕府的铁甲舰，德川庆喜以为自己被林肯坑了，不曾见过一面。
但其实他是见过的。
就在他仓皇逃出江户的时候，远远见过一眼。
但那时候，这两艘船早已经成了大明的形状。
一艘叫嘉定，一艘叫扬州了。
不管怎么说吧，风雪好歹是700多吨的船，放在当年的幕府，也是巨舰了。
所以德川庆喜才提议，回归倭寇的老本行，用风雪号去骚扰倭岛都护府沿海。
如果能搞得倭岛片帆不得下海就更妙了，一定能大大打击暴明的威信。
再不济也能让暴明疲于奔命。
可以说，德川的计划不说能成功，可至少也是个路子，相对合理一些。
不过我大清自有国情在此。
我大清的内政外交路线，何时又讲过“合理”二字？
“德川将军，你以为本王不懂海战？其实是你不懂党争！”
索特那叹了口气，道，“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本王也不是去送死，风雪号上有快舟七艘，等咱们到了了那狗皇帝座舰附近，便放下快舟，装满鱼胶火油等物，冲入海港之中，只要随便烧掉几艘暴明的船，就是大功一件！”
“原来如此，这是当年国姓爷，啊呸，当年郑逆对付荷兰人的大船的方法吧？”
德川庆喜眼睛一亮，不过转而又问道，“不过这需要有悍不畏死的死士才行吧，我们有培养过这样的人才吗……”
德川庆喜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发现，索特那王爷的大脸盘子上，一对乌溜乌溜的绿豆眼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马萨卡……西卡西……亚麻带……”
德川庆喜从疑惑到惶恐，从惶恐到哀求……
……
夜幕降临，大概是因为名字取得好，运气值拉满，风雪号一路上居然都没有遇到倭岛都护府的巡逻艇。
而且仅仅700来吨，又是大鸟船的造型，风雪号与其说像是一艘军舰，更像是一艘民船。
一路上偶遇来往的商船，对方也都将它当做某个穷酸的同行罢了。
连大明的小火轮都买不起，还敢来扶桑航道跑商，陪不死你！
在各路船老大的鄙夷下，风雪号由倭人老船长的引领着，悄无声息驶入大阪湾区，距离情报（指《大明日报》）中狗皇帝座舰将会停泊的神户港已经越来越近了。
这时候，索特那也不敢再喝了，而是手心冒汗地握住栏杆，等待命运的审判。
这时候，德川庆喜与三十个鼻青脸肿的日本“勇士”已经被清兵用拳头和马刀请上了“神风”突击舟。
索特那当然没有办法保证这些日本人的忠诚，但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用他们留在皮岛和金州的家眷作为威胁。
是想体面，还是想被体面，这就看他们自己如何抉择了。
根据海图，只要再接近一点，就能放下自杀式冲锋舟了。
德川庆喜说的没错，这是当年郑芝龙郑成功父子对付红毛番子的方法，也是古典海战中以小搏大最常见的方法。
至于说到了铁甲舰时代究竟还管不管用，索王爷觉得应该还是管用的。
从丘处机那会开始，道家学说就深刻地影响着蒙古人。
以至于后世千里之外的布里亚特人还是喜欢往自己身上画阴阳鱼。
索王爷作为通辽可汗，当然也深受道家学说的影响。
火克金，他深信不疑。
毕竟他用江东镇“独立研发”的大清铁皮做过实验，只要火势够猛，就完全能烧穿铁甲！
“近一点，在近一点！”
索特那已经额头冒汗了。
他再怎么不学无术也知道，那些人力驱动的冲锋舟可以冲刺的距离是有限的，如果太远的话，这些矮小的东洋人根本划不过去。
然而索特那最担心的一幕发生了。
一束刺眼的强光打到了甲板上，高音喇叭响了起来：“这里是大明倭岛都护府靖海稽查，这里是大明倭岛都护府靖海稽查，此海域已纳入临时管制，此海域已纳入临时管制，请速速离开，请速速离开！”
“嚯，这些无耻的明匪，居然将战舰伪装成为巡捕海船！”
索特那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并不比风雪号短小几分的稽查船，“这绝对是阿明仔的诡计！他们一定是发现我们了！”
索特那惶恐不已，一时之间不知是否应该下令提前放下冲锋舟，又或者应该将船上的几门老式红衣大炮调转方向进行先发制人的打击。
与此同时，都护府稽查船上的官兵现在也是头痛不已。
明明已经做了十分缜密地布置，怎么还有一艘老乡的破烂渔船混进来了呢？
按照通知，天子（父）座舰神州号已经起航，马上就要来这里了。
这艘老乡的破烂渔船不及时开走，恐怕要出事故啊！
稽查穿苦口婆心地不断重复警告，甚至担心对方是还没学会雅言的倭人，破例用倭语也警告了一遍。
唯独，他们没有想过这是我无敌大清国派来的刺客。
毕竟郭敬明偷袭老泰森，小羚羊滑铲大老虎，有时候作为一个正常人，是会感到与他们的逻辑格格不入的。
荆轲专诸何足数，中夜入燕特起舞。
索特那此时很想念一首这样的诗，不过当随着汽笛声传来，远方浓雾一个黑影仿佛旧日的支配者，苏醒的古神明，庞大到令人窒息地出现，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为了不惊扰百姓，靡费人力，朱富贵在走访了关西农业产业和大阪风俗业的发展现状，并作出重要讲话之后，连夜离开了。
此时神州号缓缓启动，汽笛呜呜呜响彻夜空，煤炭中蕴藏的千万年前的伟力化作巨舰的动能，劈开波涛渐渐加速。
横亘在神州号既定航线上的风雪号上，索特那王爷终于如梦初醒。
什么狗屁“荆轲专诸何足数，中夜入燕特起舞”。
索特那只想问自己一句，“你特么也想起舞吗？”
“满舵，赶紧满舵，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索特那拼命催促水手们，但他这个外行的瞎逼逼反而影响了倭人船长的指挥。
那艘可怕的钢铁怪物的轮廓渐渐穿透海雾，在示廓灯的照射下变得愈来愈清晰。
同时，巨物造成的压迫感也变得愈来愈迫切，愈来愈强大。
终于，索特那精神崩溃了，趴在甲板上嚎啕大哭。
不过哭着哭着，他的耳边忽然响起了欢呼！
睁开眼睛一看，倭人和清军们弹冠相庆，远处那艘巨舰居然缓缓降低了航速。
随着“砰”的一声，风雪号如同豆腐遇上砖头，被碰烂半舷，但也仅此而已了。
眼前高如城楼，一只脚就能将自己碾死的钢铁战舰，像是一个温柔的巨人，轻轻停住了他的脚步。
“老乡，你们安全了！”
倭岛都护府稽查船上的官兵终于松了一口气。
正是这些经过系统皇化教育，牢记朱富贵思想的稽查官兵们，在最后关头成功用舰载无线电紧急向神州号示警，让神州号及时制动，在才有了眼前的一幕。
……
与此同时，正在与白夏儿在厅房商讨剧本的朱富贵忽然感到屁股微微震动了那么一下。
真就是微微震动了那么一下下，就像是开汽车时碾过了一只易拉罐一般，要不是富贵陛下的御臀比较敏感的话，根本察觉不出来。
这时候，警卫员前来报告：“大帅，据王忠皇舰长消息，我舰与一老乡的渔船发生碰撞，应该如何处理，请您指示！”
“老乡？”
朱富贵眼前一亮。
在大明的语境中，老乡的意思，一般是指留着辫子，还没有拨乱反正的本土华人。
之前在倭岛都护府赚足民心声望的朱富贵，正在考虑如何打响收复中华本部人心的第一枪，并建立起爱民如子的人设呢！
这不是瞌睡就来了枕头吗？
“传令下去，朕要亲自接见这些渔民，并慰问他们，船坏了，该修修，该赔赔，要确保不能让老乡吃亏。
还有咱们之前船上不是粘上很多藤壶，准备到明利坚租界请保洁吗？
明利坚那些上海佬工钱多贵啊，我们就雇佣这些老乡来做一次保洁好了，可以省不少钱，同时也是让利于民嘛，相信老乡们一定会深感皇恩浩荡的。”
很快，神州号上的随军记者、安保人员全都动作了起来。
这年头武装商船、武装渔民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对这些老乡进行严格搜身之后，才能带往御前。
很快，朱富贵便见到了这群大脸盘子的北方乡亲。

第481章 水产品特许进口证
仅仅到了第二天中午，神州号战列舰在上百个“北方老乡”不要命似的拼命工作下，就做好了藤壶铲除的保洁工作。
而皇家水师这边付出的保洁费仅有83银元，可谓是经济实惠。
神州号甲板上，在咔咔咔的闪光灯下，朱富贵挥手示意。
用铁皮简单糊住破损的风雪号，张起风帆一刻都不敢停留向外海驶去。
望着他们狼狈的身影，朱富贵摇摇头转身离开。
杨六快步跟上，压低声音问道：“万岁，真的不用微臣派水鬼部队把他们做掉吗？”
显然，杨六非常清楚这些“老乡”的身份。
除了一开始稽查舰有所误判，锦衣卫很快就不动神色地摸清了对方的底细，且没有打草惊蛇。
如果这点能力都没有，朱富贵也不用去西安了，直接去皇姑屯报道算了。
正所谓万无一失的祭祖之旅，那便是狮子搏兔以尽全力，朱富贵大帝的安全始终是第一要务。
实际上，要不是这艘风雪号有点邪门，它都根本不可能开进大阪湾，摸到天子座舰的钢板。
……
“没必要。”
朱富贵摇摇头，拒绝了杨六的建议，转而问道，“杨爱卿，你听说过机枪手与狙击手的故事吗？”
“万岁您的意思是？”杨六疑惑道。
“如果你是一个百发百中的神枪手，哦对，你本来就是……”
朱富贵笑道，“如果你在与敌人焦灼数日的战线中，发现一个水平差得离谱的敌方机枪手，几千发子弹都消灭不了我方一个突击步兵，你会开枪击毙他吗？”
杨六愣了一会，然后恍然大悟道：“万岁，您的意思是，我们应该留着他，浪费敌人的子弹，保全我们的战士？”
“没有错。”
朱富贵点点头，道，“要记住，搞敌后工作时无需计较一地一城之得失，而要着眼全局……
之前朕让你散布鬼子六与杏贞因爱生恨，想要学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名为借洋兵抗明，实为想向洋人虏借师入京抢回杏贞做填房的消息，要抓紧时间传播了！”
“还有杏贞在宫中私藏假太监，与小太监有染的事情，也要得让人去传播，就说她给鬼子六兄弟戴了绿帽子，一绿绿俩！”
“总之要尽可能地折腾这些满人，让他们没有精力去想卖国的事情，这就是最大的成功，知道了吗？”
“是，万岁！”
杨六点了点头，心中不仅感慨，原来这才是敌后战场的奥义，果然自己要学的还是太多太多了！
……
在数年来的努力下，特别是大明宝钞在东亚地区，凭借通兑能力和巨大的商品背书，建立起无与伦比的信用之后，锦衣卫已经将大清渗透得很深了。
无论是是皮岛的一举一动，还是满清朝廷的政治斗争，大明这边都很清楚。
相比主张以洋制明，全面投靠洋人，引洋兵入天津的鬼子六一党，朱富贵宁可让杏贞的后党继续掌权。
所以抬一手这个通辽的费拉可汗，符合目前大明的整体利益。
实际上，朱富贵甚至将错就错，给这些“淳朴的北方渔民”颁发了水产品特许进口证。
凭借着这张证书，他们可以零关税向大明及倭岛都护府出口海鲜……
其实大明不缺海鲜，尤其是北美西海岸有的是海鲜，根本不需要獐子岛的扇贝。
可要惠皮嘛，自然要收购皮岛的海鲜。
这个思路其实没什么问题，但如何操作可就有大问题了。
总之不管怎么说，就这点海鲜，大都护席亚洲一个人就能包圆了。
毕竟他可是一个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的肌肉猛男。
……
三日后，朱富贵抵达上海明利坚租界。
在这里稍作休整，便会前往南京钟山太祖皇陵祭祀。
而白夏儿却在第一时间提出要前往钱塘府取一些东西。
朱富贵知道白夏儿是钱塘人。
因为她的红烧鱼和西湖莼菜羹做得非常正宗。
大洋音书断，经冬复历春。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朱富贵很理解白夏儿的心情。
实际上，如果不是朱有财起兵造反为乡勇所破，被押解到县衙砍头后，雁荡朱氏祖坟旋即被刨，朱富贵也很想回老家看一看，即便自己其实并没有真正在那里生活过。
至于说当年抓朱有财的里正和砍他头的县太爷的下场也没有善终。
伪清咸丰十一年，西元1861年，也就是朱有财先帝殉国后第四年，太平军侍王所部联合温台地区会党金钱会攻打浙南。
他们全都死在了此战之中。
其实朱富贵怀疑，自己的便宜老爹如果当年没有起兵，十有八九也会被长毛砍了。
而且老朱家的坟头也还是会被狂热的拜上帝教教徒刨掉。
生死匆匆，人如浮尘，便是这个时代的现实。
所以朱富贵也没有多问白夏儿的事情，只是将自己珍藏多年的宝贝送给了她。
江湖儿女江湖老，笑对长烟落晚照。
长歌当哭处，江山如画卷，昔人身已渺。
朱富贵知道白夏儿身手很好，是梅西唯二害怕的女人。
野兽的直觉总是敏锐的，人类则会被美色所欺骗。
然而，时代变了，江湖儿女也需要与时俱进。
所以朱富贵将自己贴身携带多年的仿五四手铳送给她防身。
……
在大明方面准备南京祭祖的时候，风雪号因为航速太慢，才算是有惊无险的返回了皮岛。
索特那与德川庆喜一踏上土地，便仿佛身体被掏空一般，相互搀扶着瘫坐在海滩上。
夕阳的余晖照耀在这两个油腻邋遢的中年男子身上。
没有注解的话，绝无人能想到，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通辽可汗和幕府将军呼吸相闻，心跳相近……
两个人面面相觑长达十几秒后，索特那猛地一把将德川庆喜推开，然后干呕了起来。
“八嘎，你滴味道，大大滴坏了！”
索特那一脚把德川庆喜踢开，又忽然将他提了回来，“对了，本王记得你们倭王很擅长养扇贝是吧？”
“嗨！”
德川庆喜忙道，“末将听说是有这回事，具体不太清楚……”
“那正好，你去和他讲，本王每年要一千斤扇贝，六百斤海参，三百斤鲍鱼，少一两，本王都少不得在圣母皇太后面前参他一本！”
“可是王爷，您真的打算去向明人出口海鲜吗？”德川庆喜问道。
“废话，当年关宁东江能买粮给女真，我索特那为什么不能买海鲜给明人？”
索特那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张热转印防伪的许可证，翻过一面，指着上面的收购指导价，道，“德川将军你看看！”
“斯国一！”德川庆喜见到上头的数字大吃一惊，“这些明人也太有钱了吧？”
“你放心……”
索特那拍了拍德川庆喜的小肩膀，“本王不会忘记与尔同乘风雪号的友谊的，这大明的明钞，少不了你这一份，不过睦仁那边你得盯紧了，那小子整天嚷嚷着复国什么的，都已经魔怔了！”
“王爷高见！”
德川庆喜连连点头，“您放心，末将一定会让他按时上交扇贝的！”
所谓反明是事业，通明是生活。
在谋划向倭岛都护府出口海鲜赚明钞的同时，索王爷也不忘与狡猾狡猾滴德川庆喜一起研究这份战报该如何书写。

第482章 大清的文武双子星
数日后，一骑飞驰入关。
紧接着，叶赫那拉&#183;杏贞小佛爷召开朝会，宣布新军之政已大获成功。
索特那亲王与海上痛击暴明皇帝朱富贵之战舰，杀敌无数（指藤壶），令明人胆寒。
伪明赔款80两，仓惶南遁，不敢望北。
此事有照片为证！（裁剪自《大明时报》德武六年一月一日新春限量刊）
圣母皇太后赞曰，索特那王爷诚乃我大清第一巴图鲁也！
赐带剑履上殿，入朝不趋。
可谓恩宠已极。
至此，恭亲王党妄图复起的图谋被彻底挫败。
而且对于杏贞来说好消息还不止于此。
她亲手重新成立的大清粘杆处，那帮除了吃就是睡的爷，竟突然上报称，暴明崛起的第一功臣，狗皇帝朱富贵的恩师，拥有数十种发明，虽鬼谷诸葛不能相比，有着通天彻地之才的大儒邢九六先生居然被他们找到了……
在大明的官方口径中，邢九六很早就积劳成疾，驾鹤西去了。
但实际上，朱富贵并没有特别派人去弄死他。
因为大明官宣他死了，他就是真的死了，就算声称自己活着也翻不起什么波浪。
这就是“坏了，我成替身了”的效果。
朱富贵没去搞他，但邢九六自己可吓得不清。
这两年一直东躲西藏，乔装度日。
这一次，朱富贵圣驾要停留上海，锦衣卫及明利坚当局自然要对全上海进行一番粗略的人口普查和摸底，以免惊扰圣驾。
虽说只是很粗略的访查，但放在基层统治力糜烂的晚清，这也是十分重大的行动了。
邢九六无奈，只能收拾细软逃往江北，并逆着难民潮一路逃到了山东境内。
因为大明不断招募流民，加上曾国藩为了自证清白而奋力绞杀捻军，此时的山东比起历史上要安定不少。
在五口通商局担任幕僚的时候，邢九六赚了一大笔钱，都被他换成了明钞随身携带。
所以他便在曹县准备重操旧业，开个大烟馆。
可曹县是什么地方？
曹县是捻军诛杀僧格林沁之地！
历史上，颇有能力的山东巡抚丁宝桢派密探找到了诛杀僧格林沁后隐姓埋名的张皮鞭。
不过如今长江以南汉臣几乎全部变节，满清自然也不会放心丁宝桢这个山东巡抚，虽然他并非湘淮系出身。
替换他的旗人巡抚显然没有丁宝桢的能力，却对于老祖宗传下来的杀良冒功大法十分精通。
好巧不巧，他选择杀良冒功的对象便是小有钱财，且是外地口音的烟馆老板邢九六。
为了保命，邢九六不得不透露了身份。
虽然还不能证实真伪，但粘杆处显然非常重视这条大鱼，或者说是大鲸鱼。
他们连夜将邢九六五花大绑送入京师。
而杏贞也深知邢九六此人的重要性，密令将其送入宫中，决不可泄露半句。
如今，我大清武已经有足以比肩关张之勇的索特那亲王。
只差一个可以经天纬地的诸葛亮了。
如果他真的是邢博士，如果自己能够像孝庄皇太后降服洪承畴那样降服他……
我大清文武双剑合璧之下，别说抗拒明人，就是摇身一变成为世界列强也并非不可能啊！
想到这里，杏贞决心要做出一个尊崇祖宗的决定。
既然大玉儿可以，哀家自然也可以！
夜色静谧的紫禁城中，杏贞挑断灯芯，褪去绣花鞋，眼神中分外坚定！
……
虽说大明在满清建立了庞大的情报网，但慈禧这一番骚操作还真没有被锦衣卫发现。
而且就算被发现，也没有人会相信这货是真的。
毕竟DR.邢是万岁爷亲自验的尸，这还能有假？
据说还有洋鬼子想来偷邢博士的尸体，想把他的大脑切片偷偷带回去研究，还被锦衣卫抓住了呢！
总而言之，杏贞连夜审问邢九六的事情大明这边并没有在意。
此时大明工部年轻有为的员外郎，与机械电气专家耿俊华，并称为工部两大超新星的工程学专家沙经方正作为首席代表，正准备查验太祖皇陵的工程质量。
李鸿章修园子，自然是尽心尽力。
可淮军上行下效那么久，早就烂到骨子里了。
如果说大明的军队是军队一律不许经商，那么淮军则是军队一律经商。
就像是宋朝的厢军，军头们与其说是将领，不如说是一个个商人，士兵也不像是士兵，而是将领们的包身工。
除了刘铭传、张树声、潘鼎新、吴长庆四营还有点作战部队的样子，其他各营就是纯粹的捕奴队和经销商。
李鸿章拿出银子来替大明修园子，可钱花下去究竟如何层层分包可就不好说了。
李鸿章对此也心知肚明，却也没啥办法。
毕竟他自己带的头，宰相合肥天下瘦嘛！
上行下效之下，岂能反腐，反腐怕不是要酿成大祸啊！
当然，这次是给大明天子献礼的工程，淮军上下也不敢吃相太难看。
李鸿章更是拿出了足足70万两的巨款，留足了贪墨损耗的空间。
但即便如此，他其实对于工程的最终质量如何心里也不是很有底的。
特别是之前大明征召南唐南楚西征，自己一念之差酿成千古恨，更令人忧心忡忡。
刘铭传的书信李鸿章已经收到了。
在这个心腹爱将的描述下，大明的军队那是人如龙，马如虎，可叫山崩地裂，可使天火流星，可令长江断流，简直就是神仙一般的手段。
“此诚诚然天兵下凡，非人力可拒也！万望明公切勿再错，否则雷霆骤下则片瓦不存矣！”
每每午夜惊醒，大汗淋漓，刘传明信笺上的这句话都会让李鸿章忍不住战栗。
他知道，与政治正确的左宗棠相比，自己恐怕已经上了朱富贵那个暴君的黑名单，至少也是有待观察的名单了！
所以当听闻大明的钦差大臣沙经方沙大人突然抵达，要对皇陵进行技术检测的时候，李爵爷连午饭都来不及吃，匆匆穿上大明国公朝服赶往钟山。
远远的还没看清状况，李鸿章便一个滑铲，滑跪下来，以头抢地道：“姑苏小臣李鸿章不知钦差大人来访，有失远迎，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第483章 沙经方指的明路
白日惊雷乍响，天空中却不见一滴雨水落下。
李鸿章吓了一跳，心道这1868年的春雷似乎来的比往年更早一些。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雷声震得耳膜嗡嗡，李鸿章跪了许久却始终没有听到钦差上使的回话。
他心里不禁一个咯噔。
坏了！
久闻朱富贵乃是手撕虎豹，双枪平白宫的绝世凶人，甚至他还学明武宗朱厚照在宫中修建豹房，养了一头狮子！
据说那些违逆他的人，都是直接丢进笼子喂狮子的！
就这他还不过瘾，派了一个雄浑异常的大太监专门去南洋捉了虎豹圈养起来，古之桀纣也不过如此了！
这样凶残的家伙怕不是眼里容不下沙子。
莫非朱天子因为老夫推诿出兵之事，已经准备把老夫做掉了？
这次所谓的验收皇陵，不过是欲加之罪，寻个由头罢了？
这一刻，李鸿章想到了岳武穆。
人家是出兵被杀，自己是不出兵被杀。
虽然操作相反，结局却一样！
真恨富贵不姓完颜啊！
他……可是姓朱……姓那个剥皮实草的猪啊！
念及此处，李鸿章后背早已经湿透，他连忙起身大呼：“罪臣知错了，还请钦差大人替罪臣上表天子……唉？钦差大人呢？刚才还在这里的，那么大个钦差呢？”
李鸿章环顾四周，哪里还有钦差的影子。
“明公，明公……”
周玉山悄悄戳了戳李鸿章的胳膊，“您看那儿！”
“咦？”
李鸿章搭眼一望，“钦差大人，钦差大人，你怎么上树了？打雷呢，小心哪！”
“我不下去下去才会挨雷劈！”沙经方抱着树枝拼命摇头。
“唉？”
周玉山皱眉道，“明公您看这位钦差怎么那么眼熟，他好像大公子啊？”
“怎么可能！”
李鸿章脱口而出，“经方那孩子老夫还不清楚吗？头大痴肥，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就是个念经的呆头鹅，挑桶水都费力，哪里爬得上树……
要不是觉得此子不堪大任，当年老夫也不会送他去留明嘛……
反观这位钦差天使，他这肤色和肌肉一看就是常年运动之人……
嗯？你别说，这仔细一看似乎……”
半个时辰后，在李鸿章的陪同下，沙经方带着工作小组进行实地验测。
“经方，当年为父早就看出你样貌堂堂，聪慧过人，所以才力排众议，将你送去大明。
经述说是为父的亲骨肉，可为父何曾安排他这般机缘？
（注：李经方是过继的长子，李经述是中年得子的亲生儿子。）
你看，在为父心中，你才是亲儿子啊！
你可以问问玉山，这些年为父是不是整日以泪洗面，做梦念的都是你的名字啊！”
李鸿章絮絮叨叨地对沙经方发动音波骚扰。
不过沙经方根本不为所动。
这点小场面与西雅图四五个姑娘蛊惑自己加钟时的魔音绕耳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如果随便听几句“以泪洗面”，“做梦念的都是你的名字”之类的鬼话就会相信，自己怕不早就是天子第一号冤大头了。
从事特种行业的白人女子是不允许入籍的。
但因为对于增加人口迫切的要求，大明如今对于华父白母的混血儿放宽了入籍政策。
时不时就有新闻爆出，有初哥儿被使出浑身解数的西雅图白妹儿用肚皮套牢的新闻，甚至还惊动了鸿胪寺出函要求西雅图大公再一次进行行业整顿，提高从业者的专业素养和职业操守。
总之，这种程度的苦肉计、感情牌沙经方是见得多了，早就能够巍然不变于色。
他一板一眼地对基线、材质等各处指标进行测量，并且详细地记录在案。
每当发现一处空鼓、裂纹，或者是别的工程质量问题，李鸿章在一旁便冒出一股冷汗。
他下意识的掏出红包想要塞过去，却被沙经方一把拒绝：“莫要害本官，契卡无处不在！”
“契卡是什么东西？”李鸿章疑惑道。
“世上本没有契卡，或者说人人都是契卡，收手吧，您斗不过富贵陛下的！”沙经方摇了摇头。
说罢，他又在小本本上记下了一处偷工减料的地方。
李鸿章实在忍不住了，一把抱住沙经方的测绘仪，痛心疾首道：“经方吾儿，何故如此？你这是要为父去死啊！”
“李爵爷请自重！”
沙经方皱起眉头，道，“在工作上，吾乃大明工部乙等工程师，员外郎沙经方是也，在学术上，吾则是大明国子监大祭酒朱富贵门下首徒。
今天我代天子来验收皇陵，既是以工作上的身份，也是学术上的身份，却唯独不是以李爵爷您儿子李经方的身份。
李爵爷，扰乱皇差，可是要杀头的！”
“你！你！你！”
李鸿章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咬着后槽牙道，“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为父若是夷九族，第二个杀头的就是你，养你这般大，难道连亲亲相隐的道理都不懂吗？为父之前每个月打给你，供你读书的银子，你怎么不拒绝？”
见老父亲都这么说了，沙经方也只好小声道：“父亲，看在那些书费的份上，孩儿便劝您一句，站位要高，眼睛切不可只盯着银子，盯着脚下这姑苏一亩三分地。
华夏很大，华夏之外的世界更大。
您与之前的左爵爷，以及各省大员想在华夏故地争宠于圣上，此曰：内卷。
想要破此局，左爵爷已经做了榜样，只有走出去，走向更广阔的天地，您才有可能为经述挣下一份基业，否则都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好了，作为李经方，我言尽于此，接下来是沙经方的工作时间了！
哦，对了，《大明律》凌迟封顶，无有连坐，所以李大人你便是犯了谋大逆之罪，本官也依然是天子门生，工部新贵，你无需多虑了！真有那一天，本官会把您拼起来送还厚葬的，您请放心吧！”
说完，沙经方也不管李鸿章是否听得进去，也不管他青一阵紫一阵的脸色，继续详细的检查了起来。

第484章 苏州城的暴动
如果说刘铭传和沙经方的警告还只是抽象的言语，当三日后李鸿章在苏州城头上看到浩浩汤汤的大明天兵禁卫军团时，他才彻底明白为什么人家能叫天子，甚至以“老天你有几个师”为由，敢僭越称天父！
那是怎样的一支军队啊！
久经行伍的李鸿章以目力估计，这支军队的总人数应该在两万左右。
两万人，不算太多。
淮军如今虽说吃空饷吃的厉害，但怎么着也是扩了几次军的，少说也有八九万人。
但，人与人不能一概而论。
有些人是真的能打死老虎。
有的人只会滑铲喂饱老虎！
不说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铁甲战车，不说那些多到让李鸿章怀疑人生的农用翻斗车和挎斗摩托车，更不要说一匹匹健壮的夏尔马拖动的大炮，以及苏州河上比上一次还要多得多的货船，单说那些步行的士兵，就让李鸿章感到不寒而栗。
当他们路过苏州城时，也不知是耀武扬威还是单纯地想给苏州市民表演点花活，随着莫白一声口令，队伍突然改齐步为正步，发出啪啪的脚步声。
时值深冬，大明的军队穿着清一色的德三改良款呢子大衣。
小胡子作为一个艺术家，审美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至少他的衣品对于中国人来说，也恰好正在点上。
见多识广的苏州市民们甚至看出了这些兵爷衣服毛呢料子的高级之处！
穿这种衣服的，当然是兵爷！
以前那种只能叫丘八！
兵爷们突然踢起正步吓了市民们一跳。
这是行军，不是演习，朱富贵也没有传令下去喊几嗓子“武装保卫朱大帅”之类的口号。
但就是这种只有刷刷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发动机声，没有任何交头接耳，没有任何碎语闲言的静默，才更加令人压抑，更加令人畏惧。
苏州人也好，上海人也好，见惯了大清拉胯的绿营和淮军、太平军的乞丐兵，也见过洋人和红头阿三们的英式&#183;你跺你也麻&#183;步操典。
但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识大明的中式步操典。
后世中国步操典在朱富贵看来毫无疑问是完美的，刚柔相济，动作舒展而有力，朱富贵一个动作都没有改。
老实说，大明近卫军的步操典水平并不算好，有些杂乱。
但配合着他们身上那股在铁与血中淬炼出来的杀伐气息，远比专门的阅兵庆典部队更摄人心魄。
实际上这些战士确实刚刚从战场上下来。
李鸿章的眼力不错，朱富贵这次带来的作战部队是两万三千余人。
因为朱富贵没有像拿三那样御驾亲征的打算，所以大明并没有专门的禁军编制。
只有一支由绝对精锐组成的警卫团，人数只有1200人。
这样的编制平时保卫朱大帅是足够了。
但深入敌控区耀武扬威肯定是人手不足的。
因此这一次从莫白的定国军中抽调了四个旅共一万一千多人。
又从熊黑的极地远征军，也就是所谓东北军处抽调了一万多人，交给“少帅”莫白指挥。
之所以会从东北军撤下那么多人，是因为大明在外东北和阿拉斯加第一阶段的犁庭扫穴已经结束了。
随着冬季的到来，就是东三省也刮起了可怕的白毛雪，更别说外东北和阿拉斯加了。
在那个地方驻扎大军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反正沙俄远东殖民队的据点已经被全部捣毁了，就算有漏网之鱼逃进山里，外兴安岭严酷的冬天，以及在冬天饿疯了的东北虎，都会教他们做毛子的。
战斗民族？
不存在的。
后世每年都有林场的毛子工人葬身熊口，朱富贵看过相关照片，场面极其血腥，所谓西伯利亚大仓鼠，这不过是玩梗的都市传说罢了。
极地求生毛子做不到，大明的子弟兵也没必要勉强，便撤回来在江户、大阪休整了一个月，然后加入了临时的禁军之中。
这样一支带血的军队，沉默地走过苏州城下。
咚咚的脚步声仿佛落在苏州百姓的心脏上。
这一刻，他们终于清晰的知道，大明不仅仅是精美的棉布，不仅仅高级的手表，不仅仅是面粉、鞋袜、箱包、衬衫和皮带，大明更是刺刀和大炮，是铁血的意志！
大明，是会杀人的！
“完了！”
忽然一个上了年纪的秀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在这安静的场合下显得格外刺耳。
“完了？什么完了？老头，你在放什么狗屁？”
一个维持秩序的淮勇拿起鞭子就要抽他，不过看了看他的秀才长衫，还是忍住了。
那老秀才却不管不顾，大声疾呼道：“苏州的父老乡亲们哪，你们还记不记得当年洪武皇帝和诚王的故事啊！”
诚王张士诚与朱元璋故事在苏州城可谓是家喻户晓了。
张士诚在苏州发展教育，整饬民风，开办弘文馆，还将承天寺的铜佛融化，铸造“天佑通宝”，取代元朝的至正钞在江浙地区流通，对稳定江浙地区的物价和市场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
诚王在苏州深得民心，以至于朱元璋东征的时候，苏州府的百姓全都节衣缩食支持张士诚。
这激怒了朱元璋，上了他的小本本。
在消灭张士诚之后，朱元璋对苏州府定下了惩罚性的高赋税，以至于苏州府的税收比南宋贾似道年间都高了九倍。
而与之相反，早早投明，并且帮助徐达大军北伐的浙江，税收基准却比山西还低，可谓闷声发大财。
在洪武年间，苏州一府的税赋甚至高于整个浙江。
苏州读书世家多，这些老黄历都被完完整整传承下来，所知者众多。
“乡亲们哪，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哪！”
老秀才嚎哭大喊道，“那些狡猾的杭州人又跟着左宗棠提前投明啦！咱们跟着李鸿章，不正如当年跟着张士诚吗？等大明鲨回来，我们特娘的，怕不是这赋税得翻到天上去了啦！”
“老先生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百姓们一听老秀才的话，顿时觉得太有道理了。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苏州杭州都是好地方，可跟了不同的老大，这结果可就大不相同啦！
这时候，又有人道，“那我们怎么才能阻止明国回来？咱给淮军捐钱买炮吗？”
“捐你个香蕉皮！你个杠度十三点！”
另外脑子拎得清的市民们忙道，“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些天兵是你那三钱两子能挡得牢的？
而且淮兵的炮不也要问大明买吗？
我们跟着李鸿章那个安徽佬能有好果子恰吗？乡亲们，快回家杀鸡炖肉，再请最好的戏班子来，咱们赶紧箪食壶浆，去给王师劳军啊！”
看着因为一个小小的正步表演而哗然暴动的苏州百姓，李鸿章默然闭上了眼睛。
“这原来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吗？”
李鸿章长叹一口气，“本以为李某人不过器物不如你，没想到谋略也是差之太多，李某人服了，彻底服了……”
这时候，周玉山匆匆赶来：“明公，乱了，城里都乱了，树营弹压不住，老百姓都嚷着要出城喜迎王师哪！我们要不要把庆营调回来？”
“不必了，此乃民心所向，让他们去吧！”
李鸿章摇摇头，忽然道，“玉山，去给老夫准备荆条和快马，老夫要去向天父圣人负荆请罪！”

第485章 实锤了，富贵小儿果然是个暴君！
后世的时候，朱富贵曾经去过一次明孝陵游玩，说实话觉得挺失望的。
明孝陵经过晚清的战乱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
清庭曾命令曾国藩修复孝陵，似乎很有胸襟。
不过却和老美送疫苗差不多，牛逼吹得震天响，银子却一分一厘也不出。
曾国藩自己都穷得揭不开锅，不得不几次裁军，哪里有银子来修明孝陵。
所以后世的游客大失所望也就不足为奇了。
反而是边上的美龄宫看上去不错，这才有了后来朱富贵给自己建造富贵宫的事情。
不过这一世，李鸿章70万两银子砸下去，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虽然沙经方找到了许多瑕疵，但瑕不掩瑜，整体上来说，李鸿章修园子的本事还是很强的。
庄严肃穆却又典雅温馨。
不愧是与留园主人谈笑风生的男人，审美方面十分过关。
至于说一些工程瑕疵，这不是还有尾保嘛。
让李爵爷再砸30万凑个整就好。
至于说银子被贪腐这事，确有其事，但也得看和谁比。
相比于花了3000万两修园子的老年杏贞相比，李鸿章和他的手下们已经是人均海瑞了。
其实朱富贵曾经很困惑，历史上老杏贞究竟是怎么花掉3000万两白银修园子的。
要知道，这可是大清4年的海陆总军费，足够造25条镇远或吉野舰了。
到后来，朱富贵了解到杏贞一顿饭要吃一百品菜，而宫廷采购一个鸡蛋要30两银子，相当于一万块人民币……
这么说来，杏贞她修个园子，用掉3000万两银子好像也就不那么夸张了。
100万个鸡蛋而已。
新津的部队养鸡场，一年都能生个三四百万鸡蛋。
如果可能，朱富贵真想给紫禁城直销鸡蛋。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天价鸡蛋肥的当然不是养鸡人，而是紫禁城里上上下下的太监们。
总而言之，相比满清朝廷，论起贪钱淮军上下无疑是个弟弟。
反正不是自己花的钱，朱富贵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所以当李鸿章赤着膊，背着几根荆条跪倒在自己面前时，朱富贵倒也没有说什么重话。
只是轻声细语地让他注意身体，要吃好喝好。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朱富贵发现自己越是和颜悦色，这李鸿章就越是抖如糠筛。
到最后，这个年近半百的老男人涕泪俱下道：“万岁爷，老臣居苏南，本就是做一守陵老奴尔，若万岁不弃，老臣愿世世代代为万岁守护祖陵哪！”
“这个倒是不必了。”
朱富贵摇摇头，道，“等朕从西安回来，便会处理掉应天城里的那些人，到时候，应天府成了空城，便将成为大明在中华本土第一个试点特区。
太祖陵自会有人看守，就不用劳烦李爱卿了。”
李鸿章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终于来了！
富贵小儿先动摇姑苏民心，又强占金陵，其心昭然若揭，路人皆知！
果然经方说得有道理，这苏南非是善地，还是应该早做图谋啊！
念及此处，李鸿章连忙再次叩首道：“臣之前因维修守陵之责重大，不敢劳师远征西北，虽情切切、意昭昭，然终究自知是大罪，还请陛下惩戒！”
说着，李鸿章还双手献上了荆条。
如果是杏贞在这里，朱富贵说不定还有兴趣拿荆条抽他几下。
毕竟这可是让孙殿英孙将军魂牵梦绕的女人，也不知道有什么特别之处。
可李鸿章这半剌老腊肉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趣。
“哎，李爱卿你有所不知，外头，尤其是旗人和洋人个个都说朕是个暴君，是个嗜杀成性的独夫，这……其实是天大的误解！”
朱富贵背着手转了一圈，长叹道，“世人误我良多，殊不知，朕乃天子第一号爱好和平之人士，平日里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又怎么会殴打臣子呢？”
李鸿章听到朱富贵说自己是和平人士，便忍不住想起刘铭传寄回来的火烧西安城外胡人的惨照。
那些个胡人都被烧成炭渣了，真个人间大恐怖。
李鸿章忍不住怀疑，自己这个全国十六名的正牌进士是不是一直以来对于“和平”两个字理解上有什么偏差。
紧接着，他又听朱富贵说不忍心殴打自己，心里长舒一口气。
为了显示心诚，李鸿章给自己准备可都是货真价实带着刺儿的，而且十分粗大。
路上当然都是收起来，直到下车前才装模作样背在背上。
但就是这么一会儿，已经疼得要命了。
真用它们抽自己，还是有点害怕的。
李鸿章刚想山呼“谢主隆恩”，却又听得朱富贵道：“不过看李爱卿如此诚心实意，朕也不好驳了你的心意，这样吧，朕年轻力壮的下手没个分寸，就不动手了，我让从小照顾朕长大，视如阿父的李伴伴来抽一哈吧，就抽一哈，意思意思就行。”
听说只抽一下，还是年老体衰的老太监来抽，李鸿章放下心来。
这富贵小儿口称内侍阿父，这是啥？
这是灵帝与十常侍行为啊！
不过富贵小儿狡诈如狐，凶猛如虎，体壮如牛，刚才还看到他一口气吃了半支盐水鸭，望之不似灵帝短命之相，这大明怕是完不了。
但不管怎么说，与富贵小儿宠信的大太监搞好关系总没错。
因此李鸿章也不在乎阉人不阉人的了，笑道：“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万岁爷您快请我族兄出来行刑吧！”
说起来李鸿章也有点奇怪。
自己来的时候皇帝正在吃鸭子，这贴身大太监怎么不在身旁？
朱富贵笑道：“李爱卿稍安勿躁，应天府的盐水鸭天下闻名，朕点了一只，李伴伴点了十只，许是还没吃完……咦，李爱卿你看，李伴伴吃完出来了，李爱卿？李爱卿？你别跑啊，你这是欺君，你这是欺君啊……”
……
最终，李鸿章还是被老李太监捉住了，然后“轻轻”抽了一鞭子。
再然后他就缺席了大明天子祭祖大礼。
对此朱富贵表示遗憾。
谁知道大名鼎鼎的淮军领袖，原大清一等肃毅伯李鸿章李大人，居然连一个身体残缺的老人的一鞭子都承受不住，这也太废物了。
果然旧式军阀不堪大用！
李鸿章躺在病榻上一边养伤一边怀疑人生，顺便认真考虑战略转进的问题。
左宗棠早早去了西域，这天下之大，还有我李某人能呆的地方吗？
想着想着，李鸿章又是呲了一下呀。
天下竟有如此雄壮之力士！
李鸿章发誓，他宁可用脸盘子接子弹，也不愿意再挨那大太监的一鞭子了！
石锤了，朱富贵果然是个暴君。
他在宫里不仅仅养虎豹狮子，还养行刑的大力士啊！

第486章 曾国藩的手令
李鸿章在床上哭哭唧唧的时候，朱富贵则在钟山南麓、玄武之滨举行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祭祖大典。
祭拜朱元璋与马皇后合葬的明孝陵与朱标所葬的明东陵。
大典持续三日。
朱富贵给太祖爷爷献上了纸飞机、纸坦克，还有纸战列舰。
朱富贵觉得，太祖爷爷一定会对这三牲非常钟意。
接下来的五谷则是神农水稻、明星小麦、汉光珍珠米、高产红薯、富贵马铃薯，这是目前大明户部农林水产司下属机构可以自己育种、保种的五种高产主粮作物。
当然，说是高产，是对于如今的其他粮种来说的。
这些大明半自研的品种相比后世成熟的商品化种子来说，连中产都算不上。
所以大明境内实际种植的都是从后世购买的种子，大明半自研的五谷只作战略种植。
虽不多种，但意义重大，想必老朱父子和马娘娘会含笑九泉。
五谷之后是六畜。
分别是马、牛、羊、猪、狗、鸡，都是传统的家畜。
经过几千年的驯养，一来口感上佳，二来安全，极少会有自然界不清不楚的交叉病毒。
也就禽流感偶尔会跨物种传播给人。
实际上，朱富贵因为养着巴克利和旺财，本身是一个爱马和爱狗人士，是不吃马肉和狗肉的。
不过这是个人的事情，不妨碍这两样东西依旧是中华传统美食。
而火鸡虽然是大明本土的特产，不过实在是不入华人移民的法眼，如今已经越来越边缘化了。
倒是因为殷素素喜欢的关系，富贵宫里经常会有，算是一道特色宫廷菜了。
总之在祭祀方面，朱富贵一点都不敢马虎，做足了功课。
最后，朱富贵登高念诵《祭太祖皇帝文》：
“大明德武六年一月十五日戊辰，大明皇帝，不肖子孙朱善（土鳖），谨昭告于太祖开天行道，肇纪立极，大圣至神，仁文义武，俊德成功高皇帝之灵曰：
呜呼！
国家外患，振古有闻，赵宋末造，代于蒙古，神州陆沉，几及百年。
我高皇帝应时崛起，廓清中土，日月重光，河山再造，光复大义，昭示来兹。
曰再造中华！
不幸季室俶扰，国力罢疲。满清乘间窃据中夏，嗟我邦人诸父兄弟，迭起迭仆，至于二百二十有四年。
呜呼！虫豸窃中华则诸夏暗淡，上不能与西夷争寰宇，下不能安诸夏以旗胜。
懿文太子蛰伏大冤，起于雁荡，千里转进殷地安，守我黄人之国门，灭西夷之气焰。
外争民族之权益，内惩伪儒之罔佞，罗技军兴，重建大明。
义声所播，天下响应，越一千七百余日，光复殷州十省、扶桑三岛、黑水、安北二都护府，并陕西全境，全境约八百八十余万平方公里，人口约三千二百余万（包括倭岛都护府1600万倭人），括两洋而锁四海，可谓中华海权之最盛。
今朕瞻顾西北，未尽昭苏，负疚在躬，尚无以对我高皇帝在天之灵。迩者以全国军人之同心，士大夫之正义，卒使清室幡然悔悟。邦人诸友，享自由之幸福，永永无已，实维我高皇帝光复大义，有以牖启后人，成兹鸿业。
朕与全国同胞，至于今日，始敢告无罪于我高皇帝，敬于朕奉身引退之前，代表万民，贡其欢欣鼓舞之公意，惟我高皇帝实鉴临之，敬告。”
……
离开南京，顺长江逆流而上，朱富贵又接见了扼守武汉的楚军将领，原湖南巡抚王文韶，勉励一番后转向进入河南。
朱富贵可不是左宗棠，与曾国藩曾圣人没有什么交情。
一进河南，大明的军队就如野猪进泥塘，一路横冲直撞。
但凡有湘军挡路，一律炮弹洗地恫吓，他们也就作鸟兽散了。
曾国藩连夜下达手令至各部：
“明贼侵豫，吾已上奏朝廷，由圣母皇太后定夺。
此时我湘军应上下一致，严守纪律，确定步骤，勿为明人借口。
故先劝告民众守秩序，遵公法，勿作轨外行动，以待朝廷之决议与士林之团结，须为有计划之举动。
如果其师扬炮入城，则我方须及时打开城门，划出一地，严阵固守，以待朝廷之命令。
若明贼逞凶，须多留心，如其兵士入坊买菜等事，最好分与其交涉，由当地衙门为其代买送往，以免纠纷。
此时须忍耐坚定，镇谨守之。”
就这样，大明军队在河南既没有望风而降、云附景从，也没有遭到任何实质性的抵抗。
反倒是因为买卖公道，吃饭给钱，而颇受好评。
正所谓人比人得死，货币或得扔。
相比到处设厘设卡收取过路费，巧取豪夺筹措军费的湘军，大明的部队那可是活生生的岳王军在世一般。
而且财大气粗的大明士兵，时不时还会拿高于市价数倍的香烟换老乡的鸡蛋，只为给今晚的方便面加个蛋，又或者给小孩送糖和巧克力。
甚至大明的军医还趁着空暇，在一些村镇搞起了义诊，留下了不少神医的传说。
总之，到了二月中旬，大明天子（父）朱富贵终于抵达了他忠诚的西安。
遥望这座古老的城市，朱富贵不禁想到在自己脚下这片土地上发生过的种种往事。
从火烧阿房宫到假山捉光头，从金屋藏娇到贵妃醉酒，中华历史的无数转折都发生在这片古老而神奇的土地上。
说到金屋藏娇，朱富贵忍不住想起了白夏儿。
自从自己带着她在钟山祭祖之后，朱富贵便发现白夏儿一直怪怪的，总是会时不时发呆，要不就是会突然傻笑。
一路上舟马劳顿，倒是没什么时间关心她，看来到了西安城里，该找个时间与白姑娘秉烛夜谈一下了。
就在朱富贵胡思乱想之际，出城十里前来迎接圣上的左宗棠大军终于与朱富贵会师了。
正所谓英雄惜英雄，朱富贵从长城风骏改装版的顶棚天窗里探出半个身子，朝着前方用力挥手。
而左宗棠也猛地一拍马鞭，跃马而出，距离天子车驾百米处勒马而下，接着跪倒在地，从屁股后面掏出一只高音喇叭，喊道：
“臣大明楚国公左宗棠恭迎天子，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487章 传承
朱富贵与老天爷目前处于共轭父子状态。
官方文件上还都是天子的称呼，不过民间叫天父、天可汗什么的都有。
所以左宗棠山呼天子倒也没有什么错。
朱富贵很想玩周公吐哺，倒履相迎这一套，不过根据《万无一失的皇帝陛下出访计划规范》，仍然有两名警卫员对左宗棠进行了安全检查，朱富贵才蹦下了长城风骏。
朱富贵上前死死捏住了左宗棠的手，道：“左爱卿，朕来晚啦！”
虽然见过很多次朱富贵的照片了，不过面对面相见，左宗棠还是惊讶于朱富贵的年轻。
二十岁的小青年，身材高大，仪表堂堂，望之颇似人君。
要不怎么说帅在古今中外都是加分项呢，尤其是古代官场，那对于丑人可真是深深的恶意。
想起同治那个歪瓜裂枣，左宗棠感慨万千道：“今日见圣上圣颜，方知紫禁城金銮殿上乃沐猴而冠矣！”
朱富贵拍着他的手，哈哈大笑道：“老英雄你也风采不减当年啊，尤其是剪了辫子，那可比照片上精神多了。”
左宗棠自然不知道，朱富贵口中的照片是后世教科书上的照片。
他握着朱富贵的手，当场就念了一首诗：
“天宝胡兵陷两京，北庭安西无汉营。
五百年间置不问，圣主下诏初亲征。
熊罴百万从銮驾，故地不劳传檄下。
筑城绝塞进新图，排仗行宫宣大赦。
冈峦极目汉山川，文书初用淳熙年。
驾前六军错锦锈，秋风鼓角声满天。
苜蓿峰前尽亭障，平安火在交河上。
凉州女儿满高楼，梳头已学京都样！
万岁爷，二百二十载了，长安终于又恢复汉家衣冠了！”
凉州女儿满高楼，梳头已学京都样……
这首《五月十一日夜且半梦从大驾亲征尽复汉唐故地》是陆游陆放翁的诗。
陆游一生最大的梦想便是恢复汉家山河，而他认为，恢复中原必要收复长安。
故而陆游前半生一直都在四川汉中等地为了北伐长安而奔波。
带着三湘子弟进入西安城时，左宗棠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这位一生郁郁的陆放翁，这位与自己同样文武双全的大才。
若是昔日赵构有那位富贵陛下一半的胆略，陆放翁怕也不会蹉跎终老了吧？
相对比之下，左宗棠感到无比的庆幸。
英雄之间哪怕跨越沧海桑田，但彼此之间仍然总是惺惺相惜的。
实际上，后世七十年代左宗棠的墓地被盗墓贼用炸药毁坏，除了刻着“汉业唐规西陲永固；秦川陇道塞柳长青”的华表，一副腐烂的棺木和尸骨之外，墓中没有任何财物。
曾经重走过左公柳之路的王将军得闻消息惊怒交加，立刻要求有关部门严惩罪犯，并收拢左公尸骨，重修墓地，好好安葬。
可以说，从陆游到左公，再到王将军，这是中华民族精神脊梁的代代传承。
这也是为什么朱富贵如此看重左宗棠，并将他视为大明西域藩篱的不二人选。
当然了，朱富贵也打算找个合适的契机劝劝左老哥，百年之后还是别葬老家了，大明忠烈祠欢迎你。
当然，对于盗墓贼这种生物，大明一向是严抓严打的。
盗墓必被抓，抓住就杀头。
朱富贵准备文抄的小说千千万，唯独没有盗墓小说。
为恶贼张目，君子所不为。
这份文化值不挣也罢。
……
邀请左宗棠坐上长城小风骏，朱富贵与他一边念诗一边谈笑风生，大军缓缓开入西安城。
西安城的百姓夹道欢迎，朱富贵看了看，果然“梳头已学京都样”，都剪掉了辫子。
真说发式，大明还真就是比较自由的。
你只要不怕丢人，剪个蒙古小辫也没人迫害你，最多收点重税罢了。
如今，随着社会的不断磨合，大明，尤其是凤都地区大体的趋势是文官蓄发，武官短发。
但也有许多例外，比如沙经方、耿俊华等工部官员就都是短发，方便干活。
因为高度工业化的缘故，以工人为代表的的庶民们也逐渐兴起朱富贵的板寸头，谓之“富贵头”或者“朱头”，是凤都街头的新风尚。
西安距离凤都何止万里，所以他们的“梳头已学京都样”，是想象中的“京都样”，与真实情况相差极大。
这时候，原伪清甘陕总督杨岳斌与大明教官团团长赵喜柱、宇智波号飞艇舰长北川景子在城中久候多时。
对于杨岳斌这种有能力的旧式官僚，以及甘陕总兵和西安将军麾下的各路兵马，朱富贵都看不上眼，没有什么招揽的意思，统统丢给了左宗棠。
略微寒暄两句，朱富贵拍了拍赵喜柱的肩膀，笑道：“喜柱，干得好，没给本校长和白大校丢人！”
赵喜柱连忙双脚并拢，一伸手行礼道：“多谢校长栽培，大明万胜！”
朱富贵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北川。
本来想要习惯性地伸手捏一把她的脸蛋，不过想了想，老左老杨都在，影响不好，只能悻悻收回了手，道：“朕的胖头鱼号更大更壮硕，到时候全赖北川爱卿驾驭了！”
北川景子同样行礼道：“保证完成任务！”
这时候，朱富贵忽然发现远处还站着不少人，便问道：“左爱卿，那些是？”
左宗棠道：“回陛下，这些都是此次光复三秦的有功将领，有幸在此瞻仰天颜。”
“那么说来，那几位都是民族英雄啊！”
朱富贵一伸手，如黄门令伊藤博文立刻心领神会地取来酒具，一套仿秦汉样式的樽器。
当然这和杏贞30大寿时朱富贵托人送上的铜镍合金加点铅的罗马高脚杯可完全不同，是安全无毒的杯子。
要不然这就不是给英雄们敬酒，而是恶毒的封建帝王鸠杀有功将领了。
朱富贵倒了一杯酒走上前去。
为首一个满脸麻子的大汉连忙想要跪下，却被朱富贵一把扶住。
那大汉正是淮军第一猛将刘铭传刘六麻子，本就有武艺在身，力气极大，饶是朱富贵都差点没托住。

第488章 夜宿华清池
刘铭传就更惊讶了。
原来大明天子徒手降服狮子的故事说不定是真的！
赵喜柱在一旁介绍道：“万岁爷，这位是淮军铭字营的刘铭传刘将军，火烧胡人之战，他诱敌深入，劳苦功高。”
刘铭传忙道：“卑职粗鄙，实在没有什么功劳，就是跑跑腿罢了。”
朱富贵笑道：“我炎黄子孙四万万，若是人人愿意为国事跑跑腿，这世上还有敢与我中华争锋之民族吗？刘将军不必妄自菲薄。”
说罢，朱富贵就把酒樽硬塞在他手中，刘铭传含着热泪一饮而尽。
给第二位将领敬酒，朱富贵忽然觉得眼前一暗。
去年朱富贵又长了两公分，如今身高一米八七，这个身高在这个时代无论中外都算得上非常高大了。
东方俾斯麦和西方李中堂都以高大著称，但实际上都要比朱富贵矮一些。
左宗棠则是这个时代标准的湖南人身高，一米七都不到。
猛然间出现一个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猛男，朱富贵愣了一愣。
一抬头，只见正午的阳光照耀在他光光的脑袋上，在百会穴处形成了一个明亮的光晕。
“智……智信叔？”
因为物理特征实在太过明显，朱富贵几乎本能地脱口而出就要相认，智信和尚却抢先道，“臣白杀虏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喜柱也没有察觉到异样，继续介绍道：“陛下，这位是白将军，说起来也是陛下您半个同乡，是钱塘府人士。白将军在灵州破城战中，连发七炮，是为先登，有万夫不当之勇！”
……
朱富贵脑瓜子嗡嗡的。
童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个叼着鸡腿猪蹄，大骂洋和尚吃婴儿心肝，草包皇帝也不管管，顺便一拳把桌子拍裂开的大胖和尚形象跃入脑海。
可以说，要不是当年因为朱有财被邻居举报私造兵甲而不得不提前举事，而是等到智信大师赶来后再动手，朱有财这位先帝爷恐怕也不会驾崩得那么爽快。
很长一段时间，朱富贵以为世上自己的故人只有老李了，没想到竟然在万里之遥的长安又见着一位故人。
而且还是当年自己登基的亲历者。
这份惊喜已经不能简单用他乡遇故知来形容了。
不过智信大师似乎是没有当场相认的打算。
对此朱富贵倒也理解。
毕竟他是个得道高僧嘛。
“说什么王权富贵，怕什么戒律清规”，如果不考虑前后文的意思，这两句歌词倒是非常贴合智信大师的。
喝酒吃肉生女儿，但他确实是一位得道高僧。
说起女儿，朱富贵又想起了那个在西湖边跟在自己身后讨糖吃的鼻涕丫头。
打上一拳能嘤嘤嘤哭很久。
非常好玩。
也不知道那个鼻涕丫头如今咋样了，朱富贵准备一会找个机会问问。
当然，如今这个时代儿童的夭折率太高了。
尤其是浙江这些年兵荒马乱的，朱富贵已经做好了接受噩耗的心理准备了。
在西安城中享用了一顿秦味大餐，朱富贵又参观了几处汉唐的文物古迹，看了看传说中的烂怂雁塔。
对于自己这个外乡人来说，还是挺好看的。
等到这里的局势彻底稳定下来，朱富贵就考虑要不要开挖兵马俑了，那才是大杀器。
一路从城里参观到城外，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这时候，队伍前方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建筑，背山面渭，倚骊峰山势而筑，规模宏大，建筑壮丽，楼台馆殿，遍布骊山上下。
汉唐宫銮果然大气磅礴。
说实话，朱棣的紫禁城还是差了点意思。
朱富贵对于老朱父子的审美其实不大认同，经历宋元之后，中华建筑多了些秀丽，少了些大气，终究有些不对味儿。
至少对于朱富贵本人来说是这样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两次结婚都举办的汉式婚礼，穿的都是红色的汉代吉服，而不是明代的衣服，更不是清朝那个像王八的红马褂了。
看着这片依山傍水的宫殿，朱富贵打算富贵宫三期工程要加入更多的汉唐风格的元素。
刚想问问此是何处，朱富贵便看到左宗棠骑着摩托车，腰后别着个大喇叭，活脱脱一个八十年代下乡卖货的二道贩子模样，赶了过来。
与他一道的还有锦衣卫的一标缇骑。
“陛下，华清池到了！”左宗棠停下摩托车，取出大喇叭喊道，“请陛下入驻休息吧！”
锦衣卫也向朱富贵汇报道：“万岁，卑职已经核查各处，没有发现安全隐患和可疑之处。”
华清池？
朱富贵眼角忍不住跳了跳。
说好的《万无一失的皇帝陛下出访计划规范》呢？
是哪个崽种制订的？
居然安排朕住华清池？
哦，是朕自己最终拍板制订的啊？
那没事了！
朱富贵有苦难言，当时怎么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呢？
朱校长到西安还住华清池，这不和朱皇帝到北京上煤山，在歪脖子老树上练习【老头摇摇乐版颈椎牵引器】一样晦气吗？
朱富贵偷偷叫来杨六，问道：“六子，莫白莫少帅驻扎在哪里，有没有什么异动啊？”
“就在城南，没啥异动啊？”
杨六奇怪道，“万岁你要我把小莫叫过来吗？”
“哦，不必不必！”
朱富贵摇摇头，又招招手，把左宗棠招了过来，问道，“左爱卿哪，杨岳斌是老西北军阀了，还姓杨，对吧？”
左宗棠黑人问号.JPG
杨岳斌不姓杨还能姓啥？
好在朱富贵也没有纠结这个，而是进一步问道：“那么杨岳斌的部队如今怎样了，左爱卿你把握得住吗？”
左宗棠道：“这个……杨厚庵与微臣本就有旧交，此次胡乱，他自觉不能保境安民，颇为自责，便将剩余数千人马尽数交给微臣，已经被微臣打散编入南楚军，因为都是湖南人的关系，倒也把握得住……”
“哦，那就好！左公领兵，多多益善，毕竟你之后要面对的敌人将是无比顽固、无比凶残，且不物理毁灭无法彻底征服的敌人，人越多越好！”朱富贵点点头，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没想到左宗棠却深以为然道：“万岁高见，国有难胡必乱，此间腌臜事，微臣愿一力为之，毋使后人哀而埋怨我辈。”
朱富贵点了点头：“放开手脚去做，朕会支持你的！而且，国史馆的夏先生也会支持你的！”
……
在排除了少帅、杨姓西北军阀等危险敏感词之后，朱富贵最终还是选择入驻清华池。
毕竟地方大，风景好，住着舒服，常校长亲自认定过的，绝对差不了。
漫长的旅途总算告一段落，空暇下来的朱富贵便派人传智信大师来面圣。
之前老李不在场，朱富贵打算让智信见见老李，看他还能不能认得出故人。
不过朱富贵还没等到智信，一抹白色的身影却忽然出现在了卧室外头，被守卫的北川拦住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朱富贵奇怪的问道。
“陛下，这位姑娘不愿意接受安检，执意要进您的房间！”北川喊道。
朱富贵探过身子一看，好家伙，白女侠和东瀛女忍者已经毛手毛脚地推搡起来了。
虽说和白夏儿已经很熟了，就连借位拍摄的吻戏都有过好几场，不过白夏儿一个人跑到自己卧室的事情还从来没有发生过。
所以朱富贵疑惑道：“白姑娘，你来找朕所为何事呀，朕今晚有客人，要不明天再说？
还有北川拦住你是应有之义，朕毕竟关系到天下苍生，乃是万金之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摸的，你应该主动接受安检，配合锦衣卫的工作，这样朕才能配合你呀！”
“民女这次是来还陛下东西的！”白夏儿躲过北川的一记手刀，低头说道。
还东西？
朱富贵愣了愣，首先想到的就是前阵子送给她防身用的54式手铳。
“妈耶！”
朱富贵连忙摆手道，“这可不兴还哎，你赶紧把手举起来，不然会被朕的警卫击毙的！”

第489章 传国至宝
正当女忍者与白女侠的推搡愈发升级的时候，一抹悠悠的碧色从白夏儿领口露出。
朱富贵先是一愣，接着连忙命令道：
“诸位先退下，朕与白姑娘有要事相商，朕若不招，不可靠近！违令者开革！”
服从命令，听从指挥是军人的天职。
天子御前的锦衣卫近卫们自然更是如此。
上一刻还在对白夏儿虎视眈眈，准备辣手摧花的近卫们，包括北川在内全都二话不说消失在了朱富贵的视野范围之内。
一句不多问，不折不扣的执行命令。
而朱富贵则连鞋子都来不及穿，上前一把捉住了白夏儿柔荑小手，火急火燎地扒开她的衣襟。
这不是朱富贵色令智昏，而是有正事。
白夏儿咬着下唇，任由他施为，白皙的脸蛋此刻已经酡红一片。
梅好惟嫌淡伫，天教薄与胭脂。真妃初出华清池。酒入琼姬半醉。
东阁诗情易动，高楼玉管休吹。北人浑作可花疑。惟有青枝不似。
此时此刻的美人不输千年之前，可朱富贵却没有被高楼吹玉管的想法，至少在事情明朗前没有这个想法。
他紧紧抓着白夏儿胸口的一只玉坠子，放在眼前端详。
“交颈凤凰佩！”
朱富贵一口喊出了这枚玉佩的名字。
要说玉石古玩这些东西，这些年朱富贵也经手了不少了，不管是真的还是高仿的，也算是见多识广了。
但说句实话，这里头水有够深的，朱富贵始终没有玩明白，眼力劲约等于逛地摊的退休老干部。
然而，这件玉佩朱富贵是绝对不会搞错的。
因为这是先帝朱有财陛下殉国前，交给朱富贵一包裹传国至宝中的一件。
用他的说法，这是证明天家血脉最关键的证据！
如今见到了其中一件，朱富贵自然格外重视。
当年朱富贵便是以假文物哄骗殷人起的家，当然也伪造了这些记忆中的“传国至宝”。
所谓至宝，当然不能出现两份。
所以朱富贵屏退了左右。
其实与当年那个需要朱明正统作为招揽人心的大旗的时期相比，如今朱富贵已经不用靠这些东西拉大旗作虎皮了。
便真是白板皇帝，乃至是伪称的朱明后人，那又咋地？
天子，兵强马壮者当为之，宁有种耶？
不过吧，话虽如此，但也说出这句话的安重荣，生活在五代乱世的，而他的天子是石敬瑭。
只讲兵强马壮，不讲大义，不讲正朔，不讲民心得失，这样得来的所谓“天子”，自然一文不值，被走马灯似的替换也就不足为奇了。
尤其是石敬瑭这个儿皇帝，更是天子之耻。
所以，朱富贵虽然相信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兵强马壮当天子，同样也相信文化与强宣的力量。
如无必要，不可自毁根基。
故而，见到交颈凤凰佩，朱富贵心中的弦立刻绷紧了。
这时候，朱富贵才想起之前白夏儿说去钱塘府拿东西，莫非便是这枚玉佩？
那么说来岂不是……
朱富贵记得这块玉佩当年好像也交给智信和尚父女了。
好像还是自己亲手给那个流鼻涕的小丫头戴上去的。
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是一拳打下去嘤嘤嘤太久也停不下来，为了不被她那个和狗熊似的老爹发现，所以才给她的。
而且之后她爹见着了，果然非常高兴。
不光她爹高兴，就连李老太监也在一旁抹泪叫好，说什么“万岁爷终于懂事了”。
总之，这段记忆已经非常久远，很多细节都已经丢失了。
但这块玉佩朱富贵却一直记得。
特别是随着年龄增长而知道它价值后，就记得更清楚了。
不过如今朱富贵已经富有四海，区区一枚玉佩，哪怕可能是朱允炆时代遗留下来的玉佩，都不足以让朱富贵心动了。
他的眼中只有眼前这个明亮胜玉的姑娘。
这个踏过千山万水来找自己的姑娘。
如今倾国姿容的面庞在朱富贵的脑海中渐渐变短，变圆，变成一张稚嫩女童的圆脸蛋，再加上因为换牙而丢失的乳牙，配合着一边流鼻涕，一边嘤嘤嘤的样子……
两个形象完全重叠起来！
我怎么早没有发现？
朱富贵顾不得感慨女大十八变的神奇，连忙确认道：“白姑娘，你……你是西子湖畔……流鼻涕的白嘤嘤？”
“讨厌！”
白夏儿白了他一眼，“你不是早就猜出来了吗？你的《从前慢》我可都保存得很好呢！”
朱富贵：？？？
不等朱富贵思考清楚里头的因果关系，白夏儿又从怀中取出了两个包裹。
这就是白夏儿的优势了。
如果是殷素素或者朱莉的话，胸前绝对藏不了那么多东西。
但是白夏儿可以，而且很轻松。
“这些就是奴家要还给朱郎你的宝贝了。”
白夏儿打开第一个包裹，里面赫然正是两方印章。
一枚是朱有财自己私刻的印章，倒也没有什么稀奇，典型的村夫工艺。
可另外一枚就大有来头了。
这正是当年建文帝的御玺。
它并非玉质，而是镶金象牙制成，上书“天子行宝”四个大字。
这是几经辗转之后，雁荡朱氏手中最后一枚正牌御玺，是大明天子封赏外夷所用的。
此外，在另一个包裹中，也放着林林总总的古董，正是朱有财留下的“传国至宝”。
将东西交出，白夏儿也拍着小胸脯如释重负。
“万岁爷，朱氏重宝小女子可全都完璧归赵哩，昔年西子湖畔之托总算完成啦！”
说着说着，白夏儿却又幽幽道，“只可惜，妾不负朱郎，朱郎却夜夜笙歌，处处红颜，早将与妾的昔年之约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老实说，什么昔年之托昔年之约的，朱富贵根本不清楚啊！
当年他还只是一个十岁的孩纸！
后来老李也没有和他具体说过啊！
不过老话说得好，男女之间对话，凡是听不懂的话一律当做表白准没错。
朱富贵握住白夏儿的小手，半是真情，半是假意地道：“夏儿，你也知朕不是一般的男子，朕有朕的难处。”

第490章 终究难逃的诅咒
“哦，是不是和那本《天龙八部》中的姑苏慕容一般？”
白夏儿倒在他宽阔的怀中，捏了一下朱富贵的胸口，“若是为了江山，青梅竹马什么的，都是负累罢了？”
朱富贵很想抽自己一个耳光。
好死不死一路上和白夏儿对剧本，对《天龙》这玩意干嘛。
没错，朱富贵下一部电影准备祭出“武侠片”这个大杀器了。
武侠绝对是前网络时代全世界华人最喜闻乐见的小说和影视剧类型了。
朱富贵对于金庸的人品不做评价，但他的小说绝对是有水平的，说是华语世界除了四大名著之外的第一大IP也不为过。
若说逼格，他这辈子是比不过表哥徐志摩，但论对庶民的影响力，十个徐志摩也比不上查良镛。
不过金庸小说虽好，其中一些思想却不被朱富贵认同，需要修改。
比如说其中隐藏的华夷之辩的查式私货，被朱富贵替换成了自己的私货。
不过类似慕容复这样不讨喜的角色，朱富贵倒是没有多改，按照金庸早年间的版本，给了他一个众叛亲离、疯疯癫癫的下场。
只是因为是边创（抄）作（改）边和白夏儿对剧本，所以后者还不知道慕容复的结局。
没想到她自己胡乱代入了青梅竹马的王语嫣，把朱大天子则当做了一心复国的慕容复。
天地良心，谁特么会把自己代慕容复啊！
朱富贵觉得自己很冤枉：“夏儿，朕可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败类，更不是那种暴殄天物的人渣！”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把我接回宫？”白夏儿扁扁嘴唇道。
朱富贵张了张嘴向解释一二，却又不敢说老早把她忘记了，完全没有认出来。
仰头望天，朱富贵用力挤出一滴眼泪，先发制人地答道：“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却又何必明知故问？”
“唉！我都知道……”
果然，不出朱富贵所料，白夏儿将头埋在他怀中，低声道，“我知道你是怕我在宫里受委屈，殷妃有殷地遗民做她后盾，兰妃则有倭岛与和女以为后援，便是那个‘圣迭戈女孩’，身后也有靠山吧？”
女人的直觉是很敏锐的。
朱富贵虽然自觉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但实际上他与朱莉的事情，很多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而白夏儿的意思也很明确，之前她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民女，可如今，自己的父亲也已经是南楚军中的第三把手了。
南楚说是自己的娘家人，也不算勉强。
如此，富贵宫中便是龙潭虎穴，她西湖女侠也要去闯一闯了！
“朱郎，白夏儿这个名字，便是说今生今世不忘那年仲夏之约的意思。”
白夏儿抱着朱富贵，深情地道，“只是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你，无论如何，这一次我希望能与你在一起，直到西湖水干，雷峰塔倒！”
朱富贵揉着她的短发，心里感叹。
西湖水干不干，朱富贵不知道，反正雷峰塔是在1924年9月25日轰然倒塌的。
到那时候，朱富贵也才76岁，白夏儿则只有74。
就此分离，死谁都不合适啊！
看来得让李中堂再出一笔银子去修缮雷峰塔吧。
胡思乱想间，朱富贵才猛然发现，自己已经熟练地解开了白夏儿的衣裳。
后者如同一个泛着红晕的雪团子，依偎在自己怀中，让人忍不住亲上一口。
冬天北方的夜色来得特别早。
虽然现在只有四点多，但天色已经朦胧。
旖旎的光线，呼吸相闻的荷尔蒙，四片唇瓣终于紧紧贴在了一起。
这一刻，朱富贵不是什么千古帝王，不是什么千古完人，而只是一个又一次准备犯下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的少年郎。
昔日西子湖畔的两小无猜，十岁的懵懂少年，八岁的无知少女。
相看两不厌，情愫早暗生。
历尽十载春秋，此刻终于就要修成正果。
“万岁，白将军到！”
就在此时，近卫，或者说大汉将军通传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与之同来的是，一阵急步而闷响的脚步声。
因为刚才朱富贵下达了“白将军到达后一定要让他直接来见朕，片刻不能耽搁”的命令，以及“朕若不招，你们不可靠近”的命令。
所以近卫们对于智信和尚做过搜身安检后便将他放了进去。
“万岁也好，朱世侄也罢，今天老衲一定要给我哪苦命的女儿讨个说法！你这负心薄幸，始乱终弃的小贼，到底娶不娶夏儿！”
智信和尚那是鲁智深一般的样貌，也是鲁智深一般的性格。
鲁智深为了个毫不相干的金翠莲都能三拳打死镇关西，智信和尚当然也能为了自己的亲女儿殴打当今天子。
当然了，他倒不是想要三拳打死朱大天子，这可是要千夫所指的。
智信不过是想要当面呵斥薄幸朱郎，为女儿出一口恶气。
结果……
朱富贵用龙袍将白夏儿紧紧包好。
然后他穿着龙肚兜朝着老丈人露出八颗牙齿的讪笑：“内个……智信叔，小婿如此……大概可能不确定，也许枚必说不准，是没有始乱终弃，负心薄幸吧？”
朱富贵偷偷打量智信和尚一眼，只见他从怒气冲冲到茫然无措，再到愈发怒气冲冲，整个人犹如喝了狂暴药剂的怒火金刚。
可怜天下老父亲。
就算是明媒正娶嫁女儿，在婚礼上又有几个当爹的不是哭成泪人呢？
而如今，智信和尚更是亲眼看到朱贵猪在拱自家的小白菜。
虽说这颗小白菜本来就是种来给这头富贵猪吃的，但养菜人还是受不了啊！
只见智信和尚握紧了一个钵大的拳头，朱富贵连忙喊道：“老泰山冷静！”
说着，便一个鱼跃从窗户跳了出去。
……
最终朱富贵是在一处假山后面被白夏儿与北川一起找到的。
又是跳窗又是躲假山，朱富贵欲哭无泪。
千算万算，最终还是走上了常凯申这老秃头的老路。
时也命也。
毕竟这个时空多半不会有一位乘着飞机到处微操的常委员长了。
古老的华清池少了这场风波，其传奇性定然逊色不少。
大明天子正好给它补上。
只不过，这件事注定不可能像西安事变那样载入史册，最多成为一件奇闻轶事，在一百多年后被一个个科普UP主拿出来辟谣。
我德武大帝与白娘娘恩爱有加，白头到老，又怎么会在与她第一次圆房时夺窗而逃，最后被白娘娘从假山后捉了回去继续圆房呢？
这根本不可能嘛！
定然是别有用心之徒企图用这种拙劣的谎言来诋毁我们的千古完人，空一格，朱富贵陛下！
他们的良心，大大滴坏了！

第491章 这是老秦人最地道的面
正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
谁能想到拜黄帝始祖，结果会在长安举办一场婚礼呢？
这就好比去旅游，结果拐了个老婆回来一般离谱。
朱富贵估摸着自己下次回华夏也不知什么时候了，在汉唐故都，懿文太子魂牵梦绕之处大婚，也算是告慰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是个不错的选择。
当左宗棠听说老白的女儿原来是天子失散多年的青梅竹马，并且马上就要大婚之后，连夜将自己琢磨多时，想要将白氏女献入宫中当洗脚婢的上疏草稿给烧了。
连灰都给扬了。
一点渣渣都不剩。
“白将军，哦不，白国丈你可藏得太深啦！”
左宗棠拉上刘松山，一起找智信和尚喝酒，不多时三人便喝得酩酊大醉，找了一处桃源杀鸡放血，义结金兰。
半醉半醒之间，左宗棠不禁念叨：“成了，出塞破虏的长期饭票，成了！”
酒会间，不能说阿谀，但左、刘二人也是频频给三弟敬酒。
“大哥不可，二哥使不得啊！老衲不能再喝了，再喝佛祖就要怪罪了！”
……
“喝，大哥二哥，你两杯子里养鱼呢？佛祖？佛祖他能挨几个煤气罐？”
“嗝~”
“大哥啊，不瞒你们说，老衲本来还想给夏儿挑一挑的，可谁知道天子他太热情了。”
“你看看老衲的手指，这鸽儿蛋大小的大红宝石戒指，据说是当年杨玉环戴过的，我那女婿非要塞给我当个扳指……”
“还有这铝合金手镯儿，你说老衲一个大男人，戴这玩意干嘛？也是我那女婿非要给老衲戴上的，明晃晃的，你说瘆不瘆得慌？”
“对了，老衲还和那不成器的女婿说，为君者当节俭以示天下，他与夏儿的婚礼应当从简。
可他呢？偏偏不听老衲的，非说什么这些年亏欠夏儿太多，非要办个大典不可……”
“哦，你说大典有多大啊？老衲也不清楚，不过听说就在华清宫办，那些个礼炮、华灯、大红毯是一车车往这里运哪！对了，还有左公你最中意的高音喇叭，就有几百只！”
……
【华清宫】：历史名词，流行用语。原指长安一处著名宫殿，我朝圣皇帝朱富贵陛下曾于此大婚。
现指一种表述方式，即文案先抑后扬，自问自答，要不经意的炫耀自己的想要炫耀的东西，也就是不经意的装之，然后文字还要显得自己很苦恼很不高兴的样子。
据传说，外戚白太公乃此种文风的鼻祖。
……
德武六年三月三日，宜祈福求嗣订婚嫁娶修造入宅开市交易安葬。
这一日，古老的西安城迸发出一希往日的荣光。
大明皇帝朱富贵与白夏儿的婚礼以汉制举行。
婚礼由礼部左尚书夏志新主持，除了宫中的盛典，西安城外烧胡滩上也会大摆流水席，各地百姓都能来吃。
都说老秦人爱吃面食。
不过调查下来，朱富贵发现大明军中陕西人极少，会做面点的陕西人就更少了。
至于两河山东黄泛区的战士们，绝大部分在老家的时候就没吃过一两白面。
要不然原本历史上这一时期山东和河北的灾民闯关东之后，怎么就全都变成了爱吃大米饭的东北人了呢？
所谓南米北面，只有当经济富裕，可以基本满足人们口腹之欲以后，才有其意义。
否则啃玉米棒子，喝南瓜稀粥，这就是最大的奢求了。
得了，想通这一点后，朱富贵最后决定也别费那功夫琢磨面点手艺了。
还是老办法，求助万能的网购吧，
以销量和价格为检索，朱富贵很快找到一家叫做【油炸Q弹蒸面，超Q老牌，二十年口碑好面】的批发商。
朱富贵记得，以前在互联网上有一个年经的问题，就是700万现金和高考700分你选哪一个？
700万现金买理财，每年至少也有30万的利息。
而700分则能进入全国一流的高效学府学习。
这种问题见仁见智，取决于回答者自身的眼界与成长环境。
不过大部分肯定还是选700分。
虽然躺平吃利息也是很香的，前提是理财能跑赢通胀还能提供利息。
至于朱富贵，他一直觉得，反正都是白日做梦，不如选“我全都要.jpg”。
世殊时异，如今700分对于朱富贵来说是永远无法实现的目标了，但他真的有700万，而且是很多个700万。
花掉700万，如今对于朱富贵来说，就像去小卖部买一支薛忠高那样简单。
可以做到，但没有必要。
不过这一次可是自己的大婚，朱富贵难得大方一回。
10个700万人民币的小钱撒出去，【精熬大骨面】、【鲍鱼鸡汤面】、【爽口淮山面】、【香辣牛肉面】……
吊牌价720g/袋[约12包面]，售价仅4.5元，折合一包面3又3/4毛钱，采购量大从优，打折之后仅3毛钱一包。
7000万人民币也就是腾龙山伐木厂一个礼拜的产值，却可以买足足233333333包面饼。
因为胡乱的关系，陕西的民生其实是受到了很大的冲击的。
两亿份面饼当然不仅仅是给西安府及少量周边县郡逃难而来的灾民的。
这部分人口仅有80万人左右，其余700余万口人，大多分散在各地。
剩余的面饼将会由赵喜柱组织大明的车队运送分发，而不经南楚军之手。
陕西，或者说整个伊犁河谷以东，朱富贵都没有永久交给左宗棠的打算，他的西楚会在更西边。
所以适当收割一波平复陕西而凝聚起来的名望也是必须的。
恩不出于上，必有祸殃。
这是在保护左宗棠。
而且说实话，让南楚军去给灾民送物资，朱富贵是真放不下这个心。
一支没有皇训员驻扎在连队上的部队，唯一救灾的方法就是端着步枪去趁火打劫。
贪污点食品倒是小事，将朱左入陕的名声搞臭才是麻烦的事情。
提前与左宗棠明确了玉斧划江之事后，他也欣然接受了大明的渗透。
不欣然也没办法。
吃人家的，用人家的，还揍不过人家，当然只能为王先驱，当好马前卒了。
好在杀胡逐俄，收复汉唐故土，甚至更进一步开疆扩土，左宗棠当这个马前卒倒也心甘情愿，乐在其中。
……
当夜空被绚烂的礼花划亮的时候，冲上开水的，热腾腾的面条也被端上了流水席。
一人三碗汤面当场吃掉，还能带一麻袋面饼回家，绝对能够让一家老小快活一阵了。
面饼是油炸的，富含油脂，十分的不健康，但杨六告诉朱富贵，陕西的老乡都吃哭了。
不少几年才吃一次白面，甚至根本就没尝过白面滋味的老秦人，捧着面碗，嗦着面汤，泪流满面。
就是介味儿，介就是老秦人最地道的面！
当年始皇帝就是吃着它出的关，横扫六国，统合八荒！
朱富贵看着系统垃圾桶里如山堆积的，标注着“产地：广东揭阳”的包装袋陷入沉思。
好吧！
既然老乡说地道，那就是地道。
又不是他老北京才会钻地道，咱陕西老乡偶尔也是可以钻一钻的嘛！
一时之间，皇帝陛下的仁慈之名响彻三秦。
左剃头，朱吃面。
一个给胡人剃头，一个给中华子民吃面，大西北来了这两位，百姓的日子终于有盼头了咯！
一首改自陕北信天游调子的民歌开始被交口传唱。

第492章 令人感到时空错乱的消息
结婚这种事情，朱富贵也不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了。
相比在凤都举办的两场婚礼，这场在汉唐故都举办的婚礼无疑规格更高。
在夏志新的操持之下，一切程序以天子娶后为标准。
不过朱富贵却没有明确表示白夏儿是皇后，至少没有挑破这层窗户纸。
小兰倒也罢了，朱富贵与殷素素的感情同样也是极深的，而且经受过血与火的考验。
时至今日，朱富贵依然记得她温柔地将一支短箭从自己屁股上拔出来的样子。
也记得在自己生命最危急的关头，殷素素始终坚定不移的站在自己身后，不曾动摇过分毫。
朱富贵是个恋旧的人。
对于臣子也是如此，对于妻子也是如此。
从来只闻新人笑，哪里识得旧人哭。
朱富贵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他还是相信人不如旧，衣不如新。
白夏儿是自己的旧人，殷素素同样也是。
于理，朱富贵将在华夏故土以给予白夏儿皇后之尊，于情，朱富贵希望她在后宫中认殷素素这个姐姐。
这一点朱富贵以为很难。
不过他却不知道，白夏儿与殷素素早已经熟稔，甚至暗中交锋过几轮。
这么说吧，殷素素胸围尺码，白夏儿甚至有可能比朱富贵更清楚。
……
夜雨吹破杏花蕊，春风一度桃花红。
一周后，新婚燕尔的朱富贵与白夏儿，帝后驾銮抵达延安府北桥山黄帝陵。
白夏儿头戴龙凤珠翠冠，身着朱红大袖衣，衣上加霞帔，红罗长裙，首服特髻上加龙凤饰，衣绣有织金龙凤纹，乃是地地道道的大明皇后服饰。
早就穿惯了改良襦裙的白夏儿，一路上已经下定决心，不到万不得已一定不穿这身玩意儿。
时至今日，她才终于理解，为什么朱富贵身为天子，私下却总是爱穿短打短裤，美其名曰为国省布了。
祭祀黄帝的典礼同样由夏志新主持。
朱富贵按照复（胡）刻（猜）的汉武祭轩辕的礼仪程序祭拜黄帝。
桥山之巅，朱富贵庄严宣告：
“赫赫始祖，吾华肇造；胃衍祀绵，岳娥河浩。聪明睿智，光被遐荒……亿兆一心，战则必胜。还我河山，争我国土，此物此志，永矢勿谖。经武整军，昭告列祖，实鉴临之，皇天后土。尚飨。”
主持完毕之后，朱富贵将一壶特意从北美大明带来，以落基山融雪酿造而成的浊酒撒在陵前。
这是殷素素的嘱托，代表着殷人子民三千年后终于归建故土。
故土未必是故土，三千年肯定不是三千年。
老实说，这的的确确只是一个美丽的谎言。
但只要它永远不被戳破，谎言也将成为真理。
根据目前大明户部掌握的资料，大明北美地区总人口已经达到1300万。
殷族的总人口只有30万。
占比可以说微乎其微。
而且随着中华移民与和女的进一步增加，就算有一些东部保留地、加拿大保留地的零星殷人回归，殷人的总人口占比也将迅速跌破百分之一，千分之一，最终被稀释的完全没有痕迹。
但这千百分之一，却是大明在北美立国的法统基础，是未来与英国撕破脸，收复加拿大1000万平凡公里国土时理所当然的宣战借口。
更是进一步东进南下，将整个西半球纳入大明影响力之下的最好舆论战武器。
因此，虽然印第安人并非真正的“殷人”，只是东亚民族的远亲，朱富贵依然替老祖宗认下了这个儿子。
想必黄帝他老人家在天之灵也不会怪罪，甚至还会督促朱富贵多收一些。
……
在祭典之后，朱富贵将夏志新和杨六传来听旨。
朱富贵要求两人合作，筹划中华文物的发掘工作。
重点倒不是朱富贵心心念念的兵马俑。
而是距离陕西不远的河南安阳甲骨文。
兵马俑这种东西反正在地里，只要朱富贵不提前透露风声，也不可能被提前挖出来。
甚至，因为技术保存的关系，兵马俑可能还是越晚发现越好。
但安阳甲骨文却完全不是如此了。
它们正在作为龙骨被药铺大量消耗掉。
大明完全可以暗中大量收购，并买下相关的土地，抢救性发掘。
早一天发掘，就能早一天减少甲骨文，这种真正殷商文字的无意义损耗。
历史上，金石学家王懿荣偶然间在龙骨上发现刻痕文字的时候，可以说对于它们是完全不了解的。
甲骨文的识别、断代、研究，经历了一个漫长曲折的过程。
不过对于夏志新来说，就完全不存在这种问题了。
作为国子监祭酒、皇家博物馆馆长，夏志新是个老甲骨文学者了。
至于为什么安阳殷墟甲骨文都还没有被发现，夏志新就已经是甲骨文专家了，原因当然是在殷地境内“发现”了大量的，带有同类型文字的兽骨甲片了。
国子监考古系和历史系已经对于甲骨文进行了大量的研究，并且在中外各大学术期刊、八卦杂志、新闻报纸上发表相关信息了。
甚至就连不少西方的学者也在来到凤都博物馆考察之后，认证了印第安人曾经拥有文字的可能性。
不过他们认为就此推断印第安人是明帝国的一部分还不能成立。
因为这些古老的文字虽然与汉字有很多相似之处，但他们与苏美尔的楔形文字也有不少惊人的巧合。
一时之间，大明与西方的学术界对此争论不休。
但这场不平等的论战，最终的胜利者毫无疑问将属于大明。
等到夏志新在河南发现甲骨文的消息一经公布，殷人东渡形成印第安人的猜想将被办成铁案，无可置疑。
殷墟遗址太硬了，硬到可以粉碎一切质疑。
到那一刻，环太平洋大明的法统也将坚如磐石，万世不改。
这便是朱富贵在冬季休战期准备对西方发动的新一轮舆论攻势。
然而，就在朱富贵准备按部就班实施自己的计划时，又是一件突发事件打乱了他的部署。
朱富贵带着白夏儿回到西安，打算一起冬泳华清池的时候，杨六忽然带来了一个令朱富贵震惊，甚至感到时空错乱的消息。
以天津为中心，山东、河北、河南等地……
拳乱了！

第493章 天津案
坐在骊山富贵亭中，脚边烧着通红的炭火，朱富贵皱着眉头听杨六汇报天津拳乱的情况。
华北地区自古以来民风彪悍，一直都有习武练拳的传统。
近几十年，随着清廷控制能力的进一步拉胯，全国各地各种各样的拳社和会道门越来越多。
义和拳本身就是华北地区的一个习武为主的，民间组发组成的会道门。
类似的还有梅花拳，大刀会之类的组织。
更加古老的就是大明的老朋友白莲教无当圣母弥勒佛祖了。
但即便如此，拳乱提前30年出现还是大大超出了朱富贵的意料。
在后世，很多人认为义和拳是愚昧无知的代名词，比如说曾经有一本叫做《李富贵》的远古神书，便对以拳民为代表的顽固守旧派写得入木三分，极尽挖苦嘲笑之能事。
这种看法当然不能说全无道理，可一旦脱离时代和背景看问题，看到的只能是事物的表面。
义和团绝对不是二十一世反智教育下，剪5G电缆，指控口罩内有天线，疫苗中有病毒的无理智群体。
他们本质上是一个民族到了最低谷，在现有体制下穷尽所有手段却完全看不到希望之后绝望的呐喊和自我拯救的最后燃烧。
可以说，若一个民族，一个国家，在生死存亡之际连一场义和拳都组织不起来的话，那么这个国家，这个民族必然是没有分毫血性的，是没有希望的，是不可能浴火重生的。
生物学上有一个名词，朱富贵觉得用来形容它十分恰当，那就是免疫风暴。
面对汹涌的外来病毒，前几道屏障束手无策，于是免疫系统自发的决定放手一搏。
于是就有了：“神助拳，义和团，只因鬼子闹中原，劝奉教，自信天。”
也有了：“拆铁道，拔线杆，紧急毁坏大轮船，大法国，心胆寒，英美俄德尽消然。”
有一说一，从义和团歌谣可以看出，义和拳确实没有睁眼看世界。
他们居然不乳法，把“大法国”排在第一个，而且单独列出以示重视。
当然，在这个时空，肯定是没有“大法国”了。
……
这次拳乱和历史上一样，拳乱起自教案，又是洋鬼子的干的好事！
说起来，拳乱的提前爆发其实与大明也大有关系。
历史上，随着西方列强在中国开通租界，获得传教权力之后，教会便成为了殖民者的前锋队，与当地百姓发生了尖锐的矛盾。
19世纪60年代到19世纪末，全国发生大小教案八百余起，遍及大江南北各地。
按照广为流传的说法，不少青皮流氓见风使舵加入了西方人的教会，成为教民，反过来压迫中国人。
比如说，《李富贵》一书中，李富贵便第一时间做了汉奸二鬼子，投靠了教会，并依靠神父的信任左右逢源。
而后世不少“学者”也指出，无知的愚民不可理喻，才是造成了与教会的冲突，洋人神父和修女们，都是品德高尚，慈悲怜悯的。
他们建医院，办学校，抚养孤儿，乐善好施。
至今我国不少医院、学校的历史都可以上述到教会时期，并且将它们的创办人描绘为为了中国人民无私奉献的超级大圣人。
但是深知自中世纪以来，及至后世，这些家伙的种种丑态，朱富贵向来是不吝以最恶毒的想法来推测耶教的布道者的。
因为大明一贯以来旗帜鲜明的反耶教形象，并且痛击天主孝子，大明在基督世界毫无疑问是彻头彻尾的洪水猛兽。
哪怕就算是大明的盟友普鲁士与大明交往的时候，也只谈凯撒，不谈上帝。
这事就没法谈，一谈就得掀桌子。
好在普鲁士人与土鸡一向合作愉快，有着与异教徒交流的充足经验。
加上俾斯麦的务实作风，大明与他们的交流还算愉快。
总之，无论新教、天主教又或者东正教，都将大明视之为敌人。
当大明借助左李二人基本控制江南地区之后，大批的传教士前往了天津、河北等地。
而如今，鬼子六虽然被杏贞罢免了总理衙门一职，但30岁的杏贞毕竟不是50岁的杏贞，没有那个手腕和控制力，鬼子六依然保留着天津的基本盘。
洋人到了鬼子六的地盘，那自然是如鱼得水，一拍即合。
虽然清廷几次下旨申饬，不过鬼子六还是阳奉阴违地在天津建了十几座大教堂，并允许神父以个人名义雇佣洋兵进入教堂，作为护教队。
以此挟洋自重，同时也曲线达到了他请洋兵守天津以据暴明的政治构想。
可以说，正是大明的出现，使得天津比起历史上更早，更深地被殖民地化了。
而此次拳乱的发生，便因此而始。
将数份资料看完，又听杨六补充了些许细节，朱富贵重重地将资料摔在地上，脸上已经铁青一片。
天主教会、婴儿尸骨、万婴坑！
几个刺刀一样的字眼令朱富贵再也无法忍住自己的怒火。
天津教案，一段在史书上极不起眼的记叙，在后世西方话语体系下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就这么真实的发生在了朱富贵面前。
若是以前，朱富贵或许也会相信那些春秋笔墨的说法，相信是愚民捕风捉影污蔑品行高洁的洋大人。
但，北美教堂学校底下那些万人坑，那些无名坟冢就在那儿，还没填回去呢！
朱富贵知道，这些人面兽心的畜生绝对做得出来，也绝对有理由这么去做！
因为最简单的五个字：“异教徒非人”。
“鬼子六靠不住，杏贞也靠不住，朕如今只想知道，朕的钢铁战列舰在哪里！”
朱富贵站了起来，转头对身后的伊藤博文道，“给朕去写一篇祭奠死婴的祭文，再给朕写一篇骂鬼畜的檄文，脏字越多越好，两个月之内，朕要朕的上将军，提着杀人凶手的人头祭拜死去的孩子们！”
……
天津知县刘杰这些日子可谓是夜不能寐，心里憔悴了。
随着南方糜烂，北方旗人对于汉官的排挤愈发严重，几乎每个月都能听说被无故罢官的汉员。
所幸刘杰这个天津知县无权无势，是个知县附郭的悲催角色，倒也没有人要拿下他的意思，但受窝囊气也是难免的。
而这一次，他更是摊上了天大的麻烦事。
去年秋天，法国天主教会办的医馆慈仁堂附近被发现三四十具死亡婴儿的尸体。
法国驻天津领事丰达业，天主教会神父阿莫衣等人先后表示，这是仁慈堂的医生为孕妇接生过程中引产的死婴。
又说保存他们的尸体，是为了进行科学研究。
然而，天津的百姓们显然不认同这样的说法。
甚至刘杰这个天津知县也不认同这样的说法。
身为天津知县，刘杰明显感觉到这两年自己受理的丢失幼儿的案件变多。
而且将孩子送去教会的医院治疗，或者送去教会的育婴堂托管，死亡率似乎也有点高的离谱了。
而就在半个月前，天津民团梅花拳社当场捉住诱拐儿童的毒妇武兰珍。
她所使用的秘药显然出自洋人之手。
对孩子下手，这无疑触及了中国人的逆鳞，天津市民立刻行动起来，想要向教会讨个说法。
可教会外有鬼子六撑腰，内有小股护教雇佣兵，甚至还有英法等国外交官的袒护，哪里是手无寸铁的小老百姓能够抗衡的？
因此，像梅花拳这样习武强身的民团便成为了众人主心骨。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砸洋铺，烧洋车，见到“ABC”的招牌就毁物杀人。
整个天津城都乱了套，不少商铺连夜挂出了“日月旗”。
比如一家叫做【花旗洋行】的店铺，便连夜贴出告示道：“本店虽曰‘洋行’，但街坊邻里及老客皆可以作证，本店出手物品皆为走私之‘明货’，质量远胜洋行！”
刘杰身为知县也是目瞪口呆。
他当然知道天津城里私下贩卖明货者不知凡几，可他委实不知道，这些特么所谓“洋行”居然一大半都特么的是卖明货的。
不过这也难怪。
他那小妾买胭脂水粉，不也只认明货“大宝牌”吗？
本来明货都是套在洋货盒子里卖的。
如今被这灭洋拳一闹，大家索性扒了洋皮，直接开卖了。
半城都是走私明货，搞得他这个知县也不晓得是该管还是不该管。
但是很快，刘杰就发现，比起自己接下来的差事，查封明货真是小事一桩了。
因为自己特娘的居然被派去镇压拳民了！
知县附郭已经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刘杰附的还是天津这样的一等大城，喝汤轮不上，送死第一个，真是一口老血喷出。
但也没有办法，据说鬼子六已经逃去承德了，天津城里能做事的已经没几个人了。
硬着头皮，刘杰点起了一干衙役准备前往万国总理衙门内听宣。
走在路上，到处都是提着长枪短刀的拳壮，看样子似乎也在向总理衙门聚拢。
好在刘杰不说是什么青天大老爷吧，不贪不占的，也算是有口皆碑的好官。
一路上遇到的拳壮都给他三分薄面，客气的行个礼，不客气也不来滋扰，当做没看见。
刘杰提心吊胆地来到总理衙门门口，却见人山人海聚满了拳壮。
还有不少身穿白衣的妇人，一边哭泣一边撒着纸钱，场面令人不忍。
此外还有数个和尚道士，拿着敲着木鱼，拿着拂尘，不知是在给亡灵超度，还是要咒死洋人。
衙役都是老油子了，见到这阵仗便跑了大半。
刘杰靠着一身官服，身边只留下了几个忠勇的家丁。
“是刘老爷！”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十几个身穿白衣妇人立刻在刘杰面前跪倒一片。
刘杰看着其中几人面熟，仔细一想，便是之前来衙门告状的妇人中的几个。
“刘大人请为民妇做主，您还记得民妇吗？民妇的孩子找到了，您看，你看啊！”
看着妇女怀中腐烂得不成人形的幼儿，刘杰双目微红强忍着泪水道：
“诸位，本官乃是天津知县，天津的事情，便是本官分内之事，你们在这里等着，本官一定会为你们讨个公道！”
……
而衙门里，法国驻天津领事丰大业，天主教会神父阿莫衣正在与三口通商大臣崇厚争执，或者说是协商。
“你们中国政府必须要赔偿我们教会和商人的损失，并且停止对我们虔诚教民的污蔑，并将那些暴徒统统绳之以法！”
阿莫衣丝毫没有身为嫌疑犯的觉悟，而是傲慢地指着崇厚的鼻子破口大骂，“要知道，教宗陛下承认你们是中国唯一合法的政府，是你们莫大的荣幸，不要不知好坏！否则我们教宗陛下将会立刻宣布明国才是中国的合法政府！”
什么合法不合法，厚崇倒是不太在意。
他的八旗祖宗入关的时候就不合法，更别说合什么听都没听说过的教皇的法了。
不过洋人就是了不起，是我大清好不容易请来的门神，可不能轻易得罪了。
崇厚陪着笑脸道：“神父阁下，您也看到了，如今衙门外面聚集了多少暴徒，如果我们贸然弹压，必然会进一步激起民变哪，不如贵方详细解释一下诱拐孩子的事情，并把涉事的华人教民交出来，也算是能让下官给百姓一个交代？”
崇厚身为旗人，又是三品大员，对一个神父口称下官，而且仅仅只是让教会交出涉事的华人，说白了就是推出个顶包的，姿态不可谓不低，要求不可谓不弱了。
可就这，还是换来了阿莫衣的冷哼。
“官员先生，你要知道，这些人都是上帝的子民，在上帝的指引下做事，怎么可能会有罪呢？而且这不仅仅是我的意见，也是法国、英国、俄国、奥地利、普鲁士、西班牙诸国领事们的意见，丰大业领事，你说呢？”
丰大业的傲慢比起阿莫衣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架起二郎腿，抽了一口雪茄，突出烟圈，道：“没有错，我来这里之前已经与各文明国度的同行们一道商量过了，我觉得将梅花拳拳首处死，再赔偿白银120万两，应该就能平息这场事端，否则1860年的事情将会在北京再发生一次。”
崇厚额角冒汗，一时之间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说。
好半天才道：“不可不可，此事你们不占理，处死拳师可以，赔钱……我大清国库委实没有钱了！”
在贫穷的支撑下，我大清干吏难得有骨气了一次。
可谁知丰大业和一个粗鄙的清国人磨了半天嘴皮子，早就不耐烦了，居然完全不顾外交礼仪，当场拔出了枪来。
他一拔枪，随行的护教雇佣兵们也都拔出了洋枪，冷笑着对准崇厚
崇厚的骨气立刻灰飞烟灭，抱头鼠窜钻到了桌子底下，接着又在仆人的护送下跑进后院，从后门溜了，甚至一口气逃出天津城，直接去了廊坊。
这北京的爷腿脚就是这般麻利！
丰大业看着这个猪尾巴滑稽可笑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拍着神父的肩膀道：“神父先生，对于这些狡猾无礼的异教徒就得这样，你放心，在远东事物上，英国人始终站在我们这一边。”
说着，两人便离开了衙门，恰好遇上刘杰和他的家丁们。
刘杰忙对丰大业等人道：“诸位，你们与崇大人可曾商议好了赔偿事宜？若有文书，可否让本官一阅，也好早些安民？”
一旁的汉奸通译嗤笑着将刘杰白日做梦的话语翻译给主子听，丰大业听了更是冷笑不语。
来天津也好几年了，天津知县是个什么东西，他早就搞清楚了。
这样的人没有资格和自己说话。
“让开，猪猡！”
一个红头阿三不客气地上前推搡，刘杰的家丁也早就满腔怒火，顿时与洋兵拉扯在一起。
砰！
忽然，丰大业手中的手枪冒出青烟，一个家丁捂住胸口倒了下去。
“竖子安敢！”
刘杰目眦欲裂，抽出防身的腰刀上前砍翻一个阿三。
此时围拢的百姓见到有官员出头，立刻群起上前。
“不下雨，地发干，都是教堂遮住天！焚黄表，生香烟，请来各洞众神仙！大家上啊！”
“烧了毛子楼，灭了耶稣教！杀了西洋鬼，再跟大清闹！”
“杀尽洋人头，中国保安全！”
一时间各色口号齐飞，贴着符纸，喝了神水的拳壮为主力，朝着洋枪队攻去。
……
一个小时之后，刘杰浑身是血，被幸存的拳壮背回了县衙。
惨，太惨了！
数千人打那百来个洋鬼子，可根本不是对手啊！
洋人们退入总理衙门，依靠院墙打退了一轮又一轮拳壮的冲锋。
硝烟散尽，原本就骨瘦嶙峋的汉子们成片成片地倒在地上。
更加令人痛心的是，大家盼望的大老爷崇厚根本没有出现！
“刘大人，咱们都服你，接下来怎么办，咱们都听你的！”
见识过拳壮的战斗力，刘杰对于他们其实也不抱有多少希望了。
不过既然敢向洋人挥刀，这个山东汉子就没打算过活下来了。
所以他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思考。
“曾大人的兵马就在周口，不日就能北上，要不咱们等曾大人来给咱们主持公道？”
这时候一个拳壮的话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
毕竟此事事关洋教。
而曾国藩自诩为保卫名教（孔教）的圣人，对于拜上帝教坚决打压，想必也是反对洋教的。
然而，刘杰虽然是个举人，可他偏偏是见过曾国藩，了解一点曾国藩的为人的。
“此事……”
他很想说曾国藩根本靠不住，但看着众人期盼的眼神，却不忍心告知真相。
咣啷当！
这时候，一个脂粉盒子不知被谁从桌子上碰到了地上。
里头“大明工艺&#183;大宝派花蜜露”的商标映入刘杰的眼帘。

第494章 所谓“圣人”
三口通商衙门前的惨案发生之后，天津震动！华北震动！中华震动！
还不等清廷有所反应，法、英、美（林）、俄、普、比、西七国联名向其提出抗议，并且要求清政府确保在津外宾的人身和财产安全，并且严惩闹事华民，释放被关押的教民。
其中普鲁士政府于一周后，突然单方面撤销了照会要求，并不声不响地以“力格宾”号商船撤走了在天津的152个侨民，退出了对清政府的施压行列。
据事后的解密资料显示，普鲁士在行动之前，宰相兼外交大臣俾斯麦曾与大明驻法兰克福公使赵以炯有过一次长达四个小时的私人会务。
虽然经过四小时的会务后，这个容克贵族出生的外交天才还是没有想明白明国对清国到底是什么态度，为什么明国要求保护清国的子民，清国方面反而模棱两可。
不过他还是在得到了追加一套【微笑电击屠宰流水线】的允诺后，立刻撤回了所有在华的普鲁士人员。
……
相比洋人的步步紧逼，清政府的反应显然是极其缓慢的。
天津虽然就在天子脚下，但也正因为它在天子脚下，所以成了各方博弈的战场。
杏贞党希望借此铲除恭亲王党的根据地，而恭亲王党也试图借着拳乱，明确唯有洋人可救大清的高瞻远瞩。
整个三月间，朝廷没有一兵一卒进入天津，天津仿佛成了被人遗忘的角落。
在此期间，天津城各处又陆陆续续爆发了多起拳壮袭击洋人及教民的事件。
望海楼教堂、慈仁堂，及其他数座英美教堂都遭到了攻击。
从纵火暗杀，到趁夜朝教堂大门泼黑狗血，往洋人院子里丢妇女的月事带，种种事件层出不来穷。
总得来说，伤害不大，侮辱性……也就一般般吧。
或者，大胆有色人种胆敢反抗文明的传播，这件事本身就是最大的侮辱性。
因此，随之而来的是雇佣洋兵及华人教民组成的护教兵的疯狂报复。
他们用炸药炸毁了梅花拳的天津堂口，大肆捕杀拳壮及家属。
甚至有华人汉奸护教队带路，以窝藏包庇拳匪的罪名破家入户，烧杀抢掠无辜百姓。
男子被杀者，女子受辱投井者不知凡几。
及至四月，清廷几次敦促下，曾国藩不得已，以直隶总督的身份从商洛出发抵达天津。
但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这位一直以“保我名教”，对拜上帝教重拳出击的曾圣人，此时却完全摆出了一副截然不同的嘴脸。
对洋人我唯唯诺诺，对同胞我重拳出击！
在给儿子留下一封著名的绝命家书之后，曾国藩动身出发。
抵达天津后，天津知府张光藻率领本地官员出城迎接，却被曾国藩以弹压民变不利当场拿下。
接着，曾国藩入城接管天津防务。
此时，法国公使罗淑亚提出“三员抵命”的要求，即杀天津知府张光藻、知县刘杰和提督陈国瑞三人，以给在教案中死亡的三位法国公民抵命。
此等无礼要求，便是清廷也不可能答应，曾国藩也几次拒绝。
可紧接着，罗淑亚威胁将撤回新军法国教官，并从金兰湾调来法兰西印度支那舰队两艘炮舰进入渤海湾，架炮做出轰击天津的架势。
不要以为法兰西国内不稳就不敢这么做了。
实际上，历史上罗淑亚就是在普法战争期间，明知国会和拿三都不会同意在远东打一场中等规模战争的情况下，悍然动用兵舰恫吓清廷的。
完全不知国际大势，只知洋枪样炮厉害就算是睁眼看世界的曾国藩同样被吓住，甚至又上演了当年兵败投湖，“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典故，躲在屋子里失声痛哭，自怨自艾。
收拾好情绪，曾国藩代表清廷与罗淑亚数次交涉，最终请旨将天津道员周家勋、知府张光藻和知县刘杰三人革职拿办。
除了刘杰拘捕失踪，其他二人均发配黑龙江充军流放。
此外，清廷将赔偿法兰西、英吉利、俄罗斯、比利时、西班牙、美利坚（林）各国5至20万两赔款不等的赔款。
银子确实不算多，至少比历史上要少。
抵命的数量也从23人减少到了3人。
但这是因为由于天津护教军的实力比起历史上大大增强，以至于义民对教堂的破坏远比历史上要小，各国的人员死伤也少得多，并非是曾国藩的谈判技巧有什么进步。
在稳住洋人的同时，曾国藩对内发布了《谕天津士民》，指责天津民众不法举动，严禁天津民众再生事端。
他还摆下桌案，要求有真凭实据者，前来指认洋人“剖心杀婴”一事。
结果数日都无一人上门。
又派人提审逮捕的拳壮，得出所谓育婴堂杀婴虐婴，剖心挖肺，炼药祭巫之事没有实据，皆为捕风捉影之事。
客观来说，鱼龙混杂之下，拳壮也好，苦主也罢，或者是百姓之间在某些问题和细节上，以讹传讹，捕风捉影的情况大概率是存在的。
只是为什么堂堂直隶总督在中国土地上办案，不去彻查洋人教堂，不去审问洋人传教士和相关人员，不去把洋和尚庙掘地三尺，而要审问向来不愿沾惹官司的华人百姓，其中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得出杀婴一事子虚乌有之后，曾国藩将张光藻、刘杰等人关押的犯法教民和涉案拐犯全部释放，并在上呈朝廷的奏折中为传教士辩解。
并派出湘军大肆搜捕参与“津教案”的民众，表示要给友邦一个交代。
一代儒学圣人，非但没有像众人所期望地那样护我“名教”，护我人民，反而为耶教站台，为洋人作伥！
此种倒行逆施，一时之间，天下哗然。
大家意识到，曾剃头还是那个曾剃头，不过很显然，他只剃中国人的头，不剃洋人的头！
华北各地的湖南同乡会馆纷纷砸掉曾国藩的牌匾，撕毁他的画像，耻与其为同乡。
他的旧部同僚纷纷书信责问甚至公开谴责。
李鸿章修了半天的电报网在此次事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李鸿章，左宗棠，杨岳斌等湘军旧部纷纷通电全国，谴责曾国藩为湘淮之耻。
尤其是李鸿章。
刚刚养伤归来的李鸿章这一次战斗力爆表，写的《讨曾檄文》比著名大喷子左宗棠还要狠，还要毒辣。
替皇上打仗我打不过你左季高，喷人方面我可一定要压你一头！
李鸿章引经据典，将自己的老恩公喷了个体无完肤。
基本上，他喷曾国藩的罪名和评语，改个名字，用来形容历史上的他自己都不为过。
相比之下，左宗棠到底还是念着旧情，只是疾呼曾国藩不要自误。
国士怀利刃，若是用对了地方，纵然是百万人屠，亦是傲骨留香，可若是用错了地方，则必将遗臭万年。

第495章 将如闪电般归来
除了反正大明的湘军旧部之外，这一次就连彭玉麟也无法站在主帅这一边了。
他在得知此事后，怒摔酒杯，大哭一场，然后称病不起。
更加离谱的是，甚至是紫禁城里的杏贞小佛爷，都在帘子后面怒斥群臣道：“假使僧王在世，假使我索特那王爷在此，安敢使洋人蛮横如此！”
当然，杏贞这句话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几分甩锅，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终于，在德武六年四月四日这一天，大明天子朱富贵御笔朱批一张条子，命人交给夏志新：“曾氏名曰国藩，实为国贼，此天下之公论也！”
至此，一代“圣人”的身后名就此盖棺论定。
实际上，朱富贵当然知道曾国藩有曾国藩的无奈。
曾国藩这么做，岂不知辛苦拼杀换来的名誉将会毁于一旦？
他当然知道，不然也不会给儿子留下一封绝命书了。
但身为汉臣，夹在慈禧与恭亲王之间，他只能选择倒向后者。
奕讠斤对于洋人卑躬屈膝，但他和肃顺一样，对汉臣其实一直也都很不错。
早些年，李鸿章和左宗棠也都与奕讠斤有过蜜月期。
曾国藩很明白，他若想当圣人，在大明是决计没有可能的。
他必须要保住大清，而且要保住大清的正统性。
而想要保住大清的正统性，毫无疑问只能依靠国际社会之调停。
故而他与奕讠斤一拍即合，形成了政治军事同盟，也达成了天津教案处理的共识。
那就是毋恶洋人，结其欢心，借其助力，攘内必先安外！
……
曾国藩有一万个理由这么做，但，朱富贵只想说——朕不听！
屠江南有胆，反鞑清无胆，修身立圣有胆，护犊邦民无胆。
这样的圣人，在大明修的《伪清史稿》上，一定会将他死死地钉在耻辱柱上。
夏志新也知天子的心思，急匆匆在河南安阳把殷墟所在的田地买下并派人看守之后，便立刻回到御前听用。
若说他的老兄弟莫白是用手中的枪炮为万岁爷开疆扩土，那么夏志新便要用手中的笔杆子，为万岁爷修一部公正客观，绝对正确的史书。
此乃人生第一大快事也！
……
“刘老爷，曾剃头的兵又要来搜屋了，咱们赶紧转移吧！”
一间宽敞但是破败的瓦房里，几个干瘦的汉子推门而入，言语中带着几分焦急。
刘杰这个曾经的天津知县已经被曾国藩画像捉拿，全城通缉了。
不过大伙还是认他这个父母官，称他为“知县老爷”，并推举他为“天下总理扶清灭洋大将军”，作为拳壮的精神领袖。
曾国藩军通缉他，洋人悬赏捉拿他，拳壮还是一直跟着刘杰到处转移，如今到了这间破瓦房。
不过这一次，当拳壮们进屋后却傻眼了。
因为他们的“扶清灭洋大将军”此时正拿着一把大剪子对着明镜比划自己的辫子。
“刘大人，您这是在干嘛？”
“刘大人，莫非你也要投洋教？！”
拳壮们有的惶恐，有的愤怒，全都围拢上来。
刘杰仅剩的两个家丁连忙将家主保护起来，“你们干什么，要造反吗？”
“刘七，不要胡言……要造反的是我！”
刘杰站了起来，将头上的顶戴取下，重重丢在地上，然后咔嚓一声将辫子剪掉：“我乃堂堂中华男儿，岂能信那洋教？你们把我刘某人当成什么了？”
“刘大……大人那你这是……”
拳壮都傻眼了，惊的瑟瑟发抖，刚才他们惯性思维，看到剪辫子就想到了那些入教的假洋鬼子。
不过天津毕竟华北门户，万国通衢，天津的百姓比起内陆百姓消息还是要灵通一些的，如今稍微冷静下来，他们立刻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说句实话，梅花拳可不是白莲教，他们还真没想过反了他大清。
“刘大人，那明利坚远在万里之遥……咱们……咱们这么做，可是要杀头的啊！”
这群汉子与洋人斗，没摸到几根洋毛自己却死伤惨重，即便如此，他们依然眉头都不皱一下。
可如今听说要造大清朝的反，他们却害怕了起来。
这只能说，满清入主中原两百年，也并非毫无建树，至少在培养顺民方面还是可圈可点的。
刘杰将辫子小心的包好，他知道这个很值钱，然后转头道：“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
这几句文绉绉的话倒是不难，拳壮们也都听懂了。
“刘大人，俺跟你走！”
一个胆大的民壮把心一横，对众人道：“刘老爷说得对，俺有个远房亲戚就在河南当捻子，后来稀里糊涂上了去大明的船，我听说俺娘说，前些日子他偷偷回了乡，将她老娘接去明利坚享福去了！”
“对，反他娘的鸟朝廷，他们就是和洋鬼子一伙的！我听说那个叫什么杏贞的娘娘，就和洋人上过床，睡的还是咸丰爷，啊呸，睡得还是狗咸丰的龙床呢！”
“可是，刘大人，我们在天津如何去找明人入伙？现在外头都是曾剃头的兵，我们想要杀出去只怕是很难！”
“诸位兄弟，咱们都是粗人，死了也就死了，刘大人可是举人老爷，是全天下读书人的脊梁骨，咱们说什么也得拼死将刘大人护送出去！”
“……”
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之间，刘杰却忽然大声道：“诸位，你们的好意刘某人心领了，但刘某人哪儿都不去，就呆在这天津城中，我们还有更加重要的任务！”
“啊？”听闻此言，大伙儿又惊讶了。
留在天津，这不是等死吗？
人家知府和提督都流放三千里了，说实话，刘老爷……
你这个知县是最有可能被杀头的啊！
谁知刘杰却一脸云淡风轻，捻着胡须道：“世局常迷乱，国事多艰难。归明一念起，刹那天地宽。柳先生请！”
他拍了拍手，只见从后头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了一个样貌再是普通不过的中年人。
有天津本地的拳壮立刻就认出来道：“这不是前门胡同，春柳胭脂行的柳老板吗？”
“幸会，幸会！正是在下！”
那姓柳的中年人依旧是那副憨厚的中年人的形象，抱拳向几人行礼，“不过，在下还有一个身份。”
说到这里，柳老板矮小伛偻的身材忽然挺直了几分，目光中迸发出几分锐利。
他一把扯下身上罩着的长衫，露出里面一身鲜红的飞鱼服来。
啪！
一块小小的令牌被拍在桌子上，柳老板自我介绍道：“吾乃大明锦衣卫百户，锦衣卫办公，皇权特许，上达天听！大明火线入籍之锦衣卫辅锦刘杰何在？”
“卑职在！”
刘杰连忙行了一个刚学的大明军礼。
“限你在一周之内，整理好各洋庙罪状，此事无需证据，可风闻言事！另外，列出教民名单，此事需要细加甄别，决不可冤枉一人！”
“是！”
刘杰先是一口答应，紧接着神色一喜，“一周之内……莫非……”
意识到王师何时登陆恐怕是机密中的机密，刘杰连忙止住。
谁想柳老板倒是哈哈大笑，道：“大明王师乃天子利剑，大可不必讳莫如深，传扬下去，一周之后，王师将会抵达他箪食壶浆的天津！”

第496章 这可不是我主动的
德武六年四月六日，清明节。
这是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其重要性使得哪怕是满清政府亦不敢因为避讳而将其废除或是改名。
清明节又叫寒食节、踏青节，既是一个扫墓祭祖的肃穆节日，也是人们亲近自然、踏青游玩、享受春天乐趣的节日。
但对于天津的百姓来说，今年的清明节却只有悲伤。
干旱少雨的华北平原没有如江南一般落下毛毛细雨，但阴沉的天空依然令人感到压抑。
天津和附近县城的百姓们，甚至是从山东赶来的百姓们，不顾曾总督三令五申的禁止，自发地来到三口通商衙门前的广场上为一个多月前那场惨案死去的义士们，为那些不清不楚消失在人世间的孩子们哀悼。
白色的纸钱漫天飞舞，烟灰将本就灰暗的天空涂抹得更加萧索。
奉曾总督令在广场上维持秩序，严防再生事端的湘军也面有不忍之色。
对于哀悼的人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人群越聚越多。
至于受曾国藩委托领兵在此的曾国荃则干脆躲进了附近的翠微居听曲，眼不见心不烦。
这个历史上活捉洪仁达、李秀成，亲自下令纵兵烧杀抢掠百姓七昼夜的圣人胞弟此时也是心情复杂。
彭玉麟到底是外人，可以称病不出。
但他曾国荃一生富贵早就与胞兄牢牢绑定，无法分割了。
忽然，一阵刺耳的西洋乐器声传来，压盖住了呀呀唱曲儿。
曾国荃连忙命人挑开窗子望去，只见从东边走来一群气势汹汹的洋兵和护教军，蛮横地将哀悼的民众推搡开来。
法兰西第三共和国驻天津领事丰大业陪同着一众绅士，及西洋贵妇、华女情妇有说有笑地走下了马车。
曾国荃哪里还顾得上听曲，连忙散了戏班子赶了过去。
他带着亲兵，拦在丰大业等人身前，劝道：“领事阁下，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此地非常危险，请你回到领事馆去吧！”
丰大业却搂着一个当地有名的娼妓，笑着道：“爱莲告诉我了，这是你们的Paper money Day。
伯爵阁下，你请放心，阻止这些无知愚民进行偶像崇拜是神父们的职责，而我只是在这里，同各国的绅士们一道找点乐子罢了。”
“找乐子？”
曾国荃心中生起不好的预感，正想要开口阻止，一个红头阿三伸手将他推开。
曾国荃这才注意到，原来英国驻天津领事馆参赞鲍威尔居然也在这里，而且同样搂着一个华人妓女，显然是受到了丰大业的招待。
英法两强齐至，曾国荃哪里还敢多说什么，而且他目光粗略一扫，在今日来的洋人当中，光他认识的就有好几个列强的外交官或武官在内。
虽然他们的级别最高也只是领事，武官的军衔都不超过少校，按理来说曾国荃身为大清帝国一等伯爵，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但别说是领事、参赞，就是随便来个洋商，来个神父，甚至是普普通通的水手，曾国荃曾伯爵又能拿他们怎么样呢？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洋人们鼻孔朝天地推开湘军走到广场里面，就连跟在他们身旁，鞍前马后做二鬼子的教民护教队员们，也都那斜眼去瞟这些南蛮子丘八。
老实说，湘军进城的时候，可把他们吓坏了，不少人都逃进了教堂请求庇护。
不过后来看清楚曾国藩的路数后，这些教民立刻恢复的颐气指使的嘴脸，变本加厉的摧残自己的同胞了。
很快，教民们平整好了场地，并搭建起了一个擂台。
几个教民踢翻民众烧纸钱的陶碗，掏出锣钹敲打起来：“睁看你们的狗眼看一看，这天清日朗的，你们在这里哭丧哭个鬼啊！”
一个上了年纪的大伯上前道：“李来福，你这个数典忘祖的东西，你忘了你老娘死的时候是街坊替你家料理后事的吗？”
“呸！”
叫做李来福的教民青皮啐了老头一口，道，“我老娘不信基督，早就下地狱去了，管我什么事！我可是要上天堂的。
别废话，我现在是为洋大人做事，早特娘的不叫李来福了，我叫李保罗，你也可以叫我保罗李！”
……
“好了好了，别和这些低等华人多费口舌，李保罗，咱们别耽误了洋老爷的大事！”
另外一个教民催促道，“孙彼得，王汤姆，葛大卫，快点将横幅拉起来！”
很快，一条横幅被拉了出来：“法兰西第一大力士约战东洋拳，拳脚无眼，生死勿论，胜者赏鹰洋1000元！”
在甲午海战之前，东洋并不特指日本，只是一个与西洋对应的生造概念。
中国朝鲜日本都是东洋，而中国自是当之无愧的东洋的主体。
因而所谓东洋拳，指的就是华北各地的拳法，尤其是之前闹事的主力军梅花拳、八卦拳等。
横幅一出，顿时全场哗然。
但并没有什么人上前应战。
就算有愣头青想要上场，也很快被旁边的人拉住。
之前天津就有过洋人大力士摆擂，华人民间武师上场确实几乎没有什么赢面。
身体条件相差太大了。
一群饥民，怎么可能有战斗力。
就算是冷兵器都拼不过同等数量的英军，何况肉搏？
显然，这一次这些洋人就是打算用激将法，将隐藏起来的拳壮激出来，然后在擂台上合理合法，合乎程序正义地打死！
过了一会儿，又一辆马车停在了广场上。
车门打开，里面走出的人让在场的民众倒吸一口冷气。
目测身高起码有五尺半，体重少说也有一百七八十斤。
单说一百七八十斤其实也并不骇人，不少王孙贵族吃得脑满肠肥，两三百斤也不罕见。
关键是这个洋人大力士大冬天都赤着膊，露出满身浓密的长毛和腱子肉，如同一头红毛巨猿。
这下子，就连刚才蠢蠢欲动想要上场的拳壮都咽了口唾沫，不敢上前了。
时间已经过去两三个小时，擂台处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
看着在台上耀武扬威的洋人大力士，之前怒斥李保罗的老汉掩面呜咽：“西洋竟有如此勇猛之人，看来除非关二爷，张三爷重生，没人能制得住他们了！”
砰！
又是一声巨响，一个特意加了一条猪尾巴，画着龅牙和眯眯眼的丑陋傀儡被法兰西大力士硬生生地打成了两截。
接着，他冲着台下竖起中指，叽里呱啦说了一顿鸟语。
李保罗立刻翻译道：“我们怀特勇士说了，你们这些中国拳师都是懦夫、病夫，除了半夜泼黑狗血外，根本无法与西洋人搏斗！”
坐在一旁的阳伞下面，丰大业等人一边吃着情妇递来的糕点，一边指着不敢不敢言的中国人有说有笑。
坐在一旁的曾国荃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最后只能化作笑脸，赔笑道：“丰大人所言极是，所谓拳壮，不过是一群不学无术的乡民而已。我们朝廷也对这群人感到头疼啊！”
丰大业笑道：“哈哈，曾大人，这有什么头疼的？我已经让人将观众中疑似乱民的人画了下来，一会只要按图索骥，我们就能抓住那些不守法纪的拳民了。”
“这……”
曾国荃为难道，“只是想要上台，或者牢骚两句，这并不能作为参与拳乱的证据吧……”
“证据？事关上帝讲什么证据？”
丰大业摇摇头道，“我倒是希望乱民们能自己上台，也省得我们去猜，可是你们这些只会躲在长城脚下瑟瑟发抖的中国人哪……”
丰大业轻蔑一笑，伸手探入娼妓的衣服里，“不过至少，你们的女人还是很不错的，嘿嘿，比那些黑鬼要强……”
……
“妈的，不能忍了！”
这时候一个高瘦的中年男子从观众的人群中站了起来。
单说身高的话，这个河北汉子也有一米八几的个头，并不逊色与洋人大力士。
但若论体重，他能不能有120斤都是个问题，完全就是个瘦竹竿。
瘦高个身边的同伴连忙上前去拉他。
他抱拳道：“诸位，我是保定白鹤门的，这个西洋人块头虽大，但我听说洋人膝盖的骨头和我们中国人不一样，膝盖是不能打弯的，一会儿我只要一个滑铲，借着化劲，定能四两拨千斤……”
“叔叔，你不是洋人大力士的对手。”
忽然一个带着三分稚嫩的声音从一侧传来，瘦高个低头望去，只见一个坐在地上的少年郎正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小兄弟是南方人？”瘦高个皱眉道。
“没错，我是广东佛山人。”少年点了点头。
瘦高个露出不屑的冷笑，道：“嘿，那你多管闲事作甚，这是我们北方爷们的事，你在一旁看着便是了！”
少年摇摇头道：“大叔你此言差矣，万岁爷说，我中华之民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皆为中华儿女、炎黄子孙，当同心协力，共赴国难！”
瘦高个和附近的民众都愣了一愣。
这话倒是听着不错，只是同治爷有说过这话吗？
不等众人思索，台上早就等得不耐烦的洋人大力士见好不容易等来的猎物被一个愣头青小年轻三言两语拦住了，顿时火冒三丈。
他伸出粗大的手指，指着小年轻，又是一顿叽里呱啦。
李保罗连忙翻译道：“你，对，说你呢，你这个流鼻涕的小鬼，不要管闲事！不然把你捉上来和怀特大人打！看看你这个小鸡子能挨几个洋大人的铁拳！”
这本来就是李保罗的随口威胁，谁知那小年轻却眼睛一亮，对身旁的几人惊喜道：“杨六叔、柳老板，你们听到了，这可是他们主动要求的，不是我主动找事哦！”

第497章 200斤中国大力士不讲武德
杨六捂了捂额头，觉得自己就不该答应万岁爷带这个小鬼来见世面。
不过事已至此，杨六琢磨了一下好像也不耽误事，反而能够掩人耳目，分散洋人的注意力。
杨六点了点头，小声道：“小心一点，速战速决，出手利索点，别给你舅舅小白起的名声丢脸。”
“明白，多谢六叔！”小年轻欢快地答道。
瘦高个愣住了，李保罗也愣住了，不明白这个娃娃脸，目测最多也就十四五岁的小鬼在搞什么。
难道是央求身边的那个壮汉出手？
也难怪他们会这么想。
虽然在人群里只能看到杨六的脑袋，但这个广西汉子长得就像马某爵似的，短粗的脖子一看就不好惹。
然而令他们惊掉下巴的是，那个小孩忽然站了起来。
他那张娃娃脸下面的身体越站越高，越站越高……
等他站直时，居然并不比瘦高个矮上几分。
并且全身隆起肌肉，简直就是一个金刚芭比，划掉，是金刚正太！
“我乃佛山黄飞鸿，练的是富贵综合搏斗术，今日便献丑了！”
小年轻朝着众人一抱拳，然后撒欢使得奔上了擂台。
众人傻眼的看着他远去的身影，脑海中不禁想到了白马银枪的赵子龙。
只不过……
赵子龙不是应该潇洒飘逸的吗？
这如同奔跑的犀牛的既视感又是怎么一回事？
180斤的法兰西大力士同样蒙了。
“你不要过来啊！”
处于生物的本能，他想要拔腿就跑。
但是肌肉并没有影响小年轻的灵活性，他跳上擂台，一个左正蹬，一个右鞭腿，一个左刺拳，出招速度又快又猛。
再加上如同关云长斩颜良似的趁着敌人愣神偷袭，法兰西大力士是一招都没有防出去，立刻被打倒在地。
小年轻欺身上前，一屁股坐在他胸口，按住洋人的脑袋便是一顿疾风骤雨般的拳头，好似武二郎打虎一般。
等到李保罗等人回过神来，掏出腰刀想要上前救洋大人的时候，那洋大人整个脑袋如同被拍烂的西瓜，红的白的汁液流了一地。
小年轻不讲武德，站起来后又是两脚鞭尸，将洋大人的胸口都踩扁凹了下去，这才跳下了擂台。
……
“天夭啦，啊不对，哈利路亚，我的上帝，贱民造反啦，贱民打洋大人啦！洋人大力士被两百斤的中国暴徒打死啦！”
李保罗抱着怀特的尸身发出惨叫，涕泪俱下，他死老娘可都没有这般哭过。
而丰大年放在情妇怀里的手都忘记抽出来了，愣了足足有十秒钟，这才如愤怒的公狮子般站了起来。
“那个人是乱民，是袭击教会的乱民，我命令立刻将他逮……”
丰大年的捕字还没有说出口，便看到自己的护卫官捂着胸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紧接着，德武3年制突击卡宾枪黑洞洞的枪口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条件反射的，与日本人的腰椎并称为人类磨损最严重的两大器官的，法国人的肩关节立刻不由自主地运动起来。
“不错，你的法式军礼很不错！”
持枪的锦衣卫特战队员满意地点点头，掏出对讲机道：“1号目标已被控制，1号目标已被控制，完毕！”
……
赶在王师登陆前，以特种作战方式控制主要战犯，防止其逃出天津，这便是锦衣卫代号为“恶灵”的斩首行动。
所谓“恶灵”，这既是指要向恶灵一般，替被洋人残害的婴儿进行以命抵命的报复，同时也是宣告着一个恶灵，一个朱富贵主义的恶灵已经开始在洋人的头顶上回荡。
他们作恶而不必付出代价的好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在恶灵行动中，作为万岁爷亲自认定的一号战犯，丰大年的抓捕行动由神州区锦衣卫负责人杨六亲自指挥，天津锦衣卫百户柳亦丰配合协助。
“丰大年，我们又见面了。”
这时候，走过来一个擦满烟灰的男人，露出了两排白牙。
丰大年倒还没有认出他，一旁同样被缴了械，受到喝令抱头蹲在墙角的曾国荃倒是一眼认出此人，“你……你是天津知县刘杰！”
“不错，就是你爹刘杰我！”
这段时间受了一肚子气，饶是读圣贤书的刘相公也忍不住爆出粗口，“不过你爹我现在不是什么狗屁天津知县了，我是大明国天子亲军，锦衣卫是也！”
“刘杰，你深受皇恩，怎可认贼作父！”曾国荃痛骂道。
“我呸！”
刘杰哈哈大笑道，“古往今来当反贼确实都会被人戳脊梁，可唯独投我大明，此乃拨乱反正，日月更正，何来认贼作父一说？
不怕告诉你，姓曾的，造他娘旗人的反，毫无道德包袱，真是太爽啦！
你们兄弟原本有机会的，可有机会给你，你特娘地不中用啊！”
刘杰摁着曾国荃的脑袋不停摇晃。
仿佛这个一等伯爵的脑袋就像是一个保熟的大西瓜一样。
“可……可为什么你的飞鱼服和他们的不一样？”曾国荃忍不住问道。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辅锦也是锦……同工同酬……有机会转正的……”
刘杰脸色涨红，说着令人难懂的话，一时之间空气变得快活了起来。
……
此时，参与行动的锦衣卫特战队员都已经撕掉了伪装的长衫，露出里面精美的飞鱼服，举起高音喇叭播放安民告示。
换衣服倒不完全是为了装逼，而是为了向天津百姓宣告，究竟是谁把这些不可一世的洋鬼子统统逮捕的。
而且逮捕还是只是第一步，攻打洋和尚庙，公审战犯，这些事情还得等到稍后天子御驾亲征至此才能进行。
这时候，杨六带着黄飞鸿也赶了过来。
他熟练地将丰大年五花大绑，然后将一块青砖吊挂在他的脖子上。
然后轻轻一提，受到脖子上重力的作用，丰大年不得不本能地站了起来，并且跟着向前走。
“法兰西人是吧？走，跟我去码头候圣驾吧！”
杨六冷笑着道，“早就听在阿兹特克的同事们说，法兰西人超勇的，希望你们接下来的表现不要让我失望哦！”

第498章 犬吠
虽然只是不入品的辅锦，但刘杰的感觉好极了。
他跟在杨指挥使身后，提着丰大年手腕上的麻绳，心里别提多解气。
“你们不能抓他们！他是外国人，大清律管不了他！”
这时候，几个哭哭啼啼的女人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说着便想上前拉绳子。
“这些是什么人？”杨六皱眉问道。
“指挥使大人，这些是洋人的姘头！”刘杰咬牙答道。
杨六沉吟了一下，按照万岁爷的指示，对于被迫从洋的女子一向是以帮扶教育为主，但是眼前这几个鬼一样的女人看上去也不像是被迫的。
“你们是什么人？中国人还是洋人？”杨六问道。
这几个窑姐儿自从傍上了洋人，平日里蛮横惯了。
刚才事出突然，她们本能地钻到了桌子底下，还没搞清楚状况。
此时发现自己的男人被带走，居然还想护夫，叽叽喳喳道，“我是法国领事夫人，我当然是法国人！你是什么人？是关外来的蒙古番子吗？小心我家老爷去告洋状！”
丰大年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连忙道：“没错，我国罗淑亚公使已经调来了两艘战舰，英国人的战舰也在路上，你们敢动我，不怕炮轰天津城吗？”
杨六无视了丰大年的犬吠，再次对那几个女人确定道：“你们是洋鬼子的小老婆吧，确定不是中国人吗？”
“哼，当然不是，还不快点把人放……”
还不等这几个娘们把话讲完，杨六大手一挥，“不是自己人，是洋婆子，上锁，带走！”
接着，根本不知怜香惜玉……好吧，是怜象惜芋的锦衣卫们就立刻用破布将她们嘴巴塞上，拖走。
其中丰大年的姘头居然还敢咬人，被直接一枪托牙齿都打掉几颗，满嘴是血，配合着她那妆容，真当是和鬼一样。
杨六叹了一口气。
难怪万岁爷说，女人有时候胆子真是大到没边，她们或许会怕老鼠，却有胆子硬冲锦衣卫，果然是难以理解啊！
……
“恶灵”行动中，锦衣卫特战队一共出动了500人。
除了广场行动小组为了装逼，划掉，为了宣誓大明如闪电般归来的事实，穿的是飞鱼服，其他各处都是全副武装的三级甲三级头，外加突击步枪和少量马克沁。
马克沁是从普鲁士方面得到的技术并加以优化改进的。
原有的加特林技术路线也没有放弃。
总得来说，马克沁适合班排作战，而加特林适合加装在坦克、装甲车上，各有优缺点。
这支用最优秀的战士组成，配以最超越时代资源，甚至初步有了点“鹰酱”范的部队，人数虽少，但控制天津的关键区域却足够了。
就好比是中世纪的铁罐骑士对上布衣短剑的农民，基本就是开无双的局面。
曾国藩的湘军曾以一个800人的战营试图夺回被一个特战队战斗小组夺取的塔楼，结果经过三轮尝试后，死伤惨重。
晚清武备之疲弱，实在超乎了想象。
单从战绩来看，后世被国人随便嘲笑的黑非洲和拉美军阀，战斗力都远在清军之上。
以至于之前在日本与法军作战，在外东北与俄军作战的特战队员们都有点不敢相信湘军的拉胯程度。
这可是天下闻名的强军啊！
以意志强韧，作战勇敢著称的强悍湘军，怎么和纸糊的一样？
殊不知，当初那支湘军除了个别精锐，大部分也不过是臭棋篓子里的棋王，在旧时代中也算不上一流。
都是八旗、绿营这些同行的衬托而已。
而且这些年连年缺饷，曾国藩手里的湘军作为客师也早就没有了保卫家园的精神动力，甚至连天下为公的大义也没有，早就是一支拉中之拉的部队了。
大明特战队打出了比黑鹰坠落中，美军对上索马里部落武装更加夸张的战损比。
战报传回来，曾国藩直接大吐一口血，当场晕厥。
此后，天津城内的湘军便再无进攻动作了。
相反，嗅觉敏锐的曾国藩在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命令全军撤出天津，也不管胞弟的死活，先走为上。
特战队毕竟只有五百人，控制使馆区和各大教会人手已经捉襟见肘，也只好目送他们离开。
……
丰大年及一众被俘虏的洋人、二鬼子、洋婆子，被统统绑在码头上。
整整一夜，冰冷的海风让他们瑟瑟发抖。
不过在长夜中，他们依然满怀希望。
因为他们知道，从金兰湾开来的两艘炮艇就在渤海湾中，只要等到天明，舰队上得到消息，一切就会好起来的。
第二日，当海风将丰大年吹醒的时候，海上浓厚的海雾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咯嗒——
忽然丰大年听到了物体撞击码头防波堤的声音。
紧接着，咯嗒，咯嗒……
不停有东西撞击着防波堤。
丰大年用力眨了眨眼睛，然后小心翼翼地朝着岸边蠕动了几下，努力仰起头朝海面望去。
这一望，丰大年顿时一个激灵，困意全消。
只见海岸线上到处都是残破的船板，随着海浪不断拍打着防波堤。
作为一个颇有些海战经验的老水兵，丰大年惊讶的发现，这些船板上并没有什么焦黑的痕迹，这说明它们并非是被炮弹击碎的。
如果真要说，丰大年觉得，这些木头更像是被什么不可名状的伟力硬生生给撞碎的。
但，这怎么可能？
这时候，丰大年看见了几具漂浮在船板之间的浮尸，这些尸体还没有腐烂，所以浮起来的不多。
他们身上的水兵服是如此的熟悉，让丰大年的心不断往下沉。
终于，一面随波起伏的三色旗彻底粉碎了丰大年最后的幻想。
这些破烂木头的来源已经昭然若揭了。
这时候，码头上忽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万睡——”
“万睡——”
丰大年这是他能听懂的为数不多的中文，满清的官员们经常会说，但他从来没有听到过如此热烈的，赤诚的，发自肺腑的万睡声！
他抬起头，只见随着太阳完全升起，海面上的浓雾逐渐散去。
丰大年眯起眼睛，远处海面上，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钢铁怪物出现在他的眼帘中。

第499章 鸡飞狗跳
丰大年想起了希腊神话中的赛特斯。
那是由诸神创造的巨大海怪，曾经毁灭过埃塞俄比亚王国，后来宙斯之子因为埃塞公主安德罗墨达的美色而用美杜莎的瞳孔将之变成了石头。
这是一个很典型的西方神话。
在父权社会的语境中，天神可以轻易俘获人类女子，天神也能轻易决定人类王国的生存与毁灭。
但在几乎所有的中华神话中，从来都是凡人征服天女，都是凡人的英雄拯救世界，然后因此功绩而成为神灵。
这种人定胜天，奋斗胜过血统的故事，丰大年这样的西方人永远理解不了！
他卑微地匍匐在钢铁巨兽面前，肺腔仿佛都因为空气的凝滞而无法扩张，心脏则好似被人紧紧抓住，不断地收缩。
丰大年无法呼吸了，他感觉自己即将死去。
被这样的钢铁怪物活生生吓死，自己应该也不算太丢人吧……
这样想着。
忽然，他在弥留的目光中看到一群带着日月白袖章的古怪士兵来到自己身旁。
他们用一种古怪的玻璃器和针扎在自己的胳膊上。
“去甲肾上腺素？”
好像是这个名字，丰大年听不清了。
紧接着，一个魁梧的东方人骑在了自己的身上，用力按着自己的胸口。
咔嚓咔嚓，这是胸骨折断的声音。
剧烈的疼痛下，丰大年却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清晰，终于，他发现自己又活了过来。
“哦，感谢上帝！”
丰大年默默在心里画了一个十字，“是上帝的荣光指引这些野蛮的异教徒用神奇的东方医术救活了我这只迷途的羔羊！”
而给他做胸外按压的军医同样呸了一声，“狗日的洋鬼子，差点便宜他了，执法队用两三百头猪才练出来了凌迟手法，如果知道目标死在咱们手里，非得来闹事不可！”
……
天津港太浅了。
整个渤海都很浅，天津港在进行大规模修缮之前，神州号是无法在天津港的码头上直接停泊的。
所以丰大年想象中钢铁巨兽一路奔来碾压自己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大明天子圣驾是乘坐三千吨的“无限忠诚号”轻型巡洋舰登陆的，神州号只能远远地停泊在海面上。
虽然有那么一丢丢的不完美，但不管怎么说，王师终于登陆了，朱富贵陛下终于抵达了他忠诚的天津。
由刘杰这个原天津知县出面组织，天津各界士绅、百姓全都敲锣打鼓的前来喜迎王师上岸。
不喜迎也不行啊，没见曾总督都跑路了吗？
别说天津了，就是北京城里头如今也是人心惶惶啊！
旗人们如今哪里还有心思复兴满语啊，都在卷着舌头学蒙古话呢！
当然，暗地里有没有在苦练大明正音就不知道了。
虽说大明正音与北京话也大差不差，可地道不地道，还是一耳朵就能听出来了。
据说大明雅言里头没有后鼻音，八旗大爷们都在捏着鼻子苦练吶！
别说是一般的旗人了，勋贵皇亲们也都在鼠有鼠道，各显神通呢！
甚至传言，就连杏贞小佛爷也都已经打包好了行李，只要大明王师一到廊坊，她就要撒丫子跑路。
至于这次到底是如何跑路，坊间多有猜测。
很显然，明人杀进来，木兰秋狩指定是不成的。
木兰围场就在北直隶，哪里能安生？
最早版本是说，杏贞小佛爷准备西狩西安的。
结果有消息灵通的说，西安府早降明了，如今插的是大明左公爷的旗。
既然西狩没戏了，大伙便估摸着杏贞小佛爷要北狩。
有人说，杏贞小佛爷要北狩捕鱼儿海，有人说杏贞小佛爷要北狩库伦。
更有甚者，不少人有鼻子有眼地传说，杏贞小佛爷已经跑路去罗刹国当娘娘去了。
一时之间，北京城里人心惶惶。
往年十几万两银子一间的四合院，房价三连跳都卖不出去。
谁比谁傻呀？
接这盘口？
甚至，听说这两天，跑路用的牛车都已经比房子还贵了！
就如今这世道，天津城里的士绅甭管乐意不乐意，一个个都对着明制大镜子练了半天的笑容，连夜绣好了日月旗，赶早去码头上喜迎王师了。
于是，朱富贵登陆之后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军民鱼水情的温馨画面。
唯一有点碍眼的就是被麻绳一溜穿着的俘虏们，一个个如丧考妣，瑟瑟发抖。
真鬼子倒也还好，叽里哇啦的，大部分人也听不懂，只当牲口在放屁了。
关键是一些二鬼子干嚎起来实在难听。
“万岁爷，奴婢冤枉啊，奴婢不是洋婆子啊，奴婢只是和洋人困了一告啊……”
“对啊，万岁爷，奴才也不是教民啊，奴才就是信着玩儿，奴才不叫李保罗，奴才是李来福，小名叫李狗儿啊！”
朱富贵叫来杨六，问明白情况，冷笑一声道：“此等禽兽不如的东西，也想当大明人？纵是当清狗也不配，依法公审，以洋人身份定罪。”
杨六点点头，心中也是感慨。
以洋人身份定罪……
这下子连发配三万里，去阿拉斯加给驻防官兵和科考队员洗夜壶的机会都没有了。
杨六真替他们不值。
当然，这个“他们”，指的是驻防官兵和科考队员。
好好的洗脚婢就这么飞了。
……
说句实话，对于一个个笑得虚假得不行的天津士绅朱富贵没有什么好感。
尤其是那个留着大辫子，想要得到朱富贵“三顾茅庐”，礼贤下士的天津第一名士张老太爷，朱富贵更是理都没有理。
虽然和他互演一波周公吐哺，是互刷声望的双赢，但……
啊呸！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与我堂堂大明天子，万狗之王互动。
所以朱富贵对于天津士绅的欢迎仪式表现得极其冷淡。
相反，对于天津百姓则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组织起了一系列宣传攻势。
花样非常多。
至于说在前一日撞沉了法国人的木壳玩具船，这不过是顺手为之罢了，并没有谁把它当一回事。
难道我大明天朝碾死一两只臭虫都要登报吗？
版面费不要钱的吗？
相反，我大明乃仁义之师，威武之师，以比1860年日内瓦共识更高的标准优待俘虏的消息就值得大书特书了。
《新英格兰报》，《新柏林报》等一系列由大明资本控制的西方报纸，全都大篇幅转载刊登了大明军医救治法国俘虏，将他从心肌梗死的死亡线上拉回来的报道。
其中有精心挑选角度的照片，还有相关医学专家的解读，可谓全方位展示了大明医疗水平的发达，以及天朝上邦的文明气度。

第500章 特殊兵团
当然了，《大明时报》这样的内宣报纸，可不会报道什么救治洋鬼子的新闻，这不是找骂吗？
《大明时报》连篇报道大明军士炮打洋和尚庙，并在洋和尚庙废墟中发掘出大量恶行罪证的新闻。
老实说，攻打这些教堂的时候，朱富贵的心情是很复杂的。
他并不希望发现什么罪证，反而希望洋人的暴行确实是以讹传讹，这样意味着死难者数量的减少。
当然，即便如此，朱富贵也早就和【宣子私房摄影】联系好了，P几十张照片不成问题。
这些都将成为大明的洗衣粉试管，用来指控洋人的恶行。
然而，最终这单生意没有做成。
不需要编造证据了。
因为在教堂的废墟之下，罪恶比比皆是。
种种不忍卒读的搜查报告，让朱富贵整整一天都没有吃饭。
……
发现了这么多证据，消灭这些教堂也算师出有名了。
朱富贵甚至都能想象欧洲各国会怎么说了——这些都是神父的个人行为，与圣洁的，仁慈博爱的教会无关，当然也与各国政府无关。
当然更有可能性的是，他们将无视这些证据，对自己的民众宣传善良的传教士被东方暴君屠杀的故事。
对此，朱富贵倒是不太怕被列强指着鼻子骂蛮子，骂暴徒，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不过不在乎不代表不反击。
除了报纸之外，大明也将牢牢抓住新的风口。
随着欧洲无线电技术的发展，大明方面又战略性主动泄密加快了欧洲收音机等无线电终端设备逐渐普及，《大明之声》将成为午夜的幽灵，成为列强政府无法堵住的利刃。
……
除了攻打教会之外，大明另外一个准备清算的目标是各国在天津的领事馆。
教会的种种恶行背后如果说没有这些领事馆的包庇是绝无可能的。
法兰西第三共和国至今都没有与大明签订停战协议。
所以理论上大明和法兰西还是交战国。
因此大明皇家禁卫军大摇大摆地直接包围了天津法租界，一阵炮轰之后，使馆区内打出白旗。
除了法国领事馆，法租界内还有比利时和西班牙领事馆，也都被皇家禁卫军一勺烩了。
沙俄的领事馆更不用说，刚刚从西北回来的皇家禁卫军连招呼都没打，直接三个煤气罐送上，然后进行救援式逮捕。
然而，在进攻英租界的时候，禁卫军遇到了麻烦。
“这里是大英帝国的海外领土，你方的任何挑衅行为都将被视为向大英帝国开战！”
傲慢的英国人非但不开门投降，还勒令大明军方将他们因嫖被抓的参赞交还回来。
不过英国人没有要求赔款，算是对大明这个新兴列强的尊重。
但这点尊重岂能满足朱富贵陛下的胃口？
大明的确没有和英国人全面交战的打算，但朱富贵也并不认为，英国人会因此而对大明宣战。
这倒不是说英国人有多么软弱。
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可不是后世那个有着灵活战略底线的西洋病夫，以至于就连阿根廷这种货色都敢豪赌一把英国人不敢动手。
现在的日不落帝国维护海外利益的决心和能力都是无论如何不能低估的，寄希望于敌人的软弱绥靖无意于自杀。
但朱富贵很确信，这群英伦绅士们将没有精力来管远东事物了。
因为朱富贵知道，普鲁士军队已经完成集结，即将对法国展开“自卫反击”。
理由是，法国傲慢的插手西班牙事物，意图控制西班牙。
并且法国人对于教宗国的庇护使得意大利王国正义的，天然的，符合道德的统一事业受到无法逾越的阻挠。
因此普鲁士王国将被迫对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展开“自卫反击”。
看得出来，这一辈普鲁士人确实从大明这里学到了不少东西，至少这个“自卫反击”就让朱富贵听得蛋疼。
但不管怎么说，此消彼长间，普鲁士人能熬到1868年，只比历史上提前2年发难，已经是非常难得的战略定力了。
如今唯一的变数就是英国人会不会像历史上一样反应慢半拍，保持中立了。
总之不管怎么说，朱富贵都确定，维多利亚老娘们是没空与杏贞合流来搞自己了，自己完全可以放心大胆地干。
但大胆地干不是胡干蛮干。
不经宣战冲击他国领事馆终究不是体面的事情，而且也容易让英国人下不来台，不方便当做无事发生。
万一他们真恼羞成怒不管欧陆来找大明的麻烦，大明方面也会深感头痛的。
因此最好还是给他们一个由头。
当英国领事傲慢地拒绝大明方面的传讯，并且武力抗拒执法的时候，大明方面居然真的退兵了。
英国人得意洋洋，英租界内的美利坚、奥匈、意大利等国领事，也都纷纷恭维，表示英国大哥天下无敌，普鲁士那个老傻帽提前提桶跑路实属愚蠢。
然而……
“我把心爱的佩奇包包背在肩膀，又穿上了紧身的绿军装~”
“邪恶的洋基佬啊，还有背信弃义的不列颠人~我要走到前线上，对准他们开一枪啊开一枪~”
“若是我中了子弹啊，肯定小命不保。除非我能遇到大明医生啊~来自大明的医生~”
“请在我临死前，让我再吃一次家乡的营养口粮，它令我更强壮~”
身穿白衬衫与卡其色背带裤，脖子上扎着黄色领结，头戴小黄帽，背着佩奇书包，哼着故乡的小曲……
一支古怪的兵团，闻着洋基佬的气息，出现在了英租界的外面。
“我是时尚界教父，里士满时装周连续两年最佳设计师，真正的美利坚的守护者，北弗吉尼亚军团的军团长，大明皇帝的Soul Mate，洋基佬的猎杀者，战无不胜的五星上将罗伯特&#183;李！”
一匹老马越众而出，上面一个精神矍铄的杀马特老头操着浓重的南方口音，喝道，“我得到可靠情报，有罪恶的洋基佬藏匿在这里，并且得到了可耻的庇护，因此我们必须对这里进行彻底清查！”

第501章 公审
4月14日，还是在天津三口通商大臣衙门前的广场上，大明天津临时政府涉洋涉教案件集中公审大会如期召开了。
朱富贵携白夏儿以帝后冕服亲自旁听公审。
天津的士绅百姓们还是第一次见识这样的场面，这比起菜市场看杀头可痛快多了。
士绅中也是有不少人是真心拥护大明的，一早喜气洋洋的剪掉了辫子，从戏班子里买来了“汉服”套在身上。
又或者换上道袍，做了居士模样，前来观礼。
毕竟汉家衣冠到底是怎么一个模样，他们也只能从画卷和戏服中略窥一二了。
其实哪怕对于大明并不真心拥护，绝大部分士绅也同样为公审洋人而喜极而泣。
这帮洋鬼子在天津可真没做几件人事，除了自我标榜开化的买办和教民二鬼子，以及嫁于洋人一下子自觉高人一等的窑姐儿，谁的心底里又何曾喜欢这些洋鬼子了？
说白了，便是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的杏贞，心底里头对洋鬼子其实也是厌恶至极的。
当然了，天津开埠也已经快十年了，洋孝子洋贤孙还是有一些的。
除了涉案被逮捕的，如李保罗，王约瑟，葛大卫等人，还有不少人只是单纯的受到洋人传教士蛊惑，信了耶教，每周礼拜，十分虔诚。
这些人吧，可能不是坏，就是单纯蠢。
毕竟教会那套东西蛊惑力还是很强的，不止天津，整个东南沿海信教的人都是极多的。
因此，朱富贵认为，公审只是手段，不是目的，要彻底粉碎洋教在中华繁殖的土壤才是关键。
所以公审的一开始便出乎所有人预料。
第一个环节居然不是罗列罪证，不是严刑逼供，更不是人民群众们喜闻乐见的杀头，而是——
辩经。
天主教会阿莫衣神父，以及一众涉案人员被戴上传统的中式枷锁，身上也是威廉一世最喜欢的汉服——素白囚字服。
当他们被锦衣卫将士们提审上前时，阿莫衣拼命挣扎。
为了方便传教，阿莫衣的汉语水平很不错。
他冲着朱富贵高喊上帝必将降下圣罚之类神神叨叨的话语。
真别说，那披头散发，状若疯魔恶鬼的样子，还是挺吓人的。
朱富贵以前看过大美利坚亿万富翁兼王牌牧师现场直播诅咒病毒下地狱的视频，确实可怕，不晓得还以为那老头鬼身上了。
阿莫衣的状态也和那个牧师差不多，不少围观的孩子都被他吓哭了。
不过朱富贵根本没有回应他的意思。
身为大明天子，万狗之王，面对此等犬吠，多看一眼就已经输了。
咱可丢不起这个人。
朱富贵惬意地喝着热茶，并与白夏儿低语轻笑，丝毫不被影响。
围观的群众啪啪啪地往阿莫衣身上丢臭鸡蛋，不过也有很少一部分嘴里念念有词，偷偷摸摸在胸口画十字。
就在这时候，忽然铃铛丝竹之声大作，一个中气十足的男中音大喝道：“闭嘴，你这个妖言惑众的阎罗妖，安敢在我父面前犬吠！”
几个身穿半臂夹袄的汉子，抬着一个身穿蟒袍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了广场上。
那些汉子的夹袄前书“太平”，后书“圣兵”，头上套着风帽，缕缕长发从里头露了出来。
这幅打扮顿时引来满场哗然。
不少上了年纪的老人立刻认了出来，忍不住脱口而出：“长毛贼？这是长毛贼！”
大约15年前，太平军天官副丞相林凤祥和地官正丞相李开芳等率领2万余人由浦口出发，奉命“师行间道，疾取燕都”。
太平军经安徽、河南、山西、北直隶长驱北上，仅仅五个月后便进抵天津西南的静海、独流镇，可惜最终被僧格林沁等人剿灭。
当然，可惜是站在朱富贵的角度来说的，对于大部分天津士绅来说，这可是惊出一身冷汗的大祸事。
长毛贼可是比大明还不讲到底的，进来只怕就要抄家灭族了！
所以如今见到有长毛出现，老天津人立刻打了个机灵。
这些长毛衣着华贵，面无菜色，显然地位要比当年的长毛高多了。
其中那个身穿蟒袍之人，更是让人浮想联翩。
只见他腾腾腾几步，小跑到朱富贵面前，咚地长跪下来，然后邦邦邦连叩三个响头：
“阿爸，儿子洪秀全朝思暮想，终于得见天颜矣！”
洪秀全！
这三个字如同魔音入耳，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从金田起兵算起，洪杨之乱至今已近整整十七年。
随着天平天国困守孤城，大明又如彗星般崛起，洪逆的名字已经许久不曾听人提起了。
今天猛然间听到，大家才恍然大悟，在中华地界上原来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比起普通民众“你特么还活着啊？”的第一反应，被五花大绑丢在受审席的曾国荃心中则要震撼且复杂的多。
他瞪大了眼睛看向这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
曾氏一门四兄弟，两人折在他手里，两人因他而飞黄腾达。
如今他就这么活生生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不到二十步的地方。
此时此刻，自己是阶下囚，那么他是什么身份？
曾国荃注意到，洪秀全穿的不再是龙袍，而是蟒袍。
莫非他也投了明，是朱富贵的座上宾？
只是他口称“儿子”，又是什么意思？
他认朱富贵当爹？
这也太不要脸了！
你特么当他爷爷都勉强够了！
很显然，朱富贵对于认下这么个儿子也毫无兴趣。
他摆手道：“朕非乃父，朕也没你这么不肖、年老，且丑陋的儿子。”
“儿子罪该万死！”
那中年人闻言又是邦邦邦三个响头，然后伸手给了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儿子万万不敢忘记阿爸的从天上来的天籁之音，阿爸乃是天父真神，幻化万物，年轻的皮囊不过是表象矣！”
朱富贵摇头道：“朕无话与你多说，今日将你从金陵索来，乃是让你与这几个洋人辩经，若是辩他们不过，你以后也不要再来见我了！”
“得令，阿爸，儿子去去就回！”
洪秀全闻言顿时如同狂信徒喝下了狂暴药剂，眼睛死死盯着阿莫衣，然后用力清了清嗓子。
作为一个资深妄想症精神病人，你知道洪秀全老哥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他是天天对着无人机祈祷，听着天父圣音忏悔，通宵达旦地皓首穷经，连做梦都在思考完善拜上帝教的教义。
这么说吧，十年前西洋的传教士与他辩经就辩不过，如今，如阿莫衣这种神父，十个八个洪秀全老哥根本不带怕的。
古有诸葛亮舌战群儒，今日，当着全天津的父老乡亲面前，洪秀全老哥操着一口浓郁广西味的官话，一个唾沫一个钉，巨舌鞭笞，舌战八国传教士，一口气都不带歇，一口水都不带喝。
仿佛是在报贯口一般。
天津人民都听傻了！
虽然没有像历史上因为淮军入天津，硬生生把天津话变成安徽味儿，不过天津人的主体还是没有变的。
简而言之……
天津人依然天生就是唠嗑说相声的一把好手啊！
今日见了洪秀全老哥，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就是再能掰扯的不觉甘拜下风。
听拜上帝教和耶教互喷，啊不，辩经，这可比听相声有意思多了！
有人更是搬来一个板凳，一边嗑瓜子，一边大声叫好，甚至还有打赏给铜钱的。
肉眼可见的，洋人传教士们以多对寡却依然被辩的哑口无言。
特别是阿莫衣，自诩为教宗陛下认可的神学天才，却在遥远的东方被这么一个田园得不能再田园的邪教份子的歪理邪说逼得说不出话来。
气恼、羞愧、憎恨……
各种各样负面的情绪一股脑冲入脑海。
终于，他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猛地向洪秀全扑去，啊呜一口咬在后者的耳朵上，将他的耳朵咬了下来。
“啊！”
洪秀全捂住耳朵惨叫，血水从五指缝中流出，“这个不尊天父的洋妖怪不讲武德，众将听令，并肩子上，随孤物理释经！”
一瞬间，太平军的军士们一拥而上，与传教士们扭打在一起。
吃了好几年压缩饼干和方便面的太平军不说膘肥体壮吧，至少也不是什么豆芽菜。
两拨人打得有来有回，什么挖眼踢裆，什么拉人裤衩，各种各样下三路的招数全都尽数使出。
如此辣眼睛的一幕，让之前信奉洋教，觉得洋教高大尚，洋人神父圣洁无比的信众们信念轰然崩塌。
此等丑类，还不如拜上帝教呢，呸，神马玩意儿！
这场闹剧最终以锦衣卫出手将双方分开而告终。
太平军们被带了下去，传教士们则鼻青脸肿地继续等待审判。
大明皇家御医，三代单传的老殷医雄凤山雄主任当众出具了医学鉴定报告，并会将之张贴在天津各处城门公示。
该鉴定报告显示，洪秀全是一个资深精神病患者，不具备完全刑事、民事行为能力。
所以仁慈的万岁爷赦免了他御前失仪的罪过。
而阿莫衣作为主动挑事方，吵架超不过精神病，还咬了别人的耳朵，将罪加一等。
所以他将被处以3601刀的凌迟之刑。
其中3600刀是因为其无可辩驳的反人类罪行，剩下1刀就是附加刑。
除了阿莫衣之外，丰大年也被作为主犯，亦判处凌迟。
他就只有3600刀了，显示了大明私法体系的公正严明。
至于具体的公审过程，其实并无多少悬念。
大明方面掌握了太多的证据了。
甚至不少证据都让人不忍心去看。
公审全程录音录像，这一方面是为了避免冤假错案的既定程序。
另一方面，朱富贵要求将天津案办成铁案，卷宗全部留档出版，将让全世界人民认清白皮们的丑恶嘴脸。
当然，朱富贵并不指望白皮们会因此而忏悔，但占据道德高地至关重要。
不要因为觉得无用而不去说，要大胆的，大声的说，白皮们可以捂耳不听，至少也能起到团结大明内部人心，争取中立力量的作用。
……
到太阳落山前，便到了公审的最后一个环节，行刑了。
鲁迅先生说中国人爱看杀头。
这句话说的对，但也不完全对。
中国人是很喜欢看杀头，但巴黎人也很喜欢，全世界人民都喜欢。
若是放在和平年景，这样血腥的场景最好还是不要对公众开放。
但乱世用重典，以最直观的方式告诉百姓，犯我中华者必切片，为洋虏作伥鬼者必枪毙的道理，还是很有必要的。
至于人权、死刑犯的权益什么的，还是往后稍稍，等到天下大定，世界大同再说。
更何况，大明都已经把凌迟犯给心肺复苏救活过来了，还有什么可以指责的呢？
大明给予每一个犯人温柔以待，背后的原因令人暖心。
当然了，报纸的读者暖心不暖心朱富贵不知道，反正丰大年本人好像并不觉得暖心。
朱富贵和白夏儿互相捂着眼睛，观看两个首恶被凌迟的场景。
丰大年的叫声明显没有阿莫衣好听。
朱富贵问了问，原来阿莫衣虽然是法国传教士，但实际上是来自罗马教宗国的神父。
意大利盛产男高音，果然是有种族天赋。
3600刀其实是很有难度的一件事。
大明之前搞过一次凌迟，屠杀华人，发明三光政策的谢尔曼不到200刀就死了。
场面搞得一塌糊涂，鸡飞狗跳。
以至于最后行刑的战士不得不出来道歉，表示因为业务生疏而给谢尔曼先生添麻烦了。
这一次就不会如此草率了，行刑兵经过了专门的训练。
他们在国子监学了两个月的人体解剖学，又跟着志村团长养了半年猪，掌握了高超的解剖和屠宰技巧。
有很大概率能够完成任务。
当然，这活不是当天能完成的。
切上三天三夜也很正常。
慢工出细活。
实际上，凌迟作为极刑，朱富贵并不喜欢。
非是罪大恶极者，不可擅用。
这一次还是大明的第二例、第三例的凌迟刑罚。
甚至大家都已经有了心照不宣的默契，大明子民和中华故民不适用此刑。
毕竟在目前的司法实践中，拥有大明国籍确实有着相当程度上的豁免作用。
在两位外国贵宾享受外宾特别待遇的同时，时间自然也不能浪费。
其他犯人也要依法执行。
首当其冲就是曾国藩的亲弟弟曾国荃。
曾国荃身为伪清官吏，也算守土安民有责。
他却枉顾人民信任，不能劝诫其兄，甘为洋人爪牙。
判处——
死刑立即执行！
曾国荃听到这样判决，整个人都傻了。
他没想到居然会判的如此之重。
他想着李鸿章、左宗棠，甚至是杨岳斌等人，如今都在大明体系下如鱼得水，自己怎么说也算是湘军中的元老，肯定是要重用的。
再不济，贬为庶民也勉强可以接受。
他万万没想到，朱富贵居然要杀自己！
“不，是《大明律》要杀你，是千万万中华百姓，是两次鸦片战争的烈士亡魂要杀你！”
朱富贵指着庶民众生道，“传扬出去，今后无论大明伪清之官吏，凡有辱国格，私通白虏，作践华民之行为者，即受我《大明律》之长臂管辖，并终身追责，人死方债消。
总之一句话，谁要拿中华之便利给洋人一个面子，就休怪我朱富贵不给他面子，钦此！”
朱富贵天子的这道口谕，必然会很快传遍天下，势必将会在某些人心中拉起一根红线。
砰！
随着一声枪响，一代枭雄，大清一等伯爵，本该成为1/4圣人的曾国荃就此丧命，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留下。
对此，朱富贵也只能说，请在黄泉路上好好反思，下辈子不要再犯这样的小聪明了吧。
枪毙了素餐尸位的曾国荃，加急枪毙的名单还有很长。
以李保罗等人为首的，沾过华人鲜血的，或者自绝于中华民族，明确表示自己不是中国人的洋人帮凶，全部被拉上靶场进行枪毙。
简单干脆，没有什么折磨，非常人道。
而对于没有沾血，但确实为洋作伥过，有犯罪记录却罪不至死的教民、买办，则统一丢给了洪秀全。
朱富贵当然不会认这么个儿子，不过也没打算软禁他。
南美很大，在后世还诞生过融入红色思想的革命天主教，或者叫解放神学的怪胎。
朱富贵认为洪秀全老哥去那里大有可为。
神神叨叨的，指不定能折腾出什么玩意儿。
再不济，带领华人布种南美也是极好的。
经历过大饥荒之后，如今南京城中人口只有三十来万，几乎都与拜上帝会有所瓜葛。
这部分人朱富贵决定全部打包送去南美。
三十万人放在中华或者欧洲虽然不多，但在南美，那也是相当于南美强国巴拉圭的人口了。
而且巴拉圭已经快在巴西、阿根廷、乌拉圭三国联军的夹击下亡国灭种，只剩下女人了。
正是时候腾笼换鸟，迎来新鲜血液。
与此同时，空出来的金陵城，好似白纸一张，恰好作为大明在华夏故土的第一处特区。
至于天津……
很抱歉，朱富贵没有立刻拿下的打算，只打算在天津建个明租界，庇护一下心向大明的人，顺便招收移民。
而对于全盘接手天津，乃至于北京，朱富贵觉得并不划算，也没有彻底改造乡绅的能力，根本不现实。
后世过快过易地解放北平，留下隐患殷鉴不远，朱富贵可不会上当。
不过南京特区空空荡荡，天津百姓也完全可以南下当第一批特区人嘛！
有这魄力，必然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就看谁能抓住时代的机遇了。

第502章 列强无不谴责我大明
自大明武装干预天津教案，天津便成为了整个东方的焦点。
广场审判，大明公然以极不体面的方式处死了法国驻天津领事丰大年、传教士阿莫衣，并枪杀数位西方外交官与神职人员，判处一些人终身井下劳役。
虽然其中一些人，他们的家族以重金赎回了，但还有相当一部分人进入了暗无天日的矿井中工作，不知生死。
对此，西方诸国立刻做出了强烈的反应。
维多利亚女皇越过内阁，直接发表了一封措辞强硬的谴责朱富贵倒行逆施，损害大英帝国海外利益的公开信。
当《泰晤士报》的记者华莱士采访女皇的时候，她罕见地露出怒容，用王室专用的腔调表示（可于b战搜索【1888年维多利亚女王讲话录音】）：
“朱富贵是我见过最不知廉耻，没有教养的君主，为人极其轻浮，不学无术，与他相比，阿提拉都如同文质彬彬的绅士，成吉思汗都显得善良和悲悯。”
“我们抱有极大的善意与新兴的明国接触，但现在看来，他们并不懂得何为文明开化，何为荣誉，我想我的人民们已经被激怒了，随时将会让这个肆无忌惮的流氓国度付出代价。”
“上帝与我们同在。”
“哈利路亚！”
……
相比于女皇的讲话，英国首相70岁高龄的英帝国首相斯坦利爵士在面对记者时却昏昏欲睡，甚至当场表演了一个吹鼻涕泡泡，让人不得不对他的精神状态产生怀疑。
其实朱富贵还是给我带英留了点面子的。
在此次天津事件中，带英只被枪毙了1个人，另有9人下井，16人交付赎金后遣送出境。
相比之下，就连比利时都有3名雇员因涉嫌殴打华工致重度残，及侮辱妇女等罪行而被判处死刑。
这显示出大明对于带英这个世界霸主的尊敬和友好。
只可惜傲慢的英国人似乎对此并不满意。
终日被阿谀奉承包围的他们似乎已经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了，直到大明“神州号”铁甲舰的照片及目测参数传回伦敦，他们才恢复了听觉。
（许多人认为“神州号”是前无畏舰，这种看法并不准确。从吨位上看，神州号当然达到甚至超越了前无畏舰的标准。
但前无畏舰的特点是装备有作为主炮的重型火炮和副炮，可以多角度自由射击。
但“神州号”没有主炮，没有炮塔，只有22门半固定炮。
可以简单理解为“神州号”就是一艘装甲特别厚的，小型集装箱货轮两侧船舷上放了两排野战炮，本质上还是风帆战列舰的精神续作。）
英国外交大臣立刻补充发言道：
“当然，我们认为明国是维护亚太地区和平稳定的重要力量，我们之间在许多问题上存在合作的空间。”
“不过这并不代表大英帝国可以容忍帝国的海外利益受到伤害，我们要求明方切实履行好保护英国侨民的责任和承诺。”
面对英国人的无理指责，大明礼部尚书赵阿千据理力争。
在接受《新柏林报》采访的时候，赵阿千明确表示反对英国外交大臣的说法：
“英国人的领事馆是迪克西冲的，教堂是拜上帝教徒烧的，与我大明帝国无关。
相反，我大明本着人道主义精神，积极对英国公民进行救治。”
“比如说这张图片，这是我国200斤的医生正在给英国的绅士进行胸外锤击按压，这一技术已经被证明是成熟有效的。
在《大明皇家科学期刊》的子刊物《鬼谷》中，有至少15篇相关论文指出其功效。
英国皇家执业医师协会也曾经多次呼吁予以采纳。”
“再比如这张图片，这是我国士兵在给年老体弱的英国神父喂开水，开水有益身体健康，多喝开水可以预防肠道感染和多种疾病。这同样是得到《鬼谷》杂志认可的。”
“至于你问‘开’这个词语是过去式时是进行时？抱歉，我中文是一门成熟的语言，早就舍弃掉了臃肿的词性时态，所以这个开水是怎么个开法，恕本官无可奉告！”
……
紧随带英之后谴责大明的，自然是重回带英孝子序列的北美利坚了。
美利坚建国至今不到100年，所谓天命昭昭也并没有经过任何事实的检验。
因此如今的美利坚的道路自信、制度自信远没有如后世那样数值拉满，不可一世。
实际上，经过这些年的不断打击，在美国北方不少民众中，重回英联邦的呼声越来越响。
只不过大资本家担心英联邦税率问题，始终在从中作梗。
影子总统小林肯对此一直模棱两可，不置可否。
但毫无疑问，在反明这一点上，北美利坚与英国爸爸是坚定不移地站在一起的。
小林肯似乎继承了他父亲在演讲上的天赋。
当天津公审的消息通过越洋电波传到华盛顿以后，小林肯在白宫南草坪上发表了一场简短的演说——《让美国再次伟大！》
“今天，我将代表我的父亲在这里向各位美利坚公民、绅士，公布一个噩耗。我父亲因此悲伤过度而无法言语。
就在三天以前，我们的同胞、我们的商业利益，以及我们珍视的自由受到了来自东方‘恶灵’的蓄意攻击。
许多富有才能的外交家、商人、神学家不幸遇难，他们可能是联邦政府的雇员，去东方寻找机遇的勇士，他们在朱富贵匪帮卑劣罪恶的行径下突然间失去了宝贵的生命。
在那些你们不能看的报纸上，我看到了熊熊大火、教堂倒塌的图片，我无法相信眼前的惨状，感到无比的悲哀和愤怒。
我已经下令联邦所有机构采购了20万面星条旗，13万枚蜡烛，数以万计的鲜花，今夜我们将在这里举行哀悼仪式。
嗯，大家可以放心，无论国旗、蜡烛还是鲜花，都会有国会特别拨款，而且我们有最质优价廉的供应商，不过它的名字我不能说。
所以，让我们尽情地为逝者哀悼，为被俘虏者祈福……”
【画外音，听众打断道：“那么总统先生，那些还活着的俘虏呢？我听说可以花钱买回来！国会会拨款吗？”】
“保安，保安，请把这位先生叉出去，谢谢。”
“好了，一段无伤大雅的插曲，下面我们继续。
我们将尽情地为逝者哀悼，为被俘者祈福，到时候还有音乐会和湖边烛光晚餐，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将相聚在一起，高唱圣歌！
另外，我们当然也要让那个来自东方的‘恶灵’付出代价。
这些年来，我们已经受够了明帝国主义的侵扰和压迫。
我们应该团结起来，让明国人看到我们的力量。
我们要让明国知道，美利坚也可以说不！
我已经向伦敦方面派出了使者，为我们的正义事业寻求支持。
等到女皇陛下的援助一到，我们的小罗伯特元帅就会发兵攻打——里士满！
请大家放心，反抗暴明的斗争必将胜利。
但那需要一点时间，因为只有最专业、最细致、最万无一失的工作，才会确保事情朝着我们所希望的方向发展。
最后，今天是所有美国北方人团结起来追求正义与和平的日子。一百年后，每一个美国人都不会忘记今天，我们将奋力向前、捍卫自由、捍卫世界上一切美好与正义的事物。
MAGA！！！”

第503章 普法战争
除了超级大国带英帝国，反明急先锋，至少是嘴上的急先锋北美利坚相继表态谴责大明的暴行以外，西班牙、比利时、俄罗斯，甚至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奥斯曼帝国全都陆续发表声明谴责大明。
大明天津公审的第一苦主法兰西当然也不甘示弱。
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总统格雷维、共和派大佬甘必大先后发表演讲，表示高傲的法兰西雄鸡将为明法战争流干最后一滴血。
要么巴黎沦陷，要么将朱富贵绞死在绞刑架上，否则法兰西绝对不会与残暴的明人签署任何停火协定。
法兰西人与东方暴君不共戴天！
不过在第一时间，大明的官方报纸，《大明时报（海外版）》用法文刊登了旅居新凤的法兰西皇帝拿破仑三世的《怒斥虚伪的共和派群臣》一文。
在文章中，拿三陛下指出，自己至今并没有发表退位申明，巴黎议会宣布废除帝制，剥夺他的帝位是完全非法的。
目前他正在大明接受政治庇护，得到了良好的款待和尊重。
拿三陛下呼吁正直勇敢的法国人民拿起武器，把甘必大和格雷维送上绞刑架。
而第三共和国政府也宣布拿破仑三世犯有叛国罪，应该被吊死在电线杆上。
就这样，两拨人隔空吊死对方，使得大西洋上空的电波愈发忙碌。
不过总得来说，法国国内响应拿三陛下者寥寥无几。
比起吊死总统，巴黎人民还是更喜欢吊死皇帝。
而且这一次说不定有机会同时吊死拿破仑三世和朱富贵，同时吊死两个皇帝，那就是双份的快乐。
……
相比法国本土的积极声讨，法国驻北京公使罗淑亚也本想在第一时间大声斥责朱富贵。
不过他曾经在北京菜市口见过刽子手对犯人实施凌迟的场景。
当时罗淑亚觉得颇有异域风情，充分体现了黄种人的野蛮，还特地命人拍摄了不少照片，准备带回巴黎进行展出。
但当他听说自己的同事居然也被明国人如此行刑后，顿时手里的照片就不香了。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罗淑亚感觉自己全身都在隐隐作痛，连夜准备跑路。
结果后知后觉，缺乏商业嗅觉的他，这才发现如今的北京根本买不到马车，只能买了几辆驴车与随行人员一道星夜出逃。
经过几度驴车漂移，罗淑亚到了长城以北终于松下一口气，才准备写信对大明进行严厉斥责。
“你的恶行从爱尔兰的土豆墓园到哈德孙湾的海豹坟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朱富贵主义在我国与屎是同义词！”
“明人的幼崽很适合在阿尔萨斯洛林的矿坑里工作！”
罗淑亚的骚话写满了几张纸。
不过当他拿出地图、直尺、圆规测量了一下自己所在地与天津的距离之后，最终还是把这些信件全部揉成一团丢进了火炉里。
……
就在各国政客作秀的作秀，谴责的谴责，几乎要把大明变成世界公敌的时候，一场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战争爆发了。
4月13日，经过秘密动员的普鲁士王国，以法国干涉西班牙内政，以及声援意大利（萨丁）王国统一亚平宁半岛正义事业的名义向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宣战。
可惜的是，无论是西班牙还是意大利，都没有配合普鲁士对法宣战。
不过，无伤大雅，法国人与明人的战争还在持续中，大明的腌制猪肉正在源源不断地通过奥斯曼进入普鲁士。
猪肉就是战斗力，普鲁士人未战先胜一子。
全面动员之后，普军由威廉一世为总司令，毛奇为总参谋长。
毛奇的作战计划准备集中优势兵力，进攻阿尔萨斯和洛林，力图将法军主力歼灭于普法边境或将其赶到法国北方，继而进攻巴黎。
普军动员计划周密，由铁路运输部队，至4月底，已于边境集结3个军团约47万人。
此外还有组装完成的明制装甲火车10节，明制外贸型拖拉机改装的普鲁士“鼹鼠”43辆，克虏伯火炮1584门。
反观法兰西方面一直忙于共和派与帝制派的内斗，被普鲁士人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因为没有了“英雄无畏”的拿三陛下，法兰西方面的指挥和动员反而有所加强。
4月27日，普鲁士军首先以3个师在萨尔布吕肯地区对法军发动攻击。
普鲁士步兵面对法国人以“美洲战法”建立起了铁丝网+连发机枪的防线损失惨重。
他们出动“鼹鼠”进行破防。
欧洲大地上铁丝网的处女秀便遇到了坦克碾压，可谓既生瑜何生亮。
如果说美苏中轮流教非洲人步坦战术愁白了头发也没教会，那么大明根本没有教，普鲁士人就领悟出了一套自己的坦克打发。
利用坦克的机动性和破防能力，普鲁士王储腓特烈率领第二军团，在维桑堡会战击败法军杜埃将军的部队。
就在普鲁士人尝到了坦克的甜头，准备乘胜追击时，一举进军巴黎的时候，忽然一声巨大的轰鸣，一辆“鼹鼠”被炸上了天。
原来，早就在墨西哥吃够大明坦克苦头的法兰西人，这两年固然内耗不断，但在军备上也没有停滞不前。
针对“坦克”这个噩梦，最好的办法自然是用坦克对付坦克。
但柴油发动机和履带底盘不是那么好搞的，以目前法国的工业实力根本无法自行生产。
因此他们开发出了一系列奇奇怪怪的反坦克武器。
用炮弹改装的反坦克地雷便是法兰西人给大明准备的礼物，却被普鲁士人尝了鲜。
以空间换时间，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在这段时间内，于香槟亚丁和勃艮第地区布置下了大量的反坦克地雷。
除了地雷这样的被动武器，法国人还创造性地发明了另外一件对抗坦克的神器——有着板载快乐棒之称的刺雷。
这波嘛，叫做趋同进化。
二战的南太平洋战场中，日本陆军常常要面对美国海军陆战队或者陆军的M4中型坦克的威胁，但显然日本并没有巴祖卡之类高大上的反坦克武器。
所以他们长期以来使用种类各异的土办法来应对美军。
比如反坦克地雷、反坦克炮，以及像99式磁性反坦克雷的投掷武器会用来破坏美军坦克的引擎盖，或者吸附在坦克下方进行引爆。
刺雷便是其中的佼佼者，一直用到1945年日军投降，并在后来成为了越共的杀手锏之一。
刺雷通常是由一个长杆和一个锥形反坦克地雷组成，地雷被安装在长杆一端，使其形似一柄长枪。
刺雷作战一般都是用于步兵伏击，日本步兵会先埋伏等待坦克开走，然后冲向目标，将刺雷的锥形炸弹刺向坦克引爆。
当然，法兰西开阔的平原与南太平洋岛屿和越南的丛林地形完全不同。
埋伏坦克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不过法国人拥有目前全世界最好也是最廉价的骑兵。
来自北非的柏柏尔人手持刺雷，如同中世纪的长枪骑士，对着普鲁士人的坦克群发动了近乎自杀的悲壮冲锋。
永远不要低估法鸡外籍兵团的战斗力。
他们和历史上一样，再一次拯救了巴黎。
当然了，得益于“鼹鼠”坦克拉胯的属性，这玩意比“汉骑01”还不如，实属老头乐中的老头乐，被中世纪骑兵拿着爆裂长枪N换1冲翻也在情理之中了。
一时之间，普法战争陷入了焦灼态势。

第504章 地道的老满文
5月1日是大明的法定节日，国际劳动节。
为了避免自己被欧洲幽灵吊死，因此朱富贵陛下屡次号召全世界的劳动人民联合起来，抗争权益，实现996的福报工时。
比起罗伯特&#183;欧文等人提出的“8小时劳动，8小时休闲，8个小时休息”口号，大明的996工作制无疑更加现实，也更有可操作性。
而且作为世界强权的支配者之一，朱富贵的号召显然要比罗伯特&#183;欧文有影响力的多，更加被欧美血汗工厂的资本家们视为洪水猛兽。
大明的生产模式和劳动待遇将威胁到美利坚（林）的低人权优势，而且大明生产的工业品也以难以置信的低价和优质摧毁了美利坚（林）的工业土壤。
这也是为什么美利坚北方政府坚决反明的根本原因。
与热火朝天的明利坚租界建设工地相比，300里外的北京城中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往日里车水马龙，粪弹球子味儿塞鼻的大街上，如今人少车马稀，就连粪弹球子味儿都淡了不少，十九世纪超级大都市的气氛黯然失色。
不少商行都打了烊，米面粮油更是全部挂出了售罄的招牌，恕不接客。
八大胡同，如大森里、莲花间、四圣庙、花枝胡同、赵锥子胡同、金鱼池大街、蒲黄榆的黄花楼，还有朝阳门外的东三里、神路街等处，暗娼们三三两两，在胡同口一边抽着大后门，一边打马吊，根本接不到客人。
最惨的还是百京城的楼市。
各大牙行的幡子上，各处宅子价格，一日三价，价价跳水。
路过的行人只要往往幡子上瞅一眼，身上又是穿着绸缎或者明料（的确良）的，牙人们便会一拥而上，推销手头的宅子，唾沫星子都快把人淹喽！
这一切，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在暴明入京，鸡犬不留的传闻下，不少北京的爷都举家逃往乡下，一时之间令京师马贵。
若是有权有势的真爷，去了乡下自也是大庄子住着，奴才包衣们鞍前马后伺候着，日子也不差，权当踏青养身了。
不过有些个所谓的爷，早就是破落户了，却还端着身份。
比如一个正黄旗的老娘们，大抵是有远亲在宫里头给咸丰爷端过夜壶，便也以老格格自居。
这回逃到了怀来，肚皮饿得空空。
她刚在庄上徘徊，便有女人探出头来，只看了一眼便高喊道：“当家的，又有百京来的臭要饭的来庄上了，快把鸡鸭和狗子看好，把她轰出去！”
……
当然，也有不少沉稳些，或者舍不得产业的爷暂时还按兵不动。
他们早就买好了足够的车马，打包好了家什，眼睛紧紧盯着紫禁城里头。
确切的说，是盯着杏贞菩萨的动向。
杏贞菩萨若是不动，他们便也不动。
若是杏贞一动，那他们便立刻为太后娘娘，为皇上先驱，跑在他们前头去探探路。
总之不管是走是留，这北京城哪，还是萧索了不少。
冯三痦子原本红火的小生意，也因此受到了波及。
自从偶然间得到了一个杏贞娃娃，冯三痦子便上午出摊卖早点，傍晚站胡同口替杏贞菩萨招揽杏徒。
一次三百文，可比卖早点挣钱多了。
原本冯三痦子都打算歇了早点摊子指着杏贞菩萨过活了。
只可惜，后来天降祥瑞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不说北京城人手一个吧，至少也实现了一定程度的普及。
冯三痦子手上的杏贞娘娘是老款的，而且还有些褪色，生意愈发地不好做了。
所及即便年景不好，冯三痦子还是只能一大早去出摊卖早点。
等了老半晌，总算来个两个熟客，冯三痦子认识他们，是同文馆的学生，貌似也是老杏徒了。
“哟，二位爷，吃早点哪，吃点啥？”
冯三痦子热情地招呼道，“热腾腾的包贼，来俩？”
那辆旗人寻了板凳坐下，旗人甲拍出几个铜板，道：“给爷们来两份炒肝，一屉包贼，两碗稀饭！”
“稀饭？”
冯三痦子愣了愣，“哦，就是粥？”
“对对对，就是粥！”
旗人甲连连点头，然后小声对旗人乙道，“他大爷的，爷们昨晚学满语学到夜深，一时半刻没转过弯儿来！”
旗人乙摇头晃脑道：“兄台这是心忧国事啊，小弟不才，这些日子也在日夜苦修满语，夜不能寐啊！”
说着，冯三痦子已经端上了稀粥，旗人乙顺口道：“老板，给爷拿只调羹来！”
“调羹？”冯三痦子挠着头，不明所以。
“哦，就是勺儿，给爷拿个勺儿来！”
旗人乙摇头晃脑道，“调羹是正宗老满文的念法，说了你也不懂，快去拿吧！”
冯三痦子屁颠屁颠去拿汤勺了，旗人甲竖起大拇指，赞道：“不愧是咱朝天门的爷，这老满文就是地道！”
旗人乙压低声音道：“愚弟府上有几个江宁、凤阳逃难来的帮佣，如今都被聘了起来作为先生，老满文可地道了，老哥哥你要不要一起学习？”
“学，当然要学！”
旗人甲连忙跳了起来，“不学老满文对不起祖宗啊，等到那暴明杀进来，咱爷们必定要用正宗老满文怒斥那富贵狗贼！不过……”
旗人甲压低声音，又道：“不过我听说那富贵狗贼是浙江人，咱光学凤阳和江宁的老满文，会不会还不够盖了帽？要不要再学他一手娘希匹老满文？”
“老哥哥高见！”
旗人乙竖起大拇哥儿，“不过如今这兵荒马乱的，浙江人可不好找，若是有了消息，愚弟再告诉老哥哥！”
旗人甲拱了拱手，道：“好嘞！这事儿就靠贤弟你啦！”
旗人乙忙道：“好说好说，愚弟嘴笨，学不好老满文，到时候去怒斥明人，愚弟还得跟在老哥哥后头，请老哥哥多多维护啊！”

第505章 杏贞的救星
这时候，冯三痦子端着炒肝儿过来了，“哟，两位爷，小的打听个事儿，您二位是上同文馆去？那儿还开课吗？”
“开个屁！”
旗人甲不耐烦地挥挥手，道，“洋先生看了那暴明的报纸，直接吓晕过去，后来听说跟着法国公使驴车漂移去了，同文馆早黄了！”
旗人乙也愤愤地道：“咱爷们被鬼子六害苦了！早知道就不该进什么狗屁同文馆，若是进了新军三镇，咱爷们起码也是能捞个棚长，啊不，排长做做。”
旗人甲忙道：“老弟，慎言哪，慎言！恭亲王的事咱还是别乱嚼舌根。他和小菩萨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事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
不过为兄知道一句老话，所谓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
若小菩萨同恭亲王真斗着斗着，斗到一床被子里去了，咱这般编排他，还能落个好吗？”
“哎，红颜祸水啊！那鬼……那奕讠斤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居然学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引洋兵入天津，现在可好了，洋兵还没引来，倒是把暴明那帮杀胚给招来了！”
旗人乙再度压低声音道，“老哥你听说那狗富贵的伪谕了吗？替洋人做事可是要杀头的，还要终身罪责啊！”
“听说了，不过爷不怕！”
旗人甲哈哈大笑道，“兄弟你是了解我的，咱爷们在同文馆，那是出了名的草包，是干啥啥不行，吃饭头一名，洋文考试咱爷们就没合格过，每学期都是塞银子过哒！老弟你呢？”
“一样，一样！”
旗人乙也笑道，“正经人谁学洋文啊？不仅仅是洋文，神马国际政治，神马西方历史，小弟是统统不懂，一窍不通，考试我就在上面画蛐蛐儿，哎，咱北京的爷念书，就是玩儿！就是混儿！”
两人相视大笑，竖起大拇哥儿：“地道！”
“紧急军情，闲人避让！”
就在两个旗人一边吃着炒肝儿一边扯天扯地的时候，忽然一骑快马呼啸而过！
“我草拟大爷！”
炒肝碗被掀翻的两人对着远去的骑手破口大骂，不过紧接着两人回过味来，对视一眼，“这特娘的好像是有军情？”
两人连忙捡起地上的炒肝儿，抹了抹灰尘再塞进嘴里，接着便朝总理衙门跑去。
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还是得早做打算哪！
……
此时，紫禁城中气氛非常凝重。
清朝皇帝上朝之地并不固定。
嘉庆、道光、咸丰三帝都是在圆明园朝会的。
随着英法联军一把大火，万园之园成了废墟，同治只能在紫禁城养心殿上朝了。
同治皇帝爱新觉罗&#183;载淳今年12岁了，作为一个帝王，差不多也到了懂事的年龄。
不过真正掌控朝局的，还是在帘子后头的同治生母，叶赫那拉&#183;慈禧。
20岁生下同治，如今杏贞正是32岁的虎狼年纪。
外界都说杏贞一生放浪形骸，有大杏儿之风，其实这都是误解。
什么美国医生，什么法国军官，什么俄国皇帝，甚至还有鬼子六这个小叔子……
这都不知道是哪个恶毒的王八犊子编排出来的桃色秘史，百口莫辩之下杏贞只能借力打力，将之化为自己掌控朝堂的助力。
作为一个寡妇，杏贞的苦闷说与谁认知？
不过就在不久以前，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一个叫做邢九六的男人出现在了杏贞的生活中，确切地说，是被软禁在了储秀宫中。
经过缜密的侦查，现在已经可以确认，邢九六确实是松江人士，曾经进入过李鸿章的幕府，当过候补上海道，是李鸿章赖以仰仗的通洋大才，并与暴明多有往来。
后来当李鸿章投明的同时，这位邢道台便功成身退，化作闲云野鹤，游戏人间了。
这些事情，特别是邢九六的从政经历都是正儿八经在朝廷备过案的。
不说身告上那几个手指印完全对得上，就是邢道台那张帅得惊天地，泣鬼神的脸，就不是一般人能冒认的。
所以杏贞已经可以完全肯定，邢九六就是Dr.邢，Dr.邢就是邢九六。
他，就是那个让大明科技进步五十年的男人！
为了大清，为了天底下千千万万的旗人，杏贞决定要以身饲虎，效法孝庄宽衣解带说服洪承畴的经验，征服这个暴明的大才。
孝庄是皇太后，她杏贞也是皇太后。
孝庄要睡服明朝重臣，她杏贞也要睡服明朝重臣。
孝庄要牺牲色相委身黄台吉的弟弟摄政王多尔衮，以保护年幼的顺治，她杏贞同样也与咸丰的弟弟摄政王奕讠斤传出艳史，以保护年幼的同治……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人世间的事情竟能如此相像。
有时候甚至就连杏贞自己都忍不住想，自己会不会就是大玉儿的轮回转世，是佛祖派自己来用裤裆再次拯救我大清的？
只不过，这一次杏贞并不如大玉儿那般顺利。
邢九六不愧是暴明先帝朱良爖的至交好友，确实难以对付。
朱良爖这个人，粘杆处派了很多人去调查，却查不到一丁点资料，毕竟那个地方已经被太平军犁了一遍。
按照暴明的史料记载，朱良爖乃是一代雄主，用兵如神，勇冠三军。
以其子富贵拳打美利坚大统领，活捉法兰西大皇帝的事迹来看，朱良爖恐怕确实是一个勇不可当的猛将，起码也是方腊、杨秀清那个级别的。
至今我大清的地方官员是如何成功平叛，而且没有将之作为功绩上报朝廷，都还一直是一个未解之谜。
总之不管怎么说，作为朱良爖的挚友，邢九六果然也是非常难以对付。
慈禧发现，绕是自己用尽千般手段，也无法得逞。
要知道，当年慈禧能压住那慈安一头，成为咸丰的心头宝，靠的可不是什么知书达理，而是模样和身段！
在旗人贵妇中，她自问不弱与谁，虽说比起扬州瘦马可能差点，可哀家不还有太后这身份加持吗？
男人不应该都喜欢这个吗？
杏贞娃娃在四九城里的受欢迎程度，慈禧可是略有耳闻的！
可邢九六却偏偏不！
任杏贞吹拉弹唱，我自巍然不动。
这便是大明风骨吗？
爱了爱了！
本觉得这个男人丑陋无比，杏贞还觉得是委屈了自己，如今被勾出好胜心，杏贞倒是非要办成此事不可！
然而，就在杏贞想尽办法想要夺走邢九六的贞操的时候，大明水师杀入天津的消息传来了。
杏贞如坠冰窖。
明人说是要来公审洋人，可杏贞横看竖看，都觉得这明人是要来夺回自己的邢宝啊！
我叶赫那拉&#183;慈禧，与邢九六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哪轮得到你们这些妖怪来反对！
就在慈禧打算带上邢宝远遁大漠的时候，忽然一骑快马飞驰入紫禁城。
快马上挂着大清通辽可汗的金印，可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在紫禁城内走马！
因此快马飞奔至养心殿前，一个蒙古武士翻身下马，挎刀进入大殿，正见一众朝臣因为明人登陆天津的惶惶如丧家之犬。
那蒙古武士入殿高声喝道：“吾乃通辽索特那王爷帐前小校，今奉索王爷之命，特来上奏，我通辽铁骑已过山海关，不日便到天津，届时明人是战是和，我家索王爷愿一力担之！”

第506章 南北并进
“不愧是我大清第一巴图鲁！索王爷忠心耿耿，雄踞皮岛，威震辽东，真乃国之柱石！”
与索特那一样同为蒙八旗出身的工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兼同治皇帝师傅职，乌齐格里&#183;倭仁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啪啪一拍补子，咚地跪了下来，以头抢地，高呼：“老臣为皇上贺，为太后娘娘贺，为大清贺，索王爷既然去会那明人，我大清无忧矣！”
身为后党保守派领头人，乌齐格里&#183;倭仁一开口，军机大臣李鸿藻，各御史、翰苑清流纷纷跟上附和。
国之将亡，必有党争。
如今后党与恭亲王党的关系比起天启、崇祯、川睡等朝不遑多让。
慈禧一党，或曰后党，或曰清流党，人多势众，占据朝堂六成势力。
但恭亲王一党，或曰洋务党，虽然人数较少，但分量不轻。
作为宗人府大宗正，奕讠斤占据大义，得到不少旗主勋贵的支持，又结交洋人与曾国藩，援外也十分强劲。
见清流党如同过年吃饺子般弹冠相庆，奕讠斤轻轻咳了咳，有一人越众而出。
这人一出来，慈禧在帘子后头脑仁就疼。
因为这个人正是同治三年的状元，也是满清两百来年唯一一个旗人状元——阿鲁特&#183;崇绮。
按理来说，当年保和殿殿试是慈禧代同治钦点的状元，慈禧对他有知遇之恩。
然而他偏偏与恭亲王交往甚密。
尤其是去年同治选后，崇绮的女儿在宗人府、慈安等势力的推动下，硬生生挤掉慈禧这个生母钟意的人选当了皇后。
这个阿鲁特皇后慈禧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虽然同治本人很喜欢，可慈禧是什么人？
对待同治虽然要比对待光绪好得多，但其控制欲之强，远非普通母亲。
因此对于皇后，慈禧平日里没少虐待折磨，这更让崇绮坚定地站在了恭亲王一党。
崇绮作为国丈承恩公，礼部侍郎，分量也是极重的。
他朗声道：“明人悍勇，索特那亲王作为一个蒙古人善水战，陆战如何尚不可知，况且如今索特那进兵也只是一面之词，说不定只是空做大言！”
崇绮带头，恭亲王党也纷纷提出质疑，这明人可是连曾少保和洋人都对付不了的恶徒，你索特那不过是僧格林沁的小辈，比曾少保矮了半截，凭什么就敢和明人叫板？
整个朝堂吵成一锅粥。
这时候，奕讠斤终于出面，奏道：“臣不是不相信索王爷，但用兵要谨慎，洋人战败，明人之暴虐已经非同一般了，必须特别小心，所以臣建议咱们还是等等山海关的报告吧！毕竟……过了山海关，可不是只有去天津一条路啊！”
奕讠斤一句话，顿时朝堂安静了下来。
确实，没有朝堂旨意，辽东边军就私自入关……
这一幕，怎么就这么熟悉呢？
下一幕该不是索特那要求带兵入北京吧？
上个这么做的人名字可不得了……叫做袁崇焕哪！
圆嘟嘟可是被北京百姓一人一口给活吃了啊！
索特那王爷是蒙古人，常年不洗澡，这生吃恐怕不好吃吧？
得用柳泉居的黄酒去腥，再用龙门的醋沾着吃……
这才地道！
呸呸呸！
把胡思乱想的思绪收回来，大家这时候才意识到，索特那手里的三万新军和倭八旗，似乎还真有威胁京师的能力。
如果他真派兵来，能与之一战的，似乎就只有驻扎在廊坊的曾国藩的湘军了。
不过怎么看，索王爷应该比曾国藩靠谱吧？
在忐忑的心情中，众人终于等到了山海关总兵府飞马而来的文书。
信上说，确实有一批军汉自辽东往天津过关而去。
领头之人也确实是东江镇总兵官，通辽亲王索特那。
不过这支部队多携车马，车辙深邃，远超粮草兵甲运输之常数，却没有带炮，十分的奇怪。
得到这样的消息，朝廷众人松了一口气。
至少不是朝北京来的就好。
但问题又来了，这辽东军带那么多车马干什么？
运的又是什么？
因为事关机密，此时留在养心殿伴圣的，也只有包括奕讠斤在内的一干重臣了。
奕讠斤其实倒是正儿八经懂点军事和新军的事情的，至少打着采购装备的旗号没少捞钱。
朱富贵的第一支远洋舰队还是多亏他去英国人那儿下单的。
不过慈禧肯定不能问奕讠斤。
她看了看相对中立，即是宗室，又不和鬼子六走太近的兵部尚书载龄道：“你来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就好像倭仁这个工部尚书不懂炼钢，日本网络大臣不会上网，某岛抗疫总大将是个牙医一样，载龄这个兵部尚书也不知兵。
琴棋书画、遛鸟斗蛐蛐，咿咿呀呀唱小曲儿倒是挺在行。
载龄硬着头皮出列，一拍脑袋道：“皇上，小佛爷，臣明白了！臣听说明人在天津城正在大兴土木呢，想必立下了坚城，索王爷深谋远虑，带的必是攻城所用炸药、飞爪、楼车部件等物！”
“原来如此！”
慈禧与倭仁等人点了点头，觉得颇有道理，《三国演义》里面不就说，曹操建了投石车对付袁绍吗？
明人凶猛，寻常火炮已经不能对付了，必须重拳出击，通辽亲王阵前必有高招，定会用秘密武器炸死那帮明人！
“不过……”
载龄虽然不懂兵，但很懂做官。
见奕讠斤脸色不善，便又话锋一转，“索王爷固然忠心耿耿，忠不可言，且勇冠三军，但那明人狡诈凶残，正所谓‘明人不满万，满万不可战’，臣觉得，咱们不如也请曾少保同时发兵，南北两路大军共取天津，方才万无一失！”
说完这番滴水不漏的话，载龄自觉自己和稀泥的水平太高了，想必鬼子六得卖自己一个好吧？
他抬眼去瞟，却见奕讠斤一副死了妈的表情，恶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
载龄大惑不解。
慈禧却立刻道：“此计甚好，就让军机处拟个章程，索亲王，曾少保两路大军，先入天津者，赏……”
慈禧本来想说赏爵。
但转念一想，索特那已经是亲王了，曾国藩也已经是汉臣的最高峰一等伯爵了。
只好改口道：“赏白银……万两！”
……
载龄自以为让曾国藩出兵是帮了奕讠斤大忙，但实际上，自恭亲王府到湘军上下得闻此事全都如丧考妣。
所谓闻战则喜，所谓争抢军功，这是得建立在捏软柿子的前提下。
大明是软柿子吗？
载龄这个整天混戏园子的兵部尚书不清楚，他鬼子六和曾国藩可太清楚啦！
尤其是湘军之前在天津和明人打了一场索马里部落民兵大战阿美莉卡大兵式的战斗，早就把胆吓破了。
不过曾国藩最后一个弟弟曾国荃刚刚被大明枪毙，于公于私，曾国藩都不可能拒绝进剿朱明的皇命。
好消息是，这一次倒也不是自己一家孤军奋战，还是有友军的！
曾国藩召集麾下商议，认为明人所利者乃火器，而火器最凶悍者，不是大炮，不是铁甲战车，而是机枪。
对于湘军这种组织度极低的轻步兵来说，机枪才是最可怕的噩梦。
因此，曾国藩最终定下了稳扎稳打，步步推进，大水漫灌的方针。
简单来说，就是等索特那的辽东军将明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最好是将明人引蛇出洞，湘军再以人数优势野外歼敌。
计划已经制定好，鬼子六也难得铁公鸡拔毛一回，送来了一份开拔银子，湘军总算恢复了些许士气。
5月10日，正当普鲁士第一辆“鼹鼠”被法国人的反坦克地雷炸上天的同一日，全军茹素，蒙着白布（明制），打着白幡（明制）的三万湘军缓缓向南进发。
至于为什么廊坊去天津要往南走，自然是因为曾大帅决定迂回包抄，袭其不备，绝对不是因为廊坊离天津太近，山海关离天津太远了。
而且曾国藩全军每天只走20里，多1里都不走。
反正就是确保自己走在辽东军后头，比谁更沉得住气。
曾国藩坐在驴车上轻抚长须：“与老夫比耐心，这世上倒也无几人敢称能胜，当年老夫就是靠着结呆寨，打呆仗这才能剿灭不可一世的粤匪啊！”
轰！
话还没说完，忽然一枚炮弹落入湘军前阵之中，掀起一片烟尘。
……
曾国藩心里苦啊，明明自己已经走得够慢，圈子丢得够远，为什么明人却总是阴魂不散地盯上自己呢？
从廊坊迂回到保定，从保定迂回到沧州，湘军不断遭到袭击，作战意志几乎崩溃。
这已经是大明手下留情了。
对于华人，朱富贵确实是有些心慈手软的。
哪怕是敌人，也主要是以恐吓为主，打击为辅。
否则就曾国藩这三万拿着鸟枪、抬炮，明呲花1.0都算是神兵利器的乞丐兵，大明随便找两个混成旅，一个冲锋也就么得了。
但还是那句话，十九世纪后半叶是世界地图填色的最后风口。
中华民族，黄种人能否在这场填色游戏中笑道最后，占领最多的地盘，人口是重中之重。
朱富贵无意于内耗，多有放水。
可即便如此，曾军也是死伤惨重，哀鸿遍野，士气崩溃，到了青县说什么都不肯走了。
正所谓大脑斧和小猫咪谈恋爱，轻轻一碰她就炸了，真不是大明的错。

第507章 末将悟了
坐在驴车上。
别问为什么是驴车，如今北直隶马比房子都贵。
曾国藩身上的素缟已经破破烂烂，多处焦黑，他遥望北方，久久不语。
良久之后，他终于露出笑容，苦中作乐地喃喃道：“至少，老夫还不是最惨的……”
“报！恭亲王密信，朝廷已下旨申饬我等畏战不前，天使已经在路上了！”一个传令兵道。
“什么？”
曾国藩扶着驴车车辕，难以置信道，“我等大战十数场，这才逼近天津城，朝廷缘何申饬？恭亲王难道不为我等鸣冤叫屈吗？还有那索特那，他们辽东军莫非就不被申饬吗？”
那传令兵看了一眼曾国藩黄中泛红，气血上涌的面色，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份塘报道：“那个……索特那王爷已入天津，与明人咫尺对峙，朝廷称其有万夫不当之勇……”
“这……这怎么可能……明军明明辣么强……他索特那怎么能……怎么敢……”
噗嗤——
曾大帅再次吐血三升，一个倒栽葱从驴车上摔了下去。
“大帅！”
“大帅！”
“快传军医！”
一时之间，曾营中乱作一片。
……
与此同时。
天津县潘庄镇，潮白河码头旁通辽可汗王帐处。
京师来的天使宣读完褒奖的圣旨，然后将一张白条递给了索特那。
这个老太监倒不是李莲英，慈禧可舍不得让自己的心腹小太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这老太监显然也不想在离明人这么近的地方多留，连讨要回扣和赏钱的兴趣都没有。
他也不多说客套话，直接说道：“索王爷，国事艰难啊！此次赏钱先欠着，等到索王爷大破明贼，朝廷许不封刀，大索三日……索王爷，这可比一万两银子强啊……”
说完，老太监便一溜烟地跑了。
“穷瘪三，你爷爷我倒是想掠城啊，有这个胆，有这个命吗？”
索特那摇了摇头，一万两银子都出不起，北京城里头看来都是一群穷鬼了，哪有出钱大方的明老爷给力！
“啊呸！”索特那拿着准许掠城的白条，忍不住朝着西边啐了一口口水。
去掠天津，还不如找根绳子自杀。
再说这区区一万两的赏金，看不起你通辽大爷呢？
索特那将白条揉成一团，丢进了火炉里面，然后掀开了帐后的帘子。
只见里面放着一箱箱的朱大头，还有一捆捆的大明宝钞。
无论是朱大头上的小帅哥还是大明宝钞上的四大美男，如今在索特那眼中都是如此好看！
没有谁能拒绝大明四大美男。
哪怕他是通辽可汗！
“索桑！索桑！”
这时候，一个猥琐的倭人从帐外钻了进来，他正是德川庆喜。
德川庆喜鞠了一躬，道：“索桑，我们滴鲍鱼扇贝，已经全部交割完毕，大明的司务长做了鲍鱼汤品尝，说是斯巴拉西滴干活！”
“哈哈！”
索特那拍了拍德川庆喜的肩膀，道，“你们的倭王养殖水产真是一把好手，这次我们给獐子岛海产打出了名声，以后明钞大大滴有！”
德川庆喜也眉开眼笑地道：“这次走陆路加潮白河运输还只是探探路，这大明皇帝亲赐的农产品特许进口牌照果然厉害，下次我们就可以直接从海上出口水产了！”
“嗯，不错，我等深受皇恩，自然要为朝廷排忧解难！”
说着，索爷那朝着西边紫禁城方向拱了拱手，“我们向大明卖海鲜，是为了筹措反明的经费，暴明给我们的每一张明钞，都将是我们打向暴明的炮弹……”
“索桑，你滴良心大大滴忠诚！”
德川庆喜竖起大拇指疯狂点赞，“不过睦仁那边，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告诉他我们把他的鲍鱼都卖给了大明，我怕他那个小脑仁理解不了什么叫‘曲线救国’！”
“那是自然……”
说到睦仁，索特那不禁想起了那个严重营养不良，每天按照“夏令营里大明孩子”的训练方法折磨自己，还要抽空搞科研，养殖并改良海鲜，口喊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瘦弱少年，不禁有那么一丝丝内疚……
“想办法给那小子改善一下伙食吧，毕竟是我们的金母鸡，万一出意外就不好了。”
“嗯，正好明人的司务长送给我一罐儿童营养奶粉。”
德川庆喜点了点头，说着拿出了一罐画着三头小鹿的铁皮罐子，“据司务长说这是很补的奶粉，大明皇帝小时候都吃它，给睦仁吃，他一定会非常喜欢。”
“对了，咱们好不容易入次关，满载而来，空载回去，这在生意场上可是很亏的！”
日本人的经商天赋似乎是要比蒙古人好一点，德川庆喜建议道，“我看咱们应该将一部分货款拿来买明蜡烛、明布、明皮鞋等明货……”
“八嘎！”
索特那已经近墨者黑了，他大骂一声，给了德川庆喜一个巴掌，“什么叫买？这是战利品，这是我们辽东军的战利品！我们拿着战利品去北直隶各地换军费这也是很合理的，对吧？”
“没错！没错！王爷高见！”
德川庆喜捂着腮帮子，连连点头，“这都是我们的战利品……不过……这么做，大明哥哥不会生气吧？”
索特那略一沉思，点头道：“无妨……我听说明利坚特区正在招工，想必那暴明在海外穷兵黩武、横征暴敛、民不聊生，咱们在北直隶、大同等地卖战利品的同时，抓些拳匪交给明人做苦工，这也是很合理的，对吧？”
“对对对，王爷您说的都对！”
德川庆喜点点头，“我就是觉着……咱们这么做……好像有点像南面那个姓李的……”
“啊呸！”
索特那吐出一口老痰，道，“姓李的那是通明，咱们这是抗明，虽然做法相似，但目的不同，别多想了，咱们就这么办吧！拿了大明皇军的钱，咱们总得做点事，这样才能麻痹皇军，你滴明白？”
“高，实在是高！”德川庆喜竖起大拇指，“要不怎么您是王爷，我是小将呢！王爷所言，句句在理，我等抗明是工作，通明是生活，好好生活是为了努力工作，末将悟了！”

第508章 炮击马尼拉
将太平天国三十万人送去南美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大明在太平洋上已经非常庞大的运力需要分出相当一部分去做这件事。
这些运输船都是吃朱富贵内帑补贴的，是完全的赔本买卖。
好在太平天国也不是穷鬼，在江南那么多年，攻克那么多州府，还洗劫了南京的满城，太平军拥有的珠宝黄金不计其数。
之前他们只是缺粮食而已，并不缺金银。
洪天王也很上路的将这些贵金属上缴给了天父。
有了这笔钱，大明朝廷就不用补贴运费，还有能力给初到南美的太平军建一座漂亮的要塞。
毕竟叫自己一声爹，朱富贵也不好太亏待洪秀全老弟。
虽然没有对左宗棠那般夸张，但朱富贵也给洪秀全准备了一个1个小目标的物资，让他在南美有个梦幻开局。
此时洪秀全身边还有李秀成、洪仁玕、黄文金、李世贤、谭体元、赖文光等一批王爷可用，想必在南美数树懒的日子也不会太寂寞。
朱富贵给他们选定的登陆地点在秘鲁的利马地区。
主要是靠着太平洋，大明比较好运送物资。
另外就是智利这个伪装成为国家的大矿场，又有安第斯山脉隔绝，环境比较封闭，大明爸爸准备亲自拿下，所以不打算交给洪秀全去祸祸。
总之，该给的大明爸爸都给了，剩下的就看洪老弟自己奋斗了。
朱富贵只能祝他一帆风顺，身体健康了。
……
除了修建天津明租界，送太平军去南美之外，大明当然还要趁着难得的战略机遇期搞点别的事情。
随着普鲁士与法兰西这场事关欧陆霸权的战争爆发，朱富贵身上的外交军事压力顿时削减了许多。
之前三天两头要拿大明作为靶子批判一番，将朱富贵口诛笔伐视作威胁的欧洲各国很有默契地不再谈及大明天津公审的事情，当做无事发生。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世界上哪有洋人想打就打，想和就和的道理。
大明可不是泥捏的。
什么叫老牌列强，什么叫EU4开场世界第一强国国啊，战术后仰！
5月初，大明皇家海军神州号铁甲战列舰、无限忠诚号轻巡洋舰、沈阳、东宁、海州、盖州、复州、金州号护卫舰组成临时编队，缓缓驶过澎湖海域，进入南洋。
这一支临时编队名义上的总提督，不是别人，正是在南洋华人群体中如雷贯耳的大明司礼秉笔太监，兼任东厂厂公，兼任凤都武备大太监——李春发李公公。
上一次李公公下南洋，带的还是一支以救援、送药为主的靖海舰队。
但这一次李公公来南洋，可是鸟枪换炮，带了总吨位超过40000吨的超级舰队而来的。
李公公的第一站便是吕宋岛中部的马尼拉市。
这座万历皇帝和延平郡王都心心念念的黄金之城还懵懂无知，马尼拉总督依然和往日一样，同殖民地官僚们一起悠闲地喝着早茶。
菲律宾女仆贴心给总督大人送上最新的报纸，上面通篇通篇都是普鲁士人与法兰西人交战的新闻。
“这个叫做丧钟的家伙真是可笑！”
马尼拉总督诺瓦罗将报纸丢在一旁，露出不屑的表情，“居然说什么法兰西已经不是欧洲第一陆军了，真是胡扯，欧洲第一陆军不是法国人，难道还是那些日耳曼蛮子吗？
再说，什么叫欧洲第一陆军？欧洲第一陆军不就是世界第一陆军吗？
难道他天真的以为，明人在美洲靠着偷袭战胜了一次法国人，就是世界第一陆军了？
别忘了我们也曾经在苏禄海击败过英国人，以此说来，我们西班牙莫非也是世界第一海军吗？”
一众官僚们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整个吕宋还有两艘风帆战列舰，而这两艘风帆战列舰，将一直服役到30年后，直到美国人开着铁甲舰前来接收菲律宾殖民地。
不过考虑到2021年西班牙还在派风帆战舰参加西太平洋军演，可以说这个老牌列强在东南亚的军事实力非常稳定。
140多年过去了，我大西班牙在亚洲的海军实力只下降了1/2。
不是我大西班牙看不起各位，大英、荷兰、米利坚、葡萄牙都是弟中弟。
即便不是戏谑地谈论这个问题，诺瓦罗也并不觉得西班牙帝国故步自封有什么问题。
作为一个在欧洲并不少见的精神巴黎人，他已经在马尼拉赚到了足够的银币，准备退休后前往巴黎养老了。
“只要那些该死的华人不要闹事，我就能安稳的退休……”
然而……
轰！
诺瓦罗手中的咖啡杯剧烈的摇晃起来。
坐在总督府三楼露台的椅子上，诺瓦罗目瞪口呆地看到马尼拉军港中升腾起一片火海。
……
5月20日，大明南洋水师临时编队李春发大提督，以西班牙对大明进行外交侮辱为由，炮轰马尼拉，标志着大明恢复南洋主权的起点，也标志着大明架起两门大炮，欧洲列弱便不得不屈服的日子到来了。
虽然在夏志新编写的教科书上是这么写的，但实际上，大明经略南洋的布局是早已经开始的。
诺瓦罗之所以在东亚泛明主义思潮风起云涌之际还有心思喝上午茶，除了因为他马上就要退休，感觉大明的铁拳打不到自己的脸上以外，还真是因为对于马尼拉要塞的自信。
包括英国人在内，整个远东都认为马尼拉港是“坚不可摧”的，因为西班牙人在航道上布设有大量水雷。
不过西班牙人和其他拉丁人一样，肉眼可见的“民族劣根性”之一，那就是懒惰。
他们根本没有按照规范每半年更换一次水雷布置，而是四五年都不见得改变一次水雷布置。
先不说水雷会不会老旧失效，就是水雷的布置区域也很容易被间谍从港口军民船只的运行轨迹中摸排出来。
沙崎马作为南洋联合果品吕宋区的负责人，早就联合当地心向大明的华人华侨摸清楚了西班牙人的水雷布置图，并将之交给了锦衣卫。

第509章 吕宋都护府
5月20日黎明时分，李春发提督挂名，王忠皇大校实际指挥，大明南洋水师临时舰队绕开全部水雷，顺利驶入马尼拉湾。
直到此时，拉丁民族劣根性之二，睡懒觉，再次令大明水师非常无语。
预想中两岸的海防火炮并没有第一时间开火。
昨天是周末，西班牙士兵放假，声色犬马到凌晨，按照拉丁传统，今天起码要10点钟起床。
于是王忠皇决定给这些没有精神的拉丁废物，用火药注入精神。
神州号铁甲战列舰装载的254毫米半固定火炮本来就是笨重的岸炮，射速慢但威力大。
若是在灵活的海战中，这样的炮肯定是不如速射炮占便宜的，可炮轰固定靶，正是神州号的特长。
马尼拉港内停泊有两艘老式木制风帆战列舰“雷娜&#183;克里斯蒂娜号”和“卡斯蒂利亚号”，排水量分别为3500吨和3200吨。
此外还有5艘500至1100吨的军舰。
实际上，就算还有值班的西班牙水手也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了。
因为疏于训练和保养，“卡斯蒂亚号”其实已经无法依靠本身的动力开动了。
也就是说，卡斯蒂亚号是需要拖船和纤夫帮忙启动的。
而好死不死的，西班牙人为了防止6月台风季的破坏，居然将“卡斯蒂亚号”与“雷娜&#183;克里斯蒂娜号”固定在了一起。
因此当大明水师开始炮击的时候，西班牙人无法组织水面舰艇出海……
逃跑。
当然只能逃跑了，光神州号一艘大铁砣子冲过来，傻子也知道两艘加一块都不到7000吨的木壳船不是对手了。
和历史上它们面对美利坚的坚船利炮一样，这一次它们提前30年面对了大明的坚船利炮依然没有摆脱成为固定靶的命运。
比起西班牙人引以为傲的海军，还是马尼拉港口三面为陆地怀抱的地形，以及上面架设的岸炮起到了一点作用。
踉踉跄跄的西班牙士兵从被窝里被长官们拎了出来，他们还是显示出那么一丢丢昔日“日不落”帝国的风采，开始向大明舰队展开炮击。
可惜这些炮弹的准头实在乏善可陈。
即便有少数命中神州号的，也根本无法洞穿其220~300毫米后的装甲。
很快，大明军舰便压制住了岸炮，然后抵近西班牙舰队至4000米的距离。
9时40分，王忠皇下令各舰“准备完毕，即可开火。”
大明各舰在西班牙军舰前往复航行，不断地进行射击。
5艘西班牙小船企图逃逸全都被击成碎片，2艘大船则冒起浓烟。
10时20分，王忠皇下令停火时，所有的西班牙战舰全部葬身海底，岸上炮兵阵地全部被遗弃了。
在这场战斗中，西班牙军队共伤亡518人，而大明方面只有7人受轻伤。
受到良好训练，数学功底扎实且人手配备一个中学生科学计算器的大明炮手至少击中了220发炮弹，而缺乏射击实践，在马尼拉温柔乡里已经烂掉了的西班牙水兵仅仅命中了15发炮弹。
在李春发—王忠皇部攻克马尼拉码头的同时，森下大校率领偏师“辽东号”及数艘护卫艇，也袭击了西班牙所属的关岛殖民地。
仅仅5个小时后，森下便宣布关岛总督因为自感对于东亚各民族罪孽深重，已经剖腹自杀了，而他的介错人正是森下本人。
只不过有一些小道消息表示，关岛总督的尸体从刀口上来看，似乎是从前往后顺劈的，而不是通常介错时，从后脖颈往前砍头的。
不过这些都是查无实据的小道消息，路边社，不足为信。
森大校表示，这个关岛总督是个东洋文化爱好者，剖腹介错是他自己的选择。
至于说什么新选组，什么居合斩，什么天然理心流，他一个云南军官懂都不懂，根本听不懂在说什么。
对于拿西班牙这个老牌帝国主义列弱开刀是朱富贵亲自定下的策略，也算是摸着鹰酱过河，走他走过的路了。
实际上，朱富贵本来是打算先从法属印度支那，确切的说是法国的西贡总督府开始开刀的。
不过很神奇的，还在普法战争爆发之前，法国西贡的新任总督卡内斯特伯爵居然亲自来到天津拜见天子。
老实说，朱富贵被这个家伙的打扮惊呆了。
脑袋中央点满了戒疤，周围一圈金发，脖子上穿着念珠，身上穿着裸露袈裟，露出浓密胸毛，活生生一个沙和尚。
据说这位卡内斯特伯爵已经皈依了佛法，是一位对于东方文化有着很深的了解的居士，更被印度士兵们尊为苦行的圣人。
地位大概类似于后世印度北方邦真神yogi，甚至在人设上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么一个鬼畜的家伙出现在面前，朱富贵忽然觉得自己的老丈人作为和尚正常多了。
关键是，朱富贵拍电报去问了问正在凤都修地铁的拿三老铁，拿三老铁居然还真的对这位卡内斯特伯爵印象深刻。
按照拿三的话来说，若早听卡内斯特之言，自己也不至于沦落为阶下囚……
好吧，朱富贵觉得拿三修地铁，老婆挤牛奶，这两口子又飘了。
又忘记了南唐后主李煜和小周后的故事了。
有必要让毛利老弟再去敲打他们一下。
给拿三在小本子上记下一笔之后，朱富贵对这位沙和尚总督重视了起来。
接着，卡内斯特一番话让朱富贵愣住了。
“我们是来朝贡的，大明皇帝陛下，我们西贡不听巴黎的，巴黎人都是蠢驴，我们希望与大明和平！”
“当然，想要说服在西贡的其他法国人还需要时间，不过在西贡的印度人已经全部同意了！”
……
朱富贵总归觉得这个卡内斯特神志不太正常，似乎以往受到过什么严重的刺激。
朱富贵也不会因为他的一番表态而放弃收复越南的打算。
越南是非常正统华夏故地，甚至是比东北还要正统的固有领土，绝不可能放弃。
当然了，西贡所在的南部其实是古占婆，倒不是华夏故地，但被北越同化了那么多年，大明若不拿下，岂不是对不起阮家那么多年的辛苦劳动做嫁衣吗？
不过西贡总督打朝贡牌，还是让朱富贵有点无从下手，而且卡内斯特还绕开巴黎政府直接和大明签订了《明—西贡条约》。
在条约中，卡内斯特将越南第一良港金兰湾租界给大明，从而换取大明对他半独立的支持。
而且卡内斯特还表示西贡总督府将切实保障华人华侨的人身财产安全，保障大明的商贸利益。
总之，这个鬼畜洋和尚太能舔了。
好像非常了解大明一般，舔得太舒服了。
因此，朱富贵决定还是先着手处理西班牙好了。
一来，西班牙够弱，却又偏偏跟在英国人后面对大明指手画脚，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二来，西班牙占据的吕宋距离中华够近，华侨够多，拥有战略物资——橡胶，资源丰富且贸易油水很足。关岛的话，更是战略位置十分重要。
三来嘛……
就是菲律宾比起越南更好处理。
身为中国人，无论怎样看不起越南，不得不承认，作为儒家文明圈的一员，小中华在东南亚的代表，越南还是很强的。
若不是后世他作死仗着苏勋宗的父爱想与他亲爹碰一碰，搞到最后在成都跪着求放过，这个国家绝对不至于如此穷困。
对于越南，朱富贵是准备用日本模式精耕细作的。
但是对于菲律宾嘛……
手段粗糙一点也没有什么。
实事求是的讲，菲律宾所谓苏禄国向乾隆请求内附，乾隆不同意也没什么错。
因为这个苏禄国……是一个信奉某教的酋长国……
总之，大明并不需要这个宣称，也不承认什么苏禄国。
大明自有“吕宋总督”这种高级宣称，来自于当年郑和下西洋时奉诏委任旅菲侨领许柴佬为吕宋国总督，统揽军、政、财、文大权，直至永乐二十二年（1424年），任职达二十年之久。
所以，大明完全可以建立完全属于自己的吕宋都护府。
当然了，这种脏活粗活自然是不需要大明亲自动手了。
大明攻克马尼拉港之后，西班牙殖民军以及双手沾满三次马尼拉大屠杀华人鲜血的土人们龟缩进了岛屿内陆，负隅顽抗。
6月1日儿童节这一天，一支规模不算太大的舰队缓缓停泊在马尼拉的码头上。
一群穿着劣质军装的家伙叽里呱啦下了船。
“这片土地自古以来就是属于大明的，思密达！”
东学会干部文武铉举着明呲花高喊，“我们必须要把污染帝国血统的家伙清理干净，这是上天交给我们大明之子的任务！思密达！”
作为伪军，朝鲜人比正统明人更加凶残，正如他们在历史上那样。
半个月后。
朱富贵手里拿着南洋发来的电报，叹了一口气，“其实，你们也是帝国清理计划的一部分……不过，如果能够在可怕的瘴气和阴毒的土人手里存活下来，你们就会是朕的子民。”
抬起头，朱富贵对一旁的杨六道：“你去和大院君说，第一批朝鲜雇佣兵表现出色，但伤亡已然过半，朕深感心痛，然帝国的事业一刻不能停步，第二批两万人，让他即刻去招募吧。”
“另外，他举国来投的国书，就说朕还要考虑考虑，只要南洋表现出色，想必朕也是没有理由拒绝的。钦此。”

第510章 蒋干盗书
大明，划掉，残忍的朝鲜人在吕宋岛上犯下累累罪行，仁慈的朱富贵陛下感其五百年来恭孝，沉吟三日后，才勉为其难地他们其遮掩。
这段不光彩的历史或将永远沉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但如果哪天真有黄左这种神奇的生物出现，那记得推倒铜像，得推大院君的，此事与完美无瑕的千古完人，空一格，朱富贵大帝无瓜，也与华夏正朔，炎黄直系无关。
一切都是朝鲜人的错！
你说那时候已经没有朝鲜人这一概念了？
那不正好，大家当做无事发生吧。
当然，根据朱富贵的估计，未来出现这种狗血情形的可能性极小，可人吃饱了撑的，难免会出意外，所以留了这么一手。
而且客观来说，朝鲜人用来打治安战确实好用，太君听了直呼内行。
其实总得来说，大明在东亚搞的这点小动作，大家确实都当做无事发生了。
朝鲜人在吕宋岛上对于土人犯下暴行，朱富贵收到的抗议还不如枪毙一个英国参赞，被各国抗议数量的一个零头。
实际上，就连西班牙也只是谴责了大明，称朱富贵为邪恶无礼的异教徒，应该被吊在火刑架上烧死。
不过他们话锋一转，却又表示大明提交的无线电宣战书不符合国际惯例，马德里方面不予采纳。
西班牙王室单方面宣布大明的宣战无效！
西班牙与大明并非处在交战关系，而是处在“基于远东历史认知偏差的有限冲突”之中。
当然，西班牙也完全没有重返远东夺回殖民地的意思。
他们将仅有的一点海外军事力量全部投入到了古巴的防御。
相比菲律宾，西班牙对于古巴这座流淌着奶与蜜的加勒比大岛更加看重。
西班牙政府在把头埋进沙子的同时，也做好了放手一搏的准备，发誓保护自己最重要的海外领土。
考虑到大明对于阿兹特克邦联地区的实际支配，古巴看上去愈发的危若累卵。
但。
古巴之后便是大西洋，大西洋之后便是欧罗巴，吾辈卡斯蒂亚勇士已无退路，面对强敌必须背水一战！
好吧，实际上大明暂时没有动古巴的打算。
嘴贪嚼不烂，拿下外东北、“北满”、虾夷岛、吕宋岛等地之后，大明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整合这些土地。
否则像亚历山大那样不顾行政容量疯狂推地，迟早是要爆炸的。
大明与西班牙近乎表演性质的外交交锋并没有什么国家关心。
毕竟普鲁士与法兰西的战争才是1868年全世界目光的焦点。
虽然世界线已经严重改变，但巴黎人需要听懂德语的结局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历史上，7月19日普法战争爆发，43天后战无不胜的拿三陛下率领十万法军在色当投降，2天后巴黎爆发革命，4个月后威廉一世在凡尔赛宫加冕为德意志皇帝。
整个战事只持续了半年时间。
目前来看，历史的进程似乎大同小异。
对法兰西来说。
失去拿三陛下：士气-3，治安-5，财政-2，举手礼速度-5，复仇主义+3，组织动员+2，军事指挥+3。
与明作战：获得士官经验-3，将领能力-5，部队训练度+5，壕沟战思潮+200%。
总得来说，如今的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比起法兰西第二帝国反而要略微难啃一些。
对于普鲁士来说，明械师增加的战斗力抹平了提前两年发动战争的劣势，无限猪肉供应抹平了法国人训练度的上升。
因此总体看来，战事依然有望在半年内，也是在1868年10月中旬以前结束。
若果拖得太久，英国搅屎的棍子就要伸过来了，这是普鲁士人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当然，对于朱富贵来说，他又不是德棍，不像精德那样对于德国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朱富贵与威廉和俾斯麦的关系，用一个成语来说，就是李庄白肉，表面兄弟，双方完全是因为利益走在一起的，毫无感情基础。
所以朱富贵自然是希望这场战争拖得越长越好。
在《明—西贡条约》签订的当天晚上，大明天子在临时行在设宴款待西宫总督卡内斯特伯爵。
当然，卡斯内特已经不以法兰西伯爵自称了，他现在称呼自己为汉传佛教的麦肯活佛。
朱富贵也不清楚为什么他要给自己起这么一个名字，也不理解汉传佛教什么时候又活佛一说了？
莫非是肉身佛？
一头雾水之下，朱富贵只好按照麦肯本人的要求备了一份素斋，光豆腐就有十几种。
在宴会上，朱大天子显得很高兴，不停喝着从乌苏里江缴获来的格瓦斯，菜过五味便已经酩酊大醉。
白夏儿和北川景子将万岁爷扶了回去，其他与会臣子也都带着酒意各自醉倒了。
麦肯忽然发现自己居然成为在场唯一一个清醒的人。
这时候，他忽然看到，大明工部侍郎，著名工程师沙经方的怀中，一份文件好巧不巧地滑落在他脚边。
下意识的，麦肯拿起了文件，只见上面用中英双语写着：《普鲁士改良坦克的相关参数》。
很显然，这是一份大明工部根据情报反推猜测出来的“鼹鼠”坦克的设计参数。
有了这份资料，法兰西外籍兵团的伯伯尔骑兵就能更好地根据坦克的弱点使用刺雷了。
实际上，只要交战时间久一点，这些数据也是可以通过总结实战经验得出来的。
不过以法军举手的速度，朱富贵怀疑伯伯尔人恐怕没有机会做到这一切了。
朱富贵大帝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啊！
可奈何，朱富贵江湖人称诚实可靠小郎君，实在拉不下脸像英国搅屎棍那样两面搅屎。
若是被威廉小老弟通电斥责，良心会痛，小脸会红，血压会身高，对身体健康不利。
所以这才设下了这一出“美周郎卖醉，愚蒋干盗书”的戏码。
根本没醉的朱富贵躲在屋外的隔间里面，透过偷窥的猫眼，看着麦肯拿起资料，脸上露出了笑容。
一部《三国》平天下，杏贞诚不我欺啊！
然而，就在朱富贵以为大计已成的时候，麦肯活佛却忽然看也不看地把资料塞回了沙经方的怀中。
“卧槽，这小子该不是真的想投靠大明吧？他喵的啥人生经历，心路历程啊，缺心眼啊？”
朱富贵带着一群锦衣卫沉着脸走进了屋子，然后拔枪指着麦肯的脑袋，“给朕拿走，这是朕送给巴黎人民的六一节礼物，西贡有没有电报？算了，西贡太远了，就在天津，你给朕把这份文件的关键参数发回巴黎，你应该知道怎么说！”

第511章 万岁爷还有钱吗？
根据大帅府总参谋部的分析研判，得到相关数据的法国人应该能勉强将战事拉长到年底了。
虽然只多了两个月，但对于大明处理亚洲事物争取时间尤为关键。
其实，俄国人也是普法战争提前爆发的受益者。
现任沙皇是亚历山大二世&#183;尼古拉耶维奇。
他是俄罗斯帝国罗曼诺夫王朝第十六位沙皇，俄罗斯帝国第十二位皇帝，沙皇尼古拉一世的长子。
号称与彼得一世、也卡特琳娜二世齐名，算是沙俄的一代明君。
当然，如今他主要的功绩主要就是从清政府手里骗来了大片的领土，极大缓解了他那个废物老爹在克里米亚战争失败后，国内局势的动荡。
不过随着大明在东北亚铁拳出击，亚历山大二世多年来的诈骗成果毁于一旦，沙俄在远东的经营一夜回到了解放前。
这怎能不让他咬牙切齿，恨不能生食富贵之肉？
在亚历山大二世看来，去年的失败完全是因为卑鄙无耻的朱富贵发动了偷袭，只要欧洲宪兵全面动员起来，结局就会不同了。
他利用普法战争中法国陷入颓势的有利时机，向英国、法国、奥地利、普鲁士、奥斯曼帝国等《巴黎和约》签字国发出通告，宣布《伦敦海峡公约》对俄罗斯在黑海禁止保有舰队的限制以及关于黑海中立化的条款失效。
同时，他利用英国人对于大明过度扩张的担忧，尤其是对于大明介入西域，威胁克什米尔及印度殖民地的担忧，从英国人那里得到了一笔270万英镑的低息贷款，用以整顿军队。
英国人也乐于有限度地重新武装沙俄，从而惩戒贪婪的朱富贵。
无论是对于印度的威胁，还是占了吕宋威胁马六甲海峡，明帝国主义的手有点伸得太长了。
得到了英国人的支持，亚历山大二世志得意满。
在他看来，随着严酷的冬天和泥泞的初春过去，是时候让俄罗斯帝国再次征服东方了。
几个月中，沙俄从乌克兰和高加索征募大量哥萨克骑兵与农奴步兵，总计17万人开始朝着东面进发。
虽然只是拿着滑膛枪的灰色牲口，而且是训练不足的灰色牲口，但这样的动员能力也足以让坐拥亿兆人口的满清政府汗颜了。
历史上，1900年6月，庚子国难时期，沙俄便从东北组织起17万军队，从6月交战到9月。
而清军主力在东北只有9万人。
沙俄三个月便拿下了东北全境。
这一次同样是17万人，沙皇亚历山大二世亲自定下东亚攻略方阵：头攻尾守，两翼并进。
具体来说，沙俄部队将分兵两路，一路精锐士兵约5万人，呈进攻姿态，攻取西伯利亚及远东，务必为大俄罗斯帝国重新夺回远东良港，此乃最关键之事。
一路普通士兵约12万人，加强西域的控制，以守代攻，顺便假途灭虢，彻底消灭浩罕汗国，将之吞并。
因为缺乏精通俄语的白色猎犬，大明对于沙俄的动向只能依靠西伯利亚的皮草商人。
经过去年的战斗，大明展现出来的力量获得了不少鄂伦春、达斡尔、布里亚特等部落的认可和效忠。
尤其是通辽可汗成为大明司务官的老朋友之后，不仅仅是海鲜，羊肉牛奶等物也成为通辽农副食品出口商帮的拳头产品。
因此大明的眼线也几乎遍布了整个草原。
还是那句话，毕竟大家都是黄皮肤黑头发，看上去就是比老毛子顺眼那么一点点。
至少在西方中心论与货船崇拜主义深入人心之前是这样的。
这是一种人类寻求族群认同的本能反应，如果得到军事、经济、文化的加持，便会成为比较牢固的纽带。
依靠着这些零散的消息，以及辜鸿铭、007这两个身处英伦的王牌间谍的侧面情报，大明这边总算搞清楚了俄国人的动向。
大约就在大明水师收复吕宋、关岛二镇的同时，明楚国公左宗棠发来电报，表示陕西已固，当尽快夺取河西走廊，兵出西域，与俄人争锋。
对此，总参内部分为两派，不少人认为李提督南复吕宋，洪秀全东祸拉美，大明东西张掖，两洋用兵，战线已经很长了。
对于沙俄在西北、东北的挑衅，大明应当收缩战线，以防御为主，不应该轻师冒进。
说不定俄人和胡人自己就内斗起来了呢？
大明或许可以取巧得利。
得知这种想法，左宗棠连发数份电报，字字啼血，陈述如今西域胡尘之盛，若不及时夺回，恐如唐失西域，一别将千年矣！
拿着左宗棠的电报，朱富贵沉思良久，最终当着众人的面念了一首诗：
“集赛伊犁历一过，珠崖请弃竟如何。
我非勤远惟观火，卿误养奸作止戈。
究胜寒蝉原所谅，堪称老马可无讹。
犎牛骑进阳关矣，只恨难为叩角歌。”
这首诗念完，杨六和莫白第一个带头拍手叫好，被夏志新一拳头一个，打了两个包。
敢怒打大明两大杀神，也只有夏祭酒这样手拿春秋笔的史学家了。
当然，夏志新打他们可不是乱打的，而是拉住他们，让他们不要作死。
因为这首诗可不是朱富贵陛下的新作……
而是鞑酋乾隆的诗。
当年乾隆力主西征回部，太子太傅兼甘陕总督刘统勋屡次上谏称，应该静待时变，押宝后人的智慧。
结果乾隆不理，遣军彻底消灭了准格尔汗国，与沙俄平分了游牧势力的土地。
这首《嘲刘统勋》便是乾隆武功大成后专门写来嘲讽主和派的。
“伪帝乾隆一生写诗万余首，皆臭不可闻，独这首《嘲刘统勋》可配朕来念上一念。”
朱富贵叹了口气，道：“鞑虏之主尚有如此气度，朕乃中华天子，安敢令汉唐之土蒙尘？”
“传旨给左国公，让他放心大胆地去做，他想打多久，朕陪他打多久，他想怎么打，朕都支持，毋虑身后名也！”
听闻万岁如此圣谕，朝廷上下及至楚军各营，无不感慨，富贵爷真乃恢弘之君，中华和愁不复兴，大明何愁和不强盛！
但在感慨之余，不少人也在心中打鼓。
连年用兵，又在全国各地大搞基建，无论是军人、公务员、国营及皇家各厂矿工人、国营及皇莊农厂的农人的工资和社保也在连年上调，甚至就连法定工作时间也削减到了独步全球的996模式……
如此操作之下，朝廷还有钱吗？万岁爷还有钱吗？
这样的疑问不禁萦绕在许多人心头。

第512章 为啥没人相信朕行呢？
不仅仅是朝廷上下在为朱富贵担心，殷素素也发来了一份简短的电报。
大老婆到底是大老婆，还是那么的贤惠贴心。
殷素素说，听闻帝国四战，钱粮吃紧，她已经想办法压缩皇居用度，与兰妹妹一道以身作则。
同时，宫娥们正在努力排练新的舞蹈，等到朱富贵回宫，就能录制新的Vlog了。
虽然不是很清楚其中原理，但殷素素知道，这想必能够帮到自己的丈夫。
另外，她还说，广场上的铝制塑像已经空置多年，不如将之炼化，作为帝国征战的资金。
有如此贤妻，夫复何求？
朱富贵真的很感动。
虽然他在读这封电报的时候，正搂着白夏儿喝酸奶。
草原来的正宗老酸奶味道极好，白夏儿觉得自己的心里都酸酸的。
不过她还是说道：“姐姐持家不易，咱们也要少吃一些，至于那铝像……若是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拆除的好……毕竟那是朱郎你与姐姐爱情的鉴证。”
朱富贵小心的将电报折好收藏起来，然后刮了刮白夏儿的鼻子，道：“当然不会拆，不过你也别酸，等到回去，我给你们姐妹几个都建上雕塑，正好凑桌麻将。”
白夏儿白了他一眼，道：“夏儿倒是不必，姐姐说得对，国事艰难，我们姐妹都须节约才是……不过话说回来，殷妃姐姐，兰妃姐姐，加上我，不是三缺一吗？这麻将桌上的姐妹还有谁？”
“呃……”
朱富贵一时语塞，“朕想起来，户部右侍郎赵八斤还在外头候着呢，朕先去忙公务了，拜拜！”
（赵八斤原文曾经出现，曾任铁路公司审计，作者最近打算若有空暇，做一个人物列表放在免费单章，是否有必要？）
说罢，朱富贵将酸奶勺儿插在白夏儿小嘴里面，脚底抹油开溜了。
赵八斤确实有事情面圣，不过得知万岁爷正在批阅奏章，辛苦工作，便已经回去了。
朱富贵派人将他传来。
在朱富贵的印象中，这个长得和八两金颇为神似的中年人是一个十分可靠的账房先生。
这次天子西游，户部口子的钱粮都是他负责的，是一个了不起的能臣干吏。
当然，若是放在过去，凭赵八斤这份尊容，是很难当官的，甚至在酒店当个账房也会遭东家白眼。
大明却给了他展露才华的机会，成为了副部级高官，朱富贵说是他的再生父母也不为过。
而这一次，赵八斤一进来便长跪不起。
朱富贵眼皮一跳，还以为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贪污案发来自首了。
好在赵八斤很快说明了来意。
原来是天津伴驾的臣子们心忧国事，自发捐了一年工资，合计超过15万大明元（折合人民币3700万元），想要上缴天子。
赵八斤知道天子一向待下仁厚，必是宁可自己节衣缩食，穿打补丁的龙裤衩，也不愿意拿臣子的捐款，故而跪倒在地，声称天子若不拿钱，他就不起来。
朱富贵忍不住捂捂额头。
殷素素也好，这些外臣也好，怎么一个个都觉得自己不行了，支棱不起来了呢？
朱富贵的身板比起李公公是弱鸡一只，不过比起普通人，还是比较强壮的。
强行将赵八斤拉了起来，朱富贵语重心长地道：“朕确实困难，这些年亏了，亏到出门都要坐公交车了，但……朕不能拿这笔钱！”
说这句话，朱富贵是真心的。
之前五一劳动节工人代表发起全国义务劳动一天，虽然大明百姓积极参与，但不少西方政客打起了马恩牌。
他们指出，虚伪的朱富贵嘴里都是仁义道德，心里却都是生意，说一套做一套，十分可耻。
当然，如今西方各国童工遍地，工人被当消耗品使用成为常态，此类叫嚣显得滑稽可笑。
不过这也给朱富贵敲响警钟。
作为天子，作为一个大政府的执政者，无为便是罪。
所谓无为而治，在这个时代是行不通的。
朱富贵给赵八斤讲了子贡赎人的故事。
鲁国有一道法律：如果鲁国人在外国见到同胞遭遇不幸，沦落为奴隶，只要能够把这些人赎回来帮助他们恢复自由，就可以从国家获得补偿和奖励。
孔子的学生子贡，把鲁国人从外国赎回来，但拒绝了国家的补偿。
孔子说：“子贡，你错了！向国家领取补偿金，不会损伤到你的品行；但不领取补偿金，鲁国就没有人再去赎回自己遇难的同胞了。”
子路救起一名溺水者，那人感谢他送了一头牛，子路收下了。孔子高兴地说：“鲁国人从此一定会勇于救落水者了。”
朱富贵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以组织捐输代替税收并不可取，这样会道德绑架并不富裕的人群。
“你们有这份心，朕很高兴，当年崇祯皇帝收不到钱，那是他废物，卿等放心，捐输朕一分不要，但税款，你们一分也别想逃！”
说完，朱富贵便让赵八斤退了下去。
遍观古今，如何从官僚和大资本家、大地主手中收到税，这才是一个王朝得以延续国祚的关键。
区区十几万的捐款，根本就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让富人多缴税，让穷人少缴税，听上去简单做起来难。
崇祯做不到，后世川大统领一年缴税100多美元，灯塔国同样做不到。
朱富贵同样没有信心在遥远的未来依然能做到。
不过好消息是，如今全大明最大的官僚、最大的资本家，以及最大的地主都是不是别人，正是朱富贵本贵……
……
朱富贵叹了口气，回到书房午休。
为啥就没人相信自己足够坚挺，相信大明天下无敌呢？
明明新皇居二期一直造着，摘星楼之外，鹿台瑶池都快安排上了，难道还没有人能看出来，朕是个敛财好色的昏君吗？
为啥一个个要脑补朕吃咸菜、打补丁啊！
朱富贵觉得很无语。
现在凤都随便找个老百姓，都已经顿顿有肉，大明不计算倭岛人口，人均肉食量已经超过60公斤了好不！
虽然相对低质的猪肉（高脂肪低蛋白质）占比高了一点，但也不输后世的德国人太多了。
这还是一大票不习惯吃肉的和女拉低了平均值的结果。
朕作为一个皇帝，那是宫廷玉液酒喝着，宫廷菜吃着，天天草原小羊羔涮锅，夜夜獐子岛大扇贝烧烤！
不过赵八斤多半确实不清楚临时行在的这些肉类消耗，因为通辽方面的水产和肉奶，走的都是内帑的线，与他户部无关。
而且，说到底所谓的时局艰难，不就是给左宗棠无限量的泡面、煤气罐、莱阳钢管，以及其他一些鸡脚零碎么……
这能花几个子儿……

第513章 朱富贵的真实家底
相比于朝廷上下认为负担西北楚军的后期将会给帝国财政造成巨大的压力，朱富贵本人完全没有感到什么压力。
这主要是双方对于这些物资成本、计价上的偏差导致认知出现了南辕北辙的现象。
总参和户部计算供应西北方面军的物资时，是以朱大头和大明宝钞折价的。
而实际上，朱富贵采购这些物资的时候，是以人民币计价的。
两个世界悬殊的生产力，使得每一碗方便面，每一辆小推车，每一个煤气瓶，每一根莱阳钢管，真实的价格都与内帑的报价相去甚远。
让外人很难不相信朱大天子正在卖血支援中华民族之伟大复兴事业。
至于如今大明天子的内帑里到底有多少钱，就没人说得清楚了。
别说户部不清楚，就连一直帮助朱富贵在金融场上操盘的朱莉其实也只见识了冰山一角。
因为大量的资产，比如源源不断的大盐湖卤虫，落基山的高档木材，洪秀全上缴的金银首饰，各地发现的超大号狗头金，都已经被朱富贵卖去后世，变成外汇，也就是电子人民币。
朱富贵在后世注册的公司【大萌集团】已经有了很优秀的口碑。
【大萌集团】的核心业务包含：鱼饲料、猪饲料、美少女偶像组合、高档木材、古玩珠宝、假发原料、血液制品……
可以说是相当广泛了……
值得一提的是，后世全球血液制品，尤其是医用血浆，美利坚灯塔国靠着底层人民卖血包圆了全球80%的市场份额。
其出口创汇达到每年350亿美元，超过大豆的总值，成为美国出口名列前茅的拳头产品，且无可替代。
就连世界第一民主大国印度卖血都卖不过他们，不愧是世界民主灯塔之尊。
大明从两年前开始，也逐渐在这门生意上插了一脚。
从几十万白奴身上抽取优质的血液，远比他们一百四十年后滥~交，滥吸的后代的血液质量要好。
至少艾滋病这玩意现在还不存在。
美利坚血浆可是在英、日等国屡屡曝出艾滋群体感染的丑闻的。
所以大明优质血浆的竞争力很强。
只可惜，在规模上，大明依然无法与全民卖血的灯塔国匹敌，只能做一些高端生意，无法打压后者的市场份额。
总之，【大萌集团】多领域出击，赚取了巨额的利润。
与此同时，朱富贵尽可能低调，也没有搞什么上市融资或者资本化运作，更没有炒币炒股。
就是老老实实吃利息。
这些钱一部分躺在系统的余额宝里吃年化三点几的利息，一部分定期存款，利息有4.5。
而本息总额，如今已经高达270亿人民币。
相比之下，朱莉代为管理的三百万英镑内帑（折合后世人民币约30亿）根本不值一提。
当然，朱富贵最初只给了朱莉不到六十万英镑的启动资金，如今变成了5倍，都是这些年朱莉利用明法战争、美国内战，丹普、普奥等战争，以及这次普法战争，做风投和炒股炒汇赚来的。
收益率明显要比朱富贵自己傻乎乎存系统里面要高得多。
不过毕竟一个高风险，一个低风险。
金融游戏也不可能总是一帆风顺，所以朱富贵并没有追加投资的打算。
相反，在不少基建，尤其是奇观的修建上面，朱富贵还会从这笔活钱里面支出提现。
毕竟这个时代不是无锚货币、疯狂加杠杆、广义货币无限超发的后世，金融最终还是要服务于实体经济，不可无限扩张。
哪怕它的本体是皇帝陛下的内帑也不行，必须反哺实业。
总之，即便不算朱莉帮忙管理的那部分内帑，朱富贵的资产也相当丰厚。
270亿人民币，折合41亿美元。
在明面上，已经足够在内地富豪榜上排进前120名了。
虽然远远无法与二马这样的顶级大富豪相比，也远不能与那些隐形富豪相比，却也实实在在是一个巨富。
光是每年利息就有十几亿人民币。
如今制约朱富贵大把花钱的，其实还是文化值，而不是金钱本身。
类似方便面、煤气罐、莱阳钢管这类文化惩罚并不高的东西，完全是正中下怀。
对于朱富贵来说，包养个左宗棠，再半包个洪秀全，实在是太简单不过。
只不过，自己的钱再多也不能养吃白饭的。
左宗棠和洪秀全的KPI，朱富贵还是要定期派人考察。
稍微贪点倒是没事，反正不纳入大明的主体，不与大明官僚体系接轨。
什么花结什么果。
一个是旧式爱国官僚，一个是四不像会道门，若他们指望得上，也不至于老大中国要等到十月革命一声炮响送来GC主义了。
不过朱富贵也并不要求他们大步进化，只要能与各自的斯坦分区、拉美分区匹配就可以了。
当然，大明也不会让左宗棠独自面对沙俄的12万军队，哪怕这些军队比较拉胯，可能只装备有滑膛枪。
朱富贵相信左宗棠的能力，也相信楚军的韧性，一定是可以扛下来的。
但想必会死很多人，这对于同化西域的最终目标不利。
因此朱富贵命令熊黑的东北军也停止全部休假，进入作战预备。
这一次，东北军的任务不仅仅是守住黑龙江以北的阿穆尔地区、滨海地区、勘察加地区，消灭沙俄英械精锐，更是要择机进入唐努乌梁海地区，分担西北楚军的压力。
与此同时，朱富贵电令左宗棠，指出大的作战方针：“要粉碎俄人的侵略阴谋，必须先击败阿古柏、安定回部；欲收回伊犁，必须先收复迪化。”
而在攻打阿古柏的战略上，朱富贵则建议：“先北路后南路”、“缓行速战”。
左宗棠看到朱富贵的电报良久不语。
最终对一旁的智信和尚感叹道：“三弟，余自幼便觉得自己聪慧高人一等，如今认识了你的贤婿，方知何为生而知之，何为天纵奇才！”
“天子远在万里之遥，却能微操至此，与我等数月侦查推演所得之方略不谋而合，可谓帅才无双矣！”

第514章 莱阳钢管
时间进入六月，随之而来的便是仲夏。
西域的仲夏对于来自于东欧草原和高加索山区的沙俄部队来说，固然是一场灾难，但对于三湘子弟，以及陕西新招募的楚军来说，亦是可怕的敌人。
张掖敦煌一线、吐鲁番盆地等地区，在这一时节的平均气温能够达到40度以上，远超东部南京、武汉那几个“火炉”。
相比之下，俄国人目前占据的伊犁河谷地区水草丰美，沐浴着从遥远欧洲吹来的大西洋水汽的最后余晖，反而气候和体感会好一些。
这样的条件下，左宗棠和历史上一样，选择在8月中旬秋高气爽之后再发动攻势。
而在那以前，要做的主要是一些西征的准备工作，积蓄力量，准备雷霆一击。
这便是朱富贵电令微操中“缓行速战”，或者说“缓进速决”战策的意思，即：
“缓进”就是要用一段时间筹措军饷，积草屯粮，调集军队，操练将士，做好充分的准备；
“速战”则指抓住出伏后三到五个月的黄金时间速战速决，快刀斩乱麻，一举奠定胜势。
当然，朱富贵的微操根本不是自己对着地图琢磨出来的。
他可没有这个水准。
“缓进速决”本就是8年后左宗棠出塞时的作战方针，虽然敌人实力和作战形势发生了变化，但大势依然没有改变。
当然了，历史上左宗棠“缓进”缓了整整一年半。
因为无论是本就贫瘠，在后世依然力压黔贵成为我国最贫困地区的甘陇，还是早已透支凋敝的关中，都很难提供大规模作战所需的后勤保障。
而只需要量量地图，就会知道，其实从湖南到伊犁，要比从莫斯科到伊犁还要远一些。
更不要说左宗棠真正的后勤基地，胡雪岩所在的浙江了。
这还是只是一个方面。
为了匹敌阿古柏胡匪的洋枪样炮，左宗棠还从浙江调来熟练技工，在兰州改造了中国的劈山炮和广东无壳抬枪，还仿造了一部分德国的螺丝炮和后膛七响枪。
在如今这个时代……说实话，左宗棠就是想要自己建兰州兵工厂也不可能建起来。
因为江浙一代的枪炮匠人早就被大明拐走了一大半。
不过大明敞开供应的明呲花2.0（明法战争缴获的最先进后装撞针步枪），在这个位面将对沙俄的滑膛枪，甚至是英国人的新式线膛枪形成压制。
更不要说还有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了。
在上次煤气瓶作战大成功之后，朱富贵对于中东黑科技产生了浓烈兴趣。
其中，以色列的头号死对头哈马斯与莱阳钢管厂不得不说的故事，引起了朱富贵的兴趣。
在2014年巴以双方进行火箭弹大战时，以色列方面收缴了大批哈马斯火箭弹残骸。
这些火箭弹大部分都是自来水管，无缝钢管制造，在尾部焊接上4个稳定翼，填上爆炸装置和导向仪就可以了。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哈马斯哈桑火箭弹。
这种火箭弹技术含量低到令人发指，哈马斯更是到处开课，力争做到“人人会造”。
实际上，所谓哈桑火箭弹，放在朱富贵如今这个时代也不是什么新装备了。
早在1844年，英国人就已经发明了康格里夫火箭弹，其原理与哈桑火箭弹是一模一样，别无二致的。
伪清咸丰十年八月初四，通州张家湾，僧格林沁率领蒙古骑兵就曾经在康格里夫火箭弹的火海中惊慌失措，大败亏输。
在广州、舟山、南京，大沽，到处都有这些火箭弹的使用记录。
不过总得来说，因为工艺可靠性和成本的问题，在如今这个时代，火箭弹这样需要大量优质钢材的消耗品肯定是不如火炮受欢迎的。
但朱富贵可没有这样的顾虑。
他以沙特土豪朱&#183;萨勒曼的身份，问了问莱阳钢铁厂，优质“自来水管”的售价。
接着便打开了新天地。
【莱阳无缝钢管厂家610&#215;25厚壁无缝钢管Q345B无缝钢管厂盛典钢管】，批发价5780元……一吨……
随便拿出一个小目标，那便是17000吨，填上炸药，那便是2万万公斤的火箭弹。
一想到这些铁疙瘩要在能歌善舞的老伙计们的头上爆炸，朱富贵陛下都伤心地三天没吃饭。
尽吃扇贝和大鲍鱼了。
总而言之，大明爸爸的全方位包养之下，左宗棠的“缓进时间”将大大缩短。
……
除了支援左宗棠之外，朱富贵在离开天津前还有最后一件事情要做。
那便是提前救灾。
大清朝国之将亡，也确实是天灾人祸频发。
之前印尼那个鸟不拉屎的火山爆发朱富贵确实没有办法提前预知。
不过发生在华夏故土的灾害，因为中华民族传统的史料记载习惯，朱富贵还是非常清楚的。
在德武六年的七月下旬，淮海地区雨季的后半段，将会有一次二十年一遇的灾情。
虽说二十年一遇这种字眼放在后世，好像都不够资格出现在新闻报道中。
五十年一遇，百年一遇，恨不得千年一遇，才是新闻标题的常态。
但对于如今生活在黄淮地区的上亿百姓来说，二十年一遇的灾害也绝对是一场生死攸关的大事。
黄河这条母亲河真是令人一言难尽。
这个老妈绝对是更年期暴躁流派，绝不是什么慈母。
伪清咸丰五年，西元1855年，黄河在兰阳铜瓦厢决口改道，离开淮河水系，回到北方流入渤海。
这也是后世黄河的固定水道了，但其中也经历了光头炸花园口的事件，直到解放后经过不断努力，水道才算稳定。
可如今，黄河改道才13年，恐怖的记忆尚在人心。
而且黄河像个渣女般离开淮河，也留下了海量的泥沙和抬高消失的河床。
淮海这个名词便是这时候诞生的。
淮海淮海，之所以叫淮海，便是每年到了六七月，淮河下游真的会变成汪洋大海。
而今年这场洪水将会来的更猛烈一些。
具体的损失已经难以估计，朱富贵只知道在相关文献上写着“受灾人口都多达数千万，死者‘遍地尸漂’，并有‘整县全没，独活五人’的相关记载。”

第515章 大明式救灾
老实说，治理黄淮，阻止这场灾难超出了大明目前的国力。
但朱富贵觉得自己作为一个中国人，哪怕是一个普通的中国人，知道灾难发生而不提前做些什么，也是绝对不能原谅自己的。
因此，早在3月抵达天津处理教案的时候，朱富贵便命令户部移民局做好倾斜移民比例，引导船运资源的工作了。
具体来说，大明方面暂停了对于土客械斗区，客家人的优先转运扶持，转而加强了对于苏北、安徽等重灾区的移民扶持。
此项工作得到了李鸿章的大力支持。
他忍者背部鞭伤还没有痊愈的隐隐作痛，亲自率领捕奴队深入田间地头活捉泥腿子，然后或哄或骗，或者干脆拴上绳子丢进蛇皮袋，以抓壮丁的方式强迫抓人。
尤其是万岁爷在地图上画出的红圈，只要在这些圈圈里面的，无论男女老少鸡犬不留，统统打包带走。
当然，李鸿章本身就是安徽人，手下淮军淮军本就多江淮人士。
所以有些消息灵通的村坊早就梳妆打扮，载歌载舞等待淮军把自己卖去明利坚。
但也有不少地方不少人，对于举家迁移非常抵触，甚至认为这是淮人版的“铲村灭户”。
这种指责不无道理，因为赶时间，工作上的简单粗暴之处比比皆是。
甚至因为淮军纪律问题而变成许多家庭的血泪史，更是难以避免。
李鸿章觉得自己为天子做下这件事，性命算是无忧了。
因为在李鸿章看来，所谓7月发大水纯属危言耸听。
这些明人啊，就是一惊一乍想搞个大新闻。
这些年，淮河哪年不涝？
发大水乃是常规操作，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这些泥腿子早就习惯了，会自己料理好自己的。
在李鸿章看来，朱富贵大帝治理淮河水患的本事没有，但借着淮河水患的名头抓壮丁的胆子还是有的，而且很大。
而自己，便是朱富贵抓壮丁的打手和背锅的。
如今“李鸿章”这三个字，在安徽苏北迎风臭三里，已经变成了可止小儿夜啼的恶名。
“李扒皮又来抓小孩了”，成为无数淮河人民吓唬小孩的经典话语。
如此自污之下，李鸿章觉得朱富贵陛下一定不会再忌惮自己，想着除之而后快了。
被三百多斤的老太监整活，李鸿章李爵爷已经被整出了心理阴影。
然而，到了七月中旬，情况急转直下。
七月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安徽、豫南、苏北等地大雨滂沱。
正阳关河水半日一报，两日便破了堤坝。
泗水、颍河、涡河，各处水位告急的文书和电报如雪片般飞来。
李鸿章傻眼了。
他连忙冲到国公府中最精美的一间屋子——《圣训堂》。
圣训堂中陈设之奢华不必多说，而它的核心则是案上供奉的一部长波电台。
自从南方起义，李鸿章和左宗棠相继通电全国之后，满清就铲断了联系南北的电缆。
所以如今李鸿章想要聆听圣训，靠的便是这部宝贵的电台。
经高薪供养的发报员与天津皇驾联系，李鸿章将淮海水情连忙上报。
电报另外一端，临时行在的值班领导居然是沙经方。
得知万岁爷布置的堤坝加固任务淮军只是敷衍了事后，沙经方忍不住破口大骂：“娘希匹，你这是要上史书的！还好老子改了姓！”（模拟场景，其实是滴滴滴的摩斯电码无线电报）
“下官……实在是不知道，真会来这么大的水啊！”
李鸿章痛哭流涕，道：“不过说句实话，淮河若是这般容易治理，伪咸丰年间就治理了，下官何德何能，有这本事能修好那些个多如牛毛的土坝啊！”
沙经方知道李鸿章说的是事情。
实际上，即便是新中国那样的动员能力，也须以500万劳力，8年艰苦卓绝的奋斗，疏通大小河道175条，修建堤坝4600公里，大型水库9座，总库容316亿立方米，这才勉强解决了淮河水患。
注意，只是勉强。
到了1991年和2003年，淮河又是两次大水，受灾百姓无数。
直至朱富贵穿越之前，这场漫长的治水战役依然在持续，远没有到尽头。
沙经方虽然不知道这些“历史”，但作为一个工程学，尤其是水利工程专家，沙经方正在主持科罗拉多河的改造工程。
触类旁通，他当然也研究过淮河的水文，知道这是一项多么浩大而令人绝望的工程。
以此苛责李鸿章这种旧式官僚是无用的。
若李鸿章都能治好淮河，自己不如跟他姓好了！
想到这里，沙经方只能摇摇头，道：“你也不要太担心了，万岁爷本就没对你抱有太大希望，早已经从倭岛都护府抽调救灾部队数万人前往淮海了，而且灾情最严重的地区，也就是红线之内的居民，不是也已经转移掉了吗？我们大明，不包括你啊，也算是无愧于心了！”
……
虽然被沙经方这个逆子骂得一无是处，不过在淮海民间，李鸿章的名声发生了两级反转。
大水几乎是按着淮军抓人的路径泛滥的，简直神了。
什么“李青天”，“李半仙”，“李天王”的名号都出来了。
更有甚者，周玉山连夜来报，说是在蚌埠还有人从淮河淤泥里挖出了一个“独眼石人”……
这让李鸿章吓得半死，这玩意是能随便挖的？他连忙派心腹潘鼎新、吴长庆劈波斩浪，千里急行，把那个自以为聪明，想要投上所好的老财抄家问斩，然后将写着“十八子当兴”的石人用炸药炸得粉碎，再用小锤子一块块敲成渣渣。
与此同时，李鸿章又连忙从上海明租界进口了高音喇叭七百六十多只，橡皮舟五百多艘，以比抓人还要卖力三分的热情穿越泽国，一路敲锣打鼓，宣传此乃富贵陛下老谋深算，高瞻远瞩，就连龙王爷要听圣人天父的号令，与他李某人没有一分钱关系。
相比之下，倭岛都护府及禁卫军的救援部队就要实在多了。
因为重灾区的人口基本都被转移了，剩下受灾的程度较低，主要还是饥荒。
所以大明的救灾队在带上大喇叭的同时，也带上了压缩饼干。
压缩饼干有防水包装，而且节约运输空间，是最好的救灾粮食了。
丰富的油脂和淀粉，吃一块压缩饼干，喝一肚子水就能撑很久。
洪涝的水生吃自然极容易得病。
但命都快没了，谁会在乎这个。
当然，大明的救灾部队与后世的子弟兵，还是不同的。
具体来说，相比科罗拉多飓风时的灯塔王师，大明救灾部队多了粮食，少了避孕套。
相比人民子弟兵，大明王师多了步枪，少了以人肉筑大坝的钢铁意志。
避孕套不用多说，大明皇家各兵种对于男女关系都是高压红线，去西雅图不管，谁要在驻地乱来，那就只能军事法庭见。
至于说步枪……
如今苏北安徽的老百姓可不是什么顺民。
土匪、捻子、兵痞、恶霸，什么玩意都有，想学子弟兵穿着救生衣就冲那是自寻死路了。
总之，大明的救援不是那么好，但也不是那么坏。
在这个时代出现，便是当之无愧的天兵、活菩萨。
当大水褪去，淮河两岸的大地上，无数座朱天子的长生牌位被立了起来。
至此，朱富贵终于踏上了久别的归途。

第516章 血字万言书
神州号这一次没有伴随圣驾一道返回北美本部。
因为据说俄国人组织了一支远东舰队，正在以4-6节的龟速向远东爬来，可能会在英属印度进行修整，然后对大明发动海洋攻势。
俄国人的船虽然样式老旧，动力拉胯，不过毕竟也是新式铁甲舰，放在远东也是能开无双的存在。
它们多多少少还是能对大明刚刚收复，尚未站稳脚跟的吕宋等领土形成威胁。
而且，以毛子的作风，他们不打吕宋，不打日本，更不打大明本土，而是在南洋杀人放火，屠华泄愤的可能性也是很高的。
因此大明必须在南洋保留一支高机动，高威慑，高作战能力的舰队，争取将俄国人呵阻或者歼灭在马六甲以西，再不济也不能让他们窜入南洋腹地的华人聚集区。
所以，朱富贵圣驾这一次是在“无限忠诚号”轻巡洋舰上。
这艘不到2800吨的轻巡，是大明自产的第一艘大型军舰，不过质量很不错。
除了火力系统一如既往的拉胯，其他性能都很好。
朱富贵站在无限忠诚号的甲板上，四平八稳，感受袅袅海风，欣赏信天翁优美的滑翔身姿，觉得整个人心旷神怡。
白夏儿穿着一身白色长裙，戴着遮阳帽，举着原厂幸福牌相机正在拍摄大鸟。
可能确实比较有艺术天分吧，白夏儿不仅擅长唱歌和演戏，对于摄影也很快精通了起来。
朱富贵在天津的许多照片都是她亲自拍摄的。
见白夏儿拍了好几张照片，正要休息，朱富贵变戏法似的摸出了两个甜筒，嘴里叼一支，递过去一支。
“朱郎，如今国事艰难，你吃鲍鱼也就算了，毕竟那些蒙古人卖的实在便宜，但你作为一个皇帝，在大船上还要吃甜筒，这和袁术在行军之中还要吃蜂蜜水有什么区别呢？”
面对白夏儿的指责，朱富贵很想说，那你特喵的倒是别流口水啊！
你明明在流口水吧？
舌头都快伸出来三尺了！
朱富贵无奈的摇摇头，白夏儿皮肤白，个子高，除了贫乳外身材完美，尤其是舌头特别长。
朱八八老祖有个大脚皇后，自己有个长舌皇后，也算是旗鼓相当了。
将甜筒塞进白夏儿的嘴里，朱富贵抢过相机给她来了张照片，然后撒腿就跑。
回到指挥室，森下正带着一群海军将领研究海图。
王忠皇正率领大明皇家水师太平洋第一舰队巡弋婆罗洲诸海，森下也没有闲着，在伴驾之余也接到了一个新活。
目前海军的高级军官主要就是森下和王忠皇。
大明掌控的海疆已经如此广阔，海军人才着实有些不够用了。
所以森下也非常热衷于培养年轻军官，尤其是从新曹妃甸水师大学堂毕业，且经历过实战的年轻人。
这一次，正好有一场规模适中的海战让他们练练手。
当朱富贵离开天津，来到下关补给暂时停泊的时候，一封按满血手印的汉字万言书让朱富贵回国的航线转了个小弯。
万言书的内容是，夏威夷岛上的皇民饱受洋人欺辱，恳请天子发兵解救。
说实话，朱富贵看到这封万言血书之前，还真没有想到在偏僻的夏威夷上还特喵的有自己的皇民？
要知道，夏威夷这鬼地方别看后世军事价值很高，而且是顶级的旅游景点，但在这个年代，完全是一处无人问津之所。
在玩欧陆风云4的时候，选择夏威夷开局，基本就意味着全程看海，这个世界与你没有关系了。
从北美大明去神州，无论是中华还是日本，甚至是南洋诸岛，都不会从夏威夷走。
许多人拿着平面地图看世界，以为夏威夷身处中美之间，但实际上，如果是在球形地球仪上就能发现，除非是从中国去巴拿马，或者是从美国去澳大利亚，否则根本没有船会过这座与世隔绝的小岛。
夏威夷岛如今的价值只有种咖啡和甘蔗，而阿留申群岛才是大明北美与华夏故土之间的重要中转站，且有很多海象资源，还能发配罪犯种土豆。
这就是为什么朱富贵对夏威夷不屑一顾，而一早就派兵占领了阿留申的原因。
当然，随着大明在北美西部和远东第一岛链扎稳脚跟，大明在太平洋的利益已经不仅仅局限于北太平洋了。
一旦将目光投向整个太平洋，将澳洲等地都视为利益所在，那么夏威夷的位置就变得至关重要了。
美国人在夏威夷建设珍珠港，并将之作为太平洋舰队总部，便是基于这样的考虑。
大明摸着鹰酱过河，迟早也是要拿下夏威夷的。
这封血书不过是将这一天提前了一两年而已。
不过……这血书靠谱吗？
仔细研究了一下，朱富贵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还真特喵的有人在夏威夷岛上，而且数量还不少。
日本自古以来就是大明不可分割的领土，富士山是大明皇帝最喜欢秋游烧烤的风景区，夏威夷的日裔侨民，当然也是大明的赤子了。
进而推导，夏威夷，划掉，明威夷自古以来就是大明的固有领土，是大明威慑蛮夷的武德彰显之处。
因此得到侨民血书之后，朱富贵决定船队绕个几千公里，去明威夷护侨。
1795年，英国人库克船长登陆夏威夷。
1818年，夏威夷酋长卡美哈梅哈一世（就是文明5里那个短裤男）因为崇拜英国人的强大，而将国旗绘制成米字旗。
1830年，美、日移民大量进入夏威夷。
1842年，为打压岛上日裔侨民，美国首先承认了夏威夷王国。
1850年，法国人占领夏威夷，并宣称拥有部分岛屿主权。
1862年，美国南北爆发后不久，因为南方政府切断对北方的蔗糖、咖啡供应，北方蔗糖价格暴涨5倍，夏威夷被迫出售土地给美军种植经济作物。
……
简而言之，目前夏威夷群岛上的势力主要有四个：日裔侨民，夏威夷王国，美（林）余孽，法兰西人。
其中日裔的比例在岛上高达两成，甚至在未来巅峰可以到45%。
这还有啥好说，大明两大交战国都在岛上齐活了，宣战都不用宣，用来练兵最合适不过了。
……
看到朱富贵到来，森下连忙停下了教学，噔噔噔跑到朱富贵面前，站直立正，行礼道：“大帅，这是卑职的作战计划，请过目！”
看着薄薄的几张纸，朱富贵想说是不是草率了一点。
不过想到法国人、美（林）人在岛上那点可笑的力量，好像也确实无需长篇累牍，浪费笔墨。
简单看了看，这次作战“无限忠诚号”并不会出战，而是让年轻军官驾驶5艘800吨级铁甲炮艇进行炮击，并配合海军陆战队300人登陆作战。
整个作战计划可以说简单高效。
而“无限忠诚号”则在数海里之外观战助威。
毕竟“无限忠诚号”目前可是朱天子的临时旗舰。
整个夏威夷群岛上的利益加起来，对于大明的重要性还不如朱大天子的一根汗毛，枪炮无眼，海战更是变数多多，万一伤到万岁爷，森下就是剖腹一万次都难辞其咎了。

第517章 王宫去哪儿了？
经过了八九日的航程。
德武六年，西元1868年8月11日，上午10时23分，大明皇家水师太平洋第二舰队终于抵达夏威夷以西12海里水域，并展开战斗姿态。
因为双方武力基本上不成正比，大明方面并没有挑选凌晨这样有利于隐蔽的时段潜入。
而且森下还放下快艇，将送信的侨民送回岛上，通知上面的皇民做好躲避炮击和战火的准备。
1个小时后大明王师即将登陆。
1个小时，时间给的很紧，但也算仁至义尽了。
毕竟时间再多，岛上宝贵的白奴就有可能开船逃跑了。
虽然以他们那些老式商船根本逃不过大明王师的追击，但多少也费事。
就算不费事，也费煤钱啊！
自从开发出白奴的新用法之后，朱富贵就更加热衷于捕奴了。
根据法理，白奴都是大明天子的私人财产，不但能干活，还能抽血，非常的好用。
奴隶嘛，当然是被开革人籍的。
只有当天子准予其部分公民权后，他们才能在矿场、劳动农场以外活动。
这项制度确实有点反人类，朱富贵也准备择期整改。
不过这个时间嘛……
朱富贵准备自大航海时代以来，欧洲人蓄了多少年黑奴，自己就蓄一半时间白奴，童叟无欺。
大明当然要比欧洲文明，但文明一半就够了，没必要做得太好，让友邦难堪嘛！
毕竟他朱大天子在国际政坛上一向是长袖善舞，与人为善的嘛！
11时47分，与人为善的朱天子亲自登上甲板，身穿海军正义披风宣布光复明威夷战役开始。
12时整，大明金州、义州、定辽、广宁、宁远五艘炮艇驶入夏威夷港。
12时05分，无情的炮击开始。
夏威夷是一个群岛，由132个岛屿组成。
大夏威夷岛是最大岛屿，面积1万平方公里，约0.17T。
不过这个岛上有两座活火山，地形也不适宜居住，基本都是没有开发的原始森林。
超过90%的人口，以及首府檀香山，以及未来的珍珠港都集中在第二大岛奥胡岛上。
奥胡岛的面积只有1700平方公里，约0.028T。
而且就算是奥胡岛上，绝大部分地区也都没有开发，只有大片大片的甘蔗园，人口集中在沿海地区。
根据侨民的情报，大明的炮艇对于美国商人驻地、教堂、法国海军要塞等地进行了炮击。
所谓的海军要塞和马尼拉港根本没法比。
马尼拉的西班牙人再怎么拉胯，至少有个正规军的样子，起码还有几千吨的大船。
而檀香山的法国要塞，里面只有四十多个法国大兵，以及百来吨的木壳小船。
实力还不如美利坚的商人。
美利坚商人武德充沛，法兰西水兵费拉不堪。
前者拉出二十多门拿破仑青铜炮与大明水师对轰。
依靠居高临下的地理，居然还命中了义州号的后舷，造成小范围起火。
但也仅限于此了。
很快，这些不法商人便在大明正义的炮火中丢盔卸甲，狼狈逃窜。
13时22分，奥胡岛所有岸基抵抗力量全部被消灭。
13时30分，三百名精锐的海军陆战队员，乘坐橡皮舟，全副武装地上岸剿匪，皇民举着日月旗帜欢迎王师登陆，并给王师指路。
17时15分，水师大学堂一期首席生，年轻的水师将领陈强，在金色夕阳下向朱富贵汇报战况。
这个小伙子浓眉大眼的，还是第一次组织数艘战舰的联合作战。
他在汇报时，激动之下还飚出了几句家乡话，朱富贵一听就知道他是江西老表。
相较于将领籍贯清一色都是福建马尾的北洋水师，大明水师将领的籍贯就要丰富的多了。
王忠皇是福建人，森下是云南人，年轻一代的军官中，江西、两广、湖南、皖南，甚至是传统意义上不善水性的豫、冀人士都有。
这就是朱富贵陛下领导下大明特色帝国主义的好处了。
因为是移民国家，又不完全是移民国家。
大明内部既不存在广泛的乡党裙带，朝气有活力，又不存在民族虚无主义，国族认同障碍。
所有进步的力量都能被畅通无阻的调动起来。
听到大明已经完全掌控檀香山市全境，西洋人已经被全部赶进岛内的林子里，等待明天天明再进一步清剿，朱富贵满意的点点头。
这时候，皇民代表也提着几捆甘蔗前来箪食壶浆，犒劳王师。
这已经是他们最拿得出手的礼物了。
就幕府政府那个熊样，也可以猜到这些小日子过得不怎么样的皇民没什么油水了。
他们比在南洋的华人被欺负得更惨。
难怪听说日月重开大明天……
好吧，其实他们绝大部分人也不知道大明是什么。
但其中个别有学问的倭人告诉大家，大明来了，黄种人的青天就有了，洋人的末日就到了，于是他们便想尽办法，冒死将血书送出小岛。
总得来说，对于这些倭人，朱富贵准备采取异地安置的策略。
毕竟这里可是未来的大明太平洋舰队总部，人口结构还是要注意的。
倭人好办。
如今倭岛都护府的清理工作已经差不多完成了。
如果说，大明在北美立国，是“另起炉灶”的话，那么倭岛都护府如今差不多也到了“打扫干净屋子再迎客”的阶段。
说实话，再不迎客，倭岛如今的男女比例就要爆炸了，一夫一妻绝对实行不下去，一个男人四五个老婆将成为常态。
所以朱富贵必须帮帮他们。
最早明年，大明也差不多会引入华人迁往日本居住，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同化。
而眼下这点倭人无论是丢回倭岛，又或者送去南加州修科罗拉多河的大坝，完工之后赐予朱卡，丢在明墨边境守边固边，都是可以的。
但是岛上的原住民就麻烦了一些。
朝鲜伪军还在吕宋顶着瘟疫DeBuff搜山检海剿灭土人部落呢。
吕宋的土人很多都参与过马尼拉屠杀，这么做朱富贵是没什么心理负担的。
但夏威夷土著可没招谁没惹谁，朱富贵没打算乱来。
想了想，朱富贵道：“陈强，明威夷的酋王王宫在哪里，把这里的土邦酋王给朕宣来，朕要和他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酋王王宫？”
陈强愣了愣，“卑职没有见到什么酋王王宫啊？”
“嗯？”
朱富贵皱了皱眉头，让侍卫拎了个皇民老乡来。
云南军官森下大校发挥特长，勉为其难当了一回翻译。
面对大明天子的垂询，皇民老头匍匐在地上，抬起头又是紧张，又是不解地道：“王宫当然有啊，好大一栋，请洋人建造的呢，上面还挂着夏威夷王国的米字国旗……
您看，就是那边……那些废墟都是，洋人的房子质量太差了，刚才被天兵的霹雳炮都打成渣渣啦！”
朱富贵：（&#176;ー&#176;〃）

第518章 西域战局
经过森下连夜指挥挖掘抢救，最后大明只成功救出来了土王的一条狗。
土王与他的十四个老婆，三十多个孩子全部葬身在废墟之中。
但万幸狗很可爱。
这次误伤怪不了水师的小伙子们。
谁让这个土王给自己整了个国旗是米字条纹旗呢？
而且还把这破旗挂的辣么高！
水师的小伙子们不炮击他炮击谁？
因此朱富贵并没有申饬陈强等人，并且鼓励道，战斗中对于敌人就要像秋风一般的无情，既然打出那样的旗帜，就应该被坚决消灭。
原本朱富贵还打算请他讲点掏心窝子的话，希望能说动他主动去五国城做客，当拿三陛下的邻居。
说句实话，一个夏威夷的土王，能和前法兰西皇帝当邻居，这也算是人生巅峰了。
只可惜一步错，步步错，如今只好被随便刨了个坑埋掉了。
既然土王都已经死了，而且举家被埋，只跑出来了一条狗，那么大明对于夏威夷的统治也就跳过傀儡政权阶段，直接纳入羁縻体系了。
土王头七还没过，尸体都还没挖出来，明夏威夷宣慰司就在一栋还算完整的美式建筑里挂牌了。
只不过，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这还只能是一个空壳子。
所谓的夏威夷宣慰司，与其说是政府，不如说是类似联合果品的一样的公司。
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在岛上种种咖啡和甘蔗。
花了大约半个月时间处理夏威夷的事情，第二舰队再次起航。
当朱富贵再次踏上新津熟悉的土地时，已经是德武六年九月中旬了。
此时，楚军早已经在白银誓师。
白智信为先锋，左宗棠为中军，刘松山为后路，杨岳斌、王文昭为总督明援补给事宜，客将赵喜柱、刘铭传为偏师，统计战兵9万，民壮10万，马3万匹，驴、骡、骆驼20万匹。
这支凝聚了当今中国本土汉族武装1/3力量的大军，背负着恢复汉唐故土，重整西域河山，为中华，为诸夏再现妇好西击雅利安故事的使命，向着茫茫大漠长车出塞而去。
在不到半个月内，大军沿着丝路连克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四郡，将河西走廊重新牢牢掌握在华夏手中。
9月3日，左宗棠军先锋白智信部沿天山北麓，进入原大明哈密卫地区，进驻达巴里坤镇。
9月17日，朱富贵得到的最新电报中，自己这位彪悍的光头老岳父，仿佛强森附体，又已经西进400公里，并用煤气罐迫击炮炸开古牧地坚固城墙，占领该城，杀敌阿古柏军及其同党“不止七八千人”，生擒2人。
楚军阵亡158人，伤455人。
原本历史上，阿古柏实力集中于南域，北域各族与其离心离德，当古牧地阿军覆灭之后，守卫迪化只有马人得、白彦虎等人。
左军探之其守备空虚，轻装简行，放了几炮，马、白等人便弃城逃往达坂城了。
但是这一次，情况完全不同。
根据探查，楚军发现迪化城的防务已经被沙俄接管，在迪化城下，将会有一场恶仗。
这已经不是白智信手中一万三千前锋营可以匹敌的对手了。
不过沙俄方面也没有料到楚军进兵如此神速，一时之间也没有做好战斗准备，因此战局陷入短暂僵局。
……
看着一份份一手电报，又对着地图寻找一个个地名，电报在手，天下我有的感觉油然而生。
朱富贵终于明白常凯申委座的心情了。
这真是很难不手痒微操一波啊！
不过说句实话，光头有光头他的难处，毕竟手下阳奉阴违的事情也确实多，有时候不三令五申，交代好规定动作，这帮老油子能给你玩出花来。
这方面朱富贵就要幸运多了。
老左的主观能动性毋庸置疑，更何况，朱富贵在离开西安时，再次当着众人的面金口玉言重申道，先入阿拉木图者王的契约依然真实有效。
大明的王爵，可不是太平天国那种烂大街的破烂王爷。
虽然只是外爵（大明内爵目前最高还只有殷、戚、莫三个子爵，相当金贵），但含金量也不下于一般王朝的王爵了。
至少不弱于宋朝的王爵。
想想吧，老赵家拿出一个王爵，就连童贯都能飞蛾扑火而上，如今朱富贵允诺了一个王爵，像左宗棠这样心高气傲，渴望青史留名的能臣干吏，又怎会不动心，不全力以赴呢？
一只本来就勤奋，善于自我管理的驴子，前面又被吊了一根镶金胡萝卜……
憋说了。
生产队的磨它想歇一歇……
都要磨出火星子了！
左宗棠部进展顺利，大明极地远征军熊黑部倒是没有什么收获。
这倒不是他们不努力，实在是俄国人有点拉胯，这些灰色牲口大概是没有从前能来东方随便抢一票的动力，走得特别慢。
以至于熊黑部已经决定主动出击，目前已运动至贝加尔湖以南120公里的地方。
好在蒙古高原实在是大明摩托化部队的福地。
后世很长一段时间，苏联人的钢铁洪流通过蒙古南下一直是兔子的噩梦，而如今，这样的地利成为了大明的优势所在。
只要注意好燃油补给，这里是轻型坦克与农用装甲车最理想的战场。
……
相比东北、西北两大战场稳中向好的发展方向，大明新弄来一南一北两个飞地却显得气氛有些诡异。
首先是天津明利坚租界。
当然，所谓租界不过是民间戏谑的说法，全中华都是大明的国土，何来租界一说。
不过客观上，这就是一个租界。
在大明划定的区域内，实行新版的《大明律》，不承认伪清法律。
如有必要，明租界的官员和士兵还会跨境执法，维护大明的商业利益。
当然，天津明租界的主要作用还是吸纳移民。
以前无论是苏北安徽，还是福建广东，想要移民明利坚，基本只能从上海原美租界的口子走。
形成了事实上的“一口通商”的局面。
当时大明的运输能力有限，北美本部的吸纳转化能力也有限。
“一口通商”是有利于规范管理，加强监督的。
但是“一口通商”也造成了许多问题。
比如说，在大明的人口结构中，虽然招募了不少苏北和山东的灾民，但总得来说，具有明显的南多北少的特点。
这与朱富贵“再起炉灶”的想法并不吻合。
在天津直接开埠，可以大大缓解这样的问题。
而且通辽贸易公司的出现，也很快填补了类似淮军的生态位，成为了大明的次级代理商。
一边帮大明输送人口，一边代理大明的货物，甚至分销到漠北王公的手中。
可以说，合作的相当愉快了。

第519章 京东大营
不过那只是站在大明的视角看待这个问题，在大清战神、通辽可汗索特那索王爷的叙事之中，情形就完全不同了。
“臣索特那木彭苏克顿首。
自臣领兵入关已有三月又余，臣亲率军屯于天津城外，暴明皇帝朱富贵率军屯于天津城中。
一巷一隅，臣皆与明人血战，寸土寸瓦，臣皆与明人据理力争。
上赖祖宗保佑，圣母皇太后英明，下赖微臣赤胆忠心，三军将士用命，暴明终于不堪臣勇，与臣立下城下之盟（分销合同），割地（士绅太多太麻烦，让出大半个天津）赔款（支付鲍鱼的尾款），暴明皇帝朱富贵更如南宋小皇帝一般仓惶浮海逃遁。
只可惜，臣此番护驾心切，未携水师而来，若臣那风雪战舰在此，定叫富贵小儿如赵昺一般，叫陆秀夫背着跳海！
臣不得复祖宗荣光，呜呼惜哉！
不过圣母皇太后请放心，臣将常驻天津，以为京师藩篱。若臣在，则明人寸步不得西进，大清江山将万万年，无忧矣！”
当杏贞在朝堂上，让李莲英当场朗诵索特那的奏折时，群臣全都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其实他们其中不少人，不是不清楚这索王爷的军功好像有点问题。
但没有人会在这个节骨眼跳出来扫兴的。
毕竟朱富贵终于走了，大清的京师危机终于解除了。
终于可以鸟照放，曲照听，天下太平了。
“明人残暴，天津为其荼毒，幸赖索王爷勇武克服复天津大部，且不辞辛劳，与此常驻威慑明人，拱卫京师。”
与鬼子六不对付的醇亲王奕儇趁机上奏，曰，“但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圣母皇太后，不如下旨令索王爷仿效当年围剿粤匪所设江南江北大营的故例，建立新的大营，以困明人，令其不断失血，钱银耗尽，粮草断绝，久必自溃！”
“好！”
慈禧一拍案，大悦道，“是该建个大营，那朱富贵着实可恶，咱们穷不死他！不过，这个大营应当叫什么？海河大营？清河大营？”
奕儇想了想，道：“回禀圣母皇太后，臣以为，索王爷乃是僧王之后，大清肱骨，其守卫京师，重要性远超江南、江北两营，故而规格当要茁跋，以臣之见，不如就叫……京东大营吧！”
“好！”
慈禧点头道，“便依醇亲王所言，加封索特那太子太保，京东大营制统，节制京师防务。直隶总督曾国藩、盛京将军瑞联等，皆受其节制，钦此！”
……
将索特那从关外移到关内，这其实也是清廷勋贵们的想法。
毕竟这大明不讲武德，居然不是从江南攻过来的，而是从东北抄后路攻过来的。
最傻眼的还是早些年那些听闻明人杀来，拼命走关系跑去伊犁将军府、宁古塔将军府的八旗子弟。
他们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谁特么想得到，大明他娘地不去打北京，特娘地先来搞大东北和大西北啊！
伊犁将军不用说了，老巢已经被胡人和沙俄端了。
不过这一任的伊犁将军荣全还算是个硬骨头，坚决不肯从胡，已经自杀殉国。
左宗棠向朱富贵请求恢复伊犁之后寻到他的骸骨重新下葬。
这件事朱富贵是准允的。
实际上，朱富贵对于于国有功的旗人还是愿意吸纳的。
毕竟所谓旗人，说白了，祖上有几个是真鞑？
不过这个门槛须要极高才是。
否则汉奸的后代和良人后代享受一样政治待遇，这不是变相鼓励汉奸嘛！
不过在西域地区，汉胡才是主要矛盾，满汉其实一直关系比较融洽，不能与全国其他地区一概而论。
所以去了伊犁的旗人，只要不投俄投胡，坚持作战等到王师到来，还是能退旗做个平头百姓，为西域中华之做出一点贡献的。
而去到宁古塔，也就是黑龙江、北吉林地区的旗人，那日子就惨了。
本来就是躲大明刀子才跑来这鬼地方（此时东北尚未开发）吃冰喝雪的。
结果明人特喵的已经开着小货船在黑龙江上往蒙古运兵了。
这玩意也忒吓人了。
明人南下，这肯定得给他们全鲨了啊！
看着黑龙江上几百吨，突突冒着黑烟的铁轮船，时不时还有几个老毛子被吊死在桅杆上，宁古塔的清军已经开始考虑入关的事情了。
正是基于我大清绝无可能学蒙元，丢了元大都还能北遁搞个北元的认知，所以满清如今还真就不敢轻易放弃北京城。
索特那的到来无疑给大清打了一剂强心针。
不过杏贞到底也是智商在线的人，对索特那是不是真的精锐，真的那么能打也还是有所顾虑。
所以她让醇亲王亲自去一趟京东大营探探虚实。
奕儇去天津转了一圈，半个月后乘着轿子回来。
“精兵！绝对是百战精兵！”
“我大清就没有这般精锐的军队，索王爷果然御下有术，我大清无忧矣！”
这是奕儇拍着胸脯对杏贞说的话。
若是以为，这些话奕儇是拿了银子的违心之语，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奕儇银子当然是拿了，可这话，也的的确确是真心话啊！
因为作为咸丰皇帝的心腹，奕儇曾经多次奉命检阅大清各营，无论是八旗还是绿营，他都去过。
比如他检阅江南大营时，便看到连掩饰都没有，里面大部分旗兵都忙着养狗、养鸟、斗蛐蛐儿、听小曲儿、赌博、下棋、种花、盖房、搞南胴、嫖妓，反正就是没有操练的。
至于绿营，稍微正常点，干的也是兵卒该干的事。
具体来说……
绿营忙着设卡抢劫来往客商，顺便做点小生意，可谓是相当勤劳，毫不玩物丧志了。
这绝非江南大营一处如此。
奕儇还陪着俄国人参观卢沟桥的八旗营，里头的士兵倒是训练，不过训练前一边抽大烟，一边买小吃，缝裤头，和过来卖早点的小贩有说有笑。
可谓军民鱼水情深深，满汉都是一家人了。
等到神机营出操训练，一个士兵从马上掉下来摔断了腿，奕儇派人上去询问。
问了半天，最后才发现这个家伙根本就不是八旗，就是刚才卖早点的。
八旗大爷早就不会骑马了，花钱雇了早点贩子来替自己出勤。
凡此种种光怪陆离的事情，在奕儇的前半生无数次出现，以至于他觉得这便是军队本来就该有的样子。
这一次，他来到京东大营。
好家伙！
这可真是人如猛虎马如龙！
首先让奕儇赞叹不已的，是倭八旗居然敢拿真刀白刃战。
真乃上勇。
而索王爷的蒙古精锐，更是人人会骑马，还能在马上朝天放三枪。
真乃上上勇。
至于最后的操典，居然还能走齐步，还能齐步射击。
真乃上上上勇。
当然，奕儇不知道的是，他最后远远看到的一波人，若是走近了看，就能发现这些人都没有辫子了。
八旗能请做早点的来替身，我索特那请不得？
所以索特那找到了一直合作愉快，关系不错的明租界后勤部门。
经过朱富贵亲自批准，为了生意，也为了明通传统友谊，大明借了两个炊事班帮索王爷撑了撑场面。
最终果然收获了好评。
总而言之，至此，清廷上下终于相信，索特那确实天下无敌。
就算战报有吹嘘，但他想必确实能够吓阻明人了。
将明人困在滨海的一亩三分地上，迟早得饿死！
我大清果然天下无敌啊！

第520章 新朝雅政
天津方面京东大营的表演对于朱富贵来说，不过是茶余饭后的笑谈罢了。
但是大明目前另外一处飞地，金陵旧都的发展则极端重要。
事实证明，洪秀全在利用宗教笼络人心方面还是有一套的，不愧是第五先知，在世教主，号召力依然强大。
当然，这里面也有大明无人机无数次在天京城上展示“神迹”的一份功劳。
不管是宗教洗脑也好，是飞机崇拜也罢，总之洪秀全通过精神和物理手段，成功让天京城中剩余的不到三十万人口跟随他远渡重洋，前往南美洲&#183;天父的后花园寻找一片生根发芽的沃土，顺便帮助因为战争而损失大量人口的南美诸殖民邦腾笼换鸟，注入新鲜血液。
金陵这座六朝古都在原本历史上被曾国藩、曾国荃兄弟屠城。
“分段搜杀，三日之间毙贼共十余万人。秦淮长河，尸首如麻”，“城内自伪宫逆府以及民房悉付一炷”，“沿街死尸十之九皆老者。其幼孩未满二三岁者亦斫戮以为戏，匍匐道上。妇女四十岁以下者一人俱无，老者无不负伤，或十余刀，数十刀”，“金陵之役，伏尸百万，秦淮尽赤；号哭之声，震动四野。”
与这样的命运相比，30万人远赴南美，在原始丛林和潘帕斯高原上用明呲花争夺一份生机，也不算是什么苦差事了。
而不管是人口被杀亦或者被送去南美，这座六朝古都终归是空了下来。
历史上也正是这个时机，以安徽、苏北为主体的外省（？）移民涌入金陵，为未来所谓的徽京打下了基础。
从地理上看，直接从安徽、苏北等地直接调入人口无疑是最方便的。
但朱富贵并没有选择这么做。
金陵是大明重返中华本土的第一个完整意义上的试验田，决不能如此草率。
朱富贵倒不是没有考虑过恢复大明第二帝国时期的两京制。
不过思虑再三，还是放弃了这个计划。
首先，历史已经证明了，两京制并没有什么卵用。
崇祯不肯送太子南下当然得背大锅，但南京六部起到的作用实在太有限了。
打造这样一套臃肿的行政编制不合时宜且无效。
最关键的是，大明北美与神州本土本就隔着万里大洋，若两京分处两地，日久恐成隐患。
仪同三司可不是什么好的开端。
以朱富贵浅薄的见识来看，大明任何领土都能考虑羁縻，能考虑总督化，唯有中华本土和北美两块地方是必须牢牢掌握在强而有力的中央政府手中的。
只要能拿捏住这两块领土，然后安稳发展五十年。
那么就是换头猪来当皇帝，再找头驴来当首相，大明也不可能从世界第一大国的宝座上滑落下来的。
因此，关于城市命名，朱富贵无情地连南京这个名字也不给了，更不可能沿用洪秀全的天京，当然，清朝的江宁也不予采纳，最后还是使用金陵这个大气华贵的名字。
自4月初原天京军民陆续被运送出海之后，由凤都中央直辖的金陵特区正式挂牌成立。
同时，一系列人事调动也迅速完成。
大明户部农业司司长杨阿毛调往金陵，担任第一任金陵特区知府。
副司长陈泽智接替其职务。
原铁路军军长蒋彪调任第一任金陵守备。
铁路军的前身是大明皇家陆军第二师，当时是与戚文长的一师并列的最早的师级军队之一。
不过三师一代目殷鼬在伏击护矿队的初战中便表现突出，他的继任者小白起莫白更如火箭般崛起，三师的地位一举超越二师，成为了大明的王牌军。
再加上二师的战绩确实稀松平常，所以二师就渐渐没落了。
第一批甲种师换装就没赶上，沦落为乙种师，后来更是改编为铁路军，彻底沦为了二线部队。
蒋彪这个人作为将领，能力是很一般的，不过胜在忠心，是既愚且忠的那种人。
之前朱富贵每次带着老婆们去黄石公园游玩，或者去大盐湖见朱莉，除了1200人的贴身警卫团之外，都是令蒋彪部远程策应的。
所以蒋彪这种将领放出去和米帝、法兰西打仗是不好使的，但拿来镇守金陵是最好用不过。
金陵这里朱大天子真打算搞点微操，必须安排这样“说学逗唱占个忠字”的心腹担任要职。
事实证明，朱富贵的任命非常正确。
7月，随着太平军人员基本都被转运走，金陵十室九空，几成空城。
此时，原本因为太平军兵锋而避难姑苏、上海等地的金陵士绅们觉得没有什么危险了，便拿着地契、房契回到金陵，要求恢复自己的田地祖宅。
自古以来，王朝更迭不断，但地主的田地地契大部分新王朝都是认的，不然新王朝的统治便会岌岌可危。
这也是为什么对于大部分一辈子都没有出过县的古人来说，无论是谁当天子，是汉人还是蛮夷，其实对他们来说并无多少差别。
还是向同一个老爷交租子罢了。
太阳照常升起。
但这一次，朱富贵又怎么会毫无保留地吞下这笔烂账。
不统合公共建设所需的土地资源，那么发展就无从谈起。
南亚某世界大国便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无数大大小小的地主分食着这个国家发展的可能性。
其中有拥良田万顷，不劳而获的卑鄙食利者。
也有一些所谓“地主”，其实只是富农。
他们不是什么坏人，甚至是勤劳的农人，自己也下地干活，为了家庭而努力劳作，同时也是现有秩序最坚定的捍卫者。
然而，生产关系的落后必然导致生产力的落后。
通过“非暴力不合作”捏合起来的有声有色的大国没有经过充分的洗礼，天生就带着基因的缺陷。
强如老仙，对于人心、权术把握的出神入化，依然在百万地主的反扑下焦头烂额。
这就是前人不给力，后人空遭罪的典型。
这方面，排除一个错误答案印度斯坦之后，可选项也就那么几个。
大明在北美，本质上是借着美国人的手，完成了土地归拢。
而在华夏本土，朱富贵横看竖看，觉得还是白嫖适合自己。
杨阿毛早就准备好了两百多个从凤都、新鲁、新苏等地来的会计学学生，组成了土改小组。
其中倒是没有国子监这样的高材生，连本科生也几乎没有。
这些人才各部委都抢着要，尤其是工部，各个大工程上缺口都很大，自然不会大材小用。
比起后世将武大硕士卷到烟草厂流水线当操作工的情形，这个时代只要有一张职高文凭，那么在金陵当上公务员就是十分容易的事情。
而这支掌握新算法，拿着小学计算器的土改小组效率很高，只用了两三天时间，便在浩如烟海的文牍之中整理清楚了田产、地产的档案。
接下来，金陵府给出了赎买方案，按照太平军撤出时的地价进行赎买。
打折几乎打到地下室去了。
这样的方案当然受到了士绅的一致抵制。
不满大明方面安排的士绅们想要鼓动佃农一道去抗议，但环首四顾，却发现佃农都特喵地被李合肥抓光了。
明白人这个时候肯定已经知道要收手了。
但自古以来皇权不下乡，乡贤老爷们才是这片古老土地的真正主人。
人性中难以抹平的贪婪，长期来超额得利带来的路径依赖，这些都令相当一部分乡绅相信只要表面姿态，官府就会退却的。
八月十五，中秋时节。
乡贤们串联起来，五位致仕的进士老爷，七十八员举人老爷，五百多个秀才，纠集在一起，带着家丁护院们，举着至圣先师孔夫子的牌位，来到金陵府衙门口击鼓鸣冤。
经大明皇帝朱富贵电令批准，金陵守备蒋彪毫不犹豫地率军弹压。
这些从铁路军第一师转隶而来的皇家陆军金陵守备部队，换上了锦衣卫的飞鱼服，戴上防爆头盔，手持防爆盾牌，腰别警用八件套，如下山猛虎冲入秀才举人们的抗议队伍之中。
伸缩警棍无情地抽打在老秀才的脸上，至圣先师的排位被马靴踩得粉碎。
一个曾经官至工部右侍郎进士老爷，嚎啕大哭：“暴明，真乃暴明啊！先师受辱，天下士人之耻啊……啊呜呜呜……咳咳咳……”
一个战士见到一个皓首老头在那里哭丧，掏出辣椒水就朝他喷了两下。
别说，效果真不错。
只可惜，毕竟不是专业的锦衣卫，没有系统性地学习过防爆喷剂的使用。
年轻的小战士没有注意风向，把自己辣得够呛。
不到两分钟时间，士绅的队伍就被冲烂了。
有拿起石头砖块企图袭击锦衣卫的人，无论男女老少，全都被当场逮捕。
冲突中，也有不少人受伤严重，断腿的，鼻梁骨骨折的，眼角被伸缩棍打裂开的，不胜枚举。守备军方面只有一人受伤，就是被自己辣椒水呛到的小战士，进了临时医院冲洗眼睛。
士绅们如丧家之犬仓皇逃窜，留下一片狼藉。
至此，江南士绅内部严重分裂。
一部分聪明人认清了形式。
尤其是一些年轻学子，并没有在父辈对朱皇帝的咒骂中亦步亦趋。
他们从上海明租界购买了《圣人天子起居注》全集仔细研读，搞明白了究竟何为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
搞明白为何说大明复兴并非是汉光武式的一朝一代的复兴，而是整合诸夏，为全民族谋千年的伟大复兴。
这一部分进步士绅，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乡贤了。
他们的视野也不被局限在一亩三分地上，而睁眼看向世界。
更进一步，思维特别超脱的年轻，在读过朱富贵陛下的著作之后，还敏锐的意识到，随着大明的经济井喷式发展，巨大的虹吸效应之下，原本的地主佃户形式的经济模式也已经无法维持运行了。
原本只有卖身当长工、当佃农一条路的破产农民，如今有了好一万倍一千倍的出路。
现在自家的田之所以还有人种，无非是家里想尽一切手段屏蔽大明的入籍政策，控制佃农的人身自由罢了。
但纸包不住火，总有一天，发现上当受骗的佃农们会爆发出可怕的力量。
到时候自己可不是贱卖土地那么简单了，那是会出人命的！
无论是出于对新世界的向往，还是出于对前途的迷茫，总之相当一部分士绅子弟，经过当头棒喝之后，转变了思维。
但与此同时，还有相当一部分地主老财已经从精神到身体都腐朽掉了。
他们拒绝一切改变，拒绝任何的自我革新。
其实，朱富贵也并非一定要以如此强硬的态度收回地主的土地。
朱富贵并不缺钱，而且最近刚刚发了一笔横财。
历史上，曾国藩、曾国荃屠南京后，太平天国的宝藏不翼而飞。
慈禧派马新贻出任两江总督，暗中调查相关事件，结果上任两年后被人刺杀，此事便不了了之。
根据推测，曾氏兄弟及湘军大小军头从太平军手中得到的宝藏应该高达1800万两。
事实证明，这不是空穴来风。
将江南半壁财富收入囊中，洪秀全老弟最终留给朱富贵1400万两银子和无数金银珠宝，加起来确实有1800万两之多。
折合如今的英镑675万，后世的人民币67亿，是朱富贵委托朱莉管理的双朱风投资产的2倍，朱富贵个人总资产的1/5。
当然，白银贬值越来越严重，这么大笔银子放在手里就是赔钱，朱富贵还得委托朱莉想办法换成黄金，折损下来也值不了那么多钱。
反而是那些金银珠宝，可以当做文玩丢到系统上卖个好价钱。
总而言之，轰轰烈烈的太平天国在华夏大地上黯然落幕，最后都给朱富贵做了嫁衣。
但，朱富贵也不是白拿小老弟的。
老大哥做事不能这般不地道。
67亿的资产，朱富贵给30万南美移民，按照每人2500元的高标准置备了物资。
朱富贵只是含泪赚了点辛苦费而已。
有了这点辛苦费，其实把全金陵的地契平价收回来问题不算太大，毕竟也有大量土地原主人已经死在乱世，成为无主荒地了。
更有甚者，朱富贵甚至还能用铝去换地契，搞类似这样的骚操作。
但，最终朱富贵都放弃了。
因为账不是这么算的。
光头拿了全大陆的黄金去赎买小岛上的土地，都要靠耍赖打白条的方式，足可见赎买是个无底洞。
若是铝材能像历史上一样坚挺到1890年倒也罢了。
但因为技术外溢，尤其是大明异常多的铝制品引起了欧洲化学家的注意。
如今在英国皇家科学院、普鲁士西门子等数个地方，电解铝的技术都已经开始突破了。
朱富贵与其在金陵一府赚那些乡贤一笔，不如干脆就直接把人设立起来。
明虽旧邦，其命维新。
新朝雅政，旱地行舟。
大明用极其强硬的姿态，让乡贤们彻底放弃幻想，分化对立。
如此一来等到大明王师一到，思想觉悟高的加入，思想觉悟低主动跑路，别添麻烦，也别搞两面人。
开诚布公，坦诚相见，少一点算计，多一点明牌。
这样对彼此都是好事。
而且朱富贵还很贴心地给他们准备好了跑路投奔的明主。
得到朱富贵暗中授意的李鸿章府，将敞开大门，广纳天下豪杰入瓮。
这对于李鸿章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
破船还有三两钉。
这些举家来投的乡绅别的可能没有，银子肯定有。
一时之间，李鸿章治下必将出现畸形的繁荣。
至于得罪乡贤的后果，朱富贵是有充分预计的。
历朝历代，无论是汉族政权还是外来政权，最终都只能选择对乡贤妥协，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两个。
一是历朝历代都不具备充足的动员能力，无法将行政力量拓展到乡一级。
二是自古以来乡贤掌握了笔杆子，掌握了裹挟舆论的力量，并将之作为钳制皇权的筹码。
除非做好了遗臭万年，千夫所指，无疾而终的准备，否则没有谁敢得罪这一庞大的群体。
但这两点对于大明来说都有解决的可能性。
朱富贵迟迟不回本土，如今也是小心翼翼地搞特区试点，便是要在一片没有任何掣肘的土地上培养出足够高效、足够有行动力的行政体系。
到时候再以霹雳手段厘清中华本土盘根错杂的裙带关系，将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全部打包丢给李鸿章那个尿壶，实现改天换地，造一个新中国。
而至于第二点……
那只能说，大人，时代变了。
想靠写几篇酸臭文章，依靠士林手抄笔传形成影响力，去和印刷报纸、电台广播、黑白电影等等工业化传媒力量相匹敌，这怕不是比用长矛捅坦克更加可笑。
正是基于这两点，朱富贵才决定放手一试。

第521章 保卫现代生活，当头棒喝
回到凤都，朱富贵感觉整个人又活了过来。
不是他久居北美，感觉这里空气更香甜……
好吧，凤都那带着一点点煤灰和柴油味道的空气，确实要比天津那该死的骡马大粪，外加烂鲍鱼的味道好多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天津也好，西安也罢，在那些地方连抽水马桶都用不上。
朱富贵又不习惯像杏贞那样让人伺候着出恭，生活上面各种不习惯。
回到凤都皇居之后，无论是明亮、电压稳定的电灯，还是一秒出水的水龙头，又或者是冰箱里面永远满满当当的食物，甚至是一份添加了丰富作料的凤都烤冷面，都让朱富贵感到习惯和舒适。
这或许就是后世某些工业党所谓的“保卫我们的现代生活”吧。
当然，朱富贵相信自己如果生活作风像杏贞看齐，上厕所都有小姑娘素手给擦干净的话，日子也会过得不错。
但，介味儿就是不对。
腐朽的封建帝王、终产者都是如此，对于普通人来说，一旦习惯了凤都的生活，再想回到从前“田园牧歌”的生活，便再也回不去了。
当然，工业文明也不是什么都是好的。
如今凤都等地的环境污染问题也正在变得越来越严重。
朱富贵的新皇居所在的区域远离凤都西北工业区，无论冬夏都不会有煤烟吹来，可以肆意享受腾龙山的新鲜空气。
不过受限于地理环境，凤都主城区到了每年夏天，便会有来自西北工业区的污染烟尘吹来。
好消息是，夏威夷高压在太平洋上移动到北纬50度时便会折返，受其影响而形成的西北风也很快会变成西风，主城区所受影响会大大减轻。
这些都是工业区在当初选址建设时考虑过的。
兼顾了环境影响和生产效率，差不多算是最优解了。
用凤都人民半个月不开窗户的不便，换取工厂煤炭获取的便利，在这个时代是值得的。
而在用水方面，随着五年多的工业发展，如今的大明河已经不负众望地发黑发臭，散发着五彩斑斓的文明之光。
不过腾龙山富贵1号大坝水库作为凤都自来水厂采水点是完全没有被破坏的。
受到工业区污染的大明河支流主要都在居民区下游。
未经处理的工业废水基本上都畅通无阻地进入了新渤湾，最终成为太平洋洋流的一部分。
大明户部环卫司已经制定了相关的大明律，希望能够改善水质，保卫凤都的母亲河。
总得来说，收效寥寥。
目前他们工作的主要方向，是向改不了旧习惯，偷偷朝大明河里丢排泄物的居民开刀。
抓住一次，罚款2元大明币。
这相当于后世人民币500左右，对于大部分老百姓来说，足够心疼一个星期了。
但对于真正的排放污水的大户，凤都西北工业区里的数家大工厂，这就不是一个小小的环卫司能够整治得了的。
不少工厂还挂着皇家的名头呢！
这些年后世不少服装厂、箱包厂、电镀厂等劳动密集型企业正在向东南亚、南亚进行产业转移。
朱富贵琢磨着，反正越南人，柬埔寨人，孟加拉人干也是干，大明百姓干也是干，所以想方设法通过“大萌集团”接手了一部分工厂的老旧设备。
每月5~8大明元，折合1250~2000人民币的工资，朱富贵本以为依靠大明人力廉价的优势可以反攻后世市场，出口箱包鞋袜来给自己赚来“外汇”。
结果现实给了他当头棒喝。
首先……
大明特喵的就不存在人力廉价优势！
朱富贵觉得2000人民币的工资，比起后世东南沿海流水线普遍在5000以上的工资会有很大的成本优势。
但实际上人家孟加拉人只要800就行，而且全年几乎无休，像畜生一样干活；
越南稍微高点，大概1200到2000，和大明不分伯仲。
自己一个十九世纪的终产者干不过二十一世纪的资本家，这是朱富贵没有想到。
实际上，以每月5大明元，每年60大明元来算，这个收入绝对数放在如今的欧洲也不高。
目前英国一个普通男工的月薪为3英镑左右，折合12大明元，折合后世人民币3000元。
当然，这只是名义工资。
考虑到劳动强度和货币购买力，大明老百姓，包括倭岛都护府的百姓，如今生活水平也能超过伯明翰工厂里那些一次性劳动牲口了。
不过这也导致，大明从人力成本上，同后世相比确实占不到什么优势了。
而且后世中国制造业的两大法宝，产业集群优势和基建优势，在大明都根本不存在。
说越、孟、柬等国基建差，那是和兔子比，比大明还是要强太多了。
朱富贵这算个锤子兔子，最多算个秃子，时空比较优势一败涂地。
好在这些老旧设备也不是很贵，而且改造之后生产别的东西也很不错。
比如普法战争中，普军的佩奇党卫军制服，就是凤都的皇家成衣厂制作的。
工厂生产，必然会有污染。
而污水处理设备……
对此朱富贵也只能说，最艰苦的时代马上就要过去，污水处理设备会有的，大明的绿水青山会有的。
不过朱富贵觉得艰苦，大明的百姓们可没有觉得艰苦。
小烟冲喷黑烟，这可是大明老百姓最自豪的一景了。
轰鸣的机器声，也比什么布谷百灵可要好听多了。
在很长一段时间，朱富贵深谋远虑的问题都不是真正的问题。
而一点点污染造成的健康损害，也远远不能与经济水平发展，医疗卫生水平提高带来的人均预期寿命提高。
根据礼部卫健委的统计，大明目前人均预期寿命已经达到了57.7岁，提高了25岁。
这已经相当于八九十年代印度的水平了。
可谓十分先进，领先全球110年。
人均预期寿命的大幅提高，主要得益于新生儿死亡率的大幅降低。
大明如今人口约2000万（不计倭岛都护府、吕宋都护府、夏威夷宣慰司），女性人口约800万，育龄期妇女约750万。
总和生育率约6.0。
即一个适龄女性，一生中会生育大约6个孩子。
以生育时间为20年计算，那么大明每年预计出生新生儿约200万。
这是大明宝贵的财富，朱富贵在新生儿医疗方面投入了大量的资金。
比投在环境保护上高了不知多少倍。
也算是高投资高回报了。
总而言之，如今的大明如果平行移植到后世，那大概能和布基纳法索、几内亚比绍称兄道弟，比起乌干达、老挝、刚果、叙利亚稍逊风骚，完虐索马里、莫桑比克不在话下。
如此看来，在时空分工中竞争不过越南、柬埔寨和孟加拉这样的亚洲强权，也算是在情理之中了。

第522章 提前准备庆祝和平
当然，重新进入舒适圈，朱富贵回到凤都之后也不是没有遇到麻烦的事情。
最让人头痛的自然是如何向殷素素她们介绍白夏儿了。
虽然一见面，白夏儿就和殷素素姐姐妹妹地叫上了，但朱富贵总觉得气氛有些诡异。
为此，朱富贵在大帅府住了好几晚，坚决不回家，采取鸵鸟战术。
在寂寞的夜里，好在还有大洋彼岸的挚友想着自己。
那个人就是普鲁士国王，未来的德意志皇帝威廉老弟。
威廉老弟似乎不知时差为何物，半夜里居然发了一封电报过来。
原来他遇到了大麻烦。
不知怎么回事，就在半个月前，法兰西外籍佣兵团的骑兵部队突然变得厉害了起来。
柏柏尔人似乎掌握了普鲁士“鼹鼠”坦克的装甲薄弱环节，通过刺雷给予极大的杀伤。
如今已是普法战争的第四个月了。
普鲁士大军已经占领阿尔萨斯&#183;洛林，突破了香槟—阿登地雷带，前锋逼近巴黎。
在这样的节骨眼上，突然出现意外，让威廉一世十分恼怒。
他向毛奇元帅询问，如果没有坦克，德意志的勇士们，用鲜血撕开巴黎城外的铁丝网需要多少时间。
威廉一世得到的回答是，10个月时间和30万年轻人的生命。
这让威廉一世倒吸一口冷气。
如今的普鲁士可不是未来那个可以忍受百万级伤亡的德意志帝国。
不曾经历过壕沟、铁丝网、机枪战争的威廉一世，也根本无法想象如此规模的伤亡。
要知道，在长达十余年的拿破仑战争期间，普鲁士失去的士兵也不过三四十万啊！
难道，为了打下巴黎要再经历一次拿战吗？
如果能用30万普鲁士小伙子的生命换自己在凡尔赛宫加冕为皇，到也未尝不可以接受。
就怕拖延下去迟则生变。
一旦搅屎棍来了，结局如何就不好说了。
威廉一世相信老毛奇的判断，老毛奇的专业性从来不会让他失望。
说到底，还是战争形式的变化使得坦克变得重要了。
而令坦克变得如此重要的罪魁祸首……
发明铁丝网战术的家伙，真是巴黎正白旗的老犹太人——缺德到家了！
威廉一世当然不懂这句歇后语，但并不妨碍他在心里将大明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最可气的是，问候之后，还不得不客客气气地发电报去向朱富贵问好。
不得不说，德国人搞机械确实是有一套的。
山寨技术也一如既往的强大。
利用大明的拖拉机底盘，普鲁士的工程师已经尝试生产完全德产的坦克了。
只可惜，德系车的质量怎么能和明系车比？
实际上，普鲁士人自己都对德国制造没有信心。
德国制造，或者说德意志制造在这个时代就是假冒伪劣的代名词。
不仅仅是工业品粗制滥造，甚至是攸关人命的食品安全方面，也是劣迹斑斑。
1878年，德意志帝国“铁血宰相”俾斯麦曾经命令下属进行了一次调查，报告显示，商人会往面粉里掺入重晶石、石膏和白垩，以增加重量。
在某些地区，商店售卖的“鸡蛋面条”，实际上是用苦味酸或者尿液在面条上刷出的黄色。1890年柏林的一次市场调查中，发现检验的食物有24%的掺假。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普鲁士人很快发现，想要制造可以实战的，迅捷如风的坦克，还是得用大明的底盘。
因此，威廉一世不得不来电商量，希望增加供货量。
目前大明每个月供给普鲁士的底盘为25块，每块底盘3500英镑，折合后世人民币约350万元。
相比后世动辄几百上千万美元的坦克比，似乎很便宜，但这完全是哈桑火箭弹与长征五的区别。
对于普鲁士来说，每块3500英镑的价格也绝不是小数目。
组建一支100辆坦克的坦克旅，就要花掉35万英镑的巨款，相当于一艘6000吨级主力铁甲舰的造价了。
当然了，普鲁士方面，上到威廉一世，下到莱茵机械厂的工程师，没有任何一个人质疑明造底盘的价格，全都觉得物超所值。
这不仅仅是卖方市场的问题。
而是明国人精湛的机械加工工艺，从冶金锻造到细节加工，都显示出了无与伦比的工匠精神和创新精神。
创新精神倒是还好，作为山寨大国，普鲁士分分钟就能将之变成自己的。
可是这工艺水平，是真的没有办法山寨。
同样的款式，同样的构建，同样的轴承，精良的明造货就是结实耐用，山寨的德意志货就是分分钟故障乃至折断。
也难怪说，德意志产品是粗制滥造的代名词了。
对于莱茵兵工厂生产的仿制坦克，毛奇认为一辆都不应该开到前线来，这些坦克只配去农田里面当真正的拖拉机。
这句话如果被朱富贵听到，恐怕会郁闷很久。
因为大明自己研发拖拉机就花了整整1年时间，而普鲁士人只花了3个月。
这自然不是中国人不如德国人，而是在这个时代，中国和普鲁士的工业底子实在相差太多了。
好在，这些差距已经被抹平了。
随着大明中等、高等教育体系全面建立，并源源不断为大明提供高水平技术工人、工程师，如今朱富贵已经不用羡慕西方工业基础了。
我大明干不过孟加拉，被越南、柬埔寨（后世），还干不过你普鲁士吗？
面对威廉小老弟提出的每月底盘订单增加一倍，达到50块的请求，朱富贵欣然同意。
有钱不赚王八蛋。
只可惜法兰西毕竟元气大伤，国内还存在严重撕裂，恐怕是抵挡不住普鲁士的铁蹄了，否则朱富贵还真希望能再来一次蒋干盗书，给法兰西人再整点好东西。
一锅两吃，离岸平衡，朱富贵发现，英国佬确实也是有可取之处的。
只可惜，法鸡他不争气啊！
不过话说回来，明普第二次同盟牢不可破，朱富贵觉得自己应该为威廉老弟的胜利而感到高兴。
可以预见，等明年德语响彻巴黎，大明雅言响彻迪化和库伦，世界局势将达到一个短暂的稳定阶段。
也正好，明年是德武七年，西元1860年代的最后一年，自德武三年明联邦足球赛过去已经整整四年了。
这四年来，足球运动在大明、欧洲和拉美遍地开花。
这项能够激发人类原始会猎本能，最接近战争的运动，不用官方做任何推动，很快便以星火燎原之势风靡全球。
而作为古典足球和现代足球（规则）毫无争议的发源地，大明是时候召开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世界杯了。
这将为大明带来大量的旅游收入以及海量的文化值。
并且这也是为了庆祝世界和平嘛！
朱富贵大帝表示自己最喜欢和平了。
大明将以身作则，担负起区域（指半个地球）大国的责任，带领全世界人民迈入充满和平与鲜花的下一个10年。

第523章 黑水都护府的设想
凤都，皇家大剧院，2号演播厅。
“小鸽子，穿灰衣。
年年春天来这里。
我问鸽子你为啥来？
鸽子说：‘这里的春天最美丽！’
小鸽子，告诉你。
今年这里更美丽。
我们盖起了大工厂。
装上了新机器。
欢迎你，长期住在这里。
小鸽子，穿花衣。
年年春天来这里。
我问鸽子你为啥来？
鸽子说：‘这里的春天最美丽！’”
电影院中的灯光渐渐亮起，观众们对于刚才播放的电影报以热烈的掌声。
朱富贵与白夏儿也混迹其中，一边鼓掌一边悄悄地朝出口溜走。
今天陪华妃出来看电影，当然不是朱富贵厚此薄彼，而是因为这部作为德武六年国庆献礼的电影，事关两人在之后几个月的拍摄筹备工作。
这部电影《护士日记》和《坂上之云》一样，改变自精力充沛，文思泉涌，不知疲惫，且写作风格多变的朱富贵陛下，亲自提供的剧本。
但富贵陛下本人没有直接参与拍摄的电影。
因为今年上半年，朱富贵陛下与白夏儿娘娘日理万机，一直都在远东各地忙碌。
在没有朱富贵陛下出演后碾压，以及国民女神颜值降维打击的情况下，这部没有两人参演的电影成为了今年国庆暑假档最叫好，最卖座的电影。
不愧于献礼之名。
现在已经是9月份了，早已不是717国庆。
朱富贵与白夏儿看的自然不是首映式，不过放映厅的入座率依然很高。
其中不少观众都是二刷，甚至三刷《护士日记》了。
这部电影最为经典的片尾曲《小鸽子》，许多人都已经可以轻轻跟着哼唱。
从某种意义上说，《小鸽子》这首片尾曲比电影本身更加脍炙人口，同时深受孩子们的喜爱。
这么朗朗上口，大俗大雅的歌曲，自然也是音乐鬼才&#183;朱富贵陛下的作品。
歌曲中，以一问一答的形式，通过每年南北迁徙的旅鸽之口描述了大明日新月异的新风貌。
通过一只小小的旅鸽，一只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旅鸽的嘴巴，含蓄地表达出了大明子民对于新生活的自豪，对于大明的热爱，对于朱富贵陛下英明领导的无比认可。
至于电影故事本身的内容，倒是没有如此童趣。
《护士日记》的内容不算复杂，却与广大的新大明人颇有共鸣。
莲娜出身自米利坚合众国一个传统的军官家庭。
她的父亲麦肯是一名古板的传统白人男性。
酗酒、暴戾，经常殴打自己的妻子，甚至这个可怜的苦命女人早早死去也与之不无关系。
莲娜出身在这样一个原生家庭，形成了拘谨和敏感的性格。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她获得了具有神秘资本背景的【米利坚自由民主女子平权基金会】的帮助，获得了前往凤都【张仲景医学院木芽护理班】求学的机会。
木芽，发明标准化护理规范，并实现天花感染患者生存率上升300%的传奇护士，与英国的南丁格尔一样，被誉为提灯女神。
进入到木芽学院进行系统化的学习之后，莲娜发现，木芽是远比南丁格尔伟大的护士，是真正的提灯女神，南丁格尔虽然也很优秀，但只能被称为欧洲的木芽。
莲娜很快热爱上了护士这份工作。
经过两年的学习，她从护士学校毕业。
莲娜不顾父亲和未婚夫的反对，拒绝回到纽约生活，自愿报名前往偏远的新渝乡村工作。
那里的生活条件十分艰苦，但莲娜立刻热情的投入到工作中。
新渝与田纳西棉花地临近，一条密西西比河相隔，对岸有大量的黑奴，十分危险，且瘟疫横行。
如何将疾病和非法越境，企图偷渡到大明的黑人隔绝在国境之外，同时如何让自己克服肤色和语言的障碍，被文明的大明社会所接纳，都成为了摆在莲娜面前的问题。
好在，她的搭档，新渝卫生院的年轻医生夏江并没有因为她是白人而歧视她。
夏江手把手叫她各种卫生工作中的细节与技巧。
莲娜也十分争气，克制困难，忘我工作，受到大家的好评和称赞。
在二人的共同努力下，新渝作为大明棉花进口最重要的口岸，公共卫生安全始终维护良好。
莲娜还克服了儿时因为父亲家暴而形成的对于枪支的恐惧，亲自拔枪，击退攀爬新渝密江铁路大桥的黑奴。
随着大明天子朱富贵的英明决策，偏远的新渝也得到了政策的扶持，各种公共建设项目被提上议事日程。
一家崭新、漂亮的二级丙等医院在机器的轰鸣声中开工了。
成群的旅鸽在工地上空盘桓，快乐的鸣叫，医院一点一点地成型着。
在数月来携手劳动中，夏江与莲娜渐渐坠入了爱河。
可就在这时候，莲娜的未婚夫来到工地，带来了她父亲失踪和疑似亡故的消息。
他想要迫使莲娜与他一同回到纽约成婚，去继承失踪的准岳父的财产。
看到未婚夫这般傲慢和自私自利，莲娜决然冲破了基督礼教的束缚，与他分手。
莲娜和夏江一同继续忘我地投入到工作中。
医院终于建成了，新的护士也到来了。
夏江和莲娜互相表白了心迹，两人决定一起前往黑水护府，到大明最艰苦、最需要他们的地方去奉献青春。
……
与白夏儿来到肯德起吃炸鸡和薯条，朱富贵的脑海中还在回忆刚才的剧情。
随着东北方向对俄战争的压倒性胜利，大明已经具备了重开黑水都护府和安东都护府的条件。
（依据唐制，结合实际，黑水都护府为黑龙江以北的外东北地区；安东都护府为东北三省+内蒙东部+黑龙江以南、乌苏里江以东地区）
这自然需要很多有志青年的加入。
当然，黑水都护府在可以预见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其实也只能作为一处原材料供应基地。
可能叫做联合矿业比较合适。
想要彻底将之发展到倭岛都护的繁荣度，基本不太可能。
而安东都护府开府的话，也需要至少一千万以上的人力才能初步开发。
这些都是大明暂时负担不起的。
朱富贵很怀疑，因为自己的折腾，历史上曾经辉煌一时的东北奇迹，在这个时空还能不能出现。
毕竟大明若是真的搞成环太平洋帝国，那可不是地小人多的小日本，整天惦记着垦殖团那点事了。
山东河北的老铁也不是真的头铁，能去温暖的加利福尼亚晒太阳，去四季如春的南洋吃椰子，谁还愿意闯关东，去吹白毛雪，与熊瞎子作伴呢？
但是，安东都护府和黑水都护府丰富的自然资源，优秀的农业禀赋，以及重要的地理位置，又要求大明不可能放弃那里。
因此，人口还是最为关键的。
若大明能拥有20亿人口，那么在安东都护府配置5000万—1亿人口，在黑水都护府配置500万~1000万人口，还是比较合理的。
这需要动员，也需要政策导向和经济诱导，将是一项长期的工程。
摇摇头，朱富贵揉起一把薯条塞在嘴里，不再去想那些远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电影里那个叫做夏江的小伙子，朱富贵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而那个叫做莲娜的白人小姑娘，也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
他们的声音朱富贵很熟悉，应该就是《大明之声》的主持人，没想到声音好听，人的样貌也不错，转型电影演员没有什么压力。
年底的文艺工作表彰大会上，自己应该能够见到他们，到时候可以聊一聊，作为自己和白夏儿的长期替补。
文化工作表彰大会是今年朱富贵陛下新创立的一个年度盛会，用以表彰在文艺战线上有突出贡献的同志。
可以说，这是一个杂糅了格莱美、奥斯卡、普利策、托尼、诺贝尔文学家等一系列文化领域的综合性盛事。
具体的奖项名字还在商讨。
朱富贵个人比较中意金猪奖，下面再进行细分。
而一些礼部的同志则建议，应该分别设立朱富贵音乐奖，朱富贵电影奖，朱富贵新闻奖，朱富贵戏剧奖，以及朱富贵文学奖。
对此朱富贵是表示推辞的。
我大明天子虽然文治武功旷古烁今，但朱天子实在是一个低调谦虚的人，并不看重这些身前身后名。
但是一定要用人名命名的话，朱富贵的名字实在是绕不开的。
与文艺工作表彰大会一前一后举办，但规格要更高一级的科学与工程学表彰大会，倒是好办一些。
什么李冰奖，什么鲁班奖，什么祖冲之奖，什么扁鹊奖之类的都好说。
文化领域的普利策实在不知道该找谁来对应。
或许是闻风奏时的言管？或者是记录历史的史官？
似乎都不合适。
朱富贵暂时还想不到该如何命名，更别说电影类别的奖项了，作为公认的电影之父，朱富贵想谦虚都没法谦虚。
……
“夏祭酒还在安阳吗？”白夏儿用勺子搅动着玻璃杯里的冰块，忽然问道。
“是啊，在天津耽误了十来天，他就迫不及待地回去挖殷墟了。”
朱富贵摇摇头，想到夏志新那副朝圣一般的虔诚又亢奋模样，真怀疑自己以后要是把二里头、龙山、河姆渡什么的坐标统统给他，他该不会猝死在任上吧？
“哦！”白夏儿点了点头。
朱富贵有点疑惑，还没开口，白夏儿忽然拿出了一张红色的请帖，有些为难地道：“明天是吉莉安的婚礼，你要陪我一起去吗？”
“吉莉安？”
朱富贵愣了愣，这才在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满是雀斑，而有点点胖的白人女孩，“是你的那个洋丫鬟吧？难怪好久没见到她了，原来是要结婚了。”
“嗯，就是前几个月，我们在西安办婚礼的时候，吉莉安也谈恋爱了。”
白夏儿既为小女仆大明梦达成而感到高兴，也略微有些失落，毕竟在自己最孤独最无助的时候，一直都是吉莉安陪伴自己的。
现在吉莉安要出嫁了，虽然只比自己结婚完了半年，但白夏儿却有一种老母亲送女儿出阁的感觉。
朱富贵高兴地道：“这都是好事儿啊，我肯定去。”
白夏儿高兴地点点头，知道朱郎这是完全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才会去的，是宠溺自己的表现。
啵唧~
她在朱富贵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口。
若是朱莉或者殷素素这样的举动，倒是在正常不过，但白夏儿却羞红了脸，紧张地左右张望，生怕被人看到。
脸颊上冰冰的，朱富贵好笑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这是很好的开始。
或许有一天……
……
普拉什矿场。
随着大明日益走上正轨，朱富贵这个大明天子的分量也越来越足。
当年天子亲自挖过的矿井已经被圈了起来，建立了博物馆，成为朱色旅游的圣地之一。
如今九月到来，秋高气爽，正是旅游旺季。
一群穿着卡通短打，剃着富贵头的小学生们，正在老师的带领下前来秋游。
他们在天子躬掘处，拿上工作人员颁发的小鹤嘴锄，体验一把挖矿的艰辛。
朱色博物馆讲解员陈小二拿着喇叭，微笑地向小朋友们介绍当年富贵陛下是如何在这里劳动，借以磨炼自己的意志的。
当然，对于自己人，可不能搞夏令营超人那一套。
朱富贵可不允许把大明的幼苗当做睦仁那样练。
但，充足的劳动教育还是必要的。
孩子们叮叮当当挖了一上午，最终收获的矿石也不过装满了十个箩筐。
按照陈小二的说法，当年富贵陛下在这里，每天都能挖掘好几箩筐的矿石。
孩子们忍不住感慨，万岁爷他真厉害啊！
陈小二笑着道：“你们还小，只要好好吃饭，好好锻炼，以后也能像万岁爷一样体魄强健！”
每个孩子都能保留一小块矿石，或者说是岩石，作为自己一辈子的珍宝。
他们一边叽叽喳喳地相互比较着谁的万岁石比较好看，一边打开餐盒，开始享用学校免费提供的营养午餐。
不远处，几个汉子隔着铁栅栏，看着小学生们吃午餐，心情复杂。
“方哥，你看这帮小髡贼，吃的比咱大帅、二帅都好吧？又是牛乳又是鸡蛋，好像还有红烧肉！”
“嘘，王十三，小点声，你八要命啦！髡贼是能随便喊的吗？”
“啥意思，你是不是怕了？被暴明收买了？二帅才被枪毙了几天哪？尸骨未寒，你们难道就想着降明啦？”
这些汉子不是别人，正是曾国荃的亲兵。
曾国荃被枪毙之后，大明将之简葬在天津洋和尚庙遗址边上，让他看着那些那个曾经犯下累累罪行的罪恶之地，在下面好好反思。
通辽铁骑收复天津大部之后，曾国藩方面曾经派人要求收回胞弟的尸骨，想要葬回湖南。
但被通辽可汗，京东守备，大清永远的战神，索特那王爷拒绝了。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你老小子该不是想趁机回湖南吧？
果然，湖南人怎么和我们蒙古人比忠诚？
最终，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大明方面，对于华人一向都是比较宽容，至少也不会用什么极刑，搞什么连坐的。
因此，曾国荃死后，他麾下的湘军并未受到什么诛损，而是被打包送去了吕宋。
在吕宋，他们或许能和朝鲜伪军一道发挥些许作用，发挥一下历史上在南京城剃头的才能。
大明的军队，在一两年都不会进场。
后世红色高棉的错误，朱富贵可不会犯。
如果贪功冒进，急着登岛进城，那么血都会溅在自己身上。
而不急着登岛进城，等吕宋岛大逃杀打出个猴王来，大明再进场，那么啥都会有，而且还会成为救民水火的大英雄。
不过这几个身处普拉什矿井里的汉子情况有点特殊。
他们是曾国荃的亲兵，武功高强，弓马娴熟，身手十分了得。
而且亲兵在古代，都是主帅最信任的人，不是沾亲带故，便是同村同乡。
这些骨干朱富贵可不敢让他们放任自流，所以被押送到普拉什煤矿进行劳动改造。

第524章 方铁生、花机关枪、老头
秋游的小学生们吃着饭，劳教人员趁着放风的时间，隔着铁网远远地观察这些明人幼崽。
虽然都是人类幼崽，但这些小孩实在与老家在泥坑里和尿玩泥巴的，骨瘦嶙峋的小鬼太过不同了。
“方头儿，你看那个髡贼小儿，居然鸡翅膀骨头缝缝里的肉渣渣都不舔干净，就丢了，真是骄奢淫逸！”
“是啊，方头儿，还有那个小兔崽子，吃鸡子居然不吃黄，真是比八旗子弟还糜烂！”
“嬲你妈妈别，这几个真的是小学生吗？怎么一个个和小牛犊子似的？话说小学生是不是就相当于童生？”
“我哪儿知道，嬲个杂戳巴子，本来想着等平了长毛，就回老家让我娘给张罗个婆娘，生个大胖小子，现在都毁在姓朱的手里了。”
“好了好了，都少说几句。”
被称为方头儿的中年汉子名叫方铁生，是曾国荃亲兵中的队长，擅长鸟铳、朴刀，拳脚功夫不在杨六之下。
实际上，在方铁生手里长毛的性命没有十条也有八条，各为其主，大明方面倒也没有因此为难。
他坐在石头上，从口袋里掏出几个蒸马铃薯抛给几个弟兄，道，“姓朱的虽说是害了二爷，但对咱哥几个是没啥亏欠的，一日三餐管饱，隔日有白米饭，三日见小荤，五日有大荤，比起我们之前也不差多少，比起一般的湘勇更是要好得多了。”
“嗨，咱也知道是这个理。”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长相颇为老气，但实际上还盼着回乡说媳妇的年轻汉子，接住马铃薯，也不剥皮，直接啃了起来，“各位其主，姓朱的把咱们活剐了，也怨不得谁，留我们一条命，也算是咱们的造化了。”
络腮胡子指了指远方。
在群山之间，能露出一点点凤都城的天际线，但就是这一点点天际线，也足以让这些自以为见多识广的湘军精锐震撼不已了。
“哎，都说明人富庶，在海外有瀛台蓬莱，数不清的金山银山，原本我还以为是愚民胡说八道，如今来了这边，才知道所言非虚啊！”
方铁生点点头，道：“二爷折在朱明手里头，不冤。”
“别说曾家二爷了，就是关二爷，也架不住明人的花机关枪！”
花机关枪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机枪，而是所谓的手提机关枪，或者说就是冲锋枪，因为该枪枪管外的散热筒上，开有多个圆孔，故得此俗名。
其前身是伪清宣统末年由德国人设计的一款冲锋枪，在民国时期被各路军阀及八路军大量魔改仿造，而且越是穷，越是“土”的部队，越是爱用这款冲锋枪。
其原因自然是此枪生产工艺要求极低，极易仿制，小作坊都能大量生产。
甚至就连罗泽洲这样拥兵万把人的袖珍军阀，都能搭个草台班子大量生产列装。
这样的东西，大明当然早就具备生产能力。
不过也正是因为花机关枪太过好仿造，所以大明的对外作战部队中并没有装备。
否则很快欧洲各国就要遍地花机关了。
如今普法战场上，法国人和普鲁士人整出来一件件远超原本历史水平的新武器，已经给朱富贵提醒了。
中华民族固然是安装了写轮眼的民族。
但小看欧洲人的山寨能力，迟早也是要吃亏的。
盎撒—德意志—高卢这些西欧人称霸地球数百年，运气当然很重要，但本身能力和中华民族一样，在世界各民族平均水平之上的这一点事实，也是必须要承认的。
鉴于此，朱富贵准备等大明搞出靠谱的轻机枪再考虑推广花机关枪作为外贸武器。
用大明碾压性的生产力压缩别国原生山寨兵工厂成长的空间。
所以如今花机关枪这东西，大量生产其实对大明来说是弊大于利的。
以至于方铁生、络腮胡子等人也是到了大明，做了劳改矿工才从护矿队手里见识到了花机关枪的真容。
和它相比，什么一窝蜂，什么七响快枪，都弱爆了。
络腮胡子三口两口，将蒸马铃薯吞下，又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道：“方头儿，当年李鸿章找人去花旗国留洋，我记得你家二小子好像便被选上了？”
“哪里是选上……”
方铁生摇摇头，道，“我家老二身子骨不行，郎中说是活不过十五岁，李鸿章说西洋人有很厉害的洋大夫，兴许能治好老二的兵。
我想着，死马也当活马医，既然土郎中治不好了，就送去给洋大夫瞧瞧，不过通过天津这件事，我算是把那些洋人看得透透的了，估摸着老二也是凶多吉少。”
说到儿子的死，方铁生倒也谈不上多少痛心。
这个年代就是这样的。
生物养育后代有两种生存策略，即所谓K-R选择。
K策略是指，集中资源培育一至两个后代，每一个后代都会倾注父母大量的心血。
R策略是指培育很多很多个体，以数量来博取生存概率，每个个体都只投入少量精力来照料。
人类总得来说是一种K策略的生物，尤其是在社会稳定，衣食无忧的情况下。
但在乱世，在不确定性极高的年代，R策略才是王道。
方铁生就有过八个孩子，一早夭折了三个，剩下三男两女。
再死一个，说伤心，自然是伤心的，但远不至于说是什么重大打击。
与后世的失独家庭的心境是完全不同的。
谈到苦命的老二，方铁生只是叹了口气，便不再多想。
他下意识地从劳改号服唯一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根最劣质的纸烟，叼在嘴里。
想要点上，才想起自己没有火。
矿上会给他们这些改造人员提供香烟，但是不会给火柴或者打火机。
当然也不允许他们自己想别的方法取火。
这是非常危险的。
只有矿场有编制的，经过专业培训的安全员才能携带点火工具。
四下望了望，安全员正在远处准备午饭，没有办法借火。
不过在铁栅栏那头，有一个还算壮实的老头正靠在假山上，吧嗒吧嗒抽着烟。
“老头，老头！”
方铁生隔着铁栅栏，对老头招了招手，“对，就说你呢，小学堂的保洁老头！”
方铁生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个老头穿的很一般，刚才还拿了个大垃圾袋，收小学生们的鸡骨头。
说话也是一股浓浓的倭味儿。
从3月份被大明俘虏到现在已经半年多，方铁生也搞清楚了一个规律。
一般来说，倭人在大明的地位是偏低的。
倒也不说是绝对，但就好像在十九世纪上海滩，听来人说的是苏北话还是宁波话，基本就能判断对方的身份。
正确率在八成以上。
所以方铁生很确定，眼前这个吧嗒吧嗒抽着烟斗的老头是个捡垃圾的。
只可惜，他并不清楚这所小学的名字叫做“毛利小学堂”，是大明国丈毛利敬亲捐献的一座公办学堂。
而眼前这个老头，就叫毛利敬亲。
大明目前没有私立教育。
不过看在毛利国丈捐了那么多钞票的份上，倒也给了他冠名的资格。
毛利敬亲将自己的大铜像，一个穿着绿色紧身衣，精神矍铄的老头跃马扬鞭的样子，放在了小学堂教学楼前面，头顶还会滋滋地喷水。
这是当年毛利敬率领高杉晋作的奇兵队，在鸟取大破幕府联军时形象，算是他的一生的高光时刻了。
只可惜，在那场战争之后，法鸡的铁拳落下，长州军的形式急转直下。
时至今日，毛利敬亲早就没有了实权。
自己当年亲自培养的，一文一武两个很有潜力的年轻人也都成为了的大明的栋梁。
伊藤博文成了大明的如黄门令，处理公文井井有条。
高杉晋作则在脸上刺了“三千鸦杀，七生报国”八个字，正在朝鲜担任“朝鲜忠孝卫国军”的总教官，训练源源不断的朝鲜伪军前往吕宋。
这还是毛利敬亲亲自跑到天子面前求来的差事。
“由倭人率领的朝鲜人，能够发挥更强的战力。”
对于这种说法，朱富贵觉得挺有道理。
至少历史证明了，只有中国和日本掌握了朝鲜人的使用方法，美国佬就不行。
朝鲜战场上南朝鲜人那个战绩哟……
朱富贵都不稀罕去说。
和南越军队就是一丘之貉，伯仲之间，常凯申单手微操都能打得他们满头包。
说到底，老美养狗也就只能养宠物犬，养真正能冲锋在前的，看家护院的犬，还得看东亚传统手艺。
所以小兰他爹的建议，朱富贵也就欣然采纳了。
为倭人在群犬争宠的赛事中拔得先机，毛利敬亲觉得也就无愧于父老乡亲了。
当然，他早已没有了当初想当李成桂的雄心壮志。
依附上了大明这个粗壮大腿之后，毛利敬亲的小日子过得着实不错。
他在五国城被分配到了一套免费的大别墅，并享受太子太保的待遇，生活远比天天默念“早安打工人”的拿三要体面和舒适多了。
主要是“大明国丈”这金闪闪的金字招牌，实在是走到哪儿都能卖一份面子。
相比之下，拿三那个年龄与小兰差不多的独子有什么用呢？
还不是得在大明国营养鸡场里哼哧哼哧干活？
这就叫做生女犹得嫁富贵，生儿养鸡养猪又种草。
人的命运啊，主要还是钦定的！
当然，一定程度的自我奋斗还是必要的。
现在毛利敬亲的抱负是成为一名教育家，让自己在史书上留下一个好名声。
这两年，他也是这么做的，为此不惜每天在学生面前一副慈祥长者的做派。
就好像后世那些老北京帆布鞋+自行车，还戴着一副眼镜的老校长，十足的教育家风范。
不过，就在他抽着大后门过过瘾，考虑着回家后抽哪个风味的古巴大雪茄的时候，被人粗暴的打断了。
毛利敬亲惊讶的指了指自己的老脸，才确定对方口中的“保洁老头”就是自己。
“老头，借个火！”
方铁生自来熟的身手隔着栅栏从毛利敬亲怀里掏出来了一只打火机。

第525章 哈瓦那辣椒和邀请
络腮胡子抢过打火机，惊讶道：“呦呵，居然是明打火，老头，你穿补丁的衣服，却用这么高级的打火机，该不是从那个教书先生手里偷来的吧？”
“别乱说话！”
方铁生瞪了络腮胡子一眼，夺回打火机点上烟，将之丢还给了过去，“可以啊，深藏不露。”
毛利敬亲露出一颗金牙，伸出一根大拇指，道：“你也是好身手，在这里挖煤可惜，不如早点归顺我们大明帝国，好处大大滴！”
吐出一个烟圈，方铁生摇头道：“如果我不是二爷的亲兵，我大概早就为大明做事了。你难道以为我们不羡慕左季高麾下的兄弟吗？
大家都是三湘子弟，他们做的是冠军侯的事业，咱们做的又是什么破事！但……正所谓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有所为，有所不为，朱明杀我恩主，我等即便不以朱明为仇寇，也绝不会为朱明做事的。”
络腮胡子附和道：“对，方头儿说得对，咱们就算累死，在矿井底下被白奴的体味臭死，死在下头，都不会为那朱皇帝做一件事！吃他一口饭！这就叫做不食明粟！”
“喂，你们几个，别啃马铃薯了，今天中午加餐，有鸡杂吃，上头照顾你们，特意加了辣子，叫什么……辣子鸡！”
“哎？嘞了，嘞了！”
看着一阵风似的从自己眼前消失的汉子们，毛利敬亲叼着烟屁股，陷入了沉思。
他觉得，自己四十多年的中文底子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对于“不食周粟”的典故的认知，是不是有什么偏差？
……
大明如今主要的鸡种是生长迅速，体大肉多的白羽鸡。
不过也有相当一部分产蛋鸡，以及散养的三黄鸡。
倭岛都护府大都护席亚洲准将还在新津当农垦一师师长的时候，就最爱吃三黄鸡了，甚至闹出过半夜偷鸡的丑闻。
一只三黄鸡，半碗干辣椒，一把花椒，半头大蒜，小块生姜，配上酱油香醋，淋上芝麻油和花椒油，最后撒上满满一把白芝麻……
这锅辣子鸡的滋味，简直让人痴迷。
只可惜，这么多人分一只鸡，每人只能分到一丁点。
这也很正常，毕竟身份是劳改分子嘛，方铁军等人心里也有逼数。
将一小份辣子鸡与白米饭搅拌均匀，然后大口大口的吞咽下去。
“这辣味对劲！”络腮胡子大呼小叫。
矿井内，所谓的劳改人员其实也是人上人。
真正上不得席面的是白奴们。
除了个别进步白奴，获得了在普拉什矿场食堂吃饭的资格，大部分白奴都是不准与华人共餐的，这是高洋的政治特权。
而劳改人员，说白了就是思想有点问题，又没有触犯什么法律的华人，并非罪大恶极之辈。
因此除了在安全方面多加防范，大家对于他们倒也没有什么歧视，都在一起吃饭，无非是吃得好，吃得坏，在主桌，在边边角的问题。
安全员、护矿员之类的工作人员，待遇自然好得多，每人都有小半只辣子鸡。
这些安全员不少都来自福建、江苏、浙江、广东等地。
这些省份虽说也有衢州、闽西这样靠近江西的地方，同样无辣不欢，但大部分地区都是不吃辣的。
包括陈小二等人在内，大家都吃得满头大汗，不停地吐舌头。
络腮胡子哈哈大笑，对身边同伴挤眉弄眼：“嘿嘿，跘式样，太没用嘞，不是我吹牛，吃辣这块，我们湖南人天下无敌！”
偏偏这货又是个大嗓门，方铁生都来不及捂住他的嘴。
不过令人意外的，主桌那些大明公职人员却没人生气，反而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了过来。
“你说湖南人吃辣天下无敌？”陈小二一本正经的走了过来。
络腮胡子开始还有点胆怯，转念一想，该不是要整自己吧？
不过转念把心一横，他大声道：“是又怎么样，这里又没江西老表！”
“呵呵。”
陈小二露出春风般的笑容，道，“那个啥，前阵子我们去新琼团建，正好买了点当地的特产，你想不想尝尝？”
说着，陈小二三步并做两步，跑到后厨摸出来了几个橙黄色的小果子。
“这是什么东西？番椒？”
络腮胡子皱了皱眉头，眼前这玩意看上去人明艳艳的，这个浙江仔在搞什么名堂，该不是要给自己下毒吧？
陈小二笑着道：“哈瓦那辣椒，原产亚马逊河流域，在古巴广泛种植，并被引进到了玛雅和阿兹特克邦联地区，如今也算是我大明朝贡国的一种特产吧，你要不要尝尝？放心，辣不死！”
“哦，真是番椒啊！早说呀，这种东西么，我们湖南人都是拿来当零食吃……的……”
络腮胡子大大咧咧地接过哈瓦那辣椒，一口咬下，顿时表情僵硬了。
“姓陈的，咱们辫子也剪了，朱明皇帝也认了，不过是不肯念效忠宣誓罢了，有必要这么赶尽杀绝吗？”
方铁生等人大惊，全都站了起来，“胡子，怎么了，你没事吧？”
“不……不是这样的……”
络腮胡子舌头都大了，“没……没毒……”
方铁生不解道：“没毒你怎么这样？难不成这番椒特别好吃，特别甜？”
“好……好吃！”
络腮胡子竖起一个大拇指，痛苦面具.jpg，黑蒜好吃.gif，“甜！真的！大哥你尝尝！”
说着，络腮胡子将一整个哈瓦那辣椒塞进了老大哥的嘴巴里。
哈瓦那辣椒，目前世界最辣辣椒排名第十，1994年的时候拿到过世界最辣辣椒的吉尼斯纪录。
大名鼎鼎的网红辣椒，印度魔鬼辣椒在这份榜单上排名第八，并在2007年打破了哈瓦那辣椒的记录。
魔鬼辣椒引发种种“惨案”的传说在网络上流传甚广。
挑战魔鬼辣椒也成为后世各个整活主播必经的一课，与鲱鱼罐头一时瑜亮。
所以当被塞进满满一嘴哈瓦那辣椒时，其状态可想而知。
而当兄友弟恭的一幕发生的同时，一名锦衣卫小旗在安保人员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谁是方铁生？谁是方铁生？”
“你儿子要结婚了，女方是华妃娘娘的干妹妹，请跟我走一趟！”

第526章 一封国书
吉莉安多少是有点胖了。
之前白夏儿在的时候还好，等她随朱富贵回神州，这个白人小姑娘就开始放飞自我了。
美利坚（南）、玛雅和阿兹特克邦联提供的廉价白糖，使得吉莉安的尺码迅速扩大。
当然，身材这种事，只要彼此喜欢就好。
至少朱富贵觉得，自己身边这位亲家公是很满意的。
一个劲地说，虽是个鬼婆子，但屁股大，柰子大，好生养。
劳动人民的择偶观就是这么质朴。
根本不晓得贫乳的好处。
不过朱富贵奇怪的是，为什么这个叫做方铁生的湖南人，看上去总是感觉似曾相识。
直到后来，他才想起来，这个湖南仔像极了东成西就里的梁朝伟。
同样忧郁的眼神，同样唏嘘的胡渣，同样性感的香肠嘴唇。
现实中，真的有人能长出这种嘴唇？
朱富贵感觉造物主真的很奇妙。
结婚的小两口已经提前登记领证了，所以吉莉安早已获得了梦寐以求的朱卡，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大明归化民。
作为大明公民，政治上一律平等，是不存在主仆等人身依附关系的。
所以尽管吉莉安依然固执地叫白夏儿小姐，但白夏儿还是认她做了妹妹。
以至于，这次本来是来蹭饭吃的朱富贵，莫名其妙成了女方家属。
当然，吉莉安还有一个老母亲，被从盖士镇（温哥华）接了过来。
《大明律&#183;归化法案》当然不会允许入籍的非华夏族裔把什么三姑六婆一家子都带来。
后世老墨的龌龊伎俩不可不防。
除了常公、印度、意大利，懂王也是朱富贵一贯以来的良师。
不过只是一个老母亲来投靠，比朱卡差两极的暂住证还是可以给一张的。
不然也太不讲人情了。
没有朱卡就没有大明公民资格，既没有公民权也没有社保。
生老病死与大明政府无关，需要小两口自己负担。
说到小两口，吉莉安的另一半倒是让人意想不到，居然是国子监的高材生。
这个叫做方响的小伙子朱富贵有些印象。
最早听说这个名字，还是从老李口中得知。
方响与沙经方、宋继秋等人一样，都是李鸿章送来大明的300湘淮子弟。
这批人如今都已经毕业，成为大明各个行业的栋梁之才。
不过在进入国子监学习之初，这些小兔崽子可是闹过不少笑话的。
方响原本就有慢性阑尾炎的毛病，也就是肠痈。
在一次训练中痛苦倒地，是国子监校医杨大夫，以及老李的爱子李复明两人一起开展急救手术把他救回来的。
不过当时国子监附属医院还不具备全麻手术的能力，是以局麻进行手术的。
方响看到身穿绿色围裙，仿佛屠户一般的两人拿着刀具将自己肚皮划开，大为惊恐。
居然生生挣断了束缚带，一拳打翻李复明，捂着肠子逃出了手术室。
那场面相当下饭。
最后自然还是被众人制服了。
方响也因为自己的鲁莽，而使得本来一个小手术，变成一个需要腹腔大冲洗的大手术。
好在抗生素这种东西如今是实在是Bug般的存在，手术最后也没造成腹腔感染，方响也顺利康复，回到国子监继续了学业。
经历这一次事件，不仅仅是方响，许多湘淮学生都慢慢转变了思想观念，慢慢开始接受大明，开始接受朱富贵主义的思想改造，最终成为了最坚定的明帝国主义战士。
沙经方钟爱于工程学，宋继秋成为了全军学历最高的年轻实习士官，马上就要成为带兵干部了。
方响则选择了最难，也是出成果最慢的领域——理论物理学。
具体来说，是攻读朱富贵相对论与朱富贵量子理论。
经典物理学发展到现在，已经慢慢进入瓶颈期了。
再过10年，一个叫做阿尔伯特&#183;爱因斯坦的犹太人就会在德国诞生。
而按照爱因斯坦自己的话说，他在初中时代就开始了时间与空间相关问题的思考，形成了相对论的雏形，经过十几年的思索，到1905年，他便发表了《狭义相对论》。
此时，爱因斯坦才只有26岁。
为了让年幼的爱因斯坦不要浪费美好的童年去思考这些问题，享受一个快乐的童年，朱富贵已经提前提出了相关理论，并发表在《大明皇家科学杂志&#183;天问》上面。
当然，朱富贵懂个锤子相对论，懂个锤子量子力学。
本着少说少错的原则，发表的都是比较基础的论文框架，有大量的内容需要后来者去添添补补。
而以方响为代表的一大批年轻才俊，便是那个后来者。
朱富贵不知道，等到二十多年后，名满全球的物理学泰斗方响教授，会不会偶然间招收到一个叫做阿尔伯特&#183;爱因斯坦的留学生。
但朱富贵知道的是，在这个时空，爱因斯坦大概不会在他的旅游日记里留下大篇大篇的词句，用来表达对于中国人种族的鄙夷和不屑了。
爱因斯坦认为中国的小孩呆头呆脑，中国的女人缺少魅力，看起来和男性没有什么差别，中国人普遍缺乏思想。
同时认为日本人比中国人稍好，虽然努力学习西方，但受限于先天智力不足，不会取得什么成就。
只是不知道出于怎样的逻辑，这位学科天才和逻辑大师，却又对于这些低等的种族十分警惕，觉得会威胁到西方世界的霸权。
他充满忧虑地写到，如果有一天亚洲人取代了其他种族，那么将会是十分凄凉的事情。
这一次，爱因斯坦或许不需要有这样的忧虑了。
因为等到他长大的时候，这说不定已经成为了事实。
而为了实现这一目标，大明需要无数中华儿女与倭、朝、越、琉球，以及归化民等仆从的智慧。
需要在各种基础理论研究上不断探索，最终提前掌握那个可以瞬间完成百万人屠的力量。
当然，那是极其遥远的事情。
但理论物理学就是这样，诞生于二十世纪初的相对论、量子力学，直到一百年后，依然指导着工程应用领域，甚至还有所超前。
而至于六七十年代诞生的弦论，更是在实际运用上看不到任何曙光，领先了起码一个世纪。
虽然投资大，见效慢，但朱富贵深知此领域是必须深耕并占据优势的。
如果说后世杨振宁将名字镌刻在了物理学成就前九的殿堂中，（个人认为以时间为序是牛顿、麦克斯韦、玻尔兹曼、爱因斯坦、薛定谔、海森堡、狄拉克、费曼、杨振宁），朱富贵希望这一世，能有更多的中国人的名字进入其中。
所以当听说方响找了白夏儿的小女仆作为妻子，朱富贵还是很诧异的。
倒不是说，大明顶级科学家不能找白人妻子。
只要经过政治审查，对此朝廷是不管的。
毕竟后世钟爱找亚裔老婆的硅谷高管、华尔街精英多得是。
朱富贵只是单纯地觉得两人不是很般配，毕竟他们的知识水平相差实在有些远。
不过后来朱富贵从白夏儿那里了解到，吉莉安其实很有学习方面的天赋，尤其是数学上的天赋。
只不过因为吃人的基督封建社会，迫害打压女性的才能，更剥夺了穷人学习的机会，才使得吉莉安连小学都没有念过……
emm……这话说得你念过小学似的……
当然，这话朱富贵只敢在心里吐槽。
但不管怎么说，当听说吉莉安居然因为吃零食的时候太无聊而看数学教材玩，自学到了微分几何的高斯表述，还是小小地表示敬佩。
对于高斯，朱富贵唯一能够理解的只有小学学的“高斯定律”了。
方响是在一次送报打义工的过程中与吉莉安结识，然后因为数学两人产生了感情。
好吧，朱富贵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原来学好数学也能找到配偶。
数学果然是乐趣无穷，且伟大啊！
大概吧……
理解不能的朱富贵，只能祝愿他们夫妻档能好运了。
……
“拜见高堂！”
朱富贵愣愣的看着眼前拜倒在自己脚前的新人。
结婚这种事，他经历的多了，但被当做女方长辈还是第一次。
好在白夏儿比较沉稳，早就拿出了红包，笑眯眯地给了吉莉安。
朱富贵觉得，如果自己没有理解错的话，高堂应该是吉莉安的老娘才对。
不过如今这个可怜的，受到欧美南拳压迫了一辈子的老女人，已经被凤都的繁华、婚礼的精美，以及大明国皇帝的出现而吓得不知所措，低着头拼命搓揉自己的衣角了。
朱富贵让人将老太太请了上来，让新人重新拜了拜，然后用温哥华口音，亲切着对她说，“你的女儿很有眼光，你们母女会过上好日子的。”
“谢谢您，仁慈的陛下……”
老太太结结巴巴道，“感谢您收留我这无用的老妇人……”
朱富贵摇摇头道：“敬老爱老，照顾老人是我们中华的传统，不像盎撒人，根本不管父母的死活，好了，你是没有办法了，从此以后，你的女儿，你的外孙、外孙女，都不再是低级的盎撒民族了，为此欢呼吧，乌拉~~”
相比女方母亲，朱富贵对于男方的父亲更感兴趣。
吃饭的时候，朱富贵和方铁生在一桌。
“哟，老方啊，你不湖南人吗？怎么不吃辣啊？尝尝介个麻辣鸡丝，是新品种的辣椒，特别够味，特地给你们湖南人准备的！”
“不……不……草民不吃辣……”
“你是不是不给朕面子？”
……
总得来说，这场土味婚礼挺热闹的，朱富贵也算是久违地散了个心。
不过话说回来，老婆多就是这点不好，辈分跌的太快。
要知道，朱富贵可是洪秀全的爹。
结果现在辈分被曾国荃的侍卫长压了一辈，里外里，曾国藩岂不是洪秀全的太爷爷？
呸呸呸！
这自然不是这么算的，朱富贵叫他一声老方，又请他吃了哈瓦拉辣椒抄鸡丝，也算是给他面子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朱富贵觉得老方在吃鸡丝的时候，眼眶里有东西在打转儿。
直到几杯地瓜烧下肚，才算是聊开了。
都说湖南人顽固，朱富贵算是认识到了。
老方甚至不愿意叫自己一声帅宗。
只愿意叫自己大哥。
这就让朱富贵很为难。
按照杨六的说法，这批人都是特种兵的好苗子，希望等劳改完成后送去他那边的。
但目前看来，这些个死脑筋的思想转化不是一般的困难。
就在朱富贵颇为苦恼的时候，伊藤博文忽然拿来了一封特别的国书。
伊藤博文的表情十分古怪。
朱富贵不明所以的拿过了书信。
前段时间，在大英帝国再一次扣押了一艘大明驶往欧洲的商船之后，朱富贵给维多利亚又写了一封骚扰信。
是一封把F-word作为藏头的调戏文书。
朱富贵眉头一皱。
该不是她没看出来，真的以为是情书，回信了吧？
自己是可以接受大几岁，可也不能太离谱啊！
如果拿英帝国全部的殖民地来当嫁妆，倒也不是不能考虑出卖一下色相……
结果证明，是朱富贵想太多了。
这封信特喵的根本不是大英帝国那边寄过来的，而是来自于加勒比海的一个小岛。
一个几乎都是黑人的小岛，确切的说，是97%纯种黑人的半个小岛。
那就是拉胯到天下闻名，被某懂直白地称为“粪坑国家”的海地。
早在1804年，海地的20万黑奴，就趁着法国大革命无暇顾及的契机，利用巫毒教相互串联，集体暴动，最终赶走了法国人，成功独立。
不过作为叠加了非洲大区外卡选手和拉美大区正式选手两大Buff，海地这65年来的政坛可谓丰富多彩，堪称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展览馆。
基本上，所有人类社会可以出现的昏君、暴君、白痴君主的样本，都能在这里找到。
1847年，海地参议院将不识字的黑人卫队长福斯坦&#183;苏鲁克选为总统。
福斯坦上台后立刻宰了议会，并在1849年废除了共和制度，自称为福斯坦一世皇帝。
而且就和绝大多数被法国殖民过的黑人国家一样，海地也是人均精法的地方，虽然在独立的时候他们没少杀法鸡平民。
福斯坦仿造拿破仑的加冕仪式，于1852年4月在太子港举行了豪华隆重、耗资巨大的加冕典礼。
本来嘛，对于这种废除共和制，回归君主制的主流大家庭的小老弟，朱富贵也是没有什么恶意的。
他穷凶极欲也好，酒池肉林也罢，或者没事喜欢杀自己的黑子黑孙玩，都不管大明什么事。
毕竟作为一个负责人的区域性大国，大明一向是不干涉他国内政的。
然而……
“近一年来，你邦商船频繁出没加勒比海西部，经计算，你邦共拖欠税款20万英镑，现通知你邦年内补齐，向伟大的福斯坦一世纳税，是贵国商人的荣幸。”
“如果不足额缴纳，我大海地帝国将用精锐的海军封锁加勒比海，阻止你们的贸易，不要以为这是恐吓，当年的法国人知道，当我们黑人团结在一起时，将会爆发多么可怕的力量。”
——《拿破仑的继承者，加勒比海的守护人，世间唯一的真理和光，伟大的海地帝国皇帝，致明国皇帝书》

第527章 屎中取栗
大帅府中，朱富贵喝了不知道多少杯格瓦斯了。
老毛子这种酒精含量高达1%的烈酒，在朱富贵看来是和伏特加的功效一样的，很适合自己。
当年教员想了三天三夜都没有想明白，尼赫鲁为什么要来搞事情。
朱富贵在这一点上比教员要通透。
想了三个小时，朱富贵就决定不想了。
战略天才的思维是多变的，天马行空的，可至少有其内在逻辑。
但战略鬼才的思维根本就是布朗运动，是无法琢磨的。
按理来说，作为世界第一个独立的黑人国家，海地应该与大明共情才是。
而且作为一个以咖啡和糖作为支柱产业的国家，人口众多，市场庞大的大明不应该是他亲爹吗？
欧洲人歧视黑人，已经不买海地的糖了，现在只有大明可以拯救海地的经济。
然而他却不来舔大明的靴子，反而对大明指指点点，并发出威胁？
这一手操作，能想得通就有鬼了。
打开历史书，朱富贵看了看这位福斯坦一世大帝的履历。
接着就变成了公交老人看手机.jpg的表情。
这个老兄被称为中非神君博卡萨的前世灵童。
他与博卡萨一样的对人民敲骨吸髓，一样的对外输出战争和贫困，一样的愚蠢、傲慢，且暴虐。
甚至他还远不如博卡萨。
人家博卡萨好歹还是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
博卡萨的法国神学院文凭是真的，是他凭真材实学，外加亿点点加分考出来的。
而这位斯坦福大帝则大字不识一个，数数不用手指头数不到十，学历是胎教肄业的。
但总体上，两人还是十分相像的。
福斯坦一世的爱好和博卡萨如出一辙。
第一个贪钱好色，可持续性地对人民竭泽而渔。
第二个美食大师，喜欢蘸着人血吃人肉，实现物理意义上的吃人。
第三个则是具备乳法膜法二象性，你很难说他们是在膜法，还是在乳法。
福斯坦自认为是拿破仑的精神继承者。
他穷奢极欲地用海地殖民时代留下来的最后一点遗产，效仿拿破仑举办了一场超级豪华的加冕典礼，耗干了海地国库里最后一点外汇。
接着，斯坦福又仿效拿破仑大封天下，在国内分封了6个亲王和59个公爵、侯爵、伯爵和男爵。
并且他还决定在武功上与拿破仑看齐。
他穿着拿破仑样式的军服，两次出兵征讨同在一个岛上，但以白人和混血人种为主体的多米尼加，均遭大败，没有榨取到一丁点战争红利。
至此，朱富贵大概推测出了斯坦福一世招惹大明最直接的动机——穷。
这货估计还真的就是想向大明讹诈20万英镑。
甚至可能20万这个数字只是漫天要价，落地还钱的起子。
朱富贵猜测海地现在的财政总收入，一年有没有20万英镑都是不好说。
大概率是没有的。
如今的英镑可不是一般的值钱，那都是和黄金挂钩的。
就这么个玩意，居然也敢朝大明龇牙？
这得多惊奇的脑回路啊！
不过想了想，他是杜瓦利埃的前辈、博卡萨的前世、贾瓦拉和贾梅的亲切战友，朱富贵就理解了。
不但理解，还反而觉得福斯坦一世已经很克制了。
毕竟他只是说让大明片帆不得下加勒比海，可没说一个星期把大明上下都给扬咯！
1980年联合国大会上，贾瓦拉当众向苏勋宗竖起中指，并扬言三天之内攻占苏联，让苏联没有活人。
对此，勋宗能做什么呢？
上前啃他都嫌恶心，只能掉头就走。
同样，对于这么个烂人，朱富贵作为大明天子，看他一眼都是掉价。
给维多利亚写信兴致勃勃，对于福斯坦一世的信，朱富贵直接丢进了马桶。
勋勋都有这点肚量，我明帅宗也有。
再者说，懂宝说得对，这玩意就是个粪坑，贸然往里头丢石头，容易溅到自己！
要知道，海地这鬼地方虽然只有2.78万平方公里，不到半个T，可后世的人口达到恐怖的1200万！
而在100多年前的今天，海地也起码有200万人！
因为1492年，哥伦布的首次航行中，就发现了海地，当时岛上已经有五个印第安土著政权，拥有100万人口了。
只不过这些海地真正的主人，与他们其他同胞的命运一样，成为了累累尸骨，化作历史尘埃。
土著政权的兴盛，侧面说明西加勒比的气候实在太好的。
土里插根筷子都能发芽，说是流淌着奶与蜜之地也不为过。
后世很多人说海地的贫穷是因为山地多，耕地少。
这种说法，浙江人、福建人、云贵人都笑笑不说话。
只要稍微正常点，哪怕是把同治和200万八旗大爷打包送过去，发展到后世也不至于如此拉胯。
若是鑫哥和1200万朝鲜人在哪里，早把多米尼加扬了，与卡斯特罗做亲密战友了。
现实是，到了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海地人真的在吃土。
吃用高钙土做的土饼。
在得天独厚的加勒比海，硬生生创造了一个典型得不能再典型的黑非洲国家。
只能说，福斯坦和杜瓦利埃，以及他们的同胞们，实在是让人一言难尽。
为了防止那200万福斯坦同胞飞溅沾到大明的靴子上，朱富贵决定对于斯坦福大帝的挑衅当做无事发生。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事实证明，福斯坦一世的威胁并不是开玩笑的。
在接下来的几周中，【明普农合社】连续报告，货船遭到黑人海盗的袭击。
打着海地第二帝国旗帜的黑人，驾驶着小舢板，手持步枪和长矛袭击来往的大明船只。
虽然大部分情况下，这些黑人海盗都被货船水手用明呲花击退。
但百密一疏。
一艘小型货船，水猴子号，因为锅炉故障，不得不暂时停泊。
晚上几百个海地海盗，借助天然的伪装色，偷袭了水猴子号。
船上只有船员15人，海盗人数则是十倍有余。
经过一番战斗，5名大明公民受伤，连人带船全部被海地方面扣押。
水猴子号不是【明普农业扶助协议】框架下的船，而是一艘注册在新钦（休斯顿）的私人货船。
它的所有人叫做张辰亮，是之前大浪淘沙，经受考验之后获得朝廷授权的20多个民营船厂主之一。
说是民营，但这些船厂、运输公司都是在朝廷有关部门的指导下工作的，作为国有力量的补充。
比如说，在对普鲁士出口大量“农业”相关产品的同时，大明也在通过灰色渠道向英国、西班牙等国家走私大到汽车，小到锅碗瓢盆的工业品，换回大量的黄金。
这些事情由朝廷出面来做并不合适，民企则更为妥当。
没想到，没有在英西等国的海警手里出问题（打点过了），反而折在这帮黑人海盗手里。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朱富贵电令张辰亮不许向海地政府缴纳赎金，更不能补缴税款。
虽然直接交钱是最稳妥的救回人质的方法，但这个先例一开，后患无穷。
况且，我大明在大西洋上做生意，给维多利亚老骚娘们交点保护费也就罢了，你福斯坦是个什么东西？
我呸！
但冷静下来，经过朝会小范围讨论，这件事还真不好处理。
巴拿马运河目前还没有开挖。
之前法国人已经画好了图纸。
但随着明法、普法两次战争，他们已经没有精力在挖通苏伊士运河之后，再染指巴拿马运河了。
这意味着，大明若是要往西加勒比地区派船，将和毛子派远东舰队一样，是漫长且危险的。
而且将兵舰开入大西洋，这绝对比染指马六甲更让英国无法接受。
老实说，如今的大明也不是很怕英国人了。
不过朱富贵在亚洲切香肠切得挺爽的。
今日占一岛，明日划一礁。
以吕宋为中心，大明，确切的说，是【朝鲜忠孝军】正在以跳岛战术，疯狂切西方列强的香肠。
而在北方，大明极地远征军与左宗棠的军队，也在上下合围，开疆扩土。
朱富贵实在没有什么理由去和维多利亚老娘们翻脸。
你我郎才女貌，以尤卡坦半岛为界，平分天下，东西帝后共治，岂不美哉？
当然，这种屁话别说英国人不信，朱富贵其实自己也不信。
因为大明和大英在中亚已经马上就要有实质性利益冲突了。
但在此之前，和平小天才朱富贵希望世界和平。
简单来说，大明派兵舰去扬了福斯坦这个崽种暂时不现实。
而且一旦弄巧成拙，搞出丧尸潮怎么办？
这在新钦海岸上架起加特林也并非万无一失。
那个场景想想就头皮发麻。
真不知道西班牙佬当年怎么想的，学学奥斯曼人和波斯人的对待黑奴的传统手艺很难吗？
很难吗？
把自己伪装成为一坨屎的国家确实很难处理。
但屎中取栗，该取的还是取。
当然，不能亲自取。
……
腾龙山以西200公里的荒滩处。
这里是汉骑01坦克测试的地方。
不过随着【GHS】研发中心搬迁到了大明如今真正的钢铁产能中心——新鲁工业区附近，这片营地便已经荒芜了。
此时，一艘画着胖头鱼图案的巨大飞艇缓缓停留在上空。
除了它以外，还有画着天蓝色迷彩的其他几艘飞艇，也紧随其后停泊于此。
在涂装方面，胖头鱼号显得格格不入。
朱富贵与殷素素便在胖头鱼号之上，俯瞰大地。
驾驶胖头鱼的则是北川景子。
等到飞艇编队全都抵达预定位置之后，她使用舰载对讲机，冷静地下达口令：“跳伞开始！”
随即，一个个身影从各艘飞艇上跃下。
随着接连不断的嘭嘭声，一个个白色的伞包在天空中打开。
这是大明第1独立空降营，总人数为300人。
这个空降营的作战目标，或者说假想敌，其实是古巴。
为了确保能打赢大明版的猪湾登陆，大元帅府在上个月开始尝试训练伞兵。
当然，猪湾登陆只是假想战场，伞兵这个全新兵种拥有无限可能。
不过今天在天空中打开的伞花却不止300个，而是400多个。
多出来的一百多人，正是原伪清国太子少保、一等伯爵、“伟勇巴图鲁”曾国荃曾铁通的帐下亲兵精锐。
当然，如今他们属于一个新的团体，一个特别的团体。
【湘水安保公司】。
……
朱富贵背着降落伞包，在艇舱门口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放弃了。
虽然这款降落伞淘宝零差评，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呢？
朕不是怂，不是胆怯，不是恐高……
朕只是心忧天下！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帝王更不能以身犯险。
朱祁镇老叔爷便是一个很好的反面典型。
不过紧接着，朱富贵眼前一花，只见殷素素已经一个鱼跃飞了出去，不多时，天空中又多了一朵漂亮的伞花。
完球了。
朱富贵知道，除了打炮之外，殷妃娘娘又开发了一件新爱好。
朱富贵很怀疑，若是在后世，殷素素应该是那种沉迷于极限运动的非主流少女。
当然前提是，她得投胎投个后浪家庭。
飞艇在北川的操纵下平稳落地。
朱富贵斥责了几句正在收拾伞包的殷素素，那么大个人了，还是疯丫头一般，怎么能替朕掌管好后宫呢？
这时候，第一空降师的小伙子们已经集结完毕，留下了一百多个穿得怎么看都不像正面角色的汉子。
其中为首一人摘掉了黑色头套，露出一张沧桑的脸。
“哟，这不是老方么，几天不见，嘴唇这么薄了？”朱富贵笑着上前打招呼。
方铁生无语地看着自己理论上的亲家，抱拳道：“草民见过大明天子。”
朱富贵摇摇头，这家伙就是嘴硬。
私底下告诫儿子好好为大明皇帝做事，好好研究那个《蘑菇种植技术》，不要给爹丢人！
这些锦衣卫都记录在案的。
很显然，虽然方铁生不理解，为什么儿子研究怎么种蘑菇，都能研究成翰林，但对于他在大明简在帝心，甚至成了某种意义上的皇亲国戚，还是非常高兴的，深感光宗耀祖。
只不过，传统的忠义观念，加上湖南人的固执，让方铁生迈不出带领弟兄为大明朝廷效力的这一步。
不过朱富贵也不需要他们迈。
是不是朝廷雇员，就像是不是联邦雇员一样，只是一层皮而已。
大明也需要一些非政府组织去干一些脏活累活。
比如屎中取栗。
“这一次的任务你清楚了么？”朱富贵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明白，把那个黑鬼沉海！”方铁生点点头，“而我们，不是为朝廷做事，而是为了银子做事！”
“说是这么说，但你要记住，无论未来你在拉美如何呼风唤雨，甚至成为芝加哥和纽约的地下教父，但你如果敢沾同胞的血，你最好想想你之前老板的下场。”
朱富贵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时将一样东西塞进他的手里。
看着转身离开的少年天子，又看了看身着军装，神采飞扬的空降兵们，方铁生叹了口气。
若自己的同乡不是曾家兄弟，是左季高，或者是杨岳斌、王文韶等人，自己的人生就会完全不一样了吧！
不过这样也好，自己习惯了厮杀，习惯了血。
无论是解甲归田，回归普通的生活，又或者进入明军，被严苛的军法约束，终归是难以适应的。
“方头儿，你说那些黑鬼皮是不是特别厚？咱的飞刀还好使不？”
这时候，络腮胡子没心没肺地跑了过来，看他那跃跃欲试的神情，哪里像是想要回娄底老家取婆娘的人？
当络腮胡子絮絮叨叨又问道，黑婆娘能不能日的时候，方铁生终于忍无可忍，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让他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将手心中的半枚小小的勋章仔细贴身收好，方铁生提起络腮胡子，喊道：“弟兄们，咱们走咯！歪塞银，别给咱湘军丢人！”

第528章 黑化科学家的反明檄文
在后世，叙利亚暑假打工，真人吃鸡，这些算是每年夏天经久不衰的老梗了。
普通人也就图一乐，可真的将战争作为职业，成为一名雇佣兵，确实是不少人的生活。
除非真的世界大同，战争、混乱将始终永存。
朱富贵倒是不希望大明的后花园和沼气池，和老美治下那么混乱。
不过想想拉丁美洲那一锅粥里的原材料，现在又加入了太平天国和湘军……
朱富贵觉得自己好像在搞反向操作。
总之为了维护大明的海外利益，【湘水安保公司】作为白手套的存在还是很有必要的。
而海地第二帝国伪皇帝歼灭战与水猴子打捞行动，将是【湘水安保公司】打响名声的第一战。
朱富贵在凤都静候佳音。
……
不过在佳音传来之前，朱富贵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德武六年，西元1968年9月10日，是大明第一个教师节。
由于孔教走下神坛，大明的教师节到是没有走过孔子诞辰日的弯路。
对于孔子，朱富贵很尊敬，对于儒学，朱富贵很欣赏，但对于儒教，朱富贵则铁拳打击。
也就连累得孔仲尼老人家得生日并没有成为国家法定节日了。
而9月10日，没有什么特殊，不过是因为9月1日是开学日，选9月10比较方便而已。
当然，9月9日这个日子，无论在大明还是在后世，都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在大明的话，双9这一天，是朱富贵陛下第一次大婚的日子。
所以说，昨天整整一天，朱富贵都在陪殷素素。
陪伴的具体内容，是上午试射新型火炮，下午看她跳伞。
老充实了。
虽然对儒教没有什么好感，但儒家提倡的尊师重道是已经融入中华民族骨子里的美德，大明当然也要大加提倡。
这一天，从各个小学堂到国子监，都举办了一系列的庆祝活动。
沙经方、莫白、李复明等国子监的毕业生也集体重回母校，向他们恩师，朱富贵朱校长祝贺节日快乐。
看着百来个青年才俊，一口一个校长叫着，朱富贵自豪感油然而生。
同时，常凯申在陆军学校上讲话的“英姿”也不自觉地浮现出来，让朱富贵忍不住觉得自己的发际线慢慢往上移了。
做了全校讲话、优秀毕业生讲话之后，朱富贵在食堂三楼的小餐厅，与学生们吃个便饭。
国子监食堂的招牌菜，萝马烤猪腿依然伴随着悠扬的雅乐被呈递上来。
伊凡娜和石定忠作为小师妹和小师弟，一道给朱富贵献上了鲜奶蛋糕，祝福老师桃李天下。
看着这两个孩子，朱富贵也非常感慨。
初次见到他们的时候，伊凡娜还只有八九岁，石定忠年级虽然差不多，但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看起来比伊凡娜还要小一圈。
如今五年过去，两个孩子也都出落得金童玉女一般。
在学业上也十分出色。
石定忠虽然还不满入伍年龄。
但作为石达开烈士的儿子，他被破例允许随军学习。
如今他已经参加过数次实弹战斗了。
甚至于，在天津枪毙曾国荃时，都是由他执行的。
朱富贵告诫石定忠。
乃父入忠烈祠享万世香火，曾国荃守万婴坑，长望反思。
这一枪过后，汝与湘人再无仇怨。
从今往后，再无粤人湘人，普天之下只有中华儿女，大明子孙。
汝之利刃，只准为民族，为国家，为朕，而挥舞。
今天再次相见，石定忠肉眼可见的开朗了许多，与从前那个一脸苦大仇深、沉默寡言的小石头判若两人。
石定忠的改变令师兄师姐们大惑不解，也免不了引来许多调戏。
伊凡娜甚至宣称，应该由李复明对他进行切片研究，看看是不是和林肯大统领一样，脑部结构出现了变异。
李复明也装模作样的取出了随身携带的手术刀。
结果被伴驾的老李一把提了起来，将手术刀拧成麻花，又把逆子的屁股打开了花。
反了你个小兔崽子！
居然敢在万岁爷面前亮刀，看我不打死你！
要不是朱富贵拦着，老李那蒲扇般的巴掌真的落下，朱富贵觉得大明医坛将会痛失一颗少年新星。
其实作为富贵宫和大帅府真正的御医，李复明是拥有随身携带医疗器械的资格的。
朱富贵还不至于像那些理个发，拔个牙，都要让亲兵用手枪指着理发师、牙医的Low比。
当然也不至于像所谓的印度铁娘子，英迪拉&#183;甘地那么头铁。
自己在锡克族地搞大屠杀，还为了显示大爱无疆，不把身边的锡克卫兵换掉。
最后被十几发子弹打成了筛子。
这种蠢事朱富贵是绝对不会做的。
富贵宫与大帅府中护卫和雇员全都是根正苗红的大明死忠，政治审查十分严格。
伊凡娜就是这么一个政治过硬的人士，虽然他爹是大明的三桂将军二世。
过完年，伊凡娜将前往大明驻外使领馆实习。
积累一段时间的工作经验，锻炼之后，伊凡娜就会调回大帅府，成为大帅府的同声传译官和朱富贵陛下的私人翻译。
实际上，伊凡娜虽然很有语言天赋，但和朱富贵相比还是相去甚远的。
但还是那句话，作为堂堂大明天子，朱富贵的外语再好，也只能偶然出于表达友谊，显示亲切，在特定的场合下说上两句。
绝对不能像蛙岛伪总统那样，日文、英文娴熟切换，甩着大舌头到处乱舔。
随着朱富贵陛下的外事活动不断增加，配备专业翻译的必要性正在增加。
当然，这是正经翻译，公对公的关系。
本来更加合适的人选是辜鸿铭。
不过这位精通六国语言的语言高手却更想周游世界，完成他的著作。
《欧罗巴民族的劣根性》。
目前他已经写好了《爱尔兰篇》，在爱丁堡大学引起了不小的争议。
接下来，他还计划前往欧洲更多的地方，见识更多的民族，以丰富他的文章。
值得一提的是，如今在全球学术界，社会达尔文学的思潮正在愈演愈烈。
而他的推手，除了朱富贵本贵之外，还有查尔斯&#183;罗伯特&#183;达尔文本文。
朱富贵不是很理解，达尔文为什么对大明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也不知道他一个英国科学家，怎么跑去了华盛顿，成为了林肯政府的头号笔杆子和御用生物学家。
朱富贵记得，在去年明普联盟之前，自己还对达尔文表达过善意，想邀请他来凤都见识土行孙猿人的化石，以生物学作为大明影响西方知识分子的突破口。
甚至自己都已经从内帑准备了一笔钱，要资助达尔文跟着夏志新去云南挖脊椎动物的祖地来着。
这老小子怎么突然就黑化了呢？
朱富贵百思不得其解。
只能说是造化弄人，人算不如天算了。
一对本来志同道合的生物学挚友，因为蝴蝶煽动小小的翅膀，最终走向了不可调和的决裂。
具体来说，达尔文先生因为一点小小的意外，沦落到了田纳西的棉花地。
而在棉花地中，一个对白种人充满变态仇恨的黑奴发现了被五花大绑，毫无抵抗能力的他……
往事不堪回首。
总之，达尔文认为，一切都是朱富贵的错！
是朱富贵没有第一时间以体面的方式接待自己这个来自英伦的学者，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是明人对英国人的傲慢导致了事态的恶化。
盎命贵！
在华盛顿的国立图书馆中，达尔文爵士捂着臀部痛定思痛，写下了被后来的泛雅利安主义者捧为圭臬的经典著作——《人种的竞争与文明的冲突》。
在书中，已经严重黑化了的达尔文通过深厚的学术造诣，整理了雅利安人各个分支的发展与分化。
他号召全世界的雅利安人联合起来。
以东方视角来看，这几乎是一篇向“黄祸”宣战的檄文了。
从蒙古高原的斯基泰墓穴，到身穿印第安人皮靴的俄亥俄州农场主的藩篱；从维京人的古老遗迹，到记录梵语的古老寺庙……
全都呼喊着同一个名字，雅利安！
全世界的雅利安人应该联合起来，将择人而噬的东方凶兽折断羽翼，拔除獠牙，打断脊梁，重新封印进深渊，永远不令其超脱。
……
对于这种歇斯底里的呓语，朱富贵到是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指望全世界的雅利安人团结起来……
先把东斯拉夫人（俄罗斯人、乌克兰人等）和西斯拉夫人（波兰、捷克人等）团结起来试试吧。
朱富贵宁可相信闪含人（阿拉伯人与犹太人）能团结一致，也不相信什么狗屁雅利安人能团结起来。
要知道，如今朱富贵有雄心壮志将诸夏民族统合在一起，那也是建立在泛诸夏文明圈中，中华是无可置疑的老大哥，东瀛僭越的事情尚未发生的前提上。
可以说，朱富贵的雄心壮志是基于秦皇汉武们几千年来的丰功伟业。
而所谓的雅利安民族，根本就是一群遍地开花的放养羊倌，哪有什么真正的核心。

第529章 五国城公寓
在朱富贵看来，老文这是魔怔了。
后世那帮炒作雅利安概念最上头的老兄，普鲁士的容克老爷们，正吃着大明的猪肉，开着仿制的拖拉机，大赞明人严谨，明货天下第一呢！
德国人都不出头，你一个臭昂撒出来闹腾个什么劲？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按照后世入关人的说法，米利坚与小胡子的区别，只在于小胡子相比米利坚还不够nc主义。
这颗种子落在了最适合他的土壤，也不知会开出怎样的恶之花。
而且据说随着林肯总统任期临近结束，美（林）政府正在研究公投重回大英帝国的可操作性。
毕竟总统是有任期的。
但总督可是无限续杯的。
在小罗伯特&#183;金与小罗伯特&#183;林肯两人的暗箱操作下，英美合流的可能性正在急剧升高。
……
人家也算同文同种，铁了心想要合并，朱富贵倒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毕竟大明布线主要还是布在了南方邦联政府。
按照历史，罗伯特&#183;李将军会与1870年因中风并发肺炎死亡。
在意识到这个时髦的老头对于大明很有作用之后，朱富贵不仅仅给他个人特供了优质的，无污染的，营养丰富的，猪饲料……
还邀请他来凤都进行一年一次的疗养与体检。
中风是心血管慢性病的急性发作。
这个时代根本没有控制高血压高血脂的概念，完全搞不清楚中风的机制，也就更无从谈起治疗了。
实际上，朱富贵看过档案资料。
罗伯特&#183;李运气很不错，他死前医生只是协助让他躺在床上，希望疾病能自行好转。
没有搞什么水银灌肠放血之类奇奇怪怪的操作。
虽然中风发作合并肺炎感染，死的时候应该也并不安详，但总比林肯死相好看的多就是了。
作为艺术道路上的soul Mate，以及南方州最鉴定的拥明派，朱富贵觉得有必要保全他的性命，不至于63岁就嗝屁。
当然了，罗伯特&#183;李虽然亲明，但不意味着他愿意出卖南方的利益，更不要说支持大明吞并南方州了。
实际上，如果可以选，南方的农场主们当然不喜欢和亚洲人合作。
但朱富贵只要甘蔗、西瓜、棉花，以及倾销工业品和文化产品的市场。并不干涉南方各州除了涉华问题以外的内政。
而西瓜、甘蔗什么的，农场主们本身就是要卖的。
锅碗瓢盆，钢铁肥皂，这些工业品也本身就是他们要买的。
至于说明人的电影，小说……
反正自己不看，爱谁看谁看去！
相比和北方统一，既不要改变生产方式，也不要缴纳无理的，敲骨吸髓的税款。
所以看上去，与大明合作，或者说成为大明的附庸有百利而无一害。
加之弗吉尼亚军团的武力威胁，如今的南方邦联，明货大行其道，大明的电影比倭岛都护府都还要先上映。
迪西克各州已经渐渐成为了大明的经济和文化殖民地而不自知。
所以朱富贵觉得，务必要让罗伯特&#183;李活到70岁，甚至75岁。
这段时间罗伯特&#183;李便住在凤都五国城小区，接受降压治疗。
朱富贵在那里给罗伯特&#183;李也留了一间很不错的公寓。
与学生们共度教师节之后，朱富贵打包了中午的剩菜，又从系统中购买了一份“健康育膘王”，驱车前往五国城。
抵达小区的时候，正好是拿三的妻子，欧仁妮老嫂子下班回家。
奶牛厂上班很早，凌晨就要挤奶，以保证早餐的供应。
所以欧仁妮老嫂子下午两点多就能下班回家。
见到朱富贵，她忍不住搔首弄姿地抱怨，牛奶厂的气味实在太难闻了，而且她还感染了牛痘，手上和脖子上都是水泡，恳请富贵陛下能给她换一份工作。
欧仁妮觉得，富贵百货公司珠宝店的售货员很适合她。
没有人比我更懂珠宝！
对此，朱富贵表示，富贵主义的珠宝怎么能会高利贷资本主义的珠宝一样呢？
就算看上去都一样，但他们的精气神都是截然不同的。
你把握不住。
但是全世界的奶牛都是一样的。
请欧仁妮同志不要好高骛远，要脚踏实地努力工作，完成第四季度的产奶指标。
总之，不要再抱怨了！
要知道，你得的只是牛痘，而你们给朕的殷地子民们带来的，可是天花啊！
天花，你要不试试？
听到“天花”这两个字，欧仁妮惊叫一声，飞也似的逃窜而去了。
实际上，欧仁妮基本上不可能得天花。
虽然作为外籍劳工。欧仁妮没有资格接种宝贵的天花疫苗。
但大明全体公民都是强制接种的，早就达到了群体免疫的要求。
想在大明境内得天花，几乎是不可能得。
其实一开始，不仅仅是大明公民，白奴和外籍劳工都是打疫苗的。
但这遇到了一个极大的问题。
白奴还好说，这是皇庄的私产。
农民养头猪还知道给猪打疫苗呢，朱富贵当然不会舍不得这点钱。
但外籍劳工就不一样了。
像白夏儿女仆吉莉安那样长期在大明工作的倒也罢了，可为了骗取天花疫苗，出现了很多假务工的外劳。
于是如今的政策变成了，在大明务工满5年才有注射育苗的资格。
欧仁妮和拿三显然还没有达标。
到了五国城，不去向老丈人问声好是说不过去的。
五国城小区的居委会主任就是毛利敬庆。
毛利老弟既是小学校长，又是居委会主任，可以说，退休老干部范儿十足。
只不过，如今五国城的住户还很少，毛利老弟这个居委会主任还不忙，可以兼职。
以后就说不准了。
与毛利敬庆聊了一会儿，毛利敬庆很自来熟的拿走了朱富贵手上的打包盒和优质猪饲料。
“来都来了，带什么东西呀！万岁爷，不是老朽说您，您实在太亚撒西了！”
朱富贵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
离开老丈人的屋子，朱富贵又无奈地追加购买了一份健康育膘王，然后敲响了罗伯特&#183;李的房门。

第530章 勋宗方案不行，林肯方案行！
时尚老头看上去一点都没有时日无多的样子。
朱富贵和他聊聊了后现代艺术和野兽派美学，就将礼物赠给了他。
接着，便切入正题。
大明要求邦联政府要严防巫毒教在南方各州的黑奴中间传播，并做好对可能到来的黑人偷渡潮的打击。
如果物资不够，大明可以提供低息贷款。
朱富贵担心，随着海地局势出现混乱，会有海地黑人偷渡去佛罗里达等地。
朱富贵当然不关心邦联白人奴隶主的死活。
说实在的，他们被黑人切片吊死在谷仓上一点都不冤枉。
但正如后世对于中国来说，统一的印度是防止西亚、东南亚神教徒串联的天然屏障，而确有其重要性一样，美利坚（南）对于大明来说，也是阻挡难民潮的重要屏障。
朱富贵很担心，愚蠢且短视的迪西克农场主们，会为了多几个奴隶而对海地黑人来者不拒。
对此，朱富贵建议罗伯特&#183;李等人去好好想明白，如果巫毒教这种东西在黑奴中间大规模传播，那么他们自己全家老小有没有活路。
好在，目前看来迪克西红脖子天不怕地不怕，但对于神秘主义有着极强的畏惧心。
红脖子不怕病毒，但怕尸毒。
从后世美国电影业中丧尸文化的盛行就能对他们的心态窥见一二。
而所谓丧尸的起源，便是来自于对巫毒教的恐惧。
……
让红脖子当好海岸警卫队，严防死守可能出现的黑色浪潮，这只是一个方面。
另一方面，朱富贵也准备尝试一下，看看这股黑色力量能否为我所用。
当然，朱富贵不会学法国人。
法国深耕西非300年，结果把自己本土搞成黑色的。
这不是扯淡吗？
朱富贵打算学习的榜样不是别人，正是被自己双枪重创成为脑残儿的亚伯拉罕&#183;林肯。
具体来说，早在美国内战爆发之前，林肯和之前的门罗政府，都在积极倡导一项名为“自由家园”计划。
简单讲，就是将美国本土的黑人送去西非建立国家。
按照他们的预计，黑人虽然蠢笨，但经过大阿美莉卡文化熏陶的黑人，再怎么着也会比他们留在西非的亲戚要“优秀”一点。
出口转内销，由美国黑人组成的国家，一定会成为非洲之光，美式民主在非洲灯塔。
当然，这个计划最终的产物，名字叫做“利比里亚”。
到二十一世纪，利比里亚依然是全球最不发达的十五个国家之一，每年接受国际社会的救助，并常年有国际维和部队驻军。
总之，在美国进修过的黑人，依然在非洲大地上创造出了一个典型的黑人国家。
虽然，“自由家园”计划最终失败了。
但朱富贵认为，门罗和林肯等人的这项计划还是有点用的，可以尝试改进。
首先，“自由家园”之所以失败，与美国南北战争的爆发有关。
在南北战争之前，从1820年到1860年，40年间从美国出发去利比里亚的自由黑人不过1.3万多，仅占美国黑人总数的2.6%。
这1.3万美国黑人一到西非，便当起了大爷，开始奴役他们昔日的同胞，想要当奴隶主。
或者说，想学临高五百废当天龙人。
可偏偏，他们有没有欧洲人和髡贼那点本事，无法对本土黑人拥有压倒性力量。
于是利比里亚国内局势出现了长期混乱、战争。
美国国内战乱，利比里亚也战乱，运送黑人的计划自然也就流产了。
朱富贵仔细分析了一下美国人失败的原因，主要有两个。
1、因为战争导致运送人口不足。
2、美国黑人组织动员能力太拉胯，并不能对本土黑人造成降维打击，扩大地盘，以便吸纳更多美国运来的黑人。
朱富贵觉得，针对这两点，大明未必不可以一试。
首先，大明如今的运力远比美国人在几十年前的运力要强大的多。
五年来，大明完成移民2000万，便是最好的证明。
而且运送大明移民的每艘船，起码能运三倍的黑人。
就这样，朱富贵也敢拍着胸脯表示，大明运送黑人朋友的条件远不是万恶的奴隶贸易可比的。
黑人朋友得到了舒适的远航环境。
大明与黑人朋友永远站在一起。
前提是你们呆在非洲别出来。
只要别出来，我们永远是好朋友。
事实也正是如此。
朱富贵对于黑人根本不友善，大明对待黑人更是敬而远之。
可就算这样，大明在黑人的口碑中依然不错，被誉为值得信赖的朋友。
说到底，作为一个虽然高喊打倒孔家店，但骨子里多多少少流淌着儒教文明血液的中国人，即便想要极尽龌龊做点反人类的事情，但在他人的视角里，依然只是稀松平常。
你能想到最恶毒的事，不过是盎萨人的常规操作而已。
总之，大明在客观上具备运走大明周边全部黑人的能力。
不过光是运人也不行。
这么多煤炭钱、误工费，总归不能没有一点回报吧？
非洲的资源还是很丰富的。
虽然大明现在完全不缺资源，未来版图大成，更是富有四海，无所不足。
但在非洲扶植个代理人，终归不是什么坏事。
谁会嫌石油和矿石多呢？
因此，如何用好这一批出口转内销的黑人，从他们身上榨取价值，也是摆在朱富贵面前的一个难题。
这就涉及到了利比里亚的第二个弊端。
美国黑人组织、战斗能力拉胯，无法对本土黑人实现绝对碾压了。
当然，这并不是说要把这些美国黑人变成瓦坎达战士，或者匹敌列强的强军。
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后世美苏中三大强国轮流伺候这帮大爷，不知多少专家气出脑淤血，都没有教出什么成果，大明就更不可能了。
要知道，以苏勋宗给出十多亿卢布的援助，外加数百苏联专家毫不保留的倾囊相授。
完全应该在黑非洲再造出一个工业化兔子的，可结果别说兔子了，就连个正常国家都维持不住。
足可见，这里头就是个无底洞。
踩在后人的肩膀上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明靓宗是不会犯勋勋的错误的。
朱富贵根本不考虑在非洲建设什么社会主义。
就连资本主义都没有考虑过。
能拯救大明版“利比里亚”的，只有旱地行舟，地上神国一条道路了。

第531章 用魔法打败魔法
当然了，从美、苏、法、意等国在非洲扶植代理人的经验来看，最宝贵的经验就是永远不要对于非洲领导人抱有太大的希望。
阿明、博卡萨、蒙博托、贾瓦拉、贾梅……
一连串震铄古今的名字都时刻提醒着朱富贵，自己是在指挥怎样一帮人做事。
好在，大明要求的不多，只要能在非洲大区匹配赛中，可以保级就行了。
对此，大明早有布置，也相中大明自己的非洲暴君。
原马塞诸塞州第54黑人兵团，黑人北方自由军团，于黑人先知杰瑞的率领下，在来自西方的神秘力量的帮助下，最重要是在北方战神小罗伯特&#183;金的“奋勇”围剿下，已经盘踞阿巴拉契亚山脉中打了近五年游击了。
早在1864年，兵团长杰瑞便自称第六先知，是耶稣之子。
前五大先知分别是亚拉伯罕、耶稣、买买提、洪秀全，他杰瑞就是第六个！
至于为什么希伯来教系的第六先知，会起一个简写自杰罗姆的希腊名字，这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再离谱也离谱不过他洪秀全叔叔。
杰瑞甚至给自己取了个中文名字，叫洪涛六，声称自己是拜上帝会的信徒，熟读叔叔的真经。
实际上，杰瑞也是个胎教肄业，连阿拉伯数字都认不全，别说中文了。
但越是不懂，越要虔诚。
他要求，信仰拜上帝教的黑人女子，都要在脚踝上纹一个红桃，以代表对于天父的信仰和忠贞。
对此，朱富贵只能表示，我谢谢您一家门类！
总之，这支武德还算充沛的黑人武装，便是朱富贵准备依靠的力量了。
大明曾经试图教会杰瑞他们使用无线电台，但尝试了很多次都失败了。
所以朱富贵，划掉，天父的法旨还是只能依靠书信传授。
朱富贵已经向拜上帝黑人组织发出命令，让他们做好准备，时刻准备进入海地，接管政权。
用魔法击败魔法，用拜上帝会击败巫毒教。
大明的东南海疆就能暂时无忧了。
……
德武六年9月15日，代号“自由海地”的军事行动在海地展开。
这场行动被誉为是教科书式的雇佣兵小规模特种作战。
比起后世拉美和非洲那些闹着玩似的军事政变和暗杀行动，“自由海地”可谓蓄谋已久且准备充分。
15日晚11时20分。
受雇于大明海狐船运公司董事长张辰亮的“湘水安保”行动队，趁着夜色驾驶飞艇抵达海地太子港皇宫上空。
因当夜高空风力较大，夜间跳伞难度较高，行动队采取了乙方案。
即使用软梯直接降落伪皇宫，一座三层法式小楼。
行动队共有40人，分为三组。
1号小组迅速控制制高点，并清除出现的防卫力量。
2号小组直扑福斯坦一世的寝宫。
在消灭了十余名皇帝近卫之后，2号小组撞开福斯坦的卧室。
里面不出意外的，只有一个衣不蔽体，被吓得屎尿乱流的黑女人。
老实说，要不是行动队配备了强光手电，还真发现不了这个娘们。
保护色与背景融为一体。
队员们搜索房间，很快在一座落地钟后面发现了密道。
不过并没有第一时间追击。
方铁生有过许多剿匪经验。
在他看来，突袭这个所谓的“皇帝”比剿灭湘西的土匪简单多了。
再加上从朱明教官那里学到了不少新花样，方铁生又有了新的理解。
他率领3号小队隐蔽在几颗低矮的树木上。
目光死死锁定伪皇宫的马厩。
果然，当伪皇宫内战斗打响后不久，一个衣冠不整的黑人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
他在几名贴身保镖的护卫下，朝着一辆马车跑去。
啪！
被强光手电打在脸上，福斯坦露出了绝望而惊恐的神情，叽里呱啦的乱叫。
接下来的战斗就没有悬念了。
到第二日凌晨1点38分，战斗结束。
方铁生用强光手电向远方挥舞出撤退信号。
飞艇——飞翔的湖南人号，迅速赶来接应。
在另外一边，另外五十多名湘军老卒突袭了关押华人水手的监狱，打死打伤两百多个黑人，然后安然撤退。
整个过程，安保公司方面没有一人伤亡，相当干净利落。
甚至，福斯坦还被活捉到了新钦。
唯一可惜的是，“水猴子”号商船因为发动机故障无法行动，海地皇家海军试图用自己200吨的主力旗舰拖拉“水猴子”号进港的时候，意外触礁，使得“水猴子”号沉没了。
张辰亮表示，为了纪念这次难忘的经历，自己以后不会重新注册“水猴子”号了。
从此以后，世上再无水猴子。
而被俘虏的福斯坦，朱富贵没有给他入驻五国城的机会。
毕竟不是哪个阿猫阿狗都有资格和拿三老弟做邻居的。
更不要说，这货曾经对于大明口出狂言，甚至打伤了大明公民。
朱富贵在让新钦知府传了个口谕。
口谕的内容不得而知，并不见于任何史料。
但最终的结果就是，曾经君临两百万人口，生吃人肉，杀人如麻的海地暴君福斯坦一世，最终被他的苦主张辰亮用双节棍活活殴打致死，丢进了海里。
接着，大明政府发表了一篇国际声明。
“经过我大明国特侦部门调查，此次海地领导人福斯坦遇难事件乃民间正常的商业纠纷，与大明朝廷无关，张辰亮董事长的个人行为不代表大明朝廷及朱富贵陛下之立场。
朱富贵陛下一贯主张以和平的手段解决国际争端，主张与邻为善，和平发展，同舟共济，对于出现袭击一国领导人的事件深感痛心。
大明常年来与邻国保持着睦邻友好的关系，多边贸易连年走高，民间交往日益密切，是维护北美及亚太地区和平与稳定的重要力量。
我们在此要郑重警告某些别有用心的国际势力，不要对北美地区性事务指手画脚，不要鼓动民族仇恨。
同时我们也要告诉我们的邻居们，不要是非不分，听信谗言，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我们真挚地希望，福斯坦一世的不幸遭遇不会再次重演。”
大明的通告一出，欧洲倒是没有什么反应。
毕竟死个黑人而已，难道还要为此去浪费笔墨吗？
是普法战争的坦克长矛大对垒不好看了吗？
相比欧洲的平静，拉美地区的其他小国的领导人全都风声鹤唳。
“希望不要重演”，就是有可能重演咯？
杀鸡儆猴这个成语他们不懂，但他们不得不思考一个问题。
如果自己得罪那该死的明人，自己的孱弱的总统卫队，能不能抵挡这些从天上飞下来的魂斗罗呢？

第532章 朱版小说的风靡
8点整，朱富贵被闹钟叫醒。
枕边人都已经不在了。
小兰去看望父亲了。
毛利老弟不知道怎么回事，吃坏了肚子，患上了急性肠胃炎。
作为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在这个时代得肠胃炎是有可能要命的。
好在大明医学发达，是世界医学圣殿。
如今，毛利老弟正在宝芝堂皇家医馆接受输液治疗，病情稳定。
朱富贵不是很确定，毛利老弟的突然生病与那天从自己手上抢去的育膘王有没有直接联系。
按理来说，迪西克红脖子们吃了那么久，也没见有什么问题。
但仔细想想，如今的美国佬，无论是杨基还是迪西克，那卫生条件怎么说呢……
印度和他们，都干净又卫生。
白宫至今还在用粪含量严重超标的水源，更别说普通大众了。
俗话说，美国印度化，印度神仙化，印度就是美利坚的终极完成体。
这种说法也不是空穴来风的。
至少如今的美国人民卫生习惯确实不好，肠胃抗性堪比三哥也就不足为奇了。
可怜我毛利老弟，脆弱的东亚病夫肠胃无法享受南美利坚传统美食，因此病倒。
对此，朱富贵大帝也只能表示，这是命运的安排，毛利老弟命中该有此劫。
除了小兰外，殷素素日常性地去炮兵指挥学院上课。
听张长贵说，她好像最近在琢磨开一门炮兵的空降运用的课程，享受双份的快乐。
白夏儿倒是没有什么事。
最近朱富贵太忙，没空和她去拍戏。
她大概又去图书馆看书去了。
最近大明皇家图书馆人气非常火爆，因为只有在这里，可以借阅到试读版的富贵小说集。
《天龙》、《射雕》、《神雕》、《倚天》四部小说朱富贵差不多已经改编完了，正在试读勘误，还没有正式发售。
之所以要勘误，是要查验错别字和一些剧情矛盾的地方。
因为朱版的宋元四部曲，故事情节与金版有着极大的差异。
说是同人小说，可能都差不多了。
比如说，《射雕英雄传》和《神雕侠侣》中就有多处修改。
如，原本的情节是，郭靖夫妇守护襄阳；一生都与蒙古人作战，战功彪炳，声威赫赫的吕文德则被描绘得极为不堪。
在朱版《神雕侠侣》《射雕英雄传》中，大幅修改了相关内容。
首先，郭靖郭大侠就不姓郭，而是改成了辛，辛弃疾的辛。
靖康年间，姓郭的最有名的人，大概就是郭京了。
他就是个江湖术士，宣称自己精通“六甲道法”，可造神兵击退金军。
郭京取得了大怂君臣的信任，布置法坛，施法退敌。
结果，金军正是从郭京施法的那个城门攻入，占领了汴京的四壁。
可以说，一个市井无赖，直接导致了汴京城防的溃烂。
金庸先生虚构了一个郭靖，并捧为大侠……
朱富贵并不想恶意揣测金庸先生的想法，但郭靖这个名字，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郭京”。
若说姓同字，名同音，只是巧合，未免也太看不起金庸老先生的家学渊源了。
此外，金庸老先生还把真正的抗蒙名将，“自奋于兵间，周旋三边，大小百战”的吕文德描绘得那么不堪，同样让人感到费解。
吕文德自然不是什么完人，他私德不好，攀附贾似道，贪污腐败，交横跋扈。
但正如朱成功同样有许多污点，但不妨碍大明朝廷将之定性为民族英雄一样，大是大非才是青史判断一个人物的金标准。
因此，朱版《射雕》、《神雕》中，辛靖黄蓉只是协助守城的义士。
吕文德才是率领军民直面蒙人，甚至一度闪击开封，敲山震虎的主帅。
他的形象，绝不是听说蒙古大军要来进攻，吕文德“登时吓得身子酥了半边，半晌说不出话来”，“打定主意连夜弃城南逃了”；
见敌军势大，“安抚使吕文德瞧着这等声势，眼见守御不住，心中大怯，面如土色的奔到郭靖身前”，请求郭靖下令出城逃跑；
襄阳决战打响，“安抚使吕文德不敢临城，全身铁甲披挂，却带同两名心爱小妾，躲在小堡中不住发抖，颠三倒四”念着咒语，“两名小妾替他揉搓心口，拭抹口边的白沫。”
哪怕牺牲一些故事性，朱富贵也绝对不会把小说这么写，不会丑化为华夏戎马一生的先人。
至于说，杨过在襄阳城下用石头击毙蒙哥大汗，就更要修改了。
丑化一个人，至少后世还会有人去翻案。
若是春秋笔法抹掉一个人，那么他才会永远被人遗忘。
在朱版《神雕》中，蒙哥是在钓鱼城守将王坚的神机妙算，与钓鱼城全体军民英勇无畏的奋战中才被击毙的。
当然，为了故事性，朱富贵还是安排由主角杨过击毙蒙哥，也凸显了杨大侠的身手不凡。
不过他只是执行者而已，真正的功劳依然属于王坚将军。
而这章《血战钓鱼城》，也被特地简化后翻译成了德文，通过一些交易，塞进了普鲁士的初中课本里面，作为明普第一次合作，参与“一战”的东线战例。
当然了，对朱富贵来说，最要改动的还不是《神雕侠侣》和《射雕英雄传》，最要改的当然是将自己祖爷爷黑得一塌糊涂的《倚天屠龙记》了。
在朱版的《倚天》里面，彻底体现出了江湖草莽在宏大叙事面前不堪一击的一面。
而我大明洪武皇帝朱元璋，展现出的雄才大略岂是几个学了波斯邪教的跳梁小丑能比的？
张无忌虽然神功大成，天下无敌，但在我朱八老祖面前，也是惊慌失措，仿佛见到圣人。
朱八老祖虎躯一震，他便纳头来拜，最后成为大明阵前一猛卒，官至征虏右将军。
对于看过金版《倚天》的后世人，当然会觉得这样的故事差了点味道。
但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心态完全不一样。
那可是“征虏右将军”啊！
仅次于徐达老爷的“征虏大将军”和常遇春老爷的“征虏左将军”了。
大丈夫在世，有此功绩，当如是啊！
这个张无忌，真是好人有好报啊！
多亏遇到了洪武爷爷，也算是他的造化了！
……
总之，虽然还没有正式发售，但被坊间称为“天子四书”的四部小说，已经有了相当的热度，皇家图书馆一时之间人满为患，需要排队取号。
白夏儿不想使用特权，所以经常早早地去排队。
朱富贵到时说，宫里书房里有很多好康的，不用排队。
但白夏儿每次听到他这么讲，便会羞红了脸，逃走了。
朱富贵挠挠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书房会这么可怕。

第533章 奉劝你们多元化
几位娘娘们精神都很好，容光焕发，精力无限。
但朱富贵就有点萎靡了。
8点起床对于习惯晚睡晚起的人来说实在有些早。
今天值日的侍女是飞鸟。
在飞鸟的服侍下，朱富贵穿好衣服，刷牙洗脸，然后对着落地镜子说一声“早安打工人”，接着便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其实治理一个帝国没有像旁人想象的那么难。
特别是当手中拥有跨时代的监听系统和特务机构的时候。
就像金毛当大统领的时候，也有的是时间打高尔夫，朱富贵同样有许多可以祸祸的时间。
学洪武爷爷事必躬亲，朱富贵可吃不消。
平时的话，朱富贵的日常工作表是就是按照自己的良师之一金毛大统领的日程表来安排的。
按照金毛大统领的日程表，虽然名义上8点就开始工作了。
但他会呆在府邸发推特，看电视，吃薯片，直到11点才露面。
而且这也不是他一个人如此，里根等大统领，也是如此工作的。
对于这种腐朽的资本主义国家领导人，朱富贵当然是唾弃的。
所以，勤奋爱民的皇帝陛下一般在上午10时开始工作，整整提前了1个小时！
10点开工后的第一项议程是，朱富贵在摘星楼二楼办公室听取锦衣卫提供的一日情报简报。
11时，六部侍郎以上官员，各都护府、宣慰司在京办负责人携带各自大都护短报，觐见汇报相关工作，地点依然是摘星楼二楼。
不过会移至大会议室，相当于是简略版的朝会了。
如果是周一的话，这里还会在下午召开一个正规的例会，凤都四品以上官员都要参加，在京城述职的外地官员也要参加。
甚至还有可能用无线电直接联系在外干部。
如果不是周一，又没有什么突发事件，那么12点钟，短会就结束了。
那些之乎者也，用词冗长，废话连篇，从而影响到自己吃午饭的家伙，朱富贵是一律怒斥的。
大权独揽的准开国大帝，就是这么豪横。
反正直到目前为止，朱富贵还没遇到骗廷杖的蠢货，如果有，阿留申雅座管够。
而且如今随着阿拉斯加与黑水都护府被纳入囊中，流放阿留申已经算是轻罚了。
如今更加时尚的，是去阿拉斯加看极光，浪漫极了。
中午是两个小时的午休。
下午2点—6点，如果没有例会，那么朱富贵将会在大元帅府办公。
看看电影，喝点可乐什么的。
当然，大多数时候，总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事情需要处理。
总的来说，作为领导人，勤劳当然是优秀的品质，不过没有忙到地方，往往会事倍功半。
崇祯老叔爷就是一个反面例子。
不过最近事情实在太多，以至于朱富贵不得不在9点就开工。
首先就是杰瑞，或者说洪涛六的黑人武装已经在太子港登陆了，目前正在与岛上的本土势力展开战斗。
朱富贵让伊藤博文去写了一篇通讯稿，怒斥法鸡。
小小法鸡，居然支持巫毒教徒，以抗黑色基督军，如此恶行，安敢自称天主孝子？
法兰西大感冤枉。
他都被普鲁士按在地上揍了，哪里有功夫去管什么狗屁加勒比小岛。
绝大部分法国人更是干脆连海地这个名字都没有听说过。
大概是被普鲁士揍得太狠了，又或者确实不想趟这个浑水，和什么西非巫毒教扯上关系，这一次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政府罕见的第一时间出面澄清。
大意是说，我们法兰西与海地不太熟，海地人均精法，海地前皇帝自称拿破仑继承者，这些与法国无关，粉丝行为请勿上升偶像，谢谢。
另外，我们建议国际社会调查调查，巫毒教与西班牙的关系。
平时就属这帮家伙宗教审判起来最卖力，但很难说，他们是不是真的虔诚。
……
普鲁士向法国宣战的一大理由就是法国人操纵西班牙皇室继承人。
与法兰西关系极深的波旁王朝西班牙女王伊莎贝拉二世，被阿玛迪奥一世推翻，并流亡到了法国。
法国与阿玛迪奥一世关系并不好，所以也趁机恶心他一把。
当然，这也不是赤裸裸的污蔑。
因为就算不做什么调查，也能猜到，海地所在小岛上的另外一个国家多米尼加显然会插手海地的事务。
而西班牙人的军队1865年才从多米尼加撤出。
因此，法国人的指控是有理有据的。
大明方面立刻点了个赞，然后向西班牙人提出交涉，指责他们在加勒比地区胡作非为。
朱富贵是做梦也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海地，居然让大明既有了解决黑人问题的跳板，又有了染指古巴的借口，真是人小鬼大，调皮极了。
当然，西班牙方面自然极力否认。
而且还提出一个最根本的问题……
黑人耶稣，拜上帝会，天父天子天侄子，这特喵都是什么玩意！
这是天主教吗？
对此，朱富贵指出，大明鼓励文化自由，也奉劝罗马教廷认清形势，尊重LGBT之权益，吸纳有他们进入教廷。
凤都希望，有朝一日能有一位信仰拜上帝教的基督徒成为牧首，加冕教皇，这将是整个基督教文明真正的福音！
……
这当然是福音了。
因为洪秀全老哥在亲自编纂的《拜上帝心经》开篇就写明了，“世间唯一的真神就是上帝，就是天父，而天父在人间，便化作了大明皇帝，轮回转世。拜上帝教徒首先要谨记的，是必须虔诚地，无条件地信仰天父，为天父奉献一切。”
对于这种离谱的经书，西方世界当然是不认的，甚至连伪经都不算。
和《拜上帝心经》相比，《XXX》都算得上是循规蹈矩的宗教典籍了。
不光西方世界不认，大明同样不认。
朱富贵一早就把拜上帝会列为非法组织，禁止其在大明境内传教了。
但天大地大，全世界又不是只有西方和大明。
广阔无垠的拉丁美洲，更加广阔无垠的非洲，那些地方都是大有可为的嘛。
洪秀全老哥和他的便宜侄子洪涛六，正在这两片无限可能的，神奇的匹配大区里蓄势待发，准备冲分。

第534章 两个新君的加冕，风云变幻的世界舞台
随着黑人基督军进入海地，讲英语的拜上帝教黑人与讲西班牙语的巫毒教黑人展开了旷日持久的种族仇杀。
但所谓旷日持久，是指最终分出胜负，让其中一方彻底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需要漫长的时间。
对于黑人基督洪涛六来说，想要让200万海地人改宗改语十分困难，但占领首都太子港可就太容易了。
洪涛六凭借坚韧黑铁3的超高段位，成功在海地赛区登顶。
德武六年，西元1868年十月二日……
洪涛六本来选的日子是十月一日，被明靓宗坚定地否决了。
十月二日，同样是一个风和日丽，天朗气清的日子。
在景色宜人的太子港郊外，尼王洪涛六登基加冕。
所谓尼王，其实是泥王的通假字。
因为洪秀全曾经自称天王，以洪秀全子侄自居的洪涛六，自然而然地要自称地王。
耶教中说God created the heavens and the earth，上帝创造了天与地。
因此，所谓的天是“heaven”，地是“earth”。
洪涛六便自称为“King of the Earth”。
而“Earth”这个词，意思其实相当广泛，英语里地球、世界、大地、泥土，都是这个词。
大明鸿胪寺的翻译官员们，可不会用英美德法这样的字去给外邦命名。
什么信达雅，不存在的，客观翻译就可以了。
不整点“犬戎”、“鬼方”、“罗刹”、“红毛”之类的，已经算是很友善了。
因此，“King of the Earth”自然被翻译成了“泥土之王”，简称“尼王”。
当然，带了个“王”字，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他又不是洪秀全那样，能算是朱富贵捏着鼻子认下的半个干儿子。
尼王其实和猴王没什么区别。
但不管怎么说，尼王和他的拥趸们还是对于登基仪式十分重视的。
十年前，福斯坦一世作为精法，耗尽国库给自己整了一个全方位模仿拿破仑登基的仪式。
而现在，洪涛六作为精明，也同样耗尽了一期明援贷款，给自己搞了一个辣眼睛版中国风登基仪式。
当时那场面，可谓礼炮齐鸣，龙飞凤舞，人山人海，热闹极了。
一个大黑胖子穿着龙袍，底下一群黑压压的黑人穿着五颜六色的“明风”官服三拜九叩，山呼千岁……
接着，便是群魔乱舞的海滩舞会了。
就好比斯坦福膜法终乳法，洪涛六在膜明的同时，也娴熟地进行了乳明这一操作。
当朱富贵知道，自己省吃俭用，每天少吃一颗葡萄节俭出来的国际明运资金，就被这货拿来搞了这么个鬼玩意了，差点一口老血喷出。
明靓宗心里苦啊！
这一刻，朱富贵的心与勋勋相连。
想当年，我大明收狗，最多也就是收点印度土邦算是下限了。
三哥虽不靠谱，但比起这个“尼王”还是靠谱太特么多了。
不过没办法，当年郑和没走出印度洋，如今大明可是要布武全球的。
不管黑狗白狗，该收还是得收。
先是把洪涛六痛斥一番，告诉他我明靓宗有一百种办法让他这个第六先知变成已故先知。
接着，大明还是捏着鼻子第一个带头承认了“利比里亚拜上帝天平尼国”政府，并允许“太平尼国”向大明朝贡。
太平尼国的全称之所以要叫“利比里亚拜上帝尼国”，正是提醒人们，这些黑人不属于美洲。
海地只是他们的中转站，最终，他们将会被遣返回利比里亚，当尼上尼。
这其实也挺不错的。
好比八九十年代归国华侨，那可是众星捧月，知县、知府老爷作陪，高三辈的族长执晚辈礼，祭祖占据当仁不让的吸位的。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说的便是这个道理。
所以大明送他们还乡，是为了他们好。
有了大明的承认，西雅图大公国、玛雅及阿兹特克邦联国、拉化太平天国、南唐国、西楚国纷纷跟上。
因为玛雅及阿兹特克邦联国极为松散，里面包含拥有独立外交权的土邦十二个，因此太平尼国的邦交国数量一下子达到了16个，一举超越了呆湾南波湾。
考虑到这个时代全世界国家数量远比21世纪要少的多，太平尼国更是完胜蛙蛙。
而且就算考虑邦交国的质量……
西雅图大公国等一票国家固然是臭鱼烂虾，但蛙蛙之友：瑙鲁、帕劳、危地马拉、海地、洪都拉斯、尼加拉瓜、巴拉圭、圣卢西亚、圣基茨和尼维斯、斯威士兰……
不说是不相伯仲吧，也是棋逢对手。
老左一个人能把他们全鲨了！
所以总的来说，太平尼国混进大明朝贡圈之后，如今的外交形势还是一片大好的。
唯一没有承认太平尼国的准大明朝贡圈国家，就是米利坚（南）了。
毕竟要让老迪克西们去承认一个黑人国家，实在是强人所难了。
不过这无关大局，后世强如美帝也摆不平日韩两条看门犬之间的冲突，甚至有时候还会在背后搞风搞雨，撺掇搞事。
对于大明来说，搞点外来压力压一压老迪克西，也是一件好事。
不过大明并没有敞开收购海地的甘蔗和咖啡，而只是以朝贡的形势收购一点点。
一方面是因为不能让尼王和他的子民们生活太舒适，以至于不肯回家了。
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在大明的后花园里，生产这些东西的地方太多了。
新穗、新琼、新桂等地，美利坚（南）、玛雅及阿兹特克邦联，甚至于刚刚被并入帝国不久的夏威夷宣慰司，都盛产甘蔗、咖啡。
大明如今多多少少，真能称得上是“天朝物产丰盈，无所不有，原不藉外夷货物以通有无”了。
好在，大明人口依然在暴增中，人民对于幸福生活的追求也在不断提升中。
雪茄和高级咖啡，战斧牛排和基围虾，长绒棉和丝绸，这些过去只有大门大户，甚至在后世，也是少数人才舍得日常享用的轻奢品，慢慢的也将走入大明千家万户之中。
所以，大明不但要与“外夷货物以通有无”，而且要将他们的初级原材料源源不断吸纳进来，变成工业品反输出去。
初级原材料大明永远不怕多。
因为在大明背后的，不仅仅是四万万潜在的大明子民，更有后世那个十四亿人口的超级大国。
初级原料几乎没有文化值惩罚，是从这个时代往后世倾销的最佳产品。
……
加勒比风云说来惊心动魄，但放在国际舞台上，不过是大海中的一朵小浪花。
除了西班牙王室在天平尼国成立之日不痛不痒的发表公开谴责之外，基本上没有什么国家关心这点破事了。
因为11月，普法战争已经达到了最后阶段。
普鲁士人驾驶坦克，手握重机枪，终于挺进了巴黎，巴黎市民一片哀鸿。
法国第三共和国的实际掌权者甘必大和历史上一样，乘坐飞艇“雄鸡号”，在巴黎城破之前逃出巴黎。
但，时间线在这里发生了一点偏差。
原本，按照历史，甘必大在普鲁士围城之后，是乘坐热气球逃出巴黎的。
热气球是法国军队的传统交通工具了。
早在1792年至1802年法兰西大革命战争期间，新成立的法兰西革命军就有步兵、炮兵、骑兵和热气球部队四个编制。
热气球这项技术已经很成熟了。
甘必大也顺利穿越普鲁士军队的封锁线，逃出生天，并在德国人退走后重返巴黎。
不过，在普及热气球的同时，法国人同样在飞艇方面世界领先。
飞艇的发明几乎与热气球（孔明灯不算）是同时的。
1784年，法国罗伯特兄弟制造了一艘人力飞艇，长15.6米，最大直径9.6米，充氢气后可产生1000多公斤的升力。
不过这玩意的动力系统一直没有整明白。
罗伯特兄弟当时是用人力划桨飞行的，七个壮汉划了一个上午，也只飞了几公里，也不知道是划出来的距离，还是飘出来的距离。
真正的螺旋桨飞艇要由法国人特&#183;罗姆在1872年制成了，甘必大肯定是享用不到的。
但是随着大明如惊雷般出现，很多科技树都被打乱了。
无线电提前面世，飞艇同样也是如此。
法国本来就有还算深厚的技术积累，加上大明飞艇思潮的传播，法兰西提前生产出了一艘螺旋桨氢气飞艇“雄鸡号”。
这艘飞艇几次试航，都取得了成功。
在面对普鲁士坦克群的时候，军方几次动用“雄鸡号”对它们进行轰炸。
只可惜，“雄鸡号”12公里/小时的龟速，相比小巧玲珑，速度高达20公里/小时的“鼹鼠”集群，显得有心无力，并没有取得多少战果。
反而在返航落地的时候擦碰到老娘娘庙的顶盖子，而造成了一点微小的擦伤。
正是这些微小的擦伤，最终要了甘必大的老命。
“兴登堡号”空难提前50年上演，氢气泄露与静电接触引起爆炸。
“雄鸡号”如同一轮红日，带着甘必大等一众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高官坠入了当皮埃尔堡庄园的树林之中。
就好比戴高乐在敦刻尔克被沉船一般，法兰西国内再也没有了能够抵抗普鲁士人的意志，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留守政府宣布投降。
巴黎的陷落，比朱富贵预料的还早了一个月。
这也很正常，毕竟战争不是沙盘游戏，有着远比骰子更多的变量，哪怕是同时吃上下家的朱富贵也无法预测准确。
但“丧钟”先生依然是全世界各大军事评论家中，对于普法战争形势预测最准确的了。
毕竟，很少有人能够想到，拿破仑大帝在德意志地区予取予求仿佛还在昨日，如今的法兰西居然被小小的普鲁士骑到了头。
而且就算考虑到法兰西刚刚改变政体，国内局势不稳，也没有人会认为，法国人连半年都坚持不住。
“丧钟”的大名被更多的人津津乐道。
“丧钟”的时评，被无数年前人追捧。
而那些接受不了这等现实的战略家们，开始深入分析复盘普法战争。
一支隐藏在普鲁士身后的黑手，慢慢浮现在了众人的视野当中。
通明的指责如雪花般飞来，文明之耻的骂声铺天盖地。
但这些杂音已经困扰不到威廉一世了。
他如今眼中只有一样东西。
那就是皇冠。
后世有一种说法，叫做欧洲有三个半皇冠，这里其实是有一点问题的。
所谓三个半皇冠，是指：
第一个，奥匈帝国的皇冠来自于西罗马帝国—法兰克帝国—神圣罗马帝国；
第二个，法兰西的皇冠来自于教皇加冕，也可以说是从神圣罗马帝国的末代皇帝手中夺得的，奥匈帝国的哈布斯堡后人如今反而是僭越；
第三个，德国的皇冠夺取自法兰西。
最后半个，大英帝国的皇冠来自于印度。
可以明显看到，前三个皇冠中，第二与第三个就是一顶皇冠罢了。
甚至可以说，前三个皇冠就是同一顶，就是西罗马的皇冠。
其实跳出欧洲中心论的叙事，从世界范围内来说，最初的，最至高无上的，最无可争议的皇冠，一共只有四个。
中华帝国皇帝、草原大汗、罗马皇帝、波斯皇帝。
只有这四个自称皇帝，无可辩驳。
在大明如今的官方叙事中，朱富贵的皇冠无可争议来自于中华帝国。
朱富贵的笔友，维多利亚女士的皇冠来自于印度。
具体来说是铁木真子孙建立的莫卧儿帝国。
而莫卧儿帝国的皇冠可以被视作来自于草原大汗，而且只是个弱宣称。
铁木真的直系后裔无疑应该是林丹汗，正统在察哈尔。
1634年，林丹汗因天花死于青海大草滩，其子额哲于翌年投降后金。
因此后金是有草原大汗的强宣称的。
也就是说，维多利亚实际上是和杏贞共享一个皇冠的，维多利亚只有1/3，杏贞有2/3。
当然，杏贞那大半个，迟早也是双枪可汗朱富贵本贵的。
另外，东罗马帝国的皇冠，大明还是支持在沙俄手中的。
奥斯曼苏丹不过是个总督而已，应该是和威尼斯总督称兄道弟，怎么会是皇帝呢？
哈里发才是皇帝嘛。
不过末代哈里发已经被蒙古人裹进毛毯用马踩死了，所以嘛，世上再无哈里发。
什么，你说奥斯曼苏丹自18世纪以来，早就自称哈里发了？
这种话，朱富贵表示，让阿布杜勒阿齐兹&#183;欧格鲁&#183;买买提二世带着乌尔班大炮来凤都城下和朕说吧！
那么四大皇冠的最后一顶，波斯皇冠在哪里呢？
朱富贵只能说，区区不才，真是在下。
经过大明著名历史学家夏志新在大明图书馆皓首穷经数个月研究出来的成果，原来波斯正统正在大明。
当然，这可不是《倚天》里面那个波斯总坛的宣称，而是上述自大唐的。
有词为证：
志在烟霞慕隐沦，功成归看五湖春。
一叶舟中吟复醉，云水，此时方认自由身。
花岛为邻鸥作侣，深处，经年不见市朝人。
已得希夷微妙旨，潜喜，荷衣蕙带绝纤尘。
……
惟恨玉人芳信阻，云雨，屏帷寂寞梦难成。
斗转更阑心杳杳，将晓，银釭斜照绮琴横。
这首词《定风波》，是晚唐和五代时期著名花间派词人李珣的作品。
后人在鉴赏李珣这首词时，会为其怀恋故国、孤洁自守的情怀深深打动。
然而，定居蜀中的李珣，怀恋的故国不仅是已灭亡的唐朝，说不定也有波斯。
因为，李珣正是著名的波斯王子——卑路斯的后人，源自于萨珊波斯的皇族。
根据夏志新的考证，唐高宗李治曾经握着病重弥留的卑路斯的手说。
“终有一天，我们大唐会从哈里发手中拯救你的国家，让古老的波斯和你一样，说优美的陕西话，跳美丽的胡旋舞，到时候，长安少年一人发两个胡姬，爱卿安心上路吧！”
卑路斯听过高宗皇帝的话是什么反应，如今已无从考证了。
但想来，他一定非常欣慰，死而无憾了。
总之，大唐有波斯的强宣。
而大唐的强宣就是大明的强宣，老李家的东西历来就是老朱家的。
至于说李鸿章那个南唐？
都南唐了，啥情况心里没数吗？
小心小周后警告！
至此，世界上4个皇冠，经过严密考证，我大明拥有2又2/3个，这是相当合理的。
而可怜的，无知的，被贪婪冲昏了头脑的威廉一世，如今正为了那区区1/4的罗马皇冠而夜不能寐，状若疯魔。
他无视会严重激怒法国，使德法成为世仇的后果，乘坐普鲁士自研的拖拉机，前往凡尔赛宫。
威廉一世不仅仅要让自己的马靴落在凡尔赛宫精美的地板上，更要用代表普鲁士力量的自研拖拉机在凡尔赛宫里狠狠地蹂躏。
当然了，拖拉机可以用普鲁士自研的，用来拍摄自己加冕为德意志皇帝照片的照相机，必须要用大明生产的。
德武六年，西元1868年11月18日，在俾斯麦的策划下，北德意志联盟派遣代表团到凡尔赛，请威廉一世当德意志帝国的皇帝。
巴伐利亚国王路德维希二世“自愿”签署一封俾斯麦起草的信，建议普王接受皇冠。
一个月后，威廉一世在王公贵族的簇拥下，在凡尔赛宫镜厅加冕为德意志帝国皇帝，宣布了德意志帝国的建立。
至此，德武六年的尾声，尼王和德皇，一前一后加冕，也算是搭了个伙子。
在德意志帝国成立的庆功宴会上，威廉一世举起酒杯，对三位重臣说道：“你，罗恩元帅，磨亮了宝剑；你；毛奇元帅；正确使用了宝剑；你，俾斯麦伯爵，多年来如此卓越地执行着我的政策……”
一时之间，君臣尽欢，只有俾斯麦看了一眼角落里被冷落了的大明公使赵以炯，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

第535章 藏狐号
如果中华东海如地中海般宁静，那么倭岛肯定早就成为中央皇朝自古以来的一部分了。
乘坐在新船“藏狐号”上，感受着徐徐吹来的海风，张辰亮忍不住在心中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西太平洋的狂暴令东亚融合的速度被极大延缓，也给了西洋人以先机，对东方文明一度形成了压倒性的优势。
张辰亮知道，好在这一切都已经成为了过去时了。
北太平洋已经成为了大明的内海，而如今，自己作为大明的爪牙，也开始轻轻触碰大西洋甚至是地中海的海洋了。
张辰亮是伪清的一个童生，三次考功名不中，阴差阳错之下，于德武二年成为大明的移民。
因为具备一定文化功底，被分配进入新津第二造船厂工作。
他在工作期间非常出色，很快脱颖而出，成为了一名车间主任。
在工作之余，张辰亮还积极参加夜宵，并在皇家图书馆借书学习。
他撰写的关于船舶病虫害防治及海洋资源调查的相关论文，被刊登在了《大明皇家科学杂志&#183;山海》上面。
这几篇论文得到了大明天子朱富贵的重视，皇帝陛下亲自召见了张辰亮，并招收他攻读国子监的在职研究生，成为了天子门生。
随着大明对于人口需求的激增，朝廷开始发放合营船舶运输的准入牌照，张辰亮也抓住机遇，贷款成立了一家远洋航运公司。
这场多种所有制模式的试点，最终也出现了“一放就乱”的情形。
资本天然追逐利润，监管缺失等于放任其腐败变质。
张辰亮的运输公司因为严格执行朝廷的相关政策，严守运输安全，而导致成本较高，在竞争中处于不利态势。
好在就在他濒临破产的时候，铁拳终于落下。
接连出现的移民运输船倾覆事件，让朝廷及时调整了政策。
皇权特许，天子亲军。
锦衣卫以雷厉风行的态势彻查了相关企业，一大批刚刚脱离劳苦大众，却又迅速成为食血者的船厂、航运公司经营者被查办，流放至阿留申劳动改造。
像张辰亮这样牢守底线的经营者迎来了春天。
他的航运公司得到了皇家内帑风险投资集团的注资，迅速壮大了起来，并完成了股权结构的变更。
如今，张辰亮的航运公司不仅仅在太平洋上拥有20艘海船，进行上海—广岛—新秦—吕宋的四边形贸易，还开始在大西洋上拓展航路。
之前试水的“水猴子号”流年不利，航行中因为设备故障而被黑人海盗损毁。
好在新任的太平尼国国王用西瓜赔偿了一部分损失。
为了完善自己的新书《海错图笔记》，这一次张辰亮随着自己的新船“藏狐号”重新踏上了前往欧洲的航程，并将沿途记录大西洋与地中海的水文水情与海洋生物。
经过二十多天的航程，如今藏狐号已经穿过直布罗陀海峡，进入了西地中海水域。
这里是一片碧水蓝天的景色，时不时还有一些鲸豚跃出海面。
但张辰亮知道，随着野蛮的欧洲人继续发展捕鲸工业，吃太多的海鲜，滥用海洋资源，而非像大明那样有计划的利用和开发北太平洋海象、海豹、鲸豚资源，地中海里的鲸豚们将很快销声匿迹。
所以他要趁着这宝贵的时间，用自己的画笔和照相机镜头记录下这些可爱生灵最后的影像。
一路航行一路拍摄。
拍摄可爱的水中生灵，当然顺便也要拍一拍沿途的码头和军港。
这些都将是朱校长十分喜欢的摄影作品。
这天，一名水手的大嗓门，打断了张辰亮的拍摄工作：“亮哥，咱们已经绕过撒丁岛，马上就要到罗马了！”
“哦，真快啊！”
张辰亮眯起眼睛看了看湛蓝的天空，脸上露出一丝郑重，“再去核对一遍吧！”
张辰亮叫上几个小伙子，一头扎进了货仓。
打开电灯，原本暗无天日的货仓瞬间明亮起来。
在一排排架子上，放着罗列整齐的木头箱子和橡木桶，飘散出淡淡的酒香。
不过张辰亮并没有关注这些东西。
而是径直走进了一间上了锁的密室。
屏退左右，张辰亮用贴身保管的钥匙打开了密室。
看着一件件完好无损的货物，他长舒一口气。
这是一套电影拍摄及放映设备。
如果不出意外，它们将是全欧洲第一套相关设备，价值不菲。
当然，这不是张辰亮如此小心谨慎的原因。
摄影器材虽然昂贵，但真正让张辰亮不得不确保它们万无一失的原因是，这些器材是由朱富贵陛下委托，交付给范德比尔特&#183;朱莉小姐的。
关于朱莉小姐，张辰亮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她曾经参演过《圣迭戈小姐》，饰演朱富贵陛下的爱人。
不过现在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可能并不仅仅局限于电影之中。
但具体怎么一回事，张辰亮他也不敢问，也不敢想。
四个小之后，货船抵达罗马港。
接受意大利王国官员们的公然索贿后，张辰亮和他的藏狐号被允许在码头停泊一天，但船上的中国人不准下岸。
挺着啤酒肚的码头管理官，数着一张张大明宝钞，脸上笑开了花。
如今世界各国都是金银本位的。
只要拥有足够的锚定物，就可以发行等额的，或者略微超发的货币。
所以大明宝钞在欧洲，也很受欢迎，至少比已经失去信用的美元受欢迎的多。
当然，随着银价渐渐崩盘，大明也正在逐渐从银本位向金本位过渡。
不过大明的黄金储备比起欧洲人来说是很吃亏的，经过大航海时代得掠夺，欧洲各大王室都积累了海量的黄金。
而且黄金是最好的跨时代流通物，朱富贵对它的需求很大，所以大明铸币部门如今也在偷偷摸摸伪造一部分英镑。
以大明的技术，完全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
这部分钱不算多，但可以源源不断地白嫖英国人的黄金储备。
而且在未来的大决战时期，大明也可以借助这一软肋，向英国人发起山呼海啸般的金融攻势。

第536章 朱莉和她的闺蜜
对着太阳光反复检查手中的大明宝钞，上面四大美男的水印清晰可见。
大腹便便的管理官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张100元的大明宝钞可以兑换25英镑，相当他半年的工资了。
什么狗屁港口管理规定，立刻被管理官丢进了垃圾桶。
反正这些亚洲人又不下船，让人家停靠一下，欣赏一下罗马的美景，又有什么关系呢？
话说回来，这些中国商人可真有钱，如果……
偷偷望了一眼船舱各处影影绰绰的，荷枪实弹的水手，以及船舷上安装的蛇腹式铁丝网，放弃了趁夜纠集一批罗马城里的小混混赚上一笔的打算。
吃一堑，长一智。
水猴子的沉没对于小亮的打击很大，所以这一次，藏狐号进行了全面的改装。
除非是正规的海军，否则一般流寇海贼是不可能对于藏狐号造成威胁的。
而去请意大利海军一起抢劫，显然成本超出了收益。
张辰亮不会拉丁语，但很巧的是，这个管理官老头正好是一个北意大利人，出生在伦巴第地区。
伦巴第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神圣罗马帝国的诸侯国，而且据说伦巴第本身就是日耳曼的分支。
至少老头会说磕磕绊绊的德语。
而张辰亮，正好也会说一点德语。
发现这个东方人居然会说德语，老头眉飞色舞地谈论起了刚刚结束的普法战争。
“你知道吗，东方人，当威廉陛下在镜宫加冕为德意志皇帝的时候，我整整喝了20杯大麦酒！”
“我们将那些法国佬揍得满地找牙，我们的日耳曼战车把那些娘娘腔的铁丝网全部碾碎了！”
“……”
听着老头喋喋不休的吹嘘，张辰亮很想用双节棍让他闭嘴。
真不知道他一个出生在伦巴第，半路加盟萨丁王国，如今又变成意大利人，在罗马混吃等死的家伙，为德意志皇帝欢呼个什么劲。
更别说，所谓的日耳曼战车，不过是仿造自大明拖拉机的山寨产品吧？
据说威廉坐在拖拉机上赶往凡尔赛宫。
中途拖拉机发动机煤烟倒灌，差点没把他呛死。
伟大的德意志皇帝差点驾崩在了登基之前，也算是多灾多难了。
不过老头的亢奋也是有道理的。
趁着普法战争，法国人调走各处海外驻军的时机，意大利王国一举攻破了受法国保护的罗马。
教宗国最后的都城陷落，教皇躲进了大教堂里念经，不再踏出一步，意大利终于统一。
至此，萨丁王国，或者说改名不久的意大利王国，已经征服了两西西里王国和教宗国99.99%的领土。
这标志着半拉丁半日耳曼文化的北意大利，彻底征服了纯拉丁的中南部意大利。
虽说萨丁王国本身起家依靠的就是法国，但如今法鸡折翅，站队鬼才意大利早就及时条船，开始以自己身体上那少得可怜的日耳曼血统而自豪了。
……
老头阿巴阿巴讲了半天，见这个油盐不进的中国人确实不会再摸出一个铜币了，只好悻悻地离去了。
“该死的中国佬，和葛朗台一样吝啬！”
老头骂骂咧咧的，仿佛完全忘记了，之前收取的停泊费已经超过一般欧洲商船好几倍了。
张辰亮摇摇头，看来万岁爷是对的。
这群日耳曼蛮子确实不服王化，不懂得什么叫做尊卑有序。
虽然大明的文学作品已经开始在欧洲部分圈子内风靡，但依靠文字，还是太慢太慢了。
足球、电影……
只有依靠这些更强感官刺激的东西，才能更加迅速的对这些欧洲佬进行文化入侵。
当然，光有这些是不够的，一个强大富有，武德充沛的大明才是根本。
两者相辅相成，大明的荣光才能撒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而作为天子门生，一个普普通通的大明公民，张辰亮举起了望远镜和画笔，开始对罗马港进行记录。
这个年代，对于很多国家来说，保密意识还没有那么深入人心。
意大利这样的“热爱生活”的国家更是如此。
张辰亮就搬着凳子，架起画板和测绘工具，一边测量一边画图纸，意大利海军的舰艇都在不远处停泊着，根本没有人管。
最多有路过的人，露出鄙夷的神色。
亚洲人也懂艺术吗？
藏狐也会画画吗？
沐狐而冠！
……
利用水手们抛锚停泊的时间，张辰亮很快将罗马港的简单测绘完成了。
他把图纸夹在自己的《海错图笔记》当中，准备回国后上交给有关部门。
除了看上去颇有实力的几艘战舰之外，整个罗马港给人的感觉十分颓废。
这可能与刚刚发生的意大利王国与教宗国的战争有关，但似乎有不止是因为这个原因。
仅仅是远远观望，张辰亮便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破败感扑面而来。
罗马，这座与长安一样照耀世界东西方的古老城市，如今看来，多少也有些日薄西山了。
不过有一说一，见惯了凤都的高楼大厦，再远眺这矮小质朴的罗马城，张辰亮还真生出了想要观光一番的想法。
原始的，也是有美感的嘛。
只不过，这样的想法随着一阵夹杂着骡马味道的风吹来，便烟消云散了。
这时候，因为不被允许下船，船员们都拿出了扑克麻将，准备在夹板上赌上两把。
终日漫长的航行是很折磨人的，远洋水手寻欢和赌博几乎难以避免，即便张辰亮是一个守法的好公民，出了公海也不去徒劳地约束这些精力无处发泄的小伙子。
不过今天不同，他踹着老伙计们的屁股，把他们一个个叫起来打扫卫生。
“亮哥，昨天不是刚擦过甲板吗？怎么还要擦？等下场雨，甲板不就干净了吗？”一个水手忍不住抱怨道。
张辰亮没有解释，并默默掏出了双节棍。
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扫除便开始了。
朱莉与她的闺蜜登上藏狐号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热火朝天的劳动景象。
“哦，我的上帝，朱莉，这些东方人可真勤劳！”
一个二十八九岁少妇模样，穿着异常奢华的女子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浑圆。

第537章 茜茜公主与《罗马假日》
“哦，我的上帝，朱莉，这些东方人可真勤劳！”
一个二十八九岁少妇模样，穿着异常奢华的女子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浑圆。
而她目光正聚焦在一个中国水手，确切的说，是张辰亮本人努力擦甲板时翘起的，浑圆饱满的臀部上面。
天哪！
人类真的可以拥有这样翘挺的臀部吗？
少妇眨了眨眼睛，然后连忙扭过头，又扭了回来，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朱莉倒是没有注意到闺蜜的目光焦点，以及她信马由缰的注意力。
朱莉今天穿着简单的洋装，带着大大的帽子，帽檐上垂下红色的纱帘。
即便如此，那份美丽的姿容依然遮掩不住，并不输给身旁的贵妇，甚至还要胜过许多。
总的来说，完全不同于在朱富贵身边头顶圣经，撅起小屁屁的火辣形象，此时的朱莉就仿佛是最端庄的欧洲贵族小姐一般，举手投足散发着小布尔乔亚和封建领主的味道。
如果老范德比尔特在这里，一定会把那对老眼珠子瞪出来。
家族中最让人头疼的叛逆少女，居然也有这样一面。
对味儿，太对味儿了！
这就是他一直想让孙女展现出来的形象啊！
只可惜，老范德比尔特是注定看不到这一切了。
如今范德比尔特的家主与其说是他这个年老智衰，差点带领家族走入绝境的垂垂老人，不如说是背靠着东方暴君，拥有难以想象的财富和权力的第三代成员，范德比尔特&#183;朱莉。
其实朱莉并不太管家族里的事情，都是她父亲在翻身农奴把歌唱。
朱莉只是利用家族的渠道和人脉，帮助管理好黄鹤先生委托给她的资金，实现保值增值。
同时，也尽可能地帮助他实现心中的宏图。
而此刻，朱莉正与身边颇为神秘的闺蜜手挽手一道登上甲板。
听到闺蜜的惊呼，朱莉摊了摊手，“茜茜，你可真是一惊一乍，如果你多接触东方男人的话，就会知道，勤劳和勇敢是他们的民族个性，嗯，就和罗马男人的油滑和虚伪一样，是融入骨髓的。”
“哦，我亲爱的朱莉，我们一般管把油滑和虚伪的品质叫做浪漫……”
叫做“茜茜”的女闺蜜摊摊手，不置可否，“不过我承认，东方男人确实也很可爱。”
紧紧跟在两人身后的，是四名女仆。
两人跟在女闺蜜身后，两人跟在朱莉身后。
朱莉的女仆一老一少，少的是一直跟在朱莉身边的小女仆；老的是以前总是对朱莉一副司马脸的女仆长玛格丽特，但如今她早已不敢在朱莉面前表现出一丝丝的不恭顺了。
在女仆们身后较远处，是两位贵族少女（妇）的保镖。
几个白人保镖想要上前驱赶走甲板上的水手，却被另外几个亚裔面孔的黑衣人死死地摁住了。
船上的水手们并没有注意到200码外发生的这一切，他们的目光都眼前的两个女子吸引了。
很快，他们便认出，其中更漂亮的一位，正是电影《圣迭戈小姐》中的女主角。
电影诞生到现在，一共也就拍摄了不到10部电影。
就好比那个文娱产品匮乏的年代，每个中国人都看过不止三四遍《上海滩》一样，这个时代的大明人，也都看过好几遍《圣迭戈小姐》。
“朱莉小姐！”有人喊出了朱莉的名字。
但很快，他便被人顶了一肘子。
老百姓可不是笨蛋，茶余饭后聊得可嗨了。
关于朱莉与万岁爷的关系，不少人都猜到了。
毕竟她和万岁爷在电影里都接吻了。
君不见，上一个在电影里和万岁爷接吻的女人，已经是白娘娘了吗？
这位朱莉小姐显然也是简在帝心啊！
在大明，演员本来就是一份工作，是为了丰富人民业余生活，凝聚民族力量，向世界展现大明文化而存在的。
并不过分贬低，也不过分拔高，更没有狂热的追星运动。
反倒是大家因为敬爱万岁爷，爱屋及乌的，对于朱莉小姐充满了敬意。
大家很有默契地组成队伍，向朱莉行礼。
“哦，我的上帝！”
朱莉的闺蜜再次捂住了嘴巴，“亲爱的朱莉，我对于你所说的‘电影’更感兴趣了，它确实如你描述的，可以令大家真心的敬爱你！”
“没错，茜茜，相信我，这是非常有趣而值得的体验。”
朱莉优雅地笑了笑，点头道，“而且它还能充分展示你的魅力，比最好的大明照相机还要好用上一百倍。”
摸了摸因为年近三十而滋生的细纹，茜茜点头道：“是啊，我都已经下定决心了，超过四十岁，便再也不拍照片，不在世界上留下任何影像了。如果电影真的有这种魔力，看来真的要尽快开始才行。”
……
朱莉闺蜜的茜茜不是别人，正是未来在中国老一辈中家喻户晓的人物，大名鼎鼎的茜茜公主。
茜茜公主在中国的出名，得益于1988年由上海电影译制片厂引进的奥地利爱情电影《茜茜公主》。
这部影片讲述了天真活泼的茜茜公主和英俊潇洒弗兰茨皇帝两人一见钟情，并且不畏严苛的皇太后追求真爱的故事。
虽然这是一部1955年拍摄的老电影了。
但当它进入中国的时候，正是中国人均GDP相对世界人均GDP的最低点，是一代人看到外面花花世界后，民族自信心被彻底摧毁的年代。
这部30多年前的老电影，摧枯拉朽般征服了中国的60后，70后的年轻人们，让他们对西方人的浪漫和自由羡慕不已，顶礼膜拜。
不过正如大多数童话一样，《茜茜公主》甜蜜故事的背后其实是一地鸡毛。
茜茜（SiSi），历史上是奥地利的伊丽莎白皇后，茜茜是她的昵称。
她的冗长的全名伊丽莎白&#183;阿玛丽亚&#183;欧根妮&#183;冯&#183;维特斯巴赫很少有人会提起。
后人亲昵的叫她茜茜公主，仿佛她真的就是童话里无忧无虑的公主，而不是那个悲剧皇后伊丽莎白。
然而，这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茜茜的家世在欧洲王室公主中只能算是平凡，甚至因为她的血统是否纯正的问题，在结婚后被挑剔的奥地利贵族说了不少闲话。
她的父亲是巴伐利亚的马克西米利安公爵，母亲卢多维卡则是巴伐利亚的正统公主，国王路德维希一世的妹妹。
茜茜母亲的血统毫无问题，问题出在她父亲的家族，她父亲的一位祖先曾经娶了一位普通的贵族女子，这在当时是贵庶通婚，王子只能和公主结婚，王室不能和贵族阶级通婚。
作为王室的公爵，和普通贵族女子缔结婚约属于不光彩的事情。
哈布斯堡皇室认为往上数七代都没有庶民或普通贵族的血液才能算是正统公主，茜茜没能达到这个要求，再加上她不是巴伐利亚的主支公主，按照中国的说法应该是郡主，这种出身让她被奥地利贵族暗暗地鄙视。
而且弗兰茨之所以选择茜茜作为妻子，除了见色起意之外，还有种种极其复杂的深层的政治考量。
如果不是神罗资深爱好者，和哈布斯堡发烧友，基本是搞不清楚里面的弯弯道道的。
总之，15岁的茜茜公主嫁给了一个自己第一次见面的男人，然后这段历史被后人包装成了一见钟情的浪漫故事。
但茜茜公主在晚年的时候，自己给出的评价是：“我在15岁的时候，被人卖掉了。”
正式因为这样特殊的经历，使得相比其他的欧洲贵族女子，茜茜早早就看清楚了贵族的肮脏和陈腐。
与那些家道中落，不得不和来自美洲的new money们交朋友的欧洲小贵族们相比，茜茜这个奥地利皇后要远开明得多。
当然，她与朱莉之间的关系并不是欧洲贵族+new money的关系。
两年前，当奥地利与普鲁士开战的时候，朱莉曾经到访维也纳。
为的当然是趁着这场战争发一笔财，她无条件地信任自己男人关于战争胜负的判断，并认为其中存在巨大的套利空间。
而因为一点小小的意外，朱莉邂逅了当时正六神无主的茜茜公主。
茜茜成为皇后的第四年，也就是1857年，随着丈夫出访了匈牙利。
在那里，没有了恶毒的婆婆，没有了贵族间的尔虞我诈，她感受到了无拘无束的自由。
从那时候开始，茜茜爱上了匈牙利，远远胜过爱奥地利。
彼时，奥匈帝国的雏形已经诞生了。
两个国家都置于哈布斯堡皇朝的统治之下，奥地利的皇帝兼任匈牙利国王。
但奥地利和匈牙利还不是一个国家。
这种奇怪的联合统治中国人很难理解，可在欧洲很常见。
同样的，在帝国内部的民族、地域歧视就更常见了。
更何况，奥地利人作为某种意义上更正统的德意志人，种族歧视更是天赋技能。
匈牙利人受到了奥地利人不加掩饰的蔑视，被称为肮脏的低劣民族。
无论政治权力，还是经济权利，甚至是生存权力，都受到了全面的迫害。
也正是这段时期，匈牙利民族思潮汹涌，甚至与中华民族思潮结合，诞生了匈牙利是匈奴后裔，匈奴是炎黄后裔的联合思潮。
许多匈牙利人不远万里来到中国，在戈壁和草原上寻找其实并不存在的祖先的痕迹。
在光绪34年碧荷馆主人的《新纪元》一书中，描绘大中国皇帝率领三百万黄种人大军远征欧罗巴，拯救匈牙利同胞，并向白人联军复仇的情节，就是基于这种思潮而创作出来的。
只可惜，满清实在是太拉胯了，想必跋山涉水来寻根的匈牙利人，见到清朝的真实状况，一定会无比绝望。
总之，匈牙利人如今在欧洲过得并不好，处于民族鄙视链的最下游。
无论是茜茜的婆婆还是丈夫，都从来不会用正眼看那群肮脏的乞丐。
但茜茜公主喜欢匈牙利，同情匈牙利人的遭遇，她一年的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匈牙利，学习匈牙利语和匈牙利文化。
当然，或许这更多也只是为了逃避维也纳那个令人窒息的家。
不管动机如何，茜茜公主的所作所为使得她深受匈牙利人的爱戴。
两年前，匈牙利爆发了大规模起义，被哈布斯堡王室的军队无情镇压了。
茜茜坚定地站在了匈牙利人民的一边，帮助匈牙利在谈判中尽可能地争取到了一点自治权，并直接促使奥匈帝国的诞生。
然而，在来往于维也纳和布达佩斯的频繁旅途中，茜茜的女儿患上了严重的腹泻。
按照历史，她的女儿将逐渐虚弱直至死亡。
爱女的死去将给茜茜带来巨大的打击，她因此患上了萦绕她的一生重度忧郁症。
不过这一次，朱莉的出现令事情出现了转机。
全维也纳的医生都对茜茜女儿的病情束手无策，死亡一天天临近。
这时候，朱莉如同天使一般出现了，她用神奇的药物救活了茜茜的女儿，疗效很快，没有留下一丁点后遗症。
从那一刻开始，茜茜便将朱莉当成了自己最亲密的朋友，希望用财富和荣誉报答她。
当然，后来茜茜发现，自己的这位闺蜜有钱得离谱。
身为奥匈帝国皇后，与她做朋友，居然有了一种被包养的感觉。
既不贪图你的美色，又不贪图你的金钱，更不贪图你的权力，那么，这样一个完美的闺蜜，又有什么理由不托付自己全部的信任呢？
至少比起宫廷中那些虚伪的贵族妇女们，茜茜更喜欢与朱莉待在一起。
至于说皇太后和贵族们的指责……
茜茜早就不在乎了，不然也不会整天呆在匈牙利不回去了。
实际上，这一次，她本来是想带朱莉去参观她在布达佩斯的城堡的，但被朱莉硬生生拉来了罗马。
“说实话，朱莉，我并不喜欢罗马的建筑和音乐……”
一路上茜茜不知道抱怨了多少次了。
不过，登上了与豪华游轮截然不同，但干净整洁，充满异国情调的藏狐号之后，茜茜却变成了好奇宝宝。
张辰亮与水手们为两位贵宾准备了阳伞和桌椅，然后前往仓库搬运电影设备。
“朱莉，你看，那位船长先生真的很像藏狐哎，我在维也纳的动物园中见到过那种帅气的，充满异域风情的小东西。”
听着耳边闺蜜喋喋不休的碎碎念，朱莉意识到，她好像对于这个叫做张辰亮的船长过分关注了。
朱莉试探着问道：“如果，我说如果，你觉得我们如果邀请张先生担任这部《罗马假日》的男主角，会不会是个好主意？”
“好哎！啊不，我是说，我们得问问z……z……这个东方人的名字好难念呀，我们还是得问问藏狐先生本人的意见。”茜茜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改口道。
朱莉叹了口气，大概知道了闺蜜的心意。
她的这种表情自己也见到过。
那是在与黄鹤先生的合影中，自己脸上的表情。

第538章 外夷医疗卡
对于朱莉与奥匈皇后成为密友这回事，朱富贵倒是没有干涉过多。
谁还能没有几个朋友呢？
朱富贵只是关照朱莉，在私生活上绝对不能与伊丽莎白皇后，也就是茜茜公主看齐。
据说她与匈牙利的久洛&#183;安德拉希伯爵有染。
安德拉希的外号叫做“英俊的绞刑犯”。
不过朱富贵看过了他的照片后，只能用一言难尽来形容。
这个人脸方方的，怎么长得像个藏狐似的？
但又没有那么像，缺乏了一点韵味。
对于朱富贵的这种担忧，朱莉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正如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与黄鹤先生一样有才华的男人，我的心中也装不下第二个男人了……”
说着，朱莉勾起白皙的小腿，将又一本精装圣经踢进壁炉里面，“哪怕上帝也是一样！”
接着，就是一个不可描述的午后。
……
数小时的温存之后，朱富贵搂着朱莉欣赏圣经燃烧后的灰烬。
朱富贵告诉朱莉，以后如果可能的话，可以邀请闺蜜来新琼度假疗养，治疗她的肺病。
自己可以利用天子的权限特批给那位奥地利皇后一张【外夷准许入境医疗卡】，不过治疗费用需要她自筹。
相比大明的老朋友，来自南方美利坚的罗伯特&#183;李将军，每年都能来凤都平价疗养，医疗规格等同凤都三级钳工，走了还能带上一大包优质营养“麦片粥”，【外夷准许入境医疗卡】的待遇要差不少。
不要小看“大明的老朋友”这六个字，这可是给外宾的最高礼遇，非天子不能认证。
毕竟大明的医疗虽强，但没有一寸是多余的。
外国人占用大明医疗资源，占用属于全体大明公民的福利保障体系的问题，必须防微杜渐。
只有对于大明确实有重大贡献，或者重大友谊的人，才能获得这样的殊荣。
目前大明核准的“老朋友”，仅有罗伯特&#183;李与西雅图大公两人，可谓殊荣。
不过茜茜公主也不差钱，只是大明公民百来倍，乃至千倍的医疗费用而已，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之所以邀请茜茜公主去新琼，而不是凤都的医疗机构，是因为温暖的气候有助于治疗肺病。
在李复明的主持下，新琼建立了一座设备完善的肺病专科疗养中心。
作为大太监李春芳的养子，李复明最终还是没能继承老李的衣钵，成为一个太监，而是成了太医监。
一字之差，十万八千里。
对此老李时常叹气，责备人心不古，对于传统文化都抛弃了，数典忘祖啊！
不过朱富贵宽劝他，这只是革命分工不同，你们父子都为天子效力，流芳后世成为美谈是必然的。
历史不会忘记你们，祖国不会忘记你们，大明皇室不会忘记你们。
“朕百年之后准备葬入金陵特区之钟山，与洪武爷爷和孝康皇帝的陵寝毗邻，到时候，给李伴伴你也留一个五平方的小单间吧！”
听到万岁爷这般说，老李又开心地笑了起来。
快活得像一个350斤的胖子。
……
朱富贵建立新琼疗养院，最初其实是给曾国藩准备的。
原本朱富贵期待着，如果在大明的影响下，曾国藩能够至少像李鸿章那样拨乱反正，就安排他来新琼疗养。
历史上，曾国藩饱受肺病的困扰，最终60岁就暴毙了。
如今已57岁的曾国藩，已经出现终日咳嗽不止，呼吸日益困难的症状，生活质量严重下降，有时候甚至有生不如死的感觉。
如果得到大明医学的治疗，这个不知是老慢支还是肺痨的毛病，不说一定能治愈，肯定是能大大缓解，多活十几二十年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然而曾氏在天津教案上毫无起色的表现，使得朱富贵最终放弃了向他伸出橄榄枝的打算。
难怪执掌湘军十余年，左宗棠与之分道扬镳，连李鸿章都不服这个所谓恩师，一代圣人曾国藩的能力与格局，也便仅限于此了。
千夫所指，无疾而终。
更何况这还不是无疾而终，而是在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下死去。
总之，这座疗养中心曾国藩是无福消受了，如今成为了大明各大厂矿企业患病工人的疗养之地。
虽然大明对于安全生产方面监督很严格，而且还有许多白奴可以驱使，但终究还是难以避免某些工种的职业病。
比如，每年还是会有一些旷工罹患尘肺病，或者有罹患尘肺病的风险。
这些重点人群都会被安排来新琼疗养院疗养、体检。
所以，这座养、疗结合的机构规模极大，且在肺病治疗方面有着极度丰富的经验。
茜茜公主的肺病多半都是能在这里得到帮助的。
至于说，在这个命途多舛的女人身上投资能获得什么回报，朱富贵倒是没有多想。
主要还是因为朱莉小宝贝而爱屋及乌。
但敌人前三排有大明的真朋友，终归是一件好事。
……
朱莉这次来欧洲，一方面是来看望茜茜，一方面邀请她来大明疗养。
目前还没有什么进展。
毕竟她是奥地利皇后与匈牙利的王后，虽然比较自由，习惯在欧洲各地旅行。
但这起码也是在欧洲。
大明还是太过遥远了。
下定这样的决心并不容易。
不过朱莉此行还有另外一个目标，那就是想要为新秦影视公司打开欧洲市场。
新秦影视公司是天子内帑的独资公司，对于内帑（朱莉所知的只是一小部分）的保值增值有很大的作用。
她原本的打算的，不过是邀请茜茜一起投资《罗马假日》，让制片方挂上奥地利皇室，至少是茜茜个人的名字，以便能够顺利地公开发行。
至于说，邀请茜茜直接参演，不过是有枣没枣，打上一杆。
现在看来，茜茜对于电影十分感兴趣。
毕竟大明的电影技术相当成熟，直接跳过了相对枯燥的默片阶段，画质效果也十分丝滑。
这很难不让人沉迷其中。
而且或许是出于对贵族阶层的极端厌恶，茜茜总是热衷于新鲜的，离经叛道的事物。
一个毫不犹豫站在自己“祖国”对立面的皇后，显然早就对修复自己与维也纳贵族之间的关系不抱有幻想了。
更何况，茜茜的父亲本身也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她有这样基因。
“尝试一下或许也没有什么错。”
茜茜最终告诉朱莉道，“我的父亲就热衷参与马戏团的表演，相比与那些沉闷无趣且虚伪的贵族共处，扮演她人的人生好像也很有趣呢！”

第539章 大明价值观的输出
这时候，水手们将一个个橡木桶和木箱子移了出来，好给电影设备挪开位置。
茜茜嗅了嗅鼻子，刺鼻的酒香味充斥鼻腔，她好奇地问道：“这些是葡萄酒吗？你们打算向意大利出口葡萄酒？”
也难怪茜茜会有这样的疑惑。
意大利的葡萄酒虽然不如法国出名，但从罗马共和国时代至今，有着悠久的历史，本身的品质也十分不错。
美利坚地区的葡萄酒或许在质量上也不差，但意大利人是绝对不会喝粗鄙的美利坚乡巴佬的葡萄酒的。
茜茜很清楚欧洲人的鄙视链，她很为藏狐先生的生意担忧。
张辰亮会说德语，茜茜作为巴伐利亚的公主，当然也会说德语，双方交流没有太大障碍。
维持着扑克脸，张辰亮没有什么笑容。
他一本正经的，以科普腔说道：“这位女士，这些不是葡萄酒，只是一些发酵的葡萄果汁而已。”
指了指另外一边，张辰亮又道“还有这些橡木桶里放着的，是甘蔗甜水，当然，因为储藏不当，它们也发酵了，绝对不是什么朗姆酒。”
“哦，我的上帝，那么它们的买家莫非就是……”茜茜再次捂住了嘴巴。
“没错，是奥斯曼苏丹的宫廷采购商订购了这些水果饮料，我们将会在布尔萨下货并返航。”张辰亮点了点头，这不是什么商业机密，而是人所共知的事情。
只是因为大明联合果品的报价最合理，且质量最好，才赢得了这笔订单。
而藏狐号只是运输方而已。
“确实是一笔不错的买卖，一定会收货颇丰。”
茜茜点了点头，她深知那些突厥人的德行，“看来阿布杜勒阿齐兹和他的大臣们的肝病又要恶化了，或许到时候，朱莉，你可以向突厥人出售你那些神奇的药物，比如护肝片什么的。”
朱莉点了点头，果然和上层贵族打好交道，随时都能掌握新的商机。
很快拍摄设备都被搬运出来了。
“不愧是明人产的东西，真是轻巧方便！”茜茜忍不住赞赏到。
奥地利皇室当然也采购了不少大明的特产。
比如来到码头时，茜茜和朱莉乘坐的就是走私的旭日（甲）型小汽车。
这款采用牛式一代发动机的民用汽车只有18马力单杠柴油发动机，运载量不大，但胜在稳定舒适，是如今欧洲上流社会逐渐流行的代步工具。
摄像设备方面，普鲁士试图仿制大明的照相机暂时没有成功，所以欧洲市面上几乎所有的照相机都是大明生产的。
原本欧洲人独立研制的大块头照相机，已经在明货攻势下全部被丢进垃圾堆了。
而大明的摄影机虽然比摄像机大多了，依然让茜茜感到意外地灵巧。
张辰亮很快便架设好了设备，播放了一部样片，这是他在大西洋上拍摄的一小段海鸟飞翔的影像。
“太神奇了！”
虽然因为室外光线的关系，画面有些不够清晰，但小银幕上展翅翱翔的海鸟依然让茜茜大为惊讶。
“真是无拘无束的生灵啊！”
茜茜依依不舍地看着渐渐暗淡下去的银幕，“哪怕只是在电影里，我也想像它们那样自由飞翔。”
“这里要辟个谣，人类是不可能飞起来的。人是灵长目动物，与翼手目相差很远，想要像蝙蝠那样自由飞翔是不可能的，就算是与灵长目同源的皮翼目，其实也不具备飞行能力，只能短距离滑翔而已。
所谓皮翼目和翼手目是亲戚，这是不良科学家胡说八道的造谣，比如说查尔斯&#183;达尔文，他的分类学就错误百出，在国子监朱富贵校长编纂的《陆生哺乳动物分类学》一书中，已经进行了充分的辟谣。
而我也想像朱校长那样为科普做点贡献，不能让达尔文的学说误导孩子，我的《海错图笔记》就是这样一本科普图书……”
茜茜：？？？
这个一本正经在科普的东方人，虽然说的的确是德语，为什么我一句话都听不懂？
……
藏狐号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苏丹的葡萄汁和甘蔗甜水耽误不得。
不过张辰亮还是答应在返航的时候回到罗马。
从萝马到罗马地图上看不远，不过被希腊半岛拦住了。
一来一回需要3000公里，以藏狐号12节的航速，需要小一周时间才能返回罗马。
这段时间正好用来熟悉剧本。
张辰亮对这件事非常重视。
因为朱莉拿出了一块令牌，锦衣卫千户的令牌。
锦衣卫就是这样一个神鬼莫测的神秘部门。
伛偻蹒跚的老妪，家财万贯的豪商，碌碌无为的贩夫走卒，任何人都有可能是锦衣卫缇骑。
当年倭寇侵朝，神宗皇帝的锦衣卫简直就和酒厂里的卧底一样，都快把日本联军的底子透烂了。
张辰亮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遇到锦衣卫，而且还是千户这样的高层。
看来这位朱莉姑娘的身份确实很不一般。
但毫无疑问，为了大明，舍弃一点搞研究和做生意的时间，去和欧洲贵妇拍一部爱情电影，也是很合理的，这是每一个大明公民当仁不让的义务。
……
和之前的《圣迭戈小姐》一样，想要打开一片新的市场，最简单有效的方式就是用一部爱情包装下，夹杂私货，同时又贴合当地人文风俗的电影作为探路先锋。
爱情是永不过时的主题，对于年轻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而如果爱情元素中又添加了贵族伦理，那么就更加引人入胜了。
这次新秦影业选定的剧本是朱富贵改编的《罗马假日》。
这同样也是一部征服全球的爱情电影。
西装革履的男主角，骑着老爷摩托车载着奥黛丽赫本的经典形象，成为了包括中国人在内，全世界一代又一代人关于浪漫定义的注释。
茜茜公主当然没有奥黛丽赫本那么美丽。
朱莉倒是可以比一比，但嫉妒心爆棚的万岁爷是不会允许她独自参演的。
而朱富贵最近的业余时间都用来琢磨朱氏武侠宇宙的搭建，实在没有时间去拍外贸向的电影。
所以朱莉也只是电影的制片人而已，不会参演。
茜茜的颜值虽然比赫本差了一些，但她高贵的身份完全可以弥补这一切。
因此这部电影可以预见，会在产生巨大争议的同时，获得同样巨大的成功。
《罗马假日》的剧情并不复杂。
几乎不需要作太多的修改。
由茜茜公主试验的安妮公主，是欧洲某个公国的公主，将要出访欧洲的各大城市。
消息一经传出便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安妮公主欧洲之行的最后一站是罗马，她很想尽情地饱览一下罗马的优美风光，可侍从们以公主身份高贵、不宜在黎民百姓面前抛头露面为由拒绝了，并给她注射了镇静剂。
公主在药效发作前假装睡着了，待侍从们出去后，她偷偷越窗溜了出来。然而没逛多久，镇静剂的药效就产生了作用，使公主在广场附近喷水池边的一条长椅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与此同时，善良的大明博物学家张小亮恰好经过这里，因为对于欧洲服饰文化并不熟悉，他以为这是一个在狂欢中被灌醉的少女，就租了一辆马车想把她送回家。
可是公主睡得特别沉，怎么也叫不醒，无奈之下，张小亮只好把她带回了自己的住所。
经过种种阴差阳错的误解，以及啼笑皆非的操作之后，张小亮帮助安妮公主达成心愿，参加了平民的水上舞会。
但是便衣的侍从和官员们最终找到了他们，想要强行绑架公主回去。
张小亮穿上了黄色紧身衣，掏出了双节棍，与他们厮打了起来。
任性调皮的公主也大打出手，玩得十分开心。
趁着混乱，张小亮带着公主逃之夭夭，而那些便衣们却被当地警察抓走了。
一天过去了，公主终于要回宫了，可此时她和小亮发现彼此间擦出了爱的火花，坠入了情网。
原本剧情到了这里，情节应该是：“怎奈公主毕竟是公主，平民终究是平民，两人只能依依惜别，深情的四目对望中，公主轻轻地对小亮说了声再见……”
接着，便全剧终了。
但很显然，这种唯血统论，是极度不符合大明的价值观的。
就算是朱富贵身为天子，血统也只是辅助，朱家祖孙力挽狂澜，二造华夏，这才是大明立国的法理基础，而不是什么狗屁血统。
论血统，大明就算是没上学的小孩子都知道，富贵陛下祖上是和尚和讨饭的。
对于这一点，朱富贵本人也从来不避讳，一向自称是农民的儿子。
电影除了宣传大明文化，当然也要塑造大明的灯塔形象，输出大明的价值观，并将它塑造成普世价值。
所以，在这次的剧本中，创造性的采用了双结尾设计，或者叫半开放结局。
为了不过渡刺激这帮欧洲贵族，在公开发行的版本中，依然按照全本的剧情设计。
两人发乎情，止乎礼，除了深情一吻，也没有做太过分的事情，便劳燕分飞了。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这种淡淡的，伤感的悲剧的。
如果去往电影院的观众，愿意多花12先令的话，那么他们就能看到故事的另外一个结局。
在另外一间放映室，银幕并没有暗淡下去。
画面还在继续。
安妮公主轻轻地对张小亮说了声再见。
全剧至此并没有结束。
小亮忽然拉住了安妮的手，问道：“安妮小姐，你的国家是一个公国，能不能告诉我，它具体有多大呢？”
当得到了1000平方公里，25万人口的回答之后，小亮露出了藏狐惊呆的表情，并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了【大明帝国曹县伯爵委任状】……
“我的封地有2000平方公里，50万人民，科研只是我的爱好……”
张小亮轻轻搂住了安妮，用他那依旧不显浪漫，却特别让人安心的语调说道，“安心吧，虽然我来自曹县，但我并不会看不起你，在大明，阶级、财富、权势，从来不是阻挡爱情的理由……
大明，一个粉碎了封建礼教，一个真正自由的国度，亲爱的，跟我回曹县吧！”
剧情的最后，安妮毅然甩开了侍从，勇敢地踏出了那一步。
她逃离了从小生活着的，黑暗到令人窒息的欧洲男权社会，跟随张小亮踏上了寻找自由、民主的幸福之路。
至此，全剧完。

第540章 澡堂对奏
布尔萨是奥斯曼早年间的首都。
不过随着帝国疆域的扩张，布尔萨这座古都渐渐变得衰弱。
尤其是1453年，随着乌尔班大炮一声怒吼，买买提二世亲率8万大军攻占君士坦丁堡，迁都于此，并将之改名为伊斯坦布尔，即突厥语“上城去”，布尔萨便变得愈发寂寂无名了。
但实际上，作为古都，布尔萨还是很有底蕴的。
自罗马时代开始，这里便以富含矿物质的温泉闻名于世。
如今萝马的统治者，阿布杜勒阿齐兹&#183;欧格鲁&#183;买买提二世也喜欢在每年冬季，来到这里享受豪华的宫殿、清真寺，以及拉穆斯塔法帕夏浴池。
在热情腾腾的温泉里面，苏丹陛下与数个宠臣赤身沐浴，乌黑的胸毛和垂下来的大胡子一道漂浮在水面上，黑黝黝的好像有个贞子潜伏在他们胯前。
带着面纱，衣着轻薄的小亚细亚侍女，不断舀起池水淋在男人们的身体上面。
池水两边，几十个黝黑强壮的黑人匍匐在地上。
这些是阉割了的黑人，充作宫廷中的劳力，也可以称为太监。
用黑人作为太监有很多好处。
或许是因为阉割技术不成熟，奥斯曼宫廷原本用阿拉伯、斯拉夫，或者波兰太监的时候，时常会发生未阉割完全的太监秽乱宫廷，给苏丹陛下戴绿帽子的情况。
换成黑人太监，至少生出来的孩子是不是野种，一眼就看得出来了。
但当然，太监权利过度膨胀也会出乱子。
17世纪，奥斯曼就出现过类似晚唐时候的混乱，掌权的黑人太监一度能够罢黜苏丹。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如今的阿布杜勒陛下正是春秋鼎盛，大权在握的时候，当然不会被几个黑人奴才所摆布。
在这位年轻有为的苏丹面前，黑人太监们战战兢兢，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阿布杜勒的苏丹位置是从兄长那里继承过来的。
兄弟两人都非常钦慕西欧的物质文明。
十几年前，由英法参与的，对俄克里米亚战争更是让奥斯曼与西欧迅速拉近了距离。
阿布杜勒对内进行西化改革，模仿法国建立了新型的教育制度和伊斯兰教会。
同时，他也是第一个出访西欧的奥斯曼苏丹，被西欧世界称为最开明的苏丹。
阿布杜勒苏丹靠在用宝石镶嵌成的池壁上，接过侍女递过来的铝制酒杯：“阿里，你来尝尝今天的发酵葡萄汁，有没有觉得特别的美味？”
阿里&#183;帕夏是阿布杜勒苏丹的左膀右臂，深受器重，有好东西自然也不会忘记他。
将右手从侍女纤细的腰肢上挪开，阿里同样从侍者那里接过了酒杯。
“ZZ至大，这杯子真是太漂亮了，如果我没有看错，一定是来自明国的铝奢品！”
阿里恭维道，“这样的容器，能让发酵葡萄汁散发出更加迷人的香气。”
“哈哈，我的阿里，你眼光不错，但我们的普鲁士朋友也已经开始生产铝了，这些发酵葡萄汁之所以如此甜美，并不是因为容器有什么特别。”
苏丹得意洋洋地摆了摆手，“给你的提示，你猜猜，这些发酵葡萄汁是哪里生产的？”
“这……”
阿里深吸一口气，然后小酌一口，用舌尖仔仔细细地品尝回味，然后颇为自信地答道：“这应该是正宗的法兰西葡萄汁，品质上流，是全世界最美味的健康饮品。”
“哈哈哈……”
苏丹笑得眼泪水都要流下来了。
阿里一脸问号。
其实品酒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三分靠品，三分靠猜，还有四分靠察言观色，和问卜算卦也差不了太多。
阿里对于这位苏丹陛下太了解了。
他虽然与普鲁士交往密切，但其实是一个精法。
日常使用的奢侈品非法国货不用，甚至他在到访巴黎的时候，还试图向拿破仑三世讨要30个法国厨师。
遭到拿破仑三世拒绝之后，苏丹就一直耿耿于怀，嫌弃伊斯坦布尔的厨师只会烤肉，不如巴黎的厨师做菜好吃。
所以当苏丹问到，这些葡萄汁的产地的时候，阿里其实根本没有多想，理所应当地猜测是法国葡萄汁。
但现在看来，答案似乎不是这样。
阿里试探地问道：“难道这是意大利葡萄汁？两西西里的葡萄质量也很好……”
“哎哟……你越猜越远了，阿里！”
苏丹要来一块手帕擦着眼泪，努力压制住笑意，“阿里，如果我告诉你，这些发酵葡萄汁来自新大陆，你会怎么想？”
“新大陆？”
阿里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虽然味道确实不差，但堂堂奥斯曼帝国大哈里发，喝新大陆的发酵葡萄汁，这也太有失身份了。
苏丹当然知道阿里在想什么，笑着解释道：“不过你第一个答案也不算完全错。这些葡萄汁虽然产自新大陆，但确实是最正宗的法兰西葡萄汁。”
作为奥斯曼有名的智者，阿里很快想到了一个可能：“您是说……”
“没错！”
苏丹得意洋洋地举起酒杯，在半空中晃了晃，然后一饮而尽，“这些葡萄汁，都是由拿破仑和欧仁妮亲自制作的，据明利坚联合果品公司说，这些葡萄都是欧仁妮一颗一颗洗干净，然后用东方的古老工艺‘口嚼’进行初次糖化发酵的……”
说到这里，苏丹举起了第二杯葡萄汁再次恶狠狠地一饮而尽，仿佛喝下去的不是葡萄汁，而是欧仁妮一样。
原来如此，阿里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苏丹今天格外高兴了。
有什么比狠狠糟蹋原本苦苦求之不得的东西，更让人身心愉悦的呢？
阿里也举杯欢笑，连喝了三杯葡萄汁。
阿里知道，如果不出意外，今天自己和苏丹陛下肯定是要被扶出温泉了。
所以趁着苏丹还没有醉，阿里抓紧机会汇报了一下最近一些外交方面的大事。
在澡堂里面谈论政务，谁还敢说绿萝不是罗？
当然，阿里不知道的是，一百四十多年后，随着基因检测技术的发展，真相才大白天下。
这绿萝确实是真罗，就是真罗过了头，罗到根本不是突厥了。

第541章 慷慨的哈里发
从浴池里淌水走近了一些，阿里开始汇报起了最近帝国各地发生的一些零星叛乱，埃及总督一些僭越的行为，以及汉志的瓦哈比派又在蠢蠢欲动的迹象。
总的来说，作为15世纪以来世界的顶级强权，奥斯曼帝国如今也已经是千疮百孔了。
听调不听宣的地方军阀，狂热的原教旨主义分子，以及外国势力的渗透，都让这个“西亚病夫”如同泥足巨人一般举步维艰。
这也是为什么这两届苏丹都在谋求西化改革的原因。
但正如我大清自有国情在此一样，奥斯曼的改革也不过是泥瓦匠般的修修补补罢了。
那个曾经令整个基督世界颤栗不已的绿色强权，早已经沦落为二流，甚至是三流列强了。
不过土鸡嘛，再怎么拉胯，一颗“哈里发”的心，还是炽热的。
所以欧洲的局势阿布杜勒也很关注。
当听到威廉已经成功在凡尔赛宫加冕为德意志皇帝的时候，他高兴地捻着上唇的胡子：“在我们奥斯曼帝国的支持下，普鲁士人战胜了法国人，荣光属于ZZ！”
阿里连连点头，要不是我们奥斯曼开辟出了不可说之肉的罐头的陆上运输线，普鲁士人怎么可能成功呢？
更何况奥斯曼帝国还牢牢监视住了奥地利人，给普鲁士人的后方带来了宝贵的安宁。
可以说，这场战争，我们奥斯曼才是真正的无冕之王！
听说在德皇加冕后的酒会上，我们奥斯曼的公使成为了最耀眼的明星。
欧洲王公们都与他称兄道弟。
相反，那个明国的赵公使，却仿佛没有什么存在感，如同小透明一般。
这足以证明，奥斯曼才是左右欧洲的主力，明国不过是加油助威的拉拉队员而已！
苏丹高兴地说道：“传扬下去，让朕的宫廷乐队去巴尔干诸行省巡游一圈，要在每个行省都奏响《祖先，祖父，世系，父亲》！
尤其是那些该死的保加利亚人和克里米亚人，一定要让他们好好欣赏我们的奥斯曼雅乐！”
阿里连忙记下，一会就会把这些事情交代下去。
假如自己没有烂醉如泥的话。
见苏丹因为欧仁妮果汁和普法战争的进程而心情大悦，阿里趁机问道：“陛下，来自浩罕的使者已经在伊斯坦布尔跪哭了五天，您看这件事该如何处理……”
浩罕汗国就是入寇西域的阿古柏的母国。
从年初天气转暖开始，俄国人开始再次入侵西域，假途灭虢之下，直接把浩罕汗国给吞并了。
约7000名浩罕残部在玉努斯江的率领下，逃入西域投奔阿古柏。
阿古柏是原浩罕汗国将军，进入西域后自立称汗，建立洪福汗国。
凭借着这股有生力量，阿古柏攻克了仍在清军守备下的喀什汉城，清军守备何步云献城投降，喀什噶尔办事大臣，正蓝旗奎英举家自杀。
洪福大汗一时风头无二。
搅屎棍英国人立刻如闻到大便的苍蝇，派出特使会晤阿古柏，承认其政权。
甚至维多利亚这个朱富贵预订的洗脚婢，亲笔致信阿古柏，与其修好。
阿古柏也派亲信米尔扎&#183;沙迪赴印度会见英国总督，并获许在印度招募工匠，回到喀什建立兵工厂。
但就在此时，早前就已经接受沙俄扶持的白彦虎部引沙俄主力进入西域，热西丁等部倒戈沙俄。
左宗棠前锋高僧白智信法师用五百枚我佛慈悲火箭弹炸平鄯善，收复吐鲁番与哈密，恢复了天山以北与河西走廊的联系。
如今左宗棠8万楚军西出天山，连战连捷，兵围迪化城，气势如虹。
受到左宗棠和沙俄军东西两个强敌夹击之下，阿古柏苦思冥想了一个昼夜。
最终，他光着脚跪倒在东方征服者米哈伊尔&#183;德米特里耶维奇&#183;斯科别列夫上将的马靴之前。
他自称是沙皇的执鞭坠镫者，是为俄罗斯彻底征服契丹人的先锋勇士。
沙俄面对左宗棠咄咄逼人的攻势，也确实需要阿古柏的协助。
两人一拍即合。
然而，沙皇可不是大明的圣人天子朱富贵，阿古柏也不是“新栽杨柳三千里，引得春风渡玉关”的左宗棠。
他们之间注定无法向朱左之交那样推心置腹，无所保留，只能勾心斗角，相互猜忌。
沙俄虽然派出军事教官武装了伪洪福汗国，但也在相当程度上架空了阿古柏。
不甘成为傀儡的他，暗中派出侄子赛义德&#183;阿古柏&#183;汗，远赴伊斯坦布尔，试图找所谓的奥斯曼“哈里发”进行哭诉。
只是赛义德运气不好，“哈里发”正好外出去泡温泉了。
于是他只能跪在王宫门口日夜哭丧，大喊自己叔父身在俄营心在土，对于哈里发的忠诚日月可鉴。
这一切，苏丹也都是知道的。
“嗝~”
他打了个酒嗝，用鼻孔冷哼一声道，“该死的俄国人，该死的斯拉夫牲口，他们的手伸得太长了！”
阿里点点头，道：“没错，而且英国人也在纵容他们，有迹象现实，英国对于沙俄的政策开始出现转变了，或许是因为普鲁士人，也或许是因为新出现的明人，总之，我们奥斯曼与英法的关系，一定要重新规划了……”
“这件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老实讲，与西欧人作对，阿布杜勒真的没有什么底气。
甚至就在普法战争最白热化的时候，他都没有胆子去收回被法国人占据的苏伊士运河，而是眼睁睁地看着法国人从容地邀请英国人进入西奈半岛，对运河进行英法共管。
英法的事情苏丹不想管，也不敢管。
一想到与那支在克里米亚将俄国人揍得抱头鼠窜的西欧联军作战，他就觉得心底发寒。
苏丹摇摇头，掩饰自己的失态，放下了葡萄汁，又拿起了甘蔗汁，问道：“那么，阿古柏那小子的诉求是什么？是要武器援助还是要阿克切？亦或者是要我，伟大的哈里发庇护他的家人？”
阿里小心翼翼地答道：“那个……武器和金钱，沙皇和英国人都已经给了……阿古柏的意思是，他希望我们奥斯曼帝国……向俄罗斯帝国、明帝国、清帝国……宣战……”
噗嗤——
苏丹嘴里的发酵甘蔗汁喷了阿里一脸。
阿里不敢去擦，心里暗暗叫苦。
要不是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收取了浩罕人的重金贿赂，自己怎么可能会触这个霉头，说这种蠢话。
这帮中亚蛮子完全都是脑子进屎的蠢驴。
难道他们还以为现在是16世纪吗？
伟大的奥斯曼帝国的荣光从阿尔及利亚直抵两河流域和波斯湾，从克里米亚和匈牙利一直延伸到也门。
帝国的海军曾经是地中海最强军，在巴巴罗萨的带领下压着基督教列国的舰队打；
帝国的苏丹亲兵也曾经是地中海最为骁勇善战的火枪手。
曾经横扫十字军、硬抗蒙古人的马穆鲁克也屈服在帝国的弯刀之下。
苏丹陛下在伊斯坦布尔咳嗽一下，就能让整个欧洲颤抖。
除了帖木儿那个瘸子，没有谁能挫败帝国的荣光。
或许远东的那个大明国会是一个对手？
谁知道呢！
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如今是19世纪了。
三百年过去，大明已经不再是那个大明，奥斯曼也不再是那个奥斯曼了。
这帮中亚蠢驴居然想要帝国去同时宣战三个面积在一千万平方公里左右的国家……
阿里只想说一句话：“siktir git！”
不过没有办法。
他们给的太多了。
作为奥斯曼有名的智者，自己也只能直面苏丹陛下的口水了。
好在这里是澡堂子，一会找个机会，在侍女的胸口蹭蹭，就能把脸洗干净了。
阿里依然保持着沉稳的表情，不动如山。
苏丹握着酒杯的手有些颤抖，过了很久才平静了下来。
他知道，这件事必须要处理。
虽然那个犄角旮旯里的浩罕汗国、洪福汗国自己其实并不关心，但，作为整个绿色世界的哈里发，自己必须要支棱起来。
至少，气势要有，要让人知道自己是一个慷慨的哈里发。
“阿里，去告诉阿古柏的侄子，本埃哈里发对于他们的遭遇深感同情，特授予其叔‘埃米尔’的尊号，赐以勋章和宝剑。
另赠新乌尔班大炮6门，不过他们得上门自取，还有步枪1200支，军事教官4人。
至于说宣战之事嘛……
这样吧，传扬下去，鞑靼人一向野蛮残暴，对msl欺压至甚，我奥斯曼帝国即日起，向大清帝国宣战，不死不休！
什么？你问我沙俄和大明？哦，我亲爱的阿里，阿古柏那个傻侄子有提出过这种要求吗？我想你一定听错了。对了，他已经在伊斯坦布尔宫外跪了五天五夜了吧？
因为这么寒冷的冬天，这样跪着，恐怕会出意外啊？
谁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到来，你说是不是？
因为出了意外，而没有交代清楚他叔叔的口信，朕虽然是哈里发，也很难办啊！你懂了吗？”
阿里点了点头，心中长舒一口气。
果然，这一代苏丹陛下是明君，虽然贪杯了一点，遇到大事可不糊涂。
否则在普法战争中就不会机智地站在普鲁士这一边了。
只可惜……
阿里不禁有些担忧，这千疮百孔的奥斯曼帝国，是自己这个能吏加上一个明君能够缝补好的吗？
带着深深的疑惑，阿里灌了一口发酵葡萄汁。
管他呢，今日有汁今日醉，浪费这么美味的葡萄汁，真神会怪罪的。

第542章 我大清走上未曾设想的道路
杏贞最近有点闹心。
一来是她与大明奇才邢博士的私密感情还是没有什么进展。
杏贞已经让小李子偷偷弄来鹿茸鹿血，虎鞭枸杞，海马淫羊藿等一系列名贵药材，准备给邢博士好好温补一番。
为了我大清复兴，杏贞也算是竭尽所能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莫名其妙的飞来横祸，让杏贞十分头疼。
那就是千里之遥，一个号称突厥的国家突然对我大清宣战了。
其实仔细算来，最近几年大清还是河清海晏，天下太平的。
首先是拜上帝教的发匪已经销声匿迹了。
别管他们是怎么消失的吧，至少咸丰的遗愿算是达成了，杏贞觉得自己也算是对得起先帝，不会有什么负罪感了。
其次是捻匪也已经慢慢平息了。
今岁早秋的时候，淮河发了一场大水，朝廷还是好几个月以后才得到消息的。
往年发大水，哪次不是尸横遍野，灾民遍地，易子而食，瘟疫横行，乱匪丛生？
前面几条也就罢了，这乱匪丛生就是一件糟心的事情。
把僧王刺死在曹县玉米地里头的捻子，不就是大水大旱一道逼出来的吗？
今年可好，这么一场大水，别说乱匪了，听说灾民都已经安置好了。
具体是怎么安置的，安徽河南等地的官员也没有细说。
大概是大水发的多了，他们已经成为了成熟的灾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了吧？
如今发匪和捻子都没有了声势，我大清自然是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至于说左、李两个逆臣贼子……
李鸿章姑且不论，那左宗棠不是已经被粤、赣督师逼得千里转进，北上抗俄了吗？
所以说我大清啊，稳中向好，时间在我！
当然了，以上都是朝廷对黔首百姓的说法，真正地道的，有背景的老旗人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朝廷只能寄希望于大清第一勇将巴图鲁索特那王爷能力挽狂澜，但很显然，大部分老旗人心里没底。
这一点可以从捐输各处官职的价钱涨幅看得出来。
这几年，北京城里头跑官买职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现如今，这红顶子的价格是一日一价，涨跌迅速。
以至于，在四九城的地下黑庄里，已经有了红顶子期货市场，出现了现代金融的萌芽。
早些年间，湘军包围江宁府，江南安定有望，那时候自然是江南的肥缺最贵。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你想在北方弄到十万雪花银可不是容易的事情，自是江南膏腴之地最耐搜刮，可以早早回本盈利。
可有命赚钱，也得有命花钱。
这个道理，八旗大爷们还是懂的。
暴明自美洲横空出世，朱富贵怒打林肯大统领的消息传来，一下子宁古塔将军、黑龙江将军和伊利将军治下的官职成了香饽饽。
比起去江南赚钱，不如想办法保住小命，避免清算，才是上策。
然而到了现在，整个北京城里头最炙手可热的差事已经不是宁古塔或者伊利了，最畅销的红顶子，居然成了大清朝的驻藏大臣。
不知多少抄期货的南北客商哭晕在厕所。
不过这只能怪他们自己，不懂八旗子弟的情怀！
雪域高原啊！
雪域高原上面的空气新鲜，雪域人的眼神很纯真，八旗大爷们纷纷表示，自己也想要去见识一下纯真的眼神。
没办法不想啊！
武昌等地满城的下场已经传来京师了。
这也太哈人了！
客观说，暴明比起发匪还是要温和不少的。
譬如力战阿古柏，自杀殉国的喀什噶尔办事大臣奎英，暴明皇帝朱富贵就特许其旧部及三族退旗，销毁族谱，分编汉户，不予歧视。
但，这样的事可遇不可求啊！
四九城里的八旗大爷们横看竖看，自己下场如同武昌旗人的概率，远远要比如同喀什噶尔旗人的概率大得多。
思来想去，也只能开溜了。
只是之前有人费了老鼻子劲，谋得了宁古塔的差事。
本来想着在宁古塔当个披甲人，不但时不时有充军妻女来做奴，而且守着我大清龙兴之地，进可入关，退可在白山黑水捉鱼和傻狍子吃。
可谁曾想，那暴明根本不安常理出牌。
你堂堂中原王师，不是应该北定中原，从南面打过来吗？
无论是像三藩之乱那样从云南两广往北打，还是像郑成功张煌言那样从南京开花，北伐中原，大家都可以理解。
可你大明，辣么正统一个大明，不去南京，不去凤阳，特喵的先从鲸海登陆，直扑外兴安岭和乌苏里江东岸，这是什么意思？
这里可是我大清的龙兴之地啊喂！
是连我们地道老旗人都不呆的野人女真的底盘啊喂！
而且这里已经被我们先帝爷战略性赠与俄国人了，你们这是在干神马！
说到底，他们还是小了，格局小了！
他们单知道朱富贵是中原的皇帝，却不知道，他可是手握2又2/3皇冠，志在统合诸夏，实现东亚文明共荣复兴的天子。
又怎会着眼于中原一隅呢？
旗人们看不懂朱富贵的操作，只知道自己的如意算盘算是砸了。
一个个想便退钱，从宁古塔跑回关内。
可此一时也彼一时也。
山海关是那么好过的吗？
投资不过山海关听说过没？
朝廷有令，银子非但一分不退，人也不许回来，要“枕戈以待，死战暴明”。
一时间，八旗泪水满白山，银子不度山海关。
总之，如今从海参崴到阿勒泰，整个外东北、“北满洲”、北海以南的原茂明安部、原土谢图汗部、唐努乌梁海等地，已经遍插日月旗帜。
西域则到处都是三湘子弟打着日月旗和左楚大旗，遍布天山南北。
如此一来，东北不能去，蒙古不能去，西域还是他娘的不能去！
拿着大清国舆图看来看去，看了三天三夜。
八旗大爷们终于看明白了。
如今唯一的活路，怕不是只有上高原这一条神奇的天路了。
虽然说，雪域高原乃是比东北和西域更加苦寒之地，但咱八旗的爷们就是不怕吃苦。
哪里艰苦我们就往哪里去。
为了大清边陲永固，各旗的少壮都踊跃报名，前往雪域高原戍边卫国！
什么？
你说雪域高原用不到那么多八旗勇士？
小了，格局小了！
几个硬逼着子侄去高原上打前哨，以便明人真杀进来好举家搬迁的旗人勋贵，怒斥抱怨驻藏大臣衙门人员超编的御史。
“你们这些不思报国的狗东西！”
旗人勋贵也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文书和地图（大概率是从天津明利坚租借淘来的），大义凛然地说道，“众所周知英夷狼子野心，他们占了印度，便时常窥视我们的雪域高原，甚至还试图划线吞土，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然我大清在雪域高原偌大的土地上只驻军不足一千，实在是有边无防，平白让英夷和阿三占了便宜。
本王侄子此番去，便是要挫败那英夷之气焰，守住我大清之江山，寸土不让！”
就这样，在伪清同治七年，大明德武六年，我大清在内忧外患之际，居然神奇地追加了驻藏大臣府的预算和编制。
无数分家或者不受长辈重视的八旗子弟，或是自愿，或是被迫，踏上了雪域高原，面对茫茫无知的未来。

第543章 脸都不要了
总的来说，我大清如今上有索特那那样的国柱擎天，下有八旗子弟踊跃卫国，内乱平定，外邦和睦，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处于战争状态的敌人，算得上是咸同中兴初步达成了。
可就在杏贞一手抓邢根，一手准备祭祖告天的时刻，一个叫做奥斯曼突厥的国家，忽然对我大清宣战了。
杏贞真像是拉屎到一半被憋了回去那般难受。
老实说，突厥这个东西，杏贞还是比较了解的。
老阿史那家的嘛，和她老叶赫那拉家也差不多，都是在中华北部那嘎达混的。
但当朝会上，索特那王爷献上从《大明时报》上裁剪下来的苏丹照片，杏贞观看之后，露出了老人公交车手机.jpg的表情。
“这是突厥人？突厥人不是应该和索爱卿你这样的蒙古人差不多，都是大脸盘子，长相忠厚老实的吗？”
杏贞皱着眉头将照片横看竖看，怎么都觉得不对劲，“这突厥人狎面犰目，面若番鬼……莫不是伪附的吧？”
伪附这事杏贞也熟悉啊！
当年她们满人祖宗不也伪附的大金国女真人吗？
作为化外野人，给自己找个祖宗，不磕碜。
可问题是，咱满人好歹也要点脸，认的祖宗至少长相八九不离十吧？
这帮子奥斯曼人怎么回事？
脸都不要了？
饶是向来以睁眼说瞎话如吃饭喝水一般的一干满清众臣们，也都看不下去了。
“奴才以为，此突厥乃是伪突，不足为信。”
兵部侍郎完颜崇厚出奏道，“此等蕞尔小邦，当遣一浩然正气的鸿儒为使节，当面怒斥其君，令其幡然悔悟方为上策。”
自从丢了天津老巢，在政治上已经完全被杏贞党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鬼子六冷眼旁观。
他倒是知道奥斯曼突厥是个什么东西。
那可是个大国！
能与英法俄奥谈笑风生的！
不过嘛，如今鬼子六已经在英国洋行里存了大半身家，准备事不可为就想办法去香港，乃至浮海出国了。
上什么狗屁高原，那是蠢人才想出来的法子。
人嘛，一旦心态改变，有了火星视角，看待问题的思路也就会不同了。
虽然姓爱新觉罗，但这大清国是生是死，于我奕欣已经无关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作为朝廷上为数不多能说上话的明白人，鬼子六选择了闭口不言，冷眼旁观。
最终杏贞拍板，将有内阁大学士，礼部尚书李鸿藻为主官，完颜崇厚为副官，出使欧罗巴诸国，顺便去训斥一下无理的伪突可汗。
……
历史上，清朝第一次向欧洲派遣使者是1876年。
出访者是被骂成二鬼子的郭嵩焘。
郭嵩焘出访的时候，送别的老学究们送上四书五经，希望他能去教化洋人，让洋人不要如此野蛮。
但很显然，郭嵩焘并没有很好的完成任务。
他在国外的种种行为，被清流们一致攻讦。
什么穿洋装啦，什么行洋礼啦，什么学洋文啦，统统都是十恶不赦的罪过。
更有保守文人写对联讽刺：“出乎其类，拔乎其萃，不容于尧舜之世；未能事人，焉能事鬼，何必去父母之邦。”
在这场清流盛宴中，跳得最欢的几人之一，就是一辈子和洋务派对着干的大儒李鸿藻。
李鸿藻者名字看上去和李鸿章像是胞兄弟似的，实则是一对水火不容的政治对头。
连带着，李鸿章的好友郭嵩焘也被他视为同党，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不过，如今的大清和历史上的大清已经截然不同了。
作为湘军元老之一的郭嵩焘，如今正在李鸿章的幕府之中。
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利用《大明时报》、《皇家地理》等开源情报研究国际大势，以便能早日找到一块可以复制左宗棠经验的土地。
江南不是久居之地，去外海封王才是正路。
李鸿章经过逆子的点拨，已经大彻大悟。
所以郭嵩焘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帮清朝去出使。
相反，和李鸿章斗了一辈子，把郭嵩焘骂成通洋汉奸的李鸿藻，这一次却临危受命，担任起了去教化洋人的重担。
他的级别可比郭嵩焘高多了，是和李鸿章一个级别的大员。
所以李鸿藻出访西洋，是堪比1896年李鸿章出访的极高规格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因为历史上，郭嵩焘去欧洲，主要是因为“滇案”。
简单来说，就是云南百姓打死了一个企图在中缅边境非法测绘，探查道路的英国公使翻译，从而引起的友邦惊诧。
李鸿章与威妥玛在山东烟台签订中英《烟台条约》。
清政府将“凶犯”正法，并开埠赔款之后，派郭嵩焘去向英国人道歉。
而这一次，除了不知道哪儿蹦出来的伪突搞事情，最主要的是，清廷也要去向英国人赔罪，顺便尝试一下连洋制明的新方案。
这次清廷要赔的罪可比“滇案”中死的一个公使翻译要大的多。
这一次，英国公使死了一个参赞，二十多个武官，死的比朱富贵在天津杀头的还多。
这当然不是因为杏贞支棱起来，袭击了英国公使馆，而是一场意外。
至少清廷以为是意外。
那是去年的事情了。
两年多前的杏贞三十大寿上，英国公使阿礼国被粘杆处献上的罗马酒具深深震撼，认定在中国某处应该有当年罗马远征军留下的遗址，根据他的研究，认为这处遗址应该在甘肃某处。
于是，在去年胡乱之前，他让自己的心腹，英国驻华公使馆参赞赫伯特秘密组织了一支两百多人的考（掠）古（夺）队，前往丝绸之路古道探索。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将会提前30年发现敦煌莫高窟，解开尘封一千多年的宝藏。
那么他们虽然没有找到罗马人的宝藏，也会大赚一笔。
甚至他们还有可能就把敦煌壁画指认为罗马风格的作品也不一定。
但意外终究还是发生了。
朱富贵派锦衣卫秘密保护的文化古迹可不仅仅是兵马俑和安阳殷墟。
一些发现年代近，发现难度低的文化遗迹，都是驻守有锦衣卫的小规模分队的。
在莫高窟，便有一支10人的作战小旗。
二十多个英国大兵，外加几十个印度士兵，若是正面冲突，对于10个锦衣卫来说确实十分凶险。
但在风沙漫天的敦煌荒野，以有心算无心，锦衣卫北镇抚司特战队的小伙子们有一百种方法玩死他们。
最终，苦等了一年多依然杳无音讯之后，阿礼国知道自己的盗窃队伍怕不是已经尸沉沙海了。
为了掩盖自己公器私用，并造成财产和人员损失的事实，阿礼国先发制人，恶人先告状地指责满清政府，因为没有妥善处理好天津教案，导致中国人对于外宾的仇恨情绪加大。
这是自己外出郊游的同事遇到袭击的最直接原因。
阿礼国贿赂了国会议员，通过了对清政府战争的威胁和最后通牒。
因此这一次，满清不得不派出一位有分量的高官，前往伦敦进行商谈。
杏贞给出的口谕是，尽量不赔银子。
朝廷实在没银子了。
割地的话，长江以南，五岭以北，外加朝鲜、越南，随便英国人割。
首推江宁，英国人想要的话，可以打包安徽。
前一秒还高喊着雪域高原寸土不让的我大清，瞬间便变得无比大方了。

第544章 新年礼物
德武六年渐渐进入到了尾声。
赶在塞外的雪花大到令部队完全无法行军之前，左宗棠军给朱富贵陛下献上了最好的新年礼物。
十一月三十日，在大明飞艇大队的空中支援下，白智信为先登，刘松山为后援，左宗棠亲率主力炸开迪化城缺，日月旗与西楚旗在这座古老城池上重新升起。
此役，大明与西楚联军击毙胡兵三万，大明国丈白智信与乱军中手刃胡乱头目白彦虎。
你也配姓白？
智信大师将莱阳钢管自下而上惯入贼酋体内，为其注入佛法。
并将其竖于广场之上，为甘陕百万华夏亡魂超度三日。
此外，沙俄军事顾问及指导团，共一千三百人在苏卡不列的劝降声中尽数被击毙。
这些是沙俄在克里米亚战争后，由沙皇亚历山大二世进行的军事改革中刚刚培养出的新式陆军苗子，是送来东方进行实战检验的。
这批原本在7年后的第十次俄土战争战争中大放异彩的新式军队的种子，就这样魂断迪化，成为西域漫漫黄沙中的一捧。
迪化的收复为大明德武六年的军事行动画下完美的句号。
在此稍前，大明极地远征军熊黑部度过漠北地区，自唐努乌梁海进入阿勒泰地区，击溃沙俄哥萨克骑兵第47、55、56骑兵团。
哥萨克骑兵作为这个时代骑兵最后的荣光之一，依然保持着强大的战斗力。
不过在钢铁洪流面前，他们依然不值一提。
但他们来去如风的，游兵散勇的特性，也令大明感到头痛。
毕竟这帮哥萨克，直到苏联时期，也一度令红军吃尽苦头，久剿不尽。
在战后总结中，熊黑指出想要彻底将俄国人的势力逐出漠北和草原，他需要的三样东西是：“坦克，坦克，还特娘的是坦克！”
“当然，没有坦克的话，摩托车也行，给俺多整点！”
看到熊黑的报告，朱富贵真想把他捉来踹上一脚。
你一个殷人，俺什么俺！
不过朱富贵还是又批准了20辆铁浮屠坦克，100部四轮汽车，800部摩托车的预算。
考虑到极地远征军，或者说北方兵团总兵力只有三万人，北方军团一举超过定国军，成为仅次于武穆军的大明摩托化程度第二高的兵团。
这与草原和荒漠自然硬化路面多，地形平坦，适合轮式车辆的客观条件是分不开的。
只要避开泥泞的雨季，大明的摩托化兵团在草原上就是无敌的。
在天山以南，赵喜柱部，与从李鸿章处借调，一直没有归队的刘六麻子刘铭传所部、大明平西王关宁铁骆驼部队一道，进入南疆压缩阿古柏的活动空间。
不过赵喜柱这次行动遭到了大元帅府的申饬。
因为阿古柏部目前在天山以南的机动力量只有8000人，可赵喜柱部直接毙敌数达到了1万8000人。
多出来这一万人，经调查，都是能歌善舞，热情好客的当地老乡。
虽然他们拿上俄国人的武器，骑上西域良马，对于大明天兵做出挑衅行为，但熊黑部确实没有做好解释教育工作，没有讲好皇帝陛下的仁厚政策有多么亚克西。
对于这种工作简单粗暴的情况，大元帅府经研究决定，对帝国上校赵喜柱除以罚俸3个月，书面检讨，不许代笔的处罚。
这可是很重的处罚。
盐户出身的赵喜柱文化水平一直是很大的短板。
他的老领导莫白一直费尽心思想要让他多念书，还拿了吴下阿蒙的例子来激励他。
效果一直不怎么样。
所以说，让赵喜柱写书面检讨，而且不能找人代笔，确实非常残酷。
熊黑在北，左宗棠在中，赵喜柱在南，三路并进，都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
至此，库车以东的西域地区全部光复。
不过，西域最璀璨的明珠，伊犁河谷，目前仍在沙俄将军斯科别列夫的控制之下。
这个未来在第十次俄土战争中成为总指挥的沙俄名将很有两把刷子，西楚军的偏师几次被他所败。
想要将他的据点拔除，需要一场迅速而果决的行动。
此外，西域西南部的喀什噶尔、英吉沙尔、阿克苏、库车等地，依然为阿古柏的伪洪福汗国所控制。
随着冬季到来，大明三军也只能暂时放下毕其功于一役的打算，修整一番，来年再战。
不过大规模作战暂时停止了，但小规模冲突依然不断。
而且，左宗棠心腹幕僚胡雪岩无师自通地对伪洪福汗国发起了金融战争。
倒也没有特别复杂的手段。
胡雪岩虽然是一个商业天才，但也很难跳出红顶商人的时代局限性。
西楚主要是通过大量制造伪洪福汗国的假币，从而打击阿古柏的执政基础。
这也怪阿古柏自己太跳了。
他从奥斯曼苏丹那里搞到了“埃米尔”的头衔之后，发行了洪福汗国自己的银币和纸币，还把自己和苏丹的头像画了上去，并以埃米尔自居。
阿古柏这种土鸡瓦狗有什么资格发行纸币，他的纸币技术低劣至极。
从印度找来的工匠造出来的纸币技术指标完全不达标，也就是仗着西域天气干燥，纸币不容易损坏，这才姑且能用。
如果阿古柏只是安安心心发行银币也就罢了。
贵金属货币只要不是“百万大钱”这种东西，而是含有贵金属量与面值等额的话，是不存在假币不假币一说的。
但因为明俄双方面压力，导致财政崩溃，阿古柏不得不尝试发行纸币，这就一个天大的漏洞。
胡雪岩甚至都没有向大明请求技术支援，楚军自己的工匠就造出了比伪洪福汗国更精美的纸币。
一度甚至出现因为印刷质量太好而被识别出来的尴尬事件。
总之，伪洪福汗国的新币发行仅仅数月，便在自己的滥发和胡雪岩的伪造治下，成为了废纸一张，擦屁股都嫌硬。
阿古柏集团为造币滥伐滥砍，破坏珍贵的西域植被，造成生态损失难以计数，在朱富贵小本本上凌迟的刀数又增加了几百刀。
大明行刑人员压力很大，说不定又要去私密马赛了，他们恐成最大输家。

第545章 拉华民族的形成
如果说，西域局势勉强算是稳定，南美就完全乱成一锅粥了。
早些年，被朱富贵丢过去的三藩市洪门之类会道门组织，与新来的拜上帝教徒们并不融洽。
讲客家话的遇到讲广府话的，虽然远在南美，也是要打起来的。
不过分出胜负后，事情倒也好办了。
朱富贵一向看不上会道门组织，这一次也算是得到了印证。
在拜上帝会这种在大明看来能力拉胯的组织面前，它们也如一盘散沙，很快让出了经营数年的基本盘。
各种种植园和鸦片田都被太平军掌控。
不过与大明坚定地不合作，不吸纳，打散建制，归化学习后从普通公民做起的思路不同，洪天王选择了将会道门组织成建制地吸收进了天平军之中。
这使得南美华人势力迅速增大。
再加上部分混血土著，大量白人女子，少量黑人奴隶，一个以华夏取代欧洲人血统成为主体，多民族混合而形成的拉华民族正在以空前的速度诞生。
年中的时候，太平军就自帕里尼亚斯角登陆，迅速突破了马拉尼塞河谷，进入秘鲁和玻利维亚境内。
这里是原本印加帝国的底盘。
印加帝国作为一个千万级人口的庞大帝国，被西班牙人摧毁已经超过350年了。
这是漫长的，足以改变民族构成好几遍的时间里面，早已物是人非。
理论上，如今在原印加帝国的核心区域，依然生活着数量众多的印第安人。
不过这些印第安人，哪怕自称是纯血的印第安人，其实也是欧洲人对当地妇女性性殖民的产物，其父系基因百分之一百来自于伊比利亚半岛的白人血统。
真正的印第安人只剩下雨林中的那些吹箭的原始部落了，只有他们还保留着完整的亚裔面容。
但亚裔面容的多了去了，阎罗妖部也是吗？
洪秀全才不会去雨林里去找那些化外野人。
同时，他也不是很看得上混血印第安人。
洪秀全宣布，这些混血印第安人是被红毛妖怪玷污血统的有罪之人，可以称之为是半妖。
只有加入拜上帝教，为天国后裔服务，才能得到救赎，被净化成为拉国子民，来世才有可能投胎去往真正的人间天国——大明。
此时的秘鲁，刚刚独立不到50年。
因为殖民者，也就是纯欧洲血统的统治阶层人数过少，他们一度与玻利维亚合并成为联合政府。
现在才刚刚分家没有多少年。
贪得无厌的殖民者为了瓜分南美丰富的自然资源，内部也是勾心斗角的。
与玻利维亚分家后不久，秘鲁的白人政府就与智利政府发生冲突。
他们联合近亲关系的玻利维亚，同智利进行争夺硝石产地的战争，也就是所谓的南美太平洋战争。
硝石是非常重要的战略物资，是天父指定需要的贡品。
因此太平军也在这场战争中要掺上一脚。
唯一可惜的是，秘鲁当年也是一个以鸟粪致富的鸟粪之国。
不过他们的开发要比瑙鲁早得多，如今差不多已经开采完了。
朱富贵大帝想吃口鸟粪……吃口鸟粪的红利，也没吃到热乎的。
只能以后派船去瑙鲁挖了。
不过秘鲁不是瑙鲁这样的弹丸小国，就算没有鸟粪，自然资源也是非常丰富的。
而且他们本来就少得可怜的白人男性主力部队正在南方打仗，后方几乎就是不设防的。
他们也没有想过，会有什么敌人从南太平洋登陆插自己的屁股。
相比巴西、阿根廷、巴拉圭南美三强的战争，秘鲁、玻利维亚、智利这三个菜鸡哪怕在南美大区，也只能算是中游选手，其战争的规模和烈度可想而知。
太平军如神兵天降一般，席卷了秘鲁、玻利维亚空虚的腹地。
大量长期受到非人对待的混血印第安人改变本就不算牢固的天主信仰，改信拜上帝教，加入了南美太平拉国。
虽然在太平军内也被作为二等公民，是有罪者、半妖，但也比欧洲人好一些。
当然，也有超过一半的混血人种选择为他们的西方主子而战。
可笑的是，西方主子因为防备他们作乱，而禁止他们拥有先进武器，使得他们的忠诚无法施展，很快被消灭干净。
等到前线的秘—波联军总司令弗朗西斯科将军回过神来，老家已经么得了。
2万多联军急急忙忙回援，在乌卡利亚河畔遭遇忠王李秀成、其弟侍王李世贤、族叔李元茂的五万大军埋伏。
李秀成那可是太平天国后期与陈玉成分庭抗礼的不世名将。
来到南美大区之后，好比不屈黄铜的小霸主到了坚韧黑铁遨游，终于也能体会到主宰比赛的感觉了。
大明援助的初代明呲花甚至都不起决定性作用。
如今的太平军狂信拉满，又不费吹灰之力掠夺了库斯科、利马等城市，士气已经差不多恢复到1850年代的水平，敢于打白刃战了。
在三李的指挥下，他们如下山猛虎，过江蛟龙，在复杂地形下以明呲花和大砍刀，将南美士兵杀得抱头鼠窜。
相近的训练和装备下，亚洲士兵对上南美士兵，几乎是碾压性的胜利。
以至于让李秀成都怀疑，这些红毛妖与常胜军里的红毛妖是不是一个品种。
这一战，令太平拉国正式在南美站稳脚跟。
进而，空虚、富饶、几乎成为女儿国的巴拉圭地区，就在太平军前方唾手可得了。
只不过，在这节节胜利的背后，分裂的种子也已经埋下。
太平军内部本就不是铁板一块。
天京正统派的李家三王，浙江系的堵王黄文金、辅王杨辅清、康王汪海洋，湖北系的扶王陈得才、遵王赖文光……
大明到如今，内部爵位也没封侯。
戚文长这样的老将也不过是个二字伯爵。
太平军中却是漫山遍野的大王，数不过来的军头，兵为将有，各自为政。
如果不是天京事变的教训实在惨痛，这帮人打下秘鲁和玻利维亚的大部地区后，非得打出狗脑子不可。
再加上招降纳叛的各路会道门，太平军内部已经越来越松散了。

第546章 真正重要的事情
底下人心不齐，主要还是没有一个靠谱的带头大哥。
洪秀全老哥本身的能力早就证明过了。
他搞搞神学还能有点前途，内斗属性也在及格线以上，但打仗治国平天下那是一塌糊涂，给杨秀清提鞋都不配。
实际上，洪秀全老哥现在每天的工作也不是什么战略内政。
他现在每天主要是躲在深宫中念经，写经，把昨天晚上做梦，或者间歇性精神疾病发作时听到的，看到的，“天父”的音容笑貌和谆谆教诲记录下来。
而且，洪秀全老哥呆的深宫可不是一般深。
是位于如今太平拉国首都库斯科西北九十公里处的崇山峻岭之中。
按照洪秀全的说法，这是他遵从天父的预言找到的道场。
这座建立在高山上的古老城市叫做马丘比丘，不过现在改叫天王府了。
洪秀全老哥就躲在里面每年念经写书，偶尔对着空谷嘶吼，发发神经病。
这可苦了幼天王洪天贵福了。
洪天贵福如今已19岁了，老爹嗝屁他随时能亲政。
不过大难不死的秀全老哥身体好得很，他起码还要当个二三十年幼天王。
在整个幼年和青春期，洪天贵福都是在疯疯癫癫的洪秀全身边长大的。
如今秀全老哥进山修炼，自然也要把儿子带上。
所以19岁的洪天贵福，与名字差不多的朱富贵的生活可谓天差地别。
天王和幼天王都不管事。
如今，南美太平军的政务基本由洪仁轩和李秀成两人一道把持。
洪仁轩主要负责传教与学习明制，李秀成则主导先军思想，是一个实干派。
两人之间虽没有重大矛盾，但彼此也有些提防，害怕自己变成杨秀清、韦昌辉。
如今太平军内部已经隐隐有些声音将李秀成与杨秀清比较了。
说忠王虽非东王，胜似东王，无论军政之令皆出忠王府。
除夕之夜，洪仁轩登上圣山马丘比丘，跪在洪秀全跟前哭道，“若兄长再不出山，河山便要不姓洪了！”
对此，洪秀全的回应是飞起一脚，正中族弟胸口。
“江山乃天父的江山，尔等不过是为天父守着罢了，与我来说，要紧的事情不是过问那些俗事，而是好好供奉天父，而汝最要紧的事，是将天父的仁慈之名叫那些半妖和母红毛妖知道，渡她们心里向善，来世也好做人。”
捂着胸口仔细一想，洪仁轩这才发现，别看兄长疯疯癫癫，却是真有大智慧的。
的确，如今的太平拉华国，立国之本是什么？
不就是天父的垂怜和宗教的凝聚力吗？
或者说，拜上帝教之所以有凝聚力，归根结底还是天父的垂怜。
也就是说，别看李秀成权柄逐渐向当年的杨秀清靠拢，可他终究成不了杨秀清。
因为这一次，谁也不能称万岁。
拉华国的大小事务，也不是能靠什么请天父上身能决定的。
真正的天父……
他会发电报！
只要占据天父信仰的大义，不说能一手遮天吧，李秀成世俗的权力再大，也无法大过兄长的教权了。
只要不失去天父的垂怜，就永远处于不败之地！
这也是朱富贵的性格多少有点像勋宗，做勋宗的小弟安全感十足，可以永远相信老大哥，不用担心背刺和被抛弃，当大明的狗也是同样如此。
想来李秀成那么聪明的人，也是早就通透了这一点，所以从不像杨秀清那样飞扬跋扈，目中无人。
而且，李秀成毕竟也不是杨秀清，没有杨秀清的威望和能力，不足以将那几百个桀骜不驯的诸王统合在一起。
如今太平军诸王战则合兵，安则四散，各自经营自己的地盘，颇有点当年李自成与一众反王的意思。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这块叫做南美的土地足够广大，能容纳得下足够多的王爷，也足够狭小，绝不容许有第二个天父。
明白了这一点，洪仁轩重新坚定了为天父好好传教的信念。
这才是洪家安身立命的根本啊！
“对了，兄长，天父有书信与你！”
洪仁轩忽然想起了一件要紧的事情，从怀中取出一份圣旨，双手举过头顶。
洪秀全一伸手，一旁的乖儿子递上了老花镜，戴在鼻梁上，便朝着电报三跪九叩，口呼“儿臣接旨”，这才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明自再造伊始，便为九州之安定，世界之和平尽心竭力。
大明捍卫和平之决心人所共知，大明追求和平之努力天地可鉴。
为祝贺世界和平，为和平祈福，明岁，即德武七年九月十五日，新沪将举办世界运动大会及第二届高俅杯足球比赛。
除足球为主要项目外，跑步、游泳、投掷、射击、马术、举重、投壶、相扑、摔跤、无差别格斗等等各项目，也将广邀寰宇健儿，共赴盛事。
凡名列三鼎甲者，皆有厚赏。
冠军者，鎏金玉牌一枚，奖金9000大明元。
亚军者，银质玉牌一枚，奖金3000大明元。
季军者，铜胎珐琅瓷牌一枚，奖金1000大明元。
欲建立民族地位与精神，须先养成健全之体格，故体育一端，比较德育尤为重要。
汝久沐天恩，深耕南美番邦，帐下可有能人异士？若有，速遣之来也。
下附表各项目要求详解，务必细心选拔，勿令朕失望。钦此。”
……
大明要办盛世，拉华自然要来帮帮场子。
从那天开始，洪天贵福每天的任务除了陪父亲念经，还多了一项练习跑步。
他被很草率地决定为拉华地区男子100米跑的选手。
不过做出决定的洪秀全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们父子的老家广东花镇以南仅仅80公里的另一个小镇，在一百多年后会出生一个姓苏的男人。
一直无所事事的洪天贵福，在马丘比丘的山谷间奔跑的时候，感觉耳边的风声特别好听。
……
其实，朱富贵原本只是打算搞第二届足球世界杯的。
为了彰（搞）显（文）国（化）力（值），朱富贵投入了不少钱，在新沪，也就是三藩市郊外新建了一座新城。
三藩市也就是旧金山，或者说圣弗朗西斯科，是加利福尼亚州北部的大都会区。

第547章 内外宣分离
在后世，这里是仅次于洛杉矶的，美国西部第二大人口稠密区，有着美国国家公园等自然景观。
湾区同时还是全世界最重要的高新技术研发中心之一和美国西海岸最重要的金融中心。
2017年，湾区总GDP超过7800亿美元，相当于GDP世界排名第18名的国家。
可以说是一个弱化版的东京湾大湾区了。
不过在如今的大明体系中，东京湾大湾区发展的意义不是很大。
日本如今以和牛、米饭之神、一头鲍等等特色农业为基础，发展特色三产，未来可能添加一些成衣制造之类的低端产业。
东京湾基本上告别大都会这一概念了。
未来倒是广州湾大湾区依然大有可为。
不过那至少是许多年后的事情了。
旧金山大湾区，是大明目前的经济新增长点。
加州内部在后世压过旧金山大湾区一头的洛杉矶大都会区，也就是如今的新厦市，基本上也出不了头。
因为后世洛杉矶的飞速发展，并且成为全美第二大城市，西部第一大城市，靠的其实是无耻掠夺墨西哥西北部的水源。
洛杉矶本身干旱少雨，年降水仅有378毫米，与甘肃省会兰州接近，比河南河北和北京还要缺水得多。
这种地方显然是不应该存在一个超级大都市的。
美国人将整条科罗拉多河的水都截留下来，这才能确保数上千万洛杉矶都市群人口的潇洒挥霍。
这简直就是环洛杉矶贫困带行为。
拿着墨西哥人的血泪供养洛杉矶豪宅里的美国精英们。
这种事大明是做不出来的。
一方面是道德素质比较高，另一方面，更主要的是，墨西哥北部已经被大明轻而易举地割走了，上面住的也都是华夏移民。
手心手背都是肉，朱富贵当然不会去割农民的肉补贴一座旱地城市了。
实际上，无论是朝廷官员，还是移民，没有谁会觉得，新厦应该变成一个超级大都市。
它的区位条件是如此平平无奇，甚至因为缺水而显得恶劣，与坐拥萨克拉门托河出海口，拥有天然深水港，且湖泊众多的旧金山相比没有任何优势。
等到沙经芳主持的科罗拉多河一揽子水利工程竣工以后，洛杉矶将会获得稳定的水渠，可以支持百万级的城市，但也仅此而已了。
没有了好莱坞，没有了巨大的人口体量，新厦的上限不会很高，但依然会是一座宜居的小城市，与新穗一个等级。
削弱定位，减少人口，归回常态也是好事。
新厦也不至于如美帝洛杉矶那样连年山火了。
多出来的水源也能滋养新粤、新琼的广大土地，更合理，更公平地分配资源，实现共同富裕。
相比之下，自然禀赋超然的三藩市将成为大明继凤都之后的第二大经济中心。
朱富贵用内帑在这里投资建设体育设施，便是看好后续的土地增值和回报。
执行这次建设任务的，依然是朱富贵最信任的皇家建设9局，又名特别事物建造局。
皇建9局的老底子还是当年李鸿章送来北美修建铁路的工人，后来又陆续承建了四美男子山，新皇居等奇观工程。
因此民间习惯称呼他们为奇观建造局。
他们最终也没有辜负自己的名号，多快好省地造出了新奇观——日月体育场。
整座体育场以民国十九年建造南京的中央体育场为设计蓝本，占地面积1200亩。
全部工程采用钢筋混凝土结构，并以新皇居的新中式风格替换了原本的欧式风格，突出了日月辉映的主题，显得宏大气派。
常凯申当年建中央体育场，前前后后花了一百五十万元左右。
考虑到银价的贬值，大概折合大明宝钞63万元，或者人民币1.6亿左右。
朱富贵的预算就是照着这个给的。
1.6亿……
说实话，这钱够干点啥？
好歹咱【大萌集团】的朱大董事长也是身价好几百亿的好不好。
如果能用1.6亿造出个奇观，兑换到等价的文化值，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朱富贵原本想着，现在毕竟比老蒋那会早了半个世纪，就算了有了吊车、卡车，生产力水平也只能算打平。
考虑到大明的建材成本远比老蒋的低，但人力成本比民国的苦力要高，所以最终的建造花费应该是差不多的。
朱富贵是想过常凯申手下会多少贪污一点，但实在没有想到他们会贪污那么多。
最终，日月体育场只用了30万大明元就造好了。
大明内部不是没有贪腐。
红色啄木鸟每年都要啄出上百条大小蛀虫，送去阿拉斯加看极光，享受浪漫的旅行。
总得来说，大明在高薪的同时，对于贪腐还是一直保持着高压态势。
于是，多出来这33万元，朱富贵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而且常凯申当年造这个体育场，2月招标，8月就竣工。
大明这边更是四个月就完工了。
时间也十分的宽裕。
后来一合计，干脆直接把世界杯、奥运会一起办得了。
反正这年头的奥运会场馆也没有什么讲究的，铺上煤渣都是优质跑道，整根竹竿子，就可以撑杆跳高，游泳挖个泥坑，铺上水泥就能凑合用了。
相比场地改造，可能最大的花费反而是发给选手的路费和奖金。
路费肯定是得给他们报销的。
这年头可没有什么职业运动员，前期还是需要一些物质奖励来扩大影响，吸引选手的。
于是，朱富贵顺手就把顾拜旦的活也抢过来了，现代奥林匹克之父这个名头，也就勉为其难笑纳下来。
朱富贵为主席，李春发为副主席，又把搞不清状况，一头雾水的茜茜公主拉了进来，当第二副主席，奥林匹克委员会暨第一届奥运会筹办委员会就这么成立了。
关于奥林匹克这个名字，是用来外宣的，毕竟是为世界和平祈福嘛，奥林匹克的寓意还是不错的。
只不过对泛大明文明圈，就不用这个名字了。
内宣外宣两条腿走路，在互联网时代以前是各国的常规操作。

第548章 我抗议你的抗议
取名奥林匹克运动会，这已经是朱富贵对于西方人表达出最大的善意了。
顾及他们的情绪，为的是将之办成有影响力的，长期的赛事。
否则就成了明联邦运动会了。
那样的话，文化值奖励肯定会减少。
当然，等未来小弟再多一点，大明也是会搞明联邦运动会的。
希望到时候新德里代表队来玩投壶马球，不要再玩板球了。
当然，摩托车表演还是可以搞一搞的。
毕竟十二人飞车始终是大明百姓喜闻乐见的春节联欢会保留节目。
就和耿工部每年一件的小发明一样，令人充满期待。
总之，目前外宣中，德武七年运动会就是第一届现代奥林匹克运动会，圣火也将从古希腊的奥林匹克山，以及中华西域昆仑山上共同采集，再混合在一起，寓意世界团结的意思。
其实吧，真要说法统……朱富贵其实也是可以自称希腊正统的……虽然这事有点扯淡……
这还要从当年康熙和俄罗斯人谈《尼布楚条约》的时候说起。
与俄国人签订条约的时候，康熙方面使用的身份并不是中原皇帝，而是博格达汗。
博格达汗也就是之前所说的那2/3个皇冠，是清朝皇帝面对草原、西域、雪域高原时的自称。
黄台吉这个名字，是汉语皇太子的转音。
自他征服蒙古之后，就兼任蒙古大汗，自称博格达彻辰汗。
当时康熙的代表在与俄国人谈判的时候，以“贝加尔湖以东自古以来是亚历山大大帝的领土，而博格达汗是亚历山大大帝的正统继承人，理应占有这些土地”为宣称，把自己搞成了希腊人的继承者。
很显然，康熙并不是很清楚亚历山大大帝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只是从中亚人那里听说了亚历山大比较牛逼，就给自己安上了。
当然，俄罗斯人当时没有认同清人的宣称，毕竟那个时候，他们多少也对满清有点畏惧。
金帐汗国才灭亡了180年。
对于这古老梦魇的恐惧依旧让这帮斯拉夫包衣奴才在午夜梦回，颤抖着大汗淋漓。
他们是真的害怕这群鞑靼人顺着亚历山大的路线打到他们东正教的老巢去。
至少到乾隆年间，俄罗斯与清朝还是麻杆打狼两头怕的状态。
乾隆和叶卡捷琳娜二世相互制订过征服对方的计划，只是因为相互忌惮和其他各种因素而作罢。
不过世殊事异，满清迅速拉垮，大明也对什么亚历山大继承者的身份毫无兴趣。
朱富贵准备找个时间把俄国人的文书给烧了，别留下什么“贝加尔湖以东自古属于亚历山大大帝”这样丢人的记录。
莫斯科自古以来属于铁木真还差不多。
看在如今蒙古人能歌善舞，通辽可汗的鲍鱼鲜嫩多汁的份上，朱富贵也就勉为其难地认可了。
毕竟大明天子兼任草原大汗也很正常，不过是圣人可汗与天可汗的故例罢了。
及至挫宋，才与辽国二分法统，大明战神朱祁镇土木堡一战，又彻底葬送了大明第二帝国夺回草原法统的希望。
法统、强宣什么的，说不重要吧，确实是“天子，兵强马壮者得之”；
但说重要的话，也确实很重要，否则维多利亚老姐姐也不会急着称帝了。
在很长一段时间，维多利亚都是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女王，而不是女皇。
英国人一直想要想办法加冕却不得。
只能曲线从印度莫儿卧帝国那里尝试搞来印度女皇的身份。
威廉一世登机德意志皇帝，这让维多利亚不得不快刀斩乱麻，加急举办了自己的加冕仪式。
这是因为，威廉一世的儿媳妇（之前被迫吃猪肉刺身导致腹泻脱肛，多亏大明特效药才保住一命的那位亲王王妃）是维多利亚的大女儿。
维多利亚如果不赶紧给自己找顶皇冠戴戴，就会出现自己比女儿贵族等级差一辈的情况。
总之，虽然不是很看重这些虚名，但毕竟是靠文化值吃饭的，有时候朱富贵也不得不和那帮欧洲贵族虚与委蛇一番。
康熙脑回路不正常，朱富贵管不到他，但在奥运会这件事上，还是得把基调打好的。
奥运的名字可以沿用，但运动项目奖项就大有文章了。
比如举重的奖杯奖杯命名为嬴荡杯，足球为高俅杯，射击为养由基杯等等。
当然，作为一个世界大国，大明也是有风度的，过犹不及嘛。
马拉松长跑还是继续沿用了马拉松这个希腊名字，而没有选用李景隆之类的名号。
至于说夸父、后羿、嫦娥之类的名号，都是未来大明的洲际导弹和航天器的，还不至于用在体育比赛上面。
总之，在朱氏奥委会的筹备下，第一届奥运会正在有条不紊的筹备中。
大明控制下的国家，自然是万岁爷一道圣旨就能布置下去就可以了。
派运动员来参赛是政治任务，也是一种荣誉，类似于朝贡。
而对于西方各国，大明只能通过报纸和外事机构宣传，扩大影响了。
在朱莉策划的新片《罗马假日》片头，也已经添加上了5分钟的奥运宣传片，配合主题曲《神州雄风》，给人以极具震撼的视听冲击。
各大报纸，甚至是一向敌视大明的《泰晤士报》等报纸，也在“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这只是体育比赛，和政治有什么关系”，“我虽然拿了明人的钱，但我是客观公立的”的说辞治下，刊登了大明的宣传广告。
人类，作为一种被设计在草原上奔跑狩猎的直立裸猿，追求更快、更高、更强是一种天性。
在一个矿上，一个城市里，一个城邦中寂寞无敌，自然希望与全世界的高手切磋一番。
竞技体育的魅力是天然贴合人性，无法被阻止的。
尤其是当竞技因素叠加了民族与国家荣誉时，更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当然，除了比赛本身的吸引力，报销路费和食宿，高额奖金无疑也很是有吸引力。
在一些审查不是很严格的纸媒上，大明还特别注明了，爱尔兰、苏格兰、威尔士、天竺等地可以独立派出代表参赛。
因此维多利亚居然还罕见地写信向朱富贵提出抗议。
“苏格兰之于英帝国，正如朝鲜之于明帝国；爱尔兰之于英帝国，正如日本之于明帝国。”
“若贵国继续悍然挑衅大英帝国之法理权益，帝国将采取对等形式的报复行动！”
此言一出，倭岛都护府官员三岛一夫立刻对于英国人的抗议提出了抗议。
什么叫苏格兰之于英帝国，正如朝鲜之于明帝国；爱尔兰之于英帝国，正如日本之于明帝国？
我倭岛都护府才是明帝国长子，万岁爷金口玉批的第一个帝国直属都护府。
他朝鲜人算个神马东西，也能算是英帝国的苏格兰？
他最多算个天竺！
紧接着，吕宋忠勇卫国军的东学祭酒文武铉对于三岛一夫对于英国的抗议提出的抗议提出了抗议。
果然不愧是搅屎棍鼻祖，英国人随便一出手，就给大明内部带来了不小的裂痕。
这让朱富贵对老姐姐更加忌惮三分。
不过，维多利亚老姐姐在抗议的同时，她对于运动会本身却没有提出反对，甚至还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提出希望派出一位皇室成员前往新沪观礼。
虽然普鲁士，或者说德国方面掩盖了大明许多的功劳，但随着各路势力的渗透合调查，大明在普法战争中无处不在的影响力逐渐浮出水面。
这个原本被认为处于世界边缘地区的国家已经变得太重要了。
就连奥斯曼苏丹都知道，不应该得罪朱富贵。
英国人当然也知道。
不过因为之前的外交风波，大明和英国已经互相驱逐了外交官，目前处于断交状态。
实际上，英国方面一直在考虑利用女皇或者首相访问加拿大领地的机会，派特使去见一见林肯和朱富贵。
见林肯当然是商讨英美合并的事宜，见朱富贵则是讨论英国和明国关系问题，主要是警告明国不要和德国人走得太近。
不过朱富贵以曾经遭到过林肯暗算，心灵受到冲击为理由，几次三番拒绝了英国人明里暗里的访问要求。
这让英国方面非常无语。
明明是你把人家林肯总统的脑袋打爆了好吗？
怎么你倒是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你怕我们特使暗算你，我们害怕你特么用双节棍打我们特使呢！
那部《罗马假日》可是许多人都看过了，明国随便一个科学家都会功夫，人均暴徒啊！
虽然知道朱富贵说的都是借口，但英国拿大明的态度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
因为如今大有一统欧陆态势的德意志第二帝国，才是让他们最为畏惧的。
相比隔大西洋相望的明人，德国人才是英国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一次，明人主动提出为祝愿世界和平而搞一场运动盛会，并邀请各国政要参加，这无疑是一个探明朱富贵真实意图的好机会。
因此英国对此采取了暗中支持的态度，希望借此展开与明利坚的破冰之旅。
而德国方面，碍于此前与大明的交情，同时也为了展现日耳曼民族的人种优越性，也同意的大明的邀请。
与英国人全是业余选手不同。
威廉皇帝特地命人进行了全国性的筛选，并对筛选出来的运动好手进行为期六个月的脱产训练。
实际上，这一次全国性的筛选除为了在奥运赛场获得佳绩之外，也是德意志第二帝国成立之后第一次全国性的人口普查。
这是德皇权柄的施展和测试，是统一德意志诸邦国的政治宣誓。
至于刚刚被胖揍一顿，德国驻军都还没有撤出巴黎的法兰西，态度也很明确。
德国参加我也参加。
在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我高卢雄鸡要从比赛场上赢回来。
法国人有这样的信心。
因为德国人的脚法真的很臭。
巴黎工人和驻扎在巴黎的德军士兵踢球，就算放水也能占到便宜。
等到9月份，德国人将按照协议，拿着50亿法郎的赔款滚出巴黎了。
日耳曼叫花子没见过世面，来巴黎讨饭讨走仨瓜俩枣就沾沾自喜，到时候巴黎的爷们一定在绿茵场上好好教训他们！

第549章 首先，我们需要和平
英德法三大国都已经宣布参加，欧洲其他国家便也纷纷跟进。
除了还正儿八经与大明交战的俄国尚未表态，大明奥动会最大的阻力居然来自罗马。
确切的说，来自罗马城的梵蒂冈教廷。
已经被意大利铁拳打得鼻青脸肿，躲在大教堂嘤嘤嘤的教皇庇护九世这一次高调地出面，将奥林匹克运动会斥责为邪恶的肉体展示，是异教徒的偶像庆典。
东晋太元十八年；前秦太初八年；后燕建兴八年；后秦建初八年；西燕中兴八年；西秦太初六年；北魏登国八年；后凉麟嘉五年；窦冲元光元年；西元393年。
罗马皇帝狄奥多西1世宣布基督教为国教，认为古奥运会有违基督教教旨，是异教徒活动，翌年宣布废止古奥运会。
奥运会对于罗马教廷来说，是天然的宗教不正确的。
更何况，重新举办奥运的居然是朱富贵这个天字第一号异教徒兼异端，就更不可忍受了。
本来，在教廷看来，不信仰上帝的明人只是邪恶的异教徒而已。
可如今随着太平拉国和太平尼国轰轰烈烈的改宗运动，朱富贵直接在拜上帝教中被称为天父。
这可是异端，大大的异端，比异教徒可恶一万倍啊！
朱富贵搞出来的东西，那是撒旦的礼物，毒蛇的苹果，是万万不能触碰的。
所以梵蒂冈教皇号召全世界的天主信徒们自觉抵制邪恶的奥林匹克运动会，不要参与其中，不要谈论任何比赛，更不能为之付出金钱。
教皇的态度反而帮助了英国人。
因为他的唆使，最终爱尔兰方面拒绝独立组队参加大明奥运会，这让英国人松了一口气。
爱尔兰人和北爱尔兰人的区别是前者都是天主教徒。
他们与英格兰人冲突的最直接原因就是民族和信仰。
凯尔特人+天主教的组合，天然的与盎格鲁—撒克逊人+新教的组合不兼容。
当年宗教战争时，和睦相处几十年的邻居为了究竟信仰什么耶教分支，互相之间杀人全家的事情不甚枚举。
与他们相比，魏武灭佛和土客械斗简直正常太多了。
由治水而凝聚在一起的中华民族，在根子上就是不相信神的。
如果信神……
那他就是拉华了。
这一点，在爱丁堡大学年轻学者辜鸿铭的最新力作《海殇》中被提了出来。
在《海殇》中，辜鸿铭写道：
“欧洲文化的卑劣是先天生成的，这与民族形成的地理条件有关。
就如同黑色人种因为没有走出撒哈拉沙漠，不曾遭受新仙女木事件的严酷筛选而导致其智能存在显著短板一样，欧洲人因为境内没有一条像黄河、长江那样，需要数十数百万人，在统一指挥下才能治理的大河，先天便缺乏了集体主义精神与人定胜天的信念，更缺乏了理解他人苦难的同理之心。
仁慈怜悯，普度众生的高贵品格对于他们来说，都是绝缘的。
哪怕是独立于西方的尼罗河文明，由于其过于规律而温顺的定期泛滥，也只能培养出数学家和工匠，无法孕育出一个像中华民族这般伟大的文明。
至于维京和盎格鲁—撒克逊为代表的北欧文明，其底层逻辑更是彻彻底底的海盗思维，将自己的利益建立在掠夺和自由主义的恶土之上……”
这本书通篇其实没有说凯尔特人什么好话，但因为对于维京人和盎萨人鞭辟入里的鄙视，居然在爱尔兰受到了广泛的欢迎。
如今爱尔兰正当年的是40后，30后，20后，他们无一例外地经历了1845年—1850年的爱尔兰大饥荒。
那场造成1/4人口饿死的超级饥荒，在这些爱尔兰人身上和心理上，都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
英国王室至今都没有对当年的行为表达过一丝一毫的忏悔。
实际上，当年那场饥荒中，就连酷爱发酵葡萄汁的奥斯曼苏丹，现任苏丹的哥哥阿卜杜默西德也看不下去盎萨人的恶行，表示希望捐资1万英镑帮助爱尔兰农民渡过难关。
甚至就连美国印第安乔克托部族都筹集了700美元的善款捐了过去。
但英国方面却以捐助数额不得超过女王本人捐的2000英镑为理由，拒绝了奥斯曼苏丹的捐款。
阿卜杜默西德只能在捐资1000英镑之后，再悄悄将三船粮食运去了爱尔兰。
以至于如今在美式英语中，Turk除了指土耳其人以外，还代指爱尔兰人。
虽说是一种蔑称，也从侧面显示了爱尔兰与奥斯曼如今良好的关系。
能把自己治下的天主教子民逼得与绿教一家亲，盎萨人心肠之歹毒可见一斑。
但哪怕一百多年之后，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日不落帝国早已作古，军力萎缩到被东亚随便一个国家吊打。
从突尼斯的小摊边到东方的某些校园中，却始终有人将他们当做救世主，披着米字旗群魔乱舞，并以使用他们的语言为高尚，从小就读他们的学校，学习他们的文学和社会制度，加入他们的国籍为尊贵。
不得不说，这就是文化殖民的力量。
钢铁洪流能够带来伟大的苏联，却带不来这种文化霸权的力量。
慈父眺望寰宇，勋宗布武四方。
可一旦帝国风崩离析，那么乌克兰的钢铁渐渐生锈，女人被称为欧洲子宫；
格鲁吉亚成为了排俄动乱的策源地之一；
捷克和匈牙利一度问鼎P站顶流；
阿尔巴尼亚黑帮熟练地将优质的东欧女人贩卖去西欧，劣一等的送去上海和东京；
而俄罗斯本体，连国旗都无法在奥运赛场升起，还要被一群哮喘病人肆意攻讦。
靓宗不是勋宗，大明也不是苏联。
绝对的军力与绝对的文化领导力，大明全都要！
这不是贪得无厌，是大明的体量和人口，底蕴和实力决定了，大明真的可以全都要。
而对于朱富贵来说，文化软实力可以换取科技的硬实力，那就更好不过了。
9个月之后的这场奥运会，必然会给大明带来多维度的大繁荣。
不过在那之前，摆在朱富贵面前的问题是，在9个月时间里，让世界，至少是神州大地迎来和平。
和平的对象当然不是满清，而是依然拒不接受凌迟的阿古柏乱党，以及依然盘踞在伊犁河谷的俄国人了。

第550章 杨家三女
德武七年，西元1869年，1月。
东太平暖流带来了赤道海域温暖的水汽，在凤都地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今年冬天，纵贯南北的寒潮并没有出现。
在神州大地还在被来自西伯利亚的寒风冻得凌冽的时候，这片已经毫无疑问属于华夏文明的既新又古老的沃土，已经迎来了春天的尖尖角。
“三桂叔叔，你知道吗？同纬度下，华夏神州气温是全世界最低的！”
“沈阳的纬度接近罗马，哈尔滨的纬度接近巴黎，庙街的纬度接近伦敦……”
“对对，牛老师还说，以后要带我们去实地感受呢！好想见见神州呀……牛老师说神州可能会有点残破，有点点臭臭的，但那里是我们的故乡，是我们的……姐姐，是什么来着？”
“是我们的根！二妮你真笨，一定是上课开小差了！”
“我才没有呢，我像爸爸，所以才笨的！”
“那还不是笨吗？”
……
在大帅府门口的大院里有一座亭子。
唐三桂坐亭子里的石板凳上，呆呆地看着那细碎的春雨被微风吹得散乱，落在满地的残枝落叶上面，雨水顺着亭子的边沿，汇聚在一起，连珠串似的落下。
同在亭子里的，是正在叽叽喳喳一边嬉闹，一边写自然课作业的杨大妮，杨二妮和杨三妮。
她们是杨六和香茶的女儿。
出生于大明的一批婴儿潮。
说是婴儿潮，其实只有百来个孩子。
不过看问题得结合实际，在当时，说是婴儿潮可一点不夸张。
那还是德武二年的时候，万岁爷才刚刚革故鼎新，斩骨龙而祭于腾龙山，并在山脚的河滩上画了一个圈。
就在热火朝天的一期城市建设中，杨家三姐妹带头，第一批在北美诞生的大明宝宝陆续呱呱坠地了。
这些宝宝可让当时拢共只有两三千人，蜗居在山窝窝里的大明皇朝好好地一阵手忙脚乱。
那时候，又要砍树伐木，又要对抗天花，又要造房子，还要时不时拉人去打关乎皇国命运的倾国之战，哪里能腾得出那般多的人手照看孩子。
以至于，一有空闲的人都得搭把手。
就连万岁爷，都曾经亲手照顾这三个孩子呢！
坊间传言，当时万岁爷那套“是兄弟就来砍我”黄金战甲，都被小丫头们尿湿过，那把威武的大砍刀，还被掰断了一个角。
当然，这些都是房间传言，不足为信，万岁爷的大砍刀有一百八十多斤重，就连她们的父亲，大明兵王杨六郎都挥舞不动，怎么可能被几个小女娃掰断呢？
总而言之，作为生在新大陆，长在新大陆，从出生第一天起就成为大明公民的这一代孩子，杨家三姐妹一直都是大伙儿的掌中肉，心头宝。
杨六常年在神州地区出差，香茶作为产科护士，在国子监附属医院的工作也十分繁忙。
所以朱富贵也好，张长贵他们也好，都会经常帮忙照顾她们。
此时大帅府不知什么原因，正在召开密会。
唐三桂是来向万岁爷请示事情的，也只好在外面候着，结果便被正在院子里写作业的三个丫头缠住了。
“太阳系有哪几个行星？”
“新凤水池里面放水的漩涡是顺时针还是逆时针？”
“为什么会打雷下雨？”
“为什么有冬天夏天？”
……
唐三桂被一个又一个刁钻的问题问得一脸懵逼。
大明小学生的作业都那么难了吗？
中华民族对于教育的重视可真是刻在骨子里啊！
不像我们犹太人，总是游手好闲，只想着放高利贷……
这样的民族，能复兴吗？
还有前途吗？
唐三桂陷入到了短暂的自我反省之中。
一直帮不上孩子们的忙，让唐三桂感到非常丢人，不过说到纬度，他可就不困了。
毕竟一直怀揣着复国梦想的唐三桂，一直都在研究地图。
“三位小盆悠，你知道吗，我的家乡和万睡爷的家乡，叶在一个维度上面……”
这时候，一个巨大的黑影笼罩在了唐三桂身上。
他转过头，只见一个魁梧的身躯遮住了光线，也把偶尔会飘进来的细雨挡住了。
“李爷爷！”
杨家三姐妹见到来人，啪地将铅笔丢掉，一个人跳起来环抱一个胳膊，还剩一个干脆爬到了他身上。
来的人正是大明唯一的太监，位高权重，心狠手辣，歹毒无比，曾威震南洋，令洋人片帆不敢下海，也曾手执凶具鞭笞当朝国公，令李公爷半个月下不了床，声盖高力士，权倾魏忠贤的大明厂公，李春发，李大公公。
别看他现在被小女孩们揪头发的揪头发，弹下巴的弹下巴。
但就好像被樱木花道随意揉捏的安西教练，其实有着白发魔鬼的外号。
当然，唐纳德是不知道安西教练是谁，但他同样也对李春发公公深深忌惮。
他连忙站了起来，行礼道：“瞎官三桂，捡裹李公公！”
老李太监将三个皮猴子一般的小妮子从身上捉了下来，轻轻放在地上，笑呵呵地道：“哟，这不是唐三桂吗？几天不见，大明话都这么拉啦！”
“呃……”
唐三桂连忙解释道：“下官出差太久了……差点连乡音都忘了……罪过，罪过……”
“哦，洒家倒是忘了！”
李老太监一拍额头，嘭的一声，道，“你是带着关宁铁骆驼去打俄国人了吧？”
唐三桂眼角抽了抽，忍不住想象，如果刚才那一掌打在他的脑袋上，他的脑袋怕不是会像熟透了的西瓜一样裂开吧？
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唐三桂的姿态愈发谦卑：“回公公，说来惭愧，下官的铁骆驼旅没有遇到俄国人，就收拾了一些杂胡……”
“杂胡？”
老李太监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皱眉道，“话说，你不也是杂胡吗？”
“不不不，完全不一样的……”
这一点，唐三桂必须要据理力争，哪怕对方是权势滔天的李厂公。
“我和几位精通希伯来文的专家，经过严密的考证……”

第551章 罗马雅乐
“在《拖拉》和《塔木德》中，其实就提到过东方来的智者，教导我们的先知，摩西分开红海，用的就是东方的避水诀！”
“以至于后来耶稣伪称自己是弥赛亚，也剽窃了所谓‘东方三圣’的故事……”
“总而言之，我们是迷途的羔羊，需要来自大明皇帝的教导，否则我们便如怒涛中的小舟，不可能在新月故土重新起航……咦，那是什么声音？”
一阵悠扬的雅乐传来，唐三桂侧耳倾听。
“船帆升起，船帆落下。
从山间拖出的帆船将继续前进，旱地行舟。
你在人们掌中，你在人们口中，你在人们心中，你在人们头上。
如今你正是征服者征服伊斯坦布尔的年岁。
年轻人，当你追寻先祖之时足迹。
向前走，人民会追随着你！
我为你带来了Ulubatl Hasan的问候。
你在人们掌中，你在人们口中，你在人们心中，你在人们头上。
如今你正是征服者征服伊斯坦布尔的年岁！”
只见，两列壮硕的，身穿红色或者黑色长袍，头戴高帽的壮汉，正在弹奏和演唱雅乐《旱地行舟进行曲》。
而在他们中间，一个明显就是萝马高官的家伙，走出大元帅府大门，然后转身下跪，亲吻了台阶，并站起来向大门方向弯腰行礼。
接着，他们就奏着雅乐，一路吹吹打打，朝着一辆农用皮卡而去。
在驾驶员的催促下，萝马军乐手和官员、随从们全都登上皮卡，兴高采烈地扬长而去，仿佛这是真正的在旱地行舟一样。
……
“万岁爷！奥斯曼狼子野心，万万不能与他们为伍，只有我三桂才是对大明赤胆忠心啊！”
一进门，唐三桂连忙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能不哭吗？
他奔走了这么些年，眼看犹太复国有望，此时可不能被大明给卖了呀！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万睡爷虽然为人心眼比较小，睚眦必报，但对底下人一向都很不错，一诺千金，没有什么出尔反尔，朝令夕改的不良记录啊？
莫非因为我是个杂胡？
唐三桂一边抹眼泪，一边在心里有些纳闷。
朱富贵刚刚结束一场令人筋疲力尽的谈判，刚想回摘星台找自己的几位爱妃乐呵乐呵，便被唐三桂堵了门，连忙躲开了这货抱向自己大腿的爪子。
“老李，老李！你先让唐爱卿冷静一下！”
朱富贵吼了一嗓子。
听到李公公的大名，唐三桂如同听到了发令枪响的运动员，以飞快地速度止住了哭泣，擦干了鼻涕，从地上爬了起来，端端正正坐在凳子上，腰杆笔直，就像小学生一样。
见唐三桂已经冷静了下来，朱富贵便让老李退下，继续带孩子去了。
“那么，唐爱卿，你是对于朕的外交政策有什么意见想要表达的吗？”朱富贵冷冷地问道。
“小臣……小臣不是这个意思……”
唐三桂磕磕绊绊地道，“只不过那些突厥人……”
“是绿色的罗马人！”朱富贵强调道。
“呃……是绿罗马的人，那些绿罗马人可都不是什么好人啊！”
唐三桂痛心疾首地道，“小臣的铁骆驼旅在西域作战的时候，就听说有绿罗马的教官参与了伪洪福汗国士兵的训练……”
“哦，你说那些人啊……”
朱富贵从怀里摸出了一根士力架，放在嘴里嚼了嚼，说道，“苏丹已经答应朕，会给他们，和他们的家人选一条最好的羊毛毯，和最好的阿拉伯骏马的。”
“啊这……这些人不是替苏丹做事的吗？”唐三桂惊讶道。
他当然听说过，末代哈里发被蒙古人放在毯子里用马踩死的故事。
“那朕就不知道了。”
朱富贵不置可否地摊摊手。
实际上，朱富贵很清楚，承认阿古柏的埃米尔地位的，就是奥斯曼苏丹阿卜杜勒本人。
当然，阿卜杜勒自称是哈里发，所以有资格任免埃米尔。
（MSL世界中：哈里发=皇帝/买买提的继承者，苏丹=半独立的王公/总督，埃米尔=总督/军事长官/大酋长/领主，谢赫=小酋长/智者，总的来说，哈里发>苏丹>埃米尔>谢赫）
臭名昭著的弑亲传统虽说已经远去，不过对于苏丹来说，处理掉几个为自己服务的下人实在是太简单不过了。
名誉是自己的，背锅是手下的，古今中外，乃至后市的职场和办公室政治，这种事情屡见不鲜。
“朕非亡国之君”的崇祯，本质上也是如此。
说实话，崇祯老叔爷的开局，在亡国之君里头绝对算是好的，他不要乱操作，换刘禅来随便认个相父，哪怕是魏忠贤，可能都不会落得国破家亡的下场。
他却不觉得自己是亡国之君，可以说是吊死老歪脖子树前最后的倔强了。
阿卜杜拉苏丹对于甩锅也非常熟练，他将一切责任推到了大臣头上，并将参与此事的人全部处死。
之所以要这么做，可不仅仅是为了不得罪大明。
说实话，阿卜杜拉苏丹倒也不怕大明。
大明再勇，还能穿过地中海来找自己麻烦吗？
最多就是喝不到最正宗的欧仁妮牌口嚼发酵葡萄汁了而已。
嗯……
好像也是挺可惜的。
不过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阿卜杜拉苏丹必须要为今年秋天的北美之行扫除外交障碍。
没错，他计划在今年秋天，利用新沪奥运会的机会访问大明。
这届奥运会还只是第一届奥运会。
但由于大明国家机器强有力的运作，欧洲各国政府的默许支持，它的影响力远远超过了历史上希腊国王乔治一世推动的第一届奥运会。
朱富贵、李春发、伊丽莎白皇后（茜茜公主）、俾斯麦（后补）、索特那（后补）这样的奥委会官员阵容，也远比维凯拉斯、顾拜旦他们要豪华。
所以，这一届奥运会的关注度是空前的，至少相当于历史上1908年在伦敦举办的第4届奥林匹克运动会。
前3届奥运，基本就是扯淡的。
无论是法国巴黎还是美国圣路易斯都办得一塌糊涂。
因为各种原因使得赛程极其松散，组织极不正规，整个赛程绵延6个多月。
更离谱的是，奥运会的比赛场地都不是专门的体育场馆，放在了商场、会展之中，成为了各种展览会、博览会招揽顾客的体育表演项目，地位类似于马戏团杂耍。
游客们根本不知道这是奥运会。
甚至有些选手自己终身都不知自己当年曾参加过奥运会比赛。
自然而然，除了希腊国王因为政治原因比较重视之外，各国政要，包括东道主美国总统罗斯福都没有参加家门口的奥运会的开闭幕式。
但这一次的大明奥运会完全不同。

第552章 大明的十年计划
就好比几年前，《萌芽》杂志上有一篇森下上校写的文章，叫做《夏令营的故事》。
在大明内部发行的版本，夏令营的故事虽然励志，还不至于离谱。
但在睦仁手里的那本，可就是恶臭的非人类培养指南了。
说到底，在外宣方面没有道德包袱和愚民压力，朱富贵陛下的宣传组合拳，炒热度，买流量，政府游说攻势可以说是肆无忌惮，百无禁忌。
这些糟粕玩意儿如今也没有个监管，其毒害程度，可是远远超越后世的。
这个时代的人，对于后世的生物病毒没有抗体，对于精神病毒，就更没有抗体了。
在朱富贵的亲自督办之下，大明借着“体育精神”，“和平友爱”，“普世价值”等等名头，疯狂地向欧洲输出奥运概念。
不夸张的说，就连巴黎街头的老太太都知道有一帮外地臭要饭的要开奥运会，年轻人们都在嘀嘀咕咕在讨论了。
通过范德比尔特家族，以及唐氏犹太财团两条线，朱富贵还想方设法联系到了大量欧洲的地下资本建立赌博盘口。
竞技体育从出生的第一天起，就是天然与赌博纠缠在一起的，这是人性的短板。
大明内部对于赌博保持着高压态势，只有官方发行的体育彩票，算是疏堵结合的一个小泄洪口。
能做到这一点，已经是大明的极限了。
这还得多亏大明北美地区都是由朱富贵及其政府一手移民、归化、管理、教育的，朝廷有着超强的民众基础和组织动员能力。
如果此时大明已经入关整个中华故土的话，朱富贵就没有信心做到全国范围内对于黄赌毒的高压静止了。
这需要超高的政府掌控力和群众组织力，不是简单能够做到的。
必须培养更加强有力的基层皇训组织。
对于大明的内部，朱富贵始终保持着家天下独裁者的道德情怀，但对外，就完全没有什么限制了。
大明通过明暗渠道抛出诱饵，犹太财团、西西里黑手党家族、伦敦证、巴黎、华尔街券交易所的银行家们，甚至于为梵蒂冈教廷打理资产的白手套们，全都像是闻到鲜血的鲨鱼一样聚拢起来。
博彩业产生的巨大利润令他们眼睛都变成了英镑的形状。
至于多少欧洲人将在赌博恶习中倾家荡产，家庭支离破碎，他们就看不到了。
为了利润，这些家伙积极动用手中的资源推动奥运会的宣传普及，其勤快程度不亚于大明的外宣部门。
甚至，不少势力都已经在琢磨为自己产业所在的城市争取下一届奥运会的主办权了。
当然，以奥委会成员的构成来看，他们基本是白费力气了。
下一届奥运会的举办地肯定会在柏林。
除非到时候有什么不可抗力的出现。
就像历史上的1916年柏林奥运会一样。
如此声势之下，不少国家的元首、高官、皇室成员表达出了希望出席开幕式的意愿。
这倒是歪打正着产生了另外一个效应。
从微观上来看。
1856年克里米亚战争，半程中的太平天国运动；
1856年第二次鸦片战争；
1857年印度民族大起义（失败）；
1859年奥地利—萨丁战争；
1862年美国南北战争；
1863年下关战争，第一次明俄战争；
1864年丹麦—普鲁士战争，第一次明法战争，波兰独立战争（失败），巴拉圭战争；
1865年第二次明法战争；
1866年普鲁士—奥地利战争，匈牙利独立战争（失败）；
1867年第二次明俄战争；
1868年普法战争，意大利统一战争，秘鲁+玻利维亚VS智利的南太平洋战争，太平拉国拜上帝教十字军南征。
以上这些，还都是具有一定规模，涉及主流国家的战争。
类似东方的两次讨长战争，或者海地太平尼国的宗教战争都根本没有计算在内。
即便如此，战争也都比比皆是，可以说，过去10余年，整个世界从来就没有一刻和平过。
各大列强彼此之间纵横捭阖，勾心斗角，在全世界每一寸土地上大打出手，积累的矛盾已经到达了某种巧妙的平衡与零界点。
似乎很稳定，又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爆炸或者垮塌。
从宏观上来看。
第一次工业革命在50年代中后期到了最顶峰。
但这也是蒸汽时代最后的狂欢与必然到来的落幕。
60年代开始，随着技术积累和生产力提升，第二次工业革命在大西洋两岸爆发。
此次革命促成了电器的广泛使用、内燃机的使用以及通讯事业的发展，人类由此进入“电气时代”。
而大明这条浑水泥鳅搅动时代，使得这一切到来的更加猛烈。
各国之间军事竞赛不断加速，武器的迭代也比历史上要快上一些。
毕竟摸着明酱过河，与自己过河的速度是完全不一样的。
过去的十五年中，世界便处在这样新老观念交替，技术洪流与传统产业碰撞，新资产阶级与老旧贵族摩擦，污浊而窒息的氛围之中。
人的价值和社会属性被无限制压制，成为一个个提线木偶，孕育出了欧洲上空的那个幽灵。
大明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片净土了。
当然，这片净土有点大。
总之，在经历了无比动荡的15年后，世界各国都希望借着这个机会坐在一起，进行不管友不友好，总之能说上话的磋商。
而阿卜杜勒苏丹是其中第一个表态，要以君主身份亲临的。
当然，他之所以要来，是因为，另外一个君主也将秘密出席奥运开幕仪式。
那就是德意志皇帝威廉&#183;腓特烈&#183;路德维希。
威廉&#183;腓特烈&#183;路德维希、阿卜杜勒&#183;阿齐兹&#183;欧格鲁&#183;买买提、兰博&#183;朱。
三个最臭名昭著的独裁君主，基督世界、伊斯兰世界、华夏世界的潜在话事人，将会进行一次闭门磋商。
这次所谓的三皇密会，将会决定下一个十年的世界走势。
至少在阿卜杜勒的脑海中，事情就是这样的。
自己作为哈里发，是与神罗皇帝和中华天子并列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不惜收回对阿古柏的支持，并杀死阿古柏的使者和与他有联系的奥斯曼官员的原因。
当然，这里的罗马皇帝金发碧眼，别说罗马，就连维也纳也没有；中华天子没有洛阳和燕京；哈里发没有买买提血脉，不会说阿拉伯语，大家都是亲爱友好的一家人呢！
……
对于朱富贵来说，与苏丹和德皇结盟确实很有吸引力。
英国人觉得有争取大明的希望，是他们认为大明的战略目标是俄国人。
朱富贵很有可能想重现当年蒙古人的功业，在中亚高原、高加索和乌拉尔地区与俄罗斯死磕。
已经在阿富汗的山地吃足了苦头的英国人很清楚，在那些除了石头毛也没有的鬼地方，将会消耗掉一个帝国多么恐怖的资源。
他们的想法不能完全算错，不过比起广袤的叶尼塞河以西地区，现阶段朱富贵更加感兴趣的还是加拿大与五大湖地区。
世界上有一个美利坚已经足够了。
南方的迪克西们能歌善舞，还会建造种植园生产棉花和甘蔗，举办里士满时装周。
必要时，也是大明阻挡黑色浪潮的桥头堡。
朱富贵陛下认为，迪克西红脖美利坚，才是好美利坚，是真正的美利坚。
在俄亥俄勘探石油，在芝加哥和底特律发展重工业，把五大湖水污染得重金属超标。
这样的杨基佬美利坚，是没有必要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
所以，大明与英帝国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握手言和的可能。
世界之大，容不下中华民族与盎撒民族这对卧龙凤雏。
至于斯拉夫人，他们也很强，但还不够强。
至少在被幽灵注入灵魂之前，这些斯拉夫人不足以威胁到大明对中亚利益的天然延伸。
因此朱富贵宁可与俄国人以叶尼塞河玉斧划江，也要找机会彻底拆解掉大英帝国，拆解掉这个人类历史上面积第一大的国家。
当然了，叶尼塞河还是差点意思，朱富贵心目中明俄的天然国界应该是乌拉尔山。
目前大明极地远征军最远已经将日月旗插到了图拉地区，距离叶尼塞河远着呢。
但这些都是细枝末节了。
地图上看看老大一块地方，其实是烂地一块。
后世，雅库特共和国号称全世界最大的省级区划，也号称全世界第二大面积的黄种人国家。
大小约等于一个印度。
但总人口才一个北京天通苑，只有七八十万人。
这种地太烂了。
全是冻土，不好开发。
毛子把握不住，还是你富贵叔来。
总的来说，俄国人吐出来其实阻力也并不会有想象中那么大。
只要在中亚和远东把毛子打痛了，他们是绝无可能防守这些地区的。
总之，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对俄作战，和毛子猎人在西伯利亚捉迷藏，并不是大明的主攻方向。
对已经运行了两百多年，并且在未来看上去终结也遥遥无期的盎萨全球殖民体系，发起一波决定性的冲锋，这将是1870年代大明第二个十年计划的核心内容。
为了做好与英国人进入全面战争的准备，甚至做好与英、法、俄、杨基四方作战的准备，大明也确实到了交一些狗肉朋友的时候了。
中华天子、罗马皇帝、哈里发，野心让他们彼此凑到了一起。
至少在击垮共同的敌人，盎萨民族之前，这个三角轴心同盟是可靠的。
不过，这必须要安抚一下一直以来劳苦功高的唐三桂唐爱卿了。
晚上，朱富贵邀请唐三桂来皇居享用牛排。
这是用有机饲料饲养，每天听能剧，成长起来的最正宗的和牛，活体从日本运输到新凤皇居，再由随船而来的牛肉之神亲自宰杀的。
听着老李眉飞色舞地介绍自己和牛肉之神学习的心得，以及学到的徒手解牛的技巧，唐三桂面色有些发白。
“三桂啊，朕知道你想做犹太人的弥赛亚，不过呢，这个做弥赛亚，也是要走流程，要审批的嘛！”
朱富贵夹了一根红烧牛鞭，放在他的碗里，以示亲昵，“组织上既然已经研究决定，让你来做这个弥赛亚，你就一定能当这个弥赛亚，不要心急，事情是会有变化的……”
朱富贵可不是给唐三桂画大饼。
根据目前的情报研判，以及德皇威廉和苏丹阿卜杜勒分别透露出来的口风，两国很可能已经在欧洲进行了初步谈判，形成了关于巴尔干地区利益的共识。
德国的核心利益很可能是想要吞并奥地利，实现南北德意志的大统一。
而奥斯曼的核心利益是收复黑海西北部和希腊，巩固其在巴尔干半岛的控制，同时将埃及重新纳入帝国直辖。
半个多世纪前，法兰西军队远征埃及，拿破仑在金字塔之战中，打败埃及马穆鲁克军队，占领开罗。
为了对抗法国人，奥斯曼帝国扶持了一个叫做阿里的年轻人，让他重新组织军队与法国作战。
阿里确实英勇善战，计谋深远，但他也很有野心。
在法国人走后，他吞并了马穆鲁克的势力，统一了埃及的权力，并以圣战的名义企图建立一个新的阿拉伯帝国。
他的埃及军队一度打得奥斯曼土鸡要学法鸡用出绝招白鹤亮翅。
搅屎棍英国人再次发威，一套搅屎组合瓦解了阿里的势力，让他郁郁而终。
埃及重新在名义上回到了奥斯曼的治下，但埃及总督依然由阿里后人世袭，奥斯曼苏丹无法对其直接管辖。
而且就在阿里把奥斯曼搅得天翻地覆的时候，希腊人也乘机独立，建立了希腊王国。
此外，在过去几次俄土战争中，奥斯曼在黑海北部失去了大量的土地，克里米亚半岛也是靠着英法的帮忙才勉强保住的。
这些失土都是阿卜杜勒希望能够拿回来的。
为此他寄希望与一场联合明德，针对英法俄的大战。
不得不说，阿卜杜勒的计划很完美。
但是朱富贵对于奥斯曼人拉垮的战斗力并不抱有什么幻想。
实际上，朱富贵觉得有必要把苏奥斯曼土鸡拉进明德同盟协定中的原因，主要是基于交通方面的考虑。
一旦战争爆发，德国的北方港口必定会遭到封锁。
想要向德国人投送物资，只能绕道苏伊士运河，或者干脆靠奥斯曼旱地行舟了。
苏伊士运河目前在英国人手里。
英国利用埃及总督急切需钱还债和法国在普法战争中失利、企望英国支持的机会，收买了埃及总督手中所持有的运河公司股票的44%，打进运河公司最高机构——董事会，实际上控制了运河公司。
这个资深老搅屎棍自然不满足于44%的股票。
英国购得埃及股票不久，就借口埃及财政破产，由英国金融家组织一个委员会，调查埃及的财政状况。
随后根据该委员会的建议，英国人接手了经营不善的埃及港口、矿山、邮政系统。
苏伊士运河自然也在此列。
因此，这条运河在战争中究竟能发挥多少作用十分可疑。
英国人随时可以沉船截断其航运。
因此，经过研究，大元帅府方面认为旱地行舟才是正途。
这也是整个下午朱富贵与苏丹代表讨论的重点。
即，由明、德、奥斯曼三国共同出资，秘密建设由红海北岸至巴尔干半岛的铁路。
实际上，历史上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真正的导火索，就是德国人与奥斯曼人共同建设的类似铁路。
这就是著名的巴格达—柏林铁路项目。
由于两头的主要城市名字都以字母B开头，所以其方案也被俗称为2B计划。
2B计划号称德意志插向大英海权的利刃，让英国感到恐惧。
因为有了铁路连接地中海、红海，乃至于印度洋，这就让德国人拥有了一个不受英国皇家海军控制的出海口。
这是英国人无法接受的。
而且由于如今英国人还没有完全掌控埃及，埃及类似于甲午前的朝鲜，处于奥斯曼的传统宗主权遭受英国人蚕食的阶段。
因此大明版的2B计划并不需要走巴格达路线，而可以走后世的约旦亚喀巴港。
如此一来，大明的2B计划便必然会路过巴勒斯坦—以色列地区。
根据国际惯例，大明将会获得1/3铁路两侧5英里，也就是8.05公里范围内的土地。
很显然，奥斯曼人肯定不会希望大明要求小亚细亚本土，或者巴尔干的土地所有权，西新月地带反而是不太重要的地区。
铁路进入安纳托利亚高地之前，里程约为800公里。
16公里X800公里=1.28万平方公里。
这已经接近《1947年联合国关于巴勒斯坦分治方案》中划定给以色列的面积1.52万平方公里了。
只不过国土的形状可能磕碜了一点。
是比智利还智利的面条国。
但这些土地足够修建犹太人定居点，乃至建立以色列王国了。
定居的犹太人可以沿着铁路建造汽配厂和维修站，没事还能给大明的铁路刷刷油什么的，也能混口饭吃。
大明可不是美利坚，犹太人更不可能是朱富贵的爸爸。
相反，大明是犹太人的爸爸。
能做到这些，帮助犹太人建国，已经仁至义尽了。
未来对犹太人是拉是打，或者任其自生自灭，就看他们自己的表现了。
在后世，不少中国人受到犹太资本控制的媒体的信息蒙蔽，总以为犹太人也是战斗民族，一个国家单挑十几个国家不费吹灰之力。
但实际上，要不是欧美为他们站台，他们早就被屠了不知多少次了。
几次中东战争，一旦以色列濒临亡国，就可以输入作弊代码“whoisyourdaddy”，接着就原地无敌，物理魔法免疫了。
这谁能玩得过他？
如今是明版以色列，犹太人如果遇到这样的情况也可以输入“Whoisyourdaddy”，但这句话不是问美国人，而是问问自己，谁是你爹。
如果他们脑子清醒的话，明靓宗的支援随时能到。
而他们也将作为大明在中东最重要的钉子，以带状分布牢牢控制着西地中海沿岸，遥控着海湾产油区的命脉。

第553章 万里一孤城，皆是白发兵
包铁安站在雪地里，脚上穿着木板制成的雪地靴，手上戴着厚重的劳保手套，拼命地将树脂上的积雪摇晃下来。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西域的雪不仅仅秋天会下，早春更是常客。
“包训导，您小心，这种粗事让我们来！”
几个年轻的士兵一脚深一脚浅地跑了过来，将包铁安从落下的雪堆里刨了出来。
这些士兵都是西楚军从湖南带过来的三湘子弟。
从军之前，他们世代务农，一辈子吃过的肉，加起来可能都没有一斤重。
所以他们个子不高，再穿上鼓鼓囊囊的老式军棉袄，显得颇为憨态可掬。
包铁安将身上的雪拍打干净，又抓了一把雪搓了搓脸。
“痛快！”
转过头，他拍了拍小伙子们的肩膀，关心道，“湖南的冬天没有这么冷吧？哦，不对，现在已经开春了，你们还能坚持吗？”
曾大龙是几个士兵里岁数最小的一个，包铁安的目光在他稚嫩的脸上停留的多了一些，伸手给他整理了一下衣服。
“包训导，我们不冷！以前我们和没这么暖和的衣裳穿，你看，衣服里头都是白花花的棉花哩！”
曾大龙虽然姓曾，兴许也与曾氏兄弟有些远亲，但早就很淡薄了，至少他家三代做佃户，没听说过有什么阔亲戚帮上一把。
在他的记忆里，每年冬天，村子里总会有人冻坏了手脚，甚至冻死了，到了来年开春，青黄不接，又是更难熬的时候。
那些日子都坚持下来了，如今穿着棉袄，喝着羊汤泡饭的日子怎么可能坚持不下来？
如果天天都有羊汤泡饭吃，和老毛子和胡胡干上一辈子的仗又有什么不能坚持的呢？
“暖和吧！”
包铁安捏了一把小伙子们厚实的衣服，笑道，“你们晓得这些棉花是怎么来的吗？”
“知道知道，是万岁爷捉了红脖子，红脖子捉了昆仑奴，在明利坚的后花园里种出来的！”
几个小伙子你一言我一语地抢答道。
平时没事的时候，皇家陆军的军事教官和皇训员们，就会给他们讲朱富贵天子在北美白马银枪，纵横无敌的故事。
包铁安是皇家陆军的老人了。
这个“老”，既指资历老，又指字面意义上的老。
包铁安20多岁的时候跟随老蒋陈化成，血战过第一次鸦片战争的吴淞炮台战役。
后来，凭借着丰富的炮兵经验，他在德武二年就参加了皇家陆军，当时他已经46岁了。
只不过，经验再丰富，终究是红衣大炮的经验。
包铁安通过夜校的学习，勉强跟随着大明炮兵正规化的进程。
只可惜，50来岁的人，终究不是学习的黄金年龄。
第二次明法战争结束之后，包铁安向组织申请，从定国军炮兵营营长的岗位退了下来。
这样阅历丰富的老同志是宝贵的财富，包铁安也是闲不住的性子，主动要求调往了政工岗位，成为了一名宣扬天子文治武功与军政方针的皇训员。
如今，他也随着赵喜柱一道，来到了西域这片苍茫的广阔天地。
从江南到北美，再到西域，目之所及皆是汉土，包铁安已经做好了葬在玉门关外的打算了。
与战士们一道清理出一片空地，又在两棵树上挂起了白帆，包铁安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老咯，比不得你们年轻人！未来是你们的咯！”
“包训导……你已经连续赢了五次队内莱阳火箭射击比赛了……”
小伙子完全不信包铁安的话，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包铁安得意地道：“嘿嘿，我可是政工干部，打火箭只是业余爱好！你们这届年轻人啊，还要继续努力！”
说起来也是歪打正着。
在大明正规军炮兵部队中，包铁安的老经验、老办法已经被越来越被边缘化了。
从殷素素所在的凤都炮兵指挥学院等军事院校毕业，或进修的炮兵指战员们，大大提高了新式火炮的命中率。
但到了西楚军中，煤气罐迫击炮也好，莱阳钢管改造的哈桑火箭弹也好，全都是威力管够，准头听天由命的玩意儿。
这反而让包铁安如鱼得水，找到了年轻时候的感觉。
能文能武，他也成为了西楚军中最受爱戴的皇训员。
“只是……”
曾大龙问道，“包训导，您把白布挂起来干嘛呀？弟兄们的头七已经过了呀，您想把他们招回来吗？”
“啊呸呸呸！”
包铁安一个暴栗打在曾大龙头上，“谁说这是在做白事了？攻克迪化之战中阵亡的英灵们，当然都已经进入中华忠烈祠，永享万世香火了，我一个糟老头子怎么能招得回来！”
“那您这是？”
曾大龙抱着脑袋，一脸好奇地问道。
“前两天不就通知了，今天晚上文工团的放映小组来我们营里放电影，你不老是缠着我问，电影好不好看吗？晚上自己来看看吧！”
……
电影。
曾大龙早就听说过了。
据说那是万岁爷为了鼓舞前线将士而发明的第七艺术，与文学、戏剧、绘画、音乐、舞蹈、雕塑并列。
据说万岁爷还是一位诗人，一文学家和音乐家。
诗词歌赋曾大龙不太懂，就连万岁爷的小说他也不认字。
但电影号称能够打破任何壁垒，直击人的灵魂，曾大龙早就想要见识见识了。
之前在西安的时候，万岁爷前来劳军慰问，就给大伙放过电影。
是郑逆，啊不，是国姓爷的电影。
可惜那会儿正在灵州清剿胡人的残匪，曾大龙完美地错过了。
没想到这会儿在迪化，居然还有机会看到电影。
这让曾大龙大喜过望。
只是不知道，这次放的还是《民族英雄朱成功》吗？
……
在无比期待的心情中，天色终于渐渐暗淡下来。
又到了晚餐的时候。
平心而论，以前左大帅待大伙也是不错的。
楚军的伙食水平和淮军差不多，略高于湘军，比绿营和普通老百姓好得太多了。
至少喝粥能在粥里找到米粒儿。
若是要与长毛大战，那还会有几顿干的吃。
曾大龙曾经以为自己只要有白米饭吃就会非常幸福，直到楚军的后勤被一个叫朱富贵的老大哥包养了。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如今，曾大龙的食道和胃都已经是大明的形状了。
再也回不去了。
当然，其实也只是曾大龙以为的大明的形状。
真正的大明，其实还要更大，更充实。
但不管怎么说，比起以前左大帅拼了老命才从清廷和乡绅手里抠出来的小牙签，还是要饱满太多了。
露天食堂里，今天吃的是炖菜。
肥旺旺的猪头肉被从罐头里起出，丢进大锅里，再加上脱水蔬菜，与粉条炖在一起，炖得软而不烂。
然后再配上一个甜腻腻的水果罐头，浓稠的糖汁与黄桃或者菠萝结合再一起，让人甜到掉牙。
据说这是从皇家陆军那边流传过来的上流吃法。
不过说实话，曾大龙觉得，还是康帅傅香辣牛肉面比较好吃。
当然，最好吃的还是羊汤泡饭，再撒上一把辣子，大冬天吃得浑身冒汗，那滋味，甭提了。
只可惜，皇家陆军的营养师说，想要健康，定期还是要吃些蔬菜水果的，不能天天吃羊肉。
说起来，时至今日曾大龙还是不知道，那种叫做菠萝的水果到底长什么样子。
是不是和桃子差不多，也是长在树上的呢？
不过曾大龙已经没有时间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包训导已经拿着大喇叭要求大家尽快吃完，列队去看电影了。
走路都要排队，两人成行三人成列，这些也是从大明皇家陆军传过来的基本规范。
不过包训导说，对于西楚军没必要要求那么严格。
皇家陆军是要和那个什么……和那个盎轱辘人争锋的，西楚军只要能胜过胡胡就行了。
职责没有高低贵贱，只是革命分工不同。
曾大龙从自己的佩琪小挎包里取出一罐辣子，朝猪肉白菜炖粉条上撒了一大把。
犹豫了一下。
他又朝菠萝罐头上撒了两大把。
接着，便大口大口把晚餐吃掉了。
……
曾大龙所在的营队在迪化城北门。
这里到处都是被炸药炸碎的残垣断壁。
抱着小马扎赶路的时候，曾大龙还不当心被一根埋在雪里的钢管绊倒了。
从雪里把它刨了出来，上面“大萌实业特供水管，仅作民用”的字样还清晰可见。
曾大龙只觉得心疼。
在湖南老家，这么好的铁得打多少把菜刀的刃尖儿呀！
现在居然拿来炸胡人。
真是暴殄天物啊！
这些胡人，特别是那个叫阿古柏的，反正也是要死，为什么就不能主动接受大明老爷们的凌迟呢？
听说就是因为他，大明老爷们最近压力大，每天都要不断练习刀法，所以大家的羊汤泡饭里的羊肉才越来越薄的！
曾大龙摇摇脑袋，必须消灭那个该死的伪洪福汗国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他将废旧钢管丢在一旁，继续前进。
等过段时间，大明会在兰州开一家兵工厂，这些废铁废钢就会有人回收了。
现在不用去管。
……
等到曾大龙赶到的时候，广场上已经坐满人了。
按照伙伍找到位置坐好，曾大龙发现，第一排有一个特别高大的家伙很碍事。
他不仅仅坐在那里阻挡视野，光亮亮的脑袋还反光晃人。
曾大龙刚想撸起袖子上前和这位朋友谈一谈，却被边上的同伴一把拉住。
“你不要命辣！那可是国丈爷！”
曾大龙定睛一看，然后一拍脑门，“对哦，这么高，还这么亮，不是国丈爷还能是谁！”
不说当朝皇后亲生父亲，左大帅义结金兰的兄弟这般尊贵的身份，便是他那日手持重炮先登入城的英姿，也足以让曾大龙肃然起敬。
当然，不起敬也没办法，钵大的拳头打在头上，恐怕会开酱料铺子的。
“国丈爷怎么来咱们营了？他不是先登营的营帅吗？”曾大龙好奇的问道。
“听说不光是咱们营……”
那同伴环顾四周，小声道，“国丈爷是每个营都跟着去看，放映队到哪儿他到哪儿，好像说是永远看不厌，我猜，应该是皇后娘娘在电影里头有戏份……”
……
他猜错了。
虽然过了立春，但迪化的夜晚依然到的很早。
包铁安便拿着大喇叭，要求所有人保持安静，电影马上就要开始了。
随着“啪”的一声，一束光芒穿透黑夜，打在了白色的幕布上。
胡大龙紧张地盯着荧幕，想要知道究竟能不能看到那部被战友们吹得神乎其神的《民族英雄朱成功》。
不过很快胡大龙便知道不是那部电影了。
因为出现在荧幕上的不是水草充沛的福建、倭岛，或者台湾。
出现在荧幕上的，是沙漠，一片连绵的沙漠。
沙漠的场景取自大盐湖，但身处迪化的西楚将士们，还是第一时间将荧幕上的画面联想到了西域的茫茫大漠。
没有旁白的声音。
只有呼呼的风声。
与他们平日里在外面听到的一模一样。
画面中，风沙渐渐停止。
一只鹰隼从天空滑越而过。
镜头下拉，在沙海之中出现了断裂旌旗与长戈，半埋在沙子下面。
残破的旗帜上，隐约能够看到汉字和胡人的文字。
这幅既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出现在这些西楚士兵面前，令他们每一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时候，一个衣衫褴褛，贼眉鼠眼的流民偷偷摸了过来。
他如同卑微的老鼠，猫着腰，在死去的战士身上摸取财货。
忽然，一个麻袋中大量的汉制铜钱滚落出来。
这令他喜出望外。
就在他贪婪地往口袋里塞入铜钱的时候，一个与包铁安一般年纪的白发老兵猛然睁开了眼睛……
……
没错，这次在迪化城中放映的电影并不是以往任何一部已经上映的电影，而是由新秦电影厂根据皇帝陛下提供的剧本拍摄的新片——《大唐漠北的最后一次转账》。
这部电影，或者说是广告短片，是朱富贵从前看过最好的一部广告短片，说是最好的历史电影可能都不为过。
出时铁军少年郎，战死已是白头翁。
四十二载守西域，何日再见长安城。
唐德宗贞元六年西元790年。
此时距离安史之乱已经过去了30年。
在那场彻底改变中华文明走势的灾难之中，唐安西都护府主力遵旨回朝平叛。
出征时，他们与留守的数千年轻士兵约定，等到将叛军剿灭，就会重回西域。
然而，这一别，便是永远。
在这些年轻的士兵周围是数十倍，数百倍的回纥人与吐蕃军队。
随着北庭都护府的陷落，西域残军与中原的联系彻底断绝。
随着时间过去，长安城中，已经没有人知道在茫茫大漠之中，尚有龟兹和西州两城依然竖立着唐军的旗帜。
故事便发生在两城唐军转运军资的时候。
押运的部队半途遇敌，与敌人同归于尽。
唯一幸存下来的，是一名年近六旬，已经在西域坚守了30年的白发老兵。
他制服了那个流民，要求他一道运送军资前往龟兹。
一路上两人一马穿越茫茫大漠。
无论是恶劣的气候，还是随时可能出现的胡兵，都令这条漫长的旅途充满了危险和各种变数。
一位白发老兵，一匹驽钝的老马，一个根本不知忠义为何物的流民。
他们的影子在大漠升腾的热浪中模糊不定。
这是一条没有希望的道路。
不是因为万里黄沙，不是因为艰难险阻。
而是因为老兵的白发，是因为他身后，那个曾经无比强大的祖国已经不在了。
一路上，那个流民无时无刻不想着逃跑，甚至是杀人夺货。
可当最终，数百个白发老兵，身穿锈迹斑斑的铁甲，排着蜿蜒长龙，唱着古老的战歌《秦风&#183;无衣》，登上城头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什么是汉人，自己身上的汉家血脉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流着泪，用丑陋的声音，一道高唱着“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他成为了这些白发老兵中的一员。
然后在12年后，与这些白发老人一道，慷慨赴死，淹没在胡兵的浪涛之中。
至此，大唐安西都护府彻底灭亡。
往后千年，虽有归义军和明哈密卫的短暂复兴，但西域这块汉唐故土，便再也没有于汉家男儿手中彻底掌控了。
万里一孤城，皆是白发兵。

第554章 简简单单的美丽
迪化城北的营地。
来自西伯利亚的寒风拍打在城围的缺口上，发出呜咽的声音。
城墙下，数百人鸦雀无声，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与老式录音机转动的沙沙声与念白声。
无论是大明皇家陆军委派的军事教官，还是西楚的湘秦子弟，甚至是部分因为守节有功，成功退旗，投入反清复明大业的原正蓝旗旗人，都安静地坐在小马扎上。
银幕上白发苍苍的老卒从容高歌，被洗得发白的汉军旌旗猎猎作响。
不知是谁开的嗓，大抵是某个爱吃揭阳正宗老秦面的陕西士兵，第一个随着剧中的老卒拉嗓嘶吼。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岂曰无衣？与子同泽！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第二个，第三个，很快，整个军营都加入了进来。
这一刻，来自湘楚大地，与老秦人爱恨不休数千年的湖南士兵们，一道高歌。
虽然走调，虽然是四面秦腔，但他们全都包含热泪。
这时候，画面渐渐暗了下去。
歌声渐渐止歇。
隐约间，似乎能听到渐渐远去的金铁之声，也似乎能看到，那面泛白的汉军旗帜，终究是徐徐倾倒了下来。
就在大家终于忍不住，泪水流淌下来的时候，画面忽然放明……
……
这则中国银联的宣传广告，朱富贵愿意给它打99分。
唯一的遗憾就是太短小了。
就那么一点点长，说实话，能干点啥？
作为大明天子，朱富贵自然不能短小。
要发挥新秦皇岛皇家影业一贯以来，坚持不懈的狗尾续貂的政策，给所有悲剧故事续上那么一段。
毕竟富贵陛下来了，华夏就崛起了，富贵陛下来了，青天就有了！
在朱富贵看来，如樱花般凋零的死亡之美，是没有希望，没有前途，没有心气的失败民族才会喜欢，才会推崇的。
弄不好，所谓的死亡之美，还会变成阴间的玩意儿。
中国人，就要讲究红红火火，就要讲究朝气蓬勃，即便是在悲歌中，也要仰天长笑，不失心中的希望。
在《民族英雄朱成功》的结尾，朱成功口含鲜血，匍匐在《大明寰宇图》上悲鸣，“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但紧接着，画面一暗，再亮起来的时候，便是雁荡山下一个小康殷实之家中，小名富贵的婴儿呱呱坠地的画面。
这代表着一种传承，一种希望。
而在《大唐漠北的最后一次转账》的放映中，同样也是如此。
“那是……那是左大帅！？”
曾大龙忍不住从马札上跳了起来。
不过没有人指责他，因为这时候已经没有规规矩矩坐着的士兵了，大家全都站了起来，踮起脚尖，站上马札拼命地朝前面看去。
“快看那，那个是我，那个帽子戴歪了的是我呀！”
“嘿，那个是我，这高低肩一看就是我老张！”
“木头也在？木头他不是被毛子的马刀劈碎脑袋了吗？”
“蠢蛋，这就是录像啊，这是咱们在张掖郡誓师入西域的录像啊！”
“你忘了？不是经常有一群叫做战地记者、随军记者的大明老爷，扛着摄像机忙前忙后吗？这些录像就是他们拍下来的！真好啊，木头他娘以后还能再看木头一眼了……”
“啊？原来那些大明老爷肩膀上扛着的不是铁炮啊！那么粗的铁炮对着，我还被吓尿过一次呢……”
……
智信和尚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这些画面了。
但无论多少次，他都看不厌。
辅佐明君，驱逐胡虏，光耀华夏，为盛世开疆戍边，这是智信和尚毕生的夙愿。
不过，正所谓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
又所谓生不当五鼎食死亦当五鼎烹。
身为八尺伟丈夫，虽然没有头发，但怎可籍籍无名于史书？
杀虏平寇，他一点都不害怕。
若是在阵上与胡虏皆亡，亦不会皱一下眉头。
英雄不怕死去，只怕被遗忘。
古往今来，马革裹尸的华夏英豪不知凡几，但能不被世人忘却，又有几人？
大明开国之初，太、成二祖那是何等意气风发，他们麾下大将追亡逐北又是何等的风采？
可百年之后呢？
还不是依然“东华门外以状元唱出者，方是好男儿”？
秦淮河边的佳人，记不得无定河边的白骨；
汴梁和杭州的才子们，也记不得归义军的坚守。
他们曾经来过。
他们好像又从来没有来过。
这仿佛是一场轮回，永远无法被打破。
然而。
这个大明是不一样的。
当智信和尚看到这部电影之后，他知道，自己已经不用顾虑了。
大明将会用镜头，用胶卷，将这一代人，这一代纵横西域的华夏男儿的故事永远地流传下去。
大丈夫生于乱世，只要提剑夺功，你的名字就将百世流芳。
西洲和龟兹的白发老兵，大明没有忘记！
唐亡数十年后，旗帜不改的归义军，大明没有忘记！
跟随左帅西征，为华夏重掌西域的我辈，大明更不会忘记！
……
画面上，精心剪辑的战斗画面一帧帧闪过。
没有太多的艺术加工。
西楚军的队伍依然凌乱，军容也算不上多么严整，脸上满是冻疮的湖南矮小子更称不上多少英武帅气。
他们跟着大明教官操练射击，跟着皇训员包饺子，跟着左大帅练长拳……
与胡人们交战，在大明飞艇部队的掩护下，战旗夺城……
如果让管某人看到这种电影，一定会嗤之以鼻，嘲笑制作者不懂艺术。
但就是这样朴实的一支军队，这样简单质朴的画面，却令人怦然心动。
熟悉，而动人。
啪！啪！啪！啪！
热烈的，猛烈的，近乎自我摧残的掌声响彻四野。
电影在旁白声中结束了。
旁白的声音很年轻，也很有穿透力。
这是大明天子的声音，说的话非常简单。
“汉风唐月旧山河，迪化城头尽汉歌。”
“华夏之复兴，民族之自强，有赖诸君。有诸君在，有大明三军在，有中华千千万万的子民在，胡无人而汉道永昌！”
“在此，朕谨代表朝堂六部七十四司同仁，向远在西域的兄弟们，致以诚挚的问候与最衷心的感谢！”
“最后，请诸君多保重，请左公多保重！”
“钦此。”

第555章 未雨绸缪办奥运
朱富贵原本是打算将这部电影作为送给西征军的新年礼物的。
只可惜紧赶慢赶，最终还是耽误了点时间。
这段时间，朱富贵的工作还是很多的。
主要是关于奥运和外事的工作。
现代奥运会究竟应该办成怎么个样子，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只有朱富贵自己能说出个一二三四了。
最早的奥运会别说比赛既不规范，甚至就连最经典的点火仪式都没有，影响力实在有限。
影响力关系着文化值，仪式感则关系着影响力，因此朱富贵不得不亲自抓起了奥运会筹建工作。
当然，这也算是对口，毕竟他还挂着“奥委会主席”及“奥委会终生荣誉主席”的头衔。
至于两个副主席，李春发和伊丽莎白（茜茜），两个后补副主席索特那和俾斯麦，就完全指望不上了。
伊丽莎白倒是蛮积极的。
《罗马假日》的上映让她饱受争议的同时还收获了普通民众间不菲的声望，这让伊丽莎白觉得，自己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不过她想要来往大西洋两岸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朱富贵给他她安排的任务是采集奥运会的西方圣火。
伊丽莎白将负责从希腊的奥林匹斯山上采集火种，然后一路送到新沪。
而另外一份圣火，则是由大明组织人员，从昆仑山上取得。
到时候两个火种拼在一起，就不知道是西风压倒东风，还是东风压倒西风了。
此外，为了办好这届奥运会，朱富贵还特地让建设1局、2局对沿太平洋铁路进行了改造提速。
将旅客列车的时速从原本的40公里/小时，提升至62公里/小时。
在没有电视转播的年代，办奥运总体来说是亏本的。
但朱富贵也不是冤大头，不能只亏本不赚钱，能有进账，自然要有进账。
吸引游客，拉升旅游业，输出文化产品，这些当然也是应有之义。
1964年东京奥运会的时候，日本人以新干线一鸣惊人，令世界对于当年那个朝气蓬勃的日本刮目相看。
2021年的东京奥运会……
但其实，他们也试图推销他们的氢能源汽车。
只不过，如今的世界已经不是当年的世界，如今的日本也已经不是当年的日本了。
他们的氢能源汽车根本无人问津，连一丁点水花都没有泛起。
虽说如此，朱富贵觉得这条路子倒不是不能尝试。
大明的火车、小汽车、电影，乃至于汉服、雅乐和可乐，都是可以大力对游客们推销的东西。
不要觉得游客会少。
同在新大陆的，1904年圣路易斯奥运会就吸引了超过12万的海外游客造访美国。
如今大西洋的海上航线当然还没有泰坦尼克时代那么繁忙。
不过那些豪华游轮加个班，运个几万、十几万有钱人过来还是很容易的。
退一万步说，光是奥斯曼苏丹之类的大贵族前来，其随行人员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从仆人、厨师之类的，到护卫队，怎么也得有个大几百人。
所以从游客身上赚一笔，并在他们心里烙印上大明的产品天下无敌的观念，是很有可行性的。
当然了，把铁路修得更加通畅一点，也不是完全为了旅游。
一来嘛，铁路作为地表最强兵力运输和装备设备，加强建设总没有错。
二来，根据经验，奥运会这个东西，除了蜂拥而至的游客，还会有另外一个副产品。
那就是妓女，海量的妓女。
这在后世几乎是一个潜规则了，不管是哪个城市举办奥运会，那个城市就会成为特殊服务工作者的海洋。
这些人有本土的，但更多的，则是跨洋而来。
根据白色猎犬深入一线的调查，在巴黎、伦敦、马德里，以及其他许多地方的特殊服务工作者们都已经准备购买最廉价的船票登上前往大明的游轮了。
船票的钱她们可以在游轮上轻易地赚回来。
路费也是如此。
这对于大明的治安管理、检验防疫等工作提出严峻的考验。
在大明境内是不允许存在黄色产业的，所以根本不存在本土特殊服务工作者一说。
但大明还是保留了北方的西雅图，南方的科利马两个附庸国，搞起了有声有色的第三产业，并以八成半左右的包税制度，将超额利润收缴回大明国库。
鉴于大明越来越大的人口基数，和其中青壮年男子旺盛的消费能力，这两个附庸国的小日子也相当不错，如今也都普及了水电等基础设施。
甚至还兴办了大量管子学院，教授从业人员们优雅的大明正音。
这条件的完善，使得她们能更好的为大明社会的稳定做好服务。
同时，高额的税收，也使得大明卫健委有充足的资金和十足的动力做好市场与卫生监督工作。
而西雅图与科利马的服务业产业集中，场所规范化，从业人员注册制度完善，又反过来降低了监督和治理的行政成本。
但是，这些外来的特殊服务业从业人员却完全不是这样的。
这是一个个潜在的炸弹，有很大的破坏力。
但是简单的将她们拒之门外也不是合适。
毕竟这是后世都没有做到的事情，朱富贵觉得也没有必要强求。
但必须严加监管。
如何监管这批人，单靠大明政府的官员肯定是不够的，必须要用迅捷的交通随时可以抽调人手。
比如说，西雅图和科利马的资深妈妈桑和姑娘们。
她们经验丰富，对付这些流莺是一把好手。
顺便还能为大明的运动健儿们接风洗尘，舒筋活骨。
当然了，大明子民的御用鸡都是富贵陛下殚精竭虑培养的放心鸡，和那些野鸡不是一回事。
所以外国游客是绝不允许前往西雅图和科利马消费的。
一旦发现有哪家机构私自接外国人，造成安全隐患，那么卫健委将毫不留情地对她们进行摘牌处罚，取消从业资格并驱逐出境。
朝鲜人都知道，“能做大明的狗就是最大的荣幸，不像有的狗跑来跑去都不知道他的主人是谁”，这些鸡头自然也知道，能做大明的御用白斩鸡，是最大的幸福。
自然不会为了眼前小利而做出悔恨终身的事情。

第556章 可怕的发现，奸夫淫妇的计谋
紫禁城，储秀宫。
李莲英小心翼翼地往炉子里面加了一块木炭，又点了小拇指大小的一截龙延香。
淡淡的香味从炉子里飘出，让人一时之间有些沉醉。
望了望屋外的还没有停歇的雪花，李莲英眼神里有那么一丢丢，就那么一丢丢的担忧。
俗话说，三月下雪，收成如铁。
说的是，三月下小雪，小麦正发芽，低温可以杀死苗上的细菌和害虫，有利于庄家的收成，饱满的庄稼和铁一样沉重。
但如今，已经是四月了。
这雪还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怕不是得冻死庄稼。
今年的华北，多半又是一个灾年啊！
李莲英也是北直隶农民的儿子，虽然不懂得什么叫细菌，什么叫病虫害防治，但这些浅显的农学知识还是懂的。
不过宫里的贵人们就不懂了。
前两天，阿鲁特氏还让画了副《雪下丝竹图》，叫老佛爷见着了，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自打阿鲁特氏进了宫，圣母太后娘娘便也从小佛爷晋升到了老佛爷。
老佛爷未必是不喜欢这雪，李莲英知道，她只是不喜阿鲁特氏那人而已。
老佛爷一辈子争胜好强，除了先帝爷，还有那个碍事的小叔子，从来不曾被人忤逆。
哦，对了。
李莲英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朝屋帘深处瞟去。
那里头还有一个人，是老佛爷用尽浑身解数也没有什么办法的。
也只有面对那个男人，老佛爷才不是老佛爷，而是小菩萨了。
这些都是宫中隐秘之中的隐秘，知道的人不超过五指之数，李莲英自然要将之烂在肚子里。
总之，一向唯唯诺诺的万岁爷，偏偏在选后这样的大事上顶撞了老佛爷。
不立老佛爷喜爱的富察氏，而是立了阿鲁特氏那个狐媚子。
这让老佛爷浑身不舒坦。
隔三岔五，老佛爷便要打骂阿鲁特氏。
万岁爷在一旁劝也不是，帮也不是。
这次一着急，一口气没接上来，咯了一大口血，大病了一场。
万岁爷本就身子骨弱。
如果说朱富贵那厮是铜头铁骨，邦邦硬的身子，那万岁爷就似烧化的蜡，一碰就软了。
这次一病不起，天气又寒，怕不是一时三刻能好的来的。
而万岁爷又没有子嗣……
说起来，朱富贵那厮也没有子嗣。
可朱富贵那厮枪打林肯，脚踢狮子，怎么看都是个长命百岁的祸害。
只怕是咱乾隆爷的记录都拦不住他。
而咱万岁爷可就……
想到这里，李莲英忍不住为这内忧外患的大清国感到忧愁。
这倒不是他小李子有多忠心，而是为自己的饭碗感到忧虑。
李莲英已经打听过了，那暴明居然废除了阉人制度，规定自德武二年以后，阉割他人或者自我阉割犯法，宫廷一律不用宦官。
大明最后的厂公除外。
得知这样的消息，李莲英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是违背祖制啊！
老祖宗传下来的好东西，都叫那些明狗糟蹋了。
而且你说不许阉割他们，李莲英还能理解。
自己阉自己都不行，这是什么鬼道理？
我自己的小雀雀，自己还不能不要了吗？
这还有自由吗？
这还有王法吗？
至于《大明时报》上说的，什么“绝对的自由必然会带来强者对弱者的剥削”，这是什么鬼意思，李莲英就理解不了了。
他只知道，自己就算想要投明，也特娘地投不了了。
下意识的抬眼朝煤山方向望了望。
李莲英觉得，自己到时候莫非也要学王承恩陪着主子爷一块上吊吗？
应该不会。
崇祯那是个死要面子的。
咱小菩萨可是个小机灵鬼儿，不会困守孤城的。
胡思乱想间，李莲英的袖子忽然带了炉子盖儿一下，黄铜的盖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小李子——”
屋里传来少妇慵懒的声音，让李莲英一哆嗦。
“奴才该死，奴才手脚不知轻重，打扰了老佛爷休息！”
李莲英跪倒在地，不敢抬头。
往日老佛爷中午小憩，李莲英都是要从旁伺候的。
一边给老佛爷揉捏额头，一边念佛经，这般，老佛爷才能睡着。
只是如今，老佛爷似乎更中意那位邢博士侍寝。
李莲英觉得邢博士一定很会伺候人，不止一次想要偷学一手，不过一直没有什么机会。
屋子里很快又传来了慈禧的声音：“不是你这奴才的错，是哀家睡醒了，你来给哀家更衣吧！”
“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莲英总觉得，最近这段时间老佛爷脾气好了许多。
若是从前，打扰到她休息，寻常宫女太监直接杖毙都是轻的，便是自己这种心腹太监，也免不得一顿皮肉之苦。
一路猫腰小跑，李莲英跑入里屋。
只见那个邢博士已经不在了，想必是从后门去了偏房。
再一看主子，李莲英一下子汗毛倒竖起来。
只见老佛爷，啊不，是小菩萨她头发散乱，衣衫不整，露出的肩膀上，还有一道道麻绳印字和意味不明的红印子……
这是怎么一回事？
李莲英不敢想，也不敢问。
仿佛无事发生，李莲英开始帮主子梳拢更衣。
杏贞满意的点点头。
果然这种时候只有李公公是最靠得住的。
她一边对着镜子摆弄头饰，一边随口问道：“小李子，那个，皇上他可曾下地了？”
“回老佛爷，还不曾呢！”
李莲英如实答道，“太医院的太医们正在轮流候着呢，太医们说万岁爷这是邪风入了体，得将养好些日子呢。不过他们还说，万岁爷关键还是心气郁结，这才病倒了，所谓心病还须心药医……”
“哼！”
杏贞一声冷哼，李莲英连忙再次趴倒在地请罪。
杏贞却道：“哀家不是气你，而是气哀家那个不争气的皇儿！身子骨打小差也就罢了，他性子若是有半分像哀家，又岂会被一个狐媚子拿捏得死死的？”
圣母皇太后与皇上虽为母子，但从小感情不睦，加上立后的事，已经愈发的生分。
甚至比起生母，皇上与慈安太后更为亲近，这几乎是宫中人所共知的事情。
但这种话李莲英哪里敢接嘴，只好继续瑟瑟发抖，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这时候，忽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莲英连忙躬身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他又跑了进来，一脸惊慌地道：“启禀老佛爷，刚才养心殿来人说，万岁爷身子越来越烫啦，还呓语胡言……太医院当值的医官不敢独断，已经去请人了……说是要十人计长，重新琢磨个方子……”
……
养心殿离储秀宫也就半盏茶的路程。
不过即便是要去探望儿子，慈禧也不会落下基本的仪仗。
所以当她赶到养心殿的时候，太医院的太医们已经全都到了。
给皇帝看病绝对是一件苦差事。
古代皇帝短命，除了这个职业本身高危以外，也有一小部分原因就是被太医治死的。
这不是说太医水平不行，而是被客观条件逼的。
自古以来，是药三分毒，对付猛疾，自然也要下猛药。
可给皇帝治病不是这样。
无论多重的病，太医开的药总是四平八稳。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甚至可以说，很多时候皇帝都快归西了，太医也只敢开点温补调理的药。
毕竟皇上可以病死，但绝对不能被药药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不作为，其实也是把皇上给治死了。
但各行如隔山，患者与家属是不知道的。
拿医方给别的医官看，他们也绝对挑不出毛病。
这就好像前些年，因为国内医患矛盾尖锐，导致不少高风险高收益的保命手术干脆就不做了。
因病而死院方没有责任，最多被骂几声庸医。
但患者如果死在手术台上，那就是数不清的麻烦事。
太医们肩膀上的压力可比这还要大得多。
以至于他们根本不敢冒一丁点风险。
皇帝以为受到了最好的医疗，实则有时候还不如民间富户。
当然了，他们开具的温补汤药至少能补水，还有安慰剂效应。
毕起西方那些给国王灌水银，放血，拔牙齿，拔指甲的医生，还是要好一点的。
但这还不足以治好如今的同治。
“臣等无能，万岁爷这病，非药石可医……”
太医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儿子是个窝囊废，阿鲁特氏等人又在一旁哭哭啼啼，更让慈禧觉得心烦。
她坐在靠近火盆的软椅上，挥挥手道：“你们都给哀家出去，王院正，你留下。”
自同治五年起，太医院精简为大方脉、小方脉、外科、眼科、口齿科五科。
在此之前，还有妇人、溃疡、伤寒、针灸、正骨、痘疹、延后等科。
资讯发达的后世，很多人都搞不清楚医院哪个科看什么病，对于慈禧来说，就更弄不清了。
她只知道王院正是太医的首领，最德高望重，而且之前给自己看病水平确实不错，“大方脉”好像也专业对口，便将他留了下来。
这与患者挂老院长专家号的心态是一样的。
但实际上，王院正其实是妇人科的，只不过妇人科三年前划入了“大方脉”而已。
简单来说，慈禧就同治的病情向一个妇科医生发起了咨询。
王院正冷汗直冒。
虽说此时的医学没有如后世那般泾渭分明，分工细致。
但他唯一擅长的真的是妇科啊！
或者说是妇产科。
论妇产方向，王院正敢打包票，全大清水平能超过自己的医生绝对不超过一手之数。
常年来，他为王公贵戚诊断的妇人病不计其数。
因为封建礼教，男女授受不亲的关系，他还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仅凭望诊就能将患者的病情摸个八九不离十。
比如说，此刻眼前这个女患者，王院正就敢打包票，她肯定有了身孕，而且起码已经三个月了。
！！！
身孕？？？！！！
王院正瞪大了眼睛，不动声色地再次扫过圣母皇太后的面庞，一双医者之眼以一千帧的高速扫描每一个细节……
刷——
比之前因为不知道该怎么治疗同治而流下的汗珠直径大一倍的汗珠，从王院正的额角落下。
他吞咽着口水，鼻子上密密麻麻都是细汗，手指放到桌子下面，止不住地颤抖。
太可怕了。
实在是太可怕了。
最是无情帝王家，而我只想回农村！
几乎是在短短一瞬间，王院正便已经想象出了一百种可能。
而其中最符合逻辑的，便是万岁爷这场大病内有玄机啊……
王院正甚至不敢去想圣母皇太后肚子里那孩子是谁的。
其实也不用想。
那还能是谁的？
杏贞娃娃新春特别版，王院正也是私下收藏了一个。
而娃娃后面的小纸条，他当然也很熟悉。
从前以为只是造谣污蔑，或者是扑风捉影。
如今看来已经水落石出了。
真相只有一个！
鬼子六。
你好狠的算计！
不仅仅要夺走你哥的女人，还要夺走你侄子的皇位！
只要同治爷死了，他又没有皇子，那继承大统之人还不是你们奸夫淫妇随便指点？
王院正估计，圣母皇太后到时候一定会从所谓宗室挑选一婴儿送入宫中。
而且这孩子定然还不是以同治爷之子的名义过继过来。
那毒妇必然杀人还要诛心。
要代咸丰爷收子，将她与鬼子六的儿子过继为自己的儿子，同治爷的弟弟！
至于说同治爷之死，当然也是毒妇的手段了。
虽说虎毒不食子，可天家哪有不食子的？
妇人也是一样。
君不见武则天是怎么对待自己的儿子的？
我大清朝的圣母皇太后，论内斗之狠毒程度，又哪里弱于她武曌武媚娘了？
王院正觉得自己已经了解到了这个世界真正的阴暗面，得知了了不得的事情。
但，知道太多……
是会被杀头的！
王院正强烈地告知自己，必须保持镇定。
他发誓，这辈子不再看妇产科了。
尤其是不能让老佛爷发现自己有相面断孕的本事。
我是一个伤寒科大夫。
我是一个伤寒科大夫。
我是一个伤寒科大夫！
他不断地暗示自己。
“王院正？”
“王院正？”
“皇上到底得了什么病？”
这时候，慈禧皱眉叫了他几声，这个郎中想药方出了神吗？
倒是个尽心尽力的好大夫。
哀家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慈禧在心里夸奖了他几句，并用玉如意敲了敲桌子，好让他回神。
“啊，我是伤寒科大夫！”王院正叫了出来。
“哀家知道，哀家问的是，皇上他得的是什么病？”慈禧问道。
“万岁爷是有喜了，啊不是，我是说，万岁爷得的是乃是崩漏带下，月事不调之症！”
王院正语无伦次，面如死灰。

第557章 索王爷，三思啊！
宫里头的人都知道，自从老佛爷去养心殿探望了万岁爷，老佛爷身边就多了一位王公公。
据说这位王公公本来是太医院的杏林国手，不知怎么想不开，非要到宫里当差。
老佛爷实在推辞不过，便口含天宪，亲自批了他火线入宫的条子。
据说那一日，三五个粗胖的武太监扶着王大夫前去敬事房的蚕室，王大夫有感天恩，感动的嚎啕声隔着三四个胡同都听得见。
这里就得说古代中华医学的高明之处了。
虽然受限于早熟的伦理观念，对于尸体解剖和外科手术开发不足，但只要是道德允许，中国古代的先人就能将事情办得漂亮。
净身就是如此。
直到文艺复兴时期，奥斯曼人还因为阉割技术不过关要找黑人当太监，而中国的人畜阉割技术早在中古时期就已经十分成熟了。
《汉书&#183;张安世传》颜师古注曰：“凡养蚕者，欲其温而早成，故为密室蓄火以置之。新腐刑亦有中风之患，需入密室乃得以全，因呼为蚕室耳。”
很显然，古人已经有了很质朴的无菌观念。
身为医者，王大夫便受惠于此。
阉礼是李莲英李公公亲自督办的，据说是请的刀工最好的老太监。
下手稳准狠，只有一点点痛苦。
当年李莲英还是个不起眼的小太监，没有资格享受这般刀工。
今日亲自观礼，感觉胯下不知怎么回事又在隐隐作痛了。
按照规矩，进宫当了太监，得新取一个名字。
一般来说，这新名都要有所寓意。
比如说，前明天启年间的那位权势滔天的大太监，就改过李进忠，魏忠贤两个名字。
一听就知道忠心耿耿。
所以王公公也得按例改个名字。
思来想去，能入宫做公公常伴在老佛爷身旁，这也是莫大的恩德了。
所以王公公自此改名为王承德。
老佛爷听了也很喜欢，说是听着就避暑，就是好像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
大概是同治皇帝命不该绝吧。
就在王公公入宫后的第三日，同治大发了一场汗，热度终于退了下去。
再过了两个星期，便总算能在宫女的搀扶下下床走路了。
只不过，自从那场大病起，同治爷就再也没有临幸过一位妃子了。
阿鲁特氏也肉眼可见的变得郁郁寡欢起来。
但不管怎么说，皇上的病好了，终归是件喜事。
然而，这时候老佛爷却又病倒了。
根据新上任的王公公判断，老佛爷病得很严重，这一病，起码要病六个月，在此期间见不得旁人。
至于病因嘛，据说是老佛爷担忧爱子的病体，茶不思，饭不想，一日在佛堂要念经九十九遍，这才累倒了。
不过虽然是累到了，老佛爷毕竟是老佛爷。
祖宗基业，天下万民，剿灭暴明的万钧重担全都系于她一肩。
就算是病了，这垂帘问政不可改。
只是将珠帘换成了锦缎帘子，外臣们彻底见不着老佛爷的姿容了。
朝堂权柄依然在老佛爷的手中，鬼子六党刚想蠢蠢欲动，便遭到了清流派与后党的迎头痛击。
……
冬暖阁。
时间进入五月，冬暖阁终于不用烧炭了。
满朝公卿挤在这个算不上宽敞的屋子里，面朝龙椅上的病秧子豆芽菜小皇帝，目光却都看着明黄色的蜀锦帘子。
大清国真正的最高掌权者从来就不是前头这个豆芽菜，而是帘子后面那个女人。
“看看暴明的狗皇帝们吧！炼丹药的炼丹药，养豹子的养豹子，做木匠的做木匠……
还有那个朱富贵，更是整天游手好闲，不是拍电影就是办什劳子运动会，哪里有一丁点像是人君的样子？”
“反观我大清圣母皇太后，心忧爱子积劳成疾，舐犊之情令人动容。然后她还坚持带病问政，不敢荒废一日，这才是万世之典范啊！”
听着台下一堆彩虹屁，杏贞躲在帘子后面，喝着王承德调配的滋补保胎药膳，右手三寸长的指甲已经剪掉，轻轻抚摸着自己渐渐隆起的小腹。
忽然她皱起眉头，开声问道：“索特那，你刚才提到奥运会了吧？那朱富贵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回禀老佛爷，小王不久前组织兵勇，第一百九十六次进攻天津明租借之要塞（大食堂采购部）。
两军阵前，小王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怒斥明军大将（厨师长），一席话叫那明军大将羞愧难当，缴纳岁币五百两。
除此之外，那明军大将见本王帐下人彪马悍，心生仰慕，特邀我通辽健儿去往暴明伪都所在之美洲大陆参加熬淋劈剋之赛，一展我草原男儿的雄风！”
“这……王爷不可啊！”
索特那一言既出，朝堂一片哗然，“那朱富贵狼子野心，王爷您乃国之朝柱，怎能以身犯险？”
“是啊，那暴明的老巢怎是好相与的？熬淋劈剋，一听就是不安好心，是鸿门宴啊！”
“大清可以没有老臣，但不可一日没有王爷啊，若王爷不在京师，通辽铁骑不在天津，我等怎能睡得着啊！”
“王爷，三思啊！”
众臣仿佛天塌下来了一般，如丧考妣，央求索特那不要中了明人的阴谋诡计。
朝臣是如此态度，杏贞也是如此。
其实朱富贵在搞奥运会，杏贞也听说了。
毕竟现在肚子里有宝宝了，她每天能做的事情不多。
除了与天下第一美男子，美貌与智慧同样震古烁今的邢博士温存，就是让李莲英给自己念书来听了。
有时候，李莲英也会从特殊渠道搞来暴明的报纸来读。
以前杏贞是不爱听暴明的报纸的。
大明时报，胡编乱造。
富贵电台，张口就来。
对于杏贞来说，报纸上的东西要么是胡编乱造的东西，要么就是完全听不懂的东西。
不过如今有邢博士在，杏贞便不怕了。
遇到听不懂的名词和数据，直接问情郎就可以了。
通过邢博士的解释，杏贞认为自己已经对于暴明了解很多了。

第558章 相互妥协
虽然关于奥林匹克邢博士说那是一种曲奇饼干，但杏贞知道，这只是他非暴力不合作的间歇性发作而已。
自己通过粘杆处献上来的秘药得到了邢博士的身子，但他的心，还是大明的。
但没关系。
杏贞再次揉了揉肚子。
她相信，只要等到孩子生下来，那个男人就会改变心意的。
就在杏贞胡思乱想之间，索特那已经朗声道：“诸位不必担心，既然那朱富贵敢单刀赴会去见花旗国的大统领，我索特那一身不弱于人，本王自然也能去会一会他。
到时阵前，本王只需一席话语，管教朱富贵拱手而降，明军自退！”
“王爷高义！”
“不愧是文武双全的通辽雄鹰！”
“我等静候王爷凯旋而归！”
满朝公卿知道索特那去意已决，只好纷纷交口称赞。
但散朝之后，各大家族派出放心可靠的子侄、家生子、家奴，携带金银辎重前往雪域高原的队伍又庞大了。
朝堂上和你们装傻，老夫又不是真的傻。
《大明时报》老夫可是年度为挨批，订阅打八折。
虽然这明人的报纸咱也看不太懂，但那“奥委会副主席（后补）”名单上，黑子白字写着你索特那索王爷的大名，咱可是看见的！
当然了，倒不是说满朝公卿都认为索特那通明了。
自古以来边军和贼寇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这也是常态，大家心知肚明。
索王爷吃着辽饷与关外的明人勾勾搭搭，形成默契，这很正常。
不过正常归正常，拿出两三成家财运去高原，这也是应有之义。
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哪一天，索王爷会变成索三桂，还是保险点好。
……
邀请通辽代表队来大明参加比赛，是朱富贵与维多利亚老嫂子相互妥协的结果。
之前因为相互谴责，明英的官方外交渠道已经断了。
白金汉宫甚至把朱富贵的特别电报专线都用剪刀剪断了。
理由是这个家伙24小时不顾时差对女王进行无休止的骚扰。
其实这根本不是朱富贵干的。
他给巴克利拴在了打字机上，然后蒙上眼睛，就去睡觉了。
愚蠢的斯特拉森蠢驴只配和巴克利聊天。
这帮家伙虽然很清楚大明的实力，但在外交上根本没有给以大明足以匹配实力的尊重。
甚至还妄图从实力的角度出发，对大明天子颐指气使。
英国人的傲慢和惺惺作态激怒了朱富贵。
看起来，这些傲慢的英国佬是时候学点德语、土耳其语和中国话了。
朱富贵愈发觉得三皇协定势在必行。
等到建设1局、2局改装完太平洋铁路，就可以着手在巴勒斯坦修铁路了。
完全依靠土耳其人和阿拉伯人修铁路，朱富贵觉得还不如信任一头骆驼。
狗大户除了买买买，还能会点啥？
世界前五的军费，一水的美械装备，打不过穿拖鞋的也门人，这还有啥能指望的？
当然，这个时代的阿拉伯人还没有挖到石油。
或者说，石油的收益与他们还没有什么关系。
除了个别酋长外，还是很贫穷的。
对于低水平的军队来说，穷就是战斗力，土就是战斗力，似乎也没有错。
想必这时候的狗大户还是比后世要武德充沛一些。
贫穷的阿拉伯人，廉价的雇佣过来干干苦力也不错。
至于监工嘛……
当然是犹太人了。
面条型以色列想要复国，他们当然得流血流汗又出钱了。
与此同时，监工和苦工之见的矛盾不夸张的说，就是血海深仇。
当年犹太人被古埃及人抓去修金字塔，对于如何奴役劳工他们有着丰富的甲乙双方经验。
两个民族的矛盾本就不可调和，从今往后就更是水火不容了。
至于真正的幕后黑手，却没有人关心。
甚至为了争宠，还要比一比谁更孝。
当然了。
这些不过是英—米盎萨传承制搅屎棍的常规操作，朱富贵只是师棍长技以制棍而已。
……
热爱和平的大明正在密谋组建针对大英帝国的包围网。
不过双方还是通过第三方，具体的来说是大明优秀挤奶工人欧仁妮，保持着通讯。
欧仁妮与维多利亚有着复杂的亲戚关系。
朱富贵不是很弄得明白。
不过以此为借口，英国皇室申请在五国城公寓的保安室拉了一根电报线。
于是这间小小的保安室成为了全世界两大帝国的交流平台。
就是在这里，朱富贵和维多利亚经过了漫长的讨价还价，才最终达成妥协，双方各退一步。
大明允许通辽代表团、拉华代表团、南唐代表团、西楚代表团以非完整主权国名义参加奥运会。
英国同样也允许爱尔兰、加拿大、波斯、17个印度土邦代表团参赛。
至于说澳大利亚，这个鬼地方连英国人都看不上，茅坑一样的国家，谁在和别人商业谈判的时候还会想起自家的茅坑呢？
总的来说，这份协议符合相对公平的对等原则，双方都可以接受。
毕竟这个时代还能保证完整独立的国家已经屈指可数了。
甚至，由于朱富贵已经吞并了日本，又宣布清廷为非法政府，清朝全部领土是大明意志和利益的自由延伸，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亚洲如今勉强还能算是独立国的国家，只剩下一个泰国了。
偌大一个亚洲，只有一个泰国代表团，这不是搞笑嘛！
泰国人能干点啥？
参加变性人比赛吗？
有老李在，他们拿头比！
为了避免到时候参赛队伍仅有个位数的尴尬，大明才与英国对等释放出了一帮小弟。
不过被英国人视为最核心的苏格兰与威尔士没有被放出来。
这也很正常，倭岛都护府和朝鲜，大明也是不会放出来的。
至于说通辽可汗一伙。
大明对他们的态度是迷途知返也可以，人走地留也可以。
毕竟可汗嘛，不游牧怎么对得起祖宗。
只不过最终他们要游牧到哪里去，朱富贵就不知道了。
反正西域禁止放牧，图兰低地禁止放牧，西伯利亚禁止放牧，雪域高原禁止放牧，黑水都护府禁止放牧……

第559章 60后迪克西的一天
在大明的主导及各国的放任下，奥运的风吹遍了世界通电或者通邮的每一个角落。
在米利坚（南）的佐治亚州，当然也是如此。
佐治亚州是一个典型的南方州。
在这里，老迪克西们蓄养黑奴，用黑奴进行棉花的采摘，是仅次于田纳西大棉花地的米利坚（南）第二大棉花生产州。
随着一阵钟声响起，富尔顿教会学校结束了一天的课程。
“该死的，你们都会下地狱的！”
老神父骂骂咧咧的，拿着棍子追赶，几个年轻人飞快跑开。
很显然，他们刚刚做了什么恶作剧，现在赶紧开溜。
其中一个肥胖如猪的年轻人，一头撞开学校的铁门，回头朝老神父吐了吐口水，喊了一句：“三小！甘霖娘！”
这句“甘霖娘”非常走调，但看得出，年轻人练习了很久。
就如同后世中国人的日常，嘴里蹦出一个“fuck”，或者一个“八嘎”，都很正常一样。
一个普通的南方年轻人会说“娘希匹”，“我X”之类的词也很正常。
而且时尚。
特别时当一曲《德克萨斯的黄玫瑰》改编的《你爱我我爱你》风靡之后，“我爱你”也大有取代“爱老虎油”的趋势。
这些糟糕的词汇，土明夹杂的说话方式，让教会学校的老师们十分愤怒。
他们将之视为洪水猛兽，用尽一切办法却始终无能为力。
这年头还没有什么快乐教育的说法。
在欧美，除了德国以外，其他国家只有家境殷实的孩子才能上学，而富尔顿教会学校一向以要求严格著称。
但在神父们看来，这些年轻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他们喧闹、无理、粗鲁，对于上帝毫不虔诚，圣诞节居然互相问候恭喜发财，可以说是根本失去了信仰。
1860后出生的迪克西们已经失去了父辈的优秀品质，盲目模仿和崇拜东方人的生活方式，他们无疑是垮掉的一代。
说到底，他们都被明流毒害了！
……
佩特奥和同学们飞奔着跑出学校。
对于神父的担忧嗤之以鼻。
摆脱了古板无趣的神父和嬷嬷们，这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
往常这个时候，他们都会去镇子上的小书店，去租借新到货的黄鹤系列小说和漫画书。
相比起远隔重洋的欧罗巴，大明对于美利坚（南）的文化渗透是无孔不入的。
在获得文化经营权之后，来自大明的流行文化以摧枯拉朽的速度打到了本土的娱乐文化。
大明的各种文娱作品迅速出现在大城小镇的街头。
第一次见到这些东西的时候，这些年轻人一下子惊为天人。
他们难以想象，世界上居然还有如此有趣的东西。
从足智多谋的诸葛侦探，到一次一次拯救世界的大明中学生。
这些红脖子的儿子们，这才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除了圣经和牛棚以外还有那么广阔的世界。
无数个夜晚，他们点着煤油灯熬夜阅读，想象着自己也能像那些大明英雄一样拯救世界。
同时，在年轻人中间也存在着攀比。
他们也会给自己取中文名字，比谁更加时尚，甚至为此努力学习中文。
在酒会上，如果谁能说上几句字正腔圆的大明话，那一定能成为大家的焦点。
学习中文无疑是困难的事情。
虽然从语法和发音上来说，中文都是高度发达，高度符合人类发音和容易学习的，但毕竟不是一个语系的，他们学习中文天生要比学习法语、西班牙语要难。
好在渠道是多种多样的。
首先就是管子学院了。
大明推出的管子学院主要是为了保障南方各州妇女的权益，免费教授白人年轻女性中文，为学业优秀者提供前往大明深造学习的留学机会。
是正儿八经的留学机会，可不是去西雅图。
大明是一个开放包容的大国，欢迎大家来学习大明的文化、艺术、法律、管理学，以及大明的普世价值。
至于说物理、数学、工学等学科，暂时不对明联邦以外的国家开放。
但大明文化博大精深，光是一个书法就够广大留学生学习了，这还有什么不知足呢？
总之，管子学院是南方州年轻女孩除了教会女校之外唯一能够上学的地方。
比起有着各种不好传闻教会女校，管子学院提供免费的食宿，还耐心细致的明教辅导功课，显然更受欢迎。
而且一旦有白人女性受到基督礼教的父权压迫，大明的教师爷们都会主动伸出援手，为她们提供法律帮助和其他有必要的帮助，更是让管子学院深受女性的欢迎。
甚至于，告明状已经成为了美利坚妇女追求性别平等的最有力武器了。
因为管子学院不招收男学生，所以一些比较有钱的家庭会请私人明教。
一些大明游手好闲的该溜子跑去里士满、佛罗里达等地，摇身一变变成了教学专家，实现了人生逆袭。
好在这部分学生以男生居多，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件。
毕竟比起牧师老爷们，大明的该溜子的性取向要正常许多。
当然，请私教的门槛还是有点高，想要学习中文更简单的方法就是收听大明之声了。
每周六晚八点，大明之声都会进行大明正音的口语教学。
主持人是胡建侯官籍人士夏江，这也是为什么佩特奥的口头禅是“甘霖娘”了。
跑了几百米，佩特奥已经气喘吁吁了。
南方曾经一度很缺粮食。
林肯政府和北方军队在谢尔曼被大明凌迟之后，依然奉行他遗留下来的三光政策，对于南方州的产粮区进行全面破坏，并实行严格的经济封锁。
南方州本来就不适合种植粮食，粮食产量低下，被封锁之后，陷入了大饥荒中。
好在随着中央大铁路，以及后来的南方大铁路相继通车，源源不断的棉花、甘蔗、咖啡、血浆等，被装上列车运去大明。
源源不断的工业制成品和营养麦片被运送到了南方。
可以说佩特奥就是吃着大明的营养麦片长大的。

第560章 我要看十遍
时至今日，已经会了不少大明正音的佩特奥还是不太清楚，从小吃到大的yubiaowang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猜测，可能是玉表王，也可能是鱼鳔王。
因为这些麦片粥里确实有玉米粒和与鱼骨头的味道。
在这种营养丰富的美食催化下，佩特奥也不负众望，长成了他应该有的模样。
虚假的胖子，185斤跑200米累到在地，呼吸急促几近晕厥。
真正的胖子，367斤的无根男练习健身操虎虎生风。
休息了好一会儿，佩特奥才和同伴们继续上路。
他们今天并不准备去租借小说和漫画。
因为在学校里他们听高年级的学生说，在亚特兰大新开了一家大明的电影院。
亚特兰大是富尔顿县的首府，距离学校不远。
未来，这座城市的黑人将达到65%左右。
不过如今，黑人根本不被计算在人口之内，种族之间完全是隔离的。
据佩特奥所知，最近一段时间经常会有镇上的公务员来每家每户宣传蓄养黑奴的风险。
这帮懒惰的事务官居然会这样勤快，显然是拿到了一些好处。
他们告诉农场主们，与其蓄养黑奴，不如使用大明的铁牛。
那些粗苯的黑奴还是放归野生，送回非洲或者欧洲比较好。
当然，这种劝说的效果还并不明朗的。
倒不是说大明的铁牛有多贵。
养黑奴其实比大明的铁牛贵多了。
可问题是，棉花这种东西用机器收割出来的，就是没有由老迪克西亲自监工的黑奴手工采摘的地道。
所以这颗定时炸弹可能还会被安放一段时间。
太平尼国的洪涛六大王已经秣马厉兵，以全明式装备组建了一支七千人的太平尼军。
大约在奥运会后就会出征利比里亚，为美洲尼人争取一片新天地了。
老迪克西手中的这些黑奴勉强也算是太平尼国的后备兵员。
这里面牵涉到非常高级别的战略，痴肥的佩特奥是一无所知的。
他与同伴们几经周折，终于找到高年级生口中如同瓷器一样的电影院。
这是一座中国风的建筑。
翠绿的瓦片在阳光的照射下，一如数百年来，来自东方的瓷器，显露出高贵的气息。
只不过，如今见到这些，佩特奥和别的慕名而来的人们心里却不敢滋生贪婪，只有满满的羡慕。
因为谁都知道，明国人在这里享有治外法权。
这栋建筑的匾额上，用小篆书写的“日月文辉”四个大字，说明了这是隶属于大明礼部文化局的产业。
如果谁敢破坏大明的财产，一定会炮决的。
除了漂亮的建筑，佩特奥还被巨大的落地海报吸引了。
落地海报上，茫茫大漠上，高大英俊的大明男星骑着白马，裸露出矫健的身姿，八颗牙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而他怀中的欧洲贵妇则小鸟依人，温柔可爱。
在他们身后，是巨大的爆炸带起的漫天黄沙。
在海报下方，用中英双语写着：“年度动作巨制，《古墓丽影之夺宝奇兵》火热上映！”
从片名就可以知道，这是一部动作电影。
比起剧情，俊男靓女和眼花缭乱的打打杀杀，一刻不停的爆炸与特技，这才是吸人眼球的关键。
随着大明电影工业体系的逐渐成熟，越来越多的电影题材被尝试出来。
这种简单无脑的爆米花电影最适合这些红脖子迪克西了。
给他们排片艺术片，简直是浪费。
佩特奥几乎是看到海报的第一瞬间就被深深吸引了。
他和同伴们从怀中掏出几张皱巴巴的大明宝钞就准备进去。
“等一等，老远就能闻到你们身上的牛粪味！”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妇女。
红色的头发显示她有爱尔兰血统，身上穿着的，怎么看怎么别扭的汉服，显示她是这座电影院的职工。
中年妇女捏着鼻子道：“臭死了！你们等等！”
说着，她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瓶“Six God”香水，对准几个年轻人一阵猛喷。
“哎，真是拿你们这些白男没有办法，体毛多还有狐臭，真是让人恶心！”
中年妇女心疼地晃了晃手里的香水，这可是公司配发的正品大明香水啊！
据说是结合了中华传统工艺和法兰西欧仁妮皇后的心得，才调至出来的名贵香水，用一点她都觉得心疼无比。
不过没办法，上面把这些香水配发下来，就是为了要确保保证放映室内的空气清新。
当然，作为管理员，她也能留藏一部分名贵香水，这也算是变相的福利了。
佩特奥等人面对神父重拳出击，面对这个管理员则唯唯诺诺。
毕竟能不能看上电影全看对方的脸色。
后世生长于富足年代的年轻人已经无法理解80年代末，90年度初，电影刚刚商业化，上海电影译制厂刚刚引进好莱坞大片时，初次观影的中国人是如何的战战兢兢，是如何的心怀神圣感，如朝圣般走进影院了。
佩特奥他们大抵也是这样的心态，甚至更加不如。
被装腔作势，狐假虎威的爱尔兰老太婆训斥固然让人不爽，但当电影画面亮起来那一刻，佩特奥知道一切都是值得的。
《夺宝奇兵》的故事情节很简单，主要卖点在于这部电影开创性地运用了武打设计与经典的爆炸场景。
放在后世，这部黑白电影固然没有多少吸引力，但在如今，足以令佩特奥瞪大双眼，被震惊地无以复加了。
电影的一开始，银幕上便打出一行大字，“本故事由真实事件改编”。
接着，画面一转，一处山谷之间，一支大明科考队正在当地殷人的帮助下发掘一处古迹。
重重机关被打开之后，一座神秘的祠堂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殷人们全都跪倒下来，朝着祠堂泪流满面。
因为这座祠堂与他们传说中祖先建立的神庙一模一样。
这时候，一群反派杨基佬出现了，他们声称，根据林肯总统的《宅地法案》，这里是他们的土地。
大明考古队长孙殿英一边保护殷人妇孺，一边击退了野蛮无理的杨基佬。
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枪战。
佩特奥看完还意犹未尽，心想这个电影虽然好看，但未免太短了一点。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场发生在北美的枪战戏不过是个引子。
只是为了烘托孙殿英队长枪法如神，身手矫健而已。
很快，回到大明国子监研究带回的文物的孙殿英队长忽然得到了校长朱富贵的召见。
朱富贵校长告诉他，副校长夏志新教授前往中华本土进行考古研究，已经失去联系数月了。
他最后一次发电报回来，是说他准备前往罗布泊地区，对传说中的妇好鬼方的古战场进行考察。
接着，他便鸟无音讯，生死不知了。
朱富贵校长非常担心夏志新教授的安危，希望孙殿英能够帮助去调查夏教授失踪一案。
毕竟夏教授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女儿。
这个可怜的女孩子不能没有父亲。
听到夏教授失踪的消息，孙殿英眉头一紧。
同时，一组片段闪回。
原来，十二年前，夏教授正是孙殿英曾经的学长，两人研究生阶段同在一刻课题组，被誉为历史系的卧龙凤雏。
这对双人组一道携手解决了一桩又一桩的难题。
但最终，两人因为某些考古学上，关于伦理问题的看法不合而不欢而散。
这一次，接到朱校长任务的孙殿英决定放下嫌隙，前往神秘的罗布泊寻找自己的学长和基友。
然而，事情远远不是他想得那么简单。
夏教授的失踪背后其实隐藏着惊天的秘密。
在那里，一支由英国公使秘密组建的，妄图寻找大明龙脉并加以破坏的恐怖分子正在悄悄寻找线索。
此外，与残忍狡猾且虚伪的父亲决裂，独自跟踪调查这支队伍目的的公使女儿，也即将面临巨大的危险。
相互钦佩，其实早已经想要握手言和，但因为男人的执拗而谁都不愿意让步的原黄金拍档；
身居幕后，位高权重的阴谋家；
武装到牙齿的英国雇佣兵和强盗；
品格坚毅，爱憎分明的白人少女；
当然还有神秘莫测的了罗布泊，扑朔迷离的妇好与火土罗石碑，隐藏在重重迷雾中的远古契约……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佩特奥看呆了。
我还要再看一遍！
不，是再看十遍！
就算把家里的黑奴卖掉，我也要再看十遍这部《夺宝奇兵》！
这是当电影结束时佩特奥心中唯一的想法。

第561章 好心人
“佩特奥，你不饿吗？”
耶伦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忍不住问道。
同伴们大部分看完第一遍电影就回家了，只有自己傻乎乎地陪蓬特奥这头倔牛留了下来。
就算明莱芜的电影再有魅力，连看三遍，看到太阳落山，也太过疯狂了。
而且可以肯定，要不是口袋里实在没钱了，这个疯子一定会拉上自己看第四遍。
“饿啊，但是也没有办法，我已经花掉了最后一个铜币，买了这张海报……”
佩特奥神气地挥了挥手中孙殿英队长血罗布泊，不但救出了老朋友夏志新教授，挫败了英国人的阴谋，还与阿礼国公使的女儿坠入了爱河，窥见了妇好古城遗迹的冰山一角。
只可惜，因为该死的英国人临死前制造的沙崩，这座雄伟的远古遗迹再次被湮没在漫漫黄沙之中。
就连那块写着上古文字甲骨文的历史正文石碑都都来不及拓印下来。
上面是妇好击败雅利安人，并接受他们臣服，并且签订中华为叔，雅利安为侄，永不相犯的契约书。
只可惜，那块石碑也与遗迹主体一道被埋葬了，这道古老的盟约也无法被证实了。
佩特奥手中海报上画的，便是孙殿英、夏志新，公使女儿，这唯三见到过历史正文的人，站在无比高大的石碑面前，一脸震撼的表情。
海报是好海报，只可惜，秀色可餐只是一句夸张的话。
欣赏着手里的海报，佩特奥的肚子还是不争气地响了起来。
佩特奥翻了翻口袋，显得无比沮丧，“回家后，我父亲一定会用给牛梳毛的叉子狠狠地揍我的屁股！”
耶伦点点头，“我也是，我的父亲就是粗鄙无理的野蛮人，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
“真羡慕你姐姐啊！”
佩特奥流露出向往的申请，感慨道，“她真厉害，雅言考试拿到了6.5的高分，获得了前往大明留学的机会……”
耶伦摇摇头道：“嗨，又不是进国子监、新秦艺术学院那样的老槐树联盟的一流名校，只是穗南职高专的金融专业混个文凭，听说她现在正在新沪当奥运志愿者呢！
不过大明留学的学费那个贵的哟，把我坑得最近都吃不起营养麦片粥了！”
“你是在清华宫吧！”佩特奥用了一个非常时髦的词语。
不过很快，两人的闲谈就被各自肚子发出的咕咕叫声打断了。
看着已经快要落下山去的天色，两人想要赶紧回家。
但是父亲们的木棍和鞭子让他们有些踟蹰。
想住在外面，却根本没有办法支付住宿费。
“那个，你们是不是肚子饿了，想吃东西？”
这时候，一个面相和蔼的东方人从一旁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他笑眯眯的自我介绍道：“我的名字叫刘杰，大家都叫我杰哥，我是大明驻亚特兰大的外交官，这座电影院也是我负责的。”
刘杰，原大清国的天津知县，在天津教案事件中火线入锦，成为了一名光荣的辅锦。
早在天津的时候，由于天津是重要性不差于上海的港口，刘杰就学习过一点洋文基础。
经过北镇抚司相关部门的强化培训后，已经可以用英语和人进行简单的交流了。
只不过，他的英语发音非常差，听上去口音很奇怪。
不过就像后世，中国学者外语带点口音被网友口诛笔伐，恨不得将之视作国耻，随便来个老外讲几句没有字幕根本听不懂的中文，底下一片“真是太了不起了”的弹幕一样，这个东方人口音虽然奇怪，还是引来了佩特奥等人的赞叹。
“哦，原来是大明的杰哥啊！”
佩特奥两眼放光地问道，“你们的电影真好看，以后还会有新片子吗？”
刘杰点点头，笑道：“当然有，下周末，我们就会引进明奥合拍的电影《罗马假日之唐山大兄》了，敬请期待！”
不等佩特奥他们欢呼，刘杰又道：“先不说那个了，刚才我有听到你们说话，说是没有钱吃饭，你看这个，你们要不要先垫垫肚子？”
说着，刘杰从怀中取出了两个狗不理面粉馅的包子，递了过去。
微微一犹豫，佩特奥和耶伦便狼吞虎咽了起来。
虽然是小农场主的儿子，但贫穷和饥饿二个形容词一直是南方州的常态，就算是小农场主的儿子，平日里除了政府配给供应的大明援助的营养麦片粥，就只有各种黑麦和豆子为食了。
面粉供应是严重不足的。
就某种意义上来说，世界上最不值钱的其实就是矿石原材料和经济作物。
后世，美国人用一招改麦为棉，就彻底将埃及这个原阿拉伯世界当之无愧的逊尼派一哥给驯服了。
在几次中东战争中，埃及都是带头大哥和绝对主力。
结果粮食安全一旦沦丧于他人之手，埃及瞬间成为了以色列的外交突破口和阿拉伯联军里的反骨仔。
因为尼罗河两岸那些看上去品质好，利润高的埃及长绒棉，不过是一镜花水月罢了。
只有那一美元一张的进口大饼，才是埃及真正的命门。
而同样，失去变现渠道和定价权的南方政府，早就被联邦政府、英国政府，以及明利坚老大哥轮流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相对来说，明利坚老大哥是吃相最好看的，也是图谋最远，最深的。
见两人狼吞虎咽的样子，刘杰笑了笑，又道：“刚才我好像还到说你们说晚上没有地方住，不如这样吧，你们来我家，我家里还有皇家啤酒厂生产的野味劲爽朱皮，你们要不要尝一尝？”
……
数个小时之后。
在刘杰豪华的大房子里，佩特奥和耶伦享用了难以置信的丰富美食。
除了那个叫做松花蛋的东西他们实在不敢触碰，其他的中华美食让他们觉得自己过去十几年吃的简直就是猪食。
躺在柔软的沙发上，佩特奥已经有了几分醉意，而耶伦则已经趴在地板上，醉得不省人事。
刘杰拿着菠萝啤的罐头，他只喝菠萝啤，没有喝劲爽大朱皮，那玩意堪比大乌苏，威力还是很大的。

第562章 杰哥不要啊！
“你看这个耶伦，才几罐就醉了，真的太逊了！”刘杰甩了甩菠萝啤罐头，笑着说道。
“这个耶伦就是逊啦！”佩罗奥点点头，不屑的道。
“听你这么说，你很勇哦？”刘杰笑道。
“开玩笑，我超用的好不好，我超会喝的啦！”佩罗奥拿着大朱皮又灌了一口。
“超会喝，很勇嘛。”
“我看你是完全不懂喔！”
“懂，懂什么啊？”
“你想懂……”
“好康……是新电影喔？”
“什么新电影……”
“对啊，来啦，来看就知道了……”
……
“杰哥，你……你是说，希望资助我去找一样喜欢大明文化，愿意学习明国先进文明的年轻人，组织组织，然后我来当主席？”
看着杰哥从床底下拿出来的合同文件，佩特奥睁大了眼睛，“什么，我完全不懂啊！”
他本来以为，杰哥要对身高1米6，体重180的自己下毒手，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如今想来自己真是太逊了啦！
杰哥可是大明的外交官，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他和教会的牧师们和童子军训练营的教官们，是完全不一的啦！
刘杰倒是不清楚这个白皮肥仔在想什么。
如果知道的话，恐怕会晚上做噩梦。
说对方身体强壮，只是表达出对于他能完成大明的任务的信心。
因为无知而幸福的刘杰，哈哈大笑，道“这个……爱，伟大，光明，洁净，是我们的宗旨，是一个非常健康，非常阳光的组织，只有登dua郎的人才能加入哦！”
见佩特奥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刘杰继续解释道：
“记住，这个世界是很暗的，我们始终坚信‘爱，伟大，光明，洁净’是人世间的普世真理，但是很显然，如今真理之光虽然已经在南方大地初具雏形，但是有许许多多的邪恶势力将光明遮掩住了。比如说，耶教教会。”
“你们这批年轻人，来自棉花地的年轻60后们，宗教的枷锁有所松动，必然将肩负着无比重要的使命。为了这一崇高的理想，小伙子，去好好干吧！”
“对了，不要和别人说你得到了我的资助，因为你懂得，老红脖子们吃着大明的救济粮，却总是对大明充满敌意，他们是无可救药的被耶教洗脑的一代，你只要按照道德去做事就可以了。”
“对了，你不是说你一直有收听大名之声，跟着那个福建播音员学习大明正音吗？”刘杰忽然问道。
“是酱紫！”佩特奥连连点头。
“那么你有没有给自己取一个中文名字？”刘杰问道。
“李富贵，我的名字叫李富贵！”
佩特罗解释道，“我听说李是大明使用最多的姓氏，而富贵是大皇帝的名字，所以我叫李富贵！”
“大胆！啊不，我是说，不妥！”
刘杰连忙解释了大明文化与西方文化的不同。
在西方，类似华盛顿、富兰克林、伊莎贝拉之类的名字，几乎都烂大街了。
使用古人、名人的名字太正常不过了。
但在大明，这是不合适的。
唐三桂和范文程除外。
“所以，杰哥还是给你重新取一个名字吧！”
刘杰解释了一番，然后道，“既然你喜欢姓李，不如就叫……李黄瓜吧！”
咦？
为什么会想到黄瓜？
刘杰挠了挠头，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这都是小事，不去管他。
米利坚（南）这个国家虽然已经被纳入大明贸易体系，但他们显然与西雅图、阿兹特克与玛雅邦联国各土邦不同。
从政府官员到普通民众，不认同大明，将大明视作异端的势力大有人在。
如今倒向大明这一边，不过是因为面对北方强敌的权宜之计。
一旦形式改变，他们就又可能对大明说不。
这是明靓宗无法接受的。
一个无法被大明从思想到肉体完全掌控的美利坚，不是一个好美利坚。
所以在加强经济、军事控制的同时，大明也准备对美利坚（南）进行渗透接触，从年轻一代着手，培养强大的亲明势力，乃至最终完成和平演变。
刘杰只是这个系统性工程中的一员，而李黄瓜则是刘杰观察多日后，精心挑选的一个年轻学生。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被大明先进文化产品洗脑了的年轻人，对大明产生了类似天命的好感。
而偏偏他在学生当中还有一定人望，行动能力较强。
能够连看三场电影，也说明了此人耐心不错。
再加上这种毫无政治嗅觉的年轻人，听闻就是雨的本事拉满，偏偏还正义感爆棚，总觉得自己应该拯救这个，拯救那个。
这样的人，无疑是最好的拉拢对象了。
刘杰从保险柜中取出了若干精美、崭新、毫无破绽的英镑，递给了李黄瓜，此外还有两张别致和美丽的票据。
“黄瓜老弟，这是两张去大明看奥运会的门票，算是杰哥送给你们登dua郞的礼物吧！”
刘杰笑了笑，“奥运将是全世界各文明的一场表演，希望你们能玩得开心。”
看着手中50镑，100镑面额的钞票，李黄瓜激动得有些颤抖。
要知道，他这一辈子都没有见到过50英镑面值的整钞。
在南方各州，由里士满政府发行的流通货币如今差不多已经成为废纸了。
各州自己发现的货币就更加不靠谱了，擦屁股都嫌劣质。
所以如今在南方州真正的流通货币是朱大头、大明宝钞，还有英镑。
当然，更加让李黄瓜感到兴奋的还是那两张奥运会套票。
早就听说过奥运会的宣传了，但他真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机会去现场观看比赛。
“太谢谢你了，杰哥！”
李黄瓜激动得泪流满面，“您放心，我连夜就去让我姐姐缝制日月旗，到时候一定会大明的运动员加油助威！”

第563章 老帅过河，誓报天恩
德武七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半。
在这半年中，最牵动朱富贵心力的或许是新沪奥运会的筹备。
但真正让他挂怀的，还是远在地球另一端的西域战事。
西征的捷报是与英国人的抗议书一同抵达的。
他们宣称，大明军队在西域各地进行了不人道的战争。
在对待战俘和牧羊人的处理上违背了1863年《日内瓦万国公约》的相关之规定。
顺便一提，当初片切谢尔曼之后，大明就因此被谴责过一次了。
虽然大明并非《公约》的签字国，甚至《公约》出现的时候大明皇帝还在当猪仔，但这并不妨碍英国人对大明指指点点。
明靓宗对此非常重视，表示将会成立刻成立专门的调查组。
两个月后，调查组出具了一份八十多页的报告。
《英国士兵在阿富汗屠杀十万平民并强X42头瓦格吉尔山羊的相关调研》。
这种新闻，《泰晤士报》、《每日电讯报》、《卫报》，以及去年刚刚前年刚刚创刊，但是牢牢占据曼彻斯特市场的《曼彻斯特卫报》全都集体禁声。
没有一家报纸转载或者反驳大明的调查报告，全都装作没有听见。
这不是大明方面花点钱就能让步的事情了，唐宁街和白金汉宫都下了死命令，绝对不允许让这样的fake news流入英国本土。
至于各大殖民地包括爱尔兰，以及欧洲其他国家，英国政府就管不了了。
如今还不是新闻寡头一统天下的时代。
许多国家就算畏惧于英国的霸权，其王室和政府也没有那个能力杜绝各种不听话的小报。
实际上，强如德国政府这样的强势政府，用出种种高压手段，屡屡封禁和逮捕，也没有办法完全禁止那个幽灵出现在各种小报上面。
不过这个时代，因为从大明引进的高产猪种和粮种（数代后会退化），德国国内人均食肉量得到很大提升，社会稳定，反而缩小了一些土壤。
不管怎么说吧，碍于皇太妃的不断游说，已经参与政务的德国皇太子腓烈特主持了这一次的新闻审查工作，象征性地随便敷衍了几句，不痛不痒关了几个人。
但是，层出不穷的报道根本没法管。
《新柏林报》这家由大明控股的报纸，更是全文转载了大明的调查报告，并配上了生动有趣的图片。
《新柏林报》的报社被疑似英国特工的人制造了爆炸，俾斯麦还向英国大使提交了抗议。
总之，在最初三天的装模作样之后，德意志帝国内很快大量的报纸上就是满天飞了英国人强X山羊的消息了。
以至于某家引进了瓦尔吉尔山羊的农场因此发了大财。
说实话，比起变态来，英国人真不是德国人对手。
只不过如今德国人还是蛮子的代表，英法才是世界上流。
能和上流的英国人有一样的爱好，也是一件体面的事情。
毕竟瓦尔吉尔这种阿富汗特产的山羊确实长得眉清目秀，属于山羊中的美羊羊。
至于说死了的十万阿富汗人，根本没有什么人关心。
实际上，就连十万这个数字也是朱富贵随便定的，具体英国佬下手有多黑，谁也不知道，大概率十万这个数字还是少了。
1842年英国与阿富汗之间的第一次英阿战争中，如日中天，刚刚将满清揍得鼻青脸肿的英国人在贾拉拉巴德战役中，一战就损失了16500人。
随后便对喀布尔展开了血腥的报复。
究竟有多深人因此而丧生已经不得而知。
就算是在后世的互联网上，朱富贵也找不到相关记录。
英国人的罪行已经被完全抹干净了。
这或许是他们明明满裤裆大粪却指责大明放屁的底气。
当然，说实话，他们的指责也没对大明造成任何伤害。
如今的大明可不是光头那个动不动就感谢天主，动不动就感恩文明友邦主持公道的买办政府。
从本质上来说，大明应该算是一个左翼温和独裁封建专制皇朝。
封建皇朝嘛，犁庭扫穴，以绝九有，本就是常规操作嘛。
这是盛世的象征啊！
从来没有人会因为李世明父子灭绝高句丽，带回几十万奴隶愤而斥责吧？
这事或许有些双标，但历史便是如此。
只要你力量足够强大，文化影响力足够深远，不可名状的吃人魔王，就能成为回到忠诚的巴黎的法兰西皇帝。
因此，大明根本没有选择否认在西征途中的些许瑕疵，而是对英国人展开了坚决的舆论战。
除了报纸这样的传统渠道，大明还第一次尝试使用长波跨洋电台对欧陆进行了《大明之声》的广播。
这还是得益于英国皇家科学院在无线电技术上有了新突破，欧洲实现了收音机电台的工业化生产的原因。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大明皇家广播电台的功率如此强大，居然可以越洋对他们进行输出。
英国、西班牙、尼德兰、法兰西、奥地利，都或者强制，或者警告购买收音机的国民，不准收听《大明之声》这样的敌台。
德国人稍微好一点，但也几次照会赵以炯大使，要求大明在节目中审查有关对于德国皇室不利的内容。
与欧洲诸国的口水战没有什么营养。
到了德武七年六月，朱富贵终于等来了俄国人的谈判请求。
面对明军和楚军咄咄逼人的攻势，俄国人意识到继续对抗，将会使得自己在中亚的全部力量丧失殆尽。
对此，朱富贵电报联系了左宗棠，想听听左老弟的想法。
左宗棠回复的电报只有两个字：“过河！”
说实话，左宗棠整个人都是亢奋的。
一年半前，他抬棺出征，脑子里想的都是要拼去自己这条老命，为华夏保住西域的故土。
左宗棠推算过战争的胜率。
他认为，若明俄都不插手，自己的胜率应该在四成左右。
这一点，左宗棠并非谦虚，而事实。
历史上，左宗棠入疆平叛并非一帆风顺，刘松山等湖南子弟，甚至都没有进入西域腹地，在宁夏附近就魂断沙场了。
若非左氏一力支持，满清朝廷也好，“民族脊梁”李中堂也好，早就断了重拾西域的念想。
不过这一次，战争的进展远超左宗棠的想象。
他原本以为平定甘陕起码要五年时间，收复西域也需两三年时间。
俄、英、奥等国若是干涉，战事更是绵延无期。
毕竟大明远在美洲，不似俄国、英国（印度）那样与西域陆地相连，自己将会面对一场艰苦卓绝，且没有希望的战争。
然而，现实是：
你永远可以相信你滴靓宗！
左宗棠发现，自己嬲他娘这辈子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畜牲不够？找靓宗。
火力不足？找靓宗。
军粮告罄？找靓宗。
实际上，连左宗棠自己都有点怀疑人生。
这大明朝廷真那么有钱吗？
因为根据胡雪岩的计算，大明送过来的物资林林总总，总价值已经超过1.2亿两白银了。
1.2亿两白银啊！
如今可不是庚子赔款那会儿，银价大跌的时代。
如今的1亿两白银，足足是《北京条约》的15倍！
当年大清国搜山检海都凑不出800万两现银，不得不向洋人的银行贷款，而大明却能不动声色地投入15倍的银子。
这让左宗棠心有戚戚。
一方面担心自己辜负了明皇的殷殷重托，一方面又深知自己楚军大小军官尿性，知道他们至少分润了两成的好处。
分润两成。
说实话，这在湘军各支系中绝对算是廉洁了。
更别说同八旗、绿营比较。
这是左宗棠自身清正廉洁，一辈子只留下三万两遗产的做派，才形成的风气。
但左宗棠还是觉得愧对大明天子。
自己没有将天子节衣缩食，节省下来的一分一毫的银子全部使用起来。
不过对此朱富贵到是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老左真能将楚军打造成一支岳家军似的军队，我明靓宗也难保像赵九妹那样寝食难安啊……
当然了，楚军本身没有造血能力，一旦被大明断奶，也就是孙猴子跳不出卢来佛祖的手掌心一般。
朱富贵根本不担心老左的忠诚。
而且，最关键的是，那些物资根本就不值1.2亿两白银。
前前后后一年半，朱富贵的个人资产，光在系统平台账户上的资金就从260亿人民币上涨到了330亿人民币。
比起企鹅王马某某身家的1/10，仅仅差50个小目标了。
而与此同时，朱富贵用来支援给左宗棠的物资仅仅价值人民币2亿元。
折合如今的白银160万两，《北京条约》的1/5。
实际上，朱富贵在平台账户上的资金已经有点太多了。
文化值跟不上，完全无法购买高精尖的设备。
也只能买点泡面、压缩饼干、煤气瓶、莱阳钢管之类文化值惩罚系数较低的东西给老左送去。
与其说是支援，不如说是废物利用与饱和式扶贫。
这一年半里，大明的皇训员一边收买人心，一边积极推广朱富贵陛下亲自作词作曲的《大明军人道德组歌》，播放露天电影，共收获文化值9200多万。
扣除商品的文化值花费，最终还结余了100来万。
这笔生意可以说是相当划算了。
当然了，因为西域地区人口还是少了点，西楚给大明提供的文化值还是不如拉华的。
总之，提携左宗棠，援助楚军，朱富贵真的没有付出太多东西。
可在左宗棠看来，那是天恩如山。
所以在四月塞北冰雪尚未完全消融之际，楚军便主动进攻。
去年秋天，大明与楚军已经光复了库车以东全部的故土。
库车就是著名的古城龟兹，是当年最后降下大唐汉旗的一座西域城市。
这一次，左宗棠与刘、白两个义兄弟，及十万西征军于龟兹古城外饮马誓师，誓报天恩。
从龟兹继续向西，后面的道路以大明汽车的质量已经无法良好地越野了。
这些湖南农民用坚韧不拔的意志品质，仅靠一双脚板，踏平了漫漫黄沙与帕米尔山岗。
此时，在阿古柏手中仅剩下六座城池，却都是易守难攻的要塞。
他们分别是阿克苏、乌什、叶尔羌、英吉沙尔、和阗、喀叶噶尔。
白智信率本部7000人携带慈悲罐300枚攻克拜城，击毙敌军3000，生擒浩罕大小头目120人，悉数交由大明炊事班帮厨的切片师傅处理。
同时，刘松山帅本部12000人分兵6营助攻阿克苏，自率骑兵14营北上进攻乌什，乌什敌酋海古拉（阿古柏次子）闻风窜逃，部众2万余人于4月16日投降。
左宗棠亲帅中军，与赵喜柱、刘铭传部在阿克苏会师后，忽然折兵北上。
原来，左军做出一副全力南下的假象，实际的目标则是伊犁河谷。
伊犁，清朝初年整个西域真正的首府。
满清的伊犁将军，居西域中央，而代天子行使权力。
伊犁不单是西域的中心，也是整个欧亚大陆的中心。
从太平洋吹来的海风与从大西洋吹来的海风于此交汇。
这里有着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是中亚最宜居的土地之一。
后来孙文提出j“（选取首都）谋本部则武昌，谋藩服则西安，谋大洲则伊犁”，说的便是伊犁的极端重要性。
但是，随着满清积弱，西域被不断蚕食，曾经位居中央的伊利已经身处边陲，甚至已经被俄国人武力侵占了数年之久。
原本在朱富贵提出的作战方案中，伊犁这块硬骨头是打算留给大明的正规军的。
但左宗棠却说，“天子以手足待我，我自以国士报之；天子命我中亚王之，我岂能不尽复克全功，以报天恩？若非如此，我以何面目见天子，以何面目见祖宗？”
4月22日，左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封锁伊犁河谷东段，踏过晶河。
历史上，1880年5月，左宗棠棠以六十九岁的高龄，带病的身躯，冒着盛夏的酷热舆榇出关，誓与沙俄决一死战。
俄国人不敢与左军正面交战，派遣军舰进入塘沽进行战略讹诈。
愚蠢至极的清廷被俄国人的虚张声势所吓倒，一纸皇命将左宗棠调回京师。
“俄船东下，偏历海疆，结倭奴，封辽海，亦不过虚声胁和之计！”
“衰年报国，心力交瘁，亦复何暇顾及。”
左宗棠的啼血呈书被总理衙门束之高阁。
1881年（光绪七年）2月21日，即左宗棠到达北京前的三天，清政府代表在圣彼得堡签订了《中俄伊犁条约》。
慑于楚军的强悍，沙俄同意归还此前条约划走的特克斯河谷和通往南疆的穆扎尔山口，但仍占有霍尔果斯河以西地区。
至此，中国永远失去了半个伊犁河谷。
在清廷挚肘之下，左宗棠一辈子都没有真正跨过晶河，进入伊犁河谷。
但在大明的帐下，59岁的左宗棠，终于可以一偿夙愿，与老毛子在伊犁浴血厮杀一场了。

第564章 中亚门户
俄国人没有预料到楚军的动作。
左宗棠战略大师的称呼名不虚传。
当米哈伊尔&#183;德米特里耶维奇的两万精锐哥萨克绕道原浩罕汗国驰援英吉沙尔等地的时候，左宗棠声南击北，切断了伊犁河谷东边的通道。
俄国人虽然在这里建立起了牢固的欧洲棱堡，却没有及时垒好前进甬道。
前进甬道是抬升攻城者水平面的道路。
简单来说是一段漫长的仰攻坡道，迫使攻城方爬坡。
这样能守城方的最佳射击角度始终与攻城者的前进方向平行。
在攻城者看来，敌人几乎静止不动，始终是自己的活靶子。
同时，因为火药时代到来，为了应付威力越来越猛的大炮，城墙也变得越来越厚实低矮。
这种城墙虽然大炮难以轰塌，但却易于攀爬。
前进甬道刚好可以配合护城河，变相增加城墙的高度。
但是受到战略欺骗的俄军，并没有完成这棱堡防御的最后一步。
大明的飞艇部队对山谷内的俄国人进行轰炸，让俄国人始终没有办法走出要塞垒起甬道。
如此，楚军射程不远的煤气罐迫击炮就可以比较小的代价推进到城下。
最终，在迫击炮发射的煤气罐轰塌了部分城墙，楚军高唱秦歌，用血肉之躯登上城堡，与俄国人进行短兵相接的白刃战。
说实话，面对俄国人，楚军的战损比不能说好看，但左宗棠是笑着向皇帝陛下发送电报的。
“湖南不止有惧洋如虎的曾国藩，湖南还有我们这群能打败洋鬼子的楚军！”
左宗棠的文字中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朱富贵回复道：“俱为国士，青山忠骨，立庙祭祀，千古流芳！”
……
将伊犁河谷握在手中之后，通往中亚的大门已经向中华再次打开了。
如果只是拿下英吉沙尔，那么大明的力量想要通往中亚，要越过崇山峻岭，行走在帕米尔高原之上。
自伊犁河谷出发，可以沿着巴尔喀什湖一路向西，阿拉木图也好，中亚第一大城市塔什干也好，全都近在咫尺了。
而在塔什干背后，便是世界第十大平原——图兰低地。
再往前，便是波斯故地了。
那里目前是英国人的地盘，扶持着一个傀儡政府。（大明和英法等国的疆域图见本章后的彩蛋页，若没有则还在审核中）
相比之下，从英吉沙尔越过帕米尔高原，穿过瓦罕走廊去啃喀布尔和坎大哈这样没有油水的硬骨头，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世界上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阿富汗号称帝国坟场，埋葬了英、苏、美三代超级霸主，自有其独到之处。
那便是猿猱难度，鬼见发愁的可怕地形。
一没石油，二没耕地，只有石头、风沙，和连绵无尽的山峦，以及山谷中十里不同音，但是都会念安啦的牧羊人。
根据世界岛理论，这块地方联系中东、东亚、南亚，地缘政治十分重要，不过朱富贵还是决定敬而远之。
朱富贵可不是三哥，满脑子美苏不行，但我行的想法。
不过不去碰阿富汗也挺好的，至少短时间内英印当局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就在楚军放弃南下，转而北上痛揍俄国人的消息传到德里，英国政府就又发电到了五国城公寓给欧仁妮老嫂子。
电文中说，之前关于大明在西征中违反《日内瓦公约》一事似乎是讹传。
英国政府支持大明在中亚地区，尤其是瓦罕走廊以北的中亚地区发挥更有建设性的力量，为地区的和平稳定做出应有的贡献。
对此，朱富贵也表示，大明之前关于英国绅士对山羊进行X骚扰的指控也有失偏颇。
根据锦衣卫缇骑的调查，当事双方都是自愿的，并不存在侵害行为，英国绅士与瓦格吉尔山羊是真爱，应该得到人们的祝福。
之后英国人就没有回复了。
据说那个晚上维多利亚老嫂子砸碎了好几件精美的中国瓷器，都是从北京搬走的赃物，实在是罪孽深重。
欧仁妮老嫂子已经是一个成熟的挤奶工，与奶牛交了朋友。
朱富贵打算，未来如果能有幸邀请维多利亚老嫂子来大明做客，就让她去护理瓦格吉尔山羊。
让她去给公山羊挤奶，不挤满一桶不准下班回家。
……
随着伊犁河谷要塞的沦陷，俄国人在中亚的力量已经全部龟缩到了原浩罕汗国境内。
而阿古柏父子已是穷途末路。
楚军白智信、刘松山两部势如破竹的攻势，使得龟缩于叶尔羌、英吉沙尔、和阗、喀叶噶尔的乱贼惊恐万分。
和阗叛军呢牙斯向大明天兵请降，并主动率兵围攻叶尔羌。
阿古柏长子伯克&#183;胡里率兵自喀什噶尔增援叶尔羌，将之击败。
前喀什噶尔守备何步云乘机反正，率数百满汉兵民占据喀什噶尔汉城。
伯克&#183;胡里赶忙回救喀什噶尔。
何步云派使者杀出重围向刘松山、白智信乞援，两人略一商量，当机立断，决定不待左帅主力回援，便星夜前往驰援。
5月27日，左宗棠亲军部曲余虎恩、黄万鹏等，率4000马队也恰好赶到喀什噶尔，当晚诸军一举收复该城。
阿古柏长子伯克&#183;胡里骑快马欲逃亡俄国境内，被大明飞艇部队佐助中士一枚白磷弹做成了叉烧，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白磷鬼火燃骨烧髓，一点一点将人做成叉烧，也不知比起凌迟是福是祸。
最为悍勇的伯克&#183;胡里一死，阿古柏军再无斗志，阿古柏伙同白彦虎残部放弃叶尔羌与英吉沙尔，仓皇逃入沙俄境内，并以东干人自居。
在历史上，他们将成为一股常年骚扰我国边陲的强盗。
但这一次，事情发生了变化。
仅仅两周之后，阿古柏及其党羽三千多人悉数被沙俄士兵捆成粽子礼送回了伊犁。
沙俄第二次向大明求和。
确实也时候谈判了。
目前沙俄在中亚尚有13万军队。
但这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到达伊犁河谷，自十堰为起点的漫长补给线已经无力供应了。
明靓宗虽然无所谓损耗，但以人力、畜力运送粮食是有极限的。
超过一定距离，那么人力、畜力所能运送的粮食就不够人畜自身在路途中的消耗。
而伊犁正是这个极限。

第565章 明俄互不侵犯条约
解决的办法当然也有。
那就是修路。
从十堰到西安修建一条铁路。
既可以运输陕北的煤炭进入长江水系，也能将大明的物资运输到秦地。
然后自西安，出西岐，经天水、兰州，汉四郡，沿着河西走廊修建一条公路进入西域。
不需要是什么水泥路，就是夯土印度级公路，可以通车即可。
西安到十堰的直线距离只有200多公里，以大明施工队修建穿越大盐湖沙漠和落基山脉的太平洋铁路的经验，修建这条铁路不难。
难的还是那条进入西域的公路。
这样的大工程需要海量的民夫。
正好西域遭受兵灾，甘陕的老百姓虽然有正宗揭阳老秦面，和正宗汉中传统美食猪脚罐头吊着，不至于闹饥荒，甚至还胖了点。
但他们依然还是非常非常的贫穷。
在后世，甘肃是全中国仅次于广西、贵州的最穷省份。
这三个省的贫穷并非因为人民懒惰，而是三地极端的地形地貌导致的。
甘肃是戈壁沙漠和青藏高原的交界处。
老实说，想要在这个地方种地致富基本是不可能的。
大明已经控制，并开始开发了大半个密西西比平原，未来还能开发东北平原和外东北地区。
红河三角洲、南洋等地也是良好的粮仓和水果仓库。
当然还有日本。
不要小看日本的粮食产量。
如果不发展工业，不建设密集的超大都市，靠着丰沛的降水、火山灰土地，以及雨热同期的优势，日本也是可以变成鱼米之乡的。
而且现在以农学专家、联合国拍首席研究院沙琪玛为代表，一大批日本农学专家正在研究各种特色农产品。
比如和牛，比如处女西瓜之类的，也成为大明百姓茶余饭后拿来消遣的零食。
所以，大明的农业布局是广泛而全面的。
粮食安全有着充分的保障。
同时大明朝廷的性质也决定了，大明不可能出现英国政府与英国皇室那样的，英格兰粮食多得吃不完，爱尔兰人全饿死的惨剧。
所以朱富贵并不打算在甘肃搞农业。
倒是西域，有不小的潜力，可以适当开发一下，种点棉花什么的。
大明第二生产建设兵团正在筹备当中。
而甘陕的农民，朱富贵准备将他们分批次的，都变成产业工业人，先富起来。
说句实话，想让江南富裕太简单了。
就江南这个地理禀赋，想要不富裕都难。
但是想要富裕甘陕就很难了。
以目前的组织能力，可以完成的大概就是修路了。
老秦人修秦直道，也算是专业对口。
同时这也是以工代赈。
虽说确实可以做到，但大明也不可能一直让大伙儿白吃白喝。
参与生产建设，换取吃饱穿暖，还有余钱娶媳妇，这便是大明的新朝雅政。
同时，为了协调这条至关重要的道路，大明设立了第一任甘陕总督。
人选就是熟悉当地事物的赵喜柱。
说是甘陕总督，暂时也兼管着西域的大小事务，地位等同于倭岛都护府都护席亚洲。
等到日后理顺隶属关系，大明将重建安西和北庭都护府。
当然，大明所谓的都护府都是直辖统管的，在政治上没有任何特殊待遇。
都护一职也不存在世袭的情况。
之所以要取古名，只不过是朱富贵个人不太喜欢那个名字，明明是故土，为何要称之为新呢？
还是安西、北庭听着比较亲切。
总之，大明对于西域经略将从战略进攻转入暂时修整。
等到道路修好之时，就是《和平协议》到期之时。
大明方面以赵喜柱、左宗棠为代表，沙俄方面以斯科别列夫为代表，双方在伊犁展开了为期三天的谈判。
经过各种唇枪舌剑与苏卡不列，《明俄伊犁条约暨明俄互不侵犯条约》正式签字。
条约规定：
1、俄罗斯帝国政府承诺绝不包庇明帝国政府通缉之要犯，不予其逃亡他国之政治便利。
2、俄罗斯帝国赔偿，明帝国人员抚恤金120万卢布，以黄金支付。（约折合12万英镑或48万大明元）
3、明帝国承认俄罗斯帝国对浩罕汗国、布哈拉汗国、希瓦汗国享有特殊权利，俄罗斯帝国亦承认明帝国在三汗国享有特殊利益。
4、即日起废止《尼布楚条约》、《瑷珲条约》、《北京条约》、《中俄勘分西北界约记》。俄罗斯帝国归还非法侵占明方领土500万平方公里。双方北以贝加尔湖之自然延伸为界，西以巴尔喀什湖为界。明俄两国睦邻友好，永释刀兵。
……
签字仪式很快完成。
对于俄国人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将到手的土地割让出去，斯科别列夫签完字的时候，手依然在颤抖。
他知道，自己将成为俄罗斯民族史上的罪人，被国民当做卖国贼和懦夫。
左宗棠冷哼两声看不上他那个孬样。
赵喜柱倒是上前拍了拍他，打了个招呼：“苏卡不列！”
“苏卡不列！”
斯科别列夫无精打采地回了一句。
和明、楚两军打了那么久的交道，斯科别列夫已经知道这些中国人对于俄语似乎有什么误解。
比如，明明是罗斯，他们偏偏要叫俄罗斯，说了好几遍也不听。
哪怕是露西亚或者罗刹也比俄罗斯要准确一点。
据说这个俄是蒙古翻译搞出来的。
蒙古翻译就和蒙古大夫一样不靠谱。
想必苏卡不列也是这帮蒙古翻译惹的祸。
“中国人，你们赢了，我承认你们很强，是值得尊敬的对手！”斯科别列夫说道。
“不不不！”
赵喜柱练练摇头，“我可不是来听你们的彩虹屁的，咱们皇上说了，俄国人说‘你们中国真是太厉害了’一个字都不要相信。
我只是告诉你，你没必要这么伤心，时间会证明，你今天出卖的俄罗斯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值得的，因为你将是唯一一位与大明签订和约，而非无条件投降书的将军。”
说完，赵喜柱也不管通译能不能翻译准确，伸手拍了拍眼前这个中亚刽子手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了。
6月1日德武七年的儿童节。
阿古柏接受《大明律》中定格处罚，凌迟至6月3日，共受了3457刀。
这是传说中大太监刘瑾所受之刀数。
也不知道是阿古柏生命力要比刘瑾顽强，还是他先天比刘瑾能多割一刀，又或者是大明行刑官切羊肉习惯了，几百刀下去羊都只是轻伤，这一回，阿古柏被割了3457刀，居然还活着。
最后，大明西楚王左宗棠用自己心爱的弓弦将这个罪恶的老酋绞死在了伊犁河畔。
除了头颅将会送回大明验明正身，献祭忠烈祠外，他千疮百孔的尸身被直接剁碎了喂野狗。
除了阿古柏之外，引阿古柏进入新疆的金相印父子和追随阿古柏的余小虎、马元均被极刑处死，阿古柏、白彦虎手下的大小头目共1166人亦均“讯明正法”。
至此，西域终于完全光复，重新回到大明的版图。
而大明西楚王左宗棠的封地，朱富贵本想定于巴尔喀什南岸的阿拉木图附近。
但不知老左是看不上，还是觉得无趣，他致电天子，表示“取土于华夏故地，非真豪杰，我辈楚人当长刀向西，吐故纳新，方才为真英雄。”
当然，前提是明靓宗的明援不能断。
所以归根结底，修路才是第一关键。

第566章 六公主
“我亲爱的亚历山大，解放者阁下，来自天朝的帝王向你问候。”
“大明与贵国刚刚结束了关于外交方面的一些争端，本着善意和对于世界和平的期盼，我们大明忍气吞声，忍辱负重，以极高的战略定力，韬光养晦，做出了巨大的让步，并向贵国表达了真挚的善意。”
“今天，大明朝廷与国际奥委会向你发出邀请，希望你派出代表团参加在大明召开的第一届奥林匹克运动会。大明是礼仪之邦，中华以热情好客闻名于世，请你不要不识抬举。”
“哦，对了，在最后，我希望你和玛利亚皇后能够参加位于新沪的奥运会开幕仪式，如果行程不变的话，也可以让罗芙娜公主作为代表出席。”
“最后，祝你身体健康——你的朋友，善良守序的小白鸽，大明皇帝，国际奥委会终生荣誉主席，朱&#183;和平&#183;富贵，敬上。”
亚历山大二世暴跳如雷地将大明皇帝发来的电信撕得粉碎。
他多少有些理解了维多利亚对于朱富贵这个该死的异教徒恨之入骨却无可奈何的心情了。
说什么大明忍气吞声，说什么大明做出了巨大的让步……
让步的难道不是我们俄罗斯帝国吗？
500万啊！
500万平方公里！
虽然大多数都是冻土烂地，但从面积上来说，这可是一个印度的大小啊！
（此时的印度指印度、巴基斯坦、斯里兰卡，甚至还有马尔代夫，是欧洲人图方便生搬硬造的一个地理概念。）
明明是我们割了肉！
如果割肉500万是明人让步了，那他们再让几步，是不是就要让到乌拉尔山，让到顿河平原，甚至让到红场上来了？
真是岂有此理！
还有那个“韬光养晦”是什么意思？
怎么听着那么吓人哪？
谁能来给本朕解释解释，什么叫“韬光养晦”哪？
亚历山大二世用力拍打着天鹅绒桌垫，心中满是烦闷化作了杂乱无章的拍打声。
但是底下群臣没有一个人能回答他的疑问。
“和平崛起”、“韬光养晦”，这些词英语翻译不出精髓，俄语同样如此。
翻译得不好，其意义就会显得特别惊悚。
这令亚历山大二世满腹狐疑。
这个朱富贵，该不会和我一样无耻，想着签订《和平协议》就是用来撕毁的吧？
不会吧？
不会真的有这样的人吧？
亚历山大二世捏了捏眉心，觉得自己同法国人的联络要加快了。
一个强大而统一的德意志既不符合法国的利益，也不符合俄国的利益。
克里米亚的仇恨就让它随风而逝吧。
因为明德两国的崛起，俄国与英法之间的矛盾正在迅速消退，而共同利益正在迅速增加。
如果说，英俄在中亚，尤其是伊朗和阿富汗还存在巨大的利益冲突，那么俄法之间已经找不到任何敌对的理由了。
至于说，朱富贵说什么希望沙皇和妻子一起去参加奥运会开幕式，这在亚历山大二世看来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当年拿破仑最强盛的时候，也是和沙皇在界河中央的小船上平辈论交，商讨如何切割波兰的。
伟大的沙皇怎么能前往异邦而使自己处于危险的境地呢？
让自己的六公主出访倒是一个不错的建议，可以去探一探大明的长短虚实。
只不过这件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
当然首先，还是要问一问罗芙娜自己的意见。
毕竟她今年还只有16岁。
等等？
苏卡不列！
这个朱富贵该不会打什么算盘吧？
亚历山大二世警惕了起来。
维多利亚所属的汉诺威王朝的始祖，国王乔治一世，他是汉诺威选帝侯恩斯特&#183;奥古斯特与普法尔茨选帝侯的女儿之子，与英国斯图亚特王室末代国王詹姆斯一世的外孙女索菲的儿子。
所以说，本质上来说，维多利亚是一个日耳曼人。
而巧了，亚历山大其实也是一个日耳曼人。
两人很容易攀上亲戚。
因为这种神罗体系中复杂的联姻关系，亚历山大二世通过一些渠道知道了维多利亚正在受到登徒子朱某某骚扰的事情。
亚历山大二世冷笑两声，觉得自己已经看穿了朱富贵的图谋。
不要以为大明靠着霸权，就能打我们俄罗斯公主的主义。
在基督世界里，异教徒的王还不如黑森大公的庶子！
……
“作家先生，你是不是看上了俄国的公主？”
朱莉穿着清凉的泳装，带着墨镜，正在西雅图皇家海滩浴场晒太阳。
时间来到七月，也到了享受夏日的季节。
朱莉结束了欧洲之行，为朱富贵带回了《罗马假日之唐山大兄》热卖的消息，以及20万英镑收益和800多万的文化值。
此刻，她正与朱富贵享受着久违的二人世界。
西雅图皇家浴场会在每年七月的下半个月时间封闭，不允许普通游客游览。
虽然没有明确的告示，但大家都知道，这是万岁爷前来洗龙澡了。
所以说起来有些变态……
但每年八月一日那一天，都会有许多游客涌进皇家浴场，拼命地喝海水，美其名曰“喝神水”。
但朱富贵认为，他们是在打算喝龙汤……
这事怎么说呢，也不属于封建迷信的范畴，也就图个彩头。
前世不也有和某些大人物握了手，几个星期都舍不得洗手的例子吗？
算是人之常情吧。
就是多少有点变态，向三哥看齐了属于是。
不过这种事，朱富贵也管不着，他珍惜与朱莉在一起的时光都来不及。
而此时，朱莉则在质问朱富贵关于邀请俄国公主的事情。
天地良心，朱富贵真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本来嘛，毛妹这种东西，朱富贵也是很感兴趣的。
作为一个学者，保持好奇心，多做研究，也是应该的。
不过当朱富贵看过亚历山大二世未夭折的唯一个公主的照片，朱学者的好奇心就快速的消减了。
其实后世网络上关于沙皇家公主的颜值多少属于是吹嘘了。
加了不少黑白照片的滤镜不说，本身也就那样，只有个别还算是美人胚子。
因为吧……
沙皇家根本就不是毛妹，是德国女人。
而德国女人……相对来说不太符合东方审美。

第567章 朱莉的新发现
罗曼诺夫王朝被换种这件事其实已经发生很久了。
自彼得二世去世之后，罗曼诺夫王朝男性继承者已经绝嗣，皇位传给了彼得二世的之女安娜。
1740年安娜在当女皇期间，曾经收养了外甥女，而这个外甥女和神罗公国联姻生下一个男孩，安娜就把这个男婴，定位法定继承人。
1761年，伊丽莎白去世之后，罗曼诺夫王朝女性继承人也绝嗣，从血统上来说，罗曼诺夫家族从俄国皇室血统中，彻底的消失。
实际上，朱莉非常提防的那位六公主，她的父亲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几乎就是日耳曼人，而母亲是黑森大公路德维希二世和巴登的威廉明妮公主最小的女儿。
是地地道道的老日耳曼。
这种复杂的串种关系足以把中国人搞懵。
对朱富贵来说，反正知道一点，这个公主含毛量不足1/10就足够了。
所以他喝着可乐，躺在沙滩椅上，揉捏着朱莉的屁股，漫不经心地道：“安心吧，朕的身边有你这样一只小麋鹿就足够了……对了，你应该赶紧学会麻将，这样到时候能更快的和素素、夏儿、小兰她们交上朋友。”
“你真的没想法？”
朱莉的脑袋从朱富贵的胳膊下面钻了进来，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朱，我宁可你保持中国人的直率，而不要搞欧洲贵族那一套，我不希望你骗我！”
“呃……当然没有，朕骗你干嘛！”
朱富贵挠挠头，心说欧洲那一套，不就是一个正妻，一堆情妇嘛……
朕的情妇，不就是你吗？
不过转念一想，朱莉可不是情妇，是未婚妻，等条件成熟之时，自己要和她在欧洲最豪华的宫殿举办婚礼的。
“可是……”
朱莉抬起光溜溜的大腿，单脚脚腕轻轻一蹬，跨坐在朱富贵的腰上，“如果你能娶俄罗斯的公主，按照罗曼诺夫的继承法，你的后代将会很有机会继承俄罗斯帝国哦？”
朱富贵笑着将她抱了起来，朱莉两条长腿死死锁住，并搂住朱富贵的脖子。
“你以为朕是哈布斯堡的铁废物吗？需要在床上开疆扩土吗？”
朱富贵摇摇头，“再说了，劈开一个俄罗斯人，能在里面找到一个蒙古人，而劈开一个罗曼诺夫沙皇，里面只能找到一个德国人……终有一天，朕要让俄国人以自己的蒙古血统为傲，以东方世界的一员自居……嗯……你等等，啊喂，那里不可以……哎哟……”
……
和朱莉一同来到大明的，其实还有茜茜公主，也就是奥委会副主席伊丽莎白女士。
她从希腊王国的奥林匹斯山采集到了西方圣火，乘坐大明旭日汽车一路行驶到伊比利亚半岛，然后乘坐游轮抵达新钦（休斯顿）。
接着乘坐“猪肉专线”抵达凤都。
一路负责为她向导，介绍大明的风土人情的，除了朱莉之外，主要还是之前与她一起拍摄电影的搭档张辰亮。
伊丽莎白将一路上的见闻，品尝到的大明传统美食一一记录下来，还拍摄了照片，甚至是电影。
想要拍摄出流畅的电影，必须使用大明特产的交卷。
这种交卷是极其昂贵的。
不过财大气粗的伊丽莎白并不在乎这些。
来到大明，她仿佛离开了囚笼的雀鸟，欢呼雀跃着。
伊丽莎白的心情也是随着旅途不断变化着的。
当她刚刚抵达新钦的时候，是喜欢伴随着一点点失望的。
毕竟一路上朱莉都在告诉她大明是如何的繁荣，如何的新颖，如何的令人心驰神往，让伊丽莎白在内心中免不了调高了对于大明的阈值。
结果当她从游轮中走下时，看到的是无比繁忙的码头。
发酵甘蔗汁、猪肉制品、棉花、咖啡、成衣、箱包、皮鞋，各种各样的小商品……
总之，这座大明在墨西哥湾的重要港口城市，恍如后世的破产版义乌小商品城+常规版广西糖厂+破产版洋山港。
忙碌是这里的主基调。
忙碌的城市是有活力的，是充满商业气息和工业魅力的。
但是对于伊丽莎白这样的“文艺青年”来说，这样的景观却不能说多么美好。
虽然城市十分整洁，道路宽敞，路灯明亮，还有许多漂亮时髦的汽车。
可在这里有太多如蚂蚁般辛劳的工人了，看上去一点都没有田园牧歌的浪漫感。
小布尔乔亚的“文艺青年”或许会喜欢游牧文化，会喜欢多瑙河与布达佩斯的风情，或许也会同情食不果腹的穷人，但若让她们与劳动人民零距离的呆在一起，就会感到浑身不自在。
伊丽莎白便是如此。
其实从小养尊处优的朱莉多少也有点这种毛病，不过朱富贵已经用老朱家的家法狠狠鞭笞她，对她进行思想改造了。
伊丽莎白的话，毕竟是皇后，张辰亮也总不好用双节棍去鞭打她。
好在这种轻微的不适与失落很快就一扫而空了。
她们下榻的富贵大酒店中，各种令人欣喜的小设计都让伊丽莎白感到无比的惊喜。
首先便是每个外宾来都想要顺走几个的电灯泡。
摸着明酱过河让欧美各自都提前研发出了竹丝和钨丝的电灯。
不过因为真空工艺和惰性气体工艺不过关，性能和寿命上远远比不过大明的光芒牌电灯泡。
而且，当他们好不容易琢磨出了白炽灯，大明都已经推出日光灯了。
令伊丽莎白大受震撼就是这种新型的日光灯，也叫明光灯。
她在《见闻录》上写道：“淡雅柔和的明光灯，让我仿佛看到了春天雨后的第一缕阳光，温暖，却不炽热。”
不过出于一名欧陆顶级贵妇的矜持，伊丽莎白还做不出偷偷拆卸日光灯管，然后被酒店保安当场抓获这样没品的事。
她被抓获是因为在手提包里私藏了酒店厕所里的清新除臭剂。
伊丽莎白死死抱住除臭剂，用与往日温文尔雅的形象大不相同的声音说道：“哦，我的上帝，你们不能将它收回去，我问过了服务员是否可以出售，但答案是否定的，所以我才……我愿意花一百英镑购买它！”
最后是朱莉再次摸出了“锦衣卫千户”的腰牌才摆平了这一切。
直到这时候，一向以理财小能手自居的朱莉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失误。
因为自己体毛不多……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体味也不重的缘故，朱莉忘记了，对于一个高加索人种女性来说，丝袜、除毛用品，以及除臭剂是多么有诱惑力的产品。
她相信，只要有了这三样东西，大明可以轻易征服全欧洲的女性！

第568章 见闻（1）
如果说，大明的第一站新钦港还让伊丽莎白感到喜忧参半的话，接下来的旅途便让她完全放飞在好美的旅行体验之中了。
从新钦乘上火车，跨越滨海平原，沿着沃希托山脉，踏上爱德华兹高原，进入犹他州。
一路上壮美辽阔的山川风光令伊丽莎白如痴如醉。
她趴在火车的窗台上几乎挪不开眼睛。
张辰亮很想提醒伊丽莎白，连接盐湖城和新钦的铁路上几乎没有专门的客运列车。
实际上，这个年头，除了新凤、伦敦、巴黎这样的大城市，几乎没有哪里会奢侈地使用专门的客运火车。
盐—钦线是大明面向西欧和南美最重要的货运路线，货运需求压倒性地胜过了客运需求。
以张辰亮的经验，伊丽莎白此刻倚靠的窗台很有可能被放过富贵大白猪之类的东西。
不过无所谓了。
毕竟是奥匈帝国的高官领导人，这趟客货两用车厢一定进行了严格的消毒。
“亮，你知道吗，我曾经以为匈牙利平原是世界上最辽阔，最狂野，最自由的地方，波西米亚平原则是最富饶的土地……”
伊丽莎白将半个身子探出车外，做出泰坦尼克号女主的动作，张开双臂拥抱着风。
盐—钦线没有经过改造，铁路货运对于速度的要求也不高，所以这辆火车的时速只有30公里。
若不是这么慢的速度，将身子探出窗外，双节棍老早打过来了。
不过伊丽莎白显然没有这样的觉悟。
她欢呼雀跃的如同得到心仪玩偶的小女孩：“直到我来到了大明，才知道原来匈牙利是那样的渺小，波西米亚是如此的渺小，奥匈是如此的渺小……
你看哪，这么快的火车行驶了两天两夜，我们却依然没有看到大地的镜头！”
“这其实只是很普通的景色。”
张辰亮摊了摊手，脸上依然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藏狐表情，“主要是你去过的地方太少了。整个欧洲加起来才多大点地方？
世界上最辽阔的两块土地都是我们大明的。这次你见识了北美的狂野西部就这么高兴了，但你如果去到神州，去到华夏本部，见识见识辽阔无比的青藏高原，一望无际的戈壁沙漠，岂不是要起飞了？”
“真的吗？那里会有更加广袤的地平线吗？”伊丽莎白惊讶的捂住嘴巴。
一阵风吹来，将伊丽莎白头上的遮阳帽吹走。
张辰亮眼疾手快地将它抓住，然后轻轻扣回在她的脑袋上，“当然是真的，还有满是冻土的黑水平原，居住着白熊的极地苔原，骆驼和野驴飞奔的西域沙漠，总之，我们大明的自然风光数也数不够……”
“真好！”
伊丽莎白感慨到，“多么希望有一天能走遍这些令人神魂倾倒的地方啊！”
顿了顿，她忽然问道：“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亮，你愿意做我的守护骑士吗？”
“守护骑士是什么意思？”张辰亮挠头道。
“就是……就是导游的意思！”伊丽莎白白了他一眼道。
“工资高吗？有餐补吗？差旅费报销吗？”张辰亮问道。
“没有！”伊丽莎白咬牙道。
“那就得看组织批不批准经费了。”
张辰亮摊摊手，“你看，这一次陪你来大明，朝廷是给补贴的，所以……”
……
一路上，除了一些时候被张辰亮气到，大部分时候伊丽莎白都无比的快乐。
大明的自然风光令她沉醉。
身边的人惹人生气，但其实也很有趣。
经过盐湖城转车，进入改造后的太平洋沿岸铁路，火车的速度便陡然上升到了时速62公里，路况好时甚至能提升到时速70多公里、80多公里。
快！
太快了！
感觉像是在飞一样！
这是每个第一次乘坐大明复兴号列车的游客情不自禁都会产生的念头。
这一次，伊丽莎白再也不敢将脑袋伸出窗外了。
不过，隔着透明、平整、工艺高超的大明含铅玻璃观赏，沿途的自然风光依然优美。
绵延的海岸线上，时不时能见到大明的渔船。
渔夫们正在撒网作业。
捕鱼的利润很高。
渔夫虽然辛苦，需要常年在外，但经济收益不是农民可以相比的。
这一点和运输船的水手类似。
在大明，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男人的梦想”支持着大明子民出海，而是对于幸福生活的渴望，支持着他们前赴后继地涌向大海。
除了这些民船之外，海面上有时候还会出现一些花里胡哨，看上去特别醒目，特别漂亮的花船。
伊丽莎白以为这是东方的妓院。
她在一些关于中国的传记作品中看到过一种叫做画舫的船。
上面有职业妓女招揽顾客。
不过张辰亮告诉她这些船并不是画舫。
要看画舫的话，得去西雅图。
在西雅图的海湾中，有一些游艇就是画舫，上面会有一些很刺激的项目。
具体是些什么项目，他就表示自己一无所知了。
因为他并非西雅图的顾客。
而眼前这些穿插在渔船之间的彩船，其实是隶属于锦衣卫南镇抚司海岸警卫队的巡逻艇。
最近一段时间，总有一些阿兹特克和玛雅邦联国的非法难民试图从海路偷渡到大明来。
在大明的南部边境，是以客家人为主体的耕战猛男居住带。
这些阿兹特克人潜不进来，其中一些人便动起了海上偷渡的打算。
这一企图遭到了大明海岸警卫队的重拳出击。
朝廷下达的死命令是，不经明皇同意，西南片帆不得上岸。
自皇帝陛下至普通百姓，大明社会对于这些非法移民没有好看，甚至说是厌恶。
除了明里暗里限制后花园诸国发展工业，大明并未对邻国敲骨吸髓或者输出动乱。
甚至还会利用自身市场帮助他们发家致富，形成命运共同体。
比如地无三尺平的科利马土邦，就发展得有声有色。
这些人不安心留在国内建设祖国，想要不劳而获，通过偷渡的手段分享大明全体公民幸勤劳动的成果，这种图谋当然是不会得逞的。

第569章 见闻（2）
锦衣卫缇骑们到了海上依然可靠，为大明筑牢了钢铁长城。
只不过锦衣卫南镇抚司的画风一向令人一言难尽……
北镇抚司做的是卫戍、安保、诏狱、谍侦、暗杀、颠覆等等一系列高大尚的工作。
他们要么是守卫皇室重要人物、朝廷命官、外国要员的全军事化部队，要么是行走在阳光背面的黑夜精灵，又或者是先斩后奏，皇权特许的法外狂徒。
总之，北镇抚司都让人觉得神秘而恐怖，逼格甚高。
而南镇抚司做的是消防、挖矿、印钞、动物保护、海洋巡逻之类的工作。
虽然也很高尚，但和北镇抚司相比，总觉得气质上矮了一头。
这就导致南镇抚司的官兵们无时无刻不想方设法压北镇抚司的同袍们一头。
你北镇抚司做事不是黑暗中的暗夜精灵吗？
我就反其道而行之，偏要华丽无比，大鸣大放，大俗大雅。
这种以五彩飞鱼为主题的巡逻船，其实就是修改了涂装的水师赵光义号快艇。
这是一种战斗能力低下，但速度极快的轻火力战船。
所以就算颜色艳丽一点也没有关系，没有任何一艘偷渡舢板能够逃脱赵光义的漂移突击。
是非常可靠的缉捕问拿的船只。
除了渔船、运输船、南镇抚司的船之外，海面上还有一些纯白色的中型船只。
他们就不属于战舰了，而是农业部渔业管理局的渔政船。
受到万岁爷的影响，也或者是日子好起来后的自然转变，如今大明公民，尤其是移居了三四年的老大明人，对于猪肉的兴趣有所减弱，转而对于海鲜越来越感兴趣。
从地图上看，大明雄踞太平洋的东西北三面，外加吕宋—关岛—夏威夷的南方岛链。
虽然英国目前还控制着基里巴斯、瑙鲁、斐济、图瓦卢、皮特凯恩、所罗门群岛、汤加、新赫布里底群岛。
不过说实话，这些岛屿，大明派十艘赵光义差不多就能全部拿下了。
所以可以说，目前整个北太平洋已然是大明的内海了。
北太平里的海鲜供几千万大明人吃根本吃不完，而且还有源睦仁养殖的人工鲍鱼，大明公民的海鲜自由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就算未来统一华夏，四万万百姓都吃一点海鲜，问题也不是很大。
不过架不住朱富贵不停地向后世出口啊！
大萌实业的萌鱼家海鲜在各大平台上都已经卖断货了。
朱富贵成为身价330亿的超级富豪，太平洋里的每一条鱼都有责任。
而且海鱼还能用来作饲料，甚至是作肥料。
如果不加强管理的话，无知而贪婪的渔夫一定会用绝户网把朱富贵留给子孙的内海祸害掉的。
所以大明的渔政船不用冲锋在前开疆扩土，但是对于渔夫的管理一刻都不能放松。
这便是大明近海的日常。
除了海岸线的景色，铁路线另外一边山峦的景色也不错。
由于极端的地广人稀，大明的乡野真的有了一些田园牧歌的味道了。
至少不需要一勺粪水一勺粪水地去精耕细作了。
米畜滥用农药化肥导致土地板结，这一模式固然不对。
但机械化的大生产方向是绝对没有错的。
除了南部防渗透的人工长城地带，其实大明的自耕农极少。
因为机械化耕种，独家独户的自耕农是很难与大明的农垦师团进行成本和品控的竞争的。
根据德武六年的数据，大明超过76%的本土农产品来自于各个农垦师团。
自耕农主要生产一些小众的瓜果蔬菜，改善附近都市居民的口味。
实际上，在城市和工厂中处处都是机会的时候，农村是很难留住人的。
南方山地的客家人如果没有补贴，说实话也很难坚持下去。
其实就算是现在，他们抓偷渡者换赏金的兴趣也已经超过种地了。
好在大明在美洲地区本来就没有所谓的乡村，也就无所谓乡村凋敝的伤感了。
沿着海岸线间断式排布，被滨海铁路串联起来，如同一串珠链的城市群，才是大明力量的来源。
至少在核武时代到来以前，这种人口在大城市的集中富集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弊端和隐患。
不过对于伊丽莎白来说，她到不觉得大明的人口有多么富集。
如今大明的总人口是与奥匈帝国相仿的，都为5000万人左右。
但是两国的国土面积相差极大。
奥匈帝国包括后世的奥地利、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列支敦士登、大半个罗马尼亚等，面积约70万平方公里，大约11T。
就这，如果不计算殖民地的话，已经是仅次于俄罗斯的欧洲第二大国了。
而大明目前的总面积约为：
北美750万平方公里；
倭岛都护府34万平方公里；
黑水都护府280万平方公里；
安东都护府140万平方公里；
北庭都护府96万平方公里；
西域都护府150万平方公里；
甘陕总督府63万平方公里；
吕宋宣慰司（含关岛）30万平方公里；
夏威夷宣慰司2万平方公里。
合计：1545万平方公里。
虽然其中有大量的没有发展度的苔原烂地，但从面积上来说，大明已经接近大英帝国的一半，是世界当之无愧的第二大国了。
此时英国这个面积超过3000万平方公里的变态，还是远胜一筹的。
当然，英国人占了土澳流放犯人，还占了加拿大冰原，还有黑非洲的大量土地，其实也是虚胖。
总之不管怎么说，大明的领土面积高达257.5T，远超11T的奥匈帝国。
就算有些烂地，但至少在北美这里，人口密度远比奥匈帝国要小。
“上帝偏爱明利坚！”
伊丽莎白忍不住感慨，“大明的自然禀赋实在太棒了，在这样的国家生活，哪怕不能走出国门，也可以进行环球旅行吧！”
张辰亮摇摇头，严肃的道：“上帝不爱大明，也不爱我们大明人，爱我们的是我们的慈父朱富贵陛下，如果说有谁能保佑我们，那也只有朱富贵陛下和他的铁骑。”
“好了，上帝这种东西，不只是用来让生活更加刺激的吗？”
这时候，朱莉从另一个包厢中跑了过来，指了指前面，“茜茜，你看前面！”
伊丽莎白这才注意到，火车已经正在缓缓减速，而在正前方的天际线上，鳞次栉比的高楼正在缓缓升起。
“欢迎来到凤都，一座来自20世纪的城市。”
朱莉笑着搂住了闺蜜的脖子。

第570章 打工皇帝拿破仑
凤都，大明最耀眼的城市。
虽然多少缺乏了一些人文古韵，但作为一个新兴帝国的首都，凤都绝对是充满活力，令人难忘的。
不说别的，单单是夜晚的不夜城，永不熄灭的万家灯火，就足以让伊丽莎白目瞪口呆了。
至于说全城禁止骡马通行，每家每户普及自行车，甚至是小汽车，这些见闻更是令这个来自欧洲的卑微外乡人无法想象。
直到这个时候，伊丽莎白才意识到，电影中小亮博士拿出的曹县户口本可能比她想象中更加了不起。
凤都的一草一木都令人新奇。
几乎是第一眼，凤都就取代了布达佩斯在伊丽莎白心中的地位了。
或许以后的夏天，可以来这里避暑……
伊丽莎白心里升起了这样荒唐的想法。
当然，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凤都太远了，两个月的旅途太过奢侈。
如果能在布达佩斯复制凤都的景色就好了。
面对压倒性的文明力量，伊丽莎白自然而然的与一千多年前的日本遣唐使诞生了一样的念头。
不过凤都也不是完美的。
最让伊丽莎白这样的文艺女青年感到烦闷的就是凤都的交通了。
因为到处都在修路，凤都许多街道都出现了严重的拥堵。
伊丽莎白乘坐张辰亮驾驶的小甲壳虫前往皇居的路上就遇到了这样的大堵车。
穿着青黑色皂衣，前胸和后背贴着反光条的衙役们正在疏导交通。
这些衙役隶属于刑部交通局，算是被吐槽最多的朝廷官吏了。
因为乱停车辆被他们逮住的人不在少数，张辰亮也被贴过罚单。
经过报纸、广播的宣传，大家也知道这是为了这座百万级人口的超大都市能够正常运行的必要措施。
执法必严，违法必究，天子违章与庶民同罪。
当然，天子可以封路。
所以天子不会违章。
总之，对于交通差衙的工作大家还是理解的。
但理解归理解，没有哪个司机喜欢和他们打交道。
张辰亮下意识地准备把车子转到另外一边绕道走，伊丽莎白却忽然大叫道：“停车，停车，快停车！我的上帝！”
“这里不能停车，你有什么事吗？”
张辰亮无视了伊丽莎白的请求，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伊丽莎白焦急的表情，提醒道，“如果想拉屎的话，请再忍耐一下，我这辆是新车！”
“拉屎？哦，我的上帝！”
伊丽莎白捂住了嘴巴，“谁告诉公主会拉屎的？该死，我不是说这个，你看，那边那个人！”
伊丽莎白指向车窗外，远处的一片工地。
只见一个中年洋鬼子正带着红色的安全帽，穿着黄色小马甲，手里还拿着个大喇叭，上蹿下跳十分忙碌。
“真的是他，我的上帝，亮，你难道不知道他是谁吗？”伊丽莎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个男人她虽然只是跟着丈夫进行国事访问时见过几次，但是绝对不可能搞错的。
在伊丽莎白的印象里，每次见到这个男人，他都穿着奢华的盛装，精心修建出胡须的造型，刻意营造出来的贵族风范令人恶心。
弗兰茨皇帝私下里对伊丽莎白说过不少嘲笑波拿巴家族血统的话。
作为哈布斯堡家族的一员，他看谁都像是乡巴佬。
这些话有意无意都刺痛了伊丽莎白的心，毕竟她也是来自巴伐利亚的公爵家庭而已。
总之，无论丈夫如何不屑，但在伊丽莎白看来，那个叫路易&#183;拿破仑&#183;波拿巴的男人，确实是欧洲最顶尖的贵族了。
伊丽莎白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打工人装扮的中年人与脑海中的形象叠加在一起。
“他到底是谁？”伊丽莎白再次问道。
“你是说拿工？”
张辰亮减慢车速望了望，然后有些佩服的地说道，“我当然知道，他是凤都地铁规划局的高级工程师，解决了龙木滩施工段的渗水问题，因此获得了今年的五一劳动模范勋章。”
“拿工？”
伊丽莎白的脑子有点乱。
拿三陛下以前是以“开明的工程师”自居，可没说真的要当工程师啊……
伊丽莎白眯起眼睛想要再仔细观察一下这位前法兰西皇帝。
却见他正好一脚踏空，人仰马翻地摔倒在了烂泥地里。
伊丽莎白刚要再次捂住嘴巴，却见拿三陛下手脚灵活地爬了起来，骂了一句“娘希匹”，然后拍拍屁股，继续去指挥施工了。
最终，伊丽莎白没有下车，也没有去和故人打招呼。
她有一种预感，这不会是自己最后一次来凤都，也不会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到拿三。
有什么话，等自己对于大明，对于凤都了解更多一些之后，再与他说吧。
……
堵了大约半个小时，小甲壳虫汽车终于抵达了天子皇居。
朱富贵征发了两万劳工给自己修建的奇观建筑，果然不负众望，再次从这个奥地利皇后身上收获了一笔文化值。
当然了，维也纳的美泉宫也很漂亮，但在气势和规模上还是输了一筹。
大明的工匠都知道，万岁爷造奇观，不求最好，但求最大，越大越好，上不封顶。
巨物崇拜能够压倒一切花里胡哨。
特别是照着1902年建成的熨斗大厦标准建造的摘星楼，更是能让这个见惯了中世纪建筑的欧洲贵妇惊掉下巴。
融入独山县天下第一水司楼的建筑风格之后，这些摩登奇幻汉唐风格建筑先不论美丑吧，绝对能让人过目难忘，震撼不已。
最终乖乖交出文化值。
朱富贵建造奇观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
准确来说，伊丽莎白是朱富贵作为大明帝国元首接见过的，行政级别最高的外宾。
拿破仑三世属于战俘和劳改犯，欧仁妮属于政治避难者。
所以伊丽莎白这个奥地利皇后兼匈牙利王后，显得分量十足。
大明从不优待外国人，不过热情好客也是中华传统。
正常的礼节来往还是很有必要的。
考虑伊丽莎白她出生于巴伐利亚，夫家奥地利本身也是长久以来的神罗正统，是正宗的老双头鹰旗人。
所以朱富贵拿出了汉中传统美食大猪蹄子来招待她。
在巴伐利亚，猪蹄也是深受欢迎的食物。
德意志人通常会把猪蹄提前抹上酱料进行腌制，然后再进行烧烤，烤出来的猪蹄又软又烂，而且还有一种独特的香味。
据朱富贵所知，后世前东德某驻华外交官，当他祖国消失之后，在上海开了一家相当不错的猪肘子和猪蹄店。
位置就在沙特大使馆对门。
可以说是相当对味了。
鉴于伊丽莎白可能是见过世面的人，朱富贵也没有拿3块多钱的临过期猪蹄罐头糊弄她。
而是用最地道的富贵猪，或者说是富贵猪的改良品种志村大白猪的前蹄子，并由精通厨艺的老李太监亲自来烹制了这道蜂蜜猪蹄。
按照都市传说，熊的右掌因为经常用来掏蜂蜜，所以变得格外美味。
而这些浸透了蜂蜜的，丰腴多汁的大猪蹄子自然更加美味。
甜密的蜂蜜不但延年益寿，美容养颜，糖分对于缓解伊丽莎白轻微的抑郁倾向（这个时空她的孩子没有痢疾而死，被朱莉治好了）也很有帮助。

第571章 时尚教母欧仁妮
此外，朱富贵请出大内御医兼养生专家雄凤山一顿胡吹，将猪蹄里的胶原蛋白吹得神乎其神。
到老都十分爱美，40岁后因为皮肤松弛而拒绝拍照的伊丽莎白立刻就被大明的大猪蹄子俘虏了。
德意志人的烤猪蹄或许确实不错，但大明的大猪蹄子显然更胜一筹。
烤猪蹄、炖猪蹄、卤猪蹄、酱猪蹄……
朱富贵连续宴请了伊丽莎白一个礼拜，天天都拿大猪蹄子补着，伊丽莎白皇后肉眼可见的丰腴了起来。
“哦，亲爱的弗兰茨&#183;约瑟夫陛下，因为一点小小的失误，我将您的皇后的肚子变大了，请您不要介意，很快就会恢复的。”
朱富贵按捺住了发这样一份电报的冲动。
自从发现写信调戏洋酋也能获得不少文化值之后，朱富贵骚扰列强元首的骚动之心一直没有停歇过。
只不过，朱富贵目前还不是很确定，奥匈帝国在未来一段时间是大明的朋友还是敌人。
理论上来说，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奥匈帝国是同盟国一方重要的力量。
如果以此推断，奥匈帝国应该是中华天子—罗马皇帝—大哈里发伟大同盟集团中的一员。
不过现在是1869年，而不是1882年。
德奥签订军事同盟的政治基础还并不存在。
实际上，俾斯麦老裱糊匠长袖善舞，折腾了大半辈子搞出来的同盟体系本来就不牢靠。
意大利这个二五仔与奥匈有矛盾。
保加利亚和奥匈也不亲近。
更别说奥斯曼土耳其与奥匈是几百年来的老冤家了。
几百年来，土鸡想要绿化欧洲，哈布斯堡皇帝守国门，死守维也纳，十几次与苏丹隔着城墙互喷垃圾话。
到了近代，几次俄土战争中，奥地利也是山阴风点鬼火的角色。
奥奥两国矛盾说是不共戴天或许过了，但至少也是百世之仇。
只不过到了后来，昔日跺跺脚整个欧洲都要震颤的哈布斯堡皇帝与奥斯曼苏丹，都已经成为了泥足巨人，内忧外患。
两个病入膏肓的病友凑在一起，勉强才能过日子。
可如今，别说土鸡了，就是新诞生的德国，奥匈都不太看得上眼。
我才是神罗皇帝，德意志正宗，你是个什么东西？
抱着这样想法的奥地利人大有人在。
故而朱富贵觉得，奥匈多半是不会加入伟大同盟的。
到时候中立，两不相帮，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不过话说回来，没有了意大利，没有了保加利亚，没有了奥匈。
少了这些铁废物，三皇聚首的伟大同盟看上去就和谐多了，也可靠多了。
至少在消灭掉英米鬼畜之前，大家都没有任何利益上的冲突。
但不管怎么说吧，为了争取奥匈的中立，朱富贵就忍痛不去祸祸弗兰茨&#183;约瑟夫了。
不过来都来了，朱富贵当然要在伊丽莎白身上达到利益最大化。
这么个大名人，外加多少算是美女，不拿来拍广告实在太可惜了。
之前朱莉已经将打算成立奢侈品牌“唐韵”的计划告诉朱富贵了。
其实这个时代已经有不少奢侈品牌了。
比如说，LV这个牌子理论上已经诞生了。
LV是他的创造者路易威登首字母的缩写。
1837年法国首条铁路通车，1838年一艘欧洲蒸汽轮船首度成功横越大西洋，标志现代旅游年代正式来临。
路易威登抓住这个机会，开始为皇室贵族制作箱包。
靠着欧仁妮皇后的赏识他最终一飞冲天，LV品牌也成为了世界第一奢侈品牌。
另一个奢侈品牌爱马仕也是1837年出现的，是靠给欧仁妮造高级马具起家的。
朱莉的唐韵计划就是要用大明的奢侈品牌全面打垮这些欧洲本土品牌。
从质量上来看，这不成问题。
苏州绣女的手绝对不会比巴黎女工的手粗笨。
更何况，大明还有尼龙丝袜、除臭剂、脱毛膏这三样超级法宝。
只是酒香也怕巷子深。
广告宣传还是必要的。
爱马仕和LV傍上了一个皇后就那么牛逼了，如今在凤都，可是至少有三个皇后啊！
那还不得起飞咯？
当然了，大明的皇后理论上应该是白夏儿。
不过拍丝袜广告实在不符合白夏儿的风格。
这个小妮子非常的保守，与她在一起和与朱莉在一起的感觉完全不同。
不过说实话，这年头的广告也开放不到哪里去。
伊丽莎白尊贵的身份也不可能去搔首弄姿，就是穿着贵族长裙，很正常的摆了几个动作，露出光滑的脚背。
朱莉稍微大胆一点，穿着凤都流行的新款裙子（民国女学生款），露出了笔直的小腿和可爱的小皮靴。
欧仁妮老嫂子好不容易可以从国营奶牛场请半个月带薪假，一口气换了十几套好看的新衣服，总算是过了一把瘾。
这些照片作为“唐韵”品牌的宣传海报，很显然将血洗整个欧洲的贵妇圈。
……
招待伊丽莎白一行只是朱富贵奥运外交的开始。
随着奥运日期的临近，一个又一个国家的代表团都陆续抵达了大明。
不过他们不会前往凤都，而是直接前往新沪的奥运村。
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人鬼知道有没有什么传染病，还是得好好检查一下的。
朱富贵也在与朱莉度过了不可描述的两周之后，带上殷素素前往了新沪。
之所以带的是殷妃娘娘，到不是朱富贵厚此薄彼，而是因为殷素素本来就是大明代表团的女子射箭和球首棒运动员。
殷素素射箭的水平很不错，可以轻松射中几十米外的小麋鹿。
不过说实话，她的射箭本事距离顶尖水平还差一点。
杨六的射箭水平就比她强。
女子的话，其实有不少高丽婢也挺擅长射箭的。
殷素素在这个项目上没有什么特别的优势。
但球首棒项目上，殷妃娘娘志在夺金。
实际上，朱富贵也特地将第一日的第一场比赛设置为球首棒比赛，为的就是让殷素素能拿到奥运会第一枚金牌。
也是现代奥运会历史上的首金。
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奥委会主席的小小特权。

第572章 万国来朝
“我亲爱的老朋友，德意志的安禄山阁下，我们又见面了！”
“尊敬的明帝国皇帝，我谨代表吾皇向你问好！”
在新沪的临时行在，朱富贵热情的与俾斯麦熊抱。
除了没有贴面热吻，场面一度与勋宗接见卡大佐的时候一样火热。
不火热也不行啊。
此时此刻，大明和德意志对于彼此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可靠，或者说，别无二项的盟友了。
俾斯麦心里很清楚，奥斯曼土耳其那帮家伙根本靠不住。
他们能够封锁黑海，阻挡住俄罗斯的海军就谢天谢地了。
大明才是德意志最可靠的外援对象。
朱富贵握着俾斯麦满是绒毛的老手，脸上浮现出成熟政客的虚伪笑容，“我的威廉老哥哥怎么没有来，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一直盼着见他呢！”
俾斯麦小声道：“吾皇就要到了，为了躲开英国人的耳目，尤其是宫里那个……你是知道的……所以吾皇不得不做了一些掩饰和准备。”
朱富贵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知道，俾斯麦欲言又止的内容，当然是说威廉老哥哥那个胳膊肘一天到晚朝娘家拐的儿媳妇了。
若是给她知道了行程，肯定转头就告诉自己的老娘维多利亚了。
“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大侄女儿啊！”
朱富贵感慨了一句。
虽然维多利亚&#183;阿德莱德&#183;玛丽&#183;路易丝皇太妃和朱富贵岁数差不多，但自己可是与她老娘谈情说爱，与她公公称兄道弟的。
叫她一声大侄女儿恰如其分，也不算占她便宜。
话说回来，当初第一次写信骚扰维多利亚的时候，人家好歹还是40来岁风韵犹存的徐娘半老。
可如今，眼瞅着就要到50了。
想来想去，果然还是33岁的杏贞更加妙龄一些。
看来过阵子，也得给杏贞写点东西了。
朱富贵摇摇头，不去多想这些国家大事，热情地招呼俾斯麦一行在临时行在的客房住下。
至于说德国代表团的运动员们就只能在城外的奥运村居住了。
以药物检测为由，礼部卫健委将会组织人员对他们进行常见疾病的检测。
这也是目前技术水平能做到的极限了。
真来个埃博拉之类的玩意儿，根本不可能测出来。
好在从历史文献上来看，历届奥运基本上在传染病方面没有闹什么大的幺蛾子。
东京阴间奥运会除外。
也正如预料的一样，大明卫健委的工作受到了重重阻碍。
很多运动员拒绝洗澡，甚至是拒绝洗手。
反倒是抽血还算顺利。
和放血疗法比起来，这点血，太逊了啦！
但洗澡洗手，进行消毒，却要了他们的命。
有一个200多斤的德国铅球运动员就坚持说，洗手将会把他的巨人之力洗掉。
朱富贵没有找俾斯麦告状，这点小事去告诉家长，不是朱富贵的为人处世之道。
这种事交给胖虎来就行了。
于是朱富贵让老李出了趟差。
具体的经过朱富贵不是很清楚。
就是听卫健委的小伙子们说，最终那个德国佬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用药皂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
这一次，德国人终于也感受到了被澡堂支配的恐惧。
也算是一种福报了。
……
在俾斯麦到来后不久，陆陆续续又有各国的政要名流率队抵达新沪。
朱富贵也一一进行了接见。
他们带来的小礼品，也被朱富贵存了起来，和之前那把条顿骑士大宝剑一道，作为万邦朝贡我大明的贡品，以后丢到皇家博物馆去。
其中最没有新意，但是又最合朱富贵心意的，当数阿兹特克与玛雅各土邦的礼物了。
他们多少已经有些了解圣人天子的喜好了。
所以12个土邦不约而同的全部给天子朝贡了狗头金。
对此，朱富贵当然非常满意。
按照朝贡体系的惯例，朱富贵也回赠给他们每人一辆高级小汽车，速度四十迈的狂野老头乐。
虽说只是四五千块钱的老人代步车，而且还是交管部门严打的对象。
但这些老头乐比起市面上一般的大明自产的旭日汽车还是要可靠多了。
能做上天朝的车驾，各土邦酋长无不感激涕零。
当然了，除了赏赐他们汽车，大明慈父还给出了警告。
最近一段时间偷越大明国边境的非法移民越来越多了。
到了年底要统计一下，如果哪个土邦超标了，大明不介意给这个土邦换一个酋长。
几个土酋战战兢兢，表示一定会管理好自己的子民，绝对不让他们给大明王师添麻烦。
对此，朱富贵表示，大明将听其言，观其行，望你们好自为之。
……
第二个进贡的，是同样距离大明不远的太平尼国。
太平尼国如今只有海地一块地方。
可以说是穷的惊天地泣鬼神。
除了甘蔗，他们一无所有。
尼王洪涛六也是亲自来面圣的。
他人模狗样的穿着一套大明亲王服饰，把临时行在的几个朝鲜人气的够呛，跪在朱富贵门外干嚎了半天。
朱富贵也觉得内外番穿一套一副不成体统。
关键是这个尼王穿大明服饰，说是沐猴而冠都有点美化了。
确实不太好看。
直白点说是丑。
不忍直视。
可番邦土人仰慕天朝文化，也不好过度打击。
思来想去，朱富贵去平台上找了一家卖【爱新觉罗帅气超炫雍正乾隆龙袍】的作坊，让他们将龙袍上金龙的龙爪改成了猪蹄，然后衣服的材质换成了野猪皮，订购了100套。
以后外藩土王一律穿这个，以别于大明内藩的王侯。
这样，就皆大欢喜了。
当然了，给藩臣赐服一向是来自天朝上邦的最高礼遇之一。
而且说实话，一套野猪皮战衣的价格也未必比老头乐便宜多少。
所以朱富贵在尼王的身上还是颇花了点血本的。
而获得的回报就相当乏善可陈了。
尼王向伟大的天父先上了一组充满非酋气息的木雕。
这些木雕别的朱富贵没记住，就记得里面黑妞的波特别大，特别黑。
考虑到太平尼国的国力，这样的贡品也算是尽孝心了。
只要我够废物，就没有人能利用我！
这一定律在美苏争霸时的非洲角力场上尤为适用。
想要扶持黑人傀儡而不亏钱，也就常年深耕西非的法国人能做到。
但代价是可怕的黑色反噬。
相比让大明内部出现一批“郊区青年”，朱富贵宁可多花点钱。
……
另外一个外藩，或者说是准外藩是米利坚（南）。
大明不承认林肯政府，坚持一个米利坚的原则。
自然也不会允许米利坚（北）派人来参加奥运会。
这一点受到了南方政府的热烈响应。

第573章 贡品
米利坚（南）这一次给皇帝陛下准备的礼物是一把精致的中世纪工艺来复枪。
就实战角度来说，这把来复枪非常渣。
不过这把枪的枪托上面镶满了宝石，还用了名贵的木材合黄金，又是纯手工制成，也算是价值不菲了。
考虑到自由米利坚，枪战每一天。
红脖子们送一把枪，似乎也没有毛病。
值得一提的是，在献上来复枪的时候，一个面目猥琐的胖子特别激动，差点摔一跟头。
被锦衣卫当场拿下。
图穷匕见，秦王绕柱的故事每一个中国人都听说过。
虽然来复枪已经检验过没有装填弹药，不存在危险，可那毕竟是枪，锦衣卫们的精神一直是高度紧绷的。
好在误会很快解除，这个叫做佩特奥的年轻人身上有杰哥留下的印记。
在两瓣屁股中间，有一个哈士奇的纹身。
这是白色猎犬成员的标志。
老的白色猎犬，哈士奇纹身是在胸口的。
不过很显然，作为特工，在胸口有这样的标志实在太容易暴露了。
所以后来负责白色猎犬的锦衣卫知同王品人便天才地想出了将标记藏在隐秘地点的主意。
目前来看非常成功。
这个佩特奥看上去还是新加入白色猎犬的外围成员。
在刘杰的介绍信中，他用密语表示，希望上级单位能对这个好苗子进行一番特训。
否则就这点心理素质，怎么能完成未来组织交代下来的任务？
这些技术口的事，自然有殷鼬、王品人他们去处理。
朱富贵给老迪克西们回赠的东西也非常实用。
两火车皮的计生用品。
不管是给黑奴用，还是自己用，都非常棒。
……
除了三大外藩外，就是四大内藩了。
左宗棠本来想要亲自来面圣的。
不过朱富贵考虑到老左也是快60岁的人了。
山高路远，万一重蹈朱标老祖宗的覆辙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就没让他来。
西楚带队的是刘松山的侄子刘锦棠。
刘锦棠也是一员猛将，今年只有25岁。
历史上，刘松山战死甘肃宁夏府吴忠县金积堡，就是刘锦棠带着叔父的灵柩攻克金积堡，处死马化龙父子及1800多名乱兵，为叔父报仇的。
如今刘松山被大明的防弹背心救了一命，活得好好的。
刘锦棠自然也星光黯淡了许多。
不过在与大明教官的接触当中，刘锦棠逐渐对于足球产生了兴趣，如今是西楚军里有名的锋线妖刀。
所以这一次由他率队前来参加奥运会，并向朱富贵天子献上左帅的礼物——俄罗斯美女三名。
这让朱富贵感到无语。
老左啊老左，你咋就这么顽皮捏？
你这么顽皮，让朕很难办啊！
朱富贵几乎都能感受到来自殷素素眼睛里的死亡光线了。
说到底，老左还是一个老派官僚，思维是上个时代的。
在老左看来，这是很正常的行为。
俄国人入侵中亚和西伯利亚一向都是军民并进，甚至是民在军前的。
这些所谓开拓者、定居者其实就是殖民者，其中不乏妇孺。
没有女性人口，也就无所谓定居了。
西楚军攻克水草丰美的伊犁河谷，掳掠俄罗斯妇女足有数百人。
选几个模样好的，给天子送去，其余的弟兄们分了，这也是旧式军阀的常规操作了。
高仙芝给唐明皇上供西域美人有什么不妥吗？
很妥嘛！
老左就是这么想的。
既然自己已经到了高仙芝的牧场，自然要做高仙芝的事。
这很合理。
三个毛妹最终被老李带走进行训练。
不知道她们能不能扛得动木头。
皇居缺少太监一直不是很方便，搬运重物什么的，缺少人手。
这三个毛妹或许能派上用场。
……
李鸿章到是很识趣，亲自来大明为大明健儿加油鼓劲。
至于南唐自己的运动员，他就带了自己的亲卫来凑数。
什么更快、更高、更强，与我李某人有什么关系？
我李某人要的是更孝，更润，更舔！
可以说，李鸿章是真的将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落到实处了。
相比于左宗棠，李鸿章送的礼物就正常多了。
是一副从苏州富户手中购来的吴道子的真迹。
和恐龙骨头不同，售卖吴道子的画是合法的。
所以朱富贵打算把这幅画拿去后世卖掉，然后再找一副赝品放进博物馆。
反正把玻璃做厚一点，光线打暗一点，效果都一样。
对于李鸿章的礼物，朱富贵表示很喜欢。
特地给他安排在了俾斯麦隔壁居住，还夸赞了他一句“不愧是东方俾斯麦，做人就是通透！”
这句话让李鸿章琢磨了很久。
圣上将我比作俾斯麦究竟是褒是贬呢？
李鸿章这段时间恶补了泰西诸国历史，发现这个叫俾斯麦的臭裱糊匠还挺有几把刷子的。
所以圣上将自己比作此人，应该是褒扬吧？
李鸿章一直美滋滋地抱着这样的想法。
直到某日在酒桌上，听到俾斯麦自豪的向他说道，“朱富贵陛下说我是德意志安禄山，李先生，你们中国人真是太爱恭维人了！”
李鸿章冷汗直冒，酒直接被吓醒了。
已知：
俾斯麦=西方安禄山
李鸿章=东方俾斯麦
可推导，李鸿章=东方西方安禄山
东西抵消。
即：李鸿章=安禄山。
李鸿章的小脑瓜一转，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万岁爷这哪里是褒扬老夫啊！
这是在敲打老夫，不要做安禄山的美梦啊！
天地良心，安禄山是手握三大镇，掌握了大半个天下的精锐才起兵反唐的。
我老李有个屁的精兵啊！
《明俄伊犁条约》签订之后，刘铭传已经回到淮军帐中。
他还带回来了西域部分战役的照片录像。
只要不是傻子，看了这些照片录像，就能知道，整个淮军，就算把那些空饷全都堵上，也不够人家一支偏师揍的。
更何况，大明在美洲据说还有十倍于此的兵力。
自己想要学安禄山，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不过李鸿章也很清楚，因为自己之前在战队方面有过污点，天子对自己保持怀疑也是很正常的。
“更孝，更润，更舔……”
看来老夫的熬淋劈剋之路还任重道远啊！

第574章 开幕仪式
太平华国的领队是洪天贵福。
这个原本在15岁生日差5天时被沈葆桢切片的苦命娃娃，如今也是一个快要20岁的大小伙子了。
而与此同时，这一世，沈葆桢少了这块“功绩”，腰板没那么硬，架子没有那么大，总算被左宗棠三请出山，加入了左宗棠的幕府。
目前沈葆桢留在福建帮忙打理之前楚军兴办的福建造船厂和南洋水师。
当然了，因为如今心思全部扑在西域和中亚了，初具规模的造船厂，以及小铁轮两三条的南洋水师对于楚军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了。
旱地行舟，那也不能一路行到阿富汗、哈萨克斯坦去吧。
船底都得秃噜没了。
李鸿章也了解到了以这一点，他看准机会，准备从左宗棠手里盘下这些产业，以便作为未来海外寻土的基础。
收购的相关谈判还在扯皮之中，盛宣怀和胡雪岩两个红顶商人唇枪舌剑，吵得不亦乐乎。
不过这事是双赢的，双方郎情妾意，最终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总之，由于大明的秽土转生，这一世许多人的命运都被彻底改变了。
朱富贵看着眼前粗矮敦实的小贵福，心里还是很感慨的。
尤其是当石达开之子石定中与洪天富贵相见的时候，这种感觉更是奇怪。
他们自天京巨变一别，已是13年了。
当然，天京事变的时候，石定中还只是懵懂无知的婴儿。
洪天富贵也只是躲在深宫瑟瑟发抖的幼童。
如今他们两人，一个已经成长为大明皇家陆军少尉，另一个则是马丘比丘的风之子，是整个南美跑得最快的男人。
太平华国向天父进贡的礼品很多，足足备了十三驾马车。
新沪的城区也禁了骡马，所以这些礼物是老李指挥人手用农用车拉回来的。
礼物放在蛇皮袋里，朱富贵怎么看都像是农用车拉化肥。
但其实里面都是各种珍宝。
南美太富裕了。
南美的西班牙、意大利、葡萄牙殖民者太富裕了。
优渥的自然条件，对印加帝国的疯狂掠夺，使得他们积累的惊人的财富。
太平华国各王攻城破寨，各自都收获颇丰。
这一次，他们争先恐后地都向天父献上了奇珍异宝，包括洪秀全在内，正好是十三架大马车。
天王洪秀全、忠王李秀成、堵王黄文金、辅王杨辅清、康王汪海洋、扶王陈得才、护王陈坤书、尊王赖文光、侍王李世贤、良王袁大魁、偕王谭体元、定王李文彩、章王林绍璋，各自将自家大旗插在马车上面，也把自己的名号写在了蛇皮袋上。
贡品多寡不仅仅是心意，更是代表着实力。
比如说，写着《忠》字的蛇皮袋，就要比写着《定》字，《章》字的蛇皮袋鼓鼓囊囊得多。
当然，蛇皮袋最大最鼓的，自然还是《天》字袋。
这是各王心照不宣，不敢僭越的。
就算洪秀全这个教宗没有几个师，可天父上帝他老人家有呀！
所以正如洪秀全对洪仁轩说的，就算洪家不掌兵，但只要掌握释经权，牢牢抱住天父的大腿，便可与天父同休。
但不管怎么说吧，如今离开了东亚赛区，抵达拉美赛区之后，天高凭鱼跃，海阔任鸟飞，太平华国内部的分裂正在加剧。
现在连统一朝贡献礼都快要无法做到了。
散装拉华是大势所趋，再加上大明有意无意的一点点推动，十三太保迟早会走上分家的道路。
……
除了大明的内外藩属之外，其他各国的代表团也在陆续抵达。
居住运动员的奥运村，居住高级政要的【和平饭店】也都变得熙熙攘攘了。
终于，这一刻终于到来了。
德武七年9月9日。
这是朱富贵与殷素素的结婚纪念日，也是第一届世界奥林匹克运动会召开的日子。
在新沪郊外（硅谷地区），新落成的日月体育馆迎来了五湖四海的朋友。
不到八点钟，这里便已经人头攒动，发生了局部拥挤，险些发生踩踏事故。
即便做好了预案，但真到这一天来临，依然是对于大明官府的组织能力，锦衣卫与刑部的治安管控能力，户部的后勤保障能力的一次终极大考。
按照官职不同，身穿红、黑、白、金四色飞鱼服的锦衣卫们荷枪实弹，手持腰刀和精神注入棒，维持着会场秩序。
这一次来到大明的参赛者和游客没有超出预案范围，但也远超历史上的前三届奥运会，达到了1908年伦敦奥运会的水平。
根据户部做出的相关统计，这一次入境大明的外国人一共有六万五千余人。
这个数字和后世动辄数十万上百万的游客数没法比，但放在这个年代，绝对是首屈一指的全球盛事了。
这其中，参赛的运动员为3054人，女选手207人。
参加国家及地区36个，遍及世界各地。
礼部这次动用了最好的摄影摄像器材，准备将这一大场面详实地录制下来。
上午九点整，朱富贵与来访的奥斯曼苏丹阿卜杜勒一道走入会场。
这次奥运会虽说公开到访各国政要不少，尼王之类的也算是君主，但真正称得上帝国元首的，也只有阿卜杜拉一个了。
所以朱富贵还是很给他面子的，准许他与自己一道入场。
在鲜花、掌声、彩带，还有雅乐之中，朱富贵拉着阿卜杜勒的手，谈笑风生地走入会场，并伸出爪子到处挥手。
反倒是阿卜杜勒老兄有点拘谨。
昨天晚上，朱富贵用最地道的葡萄汁招待了阿卜杜勒，这家伙似乎酒劲还没退掉，走路都打摆子。
因此在礼部的胶片里：
真正的天子，龙行虎步，谈笑风生。
虚假的哈里发，脚步轻浮，浑浑噩噩。
两相一对比，高下立判。
与阿卜杜勒一道走上主席台，朱富贵坐到了最中央的位置。
“各位亲爱的来宾，请回到您的座位，奥运会开幕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Ladies and gentlemen，Please get back on your seat.The opening ceremony of the Olympic Games will begin soon！”
……
这时候，广播中响起了中、英、法、德、土五国语言。

第575章 名字顺序的讲究
广播里面的声音，在场不少人都很熟悉。
正是《大明之声》的播音员夏江和莲娜。
只要拥有一台收音机，就必然熟知他们的声音，这可比赵忠祥、单田芳的辨识度还要高，还要家喻户晓。
虽然大明已经很贴心地准备了各种外语，不过这些洋刁民显然并不一定能听得懂人类的语言。
最终还是锦衣卫们的能量注入棒让他们听懂了，乖乖坐到了位置上。
开幕式正式开始。
广播再次响起。
“首先，请允许我介绍今天出席开幕式的贵宾！”
“居中的是大明的天子，世界和平的捍卫者，暴力与仇恨的惩戒者，优秀的运动员，优秀的运动员家属，现代奥林匹克的奠基人，国际奥委会的终生荣誉主席，朱富贵陛下！”
随着莲娜清脆有力的声音，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毕竟是东道主，这座可以容纳三万多人的体育场中，将近一半都是大明公民。
他们发自内心地鼓掌。
朱富贵站了起来，挥手致意，尽显大国风范。
“坐在朱富贵陛下左手边的，是来自奥斯曼帝国的哈里发，阿布杜勒阿齐兹&#183;欧格鲁&#183;买买提二世先生！”
场馆内掌声寥寥。
不过阿卜杜勒还是非常开心地站了起来，还打了一个酒嗝。
毕竟大明是用哈里发的头衔来介绍他的。
有了大明和奥委会的认证，自己变得更地道了。
“在朱富贵陛下右手边的，是国际奥委会副主席，奥地利皇后，伊丽莎白&#183;亚美莉&#183;欧根妮女士！”
“左起第一位是，国际奥委会副主席，大明司礼监掌印太监，李春发先生？”
“国际奥委会副主席，德意志帝国宰相，奥托&#183;爱德华&#183;利奥波德&#183;冯&#183;俾斯麦先生！”
“国际奥委会副主席，通辽奥委会主席，索特那木彭苏克先生！”
“本届奥委会裁判长，著名民俗学家，科普作家，森下先生！”
“此外，今天出席开幕式的还有：大明唐国公李鸿章先生；太平华国幼天王洪天贵福先生；太平尼国尼王洪涛六先生；英国马尔巴罗公爵，约翰&#183;温斯顿&#183;斯宾塞&#183;丘吉尔先生；俄罗斯国公主，玛丽亚&#183;亚历山德&#183;罗芙娜小姐……”
……
随着播报员一位位介绍，主席台上众人也一一与观众们问好。
这时候，不少人才恍然大悟。
难怪之前锦衣卫的搜身如此细致，这次开幕式的安保级别如此之高。
原来这一次开幕式的含赵量居然如此之大。
万一真跑出来个神经病抢手，乐子可就大了。
相比观众席上大伙儿的兴高采烈，主席台和贵宾席中每个人的脸色就大不相同了。
英国来的是马尔巴罗公爵，他是日后大名鼎鼎的温斯顿&#183;丘吉尔（二战时的英国首相）的爷爷。
虽说从十六世纪到十九世纪这几百年来，丘吉尔家族一直在走下坡路，不过马尔巴罗公爵依然是大英帝国排名前十的公爵。
想与丘吉尔家族通婚的富商之女能从华尔街排到伦敦金融城。
实际上，温斯顿&#183;丘吉尔的父亲正在和一个米利坚（伪）富商女儿眉来眼去，再过三年，丘吉尔就要未婚先孕出生了。
这些都是后话。
如今在老丘吉尔看来，自己这么一个老牌的大英帝国公爵，没有被邀请到主席台上也就算了。
毕竟自己不是奥委会的成员，非奥委会成员依然能上台的只有一个奥斯曼苏丹，自己这个公爵确实还差点意思。
可在介绍贵宾时，把自己放在什么太平尼王后面是什么鬼？
老丘吉尔皱起眉头，看了一眼那个穿着野猪皮套装的黑人，感觉自己遭到了严重的冒犯。
在盛怒之下，他甚至都没有想过，自己是大英的公爵，却排在大明的南唐公爵后面有什么不妥。
甚至下意识都默认了，这样是可以的，不是什么大事。
这就是所谓想要开一扇窗，就先提出掀了屋顶的好处了。
除了老丘吉尔以外，还有一个人同样非常郁闷。
这个人可不是通辽可汗。
索特那王爷哪里见过这场面。
那些个跺跺脚，大清都得小心翼翼给人陪着笑脸，弄不好还要磕头送银子的主，如今都在自己下首坐着，这令索特那害怕紧张极了。
不过适应了以后，这种感觉似乎……还真有点爽？
索王爷心态在反复横跳，真正郁闷的是裁判总长森下。
他虽然看上去很有精神的模样，但若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森下的脸有点黑，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这是因为森下根本不想当这个裁判长。
他不明白为什么万岁爷点名要让自己来当这个裁判长，还说什么“倭人当裁判，朕很放心”之类的话。
真是奇怪，我又不是倭人？
我是云南曲靖人士啊！
不过虽说有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但既然是万岁爷口含天宪金口直断的，森下只好来当这个裁判长了。
介绍完了与会领导，接下来便是升旗仪式。
在雄壮的《日月进行曲》中，大明作为东道主，日月旗冉冉升起。
接着，由六个身材高大，样貌堂堂的大汉将军，持着奥运九环旗出场了。
没错，这个版本的奥运旗帜不是五环而是九环。
所谓五环旗，黄色代表亚洲、红色代表美洲、蓝色代表欧洲、黑色代表非洲、绿色代表大洋洲。
在朱富贵看来，这非常不合理。
先不说亚洲人黄不黄，美洲人红不红的问题。
真要暗指肤色，欧洲人咋不给自己打个白旗呢？
而且，跳出欧洲中心论，站在大明的立场上，区区一千万平方公里的欧洲凭什么独自成立一洲？
从地理上来看，欧洲显然是欧亚大陆的一部分罢了。
若说从文化上看，欧洲与西亚的区别度，难道有东亚与西亚的区别度高吗？
要么欧洲别分出去，要么东西亚也该分开。
大明方面选择了后者。
所以大明版本的奥运旗帜为：朱赤正色环代表神州即东亚，绿色环代表西亚，白环带点花纹代表欧洲，黑色环代表非洲，镶红环代表北美洲，紫红色环代表南美洲，玫红色环代表大洋洲，蓝色环代表南极洲，咖喱色环代表南亚次大陆。
一共九环，组成一个八边形图案，十分漂亮。
“我们神洲，山是高昂的头！
我们神洲，河像热血流！
……”
在《神州雄风》的音乐声中，奥运九环旗第一次飘扬在体育场的上空。
所有运动员在后台，通过甬道都远远的望着这面旗帜。
他们现在还并不能理解在未来，这面旗帜将怎样与金钱交易、政治博弈、民族感情，乃至是人种优劣绑定在一起，变得污秽无比，却又依然神圣……

第576章 老好人朱富贵
按照程序，接下来便是两到三个多小时的文艺表演时间。
这是礼部将近一来以来筹备的重点项目。
其中部分项目，是历年春节晚会上的保留项目。
是老百姓喜闻乐见，用呼声选出来的。
比如说，十八罗汉摩托飞车就是这样一个经典保留节目。
不要觉得这是搞笑类的表演节目。
诚然，在后世，三哥表演这个项目的时候，让奥驴捂眼，让普金皱眉，也让广大中国网民吃饱了瓜，笑掉牙。
但实际上，在十九世纪，乃至二十世纪上半叶，摩托车技巧表演有着强大的实战功能，可以说是一个国家国力的象征。
自美国南北战争开始，由于电报技术的发展，战场即时通讯的价值越来越受到各国军事家的重视。
在普法战争中，信息战的重要性和实战价值达到了新的高度。
但是就算有了电报，有了团一级的无线电台，想要将命令传达至作战连队，仍然要解决最后一公里的难题。
因此，各国纷纷组建了信号部队。
信号部队的主要工作是在战场上为军队提供通讯信息支持，在电子设备并不发达的年代，这种传递工作需要由士兵驾驶摩托车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往来，完成信息的传达。
这便是后世三哥摩托车方阵的由来。
而在这个时代，摩托车通讯兵可是大明独有的兵种，是军队摩托化、机械化的象征，也是工业实力的展现。
实际上，大明皇家陆军信号部队的王牌骑手们一出场就引起了全场欢呼。
声音的分贝仅次于朱富贵陛下致词时的欢呼声。
不仅仅是大明的百姓百看不厌，来访的洋人也是看了东洋景，大呼“啊妹贼”，“盎比力沃波！！
老丘吉尔甚至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大明的摩托车方阵，用力嘬着雪茄，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礼部的摄像机恰好将镜头转了过来。
而就在这时候，老丘吉尔鬼使神差地一哆嗦，雪茄从嘴里掉了出来。
他匆忙用手接住，然后看也不看反向塞进了嘴里，接着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先有老丘后有天，反向抽烟日神仙。
这反抽雪茄的经典一幕，加上他肥胖、道貌岸然的外表，一道被大明的镜头永远铭刻下来，成为永世经典。
其实也不怪老丘吉尔失态。
英国政府和皇室派他来大明，主要是因为马尔巴罗公爵既是足够分量的贵族，又不至于分量太重，以至于让世人觉得伟大的大英帝国向一群黄皮蛮子，东方暴发户谄媚示好，属于中规中矩的选择。
但除此之外，老丘吉尔曾经在皇家陆军服役，并且去埃及非洲殖民地划过两年水，有一定的军事素养，也是英政府选人时的重要考虑因素。
所以老丘吉尔一眼就看出，这些大明摩托骑手对于战场有着重大的影响力了。
尤其是他们统一的服装，统一的头盔，更给人以压迫感。
老丘吉尔已经问过边上的翻译了。
这些表演者背后都写着“美团”二字。
这个发音古怪的词语，意思是来自“美洲的军团”。
口口声声不将奥运会政治化，但开幕式的第一个表演项目，明帝国的暴君就露出了狐狸尾巴！
当然，除了惊恐、愤怒的情绪之外，还有一个声音在老丘吉尔的心中挥之不去。
那就是：好厉害，好想要！
这也算是血脉中的喜欢了，毕竟英国人才是历史上的摩托杂耍一代目。
当然德三也不妨多让，奥地利落榜画家甚至在1936年的柏林奥运会开幕式上安排过摩托飞人的表演！
朱富贵表示，这一波啊，自己可没有在模仿不争气的阿三，自己可是在模仿德棍杂耍。
虽说在后世德棍也不是什么好称呼，但精德总比精印稍微靠谱那么一丢丢，在互联网鄙视圈中不至于处于茅坑最底层，谁见了都要屙坨屎。
久而久之，臭不可闻。
德棍一般吐口痰再走就可以了。
没必要做到那么过分。
更何况现在是1869年，学习三德子，不丢人！
就这样，这场朱富贵出于和奥地利落榜画家相同考虑而准备的，充满政治警告意味，和军事示威意味的表演，在全场中外观众的欢呼声中结束了。
毕竟他们想得没那么多，只知道，这摩托叠罗汉真的很好看，真牛皮啊！
坐在朱富贵左手边的奥斯曼“哈里发”阿卜杜勒也是这样的想法。
不同的是，普通观众只会说“卧槽牛逼”，而阿卜杜勒陛下则会打着酒嗝问：“这个多少钱，能不能给我也整点？”
但凡和朱富贵接触并熟悉的人都知道，这位西方宣传中的暴君一向都是很和善的。
这真不是虚伪的政治作秀，而是与本人的性格有关。
简单来说，朱富贵的性格多少有点像是阿连德和苏勋宗。
用俄罗斯作家姆列钦的话来说：“勃列日涅夫的一生都践行着一个原则，自己活，也让别人活。”
只有人说勋宗菜，但从没有人说勋宗坏。
好在朱富贵虽然可能比勋宗还菜，但他有外挂，多少有底气在养狗方面干得比勋宗好。
不管怎么说吧，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朱富贵对于盟友和小弟都是很慷慨的。
当然，对于忠诚的小弟，如左楚，明靓宗的爱如三峡放水。
但对于只是喝过几次发酵葡萄汁交情的阿卜杜勒嘛，明靓宗的爱大概就和老李撒尿差不多。
不过区区摩托车表演队嘛，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朱富贵当即排版，阿卜杜勒老哥一会结束后自己罚汁三杯，小弟我就给你用油纸包三十辆摩托车带回去。
如果需要培训杂耍演员，也可以留人在大明，免费培训，食宿自理。
对此，阿卜杜勒热情地拥抱了朱富贵，还想按照阿拉伯（土耳其不是阿拉伯人）男人的习俗，与他贴面热吻，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还好朱富贵一个矮身，阿卜杜勒抱住了正好走过来的老李太监，然后抱着他的脑袋一阵猛啃，嘴里还嘟囔：“亲爱的朱，你的皮肤真是好极啦！”
结果被老李提溜了起来，捉去保健室醒酒了。
朱富贵忍不住叹了口气。
看起来自己这位盟友实在是不靠谱。
难怪在历史上，阿卜杜勒苏丹因为荒淫奢侈，推进开化，屡屡冒犯教规，最终被苏丹禁卫军给送去见买买提了。
不过那是很多年后的事情了。
这一次，如果能够打赢三皇战争，这位老兄的小日子可能能过的长久一些。
如果没有改善的话，看在共饮发酵葡萄汁的交情上，明靓宗永远在五国城小区给老朋友留一套公寓。

第577章 别开生面的点火仪式
除了摩托飞车，德棍杂耍的表演之外，接下来主要是一些歌舞表演。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开幕式表演是面向全球宾客的，语言类的表演基本上是不适合的。
总不能派人上去给鬼佬讲一段贯口吧？
这不仅仅是大明正音如今尚未普及的问题，更是因为各民族文化底蕴，历史背景不同，对于泪点和笑点的把握也大不一样。
不过音乐和舞蹈是智人走出非洲前就具备的天赋技能，甚至智人的近亲尼安德特人也有很高级的音乐。
所以，一首首浓郁中华古韵的歌曲，一场场敦煌飞天般的绚丽舞蹈。
配合威亚、舞美灯光、干冰烟雾等等这个时代闻所未闻的技术，让在场的鬼佬受到了五感一体的震撼、共鸣，甚至是惊吓。
因为不少小贵族文化水平其实不高，尤其是贵妇，上过学的就更少了。
不停我的上帝，我的上帝呀叫个不停。
她们是真的以为，神秘的东方人确实会飞檐走壁了。
难怪《罗马假日》里面那个藏狐科学家会一个打十个，踹你死功夫真是因母剖死波啊！
……
夕阳西下，晚会渐渐到达高潮部分。
虽然说歌舞是大头，不过最后一个大轴表演，却不是纯粹的歌舞，而是一段长达五十分钟的舞台剧。
说起来，好在老李把阿卜杜勒提走了，不然这场表演朱富贵多少还得安抚一下这位老兄情绪。
因为这个舞台剧的反面角色正是后世埃苏丹给土鸡找的16野爹之一的波斯帝国。
具体的剧本，基本上就是张艺谋版《长城》的《温泉关》版本。
讲的是古希腊著名的关隘【温泉关】其实并非是用来抵御波斯人的，而是为了对抗以人类为食的怪兽斯芬克斯而建造的。
斯芬克斯每隔60年就会集结到人类的领地觅食，希腊人只能靠人海战术才能勉强与之抗衡。
而他们王牌军队则是由一个希腊美女率领的，士兵也全是女子。
时间来到公元前480年。
这一年是斯芬克斯如期作乱的日子，也是孔仲尼门下重要弟子子路去世的日子。
传说，子路为了救孔悝而与蒯聩的家臣战斗，因为信守承诺而被趁虚偷袭并杀害。
不过在这部剧中，子路其实没有死，而是救出孔悝，带着门客前往了遥远的西方。
在那里，子路等人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误打误撞进入了温泉关，认识了对抗斯芬克斯的斯巴达战士。
而这时候，不知就里的波斯国王王薛西斯一世正统率50万大军大举进攻希腊，其中一路，由他亲率数万大军进攻温泉关。
凶兽出世，强敌叩关，希腊人面临着空前的危机。
最终，子路等人义无反顾地加入到了镇守关隘的战斗当中。
并且子路还利用真正的儒学信仰，在阵前一席话语，叫波斯大军洗心革面，痛改前非，一道加入了对付怪兽的战斗当中。
然而，怪兽是无比强大的。
今年的斯芬克斯得到了进化，战斗力远远超过了以往，寻常的刀刃根本无法伤害到它。
希腊—波斯联军不是对手，节节败退，一直退到了马拉松平原，退到了奥林匹克山上。
在最危难的时刻，子路终于悟到了儒学的真谛。
即解放思想，融汇百家，实事求是，科学是第一生产力，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于是，他融合毕生所学与见闻，带领工匠们制造出巨大的鲁班之弩，并在弩箭上加入了道家的火药与希腊的希腊火。
接着，子路用兵家的诡道计谋，将巨兽诱入墨家的陷阱之中。
最终，巨大的弩箭带着诸子百家的力量洞穿了斯芬克斯的头颅，发生巨大的爆炸。
而这也便是第一届奥林匹克运动会的点火仪式。
希腊火便是西方圣火，黑火药则是东方圣火，两股火焰融合唯一，在精心制作的，怪兽形状的火炬台上炽热地窜天而起，耀眼夺目！
与此同时，无数烟火在夜空天穹上炸裂开来，化作一朵朵美丽的花，映红了所有人的脸颊。
舞台上，子路也终于在这漫天花火中，与希腊神女相拥在了一起。
怪兽被消灭了，世界仿佛真的和平了。
……
《温泉关》其实不仅仅有舞台版，电影版也正在筹拍之中，预计明年就能在大明和欧洲上映了。
说句实话，朱富贵觉得自己的剧本实属离谱。
不过既然好莱坞和老谋子敢做初一，自己当然也能做十五。
只许洋人在长城上蹦来蹦去泡中国妹子，不许中国人在温泉关怒斥斯巴达300，顺手拯救个世界，抱个美人归，这就是耍流氓。
对内来说，这部电影肯定是很受欢迎的。
除了个别脑袋不太灵光的会说什么，都是子路，要不是他把诸子百家带去希腊，欧洲人还在吃草呢，芸芸，大家应该只是图一乐。
而且剧情很带感嘛，是一部不错的爆米花电影。
至于说，这个时代的欧洲人信不信，说实话，朱富贵估计那帮鬼佬都忙着看特效了，恐怕没时间考虑这些。
反正就算考虑了也无所谓。
只要在大明不断地洗脑攻势下，总会有人跳出来劝呕楠不要太脆弱敏感的。
实在没有这样的人，大明也能花点钱嘛。
花钱买水军，不磕碜。
杰哥找到的那个佩特奥不就是个好苗子嘛。
未来这样的人才肯定会越来越多的。
而且不去考虑故事的合理性的话，大明方面完全可以宣称这是一部宣扬和平友爱的电影。
没错啊，电影的主旋律就是中国人、希腊人、波斯人放下彼此的偏见和仇恨，一道携手对抗怪兽，守护人类啊！
立意很高嘛！
至于说，为什么主角永远是中国男人，欧洲能靠得住的永远是女人，这就不得而知了。
可能只是巧合吧。
呕楠实在是太敏感了呀！
总之，德武七年九月九日，盛大而隆重，辉煌而难忘的开幕式晚会，圆满收官了。
至少，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尽情感受体育的魅力，感受大明文化的魅力。

第578章 你追我赶的金牌榜
德武七年九月十日，上午九点十分。
第一届奥林匹克运动会的第一个项目正式开始。
为了体现大明帝国妇女能顶半边天，巾帼不让须眉的真女权风骨，第一项比赛是球首棒投掷女子组。
所谓球首棒，是殷人世代使用的一种武器，大约类似木锥铁锤一类，既可近战，又可投掷。
说起来，朱富贵对于这种武器的印象是极其深刻的。
当年他被殷素素俘虏之前，就亲眼目睹了二鬼子工头陈二狗被殷素素的球首棒远程爆头的可怕景象。
正是这个景象，才让他转身开溜。
正是他转身开溜，才会将柔嫩的臀部暴露在殷素素的箭口之下。
正是屁股中了一箭，才会有大明秽土转身于殷人部落，继而称霸美洲的一系列事件。
可以说，这一根小小的球首棒，对于朱富贵来说有着深刻的意义。
……
历史上，第一届希腊奥运会是不允许女性参加甚至旁观的，主要是为了复刻古希腊的传统。
不过这个年代女性虽然没有选举权，但地位并没有那么低。
特别如今，不算大明的话，东西方都被两个女人支配着。
政治上已经有了女子参赛的土壤。
而这一次新沪奥运会就有207位女运动员参加。
不是所有项目都有女子组比赛的，比如女子足球就根本组织不起来。
球首棒看上去门槛并不高，所以足足有30人报名。
不过她们注定要沦为陪衬了。
朱富贵原本建议殷素素以当年那副红色阿凡达的打扮参加比赛。
不过殷素素毫不犹豫的回绝了。
“妾闻，凡入大明籍者，说倭语，习倭礼，祭祀倭神的，一律要重罚乃至刑狱。”
“殷人虽然人口不多，但也是大明的一份子，怎能特立独行，以旧习气自居？”
“妾身乃宫中大妇，军中校官，理应为天下表率，断不可穿这种衣服！”
殷素素说的好有道理，朱富贵这才发现自己险些酿成大错。
大明朱卡上的民族划分已经去掉了，但人们心中的民族划分可不是那么容易去掉的。
身为天子，任何一个细微的纰漏都会被人无限放大，成为某些别有用心者利用的对象。
殷人如今本就归化的差不多了。
殷人的文化基本上就剩存在于博物馆里跳二人转之类的东西了。
将这些殷人文化留在博物馆里挺好。
而所谓殷人、倭人、朝鲜人，甚至于南人、北人、广府人、客家人……
这些概念则必须要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因此，朱富贵为殷素素重新准备了一套英姿飒爽的劲装，并为她送上一个吻作为祝福。
至于说那套红色阿凡达套装倒也没扔掉。
它有别的用处。
涂上红油彩，插上漂亮的羽毛……
其实和头顶着《耶稣爱你》一样刺激。
……
球首棒比赛的规则很简单。
在白线之后，用球首棒击倒十到十五米外随机出现的半胸目标靶。
听起来，十到十五米的距离不远，但想要用一根棒子集中一个半胸靶其实并不容易。
这种用金属和木头制作的武器，需要特别的技巧让它在空中飞行时保持稳定性。
许多以为这个项目比较简单而报名的女选手全都交出了空靶的成绩。
而殷素素本来就精通球首棒投掷，又提前小半年进行了练习，自然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随着球首棒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准确落在林肯模特的天灵盖上，将它砸得粉碎，比赛尘垓落定。
几乎没有出多少汗，殷素素就摘取了现代奥运史上首金。
奥委会终生荣誉主席朱富贵先生为她戴上了精美的鎏金奖牌。
不但如此，大明的其他两位女选手还包揽了银牌与铜牌。
大明奖牌榜以一金一银一铜的成绩暂时笑傲群雄。
第二场比赛是男子50米来复枪射击比赛。
大明派出了军中的狙击好手，本以为这场胜利十拿九稳。
没想到，最终获得金牌的居然是来自英国的白人选手。
大明选手李云龙屈居第二。
难民代表队，湘水安保公司头目方铁生获得第三。
英国人的金牌数量迅速追上了大明。
根据事后的调查，这名射击冠军其实并不是英国本土的运动员，而是来自于伪美利坚的明尼阿波利斯地区。
不过因为伪美利坚已经重新加入英联邦，甚至基本敲定了实质性合并的相关程序，所以理论上一个明尼阿波利斯人代表英国人出战也是合情合理的。
至于说，他枪法发挥出色，人形靶枪枪爆头的原因，根据复盘，很可能是因为礼部体育司采购的模特都是黑色的。
这些义乌生产的黑模特，导致了大明痛失一枚金牌，确实令人惋惜。
……
作为第一届奥运会，项目必然不会太多。
类似跳水、乒乓球之类的大明“传统”强项都是没有的。
网球、篮球、排球、棒球这些后世非常流行的项目也没有。
实际上，这一届奥运会的项目都比较纯粹，更接近古典时期的运动会。
主要的项目大类是射击（包括枪械、弓箭、球首棒、投壶）、马球、自行车、无差别格斗、全盔甲格斗、举重、游泳、田径，以及足球。
与历史上的第一届奥运会相比，少了古典摔跤、体操、击剑、网球，取而代之的是马球、无差别格斗、全盔甲格斗，以及足球。
都是九大项目，大差不差。
朱富贵思考再三，没有将传统套路武术放进去。
因为这个年代中国的武术套路，和日本的空手道流派一样乱得不得了，不分个上百种，根本没法比。
其次，朱富贵个人不是很喜欢打分制的比赛。
这种比赛受人为干扰太过严重，就算拿了冠军也容易被人诟病。
归根结底，就是朱富贵的面皮太薄，不好意思搞出几十个套路流派刷金牌的事情。
或许未来的奥运会中会慢慢增加体操、跳水之类的打分制项目，届时，以大明的影响力，武术套路也肯定能加入其中。

第579章 忙碌的朱富贵陛下
全盔格斗这个项目是朱富贵最喜欢的。
后世朱富贵也是一个盔甲发烧友，不过一套盔甲动辄数万数十万的价格令他望而却步。
现在有钱了，朱富贵也收藏了不同样式的铠甲。
大概有十三套。
着甲持剑格斗，无疑会让任何男人热血沸腾。
全盔甲格斗的决赛将作为闭幕式的一部分压轴上演。
……
除了全盔甲格斗这个Bug，在各个大项中，取代了网球入选奥运项目的足球，毫无疑问是最受欢迎，观赛率最高的比赛。
虽然只有一块金牌，但是意义重大。
朱富贵甚至考虑足球金牌计3分。
当然，这要视大明最终的成绩而定。
后世奥运会足球赛不受人重视，其实主要是因为国际足联与国际奥委会因为权力与金钱分配问题，根本尿不到一个壶里的缘故。
而在这个时代，朱富贵既是奥林匹克之父，也是现代足球之父，双父合体，自然没有什么掣肘之虞。
所以，奥运会足球比赛就是代表着这个时代各国足球的最高水平。
因为朱富贵抢先发布完善的足球规则，拿到了足球之父的头衔，所以全世界足球运动的普及都能给朱富贵带来文化值的奖励。
所以过去几年大明政府一直致力在全世界各地推广足球运动。
当然了，足球本身就有足够大的魅力，如野火燎原，在各国底层人民中流行开来。
这给朱富贵带来了不小的收益，不过也给这次奥运问鼎增加了难度。
因为根据锦衣卫掌握的资料，如英国、西班牙、德意志、法兰西、米利坚（南），甚至是阿兹特克与玛雅联邦，足球水平都相当不错。
好在，大明的领队兼主教练小高运气不错，抽到了大明、北天竺、暹罗、太平尼国、丹麦的鱼腩组。
第一场，大明足球队遇到了北天竺队。
因为对手太过弱小，赢球没有什么悬念，因此，注册为替补球员的大明天子朱富贵陛下身披95号战袍亲自登场。
司职影锋，人称黄金朱脚。
大明的对手北天竺，就是后世印度的北方邦周边地区，是印度教的大本营，宗教色彩浓郁。
印度教视一切体力劳动和运动为粗鄙不洁的，所以这支队伍里面都是北方邦低种姓，甚至是贱民。
贱民从事最低“低等”的劳动，并且子子孙孙都是如此。
实际上，这支队伍里面有5个贱民挑粪工，4个贱民烧尸人，还有2个吠舍种姓的清洁工算是正副队长了。
说句实话，朱富贵一向认为工作不分贵贱，从来不会因为对方的工作而歧视对方。
哪怕对面是一个挑粪工人。
因为知道他们在进入奥运村前都已经被严格消毒了，所以朱富贵伸出右手，准备按照球场礼节和自己对面的球员握手。
当然，看准了是右手，而不是左手。
结果北天竺的贱民前锋直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嘴里无无啊啊念叨个不停。
按照他的认知，自己是不可接触者。
自己的身体是不能让别人触碰的。
别人走过自己走过的路，都应该清洗双脚，最好把鞋子都烧掉。
而作为队长副队长的吠舍，他们才有资格去亲吻贵族老爷们的鞋底……
朱富贵无奈的摊了摊手。
早就听说印度教是完美的宗教，它可以把人牢牢固定在自己的阶级上，并把那些低种姓份子变成种姓制度的捍卫者。
既然如此，也没有什么好多说的了。
自己可不是印度皇帝，没用管他们的破事。
球场上也没有必要放水。
这些贱民身材孱弱不堪，动不动还无视场上的哨声跪倒在地匍匐不动。
大明男子足球队以99比0结束了奥运首程。
其中大明男足影子前锋，黄金朱脚朱富贵独中99元，创下了奥运足球史上永远无法被撼动的上古传奇记录。
之后，朱富贵就没有再登场比赛了。
一方面是因为实力问题。
毕竟是正儿八经的奥运会，朱富贵这种一年踢不了三场球的云球迷，水平也就够踢踢北天竺了。
或许踢小组其他几个也够，但后面踢欧洲劲旅肯定是不行的。
朱富贵本来就是重在参与，自己已经参与过就可以了。
小高带的挺好的，自己也没必要多指手画脚，安心在贵宾看台观看比赛既可。
其次，朱富贵作为奥委会主席，还有许多突发事件要处理，无法长时间离开。
在政务上，朱富贵已经基本上将大部分事物交给更加专业的内阁政府去处理了，自己只抓大方向。
但在奥运会这里却不能当甩手掌柜。
一般的犯规、舞弊、不尊重裁判……双眼本来失明，但来到大明之后变得眼睛雪亮的森下总裁判长都明察秋毫，全部拿下。
但是除了常规作弊，第一届奥运会上还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事情发生，没有朱富贵这个奥委会主席定下规矩，下面的人也不知如何处理。
比如说，在撑杆跳高比赛中，一个来自南天竺的运动员，将竹竿插在地上，然后爬过了横杆。
对此，裁判长森下就请示了朱富贵，然后取消了南天竺运动员的成绩，但发给了他一块铜镍合金加点铅的特别奖牌，作为“机智幽默”奖，也算他不虚此行了。
实际上，用竹竿插在地上爬过去，在历史上是一个日本运动员做的。
奥委会剥夺了他的成绩并驱逐了他。
朱富贵觉得这本身就是规则有漏洞，驱逐有点没意思。
所以才给南天竺的小黑仔送了纪念铅牌。
分量足够实诚，那小子都差点翻一跟头。
运气比小日子过得不错的日本选手好多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一世的奥运赛场上，除了裁判长森下以外，已经没有日本人了。
日本人在跳高方面显然没有优势，怎么轮也轮不到他们代表大明出战。
更何况，大明的运动员也根本不用竹竿这么落伍的东西。
撑杆跳高所用的杆子的材质、长度、重量，都是没有任何规定的。
唯一的要求就是杆子必须光滑，不能有把手。
所以每个运动员都会自备熟悉的撑杆，很少会借用他人的撑杆。
在这个年代，竹子是最好的撑杆跳工具。
而日本竹子据说是质量最好的。
爱迪生做竹丝电灯用的就是日本竹子。
日本人也凭借着这一优势，曾经一度在撑杆跳高这一块成绩不俗。
作为来自半个竹乡的朱富贵大帝自然对此不服。
不过也无所谓了。
在其他国家运动员使用竹竿的时候，大明的健儿们已经用上了玻璃纤维跳杆，并且将金牌牢牢锁定在囊中。
除了南天竺攀爬事件，另外一件不得不由朱富贵出面解决的事件，是由朱富贵的老朋友，每天流连在发酵葡萄汁之间的阿卜杜勒苏丹造成的。
阿卜杜勒虽然很重视这趟与朱富贵和威廉的三方会面，带了很大的排场来。
军乐团什么的来得不少，可唯独没带几个运动员来。
特别是女性运动员，更是一个都没有。
阿卜杜勒虽然不是那种墨守教规的老顽固，但也绝对不敢让女人去参加运动会。
与此同时，与大部分独裁者一样，阿卜杜勒苏丹也是一个很好面子的人。
随着比赛一天天进行，奥斯曼作为堂堂世界一流列强，居然金银铜牌全部挂零，保持着三蛋的成绩。
甚至连印度都比不过。
印度好歹还有一块重在参与的铅牌！
这让阿卜杜勒十分愤怒，整天用葡萄汁将自己灌醉。
灌醉之后用鞭子抽打自己的随从。
最后其中一位饱受鞭子的随从灵机一动，找了一个黑人太监报名了女子举重比赛。
这可不得了。
如果晚生个一百五十年，黑人、变性、身残志坚参加奥运，说不定还是同性恋……
这些Buff叠加再一起，岂不是无敌，国际奥委会直接把金牌送在它手里？
这种行为当然遭到了参赛女选手的抗议，森下也坚决不同意这种荒谬的事情。
不过考虑到万岁爷与他们苏丹的友谊，森下还是请示了万岁爷。
最终，朱富贵批复，大明不歧视变性人，允许变性人参赛。
不过不管男变女，还是女变男，本着更快更高更强的原则，一律参加男子组。
如果变性是为了变慢、变矮、变弱，那就是与奥运理念冲突了。
这种解释令奥斯曼人无话可说。
而且为了彻底堵住他们的嘴，朱富贵再次使用了老李这张王炸。
在男子举重赛105公斤以上级比赛中，来自大明的李春发选手先是单手拎起了黑人太监丢出场外，然后轻松举起了抓举350公斤，挺举500公斤，总成绩850公斤的重量，并且表演了一个原地大风车。
结果第一次成绩无情的被判定无效。
之后，李春发选手仔细阅读了一下比赛规则，然后随手举起了抓举250公斤，挺举300公斤，总成绩550公斤的重量。
这个记录直至一百多年后，被称作举重届的哥德巴赫猜想，无数健儿刻苦训练，以期超越。
至于说那个850公斤的无效记录，早已经无人相信，被视作早古奥运会组织混乱导致的错误记录而已。

第580章 明欧均势
正是因为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古怪事件不断发生，朱富贵这个奥委会主席也变得十分忙碌。
九月十七日，赛程已经过半。
这一天朱富贵和前几日一样，用早餐时间审批森下报上来的违规处罚书。
比如说，在昨天下午的马拉松比赛中，有一个法国运动员途中体力不支倒下后，被善良的老乡装在化肥突突车上运去乡镇卫生院。
结果他半道跳车，反而抢先抵达终点的事件。
法国人表示他不懂中文，根本不知道这是化肥车，目的地是医院。
自己是因为害怕才跳车的。
根据森下的判决，这名法国运动员在遇到危险时居然没有伸起双臂并展示法国国旗，这充分说明他当时知道自己没有危险，在主观上存在利用交通工具作弊的故意。
因此，他被判为犯规，取消成绩与后续的比赛资格。
这件事引起了法兰西代表团的抗议。
朱富贵思考再三，批复道：照章办理。若法国朋友有什么意见，可以请拿破仑同志代为交涉。
花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时间，朱富贵终于处理完了这些琐事。
殷素素刚刚收拾好碗筷，又给朱富贵换上了绛袍正装，大明男子足球队教练兼领队小高就过来求见了。
小高传说是高俅的后人，有着良好的足球基因，是原来凤都工人足球队的队长兼场上教练。
如今也算是临危受命，来带这支大明男足。
之所以要来面圣，是因为今天下午足球队要面对的敌人很不简单。
它不是别的队伍，正是大英帝国男子足球队。
和平年代，体育是政治的延续。
而在战争前夕，体育更是凝聚民族信心，强化国家意识的有力武器，说是一种更高级形式的动员令也不为过。
至少奥地利落榜美术生用1936年柏林奥运会证明了，这一招是可行的。
小高没有这么高的政治站位，想不到那么多的算计，但是他也本能地意识到，明英之战绝不能输。
朱富贵宽慰了小高几句，让他一切按计划实施，不要给小伙子们额外的压力。
男足踢输了就去矿井下带领白奴挖煤什么，只是坊间的玩笑话，大家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朱富贵不清楚自己的宽慰有没有效，反正小高走的时候看上去好像更紧张了。
真是个没有幽默感的家伙。
送走小高，朱富贵也再次动身前往体育馆了。
因为今天不仅仅是下午有明英焦点之战，上午也同样是一场重量级的比赛。
……
经过4进1的小组赛，目前进入四分之一决赛的队伍已经没有什么鱼腩了……
大概吧……
他们分别是大明、英吉利、法兰西、西班牙、俄罗斯、西楚、太平华国，以及通辽代表队。
从构成上来看，来自西亚、南亚、东南亚、非洲地区的队伍已经全军覆没了。
欧洲诸国与明势力成为了小组赛的胜利者。
其中，西楚和太平华国的出线是在朱富贵的预料之内的。
西楚其实就是大明的小号。
其参赛的选手有几个干脆就是大明援楚的教官，其余的也是他们带出来的徒弟。
在大家都是非职业球员的前提下，军队踢球多少占点执行力层面的优势。
西楚方面也有劣势，那就是湖南人为主体的球队身材相对矮小。
不过随着西域及中亚局势的打开，相信湖南人天天能吃上羊肉泡饭的日子已经距离不远了。
到时候，新一代西楚人的身高恐怕会迎来井喷。
大明这边的选手来自五湖四海，基数也比较大，自然能选出既高大，又灵活的运动员。
大明男足的平均身高达到了惊人的1米75，在各参赛国中只有已经被淘汰的奥斯曼土耳其队超过了大明。
这是因为，阿卜杜勒老兄找了一群塞尔维亚和黑山的奴隶来踢球。
不得不说，这帮家伙确实比较高大。
其他的欧洲国家，诸如英法德、瑞典、比利时、荷兰，运动员的平均身高也就1米70出头，西班牙和意大利更是只有1米65。
他们国内也不是没有大高个，不过足球人口没有大明多，可选择的余地就少。
也只有奥斯曼根本就没人会踢球，随便找了群样子货来凑数，反而拿到了身高第一的头衔。
……
除了西楚，太平华国的出线也是朱富贵意料之中的。
毕竟困在天京城里三年多时间，除了天父显圣降下的足球与相关规则，他们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了。
到了南美，当地的混血民族也普遍喜欢足球，两项叠加，使得太平华国的足球基础相当不错。
他们在小组赛中接连将尼德兰、瑞典这样的强敌斩落马下，令拜上帝教的声势大震。
远在马丘比丘的洪秀全得知此事，也发表了《告全球教民书》。
洪秀全指出。
虚假的信教男儿：信奉天主教、信义宗等伪信，在绿茵场上孱弱无比。
真正的信教男儿：皈依拜上帝教，信天父得永生，在绿茵上如下山猛虎。
与此同时，洪秀全还向梵蒂冈教宗庇护九世隔空喊话，督促他早日退位，大政奉还，不要站在信徒与天父的对立面，逆历史潮流而动。
总之，太平华国这样一个颠沛流离的政权在奥运足球赛中挺进八强，让十三王下军民全都欢欣鼓舞。
……
相比西楚和拉华的出线，通辽男子足球队的出线实在是出乎了朱富贵的预料。
如果说，西楚靠明援取胜，拉华靠氛围取胜，那么通辽男足完全是靠运气取胜。
首先，全通辽，或者说整个科尔沁大草原上压根就没有人听说过足球，就连蹴鞠都没几个人听说过。
自索特那亲王往下，每个蒙古勇士远征北美暴明老巢，除了公费旅游之外，唯一的目的就是卖货。
他们租用了倭岛都护府的亚洲特快号远洋货轮来到大明。
除了整整七十二名蒙古勇士，随船运来的还有大量的生猛海鲜……干。
没办法，除了少数几艘为朱富贵陛下创造外汇的皇家捕捞船，大部分远洋轮船都不会冷冻设备。
这年头搞冷链运输实在是太过困难。
不过即便只是干货，通辽可汗还是获得了大量明汇。
他将这些明汇在大明购买了各种明货与小商品，回到北京还能再大赚一笔。
所以奖不奖牌无所谓，索王爷与李鸿章公爷一样，心态相当放松。
甚至直到通辽男足的第一场比赛前三小时，索特那王爷都还不知道足球究竟该怎么踢。
他花了一鲍的钱，买了本《足球入门到精通》，然后挑了几个卧龙凤雏，便去裁判组登记名单了。
万幸的是，他们的对手也特娘地不知该怎么踢足球。
作为和阿卜杜勒一样的独裁者，朱富贵也是一个好大喜功的人。
所以才会有之前与大英帝国进行了艰难而漫长的谈判，最终对等释放附庸国参赛的事情。
这一次的足球赛的队伍数量很多，不然也不会小组4进1，还有能有8支球队打四分之一决赛了。
4X8=32，也就是说，整整有32个国家和地区参加了奥运会足球赛。
其质量也就可想而知了。
通辽队的第一个对手就是其中一个滥竽充数的滥竽。

第581章 勤俭节约
其实通辽队自己也是滥竽，不过对面更滥一点。
实际上，当看到对手是什么人的时候，索特那王爷直接如老病猫见瘟耗子，老不举服用神秘小药，垂死病中的入关人听说山鸽更新，小约翰梦见新垣结衣离婚，一下精神了起来。
索特那和朱富贵一样，亲自披挂上阵，指着对方鼻子一顿祖安快板。
因为对面不是别人，正是尼泊尔—廓尔喀代表队。
按照一般的说法，廓尔喀人是蒙古西征时留在尼泊尔的后裔。
作为东亚怪物房的一员，他们在南亚成为了顶级战力的代表。
在二十世纪，他们因为盛产精锐的雇佣兵与廓尔喀狗腿刀而闻名于世。
其实，自乾隆派福康安收复“后藏”，打过喜马拉雅山，兵临加德满都之后，廓尔喀就一直是清朝的藩属。
当英国人入侵尼泊尔时，曾经被廓尔喀人击败，他们将缴获的英军装备上缴北京请功。
但由于对英国这一名称的翻译不同，廓尔喀人上报时，清廷以为只是南部边陲的一个不知名的印度土邦，嘉奖几句，未予重视。
后来太平天国时期，廓尔喀国王曾经上书清政府，提出愿意派兵入中国协助清兵平贼，清政府依然没有搭理。
理论上来说，廓尔喀直到1908年，才因为英国人的阻挠停止向清朝朝贡，可以称作是满清最后一个藩属国。
既然是我大清的藩属国，那么我大清战神索王爷自然士气拉满。
如果现实是一场游戏，大清一定会有对藩属国作战士气+100%，训练度+100%，火药射击+10%，骑兵冲锋+200%的相关机制。
更何况，作为通辽可汗，蒙古正统，在索特那看来，这些个尼泊尔偏房臭要饭的难道还想噬主不成？
反了你！
最终，在通辽可汗身先士卒的率领之下，通辽男足以7比2大胜尼泊尔—廓尔喀男足，赢得开门红。
与此同时，通辽男子足球队中场球员索特那也因为两次过肩摔对方球员，而累计两张黄牌被罚出场。
而且不光是索特那选手。
全场比赛，通辽队多达7名球员犯规，4人被判罚出场。
其中还有3人在裁判鸣哨之后继续殴打对方球员，被追加停赛一场。
看上去通辽队危若累卵。
然而，通辽队遇到的第二个敌人是……
南极企鹅代表队。
说人话就是轮空。
因为奥运九环旗里有一个白环南极洲，又因为实际上国际奥委会东拼西凑最终也只搞到31支队伍，所以加了一个企鹅队，算是一个彩蛋。
两战全胜的通辽队气势如虹，第三场又干脆利落地将波斯卡扎尔王朝代表队1比0斩落马下，实现了蒙古对波斯的第N次征服。
至此，通辽可汗率领他忠实的通辽运动队，不仅仅在马球上取得了铜牌的佳绩，也在足球项目上高歌猛进，进入了八强。
不过很显然，他们恐怕要止步八强了。
朱富贵看了看榜单，除了通辽，已经没有什么鱼腩可以炸鱼了。
实际上，人们的目光也没有在这群蒙古人身上。
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今天的两场四分之一决赛上。
甚至下午的明英焦点战都不如上午这场比赛刺激。
因为上午的比赛对阵双方是法兰西队与德意志队。
朱富贵一早就预定了视野最好的包厢，邀请了老朋友阿卜杜勒，以及神秘的新朋友，一起边喝发酵葡萄汁，一遍观赏比赛。
这位大热天都穿着厚实竖领风衣，带着礼帽，将面容隐藏在阴影中的男人，当然就是久等多时的威廉一世了。
威廉是两天前抵达新沪的。
因为已经是73岁高龄了，若非三皇会议实在重要，以他的年纪实在是不适合远行的。
毕竟不是谁都有李鸿章那个身板和精神头的。
好在，最终活了91岁的威廉老弟身体也不差。
经过充分休息，以及朱富贵亲自送上的营养品——猪肉松和麦乳精的调理之后，威廉老弟总算恢复了精神。
和这个时代许多的老男人一样，威廉虽然自己不踢球，但也看喜欢看球。
今天他冒着暴露的风险，亲自来到体育场的贵宾包厢里观看德意志与法兰西的生死之战。
这场比赛是什么意义，自然不用多说。
当比赛场上的比分达到3比0，法兰西3，德意志0的时候，朱富贵偷偷瞄了威廉老哥一眼，然后默默地在系统中买了一瓶硝酸甘油。
好在老哥还是坚强的，直到哨响那一刻，威廉只是砸掉了手边的烟灰缸，没有做出进一步的过激动作。
朱富贵小声交代亲兵，德国皇帝砸掉卷帘琉璃盏一个，作价3000金马克，记得入账。
然后上前用纯正的普鲁士德语安慰道：“我的老伙计，我觉得胜利应该属于德国，那些懦弱卑鄙的法兰西人只会不停地倒脚，根本不懂肌肉的碰撞！真男人就应该像你们德国人一样干男人！”
阿卜杜勒也连连安慰，只不过安慰归安慰，他嘴角却一直在笑，一刻没停过。
毕竟土鸡代表队至今一金未得，连块铜牌都没有，还是三蛋的白卷。
甚至土鸡男足的全员傻大个阵容还被西班牙人血虐了。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友军遭到痛击，土鸡苏丹便不自觉地高兴了起来。
在朱富贵和阿卜杜勒这对卧龙凤雏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解下，终于威廉老哥的面孔从灰黑色变成了酱红色，最终在训练有素的普鲁士医生的建议下，进行了放血疗法。
还真别说，有效。
毕竟以朱富贵浅薄的医学知识判断，威廉老哥应该是因为不明原因而造成血压升高引起头晕头痛，放血疗法治疗不管怎么说，血放出去了，血压可不降下来了嘛。
想了想，朱富贵竖起大拇指：“你们德国的医学，透！实在是透！”
毕竟是能活91岁的猛人，多放几次血，威廉老哥绷得住。
朱富贵如此坚信着。
然后将已经购买的硝酸甘油和拜糖苹选择了7天无理由退货。

第582章 双双止步八强
朱富贵嘲笑威廉的样子很靓，但是很快，他也笑不出来了。
因为在下午的明英之战中，大明男足也陷入了困境之中。
本来朱富贵认为，大明男足脱产了大半年，对付英国人的业余足球队应该信手拈来。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历史是会改变的。
历史上，十八世纪的英国足球运动员确实都是工人、理发师、邮差之类的人兼职踢球的。
可随着朱富贵偷偷摸摸不断往足球运动中加塞私货，足球政治化的进程被不知不觉地大大加快了。
这一次欧洲许多球队的球员也在各自王室的支持下进行了秘密特训。
上午德法之战，朱富贵就觉得德国队与法国队的水平似乎异乎寻常的高。
当时还以为只是错觉，现在想来，德国人和法国都派出了脱产的半职业球员。
这让朱富贵气愤不已。
就好像平时在学校里装作嘻嘻哈哈，无心学习的样子，但实际上每天晚上在家里挑灯夜读的学霸，本想着能在期末考试中一鸣惊人，结果发现同学都特娘的是老阴比，阴阳人！
朱富贵突然理解了，威廉老哥为什么会在上午气得砸烟灰缸了。
原来他也是阴阳人！
和这群阴阳人在一起，怎么能搞得好足球呢！
朱富贵眼睁睁看着上半场大明男足与英国男足陷入胶着，整整四十五分钟双方都没有形成破门机会，一度心生要不要将他们送去阿拉斯加给北极熊宝宝做冰屋的念头。
诚然，放在后世，中国男足如果能在世界杯上和英格兰队上半场互交白卷，那已经是可以吹牛一辈子的傲人战绩，不过对于大明来说，这远远不够。
到场助威的整整两万大明球迷，全都渴望着一场胜利。
到了下半场，全场更是响起了一浪又一浪的呐喊助威声。
甚至有几个大明的球迷还和一伙英国球迷发生了冲突。
锦衣卫抽出精神注入棒并姗姗来迟之前，几个暴躁的老哥已经拍拍手，用英国人听得懂的方式让他们保持谦逊了。
这一幕让一同看球的阿卜杜勒老弟非常费解。
他觉得大明的百姓似乎有些暴躁。
虽然没有明说，但朱富贵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他似乎在说：“果然，暴君的臣民也都是暴徒啊……ZZ在上，和朱比起来，我可真是一个温和的哈里发，我们国家也都是温和的MSL！”
朱富贵摊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说实话，让球迷保持冷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平日里文质彬彬的小白领，到了那个氛围之中，也很容易变成西装暴徒。
至少大明足球流氓摁着英国足球流氓痛揍，而且是英国人在喊“潮尼玛”和“娘希匹”，而不是中国人在喊“法克鱿”，这让朱富贵很欣慰。
至少这一回英国佬还是明白了入乡随俗的道理。
这才叫全世界都在讲中国话，朱陛下的话越来越国际化。
当然，动手打人的明放球迷该罚款5元还是得罚5元，该做义工3小时还是得做义工3小时，大明倒也不能向南朝鲜看齐，没有大国气度。
（5大明元不少了，相当于人民币1200元，略微少于一个大明工人半个月的工资）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
总之，随着比赛时间一点点耗尽，球馆内的火药味也越来越浓烈了。
不仅仅是双方球迷在锦衣卫的监视下互飙垃圾话，球场上球员们的动作也越来越大。
终于，在一次英方球员恶意滑铲大明前锋楚大鹏之后，全武行上演了。
先是楚大鹏痛苦倒地，捂着脚踝面目狰狞。
来自第三方匈牙利的主裁判此时表现出了懦弱和不专业的一面。
他没有第一时间阻止事态的恶化。
最终，大明球员与英国球员从推搡快进到了综合格斗。
之前在朱富贵面前拍着胸脯保证完成任务的小高，从教练席上抄起了两把折凳带头冲锋。
朱富贵甚至都怀疑，他根本不是高俅的后人，而是李逵的后人。
那两把折凳舞得虎虎生风，打得英国人抱头鼠窜。
其中还有一个朱富贵的本家，叫做朱巴的球员，一副铁拳凶残至极。
那些摆出拳击架势，似乎武德充沛的英国佬，被一拳一个，都打翻在地。
经过短暂的互殴之后，场面很快变成了大明球员追着英国人满球场跑的景象。
甚至有几个英国人钻进锦衣卫飞鱼服的鱼尾裙里才算留下半条命。
最终，在朱富贵目瞪狗呆的表情下，大明男足与英国男足全体成员被统统判罚下场，取消比赛资格。
被寄予厚望的大明男足，在第一届奥运会上就此止步八强。
……
怎么说呢。
比赛没有赢家。
但打架赢了。
赢的还是英国人。
朱富贵只能向阿卜杜勒摊摊手，表示：“不管你信不信，大明自古以来是热爱和平的国家，中华民族是热爱和平的民族，大明300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都是我们以和平的方法获得的。”
“懂，我都懂，你憋说了！”
阿卜杜勒举起发酵葡萄汁杯，“和平，太特娘的和平了！就和我们一样和平！”
……
朱富贵没有惩罚球员的意思，不过礼部体育局内部的批评教育肯定是难免的。
好在把英国佬一道干掉了，也算是完成了年初制定的计划——金牌可以让，英夷必须死。
朱富贵本来以为，大明足球队当着两万大明观众和一万外国观众的面与英国人大打出手会造成对大明不利的舆情。
但结果显示，除了打架打输了的英国人，好像没有人对这个结果不满意。
甚至，杰哥发掘的人才，美利坚（南）LGBT运动的主席，佩特奥&#183;伽弗洛什先生还在《里士满棉业报》上刊发了文章：
【绿茵场上这一幕其背后的原因令人暖心——论大明足球队员之间守望相助的兄弟情谊与协作精神】
其实不光是这篇文章，在以《新柏林报》为首的，欧洲大量的明系报纸上，陆陆续续出线了许多文章。
《理性看待》、《公正的大明》、《论差距》、《承认才能追赶》、《独立思考》、《批评与赞美》、《粗鲁的英国人》、《欧洲这一套失灵了》……
为了配合作秀，朱富贵还亲自来到医院，看望了受伤的英国球员，并嘱咐医生，一定要用最大剂量的激素，确保我们的英国朋友尽快尽好的恢复。
朱富贵拿着一大盆炸薯条配炸鱼，亲切探望被绑成木乃伊，无法说话的英国球员的照片，也很快被刊登在了欧洲各地的报纸上。
这让英国人借题发挥没有了口实。
毕竟你看，英国的小伙子们嘴里被塞满炸鱼笑得多开心啊！
而且不到一个礼拜，他们都肉眼可见地胖了一大圈，足可见大明政府的诚意与善待。
在探望受伤的英国球员的时候，朱富贵发现有一个红头发的小伙子很奇特。
因为其他的英国人全都被绑得和个木乃伊式的，唯独这个家伙只受了点轻伤，贴了个创可贴就好了。
这说明，这小子要么是敏捷属性爆表，要么就是一开打就溜了，对于英国完全没有忠诚可言。
结合着他红色的头发，绿色的帽子来看，朱富贵觉得自己差不多猜到了他的民族身份。
用最正宗的爱尔兰盖尔语，朱富贵问道：“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第583章 种子攻势
“唐尼，我叫唐尼！”
唐尼惊讶的长大嘴巴，支支吾吾地道，“尊敬……的陛……陛下，您居然……会说盖尔语！”
自己爱尔兰人身份被看出来，唐尼并不感到惊讶。
英格兰人喜欢穿红色，爱尔兰人固执地偏爱绿色，因此被处死的不在少数。
他最心爱的小绿帽，就是对于狗日的英格兰人的无声抗议。
唐尼真正惊讶的是，眼前这个东方君主居然会说爱尔兰盖尔语。
要知道，这是一门几乎要死去的语言，就连以爱尔兰人身份为傲的唐尼，说盖尔语也已经磕磕绊绊了。
盖尔语是古凯尔特语的海岛变种。
早在16世纪，盖尔语就已经开始逐渐衰弱了。
以至于后来爱尔兰成功独立，爱尔兰政府也将盖尔语确立为本国官方语言，但实际上会说盖尔语的爱尔兰人，比会说满语的满人还要少。
在后世，有一支爱尔兰政府保护盖尔语的广告，内容就是一个懦弱猥琐，带着眼镜，典型中国书呆子模样的年轻人，受不了中国压抑的氛围，准备去爱尔兰旅行。
在全程阴间滤镜的叙事下，他在中国学习了六个月的爱尔兰语，也就是爱尔兰盖尔语，然后乘坐飞起来到了爱丁堡。
然而，在爱丁堡，他找不到任何一个说爱尔兰语的人，所有人都说着英语。
最终，他在一家老旧的酒吧里，遇到了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只有他才能用爱尔兰语和那个中国年轻人交流。
……
说句实话，朱富贵并不觉得爱尔兰语的灭绝有什么可惜的。
如果自己是英国国王，也会推动爱尔兰语的废除。
世界上所有民族融合的成功案例，第一步都是要做到语言和文字的统一的。
只不过英国人从来没有把爱尔兰人当做自己的一份子，才最终导致他们离心离德，分裂出去。
朱富贵对于爱尔兰人没有什么好感。
当年他还在当挖煤皇帝的时候，就尝过爱尔兰人的鞭子。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作为一个成熟的政治家，朱富贵敏锐地察觉到，自己搅屎的机会又来了。
用熟练的盖尔语和唐尼聊了一会天。
因为语言上的亲近，后者逐渐放下了戒备。
“你们为什么不摆脱英国人呢？”
朱富贵似乎无意地说道，“朕不是鼓动你们分裂啊，朕只是单纯的问问。我们大明有一句古话，叫做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大不列颠及爱尔兰一统已经300年，是时候分家了……”
“英格兰从未征服过爱尔兰！别说爱尔兰，苏格兰和威尔士也没有！”
唐尼激动了起来，“亚瑟王是我们凯尔特人的王，狮心王来自法兰西，无耻的英国佬根本没有任何英雄，他们是靠欺骗和窃取才能获得那些土地的！”
“可你还是在为维多利亚踢球，不是吗？”朱富贵杀人诛心道。
“这……相信我，我在球场上从来没有认真比赛，只是看在钱的份上……”
唐尼理直气壮地道，“您是富有整个东方的伟大的成吉思汗，您动动手指头，从帕米尔到落基山脉的农夫们都会为您献上粮食，您是无法想象我们爱尔兰的贫瘠的……”
似乎被激起了痛苦的记忆，唐尼断断续续的道：“我的母亲……我的两个姐姐，我的兄弟……全都死于十五年前的大饥荒之中……明明码头上都是粮食，可他们却被活活饿死……该死的英国佬，应该下地狱的英国佬！”
看着如同魔怔一般的唐尼，朱富贵忽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马铃薯。
“你是在嘲笑我们吗？”
唐尼生气道，“难道你想和那些无耻的英国人一样，把那场杀死一百万爱尔兰人饥荒称为马铃薯饥荒吗？”
当年那场饥荒的起因是因为一种称为晚疫病的疾病造成马铃薯腐烂绝收。
而当时的爱尔兰人，其实也不仅仅是爱尔兰人，英联邦各处很大程度上都靠马铃薯，也就是土豆养活。
人们都说大清是红薯帝国，其实这种说法是有失偏颇的。
但说大英帝国是马铃薯帝国，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马铃薯作为主粮有很多好处，产量大，营养丰富，但是却又一个致命缺陷。
那就是在种植过程中，必须经常对于种薯进行脱毒。
否则马铃薯块体内的病毒和毒菌就会积累得越来越多，最终导致马铃薯严重退化，并产生各种病症，产量大幅下降。
当年爱尔兰的大饥荒就是因为毒株积累到一定程度总爆发了。
直至现在，爱尔兰境内的土壤依然存在大量病菌，导致土豆产量始终萎靡不振，必须依靠英国人的粮食配给。
看着愤怒的唐尼，朱富贵笑了。
“这是大明的春发1号二倍体土豆，可以完全避免毒害，非常适合你们爱尔兰种植，如果肥料充足，亩产可以达到两吨！”
“有了它，你们就再也不用担心粮食了，可以完全摆脱对于英国的粮食依赖！”
朱富贵露出八颗牙齿，看上去如成吉思汗一般人畜无害。
只不过他还有半句话没说。
的确，爱尔兰将摆脱对于英国的粮食依赖，但很快就会陷入对大明的种子依赖。
种子，被誉为农业上的芯片。
但这个时代的人根本不知道种子的威力，也搞不懂种子退化是怎么一回事。
毕竟孟德尔的豌豆试验也才刚刚过去没几年。
除非派出留学生来大明系统学习农学……甚至就算是派留学生来大明留学，也是无法填平这鸿沟的差距的。
毕竟大明自己用的种子，不少都是直接向后世的隆平高科、登海种业等公司购买的。
大明自己也在尝试破译和仿制。
如今，大明的玉米、小麦种子已经在德意志各地生根发芽了。
这将成为朱富贵悄咪咪伸向盟友后背的刀子，一旦情况有变可以留个后手，不至于向苏勋宗那样被人间之屑白嫖。
而爱尔兰，这个英国人近在本土咫尺的动乱之地，如果能种满大明的二倍体土豆，那么大明就能在战争中多一张底牌。
必要时，大明是要打爱尔兰牌的。
毕竟，师棍长技以治棍，这是朱富贵一贯以来的主张……

第584章 万岁爷的银牌
足球风波并没有造成大的国内外舆情，这让朱富贵陛下非常欣慰。
这说明，当年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宣传口成熟了。
当年天子亲自挂帅督导的无形战线上，如今大明礼部和锦衣卫的同志们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于是大明男子足球队在奥运会上铩羽而归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朱富贵将精力放在了其他项目上。
无差别格斗赛中，大明的种子选手黄飞鸿不负众望，十战十胜，以九次降服对手的成绩，成为了人类历史上的第一个世界级格斗王的桂冠。
他以两百斤体重骑跨在洋人选手身上，钵大拳头如雨点般落下的照片称为本届奥运会上的传世佳作之一。
不过在接受【大明之声】、【伦敦路透社】等中外媒体采访时，黄飞鸿却谦虚地表示，自己绝对配不上什么“地球最强男”的称号。
他说道：“每个人在成长的道路上都会遇到一座座山峰，有的山峰你知道你凭借努力是可以翻越的，但有的山峰，将会永远称为你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
而李春发先生之于我，就是这样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也许，只有通过一场小小的手术我才有可能成功，但我觉得竞技体育并非我生命中的全部。”
这样谦逊、得体的回答，赢得了在场观众的掌声。
他那富有磁性的粤普也通过跨洋电波，传到了大洋对岸，称为“大明力量”的一张名片。
另外一项奥运重头戏，男子一百米赛跑随后落下了帷幕。
来自拉华的选手洪天富贵以12秒整的成绩获得了金牌。
这个成绩领先了第二名大明选手吴鹏0.2秒，第三名英国人谢克伊0.5秒。
当然，这年头也没有什么延时摄像技术，没办法对成绩苛求太过精确。
不过在冲线的照片上，留着长毛的洪天富贵率先撞线的形象还是很清楚的。
朱富贵还真没想到，洪秀全老弟的儿子这么能跑。
朱富贵还以为跑得快是老朱家的传统呢。
不过仔细想想，老赵家脚力也不差永历老叔爷多少。
爱新觉罗那几位，跑的也是挺麻溜。
也就可怜我崇祯老叔爷太好面子，脚下生根，让祖宗基业和自己一块儿上吊了。
看来跑得快也是当皇帝的必要技能。
不过朱富贵作为这一届大明天子，已经不需要练跑步这种低级的东西了。
除了足球之外，朱富贵在这届奥运会上还给自己报了男子200米自由泳和50公里自行车比赛。
陆路逃跑可以骑自行车，遇到河流还能游泳，简直是居家旅行必备的技能。
当然了，选择这两个项目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游泳的话，算是朱富贵的一大爱好。
朱富贵是一个爱好很广泛的人。
比如喜欢吃焦糖色的红烧肉，喜欢在马路边读书……
还有一个就是喜欢在冬天畅游密西西比河了。
每年冬天朱富贵都要去新渝冬泳，也算是一件与民同乐的雅事。
这次参赛也是同样的目的。
而且游泳不比跑步。
参赛的大明运动员不用担心自己超过万岁爷。
毕竟自由泳那么大的浪花，勉强看清边上泳道就不错了，想要看清万岁爷的动向，基本是不可能的。
这也算是给大明选手减轻点压力。
游泳重在参与，但是自行车，朱富贵对于冠军是势在必得的。
虽然大明被外邦称作四个轮子上的帝国，但自行车毕竟还是大多数工人上下班的首选，所以自行车也算是大明的国粹了。
朱富贵有信心拿到这枚金牌，因为他有特别的自行车技巧。
……
200米自由泳比赛日，日月体育场的露天游泳池边云集了无数观众。
这个时代自然没有什么标准泳池。
就是水泥塘子，再铺上马赛克瓷砖，装上消毒过的自来水。
而且也不是50米的标准泳池长度，直接给挖了200米。
反正如今的硅谷奥运村，别的不多，就空地多。
大明皇帝亲自参赛显然引起了东西方记者和观众的浓厚兴趣。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阿卜杜勒老弟也来凑了个热闹。
他穿着一条黑色裤衩，露出混元的发酵麦芽汁肚，络腮胡子连着胸毛，然后还让逝者用防水油布给自己裹了一个漂亮的头巾。
而朱富贵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一亮相，锃亮的八块腹肌，坚实可靠的胸肌，以及若隐若现的硕大之物，都领现场响起了欧洲贵妇们的尖叫：“OMG！”
随着裁判员一声哨响，8名参赛运动员鱼跃入水。
朱富贵卯足力气朝前面游去。
经过特殊光线改造的身体虽然不如老李那么变态，但也让经常通宵看小说、酒色无度、好吃懒动，从不锻炼的朱富贵拥有着运动员般的身体素质。
他拼命地拍打着水面，激起大量的浪花。
不知游了多久，朱富贵一巴掌拍在坚硬的瓷砖上，这才知道游完了。
连忙在水下嗦着手指，真特娘地太疼了。
这让岸边的救生员吓一跳。
他们可是全程高度紧张，就怕万岁爷给沉下去了。
好在万岁爷很快就钻出水面了。
滴滴晶莹的汗珠在夕阳下，划过完美的身材，显得如钻石一般。
直到这时候，朱富贵才知道，自己居然拿了银牌！
第一名是大明运动员张顺，大概是名字取得好，这个小伙子实力非凡，领先朱富贵一个半身位触壁。
小伙子又喜又惊。
朱富贵立刻上前对他表示祝贺，还给了一个熊抱。
可是，很快，朱富贵就发现了一件令人无语的事情。
这场比赛八个人……
居然特娘的没有季军……
举目一望，其他几个运动员都被拖在一旁做心肺复苏呢！
其中一个头上缠头油布已经状若裹尸布，露出浑身黑毛，肚子好似董卓，就差点天灯的家伙，不是自己亲爱的阿卜杜勒老弟还能是谁？
好在阿卜杜勒被按了两下肚子，吐出一大口水，慢慢恢复了意识。
问过了工作人员，朱富贵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当自己蒙头游泳的时候，场面一度发生了严重的混乱。
先是3号泳道的太平尼国的黑人选手率先开始扑腾沉底。
接着，5号泳道的通辽蒙古选手也出现双腿抽筋，夏姬八游的状况。
3号泳道的太平尼国选手逮住了2号泳道的瑞典选手，挨了两发古斯塔夫铁拳后依然不肯松手。
而通辽的蒙古选手也不甘示弱，一个鸳鸯剪刀脚盘住了依靠大肚子的浮力，优哉游哉向前划水的阿卜杜勒老弟。
溺水的人力气可是极大的。
更何况，蒙古人对于哈里发有着天然的血脉压制。
阿卜杜勒被剪刀脚死死勒住脖子，隔夜的葡萄汁都吐出来了也无法挣脱。
好在这时候，金钱的力量叮当作响了。

第585章 奖牌榜
阿卜杜勒拼了命的挣扎，找到机会大喊：“谁能救本哈里发，送一万阿克切，谁能救本哈里发，去天堂送七十三个处女，不，七十四个！”
于是，4，7号泳道的英国和法国选手都很务实地背叛了国家荣誉，游过来救助狗大户。
那一刻，维京人与尼格罗人亲密无间；新教徒、天主教徒、绿教徒、喇嘛教徒心与心相贴，彼此交织在一起。
奥运会赛场上出现了如此暖心的一幕，也被镜头忠实地记录下来。
最终，本届奥运会自由泳项目出现了只有两人完成比赛，没有季军的奇景。
其实造成这一事件的罪魁祸首还是索特那王爷。
别的蒙古人不会游泳，你索特那还不会游泳吗？
当年一根横木，一把扇贝，在海上苟活三个月的，不就是您通辽可汗吗？
这次居然没有带头冲锋，实在是太逊了。
……
游泳比赛获得一块银牌，已经超出了朱富贵的预计。
因此在接下来的自行车比赛中他的心态非常放松。
这倒不是说，外国选手没有先进的自行车了。
自行车这种东西，100年前就诞生了。
发展到现在已经非常完善了。
链条、链轮、充气轮胎、菱形车架、前叉握把什么的，都已经有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受到传统观念束缚，原本欧洲的自行车依然保留着几十年前后轮大，前轮小的古怪样式。
但这点小事，有了可以摸着过河的明酱，很快就被改进了。
所以欧洲是有能力生产现代样式的自行车的。
也正因为此，大明对欧出口、走私自行车也肆无忌惮。
以至于，这一次参赛的各国运动员几乎清一色都是使用大明“熊球”牌自行车的。
而且欧洲工匠的动手能力也是很不错的，他们改装了不少自行车，使得这些改装自行车的速度得到进一步的提升。
不过朱富贵知道，对于长达50公里的赛程来说，速度并不是最关键的。
决定胜负的关键在于持久，持久的耐力。
关于耐力持久这一点，朱富贵对自己很有信心。
除了体能天赋异禀之外，还因为他有一个保险底牌。
因为他给自己准备的是一辆电动自行车……
确切的说，是一辆长得很像自行车的电动车。
这种电动自行车是后世国外的环保小将们发明的。
能让自己能省力偷懒的同时，又能显得节能环保，爱护自然。
在其4130钢铬钼框架里面装有一块500Wh可拆卸锂离子电池，这块电池充满后可供自行车行驶至少80千米，并且使用寿命特别长。
使用这种自行车比赛当然属于作弊。
但正所谓“查得出的叫作弊，查不出的叫高科技”，任谁都不会想到，世界上会有一种叫做锂离子电池的鬼东西。
反正甭管是不是违反体育精神吧，拿到金牌后哗哗到账的文化值不香吗？
而且吧，这也不算是朱富贵独创的丑陋手段。
自行车这项运动在后世本来就很不干净。
战胜癌症，重返赛场的传奇巨星，美国运动员阿姆斯特朗，获得无数荣誉后，被查出来吃的兴奋剂比抗癌药还多。
这也罢了，后面又爆出来，许多欧美运动员将微型电池藏在自行车里面，实现“物理兴奋剂”。
所以说，朱富贵也不过是延续着自己师从各大人间之屑的传统而已，属于常规操作。
最终比赛的结果自然没有悬念。
当大明皇帝连额角都没有出汗，边轻松潇洒地骑回到终点的时候，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之前已经被大明美男子征服了的欧洲小贵妇们，也忍不住在再次小声地发出惊呼。
就这样，朱富贵大帝以一金一银的个人成绩，结束了本次奥运会的征程。
之后的比赛总算是波澜不惊，没有出大岔子了。
最终，在压轴的盔甲格斗比赛中，大明背嵬军身穿重铠，手持大斧，以点数险胜埃及马木留克，为整个奥运赛程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马木留克们理论上上代表埃及出战的。
毕竟埃及已经事实独立几十年了。
阿卜杜勒老弟坚持埃及是奥斯曼的一部分，这枚银牌应该计入奥斯曼的奖牌榜。
看在盟友的面子上，也看在差点把人家淹死的份上，大明方面同意了奥斯曼方面的说法。
于是最终的奖牌榜如下：
第一名：大明代表队，14金，7银，13铜
第二名：英国代表队，9金，11银，5铜
第三名：德国代表队，7金，6银，7铜
第四名：法国代表队，5金，4银，2铜
第五名：俄罗斯代表队，3金，7银，6铜
第六名：通辽代表队，3金，1银，0铜
第七名：西楚代表队，2金，3银，4铜
第八名：拉华代表队，1金，1银，1铜
第九名：奥匈代表队，0金，1银，3铜
第十名：难民代表队，0金，1银，1铜
第十一名：奥斯曼代表队，0金，1银，0铜
第十二名：南天竺代表队，0金，0银，0铜，1铅
……
这份榜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直接反映了当今世界各大列强的实力对比。
当然，大明作为东道主，奖牌数量肯定会有很大优势。
毕竟第一届希腊奥运会，希腊的金牌数仅次于美国名列第二。
但不管怎么说，英9德7法5俄3，十分贴合如今各国的实力对比。
而西楚的2金或许有点水分，但1~1.5的实力应该有。
毕竟如今的西楚兵团的实力已经妥妥超过我大清的总战斗力了。
当然，也有几股势力的奖牌数完全不能反映其力量。
比如难民代表队。
所谓难民代表队，是指国际代码为XXX，或者说无国籍人士的队伍。
如今主要是以湘水安保公司为代表的大明白手套。
这帮人主要来自于二曾体系的老湘军。
他们这次异军突起，获得了男子50米来复枪射击的铜牌，以及男子举重60公斤以下级的银牌。
以他们不足三千的人口基数来说，绝对算是十分优秀的成绩。
相比之下，李鸿章亲自督战的淮军则拿了个零蛋。
另外，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来自科尔沁草原，来大明贩售海鲜的通辽代表队，居然拿了好成绩。
他们甚至力压西楚，位列奖牌榜第六。
其原因是……
通辽代表队排除了十零零阵型！
索特那王爷护球很像亨利！
索特那王爷倒下了！抽筋了！
地震啦！
通辽男子足球队勇夺奥运会冠军！
朱富贵也兑现了自己早前的承诺，足球作为大型无级别的团体赛，金牌数直接X3……
世界第六强国，通辽王国就此正式登上了世界列强博弈的舞台之上。

第586章 三皇会议
正如后世的一则新法兰西笑话一样，竞技体育胜者为王，赢家通吃，而菜是原罪。
只要成绩够好，无论什么事情，都能赢得体谅。
大明作为东道主，在奖牌榜上展现出的压倒性实力，令过去半个世纪里黄种人劣质论的持有者们乖乖闭上了嘴巴。
有关于东亚民族是否自古以来就优秀于欧罗巴人种，否则为何总是东方进攻西方的讨论开始零星的在公共场合出现。
一手叫做《成吉思汗（Dschinghis Khan）》的德语迪斯科风格的舞曲，以其无比朗朗上口的曲调和无比洗脑旋律，开始在欧洲的年轻人中流传。
他们在酒吧中打扮成蒙古人的模样，高唱着“他一夜要七个姑娘，因为他是成吉思汗”的歌词载歌载舞。
远在华盛顿的某黑化生物学家酸溜溜地发表了数篇社论：
【东亚人种对于肌肉的赞美是某种原始生殖崇拜的遗存，文明世界不应该步入他们的陷阱】
【警惕明莱坞的阴谋——欧裔去雄化】
【雅利安人应当有自己的文化作品】
【白种人——一个污名化的词汇，意在形容雅利安人苍白且虚弱无力】
……
在临时行在的办公室里喝着快乐水，看着报纸的朱富贵，当看到达尔文老弟的这些文章，差点被可乐呛死。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没想到自己与达尔文老弟居然是这般伯牙子期，绝弦知音。
只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
道路错了，知识越多越反动。
朱富贵拿起电话，一个电话打到了殷鼬那边：“鼬，让金币再次叮当作响，朕要三个月内封杀掉查尔斯&#183;罗伯特&#183;达尔文的社论的流量，让他消失在公众的视野之中。”
挂掉电话，朱富贵叹了口气。
实在想不明白，这样的人才怎么就不能为我所用呢？
朱富贵明明记得自己给达尔文老弟发了邀请函，请他一起来研究郭比特人骨骸的啊！
为什么他没有来凤都，而是去了华盛顿？
难道这家伙早就洞穿了朕的图谋吗？
不愧是世界顶级生物学家，其智力、判断力、行动力，果然都恐怖如斯！
当然，达尔文毕竟不是全知全能的，他的说法有很多谬误。
比如说什么“白种人”是亚裔对他们的污蔑，这显然是有失偏颇的。
反倒是“黄种人”这个词值得玩味。
“Chinese，Japanese，dirty yellow knees，look at these！”
从小就是唱着这种儿歌长大的白人小鬼，和从小玩着“洋娃娃”长大的中国孩子，对彼此的认知怎么会一样呢？
好在在如今的大明已经没有洋娃娃这种东西了。
说来也是五味成杂。
早些年，大明婴儿潮那会儿，朱富贵给临时托儿所买玩具。
在平台上搜索玩具娃娃的时候，搜出来的要不是内种奇奇怪怪的娃娃，要不就是金发碧眼的鬼佬娃娃，或者同时兼而有之，气得他直接进口了一条生产线。
以至于玩具产业是大明前五古老的产业，仅次于农业、伐木业、面粉业、手表业。
除了玩具娃娃，大明服装店的假人模特也是定做的。
从义乌与河南买来的假人模特，清一色的高鼻深目，只能送去靶场当消耗品。
这次奥运会，射击项目就用掉了不少库存。
只可惜使用黑色假人作为步枪比赛用靶实在大大的失误了。
……
朱富贵的报纸还没看完，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伊博文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房门。
这个业务能力顶级的倭人，在两个月前终于获得了倭人的最高荣誉，被特批改姓，改成了“伊博文”。
伊博文手中拿着朱富贵的紫色绛袍，恭敬地道：“万岁爷，您与两位贵宾约好的时辰到了……”
朱富贵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下午两点了。
午餐后喝着可乐摸鱼的时间过得实在是太快了。
摇摇头，朱富贵穿上了衣服，然后坐上了日月1号风骏汽车。
所谓的贵宾，自然是威廉和阿卜杜勒两位老弟了。
会谈的地点不在临时行在。
为了表现平等之意，威廉特地要求会议地点放在了“明皇冬宫”之外。
在他的理解里，朱富贵在南方城市的临时行在一定是为了冬天避寒的冬宫了。
但实际上，凤都冬暖夏凉，冬天并不比新沪冷多少。
而且除了壁炉之外，朱富贵还拥有一种叫做暖气片的东西。
龙袍里面也能贴满暖宝宝。
大明皇帝在冬天的快乐，德皇是想象不到的。
……
冒起一股黑烟，日月一号缓缓停在了和平大饭店的门口。
之所以尾烟这么大，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朱富贵在尝试使用大明自己生产的柴油。
现在看来效果似乎并不是太好。
但发展全套炼油工业是大明在第二次工业革命中执牛耳的必要前提，就算油料差一点，也要推广开来。
下了车，朱富贵看了一眼大饭店的【和平】二字匾额，然后快步走了进去。
这是因为这场会谈的保密级别为最高级，所以会谈的地点在和平饭店地下的秘密会议室。
乘坐西门大官人电梯，经过半分多钟，一片明亮坚固，且金碧辉煌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
虽然做了高档的装修，不过本质上这里是作为人防工事设计的，有一条地道通向临时行在。
当然，朱富贵没事肯定不会走地道，有路不走走地道，这不是有病吗？
威廉老弟和阿卜杜勒老弟此时已经到了。
两个老弟的气色看起来都不是很好。
一个刚刚经历了放血疗法，一个刚刚经历了心肺复苏。
好在他们都还坚强的活着。
“朱，我的朋友！”
朱富贵一出现，阿卜杜勒立刻上千热情的抓住了朱富贵的胳膊，激动地道。
“这么神奇的地下工程是怎么做到的？尤其是这些可爱的电灯，我发誓，他们比我那些几百克拉的宝石们还要明亮！你能不能给我业整一个！嗯，一定要请你们大明的施工队！”
阿卜杜勒如此激动，想要的神情溢于言表其实是有现实原因的。
几百年来，奥斯曼禁卫军的凶名赫赫，他们唱着《祖先，祖父，世系，父亲》，不仅仅令巴尔干人和希腊人闻风丧胆，也让苏丹陛下彻骨胆寒。
据不完全统计，死于禁卫军的苏丹和死于酒精肝的苏丹一样多，非常的可怕。
阿卜杜勒不免想到，如果从自己的寝宫修建这么一座地下迷宫通往郊外，自己不就能安心入睡了吗？
说实话，来大明的这些日子，是阿卜杜勒睡得最好，最香的一段时光。
这里面当然有大明正宗法兰西发酵葡萄汁的安神功效，但也有阿卜杜勒切实放松身心的缘故。
对于这样的要求，朱富贵自然满口答应，还贴心地问威廉，要不要也整一个。
威廉面色古怪的摇了摇头。
心说奥斯曼换皇帝的时候整天鸡飞狗跳、鲜血淋漓的，我大德意志可是父慈子孝，用不着这样的设计。
少了一笔工程订单，朱富贵略感失望，但很快就不再计较这些小事了。
朱富贵等人决定做点大事。
比如瓜分世界。
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被铺在了桌子上。
三人磨刀霍霍。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情就不要扭扭捏捏，直接一点好了。
三个君主没有像虚伪的职业外交官那样，云里雾里地磨叽很久，而是单刀直入主题。
自古以来，盟友协同作战之中最大的困扰就是对于彼此之间的核心利益不明确而造成矛盾。
避免这种矛盾最好的办法其实就是开诚布公的打明牌。
只有明确了彼此之间的核心利益，才能避免发生捞过界的行为。
罗马皇帝、YSL哈里发、中华天子，放在两千年前，把哈里发换成安息—帕提亚，换成基本上就三分全世界了。
不过很显然，中华天子还是那个中华天子，罗马皇帝与安息皇帝已经不再是那个罗马皇帝与安息皇帝了。
这从他们划分世界的手法上就看得出来。
畏畏缩缩的，一点都放不开。
威廉老弟大概是与俾斯麦、毛奇他们老早商讨过不知多少遍了，所以他最先在地图上圈定了德国的核心利益。
“我国希望能够打破英法的邪恶轴心，解放欧洲各民族。”
“其中，尼德兰、比利时等低地日耳曼国家，瑞士等山地日耳曼国家，丹麦等海洋日耳曼国家，以及奥地利、北部意大利等，应当重回德意志之中。”
“俄国人的手太长了，我认为，让他们退回第聂伯河与明斯克以东，是对世界和平的最大保障。”

第587章 瓜分世界
听到“俄国”这两个字，阿卜杜勒立刻来了精神。
“威廉说得不错，贪婪无厌的俄国人手伸得太长了！”
“我认为，俄罗斯人应该退回基辅罗斯以北，退出高加索和克里米亚！”
看着神色激动的阿卜杜勒老弟，朱富贵不屑地撇了撇嘴。
就这？
连红场上演奏雅乐的情景都没有设想过吗？
不愧是国中土耳其狗中哈士奇啊，叫唤挺响，真等到咬人了，有点怂啊……
听两人唾沫横飞地讲了半天，朱富贵大体搞清楚了德意志与奥斯曼的胃口。
说实话，在朱富贵看来，他们的胃口真不算太大。
德国方面的想法是，他们希望将盎萨之外的日耳曼国家进行统合，并且获得整个波兰的煤矿和铜矿，以及一部分乌克兰平原的粮食种植区。
此外，德国还希望完成上一次普法战争后，在英国干涉下没有完成的事业。
倒不是吞并法兰西，威廉对于统治法兰西没有什么兴趣，只打算扶植一个听话的傀儡。
他的核心目标是希望取得法兰西在西非、北非、印度、东南亚的全部殖民地。
因为完成整合后的德国，将盘踞在自己头顶，挡着出海口，格外碍事的丹麦已经吞并了。
运气好的话，还能拿下意大利北部，如此，德国将和法国一样，南北邻海。
德国的出海口将会变得格外通畅，他们也就有能力保卫自己的海外利益了。
届时，德意志将成为海洋强国，利益遍布全球。
不过在这一点上，朱富贵提出了异议。
法兰西驻西贡总督麦肯禅师乃是大明的老朋友，大明与西贡签订有《明—西贡安保条约》。
因此大明方面要求德国索求之利益不应该超出斯里兰卡以东。
所以法国在东印度、中南半岛的殖民地，荷兰在印度尼西亚群岛的殖民地，在战后都应当交由大明管理。
而且朱富贵也建议威廉老弟，薅羊毛不能只盯着一只薅。
你怎么就不敢想象彻底肢解英国，摘走所谓的“英国女皇皇冠上的明珠”——伟大的印度斯坦呢？
说句实话，朱富贵当然不喜欢德国人盘踞在印度，但画饼嘛，当然要捡大的画。
同时在谋划大事时，对于自身利益分寸必争的态度，反而会让犯罪同伙安心。
很显然，这一点也在俾斯麦的算计之中。
他让威廉故意提及法国在远东的殖民地，就是为了测试朱富贵的态度。
如今朱富贵的态度让他非常满意。
至于说阿卜杜勒老弟，他的诉求其实也非常简单。
第一，废除希腊王国之独立，巩固奥斯曼在巴尔干半岛的统治，收复匈牙利。
第二，在埃及和北非驱逐英法势力，回复奥斯曼对于地中海南岸与尼罗河流域的全部主权。
第三，从沙俄手中夺回巴尔干半岛、巩固克里米亚半岛的统治，收复黑海北岸。
第四，获得波斯地区的支配权。
其中，奥斯曼与德国利益可能发生冲突在北非方向。
他和朱富贵一样，提出德国不应该继承法国在比亚、摩洛哥、突尼斯的殖民地，因为利比亚等地本就是奥斯曼帝国的一部分。
至于在巴尔干，以奥地利和匈牙利为势力分界，双方倒是都能够接受。
而在俄国方面，双方约定以基辅—摩尔多瓦连线为界，西北归属德国，东南归属奥斯曼。
关于北非问题，威廉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
一来北非之于欧洲，当然比远东重要得多。
而且利益划分终究是彼此实力的角逐。
大明要的我给以都给，老弟你要的，咱得打个折扣。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争讨，双方约定以的黎波里为界，西边归德国，东边归奥斯曼。
大明这边，因为距离比较远，德国人放弃法国的远东殖民地之后，明德已经没有任何利益冲突了。
这也是为什么朱富贵乐于同德国结盟的原因。
远交近攻嘛。
老祖宗说的准没错。
至于阿卜杜勒老弟这边，大明首先要求他绝不插手大明西域事物，绝不使用任何方式影响大明境内的回教徒。
其次，关于波斯地区，大明建议以事实占领作为土地分配的依据。
这一点阿卜杜勒并不同意。
因为波斯地区的概念太大了，一不小心，大明的大兵兵临巴格达了可怎么办？
就算不到巴格达，占了德黑兰也让阿卜杜勒受不了啊。
如今英国盘踞在波斯，已经让奥斯曼如芒在背了。
如果能好不容易打跑英国人，当然是应该由伟大的哈里发来处死那些不知死活的波斯什叶派了。
说实话，如果说对于俄国异教徒的仇恨是10点的话，奥斯曼人对于波斯异端的仇恨值至少是11。
那些该死的波斯人不仅仅信仰别的教派，还对伊拉克地区的部落民和农民加强了传教力度，使他们改宗什叶派，另一方面钻奥斯曼体制的漏洞，对伊拉克地区的军官、政府官员等也展开了宣传攻势，使得奥斯曼政府伊拉克当局的不少官员也倾向什叶派。
在上一次人口调查中，奥斯曼政府发现，什叶派人口已经占伊拉克人口的20%。
这是相当可怕的事情。
最终，在1822年，马哈茂德二世苏丹颁布圣旨，禁止奥斯曼女性与波斯人结婚。
同时也禁止什叶派教徒参加传统节日，在政策上系统性地加以限制。
可以说，如果不能彻底铲除波斯这坐什叶派的大本营，奥斯曼人就寝食难安。
然而，朱富贵的态度也很强硬。
早在这个派那个派出现之前，安息就是大唐的一部分了，波斯王子终老长安，还留下了赠国国书。
怎么，一千年而已，就想不认账了吗？
经过反复的争论，最终朱富贵和阿卜杜勒看在彼此的私人友谊上，各让一步。
双方同意，大明与奥斯曼在波斯将以呼罗珊的传统疆域为界。
呼罗珊，意为“太阳升起的地方”。
大概包括今伊朗东北部、阿富汗和土库曼斯坦大部、塔吉克斯坦全部、乌兹别克斯坦东半部，吉尔吉斯斯坦一部分地区。
或者也能笼统地称为东伊朗，是伊朗人防范阿姆河外的斯基泰人和突厥人——真正的突厥人——的第一道防线。
有点象中国的河套地区。
相比波斯，这里其实更加突厥正统一些。
不过阿卜杜勒大手一挥。
什么突厥正统，只要不打扰我绞死异端，朱兄弟你尽管拿去！
最后，朱富贵、阿卜杜勒、威廉三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放在了欧亚大陆最后一块土地。
那就是之前朱富贵提议的，“英国女皇皇冠上的明珠”——大印度斯坦。
如果真的能彻底击垮英国人，印度倒是真的可以切割。
但这个印度怎么切，得好好琢磨一下。

第588章 实力、利益、义务
朱富贵首先发言申明了几点，阐明大明在南亚问题上的立场。
第一：大明对于印度不感兴趣，无意与德奥友邦争夺印度之利益。
第二：印度只是一个英国人生造出来的地理概念，并非一个统一的政治实体。
第三：丹巴山谷—达旺一线、达拉克地区，自古以来就是藏民传统生活区域，是大明乌斯藏都指挥使司的辖地，与印度问题无关。
第四：缅甸、不丹、郭尔喀、锡金、僧伽罗（斯里兰卡），历史上一直是中华朝贡国，被英国人所侵占。
第五：阿萨姆邦等七姐妹邦，是1826年英国人通过《杨达波条约》从缅甸窃取，并划入所谓“印度总督”管辖的。但缅甸为大明之藩属，无独立外交之权力。故此法案是无效且非法的。
第六：无论是乌斯藏故地，还是大明的朝贡国，又或者大明朝贡国因不平等条约失去的土地，大明都有义务，有能力，有责任，去解救那里的人民。
朱富贵说完，威廉和阿卜杜勒趴在地图上，一个地区一个地区进行比对，总算搞懂了这些天书一般的地理名词。
说实话，印度对于他们来说，和爪哇也没有多大区别。
不过印度每年给大英帝国创造的巨大财富，是令人眼红的。
所以在朱富贵画出大饼之后，两国才会积极响应。
无论从事实出发，还是从实力出发，大明划出的大明核心地区都是合情合理的。
缅甸也好，喜马拉雅山南麓小邦也好，达拉克也好，在德奥两国看来，都是一些边角料。
面积是不小，全部加起来足足有100万平方公里，17个T。
占到如今英国印度总督府管辖面积的1/5，但人口只占不到1/70。
英国人修建的铁路、投资的各种矿场，更是几乎没有，基础设施为0。
所以，大明既然要这些地方，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这就是心态不同了。
德国心里想的是如英国一样去印度吸血，屠龙勇士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成为巨龙。
奥斯曼想的与德国人差不多，只不过作为哈里发，阿卜杜勒也想着将南亚逊尼派教民置入麾下，以便从东西两面进攻，彻底剿灭波斯的什叶派大本营。
在传统的哈里发神权国的体系中，其实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阿拉伯人是核心的贵族，突厥语系民族和波斯语系的都是马仔和奴隶，南亚教民则是奴隶中的奴隶。
这也是为什么奥斯曼突厥，至少自称是突厥，的苏丹自封哈里发，始终得不到广泛认同的原因。
他连阿拉伯人都不是，更别说买买提血统了。
但不管怎么说，对于奴役鄙视链最下层的南亚人这一点上面，奥斯曼人与阿拉伯狗大户们的心态是一样的。
所以，无论德意志还是奥斯曼，都从心底没有把南亚的三哥们当做自己人，而是当做奴隶。
他们自然更喜欢占据人口稠密，且有英国人打好基础的印度河平原与恒河平原了。
朱富贵当然也不会把阿三当做自己人，他又不是大紧哥，对于印度有什么奇怪的好感。
不过，基于中华文明的传统，朱富贵是真心实意打算将自己圈下来的地方经营好，变成自己的一部分的。
中华文明圈，哪怕是开化较晚，最为拉垮的满清，在处理国土国民问题上都要比西方人负责人得多。
至少天灾人祸，满清政府还是要救灾的。
能力如何不去说，态度还是有的，杏贞都比维多利亚老娘们靠谱一万倍。
朱富贵的想法就更是如此了。
即为王土，便不可将之作为茅厕猪圈，是要负责，要把那里建设好，至少发展水平不能低于世界平均的。
而且，将之纳入帝国版图，并建立核心，自然是原住民越少越好，原住民越接近华夏越好。
所以除了地理位置实在突出的斯里兰卡，朱富贵其他圈定的地方，无一例外都是东亚人种国家。
同化起来比较简单。
不过相比朝日越三国，朱富贵其实对于同化老缅兴趣不是很大。
这群家伙少了几千年中华文明的沐浴，和儒学、汉传佛教、道教的教化，终归身上猴子气重了点。
不过这也不是事。
如今的缅甸全是荒山老林，工业革命后的人口大爆炸还没有发生，人口至多也就几百万，远比朝日越要少。
而且老缅还欠着朱家一笔血债，永历老叔爷的血海深仇还没报呢。
到时候大明先以护卫藩属名义将缅甸拿下，再以公羊学派百世之仇犹可复也的名义，出动契卡对缅甸进行全面的清洗，更是没有任何道德和舆论压力。
朝鲜两百年尽孝，不管是不是表面文章，至少尽到了香火情，自然要赏。
缅甸忘恩负义，袭击永历天子御架，其罪当诛，六师移之。
赏罚分明，恩威并施，这也是天道公理，为天子的必要手段。
总之，大明在南亚次大陆要求的利益确实不多。
威廉与阿卜杜勒对于朱富贵的克制都非常高兴。
经过进一步的谈判，当然也有朱富贵从旁教唆，最终一套德国—奥斯曼版本的印巴分治方案初步成型。
大抵就是奥斯曼占据印度河流域，建立一个附庸的埃米尔国或者直接占领。
面积约110万平方公里。
德国在恒河流域及德干半岛接受英国人的政治遗产，成立德属印度总督府。
面积约190万平方公里。
两方各自管理MSL与印度教徒，实行分治。
与后世蒙巴顿的印巴分治方案的区别在于，并没有规划一个临近缅甸的东巴基斯坦，或者说是孟加拉国。
这是大明方面强烈要求的。
罗兴亚难民这玩意朱富贵可不愿意粘上。
占领缅甸后，朱富贵打算第一时间就修墙，铁丝网重机枪什么都给安排上，绝对不能让一个黑皮绿芯人溜过来种水稻。
几个世纪以来，MSL不断征服印度，造成了印度教徒与X教徒处于犬牙交错的状态。
各种土王信仰X教，百姓信仰印度教，或者土王信仰印度教，百姓信仰X教的土邦比比皆是。
说实话，在蒙巴顿方案实施的时候，无数印度教徒与X教徒背井离乡，迁徙到万里之外，其中死伤不计其数，绝对是一场人道主义灾难。
在短时间内的大规模人口流动引发了大混乱，特别是在旁遮普地区，两教徒之间发生了难以计数的冲突和暴动、屠杀以及报复。
即使是最保守的估计，也有至少50万人在冲突中丧生，一千二百万人无家可归。
此间产生的不信感和憎恶对之后的印巴关系都产生了影响。
这一切很难说是不是英国人刻意埋下的雷。
因为这两方就算混在一起建国，也未就见得能和平相处了。
分开过日子说不定是对彼此更好的选择。
在这个时代，这一点就不用多纠结了。
德国与奥斯曼代替英国人后，分治是必然的结果。
而且没有了东巴，东印度的教徒迁徙的距离将会更加遥远。
在旅途中的死亡率恐怕会进一步上升。
但，这就是生活吧……
明靓宗只能为他们默默祈祷，请求佛祖保佑，并在隔离墙上多拉上几卷蛇腹式刀片铁丝网。
……
三巨头在欢快的气氛中决定了印度的分治方案。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击败英国人及其盟友的前提上面。
不能光吃肉不干活。
所以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时间里，三方又开始商讨各自的作战义务。
其实也没有太多好推敲的。
毕竟就算阿卜杜勒说，他的土鸡大军可以平英镇露，朱富贵和威廉一世也不敢真让他一波A上去。
各国的作战任务基本上还是基于各自实力的。
在这个时代，没有什么比钢铁产量更能说明一个列强的实力了。
受到大明科技外溢的影响，这个时代欧陆列强的钢铁产量比历史上略高。
目前，大英帝国年产钢铁为10168248吨。
若以唐山市2020年钢铁产量为计量标准，约为0.06T。
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年钢铁产量为2200783吨，约0.012T。
俄罗斯帝国年钢铁产量为509500吨，约0.003T。
奥匈帝国年钢铁产量为503233吨，约为0.003T。
意大利年钢铁产量为399838吨，约0.002T。
其他如比利时、瑞典、西班牙等国，年钢铁产量都在0.0005~0.002T之间。
即，英法俄邪恶轴心序列，总计钢铁产能约为0.1T。
而圣神三皇同盟方面：
德意志钢铁产量为3261713吨，约为0.02T。
奥斯曼土耳其年钢铁产量为199779吨，约为0.001T。
而大明的情况有点特殊。
目前大明最主要的钢铁生产基地，新鲁钢铁厂的产能为年产钢铁400万吨。
新凤腾龙山钢铁厂也有70万吨左右的产能。
落基山脉东面的新郑市，利用铁路枢纽优势建立的新豫钢铁厂，有120万吨的产能。
加上各种边边角角的小厂。
大明一年的钢铁产量约为600万吨，约0.04T。
这也是为什么威廉老弟对朱富贵保持尊敬的根本原因。
德明的钢铁产量加起来就只比英国人少不到100万吨了。
但是显然有一个家伙拖了后腿。
以至于整个三皇同盟的年钢铁产量总和比英法俄邪恶轴心集团少了0.04T。
为3:5的关系。
以此看来，未来的战争形势虽有一战之力，依然不容乐观，优势并不在我。
不过吧……
威廉老弟和阿卜杜勒老弟不知道的是，大明的钢铁产能其实是无限的……
作为初级工业品，钢铁是朱富贵使用手中外汇购买的，最实惠的大宗商品之一。
就算不考虑钢材的质量，一个唐山钢铁厂就能横扫整个十九世纪寰宇。
一吨优质钢铁的价格也就几千块，如果购买废钢就更便宜了。（最近钢铁股为什么大涨，原因知道了吧？）
实际上，就算是废钢，也比这个时代大多数的钢铁要优质。
如果只算经济账的话，朱富贵是完全没有动力发展炼钢业的。
与其自己炼钢，还不如拿铁矿石去和唐山钢铁厂换成品钢呢。
哪怕几十吨换一吨都不亏。
但冶炼毕竟是工业之母。
从保障就业、培养技术工人、保障产业链完整的角度，朱富贵也根据后世的图纸，采购部分关键设备，搞了自己的钢铁厂。
一年生产几百万吨粗钢意思意思，尽量满足大明国内的民用需求。
可如果战争一旦打响，朱富贵可不会讲什么武德。
大把大把积累的外汇将会变成源源不断的钢材，甚至是莱阳钢管这样的钢材，流入大明府库。
不过这些底牌，朱富贵自然不会去和阿卜杜勒和威廉两个老弟瞎嚷嚷。
只是说，大明还有几条生产线正在规划之中，战争中说不定能紧急投产，略微增加点量产。
威廉也很得意地说，德国同样也有扩增产能的计划。
50亿法郎的赔款让德国人有点飘飘然，花钱总算有点豪气的感觉了。
在威廉看来，等到德国将50亿法郎全部花掉并见效，德国的钢铁产量不说追上英国人吧，和大明接近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只不过，这位德皇陛下恐怕永远也想不到，他说的“扩增产能”，与朱富贵嘴里“战争中略微增加点产量”，其本质是如何的天壤之别。
朱富贵保持着善意的微笑，并没有戳穿小老弟的妄想。
……
在十九世纪，除了钢铁、煤炭这些代表工业实力的指标，人力，或者说军队总数也是体现一国国力的重要指标。
人数没用的话，沙俄也不会成为“欧洲宪兵”了。
而去年的普法战争是新鲜的例子，人数占据压倒性优势的普鲁士军势如破竹地击败了“精锐”的法国士兵。
因此，大明虽然拥有第一的钢铁产量，不过在三皇体系中，倒也没有摆出带头大哥的派头。
毕竟枪打出头鸟嘛。
威廉老弟喜欢耍威风，明靓宗是乐见其成的。
目前，德国和奥斯曼的常备兵力分别为60万与80万。
相比之下，大明只有40万，其中还有十多万人是农垦师，的确相形见绌。
不过普遍的兵役制和改进了的铁路网，使得大明在本土只需要少量的部队就能快速应付多个方向的敌人。
当然，打一场世界级战争，40万人肯定是不够的。
德国和奥斯曼的常备兵力也远远不够。
在普法战争中，北德意志联邦军队迅速暴兵达到100万之巨。
这是满清这样的农业国无法想象的。
如今德国统一，休养一阵子后，暴兵两三百万都不奇怪。
相反，奥斯曼虽然常备军比德国多，但潜力和动员能力都不如德国人，恐怕也就一两百万到头了。
而大明到底能动员多少人，这个问题没法回答。
坦克什么的不去多说。
只说步兵，配备了高性能防弹头盔和陶瓷插板背心的大明陆军，单兵能力绝对是远超这个时代的。
一汉当五胡不是开玩笑的。
但是，高昂的单兵装备支出也限制了大明职业军队的规模。
用宝贵的人口送去类似一战凡尔登绞肉机的战场上充当炮灰，这与朱富贵的初衷相悖。
这不是宋襄公式的迂腐，而是有现实考量的。
大明及其他华人国家占据南北美洲，占据神州，包括从“大印度”地区切出来的100万平方公里，这些地方都是要人口去充实的。
满清人口说是四万万，实际可能是五万万，但这也远远不够。
若是没有足够的人口，大明去占那么多地方又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朱富贵只能承诺，战争中，大明的参战兵力将不少于80万。

第589章 清晨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当阳光照在脸上，朱富贵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
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
连日来的疲劳一扫而空，晨B又恢复到最佳状态，朕又是那个青春少年啦！
奥运期间，朱富贵当了一回久违的事必躬亲，诸葛亮、朱元璋型的领导人，差点没累趴下。
自己这副开挂的身体都顶不住，真不知他们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当然，事必躬亲的皇帝，未必是朱元璋，也有可能是朱由检，朱富贵才不要这种劳碌命呢！
打了哈欠，朱富贵擦掉眼泪，接着皱了皱眉头。
他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了。
明明记忆的上一秒钟还在与威廉老弟和阿卜杜勒老弟推杯问盏，共叙封建帝王的反动情谊，下一秒钟就从自己的临时寝宫醒来了。
中间只迷迷糊糊记得，好像有人说什么，“这个明皇就是逊啦”之类的话。
其他的就不记得了。
不过从会场安保到女服务生都是自己的人，朱富贵也不担心会有人趁机暗算自己。
想要掀开被子起床，朱富贵忽然发现脚边有些沉。
低头一看，原来是殷素素趴在床沿，枕着双臂，已经沉沉睡去。
在她身边还放着一张矮几，矮几上头放着脸盆和毛巾。
小心翼翼地将脚抽出，朱富贵起身，轻轻将她放到床上，然后走出了屋子。
一出门，视线便是一暗。
原来是老李穿着围裙，手里拿着平底锅，正打算问询圣安。
“万岁爷，您醒了，昨儿个可真吓死老奴了！”
“怎么回事？”朱富贵忍不住问道，“朕完全想不起来了。”
老李道：“那两个藩毛鬼实在是不当人子，昨天居然怂恿万岁你喝那么多酒，警卫员背回来时……万岁爷你龙章凤姿，似有嵇康阮籍之态……”
“嘿，老李你越来越长进了！”
朱富贵笑道，“什么龙章凤姿，嵇康阮籍，不就是朕发酒疯了嘛！”
老李连忙将头摇成拨浪鼓：“万岁爷乃天子，些许凡酒怎么可能醉……”
朱富贵摇摇头，不去理会老李的阿谀，转身穿着龙裤衩去厕所刷牙洗脸。
老李连忙张罗宫女上前帮忙，并将餐桌布置好。
自从在扶桑的牛肉之神那里进修过之后，老李对于做战斧牛排有了新的见解。
按照他的说法，徒手拆解一头牛，确实能保留牛肉最美的滋味。
如今已是上午十点，也不知是早餐还是午餐，朱富贵一口气吃了两块牛排，三个煎鸡蛋，一大碗云吞面，这才总算七分饱了。
老李没说，朱富贵也猜得到，昨晚自己一定吐得很厉害，将肚子吐得空空如也，这才会这么饿。
果然喝酒伤身啊！
如果天天这么喝，朱富贵觉得自己是过不上1948年1月25日的100岁大寿咯！
话说回来，朱富贵发誓以后再也不和德国佬和土耳其佬一道喝酒了。
这些家伙酒桌上不讲武德啊！
当然，如果碰到毛子，也得避其锋芒。
华夏能喝的人不少，反正不包括朱富贵本贵。
果然快乐水才是圣心独具的宫中佳酿啊！
什么麦芽汁，葡萄汁，都不是什么好果汁！
吃完云吞面，朱富贵又亲自下厨煮了一碗面条，嘱咐宫女一会儿若是殷妃娘娘醒了，给她送去。
接着，朱富贵便打算趁着这久违的空闲，躺在沙发上，利用系统的翻墙功能，去一些腐朽的网上上批判一番。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通讯员却又给朱富贵带来了两个份麻烦的报告。
第一件事情是，太平尼国的三名长跑运动员从奥运村失踪了。
据说他们留下了一张纸条，上面画着一些图画。
经过锦衣卫的研究，并请新沪二小的孩子们进行破译，最终得出，他们是觉得海地太苦了，想要偷渡大明。
这还了得。
大明朝廷虽然一向以团结友爱、世界民族大团结为宗旨，遵循自古以来、合理合法为原则，和平理性地友善对待世界一切与大明为善之民族。
大明对于黑人不歧视，不奴役，不搞种族灭绝。
但这不代表能允许他们来大明“改善生活”。
大明自古以来只有昆仑奴，没有黑人。
朱富贵立刻给还未离开新沪的太平尼王洪涛六通了电话。
在电话中，明靓宗亲切的问候了尼王阁下的上数八代女性亲属，并关切地祝福他身体健康。
同时明靓宗还询问了尼王阁下，如果在阿拉斯加进行为期八十年的免费旅行，需不需要准备足够多的棉花。
洪涛六大哭流涕的表示，自己一定会深刻认识错误，绝不再犯这种纰漏，绝对不会再给大明爸爸添麻烦。
明靓宗表示，小老弟你这是做甚么？
我大明向来以理服人，并不是迁怒与你。
这样吧，等锦衣卫将那三个尼国公民缉捕归案，就还给老弟你吧，希望老弟你一定要本着治病救人，惩前毖后的原则好好教育感化他们，千万不能搞巫毒教那一套。
如果你胆敢恫吓尼国民众，滥用酷刑严律，老大哥可是要将你批判一番的，知道了吗？
洪涛六连连点头，连忙表示自己一定会珍惜这个机会，交出令慈父爸爸满意的答卷，让慈父爸爸多加批判！
……
定好将人送还尼国的基调后，朱富贵就不在管这件事了，到时候洪涛六自然会来请示汇报。
至于说抓人。
前几年老李从爪哇捉来的三头云豹走丢后，至今还有一头没有找到。
但那是锦衣卫没有出动，大明的缉捕力量没有动真格。
等到锦衣卫出动，各级官府再动员群众搜山检海，别说是三个黑人，就是三个乌蝇哥都能给找出来。
对此朱富贵并不担心。
至于说洪涛六那小子，朱富贵倒是也理解他的苦处。
别看这货三天两头把大明爸爸交代的事情办砸，拿明援给自己办登基典礼，到处给明靓宗添乱，但朱富贵知道，这不是他坏，只是他菜。
这已经远在多数非洲执政者水平之上了。
不能苛求太多。

第590章 靓宗怒斥心腹大臣
黑人当中虽然也有个别绝世猛男，但比例太低了。
朱富贵不觉得把洪涛六换掉，就能换来桑卡拉。
万一搞来一个冈比亚贾梅的灵魂伴侣，乌干达阿明的治国同行，赤道几内亚马西埃的政策先行者，大明朱富贵的镜像丑男，这非洲人民还能不能好了？
说句实话，如果真来个桑卡拉这样一心一意为人民的好人，朱富贵绝对不会干掉他，还会支持他。
白皮扰乱非洲，主要的目的是截取自然资源。
但对于大明来说，一个有序的非洲也是可以获取资源，并开展贸易的，而且不会输出疾病和难民。
至于说，会不会出现一个现实版的瓦坎达，威胁到大明的利益……
不是朱富贵看不起黑人，朱富贵是真的不相信黑人国家能取得多大的进步。
就算有桑卡拉之类的理想主义者治理，且没有外界压迫，朱富贵悲观的认为，黑人国家最好的结局也只是类似大屠杀后的卢旺达而已。
不闹饥荒，略有基础建设，这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天花板可谓极低。
曾经有一个西方人类学家说过，人类学中的政治正确实在太多，但即便没有任何知识背景，人们其实也知道不同族群的智力是不可能相同的。
他的原话中说，黑人到哪里，无论是乌干达、海地、南非、西欧、美国，他大概率是贫穷的。
你再看看身边的中国人，无论他们在中国，新加坡，欧洲或者美国，他们大概率能够过上平均线以上的生活。
这个人类学家的话，朱富贵不知道对错，只能说，他个人认为大概率是对的。
所以比起如何打压黑人发展，朱富贵反而还支持他们发展。
唯一要注意的是，一定要将这些黑人朋友远远的送走。
只要呆在非洲，只要支持大明，买卖公平，保障大明投资人的权益，黑人就永远是大明的朋友。
实际上，朱富贵布局非洲，去非洲开发资源，并不是因为大明缺资源。
与其说是大明想搞非洲的资源，不如说是大明要让欧洲佬搞不到资源。
大明拥有南北美洲，神州，未来还有澳洲，雄踞整个太平洋，资源方面已经足够了。
石油方面，就算不算上中东唐三桂那边，也不算什么大庆、胜利、特拉玛依之类边角料，甚至都不用考虑南海丰富的油气资源，以及西楚提供的廉价的伊朗石油。
光是西伯利亚+委内瑞拉+加拿大的石油，就组可以供养整个大明了。
这可是世界第二产油国的一半资源+世界第一石油储藏国+世界第三石油储藏国的全部资源。
委内瑞拉的石油储量甚至比沙特还要多，只不过开采成本比后者稍高，且受到美国制裁罢了。
加拿大也只是略少于沙特一点而已。
更别说，明利坚如果真的丧心病狂地开采本土的页岩油，历史已经证明了，光在德克萨斯、俄亥俄等几个地方，都能干到世界第一产油国的宝座。
只不过页岩油成本太高，而且地质灾害风险难以预估，碎裂岩层的缝隙中外溢天然气还会造成严重的温室效应，朱富贵有生之年大概率是不会鼓捣了。
在铁矿石方面，世界第一第二的巴西和澳大利亚都在大明势力范围。
铜矿方面，智利铜矿天下第一，就更不用不谈了。
其他各种矿产，大明都拥有庞大的储量。
总之，将太平洋圈为内海的战略一旦成功，大明的资源占有量，哪怕是人均资源占有量也绝对会是骇人的。
因此，大明在非洲的更多的是要排除竞争对手。
只是大明想要维持一个稳定的非洲，远比搞乱非洲难太多了。
大明不可能，也不应该投入太多的资源。
非洲真能出猛男，大明就拉一把，没有的话，小尼也带的挺好的，就不换人了。
只不过，朱富贵决定，趁着和平时期，将太平尼国全员遣返西非的计划需要加快执行了。
哪怕耽误一点大明从神州移民的脚步也在所不惜。
如今大明北美本部3700万人勉强够用了，加强生育与加速移民双管齐下，未来可期。
……
黑人偷渡事件大明准备手不沾血地处理干净，但另外一件事情就不得不亲自执行，并双手染血了。
奥运是一场全球的盛宴，但在盛宴之中，总会有一些蝇营狗苟的家伙，做一些肮脏的事情。
一个来自安大略总督府的高级事务官在前往新琼的火车上，被发现携带有大约1500克的仿制希伯来秘药。
这一数量显然已经远远超出了个人药用的剂量。
根据锦衣卫以他为突破口，起获了一条从英国本土及加拿大向科利马土邦走私DP的利益链条。
从加拿大向墨西哥贩毒，这是朱富贵未曾设想过的道路。
实际上，常规情况下他们并不会从大明过境，而是走海上走私的路子。
这些肮脏的英国佬，前鸦片贩子，将唐氏制药集团为了人类减少痛苦开发的药物引入歧途的渣渣们，也很清楚大明坚决打击DP犯罪的态度。
不仅仅是贩毒，就算是吸毒也是重罪。
刚刚移民不满一年的新移民，朝廷考虑到华夏故土鸦片鬼遍地的现实，是有专门的戒毒中心，对其进行循序渐进的戒断治疗的。
出了戒毒所，谁再碰鸦片，那就是一个死字。
请君勿XD，XD必被抓，抓住就杀头。
诸如此类的标语在大明大街小巷都有张贴。
抵达大明入境的洋商，出入境部门的差员也会详细告知大明方面的政策，并让其在承诺书上签字。
这是极少数大明用汉英双语出具的公文之一。
后世传言，有一些国家唯独“请勿乱人垃圾”的标语上会标注中文，此事是真是假朱富贵不得而知。
但大明的禁毒告知书上特地用英文标注，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这一次，因为大明召开奥运会，让这伙犯罪分子以为大明的稽查力量必然虚弱，为了时效和降低运输成本铤而走险，利用大明的铁路网进行运输。
结果被我刑部铁路稽查人员当场抓获，并扭送锦衣卫衙门。
……
得到这一报告之后，朱富贵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打电话把殷鼬骂了一顿。
“娘希匹，这点小事也要惊动本总裁吗？”
朱富贵怒骂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一蛮夷呼？抓个罪大恶极的洋人你居然还要打报告，改天你是不是要把那个洋人关进诏狱啊？等等，你该不会真的把那个洋鬼子关进诏狱了吧？”
“卑职万死！”
那话那头传来殷鼬的声音把朱富贵气个半死：“娘希匹，黄鼠狼，你这个月的奖金么得了！”
说完朱富贵啪的一声挂掉了电话。
从前叫人鼬老弟，如今叫人黄鼠狼，暴明的君臣关系就是这么冷漠而现实。
也难怪朱富贵生气。
诏狱那是什么地方？
或九卿、或郡守、刺史、州牧，非两千石以上高官及皇亲国戚不可入诏狱。
一个加拿大臭要饭的，也配住诏狱？
啊呸！
朱富贵吐了口口水，正要休息，通信员又敲门道：“大帅，英吉利国丘吉尔公爵求见，请问是否通传。”
“不见！”
朱富贵想都不想，道，“就说除了维多利亚，朕谁都不见，让维多利亚给朕发电报，必须要感情真挚，情感细腻，800字以上，题材不限！”

第591章 让人们相信
这天晚上，按照侍者的回忆，丘吉尔公爵愤怒地打碎了两个漂亮的明式烟灰缸。
当然，在不久之后拿到报损账单的时候，丘吉尔公爵落下了悔恨的泪水。
但至少在这一刻，这位愤怒英伦绅士是非常解气的。
仿佛他砸掉的不是烟灰缸，而是那个惹人恼怒的明国暴君的脑袋。
去向女皇陛下求援自然是不可能的。
女皇是绝对不可能给大明暴君写电文的。
而且自己作为特使，来到大明之后毫无建树，甚至连英国公民也保护不了，这将是巨大的耻辱！
主要是耻辱。
保护不了那个加拿大毒贩子倒也没什么，他不过是一个事务官罢了。
就算带着“高级”的前缀，也依然是事务官。
不是贵族，不是民选官，更不是议员老爷，死了也就死了。
这种人一抓一大把，不是么？
比如说，此行唐宁街给自己配备的外交顾问兼秘书，事务官哈吉。
虽然不喜欢这个哈吉的老公务员做派，但丘吉尔知道，如今恐怕只有哈吉能够帮助自己了。
抽着古巴雪茄，让人把哈吉请了过来，丘吉尔将脚架从办公桌上放了下来。
“哈吉，我亲爱的朋友，你应该已经知道明皇对于奥佛顿爵士携带少量药品一事的态度了，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处理这一事件？”
“哦，公爵先生，我只是一名卑微的公务员，受雇于英国政府，协助依靠我们都明白且遵循的选举制度所产生的政府及其所委任的官员，在议会及其所通过的法案以及我们这个国家的共识的框架之内，凭借我自己所接受的、符合我们这个国家立国多年以内所秉持的共同理念又满足当代具体情况的教育和专业经验，为政府规章制度所确定的服务对象提供一些建议和参考，并且在他们的指导、命令、要求下完成一些并不具有选择意义的、无关政策走向的文书行政工作……”
碰！
第三只烟灰缸被砸碎在地上。
老丘吉尔脱下皮靴，不耐烦地在桌子上敲打着，“请说重点，哈吉，否则我一定会用这只靴子狠狠地踢你的屁股！”
“这就是重点，公爵先生！”
哈吉面不改色地躲过了飞来的烟灰缸，平静地说道，“外交原则之一就是没有必要管的事情不要管，若不能得到正面结果的尝试则不要开展工作。”
“真不敢相信！”
老丘吉尔不满地道，“这可不是一般的外交风波，这是正义与邪恶的较量，是文明与野蛮的碰撞！这关系到一个英国公民的生命！”
“那么，我们可以在圣公会为他祈祷。”哈吉点头到。
“不，哈吉！”
老丘吉尔将皮鞋穿好，“这关系到大是大非，关系到我们丘吉尔家族的荣誉！”
“哦，亲爱的公爵阁下，也许对您来说是这样的，这关系到您的荣誉。”
哈吉将双手交叉在胸前，避开目光的直视，“但这跟我无关，这是浪费公务时间，毕竟我只是一名卑微的公务员，受雇于英国政……”
“该死的！够了！我再说一遍，一位恪尽职守的大英公务员，你的同事，正在这个邪恶国度遭受折磨，按照这里的法律，他将被处以死刑。”老丘吉尔道。
“不，公爵先生，贩毒按照英国法律也是要判刑的，他要么因为犯罪被处死，要么被流放到澳大利亚去和袋鼠玩耍，最后因为袋鼠的殴打和训练有素的医生而死去，总归是会死的，所以……”
哈吉摊了摊手。
“但他不应该被该死的黄皮猴子处死！”
老丘吉尔站了起来，“你知道他会遭遇什么吗？凌迟，一种可怕的东方酷刑！这是最屈辱，最没有尊严的死法！”
“公爵先生，我觉得这种说法在技术上是值得商榷的，以我在英国公务员系统就职二十年的经验来看，有两到三种，我个人倾向于三种，更没有尊严的死法，比如说死于贫穷。”
哈吉撇了撇嘴说道，“所以我个人认为我们还是……”
“一千英镑！”
老丘吉尔忽然从怀中掏出了支票，签上名字，塞进了哈吉的手里。
哈吉咽了口口水，继续说道：“所以我个人认为，妥善处理奥弗顿爵士被明国拘押一事是非常关键的，我作为一名公务员有责任也有义务，在相关机构及其官员因各种或明显或不便明说的状况下以行政规章制度所许可的方式寻求建议时，提出一些中立且专业，不激进也不保守，不具有党派倾向和宗教目的的建议。”
“很好，哈吉，你终于重新找回了大英帝国公务员的专业和荣光。”丘吉尔点点头，“那么请给我一些有用的建议吧！”
哈吉将支票放在白炽灯光下检查，又扳着手指头数了数上面的“0”，确定是一千英镑无误，接着将支票塞进了口袋里。
“公爵先生，我们英国外交政策的宗旨是什么？”他问道。
“保卫联合王国的海外利益，维护女皇的荣誉？”丘吉尔试探地问道。
“不，公爵先生。”
哈吉摇摇头，道，“是让人们相信我们在维护国家利益与女皇的荣誉。”
“你只是指明国人？”丘吉尔问道。
“不，不是明国人，是英国人，是那些握有选票的蠢驴，以及女皇陛下！”
哈吉瞪大眼睛道，“明国人，尤其是朱富贵，他们当然知道我们做不到！”
……
事态的发展出乎了朱富贵的意料。
在接下来的48小时内，朱富贵既没有等来维多利亚老嫂子的纸短情长，也没有发现英国方面有什么救援加拿大毒贩的外交努力。
连象征性的谈判和斡旋都没有出现。
相反，从第二天开始，那个反向抽烟的丘吉尔，该吃吃该喝喝，甚至还有兴致乘坐大明复兴号快速火车前往凤都，参观了凤都动物园、凤都游乐场等地方。
要不是伴行锦衣卫阻拦，他甚至都有兴致跑去西雅图转一转。
与此同时，数篇文章陆续刊登在了英国各大主流报纸上面。
【残暴明国拘押英国公民，丘吉尔公爵声称暴明必定会付出代价！】
【丘吉尔公爵探访神秘的明国诏狱，其中驯养着狮虎和鳄鱼，及其可怕！】
【丘吉尔公爵严正警告明国官员，大英不可辱，大英公民必须被无罪释放！】
【丘吉尔公爵重申大英公民的生存权必须得到保障！】
【丘吉尔公爵接近成功！】
【丘吉尔公爵出现波澜！】
【丘吉尔公爵尽在掌握！】
【丘吉尔公爵小有困难！】
【丘吉尔公爵：还有希望！】
【丘吉尔公爵已穷尽一切手段！】
【丘吉尔公爵问心无愧！】
【丘吉尔公爵祝逝者安息！】
【哈利路亚！】
……

第592章 腾笼换狗
看到这些标题，朱富贵就感到坏事了，英国政府里头也有高手。
果然，根据詹姆斯邦德传回来的消息，丘吉尔老小子什么事都没有做，但在英国国内却在短时间内成为了一个为了帝国利益，为了英国公民安危而奉献一切的斗士。
甚至有传闻，说他向野蛮残暴的大明可汗提出，如果自己能只用一把短剑杀死可汗的狮子，就请可汗释放被捉住的英国人。
结果，丘吉尔用一招反向刺剑杀死了大明可汗的狮子，但是大明可汗并没有信守承诺。
这种扯淡的故事不是有心人推波助澜，朱富贵打死都不信。
梅西还活得好好的，每天要吃四块战斧牛排。
而且她也不是狮子，是美洲狮，是猫科猫属的小可爱，不是啊呜啊呜的大狮子！
但在英国人宣传口径中，朱富贵成为了驯养猛兽，以囚犯与猛兽搏斗为乐的暴君。
再加上之前明英足球流氓互殴事件，一时之间大明与英吉利的关系，从官方到民间都掉到了冰点。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丘吉尔收获了名望，他已经宣布将参加明年的保守党党魁的竞选。
一旦竞选成功，他将取代机关算尽的本杰明&#183;迪斯雷利，以反明先锋的鹰派形象，带领保守党冲击下议院多数党席位。
相比犹太平民出身的本杰明&#183;迪斯雷利，丘吉尔在人脉资源上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而如今获得极大名望的他，这种优势就将更加明显了。
一旦获得党内选举胜利，接下来面对自由党对手，奴隶贩子，巨富之子威廉&#183;尤尔特&#183;格莱斯顿，胜算也相当大。
丘吉尔不由感慨，用来撬动哈吉嘴巴的那一千英镑，真是自己人生中花得最值得的一千英镑。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到处游山玩水，拍几张动物园的合影照片，就成为了维护帝国利益的战士和英雄。
果然，大英的公务员都是怪物，不能轻易得罪。
而对于朱富贵来说，大明也没有什么损失。
切片英国毒贩不仅仅顺应大明国内的民心，更让世界其他小国见识到了大明的强硬，大明国君的强硬。
毕竟朱富贵一手铁血大跳投，用出来自己都害怕。
此外，锦衣卫与刑部联合执法，顺藤摸瓜摧毁了在科利马的地下犯罪组织。
科利马依附于大明南方，以风俗业立国。
自古以来黄赌毒很难分家，但在大明，它们必须分家。
大明与赌毒不共戴天。
包括20名参与XD的大明公民在内，所有涉案人员一律引渡回新琼进行公审。
从快从严地审判、并执行。
其中，拥有大明朱卡的大明公民被执行枪决。
非大明公民者，处以凌迟。
这是新《大明律》颁布以来，于大明北美本部一次性执行极刑人数最多的一次。
仅次于在伊犁对阿古柏一党的公审行刑。
本次受刑人员中，包括加拿大安大略总督府事务官奥佛顿，以及科利马王储。
有证据显示，科利马王储参与了这一犯罪，是犯罪组织在科利马的保护伞。
大明锦衣卫闯入土王王宫逮捕了王储，将他羁押上车，游街示众，然后带回大明执行极刑。
科利马土王人在新沪，连夜来到临时行在门前跪下请罪。
不过这一事件的性质与尼王事件的性质已经完全不同了。
明靓宗可与容忍愚蠢，但不能容忍不忠诚。
科利马土王的儿子居然用DP毒害大明公民的身体，这已经超出了朱富贵的底线。
说土王完全不知情，很难令人信服。
而且就算不知情，那么他对子女的忠诚教育、核心意识培养也绝对有着巨大的纰漏。
再退一万步说，就算他是无辜的，可长子被大明片切了，大明还能放心用他吗？
姬昌、伯邑考的反面典型才刚刚过去3000年而已，难道就忘了吗？
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朱富贵都不要当纣王自焚在摘星台呢！
最终，经礼部鸿胪寺决议，撤销科利马土王爵位，贬为庶民，全族逐出明联邦境隅。
科利马国暂由大明代管，直至大明朝廷指派新任国主。
至于说这个新任国主的人选，朱富贵其实心里已经有了。
朝鲜问题始终是一件让大明头疼的事情。
朝鲜李朝数百年来对大明确实恭顺，如果打起洪武牌来，大明会很难办。
然而朝鲜半岛如同一把匕首，插入倭岛都护府与中华本部之间。
从大尺度来看，它更是位于大明环太平洋帝国的最腹地。
这么一处战略要冲，若是不由大明朝廷直辖，朱富贵实在寝食难安。
但如果不由分说夺其国，灭其传承，无疑对于大明的国际信誉会造成很大的冲击。
老大哥不能这么不地道。
这也不符合朱富贵的个人性格。
如今阴差阳错之下，朱富贵找到了解决的方法。
那就是腾笼换狗。
迁李朝于墨西哥地区，依然作为大明的边陲屏藩，岂不失为一件好事？
墨西哥有两百万平方公里，约等于10个朝鲜（朝鲜+韩国）。
当然，大明大概占了1C左右的产油区，剩下只有9C。
而科利马的面积，恰恰好就约等于1C。
就连多山少平原的特点也类似。
当然，科利马主要是安置朝鲜李朝王室和贵族。
普通朝鲜人，一部分跟随李氏去科利马，剩余大部分还是会被同化进华夏主体。
就好像后世的日本，嘴上不管多么不待见朝鲜人，但实际上，面临少子化，不得不归化吸纳外来人口时，除了华人之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朝鲜人。
毕竟比起黑人和东南亚人，究竟谁是更优质的移民，小鬼子心里门清。
目前高杉晋作和文武铉已经建立了5个朝鲜效忠讨逆师，正在吕宋剿匪平叛。
可以想象，未来朝鲜后裔的分布会在南洋密度较高。
当然了，这个较高也只是相对来说。
如今在南洋的华工数目远超这5个师的朝鲜人。
随随便便就同化掉了。
此外，以朱富贵阅览无数韩漫的经验，韩国仔在搞黄色方面似乎也有特殊的天赋。
希望他们在科利马能够发挥特长，继续延续500年来的恭顺孝敬，新征程，新起航，为大明爸爸做好新的卫勤保障工作。

第593章 《朕的奋斗》
爱丁堡。
天才蒙蒙亮，这座凯尔特人的古城便开始了一如既往糟糕的天气。
唐尼穿着厚实的风衣，穿过细密的雨幕，走过数个街道，然后叩响了一间颇为气派的屋子的大门。
开门的是一个衣着严谨的女仆。
唐尼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是自己的凯尔特同胞。
“主人不在家，他昨天晚上在爱丁堡大学有一个讲座，要今天下午才能赶回来。”
女仆恭敬地说道，“但是他离开的时候说过，会有一位带着绿帽子的先生来拜访，让我请你进来喝杯茶。”
唐尼拘谨地点点头，然后在门口的毯子上仔细地擦掉了靴子上的泥水。
这块毯子看不出质地，但十分结实。
唐尼觉得，他比苏格兰最好的毛毯还要结实，一定很值钱。
但就是这么一块值钱的毯子，却只是放在门口用来擦鞋。
如果不是经历过奥运村的生活，唐尼一定会觉得这里的主人是疯子。
但现在唐尼知道，在大洋彼岸，有几千万这样的疯子。
或者说土豪。
大明市井的富足给唐尼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是属于普通人的富足。
而不是像伦敦那样，在奢华的宫殿外，数个街道相隔，可能就是污水横溢，到处都是垃圾，甚至是尸体的贫民窟了。
至于说粪便的话，唐尼保证，就算是在白金汉宫门前，仔细找的话也是能够找到的。
但这一切，在大明是完全不存在的。
唐尼坐在木椅上，回忆着自己在北美的种种见闻。
在得到明靓宗的亲切问候之后，唐尼生出了想要出去看看大明究竟是怎样一个国家的想法。
他利用自己的曾经的老本行，从住院的队友那里“拿”到了一些钱。
凭借这些钱，唐尼乘坐大明的快速铁路游览了多个大明的城市。
他震惊的发现，在大明，好像真的没有穷人……
当然，相对贫穷的人也有。
唐尼听说，有穿着皂衣的明国基层公务员，用所为的“精神注入棒”殴打并强迫贫困户劳动的，还骂他们是懒狗。
这是丘吉尔公爵的幕僚，公务员哈吉先生说的。
他用最阴森的口吻讲述这个故事，强调明人的残暴，以衬托女皇陛下让他们成为职业球员的仁慈。
不过作为一个爱尔兰人，唐尼很想告诉哈吉，如果可以，我也想当明国的懒狗。
明国的穷人相比起爱尔兰的穷人，他们根本就不能称之为“贫困户”！
不，甚至是爱尔兰的自由民也没有这么富裕。
这些明国的“贫困户”只要参与集体劳动并完成指标，就能获得每月33磅的谷物或面粉，1磅肉，1磅鸡蛋，0.3磅牛奶或奶制品，0.3磅植物油，以及基本的衣物和取暖用品。
如果是丧失劳动能力的老人、残疾人，也会获得一半的物资。
这些信息都是绝对真实的。
因为这是唐尼从新鲁镍矿的一个白奴那里听说的。
白奴……
这个词语一开始让唐尼感到毛骨悚然。
但是当那个爱尔兰老乡仔细说完了明国的政策之后，唐尼却发现，当一个白奴好像也没有那么惨。
他们从事采矿工作，每半年享受一次免费的放血疗法。
定期还会有兼职兽医对他们进行身体检查。
每日三餐都会有足够的土豆、红薯、鹰嘴豆、粗面包，甚至每周都会有鸡肉和西瓜吃。
而就工作本身而言，虽然相比华工来说要危险得多，但实际上，因为明国先进的矿下设备，严格的风险预警制度，乃至于兼职兽医们高超的医疗水平……
这么说吧，按照那个老白奴说法，除了没有自由，他拥有一切。
在大明当奴隶的死亡率，比在芝加哥或者曼彻斯特给盎格鲁撒克逊资本家当产业工人要低得多得多。
老白奴请唐尼喝了一杯，然后半开玩笑地告诉他，如果哪一天爱尔兰又发生了当年那样的灾难，与其相信英国人的救援，不如来大明当奴工吧。
说着，他便把劣质大麦酒一饮而尽，急急忙忙归队了。
这只是每个月的例行放风时间，如果耽误归队时间，可是要挨鞭子的。
……
在被差点当做白奴抓走之后，唐尼继续自己的旅程。
他发现那个老白奴讲的话似乎都是真的。
也是，他没有必要在万里之外欺骗自己的同胞。
大明的穷人真的在吃优质高筋小麦粉。
而爱尔兰的穷人连土都没得吃。
这样强烈的对比，让唐尼感到心塞。
英国佬的财政收入明明比明政府高得多，如果他们的眼睛里哪怕有万分之一的仁慈，哪怕每个爱尔兰饥民能获得每月10磅的黑麦粗面包，那场灾难就不会发生了。
唐尼又想起了自己活活饿死的母亲和兄妹。
除了粮食之外，唐尼还发现，在大明，就算最贫穷的人家，也拥有体面的住房。
那是一种被称为“春发楼”的建筑。
与他得到的，大明可汗钦赐的“春发一号”马铃薯有着同一个名字。
唐尼猜想，“春发”一定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他即是一名伟大的农业家，也是一名伟大的建筑师和工程学家，并且还是一名同情穷人的，仁慈的绅士，有着无与伦比的智慧与贡献。
他设计春发楼或许无法与那些富丽堂皇的别墅相比，但也远远好过贫民窟了。
在爱尔兰，别墅豪宅都是英国佬的，只有贫民窟，才是属于爱尔兰人的。
唐尼已经受够了这一切了。
爱尔兰被英国人奴役得太久，是时候该改变这一切了。
怀着这样的信念，唐尼随队登上了返回都柏林的游轮。
只不过，他的怀中已经多了两样东西。
一小袋二倍体“春发一号”马铃薯种子。
一本大明可汗亲自撰写的，英文版的《朕的奋斗》。
唐尼有些惭愧，实际上，在外贸书店中，他是看到还有一本盖尔语版的《朕的奋斗》的。
只可惜，他知道，自己如今还没有能力读懂盖尔语版本，所以只能购买了英文版。
但是唐尼发誓，总有一天，自己一定也能说一口与大明可汗一样流利的盖尔语。
……

第594章 信念与大明之声
闻着传入鼻尖的香气，唐尼喝了一口女仆递上的清茶。
这种与英国喝茶方式截然不同的清茶，是来自大明的，最正宗的茶饮方式，远比沐猴而冠的英国佬高级。
虽然实际上，唐尼的舌头告诉他的大脑，甜甜的英国茶更加好喝，更加符合他的味蕾，但他依然如此坚定的告诉自己。
只不过唐尼不知道的是，他心目中真正的茶，其实只出现了三五百年而已。
“即茶之一节，唐宋间研膏、蜡面、京铤、龙团，或至把握纤微，直钱数十万，亦珍重哉、而碾造愈工，茶性愈失，矧杂以香物乎？”
英国佬的茶，或许更接近唐宋正统一些。
但，大明显然拥有茶叶文化的最高解释权。
当然，大明也拥有可乐、珍珠奶茶、雷碧、茶元、玉老吉、大个核桃、营养专线、脉劲、椰对椰汁、特伦苏……等等一系列经典饮品的最高解释权。
……
喝着清茶，唐尼小心翼翼地把茶叶吐到一边，并观察着屋内的陈设。
中西杂糅，却颇具美感，可以看得出这间屋子的主人很有品位。
的确，能写出《丑陋的英国人》这样巨著的学者，品味怎么会差呢？
没错，唐尼今天拜访的正是大明旅英学者辜鸿铭。
不得不说，辜鸿铭是一个人才。
在历史上，他或许并没有太多学术建树，只是靠特立独行的人设获得瞩目。
但实际上，他对于东西方文明的本质的认识，是远超那个时代的大多数人的。
如今有了朱富贵的资助，他更是更加深刻地观察了东西方文明的异同，提出了著名的“海殇理论”。
也就是基于海盗文化的海洋文明是天然卑劣的，而基于治河文化的中华文明是天然高尚的。
若有一日，如黄鹤先生妄想类小说《三体》、《流浪地球》（魔改版）中那样，有外星生物对人类进行征服或毁灭，唯一有可能，有能力带领人类获得胜利的，必然是中华文明。
由中华主导世界，这并非是霸权思维，而是为了全人类福祉与未来所必须做出的选择。
不得不说，辜鸿铭说得太好，太多了。
所以他三句话，就让朱富贵从内帑里特批了5万大明元，用以资助辜鸿铭的学术研究。
所以在爱丁堡，他才能住体面的大豪斯，雇佣漂亮的苏格兰女仆。
必须声明的是，这是纯粹的，学术上的资助，不涉及意识形态与政治目的，是非常合乎道德的。
即便如此，这些私下里的资金交流，并不足为外人道。
唐尼唯一知道的，就是辜鸿铭先生是在英伦三岛能够找到的，最精通大明文化与朱富贵主义的人。
他今天来拜访辜鸿铭先生，就是因为在《朕的奋斗》中，有许多地方难以理解，希望辜先生能够答疑解惑。
当然，从都柏林到爱丁堡的路费也不便宜。
支撑唐尼前来，给予他信心的是，之前大明可汗赐予的“春发一号”马铃薯在六十多天的生长后，已经可以初步收获了。
虽然因为种植时间不足与化肥短缺的原因，这批马铃薯并没有如大明可汗所说，长到每亩2吨。
但收获量依然是惊人的！
这说明，大明可汗说的，大明拥有全世界最好的种子，而这些种子都是依靠朕的奋斗得来的，这一说法不是空穴来风，是真实的！
这让唐尼，以及唐尼激动不已。
他相信，依靠这些马铃薯，爱尔兰人将会远离饥荒。
前提是，该下地狱，放在油锅里炸至两面金黄的英国佬，不要加税，不要变本加厉地巧取豪夺！
更重要的是。
既然马铃薯是真的，那么朱富贵主义当然也是真的，《朕的奋斗》也是真的！
因此，无论如何唐尼都必须要到苏格兰爱丁堡，向辜鸿铭学者求教。
……
窗外的雨水依然滴滴答答下个不停。
茶刚刚喝完，女仆便出现，重新满上了一杯，然后又退走了。
不得不说，辜鸿铭挑选女人的水平，与他的语言水平一样高超。
唐尼抬头看了看座钟，一部大明产的罗马风格的座钟。
上面的指针指向了八点。
座钟弹出了一只灰鸽子，“鸽了”，“鸽了”地叫了八下。
在鸽子座钟的边上，是一部收音机。
唐尼听说过这种收音机。
英国皇家科学院研制的收音机，每部要500英镑（约13万人民币），根本不是寻常百姓可以承担的起的。
但是从大明走私的收音机，只要50英镑，虽然依旧十分昂贵，但小市民阶层节约一点的话，也是能够买上一台的。
而唐尼知道，在大明本土，这样一台明产收音机只要不到5英镑。
很可惜，因为队友以穷鬼居多的缘故，唐尼没有买一部带回来。
不是买收音机的钱不够，而是贿赂利物浦港的海关雇员的钱不够。
那至少需要20英镑。
唐尼好奇地打量着收音机，女仆又忽然出现，打开了收音机。
“谢谢！”唐尼说道。
“不用谢。”
女仆摇摇头，“这不过是主人的任务罢了，而且我也很爱听广播。”
接着，她又消失了。
这时候，一个富有磁性的男声从收音机里响了起来，说的是带着福建味的英语。
“跨越海峡，用我的晚安陪你吃早餐。
大家好，这里是大明之声。
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夏江。
今天是大明德武7年11月1日，大明皇家气象局提醒您，莱茵河以北有较大降雨可能哦！
下面先来看几条简讯：
第四届里士满时装周正式开幕，大明皇妃毛利兰代表皇帝陛下出席，并带来了服装作品《盛放的千本樱》。
奥地利皇后，匈牙利女王，来自巴伐利亚的茜茜公主，昨日于布达佩斯出席‘汉韵’重奢店的开店仪式，并剪彩。
‘汉韵’布达佩斯店是全欧洲第一家‘汉韵’连锁店，代表着更精，更美，更贵的消费理念，将引领欧洲时尚圈的新风潮。
本台独家消息，据英国女皇伊丽莎白的私人医生透露，女皇最近饱受便秘折磨，正在尝试咖啡灌肠疗法，但收效甚微。
这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医疗官员表示，白金汉宫医疗组不排除使用更高强度工具为女皇治疗的可能性，但这在技术上存在风险。
据国际奥委会透露，经血液检查，来自英国的男子200米运动员坎特&#183;阿丁顿在比赛前曾服用阿片类药物。
根据《国际奥委会第002号决议》，奥委会将取消该名运动员的成绩，并没收其获得的金牌。
男子200米比赛的亚军，来自德意志的运动员彼特&#183;阿尔特迈尔将递补摘金。
据悉，奥委会是收到来自德国方面的检举，才对英国运动员进行补检的。
奥委会主席朱富贵先生高度肯定了德国运动员不畏强权，勇于揭发的优秀品质。
……”

第595章 要爱护鸽鸽
“下面，《大明之声》将连线一位特别嘉宾，谈一谈奥运期间不为人知的一面。
这位尊敬的嘉宾就是我朝刑部尚书，《大明律&#183;民法通则》的编组成员，岩石岩尚书。
为了方便以阴革力西为母语的听众理解，我们将全程翻译岩尚书的谈话内容……”
收音机里，《大明之声》继续在播报着。
刑部尚书，在唐尼的理解中，大概相当于大英帝国的司法大臣，是一位非常有权势的人物。
能够通过电波，听到这样大人物的讲话，让唐尼感到非常新奇。
这比起报纸上冷冰冰的文字要生动得多了。
电台的主持人用大明语同那位司法大臣聊了几句话。
唐尼一个字都听不懂。
唐尼作为一个四肢发达的农夫，偶尔兼职行窃，并被都柏林典狱长选中上报，最终杀出重围成为职业球员，他在文化知识、语言学习方面的才能非常有限。
短短两个月时间，他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学会大明语的。
不过好在，另外一位主持人莲娜很快用英语对那位司法大臣的话进行了翻译。
《大明之声》有许多推广大明雅言的节目，不过鉴于目前的实际情况，对欧电台的节目还是以英文、法语、德语为主。
听着那位女主持的纽约口音，唐尼第一次没有觉得可笑。
一个爱尔兰人嘲笑美国人的英语口音听起来或许有些奇怪，不过在欧洲，美式英语=等于乡巴佬的概念深入人心。
唐尼也曾经这么认为。
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以前他都没有发现，自己潜移默化中，居然也以伦敦、牛津的盎萨正音为正宗，以巴黎的拉丁方言为高雅，却早已忘记了祖先的盖尔语。
是伟大的大明皇帝点醒了自己。
所以，美式英语没有什么低级的，因为英式英语已经最低级了。
“根据刑部相关司局的统计，在最近处在奥运期的三个月之中，大明刑部共处理外籍人士非刑事案件7097起，罚没金额超137万5千大明元。
其中，涉及乱扔垃圾，随地吐痰，胡乱大小便的案件，为4426起。
占到案件总数的62.4%。
涉案人员以欧罗巴人、天竺人为主。
面对市民的投诉，我们已经紧急在各大旅游景点加装了一批英文标识，提醒外国游客们尊重大明人热爱整洁、讲究卫生的地区风俗，做到文明出游，规范出游。
另外，特殊服务工作者未按规定登记，未在限定区域内提供服务；伤害广场上代表和平的鸽子，拿鸽子煲汤、油炸、红烧；不按照红绿灯过马路；大声喧哗……
诸如此类种种不文明行为，都给当地治安带来了不小的困扰。
这些行为虽然都不触及《大明律&#183;刑法》，但依然是我部重点打击的违法行为。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不涉及刑法，依然有几十名外国游客因为伤害鸽子而遭到劳役的处罚。
就像根据《天鹅法案》（《An Act Concerning Swans》）全英国公共水域的天鹅都是属于维多利亚女皇的。
每年7月的第三周，周一到周五，有天鹅统计长（The Queen’s Swan Marker）和会替女皇数天鹅，皇家天鹅守护长（Royal Swan Warden）给天鹅体检。
故意杀死天鹅会被判刑6个月，并处以50英镑的罚款。
同样的，全大明公共场所的鸽子，尤其是旅鸽，都是属于大明天子的，享有崇高的地位。
任何人都不得以各种方法和方式威胁、伤害，乃至虐待鸽子。
否则同样会伤害到大明人民的感情，并被严厉惩处。
这一点希望大家悉知……”
……
唐尼觉得很丢人，为自己是一个欧罗巴人感到丢人。
他在奥运村就不止一次看到，如同发了情的公狗一般，有人在树荫、厕所等各种地方与妓女进行交易。
至于说乱穿红绿灯，唐尼在都柏林就没有遵守过这这玩意。
在大明他因为乱闯红灯而被精神注入棒注入了精神。
并在大明旅行的时候，养成了等待绿灯的良好习惯。
回到英国，唐尼差点因此过不了马路。
根本没有任何一个司机停下来让他通过，行人们也都对他投来看傻子的眼神。
“丑陋的英国式过马路！”
唐尼不屑地冷哼一声，然后将清茶一饮而尽，连茶叶也都嚼碎了咽了下去。
这是文明的味道。
味道好极啦！
“主人，您回来啦！”
就在这时候，神出鬼没的女仆忽然出现在大门口。
大门推开，一个人收伞走了进来。
唐尼看到，他身上穿着特别的衣服，头上打着与锡克人和阿拉伯人完全不同的头巾，手中也拿着特别的伞。
这些东西都并不华贵，却很好看。
就和茉莉一样淡雅。
如果有中国人在这里，一定会认出来，辜鸿铭身上穿的是儒衫，外面披了一套宋代读书人最爱穿的鹤氅，头上带着的是鸭尾巾，也叫许仙巾。
配着他手里的油纸伞，以及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还真有一点许仙的书生气。
……
虽然这位辜先生看上去年纪很小，不过唐尼不敢怠慢，连忙站了起来：
“DR.辜，您好！”
谁知，辜鸿铭根本没有接他的话茬，自顾自坐在了椅子上，任由女仆给他擦去衣服上的水渍。
“狂生”辜鸿铭，这辈子虽然没有了脑后那根长辫子，但狂傲的脾气依然没有丝毫改变。
从头到尾，他根本看都没看唐尼一眼。
这让唐尼懵了。
辜先生是怎么回事？
如果不想见自己，为什么要特意吩咐女仆给自己开门上茶？
如果想见自己，又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怠慢，话也不说一句？
唐尼尴尬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就在他不知所措，想要先离开下次再来的时候，辜鸿铭喝好了暖身茶，叹了口气。
接着，他用纯正的盖尔语说道：“年轻人，你连自己的语言都忘记了，还想让我帮助你什么呢？”
哗啦！
此时屋外电闪雷鸣。
闪电的光芒将唐尼的脸色照得惨白。
盖尔语，又是盖尔语！
大明皇帝会说纯正、流利的盖尔语。
辜先生也会说纯正、流利的盖尔语。
唐尼看了看照衣镜里的自己。
究竟谁才是凯尔特人？

第596章 富贵卖瓜
唐尼想不到大明天子有外挂，更想不到，辜鸿铭是一个精通十几门外语的语言天才。
身负明皇重托的他，这一世少学了一门日语，多学了盖尔语、加泰罗尼亚语、芬兰语、匈牙利语等等对于大明统战工作至关重要的小语种。
而且有了目标的辜鸿铭，更是将自己的语言天赋发挥到了极致。
以至于，唐尼这个只会半吊子盖尔语的爱尔兰人居然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我懂了！”
在电闪雷鸣中，唐尼眼中满是血丝，艰难地，生疏地用盖尔语说道，“我终于懂了！”
“你懂什么了？”
辜鸿铭放下茶杯，皱了皱眉头，我都没懂，你懂个什么？
唐尼用英语夹杂着盖尔语说道：“我都懂了……原来《温泉关》不是虚构的故事……
中国人真的帮助过希腊人，他们一定也帮助过凯尔特人，盖尔语……盖尔语就是中国人传授给我们祖先的……
对，没错，大明人爱穿裙子，苏格兰人也爱穿裙子，大明人喜欢戴绿帽子，我们爱尔兰人也爱戴绿帽子，所以我们其实……”
“噗嗤……你等等！”
辜鸿铭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连忙打断道，“谁告诉你大明人喜欢戴绿帽子？”
如果说大明人穿裙子，辜鸿铭勉强可以理解，毕竟飞鱼服之类的大明服饰确实有漂亮的裙摆。
被误认为裙子，多少也算说得过去。
可绿帽子……
这不是扯淡吗？
唐尼却用早已看穿一切的睿智眼神看着辜鸿铭，“Dr.辜，不用再考验我了，我在大明游历的时候，去过很多寺庙，我发现，每座寺庙里都有一位身穿绿衣，戴着绿帽子的将军，深受人民的爱戴。
这位绿帽将军也出现在普通中国人的客厅中，得到供奉。
如此广泛的热爱，我都看在眼中呢！
我想，这位绿帽将军应该就是大明的亚瑟王吧，一定是他，或者他的同伴帮助了凯尔特人！”
辜鸿铭张了张嘴巴，最终也没有说出什么反驳的话。
辜鸿铭觉得，如果关圣帝君在天有灵，一定会温上一盅黄酒，然后一刀劈死这个洋鬼子……
……
虽然有一些误会，但最后，唐尼还是在辜鸿铭家住下了。
在这里，他将系统的学习盖尔语，兼带着也学习一点大明语。
当然，也少不了全面深入地学习《朕的奋斗》，从中汲取凯尔特人独立运动的思想营养。
……
朱富贵最近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奥运结束了，正事没有了，又能划水摸鱼了。
更让人高兴的是，德武七年，大明的军警宪特系统终于第一次产生了效益。
靠着处罚鬼佬，天子亲军们向朱富贵的内帑狠狠上缴了一笔利润。
一切罚没要交公，划掉，上缴万岁爷，这是军警宪特的铁律。
收支两条线，绝不允许私设小金库，尤其是用罚金私设小金库，超发奖金，更是红色啄木鸟侦查的重中之重。
当然了，往年他们也罚不到几个钱。
年底的忠君爱国奖都是由朱富贵自掏腰包，从内帑里拿出仨瓜俩枣发下去的。
不然怎么叫天子亲军，对天子无限忠诚呢。
说是仨瓜俩枣，但其实也占了朱富贵内帑开支的很大一部分，这也是为什么几年来，流动资金花花过，但朱富贵的存款账户上只积攒下300亿家底的原因之一。
今年罚了一百多万大明元，这些钱先是上缴朱富贵的内帑，到了年底，再由内帑发放军警宪特的忠君爱国奖。
和那笔庞大的奖金相比，这一百万大明元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闲来无事，朱富贵准备上网溜达一下子。
之前奥运会收到那么多国礼，朱富贵打算再去《天天鉴宝》让大鲶鱼鉴定一下。
不过朱富贵一登上系统平台，就弹出了不少留言。
“朱董，最近改卖西瓜了吗？”
“人气偶像少女团卖西瓜，离大谱！”
“你这瓜保熟吗？”
……
朱富贵一一回复道：“【大萌集团】有个草字头，当然可以卖瓜了，我们不仅卖瓜，还卖棉花呢！都是纯手工采摘，保留完整的棉花纤维，十分地道，量价从优！”
“亲，我们公司的少女偶像们都是吃了鲜嫩多汁的大萌瓜，才会如此可爱的！你不来几百吨吗？”
“我一个开偶像演艺公司的，能卖给你生瓜蛋子呀？你要不要吧！”
……
和大客户们扯完蛋，朱富贵又例行给自己的几位顾问发过去了一大红包。
200块钱。
没别的意思，就是钱多，玩儿！
第一个接收红包的，还是童主任。
童主任是大明帝国首席医疗顾问，朱富贵给他寄过一张委任状。
童主任很开心的签了字，转头塞进了办公桌里。
朱富贵想让他把委任状贴到墙上去，和那些【仁心仁术】，【妙手回春】之类的锦旗挂一块儿。
童主任一口回绝了。
说是太丢人。
朱富贵也只能随他去了。
说起来，当年认识童主任的时候，他还只是铁岭象牙山中心医院的急诊科主任。
如今五年过去，他已经是象牙山中心医院院长，铁岭市医疗人才储备库成员，入选市十大优秀基层医疗工作者名单。
以至于有一段时间，他非得让朱富贵开具聘书，是正儿八经的聘书，盖“大萌实业”的公章的，有法律效应的聘书，而不是什么狗屁【大明帝国委任状】。
原因是，作为领导干部，他要避免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的嫌疑。
毕竟在【牛医生网】上兼职，然后遇到一个狗大户，隔三岔五接点化验标本，视频讲讲解剖、手术课程，并答疑解惑，就能每年赚几十上百万，这事必须解释清楚。
真是狗大户人傻钱多，不是我童某人贪污受贿！
童主任战战兢兢，拿着钱痛并快乐着。
朱富贵倒是无所谓。
钱，数字而已。
没有足够的文化值，钱花都花不掉。
相比之下，一个能够长期合作，专业能力强，又不过分好奇的医学专家，对于大明的意义可不是每年百来万人民币可以比拟的。
当然了，医学专家一年百来万的咨询费也不算多。
主要是象牙山实在是个小地方，象牙山中心医学也不过是二级医院而已，放在大都市，大医院，这点钱真不算什么。
不过越是基层医院，提出的医疗方案越是接地气，对朱富贵来说越是有用。
更何况，大医院的大专家，哪里有空二十四小时接自己的电话。
童主任除了做手术时，一向都是电话秒接的，相当靠谱。
这点从他抢红包的速度就能看得出来。

第597章 其实都是为了考验你
稍慢于童主任接收红包的是郭师傅。
四五年过去了，郭师傅已经从江南联合收割机场正式退休，也没有接受返聘。
这几天，他离开江南小城，和老伴儿一块到上海帮忙带孙子。
郭师傅的儿子郭小伟从上海一所211大学毕业，刚参加工作三年。
媳妇儿是郭小伟的大学同学。
在毕业后的几年中，两个年轻人刚出大学校门时的踌躇满志，早已被现实中的柴米油盐碰撞得体无完肤。
小两口合一块儿，每月两万冒尖的收入，放在象牙山的话，绝对是富裕阶层。
在魔都，说实话，单单是房租加上吃喝肯定是够用的，偶尔健健身，旅旅游，也不是不行。
但是想要买属于自己的小窝，在养育一个孩子，那就捉衿见肘了。
虽说是贫贱夫妻百事哀，但是小郭和女朋友终归是磕磕绊绊，最终走入了婚姻的殿堂。
买不起房子就先租房，租不起好房子，就增加通勤时间，在郊区先租一套小房子。
但是随着小小郭呱呱坠地，小郭只好咬牙租了一套70平的“大”房子，至少有两个房间，以便能让父母来帮忙带娃。
毕竟让媳妇做全职太太，这对于家庭的经济收入损失太大了。
而请月嫂，成本也是难以承受。
郭小伟不想啃老，觉得很不好意思。
老郭夫妇倒是很乐意，老两口早就摩拳擦掌等着抱孙子了。
老郭提着行李走出高铁站。
儿子婚礼是在老家办的，娃也是在老家妇保医院生的，老郭还没怎么来过上海呢。
街景很漂亮，街上的汽车也气派，感觉挺不错。
但让出租车师傅按着地址开去儿子家，老郭看着街上的风景越变越破旧，老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没有了。
电话里每次问儿子生活怎么样，要不要帮忙，看来儿子没有说实话啊……
最终，出租车停在了一栋80年代的小楼门前。
郭小伟正抱着娃在楼下等着呢。
“阿爸，姆妈，辛苦你们啦！”
小郭将娃递给媳妇，上前帮忙拿行李，一脸的不好意思。
在他看来，父母辛苦了一辈子，到老还要给儿孙做牛做马，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不过郭妈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笑着说：“小伟你客气个啥，咱中国奶奶哪有不帮忙带孙子的！”
一家人有说有笑上了楼。
唯独老郭若有所思。
楼梯很窄，很阴暗。
进了屋子，打开灯，屋子里虽然看得出被收拾得很整洁，也经过了精心的打扮，但总的来说，还是一眼就能看得出装修的寒酸。
郭妈戳了戳郭师傅，小声道：“老头子，你板了张脸做什么，别吓到我小孙孙！”
郭师傅却忽然问道：“小伟，你们这屋子怎么不装修一下，这可是结婚的婚房，起码买点家具吧？”
小郭尴尬地挠了挠头。
倒是他媳妇乖巧地道：“阿爸，新家具味道重，对宝宝不好，而且租的房子，没必要弄得太好。”
“也是。”
郭师傅踱着步，在客厅里东摸摸西摸摸，点头道，“新房子装修要散甲醛，起码得半年，既然这样的话……”
郭师傅停了下来，透过窗子看向外面，“趁着这段时间，早点把房子买了，然后装修好吧，这样等小婷产假结束了，也好搬到新房子里去。”
“老头子，你脑系搭牢了？”
郭妈用力捅了捅了老伴的腰。
这个老头子平时打麻将的时候看上去没问题啊？
怎么偷偷摸摸的就老年痴呆了？
哎哟，我真是命苦哦，以后还得照顾这个疯老头子！
郭妈内心戏丰富，小郭夫妇也是一脸尴尬。
郭小伟无奈地摇摇头，道：“爸，这事以后再说，现在房子太贵，等以后调控下来了再考虑吧……”
“调控？”
郭师傅摇了摇头，道，“长湖的房价倒是跌了，可你也不肯回来住啊！上海这种地方的房价我看是下不来咯，早买晚买都是买，还是赶早吧……”
“那……也行吧，回头研究一下。”
郭小伟点点头。
他知道，老爸是准备资助自己了。
他也知道他老爸是有些积蓄的。
毕竟是当年的大专生，也算是个知识分子。
工作后虽然没有混上领导职务，但也以副高级工程师退休，退休工资也是不少的。
拼拼凑凑，找亲戚借点钱，凑个首付应该是没问题的。
郭小伟本来不想啃老的，但父亲说的也有道理，早晚要买，不如早下决心吧。
“这边的老房子首付大概要七八十万，这两年我和小婷攒了八万块，加上你们平时给的，有十二三万……”
“首付大概要七八十万，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多付一点，现在利率要6个多点，太贵了！”
“放心好了，你老爸的工资卡都在我这里，这些年他一分钱都没花，首付没问题的，后面还贷款也能帮忙，就是这里去你单位上班是不是很远啊？”
“没办法啊，这里还只要三万出头，往闵行稍微靠一靠，房价就不得了了！”
“那你每天路上要花多少时间啊？”
“来回也就四小时，不远的，放心吧！”
……
几人商量着。
“咳咳！”
郭师傅在圈子外头忽然咳嗽了两声。
“老头子，你干嘛？又想抽烟了？我告诉你，在这边带宝宝，你一支香烟也别想抽！”
“不是抽烟！”
郭师傅没好气的道，“那个，我是想问问，小伟，你们单位是在闵行对吗，边上房价多少啦？”
“六万左右，好的小区还不止，简直离谱，租都租不起！”
郭小伟摇头道，“这种地方我们就别想了。”
“六万……一百平么就是六百万，算上装修六百四五十万……”
郭师傅掐指一算，点了点头。
“儿砸！”
“诶？”
“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瞒着你。”
“嗯？”
“其实我们家很有钱，我之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主要是为了考验和磨练你……恭喜你，你现在已经通过了你爹我的考验！”
“哈？”
……

第598章 共同富裕
赶在被儿子、儿媳，以及老伴一道扭送去精神卫生科检查之前，郭师傅总算是从皮箱里面，最角落塞着的一双旧袜子里面，掏出了一张银行卡。
然后在他们呆若木子的神情中，郭师傅开着免提，打了农商行的客服电话，查询了里面的余额。
童主任这些年，每年都会得到来自小朱老板将百来万的奖金。
相比之下，郭师傅作为工业顾问，其实对于大明的发展是更加重要的。
从老爷火车头，到土制简易盾构机；从手敲的空发柴油机，到各种因地制宜的农业机械，郭师傅为了大明的发展付出了太多。
从最初以为小朱老板是在祁连山偷挖煤矿的犯罪分子而战战兢兢，到后来一度怀疑对方是个有钱的神经病，到最终确定，那是一个在阿富汗，利比亚，苏丹，刚果，委内瑞拉等地刀尖舔血的承包商，郭师傅一路走来，陪伴着大明帝国的成长。
这些年，朱富贵每年支付给郭师傅的固定工资其实不多，也就每年十几二十万。
但各项攻坚的奖金，加起来是一个很大的数字。
就连童主任也相形见绌。
郭师傅平均每年能从大明获得200万以上的奖金。
折合大明元其实只有8000块。
在朱富贵看来少得可怜。
不过朱富贵陛下内帑里的一粒灰，落在斗升小民头上，那可是一座山哪！
几年下来，郭师傅不知不觉赚了将近一千万。
除了接济老同学们的钱（各种项目老同学们出力颇多），郭师傅还剩下了六百多万，正好够给儿子买套房。
最关键的是，那位朱老板看起来暂时还活蹦乱跳。
……
第三个收取红包的是大明的农业顾问，陈晓博士。
他的网名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中二的【Akatsuki】，而变成了【传承者】。
朱富贵隐约的记得，好像就是那位老先生仙去噩耗传来的那天，陈晓更改了自己的网名。
来自湘西农村的他，一度因为经济方面的原因，想要放弃学业。
又是来自朱富贵陛下身上的灰尘，让陈晓逆天改命。
不仅仅念完了农学博士，还毫无后顾之忧地一头扎入了育种方面的基础研究。
这种收入低，回报少，风餐露宿，田间地头，为了一株稻种踏遍千山万水，犹如茫茫大海捞针般的工作，一般人都难以忍受。
可陈晓可以忍受。
甚至还有些享受。
不是他的道德水平超越了老前辈，而是是看着银行账户里跳动的数字，原本疲惫的身体，一下子就变得干劲满满了。
博士毕业不到四年时间，陈晓便凭着过人的努力，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以及对于科研的执着与天赋，成为了副教授，并带了研究生。
华南农业技术大学的学生论坛中，评选谁是最好的导师，陈晓总是名列前茅。
他从不克扣学生。
虽然要求严格，但每个月都会自掏腰包给家境贫困的学生补贴生活费，请他们吃饭，逢年过节还会给学生们送些月饼、年货什么的。
“当陈老师的学生实在是太幸福了，我有时候甚至分不清，谁是学生，谁是老师，哪有中秋节老师给学生送月饼的？”
朱富贵每年六七十万的包养费，在陈晓手指头里漏出一点，也足够让研究生们感激涕零了。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传承吧。
虽然目前陈晓团队距离产生真正的科研成果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不过他们研究出来的一些半成品，“失败”的种子，依然对大明至关重要。
不仅如此，陈晓还从同事那里搞来了许多失败作品。
只比普通玉米增产5%？
垃圾。
只略微提高了水稻的耐盐碱能力？
垃圾。
只略微增加了母猪的产仔率？
垃圾。
但对于大明来说……
这些可都是宝贝啊！
因为后世所谓普通的种子，对于大明来说都是良种了。
更别说还有所进步的。
而且这些“失败”作品全套的育种流程，品控方法，相关设备，大明都能廉价地得到。
也就是说，即便某一天朱富贵陛下与世长辞，大明的农学工作者们也依然可以自己生产这些良种。
……
除了医学、工业、农业三位最重要的顾问之外，其他不知不觉与大明的命运休戚相关的人，也都或多或少改变了生活。
比如说，当年给朱富贵提供了第一麻袋上周，划掉，商周文物的小黑，如今也不再是在沈阳街上摆地摊骗冤种的二道贩子了。
如今他已经是【天津中华古典文化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并且是香港苏富比拍卖行的荣誉贵宾。
卖洋鬼子的传家宝，并不犯法，自然也就没有额外的文化值惩罚了。
所以他没事就会卖掉一些没用的破玩意儿。
当然，现在还不是小黑这个白手套业务最繁忙的时候。
等到他日朱富贵纠集起八国联军踏入伦敦巴黎，火烧卢浮宫，大拷白金汉之后，才是小黑最忙碌的时候。
当然了，朱富贵估计大部分洋人的文物还是得就地砸掉的。
也只有后世已经不存世的东西才可以出售。
而在国内文物和古生物化石方面，朱富贵的合作对象则是首都自然博物馆的欧阳成馆长。
自从当年捐赠第一条完成恐鳄化石以来，热心海外华人朱先生已经捐赠了超过377件化石，82件流落海外的民族瑰宝。
不愿透露姓名的朱先生，已经成为了首都自然博物馆YYDS。
在首博馆中，已经建起了一座【爱国华侨朱佚名先生纪念馆】，其中展出了多件朱富贵捐赠的文物。
每当有小朋友前来参观学习的时候，讲解员都会介绍起这座纪念馆，给孩子们讲述那位高风亮节的朱先生的故事。
另外，给朱富贵提供服装的【织里小百合童装厂】；专门帮朱富贵PS各种构陷他人，拔高自己的伪照的【宣子私房摄影工作室】，如今也都鸟枪换炮，实现了跨越式发展。
前者成为了江浙地区民营服装企业的小龙头，年利润近亿元，马上就要在北交所的新三板上市了。
后者则摆脱了单枪匹马的状态，成立了正儿八经的影楼，拥有了自己的店面。
还有许许多多，在过去五年中，与朱富贵在业务方面合作愉快的创业者们，也都建立起了良好的私人关系。
可以说，【大萌系】就如一个若有似无的幽灵，仿佛并不存在，却已经在方方面面改变了后世的生活。
而后世的各种变化也在影响着大明的发展。
而受此影响最大的，居然是远在异次元的大明呢？
在网上冲浪遨游了好几天，发现根本买不到集装箱之后，朱富贵又发了一个红包给【锅炉工人老郭】。
【锅炉工人老郭：感谢老板！老板大气！】
【一曲忠诚的赞歌（新网名）：郭师傅，新房选好了吗？缺钱吱一声！】
【锅炉工人老郭：多谢朱老板，还没选好呢，这两天我老伴给我揉腿捏肩膀，我就是不去挑新房，嘿，就是玩儿！】
【一曲忠诚的赞歌：确定没有被打吗？看来是我多虑了。对了，你有没有同学懂海运？集装箱生产难不难，别给我整标准钢制，加工太费劲，能凑合用就行。此事办成，奖金大大滴有！】
【锅炉工人老郭：保证完成任务，流程绝对简单易学，就算是你那边的黑鬼也能半个月上手！】
放下手机，郭师傅给胳膊上被挠开的口子涂了点药，然后在笔记本上把原来620万的房子划掉。
嗯，预算看来又能增加了。

第599章 紫禁城的来访者
德武八年，西元1870年3月。
距离大明奥运会已经过去了半年时间。
奥运的热潮渐渐过去，至少朱富贵面板上每天入账的文化值正在肉眼可见的减少。
奥运会似乎真的如和平大使朱富贵先生所期许的那样，为世界带来了和平。
在这半年里面，世界各大列强罕见的没有发生全面或局部冲突。
除了南美洲的大三国战争，小三国战争，以及随后的五华乱胡，乘虚而入之外，世界上涉及超过百万人口的战争全都销声匿迹了。
人们欢呼着和平，认为自十七世纪下半叶以来，两百多年的大乱世就要结束了。
飞速发展的科技，各种提升生产力的机器，广为推广的明式流水线生产，种种变革被人们称为第二次工业革命。
这场源自于英国，发展于美国，蓬勃于明国，最终遍及全世界的工业革命，将深刻的改变人类社会，创造源源不断的，远超历史积累的财富。
战争，似乎正在远去。
然而，和平的表象之下暗流涌动。
对于某些傻白甜天真的想法，全世界的政治家和政客们却一个字都不相信。
富有见解的学者也指出，工业的发展不仅受到可支配资金不足的限制，更大程度上是受到存款总量的限制。
由于大明的出现，历史上金银本位的交替速度被大大加快了。
银的贬值在五年中达到了45%。
而面对大明巨大的贸易逆差，又导致了欧洲黄金储备的外流。
过去几个世纪白银流入大清的状况再次出现了。
如今的货币都不是主权信用货币，而是真金白银的可兑换货币，这注定了哪怕是英国政府也无法用无限量化宽松的方法对付贸易逆差。
英国还有南非、印度等地的金矿可以缓解压力。
对于其他一些欧洲小国，甚至是德国来说，贵金属储备流失的威胁也越来越大。
这将造成严重的通货紧缩，杀死本国的经济。
对外战争，转移矛盾，掠夺资源。
这些看起来比寻找能够对明出口，平衡贸易逆差的产品要现实的多了。
因此，所有聪明人都知道，一切都不会太晚到来了。
战争，是人类永恒的主题。
人类不是处于战争中，就是处于准备战争中。
从明皇宫到唐宁街10号，从柏林城市宫到托普卡帕宫，掌权者和他的顾问们都有一个共识，倒计时的按钮已经被按下，或许是明年，或许是后年。
……
北京。
紫禁城。
金銮殿。
自从慈禧圣母皇太后掌权之后，东暖阁成为了奴才们日常上朝议事的地方。
金銮殿，也就是太和殿，也只在逢年过节需要隆重场面的时候，才会派上用场。
不过今天虽然不是什么敬天祭祖的节日，但奴才们还是聚拢在了久违的金銮殿中。
因为今天等待一个重要而特殊的客人。
那就是大英帝国东亚问题特使，马尔博罗公爵乔治&#183;查尔斯&#183;斯宾塞&#183;丘吉尔。
也就是之前在大明反向抽烟还力战狮虎的老丘吉尔爵士。
英国驻北京公使阿礼国之前因为私自派人去甘肃寻找罗马遗迹，最终导致两百多英国军人葬身戈壁沙漠。
他将过错全都推给了清政府，指责是他们放任天津教案的流毒肆虐，激发了中国人野蛮无知的排外情绪，最终才使得英国的绅士以及他们的印度仆从遭到袭击。
唐宁街方面认可了这种说法，但还是将阿礼国召回，准备另外委派一名人选。
目前这个驻清大使的人选还在扯皮之中，理不出头绪。
所以这一次，英国人不得不派出“远东问题专家”，“对明鹰派”，“铁血硬汉”，“最了解中国人的中国通”老丘吉尔出马。
老丘吉尔拄着文明杖，带着文明帽，八字胡搭理得一丝不苟，身上的西装也笔挺锃亮。
如果北京老冯记裤子铺的冯裤子在这里，一定能认得出来，这个洋鬼子身上穿的洋装，用的一定都是上好的明料“混纺的确良”。
只有用最地道的田纳西尼格手工棉花，混入大明特有的高强度生丝，才能制作出这种高级面料。
因为是尼格与大明一道生产的，这种材料有些人也称之为尼龙。
根据比例不同，种类不同，这些尼龙材料有着特殊的性能。
比起一般的土布和洋布，只有的确良这种面料才能使得衣服如此挺括光洁。
老丘吉尔从怀中摸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又抬起头看了看天色。
天空中太阳正好被一大片乌云遮挡住，失去了光芒。
“父亲，马上就要下雨了！”
说话的是老丘吉尔的三子伦道夫&#183;邱吉尔。
伦道夫今年20岁，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
长相虽然完全谈不上英俊，但凭借着家世，他和他的两个兄长一样，都在情场上无往不利。
因此，被父亲从纸醉金迷的伦敦城千里迢迢的拉到北京来，伦道夫是一万个不愿意。
不过老丘吉尔有这样做的理由。
目前，凭借着之前积累起的一波声望，老丘吉尔正在冲击下半年的保守党党魁选举。
但是他的几个废物儿子十分不让人省心。
去年，老丘吉尔的长子睡了威尔士亲王的情妇，被人捉奸在床。
大儿子自知理亏，夹起尾巴去了乡下。
这个老三却喝了假酒，大言不惭要和威尔士亲王决斗，维护哥哥的尊严。
老丘吉尔强烈怀疑，睡威尔士亲王情妇的可能不是只有大儿子一个人。
老三可能也干了。
丘吉尔家族兄友弟恭老丘吉尔很欣慰，可问题是，对方是威尔士亲王啊！
大英帝国传统，王太子兼领威尔士亲王，大儿子睡的那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大英帝国的皇太子最喜欢的姘头。
与皇太子争风吃醋可还行？
老丘吉尔无奈只能把这个脑子缺筋的傻儿子带在身边。
“父亲，我不喜欢北京这糟糕的天气，这里太冷了，房子低矮破烂，空气里都是马粪的味道……”
“尤其是那些鞑靼人，肮脏、猥琐，发育不良，脑袋后面的辫子丑陋可笑！”
“你看哪，咱们周围那些鞑靼士兵，他们真的能够作战吗？要不是太瘦，就是太胖，连站都站不直，他们根本没有训练过吧？”
儿子在身边喋喋不休地唠叨着，一点都没有去见一国皇帝的紧张。
“你给我闭嘴，混球！”
老丘吉尔忍不住用文明棍狠狠地戳了一下儿子的屁股，“如果你再啰嗦，我就把你和你哥哥一样，丢去爱尔兰总督那边去种土豆！”
骂完儿子，老丘吉尔看了看周围那些松松垮垮，没有精神，仿佛提线木偶一般呆板的中国人，脑海中忍不住浮现起了半年前经历的点点滴滴。
同样都是中国人，在大明，他看到的是一群朝气蓬勃，从眼神中都能读出野心的中国人。
那里有风格迥异，但是高大气派的东方建筑，用各种各样昂贵的电灯进行装饰。
比伦敦更加笔直，更加宽阔的马路，上面没有马车，而是一辆又一辆的，性能卓越的汽车，还有数量庞大的自行车。
人们富足，健康，受过简单但是良好的教育，在商场、饭店里毫不迟疑消费着各种商品。
那些被称为“漂亮时装男孩”的准军事人员，平均身高接近欧洲人，眼神锐利，执法凶狠，令行禁止。
更别说，包括那令自己震撼到反向抽烟的飞天摩托表演，和其他层出不穷的军民两用设备了。
如今明国的人口只有四千多万，比英国本土的人口略微多一些。
要是哪一天，四亿，乃至五亿中国人都变成了那个样子，世界会变成怎样的情景？
一时间，老丘吉尔感觉骨子里都有些发冷。
明国有没有能力将数亿中国人都变成那个样子，老丘吉尔不知道。
但他知道，大英帝国是绝对没有办法将帝国全境五六亿人口转变成“英国人”的。
那些伊朗人、印度人怎么可能像英国绅士一样生活？
更别说苏丹、喀麦隆、冈比亚的那些黑人……
那些家伙算人吗？
用他孙子的话来说：
“痛恨那些有着‘斜眼和猪尾巴’的人。”
“为什么要为盎格鲁撒克逊的优越性而道歉，我们是优越的，我们有共同的遗产，这些遗产在英国几百年来已经形成，并且已经被我们的宪法完善了。”
“普什图人要认识到不列颠民族是比他们更加高等的。反对者应立即杀掉，毫不留情。”
总之，在老丘吉尔看来，盎格鲁撒克逊的优越性是天赋的，是不可能被更改的。
就连近在咫尺的爱尔兰人都不被视为同胞，大英帝国怎么可能将那五六亿牲畜进行转变？
这不仅仅是他的看法，也是女皇的看法。
甚至，在女皇陛下看来，穷人最好也划出“英国人”的群体，这样就更美妙了。
但如今，老丘吉尔感到了危机。

第600章 协约国的邀请
“父亲，您怎么了？我就说，您该多穿点的衣服的……哦，这该死的天气，哦，这该死的空气，哦，这些该死的，肮脏的鞑靼人！”
“伦道夫，相信我。”
老丘吉尔忽然停下了脚步，用文明棍指着周围的穿着马褂的侍卫们。
那些本该骄傲地保卫皇家尊严的御前侍卫们，看到洋人对自己指指点点，全都将头一低，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这就是黄种人该有的样子，是他们最完美的状态。那些充满东方风情的小巷子，那些东方手艺人制作的古朴的，原始的工具，低眉顺眼的女人，弯着腰的男人，这些，才是美丽的风景线，是令人难忘的异域风情！”
“上帝保佑，请让这一切永存，否则必然是人类文化瑰宝的损失！”
“当然了，过于美丽的清国对于帝国的远东利益也是不利的，我与女皇陛下聊过，一个军事能力介于波斯和土耳其之间的清国，是最为恰当的存在。”
……
丘吉尔到来之前，金銮殿上其实正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论战。
原因很简单，大清第一巴图鲁，通辽亲王，倭八旗事实上的旗主，东江镇总兵兼辽东督师，剿明战略总指挥，索特那木彭苏克王爷，居然拒绝了朝廷请他入京议事的诏令。
这可是一件大事！
这是听调不听宣啊！
是自古以来拥兵自重的权臣的必经之路。
再加上索特那之前已经有了剑履上殿，赞拜不名的特权。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大伙儿都不敢深想！
奕讠斤就阴恻恻地嘲笑道：“总说洋兵靠不住，依我看，这蒙古人也靠不住！”
不过慈禧等人还是据理力争，索王爷这一次远征明利坚，一脚定江山，令暴明肝胆俱裂。
但朝廷内有一些人污蔑索王爷与明人暗通款曲，拿了明人的好处。
这种说法是极端错误的。
就是这些人寒了索王爷的心，所以人家才不敢来京城上朝的。
谁知道有没有某些小人，暗自埋伏下刀斧手，搞十常侍杀何进之事呢？
毕竟哀家可是知道，曾国藩如今可是进了某位王爷的王府，若不是九门提督拦着，他那支常败军怕不是已经杀进四九城来了！
慈禧的话让奕讠斤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把曾国藩接入王府，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杏贞早就知道了。
藩王勾结外臣，还是领兵的外臣，这可是罪无可赦的啊！
不过今时不比往日，之前洋人的态度模棱两可，但如今……
奕讠斤谅杏贞也不敢拿自己如何。
“曾总督确实在本王府上，不过人所共知，这些年曾总督为国南平发匪，中定捻匪，北战明匪，连年劳苦，体力委顿，身患癣疾、眼疾、心衰等病症。”
“曾帅来本王府上，乃是为了寻医，本王与法兰西、英吉利的神父们多有接触，可以请他们来府中给他治病，娘娘你若是不信，可以请你那位王太医……王公公来做个见证！”
奕讠斤倒是没有完全说假话。
曾国藩的身体一直不健壮，远不如李鸿章和左宗棠。
他年轻时有许多坏毛病，比如好色、抽烟、喝酒之类，30岁后为自己定下戒律，两度戒烟，最后基本上不沾烟草，不过还是只活了61岁。
今年他已经59岁了，身体状态可想而知。
左宗棠只比曾国藩小1岁，如今非但活蹦乱跳，而且人逢喜事精神爽，翻山过岭，涉水泅渡，一点都不像快六十的人，和小伙子没区别。
曾国藩就不行了。
本来身体就不好，加上一年前的天津教案的打击，如今已行将就木了。
不过作为直隶总督，他手中那支两万人的部队，依然是左右朝廷政局的关键性力量。
曾奕勾连是大势所趋。
这一次英国人带着大礼前来，更是他们洋务派逆转颓势，将清流派踩在脚底的大好机会。
其实之前大清已经派了使者前往欧洲各国赔礼道歉。
清流领袖李鸿藻带着满满三个马车的四书五经，打算走陆路去欧罗巴教化洋人。
那时候，就连奕讠斤都劝他走海路。
但李鸿藻十分固执，说：“海道为暴明所据，余宁死不行明道，再者，俄罗斯既能自欧罗巴来我大清，老夫自然也能自陆路去欧罗巴。
老夫遍览记录，发现早在康熙二十八年，我大清国便遣使前往俄国都城。
诸君勿劝，老夫便走陆路，将圣人的微言大义，本本经书送欧罗巴去也！”
结果嘛……
正好赶上明楚对俄第二次攻势，兵荒马乱的，别说北京城里没人知道李鸿藻去了哪儿，就连朱富贵也不知道。
毕竟蒙古甘肃西域那么大，走丢一个老头谁搞得清。
于是乎，大清遣欧使不知所踪，大英遣清特使倒是先来了。
丘吉尔父子，以及随从、通译共二十余人大步走进太和殿。
如今满清也没有乾隆那会儿强要马嘎尔尼下跪的精神气了。
别说三跪九叩了，老丘吉尔甚至连英式一膝一跪的样子货都懒得装，直接一手放在腰前，一手放在腰后，朝龙椅上的同治微微鞠了个躬，就算行礼了。
至于弯腰的幅度么……
大概只有森下每天早上对朱富贵的照片行礼角度的3/180吧。
不过也没有人提出异议。
这个洋鬼子公爵居然肯弯腰，已经出乎包括奕讠斤和杏贞在内所有人的预期了。
比起当年签订《北京条约》、《天津条约》时候的洋人特使，这位丘吉尔公爵实在是一个尊重我大清国格的体面人。
李莲英和王公公两人上前，分别接过中英双语书写而成的【大英帝国致大清帝国国书】，以及【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女王兼印度女皇致大清国皇太后的私人信件】。
其中【大英帝国致大清帝国国书】由李莲英当场朗读出来，以便在场重臣进行讨论。
当然，国书的基调其实双方早就通了气，不然也不会这么做。
但国书的具体内容还是大大超出了众人的预估。
杏贞心情复杂，甚至有些忧虑，奕讠斤则高兴地差点跳了起来。
【大英帝国认为，大清国是远东最开化文明之国度，英清两国意识形态接近，民族风俗相通。在过去的几十年中，两国曾经发生了一些误会，但这并不能改变两国政府友好合作的共同愿望。】
【现大英帝国愿邀请大清国加入《国际秩序框架稳定协约》。】
【若大清国成为协约国，则大英帝国愿提供62个工业项目，帮助大清国成为东北亚地区稳定的主要力量。】

第601章 臣索特那有秘折上奏
“大明天子，天可汗，圣人可汗，众汗之汗，文殊菩萨的转生，长生天的掌控者，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通辽奥委会代表，通辽布政司布政使，通辽小王索特那有秘折上奏！
日前，伪清皇帝密与洋人会盟，欲兴办洋务，建造工厂、铁路、兵工厂，妄拒天兵。
小臣伏唯知天地有正气，中华有正主，胡无百年之运，汉无久长之衰。
女真窃国二百二十载，上犯天怒，下惹民怨。
昔日蒙古与宋会盟，共击女真鞑子。
此乃小臣祖宗与中华正朔之旧约。
今女真蠹虫于薊燕之地，沐猴而冠，妄称天子。
实殊为可笑！
臣深知，剿灭女真乃蒙古履行盟约之本分。
然昔日旧蒙古人乃不知春秋之虏，不通教化礼仪，以至背盟毁约，酿下大错。
而今我通辽科尔沁识文断字，能歌善舞，当洗心革面，将功补过，为王前驱。
不敢期满皇帝陛下，臣近日查阅族谱，方知臣乃大明朝大同总兵满桂之后嗣。
昔先祖以蒙古之身，于北京城外大战女真，力竭不敌，战死沙场。
臣读至此处，泪满衣襟，恨不能星夜起兵攻入鞑京，为先祖复仇雪恨。
今女真又与洋人狼狈为奸，坏我诸夏根基，是可忍孰不可忍！
然，臣深知圣人以天命而不以怒兴兵，是故臣借天津明利坚租界电报机一部，向陛下汇报，以待圣裁！”
……
当通信员拿来这份出自索特那的电报时，表情是经典的公交车老人看手机.jpg。
你特娘的是通辽科尔沁蒙古人，和满桂有一毛钱关系吗？
说是朵颜三卫后人还靠谱点吧？
不过考虑到靖难中朵颜三卫的表现，朱富贵量他也不敢乱认这个祖宗。
至于满桂，他说是蒙古人，可早已归化，服装语言与大明子民无二。
他会不会说蒙古话都是问题好吗？
当然了，朱富贵也相当怀疑，索王爷也很可能特娘的就不会说蒙古话。
毕竟同治的满话也够呛，据说之前在大清满语复兴运动中，手语水平得到了长足的进步。
但不管怎么说，科尔沁蒙古号称“列朝外戚，荷国恩独厚，列内札萨克二十四部之首”，出自科尔沁部的孝庄大玉儿更是家喻户晓。
科尔沁蒙古也想反清复明？
真就是天下无人不通明？
朱富贵将索王爷的电报揉成一团丢在草纸篓里，然后叫来了伊博文起草诏书。
“卿之赤忱朕已知晓。清英密谋之事朕也早已知晓。
天下仰慕大明之满蒙义士非汝一人。
汝只管养好牛羊扇贝鲍鱼，英夷之事，朕自有布置，钦此！”
……
在电报里，朱富贵没有支持索特那打进北京拨乱反正的请求。
大明解放北京还轮不到他来做先锋。
更何况，想当大明的狗，也是要经过重重考验的。
就算是满清，收狗也很慎重的。
大明不允许尼王和外藩们穿明制亲王服，只准穿野猪皮套装。
满清其实也是一样的，像汉人、蒙人这样的核心部民才允许蓄鞭。
西域回回等部，满清实际上是不允许他们“蓄留发辫”的。
道光八年，清廷为奖赏在张格尔之乱中立功的喀什噶尔阿奇木伯克伊萨克，准许他及子孙“蓄留发辫”，随即各城伯克、回子“纷纷请留发辫，以表爱戴之忱”。
然而，清廷却认为“漫无区别，转不足以示优奖”，故特别规定：“各城回子王公以下之有世职，及尽忠有功伯克之子孙，愿留长发辫者，准其蓄发。其余伯克之中，如有愿留发辫者，阿奇木及伊什罕伯克之官至四品者，亦许蓄发，四品以下概不准蓄留发辫，以示限制。”
当然了，有谁和朱富贵讲，因此就要对满清的金钱鼠尾感恩戴德，朱富贵非得喷他一口龙津不可。
不过不管怎么说，对于大明而言，或立有大功，如戴孝200年的李朝；或自带大明够不到的土地宣称，如阿留申因纽特人；或本为中华苗裔，如明乡人，琉球人；或接受清洗，筛选队伍，立下功勋，如倭人，否则是欲当大明之堂内犬而不得的。
只能和尼王那样当门外之犬。
索特那作为蒙古人，出身上比倭人什么的，当然要有优势得多。
先天占据半个狗头的身位优势。
但也需要经历考验，仅凭他的鲍鱼攻势，是远远不够的。
譬如日本人，只有像森下这样久经考验的战士才能当大明人。
那些个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家伙，要不是被丢进了江户湾喂海豚了，要不就是远渡辽东，在皮岛上养扇贝。
说起来，源睦仁也是可怜。
身处小岛消息闭塞的他，还以为自己不畏严寒酷暑，不畏日晒雨淋养出来的扇贝鲍鱼，全都被换成了大日本帝国菊花皇朝复国的资金。
但实际上，这些钱除了一小部分到了他手中，绝大部分都已经成了索王爷倒卖明货的货款了。
毕竟源睦仁哪里知道一个一头鲍在大明值多少钱。
索特那和德川庆喜都是以杀猪价和他结算的。
源睦仁完全不知道，自己养的鲍鱼，大明君臣吃了都说斯巴拉西！
不过最近有两批进贡的鲍鱼，被御膳房退货了。
朱富贵听说是为自己试毒的小伙子尝出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简单来说，是尿骚味。
这惊动了锦衣卫。
有人意图向大明天子的进贡鲍鱼里撒尿这还了得？
逮住肯定是要杀头，至少也要流放阿留申啊！
大明虽然进步，毕竟是一个专制君主制国家，和泰国一样，侮辱皇室可是重罪。
不过调查最终发现，这些奇怪的鲍鱼居然是皮岛和金州卫一带如今最风靡的小吃。
叫做童子尿鲍鱼。
这让朱富贵十分意外。
作为雁荡人士，朱富贵当然听说过在浙江东阳有一种赫赫有名的地方美食，叫做童子尿鸡蛋。
据说热情好客的东阳人喜欢用这道菜招待客人。
东阳的学生外出念大学，也会贴心地给室友每人带几个鸡蛋。
如果对方战战兢兢地说不喜欢吃鸡蛋，东阳人还会善解人意地建议他们喝点汤……
但，这是南方的习俗啊，辽东什么时候也兴起这玩意了？
经过锦衣卫的进一步调查方才得知，原来这并非是辽东的传统食物，而是倭人鼓捣出来的东西。
因为大明在倭岛都护府的持续高压政策，使得认同大明的倭人如鱼得水，怀念门阀世家，对大明抱有深刻敌意的倭人则死的死，逃的逃。
他们不少人都加入了满清在辽东建立的倭八旗。
这些倭八旗的遗老遗少，在金州卫建立了一些倭风聚落，唤作倭人风情街。
而这童子尿鲍鱼就是倭人风情街上最有名的小吃。
这种小吃的发明者不是别人，正是卧薪尝胆的源睦仁。

第602章 苦涩的英国人
源睦仁恨朱富贵入骨，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舔一口吊在床前的猪苦胆。
不过后来猪苦胆太容易变质，他就换成了更耐存放的猪尿囊。
反正功效和含义都是一样的。
可能是皮岛物资匮乏，缺乏南洋的香料吧。
源睦仁舔着舔着，居然从猪尿囊中感受到了一丝丝美味。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美味变得越来越浓郁。
最终，源睦仁爱上了这种味道，变得无尿不欢。
而童子尿鲍鱼便是他的发明之一。
……
搞清楚了来龙去脉，朱富贵命令以后对于辽东进口的扇贝鲍鱼全要严加查验，强化品控。
同时要求通辽方面拆除倭风一条街，把倭人全部送去北大荒种去种土豆。
北大荒是大明域下第二大黑土平原，肯定是要进行农业开发的。
只不过朱富贵很清楚，历史上开发北大荒付出了多少人力物力，死了多少人。
让这些倭八旗去开山辟水，烧山拓荒，可以让之后的大明生产建设兵团少一些伤亡。
至于这些倭人，自然是接着去开发西伯利亚了。
对于这些从倭岛都护府出逃的，冥顽不灵的倭人，朱富贵根本没有视其为子民。
现在依靠通辽可汗能骗就骗，能利用就利用。
哪天穿帮了，演不下去了，让索特那挖个坑都埋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反正这活，无论是蒙古人，还是倭人，他们都熟练，甲方乙方都是熟练工，一定能干得漂亮。
……
就和让倭八旗在北大荒开荒，给大明生产建设兵团铺路一样，朱富贵对于我大清加入协约国，并获得英国人的贷款和62个工业项目一事，举双手赞成。
英国武装满清，扶持满清的计划在朱富贵看来，叫做李小龙遇见白学家——白费功夫。
这是注定不可能成功的。
这是体制问题，真是体制问题……
如果满清搞工业化能成功，朱富贵就把朱字倒着写，甚至可以第二天就改名爱新觉罗&#183;富贵。
满清之拉垮，尤甚中国男足。
加大投入也好，请洋教练也好，归化洋人来踢球也好，中国男足发挥之稳定，在让中国球迷失望这件事情上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大清国也是如此。
历史上，英国人也曾经试图武装满清，以防止沙俄南下，搞所谓的黄俄罗斯计划。
洋务运动的大部分成果，很大程度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取得的。
然而，最终英国人还是发现大清就是坨扶不起的烂泥，转而去扶持日本人了。
英国人没有穿越者优势，没有上帝视角，他们这一次依然同样选择了扶持满清这条死路。
当然，这次的目标不是俄国人。
俄国人几个月前已经同英国秘密签订了《国际秩序框架稳定协约》，或者简单直白说《反德反明秘密协约》。
阿拉斯加—加拿大，哈萨克斯坦—阿富汗，印藏—西域，这三处英俄角力的地区，都已经因为大明的出现而被隔开了。
除了在伊朗地区，英俄两国还有些许利益交叉之外，两国已经没有多少冲突了。
相反，德国和明国的崛起，对于英俄来说都是十分重大的地缘政治威胁，是无法忽视的。
因此英俄签署《反德反明秘密协约》也就顺理成章了。
当然了，沙俄方面希望能把宿敌奥斯曼土耳其也加进协约的名称中，不过英国方面暂时还抱有拉拢土鸡的想法，没有同意。
然而英国人不知道的是，明德土三国已经签订了《三皇同盟》，磨刀霍霍准备瓜分世界。
而且奥斯曼土耳其“哈里发”还是最积极的那一个。
毕竟国中土耳其，狗中哈士奇。
土鸡虽然菜，但他的瘾大啊！
总之，为了进一步寻找能够在远东牵制明国的盟友，英国人打起了扶持清政府的主意。
没有开上帝视角的，可怜的英国人，朱富贵都在为他们的低息贷款感到悲伤。
……
懵懂无知的英国人还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怎样的无底洞。
德武八年中旬开始，来自印度总督府和马来总督府的工程师和物资开始陆续运往北京。
在此期间，大明非但没有在海上封锁英国人的运输舰，还以平价贩卖给了他们很多物资。
甚至不少工程为了赶工期，压缩预算，贪污更多的钱，层层转包之下还聘请了来自大明的施工队。
大明施工队的人工其实不低，不过明靓宗对于这些承接满清业务的施工队有特殊补贴，就算价格低一点，他们也能保质保量的完成任务，并将图纸寄回凤都档案馆备用。
京师制造局、唐山钢铁厂、保定军械所、乌兰察布兵工厂、滦平煤矿局、通州织造局、威海船政局……
大英帝国从印度人、马来人、缅甸人骨髓里榨出来的那一点点油水，被源源不断地送入了英国清廉的政客们，大清腐败的官员们，以及大明淳朴的承包商们的腰包里面。
一座座达到或者接近第二次工业革命水平的新式工厂被建造起来。
只不过嘛……
就如历史上的汉阳钢铁厂、江南制造局一样，这些满清衙门经营的工厂，一建成，变面临着管理不善、产量低下，甚至是濒临倒闭的问题。
后世能给一厂战全球的唐山钢铁厂，如今在德武九年十月二十六日竣工。
全厂一共耗资180万两白银，折合约120万大明元，16.5万英镑。（因为白银贬值，导致大明元对英镑良性贬值了，目前汇率为7.27左右。）
其中近1/2为英国汇丰银行提供的低息贷款，以吉林省的勘矿权作为抵押。
这座钢铁厂包括炼钢厂、炼铁厂、铸铁厂大小工厂7个、炼炉2座，工人3000，采煤工人1000。
设计年产钢铁5200吨。
建成第一个月，唐山钢铁厂不负众望地发生了锅炉爆炸，停工检修将近半年。
那已经是德武十年四月的事情了。
而且产量和质量也完全达不到设计标准，各种事故不断。
全年总共生产的钢铁仅有200吨，勉强达到了设计产能的零头。
唐山钢铁厂只不过是满清洋务建厂一系列拉垮事件的缩影。
精明一世的英国人，也不得不在我大清自有国情在此的面前，吞下这份久违的苦涩。

第603章 国鸟、贡品
德武八年、九年，即西元1870年、1871年，十九世纪七十年代的前两年，在后来被一部分西方近代史学者们称为“庞贝的前夜”。
这种略带绝望的，且充满西方中心论的称呼并不被世界主流史观所认可。
但客观来说，“庞贝前夜”的形容还是很贴切的。
东汉建初四年，西元79年，亚平宁半岛上的维苏威火山爆发，象征着西方古典文明的庞贝古城一夜之间，被厚约5.6米的火山灰毫不留情地从地球上抹掉了。
而德武八年至德武九年这两年的和平时光，就仿佛史庞贝覆灭的前夜，宁静，寂寥，却暗涛汹涌。
凤都，明皇居。
春暖花开，万物复苏。
白头海雕拉垮的，孱弱的叫声拉开了新一天的序幕。
这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猛禽，在这个时空失去了明利坚国鸟的地位。
在德武八年七月举办的大明国鸟投票中，丹顶鹤以超过七成的支持率成为了大明的国鸟，紧随其后的红腹锦鸡与绿孔雀的支持率都与之相差甚远。
在后世，共和国内部讨论国鸟问题的时候，丹顶鹤以其浓郁的中国底蕴和美好的人文寄托，也是当时最热门的候选鸟。
只可惜，那是一个西方占据世界绝对话语权的年代。
丹顶鹤的英文名和拉丁名都是日本鹤，这是无知的西方博物学家出于傲慢而胡乱取的。
这样的外文名字，使得丹顶鹤成为中国国鸟此路不通。
而剩下的红腹锦鸡虽然漂亮，但若作为国鸟，终归差了些火候。
好在对于大明来说，完全没有这样的困扰。
虽然目前西方的博物学家依然将“JapaneseCrane”，“Grusjaponensis”作为丹顶鹤的名字。
但。
谁在乎？
反正朱富贵不在乎，大明的老百姓也不在乎。
丹顶鹤多漂亮，多优雅，还与吉祥长寿相关联。
关键丹顶鹤在优雅之中不失武德，是一种战斗力强大的大型鸟类，猎杀战绩卓越，杀伤力不逊于许多猛禽。
这很符合大明的风格。
当然，丹顶鹤的叫声也很有仙气，比白头海雕好听多了。
停在摘星台前院假山上的白头海雕，嘤嘤嘤地叫着。
忽然，它惊慌失措地腾空而起，空气中散落下几根凌乱的羽毛。
梅西扑了个空，失望地收起了爪子，掉头跳下了伏击的石头。
如果是几年前，梅西觉得自己一定能够抓住这只嘤嘤叫的傻鸟。
只可惜……
用后爪挠了挠自己满是赘肉的肚子，再用前抓挠了挠已经发腮的脸颊，梅西走回了自己的狮窝，翻了个身，继续打盹了。
这一幕被正在阳台上刷牙的朱富贵收入眼底。
是不是应该去和素素说一声，该给梅西减肥了？
朱富贵忍不住生起了这样的想法。
但是还没等他刷完牙，一双又白又长的大长腿便缠住了他的腰。
“别闹，让我把牙刷完……咕噜噜……”
朱富贵无奈的将漱口水吐了下去，正中梅西的小窝，引起了它一阵咆哮抗议。
“作家先生，今年可是我呆在凤都的最后一天，难道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
如同树袋熊一样挂在朱富贵身上的不是别人，正是被宫女们称为范妃娘娘的范德比尔特&#183;朱莉。
几年时间过去，朱莉依然是当年那个小迷妹的模样，只是变得愈发成熟妩媚了。
朱富贵伸手刮了刮她小巧坚挺的鼻子：“你呀，都25岁的人了，怎么还是像个孩子！”
朱莉摇摇头：“我不管，明天我就要去欧洲了……
……
因为种种原因，人们总是会忽略朱富贵的年龄。
出生于1848年的他，今年其实还只有23岁。
放在后世，不过是大学刚刚毕业的年纪，在职场中属于小老弟的存在。
但在大明，朱富贵已经成为了一个可靠的老大哥。
非常的支棱。
而且没有人怀疑这一点。
毕竟是落基山的天降伟人，7岁就用弹弓打碎过八旗兵的门牙，如今年纪轻轻却有着卓越的领导能力，这也是很合理的。
不过心理再怎么成熟，朱富贵和朱莉在生理上还是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女。
小别重逢的几周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这也是朱莉第一次真正进了大明宫廷。
是朱富贵一再相求才捉进来的。
还未成婚，便夜宿龙床，多少于理不合，但至少在皇居这一亩三分地里，富贵爷就是道理，就是法律。
而且，朱莉也不是出现在皇居的第一个洋女了。
老左不知道是不是对于不近女色、勤政爱民、有太祖之风的富贵大帝有什么误解，或者听说了什么不切实际的路边消息，他逢年过节就会给朱富贵进贡胡姬。
十四五岁腰肢柔软的少女，从毛妹到波斯猫，眼珠子从蓝的到绿的，应有尽有。
朱富贵几次下旨申饬，让他不要滋扰地方，进贡奇奇怪怪的东西。
老左却坚持说，这些女子都是因为兵灾流离失所的难民，天子以仁义驭四方，应该善待她们。
朱富贵觉得有点道理。
无奈之下，只好让老李代为安排，充入宫娥。
从那之后，【大萌实业】旗下又多了一支新的女团。
什么毛妹打树，毛妹胸口碎西瓜之类的视频，带动了大明瓜果的销售，让朱富贵再次小赚一笔。
不过即便如此，这两年朱富贵财富的积累速度也明显变慢了。
两年过去，朱富贵内帑中也仅仅只增加了100多亿人民币，总额约420亿人民币。
这些钱，用作个人消费，不管是酒池肉林，还是拿珊瑚树砸着玩，这辈子都用不光了。
但用作一场世界大战的军费，还是不能够说充裕了。
本着料敌从宽的原则，朱富贵还是得想尽一切办法搞小钱钱。
这两年之所以赚钱变慢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银价的跳水。

第604章 已经变成了大明的形状
这使得朱富贵搬运白银就能疯狂套现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历史的大势难以阻挡，全球范围内金本位代替银本位是必然发生的。
去年，英、德、法、意等传统列强相继宣布改用金本位。
目前世界范围内以银为主要本币的大国，也只有东亚病夫我大清，以及西亚病夫奥斯曼这对难兄难弟了。
大明方面比较特殊。
因为他是如今全球最主要的工业品生产基地之一，与欧洲各国的贸易都是顺差。
所以大明的本币是什么其实并不重要。
因为大明的货币实际上锚定了大明生产的大宗商品与富有比较优势的工业产品。
大明自称是金本位国家，但实际上超发了不少纸币。
这种超发是良性的。
如果有谁要求兑换纸币价值的话，大明就算拿不出足够多的黄金，也能拿得出绝对管够的方便面。
而在这个时代，方便面自然也是硬通货。
当然，这里的方便面也可以是别的东西。
比如前两年，伦敦金融城的银行家们企图集体做空大明宝钞。
他们从美利坚（南）的棉花农手中溢价收购大明宝钞，积少成多，汇集成了庞大的数目。
然后突然集体发难，短时间内，在大明多家银行进行挤兑。
当时的情况非常危急，甚至白夏儿、殷素素他们都准备将各自的铝像融了去应急。
不过最终朱富贵直接让大明工部尚书耿俊华出面，拿出了一批质量极高的自来水管（非莱阳），分化瓦解了银行家联盟。
伦敦的饮水管道建设早就年久失修，承包这一工程成本极大，利润空间很小。
但利润小不意味着总工程款少，如果成本由大明承担，那么利润就会变得非常可观。
于是，大明的欧洲特供自来水管以极其低廉的价格卖给了英国人，回收了大明宝钞，稳定了币值。
而这些含铅丰富的自来水管，也得到了伦敦用户的一致好评。
当然了，这倒不是朱富贵特地算计他们，给他们提供罗马含量极高的自来水管。
朱富贵敢拍着胸脯保证，这些水管就算拿到二十一世纪的美国、加拿大，也是绝对符合当地标准的。
很显然，这些遍布美国和加拿大贫民社区的含铅水管极大损害了贫民的智力，这一次，朱富贵让万恶的银行家，与富人区的精英们也尝试了贫民之水的甘甜，实数正道的光。
只不过……
……
与朱富贵依依惜别，身体被重新注满了能量的小鹿朱莉，乘坐【英俊黄鹤号】私人游艇前往欧洲。
与她随行的还有欧仁妮老嫂子。
欧仁妮老嫂子从前也有属于自己的游艇。
当年死了十几万埃及人修通的苏伊士运河通航，驶过的第一艘船就是欧仁妮的私人游艇。
如今朱莉是范德比尔特家族实际上的掌权人，是继维多利亚之后全世界第二富裕的女人，其财产很可能还在杏贞之上。
同时，她还为朱富贵掌管着将近1/5的内帑，即超过800万英镑（十九世纪的英镑）的财富。
所以朱莉能够调动的财富总额，甚至有可能超过维多利亚。
根据锦衣卫的估算，维多利亚的个人财产也就1250万英镑左右，相当于后世120亿人民币。
不过出于反动君主的换位思考，朱富贵觉得英国皇室的财产肯定远不止这些。
她们狡猾狡猾地，一定还有隐匿的财产。
毕竟这个世界上，如大明皇帝陛下这般廉洁的君王实在太少太少。
以至于范妃想要造游艇，还是从嫁妆里自掏腰包的。
朱莉的游艇造价只有15万英镑左右，远远没有欧仁妮当年那艘游轮造价高昂。
但是因为建造技术的缘故，从外观和性能来说，这艘【英俊黄鹤号】绝对不差，很有排面，就是小了一点而已。
相比较朱富贵的其他三位爱人，出生大富豪家庭的朱莉，身上的小布尔乔亚气息还是很浓郁的。
反正朱富贵再有钱也不会去买游艇那种玩意儿，要整就整飞艇。
但不得不说，要在欧洲谈生意，尤其是开奢侈品店，引领消费主义风潮，这种豪华游艇也是必不可少的工具。
至少，当【英俊黄鹤号】游艇在奥匈帝国治下，克罗地亚的苏普利特港停靠后，早已经等候在这里的好姐妹伊丽莎白皇后（茜茜公主）以及一众欧洲贵妇都发出了惊呼声。
“真是美丽的船！”
“奥地利就没有这样的船，罗马也没有！”
“姐妹们，你们说，我有没有资格成为明国皇帝的情妇？”
“如果你能减掉80磅，也许会有机会……”
……
女人们喋喋不休地谈论着游轮。
这些原本与伊丽莎白并不对付的欧洲贵妇会云集于此，为的是从船上卸下的，来自里士满时装周最新最潮的衣服。
以及产自大明顶级匠人纯手工打造的汉韵牌珠宝和香包。
当然还有令无数女人疯狂的丝袜和除臭香水。
平时货船运来的，用集装箱装着的丝袜香水都是大路货，与朱莉的游轮一起抵达的，才是最最高级的尼龙丝袜。
这些丝袜有黑的，白的，紫的，还有网纹的和肉色的。
各自有着特殊的魅力。
广告词上说的，“女人用丝袜征服男人”，这绝不是一句空话。
朱莉本人就有着良好的用户体验。
当然广告上还有半句话没说。
女人用丝袜征服男人，大明用丝袜征服女人。
“咦？那是怎么回事？”
忽然，一个来自波西米亚的大公之女好奇的叫了起来。
只见码头工人们在荷枪实弹的锦衣卫女兵的监视下正在卸下货物。
这些货物可不能如平常那般粗手粗脚，而是得大气不敢喘地轻拿轻放。
因为是奢侈品。
而且是饥饿营销的奢侈品。
这注定了商品的数量不会多。
但今天的卸下的货物却显得格外多。
伊丽莎白也皱着眉头上前。
她先是与两位久别重逢的闺蜜一一拥抱，然后疑惑地问道：“朱莉，欧仁妮，我们不是说好不能让那些艺术珍宝廉价地泛滥吗？”
朱莉笑着摇头，当众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
“这是……白兰地？”伊丽莎白不太确定地猜测到。
“不是！”
朱莉笑着打开了一瓶康帅傅纯净水，放在伊丽莎白鼻尖，“就是水，来自大明的纯净水！”
“可是，你为什么要带这么多水呢？”
伊丽莎白问出了在场的贵妇们的困惑。
“这个……”
朱莉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并隐晦地给了欧仁妮一个眼神。
好不容易在挤奶的间隙获得一份来欧洲当吉祥物兼品牌代言人的工作，欧仁妮连忙开口道：“哦，我的上帝，我的伊丽莎白，你在大明的时候难道没有发现，大明的水特别甘甜，空气特别甜美吗？”
“这个……好像是有，那里没有牛粪的味道……”伊丽莎白不置可否道。
“那就对了，我的伊丽莎白小宝贝！”
欧仁妮用手用力煽了煽空气，半真半假嫌弃道，“这就是我劝说拿破仑放弃皇位旅居大明的原因，欧洲的空气实在太污浊了，水都是臭的。
我和朱莉已经喝惯了大明的水，肠胃变成了大明的形状，对于欧洲的脏水已经无法下咽了！”

第605章 收获的季节
在这两年中，靠着品质优异，或者说是压倒性的品质，大明生产的丝袜、香水、服装、皮包全都供不应求。
汉韵成为了欧洲上流社会广受欢迎的奢侈品牌。
再是如何反大明的人士，也很难管住自己的老婆不去买大明的丝袜。
之前法国、丹麦、奥地利等地，都爆发过反对明货的抗议。
绝望的本土手工业者，小企业家，以及单纯厌恶东方人的白人至上主义者，纷纷走上街头。
他们指出，邪恶的分红小猪是明帝国主义的标志，是黄祸向西方世界露出的獠牙。
他们当街焚毁大明的日月旗，烧毁印有佩琪符号的衣物、书包、制服。
但是当他们将大火点向丝袜的时候，遭到了女人们擀面杖的迎头痛击。
大明皇帝朱富贵陛下也通过电波向欧洲的明粉们发表讲话，指出某些欧洲人狭隘的民族主义观念，是对全人类普世价值的践踏，是低级不开化的，是徒增仇恨的行为。
世界很大，容得下东方与西方。
人世间的美好，让我们能够超越肤色、语言、民族，彼此相连。
朕就身体力行，经常相连。
那些煽动仇恨，搬弄是非的人，让朕很心痛，朕的心都要碎了……
让我们携起手来，多一份包容，多一份理解，绝不能让恶之花绽放在欧罗巴这片富饶的土地上。
……
朱富贵的演讲很成功。
只不过，念完演讲稿，朱富贵转头就去巡查大明皇家陆军的新式装备了。
只要有最硬的炮，最狠的坦克，那么满嘴喷粪，到处宣扬种族仇杀言论的温斯顿&#183;丘吉尔，也能成为伟大的政治家，以人类解放者的名义被记录在史册上。
朱富贵觉得，按照自己一贯的，和平小天使一般言论，驾崩之后被封为千古第一仁人之君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如果有诺贝尔和平奖的话，如果不蝉联四五十届，实数评选委员会打压我大明。
……
女人的钱很好赚。
历史上，日本崛起的原始积累，除了明治姬下南洋赚取外汇外，就数出口生丝去美国，再做成丝袜销往全世界了。
如今，大明的丝袜中也使用了部分产自倭岛都护府的生丝，而大明则替代美国，成为了世界丝袜工厂。
实际上，从去年开始，大明丝袜的销售额已经超过拖拉机底盘了。
当然，拖拉机底盘只是对德国、奥斯曼等少量国家出口，而丝袜是面向全欧，乃至全世界的。
二者销量完全不在一个数量级上。
只不过是大明卖给德国人的底盘溢价实在太多，这才堪堪总额接近。
奢侈品与女性用品这一块对于大明来说很重要，但这一次朱莉到访欧洲，出席汉韵布鲁塞尔店的开业其实只是一个幌子。
这位金融天才少女这一次的目标，可不仅仅是女人的钱。
……
詹姆士&#183;邦德从渡船上走了下来，抬头看了看天色。
伦敦难得的没有下雨，但是天气依然阴霾。
“先生，金丝雀码头到了，摆渡费一共是两便士。”
“好的。”
邦德从口袋里掏出两枚硬币，递给了水员。
整理了一下领带，擦了擦皮靴，邦德朝着前方楼宇林立之地走去。
伦敦，金融城。
在伦敦，金融城之中与金融城之外是两个世界。
在金融城之中，没有肮脏的，骨瘦嶙峋的工人，没有衣不蔽体的穷人。
挺着大肚子的巡警会将任何一个企图在马路边乞讨的穷鬼用棍子打出去。
在这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新的百万富翁诞生，也会有破产者从天台跃下。
这里是哥亚王国的现实体，是世界资本家与银行家们的乐园，是见不得穷人受苦的于老爷子梦寐以求之地。
无论是纽约、芝加哥、巴黎、柏林，乃至于凤都，在全球金融资本的游戏中，其重要性也都无法与这里相比。
作为伦敦专利局的一名小职员，邦德知道自己在这里的地位没有比一条狗好多少。
大英公务员，包括警察在内，都是大资本家们豢养的狗。
当然，身处强力部门，又有能力，关系网盘根错节的老牌公务员，也是能与银行家们谈笑风生的。
对于邦德来说，他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职员，但他在心中对于这些脑满肠肥的家伙并没有什么畏惧。
我是一条恶犬，但不是你们豢养的恶犬，我的狗粮来自于明利坚。
邦德每天都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用煤油灯和镜子检查自己的臀部之间，确保白色猎犬的纹身依旧清晰可见。
作为一名锦衣卫缇骑，他一直潜伏着，等待祖国需要自己的一天。
而这一天，已经来了……
……
因为大明出现的关系，如今的伦敦比起历史上的1871年要进步一些。
最明显的就是金融城的马路上有将近1/3的车都是汽车。
大明援助的高铅水管几个月前就到货了。
金融城自然是第一批享用的高级用户。
所以马路上到处都是开挖的痕迹，造成了车辆的大拥堵。
“该死的，老埃文顿是痴呆了吗？他难道不知道每天有超过15万人来这里上班吗？”
“是啊，这糟糕的路况，简直让人抓狂！”
“忍一忍吧，这些水管埋好了，以后你盯着股票的时候也不用口干舌燥了。”
“但愿吧，如果老埃文顿还有一点脑子，他就该趁着埋水管的同时，将那该死的地铁也连过来……”
……
放弃了汽车或者马车的白领们，如同上了发条的蚂蚁，快步穿越在各种土方石块之间。
正如他们所抱怨的，伦敦超过3%的人口都要到这面积仅有1平方英里的地区上班。
因为这里的平均薪酬是其他地方的10倍。
而这一小块地方，也出产了英国本土近3%的GDP。
当然，这个年代还没有GDP的概念，而是以工农业总产值，特别是谷物、钢铁的产量作为国力的标地。
但不可否认，金融城对于英国来说极端重要。
邦德拎着公文包，穿梭在渣打银行，劳埃德银行集团，英格兰银行，宝诚保险公司等等金融巨鳄的总部之间。
除了驻足看了一会儿茜茜公主的巨幅丝袜广告牌之外，他都没有任何留恋。
直到一栋看似平平无奇的三层楼房出现在眼前，邦德才停下了脚步。
伦敦证券交易所。
这座成立于1773年的古老机构，每天都有数千万英镑的资金，以股票和债券的形式，于此进行交易结算。
全欧洲最好的数学家，或者说是做题家们都汇聚在这里，计算着海量的数据，也赚取着天价的报酬。
格拉斯哥、利物浦、曼彻斯特、伯明翰和都柏林的证券交易所的数据将被全部汇集于此。
而且得益于大西洋电缆长久以来的可靠运行，伦敦证券交易所旗下的多伦多证券交易所，蒙特利尔交易所等等，也都能在十五分钟内完成实时交易。
可以说，股票交易所的通信能力，比起英国海陆军的通信能力要强大多了。
“先生，交易所将在九点准时营业，现在请你先耐心等候。”
邦德身上，用特别经费购买的高档西服，让门卫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了证件，道：“我是伦敦专利局的詹姆士审核员，是收到乔纳森先生的邀请前来签署一份文件的。”
“哦，原来是你啊！”
门卫的口气中反而没有了恭维，冷漠地道，“乔纳森先生交代过，让你去二楼4号房间找他。”
邦德点了点头，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张5英镑的纸币递给了他，“谢谢！”
看着邦德远去的背影，门卫惊讶的拿起纸币对着阳光比对了一下。
是货真价实的英镑，上面维多利亚女皇的浮雕都栩栩如生。
“专利局的小职员都这么有钱了吗？”
他呐呐地摇了摇头，“或许只是一位特别慷慨的绅士吧！”
证券交易所还没有开门，里面只有一些工作人员正在调试设备，或者计算数据。
在二楼的办公室中，邦德见到了乔纳森，伦敦证券交易所设备管理部的主管。
他正在津津有味地看着报纸，时不时地还发出杀猪般的笑声。
《新柏林报》在伦敦算是禁报，不允许公开发行。
但对于伦敦证券交易所的高管来说，没有什么是禁止的。
就算是《大明时报》，那也是了解敌情的内参。
被明帝国主义腐蚀？
不存在的。
今天的《新柏林报》特别厚实。
有特别增加的副刊，《独家解析深挖——丘吉尔兄弟与威尔士亲王的同道友谊——少妇玛利亚的故事》。
“查理&#183;丘吉尔的伊顿公学成绩并不理想，但是必竟也给他混进了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
……
乔纳森从半个小时前开始阅读，立刻就被深深吸引了。
写得实在是太精彩了，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把邦德晾在一旁好一会儿，乔纳森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下了手中的报纸。
“你就是朱尔斯派来的办事员？”乔纳森问道。
“确切的说，我是审核员，先生，朱尔斯副局长让我来审核‘新型孔卡计算分析机’的原创性和可使用性，并请您签署文件，颁发证书。”邦德一板一眼地说道。
这样的回答令乔纳森皱起了眉头。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计算设备那可都是庞然大物，自然不可能拿去专利局展示，所以只能提交图纸和专利介绍。
这些纸质资料被审核接受后，专利局才会派人来实地审核。
以证券交易所与朱尔斯副局长的关系，实地审核就是走个流程而已。
一般来说直接签好文件备案，拿到专利证书就可以了，毕竟自己这边给朱尔斯推荐的优质股票可不是一支两支。
没想到这次他派来的办事员这么古板，还要去看那台机器。
那可是高科技，是剑桥大学卢卡斯数学系教授，英国皇家学会会员巴贝奇先生的发明。
你一个小小的公务员，能看得懂吗？
不过只想把人支开，继续看丘吉尔小故事的乔纳森主管不愿争论这些。
他叫来了自己的秘书，拿上钥匙陪同邦德前去审核设备。
……
“新型孔卡计算分析机”足足占了半个房间。
邦德特地通过贿赂得到这趟差事，为的可不是毁坏这么台机器。
在镇抚司孤儿院学习的时候，邦德接触过比这种计算器强大一百倍的计算设备。
不过那种被称为科学计算器的东西，只有炮兵、舰炮兵这样的技术兵种才会配备，一般就算是团级干部都未必会有。
所以不管怎么说，邦德看不上这台巨大的，蒸汽朋克风满满的机器。
为了确保任务完成，不横生枝节，他没对机器动什么手脚。
就仿佛是一个书呆子一样，一板一眼参照申请书，核对着每个部件的数据和使用方法。
乔纳森的秘书一开始还有问必答，到后面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
这台机器有三千多个零件，他才不会吃饱了撑地去陪着傻子硬耗着呢！
眼看交易时间就快到了，秘书交代了两声，连忙走开了。
“该死，碰到一个白痴！”
“还好没有耽误我赚钱，嘿嘿，真不知道今天阿卢弗尔还能涨多少！”
……
秘书口中的阿卢弗尔，指的就是位于伯明翰的阿卢弗尔铝业公司。
这个时代的证券交易还不规范，身为证券交易所的工作人员也能买卖股票。
无论是那个秘书，还是乔纳森主管，甚至是看外的警卫，专利局朱尔斯副局长，几乎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持有阿卢弗尔的股票。
在过去的一年中，阿卢弗尔铝业公司的股票经历了漫长的上涨，到今天，已经涨了令人疯狂的300多倍。
不仅仅是阿卢弗尔铝业公司，还有德国和法国的铝业相关的公司，英国、加拿大、印度。美利坚（北）的上游铝土矿场，在这段时间内都经历了公司股票价值的疯狂飙升。
这一切是与电解铝技术的进步与铝合金相关产品，如电工铝合金1050的实用化试产密切相关的。
虽然产量与品质远远不能与大明的产品相比，但是这些公司全都有着无限光明的成长预期。
毕竟根据皇家科学院化学系诸位科学家，以及友邦著名化学家德米特里&#183;伊万诺维奇&#183;门捷列夫的相关研究一致认为，铝虽然是一种地壳中含量丰富的金属元素，但真正具备可开采价值的铝矿资源是稀缺的。
而且，电解铝虽然使得铝的价格从神坛跌落，但其生产成本依然是高昂的。
与此同时，铝合金密度低、力学性能佳、加工性能好、无毒、易回收、导电性、传热性及抗腐蚀性能优良等特点，在船用行业、化工行业、航空航天、金属包装、交通运输等领域都有着惊人的潜力。
因此，铝，价值高，前途广，明国虽有工艺优势，但因矿产限制而绝不可能大量倾销……
这些概念已经成为了各界广泛的共识。
实际上，朱富贵出于国防考虑，也确实从来没有向西方各国出口过高品质的后世“进口”铝合金产品，只出口大明自己生产的铝制品，比如铝锅，铝壶，铝叉子什么的。
其产量也确实有限。
基于这样的预期以及事实，无数人，无数资金疯狂地涌向了铝概念股，将这些股票不断推向新的历史高点。
整个金融界都疯狂了。
整个伦敦都疯狂了。
甚至是整个欧洲的资本家们都疯狂了。
仿佛钱会无限生钱一样，只要将钱，将黄金远远不断地投入股市，投入铝相关的股票中，就能获得十倍百倍的利润。
甚至不少人都是借了高利贷，加数倍杠杆梭哈在了这支股票上面。
毕竟就算是巴黎的高利贷商人，赚钱也没有在股市上这么快啊！
一层层绚丽的财富泡沫堆积起来，仿佛永远不会破灭。
确实，只要那些铝生产线能够如期投入使用。
只要成本不高过大明太多的本土铝产品能够生产出来，哪怕是依靠政府的补贴占据市场，所有的投资预期都会兑现。
那么泡沫就不再是泡沫，而是真金白银，是繁荣的铝制品交易市场。
然而……
他们不知道的是，早在两年前，阿卢弗尔及其他铝概念股刚刚在伦敦证券交易所上市的时候，就有一股神秘力量在低位吸筹建仓了。
在股票疯狂上涨的过程中，也是这股神秘力量不断推波助澜。
那股力量不是别的，正是大明皇帝朱富贵陛下的内帑。
而这一杀猪盘的操刀者，正是朱富贵的御用金融小管家朱莉。
她长线布局两年时间，如同园丁一般辛勤呵护这些欧罗巴韭菜，为的当然不是当什么阿卢弗尔的股东，而是耐心等待收割的这一天。
伦敦的詹姆士&#183;邦德，布鲁塞尔的范德比尔特&#183;朱莉，以及远在西非几内亚的太平尼王&#183;洪涛六，几乎在同一时间抬起手腕。
精美的明式机械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时针指向了1871年5月的最后一个星期5，下午2时15分。
世界近代史上最著名，最可怕，最据毁灭性的股灾，德武九年黑色星期五事件，正式开始了。

第606章 维多利亚母子的押宝
英格兰，诺福克郡。
诺福克是位于英格兰东北部的一个郡，地势低洼，河流和湖泊密布。
这里远离大都市的喧嚣，祥和宁静，自然风光秀丽。
四年前，英国王储兼印度皇子，威尔士亲王，维多利亚女王与阿尔伯特亲王之子，爱德华七世在诺福克湖畔购买了一套十分气派、豪华的乡村庄园——桑德林汉姆庄园。
[维多利亚是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女王及印度女皇，很多时候都被称为女王而不是女皇。]
传闻中，这座庄园是爱德华王储为了豢养某情妇所购置的。
但后来，因为一些不良风闻，维多利亚女王亲自出面，让那个卑劣的，玷污皇室声誉的女人消失了。
不过这座优雅而不失野趣的庄园倒是没有受到牵连。
甚至就连维多利亚本人也选择在春夏之交的时节来这里度假。
不过她的到来，使得诺福克郡原本的田园风光被暂时性的破坏了。
这是因为，来到这里度假的女王抱怨诺福克湖的湖水不如伦敦的自来水甘甜。
如果不考虑大明的存在，拥有500万人口的伦敦无疑是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大都会。
之前大明低价供应了自来水管就能喂饱企图做空大明宝钞的资本大鳄，足以说明改造全伦敦饮水系统是多么庞大的一个工程。
当然，称得上“改造”二字，足以说明此时伦敦的牛逼了。
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哪个城市可以用“改造”而不是“新建”或者“扩建”来形容自己的城市供水系统。
1800年伦敦的自来水普及率为75%，到了1820年左右普及率达到了85%，如今更是超过97%。
就像是后世的纽约地铁，曾经的辉煌成为了负债。
如今伦敦使用的水管居然还是半个世纪前建造的。
不仅仅经常爆管破损，而且铁锈与污垢也严重影响到了水质，广为诟病。
当然，这种污染的威胁被夸大了，成为了背锅侠。
泰晤士河是伦敦的母亲河，泰晤士水务公司为伦敦最主要的供水公司。
18世纪人口的暴增，抽水马桶的直排，使得大量的粪便流入到泰晤士河，河水遭到了严重的污染。
周期性的霍乱成为困扰伦敦的顽疾。
不过经过英国皇家医学院训练有素的医生们长达数个月的研究，完美地无视了泰晤士河的恶臭，以及比恒河水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水质，得出致病原因在于管道老旧的结论。
虽然有一些迹象显示，抛出上述观点的医学专家背后满是持有大明水管债券的银行家们的影子。
但这一结论还是被接受了。
被磨掉中文商标，敲上【Made in UK】的钢戳印之后，大明的高品质水管被迅速通往了白金汉宫和唐宁街10号。
所以，比起大部分英国人，维多利亚夫妇与爱德华王储已经提前享受到了新鲜的自来水。
也不知道是大明的高铅水管真的有甜味，还是维多利亚习惯了闻着臭，喝着香的泰晤士河水，来到桑德林汉姆庄园的维多利亚十分不习惯这里的清澈湖水。
因此，她要求挖开草坪和湿地，用水管从伦敦接正宗的老伦敦水来喝。
目前这项工程完工的时候，维多利亚甚至将一个镀金的水龙头封为了诺福克男爵，以表彰它为王室做出的杰出贡献。
维多利亚和她的后代伊丽莎白一样，不但都是女王，都超长待机，而且都有着浓重的贵族腔调。
以至于，英国王室的口音都与庶民不同。
就差一道生殖隔离了。
不过在乡下，除了卫兵、司机、仆人、园丁、磨鞋师、浴缸总管、上发条工、咖啡研磨师等四十多个工种，五百多人，和狗以外，没有旁人，维多利亚倒是放松了很多。
此刻，她正穿着一套【十三余小豆蔻儿[玉兔少女]绣花立领长袄云肩马面裙明制汉服女】，躺在椅子上吃法国蜗牛。
关于英国女王穿明制汉服这回事，当然是不合体统，有违祖制的。
但，康熙也爱穿汉服，雍正还穿长筒丝袜高跟鞋的法兰西服装呢，异域风情这种事，对于整天维持一丝不苟人设的君主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在伦敦不敢穿的衣服，维多利亚一股脑全带来桑德林汉姆庄园。
“母亲，你这套衣服是不是朱富贵邮寄来的那一套？”
爱德华用叉子叉出一个大蜗牛，塞进嘴里，随后问道。
“不要在我面前提那个粗鲁的，野蛮的，毫无道德的异教徒，上帝呀，我听到他的名字就觉得恶心！”维多利亚不满地说道。
但是她并没有否认这一说法，爱德华确信这套衣服果然是明国皇帝的赠品。
爱德华还想说什么，在母亲严厉的眼神制止之下，也只好闭嘴吃饭。
女王穿漂亮的汉服，可以。
王储吃蜗牛的时候讲话，不可以。
不过维多利亚好像真的被朱富贵的名字起到了，嘴里的大蜗牛也不香了，放下刀叉，对儿子说道：
“爱德华，你的父亲死的早，而我也终将有一天老去，长眠，大英帝国的未来是属于你的，答应我，无论如何一定要把该死的明国肢解掉，这不仅仅是因为朱富贵对我个人的冒犯，也是因为黄祸对于大英的威胁。”
“母亲，您一定会健康长寿的！”
爱德华连忙回答，努力想要做出一副孝顺、乖巧的表情，但在听到“大英帝国的未来是属于你的”的时候，嘴角却忍不住咧到了耳后根。
虽然作为长子，自幼封嘉德骑士、威尔士亲王、切斯特伯爵、康沃尔公爵、罗特塞公爵、都柏林伯爵，但实际上，爱德华一直不讨人喜欢。
他从来都不是读书的料，成绩一沓糊涂，小时顽劣，长大了就变成了一个懒散，骄奢淫逸的纨绔子弟。
被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特送去驻爱尔兰陆军部队服役之后，却和一个女演员厮混在一起。
阿尔伯特为了关心他的情况，前去探望，却在归来两星期后染上伤寒病去世。
中年丧偶的女王把亡夫的死归咎于爱德华的荒唐，从此一直不准他过问政治或宗室事务。
没想到今天母亲却主动提及了王位的传承。
这令爱德华欣喜若狂。
母亲五十多岁了。
按照这个时代的人均寿命，她随时都有可能回归主的怀抱。
我爱德华也该转正了！
天下岂有60年之太子呼？
“把你那丑陋的笑容收一收！”
维多利亚捂着额头，大伤脑筋。
有时候，她很羡慕德皇威廉。
根据大女儿传回来的情报，他那个儿子虽然没有什么特殊的才华，但起码也是中规中矩。
总比自家这个只知道嫖娼赌马的废物儿子要好。
这个时候，鬼使神差的维多利亚脑海中浮现起了另外一个女人。
远在北京的，那个被称为东方维多利亚的女人。
她如今的日子可不好过啊……
虽然作为女性掌权者，略有惺惺相惜，但维多利亚深知，那个杏贞是大英的敌人，是远东围堵战略的绊脚石。
在英国方面的唆使下，一场以“还政于帝，洋务变法”为口号的运动正在远东发生。
同治皇帝居然背弃了生母，选择与慈安、恭亲王合作，依靠英国的力量实现了亲政。
而主导这一切的，正是新任的，年轻的英国驻清国公使——伦道夫&#183;丘吉尔。
维多利亚叹了口气，道：“爱德华，等到丘吉尔家的老三回伦敦了，你找个时间与他和解吧，保守党在这次选举中的胜利是显而易见的，丘吉尔马上就会称为帝国的首相，你和他的儿子交恶，不是一件好事情。”
“我不要！”
爱德华炸了毛，咬牙切齿地道，“伦道夫那个卑劣的懦夫，明明是他找我决斗，结果自己跑到了北京！”
“胡闹，不过是为了一个平民女人，那么多年过去了，还有什么好计较的！”维多利亚生气地说道。
“不，这不怪我！”
爱德华从怀中掏出了一份被小心裁剪好的报纸，“您看，这上面都是赤裸裸的污蔑啊！这篇文章一定是伦道夫写的，只有他才对于我的癖好如此了解！”
“这是什么？你为什么要贴身保存一份报纸？上面古怪的斑点污迹是什么？”维多利亚皱眉问道？
“呃……”
爱德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得不说，伦道夫的文笔很不错，带而且名字都没改，代入感很强……真是奇怪……明明是我的女人和他们偷情了，可为什么……”
爱德华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觉醒了什么了不得癖好！
为了扯开话题，爱德华连忙指着报纸头版头条上的新闻道：“母亲你看，德国西门子公司的电解铝生产线好像也要投产了，你说，这会不会对于我国的铝生产厂商造成影响？”
虽然只是一个扯开话题的由头，不过爱德华确实有些担心。
因为长期被母亲限制参政，爱德华在纸醉金迷之余，也喜欢上了股票投资这门生意。
在他看来，这可比赌博有趣多了。
赌博至少还有50%的失败率，可股票，只要选择买铝土矿，或者电解铝的股票就根本不可能亏钱。
在过去的几个月中，每个人都在谈论股票，谈论铝概念股。
爱德华的酒肉朋友们几乎人人都买了股票。
爱德华先是战战兢兢，稍微拿了一些零花钱尝试，到后来放心大胆，甚至利用自己王储的身份向银行，乃至犹太高利贷财团借了不少钱。
因为杠杆越加越多，赚的利润也越来越多，爱德华对于股市也越来越关心了。
“我愚蠢的儿子哟！”
维多利亚露出了一个看白痴的神情。
“你问我？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作为帝国的女王，我难道在欣赏艺术和享受奢侈品之余，还要关心工业生产吗？自从铝作为珠宝的价值消失后，我就没有关注过它了。不过……”
顿了顿，维多利亚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回忆道：
“是叫阿卢弗尔铝业这个名字吗？我记得最近几个月枢密院为我配置的股票就是这一支，因为利润十分高，我有一些印象，如果没有记错，资金已经追加到800万英镑了。某种意义上说，我和你的养老金全都在里面了呢！”

第607章 《西非勘界条约》
“800万英镑？”
爱德华感觉自己裂开了。
这能包养多少个情妇啊！
而且……
“母上，既然是我们的养老金，是不是应该更加慎重一些啊！还有枢密院不是帮助我们王室处理政务的吗？”
“枢密院每年拿国会那么多拨款，花着纳税人的钱，为王室打理资金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维多利亚叹了口气，道，“你还没有当家，不知道维持王室体面生活的艰难，你难道以为我们大英帝国的钱都是抢来的吗？
好吧，虽然都是抢来的，但理财，或者说，让钱生钱也是很重要的。
以后我会让枢密院派人向你传授金融知识，这也是你作为王储应该学会的。”
“谢谢母亲！”
手舞足蹈，仿佛看到王冠，还有数不清的小钱钱正在向自己招着小手，爱德华高兴极了。
维多利亚叹了口气，虽然努力说服自己要喜欢这个儿子。
但是完全做不到呢！
好吧，杏贞！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不过好在，想到那不断攀升的股票价格，维多利亚的心情好了起来。
拥有全英国，或者说世界最顶级的财务顾问，并且拥有第一手内幕情报，王室的资金作为国家队，在股票证券市场上一直盈利颇丰。
但像这一次铝土股票这样疯长，到还是第一次。
普法战争之后，法国奥尔良王朝趁机复辟遭到失败，这给维多利亚敲响了警钟。
她隐隐约约感到，在欧洲有一股令人不安的力量在涌动。
或许有一天，自己要像一度流亡巴西的葡萄牙王室那样，移驾加拿大。
那样的，王室的资金储备无疑是最重要的。
只要有钱，就能维持体面的生活，甚至是恢复往日的荣光也大有希望。
如果没钱，就只能像那个日本国王那样，躲在小岛上养鲍鱼了。
“我也不贪心，那800万英镑翻五倍，就停手好了……”
维多利亚觉得自己非常理智。
……
就在女仆长准备热水，维多利亚起身前去沐浴并远离不招人喜的儿子的时候，房门忽然被人重重地推开了。
女王的管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虽然只是一个管家，不过身为英国女王的管家，拉姆塞也有着伯爵的爵位。
他是第14代达尔豪西伯爵。
“女王陛下，出大事了！”
拉姆塞管家脸色苍白，步伐林乱，甚至他都没有来得及以富有节律的、传统的、优雅的手势敲门，就一把推开大门跑了进来。
“呵呵，拉姆塞，这可不像你！”
维多利亚淡定地笑了一声，“难道是愚蠢的德国人忠于忍不住向我们开战了吗？”
“战争？哦不，比那更加糟糕！”
拉塞姆从怀中掏出一份电报递给维多利亚。
电报上面写的是法文，但对于英国上流贵族来说，阅读法文并无困难。
虽然乳法，但法文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深刻影响着英国人。
“这是来自于法兰西第三共和国驻马里总督的紧急电报，上面也有我们英国情报人员的附名！”
拉塞姆介绍道，“正如您知道的，大约1年前，明国动用大量船只向西非运输了超过30万美洲黑人，并在利比里亚成立了所谓的‘太平尼国’。”
维多利亚点点头，她对这件事情有印象。
英国王室可不是摆设，在十九世纪的如今更是如此。
尤其是维多利亚的丈夫阿尔伯特亲王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收回了不少属于国王的权利。
加之大明出现导致的危机感，以及一生之敌朱富贵的言语骚扰，使得维多利亚没有像历史上那样在丈夫死后就不问政事，所以如今她的权柄还是相当大的。
许多国家大事，尤其是涉及到外交军事方面的事情，女王的权力在某种程度上还要超过首相。
“西非是法国人的传统势力范围，出于削弱法国的想法，我们英国采取了除帮助以外的一切手段支援了法国人。”维多利亚清晰的记得倒是英国政府采取的策略。
“没错，事情就是这样的。”
拉塞姆点了点头，“因为利比里亚距离埃及、苏丹、南非都及其遥远，所以我们对于明人的举动采取了绥靖政策，牺牲了法国人的利益。
当时甘必大就说，明人的胃口不会仅限于此，一定会进一步染指非洲。
他说的没错，就在上个月，‘太平尼国’拜上帝十字军袭击了几内亚和塞拉利昂的法国军队，将他们驱逐出境。
法国从本土调派了数艘军舰，与明人帮助尼人运兵作战的战舰对峙。
为了避免事态进一步升级，法、明、尼三国签订了《西非勘界条约》，朱富贵和甘必大的代表在科纳克里划定了‘朱—必大线’规定利比里亚、萨拉利昂、几内亚、上沃特（即布基纳法索）地区为明国保护区，信奉拜上帝教与道教，推行中文，明国于此有特殊利益，法兰西加以承认。
马里、几内亚比绍、摩洛哥、阿尔及利亚、毛里塔尼亚、西撒哈拉、贝宁、喀麦隆、中非、乍得、查戈斯群岛、科摩罗、刚果、吉布提、厄立特里亚、加蓬、阿尔布雷达、昆塔—金泰赫岛、科特迪瓦、马达加斯加、毛里塔尼亚、毛里求斯、摩洛哥、尼日尔、圣多美和普林西比、多哥、突尼斯等。
为法兰西保护区，信奉天主教，推行法语，法国于此有特殊利益，明国加以承认。
当时法国人认为这纸《条约》是遏制明国扩张的外交胜利。
他们甚至私底下嘲笑对于非洲一无所知的明人挑选了荒凉无比的上沃特及其周边，只怕是愚蠢的朱富贵暴君对着地图乱画的。
然而事实证明，朱富贵可不是乱画的，他是有备而来！
就在不久之前，明国大西洋战区总司令森下少将，与太平尼国国王杰瑞一道，宣布在几内亚勘探到一处储量及其巨大的铝土矿。
他们甚至花费重金邀请了化学专家门捷列夫前往非洲实地考察。
据称，这处铝土矿品质极高，开采成本极低，且储量极可能达到全世界已知的铝土矿总量的十倍以上！”

第608章 养老金，我的养老金！
“哦，也就是说，法国人在上沃特和几内亚呆了半个世纪，除了贩卖人口和种植咖啡之外，连一根毛都没有榨取到，结果明人一来就发现了矿产吗？”
维多利亚任由女仆为她涂上鲸脑油制成的护手霜，然后将真丝的手套套在手上，脸上云淡风轻，不置可否的摊摊手，“真是一个令人悲伤的故事呢……”
爱德华王子瞪大了眼睛。
太强了！
这就是大英帝国女王的气度吗？
尼维斯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八百万英镑资产崩坏而不急迫，依然从容，得体，优雅！
和母上比起来，在下果然还是太稚嫩了……
居然会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前方就是深渊，连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拿衣服！
图样图森破！
爱德华王子还在感慨，拉塞姆管家却知道，这根本不是女王陛下淡定，而是她根本没听明白！
虽然从小接受了良好的贵族教育，但说实话，以这个女人的智商和金融知识……
拉塞姆无意冒犯女王陛下，不过可以肯定，如果没有庞大的内务官僚系统维持，以及远超平民阶层的资源和信息，她有可能会破产。
不，不是有可能。
现在说不定就会变成现实！
“女王陛下，作为您最忠诚的管家，我必须提醒您，您全部的养老金都在股市里面，而据我所知，枢密院大臣为您配备的股票中，铝相关股票占到相当大的比例，所以……”
“所以会怎么样？”
维多利亚先是漫不经心的随口问道，然后忽然定住了。
似乎是遇到了网络延迟，维多利亚保持着抚摸手套的姿势足足5秒钟，接着忽然凌乱。
她用毫无贵族风范的尖细嗓音大喊道：“养老金，我的养老金！”
“女王陛下，我们还有时间！”
拉塞姆管家之所以这么着急，其中一个原因是他自己也把全部的退休金押宝在了股市当中。
救女王陛下就是救自己。
“得益于我们在法国盟友那里安插的间谍，现在我们得到消息的时间和巴黎的高利贷商人是一样的。
而伦敦的银行家和股市操盘手应该还没有得到消息，所以我们还有抛售股票的机会，但时间一定要快！”
……
摸着明酱过河，英国人也提前5年发明了自己的电话机。
但是通话效率完全无法与大明的电话机相比，需要多个交换机中枢才能从诺福克郡打到伦敦。
维多利亚罕见的亲自操起电话，颤颤巍巍地拨打了号码。
随机响起了全损音质。
枢密院的接线员是一位非常有礼貌的绅士。
在浪费了大量英式废话之后，他这才明白，电话机对面居然是大英帝国的女王。
“非常非常抱歉，女王陛下，您是知道的，今天是星期五，而现在是下午四点，鲍勃大臣很可能是去钓鱼了，也有可能去打高尔夫了，总之他并不在这里。”
“五分钟，我要鲍勃出现在电话机前，否则他明天将因为钓鱼水平高超而被晋升称为南澳大利亚及马斯塔尼亚总督，终身总督！”
维多利亚几乎是对着电话机嘶吼出来的。
要不是电话机质量不行，否则肯定会整栋楼都听到。
好在鲍勃其实并没有去钓鱼，只是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和女秘书进行身体的连接。
得到消息，他连裤子都来不及提起，连忙赶来接起电话。
听到女王陛下尖叫着讲了事情的大概之后，鲍勃也差点眼前一黑。
很显然，他自己的全部退休金也在股市里面。
鲍勃连忙拨打伦敦证券交易所的电话。
虽然这个时代最好的交易方法还是肉身跑过去挂牌交易，不过作为枢密院大臣，女王身前的红人，鲍勃还是有能直接打通交易所最高级别交易电话的权利的。
然而，无论他如何拨打，电话那头都是嘟嘟嘟的忙音。
“圣神大便！”
咒骂一声，鲍勃连西裤都来不及穿，上身西装领带，下身喘着花内裤，连忙朝股票交易所狂奔而去。
因为市政水网改造的关系，双腿才是最快速，最可靠的交通工具。
从白金汉宫边上的枢密院，跑到金融城只有3公里。
鲍勃大臣以近平奔的姿态，赤足狂奔。
在退休金的鞭策下，这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顶着来来往往行人的大呼小叫，犹如博尔特战神。
等到他赶到交易所，却看到正有一大群维修工人正在进进出出。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鲍勃一把抓住门卫的衣领，双眼赤红。
门卫哪里会惯着他？
一个露阴癖的疯子而已。
一个左刺拳，鲍勃大臣的鼻梁骨就折断了。
捂着鼻子，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流出，“我会杀了你，我发誓！”
就在门卫准备上去再给他几个蹬腿的时候，乔纳森主管正好走了出来。
“天哪，这不是鲍中堂吗？您怎么了，鲍中堂！”
乔纳森连忙上前询问。
鲍勃也来不及怒斥门卫了，连忙将事情说明。
“什么？铝价要崩盘了？”
乔纳森也吓了一跳，他的养老金也在里头啊！
“还好好好，我们提前知道了这个信息！”
乔纳森看了看手表，道，“现在距离收盘还有二十分钟，咱们趁着其他人还不知情，赶紧把股票抛掉，就算亏损一点也无所谓！毕竟女王陛下那笔钱数量太过庞大，抛出去不造成恐慌和砸盘是不可能的！”
“那真是太好了！”
鲍勃如释重负，“对了，为什么你们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我记得交易所装备了全大英最好的电力设备，全都是从德国走私来的明货！”
“哎，这明货质量再好，也会有意外啊，今年下午的时候，交易所出现了短路停电，导致所有的电话、电报系统都无法使用，与其他九个分中心的联系也暂时中断了。”
乔纳森连忙安慰，“不过马上就要修好了，这样我们就能同时在十个交易所抛售股票了，如此回笼本金的速度会快一点，大概率还能保住三四成利润！”

第609章 5亿英镑
“那真是太好了！”
鲍勃连连擦汗，“真是掌握信息的人就能收获金钱啊，当年犹太佬靠着提前半小时得知滑铁卢的消息而赚得盆满钵满，如今终于轮到我们了！”
乔纳森恭维了两句，将这位女王身边的红人恭敬地引进了贵宾交易室。
这时候，修理电路的工人头目跑过来，告知线路已经修好了。
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存放计算机的设备房中某根线路不知怎么回事错位了。
造成了整栋大楼的短路。
很容易修理。
唯一一点小问题是，短路的电路看上去有那么一点点人为的痕迹。
人为？
设备房？
一个坚持要核对专利计算机的愣头青的脸，不知怎么的就浮现在了乔纳森主管的脑海中了。
一种不好的预感出现在他心头。
“主管，其他九个交易中心的电报系统重新联通了！”
交易员们大声汇报道。
这不仅仅是告知乔纳森，也是告知交易所里的所有交易者。
毕竟恢复通讯后，伦敦交易所的实时股价一定会受到其他交易所的影响，会有一个较大的波动。
无数双眼睛都盯着呢，交易员们也不敢弄虚作假，秘不发丧。
交易员们一边啪啪啪地打着摩斯电码，一边嘴里报出一串串数字。
煤炭、钢铁、石油……
一家家上市公司的名字和实时股价被大声报出，然后由另外的工作人员抄写在黑板上面。
“格雷格动力煤，美股2.2英镑。”
“阿卢弗尔铝业，每股0.03英镑……0.03英镑？”
连线格拉斯哥交易所的交易员瞪大了眼睛，“等等，大概是数据错误了吧，上午阿卢弗尔铝业的价格还是70英镑，不可能……”
这个交易员说不下去了。
因为这时候，连线利物浦、曼彻斯特、伯明翰、都柏林、多伦多、蒙特利尔……等等不同交易所的交易员们都传来了最新的阿卢弗尔铝业股价。
0.05英镑……0.02英镑……0.03英镑……
最高的一家，也不过是0.12英镑而已！
除了后知后觉的伦敦交易所，在全英各地交易所的阿卢弗尔铝业股票都低到不可思议，而且还在迅速下跌。
不，都不能用下跌来形容了！
这是跳水，是雪崩，是股灾！
乔纳森已经没有功夫去思考刚才那场离奇的短路与股灾之间的关联，也没有功夫去思考，究竟是什么人能够提前知道几内亚超大铝土矿被发现的消息，并且提前布局，在除了伦敦交易所外其他所有交易所中，利用短短1个小时的时差抛售掉足以击穿市场的股票……
他现在脑海中只有一件事。
活下去！
“乔主管，乔主管，这是怎么一回事？”
“给爷爬！”
乔纳森一记伦敦铁拳，将拦着路的大英帝国枢密院大臣打翻在地，然后毫不留情地从他的胸前踩过，如同一匹饿狼，冲到了交易柜台！
现在已经没有了偷偷抛售股票的必要了，其他交易所的阿卢弗尔铝业股票价格就写在黑板上。
只是韭菜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大脑处于短暂的空白而已。
“000012账户，卖掉所有的股票，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办理！”
乔纳森野兽般的嘶吼在交易大厅响起。
……
靠着坚硬的铁拳与快人一步的反应，乔纳森保住了自己的退休金。
但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十倍，百倍，甚至千倍的缩水，无数英国人毕生的财富瞬间蒸发。
其中就包括了大英帝国女王兼印度女皇维多利亚女士。
当鲍中堂在电话中用颤抖的声音告诉女王陛下，“您的养老金余额为……9500英镑零15便士”的时候，电话机那头传来了“噗通”一声。
接着便是爱德华王子的大喊声：“快去传训练有素的医生，母上晕倒啦！”
其实，维多利亚还算是坚强的。
她还只是晕倒。
而且还在训练有素的医生的治疗下坚强地活了下来，没有让爱德华这个面板属性至多（0.1.2）的神君最终成功上位。
比她惨的人大有人在。
黑色星期五当晚，伦敦塔楼的楼顶上，站着乌泱泱的人。
他们穿着体面的燕尾服，胸前佩戴着红色的玫瑰花，手里举着最昂贵的法兰西红酒。
载歌载舞，并品尝完红酒之后，他们如同下海的企鹅群，雨点般地跃下了塔楼。
塔楼下方，一朵朵妖冶的血色玫瑰绽放开来。
沙哑的留声机依然吱呀作响。
……
根据事后的统计，在这一次伦敦，乃至全欧洲历史上最大的股灾中，股票市场一共蒸发了超过五亿英镑！
五亿英镑这是什么概念？
这相当于整整100亿法郎！
是普法战争法国赔款的两倍！
庚子赔款的七倍！
虽然从绝对数量上来看，这笔钱也不算是绝对夸张。
但庚子赔款也好，普法战争赔款也好，那些钱可不是一夜之间蒸发掉的，而是通过借贷、分拆，慢慢偿还的。
而且，如今大英帝国算上各个殖民地的上缴，一年的财政总收入也只有1.3亿英镑而已。
能蒸发掉5亿英镑，足可见之前股市是多么的疯狂。
作为对比，2020年米利坚合众国财政总收入为7.2万亿美元。
美股总市值为50万亿美元。
也就是说，这场股灾相当于米利坚股市巨大泡沫被戳破，一夜之间美股市值腰斩还不止，直接蒸发掉了28万亿美元。
这是何等可怕的灾难，会让多少人一夜白头，多少投机客跳下天台，多少银行家、资本家血本无归，这一切都不言而喻。
蒸发掉的5亿英镑之中，英国王室贡献了整整一千万。
除了维多利亚，以及她的一些姐妹兄弟之外，爱德华王储更是直接破产，并背负了数十万英镑的债务。
他灰溜溜地离开了诺福克郡，和母亲一道回到白金汉宫居住。
因为桑德林汉姆庄园作为贷款的质押物，被银行家无情地收走了。
在资本主义国度，资本的力量才是真正无限的。
即便是王权也要向它低头。
当然，资本的力量是无限的，但也不完全是无限的。
这取决于资本变现权力的能力有多强，与政治的羁绊有多深。
伦敦的资本家、银行家，英国王室自然不敢动歪心思。
可有那么一帮人，他们不是英国人，也不是法国人，他们不是雅利安人，也不相信耶稣……
他们在欧洲无处不在，掌握了大量的财富，却几乎没有政治影响力……
最关键的是，在这一场史诗级大股灾中，他们四处趁火打劫，发放高利贷，逼人卖儿鬻女，赚取不义之财。
甚至有情报显示，他们的资本或直接，或间接地参与到了对股票市场的操纵之中。
民众对于他们自古以来的厌恶，经过酝酿，已经到达了再次爆发的顶点。
这群人，难道不是转移矛盾，榨取金钱的最好对象吗？
【必须彻查犹太财团参与非法金融活动及危害国家安全的罪行！】
恢复体力和精神的维多利亚，在第一时间邀请了内阁与枢密院，以及反对党领袖老丘吉尔，绕过时任英国首相，犹太人本杰明&#183;迪斯雷利，在白金汉宫会客厅进行了一场臭名昭著的秘密会议。
这场会议将会深刻地影响未来历史的走势。

第610章 收获
犹太人是无辜的吗？
当然算不上什么无辜。
这一次股票市场蒸发5亿英镑，4年财政总收入。
朱莉手中的本金数额其实和维多利亚女王的养老金是一样的。
仅仅靠800万英镑是不足以如此摧枯拉朽的，在一个小时之内击穿股市的。
犹太商团才是吃人血馒头的真正大户。
祖国？
那是什么？
虽然也有本杰明&#183;迪斯雷利这样将英国视为母国的犹太精英大声疾呼，可绝大部分犹太商人依然肆无忌惮的发着国难财。
正如几个世纪以来他们一直在做的事情一样。
这也是为什么，即便唐三桂功勋卓著，但大明依然没有容纳犹太人为移民，只是允诺再造以色列王国而已。
莎士比亚小说笔下的犹太人毫无例外都是反角、丑角，这反应了一贯以来英国民间对于犹太人的态度。
而在反复毒打之下，犹太人还没有意识到，这一次的毒打并不太一样。
之前的毒打，只是普通的拳头，而这一次，萦绕着死亡气息的铁拳，正酝酿着落下。
毕竟，随着商品经济和金融市场的发展，股灾的可怕性足以颠覆一个国家。
晚清历史上，曾经有一场规模浩大的股灾，最终直接导致了大清国的灭亡。
当时南洋有大量的橡胶企业都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东方小巴黎之称绝非浪得虚名。
1900年之后，美国经济繁荣，国内中产阶级迅速扩大，福特T汽车开始疯狂增产，全美汽车保有量超过了4000万辆。
巨大的轮胎需求使得橡胶的交易价格火箭攀升。
橡胶股的股价在数年内上升了几十上百倍。
汇丰银行、怡和洋行、陈记钱庄等著名公司中，都有高管不惜辞去高薪职位，参与到这场盛宴之中。
大清国上至王子贝勒，下至租借巡捕房的警长，全都拼了命地抢购股票，形成巨大的泡沫。
最终，随着美国方面突然宣布减产汽车，一场浩大的橡胶股灾在远东最大的都市爆发了。
无数人一夜之间倾家荡产，无数做多的钱庄、银行血本无归。
大清国有资金的存款，包括海关关税收入及定期支付给列强的战争赔款，也都在老佛爷亲自点头的违规挪用下尽数蒸发。
更致命的是，还有一家官方背景浓厚的超级大公司失去了近半公款，多达350万两之巨。
这家公司就是汉川铁路公司。
由此引起发保路运动，每一个学过高中历史的国人就都耳熟能详了。
这场股灾蒸发掉的总市值有多少如今已不得而知了，但朱富贵觉得肯定到不了五亿英镑。
贫穷，限制了老年杏贞以及她手下们的霍霍能力。
想到如今还懵懂无知的少妇杏贞躲过命中一劫，朱富贵就觉得特别可惜。
东边不亮西边亮，杏贞那里失去的温柔，朱富贵决定从维多利亚老嫂子这里找回来。
因此朱富贵久违地再次尝试给维多利亚写了一封骚扰，划掉，慰问，吊唁，关心的信件。
要不是这个时代的越洋电话根本无法保证传输，朱富贵是甚至乐意与女王陛下煲电话粥。
听她嘤嘤嘤哭诉失去养老金的心酸。
保证不会笑出声！
除非忍不住……
这一次写信，朱富贵倒是没有抱有什么希望。
白金汉宫方面已经把朱富贵拉黑很久了。
之前的信都是石沉大海，鸟无音讯。
不过没想到这一次，电报发出仅仅半个多小时，维多利亚老嫂子居然回信了！
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朱富贵让伊博文念了电文。
虽然朱富贵的英文水平很好，但是他特别希望让伊博文读电文。
一来是，作为皇帝，朱富贵的权力是无限的，想让谁读电文，就让谁读电文，不需要理由。
二来，系统虽然给了朱富贵满级的语言水平，但英国王室那种装腔作势的用词，各种复杂的句式，以及冷僻的词汇，看着实在令人头疼。
三来，自然是因为伊博文的口音了。
无论是伊博文还是森下，朱富贵觉得他们念英文阿鲁阿鲁的，特别好玩儿！
一封电报念完，伊博文的衬衫后背都失掉了。
舌头几乎都抽筋了，动都动不了。
折磨完伊博文，朱富贵也终于搞清楚维多利亚老嫂子为什么如此热情了。
原来是英国老娘们来找大明帅小伙要饭来了！
平时不烧香拜佛，临场来抱佛脚？
感情是拿大明来当冤大头了！
不过……
冤有头债有主，朱富贵确实是冤头债主。
毕竟这场股灾的幕后主使就是朱富贵与朱莉这对奸夫淫妇。
这是无法隐藏的秘密。
虽然还没有证据，但英国情报部门已经基本锁定了许多存在大明背景的空壳公司了。
不过就算被顺藤摸瓜找到证据了也没啥大不了的。
因为包括朱莉，还有原锦衣卫白色猎犬，现大明公民，陈永仁先生在内，全部人马早就登上了返回大明的轮船。
随船装载的，还有大明这一次金融狙击战的战利品。
当然，不可能是五亿英镑。
5亿英镑，其中存在大量的欠款、抵押、债券，甚至是天台跳水家们留下的坏账，注定一百年都不可能兑现。
而且，任何主力操盘吃肉时，总会有牛散大户跟着分一杯羹。
朱莉指挥人手，利用伦敦交易所失联的空窗期在各地同时抛售股票，做空市场的时候，也是有人敏锐察觉到，然后加入做空大军的。
其中翘楚，当属犹太系资本，他们甚至在英国人身上咬到了更大一块的肉。
所以，实际上这一次大明获得的一共是3000万英镑，以及24吨黄金，400吨白银，其他文物、名画、小提琴无算。
这些东西其实总价值还不到5700万英镑。
但这是能在最快速度打包带回大明的资产了。
其他无法迅速变现的欠条、票据、地契之类的玩意，全部以白菜价，秤斤论两卖给了犹太人、黑手党，或者别的什么玩意儿。
黄金当然是硬通货。
只可惜，仓促之间根本无法兑换到那么多黄金，24吨已经是极限了。
其中一多半还要归功于加拿大蒙特利尔的加拿大领中央银行，这一家银行就痛快地交出了17吨黄金。
当然，这家银行的行长如今已经失踪了。
据江湖传闻，有人在墨西哥某大公国，见到了一个挥金如土，叼着墨西哥大雪茄，挥洒着大把大明宝钞的白人男子，外形酷似那位银行行长。
但具体是不是，那就无可奉告了。
相比黄金，白银这玩意儿朱富贵其实不怎么想要。
毕竟这东西的价值已经跳水140%多了。
而且在未来十年中，还要再跳两三倍。
放在手上就是一天天赔钱。
其他珠宝倒是不错。
印度的德干高原盛产红绿宝石，南非盛产黄金钻石。
奈何数量不多，也就只能鸡零狗碎的听个响。
至于欧洲名画，如果后世已经失传的，就统统卖到后世。
如果没有失传，就放入大明帝国博物馆中进行展览。
这是为了这些珍贵的文物免受欧陆战火的摧残，这是在行善。
至于小提琴，是朱富贵指名道姓要求收购的东西。
在后世，一把名家小提琴的价格简直离谱。
不卖上几把，感觉都对不起自己倒爷的名声。

第611章 礼轻情意重
此外，还有3000多万英镑的现钞。
这倒是个好东西。
其价值关键不在于这3000万英镑本身，而在于别人知道大明有了3000万英镑这件事情。
因为卑劣的英国佬一直不肯打开国门与大明进行自由贸易，所以这些年来大明手中的英镑外汇并不多。
这使得大明以国家主体，在英国或者第三国使用英镑不具备可操作性。
如今大明有了3000万英镑的外汇储备，这就意味着，世界各国都会接受大明使用英镑购物。
而大明的英镑嘛……
其实是无穷的。
除非世界各国全都开诚布公的一起数数算账，否则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大明究竟花出去了多少英镑。
这比由私人小规模地出手假汇要高效得多。
至于说英国人会不会因为大明赚了这点钱而放弃货币信用，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有本事你把英镑和黄金脱钩，或者杀敌800，自损80000，让英镑大幅度贬值，否则就别想赖账。
如今可不是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后的美利坚，英国人是没有能力做到这一点的。
而且即便是后世的美利坚，当初面对东亚某大国4万亿美元外汇储备时，多少也是有点投鼠忌器的。
美国人或许有赖账的打算，而且技术上不难成功，但如果承受瞬间抛压的打击，也得重伤一番。
3000万英镑，从占对方财政总收入比值的角度来看，可是比四万亿还要猛。
总之，朱富贵早就判断，或者说，在朱莉的讲解下，判断出英国人不可能贬值英镑，所以才会无情收割一波的。
当然了，他们真的敢贬值，那大明笑都来不及。
不用大明出手，第二天大英帝国就散伙了。
所以这一次维多利亚女王一改对于朱富贵的态度，写了一封措辞暧昧的信件，大谈所谓G2体系，也就是所谓明英“两国集团”共治地球的畅想。
现在能够拯救英国金融的，只有大明了。
救英国就是救自己！
英国好，大明才能好！
简单来说，英国方面破天荒的希望大明提供一笔低息贷款稳定英国金融市场。
数量不用多，一千五百万英镑足以。
如果可以的话，再买点英国政府紧急发行的特别国债就更好了。
当然，如果实在不行，那么维多利亚希望以个人的名义向大明国君借一点钱……
……
朱富贵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有那么一丢丢，那么一丢丢的心动了。
G2啊！
二帝并尊，以大西洋中轴线、帕米尔山结为界，双方共为超级大国，互不侵犯彼此核心利益。
听上去十分美妙。
但是，仔细想想盎格鲁&#183;撒克逊人刻在骨子里的零和博弈逻辑，以及所谓的“修昔底德陷阱”，朱富贵很快清醒过来。
这买卖不能做。
“在印度人流干最后一滴血之前，英国人绝不会破产！”
这可不是一句笑话。
后世总有一些印度人嚷嚷要英国赔多少多少钱，这其实真不是无的放矢。
英国人统治印度的两百年中，从印度吸的血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一次英国本土的金融动荡，以及接下来可以预见的钱荒和通货紧缩，都需要继续加大盘剥印度人力度来度过。
但是吸印度的血也是需要时间的。
从大明这边搞到一点钱应急，无疑可以更好的衔接，度过眼下的难关。
这可不是朱富贵希望看到的。
当然，维多利亚和丘吉尔其实做了两手准备。
在尝试向明、德、法等国借短期贷款的同时，也走上了未曾设想的美术生道路。
这就不是朱富贵能立马知道的了。
毕竟他也不是老嫂子肚子里的蛔虫。
这时候，柏林的电报也到了。
他在信中只字未提大明这边做空英国股票市场的事情，而是热烈祝贺大明在几内亚发现世界最大铝矿。
同时他表示，有不少优秀的德国企业可以参与到西非的建设中去，为太平尼国人民生活的改善奉献出一份力量……芸芸。
直到电文的最后，威廉才话锋一转，说道：
“富贵，我的兄弟，我不得不提醒你，英国政府有许多不良的信用记录，如果他们对你提出许诺的话，请千万不要相信。
作为英国王室长公主的公爹，我向你保证，绝对不要在财务上姑息她们的要求。
——爱你的，威廉&#183;腓特烈&#183;路德维希敬上。”
……
虽然对于威廉老弟的热情有点敬谢不敏，但不得不说，他的建议很中肯。
考虑再三，朱富贵还是放弃了G2的诱惑，坚定地重回了三皇同盟的怀抱。
朱富贵通电回复维多利亚道：
“尊敬的亚历山德丽娜&#183;维多利亚女士，你的信朕已收到。
大明有句老话，君子之交，发乎情止乎礼。
朕本以为我们之间神交已久，我们的彼此的情感是单纯的，正义的，符合道德规范的。
没想到你居然用肮脏的金币来玷污这一份美好的回忆。
这实在是太令人失望了。
不过，既然是你拉下如此脸面开口，朕也只能倾朕所有，来支援于你。
众所周知，朕是一个明君。
一个清廉如水，两袖清风，一心为民的好皇帝。
在大明的教科书上，流传着朕与几位皇后穿着满是补丁的衣服，亲自集体劳动的课文。
这些，朕要告诉你，这些都是真的。
恰如我们牢不可破的友谊。
因为是如此的艰苦朴素，将每一个德武宝通都用于祖国的建设，所以，朕的借款可能并不是很多。
九磅十五便士。
这就是朕的一份心意，是朕的所有。
不要嫌弃钱少。
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何况英镑呼？
在你收到这份电文的同时，朕的汇款应该就已经在路上了。
随汇款寄出的还有一张欠条。
中英双语，一式两份。
希望你能在上面签上自己的芳名，然后回寄回来。
对了，利息是九出十三归，复利，很便宜，不用感谢朕的慷慨。
这都是朕应该做的。
失去了这些钱，朕和皇后们晚上要穷得吃牡蛎奶油浓汤了。
不多说了，朕现在要去喝汤了，晚上还要和两位皇后一起劳动，补贴家用。
电报字贵，纸短情长，至此搁笔。
你的soul Mate，朱&#183;罗曼蒂克&#183;富贵敬上。”

第612章 这法国人不是白来了吗？
大航海时代开启的第一次全球化浪潮下，世界各国之间的联系其实远比人们想象的要紧密。
华盛顿，原本的白宫，如今的新十三州总督府中一片愁云惨淡。
自从两年前与英国签订《美利坚重归大英帝国条约》之后，美利坚合众国就变成了与加拿大自治领平级的新十三州自治领辖地。
名义上的元首不再是总统，而是英国女王了。
当然，这种合并比起后世各加盟国加盟苏联，要松散很多。
总督府基本上延续了原米粒坚政府的原班人马。
比如说，亚拉伯罕&#183;缺少前额叶却依然坚强&#183;林肯，变成了新十三州总督府的第一任总督，接受英国女王的任命和统属。
而且因为率部回归的功劳，林肯还被维多利亚封为罗德岛伯爵，世袭罔替。
随之，英国将为新十三州提供全面的军事保护。
时任首相本杰明&#183;迪斯雷利公开向全世界宣布，任何针对北美十三州的军事进攻，将被视为对大英帝国发起战争。
大英帝国将穷尽一切力量，流干最后一个印度人的血，从帕米尔山结到祖鲁非洲，从哈得孙湾到奥克兰群岛，大英帝国将发动无休无止的报复和战斗，直至消灭敌人。
这句话可以说是相当的硬气。
给惶惶不可终日的美（林）政府注入了信心。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本杰明宣言的隐含对象是谁。
能威胁到新十三州自治领的国家也仅有大明而已了。
面对英国人的大放阙词，大明方面再次重申，殷洲，乃是殷人的殷洲，殷人是华夏的一份子，如今已经融入了大明。
即，大明及大明的朋友们，拥有南北殷洲无可置疑的主权。
事关工农业潜力巨大的五大湖区及北美东海岸，这与西非几个小国完全不同，这一次英国人没有采用绥靖政策。
而是彰显了意志。
德武八年十二月初，大英帝国皇家海军于加拿大圣安东尼海军基地以西200公里处集结了超过1/4的实力，即主力舰100余艘，辅助舰300余艘，总吨位超100万吨的庞大战力。
并展开代号“猎龙战役”的联合军事演习。
这是人类有史以来起规模最大的军事演习。
不仅仅起到恫吓大明的作用，而且实战模拟了对付大明神洲号战列舰的实战方案。
只不过，英国人是永远猜测不到神州号的钢板到低有多厚，性能到底有多好，只能按照自己肤浅的理解进行模拟。
而且，英国人更不知道，神洲号的姊妹舰，殷洲号即将入列服役。
殷洲即美洲。
美洲这个词其实也不错，不过最终朱富贵还是敲定了殷洲。
夏殷周本为华夏基石，用之无妨。
只不过，神洲、殷洲，大明下一条超级战舰应该叫什么名字就不得而知了。
世界舆图留给大明水师的名字不多了。
……
说实话，虽然两条超级战列舰在手，但英国人展示的底蕴多少还是给大明造成了压力。
他们的船是小了点，装甲薄弱了点，但数量实在是有点骇人。
其实英国也被大明在太平洋上展现出的海军实力吓到了，所以这些年也一直在加快造舰。
在十九世纪中期之前，英国人的相对实力还要夸张。
当时英国皇家海军提出的口号叫做“六强标准”。
即英国皇家海军军舰总吨位应当超过排名之后六国的总和。
到了，1885年，美国、德国等工业国崛起，造船吨位不断扩大，英国不得不把“六强标准”改为“两强标准”。
即英国皇家海军的总吨位必须超过法德之和。
而如今，英国人提前15年就快进到了“两强标准”，即英国皇家海军的总吨位必须超过明德之和。
总之，英国人在大西洋上展现的强大军力，给北美的盎萨人打了一剂强心针。
不仅仅是归附英国的杨基佬弹冠相庆，认为自己拥有了抗拒明人东进的靠山，就连南方的红脖子也有不少人蠢蠢欲动。
虽然这些年大明一直对南方政府进行文化渗透，不过红脖子这种生物头脑是很僵硬的。
只要大明没有堂堂正正击败英国人，就不可能彻底打断这些北美盎萨人自诩为西方世界一员的莫名其妙的高傲感。
当然，比起美（林），南方的形式总得来说还是可控的。
各种受大明扶持的NGO把控着舆论场的主阵地，垄断发生渠道，心向大明的进步人士还是很多的。
不过，根据白色猎犬的报告，那些默默支持3K党，支持白人至上，支持盎萨血统光荣，是上帝选民的人，有可能转化成为了“沉默的大多数”。
明年南方的总统大选说不定会有什么变数。
总之，不管怎么说，英国人没有放弃在北美的影响力，并为新十三州政府提供了军事保护伞。
但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新十三州总督府享受了英国人保护，当然也有相应的义务。
除了军事指挥权的部分让渡，最大的义务就是交税了。
殖民地向母国交税，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新十三州总督府也做好的心理准备。
然而……
“各位，该死的英国人又加税了！”
白宫中，原本的国务卿、幕僚长、国防部长、司法部长、商务部长、大法官、议长等等，全都变成了总督府的属官，如今聚集在一起商讨此事。
当然，其中说话分量最重的，就是林肯总督的儿子罗伯特&#183;林肯，以及他的战友和支持着，手握兵权的罗伯特&#183;金了。
小罗伯特&#183;金将军，自从被林肯总督慧眼识英，提拔于行伍，便一直军功彪炳。
曾经与石墙杰克逊大战一场，不分胜负已经是过去时了。
如今，罗伯特&#183;金将军最伟大的战绩是曾经与尼王在亚巴拉契亚山区鏖战2年。
能与尼王鏖战2年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尼王虽然是一个黑人，但他也是一个野蛮的屠夫。
他在短短四个月内就占领了利比里亚、赤道几内亚、上沃特，击败了法国人。
而罗伯特&#183;金将军能与这样的恶徒鏖战两年，足以说明，罗伯特&#183;金将军的能力远在法国人至上。
四舍五入，罗伯特&#183;金将军是可以与拿破仑齐名的不世名将！
此刻，他用马靴拍打着桌子，脸上早已经没有了当年的稚嫩：“神圣大便！当年法国人帮我们打独立战争，脱离英国佬暴政，起因就是因了抵制加税，如今法国人走了，我们回归了，却还要加税，这法国人不是白来了吗？依我看，这税一分钱都不能加！甚至应该抗税！”
“金将军息怒！”
一个和事佬劝道，“这次股灾，英国人损失惨重，不光是咱们这里加税了，加拿大、印度、南非，各地都加税了……”
“那也不能加！”
罗伯特&#183;金把头一扭，道，“英国佬自己暴雷了，要我们来擦屁股吗？哪有这样的好事？维多利亚难道把我们不羁的北美牛仔当做印度人了吗？大不了，莱克星顿我来亲自鸣枪好了！”
“慎言！”
和事佬连忙捂住了罗伯特&#183;金的嘴巴，压低声音道，“金将军，小心英国人的密探！
之前英国人比法国总统还先知道西非发现铝矿的事情，法国人震怒，说是英国人窃听盟友哪！”
“雪特，连盟友都窃听，这些卑鄙的英国佬还是人吗？”
小罗伯特&#183;金小声怒骂一声。
说实话，新十三州回归，最郁闷的就是他了。
因为回归，他失去了北美陆军总司令的职务，变成了总督府军事参赞。
虽然嫡系部队没有被解散，但最高作战指挥权却属于英国人了。
这等于是手中权力的一大半都被英国人吞了。
指挥权被吞已经很郁闷了，如今英国人还想要加税！
妈的，真当老子不敢投明？
咦？

第613章 林肯的妙用
这个念头一升起来，小罗伯特&#183;金眼前豁然开朗。
好像有搞头啊！
因为自己在大明体系有熟人哪！
你问熟人是谁？
还用问？
尼王杰瑞啊！
当然，现在他好像改了拗口的中文名字。
但没关系。
杰瑞还是那个杰瑞，汤姆还是那个汤姆。
当年在阿巴拉契亚山脉里，自己可是和杰瑞叔侄一道喝酒吃肉，汤姆叔叔的小屋自己可是很熟的呢！
如今人家都当上国王了，自己还在给一个脑残总督打工，为一个破产女王卖命。
自己和杰瑞的智商没啥差距，成就差别咋就这么大捏？
这。
就是平台决定命运，干得好，不如平台好啊！
顿悟了这一点，小罗伯特心情好了起来。
他不再争辩，而是强调道：“交税可以，但是我们总督府军队的军费一先令都不能少，毕竟没有谁比我更懂与明人作战！”
这倒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想必英国人也会答应。
这时候，忽然有人向罗伯特&#183;林肯问道：“伯爵先生最近身体还好吧？我是说，这次的股灾，他会不会又……”
众人全都投来好奇的眼神。
林肯伯爵痴迷炒股，而且技术很烂，屡屡亏钱，着是众人皆知的事情。
失去前额叶，并没有让林肯伯爵变成了一个疯子，或者低能儿，而是让他的性格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以前的林肯多少还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而如今，林肯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恶棍。
他会在大马路上当着女士们的面掏出鸟来尿尿，会在歌舞剧表演中掀女演员的裙子，也会一言不合与人决斗。
但他的智商是没有问题的，甚至比普通还要高一点。
所以他依然是美国总统，后来又成为了大英帝国的总督和伯爵。
就在小林肯想要搪塞过去的时候，忽然会议室的大门被人“砰”的一脚踢开了。
“啊哈！小碧池们，又被我发现了！”
穿着背心裤衩的林肯踹开大门，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你们又背着我开会了吗？告诉你，没有本总督签字的文件就是一张废纸，作为总督，我的权力比美国总统还要大，我甚至可以绞死你们！”
“父亲，你又开玩笑了！”
罗伯特&#183;林肯用手绢擦着被老爹喷了一脸的口水。
甚至有一刻，他都觉得自己干脆一孝到低，终极一孝算了。
只可惜，根据条约，伯爵的爵位是世袭罔替的，总督的职位却是英国女王委派的。
也就是说，一旦林肯死亡，不仅仅是小林肯会失去权力，其他的美国本土派也会被进一步打压权力。
所以即便这个老家伙荒腔走板，大伙儿也只能忍着他，供着他，不能让英国人找到借口。
“小子，刚才你们是不是说，我，亚拉伯罕&#183;林肯，炒股又亏钱了？”林肯质问道。
“没有这回事，股市胜负很正常，父亲你还是先吃药吧！”小林肯劝道。
“我不吃药，我身体好得很！我只听波特医生的！还有威廉的！”林肯嚷嚷道。
小林肯脸色一黑。
威廉不是别人，就是他的弟弟威廉&#183;林肯，一个好多年前就应该死于白宫粪水造成的肠胃炎的倒霉蛋。
只是没想到，他却被纽约医学院的神医，师从大明宫廷御医雄凤山学习医术，又在大清西太后杏贞那里学到了房中术的传奇人物——波特医生，给救活了。
因为某些原因，罗伯特&#183;林肯不允许他回到华盛顿，只能呆在纽约继续治疗。
但事实证明，就算脑残了，在老爹心中，威廉还是最靓的那个仔。
小林肯道：“威廉肠胃弱，必须时刻呆在波特医生身边，父亲，您还是早点休息，不要去证券交易所了！再赔钱，你的养老金就全部没有了。”
林肯冷笑道：“你也以为我赔钱了吗？”
“难道不是吗？这次股灾就连我也损失了不少！”
“那是你！实话告诉你们吧，老夫早就不买英国的垃圾股了，如今老夫只买明概股，买大明的股票，已经赚翻啦！”
……
凤都，腾龙山巅。
没有成群结队的随从，只有三个人，一只美洲狮，站在这里。
朱富贵和殷素素，还有野牛婶婶和梅西。
本来老阿嬷也是要来的，去年她也在，不过今年她在扭秧歌的时候摔了一跤，下不来床。
大明东厂痛失一员干将。
今天是殷风的祭日。
阴风这个词似乎不是很好。
不过“风”本来就是殷素素父亲的名字。
9年前的今天，美利坚第16任总统，威名赫赫的政治家，解放黑奴的圣人——亚拉伯罕&#183;林肯亲自下令，吊死了几十个印第安人酋长。
其中就有殷素素的父亲——风。
因为根本没有办法收敛尸骨，所以这位大明国丈并没有墓地。
不过按照野牛婶婶的说法，“风没有归处，山峦中的风响，便是他在永远守护着这片土地。”
接着，她便开始在山谷里撒纸钱了。
这是大明的习俗，殷人也都慢慢接受了。
只不过，也不晓得一辈子没见过五铢钱的老丈人，在地底下收到孔方兄会不会一脸懵逼。
想到这里，朱富贵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币，丢进了火盆。
钱是真钱。
朱莉刚刚带回来的。
真钱质量太差，还是烧掉比较合适。
老丈人肯定认识美元，就是不晓得认不是认识英镑……
……
看着漫天飞舞的纸钱和灰烬，朱富贵有一种预感。
说不定未来这里会有一座山神庙，神庙里供奉的是一个头戴羽毛，浑身涂满红油彩的持斧大汉。
“朕会把他绑回来的。”
朱富贵轻轻搂住了殷素素，“朕记得那时候答应你的事情，炮决他，由你开炮。”
殷素素当然知道这个“他”是谁。
她抬起头，看着朱富贵却嫣然一笑，“不用了，林肯也是个残疾人了。”
正当朱富贵为妻子的心慈而感慨的时候，殷素素忽然踮起脚尖，在朱富贵耳畔轻轻道：“妾身听复明说，国子监医学院神经与脑科学实验室缺少实验素材，把他送去那儿吧，不要浪费。”

第614章 还是免费的香
今天朱富贵的日程很繁忙。
为林肯爵士在国子监脑研究院预定了一个工作岗位，朱富贵与殷素素离开腾龙山，乘坐专车前往了新津海军总部。
殷妃娘娘武德充沛，是朱富贵参与军事会议时时常陪伴身边的。
相应的，白夏儿在文化领域与朱富贵如影随形。
朱莉是朱富贵金融领域的好帮手。
小兰主要负责加油助威，扶臀推腰，以及做家政。
四位爱妃全都十分能干乖巧。
根据日程，今天在新津，确切的说是新曹妃甸的海军总部，朱富贵将向几位帝国重将授衔授勋。
一直以来，大明的军制多有改动。
这是正常的。
朱元璋也好，朱棣也好，乃至于后世的子弟兵也好，任何一个实质上的新生政权的武装力量，编制都是在实践中不断磨合的。
而朱富贵的武德大明同样也是如此。
新津港是大明收复的第一个重要港口。
作为后世美帝亲自认证过的3A级航母及核潜艇港口，它的自然禀赋自不必多说。
朱富贵夫妇乘坐在防弹加固的长城风骏上面，沿着蜿蜒曲折的壹号公路缓缓行驶。
从番号上就能看出，这条公路的极端重要性。
当年连接凤—津的天竺级土路已经被完全拆除了，取而代之的是平整耐重的沥青混凝土路，也就是所谓的柏油马路。
早在1845年，英国人就发明了柏油马路。
不过因为成本的缘故，也只有大明可以在首都附近大面积地使用沥青路面。
南方各省份主要还是以水泥公路为主。
一方面是节约成本，减少翻修。
另一方面，加利福尼亚是出了名的阳光州，沥青路面在阳光的炙烤下会变得粘乎乎的，并不实用。
朱富贵的长城风骏是辆老爷车了。
本身就是从二手车交易所买来的大修车，加上又在路况恶劣的早期大明服役了超过6年，早已伤痕累累。
朱富贵正琢磨着，改天咬咬牙，给自己换一台五菱宏光，改善一下生活。
好在驾驶员小刘的水平很不错，与这部车磨合的时间也够久，总能将风骏开成豪车的样子。
说到豪车，牛八斤最近研发了一款旭日家用车豪华版，打报告上来请示是否可以用圣天子的名字命名。
牛八斤就是发明大明第一款自主生产的内燃机的男人。
他还是朱富贵理论上的姑丈。
因为当年牛八斤随口提了一嘴，后来朱富贵真给他介绍了毛利兰那位未亡人姑姑，并最终走到了一起。
一开始牛八斤整天以泪洗面，痴痴念叨着“杂合子”，“隐性遗传”之类的名词。
后来他还是与两百斤的妻子坠入爱河，并有了两个孩子。
有了家庭的牛八斤工作更加努力，常年泡在工厂里。
最终他设计出了性能达到二手农用车水准的大明自产豪车，填补了大明在高档家用车领域的空白。
只不过，他期待的“富贵汽车”这个名字还是被婉拒了。
朱富贵又不是某资深脑前额叶缺损残障人士。
“加长富贵”听起来总觉得怪怪的。
“小刘，生不生三胎呀？”
闲来无事，朱富贵靠在皮椅上，随口问道。
“禀大帅，不想再生了！”
刘浩回答道，“俺婆娘厂子里生产任务紧，她不想再休产假了，而且一个男娃一个女娃，俺觉着够了……”
“胡闹！”
朱富贵猛地一拍椅背，痛心疾首地道，“你不生，他不生，我大明如何繁荣富强，如何人丁兴旺？朕打下着四海三洲，难道是为了让白奴和黑奴来住的吗？”
“可是大帅……”
“没什么可是！”
朱富贵断然道，“必须给朕生，没有五个娃，你以后出去别和别人说是朕的大驭！”
“至于你说你婆娘厂子里忙，我记得你婆娘是丝袜纺织厂的吧？你放心，不出两年，朕就要重开交趾承宣布政使司了，交趾女人是出了名的勤快，织袜子很合适，而大明的女工要产业升级，做更有创造性，更有价值，更有时间弹性的工作了。”
“这真是太好了，保证完成任务！”
刘浩高兴地道，“嘿嘿，咱老百姓谁不想多子多福，就是怕耽误咱皇明的复兴……这下可好了，忠孝得以兼顾！多谢大帅成全！”
“对了，五个娃，你家里头地方够住吗？”朱富贵又问道。
“够的，够的！”
刘浩不好意思的点点头，“上次大帅您推荐的敦化坊的宅子我已经买了，二百多坪的小排屋，算上俺娘，一家人绝对够住了！”
“嗯，那就好，回头怀上了告诉朕一声，朕给弟妹赐点补品。”
说完，朱富贵就继续闭目养神了。
无论是哪个时代，哪个国家，司机永远是领导最信任的人。
刘浩非常忠诚，朱富贵对他也不错。
虽然没有什么官职上的提拔，不过偶尔流露只言片语，也足够他改善生活了。
大明朱卡拥有者，服役3年，或者工作满10年，就能免费分配一套春发楼以供居住。
个人或家庭购买商品房后，春发楼将被收回。
因为大明目前再立也没有10年，所以实际上，只要是参加工作，或经三甲以上医学机构鉴定因伤残确实无法参加工作的大明公民都是可以提前入住的。
不过春发楼只是一种基础保障性住房。
以大明东厂提督李春发公公能够灵活转身，并使用淋浴、便器、灶台等基础设施为标准建造。
总面积为套内面积（大明无建筑面积这一说）55~67平米，分为三个户型，军人可以优先选择楼层和户型。
不过三种户型都与豪华扯不上什么关系。
勉强可以说是温馨而已吧。
对于丁口众多的大明家庭来说，春发楼还是太拥挤了。
一套小排屋，甚至小别墅，才是最理想的家。
不过理想归理想，每个人都住大豪斯是不可能的。
只能说，因为大明地多，所以实现这个愿望的难度不算太高。
以刘浩买的敦化坊的200坪小排屋为例，精装修的小排屋只要1400大明元，折合后世人民币35万元。
当然，这是通地铁前的价格。
如今，随着拿破仑三世总工程师设计的凤都地铁建设完毕，敦化坊的房价已经翻了一倍。
不过这个价格对于大明皇家陆军营以上的军官，或者皇家厂矿技术四级以上技工，中级以上工程师来说，咬咬牙买下来还是可以的。
只是朱富贵的皇家地产在凤都屯的地足够多，房价也翻不到天上去，所以大伙儿购房意愿并不算太高。
家里两三个孩子还在春发楼里窝着的还是很多的。
毕竟，免费的房子还是香啊！

第615章 五大都指挥使司
“全体都有！”
“敬礼！”
风骏驶过，钢枪如林，战士们以最饱满的精神，最昂扬的姿态接受朱大帅的检阅。
过了新津农垦区的分叉路，壹号公路继续通往新津半岛及新曹妃甸的核心区域。
沿途要塞就陡然密集起来了。
每路过一个关卡，都有哨兵，需要进行身份核查。
实际上，到了这里，公路上的车流依然不少，只是大部分都是红色军牌的车辆了。
新津是拱卫凤都的门户，还是大明第三钢铁厂、第一第二造船厂、新津枪炮厂、新津飞艇厂等等一系列军工企业的所在地。
如今没有核弹，没有战略轰炸机，无法对密集建筑造成威胁，所以将这些军工企业集中在一起，可以最大限度的节约成本。
不仅仅是产业链与物流方面的成本，还有军事防御方面的成本。
以当年的朱奇诺防线为基础，新津依托蜿蜒曲折、支离破碎的地形，建设了一系列碉堡、塔楼，将宁远精神发挥到极致。
朱富贵的老朋友罗伯特&#183;李曾经有幸来新津参观过。
他当时呆立许久，说道：“如果由我的北弗吉尼亚兵团来负责攻取此处，我想我需要的兵力是三千万人。”
罗伯特&#183;李将新津称为“不可陷落之城”，“北美的维也纳”。
还好他没有说什么“北美的君士坦丁堡”，不然朱富贵非得在他的营养麦片里加点佐料不可。
不过，朱富贵还是更喜欢将这里称为“上殷洲的钓鱼城”。
随着大明之音的宣传，以及包括进入德意志小学历史课本等举措，钓鱼城如今在欧洲已经有了一些名气。
至少是德国小孩，他们或许不知道北京，不知道凤都，但他们一定知道钓鱼城。
远在重庆的那座小城，在自己人都不清楚的情况下走向了世界。
总而言之，新津的防御力量与钓鱼城一样，是绝对可靠的，足以作为大明最重要的军港与研发基地。
不过今天朱富贵来这里不是为了去视察兵工厂与军研院所的，而是直接驶过跨海大桥，前往新曹妃甸。
当然，说是跨海大桥，其实只有2公里出头，顷刻之间，一座白色的大楼就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写有“正义”两个字的大旗猎猎作响。
“陛下，为什么只有海军才有‘正义’纹章？”
刚才朱富贵与小刘谈论生育问题，殷素素一路上都保持着沉默，现在总算问出了一个一直以来都十分好奇的问题。
“这个嘛……”
朱富贵也没有隐瞒，道。
“军人的天职是服从，本身是无所谓正义与否的。
但因为大明复兴中华民族的事业是天然正义的，所以大明的军队也是天然正义的。
所以皇家陆军根本不必要以正义标榜。
但海军则不同……”
朱富贵顿了顿，问道：“你觉得，前段时间大明皇家海军参与西非的拜上帝教黑人对于天主教、巫毒教黑人的征服，乃至于仇杀，这是正义的吗？”
“这个……”
殷素素思考了一下，道，“臣妾认为，若是从华夏与雅利安人最终决战的宏大叙事来说，这是正义的，但如果就事论事，恐怕很难称得上正义。”
“正是如此。”
朱富贵点点头，“海军与陆军不同，大明皇家海军除了保卫帝国海疆与航运路线不受威胁之外，必然要卷入‘黑水安保公司’的力量不足以应付的复杂事件当中去。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如此，有些时候，越是缺乏什么，就越是要强调什么，这不仅仅是要让当地人相信，更是要让自己人相信，所以……”
殷素素点了点头，然后展颜一笑，捂着嘴说道：“臣妾明白了，所以陛下总是说自己是什么东方大炮对吧？”
？？？
朱富贵愤怒地一把将她捉进怀中，狠狠地捏着她的脸蛋：“哦，该死的素素女士，如果你还这么调皮的话，今天晚上我可就要用我的大炮狠狠抽你的屁股了！”
……
海军总部会议室。
今天的授衔仪式规模不大，并没有在天子岩广场，或者是别的露天场地举办，只是室内仪式而已。
与会的军官也仅有20余人。
但今天授衔仪式的规格是极高的。
因为今天的授衔不是海军的授衔，而是全军的授衔。
同时还是宣布各大战区主官名单的会议。
实际上，海军、陆军单独成军有很大弊端。
之前大明的几次战争中，尤其是抗法援倭战争中，海陆难以统合协调，彼此之间不能达成默契的苗头就已经出现了。
这种情况发展到极致，就是历史上日本海陆军互为马鹿，相互使绊子的恶劣态势。
当然，日本海军陆军之间的仇恨可以上诉至西南强藩时期的恩怨，大明没有这样的历史包袱。
可是，海陆分设难以协调是普遍存在的，甚至于一方误判炸伤另一方的事情也屡见不鲜。
因此大明吸取教训，决定以战区制度替代原本的垂直管理。
兵部下设的海军总部、陆军总部仅作为后勤、人事的主管单位。
而大元帅府下设各战区都指挥使司，才是真正负责训练、作战的主管单位。
唯一例外的是，省级单位中，各都护府、宣慰司保留少量直属的现役作战部队，以作为应急处突，剿灭叛逆的机动部队，并拥有先斩后奏，便宜行事的权利。
这样的例外当然是无奈之举。
毕竟类似南洋、西域、漠北，乃至朝、倭、越等地，若想要长治久安，必须民政军事合力，雷厉风行地重拳出击。
故而短期之内是不能解除武装的。
当然，它们保留的部队也只是一些乙种师，丙种师而已，不可能造成割据事实。
而大明最主要的作战力量，便是大帅府与兵部双重管理的五大战区都指挥使司。
即：北殷战区都指挥使司、南殷战区都指挥使司，太平洋战区都指挥使司、神洲战区都指挥使司、大西洋战区都指挥使司。

第616章 人选
下午3点，海军总部会议室中或稚嫩，或沧桑的面孔都毫无例外的朝向主席台上那个男人。
站在这个世界权力金字塔顶尖的五人之一，大明的圣人天子，朱富贵陛下。
正所谓新闻越短，事情越大。
开会其实也是一样。
真正决定一家企业，一个家公司，乃至，咳咳的命运的重大决议，往往都是有十几人，甚至是几人的小会决定的，而非冗长繁杂的大会。
今日之会也是如此，简短、简练至极。
勤务员为朱大帅调试好麦克风，又在他的鸡缸杯（伪）中倒入了上好的碳酸气泡乌龙零酒精甜酒，然后快步退下。
朱富贵看着台下诸人，心中老大慰怀，笑着对身旁的殷素素道：
“看看这些人吧，哪个不是龙马精神，哪个不是朝廷的栋梁，哪个不是朕的肱骨心腹！他们奋勇争先了，朕的心就能安了！”
说罢，不能殷素素回答，朱富贵一拍大帅虎符，朗声道：“今日本大帅于此点将，诸位将军，敢接印否？”
台下诸人齐齐高呼道：“愿为大帅赴死，愿为大明赴死，愿为中华赴死！”
“好！”
朱富贵一拍桌子，大元帅服上的勋章叮当作响，大喝道，“我宣布，今日之议程正式开始，戚文长、王忠皇、江烨听令！”
“在！”&#215;3
三个汉子从位置上起身，快步来到主席台前方，向大元帅行军礼。
“大帅府德武八年第字031号令，任命尔等为大明神洲战区都指挥使、都指挥同知、皇恩训导员！”
“戚文长、王忠皇授中将衔、江烨授大校衔！”
“领命！”&#215;3
“莫白、陈强、吴岩祖听令！”
“在！”&#215;3
“大帅府德武八年第字032号令，任命尔等为大明太平洋战区都指挥使、都指挥同知、皇恩训导员！”
“莫白授少将衔，陈强、吴岩祖授大校衔！”
“领命！”&#215;3
“森下、郭大壮、樊纲新听令！”
“在！”&#215;3
“大帅府德武八年第字033号令，任命尔等为大明大西洋战区都指挥使、都指挥同知、皇恩训导员！”
“领命！”&#215;3
“森下授少将衔，郭大壮、樊纲新授大校衔！”
“宋继秋、滚雷、石定忠听令！”
“在！”&#215;3
“大帅府德武八年第字034号令，任命尔等为大明南殷战区都指挥使、都指挥同知、皇恩训导员！”
“宋继秋、滚雷授中校衔，石定忠授少校衔。”
“领命！”&#215;3
“蒋彪、殷素素听令！”
“在！”&#215;2
“大帅府德武八年第字035号令，任命尔等为大明北殷战区都指挥同知、皇恩训导员，都指挥使由本大帅兼任！”
“蒋彪授少将衔，殷素素授中校衔！”
“领命！”&#215;2
每个得到任命的将领，都由朱富贵亲自颁发信物。
场面颇有大学毕业典礼老校长亲自给毕业生拔穗的既视感。
都指挥使和皇恩训导员都能获得半枚虎符。
象征着两人同是战区主官，地位是平等的，共同接受兵部与大元帅府的管辖。
根据《大明皇家部队条令条例》，如与大帅府通讯中断时，都指挥使和皇恩训导员将虎符合二为一，可以拥有临战指挥权，甚至是先发制人的打击权。
不过实际上，大明拥有最先进的长波电台，通讯中断几乎不可能发生。
可是一旦发生，指挥官拥有合法的战场决策权是至关重要的。
但这也潜在着一定拥兵自重的风险。
唐与宋，两个极端之间，必须把握好平衡点。
这不仅仅取决于制度，也取决于人。
都指挥使与皇训员的组合都是由兵部与大帅府经过深思熟虑的。
比如说莫白与老搭档琥珀就被拆分开了。
这不是对他们不信任，而是不能做郑伯克段的故事。
防微杜渐，才是对下属最大的爱护。
此外，皇训员本身都是最可靠的人选，是防止军队藩镇化的第一道关。
殷素素自不必说，由她辅佐朱富贵，绝不可能出现陛下何故造反的事情。
其他几人，要不就是朱富贵当年的老矿友，要不就是和朱富贵一起抗击过天花的老战友，又或者是石达开之子石定中这样彻头彻尾的大明死忠。
政审满分，成分相当靠得住。
实际上，所有的三人组都很有意味。
神洲战区是最排位第一，也是政治意义最大的一个战区。
为了匹配神洲的超然地位，所选择的将官也是规格极高的。
戚文长、王忠皇、江烨都是资历老，能力强的优中之选。
也只有大明皇家部队的第一基石戚文长才能让王忠皇这个海军一哥心甘情愿地当副手。
有一件事情不得不承认。
尽管王忠皇的政治成分要比倭人出身的森下好不少，但通过这些年的实战检验来看，确确实实是森下作为海军指挥官更有天赋。
他的战斗更富有侵略性和果决力，战场嗅觉极其敏锐。
可以说，森下就是海上版的莫白，是真正打出来的，从战争中学习战争的军事天才。
所以朱富贵亲自拍板，给了森下独挡一面的机会。
与他搭档的副手是来自原第一装甲师的郭大壮。
郭大壮从坦克手做起，对于陆军摩托化穿插作战很有心得，能与森下形成良好的互补。
而且，之所以要让森下当这个大西洋战区的总指挥，更是因为朱富贵看好他残忍果敢的作战风格。
倭人的嗜血本性，若是用于欧美白皮身上，也是一把尖刀。
为了更好发挥森下的战斗力，朱富贵还特地调度了一个以朝鲜人为主的师加入大西洋战区，叫做高仙芝师。
希望鬼子加棒子的经典组合，能够给年轻的欧洲老铁们好好上一课。
不过总体来说，其实大西洋战区的战斗压力还是来自于海上，陆军只是次要方向。
因为北美地区的加拿大自治领、新十三州自治领是由北殷战区和主体负责，大西洋战区从旁协助的。
北殷战区总指挥，朱富贵只是挂了个名。
实际上，北殷战区就是事实上的中部战区，由大帅府参谋团一道负责。
只不过，将北殷叫做中部，将真正的神洲置于何地？
多少有点政治不正确。
所以，北殷战区的实力要比明面上看上去的要强许多。
大西洋战区只是辅助。
而且，大西洋对岸的北非也好，欧洲也好，自然有德意志人与奥斯曼人是拼命，无需轻易登陆作战。
美国佬也都知道，要等到英法德绞得你死我活，油尽灯枯了再下场，朱富贵当然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等到铁拳真正需要落下的时候，相信森下是能很好完成大明交付给他的任务的。

第617章 作战任务
相比大西洋战区，大明真正的主攻方向除了神洲之外，主要是英国人庞大的东方殖民地。
南洋、缅甸、印度，还有澳大利亚和新西兰那两块被遗忘的孤单之地……
英国之所以是世界第一强国，靠的便是广袤的殖民地，尤其是印度殖民地的供养。
失去印度和南洋的英国就如失去西非的法国，帝国的成色将会锐减，不在具备全球影响力。
所以太平洋战区非常重要。
而朱富贵也将这一重担交付给了自己一贯最信任的心腹爱将——小白起莫白身上了。
俗话说，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虽然莫白一贯标榜自己是小李定国，但大家众口公认，他就是小白起。
由他来经略马来、缅甸、印度是非常不错的人选。
湘淮留学生出身，在森下的指导下成功指挥夏威夷解放战役的海军新星陈强，也正好弥补了莫白水战的短板。
其实森下、郭大壮组合来主管太平洋战区也是非常适合的。
当初参谋团提交上来的初稿，就是如此。
不过最终还是被朱富贵否决了。
否则森下带着一帮朝鲜人，沿着马来、缅甸、印度一路打过去，那味儿也太冲了。
莫白、陈强的组合虽然稍微陆强海弱一点，但也是可以的。
毕竟印度次大陆天高地广，陆军大有可为。
当然了，根据《三皇条约》，大明攻打下印度，是要将大部分地区交给德奥两国来管理的。
这也算是应有之义。
如果是荆州，那朱富贵说不定就占着不还了。
但手捏粑粑一手泥的印度，朱富贵还是有借有还，颇讲信用的。
毕竟人家在欧洲和北非抗住的输出明显要比大明在北美、神洲、印度—南洋地区的要猛烈。
英国人但凡有一丝理智，也不可能在与德国正面冲突的时候支援印度。
最多也就是凭借优势海军支援一下北美罢了。
莫白面对的敌人将是以印度人、马来人仆从军为主体的，人数庞大，但是战斗力低下的殖民地军队。
这就是他小白起发挥的时候了。
大明朝廷方面届时可能也会上演一幕，我双眼失明却依然能够担任裁判的戏码了。
至于说最后的南殷战区，显然是最可有可无的一个战区了。
这一点从南殷战区仅有2个中校，1个少校的配置就能看出来了。
之所以要设立南殷战区，主要是为了防止南美各国的欧洲宗主国插手，起到区域阻滞的作用。
另外，他们还要负责保卫大明在南殷洲地区的核心利益。
比如说，智利的铜矿。
比如说，巴拿马运河。
当然，现在还没有巴拿马运河。
巴拿马运河虽然长度只有6公里，但是涉及到巨大地形落差，需要修建大型水坝和船闸调控水位后，才能通航。
大明倒是不缺人力。
哪怕是十堰至西安的铁路，西安至伊犁的夯土路，红海口至巴尔干的铁路，三大工程同时修建，大明还是可以再拉起一支工程队的。
毕竟大明的工农业，尤其是工业，存在的更多意义是为了发展产业链、培养人才，保障就业。
比如说炼钢业，朱富贵完全可以全部采购后世质优价廉的钢铁，而不必要扩张大明自身的产能。
这样的话，青壮劳动力就节约出来了。
只要允诺五倍以上工资，落实保障房等多项福利，想要招募到敢于进入中美洲热带原始森林修路架桥凿运河的猛男，也并不困难。
只是，凿运河的技术含量比修路要高多了。
目前大明这一领域的专家——沙经芳教授的团队正在如火如荼的建设科罗拉多河水利枢纽工程。
经过长达四年的建设，预计明年年末可以竣工。
巴拿马运河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修建成功了。
所以总得来说，南美战区所要守护的目标都没有出现，实力差点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目前，大明已经完成了新一轮扩军及整编。
部队人数从2年前的40万扩增到了75万，距离向德奥盟友许诺的80万以上已经很接近了。
其中：
【北殷战区】
作战任务：拱卫京师及工业基地，光复加拿大、新十三州。
部队规模：14个师，15.5万人。
【南殷战区】
作战任务：阻止可能出现的西、葡、意大利部队，保护大明核心资产。
部队规模：2个师，1.7万人。
【大西洋战区】
作战任务：从旁配合德意志帝国与奥斯曼帝国之军事行动，保障大明运输物资抵达红海港口的补给生命线。
部队规模：5个师，5.2万人。
备注：以神洲号、北殷洲号双战列舰为主体的主力舰队隶属于此战区。
【神洲战区】
作战任务：光复神洲，光复汉唐故土
部队规模：30个师，30.9万人。
备注：左楚军明械部队约5万人，旧式部队约20万人，属于较为可靠，具备一定战斗能力的友军。
【太平洋战区】
作战任务：消灭列强在东方的全部殖民地，肢解印度，处决澳大利亚大陆上的全部囚犯，控制桉树、袋鼠和树袋熊的数量。
部队规模：20个师，21.7万人。
……
明确了每个战区的作战任务与使命担当后，朱富贵给各位将官颁发了精美的委任状。
委任状以热转印、激光打印技术制作，并有偏正光变色功能，在这个时代绝对保真，极具收藏价值。
另外，还有每人一把军刀，都是大明工部特别顾问郭师傅亲自用高压锻造机锻造的特种钢材，并由倭岛都护府的磨剑仙人手工打磨了两年零五个月才制成的。
特别锋利光亮，吹毛断发不在话下。
“诸位！”
朱富贵举起了鸡缸杯（伪），众将领，包括殷素素在内，也都举起了勤务员递上来的盛着烈酒的碗。
“皇国兴废，在此一战，诸君奋勇，武运隆昌，干！”
“万死不辞，以报天恩！干！”
朱富贵与众人一道将烈酒一饮而尽。
鸡缸杯（伪）与一支支酒碗，全都被用力砸在地上，发出摄人心魄的清响。

第618章 彬彬不异中华
倭岛都护府。
奈良。
清野洋平和往日一样，结束了一天的农务，离开家，准备去离村子不远的居酒屋喝上一杯。
奈良乡下的田野中种满了桃子，一路上风光倒是不错。
倭岛作为大明的农副产品供应基地，及军人疗养基地，这些年第一产业与第三产业都得到了长足的发展。
奈良不像下关、广岛，拥有良好的港口，可以让大明天兵老爷们补给精力，放松休闲。
故而只能以发展农业和食品加工业为主。
奈良的桃子远近闻名。
前些年，有大明本部来的扶贫干部在这里建立起了水果罐头厂。
国恩牌水果罐头成为了当地的龙头企业，产品大量供应神洲战区和太平洋战区的各个部队。
不过战士们很少叫这种罐头“国恩罐头”，而是叫做倭桃罐头，或者奈良罐头。
讲起它时，战士们的脸上多少也是带着嫌弃，甚至是晦气的面容。
这是因为，相比朱富贵从后世采购的各种罐头，奈良罐头质量差，口感也不好。
分发到各个连队的奈良罐头时常出现漏气、漏水，甚至是腐烂变质的情况。
这倒不是有人故意用劣质产品糊弄兵部，而是工艺和生产水平实在无法与后世相比。
其实不光是罐头，其他军需品，如由倭岛生产的内裤，鞋垫子、袜子，口碑都不佳。
以至于直接关系到战斗力的靴子和腰带，兵部一律不在倭岛采购，而是全部使用从后世进口的“高级货”。
不过倭岛想要稳定，就业也是必须的。
更何况，倭人生产的靴子大明战士不穿，老百姓还是能穿的，实在不行，卖给德意志人和奥斯曼人也是不错的选择。
总之，倭货基本上成为了劣质货的代名词，口碑仅仅高于德国货，在军队中处于鄙视链的中下层。
当然，这种情况也不是绝对的。
比如说在广岛，由都护府颁发证书的煮饭仙人，给疗养的大明老爷们煮的特制米饭还是广受好评的。
虽然官兵们普遍反应看不明白这些个老头神神叨叨的在干什么，也不知是在煮饭还是跳大神，但总得来说还是十分解压的。
花几个小时看老头煮饭，很适合在战场上受到心理创伤的战士们舒缓心情。
与之类似的还有什么少女青梅酒之类的。
这些倭人哪，总是能给明老爷们整点新花样，一扫战场上积累的疲敝。
……
清野洋平没有那么高超的技术，也当不上都护府认定的种桃子仙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夫罢了。
不过他非常满意现在的生活。
虽然每天还是在田地里忙碌，但比起当年给大名和地主们干活，皇恩罐头厂和都护府农业协会给的报酬可要多多了。
至少他现在每天都有闲钱去居酒屋喝上一小杯。
这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几条柴犬在远处吠叫，夜鸦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
“真是有精神的乌鸦啊！”
抬头看了看昏黄的天际处，巨大的乌鸦们正在树枝上整理羽毛，清野洋平自言自语道，“不亏是从中华飞来的大乌鸦呀，叫声也格外响亮！”
走了十几分钟，前方亮起了点点灯光。
这是大明老爷们带来的白炽灯。
前几年还只是在居酒屋里有，如今街道上也有了。
正如倭人的生活，也一天比一天好了。
清野洋平不禁想起了近两年已经销声匿迹的反明帮会和天草基督游击军。
当年受他们蛊惑，村子里可是有好几个是非不分的家伙加入了他们的武装。
如今这些人坟头的草也二丈多高了。
明老爷还是心善。
要清野洋平说，这帮违逆天兵，抗拒明皇救赎，去捧洋菩萨臭脚的败类，就该暴尸荒野，让中华大乌鸦给他们骨头都啄烂咯！
只可惜，下关提灯女神，大明护理学与医学专家，木芽仙子说，让那么多尸体暴露荒野，容易造成瘟疫。
所以尸体最终还是被集中焚毁之后埋掉了。
说到底还是奈良不靠海。
像广岛那样直接丢在海里就省事多了。
摇了摇头，清野洋平不再去想那些蠢货。
倭岛都护府人口密集区虽然实现了通电，不过电压还是极不稳定的。
路灯发出滋滋的声音，人们被拉长的影子忽明忽暗。
【刘老根大排档】
这时候，一个霓虹闪烁的大招牌出现在了清野洋平面前。
“斯巴拉西，斯巴拉西，终于到了！”
清野洋平高兴地找了个位置，准备呼叫服务员。
两年前，来自大明金州卫的刘老根来到这里定居，并娶了原本居酒屋老板的独生女儿，接着就接手了居酒屋的生意。
虽然风格变了很多，不过在老顾客们看来，这家明风居酒屋无疑上了一个档次。
能把女儿嫁给大明人，这无疑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居酒屋老板为此很是洋洋得意，更以彬彬不异中华而自居。
啊呸！
清野洋平听建造罐头厂的大明扶贫干部说，这句话是契丹人的自称。
契丹以“诸夏”自称，上祭轩辕，下拜孔子，皇帝更自称大唐正统，“吾修文物，彬彬不异中华。”
契丹后裔耶律大石建立西辽，更是一度抵挡住了色目人的反扑。
你一个卖酒的倭人，只是嫁了个女人，凭什么和契丹人一个待遇？
而且，在私底下，大伙都说，刘老根不是正经的大明老爷。
因为自从满人修了柳条边，金州卫就没有汉人了。
后来短暂开放了边墙，让北直隶、山东的汉民闯关东，也因为大明的出现而紧急叫停了。
所以他女婿多半是个虏种！
不过居酒屋老板却坚持说，他女婿祖上是关宁人，后来被祖大寿胁迫潜伏在了汉八旗之中，如今已经拨乱反正，认祖归宗了。
啊呸！
清野洋平都不稀罕去说。
但不管怎么讲吧，人家刘老根大明正音讲得确实好，是附近学习大明正音，尝试考都护府公务员，乃至是考大明朱卡的人的好老师。
就连清野洋平这样的农夫，都学了几句大明话。
“哎哟妈呀，老板娘，给窝整一个烤韭菜！一小瓶清酒！”清野洋平喊了一嗓子，坐在了窝棚下面。
“嗨！”
老板娘，也就是刘老根的妻子应道。
清野洋平瞄了一眼。
真是十里八乡的大美人哪！
也对，不是美人，怎么能嫁给大明老爷呢？
虽然只是个二手老爷。

第619章 大圣归来
韭菜还没有考好，忽然大排档里响起了一阵喧哗声。
清野洋平抬头一看，原来是佐老爷来了！
“佐老爷好！”
“佐老爷赛高！”
大伙儿纷纷向佐老爷打招呼。
这位佐老爷可不是一般人。
他的女儿是比村花老板娘颜值更高的存在，在广岛当服务员的时候，被大明天兵看上，娶为妻子，是真正的大明媳妇。
他的儿子佐助更不得了。
之前在对反明份子的大清洗中身先士卒，枪毙自己的舅舅也毫不手软。
后来在明俄战争中，面对俄国人在札幌建立的碉堡群，不惧牺牲，带领七生报国团发动板载猪突，获得了倭人的最高荣誉，忠诚日月勋章，并得见天颜，由圣人天子亲自授勋。
如今，他已经是太平洋战区飞艇大队的一名航空兵，并加入了大明正籍，拥有了朱卡！
佐老爷也正是因为有这个优秀的儿子，得以破例将自己的姓氏佐藤改成了佐，儿子也由佐藤助变成了佐助。
总而言之，在这十里八乡，佐老爷赛高！
“哟，这不是洋平吗？”
佐老爷见到了清野洋平，笑着道，“干连娘，你父亲呢？我好久没见他了。”
佐老爷也是佃农出身，和清野老爷子是老朋友了。
他们经常一起喝酒。
当然，双方地位的差距已经越来越大了。
清野洋平连忙恭敬地回复道：“哎呦妈呀，佐撒麻，我父亲因为生病正在家，已经不能下地了。”
“哟西，都能用大明正音与我对话了，年轻人有前途！”
佐老爷竖起大拇指夸奖了一句，然后道，“不过，生病了硬抗是不行的，倭人的土郎中也不堪重用，必须要去奈良城里找大明的医生看病。”
清野洋平道：“谢谢佐老爷关心，不过我父亲是一个粗鄙之人，不配明老爷的治疗……”
“八嘎！”
佐老爷上前就是一个耳光。
“干连娘，大明以孝道治天下，你们倭人楢山节考那套不讲责任，不讲人性，人面兽心的恶心习俗快点收起来！”
当地的习俗佐老爷再清楚不过了。
所谓节考，指的就是村子里，70岁的老人必须去参拜山，所谓的参拜，其实就是把老人舍弃在山里，减少家庭开支。
哪怕是在后世，老人不要给年轻人添麻烦的这种思想依然在日本普遍存在。
疫情之中这种思潮更是明显。
这显然是与中华传统的人文孝道格格不入的。
是与盎萨白皮高度趋同的野蛮习性。
“都护府的老爷们已经说了，凡虐待家中老者，一律枪毙！”
“可是……可是把年轻人枪毙了，老人岂不是死得更快？”
“闭嘴，本老爷正在谈孝道，别插话！”
佐老爷怒瞪路人甲一眼，又对清野洋平道。
“别说你没有钱，你有钱吃烤韭菜，没钱给你父亲治病吗？你们倭人虽然不是大明正籍，但也算是大明子民，看病也是有优惠减免的，这点钱都不愿意花，你真是个畜生！与洋鬼子无异！我看，应该叫你小日本鬼子！”
佐老爷一席话，说得清野洋平无地自容。
倒不是说他觉得节考不对，毕竟这么多年来被灌输的思想，怎么可能当头棒喝就扭转过来。
他羞愧的是，自己的行为举止居然与大明老爷有如此巨大的差异。
就像是农村人初来城市，总是会想方设法让自己的行为接近城里人，如果不一样，就会感到不安一样。
捂着五指手印的脸，清野洋平连连保证，自己一定会雇一辆驴车，将父亲送去城里看医生。
佐老爷还想再站在一个新大明父亲的角度好好教育一下这个无礼的倭人，这时候居酒屋里的广播传来了一则消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据本台最新消息，诸夏の天子，扶桑の的庇护者，八千年中华の至圣皇帝，令鬼英法畜胆寒の帝国破坏龙，宇宙间最伟大の的军事天才，朱富贵，空一格，陛下，即将于近日第三次莅临他忠诚的倭岛都护府！”
……
朱富贵曾经两次到过日本。
第一次是德武三年平倭援法战争时登陆，并最终马踏江户，火烧京都，将传说中的“大唐正统在日本”付之一炬。
第二次是在德武五年、德武六年之交，明孝陵、黄帝陵祭祖时，路过倭岛，在这里过了个年。
总得来说，朱富贵属于无事不登三宝殿，一来日本准是有大动作。
一时之间，坊间关于煌煌大明终于要对满清这只小羊羔动手了的传言甚嚣尘上。
这种说法不能说不对，但只对了一点点。
收复华夏本土当然已经在大明的日程表上了，神洲战区就是为此而设立的。
但这一次，朱富贵御驾来到日本，主要是为了观摩一场大明立国以来最大的军事演习的。
这场军事演习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对于英国在大西洋的“猎龙战役”演习的回应。
不过更主要的，还是大明自身确实有在战前进行一场大规模演习的必要性。
拆散重组新的战区，当然是需要磨合的。
尤其是这种面向实战的军事体制改革更不能一蹴而就。
但，五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只在朝夕，大明三军必须尽快形成战斗力。
因此，随着德武九年年关将近之时，这场名为“大圣归来”的军事演习被视为了这次长达半年多的军改的年终大考。
“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
今日欢呼孙大圣，只缘妖雾又重来！”
朱富贵亲自定下“大圣归来”的这个名字，是要告诉世人，煌煌大明并非只是古老帝国的又一轮回。
而是如孙大圣一般，要将两千年来旧有体制用千钧棒砸得粉碎，再造一个崭新的新世界。
简单来说，就是要告诉华夏本土的宗族乡党，地主士绅们，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要么投清被消灭，要么投李赶快滚蛋，要么接受大明的彻底改造。
当今的朱天子未必有500年前那位朱天子心狠手辣，但这一次，他是不会被你们的雕虫小技糊弄双眼，徒做无用之功的。
总之，留给你们做出抉择的日子……
不多了……

第620章 定海神针
倭岛都护府大都护席亚洲再次组织了广岛女子初等学堂、奈良女子初等学堂、香川女子初等学堂、高知女子初等十余个学堂，共七千两百多名学生代表，夹道欢迎大明皇帝的到来。
朱富贵所过之处，可以说是花团似锦，红旗招展，到处都是山呼万岁的欢呼声。
就是这“万岁”听上去还是有一股“板载”的味道，很不吉利。
朱富贵陛下严厉地批评了席亚洲大都护，指出他在倭岛推广大明正音的工作失之于惰。
朱富贵陛下说道：“席爱卿，睁开你的眼睛看看，如果你能把你吃三黄鸡一半的聪明才智用到雅言的推广上去，国事也不会如此艰难！”
席亚洲闻言掩面羞愧，连道万死。
不过朱富贵倒也没有真的惩罚他。
毕竟除了又胖了两圈之外，他在倭岛都护府干的还是很不错的。
早请示，晚汇报，他办事，朕放心。
再说了，朱富贵已经习惯身边的人变胖了，席爱卿这点吨位实在不算什么。
除了喜闻乐见的初中生代表给大明天子献花，并争先亲吻万岁爷的脸颊，万岁爷露出爽朗笑容的经典环节外，接下来都护府方面还组织了阅兵仪式和文艺表演。
阅兵仪式没啥好说的。
随着军区改制，都护府军的精锐已经被陆续抽调整编了。
剩下来的都护府军队都是一些丙种师团，以倭籍兵为主，都是清一色的轻步兵，连大炮都没有几门。
所以他们也就只能走走队列了。
有一说一，大概是之前以森下纲领为指导精神的清洗工作落实比较到位，这些丙种师团倒是没有出现大面积的萝卜兵，平均身高还可以。
配合着明制军服的帅气款式，看上去还挺人五人六的。
但也仅限于此了。
与那些随万岁爷一道登陆的百战老兵相比，都护府师团的杂牌军气质怎么掩盖都掩盖不住。
毕竟倭籍士兵中的佼佼者，也已经被吸纳进了战区序列了。
比如七生报国团，就成建制地被转隶到了大西洋都指挥使司。
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大明是需要他们七生报国，执行对英鬼米畜发动绝命一击的皇命的。
甚至于，神风牌逍遥丸都给他们准备好了。
保证报国之时心无旁骛，如烟花般绚烂。
当然，就如昭和年间那句“文科生请上神风，理科生继续学业”一样，这是最后的最后，万不得已的选择。
大概率是不至于走到这一步的。
之于说文艺表演，倒是还不错。
德武精神充沛，没给爷整什么阴间表演。
……
在广岛休整几日之后，朱富贵一行动身前往本次演习的划定区域。
参演部队部分已经陆续按照规定时间集结在那里了。
朱富贵以前以为黄海一定很浑浊，不过实测来看，黄海似乎要比浙江沿海的海水清澈多了。
站在新定远舰的甲板上，看着蔚蓝的海天一色，朱富贵感慨万千。
因为这里是黄海北部的大东沟海域，是甲午海战发生的地方。
定远、镇远，这两艘舰名完全不符合大明皇家海军的船只命名习惯。
许多人以为，这只是因为这两艘船是大明海军最初的两艘功勋舰，因此舰名被延续了下来，造成了名字的特殊。
但实际上，这不过是朱富贵个人的情怀罢了。
如今，代表着大明造舰能力新巅峰的北殷洲号战列舰第一次下水服役，很多人以为万岁爷会将这艘船作为自己的旗舰。
再不济，也得是神州号这样的巨舰。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重造的定远号轻型巡洋舰一经服役，朱富贵就钦定它为自己的旗舰。
定远舰的姊妹舰镇远舰则是作为僚舰和备用旗舰。
大家都说，万岁爷果然是个恋旧的人。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是仁君的典范。
像崇祯爷那样喜新厌旧，那也太哈人了！
这种说法没错，不过与其说是朱富贵选择镇远作为自己的座舰，还不如说是镇远本身就是朱富贵为自己量身打造的座舰。
虽然有点不吉利，但朱大皇帝身上不吉利的名头多了去了，之前刚从板载声中安然而退，也不差一个定远了。
当然，抛却玄学成分不谈，定远舰具备了称为天子座舰的全部特质。
第一要素是跑得快。
第二要素是甲要厚。
而这两者是矛盾的。
厚重的装甲必然会降低速度。
比如说，神洲、北殷洲两舰就是两个铁砣子，航速仅有14节。
只是略微超过了带英400艘主力舰的平均航速。
超过平均航速，就意味着一定有比神洲、北殷洲跑得快的。
若是真被狼群战术咬住，虽未知敌方能否击穿我方装甲，但终归存在风险。
前宋神功圣德文武皇帝赵光义陛下，已经给大明德武皇帝朱富贵陛下身体力行地展示过了，什么叫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
所以，镇远、定远二舰的设计时速达到了骇人听闻的22.9节，远超这个时代所有的舰船。
与此同时，为了防止被流弹误伤，镇远、定远的装甲也丝毫不弱于神洲、北殷洲几分。
究竟为什么能同时做到这两点，自然是因为朱富贵陛下的旗舰自废武功，大规模减少了武器系统，只保留一门203mm鹰105炮，也叫明德友谊炮。
这种炮是大明与德国克虏伯兵工厂一同研发，专利共享的世界最先进的火炮。
此外还有两挺德武九年造机关炮。
其他火力就么得了。
甚至就连弹药库也只有一般同等级巡洋舰的1/5，多出来的空间全部用来装燃料，增加续航。
当然，大明的战舰上也都少量使用了铝合金材料以减轻自重。
不过数量很少。
因为军用级铝合金的文化值惩罚很贵，普通的铝合金又太软，也不耐海水的腐蚀。
而且哪怕是军用级铝合金，用在军舰上也是无奈之举。
英阿马岛战争中，英国军舰“谢菲尔德”号被飞鱼导弹击中，发生燃烧。
军舰上的铝材也跟着燃烧起来，难以扑灭，造成“谢菲尔德”号的完全损毁。

第621章 带英的铝舰计划
正因为有“谢菲尔德”号一烧就完蛋的先例，所以大明海军只使用了少量铝合金材料，作为内部结构部件。
总体来说，减重的效果并不是很明显。
当然了，110年后还犯了这一错误的带英根本不清楚铝材料，尤其是劣质铝材料在海水腐蚀下，以及在炮击下的拙劣表现。
他们正在偷偷摸摸秘密建造一艘特制的铝甲舰，作为对付德国和大明海军的秘密武器。
这是在大明参加奥运会后，发现了铝的妙用的丘吉尔爵士，现在得叫丘吉尔首相的主推的项目。
集中全大英那少得可怜的铝产能，并偷偷熔炼暴明出售的铝锅、铝铲、铝勺子，攒几艘时速20余节的超级快舰出来。
因为建造地点在朴茨茅斯，这个计划也被称为朴茨茅斯计划。
英国人自以为他们的秘密造舰计划很完美，很保密。
但实际上，大明早就了然于胸。
带英的钢铁产量确实恐怖，今年达到了0.1唐山钢铁厂的可怕数值。
超过德法俄奥奥的总和。
不过他们的铝产量就不尽如人意了，只与德意志相当，和大明完全无法相比。
生产电解铝需要极多的电力。
大明的特工们只要通过伦敦雾霾程度的变化，就能推测出带英煤力火电厂的扩增速度，进而就能推测出他们的铝产量的增长。
如此宝贵的电力用来造铝，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
总不能是他们先大明一步造出铝制飞机吧？
如果带英有这实力，朱富贵就得认真考虑一下维多利亚老嫂子关于G2的提议了。
此外，因为之前的股灾事件，导致了带英国内空前的金融危机。
他们虽然可以通过压榨殖民地来缓解危机，但那些火电厂还是不出意料地停摆了。
根据泰晤士报的报道，在今年夏天，伦敦城罕见的出现了空气质量改善的情况。
直至9月，伦敦的空气才再次肉眼可见的变得灰蒙蒙起来。
因为呼吸系统疾病而死亡的病人也迅速增加。
不少人都在开始抱怨该死的鬼天气。
这些数据都是大明特工的第一手情报。
总之，大明造舰与带英的思路并不完全相同，但大明肯定是不会错的，毕竟论抄作业这回事，朱富贵还真没有怕过谁。
上午9时20分，定远舰指挥员打出旗语，各舰舰载电台保持通讯。
大明皇家部队，“大圣归来”三军军事演习第一阶段“定海神针”行动正式开始。
“定海神针”行动中，集结了神洲都指挥使司70%，太平洋都指挥使司50%，北殷都指挥使司60%，大西洋都指挥使司50%，南殷都指挥使司80%（一条洪秀全老哥进贡的西班牙风帆战列舰）的海面力量。
即便因为备勤而没有参加的舰艇，也都有一名主官以观察员的角色登上定远、镇远舰进行观摩学习。
毕竟相比英国人，甚至是法国人，大明海军的实战经验还是太少了。
只论经验，仅仅强过德国人，未必有俄国人和奥斯曼人丰富。
当然了，奥斯曼人的海上经验也是上个时代的经验了。
铁甲巨舰时代的到来，旧时代的破船早已载不动那个老旧帝国。
“定海神针”行动中，由王忠皇指挥的神洲、印度洋都指挥司联合舰队作为进攻方，模拟突破由森下指挥的大西洋、北殷、南殷都指挥使司舰队的区域制止封锁线。
这样分工，是因为各大战区的战略目的不同。
前两个都指挥使司更偏向于攻击，后三个更偏向于防守。
演习的过程也非常精彩。
知道森下喜欢冒险出奇，以攻代守的性格，王忠皇定下了外松内紧，稳扎稳打，瓮中捉鳖的计划。
在前期的进攻中造成疲敝假象，并露出侧翼破绽，反复勾引。
森下几次小心试探，尝到甜头后，果然上当，快舰尽出，希望一举反包对手。
然而，失去了神洲、北殷洲两艘巨舰掩护的快舰群，很快落入进攻方精心编织的陷阱，最终由裁判员判定被歼灭。
经此一役，森下连忙收缩战线，利用无线电通讯的优势，微操阵型，愣是赶在王忠皇主力突破前，用神洲、北殷洲两个大肉盾顶住了缺口。
战局最终形成僵持，裁判员判断平局。
不过，就像象棋中和棋，常常会判先手方失败一样，作为防守方是占有先手优势的，一旦平局，自然会被判负。
“王兄！么么三！”
在定远号上，森下朝着王忠皇行了一个抱拳军礼，然后用古怪的口音道，“愚弟汗颜，兄之战术非常版扎，输于王兄，弟不啷当！”
王忠皇愣了半天，连蒙带猜搞明白了森下的意思，知道他老毛病又犯了。
人越多，他的“云南乡音”就越重。
夜校那么多年雅言正音算是白给了。
但也没办法，就连万岁爷说他，他也要绕着舌头说自己乡音难改，请陛下原谅。
这算是一份执着吧……
作为老朋友，老同学，王忠皇也不好多说什么。
“森老弟，你我同在纽约读书的时候，愚兄笔试成绩每每胜过于你，但在实操课、兵棋课上，你又每每胜过于我，这便是说，弟之天赋，远超愚兄。”
王忠皇笑道，“不过愚笨之人偶尔用谋，如张飞赚严颜那般，确实是会有奇效呀！”
两人兄友弟恭相互吹捧了一番，最终，朱大帅做了演习点评。
当然，朱富贵其实看不大懂战场演变，不过早有参谋们递上了发言稿。
参谋不带长，放屁也不响。
这些毕业于国子监军事理论专业的年轻人，差不多是人均赵括，放在一线部队独当一面肯定是要闯祸的。
但由他们查漏补缺，绝对是一把好手。
解决问题的能力未必有，发现问题的能力有，而且很大。
这些学院派们指出了双方各舰在配合作战时出现的许多当事人都没有发现的疏漏，提出了宝贵意见。
只要一线官兵想办法把这些问题解决掉，大明夸战区联合作战中水面力量的配合水平一定会上一个新台阶。
当然了，这么说似乎有点脱裤子放屁。
因为若想要保证海军跨战区联合作战，取消战区，恢复由海军总部统属要简单有效的多。
但实际上，这是必须的。
因为第二个演习项目便是要打破军种壁垒，实现海陆配合作战。
大明海军舰队一部分返回各自基地，一部分则驶向了大明天津卫，也就是所谓的明利坚租借。
在那里休整两天之后，“大圣归来”第二阶段“玉宇澄清”和第三阶段“大闹天宫”将依次展开。

第622章 洋青天来了
锦州城，又称盘城，辽代始筑，为辽西走廊交通要冲，军家必争之地。
洪武二十四年，因旧城址重筑，弘治、成化年间分别加筑，使城之形状如盘，故俗称盘城。
自崇祯十五年，伪清爱新觉罗&#183;黄台吉七年，此地为满清占据。
按照倭岛都护府奈良刘老根大排档掌柜刘根大的说法，他祖上便是那个时候，深陷匪穴，被迫成了汉八旗。
被迫不被迫，此事已经无从考据。
但这些年，随着大明海船频繁往来扶桑、朝鲜、天津，明货遍地，禁书难禁，煌煌大明的声威的确让无数辽地百姓浮海来投。
原本就荒无人烟的关外，变得更加凋敝了。
不过锦州却不一样。
大清国第一巴图鲁，国朝柱石，拥兵十万的通辽可汗索特那王爷的王帐便坐落于此。
他原本是驻扎在天津的。
不过随着英国势力进入近畿地区，索王爷便跑去了锦州。
他不喜欢洋人，不想看到他们。
这当然只是一个方面。
最主要的是，所谓英国驻军，除了一部分精锐部队是正宗白皮之外，大部分都是殖民地仆从军。
其中廓尔喀师的师长，索王爷一眼就认出来了。
不是奥运会上被自己背摔好几次的那个铁废物后卫还能是谁？
在绿茵场上，索王爷是不怕那个郭尔喀人的。
串串蒙古人也配和自己这个地道的老蒙古王爷同场竞技？
背摔走你！
但如今，这个郭尔喀人身后可是站在英国佬。
索王爷不得不退出关外，避其锋芒。
不过索王爷选择驻守锦州，虽说是身处关外，但一有风吹草动，旦夕便入关，可算是进退自如了。
此外，驻扎在这里也方便筹措军费。
东北物产丰富。
除了辽东半岛所产之鲍鱼扇贝，还有各种貂皮、人参、鹿茸等物，至于说来自草原的牛羊肉铺，奶酪之类，更是不计其数。
这些都是大明百姓所喜爱的。
花旗参卖给南唐的小赤佬吃的，大明本部的百姓，还是更中意长白山的老山参。
老山参也是朝鲜王朝像中原皇帝进贡的传统贡品。
一时之间，索王爷的挖参队和朝鲜挖人参的山户在长白山上屡屡发生摩擦。
官司打到大明鸿胪寺，最终裁定，长白山自古以来非高丽故土，高句丽与高丽并无传承关系。
当然了，朝鲜本为箕子朝鲜及汉四郡，与室韦蒙古皆为中华之土，所以彼此争执无甚意义。
为免除纠纷，即日起，大明户部农业司将会同卫健委，共同制定每季度采参上供之额度，委托蒙古索氏代挖代采。
必须注意资源保护。
超出采挖额度的，一律不予采购。
同时，朝鲜如今掌权的国太公李氏昰应自明皇通传以来，南洋忠义军，大西洋高仙芝师团募兵诸事宜尽数配合，恭顺有佳，天心甚慰。
其还著有《石坡东学》一书教化朝鲜人，宣扬大明一统东域之必要性。
因此，明皇决定予以褒扬。
准许进贡高丽婢三千充入殷洲各市归化所安置。
每个婢子，朝廷将回赐白米二百斤，白面二百斤，棒子面五百斤，印花布二十匹，大明宝钞100元。
这可绝非一笔小钱。
朱富贵赐给朝鲜的棒子面，可不是给南方州的猪饲料玉米粉，而是人吃的玉米粉，最多就是陈了一点而已。
三千高丽婢，光是换棒子面就换能换回一百五十万斤，价值人民币都快五六十万了。
这可是朱富贵400亿内帑的重大损失啊！
更别说别的布匹和米面了。
时人云，历年进贡秀女，以德武朝回赐最厚。
朝鲜上下感激涕零，愿再献3000婢女，以感天恩。
然后就被鸿胪寺的门卫叉回去了。
进贡的高丽婢可是都是正儿八经的大明户口。
人家倭岛上多少抚子、惠子、园子、贞子们都排着队，等大明的青年才俊们看中，娶为妻子，好一步登天。
这次一下子给了你们3000个名额，尤不知足？
真是狗棒子！
总之，索特那王爷在此次纠纷中压过了朝鲜人一头，获得了大明皇军认可的挖参人身份。
持证挖参。
结果这件事被居心叵测的御史捅到了伪清朝廷那边。
以往，通辽可汗与大明私通只是传闻，可如今，这是是暴明亲自认证的！
实在是罪大恶极啊！
彼时，大清朝廷的政局已经有了巨大的变动。
在英国人的支持下，鬼子六成功上位，再次成为了大清第一摄政王。
和十年前那次不同，这一次，奕讠斤早就学乖了。
他把自家银窖里的没奈何，全都变成了香港汇丰银行里的存款。
也多亏奕讠斤还没学会炒股，不然他估计得损失惨重。
当然了，除了存款，恭亲王府中还是有不少金银珠宝的。
辛亥革命后，奕讠斤的孙子溥伟心有不甘，曾利用爷爷留下的家产策划复辟。
上门收购恭王府珍宝的日本古董商山中定次郎有这样的描述：
“恭王府中，有一排排堆满宝物的库房，有如意库、书画库、青铜器库，大概有几十间。库房里还能看到无数的翡翠珠宝首饰，多都就像米店里的大米，随便一颗就够一个日本女人一年的收入。”
此外，奕讠斤手里还有价值200万两的地契。
只不过如今这些地契已经大不不值钱了。
暴明那边早就放出风声，旧有地契、身契，大明朝廷一概不认。
并提出了“平均地权，耕者有其田，三年免租，五年减半”的口号。
甚至有佃户泥腿子编排出了“吃他娘，用他娘，明皇来了不纳粮”的歌谣，一时间传唱大江南北。
对此，大明方面是予以批评的，更声明，大明不养懒汉流氓，也不迫害忠良地主，允许他们改变生产方式，重新致富。
反而是对于歪解朝廷政策，作奸犯科者，将一律枪毙。
即便如此，暴明有类李闯、洪杨之说还是甚嚣尘上。
故而，越是消息通衢之地，土地价格就越是暴跌。
之前北京城的宅子已经三天一降价，五天一跳水了。
这下子，近畿郊县的良田也统统开始打折了。
各位地主老爷心忧如焚。
好在洋青天及时主持了公道。
随着大英派遣第17、第20、第23、第26印度步兵师和第254印度骑兵旅进驻廊坊，近畿的房价、地价才总算稳定了下来。
洋青天来了，公道就有了，泥腿子就翻不了天了，大伙的良田美眷就保住了！
一时之间，皆大欢喜。

第623章 三路使者
即便如此，地契的价格还是腰斩了。
毕竟洋青天能不能顶得住明人的暴打还是一个未知之数。
因此包括鬼子六在内的满清大员全都损失惨重。
同治与慈禧，虽为亲亲母子，但因为立后的矛盾，关系早已经极端恶劣了。
特别是当杏贞小佛爷身体无故增重，又迅速减重之后，同治更是敏锐的察觉到了母亲对于自己的隐隐的恶意。
故而，他内结慈安，外结叔父，将杏贞完全架空了。
就算袁崇焕都知道，要杀毛文龙要把，毛文龙骗进帐子里才能杀；而崇祯也知道，要杀袁崇焕，要把袁崇焕骗进北京城。
要处理索王爷，当然也要他进北京面圣啊！
可现在人家索王爷听调不听宣，那还治罪个屁啊！
奕讠斤这边非但没有治罪，还派出了特使，前往锦州城安抚索王爷。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另有两拨使者，也到了锦州城。
……
哗啦啦，哗啦啦！
此时已经是子夜时分，但锦州城堡中依然灯火通明。
这倒不是索王爷账下的精兵猛将们正在殚精竭虑地研究兵法。
或者说，他们确实是在研究兵法。
只不过，这个兵法叫做盯上家，抓下家，点炮，暗杠，碰碰胡。
索特那帐下几员大将，包括德川庆喜在内，正在搓麻将。
“我胡了！”
“我也胡了！”
“哟西，一炮三响！”
“哈哈，杏荪老弟，承让承让！”
“哈哈哈，说起来，老弟你这几日牌运实在是不佳，这都第几次点炮了，老哥几个可真不好意思再赚你的钱啦！”
几个蒙古大汉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肥厚的手掌搂钱的动作比谁都快，一下子就又把几百大明元搂进了口袋。
如今银价下跌，大明元锚定工业品价值，反而稳住了汇率。
如今1大明元=1两银子了。
几百大明元，可就是几百两银子啊！
这两天，这位出手阔绰的盛宣怀盛杏荪已经输给几人至少五十多万两银子了。
这几位蒙古王公，倭八旗旗主每人都有十万两以上的进账。
而且看架势，盛宣怀还准备陪他们打上几天几夜的麻将。
他笑着道：“几位将军尽管拿钱，我家李爵爷说了，小弟务必要陪几位将军玩的尽兴！”
“豪气！”
一个蒙古将军竖起了一根大拇指，说道，“不愧是李鸿章老大人，风采依旧，胸襟依旧！”
另一人冷哼道：“想那鬼子六，屋子里头金山银山，却叫那使者空手而来，这是打发叫花子吗？”
“就是打发叫花子都没有那么寒碜的！你是没见着，那厮吃童子尿鲍鱼的时候那个尿性，一口一只鲍，吃得满嘴都是汁水，最后还将整锅汤喝了个干净，真如饿死鬼投胎一般！”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将鬼子六的使者祖宗十八代骂了个底朝天。
这其实多少有点冤枉了。
鬼子六派的抚军使者还能是谁？
当然是太监了。
自古以来，皇宫里的公公出宫办事都是去捞钱的，尤其是去军中，更是孝敬大大滴有。
哪有送钱的道理？
更何况，那童子尿鲍鱼是何物？
那可是公公们逝去的青春，回不去的从前啊！
吃上一口，那便是童年的味道，舔上一舔，那便是对逝去之物的眷恋。
此情此景，怎么能不一饮而尽呢？
只可惜，这些骄兵悍将们并不能理解公公的情怀。
在他们眼中，饿死鬼投胎的鬼子六使者与散财童子投胎的李鸿章使者一比较，高下立判，云泥之别。
通辽军上下，无人不说李氏上道，鬼子六是抠门他妈给抠门开门，抠门到家了！
对于鬼子六派来的太监，索特那倒也没有难为他，童子尿鲍鱼管饱。
然后随手给鬼子六回了一封信。
大体就是说，回京爷是不会回京的，爷这辈子都不会回京的。
关于有人指责本王通明之事，纯粹是子虚乌有。
本王与明人贸易，正是管仲之谋，诸葛之智。
明人久居殷洲，那里瘴气毒虫甚多，必须要吃蒙古草原的肉蛋奶才能生存。
如果不吃蒙古草原的肉蛋奶，他们就会拉稀而死。
掌握了肉蛋奶，就是掌握了明人的命脉，远胜十万精兵。
本王深谋远虑，恭亲王和小皇帝你们就不要多操心了。
……
对鬼子六十分敷衍，但对于李鸿章方面，索特那就非常重视了。
李鸿章钱给的多，给的到胃是一方面，关键，大家都是一个老板麾下的同事，本来就应该搞好关系。
终于，盛宣怀在连输了七天麻将之后，被索特那热情的迎入书房，两人闭门密谈了两个多小时。
当天晚上，圣驾正在天津临时行在的朱富贵，书桌案上就多了两封密电奏折。
【臣满桂后人通辽小王索特那，已说服佞臣李鸿章交出苏南，另寻别处！】
【臣经芳之父南唐忠贞李鸿章，奏请万岁，臣以凭三寸不烂之舌，说通辽恶犬退出辽西，以迎王师！】
对于李鸿章和索特那究竟达成了什么密约，朱富贵自然不会只听他们的一面之词。
两家通明者都是车载斗量的，至多再过几个小时，详情就会由杨六那边传来了。
不过让朱富贵感到好奇的是，根据之前紫禁城方向传来的情报，除了鬼子六、李鸿章之外，还有第三股势力向锦州派出了秘密使者。
但索特那的奏折里面却只字未提。
究竟是来自杏贞的使者被鬼子六截杀了，还是索特那在打什么小算盘呢？
朱富贵准备静观其变。

第624章 邢宝
正午十分。
紫禁城中直门。
李莲英匆匆绕过。
比起两年前，李莲英清瘦了很多。
想不清瘦也没有办法。
小佛爷失了势，自己这刚刚升天到一半的鸡犬就被人硬生生地摁了下来。
鬼子六凶残啊！
真洋鬼子更凶残！
听去过廊坊劳军的同僚们说，这些个洋鬼子实在不当人子。
那些个白皮的，见到母猪和山羊都要拱上一拱。
那些个棕皮的，更是连树桩子都不放过。
不过廊坊的女子倒是没有怎么被祸害。
得亏是当年天津教案时，恶明暴君朱富贵下达了《告诸夏令》，说是“投鞑者”，幡然会晤，拨乱反正，尤可劳改；
投靠洋人，鱼肉乡里，荼毒中国人的，一律枪毙。
若入了教籍的，更不受中华子民身份之保护，可以凌迟处死。
这可吓坏了一大批人。
廊坊知县王老爷就是其中之一。
他一早就将英兵军营周围的百姓清空了。
更是难得地毁家纾财，给那些个泥腿子发了路费。
你问泥腿子们拿了路费上哪儿去了？
这王老爷就表示无可奉告了。
只知道，最近在大明夏威夷宣慰司，多了一支北直隶口音的开荒垦殖团，一边拓荒，一边学习种甘蔗。
据说是有几个在盐碱化的旱田里，种了一辈子小米和苞谷的北直隶老头，一到夏威夷宣慰司，捧着那满是火山灰、鸟粪，肥沃得几乎要出油的富饶土壤，声泪俱下，嚎啕大哭。
说是这么好的地，不种大米可惜了。
结果被当地农业局的官员无情地否决了。
夏威夷，鼻屎一样大的地方，种什么稻子？
统统给万岁爷中上甘蔗！
万岁爷今年过年就要吃到夏威夷的红糖，喝到夏威夷的朗姆酒。
至于说粮食？
那不是闭着眼睛抛秧，都能长活的吗？
还能饿着你？
于是就这样，一群一辈子没种过这种富裕田的廊坊老农，转型成了夏威夷的甘蔗工人。
他们的到来，也是使得夏威夷岛上华裔占比达到了三层，算上倭裔一共超过了八成，同化当地土人的事业更进一步。
总的来说，夏威夷宣慰司倭裔的归化程度要比倭岛上倭裔的归化程度高一些。
这也很好理解。
就好比西域的旗人与汉人关系亲如兄弟一样，都是外部环境造成的。
这令夏威夷宣慰司有望成为第一个回归朝廷直辖的大明特殊行省级单位。
当然，诸如此类万里之遥的事情，李莲英都是从《大明时报》上看来的。
《大明时报》上的简化字虽说看着费劲，但由李莲英为小佛爷念报，再由那位邢博士进行点评，已经成为了储秀宫中每周最要紧的事情。
今日是星期三，又到了给小佛爷读报的时间。
李莲英怀藏着刚刚从秘密渠道弄来的《大明时报》进了宫。
储秀宫外，忠于小佛爷的武太监们拉起了禁戒线，严禁同治和鬼子六的人进来。
大清国也算是以孝治国，同治倒也不敢乱来。
走到储秀宫外，李莲英便听到了小佛爷的念书声。
念的是三字经。
而听众自然是……
李莲英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个两岁的小娃娃。
小佛爷管他叫邢宝儿。
李莲英自然不能这般叫。
只能含糊的叫小主子。
小主子好像并没有继承他父亲冠绝寰宇的智商，两岁了才勉强会说话。
反而，他到是完美继承了他父亲那惊世骇俗的容貌，甚得小佛爷的欢喜。
至于说开口晚一些，那是好事。
多少名艳青史的才子都是大器晚成的。
小主子自然也是如此。
“莲英，你回来啦？”
开口说话的不是杏贞，而是大摇大摆，葛优瘫在龙床上的Dr.邢。
几年过去，从一开始的战战兢兢，到现在的怡然自得，和在家里一样，他已经完全习惯了长宿紫禁城的生活。
除了不能到处溜达，这里的生活简直完美！
邢九六问道：“莲英，我的止痛药带来了吧？早年间给朱家天子搞科研，消耗太大，不吃点止痛药，我这浑身都疼哟！哈欠！”
“奴才带来了！”
李莲英忙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圆形小盒子，里面装着上好的印度烟土。
邢九六又伸脚踹了踹，“杏贞啊，给爷点上！”
“摁！”
杏贞交代邢宝自己扣鼻屎玩，然后起身取出烟枪和明火柴，给邢九六点烟，同时给李莲英使了一个眼色。
李莲英会意，从衣摆下露出另一副药，上书【台湾登哒郎】五个大字。
相比希伯来秘药，这种台湾登哒郎药性要温和许多，在大明文化圈内部售卖。
据传说，这是当年延平郡王郑经心爱之物，效果非凡，一粒就要20大明元，可谓价比黄金。
杏贞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悄咪咪地将药藏在了枕头下面。
接着，邢九六抽着大烟，杏贞逗弄着邢宝，李莲英则念着最新一期的《大明时报》。
当听到，大明集结数万人马，将在渤海湾进行登陆作战演戏的时候，杏贞忍不住黯然道：“邢郎，你是朱富贵的长辈，他日他如果打进北京城，你必然是朱明的座上宾……
而妾为阶下囚……
千错万错都在妾身，咱们的孩子是无故的，君莫学陈世美……”
邢九六吓得大烟枪一哆嗦，忙道：“杏贞，你怎么能如此看为夫？为夫是那种抛妻弃子的人吗？为夫爱美人不爱江山，等到朱明打进来，为夫跟你走！
总之，你们跑路的时候，请务必带上我！”
“哎，你总是，总是这么的体贴……”
杏贞娇羞道，“我只怕，如果明人兵临城下，我那个窝囊儿子和丧尽天良的小叔，怕是不会放过我们……”
以己度人，杏贞觉得，自己反正如果要完蛋了，肯定是要提前把仇家先弄死的。
邢九六寻思，自己在咸丰死鬼后宫里头干的这些破事，若是让咸丰他亲儿子和亲弟弟发现，怕不是凌迟几回都不够的，连忙道：“杏贞小娘子，那可如何是好？那可如何是好啊！”
杏贞忙安慰道：“邢郎毋虑，妾身虽不如你这般博闻广识，雄才大略，但政斗还是有一手的，前些日子，妾身已经委派了王公公为使，去了锦州……”
李莲英在一旁伺候着。
关于勾连索特那王爷这件事，他心中始终觉得有些不妥。
“若欲治十常侍罪，当除元恶，但付一狱吏足矣，何必纷纷召外兵乎？”
这句话是李莲英在三国演义里看到的。
当然……
我才是十常侍。
现在要杀的是何进。
不过可以反过来用嘛！
只要小佛爷去找慈安娘娘服个软，请大将军鬼子六入宫说话，那自己不就能埋伏太监刀斧手，手起刀落将他咔嚓了吗？
何苦要请董卓入京呢？
那可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最关键的是，这小小一张龙床上，也容不下两个男人啊！

第625章 衣带诏，天穹之上
北京的李莲英陷入了深深的忧虑之中。
数百里外的锦州城里。
索特那王爷与心腹德川庆喜一道，也在发愁。
他们大眼瞪小眼，看着眼前的衣带，不知如何是好。
这条衣带是圣母皇太后娘娘身旁的王公公带来的。
上面用非常可疑的血迹写着：
“本宫闻人伦之大，忠孝为先；尊卑之殊，君臣至重。近者权臣奕讠斤，出自洋门，滥叨辅佐之阶，实有欺罔之罪。连结党伍，里通外国，败坏朝纲，敕赏封罚，皆非上意。夙夜忧思，恐天下将危。卿乃国之元老，僧王之后继，可念本宫提拔之恩情，纠合忠义两全之烈士，殄灭奸党，复安社稷，除暴于未萌，祖宗幸甚！怆惶破指，书诏付卿，再四慎之，勿令有负！同治十年秋十月诏。”
沉默了许久，索特那开口道：“德川桑，上洛这种事，你比较熟，你来说说，本王应该怎么办？”
德川庆喜忙道：“索桑，末将出生就是征夷大将军……上洛这种事情……末将真的不熟啊……”
“八嘎！”
索特那跳起来，一个耳光将德川庆喜抽得原地转了一圈，“本王算是发现了，源睦仁好歹还会养鲍鱼，本王养你，就是养个废物啊！”
“末将万死，末将万死！”
德川庆喜连忙赔罪。
正当他开足脑力准备想个办法把这个脑袋大脖子粗的蒙古王爷糊弄过去的时候，忽然屋子外响起一片惊慌恐惧的声音。
“不好啦，不好啦！”
一个亲兵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王爷，王爷，天兵天将下凡来啦！是不是来捉这些扶桑鬼的？要不要杀几个祭祭天啊！”
索特那连忙伸出脑袋朝天望去。
好在，老索可是去北殷洲见过世面的人，可不是这些愚蠢的大头兵。
实际上大头兵里也有不少人，见过头顶的玩意。
当年这玩意飞过的时候，就会有杏贞娃娃掉下来，是大大的祥瑞。
只不过，以前这些玩意都是一个个出现，而今天则是遮天蔽日。
所以一下子把大伙儿吓到了。
差点被抓起来祭天的德川庆喜连忙显示了自己作为狗头军师存在的价值。
他建议道：“王爷，咱们赶紧打开收音机，听听神奇的大明之音怎么说……”
……
德川庆喜的建议非常正确。
因为收音机里确实正在播报相关内容。
“神州的各位父老乡亲们，如果你身处葫芦岛、唐山、天津、廊坊，今日出门请注意头顶。”
“张国臂掖，耀武扬威，今日，我们英勇的大明皇家航空兵团将进行例行绕京飞行，大家请勿惊诧……”
绕京飞行是此次“大圣归来”军演的最后一环，但也将成为未来的常态化训练。
本次演习。
第一阶段“定海神针”是大明海军在黄海大东沟海域进行的突破与反突破演习。
第二阶段“玉宇澄清”是在天津—唐山一线进行登陆作战演习。
第三阶段“大闹天宫”，则是大明航空兵团空中轰炸演习。
今天的演习路线自朝鲜境内某明军基地起航，前往廊坊，对英军驻地进行威慑性兼侮辱性空投。
所使用的航具依然是飞艇。
总共有四十架。
气势十分惊人。
历史上，德国曾经用齐柏林飞艇轰炸过列日要塞、炸过巴黎，甚至还漂洋过海炸过英国本土。
不过受限于飞艇的安全性和对天气的依赖性，以及高空投弹的准确性，飞艇的轰炸行动并未形成一锤定音足以改变战局的效果。
大明的飞艇结构上要比齐柏林飞艇更加科学，也更加安全。
克服天气变化与准确投弹是这一次演习的重点。
实际上，当大元帅府决定进行一次大规模飞艇演习时，很多官兵都是不理解的。
在他们看来，这样的大杀器，暴露在英国人眼中，岂不是自我揭秘吗？
这种想法有一定道理。
不过他们只是在第一次，富贵陛下可是在第五层。
因为根据相关情报，英法，尤其是法国人的飞艇技术已经有了很大突破。
之前普法战争中，甘比大乘坐法国飞艇坠毁在巴黎老娘娘庙上，给了法国人很大的触动。
（前文记叙中又一次误提到甘比大，其实甘比大已经死了好几年了，特此勘误）
他们迫切地对飞艇进行了改进。
法国人认为，只有足够多的飞艇，才能降维打击，压制德国人的坦克群。
在英国人试图用铝来造超级战舰的时候，法国人在研究一种类似齐柏林飞艇的大型氢气飞艇，用铝材来制作龙骨。
所以，无论大明是否展示实力，英法联军都将会在欧洲战场上大量使用飞艇。
而大明这一次展示空中实力，将更加坚定英法研制飞艇的决心。
但，这其实是一种让敌人将资源用于错误方向的战略欺骗。
首先，英法铝产量的低下，注定他们的飞艇一定劳民伤财，而且数量有限。
大概率是不可能部署到欧洲之外的。
既然部署在欧洲，那管我大明什么事？
其次，就算英法真的想不开，把飞艇跨境部署到了北殷洲，大明同样不惧。
对于大明来说，飞艇不过是过渡性装备。
【GHS】一直仔仔不倦研究的其实是固定翼飞机。
目前已经有了一些成果，但距离“空中战斗”的水平还差很远。
就算是飞行员拿手枪打敌人的飞艇，也几乎造不成什么伤害。
单纯的枪击，造成飞艇爆炸起火的概率还是很低的。
那么小的弹孔也不足以让飞艇漏气下沉。
但大明还有一样作弊武器，是飞艇的天然克星。
那就是小型无人机。
因为没有卫星，这玩意只能像遥控飞机一样由操作员看着操作。
但也足够了。
可以放在海舰上，当然也能放在空舰上。
当大明飞艇与敌方飞艇相遇，大明飞艇上就能飞出数架小型无人机。
而这些无人机，哪怕是民用版本，其中也有一种功能叫做火焰喷射烧马蜂窝。
这种无人机相对低端，价格便宜，所需文化值相对较少，是大明航空兵团装备最多的无人机。
可以试想，当大明无人机胯下的长管对准英法飞艇那满是氢气的大气囊，以及铝制的龙骨，轻轻来上那么一梭子……
场面一定非常美妙……

第626章 一曲忠诚的赞歌
“真特娘的晦气，明皇老爷来了，却又没有完全来！”
老北京城的冯三痦子望向天空，庞大的飞艇战群乌泱泱地绕城而过，大呼可惜。
如今，冯三痦子已经不开早点铺了。
而是在胡同里面开了一家冯记烤鸭店，专门卖薄皮脆鸭。
前些年，从一个杏贞娃娃起家，冯三痦子时来运转，积攒下来了不少浮财。
正巧遇上北京各处店面价跳水，他便盘下一座店铺，先是卖炒肝儿、豆汁儿，再是卖卤煮、驴打滚，到后来，已经是京城小有名气的烤鸭店了。
冯记烤鸭店的生意好，除了冯三痦子会做人，街坊邻里都捧场之外，主要还是店里片鸭子的师傅手艺好。
说到自己店里那几个片鸭子的师傅，冯三痦子总觉得他们神神秘秘的。
但管他呢，这年头有手艺就是大爷。
就他们片鸭子那薄皮手艺，全北京都挑不出第二家！
冯三痦子和他们开玩笑说，你们几位的手艺，就是去衙门里头当个剐犯人的大师傅都足够了，来咱冯记真是屈才了。
当时，冯三痦子记得自己笑得特别开心。
那几位大师傅笑得也很开心。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冯三痦子觉着他们的笑容里似乎有点阴森森的，自己的心肝怦怦跳，莫名瘆得慌。
今天一早，冯三痦子在被窝里抱着从天津明租界偷偷买来的收音机听节目。
听说今天会有大明皇家航空兵团的绕京飞行，他便兴冲冲的带上了网兜、粘杆、布袋儿，准备去煤山上捞新鲜的杏贞。
往日一架飞艇就让人那样了，今儿个来了一群，岂不是要爽翻天？
然而，最终冯三痦子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暴明电台，张口就来，暴明时报，胡编乱造。
很显然，这是朝廷对大明的污蔑。
大明电台说是绕京就是绕京，是一个娃娃都没给老北京留下啊！
大感可惜之余，冯三痦子也只好怏怏而回。
路上遇到一熟人，问道：“哟，冯老板，上山逮鸟还是逮知了啊？”
冯三痦子便摆摆手，道：“嗨，这大冬天的哪来知了？我就恁俩麻雀炸着玩儿！”
那人笑道：“那怎么不见了？”
冯三痦子笑骂道：“啊呸，你爷爷的，岂是你能见着的？你个白案儿！”
话音未落，忽然一根鞭子啪地抽了过来：“你们几个，说谁呢？”
冯三痦子和另外一人都吓了一跳。
只见一个穿着青衣马褂，脸上无须，声音尖细的年轻太监正怒目而视。
“去去去，快给爷们滚开，别耽误了爷们的事！”说完，小太监挥手赶人。
就在此时，小太监忽然一变脸色，恭敬地迎上了一抬大轿子，弯着腰道：“王公公，小的已经打听清楚咯，那冯记烤鸭店就在前头，小的还给您打包了一份！”
“不必了，这烤鸭就得吃热乎的。”
轿子里头传来一个比一般太监粗厚些的声音，“你在前头带路吧！”
一般，宫中太监多是年少时就净了身子，故而嗓音尖细。
但若是中年之后再净身，声音虽然也会变化，但就没有那么尖了。
冯三痦子深知，从古至今，大户人家招奴仆最好都是家生子，再不济也得时自小买来的，用着才放心。
大内之中更是如此。
前朝刘瑾三十多岁进宫，魏忠贤四十岁进宫，在本朝就见不着了。
包括那位李公公在内，本朝中年再进宫的十分少见。
加之这位王公公轿子的彰显的身份不凡，冯三痦子哪里猜不到，这位爷，定然是前些年，以太医之尊自愿净身入宫，成为小佛爷面前红人的王承德王公公。
王公公居然也来自己店里头吃鸭子，冯三痦子顿觉蓬荜生辉。
但还不等他大喊“我就是冯记东家”，王公公大轿就蹭蹭往胡同里赶去，不一会儿便停在了冯记门口。
冯三痦子连个鳏夫都不是，没有婆娘，也没有一儿半女，现今身旁只有一个远房侄儿。
此时守店的便是这个侄儿。
说起来，冯三痦子也搞不懂，自己这个本家侄儿怎么混到了这等地步，要来老北京投靠自己。
冯三痦子的老家在北直隶河间府诗经村。
冯家是村中大户，家境富裕，有旱地300亩，是村子里面第四富裕的人家……
好吧，村子里排老四，倒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
可再是如何，也比自己这个在皇城根儿卖早点的瘸子强。
但谁叫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呢？
据说自己那个远方堂弟，冯家顶梁柱冯春棠前些年科举落榜，居然疯了！
他嚷嚷着什么“黄巢做得，老子做不得，洪秀全做得，老子做不得”，吓得一家人鸡飞狗跳。
再后来，这一大家子就卖田卖地，搬走他乡，没了消息。
直到去年，才有一个侄儿拿着族谱和信物跑来北京找冯三痦子，说是活不下去了，请伯父收留。
冯三痦子见这孩子机灵，甚是喜爱。
基本上是当亲儿子在养，准备让他养老送终了。
这侄儿也能干，不仅仅十三四郎当岁的年纪就明事懂理，还将一家店铺打理的井井有条，甚至连那几个刀法出众的片鸭师傅都是他去牙行访来的。
花的工钱才与普通大师傅相仿。
虽说多半是运气，可运气好，这也是侄儿的能耐不是？
正是对侄儿器重，冯三痦子担心他恶了大人物，连忙喊道：“国璋，国璋，来贵客啦！”
接着，他连忙跪在轿子前，结结巴巴地道：“草民冯三，是这间店的东家，草民见过王公公，王公公吉祥！”
王公公是何等人物？
那可是小佛爷面前仅次于李莲英李大总管的存在。
就算如今小佛爷失了势，那也不是寻常人等能够得罪的。
君不见之前给王公公打前哨的小太监都如此蛮横？
王公公捏死自己一个卖鸭子的，和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冯三痦子紧张地连说话都磕巴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王公公居然没有什么架子。
他钻出轿子，一把拉起了冯三痦子，深色略带紧张地问道：“老板，你这有鸡不？”

第627章 灭亡吧，朕累了
“老板，你这有鸡吧？”
“鸡巴？”
冯三痦子愣住了。
王公公，您一个太监，提这个是不是不太合适……
冯三痦子刚想说我有你没有，而且我的也不能借给你，但转念一想，肯定是自己理会错了。
应该是鸡鸭鱼肉的鸡，啊呀呵吧的吧。
“哦，是鸡对吧？”
冯三痦子长舒一口气。
但紧接着又眉头一皱，这也不对啊？
他子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招牌。
那么大个“鸭”字，王公公看不着吗？
他是太医出身，不应该不识字啊！
就算不识字，咱招牌上面，不是还请人画了只肥鸭子吗？
哪有来烤鸭店买鸡的？
这不是找茬吗？
就在王公公看着一脸懵逼的冯三痦子，脸色渐渐变得困惑的时候，冯国璋穿着围裙跑了过来，一字一句问道：“这里有吃金瓜皮子的鸡，吃金瓜粒子的鸡，请问客官你要哪种鸡？”
王公公一听，连忙放下冯三痦子，恭敬地对小冯道：“小老板，我要不会打鸣不会下蛋，但是会游泳的鸡！”
“好嘞！扁嘴鸡一只，给客人打包带走！”
喊了一嗓子，小冯又道，“不知客官是给银子，还是给宝钞？”
王公公从怀中一掏，将一把票子塞进了小冯手中，道：“山西钱庄的老交子，小老板请收好！”
“好嘞！”
小冯收好票子，一甩毛巾，跑回了后堂。
不一会儿，一个片鸭子的大师傅提着一盒鸭子送来。
王公公连忙接过，接着告辞两声，连忙提着鸭子钻回了轿中，启程离开。
短短十分钟不到，王公公便拿着“扁嘴鸡”走了。
只留下冯三痦子在门口一脸懵逼。
……
杏贞衣带诏的原文很快就从锦衣卫的秘密渠道传到了朱富贵案前。
上面还带着淡淡的烤鸭香味。
冯记烤鸭，一曲忠诚的赞歌！
与之一同抵达的，还有大明航空部队“大闹天宫”演习的总结报告。
总得来说，这次演习的结果并不能令人满意。
尤其是在投掷准确性一环上，可以说是差得离谱。
甚至出现了，定点空投给廊坊英军大营的礼物，落到了数公里之外老乡家里的破事。
幸亏这次带的不是炸弹，而是一些纾解压力的小礼物，以及《维多利亚生吃瘤牛刺身》的合成相片。
三哥们一边看着老嫂子的照片，一边耸动身体，为神牛报仇，想必会格外卖力。
可捡到这些套餐的老乡们就一脸懵逼了。
以前杏贞娃娃多俊一女娃啊！
现在给整了个茹毛饮血的洋妖婆子，这可如何是好？
给老乡们带来困惑，朱富贵深感内疚。
但他更看到了问题。
如今是冬天，受到燕山、太行山的阻隔，环京地区风速并不大。
在这样有利的战场上，航空兵团小伙子们给出的答卷，命中率只有25%。
而在珍珠港事件中，鬼子的九九式舰上爆撃机命中率为44.7%。
当然，代差在那儿，没啥参考价值。
不过25%的命中率，还是在没有风的条件下，足以说明航空兵的实战训练太少了。
根据报告，参加过西域战事的航空兵们，命中成绩普遍要好得多。
至少有30%以上。
看来，神枪手是子弹喂出来的，这句话永不过时。
所以朱富贵大帅批示，绕京飞行要坚持常态化，实战化。
另外，除了演习，丢假炸弹外，也要进行实弹轰炸训练，让每个航空兵沾沾血。
根据相关研究，越是远离受害者的军人越不容易患上战争创伤综合征。
航空兵比起陆军，心理负担要小得多。
当然，如果是坐在办公室里按按导弹按钮，那更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和打游戏差不多。
所以，朱富贵认为，对航空兵的小伙子们要加大剂量。
直接轰炸廊坊当然不行。
先不说，大明现在还没与英交战，不可能无缘无故去炸英军大营，就是小伙子们现在的技术，朱富贵还不放心呢。
炸到老乡那也是一件惨事。
不过没关系，大明附近就有这么一处地方，即能轰炸，也适合轰炸，而且全无误伤风险。
那个地方就是九州岛。
很多人甚至都忘记了，大明的倭岛都护府其实并不完整。
当初大明平倭抗法，建立的倭岛都护府其实只占有本州、四国两个主要岛屿。
后来明俄第二次战争中，大明又一举收复了北海道。
但是受英国人保护的九州岛，一直以来没有被发明收复。
以岛津家为代表九州岛大名，既没有迎回明治天皇源睦仁的打算，也没有归附大明的意愿。
他们依靠英国人的扶持，将九州岛打造成了一处堡垒密布的军事要塞。
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做自己的土皇帝。
九州岛上还是有一些名人的，比如西乡隆盛、大久保利通之类的。
特别是大久保利通，这货也号称“东方俾斯麦”。
如果他能来投我大明，朱富贵手中就能集齐三个“东方俾斯麦”，可以合成两星俾斯麦了。
只可惜，根据锦衣卫情报，大久保利通已经提前遇刺了。
相比保守的西乡隆盛，大久保利通更加认清归化大明是大势所趋，并暗中集结力量。
不过这个家伙太冒失了。
还没等和锦衣卫接上头，就被人发现，并被刺杀身亡。
站在他对立面，造成他的死亡的，正是誓死不能降明的，萨摩藩中庞大的武士阶层。
其中有萨摩本地的武士。
也有从本州岛上逃亡而来的武士。
大明在本州、四国是如何重用庶人，组织契卡，铲除武士权贵阶级的消息，让整个九州岛上的守旧派如丧考批。
如果降明就要放弃武士的特权，如果迎接诸夏共荣就要失去凌驾他人的荣耀，那不如殊死一战吧！
早就被架空了的萨摩藩主岛津忠义喊出了“三百万总玉碎！”的口号。
毛利老弟，啊不是，是毛利老丈人，不止一次向万岁爷建议，要将九州岛进行彻底清洗，甚至是捣其巢穴，绝其种类。
“岛津一地，匪化已深，即推剿匪之剿字，其意义亦必以刀入匪巢、杀戮尽净之意。否则不足尽剿匪之义，而乃养匪遗患而已！”
朱富贵早些年有些不忍，现在也渐渐被毛利老弟说服了。
毛利老弟说的有道理，应该这么办。
因此，大明航空兵团即日起将在天津广岛两处轮训。
天津所部乃是演习，进行绕京飞行。
广岛所部乃是实战，对长崎等要塞进行轰炸。
每月轮换，务必在半年内形成战斗力！
与此同时，朝鲜兵员为主的忠义救国军，在吕宋进行剿匪的同时，也要做好登陆九州岛的打算。
这帮家伙攻坚的本事没有，但扫荡的本事有，而且很大。
当年成化犁庭，大明就是和朝鲜一道对女真进行捣其巢穴，绝其种类这一操作的。
当时朝鲜人协助大明天兵打破多个女真部落，捕捉女真人，解放女真捉走的汉民和朝鲜人，并将女真俘虏发往福建等地贬为奴仆。
历史这一幕又将重演，只不过这一次，对象已经变了。
说到底，大明倭岛都护府已经成立那么多年了，循循善诱仁至义尽，萨摩藩等倭民至今不能幡然悔悟，朱富贵已经失去了对他们甄别清洗的耐心。
留岛不留人吧。
朕累了。

第628章 鸟嘴的维多利亚
伦敦城。
大街上此起彼伏都是咳嗽的声音。
入冬以来，一天重过一天的雾霾，让整座城市的患上气管哮喘的病人迅速增加。
甚至，就连身体一向硬朗的维多利亚也中招了。
如果此刻有人能进入白金汉宫看一看，就能发现，这座漂亮的宫殿如今杂草丛生，墙壁被熏得乌黑。
花园除了靠近外面的一大片外，许多地方都荒芜许久了。
而维多利亚女皇陛下正躺在躺椅上，头上还带着一只中世纪瘟疫医生们常用的鸟嘴面具，或者说口罩。
反正在英文中，面具和口罩就是一个单词。
她正愤怒地将一份调查报告撕碎，想要砸在地上，想了想，还是起身丢进了垃圾桶里。
这份枢密院提供的报告上，详细记录了“廊坊空投”所发生的一切。
这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坏的人啊？
这朱富贵是不是贵族啊？
怎么坏得流脓啊！
维多利亚简直不敢相信，居然会有人将自己做成那种东西投放给印度人。
更可恶的是，那些印度人还说自己玷污了神牛，向长官们提出抗议！
究竟是谁玷污谁啊！
怎么看，本女王相比那几头牛才是受害者吧！
而且，那些该死的明人，怎么会有那么多飞艇。
他们不仅仅往印度人脑袋上丢不堪入目的东西，还往最后的日本人头上丢炸弹！
岛津家是最后的开化日本人了，是受大英帝国保护的，甚至大英帝国在九州岛上还有秘密驻军！
可那个朱富贵就如同一个莽夫，说炸就炸！
他是觉得老娘会对他绥靖吗？
邀请你参加G2你不来，反而丢炸弹，这是打我大英帝国的脸啊！
真说开战，维多利亚倒也没这个权利，还是得与丘吉尔首相商量一番。
不过维多利亚猜测，那帮内阁肯定又要提那个朴茨茅斯计划，要女王务必忍耐，等我大英攒出一波超级铝舰来。
可如今，维多利亚怀疑，忍耐下去，究竟是大英帝国在攒装备，还是让那朱富贵偷发育？
根据这次前线的汇报，明人的飞艇至少有四十架。
那些飞艇得用掉多少铝啊！
大英帝国还有那么多铝吗？
是不是得请法国人和俄国人帮帮忙？
一想到铝，维多利亚的脑壳又隐隐作痛起来。
她连忙摘下鸟嘴面具，打开一只精美的玻璃小瓶，往鸟嘴里面滴了一滴翠绿的神秘液体。
在维多利亚的鸟嘴面具里面，塞着龙涎香、蜜蜂花、留兰香叶、樟脑、丁香、鸦片酊、没药、玫瑰花瓣等等的混合物质，具有一定的吸附煤烟，净化空气的效果。
而她刚才添加的翠绿液体，便是被称为“风之精华”的东方精油。
这种神秘的精油能使得整个面具更加提神醒脑。
风之精华，也叫做风油精，是汉韵奢侈品店中名贵的香水，深受贵族妇女们的喜爱。
实际上，哪怕在后世的中东地区，狗大户们依然对风油精情有独钟，赠送给他们一瓶风油精作为礼物，会让他们高兴半天。
有时候比送名车名表还好使。
而在如今的伦敦，大家对于风之精华的喜爱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可惜，维多利亚女皇陛下每次只能往自己的面具里面加一小滴，然后狠狠地拧紧瓶盖，祈祷这些宝贵的绿色液体不要无情地挥发掉。
你滴靓宗依然是你的靓宗，但如今的维皇已经不再是当年的维皇了。
因为那场可怕的铝制品股灾，曾经坐拥八百万英镑养老金的维多利亚，如今的流动资金只剩下了9500英镑零15便士。
后来明靓宗见她可怜，寄了9磅15便士，她也没有签收，而是愤怒地丢进了马桶。
结果硬币搞坏了卧室的马桶，到现在都没修好。
水管工人太贵了！
不仅仅是水管工人，什么园丁，女仆，磨鞋师，上发条员……
往日这些对于皇家体面必不可少的工作人员，也被大规模裁撤了。
彼时9500多英镑折合人民币一千万。
听上去很多，但对于维多利亚这样不知柴米油盐的老娘们来说，三天不到就能花光。
他儿子爱德华更惨，加了杠杆，更是负债累累。
虽说作为大英帝国的脸面，帝国的元首，也不会真有人胆敢去拆了白金汉宫的家具抵债，但毫无疑问，维多利亚一家遇到了巨大的债务危机。
至少，不拿出古董名画、或者宅子什么的作为抵押品，王室是不可能借到钱的。
当然，来自印度、北美、南非，还有最为重要的犹太人的鲜血正在补充进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只是今年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今年哪怕在伦敦空气最恶劣的时候，维多利亚都没有离开伦敦去乡下度假，而是在白金汉宫里呆着。
报纸上说，这是女王陛下要与伦敦市民同呼吸，共命运，一道抵御光化学烟雾的侵袭。
但知道内情的人都清楚，这是因为除了白金汉宫之外，王室的其他庄园和房产都已经被变卖或者抵押了。
好在，就算留在伦敦，维多利亚老嫂子依然有塞满香料和风油精的鸟嘴面具用。
留在白金汉宫吸风之精华，还是要比去乡下度假省钱多了。
而其他饱受大炼铝铁运动毒害的伦敦市民，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根据皇家科学的化学专家们的建议，他们只能用浸着尿液的衣服捂住口鼻，来抵御空气污染。
这时候，有一个来自印度的商人开始在伦敦出售来自古老神秘的印度斯坦的馈赠。
根据宗教学、神秘医学、古印度哲学的考据，牛尿具有神秘的力量，蕴含着丰富的查克拉，比起人尿来说，能够更好的保护人类的呼吸系统。
这个印度商人得感谢大明。
就像盎萨人占据世界舆论和文化高地之后，来自拉美、东欧的屌丝白男也能在亚洲地区如鱼得水一般，因为大明在科学上面的成功，使得同为东方神秘古国的印度人的智慧被英国人重视了起来。
既然明国人能发明出风之精华这种好东西，印度人应该也有两把刷子吧？
至少，已经在用人尿了，改成牛尿也不会更糟糕了。

第629章 棱镜行动
有一些正紧的科学家，都在试图分析牛尿的特殊药用价值，甚至还写了好几篇论文，发表在英国皇家医学期刊上面。
他们倒也向《大明皇家科学期刊&#183;杏林》投了稿，不过毫无例外地拒稿了。
那些科学家以及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印度学者，纷纷表示这是《杏林》搞学术双标。
明明大明传统医学里面也有人中白，凭什么不让我们发表牛尿的论文。
对此，大明皇家医学院名誉院长雄凤山表示，印度的尿不行，大明的尿行！
这一观点也得到了纽约医学院波特教授的远程点赞。
虽然英国医生们感觉遭到了大明方面的国别歧视，但也没有什么办法。
因为最近几年几乎所有重磅的医学科研论文都发表在《杏林》上面。
如果能在上面发表自己的论文，让自己的研究成果与那些伟大的发现一道名垂青史，那绝对是一个医学家的毕生追求啊！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大声疾呼：“让科学远离政治”，“不要把牛尿问题政治化”芸芸。
这些声音石沉大海，反而是一个苏格兰医生，关于火电厂——光化学污染——呼吸系统疾病的大样本回顾性研究，被《杏林》杂志全文刊登了。
并且在评语上，杂志主编李福明教授、副主编董伟教授都盛赞，这是宝贵的循证医学资料，将是大明方面难以复制的宝贵财富，对于全人类的健康都有着重大意义。
该苏格兰医生也被受邀前往大明国子监医学院演讲与学术交流。
……
总之，大明学术界并没有认可牛尿疗法。
但从印度殖民领向英国本土运送的货物，除了茶叶、粮食、珠宝之外，还是多了一种战略物资。
牛尿被干燥后，形成了不规则的结晶体。
如同奶粉一般装袋后被运往英国。
伦敦的穷人买不起香料，就买这种结晶体，加上泰晤士河水冲调，被用以抵御光化学污染。
以毒攻毒属于是了。
不过，也有不少印度学者提出抗议。
他们认为，泰晤士河水降低了印度牛尿的功效。
应该使用恒河水，这样才更加正宗。
总而言之，这是长达172天超记录的超级光化学污染下，伦敦穷人绝望的尝试。
斯诺登走在伦敦的街头上，看着来去匆匆，捂着鼻子，毛巾或者衣服上还有可疑的黄色水渍流下，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这些盎萨人疯了！
被他们雅利安的远方亲戚带疯了！
虽然斯诺登在面罩下的脸同样高鼻深目，但他知道，自己与这些低级的白人是不同的。
没错，斯诺登的隐私部位，也有一枚哈士奇的纹身。
他也是一名潜伏在伦敦的白色猎犬。
由于都是由被称作吹哨人的“那位先生”单线联系，所以斯诺登以前并不认识詹姆斯&#183;邦德。
当然，后者现在已经成为了大明公民，陈永仁先生了。
陈永仁前辈成功上岸的事迹，让斯诺登的信念更加坚定。
“砰！”
这时候，从远处街角传来了枪声。
几个连牛尿口罩都买不起，或者说，坚信空气污染对人体没有伤害的底层白人，一边咳嗽，一边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一定又是苏格兰场的内务警察们在处决犹太金融罪犯了！”
[注：苏格兰场即伦敦警视厅，俗名，与苏格兰并无关系]
“咳咳咳，所有的包啤佬都应该被处决，他们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早就应该将这些米虫赶出我们的国家了，就和那些该死的吉普赛人一样，统统丢进海里！”
“就是，印度人至少带来了牛尿，这些包啤佬只会带来高利债！”
“……”
听着这些街头巷尾的言论，斯诺登知道，如今在英国，反犹的气氛以及达到了高潮，已经不可能踩下刹车了。
据说每天都有人看到，自己的犹太邻居被内务警察带走，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全英国，尤其是伦敦的犹太人人人自危，全都在想方设法离开这座已经烧开了地狱。
但是，想要离开谈何容易。
自从美英合并，不少在美国出生的盎萨人回流到了英国。
他们虽然在文化上受到鄙视，但以纽约和芝加哥财团为代表的new money，用金钱的力量为自己发声。
如今，还远不是那个犹太人“控制”美国的时代，至少这些回到英国的盎萨人没有什么犹太情节。
他们说不上对于犹太人有什么恶意，但从技术上来说，他们带来了美利坚冠绝宇宙的种族灭绝经验。
当然，大英本身的经验也不差。
但一人计短二人计长。
强强联合后，一张远比落榜美术生更加精密的大网洒向了全英，乃至英国影响范围内的欧洲国家和地区。
无数犹太人散尽家财，想要逃去德意志寻求庇护，但最终都倒在了内务警察的枪口下，倒在了淋雨房的莲蓬龙头下面。
甚至，印第安人和犹太人，谁的臀部皮肤制作靴子更加柔软合脚的争论，也出现在某些不见光的场合。
……
走进一家高档的酒馆，斯诺登将身上名贵的呢子大衣递给服务生。
“非常抱歉，先生！”
服务生恭敬地行了一礼，微笑着说道，“根据伦敦警视厅和皇家内务部的要求，请您摘下面具，我们需要做一些核查。”
“好的。”
斯诺登将特制的，填充着活性炭的面具摘了下来，露出一张金发碧眼的白人面孔。
见没有犹太鼻之类的特征，服务员便放心地道：“打扰了，先生，请您用餐！”
斯诺登却拦住了他，递给他两个便士，“去和路易斯先生说，他那爱玩三棱镜的的老朋友来了。”
“是！先生！”
服务生喜不自禁地将两便士装进口袋，然后快步跑到后堂去向老板汇报。
不一会儿，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热情地向斯诺登打招呼。
虽然两人在前一秒根本不认识，但两个隐秘的手势，右手食指微不可见地伸直如一，卷起如九，反复三次之后，他们便拥抱在了一起。
很快，刘易斯先生给斯诺登准备了包间，并拿出了一大箱酒水，仿佛是要和老朋友不醉不归一般。
这时候，又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服务生们又准备例行上前检查。
这是内务部的要求，如果发现哪里没有严格实行，将会被问罪。
不过斯诺登和刘易斯同时迎了上去，将他左右搂住，“尼森，你怎么才来，咱们童年三人组里怎么能少了你呢？今天你小子不喝趴下，我就把这该死的酒馆关了！”
说着，他们便将第三个男人拉进了包厢。
服务生们不以为意。
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包厢中，第三个男人摘掉了面具，露出一张惶恐的表情，以及那个大而弯曲的鹰钩鼻子。
“首相先生……哦不，是前首相本杰明&#183;迪斯雷利先生……”
斯诺登微笑着递过一杯红酒，道，“您应该知道，将您这样的大人物偷渡去明利坚是困难重重且风险巨大的，除非您能证明自己的价值，值得我们冒这个风险……
哦对了，别告诉我说那个什么狗屁朴思茅斯计划，光是这些可完全不够哦……”
听到大明特工的话，言下之意真的有办法，本杰明&#183;迪斯雷利露出了劫后余生的欣喜之色。
作为对手时，越是对大明痛恨和无可奈何，作为救命稻草时，对于大明就越是充满信任和依赖。
虽然没有任何承诺和保证，但本杰明依然选择梭哈。
作为敌人，本杰明很清楚明国政府的信用。
如果说英国政府的信用是狗屎的话，明国政府的信用就是钻石。
“放心，诸位先生，一定会让皇帝陛下满意的！”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张纸条，上面是一个名字和一串数字，“这我用化名在法兰西的松鼠储蓄银行存放的一批文件资料，里面都是邪恶的英国政府历年来犯下累累罪行的证据，以及他们在非洲、中东、帕米尔、喜马拉雅南麓、西藏，甚至是扬子江流域，进行非法测绘所得的地图和数据……
当然，还有一些我以首相权限能够掌握的，潜伏在各国的英国特工的名单……”

第630章 坎卢普斯印第安寄宿学校
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
理论上，坐落于这里的盖士镇，是大明天子朱富贵在北美立国之后出访的第一座英联邦城市。
它与新秦皇岛府隔着新渤海湾遥遥相望，水路相连，陆路相通。
朱富贵陛下曾经带着唐三桂一道来这里，寻觅到了大明对外通商的第一条商路路。
期间，大明天子朱富贵陛下还用固体酒精放了一把火，给犹太平西王所罗门二世唐三桂看了一场最美丽的焰火。
史称明靓宗烽火戏诸侯事件。
近几年，随着凤都—新秦—新津—西雅图都市圈的繁荣，盖士镇凭借走私贸易也变得越来越繁荣。
在两年前，盖士镇正式改名为温哥华城，并成为了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省府的有力竞争者。
只不过，因为大明对这里的高度渗透，以及大量华商的存在，最终落选了。
在温哥华东北250公里处，有一座小镇，叫做坎卢普斯。
1870年冬天，英加当局颁布强制命令，包括因纽特人、印第安人在内的所有美洲原住民学龄儿童必须进入寄宿制学校学习盎撒语言和文化。
如果仅仅是打算移风易俗，那么大明其实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目前数量占总人口0.3%的殷人在大明国内地位与汉人相同，语言习惯也正在被迅速同化。
很快，殷人就将是存在历史文献上的一个词汇，或者与早期美洲明人等同，不存在民族识别和认同上的障碍了。
然而，盎撒的殖民强盗们，显然并不满足于扼杀殷人的文化，同化他们的族群。
他们想要做的更多。
那就是物理上的毁灭。
寄宿学校便是他们实施罪恶计划的其中的一个环节。
在坎卢普斯，就有这样一座专门的印第安人寄宿学校。
德武十年（西元1872年）一月二十五日。
这一日，是朱富贵陛下的24岁生日。
这是大明举国同庆的良辰吉日。
从凤都人民小学，到黑水都护府垦殖农村小学，从新沪奥运中学，到江户女子初等学校，全大明的孩子们，都在欢声笑语中迎来了宝贵的一天节日。
当然，在疯玩一天之后，他们也需要抓耳挠腮，苦思冥想一篇《我心中的富贵陛下》，明日上交。
然而，在坎卢普斯印第安寄宿学校，孩子们度过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一天。
夜色依然笼罩在茫茫无际的雪原和覆盖着雪的森林。
孩子们就已经开始了一天的祷告和劳动。
雪莉是一个因纽特女孩，今年只有九岁。
她的家乡在更北面的苔原地区。
两年前，传教士和武装民兵来到了雪莉的村子，将包括雪莉在内的孩子全都带往了坎卢普斯。
在这里，雪莉学习基督教，学会了说英语，也有了一个“开化的名字”——雪莉。
“仁慈”的神父与修女们向世人宣扬他们的善举。
他们让这些野蛮人脱离了茹毛饮血的生活。
然而，没有人能够想象到，这两年来雪莉经历了什么。
饥饿、虐待、折磨，甚至是性侵犯……
这些可怕的事情在教会学校中，如同坎卢普斯冬天的冰雪一样常见。
清晨六点，高纬度的太阳勉强露出一点点白色，带不来一点点温暖。
雪莉和其他几个孩子已经忙碌了两个小时。
他们必须要在神父和修女起床前，将广场上的积雪清扫干净。
上个星期，同样有过一次鹅毛大雪。
一名修女在晨起前往礼堂祷告的时候，因为地面的积雪滑了一跤。
在那以后，雪莉就没有见过那天负责扫雪的孩子了。
神父说，他们去了主的怀抱。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面的“仁慈”就和广场上那座高大的圣母玛利亚像一样让人感到害怕。
学校里每过一段时间总会少掉一两个人。
或者今天，或者明天，雪莉知道自己总会有一天，她也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该死的蠢货，太阳都那么高了，还没有把积雪清除吗？”
负责看管钟楼的老头骂骂咧咧地走出了屋子。
单薄的衣服下面，这些个土著孩子的身体毫无曲线可言。
但作为一个常年单身的白人老头，他还是忍不住露出饿狼似的的眼神。
正当他想要和以前一样，找个借口将眼前这个小女孩叫进钟楼的时候，穿着罩袍的艾利莎修女不知从哪里出现了。
“弗雷德。别忘了，这是神父先生看中的孩子。”
“该死！”
白人老头暗骂一声低头离开，“神父先生不是只对男孩子感兴趣吗……”
“雪莉，不要怕！”
艾丽莎修女蹲了下来，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但是雪莉抖的更厉害了。
因为她记得，上个礼拜，艾丽莎修女也是这样温柔地安抚犯错误的孩子，让她去学校的保健室进行检查，然后那个孩子就再也不见了。
“艾丽莎女士，角落里还有一点点雪，我马上就能处理完毕！”
雪莉尽可能用标准的英语保证道。
“没关系，这个放到一边……”
艾丽莎微笑道，“今天你不用再劳动了，我带你去做身体检查。”
“艾丽莎女士，我不需要检查，我没有生病……”雪莉惊恐地说道。
“听话！”
艾丽莎修女站了起来，一把拎起女孩的衣襟，“博朗医生发明了帮助你们土著人的疫苗，可以让你们免受天花的困扰，快和我去！”
“不，我不要，我不要注射疫苗……”
雪莉想要反抗，却走过来越来越多的修女。
她们如同抓猪猡一样，将雪莉和另外两个孩子抗了起来。
艾丽莎在罩袍上擦了擦手，恶狠狠地对同事说道：“我改变主意了，这个女孩交给博朗先生进行子宫摘除手术，那两个男孩送去进行药物试验！”
随着大明的兴起，大明的医学也受到了欧洲的关注。
加拿大地区的医生更是如此。
其中有一些人，加入了纽约波特医生的学派，每年能高价从大明购买一些药品。
有一些人则认为，这些药品既然连低劣的东方人都能生产出来，那么自己当然也能生产。
而在明医明药之中，最受重视的，无疑是大明的天花疫苗了。
大明很早就实现了全体公民的常规疫苗接种。
这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就算通过【大萌实业】的生物医学部带量采购，大大压缩成本，平均每个公民依然要花掉朱富贵陛下的两百块钱内帑。
这也是为什么，朱富贵身为5000万国民之主，拥有数不清的劳力、矿产、农产品、血浆、木头、卤虫，以及各种文物、狗头金等，流水极大，却只存下了450亿人民币的原因之一。
朱富贵不是什么精算师，这些钱花的未必是最优解，不过确实有用。
如今在大明境内，天花等烈性疾病的发病率已经断崖式下降了。
这不仅仅是降低死亡率的问题，也是大大降低伤残率，减少失去劳动能力者比例的问题。
人口寿命和质量的提高，也进一步反哺了大明的工农业与军事体系。
这一切，自然让西方人眼红。
尤其是英属加拿大这样紧靠着大明的地区。
之前甚至发生过，蒙特利尔血汗工厂的工人串联暴动，然后逃往南方，集体申请加入大明奴籍，成为矿下白奴的事情。
那次事件当然是因为蒙特利尔的资本家们本身的敲骨吸髓。
但是真正促使工人们行动起来的，则是因为当地失控的天花疫情。
恐慌之下，他们为了活命，选择当大明的奴隶，或者应该说是大明天子朱富贵的奴隶。

第631章 真有救世主，也绝对不会是你！
大明不是奴隶制国家。
个人与企业都是不允许蓄奴的，哪怕是外籍奴隶。
但有一个人例外。
大明的白奴从法理上来说都是朱富贵陛下的私人财产。
就像泰国一样，虽然毫无疑问是一个现代化国家，但鉴于王室对于国家的特殊贡献，所以王室天然拥有许多豁免权。
比如一夫多妻。
实际上，哪怕不是君主制国家，总统之类的人物也享有特殊豁免权和赋予特殊豁免权。
比如美国总统可以毫无理由地赦免联邦重犯。
无论他是在巴格达开枪扫射平民的人道主义罪犯，还是偷税漏税数十亿的金融大盗，又或者是劣迹斑斑的流氓政客，借着父亲名义在第三世界淫乱敛财的公子哥，都不需要接受法律的审判。
而且是公开、合法，合乎程序正义的无需接受审判。
当然，这种豁免权倒也不是完全罪恶。
相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豁免权非常有必要。
因为只要是想做一点事实的总统，在任上难免会得罪人。
如果没有这一层保护，一旦下野就会遭到猛烈的清算。
这样无休止的循环复仇并形成惯例，那么整个国家的运行同样会变得畸形。
南朝鲜就是代表。
总而言之，大明的白奴体系同样是依附于皇室的特权存在的。
作为皇帝的私产，白奴的健康自然也要保证。
兽用抗生素，廉价，但是营养均衡，口感丰富的伙食，使得他们的人均寿命远远超过加拿大的产业工人。
最关键的是，他们同样可以享用到大明的天花疫苗。
当然，使用兽用抗生素的白奴，每季度享受免费的放血疗法后，治疗的副产品——血清和血浆，将由【大萌实业】生物制药部回收利用。
主要是进行对外出口，远销日美欧印。
虽然抗生素可能有点超标，但质量绝对比美国的产品要安全可靠，是抢手的高端拳头产品。
总而言之，大明的天花疫苗在这个时代非常有吸引力。
无数西方人趋之若鹜地想要进行仿制。
当然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背后肉眼可见的巨大利润。
只不过，以目前的水平，大明都无法自主生产疫苗，更别说他们了。
但他们孜孜不倦，始终相信着胜利就在前方，他们距离无穷无尽的财富就差那么一点点了。
许多资本家也都很乐于投资这方面的项目，甚至英加当局也支持这样的试验。
压缩成本毫无疑问是首要考虑的事情。
还有什么比使用原住民进行人体试验更加廉价的呢？
大英帝国政府当然有印度人这样更加方便选择。
但英属加拿大政府不愿意让这块大蛋糕全部被英印总督拿去，为了争夺拨款，以及瓜分药品产业背后的利益，他们提出“Indian and Indian”战略。
表示在印度人之外，印第安人也是必要的实验对象。
在原本的计划中，就没打算让这些孩子活着离开教会学校。
反正是要处理掉的垃圾，能够废物利用就最好不过了。
至于说，在原住民身上实施女性绝育手术，就更是政治正确了。
当然，在如今的手术条件下，与其说是绝育，不如说是一场屠杀。
坎卢普斯印第安人寄宿学校的保健室是一栋低矮阴森的石头房子。
黑漆漆的煤油灯在微弱的晨曦中随风摇动。
融化的积雪从屋檐上落下，发出瘆人的滴答声。
雪莉用尽力气，但依然被几个修女死死地按在了手术台上。
当然，说是手术台，不过是一张平整的木桌罢了。
仿佛一张案板。
“艾丽莎修女，您不是说，上帝爱着世人吗？你们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做！”
雪莉疯狂地喊叫着。
“上帝爱着世人，但谁告诉你是‘世人’呢？”
在阴暗的手术室中，艾丽莎脸上再也没有了伪装，傲慢与狰狞毫无保留。
“‘the peolpe’从来就指的不是你们啊！难道你以为信仰主就能算是‘the peolpe’了吗？是主的意志指引我们，用医学技术净化你们的身体，以免你的子宫污染纯洁的上帝的选民，阿门！”
“好了，艾丽莎，别和她废话了！”
这时候，一个穿着满是血污的灰色围裙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便是Dr.博朗，是来自蒙特利尔皇家维多利亚医院的高材生。
这样一名经验丰富的医生会来到这样偏僻的小镇，自然是为了更好的进行自己的“研究”。
这项旨更好管理原住民人口的研究，得到了英加政府的补助。
不过博朗医生并非纯粹出于金钱，而是他确实乐在其中。
虽然……已经有十几个失败的作品了，但这一次，一定能够成功！
这些年，西方医生也不是一点都没有进步的。
大明医学的强势崛起之下，他们至少承认，手术之前洗手是有益的。
不过那是为绅士和小姐们准备手术的时候。
眼下的情形就无所谓了。
博朗只是用手术台边的抹布随意地擦了擦手，然后戴上了皮质的手套。
助手为他从器械箱里倒出了手术工具。
同样血迹斑驳。
剪刀、锥子、手术刀、钩子……
叮叮当当碰撞发出低沉的声响。
雪莉的嘴巴被勒上了毛巾，由两名修女死死拽住。她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泪水从眼角滑落。
那张与蒙古人，或者说，与许多中国人并没有什么差别的面容上满是绝望……
我尽力了。
如果主你真的存在。
我要告诉你，我真的尽力了。
你们说我们是野蛮的。
我们做出了改变，努力学习你们的语言，学习像你们一样生活。
但最后，我们终究变成不了你们……
如果。
这个世界真的有救世主，那也绝对不会是你！
轰——
就在雪莉痛苦地闭上眼睛，等待被开膛破肚的时候，一声猛烈巨响在远处响起。
石屋猛烈地震颤起来，一块石头落下，正中艾丽莎修女的脑袋。
她尖叫着捂着头，雪莉乘机爬了起来。
不过这时候没有人管她了。
“哦，我的上帝！”
一位修女惊慌失措地指着窗外，“你们看哪，广场上的圣母像爆炸啦！”

第632章 唯一的天职
“固定现场，搜集证据！”
“打开执法记录仪，将这些畜生的证词记录下来！”
“不要漏过任何一个细节！”
“……”
雪莉瞪大了眼睛，一群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人砸开了手术室的大门鱼贯而入。
将医生和修女们全部捆绑了起来。
这些人穿着鲜艳的衣服，美丽的长摆经过了精心的设计，威风绰绰却并不妨碍活动。
为首的是一个消瘦的男人。
相比雪莉这样白皙的因纽特人，显得稍微黝黑一些。
但是雪莉一眼就认出来了，他也是这片土地的原住民。
他一手按着做工精美的腰刀，一手抓着一个五官变形，门牙也掉了几颗的男人。
雪莉勉强可以识别，这个人形生物就是看守钟楼的弗雷德。
……
“指挥使大人，又发现了一个儿童尸坑……里面惨目忍睹……”
“知道了，继续搜擦。”
殷鼬那张万古不变的脸孔没有一丝丝涟漪。
他将手中的白人老头丢在地上。
刚才找到这间偏僻的人体实验室，就是靠这个老头指路。
不过这并不能让殷鼬对他产生任何好感。
因为锦衣卫缇骑们已经在钟楼里面发现了一些让人作呕的东西。
“哦，该死的，我认识你们，认识你们这该死的亚洲鲤鱼服，还有那把中国腰刀！”
博朗医生尖叫了起来，“你们是明国的内务警察对吧！你们有什么资格在大英帝国的领土上对我这样的绅士拳脚相加！”
作为锦衣卫指挥使，大明最顶尖的高级官员，殷鼬身边自然有专门的翻译。
他是一个有着浓重爱尔兰口音，瘦弱的白人，梳着油光发亮的小分头。
他手里拿着心爱的绿色圆帽，穿着一条黑色的真丝开襟马褂，里面是一条白衬衫。
脚上蹬着一双老北京布鞋，嘴角还有一撮标志性的黄毛痦子，额头上贴着狗皮膏药，手里拿了一把日月折扇。
这套装备是万岁爷钦赐的。
肖恩非常喜欢。
作为最早一批白奴，肖恩能够在众多同伴之中脱颖而出，以进步白奴的身份为大明皇军做事，肖恩感到万分荣幸。
至于天子赐服，那更是无上的荣光。
根据相关规定，为大明军队工作满十五年，就能获得等同于无朱卡的倭人、朝鲜人、越南人的大明公民身份。
比起从【白色猎犬】退役的陈永仁等人，待遇或许是差了不少。
但比起矿井下面，乃至是爱尔兰老家的白人，肖恩心中只有感恩。
不感恩也没有办法。
大明可不能白来，必须永远强盛，这样自己的付出才有意义。
“啊呸！”
肖恩蹦了起来，一脚踹在博朗的胸口，并朝他吐了一口浓痰，“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位是我们大明朝的外戚，当朝殷妃娘娘的堂兄，天子最倚重的舅爷，人称帝国之冷面凶虎的殷鼬，鼬大人！”
“鼬大人乃是天子亲军的总司令，天穹之下，没有鼬大人不能执法的对象，就算是耶稣再临人间，鼬大人说他要上木驴，他就不能上十字架，你一个小小的医生，有什么资格在我们鼬大人面前大呼小叫？”
雪莉用力眨了眨眼睛。
她有些困惑。
这些突然出现的士兵，难道不是来拯救自己的天使吗？
怎么看上去不像好人哪？
……
不像好人就对了。
如果朱富贵在这里，一定会吃着爆米花说：“对味了，对味了，锦衣卫番子就是介个味儿！”
天子亲军，皇权特许，先斩后奏，说杀你全家，就杀你全家，你以为呢？
当然，肖恩也就敢狐假虎威对着洋人这样大呼小叫。
换成大明公民，他可不敢这么做。
实际上，今天来的都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番子。
虽然都叫锦衣卫，但实际上，南北镇抚司的分工差异已经越来越大了。
北镇抚司依然保留着纯正的军事职能。
凶神恶煞说的就是他们。
而南镇抚司的金木水火土五支天子亲军，则更加专业化、职业化、亲民化。
很多时候，他们执勤执法连绣春刀都不带了，都随身携带精神注入棒，令人感到亲切。
当然，这是指凤都、新沪这样治安良好的大城市。
在边境地区，尤其是墨西哥人偷渡的重灾区，南镇抚司番子也和北镇抚司的同事们一样凶狠。
肖恩打破了雪莉对于“天使”的幻想，更是让修女们大惊失色。
艾丽莎修女尖声叫道：“哦，我的上帝，你这个被撒旦朱污染的凯尔特人，爱尔兰大主教将为你蒙羞！对了……你说的木驴是什么东西？”
“这个嘛……你以后也许会知道。”
肖恩也没有了和他们扯皮的兴致，上前拉起博朗医生夸夸两个耳光，“你们还有什么地坑地道？老老实实给皇军交代清楚！不然统统剁碎去喂狗！”
至于为什么他只盯着博朗进行殴打，倒不是因为肖恩怜香惜玉，只是单纯因为作为一个农夫的儿子，可以这样肆无忌惮殴打一个正儿八经的医生很爽的缘故。
在爱尔兰或者美国，医生与农夫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肖恩记得自己小时候生病想要让父亲送自己去看医生，他爹差点连夜把他丢到田里去。
去看医生，不如重新生一个儿子比较省钱。
而现在，自己却能这样肆无忌惮地殴打医生，殴打一个学者和上等人。
当大明的狗真是最大的荣幸啊！
当然，小时候的肖恩除了打医生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愿望。
那就是讨一个修女当老婆。
肖恩看了一眼艾丽莎修女等人，模样倒是不错，只可惜……
肖恩摇摇头，看这些女人和看死人无异。
……
殷鼬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任凭肖恩小人得志的表演。
有一点肖恩说的是对的。
天子亲军。
锦衣卫只对天子负责，只忠诚于天子。
锦衣卫是天子手中的剑、门下的狗。
剑上的污点会导致剑锋的迟钝吗？
狗会在乎声誉吗？
恶犬不是对于一条看家护院的狗最好的褒奖吗？
对于殷鼬来说，完成天子交于自己的任务是首要的，唯一的天职。
其他的事情并不能提起他的兴趣。
除了……

第633章 寒冬结束了
殷鼬自己都不知道，手上什么时候又多了几件手术器具，并且下意识的把玩着。
这是他多年以来去皇居和其他大臣家里顺东西养成的习惯。
从朱富贵陛下那里顺走的碗筷和茶杯，如今都放满了一间储藏室。
至于其他大臣……
殷鼬自己都已经想不起来，上一次去别人家做客是什么时候了。
作为一个孤臣，他不需要朋友。
“那个……”
殷鼬忽然感觉到有人轻轻拽着自己的下摆。
他低下头，是一个消瘦的女孩，脸上脏兮兮的，正看着自己。
“先生……”
肖恩连忙放下被打成猪头的博朗医生，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不过殷鼬摆摆手，让他退到一边，然后将手中的钩子和骨凿放在台子上面。
虽然听不懂女孩的话，但殷鼬也能猜到自己此时的形象。
一个高瘦阴冷的男人，在阴暗的屋子里，面无表情地把玩着手中的骨凿、钩子……
这画面，怕不是把这个姑娘吓坏了吧。
摇了摇头，殷鼬取出一张消毒湿巾，擦了擦手。
诏狱中有许多这样的小玩意，殷鼬很清楚，碰过这些东西后需要消毒自己的手。
接着，他蹲了下来，比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并用懂得为数不多的几句英语说道：“懂比啊弗雷德。”
“嗯！”
雪莉点了点头，然后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
三天后。
雪莉已经习惯了抓着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的衣摆。
殷鼬依然不说话。
肖恩在一旁，想笑又不敢笑。
因为帝国的冷面凶虎身边居然多了一条小尾巴，这样的场景怎么看都显得滑稽。
“走了，雪莉。”
“嗯！”
殷鼬将她举了起来，放在马脖子后面，然后自己翻身骑上了马背。
锦衣卫的这次行动是骑马的。
冬天的雪原，没有什么车辆能在这里行驶。
马队一脚深，一脚浅，缓缓朝南而去。
雪莉回过头，这个男人依然没有表情。
在他们的身后，那座充满了可怕记忆的建筑变得越来越渺小。
肖恩告诉雪莉，这座学校不会被付之一炬。
因为用不了多久，大明会重新回到这里。
这里将重新成为属于黄种人的土地，这座学校也会被作为盎萨人恶行的罪证保留下来。
许多年后，也会有像你一样的孩子来到这里参观。
他们会一边喝着汽水，一边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而等到他们慢慢长大，再回想起这一切，又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至于我们的责任，就是要让下一代，能够拥有在应该成熟的时候成熟起来的自由。
而不是像这个时代的我们这样，被苦难催促着长大……
雪莉知道，这些话都是他让肖恩说的。
因为肖恩太笨了，根本不会说出这些道理。
摇摇头，雪莉俯下身子搂住了毛茸茸的马脖子。
好温暖……
这个寒冷的冬天，终于结束了呢……
……
对于坎卢普斯印第安寄宿学校的搜查结束了。
哈士奇在寒冷的环境中智商飞跃，期间不断有新的罪证被发现。
光是存放尸体的坑洞就多达五处。
短短两年中，至少有八十名原住民儿童葬身于此。
而坎卢普斯印第安寄宿学校仅仅是全加拿大172所印第安寄宿学校的其中之一。
暴行！
这是赤裸裸的暴行！
德武十年三月十七日这一天，大明全部的宣传力量，广播、报纸、涂鸦的英镑纸币，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向世人揭露英加政府的暴行。
与此同时，英国政府在爱尔兰、印度、埃及、南非、中国南方等地进行的累累恶行被陆续披露出来。
这其中，有一部分是朱富贵根据后世解密资料找到的信息。
但更多的内容和石锤，则是来自于英国前首相本杰明&#183;迪斯雷利的供述。
本杰明&#183;迪斯雷利，常年担任英国保守党领袖，曾经担任过大英帝国的内阁财政大臣，并出任首相。
虽然只有短短九个月时间，就被丘吉尔赶下了台，但毫无疑问，他确实是英国内阁的重要成员。
由《大明之声》进行音频直播，本杰明&#183;迪斯雷利亲自向大明新钦皇家法庭自首，坦白了自己参与的全部反人类罪行。
当然，本杰明也表示，自己担任首相期间，从未真正进入盎萨核心圈子，自己只是被裹挟犯下了这样的罪行。
但即便如此，长久以来，这些罪行也折磨他的精神，让他两年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因此，今天他来到了当全世界正义都销声匿迹之时，依然如黑夜中的灯塔般点亮人性之光的大明帝国，向大明帝国的正义的法庭自首，坦白自己的罪行。
本杰明的演讲令全世界哗然。
英国政府第一时间出来，想要否认在电波中说话的是他们的前任首相。
但很快，在《大明时报》和《新柏林报》上，就都出现了本杰明&#183;迪斯雷利穿着囚服，带着枷锁，接受大明翅帽法官审判的照片。
大明的翅帽就好似欧洲人的假发，虽然已经失去了实际作用，但依然是大明皇权与法律的象征。
这样清晰的照片令英国人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有图有真相。
维多利亚和丘吉尔终于体会到了林肯政府当年的痛苦。
如果林肯知道他们两个的想法，一定会唱一句：“我们不一样！”
你们的图是真图，爷的图是狗富贵P的！
有图没图，宣传效果的差距是巨大的。
说句实话，弄死了一些有色人种而已，对于绝大部分欧洲人来说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吗？
但时代多少还是有些不同了。
当大明用图片、音频，甚至是视频的形式，向全世界赤裸裸地展示盎萨人的罪行的时候，多少还是有一些正义人士觉醒的。
当然，对于大明来说，欧洲有没有正义人士和自己一毛钱关系没有。
一切外宣皆是内宣！
历数盎萨之罪行，就是战争的最后动员。
《大明时报》上许久不曾露面的丧钟再次发文：【八大恨言犹在耳，立国战争从未停战！】
没错，大明收复新津，打响代表炎黄对抗盎萨匪帮第一枪之初，朱富贵就曾经写过一篇《八大恨》，向匪帮全面宣战。
时至今日，大元帅府从未宣布战争结束。
也就说，从法理上，大明立国之战尚未结束。

第634章 忠犬助力
除了战争动员之外，对于坎卢普斯印第安寄宿学校中犯下恶行的神父与修女的审判当然也在进行之中。
但是刑部在审理相关案件的时候，遇到了一些技术上的争论。
按照《大明律》的相关规定，对于外籍罪犯，凌迟是最高的刑罚。
凌迟固然是一种令人闻风色变的酷刑。
但是酷刑用得多了，多少会有一些贬值。
比如说，骂人的脏话中，“笨蛋”，“傻瓜”本来都是极具侮辱性的词语。
不过随着“笨蛋”、“傻瓜”被滥用，它们的侮辱性已经大大贬值了。
甚至，从某些维度来说说，“笨蛋”和“傻瓜”都有了那么一丢丢暧昧的色彩。
凌迟肯定不会贬值大么快。
毕竟生命只有一次，谁都不想尝尝凌迟的滋味。
可多少有些腻歪了不是？
尤其是这些罪犯对孩子犯下的可怕罪行，与之相比，凌迟都显得仁慈。
此外，凌迟行刑的门槛还是比较高的。
大明北殷洲本部目前也缺少手法熟练的人才，搞不好又要弄出行刑事故。
因此，刑部右侍郎章乃大上奏建言，朝廷当另选严酷的刑罚，增加威慑，以儆效尤。
最终，这份折子被朱富贵压了下来。
虽然朱富贵也希望能让这些该死的罪犯受到更加别致的惩罚。
尤其是殷鼬汇报说，其中一位修女小姐还对中华传统糟粕之骑木驴很感兴趣。
朱富贵陛下也很想满足她。
但，这个口子不能开。
在去年通过的《大明律》第三版的修订案中，朱富贵利用皇权特地明确了一条：“凡大明公民，除叛国罪外，以枪毙止。叛国罪者，剥夺国籍，以洋人治罪，最高可适用凌迟。”
这里明确说了，洋人最高也只是适用凌迟。
朝令夕改不是好事。
而且一旦开了口子，未来是不是还要恢复车裂、腰斩、宫刑、劓刑、膑刑？
这些刑罚之中，许多并不是极刑，只是对身体伤害很严重的肉刑，从法理上来说，要低于枪毙，自然可以适用于大明公民。
那么，大明与努力退回中世纪的某些政教国家有什么区别？
实际上，除了作为最高威慑的凌迟，大明保留的肉刑很少。
用的最多的，大概就是刺面的黥刑了。
黥刑是《大明律》中很常见的一种附加刑。
当然，此大明非彼大明，更非宋朝，不存在刺面的贼配军一说。
大明的军人当然不可能是罪犯，更不可能刺面，就连发配阿留申种土豆的流放犯一般来说也并不刺面。
只有涉及拐卖儿童的胁从犯、玷污妇女未遂（主犯和既遂的就赏赐花生米了）、通奸、扰乱军婚等严重违背风序良俗，量刑又够不上死刑的罪犯，黥刑常常作为劳改服刑的附加刑罚。
所以，因为贪污与破坏军婚而被发配至阿留申种土豆，兼职海象幼崽保育员的马二是新大明第一个被刺面的犯人。
他的刺面当时是由万岁爷亲自执行的。
刺的时候，万岁爷想刺“无耻之尤”四个字。
结果四个字写错了两个，不得不划掉重刺。
而且刺的歪歪扭扭，字迹及其丑陋。
但是没有人认为龙章凤姿的万岁爷是真的写错字了，他肯定是想要加重惩罚而已。
大家都纷纷为万岁爷的机智点赞。
这也造成了后期刑部给犯人刺面的时候，有添加两个字的潜规则和惯例。
总之，作为一个现代化国家，大明的严刑峻法不少。
但相比较中世纪，大明的刑罚还是很宽松的。
朱富贵既没有没有兴趣学某些国家给犯人造公寓、茶吧和台球室，也没有兴趣学某些国家将监狱当做一门生意，纵容国民成为罪犯，再用变向方式压榨罪犯的剩余价值。
所以，对于这些人神共愤的人渣如何处理，如今看来着实有些棘手。
就在刑部乃至于整个朝堂莫衷一是的时候，大明的忠犬再次出来救场。
南殷洲拉华联盟的洪秀全教主之子洪天贵福上书天庭（指大明朝廷），涕泪道：“此乃孙儿不孝也！”
洪天富贵言道，这些神职人员都是罗马伪教廷麾下的异端，读伪经，拜伪神，是破坏天父行走人间的愉悦心情的人间之屑。
是孙儿不能发护教十字军，落日入侵，荡平罗马教廷，正本清源，此乃大罪。
不过，孙儿无能，但愿尽己所能以正教化。
这些熟读伪经、传播伪学的洋和尚洋尼姑，已经不是简单的罪犯了，而是教犯，是异端，必须重拳出击！
洪天贵福主动请缨，请求天爷爷将他们引渡给不孝孙处理。
马丘比丘拜上帝真&#183;教廷，将通过宗教裁判所对他们进行洗骨伐髓、脱胎换骨、揉碎掰开、挫骨扬灰的救赎和教育……
坊间关于太平军酷刑的描述非常之多，过云中雪、煲糯米、做粽子、做油条、做蜡烛、点天灯、小火煨臀……
或许其中有一些是满清政府的污蔑，但朱富贵相信，洪秀全老弟作为一个读经魔怔人，那啥也多少沾点。
不过如今拉华马丘比丘教廷的杂事已经不是洪秀全老弟在管了。
奥运期间，洪天贵福拿了男子一百米金牌之后，朱富贵曾经请他吃了顿饭。
两人年龄相仿，爷孙相称，倒也非常投缘。
离开临时行在的时候，朱富贵曾经赏赐给了小贵福一把尚方宝剑。
剑名霜哀，也叫孝子剑。
朱富贵隐晦的表示，若是洪教主真的魔怔入脑，无法正常行事，小贵福也得要尽到一个孝子的责任。
毕竟南殷洲那么多拉华子民，也有中华血脉，可不能乱霍霍。
霜哀剑剑气如霜，小贵福很喜欢。
不过到目前为止，这把剑还没有用上。
洪教主醉心学术，研究教义，撰写经书，对于俗物已经不甚上心了。
于是拉华联盟理论上的最高权力，如今落在了朱富贵陛下的孙子辈手中。
太平拉国与大明，已经是孙爷之国了。
小贵福和叔叔洪仁轩一道，干得还算不错。
这一次怪孙儿帮助爷爷解决了一桩大麻烦，朱富贵更是圣心甚慰。

第635章 哦，意大利！
一众人犯被引渡去了南殷洲。
等待坎卢普斯印第安寄宿学校恶魔们的，将是比地狱更加可怕的宗教裁判所。
但在英属加拿大境内，恶魔远不止这些。
正义不能缺席，也不应该迟到。
德武十年五月二十五日，事态和舆论发酵了两个月时间。
有足够多的证据被揭露出来，指明了盎萨匪帮的种种恶行。
大明朝廷正式通过第三方的外交渠道，向大英帝国政府提交照会。
“大明帝国认为，尊重生命、守护良善，乃寰宇之公理，惩罚元凶，打击罪恶，乃亘古之人伦。
如今加拿大地区出现大面积针对大明侨民儿童的迫害事件，大明有责任也有权力，查明事件之真相，惩处犯罪之恶徒。
由于你们一贯的行为，与信义的丧失，大明帝国亦有理由相信，同样的惨剧也发生在十三州地区。
因此，大明帝国、阿兹特克与玛雅邦联国、拉华拜上帝教宗国、西雅图大公国、米利坚邦联国等南北殷洲利益相关方，以及德意志帝国、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意大利王国、西楚王国、南唐公国、通辽汗国、法属西贡自治州、以色列平西王国，一同联名向国际社会发出倡议：
拟由大明资深警探殷鼬先生为主席，成立国际调查组织，针对北殷洲地区存在的人道主义灾难进行彻查与问责。
现向大英帝国政府，大英帝国加拿大总督府，大英帝国十三州总督府提出正式要求，你们应当尽快开放边境，准许并配合国际警员对你们境内所有的寄宿制学校进行彻查，任何人，任何势力都不能加以阻拦。
任何的阻拦行为，都将被视作对于大明帝国伸张义举的挑衅，都将被视作对于人类文明道德底线的践踏，大明帝国及全世界富有良知的国家，必定不会坐视不理！”
大明的照会一石激起千层浪。
无数的报纸疯狂转发大明鸿胪寺的原文，并作出种种解读。
自科嘉西岛的真&#183;拿破仑被击败以来，第一次有一个国家胆敢直面日不落帝国，发出如此强硬的声明，甚至是近乎于通牒。
这让国际上最迟钝的国家也都嗅到了硝烟的味道。
德国皇帝威廉一世第一时间出来声援大明。
当然这一次他没有穿自己心爱的汉服了。
他发现，明国人居然如此奢侈，让罪犯都穿那么好的衣服。
但这不是重点。
威廉在公开演讲中说道：“很显然，英国人一贯以来的野蛮本性再次被曝晒在了阳光之下。
这样的兽行是不应该被当代文明说容忍的。
作为欧洲文明的捍卫者，我，德意志皇帝，将继承罗马帝国的衣钵与文明之光，坚决与这些人面兽心之辈做斗争。”
同时，威廉陛下也对英国境内的犹太人种族灭绝行动发表了谴责。
他表示，德国政府将穷尽一切办法帮助犹太人从德国过境，包括但不限于缩减香肠运输的运力，帮助运送犹太难民穿越波西米亚平原与巴尔干半岛，前往新月地带，建造自己的家园。
当然，逗留德国是不行的。
德意志庙小留不下诸多大神。
你们还是去中东吧！
同时，犹太药业大亨，希伯来秘药的发明者，臭名昭著的毒枭，唐纳德&#183;三桂先生，以及刚刚被保释出狱的前英国首相本杰明&#183;迪斯雷利则一道在多家报纸上刊登了征兵的广告。
穿着希伯来传统服饰，却带着一顶大明乌纱帽的摩西，头顶定海神珠分开红海，右手极其有感染力，仿佛戳出纸面地指着前方。
下方一行鲜红的大字，根据报纸不同，用希伯来语、英语、德语、俄语、法语写道：I WANT YOU！！！
耶路撒冷需要你！
以色列需要你！
平西王需要你！
关宁铁骆驼兵团需要你！
这样的广告自然令无数犹太青年热血沸腾。
尤其是明德媒体将英国境内犹太人遭遇的种种惨状揭露出来，他们更加坚定了前往应许之地的信念。
当然了，热血青年们到达目的地之后，没有被分配到枪支，而是被塞上了一把铁锹，接着被送去沙漠里修铁路，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
近段时间以来，唐三桂可谓夜不能寐。
因为筹备多年，犹太复国大业终于要成功了，大明天子亲口玉封的王位终于到手了，自己将成为真正的先知，成为弥赛亚！
当得知朱富贵陛下终于点头，大明朝廷组织研究决定，让他来当这个平西王，并由本杰明辅佐的时候，唐三桂老雷纵横，忍不住吟唱了一首诗歌。
当然了，唐三桂的登基仪式还早得很。
甚至万岁爷还说，有一个小惊喜，到时候要告诉他。
不过至少，在这一次的联合公报上，已经有了以色列平西国的名字。
这足以让关宁铁骆驼们欢欣鼓舞了。
实际上关于这份名单，朱富贵的心情非常复杂。
倒不是因为出现了唐三桂的平西国。
那是一早就计划好的，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是很明显，这一次的联合声明中，的确混进来了一个很奇怪的东西。
意大利人……
哦，该死的意大利人！
朱富贵做梦也没有想到，威廉老弟不顾时差，半夜拍紧急电报来骚扰自己睡觉的原因，居然是这样的消息。
要知道，那条电报专线可是用来传递诸如突然开战之类最紧急消息的双皇专线。
也就是说，在威廉老弟看来，意大利的临阵倒戈，是堪比与英法突然开战的大事件！
他兴冲冲地在电报中说，意大利将成为胜利天平上最重要的砝码，是两大阵营实力倾斜的幸运女神之吻。
对于威廉老弟的兴奋，朱富贵只回了四个字：“祝你好运”。
意大利的加盟，朱富贵不知是福是祸。
意大利作为选边小能手，与他一道是最安全不过了。
这可不仅仅是他们在一战二战中的表现，而是从撒丁王国时期开始，意大利在法国、普鲁士和奥地利之间选边押宝就几乎没有失手过。
得到意大利的亲睐，这说明：
优势在我！
可问题是，意大利人也是反复横跳的高手啊！
从概率上来说，战前加入，以一战模型来看，算是个祥瑞。
但也不能排除意大利半路反水，转变为二战模型啊！
这到底是Buff，还是DeBuff？

第636章 我本想成为一名画家
亚平宁战斗小超人不请自来，一时之间朱富贵不知该如何应对。
很多人说，意大利的战斗力没有传闻中那么弱鸡。
这句话是对的。
可这也不意味着，意大利是威廉老弟说的什么，“左右天平的砝码”，“幸运女神之吻”……
意大利人或许能在保卫个人、家庭、小集体利益的时候表现出不错的战斗力，但这帮说着拉丁语的罗马与蛮族的混血儿，显然已经忘记了当年罗马帝国宏大叙事的能力，忘记了如何成为一个帝国了。
他们为国而战的意志用薄弱一词不足以形容。
更关键的事，三皇早就在地图上瓜分了势力范围。
德国人硬要把意大利人拉进来，又能许诺多少好处呢？
欧洲，北非，哪里有他的立足之地。
想象历史上二战时期那样谋求北非，阿卜杜勒老弟头一个不答应。
不过，不晓得意大利狐媚子给威廉老弟使了什么妖法，威廉老弟就是铁了心地要拉意大利入伙。
据朱富贵所知，威廉拿出来的是所谓拉丁帝国的方案，将西班牙和法国南部预支给意大利。
不是朱富贵看不起人那，就十九、二十世纪意大利被埃塞俄比亚胖揍的熊样，实在是很难看好他们能够成功。
经过反复衡量，最终大明官方的表述是：
1、大明帝国欢迎意大利国王维克托&#183;伊曼纽尔二世陛下选择光明。
2、大明帝国奉行独立自主的双边外交政策，积极推动多边对话。
（用人话说就是：盟友的盟友不是我的盟友。更直白说就是，谁爱援助意大利谁援助，大明只按照合同办事。我大明虽然狗粮是无限的，但不能乱喂什么不知道主人是谁的流浪狗。）
3、大明帝国对于意大利王国在厄立特里亚地区的特殊利益予以承认，并愿意为意大利王国进入埃塞俄比亚地区驱逐英国殖民者提供除了帮助以外的任何支持。
4、明意互设领事馆，确立领事及外交关系。
5、意大利面很好吃。
与此同时，这一段时期内，柏林、汉堡、德黑兰等地，秘密警察敲响了一扇扇公寓的大门。
本杰明提供的不仅仅是英国人的黑料，还有部分英国间谍的名单。
大明将这些资料交给了威廉和阿卜杜拉等人。
国家行动力的差异迅速体现了出来。
德国虽然是刚刚组装不到五年的新国家，但境内的英国间谍很快就被尽数控制了起来，加以甄别后，逐一枪毙。
而奥斯曼境内的间谍，大部分从容不迫地跑路了，甚至连财产都能带走。
奥斯曼警察和军队的行动迟缓的就像是女子85岁组拉力赛。
当然，当英国政府确定本杰明投明的那一刻，这些间谍本身也就失去了价值。
否则发展成为双面间谍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项。
进行了一个星期的审判和处决，威廉一世再次谴责英国人无耻的间谍行为。
并指出，哪怕是英国人所谓的亲密盟友，法国、俄国，同样也是英国人的间谍对象。
对此，法、俄政府默契地保持沉默。
德国方面则趁机使用自己的间谍力量，在两国民间掀起一股反英浪潮。
至此，整个欧洲已如一个巨大的火药桶，随时都有可能点燃。
……
“该死的英国佬，居然在我们总统身边安插间谍！”
“我说我们为什么会让一个白痴当总统，原来一切都是英国人的阴谋！”
“更加让人愤怒的是，我们的总统先生除了像一个怨妇一样不咸不淡地抱怨几句，就没有任何表示了！”
“该死的，法兰西需要皇帝，懦弱的总统只会让我们蒙羞！”
巴黎的一家露天酒馆中，几个男人正在侃侃而谈。
自强硬派的甘比大身亡之后，普鲁士军又消灭了巴黎的工团力量。
因此重新掌握权力的法兰西第三帝国政府必然是软弱的。
他们依靠着向德支付巨额赔款，对英作出终终妥协，才能勉强恢复国家的稳定。
但这种稳定是极其脆弱的。
实际上，波旁家族王朝的支系奥尔良派，一直在谋求复辟。
他们以“世界一流国家如英、明、德、奥（地利）无不以帝制而强”为理由，在暗中煽动支持自己复辟的民众情绪。
很显然，当权派的软弱已经让巴黎人开始怀念皇帝了。
巴黎人参与政治的热情显然不比他们对鸡雁小纲的脂肪肝的热情小多少。
约瑟夫&#183;霞飞喝着杯子里的劣质白兰地，对于身旁那些狂热的政治爱好者嗤之以鼻。
政治？
真是愚蠢的东西。
文艺，那才是巴黎永恒的主题！
向服务员支付了几个铜币，霞飞起身离开。
今天，将有一场决定他人生的大事。
霞飞出生在比利牛斯省沃萨尔特城一个酿酒商家庭。
比利牛斯省听名字就知道与西班牙接壤。
当然，如果有谁这样与邻近的西班牙人说，他们一定会跳起来怒斥道：“小子，这里不是西班牙，这里是加泰罗尼亚！”
加泰罗尼亚，巴塞罗那，永远不会承认自己属于西班牙。
而实际上，他们从文化和语言上来说，也确实更接近法语。
霞飞在家里说的就是加泰罗尼亚语，只有在学校的时候才会说法语。
在童年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法语说得一直都很不流畅。
这导致了他木讷，内敛的性格。
霞飞的中学同学们都不会想象到，这个沉默寡言的小男孩，日后会成为法国历史最有名的元帅之一，同时也是（历史上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前期法军的统帅。
[小贴士：霞飞工兵出身，擅长修筑工事，也是臭名昭著的殖民侵略者，曾经于台湾修筑防御工事，以防止刘铭传部的反攻，还曾担任过法国驻日本军事代表团团长]
当然，此时此刻的霞飞也想不到自己在历史上的那些成就。
如今，因为普法战争的巨变，世界线也早已改变。
在这次普法战争之后，霞飞没有像历史上那样谋求进入法兰西陆军枫丹白露军事工程学校学习。
而是准备结束自己的工兵营中尉生涯，退伍之后重温儿时的美梦。
他想要成为一名作家，或者是一名画家。

第637章 祝您长寿
就和大多数法国中产家庭的小孩一样，在佩皮南中等学校时，霞飞一直是个文艺青年，醉心与文学与艺术。
两周前，巴黎皇家美术院的招生考试中，霞飞的绘画《比利牛斯山的落日》被考官评论为粗俗而没有价值的涂鸦垃圾，并且被赶出了考场。
还未开始，霞飞的美术梦便已经折翅。
但这一切并没有让他感到沮丧。
霞飞用来排解心灵上的苦闷，正视情感上的困扰的方式，说起来或许有一些政治不正确。
那就是，霞飞一直从一本著作里面汲取精神能量。
这不是什么文学名著，也不是什么古典史诗，而是一部加泰罗尼亚语版的《朕的奋斗》。
与盖尔语（爱尔兰及苏格兰语）的《朕的奋斗》一样，加泰罗尼亚语《朕的奋斗》，大明都是积极推进的。
只是就连朱富贵本人都没有想到，一个不是加泰罗尼亚人的加泰罗尼亚语使用者，居然会得到了这么一本书，并且看得津津有味。
从这本书里，霞飞了解到了大明皇帝朱富贵的戎马一生，受益匪浅，感悟良多。
不过霞飞主要是从人生历程方面得到的感悟，而非是从军事方面。
四年前的普法之战已经让霞飞厌恶了战争。
这与战争形式的升级分不开。
四年前，普法战争到了最后的时刻，勇敢的柏柏尔人敢死队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上官便决定，由沉默寡言，不太合群的霞飞来担任下一批反坦克刺雷轻骑兵。
好在最终巴黎城头抢先竖起了白旗，霞飞才捡回来了一条小命。
从那一刻开始，霞飞发誓自己再也不要踏上战场了。
战争，政治，该死的，让他们滚蛋吧！
霞飞裹着风衣，快步离开了依然喧嚣的小酒馆。
孚日广场上，街头政治家们站在木箱子上，举着铁皮喇叭。
保皇党与建制派隔着人流互喷着优美的法国话。
抗议英国人暴行的对于与抗议德国人暴行的队伍并排行进。
但这些都与霞飞无关。
他站在广场东南角的一栋大房子前，掏出镜子，小心翼翼地整理了一下仪容。
接着，他敲响了大门。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
“您好！”
霞飞用自认为最得体的语言、神情、动作，将一份信件第给了女子，并恭敬地问道，“您是维克多&#183;雨果先生的孙女吧？是丹泽尔先生介绍我来这里的，这是我的介绍信。”
女人白了他一眼，没有搭话，而是朝屋子里喊道：“维克多，维克多，有一个不修边幅、酗酒的年轻人找你！”
霞飞大惊失色。
自己来之前虽然喝了一小杯白兰地，但那只是一小杯，是为了壮胆的！
他要拜访的是法国乃至全世界最有名的大文豪维克多&#183;雨果先生，肯定有些紧张。
维克多先生在文学上的造诣，不是黄鹤那种三流畅销小说家可以比拟的！
想要步入文学的殿堂，维克多先生的赞赏和推荐至关重要。
为此，霞飞可是找了很多关系，走了很多门路，这才弄来了这么一张推荐信，为的就是有机会能将自己的作品请维克多先生过目。
霞飞实在想不通，维克多先生的孙女为什么要这么说自己。
很快，他就明白了。
因为穿着睡衣缓步走来的维克多&#183;雨果，右手很自然而然地搂住了那个足可以当他孙女的女人的腰上，然后揉捏了好几下。
很显然，这个女人，或者说，这个叫做莎拉&#183;伯恩哈特的妙龄少女，正是维克多&#183;雨果的情人。
实际上，忘年恋也算不上污点。
维克多雨果可并非如此。
维克多&#183;雨果十七岁便与妻子相恋，二十岁结婚。
然而，对婚姻忠诚一词根本就不在雨果的字典里面。
他一生中的情人如过江之鲫，有模特、演员、服务员、家中的女佣等等，荤素不忌。
他与风骚的女演员朱丽叶&#183;德露埃共度春宵之后，将之称为“神圣的晚宴”。
将金发女郎奥妮&#183;多奈称作“怯生生的小鸽子”。
他还曾经与亲生儿子争抢过情人。
女戏子若斯菲娜&#183;法维尔，上流贵妇罗歇&#183;德&#183;热内特夫人，有恶习因偷窃判过刑的浪女人埃莱埃&#183;高辛，放荡女郎纳塔丽&#183;勒努，女演员西尔瓦尼&#183;普勒茜，女诗人路易丝&#183;高兰，妓女埃斯泰&#183;吉芒，富态的华龙男爵夫人连同她的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都成了他的尤物……
哪怕如今他已是七十高龄了，维克多雨果的情人，有名有姓的至少还有四个……
倒不是说，伟人生活不能放荡。
事实也是，放荡不堪的私生活丝毫无损于维克多&#183;雨果的文学地位。
朱丽叶&#183;德鲁埃写给雨果的一万八千封情书至今保存在法国国家图书馆。
他们的“爱情”故事被人们津津乐道，被称为浪漫。
作为一个法国人，霞飞也很快接受了莎拉&#183;伯恩哈特是维克多&#183;雨果情人，而不是孙女的设定，连忙恭维几句，试图缓解尴尬。
但很可惜，这个比利牛斯来的酒厂小子的笨嘴拙舌，根本于事无补。
维克多&#183;雨果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每年怀揣着梦想，想要从自己这里得到只言片语的赞赏的小伙子不知凡几。
如果每一个人都认真对待，他哪里还有时间去猎艳呢？
简单聊了几句，确定对方没有什么大背景之后，雨果便开门见山道：“小伙子，把你的作品拿出来吧，我只会读几个篇章，所以你必须挑选自己最中意的作品！巴黎面包价格很贵，想要居住下来可不容易。”
“好的，雨果先生！”
霞飞连忙从怀中取出了一本菲薄的手工装订书籍。
他非常有信心，相信自己的文学之梦即将起航。
这也是他为什么之前在美术院落榜却依然信心满满的另外一个原因。
他的文学水平比绘画水平更加出色。
霞飞的这本短篇小说叫做《埃及的暴君》。
虽说霞飞已经决定远离政治和战争，实现自己的文艺之梦了。
但毫无疑问，最快获得别人赞赏的方式，就是投其所好。
霞飞之所以这么有信心，就是因为他自认为详尽的调查过，维克多雨果是一个坚定的反拿破仑主义者和反对帝制的自由派。
所以他专门写了一本怒斥拿破仑暴行的书，并且在书里面半真半假，略带艺术加工地编排了拿破仑在埃及寻欢猎艳，玩弄女人，结果约瑟芬皇后在巴黎给他戴了更大的绿帽子的故事。
在小说的最后，他还别出心裁地画龙点睛，用从《朕的奋斗》之中学来的东方谚语，“淫人妻女，人必淫之”，“善恶到头终有报”来作为结尾语，拔高了全文的主题。
简单来说，这就有点像是一本西方版的清水《金瓶梅》。
……
十五分钟后。
“给老夫滚出去！”
“立刻、马上，给我滚！”
霞飞被维克多的仆人们如同垃圾一样丢出了大门，那本被撕烂的书也被丢了出来，砸在了他的头上。
他根本不清楚情况。
他不仅仅不知道，他的小说每一节每一句都如刀子般插在了维老爷的肺管子上。
他更不知道，维老爷虽然几十年前怒骂拿破仑是带来鲜血的暴君，但随着如今怀念帝制的思潮涌起，维克多&#183;雨果早就是一名不折不扣的拿帝粉了！
你写这样的小说，不轰你轰谁？
“该死的酒鬼，也想学上流社会的老爷搞文学艺术？啊呸，乡巴佬，看你的《黄鹤全集》去吧！”
维府管家在霞飞屁股上踹了一脚，然后转身砰地关上了大门。
他关上的不仅仅是维府的大门，也是霞飞的文艺大门。
霞飞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
来往的行人投来鄙夷的目光，他却无动于衷。
不知道过了多久，霞飞动了。
他抹了抹嘴角的血迹，弯腰将小说的纸页搜集起来，塞进怀中。
他低着头，无视了行人们的议论，朝远处走去。
那个方向，是法兰西陆军枫丹白露军事工程学校的方向。
霞飞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醉心于文学艺术的霞飞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野心家约瑟夫&#183;雅克&#183;塞泽尔&#183;霞飞。
他回望了一眼高大气派的雨果豪宅，轻声说了一句：“祝你足够长寿，维克多&#183;雨果先生……”

第638章 强人所难的威廉一世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天气也一天天变好了。
经过数年来不断的修葺，大明天子的新皇居终于完全建成。
如今已是一番雄壮瑰丽的景色。
不过，新皇居其实只是民间的叫法，另一个老百姓口头常说的名字就是富贵宫了。
但实际上，真正的富贵宫，也就是当年大明帝国草创时，按照美龄宫建造的小别墅，如今已被改成了皇家博物馆，用来展示属于朱富贵陛下个人的藏品。
比如说，各国使节赠送的礼物等等。
当然，这玩意本质上和二十年前的北京潘家园古玩市场市场也没有多大区别，其中假多真少，狸猫多，太子少。
但这并不重要。
而朱富贵居住的，类似天下第一水司楼样式的新皇居，官方名字叫做诸夏万国天枢。
很明显，这剽窃了一丢丢武曌皇帝的创意。
不过里面的摘星楼、鹿台、琼林殿之类的，就与她无关了。
总得来说，只能叫博采众方吧。
朱富贵陛下与皇室成员居住的摘星楼区域只是天枢的一小部分，用漂亮的金瓦朱墙围了起来，高高的主楼刺出围墙，俯视整个天枢，甚至是远处的凤都主城区。
其实，朱富贵陛下是一个节约的人。
围墙内的土地面积只有可怜的2万平方米而已，只占天枢总面积的1/20。
不过由于摘星台有90多米高，所建筑面积达到了10万平方米，占总建筑面积的1/12分之一。
朝廷六部、枢密院、大元帅府、锦衣卫镇抚司等等大明机要部门的办公区域才是天枢的大头。
这些都显示了大明圣人天子，以及几位明妃的艰苦朴素，也彰显了天子以国事为重，以华夏复兴为重的精神。
……
皇宫与机要部门离得近，好处是不言而喻的。
至少大大缩短的通勤时间，让朱富贵每天都能睡到九点钟，然后在十点钟前赶到自己忠诚的办公室。
甚至，朱富贵还有一个天才的想法，那就是在摘星台顶楼建个滑梯，直接连到大帅府。
这样每天上班就更加方便了。
不过考虑到这么做，屁股可能磨出火星子，最终朱富贵还是放弃了。
昨天夜里，吃了枪药的威廉老弟又是连发了两封紧急电报，与朱富贵讨论邀请大明在德意志投资建厂，提高拖拉机底盘产能的问题。
他说，拖拉机底盘事关欧陆风云，扩大产能势在必行。
对于威廉老弟这样天真的想法，朱富贵当然十分为难。
这些年德意志仿造的拖拉机底盘越来越精良了，但与大明工艺相比，还是有着显著的代差，甚至，这个差距还在扩大。
这里的大明工艺指的是大明皇家拖拉机厂和大明旭日汽车厂的工艺，而不是大明“进口”的工艺。
自始至终，大明没有卖过一片“进口”拖拉机底盘去欧洲。
可即便如此，明货与德货的差别也越来越大。
根据毛奇元帅的调查报告，德械师的坦克运行故障率，比明械师高了整整3倍。
事到如今，威廉皇帝也好，德国国内的疏明派也好，也不得不承认，明人的工匠精神不是懒散的德意志工人能够简单学习得来的。
切实可行的方法，还是得招商引资，引入大明的工艺技术，在德国建造底盘工厂。
说句实话，在朱富贵虽然不是德棍，但在他心中，德国人的能力可比威廉老弟自己估计的要强多了。
朱富贵毫不怀疑，一旦在德国投资建厂，德意志人也会变成人均写轮眼，瞅瞅就怀孕。
所以朱富贵试图婉拒德皇威廉的邀请。
“拖拉机生产会造成许多环境污染，德意志的黑森林是欧洲生物多样性的宝库，应该被好好保护起来！”
“不不不，我亲爱的富贵，伦敦飘来的光化学烟雾才是欧洲污染的元凶，我们生产拖拉机底盘，就是为了一劳永逸地解除污染源头，这是大大滴环保！”
“但是……高工艺的拖拉机底盘需要大量的煤铁资源，我大明帝国幅员辽阔，无所不有，而你们的资源……”
“放心吧，我亲爱的富贵，阿尔萨斯和洛林的矿场已经饥渴难耐了，而且你不要担心补助款，我们随时可以用法郎支付！”
“……”
朱富贵觉得昨天晚上的威廉老弟特别机灵。
他相当怀疑电报机那头的不是威廉，而是西方李鸿章，德意志曹孟德，奥托&#183;冯&#183;俾斯麦宰相。
而且他说不定就是算准了时间，趁着自己困得不行的时候来进行骚扰。
毕竟这一招，早些年的时候朱富贵也曾经对维多利亚女王陛下进行过操作。
所以很遗憾，朱富贵并没有上当，没有做出任何承诺。
理论上，工业体系倒也不是不能卖。
在历史上，苏联就趁着1930年代西方经济危机，抄底美法意等国，买来了成套的工业体系。
可很明显，我大明国富民强（跨时空剪羊毛），怎么可能发生经济危机呢？
而且，目睹过后世美帝正反两方面经验的朱富贵，更不可能犯下这种低级错误了。
但完全不给吧，确实也比较影响联盟的团结。
毕竟威廉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目前，大明出口给德国的底盘累计约2200块。
算上之前普法战争的消耗以及损耗，预估已经列装，或者随时可以列装的，大概有1200块。
按照20个法兰西勇士就能用拔粪宝破坏一辆坦克来计算，只要一个加强军的法鸡就能冲烂这些坦克了。
当然，账簿不是这么算的。
毕竟，你可以永远相信德国人的步坦协同技术。
有了步兵的保护，坦克的生存能力将会大大加强。
去年，戚文长作为明方高级武官，率队前往汉堡军事基地进行参观。
也不知道他们是无师自通，天赋觉醒的，还是从大明这边偷师的，总之戚文长对德意志装甲兵团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认为他们的能力仅次于大明皇家陆军，与西楚明械师接近。
不过西楚的明械师规模有限，只有五万来人，其中的装甲部队就更少了。
不是朱富贵不舍得装备，而是老左那边已经够用了。
真想打过图兰低地去阿富汗和伊朗的山里作战，那坦克的用处也就不大了。
所以德国坦克团可以说是地表第二强。
但强不强是一回事，够不够用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根据相关情报，英国研制了夏尔马挽重反坦克炮，法兰西外籍刺雷骑兵，反坦克地雷，法兰西反坦克飞艇……
英法两国都针对德国人的坦克研制了许多反制的措施。
毕竟是比起汉骑01老头乐坦克还不如的山寨货，1200辆使用大明底盘德国鼹鼠坦克，以及5000辆鼹鼠的姊妹版，使用德国自产底盘的鼩鼱坦克，根本无法给威廉带来安全感。

第639章 战争，开始了
为了安抚盟友，朱富贵打算去和耿工部、张兵部等人好好聊聊，有没有可能将大明五年前的，即将淘汰的生产线转移去德国。
这里面，令德国工业化水平突飞猛进的风险有多少？
朱富贵也知道，只要全球化的趋势不逆转，技术封锁，尤其是低复杂度的技术封锁是不可能长久的。
5纳米生产线不能卖，50纳米总是能卖的嘛！
但，终归还是小心为妙。
今天一早，有一个十分重要的内阁扩大会议。
朱富贵打算将这件事放到会议上讨论，并通过长波电台连线各大战区的主官，听听他们的意见。
八点半，朱富贵用过了家政妇小兰做的早餐出了门。
刚出门，就看到老远一个壮汉正在溜吉娃娃。
朱富贵还在纳闷，皇居里就旺财一条秋田犬，也没有别的狗啊？
走进了一看，才发现，原来是老李牵着梅西在散步呢！
朱富贵忍不住感慨，果然事物都是相对的。
一旁给朱富贵拎包的如黄门令伊博文连忙掏出《天子起居注》写道：“万岁爷就是这样，拥有一双见微知著的眼睛，总是能从一件最不起眼的小事，领悟到事物的普遍规律，这样的洞察力，是我辈望尘莫及的……”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万岁爷能够在不到二十岁的时候，就写出《相对论》的原因吧，腾龙山的天降伟人，是我们华夏永远的伟大舵手！”
等到伊博文将起居注的内容写好，朱富贵也差不多溜达到了大元帅府所在的地方了。
梅西有老李她们宠着，可以时不时从动物园翘班，但朱富贵不可以。
人不如猫，这就是帝王将相的悲哀吧！
摇摇头，朱富贵走进电梯，来到二楼。
大元帅府会议室中，相关人员早就已经到位了。
皇上可以迟到，也必须迟到，做臣子的却不可以。
想到这里，朱富贵又高兴了起来。
今天是德武十年，即西元1872年6月28日。
很快，德武十年的一半就要过去。
所以今天除了讨论援德拖拉机厂的问题，也是大明帝国德武十年半年总结会议，暨大明帝国第二个五年计划总结会议。
同时也极可能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大明规格最高的一次的扩大会议了。
到了战争状态中，大会基本就停摆了，将以小会为主。
会议上，户部左侍郎王启年做了《关于大明帝国第二个五年计划落实情况的内阁报告》。
根据德武五年六月十一日制定的相关计划，过去的五年中，大明复兴事业各项工作陆续稳步推进，各项政策切实平稳落地。
大明帝国总人口达到9677万人。
其中，持有朱卡的公民为7085万人，未持卡公民2550万人，白奴42万人。
持有朱卡公民中，男性占比55.75%，女性占比44.25%，男女人口比例进一步持续改善。
同时，持有朱卡公民中，16岁以下未成年人口为1960万人，16-60岁的可劳动人口为4905万人。
总和生育率为5.6，人均预期寿命为55.2岁，第一次突破55岁大关，西欧平均水平高8.5岁，比东亚平均水平高10.6岁。
大明的粮食、钢铁、煤炭、石油产量全都实现了五年翻八番，圆满完成了天子赋予的任务，以及祖国和人民的重托。
……
听着王启年汇报着一项项数据，朱富贵感到欣慰。
好起来了！
终于好起来了！
大明总人口接近1亿。
包括刑部巡捕、衙役、狱卒，但不包括锦衣卫在内的基层公务员总数超过50万！
粮食产量以人均最低卡路里来计算，即便没有跨时空贸易也足够养活6-7亿人口！
条件已然成熟！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苦心练剑三十年，一朝下山人莫敌！
我不去山海关，山海关却向我走来！
十年来，朱富贵一直努力克制着，大明上下一直努力克制着。
但时至今日，终于无需忍耐。
终于是时候喊出那两个字了——入关！
王启年将报告念完，全场掌声雷动。
朱富贵抬起双掌，微微下压，顿时间云收雨歇，众人全都齐刷刷地看着朱富贵陛下。
朱富贵举起鸡缸杯二号，润了润嗓子嗓子。
正准备豪言一句：“大明入关我带头，全球二战我发起”的时候，一个名通信兵忽然举着一份电报急匆匆跑了进来。
“急报，欧陆急报！”
“德意志皇帝威廉一世向奥匈帝国开战，英法宣布与弗兰茨&#183;约瑟夫共同进退！”
“德皇威廉急电，请求大明帝国站在正义一边，派兵参战！”
砰！
朱富贵手中的伪鸡缸杯摔在地上，富贵可乐流的满地都是，发出气泡破裂的呲呲声。
“德国宣战了？”
朱富贵瞪大了眼睛。
介剧本不对啊？
朕还没有上车啊……
不是应该由朕发起二战的吗？
威廉老弟你的拖拉机底盘生产线还没有着落啊！
你要不要这么着急啊喂！
朱富贵要枯了。
只听说吃屎赶不上热乎的，怎么想当战争贩子，也能被人NTR啊？
这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十五分钟内朕必须知道，那该死的欧洲究竟发生了什么？究竟是为什么，我的威廉老弟失了智，就连俾斯麦都劝不回来！”
朱富贵对同样一无所知的殷鼬道，“如果做不到，我就让老李用鸡毛掸子打你那个萝莉的屁股！”
“遵命！”
殷鼬风一样的离开了。
其实如果不是在这里开会，他应该会更早得到消息。
很快，一份详尽的报告出现在了朱富贵的面前。
看完之后，朱富贵久久不语，最后长叹一句：“博文，替朕拟旨，大明帝国即日起，向大英帝国，法兰西第三共和国、俄罗斯帝国、奥匈帝国、伪清帝国、比利时王国、希腊王国、葡萄牙王国、西班牙王国、巴西帝国、智利共和国、阿根廷共和国、乌拉圭东岸共和国、浩罕汗国、布哈拉汗国、希瓦汗国、伪塞尔维亚王国、伪黑山王国、伪埃及帝国、伪波斯帝国——宣战！”

第640章 萨拉热窝的枪声
按照缠论的说法，历史绝不会重复，但总会惊人的相似。
这是由自然率决定的。
就好像数日后，叶赫拉那&#183;杏贞从《大明时报》上看到朱富贵的《皇明宣战二十国诏书》的时候，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他朱富贵哪来的胆子啊？向那么多国家宣战，他是疯了吗？”
这句话最终杏贞还是没有说出口。
因为她赫然发现，《宣战诏书》上“伪大清国”名次高居第五。
比起对朱富贵熊心豹子胆的质问，杏贞更想要对他说一句：“你不要过来呀！”
少妇杏贞不曾想到，朱富贵的诏书冥冥之中抄袭了未来的老妖婆杏贞。
同样的，朱富贵也不曾想到，萨拉热窝的那记枪声，跨越了时间，终究还是响起了。
只不过这一次，子弹命中的并不是奥匈帝国皇储王储斐迪南大公夫妻。
德武十年，西苑1872年6月28日。
这是必将载入各国历史教科书的日子。
这一天，是自花剌子模杀死蒙古使者引发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又一场关系到整个世界的超大型战争的起始日。
不会再有人记得，1872年6月28日是塞尔维亚被奥斯曼土耳其征服的第486年纪念日。
不过将时间回拨一个星期，就根本不会有人意识到了这一点了。
为了纪念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君临巴尔干半岛，“哈里发”阿卜杜勒邀请老朋友朱富贵陛下和威廉陛下，前往塞尔维亚波斯尼亚省（即波黑中的波）首府萨拉热窝，作特别访问。
朱富贵自然不会跑那么老远去参加这种狗屁仪式。
婉言谢绝之余，派出了大明驻伊斯坦布尔大使钱宸代为参加。
威廉同样不能参加这一活动。
作为基督教国家元首，罗马皇位的潜在继承人，威廉必须考虑自己在基督教世界的风评。
权衡再三之后，威廉一世以身体抱恙为由，婉拒了邀请。
不过阿卜杜勒的盛情难却，接连几次邀约。
因为巴尔干半岛特殊的地缘关系，这些年奥匈帝国与沙俄的势力一直虎视眈眈。
保加利亚、黑山、塞尔维亚等等分离势力层出不穷。
为了彰显维护奥斯曼在这一地区统治的决心，阿卜杜勒必须邀请一位重量级的盟友为自己背书。
最终，威廉一世勉为其难地派出了自己的长子，德意志帝国皇储腓特烈&#183;威廉&#183;尼古拉斯&#183;卡尔与妻子维多利亚&#183;阿德莱德&#183;玛丽&#183;路易丝公主，代为出访。
接着……
砰！
一个愤怒的塞尔维亚青年，将七颗民族解放的子弹，打入了奥斯曼人的帮凶，腓烈特夫妇的胸膛。
两人当场毙命！
根据钱宸大使，历经艰难险阻发回的电报描述，当时行凶的塞尔维亚人高呼“塞尔维亚王国万岁！”、“米哈伊洛&#183;奥布雷诺维奇三世万岁！”的口号。
米哈伊洛&#183;奥布雷诺维奇三世是塞尔维亚大公，与四年前被刺杀。
作为数百年来的天主教之盾，塞尔维亚一直为西欧人抵挡着阿拉伯人和奥斯曼人的入侵。
不过他们迎来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背刺。
486年前，塞尔维亚最终被如日中天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吞并。
不过同为沙漠三神教的一员，塞尔维亚人的不可同化性也是很强的。
再加上奥斯曼人也并非是中华帝国，没有认真经营的心思，最终将近五百年的统治之后，依然如同水火，反抗不断。
直至1830年，国力衰退的奥斯曼不得不在Hatt-i Sharif宪章中承认了塞尔维亚公国的存在。
在该宪章中，奥斯曼政府允许贝尔格莱德地区拥有高度自治权，保留军队，但在法理上依然属于奥斯曼帝国的一部分，没有独立的外交权利。
但很显然，这点让步是不能让塞尔维亚人满足的。
在接下来的几十年中，塞尔维亚公国一直在尝试扩大领土。
米哈伊洛&#183;奥布雷诺维奇三世大公更是其中的激进派。
他奉行大塞尔维亚政策，企图建立大塞尔维亚王朝，并在此基础上统一南部斯拉夫地区，建立包括塞尔维亚、门的内哥罗、希腊、罗马尼亚和保加利亚在内的巴尔干同盟。
为了达到这一目的，他从40年代就开始与俄国进行秘密接触，后来又与奥地利帝国秘密结盟。
这样的行为当然引起了奥斯曼当局的警惕和愤怒。
最终，在1868年6月10，米哈伊洛被枪手刺杀。
而现在，米哈伊洛的信徒又枪杀了奥斯曼盟友德国人的皇储，这也算是冥冥之中的轮回吧……
后面的故事就很简单了。
威廉一世老来丧子，在确认枪手曾经接受奥匈帝国军方培训之后，便毅然决然地向奥地利宣战。
或许在为了给儿子复仇之余，一统神罗的诱惑可能也是让威廉按捺不住出兵的原因。
在德意志内部，数年来关于小德意志和大德意志的争论一直喋喋不休。
最终，是来自大明的思潮让大德意志派别占据了绝对的上峰。
毕竟，各种明货泛滥的德国，很难不受大明的意识形态的影响。
就算是当局努力审核大明的文艺作品，出了黄鹤系列小说之外，许多大明的主旋律小说、电影都被视作禁止，但学习大明的风气已然自下而上的浓烈。
或许，在很多欧洲中心论的顽固分子心中，大明已然是黄皮异端，但也不否认，富贵主义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比如说，诸夏的概念。
大明统合诸夏，建立诸夏文明型国家的宏图大愿显然刺激到了德意志的政治家们。
囊括全德意志民族国家，甚至是全日耳曼，全雅利安国家的思潮正在抬头。
全雅利安或许有点痴人说梦，但全德意志，看起来并不遥远。
奥地利、瑞士、列支敦士登，再勉强算上荷兰、丹麦……
这些臭鱼烂虾中，也只有奥地利算是一个挑战了。
而且，奥地利内部认可大德意志，愿意加入德国的人也并不算少数。
因此，一半为了复仇，一半为了野心，德国对奥地利开战了。
威廉一世登上柏林皇宫，使用明制高音喇叭，向全体国民演讲中赤裸裸的宣布道：“数百年来，德意志民族一盘散沙的日子必须结束了，德意志人远比斯拉夫人、法兰西人、英国人优秀，却在因为内耗，而丧失了全球殖民时代的红利。
今日，我向腐朽的哈布斯堡王朝宣战，非是为了我的长子报仇，而正是要结束诸德意志内耗的局面，建立足以将影响力投射全球的强大帝国，重振圣神罗马的辉煌！
为了民族，为了生存空间，为了公平和正义，让我们浴血奋战吧！西格海尔！”
几乎是同时，维多利亚摘下了鸟嘴面具，一边咳嗽一边通过广播向全体国民发表公开演讲。
因为性格相近的缘故，她与大女儿的关系一直不错，大女儿也一直充当她在德意志内部的间谍。
这一次一同被塞尔维亚人打死。
但维多利亚仿佛被打死的不是自己的女儿，在演讲中盛赞塞尔维亚枪手为“自由战士”。
并宣布，德国攻击奥地利是无法容忍的侵略行为，必将遭到协约国的迎头痛击。
这场神罗内战迅速地卷入了欧洲各大主要国家，并向全世界蔓延。

第641章 长剑刺空
文山会海害死人哪！
就是为了开一个狗屁第二个五年规划总结表彰大会，我大明便没有赶上热乎的，沦为全球第七个参战国。
这让朱富贵大帝的心脏有点疼。
不过没关系，只要能笑到最后，胜利者是有资格修改史书的。
既然解放柏林都能是大阿美莉卡的功劳，那么打响正义的第一枪的，又为什么不能是我大明呢？
话又说回来，朱富贵看着殷鼬提交上来的详细报告，不经陷入了一个沉思。
那就是，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
怎么动不动就搞刺杀，搞恐怖袭击，这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这种风气究竟是谁开的头呢？
直到钱宸大使描述的，关于塞尔维亚刺客的一个细节被朱富贵注意到了。
按照钱宸大使的描述，那个塞尔维亚刺客行凶的时候使用的是双枪，得手之后，被捕之前，摆了一个双手持枪，白鹤亮翅的造型。
再查阅之前的档案。
果然，四年前刺杀塞尔维亚大公的奥斯曼枪手同样也是双枪。
自1865年4月之后，仿佛一夜之间，全世界的枪手陡然多了起来，而且清一色的都用双枪，爱做白鹤亮翅的动作。
而这个动作……
朱富贵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自己当年让宣子帮忙P出来的枪打林肯组图中的一张经典照片。
在不经意间，兰博朱已经成为了全球暗杀界的偶像与传说……
……
朱富贵目瞪口呆地看完档案，接受了自己成为全球影响力和知名度远超荆轲专诸的华夏第一刺客。
或许在一百多年后的某款手游里面，自己会以双枪战神的形象出现。
然后又因为一些文化、政治，与历史的原因，被重作为一个萌妹子……
yue……
朱富贵想象不下去了。
未来可真是可怕呀！
当然，这也就是想想，估计借给开发商十个胆子也不敢用富贵大帝的形象做游戏。
要做，那不得一级打野小龙开，两级平A杀六神啊？
……
将已经对德宣战的英法俄奥葡比，及其盟友、傀儡国齐宣了，朱富贵直接移步大元帅府，开始制定大明的进兵策略。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讨论的了。
筹备战争已经三年了，各种预案早就都齐备了。
只不过当时想的是，带英有可能对德国或者大明进行先发制人的打击，大明必须在数小时内予以回应。
而现实是德国人先动的手。
仅此而已。
在应对上没有任何区别。
很快，数道命令被下达下去，经过数次军演已经日益成熟的大明军队系统再次隆隆开动。
而工业、农业等基础性行业，也迅速依照计划切换进入战争模式。
当然，最为关键的，还是大明参与战争的第一枪，或者说第一炮或者是第一枚炸弹，将在哪里响起？
是在北殷洲，还是在华夏，哪怕只是相隔半个小时，也具有重大的政治意义。
最终，朱富贵陛下在作战舆图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而那个圈的中央，不是别处，正是那座五百年来，让人又爱又恨的北平城。
入关，自北平始。
……
灰白色的海东青在阴沉的天空上掠过。
一根翅羽飘下，落在杨飞虎的手中。
作为一个南方人，杨飞虎从前对这种威武壮硕的草原雄鹰并不熟悉。
但自从三年前见到它那一刻开始，这种美丽的飞翔英姿，与苍凉遥远的鸣叫声便时刻萦绕在杨飞虎的脑海中。
那是他接受上级任务，来到天津滨海滩涂上建立航空兵基地的时候。
那一刻，黄飞虎仿佛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久远的梦。
自己曾经是一只海东青，直到梦醒时分，他才回到了地面上。
作为大明帝国，乃至于全世界第一批固定翼航空器，也就是飞机的飞行员，杨飞虎知道自己这一生都注定拥抱天空。
杨飞虎的母亲淮军军官的小老婆，父亲如今在南唐担任小旗。
杨飞虎已经将母亲接去了凤都颐养天年，而父亲却碍于面子，或者别的考量，留在了南唐。
这种现象在湘淮218子中非常普遍。
比起同学们，杨飞虎有着不一样的人生。
如班长宋继秋，如今已是南殷战区的主管，沙经芳则是帝国最有名望的水利工程专家。
而杨飞虎，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是帝国一名最普通的航空兵。
虽然军衔高至中校。
太阳渐渐升高，7架涂有红色涂装的枭龙005型多用途机的影子渐渐缩短。
所谓多用途，其实多少有些欺世盗名。
所谓多用途，就是指其十分原始，无所谓战斗、轰炸，还是运输。
虽然已经是枭龙初代机的第五次改版，但实际上005的性能依然十分有限。
时速每小时155公里，飞行高度2500米，飞行半径250公里，装弹量200公斤。
从数据上来看，枭龙005相比飞艇没有任何优势。
但只要真正驾驶过枭龙，就会知道，这种灵活的飞行器必然是未来空军发展的方向。
再加上朱富贵陛下一以贯之的重视，飞机与飞行员早就超过了海军，成为帝国中待遇最高的军人。
杨飞虎最后一次整理好防风镜，裹上棉袄和羽绒背心。
走到为他准备好的飞机跟前，机械师胡余林“啪”地一个立正。
“长官，飞机准备完毕，请检查！”
胡余林是从皇家陆军汽修学校毕业的中专生，虽然与国子监毕业的杨飞虎无法相比，但在军中也是绝对的高材生了。
实际上，空军之中都是高材生，没有文盲。
在高标准文化水平之余，拥有一双巧手，更是成为一名机械师的必要条件。
而胡余林是大明皇家空军第七航空联队的机械长，是整个联队最好的机械师。
杨飞虎则是最好的飞行员。
两人配合多年，早就默契非凡。
但即便如此，杨飞虎还是按照操作手册，认真地对飞机进行了检查。
这不仅仅是对自己生命安全的负责，也是对机械师工作的尊重，更是对帝国重托的责任。
检查完毕，坐在机舱内的杨飞虎向老朋友竖起一个大拇指，然后合上座舱盖。
伴随着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迎着朝阳和太行山间吹来的微风，飞虎与枭龙一道如长剑刺入云天！

第642章 哀家是真心的
手提着烤鸭食盒，冯国璋灵活的在坑坑洼洼的街上闪转腾挪，避开一个又一个土石方。
自从半年前大明皇家航空兵团开始例行绕京飞行，摄政恭亲王奕讠斤就开始都命九门提督及各大营修建防空工事。
无论是马路还是老宅，各处都是防御暴明飞艇投弹的人防工事。
到如今，这老北京城里头就已经到处都是地道了。
偌大一个燕京，仿佛一个巨大的工地。
甚至恭亲王府那边还有人打出了“高筑墙、广积粮”的口号，要不是奕讠斤已经是Fe帽子王了，说不定还要喊一句“缓称王”来着。
当然，如今是大火药时代了，朱八八的高筑墙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曾国藩嫡系部队对于火药攻城和挖地洞都很有心得，故而让奕讠斤如获至宝。
总之，无论是朱重八听到自己的口号出于这帮人嘴里，还是朱棣看到自己的老巢成了这幅模样，都一定会震怒。
更有甚者……
“诸位乡亲父老，诸位乡亲父老！”
几个总理衙门的差役敲着锣，高声喊道。
“筑金瓯，承天帱，民物欣凫藻，帝国苍穹保！
暴明无道，人神共愤，天下万国无不以其为桀纣！
今我大清内修仁德，外结恩义，友邦无不以我大清为友邻居，列强无不认可我大清！
我大清摄政王乃姜尚、郭子仪在世，天下英豪无不咸集恭亲王账下，共襄灭明盛举！
大英吉利国维多利亚女皇帝将派兵助守我大清京师，英国大兵入城就在今日！
此乃唐之郭子仪借回鹘故例，我大清武功远迈汉唐，友邦慕而助之。
暴明无道，乃安禄山，史思明之流，必不能长久。
望诸位父老乡亲守望相助，共克时艰，勿要与英吉利大兵发生冲突！”
这个衙役许是良心未泯，说完了上峰交代的场面话，又快速说道：“咱北京的爷，见了洋人可不好使，大伙儿千万要把女眷藏好，最好藏进地道里头哪！”
听着敲锣打鼓渐渐远去，冯国璋冷笑一声。
英国人果然要进城了。
看来是吓破胆了！
他们还算不傻，知道大明向列强宣战，往后从大明飞艇上落下的，可不是维多利亚的秘密了，而是货真价实的炸弹！
躲在廊坊，那是日日挨炸之局面。
只有遁入北京，赌一手大明天子舍不得炸平故都，才是最好的保存实力的办法。
毕竟真正决定战争胜负的，还得是地面力量。
不过，英国人的如意算盘恐怕要失算了。
……
不多时，冯国璋来到西华门旁，一个小太监早已恭候在此。
正是王承德大太监的心腹，负责日常的采买。
一手交鸭子，一手给交子，很快便结束平平常常的一桩小买卖。
半个时辰后，王承德匆匆来到瀛台。
在受到慈安邀请，正在瀛台听戏的杏贞小佛爷，随即腹如刀绞，连呼哀家要屙屎，继而匆匆摆驾回宫。
一入储秀宫，杏贞忙令李莲英关好门窗，便是平日里心腹的宫女太监也统统避开，屋子里只留下四人。
杏贞本人，翘着二郎腿抽烟的邢老爷，抠鼻屎玩的邢小宝，以及王承德。
李莲英正在外面打探消息，兼放风。
杏贞紧张地盯着王承德道：“消息给那头送过去了吗？”
王承德忙道：“老办法，用米粥汤写在交子上，尽数送去了！”
“那就好！”
杏贞点点头，更加紧张地问道，“那……那位点头了吗？哀家可是真心实意要……做出一个尊重祖宗的决定的……”
杏贞踟蹰良久，终归是没有将“反清复明”四个字说出来。
作为大清国西宫圣母皇太后，由她来举这个反清复明的旗帜，终归有些心虚。
但“尊重祖宗的决定”，就要理直气壮地多了。
自己的祖宗是谁？
自然是海西女真叶赫那拉部了。
“我叶赫部的子孙，就算只剩下一个女人，也要灭掉建州女真！”
这个说法其实在人生的前三十年杏贞根本听都没有听说过。
别说她没听说过，朝廷上下就压根没有一个人听说过的。
据说这种说法，最早出现在盗版的黄鹤小说《猪图腾》一书中。
书中描绘了野猪部落的兴衰与恩怨纠葛。
按照书中的说法，野猪是白山黑水中最贪婪，最狡猾，最凶残，也是最懦弱的动物。
初看上去，这本书就是一本动物志怪小说。
里面描述的猪王的故事，虽然违反常识，但还是有点有趣的。
有点类似于蒲松龄的《聊斋志异》。
不过稍微有些政治敏感性的人，都会很快从这本书里读出某种恶毒的隐喻。
而其中，那个狗黄鹤就借着野猪王的口，讲述了当年建州女真与海西女真之间的恩怨。
“我叶赫部的子孙，就算只剩下一个女人，也要灭掉建州女真！”就出自其中。
一开始的时候，杏贞听到这种说法完全嗤之以鼻。
这不过是三流书生编排的野史罢了。
哀家还能变成第二个陈世美，第二个潘美不成？
那时杏贞还在掌权，便命令各省将之列为禁书，查抄后统统付之一炬。
但她很快发现，朝廷越是禁，这《猪图腾》就越是泛滥，越是被传得神乎其神。
甚至都有街头巷尾的神棍说，这是与《推背图》一般的神书，引申出种种解读。
到最后，就连鬼子六都在宗人府中以此为借口，对杏贞发难。
当然，这种捕风捉影之事，最终也没有泛起多大浪花。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朝堂政局的变化，以及邢宝的呱呱坠地……
最终，内斗属性加满的杏贞，敏锐地察觉到了，或许可能大概是，没准应该差不离……自己的祖宗真的说过这么一句话。
叶赫的女人将会灭掉爱新觉罗……
摇了摇头，杏贞刚想再说什么，忽然李莲英跌跌碰碰地跑了进来。
杏贞等人忙问何故。
李莲英噗通一声跪下，道：“主子，奴才刚才用两双您穿过的丝袜，从郭嬷嬷那里打听到了一个消息！”

第643章 宽厚至甚朱天子
这郭嬷嬷是慈安那头的一个心腹老嬷嬷，为人爱美，爱打扮。
随着大明丝袜风靡全球，紫禁城里也悄悄咪咪地时兴起来。
只可惜，丝袜入宫困难重重，一双丝袜，哪怕是二手的，也是宫女之间的硬通货。
用此等宝贵之物，李莲英撬开了郭嬷嬷的嘴，得知了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
原来，杏贞的亲儿子同治与小叔子奕讠斤，合谋要将杏贞囚禁与瀛台之中。
今天慈安太后请她去听戏，本就是一个鸿门宴。
只是恰巧，杏贞刚刚入座，便腹中疼痛坚持要走。
相关的布置还没有准备妥帖。
慈安又是个没主义的女人，糊里糊涂就将杏贞放了回来。
“好啊！”
杏贞抱着邢宝50公分的大头，怒道，“爱新觉罗&#183;载淳这个畜生，到底还是继承了她父亲的狠辣，居然妄图做出囚禁母后的大逆不道之举！”
说完，她又低头揉了揉大头，道：“邢宝乖，你以后可不能学那个混账东西！”
邢宝傻笑两声。
杏贞大悦：“多么爽朗纯真的笑容啊，这孩子笑得就像个孩子一样！”
“那个……小佛爷，那位还有一道……一道密旨，说是要咱们交出一件东西……”
“东西？什么东西？”
杏贞先是一愣，接着一把搂住了五迷三道飘飘欲仙的邢九六，“哀家早就知道，邢郎你是夜黑中的萤火虫，朱富贵是不会放过你的，他一定是要夺你回去辅佐他！”
“额……不是的……是紫禁城里的文物……那位爷说，要小佛爷您离宫前，要把东西都留下……一张画一个簪子都不准带走……不过，银子、铅铝罗马餐具、夜明珠之类的，都是可以带走的……”
王承德感慨道，“那位……其实和风闻中一样……是个宽厚的人啊！”
“夜明珠？”
听说可以带走自己最喜欢的无价之宝夜明珠，杏贞大喜过望。
那可是一对七寸五、硕大无比，根本塞不进嘴里的夜明珠啊！
是杏贞三十大寿之时，也是权柄最盛之时，网罗到的天下至宝！
“这……可真是仁厚至甚啊！”
就连慈禧也不得不感慨，那位提出的条件真是宽容，居然自己还能留下这等宝贝。
她不禁想起了自己身怀六甲的日子，就是天天捧着那对夜明珠，用它们照自己的肚子，这才佛祖保佑，诞下了如此健康，如此机灵的一个男孩……
大概吧……
杏贞看着两岁半，快三岁了，勉强会叫妈妈的宝贝儿子。
这会儿他已经扣光了鼻屎，抱着夜明珠子愉快的玩耍呢。
“对了，那位还有一件事让奴才告诉您！”王承德又说道。
“何事？”
杏贞警惕地问道。
王承德看了看屋子中的西洋座钟，时间已经指向了十二时，“小佛爷，那位说，今日午时三刻，城头之上，要请您看最罗曼蒂克的花火……”
……
流云如同棉絮般从机翼两侧流过，被随意地裁剪成了细丝，随风远去。
每当这一刻，杨飞虎就会觉得自己真的变成了海东青，翱翔在无垠的天空。
唯一可惜的是，这一版的枭龙加装了机舱盖，杨飞虎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感受冷风拍面的爽快的感觉了。
与过去的训练飞行不同，今天他将要将飞机这个天空王者以实战的姿态，第一次暴露在世人的面前。
同时，这也将是大明皇家部队在本次世界级会战中的第一次亮相。
不是战功彪炳的陆军，不是至关重要的海军，甚至不是技术成熟的飞艇航空兵联队，而是新生的，稚嫩的飞机航空兵，将为大明打响第一枪！
这无疑是天子的重托，与毋庸讳言的重视。
这一刻，杨飞虎感到肩头的责任无比重大。
“枭龙一号，枭龙一号，这里是胖头鱼，这里是胖头鱼，收到请回答。”
“枭龙一号收到，枭龙一号收到！”
“下方11点钟位置发现敌军！”
“明白！”
无线电台中传来嘈杂失真的声音，杨飞虎知道，那是飞艇大队的指挥飞艇的正在保持通讯。
枭龙虽然改版了五代，但性能上依然不够稳定。
飞艇在天空中还占据着最主要的力量。
不过，这一次任务是在北京城旁，人口稠密，建筑纵横，特别强调攻击的精度。
在这方面，飞机有着天然的优势。
[前文勘误，枭龙005的载弹为300公斤，1700公斤是起飞重量而非载弹量，弄错，特此更正。]
交代清楚了气象、能见度，以及敌情，杨飞虎一推操纵杆，枭龙飞机开始压低高度。
与他做出同样动作的还有其他六架飞机。
相比飞艇投弹，飞机投弹最大的好处就是俯冲投弹。
这样做，一来可以降低投弹高度，二来可以减小炸弹的惯性，二者都将极大的提高轰炸的命中率。
而包括杨飞虎在内的七名飞行员，都是这一技术的佼佼者。
很快一支散漫蜿蜒的四路纵队出现在京郊的田野里。
这个位置，北京城高大的城墙已经遥遥在望了。
杨飞虎甚至可以看到城门外，张灯结彩，清朝官员迎接英国大兵的队伍。
当然，他没有注意到，城头上有一个旗人贵妇，在两个心腹太监的搀扶下，正在学习使用手中的千里镜。
英国人会在这个时间点入城，杏贞不知道，鬼子六也不知道。
城楼下的迎接的队伍都是一早准备的。
然而，大明却能知道。
大明的统战与渗透工作，就是这么无孔不入。
此时，烈日当空。
城楼前竖着的大清龙旗和米字旗都已经蔫了。
旗帜下的八旗旗丁也都七歪八倒，无精打采。
有的，甚至都光明正大地抽出了大烟杆子开始吞云吐雾。
直到探马回报，洋人的大军就要到了，奕讠斤顿时来了精神，才传令下去，让各部都支棱了起来。
一阵人仰马翻之后，八旗兵丁终于摆出了凌乱的队形，众人伸长脖子，准备一睹英国大兵的风采。
但很快，他们就看到了一场超出预计的，毕生难忘的表演。

第644章 这个花火有点猛
奕讠斤等人翘首以盼的勤王之师，与其说是英军，不如说是印军，三万人中，印度伪军的数量超过2/3。
很显然，这些饱受奴役印度裔士兵并没有对大清百姓产生什么同理心，军纪相当之差。
让这些家伙进了北京城，将是一场莫大的灾难。
所以神州战区戚文长中将根据圣上讲话精神，下达的最终的军令是，务必要将敌人的战斗意志在入城之前全部摧毁！
如何摧毁他们意志力，杨飞虎其实不太清楚，但他知道，如何摧毁他们的肉体！
“虎哥，如果不小心炸到北京城，我们回去会上军事法庭吗？”
“不会，但最好不要，那是万岁爷四叔爷家的祖宅。”
“好了，集中精神，全体都有——开始投弹！”
随着电波中杨飞虎的一声令下，七架枭龙组成编队，朝着英军行军的队伍冲而去。
……
作为一名远东殖民地军官，威尔逊觉得自己最近这两年的经历实在太魔幻了。
在华北驻军后所见到的一切，无不显示着，这个曾经让欧洲充满种种幻想的瓷与茶之国已经完全腐朽了。
这里的农民木讷而谨小慎微。
官员们说着让人不明所以的话，但总得来说，只要稍稍发出威胁便立刻会表达屈服。
威尔逊不禁想到了80年前访华的马戛尔尼。
当时大英帝国趁着乾隆皇帝八十大寿派出了规模空前的700余人访问团，准备一探这个神秘帝国的虚实。
想必马戛尔尼爵士也和自己一样，被清帝国的外强中干而震惊了吧？
没错，威尔逊被清政府超乎想象的无能和拉胯震惊了。
老实讲，当年僧格林沁手下的蒙古骑兵还是给英国人留下了不少不切实际的幻想的。
倘若仅仅是因为武器装备和战术上的落后而失败，士气和勇武能达到八里桥自杀式冲锋的标准，那么清国军队的上限还是可以期待的。
这也正是为什么大英帝国首相丘吉尔会与清国摄政王奕讠斤签订《英清友好协约》，并投入资源，帮助清政府进行洋务运动，在唐山、大同、张家口等地建立工厂的原因之一。
当时伦敦上下都认为，这些英镑花的很值。
就算被大英的公务员和清国的官员们贪污一些，但剩下的每一个英镑都将成为打向明国暴徒的子弹。
然而，身处一线的威尔逊如今非常肯定，大英帝国的援助经费全部丢进水里去了。
他很怀疑，那些连基础肉搏都无法完成的八旗兵，究竟有没有向明国人的坦克发动柏柏尔冲锋的勇气。
而在最近，威尔逊才终于了解到一件事情，原来当年在八里桥展示过鞑靼人最后的勇武的军队，他们的继承者如今已成为半独立状态，甚至他们的领导人还曾经公开附和过明国的暴君，谴责大英帝国对于印第安人的屠杀。
原话是这样的：
“老索中肯。老索作为一个蒙古人，当老索都认为英国人残暴的屠杀反人类时，那么他们就真的很反人类了。”
被蒙古人Diss屠杀，虽然伤害不大，但侮辱性很强。
威尔逊几次要求清国摄政王处理那个蒙古王爷，但都没有什么进展。
现在好了，等自己率领部队进入北京，第一件事就是要控制清国政府，把那个蒙古人问罪。
如有必要，自己也可以对其进行先发制人的打击，以绝后患。
鞑靼人靠不住，还得由我来当这个五星博格达汗！
看着古老而腐朽的北京城，威尔逊脑海中已经计划好了一揽子的改造大清国的方案。
在军事才华之外，自己将会向世人展示令人大吃一惊的经济、政治才华。
然而就在这时候，他忽然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噪音从天空中传来。
是打雷了吗？
威尔逊对于飞艇已经很熟悉了。
这种声音绝不属于飞艇。
他困惑的抬起头。
天空中有一队大鸟飞来。
威尔逊感到奇怪，这种鸟形的物体究竟是人造物还是什么古怪的天文现象。
还没等他想明白，忽然那些大鸟开始下蛋了。
大鸟威尔逊不认识，但它们下的蛋，威尔逊就再熟悉不过了。
得益于《大明时报》精美、清晰的图片印刷，这种曾经在西安郊外、迪化城头、伊犁河谷等地创造过辉煌战绩的白磷燃烧弹，成为了威尔逊每天夜里惊醒的噩梦。
他无数次梦见，丢着维多利亚娃娃的明国飞艇，某一天会丢下这种可怕的炸弹。
所以当听说明国向大英宣战的那一刻开始，威尔逊便毫不犹豫地要求进入北京城。
只有进了北京城，明人才会投鼠忌器，才不敢用这种可怕的燃烧弹！
北京是明国的故都，城中有着大量的木制建筑，一旦起火，连绵不绝。
这是对于大明的一种要挟。
很显然，威尔逊的计划多少算是奏效了。
否则今日来的就不仅仅是七架枭龙，而是四十架胖头鱼了。
但，七架枭龙的可怕同样远远超出了英国人的想象。
大明第一代飞行员的平均军衔是上尉。
足可见，每一个飞行员都是经过层层选拔，挑选出来的精锐中的精锐。
经过长达2年的训练和磨合之后，他们都能做到，在300米的空中，将炸弹精确地投入篮球场大小的区域内。
枭龙005的涂装是红色的，在天空中如同一抹血红。
俯冲而下的时候，更给人一种喋血的压迫感。
紧接着，一团团炽热的火焰在英军阵中升腾起来。
“罗……罗曼蒂克的……花火……”
杏贞站在城楼上，握着千里镜的手止不住的颤抖着。
实际上，现在也用不着千里镜了。
就算是肉眼都能看到，远处的英国大兵们如同被顽童浇上开水的蚂蚁，拼命地四散挣扎。
跑得慢的人，被那种“罗曼蒂克的花火”笼罩住，便到底翻腾，用力将自己的血肉抠下来，直至死亡。
杏贞不懂朱富贵说的“罗曼蒂克”是什么。
但此刻她猜测，那应该是天底下最凶残，最恶毒的形容词。
难怪只能用洋文来表述。

第645章 清君侧
“快！快扶哀家回宫！”
杏贞连忙叫喊道。
“小佛爷，咱不看了吗？”李莲英意犹未尽地问道。
火烧洋人，多有意思啊，就这么走了，不是太可惜了吗？
“哀家是个心善菩萨心肠，听不得畜生叫唤！”
杏贞捂着心口，忙道，“而且以哀家看，今天稍后说不定还有大的，那位爷要的东西，咱得快点想办法给打包好！”
……
轰！
轰！
威尔逊捂着耳朵拼命逃窜。
这些燃烧弹果然如同报纸上描述的一样可怕。
任何沾染到白磷火焰的人，都会被点燃，连骨髓都会被烧干。
想要在这样可怕的攻击中生存下来，只能想办法寻找掩体。
但是明国人寻找的这个轰炸点位置显然经过了精心的挑选。
因为靠近京师，所以附近的森林都被砍掉了，以防止攻城方就地建造工程设备。
这是古代守城的基本常识。
以至于在历史上，八国联军进北京的时候，要当地人帮忙提供梯子。
实际上，就算有森林，以华北地区的干旱程度，一把火下来，也是人树俱焚。
不过树是无辜的，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还是尽量避免了这一点。
在这里，没有树，没有水塘，没有宽大的沟渠，只有农田里面长着的枯黄的作物，和早就提前腾空的少量农舍。
有几个印度人钻进了猪圈，连人带猪圈，以及里面无辜的小猪仔一道被烧成了焦炭。
以至于后期处理尸体的时候，已经分不清哪个是人，哪个是猪，只好一起埋了。
这样的情况下，军纪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所有人都在做无规则的布朗运动。
反倒是耳朵被刺聋了的夏尔马，还忠诚地拉着阿姆斯特朗大炮，朝着北京方向走去。
实际上，如果是一支精锐的英国陆军，并且经过相关训练，威尔逊还有把握控制住局面。
飞机造成的压迫感虽然强大，但理智的想一想，这其实与排队抵近枪毙相比，也并不更加骇人多少。
两拨人抵近至五十码，相互放枪，这样的纪律和胆量，或者说用反复的训练让士兵麻木机械的执行规定动作，同样也能让他们顶着头顶的炸弹前进。
唯一要改良的就是队伍的密集程度而已。
线列前进这种战术在明法战争、普法战争之后就已经彻底淘汰了。
法国人亲自证明了线列的余晖已经不复存在，散兵才是面对重火力唯一可行的手段。
但训练方法还是一样的。
训练面对机枪，头顶轰炸而不后退的士兵是可行的。
但只可惜，威尔逊手下的这些殖民地士兵既没有经过训练，更没有多少纪律意识。
没头苍蝇似的的印度人到处乱跑。
甚至有几个身体上挂上了白磷火的印度士兵朝着长官们跑了过来。
威尔逊和威尔逊的同僚们果断开枪将他们处决在远处。
期间，威尔逊和其他一些英国士兵也不是没有尝试过举枪朝天空射击。
步枪打飞机，并不是完全不可行。
毕竟如今的飞机还十分拉胯。
只可惜，飞机拉胯，威尔逊手里的步枪同样拉胯。
200~300米的距离，水平射击都无法保证准度，更别说是朝天射击了。
甚至还出现了子弹落下，造成误伤的情况。
好在，明国的飞机还是太少了。
三轮投弹之后，那些古怪的飞行器就耀武扬威地在天空中做了几个盘旋动作，朝着东边飞去。
死里逃生的威尔逊总算长舒一口气。
自己幸运的没有葬身火海。
举目望去，或者都不用抬眼看，就闻着空气中令人作呕的烤肉香气，威尔逊就能想象的出来是如何一副惨状了。
“立刻收拢部队，进北京休整！”
威尔逊下达命令。
四散而逃的部队渐渐归拢。
无论是阿三还是洋人，脱离部队在拳民遍地的华北农村独自乱走，肯定会被打死。
所以他们也都很识趣的没有跑远，并主动归队。
到了傍晚，居然已经归拢了两万多人。
果然不出所料！
威尔逊长舒一口气。
明人的轰炸只是看上去凶猛，但实际上造成的杀伤很有限。
当然，可怕的天罚从天而降，这样末日般的场景对于心理的创伤不言而喻。
绝大部分英军此时都呆坐在地上，双目无神，似乎是被吓破了胆。
“威尔逊将军！”
就在大军疲敝交困的时候，八旗勋贵们总算是确认了安全，牵牛宰羊地跑过来劳军了。
“暴明不讲武德，来偷袭大英帝国诸位英雄，实在是无耻之尤！”
带头的是庆郡王奕劻，是奕讠斤的同辈。
历史上，奕劻得到慈禧的支持，接替了奕讠斤的位置。
不过在这里，奕劻已经成为了奕讠斤的头号走狗，作为摄政王的代表前来慰劳英国人。
中国菜味道不错，可是威尔逊哪里有吃饭的兴致。
他连忙让翻译说道：“明国的空袭只是虚张声势，现在我们英国军队必须马上入城休整，防范明人可能的陆上进攻！”
作为历史上，满清的真正掘墓人和比肩和珅的晚清第一贪污犯，奕劻对于军事一窍不通。
听洋人大官说得严重，连忙让民夫帮忙搀扶着受惊了的英国大兵入城。
城楼上，杏贞早就离开了。
反倒是之前在楼下迎接洋人入城的满清勋贵，如今都躲到了城楼上。
当然，这些都是属于比较笨的勋贵。
有脑子的早就在准备行李了。
鬼子六也已经让家丁们准备好了行李，以及随时可以出发的马车。
不过此刻他必须留在这里。
“诸位，洋人来了，青天就有了！”
他拉着一个油头粉面的小白脸，慷慨激昂地道，“明人凶残，火烧连营，但我大清乃是水德，区区火烧，我等皆是不惧！本王在此，英吉利丘吉尔首相的三公子也在这里！我们誓与北京共存亡！”
鬼子六演技不错，穿着避雷针全套铠甲，多少还有那么一点赳赳武夫的意思。
他身旁的伦道夫&#183;丘吉尔则面色廖白，双腿发抖，裤裆都快湿了。
因为情妇事件与威尔士亲王闹翻之后，伦道夫&#183;丘吉尔就被父亲安排在了北京当公使。
这可是个肥差。
老丘吉尔在唐宁街批准对清援助，伦道夫在北京城承揽项目工程，反过来又编造一些材料，帮助父亲狂刷政绩，打造成为经略远东的铁血强人。
父子两人捞得盆满钵满，合作愉快，循环往复，堪比永动机。
某稀宗与乌克兰太子都难以望其项背。
可伦道夫&#183;丘吉尔实在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要特娘的和北京城共存亡啊！
鬼子六的跑路计划可没有告诉英国人。
告诉了英国人，他还能跑路吗？
不过好在城外还有两万多英军马上要入城了，伦道夫&#183;丘吉尔心态稍微放松了一点。
看来父亲说得对，空军只是奇技淫巧，只有陆军和海军，才能真正决定身负。
就在鬼子六架着伦道夫&#183;丘吉尔准备下楼一道去迎接王师的时候，忽然昏黄的夜色中，似有长蛇挪动。
忽然，火把亮起，无数辽东口音、蒙古口音、安徽口音、苏南口音，还间杂着一些太君味的声音响起：“大清国第一巴图鲁，通辽汗，山海关总兵，索特那木彭苏克王爷奉圣母皇太后娘娘衣带诏，奉旨清君侧，诛杀大清国贼爱新觉罗氏及一干人等，识时务者，速速投降！”
一匹俊朗的蒙古马上，索特那王爷一身大明伪军专属的迷彩套装，听着耳边诛杀爱新觉罗氏，为大清国清君侧的呼喊声，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他一勒马缰，对身旁一个穿着两套顶配防弹衣，头盔都带了大小号两个的中年人道：“少荃兄，这一次委屈了你们淮军弟兄！”
李鸿章李少荃不以为意笑道：“些许薄名，无妨，无妨，做完你这边的事，你我两家合兵一处，与域外为通辽、南唐谋一处栖身之所，才是正事。”
索特那点点头。
他知道李鸿章说的没错。
辽东虽好，但并非久留之地。
唯有跳出域外，才能为大明所容。
然而他更知道，自己与李家，都比较菜，不似左宗棠那般生猛。
此时不菜鸡抱团，更待何时？
这个傍晚，蒙唐联军如神兵天降，被空袭炸蒙了的英国军队和敞开大门的满清军队顿时大惊失措。
索特那举起喇叭，长刀向前，大喊道：“一雪八里桥前耻，日翻洋鬼子的机会就在今朝，给本王爷冲烂他们！”

第646章 清君侧（2）
虽然整天给明租界送鲍鱼，看上去有点拉胯，但实际上，索特那的三万新军，包括收编的一部分倭八旗，还是有一定战斗力的。
至少在远东这个地界，不算大明驻军的话，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强军。
即便是摆开堂堂之阵，面对英国的殖民地杂牌军，虽然胜算几乎没有，但也绝对能够朝天放三枪，报答了同治爷的米面钱粮再跑路。
这在带清，绝对算是精锐中的精锐了。
当然了，那主要是洋人的名声太唬人。
被胖揍了二十三十年，恐洋症已经深入骨髓了。
不过，自从三年前，索王爷带着一众亲兵心腹去凤都勇夺世界杯冠军之后，这种对于洋人的畏惧之心，在通辽大军里面已经慢慢淡化了。
“嗨，洋人，也就那样，当年被大明的足球流氓追得满街跑，老爷我把辫子往帽子里一塞，冒充明老爷，上去也是呼呼一顿老拳，你猜怎么着？那洋人被爷打下两颗牙，直喊爱慕骚瑞！”
“爱慕骚瑞是个什么玩意，爷也不懂，就又招呼了两拳，直到后来明人的锦衣卫抽出精神注入棒赶来了，爷才溜了，要不是明老爷拦着，爷如今也是开过洋荤的人了！”
类似这样的段子，在通辽军里头不胜枚举。
时至今日，索王爷以及十一通辽男足球员捧起高俅杯的合影还被挂在王庭里面呢。
故而，这次，虽然心里头底气不足，但通辽全军上下，还是握紧了英国人援助的英国步枪，前期大清朝廷向法国人买的法国步枪，以及用卖鲍钱购置的明国步枪，以万国造的姿态，发动了鞑靼冲锋2.0。
相比之下，南唐军的士气就要略逊一筹了。
除了参加过大明和左楚西征的，刘铭传的铭字营之外，其余各营都是第一次与洋人交战，多少有些胆怯。
不过士气不足，装备来补。
李鸿章盘踞在苏州已经将近十年了。
苏州是什么地方不用多说了。
再加上无锡、常州、扬州、徽州、南通、镇江等地，无不是富庶之地。
大明在金陵搞土地改革，铲除宗族，驱逐土豪劣绅，大量的old money逃到了李鸿章帐下，沦为鱼肉。
可以说，李鸿章是极其有钱的。
当然，这些钱其实也只是在他手里过过手，很快就被大明用工农业剪刀差赚走了。
但就算是被剪，李鸿章还是很富裕的。
左宗棠如果没有无限子弹的靓宗明援，单就敛财能力来说，根本无法与之相比。
比如说，李鸿章最嫡系的抚标亲兵营拥有清一色的明式装备。
从头盔到防弹插片，一样不少。
要知道，除了扩军到一百二十万的明军，与楚军的五万明械师之外，李鸿章的三千抚标亲兵是当今世界上唯一装备有插板防弹衣的军队了。
在大明诸犬中，明靓宗对李鸿章不能说有什么宠溺，但也算是厚待了。
当然，和德武朝第一藩镇左楚还是没法比。
除此之外，淮军的主力：铭字营、春字营、庆字营、树字营，也都装备精良，和左楚二十万旧式军队一样，全部使用大明的高级外贸步枪，明呲花3.0。
这种针对仆从国设计的外贸步枪，性能十分优秀，与当今世界西方列强的主流步枪的性能指标不分伯仲，但价格要低廉的得多，而且结构简单，方便修理。
这是一个钢铁产量无限的工业国才能做到的事情。
另外，李鸿章手里还有一支颇具规模的姑苏水师。
可以称之为仅次于明英的远东第三水师，即淮军魁字二营。
此二营装备了蒸汽机小火轮和800吨的小炮艇。
小炮艇和小火轮都是向大明采购的。
盘下左宗棠的福建船政局后，淮军也有了修船的能力，可以应付基本的船只保养工作。
这一次淮军3万人北上，走的就是海路，用的就是这些船。
当然，作为大明的尿壶，间接榨干士绅的白手套，李鸿章手中还有一张压箱底的底牌。
当战争打响，索特那准备在后面远远督战的时候，李鸿章笑道：“索老弟，我等为将者，怎么能不亲冒石矢，带头冲锋呢？”
索特那看了一眼李鸿章全身上下里三层外三层的防弹衣与头盔，心里呸了一声。
无耻狗贼，要不是看在你是汉人爷爷的份上，本汗一定要一拳打在你脸上。
有你这身装备，本王难道还会不装这个逼吗？
不过索特那也无奈。
正所谓亲疏有别，作为新附的蒙古人，他可没有办法买到大明的防弹衣。
神兵易得，良甲难寻。
铠甲，永远是最紧要的战略物资。
索特那暗自下定决心，回头一定要想方设法将大明爸爸再好好舔上一波。
虽然自己是蒙古人，但心诚则灵！
也不知道万岁爷喜不喜欢胡旋舞……
索特那陷入沉思，却很快被一阵发动机的轰鸣打断。
只见李鸿章跳入一架汉骑02式坦克，并大喊“吾辈南人，为明皇先驱，万死不辞，随老夫杀啊！”
说着，李鸿章脑袋一缩，1米8的高大身材以极其变扭的姿势钻进了汉骑坦克，向前冲锋。
卧槽！
索特那这才知道，为什么自己只敢喊“给本王冲”，而李鸿章敢喊“随老夫杀”了。
原来特娘的不仅仅是铠甲的原因，而是铁甲战场的原因啊！
高下立判！
看来自己在舔狗之路上，要做的还有太多，太多……
……
同一时间。
城楼下方。
迎接大英天兵的满洲勋贵们听到“清君侧”三个字，立刻头也不回地作鸟兽散了。
一时之间，哭喊声，夺路撕扯声不绝于耳。
“清君侧”是个什么玩意，翻译给洋人听，洋人恐怕一时三刻还理解不了。
但作为入关200年的旗人老爷们，哪还不懂这个啊！
中华历史上，但凡是喊出“清君侧”三个字，那还能有好事？
不是喊的人脑袋落地，就是“君”脑袋落地，是不死不休之局面啊！
这些人夺路而逃，将英国人本就散乱的阵型冲得更是七零八落。

第647章 清君侧（3）
“大炮，本将军的阿姆斯特朗大炮呢？”
看着如潮水般涌来的鞑靼人，威尔逊惊恐地朝着手下大叫。
“将军，我们的大炮被马拉进城啦！”
威尔逊这才想到，之前明人的飞机空袭的时候，拉炮的夏尔马们并没有受影响，忠诚地履行着自己的使命，将大炮统统拉进城了。
现在再去找大炮显然不合时宜了。
“射击，立刻准备射击，该死的，不要分散，对付鞑靼人就要用队列射击！”
很快，威尔逊就发现，自己手下的印度士兵们并不是分散作战，而是开始分散逃跑。
之前他们仅有的那一点士气都已经被大明的空袭炸没了。
这些家伙如受惊的鸽子，根本没有办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第一批被选做，或者说被迫成为敢死队的，是索特那帐下的倭八旗。
在督战队的逼迫下，这些穿着足轻倭甲，拿着盾牌和倭刀的敢死队，冒着英军稀疏的子弹发动冲锋，以吸收第一轮火力。
近身比预想中的容易，倭八旗们大喜过望。
领头的土方岁三拿着刀，砍翻两个穿着龙虾兵服的高等印度人。
他自己都不相信，看似不可一世的英军就这么被杀死了。
不过像他剑术这么高明的武士也不多了。
经过大明和蒙古人的轮番清洗，所谓武士，也已经是稀有物种了。
大部分先登的倭兵根本就是被裹挟的日本农民而已，成批的倒在了英军的子弹和刺刀之下。
武士就那么几个，也不过比农民足轻多一些砍人的机会，很快也面对刺刀感到无力。
今日之战，很可能就是武士的最后的余晖。
毕竟九州岛上岛津家的那十万武士，估计是么得余晖，直接要化作人间之渣滓的。
这时候，两翼包抄的蒙古骑兵后发先至，配合着唐蒙联军主力于城外合围了英军。
陷入绝境之中，经验丰富的英国本土为主的军官团反倒是冷静了下来，指挥理智尚存的士兵猬集起来，组成空心方阵做最后的输死抵抗。
所谓空心方阵，就是组成一个中空的正方形的队列，枪口朝外，最大程度发挥火力优势。
当年在三元里，天降大雨，火枪被废，一万多人围攻英军200人的连队，却被空心方阵以刺刀逼退，仅仅击杀6人。
而十年前的八里桥之役，英国人也是靠着空心方阵几乎毫发无伤地重创了蒙古骑兵。
面对印度土邦、阿拉伯骑兵、阿富汗叛军，以及非洲的祖鲁人，英国人使用这一招在亚非殖民地战场上无往不利。
威尔逊相信，这一次自己依然能够凭借空心方阵，像过去每一次那样化险为夷。
哪怕是白刃战！
刚才那群小个子武士已经被击退了。
他们不过是趁着自己这边一时慌乱而已，等到站稳脚跟，他们那些所谓的剑法，以及个人的勇武，在子弹和刺刀面前根本一无是处。
至于骑兵……
十年前一战已经证明了，骑兵在空心方阵面前不堪一击！
“来吧，鞑靼人的骑兵，面对疾风吧！”
威尔逊歇斯底里地大叫，想要为全军带来勇气。
然而……
突突突……
突突突……
南唐的微型装甲团出现了。
3辆汉骑坦克、15辆改装农用翻斗车、二百余辆三蹦子！
这样规模的装甲团，放在欧洲战场，根本就是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但放在此时此刻的北京城外，却是左右战局的关键力量！
“哦，我的上帝啊！我要面对的是疾风，而不是热带风暴啊！”
在被李鸿章的坐骑碾过脖子前的最后一秒，威尔逊心中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愿天堂没有疾风！”
就这样，大明唐国公李鸿章爵爷，手刃大英帝国驻华集团军总司令托马斯&#183;伍德罗&#183;威尔逊，结束了后者并不漫长的人生。
他再也没有机会证明自己会是一个杰出的，拥有改革大清国能力的政治家了。
这个出生于弗吉尼亚州的一个牧师家庭，后因反对南方政府对明妥协，臣服于黄种异教徒而出走英国，参军入伍的男人。
如今，随着李鸿章因为身材过于高大，不慎触碰到了坦克驾驶员的胳膊，导致坦克偏离方向，压断了他的脖子，威尔逊的一生定格在了“一名碌碌无为的驻华军官”上面。
……
四散而逃的满清大员甚至来不及关闭城门，九门提督更是连影子都没有了。
所有人都在收拾细软，想要逃出北京去。
蒙古人不擅长攻城，但围城还是很有心得的。
其实单说汽车的话，索王爷的汽车可不比李鸿章少，只是性能不足，不适合军用罢了。
他一早就派了通辽獐子岛海鲜批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运输队，并让一众卖鲍卖蟹的商户将北京四个门围了起来。
不过，北京的众爷还没有绝望。
因为他们早就挖好了地道。
奕讠斤拉着小丘吉尔等人，带着一众心腹，捎上金银细软坐上马车，先是想要从西门出逃。
发现到处都是索王爷的咸鱼车之后，连忙退到北京市东堂子胡同的总理衙门中，准备从地道逃出北京城。
虽然放弃马车将导致巨大的财产损失，但此时已经是无奈之举了。
然而就是这么一犹豫，奕讠斤失去了最后的生机。
就在这时，一标人马火速杀到。
带路不是别人，居然是小佛爷身前的王公公。
“李爵爷，撅屁股就是鬼子六！”
王公公一指坑洞中，正要猫腰入洞的男子道。
“通通给我拿下！”
李鸿章意气风发，大手一挥，刘六麻子等人如猛虎虎入羊群，冲入了奕讠斤的亲兵之中。
入城之后，李鸿章正准备大拷百官，就算是没奈何，也统统要化掉搬走。
之后，这些钱将三七分账。
三，当然是南唐+通辽三成，剩下七成是要上缴大明，以壮大明与泰西列强交锋的声威的。
不过老李家拷饷铺子还没开张，就有一少年，手持大明锦衣卫百户手牌前来要求协助。
李鸿章极为重视，亲自率领亲兵前来。
结果，李鸿章与他多年前的老上司，就这么见面了。
“世间所有相遇都是久别重逢……恭亲王殿下，上海一别，已九年矣！”
李鸿章一把拽住奕讠斤的金钱鼠尾，将他从地洞里拽了出来。
……
与此同时，唐蒙联军的大部队正在接管城中各处重要据点。
他们的军纪不敢恭维，京城之中早已是人头滚滚。
此时京中众爷早已后悔不迭。
若是大明入京，自己箪食壶浆，王师必不能暴虐至此啊！
他们可是听说了，除了武昌之外，朱富贵陛下下手还是很仁慈的。
西北驻防的八旗兵丁，只要焚毁族谱，改姓断祀，就能成为楚人或者明人。
可如今，是心狠手辣，制造血案无数的李鸿章，以及索特那那个化外蛮子入京，那可如何是好啊！
也有人猛然醒悟，怒骂道：“富贵匹夫，你好毒的心肠！”
“你借蒙古之手来行残暴之事，自己却留下仁厚之名！”
“你这个欺世盗名的毒夫！”
砰！
曾经在世界杯上独中两元的通辽可汗亲兵吹了吹手中明呲花的硝烟，朝当朝一品大学士的尸身上吐了口口水：“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侮辱圣人皇帝兼任奥委会终身主席，真是急着上路。弟兄们，去下一家！”
整个北京城中，如今风声鹤唳。
当然，也有一些人高枕无忧。
比如，杏贞此时就抱着邢宝，万幸自己做了尊重祖宗的决定。
而同治就……
紫禁城，金銮殿。
侥幸躲过兵灾的朝廷官员全被集中在了这里。
索特那王爷，一身的甲胄，膀大腰圆，手执一条白绫，一步一步逼近了瘫坐在龙椅上的豆芽菜同治。
下首大清百官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敢发声。
他们都在接受命运的审判。
一旁的德川庆喜弱弱地说道：“索桑，上洛的程序好像不是这样子的……”
索特那放下白绫，从屁股后面掏出一本《三国演义》，翻到第四回《废汉帝陈留践位，谋董贼孟德献刀》看了看，皱眉道：“没错啊！进洛阳是这个流程啊？”
说罢，索特那高呼道：“臣索特那救驾来了！”
同治哪曾见过这阵势，吓得战战兢兢，从龙椅上滑落在地，竟口不能言。
反倒是杏贞怀中的邢宝，依然天真烂漫地在玩鼻屎，丝毫没有畏惧之心。
索特那再次拿起《三国演义》，翻到看了看，看了看同治，又看了看杏贞怀中的孩子，再次拿起了白绫，笑着对道德川庆喜道：“庆喜老弟你看，古今之事，多有同耶？这洛啊，就得这么入！”
德川庆喜摇摇头，道：“明公，末将不是说这个……喏，你看……”
德川庆喜从身后掏出了一张弓，用食指拨了拨弓弦，发出了铿锵之音，“明公，以末将愚见，白绫乃妇人之物，咱们得用这个，用这个才地道！”

第648章 脸都不要了！
“煤山歪脖子树挂白绫，我所欲也，篦子坡绞弓弦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兼得，难，实在是难！”
索特纳王爷愁白了头发，只好借着尿遁，去寻李鸿章商量。
因为他觉得，李鸿章作为一个南方人，蔫坏蔫坏的，更能揣测上意，这不是自己这个蒙古人所擅长的。
找了白天，最后是在恭亲王府找到李鸿章的。
这时候，他正点头哈腰地陪着一众锦衣卫查抄奕訢的家产。
这群锦衣卫打扮很特殊，除了常规的飞鱼服、秀春刀外，头上还插着一根漂亮的鸟毛。
这正是号称厂卫中的厂卫，天子亲军中的天子亲军，赤色啄木鸟。
北京城，五百年来中华之都城，积累着巨大的财富，其中金银文物数不胜数。
特别是这些个皇亲大员，哪个不是富可敌国，哪个不是都烂了。
这些钱，自然是要上缴国库的。
故而，大明方面派出了最可以信赖的队伍前来执行。
目前在北平府的，一个是李鸿章，一个是冯国璋……
前者不用多说，宰相合肥天下瘦，赫赫有名。
小冯如今虽是一个满腔热血，不负少年头的热血青年，为了中华复兴而深入敌后。
可朱富贵多少还是有点不放心他。
毕竟这家伙历史上也是有过“宰相东陵伐木，总统南海卖鱼”的笑谈，金钱方面的操守堪忧。
你富贵叔不是不相信你啊！
是璋子你把握不住！
对于抄家这回事，朱富贵是认真的。
历史上，湘军打进天京，太平天国掳掠江南十年，积累下的上千万两白银的财宝，满清朝廷是一分钱没见着。
这种事可不能发生在大明身上。
不过嘛……
水至清则无鱼，辛苦半天的唐蒙联军不分润一些也是说不过去的。
三成的财富，只要基数够大，也是一个足以令人窒息的数字。
不过从鬼子六府中查抄出来的金银珠宝，价值仅有170万两。
这让李鸿章李爵爷直呼不可能！
如今冯记烤鸭的片皮师傅已经带着鬼子六进小黑屋半个时辰了。
里面传来的惨叫声也越来越有气无力。
索特纳来到的时候，正好是小冯带着一众片鸭子师傅出来的时候。
李鸿章连忙上前问道：“冯百户，那鬼子六可招了？此人乃咸丰六弟，从小诡计多端，你们可别轻易相信他！他若只有一百七十万两家财，老夫就认他做伪清第一青天大老爷！”
一个胖胖的片鸭子师傅摇头道：“李爵爷，你放心，咱们的手法是专业的，整整一个时辰，人还是轻伤，但绝对是都招了。”
小冯取出一刀票据，叹气道：“这狗日的鬼子六，居然将金子全都存进汇丰洋行里面去了，恐怕如今早就运去伦敦，被维老妖婆拿去垫屁股了！”
“无耻之尤！真是无耻之尤！”
李鸿章夺门而入，对着老上司啪啪一顿耳刮子，“你特么居然去存汇丰，真是脸都不要了，老夫的身家可都是存在大明神州银行的，你这老狗，难怪道光说你徒有小聪明，没有大智慧，不把位置传给你！”
李鸿章是真被气到了。
汇丰的存折和废纸有什么区别？
自己的1.5成分润就这么被英国佬白票了！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伟大、仁慈、一贯正确的朱富贵陛下，几次三番暗示自己，要自己要多搞一点金子给他，结果可好，第一桩买卖就折了，这让自己有可面目去见万岁爷？
奕訢浑身的皮没一寸是好的，早就没了还嘴的力气。
李鸿章悲从中来，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一把掰开奕訢的嘴巴，“果然还在，老夫就记得，恭亲王你嘴里有三颗金牙！”
有金子就是恭亲王，没金子就是鬼子六。
李鸿章亲自动手，将三颗金牙掰了下来，然后兴高采烈地送至赤色啄木鸟面前，过秤登记。
这一事件被后世的昂撒学者称为“暴君的‘带血黄金’”，并企图拍摄电影。
血洗了恭亲王府之后，李鸿章过了一把李自成的瘾，这才注意到索特纳王爷已经等了半天了。
而且看向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对。
咳咳干咳了两声，李鸿章恢复了一贯以来的儒雅气度，问道：“王爷你不是负责紫禁城吗？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就算有小佛爷帮忙，打包紫禁城也是一件极其繁琐之事，万岁爷的意思是，古董原地安置，并由锦衣卫看管，以后成立博物馆，金银珠宝则送去凤都。”
索特纳叹气道，“本王纠结的是，清君该怎么个清法……”
索特纳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
李鸿章摸着胡须，来回踱了几步，道：“索老弟，以愚兄之见，还是用弓弦为好，你看，当年崇祯皇帝煤山自绞，那是李……那是……总之和伪清关系不大，而永历皇帝是被大汉奸吴三桂用弓绞死的……”
指着索特纳头上新剪的富贵头，李鸿章又道：“吴三桂你知道吧，他是个王爷，你也是个王爷；他是山海关总兵，你也是山海关总兵；他剃发易服，你也剃发易服……”
“愚弟懂了！”
索特纳掏出了弓弦，抚掌大笑，“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愚弟这就去帮小皇帝体面！”
看着索特纳匆匆而去的背影，李鸿章长舒一口气，喃喃道：“这样好极，他日万岁爷要清算，想到的也是你大蒙奸索特纳，而不是我这个姓李的了。不过……”
李鸿章转过头，看着满嘴是血的奕訢，摇摇头道：“恭王爷，你我相识一场，也曾共睹繁华景色，也罢，今日老夫就念个旧情，帮你一回吧！”
说吧，李鸿章请示过锦衣卫的相关领导，又命刘铭传取来了一坛好酒，一把好刀。
“你……你要干什么！”
鬼子六看着提刀而来的李鸿章，惊慌地挣扎起来，“你……你不要过来啊！”
“奕訢！你好糊涂！”
李鸿章怒其不争地道，“若你的金子还在，或许还能留个全尸，只是枪毙而已，如今你把金子存了汇丰英行，难道还以为能躲过凌迟吗？”
“不是……本王已经挨了300多刀，还不算凌迟吗……”
鬼子六惊恐大叫，“本王给你淮军送过钱，本王给你淮军遮过风，本王还给大明送过军舰，本王要见朱富贵，本王要见万岁爷啊！”
“啊呸，万岁爷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老夫念个旧情，给你痛快，我劝你别不识好歹！”
说罢，李鸿章一把攥住鬼子六的辫子，一把举起大砍刀，“借你狗头去煤山，为万岁爷祭拜老叔爷，这是李某分内之事！”
说罢，手起刀落，鲜血溅了李鸿章一脸。
他掏出手绢，擦了擦脸，将脑袋丢给刘铭传，准备赶在日落前去煤山吊唁崇祯皇帝。
李鸿章知道，万岁爷吊唁过明太祖，吊唁过朱标，也吊唁过黄帝陵，但是崇祯，恐怕他未必会亲自吊唁。
档次差太多了，格局差太多了。
不合适。
还是由自己代劳吧。
想必万岁爷也会领情的。
要不怎么说，舔之一途，索特那难以望之项背呢？
……
李鸿章到是爽快了，那几位片鸭子的大师傅就郁闷了。
在厨房锻炼了两三年，结果实操的对象么得了。
李鸿章抱拳道：“诸位英雄，不必担心，你们看那边！”
顺着李鸿章的目光朝院子角落里一看，只见一帮洋人正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万岁爷是仁慈之君，以建州乃大明叛逆，亦是子民为由，除非投洋卖国，罪大恶极之辈，轻易不用凌迟极刑，但洋人就不同了，这些都是英吉利国驻伪清的官员，协助伪清，抵御天兵的证据确凿，事实清楚，依律当——剐！”
顿了顿，李鸿章又道，“哦，对了，那个胖翻译也是投洋叛国的，一并做掉吧！”

第649章 小太监与鞑宋王朝
李鸿章的话，小丘吉尔等人听不懂，但那个胖翻译可太懂了。
顿时吓得屎尿齐流，臭不可闻。
小丘吉尔连忙问：“约翰，这是怎么一回事？快给我翻译翻译！”
“我翻译你马勒个嗨！”
王约翰一把掐住小丘吉尔的脖子，“都是你们这些洋鬼子不中用啊！老子连祖坟都卖了，跟着你们混，你们不是文明强大吗？你们不是人种先进吗？怎么特娘的一天时间都没坚持住啊！我特娘掐死你！”
小丘吉尔来北京都带着情妇，早就被酒色掏空的身体，哪里是胖翻译的对手，被骑在身上一顿胖揍，边上别的洋人搞不清楚状况，也不敢上前帮忙。
锦衣卫连忙分开了这些狗咬狗的家伙。
万一那个英国公使被直接打死了，就太便宜他了。
李鸿章叹了口气，暗自庆幸，自己虽然没有老左那般大智若愚，但总算亡羊补牢，没有压错宝。
提着人头，他刚要跨出恭亲王府，忽然耳后传来了一声婴儿啼哭的声音。
恭亲王府里头正好有人生产了？
是天不绝鬼子六血脉，给他留了个种？
李鸿章好奇的循声望去，却见那声音的源头哪里是什么鬼子六的血脉。
而是一个赖麻麻，皱皮丑陋的洋鬼娃娃。
不远处，一个打扮妖艳的洋妇，根本没有初为人母的喜悦，而死将孩子丢在一旁不管不顾，拼命地想要朝人堆里钻，却总被小丘吉尔推出去。
如果是朱富贵在这里，一定会意识到什么。
因为这个女人正是新十三州富翁伦纳德&#183;杰罗姆的女儿珍妮。
历史上，这个女人就以放荡、热爱交际、无视亲情而著称。
小丘吉尔就更是如此了。
他们那个大名鼎鼎的儿子，就是一个因为意外惊吓而提前出世的早产儿，与现在的情景如出一辙。
而且算算时间，也正是这一两年！
不过李鸿章不是朱富贵，他根本不知道被随意丢弃在地上，赖赖麻麻的婴儿是个什么人物。
他走了过去，弯腰将这个婴儿捡了起来。
接着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了剪指甲的剪子，咔咔两剪刀。
第一刀剪掉了残存的脐带，第二刀剪掉了小雀雀，然后随手丢给了一个亲兵，道：
“我南唐随大明制，不设宦官，本爵爷欠杏贞娘娘和鬼子六一个人情，鬼子六的人情已经还了，杏贞娘娘那边，就把这个小太监给她送去，让王公公治一治，兴许能活，就当给邢宝当个伴伴吧。”
亲兵点头，用快麻布将婴儿一裹，快马送去了紫禁城中。
李鸿章自领一班人马前去煤山祭拜崇祯，而金銮殿上，双脚离地的同治也渐渐停止了挣扎。
索特纳将他放了下来，撤掉弓弦，丢在一旁，对底下群臣道：“爱新觉罗&#183;载淳孱弱，望之不似人君，吾观载淳之弟载宝有大帝之姿，当为鞑宋之王，吾当为征夷大将军，不日南下入藏讨英！”
索特纳一席话语，众人都愣住了。
其中一人，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将军……您立那个……那个载宝当皇上，咱们都认，可他怎么就成鞑宋之王了？鞑宋是个什么东西？”
这一问题，问出了众人心中的疑惑。
索特纳王爷行董卓之事，大家都有心理预期。
就算有人欲行王司徒之事，也不敢这个时候跳出来找死。
你找个野种当皇上，咱忍了。
你夜宿龙床，秽乱后宫什么的，咱也忍了。
可你乱改国号是怎么回事？
索特纳闻言一拍龙椅，怒喝道：“大胆！居然敢质疑本将军，掌嘴！”
几个蒙古大汉挺胸叠肚而入，啪啪两个耳掴子将那人打成猪头。
索特纳这才解释道：“本将军博览群书，是蒙古第一才子，倭仁老弟，你说对不对？”
原伪清工部尚书，著名的蒙古籍大才子倭仁看了一眼只是提问就被打个半死的同仁，连忙道：“没错，没错，大将军三岁博览群书，五岁就能吟诗作对，是文曲星下凡！”
“大胆！”
索特纳这次更是愤怒地一拍龙椅，跳起来怒道：“普天之下只能有一颗文曲星，就如普天之下只能有一个太阳，朱富贵陛下即是我们永远的太阳，也是行走人间的文曲星，本将军至今尤记得万岁爷的《游白宫》，真当是荡气回肠。
来人呐——给倭仁大学士掌嘴！”
又是啪啪一顿，倭仁也被打成了猪头。
索特纳接着说道：“本将军虽然不是文曲星，文学水平不如万岁爷，但蒙古第一才子的名声是真的。本将军早年间博览群书，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叶赫那拉氏乃是北狩的赵宋官家之后，叶赫那拉杏贞，其实是赵佶的三十五代孙女，应该叫赵杏贞！”
说到这里，杏贞连忙在帘子后面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果然，将两个夜明珠之一送给索王爷，这笔买卖太值了！
索特纳也是讲究人。
自从德川庆喜那里打听到了征夷大将军的快乐，他决定自己也不当皇帝，或者王了。
不图虚名，掌控实权，这才是大智慧啊！
毕竟近时不同往日，大明天子才是永远滴太阳！
如此想着，索特纳一锤定音道：“赵载宝是赵佶鞑化的后代，而建州女真根本不是真正的女真人，不是后金，何来大清朝？故此，本朝即日起退去皇帝号，改国号鞑宋，国君为鞑宋王，为大明天子藩臣，并由本大将军开幕辅佐，南下抗英——诸位，谁赞成？谁反对？”
全场一片寂静下，帘子后面的杏贞大声鼓掌，“哀家第一个赞成！”
台下群臣如梦初醒，连忙拍红了手，齐声道：“臣等附议！”
“不过……”
原伪清户部右侍郎（户部尚书与左侍郎已经去见咸丰了），战战兢兢地道，“同治窝囊，鬼子六无能，如今我大……我鞑子宋国库里头已经空空如也，如何能翻过大雪山去抗英呢？”
索特纳大手一挥，倒没有让人打他，“此事无妨，本将军幕府中有一奇人，擅养鲍鱼，可充军资，此外，本将军异父异母的亲亲兄弟，李爵爷那里，有的是银子！”

第650章 北美战局
加拿大。
蒙特利尔，加拿大陆军司令部，暨大英帝国北美洲陆军司令部。
在这座不算起眼的建筑里，此时已经是一番紧张的模样。
来来往往，小步快走的军职人员，画着各种曲线和标注的北美洲地图，此起彼伏的发报声，舞步显示着这里已经进入了战时状态。
忽然，警报声大作。
所有人员连忙按照既定方案躲入地下室。
不一会儿，成吨的炸弹从上方倾泻而下。
很快，这座建筑被包裹进阵阵烟尘之中。
半个小时之后，大英帝国乔治&#183;怀特元帅在地下指挥室向唐宁街10号发送了一份电报。
“飞艇，飞艇，我们需要的还是飞艇！”
……
尽管新十三州已经正式纳入大英帝国的管辖，并且被视作比印度更加重要的核心领土，但四年时间还是太短了。
不足以让英国政府彻底掌控局面。
无论是小罗伯特&#183;金，还是小罗伯特&#183;林肯，都对自己的势力范围严加提防。
因此，英国人还是将美洲司令部放在了加拿大蒙特利尔。
事实证明，虽然靠近东海岸，但蒙特利尔依然在大明飞艇的打击范围之内。
两个月来，北美各大城市频繁遭到明国飞艇的轰炸。
虽然人员伤亡总数并不算多，但这极大扰乱了英属北美地区的工业生产与军事部署。
英国不能失去北美，尤其是英国王室不能失去加拿大。
两百多年来，英国王室一直将加拿大视为自己的后花园和避难所。
包括当年的拿破仑在内，一个强大而统一的欧陆国家，一直是英国人最害怕的梦靥。
英国王室内部有过数种预案，一旦英国本土受到不可逆转的威胁，就将移居加拿大暂避锋芒。
正如当年葡萄牙王室流亡巴西一般。
然而，秽土转生的大明，如同不可描述的巨物，一下子插入了维多利亚的后花园，让加拿大变得不再安全。
难道堂堂印度女皇要逃难去印度吗？
这显然是不可接受的。
因此，保卫加拿大，保卫北美洲，对于英国人，尤其是英国王室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事情。
早在大明将南北花旗国冲烂之前，英国人就在这里部署有3万正规军，以及多达十万的加拿大民兵。
随着大明威胁的不断加大，英国政府也随之不断增加驻军。
到了1871年“驯龙猎手”军演之前，英国在北美洲各基地驻军总数超过了45万人。
这是一个极其可怕的数字，接近于27年后，英国政府投入布尔战争的士兵总数了。
当然，这些士兵很多都招募自加拿大和美国本土，甚至有南方州的反明主义者加入，北美地区的工农业产品也较为丰富。
相比向盎萨根基薄弱的南非投射力量，维持常备军力，本身对于英国的财政负担也较小。
在军演之后，英国政府本来有一个更加野心勃勃的扩军计划，准备在北美增加部署一支常备北大西洋分舰队，以及70万陆军，用以遏止大明的扩张趋势，并最终扭转拉美的拉华化。
但是突然发生的铝制品股灾给了英国政府和英国王室当头一棒。
他们的扩军计划被迫大幅度缩水。
北大西洋分舰队规模仅有预计的1/2，陆军增兵数量也腰斩到了30万人。
与此同时，新十三州的军队沿袭自南北战争中北方政府军。
虽然因财政困难裁撤了一部分，却依然多达50万。
并且，战争打响之后，新十三州依旧能迅速拉起一支将近130万人的“百战老兵”。
这个数字比起北方政府在巅峰期的三百万“地表最强陆军”已经有了很大幅度的下降。
毕竟大明多年来的放血计划还是卓有成效的。
北方盎萨蛮子的总人口已经从巅峰时2300万人，锐减到了1500万人，并且其中青壮年男子更是损失惨重。
简单来说，新十三州的战争潜力已经只有原来的一半了。
因此，大明在北美所要面对的，不算南方邦联政府，盎萨军队总人数约为200余万。
与之相对应的，大明北殷的总兵力为36个师，38万7千人。
200万对38万。
优势在我！
对此，绝大多数的英国人深信不疑。
……
从9月开始，伦敦的广播中就在不断重播着女王的战前宣言，以及丘吉尔首相和国防大臣威廉姆斯的讲话。
这些讲话涉及最多的，无非就是“卑鄙无耻的德国人”，“岌岌可危的奥地利”，“巴尔干的自由战士”云云。
但是到了10月份，一个词语出现的频率陡然增加。
那就是——
CHINA！
CHINA！
CHINA！
在一片喧嚣之中，一辆银灰色的马车在两辆英国“自主研发”的杜宾汽车的保护下，悄无声息的驶入牛津郡的一处豪华庄园之中。
马车的速度很快，两部杜宾汽车跟得有点吃力。
甚至让人怀疑，究竟是谁在保护谁。
那两部杜宾汽车上，都绘有英国政府的标志。
而银灰色的马车上，则是黑白底纹上绘着红色十字架，两头白色的，吐猩红舌头的狮子，以及扇贝和类似中国结的复杂图案。
这幅花里胡哨的图案，正是马尔博罗公爵的家徽。
很显然，这是帝国首相约翰&#183;温斯顿&#183;斯宾塞&#183;丘吉尔的马车。
考究豪华的马车，在落英缤纷的乡间小道上飞驰，潇洒健美白马踏碎金色的落叶哒哒而去，画面看上去温馨而美丽。
但此时，马车中的主人的心情却迥然不同。
两个小时前，他刚刚得知了儿子的死讯。
他死的并不安详。
据说光是拉屎，都有七斤六两，刷新了明国刑场的记录。
……
不一会儿，豪华马车缓缓停在苏恩切特庄园的门口。
随行的两部英国国产桥车已经只剩其一了。
有一辆杜宾汽车，不出意料的在半路上发生了故障。
丘吉尔下车后，看到庄园内正在布置一种炮管修长的大炮，卫兵正在将炮口调整着刺向天空。
丘吉尔在国防部的招标文件上见到过这种大炮。
这是阿姆斯特朗公司设计的一款，改造自长管加农炮的新式武器，唯一的设计目的就是针对明国的飞艇。
很显然，北京惨案发生之后，哪怕是维多利亚女王陛下的临时行宫，也做好了紧急预案。

第651章 “温和”的通胀
没错，这里正是维多利亚女王陛下新买的宅子。
当然，此事并没有声张。
毕竟大战在即，却用犹太人的肥皂钱和清国摄政王的存款买宅子，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当然，这是程序正义的，并非是挪用军费修园子。
走进院子，往日雍容华贵的皇家气派又回来了。
园丁正在兢兢业业地修建花草，磨鞋师脖子上挂着几十双新鞋，正在一双一双为女王将鞋底磨软。
一切都是那么有条不紊，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
仿佛一年之前那场可怕的股灾从未发生过一般。
“首相先生，女王陛下正在等您！”
拉塞姆官家为他带路。
看得出来，犹太佬的肥皂和鬼子六的黄金都很肥厚，女王陛下的新宅子富丽堂皇且面积宽广。
“哦，约翰，上帝保佑，我很高兴你能这么快走出悲伤！”
远离了伦敦肮脏的空气，摘掉了该死的鸟嘴面具，维多利亚的心情非常棒，却又不得不装出悲伤的样子，安慰自己的内阁首相。
因为三天前从远东传来消息，他最受宠爱的小儿子，被明人逮捕了。
经过所谓的“人民公审”之后，被判处剐刑立即执行。
想必现在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回归了主的怀抱了吧？
不过很显然，就像自己长女在萨拉热窝被枪杀一样，失去一个儿子，并没有对眼前这位帝国首相造成什么打击。
维多利亚对于如今这位战时首相拥有和自己一样杰出的品行而感到高兴。
“女王陛下，我更加担心的是明国人展现出来的新的作战方式！”
丘吉尔坐在沙发上，想要掏出一根雪茄，忽然想起了这是女王的宅子，连忙尴尬的将大雪茄塞了回去。
“战争已经从平面作战彻底转变成为三维立体作战了，作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我们大英帝国必须拥有自己的航空兵团！”
维多利亚接过了相关文件，上面描绘有正式组建大英帝国皇家空军的蓝图。
根据国防部的计算，想要与明国进行局部制空权的争夺，大英帝国至少需要20架新型飞艇。
若是想要夺回北美的制空权，那么这个数量将达到100架。
“我们可以引进法国技术，如今的铝制品价格已经降低到了白银的1/8，是绝佳的组建飞艇航空兵团的时机。”
“这些飞艇在欧洲战场上也能用得到。您那位偏执、粗鄙的亲家公，如今已经进入卢森堡，并在东普鲁士挫败了俄国人的灰色牲口。”
“如果我们能有一支部署在比利时或者色当的航空兵大队，就能更好的策应我们在马恩河的大部队了。”
“总之，花费770万英镑组建大英帝国的空军，绝对是一件物超所值的事情。”
老丘吉尔滔滔不绝的游说着女王。
这笔770万英镑的巨额订单中，国防部上下的咨询费、顾问费，约占40%。
这还是列入清单的费用。
清单上看不见的，更是不知凡几。
这些钱，邱吉尔家族当然也有一份。
如今的英国女王比一战二战时要有权力的多。
虽然比不上德国、法兰西（前）、奥斯曼、俄罗斯、奥匈、比利时等国的君主，但也绝对不是摆设。
比如说，这项预算，维多利亚就有权力真正一票否决。
好在维多利亚并没有阻挠的意思，毕竟花的都是纳税人的钱，和她没有什么关系：“如果你和国防部的将军们都觉得应该组建空军，那就去做吧！只要能踢朱富贵的屁股，任何花费都是值得的！”
“不过，在技术上我们还有一点小问题……”
丘吉尔指了指文件的最后一页，“目前帝国已经进行了全面动员，北海舰队已经正在封锁德国海岸线，超过十三万陆军进入法国、比利时对德作战，八万军队在埃及、巴尔干半岛主持正义。
尤为致命的是，明国作为一个洲际大国，将在北美、马来群岛、缅甸、HK、阿富汗，乃至伊朗对我们造成重大的威胁……”
“直接说重点吧，我的首相先生！”
维多利亚被层出不穷的地理名词搞得晕头转向，不耐烦的打断道。
“简单来说，女王陛下，我们国库的资金正在急速减少，并且市面上出现了通货紧缩的苗头。”
老丘吉尔指了指道尔顿的名字道，“这里有财政大臣的意见，认为帝国若有节制的，有步骤的，符合经济学规范的增印一些钞票，将有利于缓解财政赤字与市面上的通货紧缩。”
增发货币，在金本位时代也并非是一件不可行的事情。
毕竟货币的发行量是各国政府和银行的秘密。
而且几乎不可能出现所有持币人同一时间要求兑换黄金的情况，一定程度的超发几乎算是惯例。
此外，政府和银行本身的信用也可以支持一定程度的超发。
但很显然，丘吉尔提出的超发货币计划，不是常规意义上的超发，而是较大幅度的超发。
“女王陛下您放心，我们超发的货币是经过严格计算的，所导致的，只是轻微的，健康的，温和的通胀，将有利于经济的复苏。”
维多利亚略微有些担忧，但在丘吉尔的一再保证，以及枢密院的讲解之下，最终这项被称作丘吉尔新政的政策，还是在牛津郡的皇家新宅中，悄然通过了。
老丘吉尔信心满满，相信积极温和的货币刺激不仅仅能给自己搞来大量军费，反过来，军事订单以及货币的充裕也将拉动经济。
从理论上来说，他的想法相当正确。
只是……
……
相比满清政府从紫禁城中到绿营把总，都被大明渗透烂了的情况，英国政府还算是密不透风的。
白色猎犬年纪都偏轻，就算有英镑开道，如今也都是一些中下级的公务员，接触不到顶级的情报。
不过，绝对不能小看中下级公务员，他们接触的信息繁杂，只要能够有效的提炼，还是能够发现很多至关重要的信息的。
比如这一次，大约在庄园密谈的一个半月后，万岁爷的桌案上就放上了英国人增发货币的情报。
对此，朱富贵陛下做出重要批示，乃四个大字：“超级加倍”。
温和的通胀？
不存在的！
朱富贵摇了摇头：“老丘你想当罗斯福？做梦去吧！常光头才是你的宿命！英镑成为金圆券的那一天，不会太迟了！”
至此，大明对于英帝国的金融战正式开启。
与此同时，朱富贵也将移驾新渝，大明北殷战区的第一轮攻势，即将在德武十年，即西元1872年的最后一个月打响！
这将是大明在北殷大陆上，与敌人打响的第一场大规模，大兵团会战。

第652章 家书
浩瀚的大西洋上，两艘2500吨级的护卫舰正在剪开海浪前进。
在它们中间，航行着一艘二万三千吨的邮轮，正在全力朝着魁北克皇家海军基地行驶。
漂亮的船身在蓝色的洋面上切开一道白涟，激起远比护卫舰大得多的水花。
二万三千吨，即便只是邮轮，也足以代表大英帝国造船水平的巅峰了。
在被英国政府征用之前，这艘船叫“阿尔伯特亲王”号，是一艘属于王室的豪华游轮。
不过在一年前的股灾中，它被女王陛下以100万英镑的价格出售给了海军部。
之所以是卖给皇家海军，而不是抵押给金融城的银行家，当然是因为……
女王陛下热爱祖国，想要支援国防建设了！
这是女王爱国的这个价格有点浮夸了。
30年后下水的，著名的豪华游轮泰坦尼克号，造价也不过是150万英镑。
考虑到货币贬值，以及泰坦尼克一倍以上的排水量，这艘船基本上是以全新的出厂价并上浮30~40个点出售给了海军。
这些钱本可以建造一艘前前无畏级战列舰还有富余的。
即便如此，接收船只的海军后勤部的将军们，通过议案的国会老爷们，以及维多利亚本人，都对这笔买卖感到非常满意。
就连伦敦的征兵广告上都用了女王含泪送别自己心爱的游轮的照片，并写道：“连女王的游轮都加入了军队，你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卫国参战呢？”
“阿尔伯特亲王”号如今被改装成了运兵船——“好人温斯顿”号。
温斯顿是帝国首相老丘吉尔原本给自己的孙子取的名字。
理论上，那个未婚先孕的野种并不受老丘吉尔待见。
可是如今他已经和他的父母一起为了大英帝国的荣光在远东光荣殉国了。
所以这个不知道有没有出世的婴儿温斯顿，成为了这场战争中大英帝国最年轻的英雄。
不过也有另外的版本。
清国发生军事政变之后，新成立的鞑宋政权的通辽幕府的相关知情人事透露，老丘吉尔的孙子很可能没有死亡，而是得到了妥善的救治，并接受了既古老，又先进的手术，捧上了体制内的金饭碗。
对于这种说法，老丘吉尔嗤之以鼻，再次强调，自己的儿子、准儿媳、孙子，都已经为大英帝国英勇捐躯了。
老丘家七代公爵，满门忠烈，乃是大英帝国的擎天柱石，定海神针。
为了纪念这位已故的，英勇抗击暴明的小英雄，最终海军方面决定，将这艘运兵船取名“好人温斯顿”号。
虽然“好人温斯顿”号上的高级毛毯和装饰用的珠宝都已经被全部抠掉了，但改装为军用运输船后，它的住宿条件仍然非常豪华。
这多少让船上的英国大兵感到愉悦。
这些从伦敦和曼彻斯特街头招募的流氓、乞丐、小混混组成的新军，已经在本土接受了极其严格的训练。
相比之前的预想，如今船上的条件不算恶劣，他们甚至可以用吊床体验在豪华游轮上荡秋千的感觉。
此时在“好人温斯顿”号邮轮的甲板上，挤满了穿着红色军装的英国士兵。
他们站在船舷或坐在舱边，观看海上的日出，在他们的眼前是碧空迢迢，沧海茫茫，广阔无涯。
虽然英国是一个岛国，但在这些士兵中，大多数人都还是第一次见到大海。
至少是远离伦敦码头污染区的澄清大海。
大海的东处天海一线，蓝色的海面和白色的天空被朝阳染红了。
这样壮美的景色对于这些英国士兵而言，十分赏心悦目，为他们枯燥乏味的北大西洋旅行增加了一些趣味。
当然，这是那些混混出身的士兵们的想法。
其中也不乏一些具备一定知识，了解此行对手可怕的中下层军官。
他们中没有多少人为如油画般美丽的日出而着迷，反面大都面带着些许愁容，一名年青的少尉背靠着甲板的护栏，给家人写着信。
“亲爱的爸爸妈妈。
向上帝祈祷。愿主与我们同在。
今天早晨，长官们要求邮轮全速航行，据说明国出动了十多个师包围了威斯康辛州的索沃要塞，并且再一次轰炸了蒙特利尔。
朋友们都在祈祷着我们在魁北克小憩之后，会调往弗吉尼亚与迪克西红脖子们作战。
可我感觉我们会去芝加哥，如果是真的话，我们就要和明国人作战了。
我真的一点都不想和他们打仗，该死的，他们有五亿人！
我听说，他们的皇帝朱富贵已经收复了传统首都，直接与那庞大的人口连接在一起了。
该死的，那就像是盖亚之子安泰站到了大地上，拥有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首相告诉我们，明国在北美只有二十多万军队，我觉得这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我发誓，他们一定谎报了数字。
那里是全民皆兵啊！
我听亨利说，他去明国参加奥运会，并在足球场上被打断鼻梁骨的时候，发现明国的小孩子都会参加军训，每个小学生都会使用标准的卧姿射击和刺刀搏击技术。
而我教会这些伦敦街头的蠢蛋，用了整整两个月时间！
真不知道为什么女王和首相要我们去和明人打仗。
我们应该武装四亿印度人，让他们去和五亿明人对换，剩下的再由我们盎格鲁&#183;撒克逊人优雅地出马收拾残局，维护世界的和平，迎接人类文明的新纪元。
而如今呢？
该死的，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明国的炸弹就会落在我们头上。
每当想到报纸上远东部队的惨状，我们这些登上“好人温斯顿”号的人就感到脊背凉。
恕我直言，这艘船的名字太不吉利了！
还有北大西洋上的浮冰也让人感到恐惧，总之，我只能不断地向上帝祈祷，祈祷我们旅途顺利。
说这些不是想要让你们感到担心，只是想要告诉你们，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爱你们。
以及，若是可以的话，请再想办法与卡明斯先生进行一下沟通，将我调出北美战场，调去埃及或者苏丹都可以。
请不要吝啬金钱。
哈利路亚！
附言：爸爸，请代我转告莉莉，我一到北美就会去寻找的朱寿签名，然后尽快寄出的。万一我遭遇什么不幸，请帮我付清我的保险金。
不管我生任何事情，请您务必帮我付清保险金。现在看起来局势越来越糟糕。请相信我，我会坚持自己的信念，把每一件事做到最好。”
当弗朗西斯把信装进信封，站起身时，此时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杞人忧天。
他担心北大西洋的浮冰，担心抵达加拿大后遭到大明皇家空艇部队的空袭。
但很快，他就明白，这些担心完全都是多余的。
……
在数公里外，一架天蓝色的双翼轻型飞机有惊无险的停在了云南号“航空母舰”的甲板上。
没错，大明的第一艘航空母舰是云南号。
大多数人印象中的航母都是如瓦良格号那样的国之重器。
但实际上，航母诞生及早，几乎是与飞机同步发展。
那时候的航母，不过就是供小型飞机起降的水上平台罢了。
甚至，东北匪王张作霖也曾经把一艘德国商船塞上了八架法国飞机，改装成了航母。
所以从理论上来说，中国的第一艘航母诞生于1923年。
当然，即便以1923年的标准，张作霖的这艘航母也严重的不靠谱，但在孱弱的远东，还是无往不利的。
而如今，云南号便是这样一艘航母，是大明海军第二人森下无师自通魔改出来，并且申报命名的。
对此，朱富贵除了让【GHS】配合研发了更加轻巧的【海燕】系列水上飞机外，也只能说，我大明既然能学常凯申，当然也能学张大帅，只要起点够低，就不会显得拉胯。

第653章 鱼雷
相比【枭龙】霸气的红色涂装，【海燕】的天蓝色涂装就显得低调得多了。
这样的伪装色更有利于【海燕】执行侦查任务。
因为过于轻薄的骨架，【海燕】几乎不具备载弹能力，但这已经足够了。
北殷洲号上，森下习惯性的摘下了白色的手套。
这是意味着他已经嗅到了大猎物的味道。
就在三分钟前，云南号侦查航母传来消息，发现了一艘英国人的邮轮。
从甲板上的红毛大兵数量来看，这很可能是一艘运兵船。
大西洋战区肩负着切断敌方大西洋航路，保护己方大西洋航路的重任。
而作为都指挥使，森下知道自己必须保持敏锐的战场嗅觉。
况且，作为大明皇家部队中滇系唯一的将军，森下觉得为云南争光，我辈义不容辞，决不能辜负天子重托与家乡父老的信任。
很快，一条条作战命令通过舰载无线电波被传达下去。
“森都指挥使的命令非常简单！”
于东升用非常平静的的口吻说道，“火力过载打击，不要节约炮弹，我大明最不缺的，就是炮弹。”
森下所在的北殷州号战列舰，因为装甲极其厚重的缘故，的航速相对较慢，仅有14.3节。
这个速度肯定要比那那艘游轮快不少，但根据飞行员的目测，要比英国人的两艘护卫舰慢一些。
因此，为了确保全歼敌军，森下命令扬州号、泉州号、广岛号、金州号四艘轻型远洋护卫舰全速绕至敌后，并以重火力进行航域封锁。
因为并不在乎能不能击中敌舰，只在乎遏止敌舰逃窜的企图，所以于东升分队长根本不用考虑节约弹药的问题。
当然，这也是大明恐怖的，深不见底的工业实力带来的信心。
……
“长官，敌船即将进入射程！他们好像发现了我们！”
司令塔中，森下举着望远镜点了点头。
若是能有一种从海面以下悄然无息接近敌人的战舰就好了。
森下在万岁爷的科幻小说《海底两万里》中，看到过这种神奇战舰的插图。
而且万岁爷在批注上信誓旦旦地写道：“就如我相信拥有钢铁之翼的铁鸟可以翱翔天际一样，我也相信，一种可以长时间潜航的战舰也是可行的。”
如今，铁翼的大鸟勉强算是有了，当然，确切的是铝合金混合着木头的。
长时间潜航的战舰，这个万岁爷另外一项的预言，想必也会很快实现了。
实际上，第一艘用于实战的潜艇早在十年前，就由南方军建造并用来对付杨基佬了。
大明方面甚至还曾经用行政命令调阅过相关资料。
但最终判断它的性能过于拙劣，没有太大的研究价值。
所以当森下看到开始调转船头准备逃跑的英国船时，心中不无遗憾。
“继续加速，于中校那边保持联系！”
在森下的命令下，庞大的北殷洲号如同一头看似笨重，但实际上脚程并不缓慢的犀牛，向着英舰逼近。
指挥塔中寂静无声，现在一切声响都来自外面，船舷分开海浪的声音，机器的嘈杂声、螺旋桨的搅动声。
敌舰显然遭到了于东升所部的阻拦，再次调转航向。
他们不得不与大明舰队主力呈现九十度丁字形交角。
这意味着，敌人的迎弹面积增大了数倍。
“开火！”
虽然距离有点远，但森下决定尝试一下。
在望远镜中，三艘敌舰顷刻间如同疾风骤雨中的树叶，被巨浪吞没。
此时，双方的距离约6.5公里，这对于明德一同研制的友谊大炮来说，还是有些远了一些。
在最大射程内，但准度不佳。
因此，三艘敌舰看上去惊险无比，却迟迟没有发生爆炸。
“停止射击，继续前进！”
森下下达命令。
之前的炮击也并非完全无用，至少敌人已经没有了退路。
英国人也被迫尝试使用舰载阿姆斯特朗炮进行还击。
他们只有两艘2500吨级的护卫舰，“好人温斯顿”号上，零时安装的大炮因为缺乏固定，射程和准头更是不敢恭维。
与其说是还击，不如说是垂死挣扎罢了。
不过，或许是因为数百年来的海上传统，真的有什么神奇的魔力。
英国人的炮弹居然先一步命中的北殷洲号。
要知道，北殷洲号虽然很大，但“好人温斯顿”号更大。
英国人能在5公里外一炮命中，纯属诈胡。
高浓压缩黑火药的炮弹落在260毫米厚的“进口”钢材装甲上，留下了一个黑色的浅凹，散发着热气。
天哪！
森下震怒。
如果在这个地方再次命中二三十炮，敌人就要洞穿我方装甲了！
森下的脸色阴沉如水。
英国人这一炮，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他努力克制住了“八”字头词语，说道：“诸君，英畜给我们送了一份大礼，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们也应该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大明的待客之道了。”
“鱼雷射管注水！”
“已完成！长官”
“打开射管！”
一道道机械式的命令从森下的唇边吐出。
在后世，大型战舰已经不安装鱼雷管了，但如今，各国都热衷于在前前无畏舰上安装鱼雷管。
鱼雷是一种古老的武器。
目前各国海军普遍列装的鱼雷都是空气压缩推进的白头鱼雷。
射程也就七八百米。
甲午战争中使用的就是这种鱼雷，最终没有任何战果。
不过北殷洲号上的热动力鱼雷，与这些臭鱼烂虾不同。
不但射程达到了2000米，稳定性更是大大提升。
如今也算是在大明海军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
这并非是北殷洲号的常规武器，不过此时选择使用威力巨大，一发入魂的鱼雷，显然是作为“敌人非但不投降，还胆敢反抗”的报复。
战争中容不得一丝慈善之心。
大明帝国也没有在《日内瓦公约》上签字。
此战，森都指挥使的命令是不要俘虏。
另外，使用鱼雷也算是关于水下战舰念想的一点慰藉。
校准并发射鱼雷的孙铁军感觉自己有些口话燥甚至于都说不出话来，掌心都开始冒出了汗水，自己将成为这场战争中第一个验证这种武器的军械士。
“1号鱼雷发射、2号鱼雷发射”。
孙铁军听到长官的命令后，立即按下的一号、二号鱼雷射按纽，艇舶注水鱼雷管内内燃机鱼雷的反转螺旋桨随即旋转起来，推动着鱼雷射管朝着目标冲去。
孙铁军和他的战友们都并着呼吸，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爆炸声的响起。
“开始倒数”。
孙铁军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十、九、八、七、六……”
大约十个呼吸之后，先是火光从浪涛间窜起，随后巨大的爆炸声才迟迟传来。

第654章 可惜了咖啡
弗朗西斯紧紧抓着栏杆，并向上帝祈祷。
他发誓，自己虽然偷看明国的小说，看明国的杂志，听明国的广播，明国文化虽有可取之处，但自己一直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
似乎是上帝真的听到了他的祈祷，当明国的巨舰驶入两公里的经典射程之后，忽然将炮口四十五度角仰天抬起，停止了炮击的动作。
弗朗西斯回过头，与和自己一样来自伦敦圣吉尔斯教区，或者说是圣吉尔斯贫民窟的战友汤姆逊拥抱在一起。
他们从小在街头长大，为了活命加入了军队。
然后很幸运的，用殖民地人的血浆和其他战友的脑袋一点一点换来了今天的地位——陆军基层军官。
可以说，今天的一切都来之不易。
“哦，感谢上帝，是上帝的旨意让这些嗜血的异教徒停止了攻击！”
“他们一定是知道，如果击沉这艘载有四千七百人的运兵船，就将与帝国不死不休了！”
“没错，他们没有理由为了德国佬拼命！”
“我们安全了，明国人就算拥有了现代化的武器，但终归和清国一样，是懦弱的中国人！”
就在两人准备脱掉内裤，制作一面简单的白旗，以避免明人收俘时被误伤的时候，弗朗西斯感觉到脚下的船体似乎瞬间被抬了起来。
一股海底涌起的白浪贴着船舷升腾至半空，未等弗朗西斯抓住栏杆，就听到远处一阵清脆的金属断裂声。
只见左前方的一艘护卫舰，甲板从中间断裂开来。
“天！是鱼雷！我们遭到鱼雷的攻击了！”
没人知道，为什么明国人能在将近两公里的距离使用鱼雷命中目标。
但这么悄无声息的进攻，以及惊人的破坏力，毫无疑问护卫舰的断裂就是鱼雷的杰作。
“好人温斯顿”号上的士兵们可以清楚的看到，护卫舰折断并翘起的龙骨，裂成两截的船身正在快速下沉。
“该死的，明人不打算放过我们，他们只是在试验新的武器！”弗朗西斯绝望地转过头，却发现汤姆逊已经不见了踪影。
“救救我，弗朗西斯！”汤姆逊疯狂地喊叫着，大半个身子已经掉出了甲板。
护卫舰命中造成的巨浪将他卷下了船。
“快拉兄弟一把，我们在马来一起得过西班牙疮，我们在阿富汗一起玩过山羊，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还借给你了十五磅零七便士！”
汤姆逊竭尽气力，伸出一只手想要抱住老伙计的脚踝，希望能被拉上去。
然而等待他的，是照面一记铁拳。
看着噗通掉入浪涛之中的老伙计，弗朗西斯拍了拍手，轻声道：“现在，我的债务还清了。”
……
“好人温斯顿”号的驾驶室中，第23步兵团的军团长德怀特&#183;戴维面色铁青。
目前，英国陆军的编制正在由团改师。
类似于23步兵团这样的建制，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团”，而是类似罗伯特&#183;李的北弗吉尼亚团一样的兵团，人数众多。
第23步兵团是一支历史传承悠久的兵团了，组建于1800年，参与了两次拿破仑战争，功勋卓著。
因为吉祥物是山羊，因此也被称为“皇家山羊”步兵团。
这是英国陆军中少有的，被冠以“皇家”字样的兵团，一直让他们引以为傲。
但在今天，德怀特意识到，自己恐怕要在这片碧蓝的大海里殉国了。
“将军，我们打出的请求投降的旗语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德怀特闻言绝望的闭上眼睛。
良久之后，他忽然下令道，“为了女王，我下令，‘好人温斯顿’立刻全速撞向敌舰！”
“哦，该死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好人温斯顿”号的船长怒道，“我是皇家海军的中校，没有必要听命于你这个陆军准将！”
“但你得听命于这个！”
德怀特掏出配枪，顶在了船长的太阳穴上，“‘好人温斯顿’号有23000吨，而明人的军舰只有一万多吨！2万对1万，优势在我！给我撞！”
……
弗朗西斯刚刚处理完自己的债务，忽然惊恐的发现，邮轮居然加速了。
这不是逃跑的方向，这是……
因为大功率高音喇叭属于“有重大军事战略价值”的出口产品，因此除了大明的盟友少量拥有之外，英法等国从黑市上搞到的高音喇叭很少。
“好人温斯顿”号上当然也没有。
因此在如今混乱的局面下，军令已经无法很好的传达到士兵一级了。
陆军本身也缺乏在水面上作战的训练。
猜测出长官们的意图之后，陆军士兵们像是没头苍蝇似的的乱转。
为数不多的海军士兵则立刻去抢夺船上的救生艇。
不过，这些救生艇已经被德怀特准将命人毁坏了。
不毁坏也没有用，明人的快艇就在外面游曳，如果坐上小船，就意味着会被生擒。
以明人如今表现出来的凶残来看，生擒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好人温斯顿”号之后，恐怕又要多一艘“好人德怀特”号了。
与其被野蛮的东方人酷刑折磨，不如就这么为了大英帝国的荣光而绽放出最后的绚烂吧！
德怀特收起望远镜，静静等待命运的安排。
出乎预料的，即便“好人温斯顿”号已经摆出了明显的鱼死网破的架势，但明人的巨舰依然没有避让的动作。
甚至它都没有放下大炮，或者是发射鱼雷。
八百米。
五百米。
三百米。
两百米……
两艘庞然大物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空气沉重地仿若实质，令久经沙场，曾被誉为阿富汗山羊之王的德怀特准将紧张的几乎难以呼吸。
终于，两艘船之间没有了距离。
德怀特甚至都能看清，这艘明国巨舰指挥塔中，正举着咖啡，不失优雅的明国指挥官。
他的个子很高，年纪不大，但已经有了秃顶的征兆。
德怀特揉了揉眼睛。
他好像看到，那个东方人居然朝自己举了举咖啡杯，脸上露出微笑。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丝的紧张，更不用说恐惧。
那种笑容，阴森的令人汗毛炸开。
这一瞬间，德怀特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又有些庆幸自己的果断。
……
“巨炮？鱼雷？”
森下将咖啡放在桌子上，带上了白手套，将军帽轻轻扣住，轻叹一声，“我舰奉命撞你舰，这才是神州级重装战列舰的最强武器啊……”
“轰！”
巨响之中，北殷洲号剧烈晃动着，近半分钟后，才恢复了平稳的航行。
举起咖啡杯，里面的咖啡已经洒去大半。
“可惜，可惜，上好的海地咖啡啊！”
森下摇了摇头，将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

第655章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伦敦时间12月25日，上午10时14分。
当老丘吉尔乘车前往威斯敏斯特宫准备做国会报告的时候，几乎伦敦所有的广播中都播报着两个新闻：
“威斯康星州索沃要塞被明国重炮攻破，奥利佛将军残部退守芝加哥，十三州第二大工业城市直面明国兵锋！”
“昨日傍晚，明国大西洋舰队击沉我国‘好人温斯顿’号邮轮，船上搭载的4700名陆军官兵，68名海军官兵，以及随船护送的两艘护卫舰上的350名官兵中，除一位名叫约瑟夫&#183;汤姆逊的陆军中尉外幸运获救外，其余全部遇难。”
整个伦敦都被早间广播新闻里的报道给惊呆了，他们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里听到的事实。
明国人在大西洋上，在大英帝国的内海之中，对大英帝国的运兵船发动了卑鄙无耻的袭击！
这是帝国历史上最严重的惨案，也是遭到最严重的羞辱。
对于战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预期。
如果那4700人是在一场遭遇战中丧生，还不至于如此令人难以接受。
但他们是连还击都做不到，便连人带船一起葬身大西洋了。
一整个兵团瞬间融化了！
就如历史上开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几个君主，没有谁会想到这场战争的烈度会超出以往如此之多，最终葬送四个皇朝，流干法兰西之血，并将日不落帝国打落神坛。
随着战争的进行，战争预期将朝着不可知的边缘滑落。
英国人第一次意识到了，明人是有可能跨过大西洋对英国本土造成威胁的。
日落入侵是可行，并且高度可行的！
无成本的，单方面的侵略与掠夺，正在变成过去式。
英国与明国的冲突，不再是代理人的冲突，不再是殖民地的冲突，而是战火随时会蔓延到英伦三岛的，生与死的冲突！
当丘吉尔熄灭雪茄，因为过于肥胖而由他的大儿子，威尔士亲王的同道好友詹姆斯&#183;丘吉尔少校搀扶着缓步穿过大厅时，整个威斯敏斯特宫中响起了一阵低声的议论声。
威斯敏斯特宫是一座古老的宫殿，也是1689年君宪之后英国的议会举行的地方。
丘吉尔一生曾接受过无数次质疑，但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
帝国花费在扶清制明，远东平衡上的财政多达1200万英镑，接近过去四年中英格兰本土财政总预算的2.2%，帝国财政总预算的0.9%。
这当然是一个惊人的数字，然而帝国得到了什么呢？
清国的合法政权已经被颠覆，新生的鞑宋政权向明国称臣纳贡，并加入三皇同盟，向大英帝国及大英帝国的盟友宣战。
使用英国纳税人的钱建立的热河兵工厂、大同军械厂、滦平煤矿、唐山钢铁厂等，全部被移交给了明国。
而且根据明国报纸上的新闻显示，这些工厂根本没有遭到任何的破坏。
英国专家撤离的时候只顾逃命，根本没有浪费时间去破坏设备。
就算有一个轻微的损坏，明国工程师总能从不知道何处找出来一个油纸包，里面装着一整套完整的图纸。
只是因为明国工程师实地考察后，认为英国设备的技术指标不能满足明国标准，生产的产品无法无缝衔接明国工业网，必须升级改造，从而没有立刻复工复产而已。
可以说，英国在远东投入的金钱，非但没有成为射向明国的子弹，反而成为了明国的战利品，变成明国海军射向帝国海军的鱼雷！
这一切都怪台上这个胖子，他是主导帝国远东计划的负责人，满嘴火车的赛宾斯&#183;丘吉尔！
老丘吉尔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他登上讲坛斜坡，走向演说的位置。
面对着黑压压的人群站在那里，面色冷峻而严酷，双目凝视前方。
老丘吉尔扶着讲台，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雪茄点了起来。
顿时，会场中响起了不满的声音。
但丘吉尔却恍若未闻，而是淡淡地说道：“古巴雪茄，先生们，珍惜它的味道吧，很快，伦敦城里就买不到任何一支古巴雪茄了。”
他的眼睛在大厅里环视片刻，看着坐在前排的带着鸟嘴面具的维多利亚女王、内阁成员、最高法院的大法官和法、俄、奥、比等国的外交使节，然后抬头望望座无虚席的楼厅观众席。
在那里，伦敦泰晤士报、每日电讯报、晨报等等著名的大报社的记者正拿着笔，准备速写。
丘吉尔知道，他们不会漏过自己这个大英首相的任何一个词语。
此外还有新成立不久，但已经大获成功的英国国家广播公司，即BBC电台的记者们。
那些笨重的录音设备早就放在了讲台边上，他们已经得到授权，向全伦敦的市民直播这场关乎大英帝国命运的演讲。
在帝国国家信号广播塔可以覆盖到的范围内，购买的起收音机的小资产阶级与小贵族们，都在等待广播里那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女王陛下、议长先生、上下两院各位议员先生：
就在昨天，明国海军袭击了我们派往新大陆主持正义的军队，造成了严重的人员财产损失，对于为国捐出生命的年轻人们，我谨代表内阁全体大臣表示遗憾。
大西洋地方，历代大规模征战五十余次，是非曲折难以论说，但史家无不注意到，正是在这片海域，决定了多少代王朝的盛衰兴亡、此兴彼落，所以古来就有问鼎海权之说。
当年法兰西斯&#183;德雷克提督三路会合格瑞福兰，重创无敌舰队，费利佩二世见大势已去，宣告国家破产。
公元1869年6月，也正是在这波涛汹涌的大西洋上，我不顾危险，亲自率团前往明国探查虚实！
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在谈论着切萨皮克湾中康沃利斯将军选择向美法联军投降，仿佛这大西洋古战场对我们决定了凶多吉少。
四年前，我从大西洋踏上征途，开始了政治生涯的新篇章，区区不才，就任了大英帝国首相一职。
本首相每到一地演讲，绅士们竭诚欢迎，真可谓占尽天时，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竟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短短四年之后，这里竟至于一变而成为大家对帝国政治口诛笔伐，丧失信心之地了吗？
历史将证明，我们的选择是正确的。
攘外必先安内。
我与诸位内阁大臣的判断，大英帝国的心腹之患，依然在北海，在欧洲大陆，在神圣罗马帝国早就死掉的躯壳之内！
只有将雅利安世界中的不安定分子祛除，我们才能有精力，有决心，将这场不亚于匈人、蒙古的黄祸消弭于无形之中。
八年前，明人入侵了日本，六年前，他们在墨西哥耀武扬威，四年前，南美洲也有了他们的影子。
之后，他们的足迹遍布满洲利亚、蒙古利亚、鲜卑利亚，朝鲜、菲律宾，以及印度支那地区。
我们可以看到，明人的扩张性是极强的，对于土地是贪得无厌的。
尽管他们每一步都经过精心的策划，并以虚伪的申明宣称他们非法入侵的土地都为自古以来，但作为一名资深的殖民地军官，我可以负责人的向大家保证，明国人绝不可能轻易消化这些地方。
明人有限的财力，有限的煤炭，有限的钢铁，有限的粮食，有限的药品，都将在东北亚的茫茫冰原之中，东南亚和拉美地区满是蚊虫的热带雨林之中消耗殆尽。
而我们大英帝国占据的是最适合农业生产与人力发展的印度、埃及与波斯。
在选择殖民地的策略上，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须知道，唯有收拢的拳头才更有力量。
我们必须集中资源，首先帮助我们的法国盟友守住巴黎。
只要能够将傲慢的德国人关入牢笼，那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当然，分清主次并不意味着我们要对明软弱，要采用绥靖政策。
昨天明国海军对我国运兵船的袭击，并一次性造成五千人死亡的事件不能没有回应。
这是一次有预谋的犯罪，我作为内阁首相，已向大英帝国三军统帅维多利亚女王陛下请求授权，与国防委员会的诸位先生一道采取恰当的措施，严厉打击明国对于北非与中东的货物贸易。
这些措施中包括，但不限于私掠及无限制海战。
只要有嫌疑，无论是否悬挂明国旗帜，是否为明国军方服务，是否为民用船只，是否从事损害大英帝国国家利益的行为，都将受到坚决的打击。
我们大英帝国是文明世界的代表，在人权与道德上拥有无法指责的优越性。
所以我们认为，这些手段是合理的，也是无损于帝国形象的。
我相信，大英帝国上下已经形成了自己的见解，并且十分清楚这关系到我们国家的安全和生存的本身。
在这场关系到两种文明，两种制度，两个人种的长期角逐中，我们必须牢记这场战争的性质，牢记这是一场持久的，你死我亡的战争。
不论要用多长时间才能战胜第三次黄祸，哪怕是到下个世纪，盎格鲁&#183;撒克逊人民也必定会带领欧洲文明世界，以自己不屈的自由意志和正义的雷霆力量赢得最终的，绝对的胜利！
敌对行动已经存在，无庸讳言，我国人民、我国领土和我国利益都处于严重危险之中。
现在，我要求国会审议并通过新一轮国债增发法案，并落实更加全面的兵力动员制度，在三个月内新增70个师的编制！
信赖帝国的军队，信赖广受锻炼的贵族军官们，信赖盎格鲁&#183;撒克逊人的天然优越性，胜利必将属于我们，愿上帝保佑女王！”

第656章 南方的战场
当老丘吉尔在国会大厦向议会及国民描绘出了一幅极具煽动力的远期蓝图的同时，大洋彼岸的大明天子也已经抵达了他忠实的新渝。
新渝是大明在北殷洲中东部地区最重要的城市，没有之一。
这或许会让成都人震怒。
毕竟大明的新蓉城规模很小，完全无法与新渝相比。
新渝是大明东西方向中线铁路大动脉，与新扬子江（密西西比）水运大动脉的交汇之处，与南方邦联的田纳西州大棉花地隔河相望。
其地理位置之优越，交通之便捷，自然不用多说。
但是，新渝固然重要，五大湖会战在北，天子御驾至新渝却极不寻常。
因为从地图上看，从新渝直抵五大湖地区尚有一段距离，不如更北面的新镐来的方便。
实际上，朱富贵选择这里作为北殷州都指挥使的前敌指挥部，看中的正是新渝不南不北的位置和便捷的交通条件。
因为除了五大湖战场，其实在南方也有一场惊心动魄的战争正在进行。
根据锦衣卫的情报，美利坚邦联国本次州一级的选举结果，预期将对大明不利。
南方邦联政府的政治体制沿袭自米利坚合众国，只不过州与州之间更加松散罢了。
如今墨西哥覆灭，北美利坚回归英帝国版图，南方邦联国无论从面积，人口，还是综合国力上来说，都已经是全世界仅次于法国的非帝制国家了。
在过去的十年里，里士满政府已经经过两次大选。
第一次大选，戴维斯总统连任。
他在任期内保持了一贯的，对大明友好的态度。
但是两年前，第二次大选选上的总统里弗斯&#183;约翰科顿对于大明的态度就比较暧昧了。
虽然他上任后第一时间就来到凤都面见朱富贵天子。
但是里弗斯在外交措辞上用的是“访问”，而不是“觐见”，就很能说明问题。
在此之后，经济上里弗斯政府积极向大明靠拢，但在外交上呈现出更强的独立性。
更令大明方面难以接受的是，在这一次三皇同盟与四国协约的战争中，里弗斯政府并没有第一时间表明立场。
就连新生的鞑宋政府都已经向大英帝国及其盟友宣战，里弗斯政府却只是向英属十三州宣战，并没有扩大宣战范围。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朱富贵早就想要做掉他了。
只是考虑到，再过两年就是总统大选，或许可以用选票将他选下去，就迟迟没有动手。
但如今看来，这一条路是走不通了。
后世灯塔国在干预别国总统选举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朱富贵当然可以参考。
不过这一次，南方邦联国是从州一级呈现的反明态势，这是清教徒、摩门教徒、天主教徒，以及别的不知是什么鬼邪教徒的意识形态反击，而不是简简单单的政治问题。
因此大明方面研究认为，用简单的颠覆手段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早在选举之前，里弗斯总统所在的南方复兴党就一再向大明方面表示，州一级选举一切尽在掌握。
但现实就是，要么就是他们根本没有真心与大明站在一起，要么就是里士满政府对于各州完全没有掌控能力。
朱富贵认为，事实应该是二者兼而有之。
毕竟邦联制是比联邦制更加松散的一种制度。
那些州长与其说是州长，不如说是州牧，是权力极大，土皇帝般的州牧，而绝非对里士满俯首帖耳的刺史。
这一点，让大明方面意识到，或许有必要对这个一直被大明经济殖民的尿壶进行一次大刀阔斧的手术了。
12月17日，南方各州的选举结果陆续披露。
其中，大明的老朋友，罗伯特&#183;李所在的弗吉尼亚州保持泛红。
其他亚拉巴马、乔治亚、佛罗里达、南卡罗莱纳、北卡罗来纳等州，全部翻蓝，就连毗邻大明的田纳西州、密西西比州也只是几次反转后，勉强见红。
也就是说，绝大多数南方州选出了对于大明抱有敌意，政治倾向于清教徒保守主义风格，甚至寻求回归英帝国的政客。
其实出现这一情况也并不意外。
毕竟南方州符合投票条件的成年男性公民基本上都是清一色的红脖子。
尽管与大明合作，甚至是某种程度上对大明称臣纳贡，形成明夫米妾的关系，对于整个国家是有利的，对于他们个人也是有利的。
但是这帮顽固的，短视的，头脑里还装着中世纪宗教观念的红脖子，在投票的时候根本不会思考那么多。
他们想着的无非是MADE IN DAMING的商品到处泛滥，将他们原本引以为傲的传统小农经济撕得支离破碎。
明国新的生活风尚，新的道德标准，不断入侵他们的传统势力范围。
这让红脖子们本能的警觉了起来，并试图用手中的选票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实际上，他们冷静下来未必不知道，与大明脱钩决裂将会有怎样的后果。
但选举嘛，想那么多干什么？
当然是爽是最重要的咯！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任性不负责任的一票不关乎大局，反正别人都会理性的。
结果就是，个人的不理性构成了集体的不理性，最终将大量保守政客选举上台。
当然，这种情况也不得不说，其中是有大明朝廷刻意放任的缘故。
郑伯克段于鄢。
政治上那些卑劣的手段，咱老祖宗早就玩明白了。
12月25日，圣诞节。
对于宗教色彩浓厚的南方各州来说，这无疑是一个重要的节日。
红脖子们和往常一样，准备带着妻儿老小，去镇子上的教堂进行祷告与联欢。
贪婪吝啬的教会自然也懂得钓鱼的艺术。
他们会提供糕点和糖果，甚至是烟草，分享给前来祷告的信徒们，用小恩小惠加以收买。
然而，这一次，红脖子们忽然发现，家里的妻女不见了。
他们找遍了屋子，匆匆跑了门，却发现邻居家也出现了一样的情况。
很快，他们就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只见大街上，穿着统一服装的妇女，拉着孩子们，举起横幅，高喊口号。
“向明国学习，妇女平权！”
“女人也能参与政治，没有女人投票的选举是无效的！”
“阿美莉卡男人配不上我们！”
……

第657章 必须出重拳
在各州，各市，各镇，这样由女人和小孩组成的游行队伍不计其数。
至少上百万女性在电台、杂志的指引下，在非盈利非政府组织的串联下，走上街头，为了自己的诉求发出声音。
她们要求推翻新上台的保守政客，推翻他们制定的，退向中世纪的，倒行逆施的宗教法令。
自然，州政府当局与她们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佐治亚州第一大城市，亚特兰大。
这场风暴发起的老巢。
大明驻佐治亚州领事衙门内，已经从辅锦升职为领事兼锦衣卫百户的刘杰（原伪清天津知县），正满面春风的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塞进佩特奥的手中。
“佩老弟，这一次南方各州妇女运动风起云涌，你要记头功！”
“哪里哪里，全赖皇帝陛下英明神武，还有杰哥您无微不至的关心和指导！”
佩特奥连忙将信封塞进了怀中，他知道，里面都是崭新的英镑。
为了避免接受明援而被指责为卖国的嫌疑，大明朝廷都是贴心用英镑支付自己的酬劳。
想到塞满整整一个保险柜的英镑，佩特奥就喜不自禁。
比起三年前，佩特奥成熟了，也更胖了。
如今的他早就不是那个农场主家的傻儿子了。
他现在是大明系NGO的杰出代表，南方联邦环境与自然保护及动物权益与妇女保护协会的理事长，早就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穿上了帅气西装了。
忽然，领事衙门的警铃大作，几个当地雇员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道：“刘大人，佐治亚州立警察局的骑警正在冲撞大门，钱德勒副警长要求我们交出煽动暴力和仇恨，亵渎上帝的罪犯……”
说到这里，这些白人雇员紧张的瞟了一眼佩特奥。
很显然，副警长口中的罪犯，正是这位领事大人的座上宾佩特奥先生。
听说骑警要逮捕自己，佩特奥顿时慌了神，连忙抱住刘杰的大腿，哀嚎道：“杰哥，你可千万不能把我交出去啊！他们会将我送上宗教法庭的！”
刘杰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仿佛在拍一只受到惊吓的肥狗：“你放心，为大明天子办事，大明天子自然会罩着你……孙龙赵虎何在！”
“末将在！”
两个魁梧大汉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正是大明领事衙门的正副武官。
刘杰道：“取老夫的加特林来，老夫今日要和副警长朋友，好好讲讲道理！”
……
这座位于南方州腹地的领事衙门，本来就是按照永固工事的标准，由大明的建筑队设计建造的，能够承受目前西方主流的18磅野战炮的连续轰击。
就算是佐治亚州的国民警卫队来了，也不可能轻易攻破。
再加上驻扎在这里的一支满编锦衣卫百户卫所，以及他们手中强而有力的武器，更是一个难啃的刺猬了。
实际上，骑警们根本没有硬闯大明衙门的胆量，更别说去请国民警卫队来强攻了。
他们只是象征性地撞击了几下衙门的大门，就自以为占了便宜，得意洋洋地打道回府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骑马冲击大门的照片，早就被衙门的工作人员拍摄下来。
与此同时，鱼儿上钩的电报也通过长波电台传往了新渝前敌指挥部。
南方州政府公职人员蛮横无理的野蛮行径很快引起了泛明文化圈的愤怒。
许久不曾露面的马丘比丘教廷教宗洪秀全更是公开指责这些冲撞天父天兵的洋妖怪应该和他们手中的伪经一道下地狱。
远在西非的太平尼国尼王陛下甚至表示，只要天父爸爸一声令下，十万尼兵顷刻间就能荡平区区蕞尔小国美利坚。
德武十一年一月一日。
大明鸿胪寺正式宣召美利坚（南）总统里弗斯前往新渝面圣解释情况。
正所谓不教而诛谓之虐，大明乃礼仪之邦，醇厚待人，断不会不给人一个解释的机会。
一月三日，里弗斯总统的车队在翻越阿巴拉契亚山时，声称遭到肯塔基反明民兵武装的袭击，虽然总统本人没有受伤，但他表示无法继续前往大明。
这样拙劣的借口令明靓宗震怒。
一月七日，大明鸿胪寺卿冯国正接受《大明之声》专访，他表示：
“一贯以来，南方数州是我们的好邻居，好伙伴，如罗伯特&#183;李先生等人，是大明人民的老朋友。
但近一段时间以来，受到英帝国主义的蛊惑，南方数州中出现反明、排明的叛乱。
在这里，我必须用叛乱这个词语。
因为这些乱民连锦衣卫都敢冲，已经不是一般的乱民了，不能再犹豫了，一定要出重拳！”
发出最后通牒后的36小时后，早已准备待命的大明北殷战区第32师、36师共计两万六千人南下进入南方地区主持正义。
得到天子圣谕，两师大明军队雄赳赳，气昂昂地跨国了密西西比河，前往棉花与甘蔗之国。
北殷战区第32师和第36师，虽然番号靠后，但都是装备精良的甲种师，第36师更是新组建的摩托师。
这些年来，南方州为了方便运输棉花和甘蔗，从而修建良好的交通设施，成为了32、36师火速推进的重要保障。
而南方州最精锐的北弗吉尼亚军团，也由罗伯特&#183;李出面宣布保持中立。
罗伯特&#183;李敢于向林肯政府开战，自然也不是贪生怕死的之辈。
他之所以这一次选择中立，是因为他通过与朱富贵陛下过人的私交，得到了大明关于保证南方独立，且至少保留四个州的允诺。
频繁来往于里士满和凤都之间的罗伯特&#183;李，很清楚大明对于南方各州压倒性的优势，因此出面呼吁大家保持克制，不要做无畏的抵抗。
实际上，当初选举结果一出来，罗伯特&#183;李就觉得事情要糟，向里士满当局发出了警告，却被里弗斯政府无视了。
想到这些年，南北双方因为党争而发生的种种荒谬绝伦之事，罗伯特&#183;李不得不对南方美利坚的现行政治体制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此时的南方美利坚人是全然没有制度自信的。
没有后世老美那种天命昭昭，上帝选民的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就算有优越感，也早在过去十年中的连绵战争中，随着一代年轻人的大量死亡而荡然无存了。
大明之所以在南方各州搞了那么久的女权，但效果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战争，南方州已经呈现出极端的男少女多的局面。
此等局面下，提倡一夫多妻的摩门教大行其道，女权运动自然受到一定的压制，以至于只能在事后组织打拳暴动。
总之，罗伯特&#183;李对于所谓“建国先贤”的教导已经不再信任了。
共和制如今在全球都已经日薄西山，国家越来越少。
共和制的老大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此时正在比利时战场上被德国人骑脸猛揍，一副时日无多的模样。
要不是英国人源源不断地跨海支援，恐怕巴黎早已再次打出白旗了。
比起历史上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如今的第二次世界大战距离之前的普法战争太近了，仅有4年，法国人尚未恢复元气，因此在战场上的表现远不如历史上的一战。
除了法兰西，又有哪个国家能举起非帝制大旗呢？
难道是乌拉圭左岸共和国吗？
那不是被大明一根小拇指就能摁死的吗？
总而言之，环顾全球，罗伯特&#183;李发现，放弃现行制度，恢复君主制，或许才是南方美利坚唯一的出路。
那么，问题就来了。
应该由谁来当这个美利坚皇帝呢？
罗伯特&#183;李的脑海中忽然浮现起了一张已经些许模糊的脸。
但他那仙风道骨的模样，妙手回春的仁术仁心，都让罗伯特&#183;李无法忘怀。
或许，只有这样学贯中西的大才，才能肩负起指引美利坚人走向文明的重任吧！
罗伯特&#183;李有些伤感，因为他的老朋友石墙杰克逊已经在两年前去世了。
死因是伤寒。
杰克逊死在了从里士满送往大明新渝中心医院治疗的路上。
远水还是救不了近火。
罗伯特&#183;李相信，如果那位神医还在里士满的话，自己的老朋友是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病死的。
勒令全军防守弗吉尼亚全境，不许出境与大明天兵或者英国的军队交战，罗伯特&#183;李让人打包行李，准备亲自去一趟新渝，代替费拉不堪的里弗斯总统向朱富贵陛下述职。
与此同时，他还从弗吉尼亚银行中取出了3万大明元，拨通了一个神秘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叫做“湘水安保公司”的无国籍佣兵组织。
想要把那位医学奇才从英国政府的手中营救出来，只有这些无法无天，却又技术老辣精湛的雇佣兵才能做到。
学医救不了美国人，波特先生，美利坚需要你来拯救！
罗伯特&#183;李放下电话，心中确信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深爱的祖国。
曲线救国，我辈义不容辞！

第658章 五大湖之争
北美五大湖是世界最大的淡水湖群，即北美洲的苏必利尔湖、密歇根湖、休伦湖、伊利湖和安大略湖等5个相连湖泊的总称。
五大湖总面积约24.52万平方公里，相当于4.1T，比三个渤海，或者半个黄海还要大。
五大湖的总蓄水容量约228 000亿立方米，约占全世界淡水湖总量的1/5，与水位极深的贝加尔湖相当。
如果说，加利福尼亚的辉煌灿烂，是硬生生截科罗拉多河，将墨西哥西北部的水源据为己有的话，那么五大湖地区是天然适合开发的肥美之地。
更加得天独厚的是，通过宽阔、深邃的圣劳伦斯航道的连接，以及修通韦兰运河之后，五大湖沿岸任何一个城市都能通行万吨海轮。
许多地方甚至允许通过五万吨以上的巨轮。
也就是说，五大湖区名为湖区，但实际上，这是一片拥有诸多良港，易守难攻，且有着广阔内陆辐射的滨海区域。
可以说，上帝偏爱美利坚，其中更是偏爱五大湖。
当然，天父也爱五大湖，爱得朝思暮想，早就想要搞到手了。
朱富贵认为，亚洲鲤鱼已经不可避免的在大明河中称王称霸，是时候让它们前往五大湖制造新的生态灾难了。
实际上，随着索沃要塞的攻克，如今大明已经拿下了威斯康星州和迷你苏达州的大片土地。
苏必利尔湖西南部，密歇根湖西部，都在明军的实际掌控之下。
可以说，五大湖之险，大明已经占其一。
如今能够拱卫伊利诺伊州最大城市，也是英属十三州第二大工业城市芝加哥的，也仅有密尔沃基—麦迪逊防线了。
不过如今的芝加哥城中，却是一派纸醉金迷的大都会风情。
康康舞女郎依旧在夜总会里卖力地踢着大腿，小资本家们手中酒精和钞票不要钱的到处挥洒着。
到处都是末日狂欢的般的景象。
“号外号外，丘吉尔首相通电全国，称将继续派出援军，誓死保卫五大湖工业区！”
“号外号外，丰狄拉克大捷，刘易斯&#183;考辛斯将军大胜明匪，歼敌3万！”
“号外号外，约翰&#183;约瑟夫&#183;潘兴中校在格林贝痛击明匪，歼敌2万！”
“号外号外，休&#183;威尔斯元帅巡视密尔沃基海军基地后表示，密尔沃基—麦迪逊防线固若金汤，就算匪首朱富贵挥师百万也绝无突破可能。”
根据不完全统计，在短短三个月内，芝加哥媒体口径下，大明皇家陆军已被歼灭超过72万，匪首朱富贵被疑似生擒4次，击毙2次，大明北殷战区都指挥同知蒋彪被击毙13次，参谋长钱罗军被击毙25次，可以说皇家海军与十三州陆军取得了空前的胜利。
而朱富贵与老丘吉尔不约而同的光头附体，选择攘外必先安内的道路，导致沃索要塞被攻破后，双方都忙于处理邻居家里的事情，密尔沃基—麦迪逊一线反倒是显得寂静了一些。
这让芝加哥人在风雨飘摇中得到了一丝慰藉。
我大英天下无敌，明人应该到此为止了吧？
于是，歌照唱，舞照跳，一切都如从前。
但是，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灰犀牛总有一天要顶破房子。
随着大明在南方各州平乱行动按部就班、有条不紊的进行，解放芝加哥，将它改建为我大明新兰州之事，已经迫在眉睫了。
……
谷物湖湾位于密尔沃基东北部，毗邻密歇根州，以谷物贸易而得名。
未来，密尔沃基将会成为北美最大的内燃机生产地，但目前，五大湖地区的工业还都集中在地理条件更加优越的芝加哥和底特律。
密尔沃基还是一座农业城市。
而它发展农业的基础，便是辽阔的沃野，一望无际的平原。
这样的地方适合种植谷物，但也适合坦克和其他车辆的纵横驰骋。
是大明皇家陆军发挥最佳作战效能的理想攻击点。
如果不是芝加哥的极端重要性，英军统帅休&#183;威尔斯是绝对不希望与明军在这种鬼地方展开战斗的。
好在，自英国重新掌控十三州以来，已经在这里设立了密集的要塞。
这些要塞都使用了法国工程师埃纳比克的钢筋混凝土加固，并且安装了时髦的铁丝网和壕沟。
不得不说，法国人也算是久病成良医，挨打多了也知道了该如何修建防御工事。
由他们设计修建的密尔沃基—麦迪逊防线，简直就是十九世纪北美版的马奇诺防线。
与此同时，谷物湖滩也已经被改造为皇家海军基地，停泊有十几艘军舰。
必要时，水兵的炮火能够直接对岸上的英国士兵进行支援。
明人在大西洋的海军本就羸弱……大概吧……
就算明人在大西洋的海军有一定的实力，就算那个叫做森下的家伙凶狠果决，但他是绝对没有可能将军舰开进圣劳伦斯水道，开进五大湖来的。
也就是说，在大湖之上，就是英国海军的绝对主场。
这也是休&#183;威尔斯敢于在此阻击明人的底气所在。
确实，作为老牌列强的英国，其军事专家的水准还是很高的。
五大湖中大明没有自己的船，只能挨打，不能还手，这确实是一个大问题。
不过他们并不清楚，有一种造船方式，叫做下饺子。
多年之后，他们的共轭父子在珍珠港遭到日本人偷袭之后展示过这样的技能，而如今，大明也精通此中诀窍。
格林贝是一座很早就被大明攻占的城市，几乎是对英宣战的伊始，钱罗军率领的第17装甲师就火速闪击了这座仅有2万人口的小城市。
这一举动被隐藏在其他各路佯攻之中，并没有引起英国人的注意。
而北殷都指挥使司之所以要第一时间拿下这样一座不起眼的小城，为的就是格林贝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
朱富贵陛下亲自赐予此地汉名“新肃”。
新肃就是新肃州，而肃州就是酒泉。
朱富贵将酒泉这个后世中国人因为某基地而耳熟能详的地名赐予格林贝，自然是对他寄予了厚望。

第659章 抢滩登陆
很显然，大明也决定在新肃这个地方旱地行舟放卫星，闷声发大财。
简单来说就是，从大明皇家第一第二、第二造船厂抽调技术骨干，在新肃建立了大明皇家第三造船厂。
得益于新肃独特的地形条件，长长伸出的斯特金贝半岛能够将新肃港中兴建的造船设备、船坞等保护起来，避免遭到英国海军的攻击。
实际上，英国人确实组织了好几次对于新肃的水上打击。
但受困于港湾两岸密集的岸炮，以及封锁港口的水雷，英国人在损失了两艘炮艇之后，不得怏怏而去。
自始至终，他们都不曾窥得新肃港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如果英国人也有侦查飞机的话，就应该至少能发现，一条从新郑通往新肃的简易铁路迅速的贯通了。
源源不断，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钢铁，从凤都工业区、新鲁工业区、新郑工业区运送过去。
可惜英国人，英国的水兵们，什么都不知道，无忧无虑的度过了快乐的八个月。
德武十一年二月十一日清晨。
攻守之势异也。
谷物湖滩以东的湖面上由15艘战舰一字排开，从战舰炮口射出的橘红色火光在黎明中闪耀。
当然，八个月造神州级战列舰肯定是有些费劲的。
大明五湖水师的旗舰是一艘“无限忠诚级”巡洋舰——“领袖意志”号。
吨位约为7500吨，接近历史上的定远镇远二舰。
目前，大明舰船吨位从高到低依次为“神州级”、“无限忠诚级”、“云南级”、“辽东级”、“镇江级”、“腾龙山级”等，以及特殊用途的，以人名命名的战舰。
故而可见，“领袖意志”号绝对是一艘能打能抗的主力战舰。
除此以外，其他的战舰都是体型较小的“镇江级”和“辽东级”，以及一艘远远观战的中型运兵船。
“领袖意志”号仗着甲厚皮实，抵近至二点五公里处，其余小一点的、更为敏捷的驱逐舰和炮舰，则利用机动优势左右游曳。
15艘铁甲战舰炮火发出的巨大轰鸣声也黎明破晓时分此起彼伏。
居于中央位置的“领袖意志”号巡洋舰，152毫米克虏伯舰炮发出怒吼，向海军要塞发射着超过45公斤重的高爆炮弹。
一次射击结束后，“领袖意志”号巡洋舰三号主炮塔内，炮手们再次忙活了起来。
由于尚没有装备自动扬弹机，赤裸上身的精壮汉子们，必须徒手将高爆弹装弹膛。
在克虏伯技术上进行改进之后，这款舰炮可以达到每分钟5枚炮弹的速射。
这对于装弹手的体能是一场巨大的考验。
好在，从海象肉到雪蟹，从猪肉到肥牛，大明海军最不缺的就是蛋白质和油脂。
相比神州战区以及左楚军中，时不时会吃到漏气变质的倭桃罐头，北殷战区多少沾了点便宜。
大明北殷本部的后勤保障能力要远远超过倭岛都护府和草创的黑水、安东都护府。
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吃皇粮，穿皇裳，聆听皇训，事无巨细得到关怀的年轻水兵们早就忘记了劳累这一回事。
急速分泌的肾上腺素和多巴胺，让他们迸发出了远超训练时的力量。
伴着一声声巨响，只见数十个团黑中带红的烟团划破天空，拖着巨大的啸声飞向谷物湖滩，炮弹落地的瞬间在英国人的码头上，炸开直径6米、深达3米的巨大弹坑。
为了配合来自水面的弹幕射击，二十架“枭龙”飞机，与四十余架“胖头鱼”飞艇在此盘旋。
前者如同身披红色战袍的骑士，潇洒灵动，后者则如摧城拔寨的力士，令人肝胆俱裂。
它们一道投下一枚枚烈性炸弹，在英国基地上绽放出绚烂的花朵。
当然，相比起舰船的炮火，飞机投掷的炸弹威力就要差了很多。
而且相比在神州取得的丰硕战果，面对英国人惊醒建造的混凝土工事时，飞机和飞艇往往难以取得决定性的战果。
但是用来轰炸停泊在码头上，如同活靶子一样的英国军舰就很好用了。
大明这次偷袭很鸡贼的选择了周一凌晨。
长达数月的平静下，英国水兵早就习惯了在周日晚上去镇上找女郎们开心了。
今天早上，军舰上水兵的出勤率不足三成。
这些本身也不是什么精锐舰艇的杂牌军舰，在重炮和航弹的打击下很快受损严重，失去战斗力，甚至是当场沉没。
这次声东击西，绕开北美版“马奇诺防线”，从水上突袭，是由北殷都指挥使司参谋部研究，蒋彪少将附议，朱大帅点头的一次奇袭。
虽说以北殷战区的装甲力量，从正面撕开密尔沃基—麦迪逊防线也不算难事，但所要付出的不必要的伤亡是客观存在的。
既然德国人可以从黑森林绕开马奇诺防线，那么大明从水上绕过，当然也可以。
经过“大圣归来”军演三部曲的演练，大明海军陆战队对于抢滩登陆已经有了相当多的心得。
按照数次演习的推算，在飞机轰炸和舰炮的轰击下，一般可以减弱敌军70%以上的火力，能最大限度的减少步兵登陆后遭到的反击。
虽然根据之前航空兵纵队对密尔沃基海军基地的反复侦查，英国人似乎完全没有考虑过大明会从水上突破，在海军基地的靠湖侧只配备了象征意义的防御工事。
但年轻的五湖舰队司令员莫航波仍然固执的下令对湖岸一带实施全面的覆盖性炮击。
枭龙和胖头鱼则向纵深发起攻击，以掩护陆战队登陆。
密歇根湖虽然叫湖，但是风浪却一点都不输地中海之类的内海。
密尔沃基发展的远不如芝加哥和底特律，也是因为密歇根湖西岸与东岸北端是岩石构成的悬崖，而南岸与东岸大部分地区则是由沙滩与沙丘组成。
故而，相比英国人的反击，反倒是恶劣的自然条件对大明官兵造成了更多的阻碍。
在波浪起伏不平的大海中，搭乘着登陆艇大明官兵们，一路颠簸地驶向谷物海滩海岸。
在这些崭新的钓鱼佬专用皮艇上，士兵们能够清楚的听到头顶上飞机的嗡嗡声。
透过低云层缝隙，可以清楚的看到些红色骑士如雄鹰般翱翔。
军舰怒吼的炮击声从而后传来，然后变成眼前的爆炸。
这些景象和声音给这些先登的勇士带来了无尽的信心。
他们或许非常年轻，或许刚刚渡海来到大明没有几年，但是他们绝对不会怀疑这场战争的胜利必将属于大明。
战士们手中端着最先进的德武十年式步枪。
这种步枪从设计上并没有什么重大突破，依旧是仿制毛瑟枪族的步枪。
但在质量和性能上，比起德武二年式步枪有了质的飞跃。
因为是去年下半年才正式投产，因此目前仅有一半的甲种师得以换装。
但以大明兵工厂的效率，全面换装一定能在今年年内完成。
十年式步枪虽然是很好用的步枪，但是并不防水。
岩石湖岸上多少也还有一些沙子，这些都会影响到枪械的性能。
所以在抢滩登陆之前，战士们都已经小心翼翼的用安全套套紧枪口。
办法很土，但很有效。
这时候，当登陆艇被湖浪抬高时，艇上的战士们已经可以隐隐的可以看到硝烟弥漫的滩头上，那些被炸断的法国混凝土中裸露出来的钢筋了。
英军在废墟之中苟延残喘，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射击。
零星开火也完全无法阻止英勇无畏的大明先登营。
随着先前的十几艘橡皮艇猛的撞向湖滩，近百名战士鱼跃上了满是尖石利刺的滩涂。
驻守在这里，正在试图重新构建防御阵地的一个团的英国水兵，在短暂的交火后，连忙放下手中的沙袋仓皇撤退。
“我部已经占领敌方码头、灯塔、发报室，请指示！”
上午八时十七分，先登营向旗舰指挥塔发出了信号。

第660章 英国长城
当先登营成功控制码头之后，“于少保”号运兵船上，北殷都指挥使司27师的8000余名官兵已经将钢枪擦得锃亮。
27师是一支乙种轻步兵师。
自三皇同盟密会确定各自作战义务后，大明皇家部队先后两次，从40万人扩增到88万人，又从88万人扩增到122万人。
年轻的北殷都指挥使司第27师就是在第二轮扩军中才新成立的。
虽然兵部和大元帅府一再强调，甲乙丙师团只是任务分工不同，都是为皇上效命，为诸夏流血的好男儿，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但27师上下始终憋着一口气。
而今天，他们终于等到了能够证明自己的机会。
乙种师也是作战师。
是和只会养猪的丙种师完全不同的！
师长梁为先举着高音喇叭，对朝夕相处的同袍们做着最后的动员：
“诸位战友，英鬼法畜肆虐殷洲，屠戮百姓，雀占鸠巢，我等诸夏军人身负保境安民之职责，复仇雪恨之大义，这些杨训导都和你们说过，我这个粗人就不多说了。
我要说的是，一直以来，有许多人，甚至包括我们师里的一些同袍，都觉得我们乙种师兵源差，装备落后，师团编制小，是甲种师的陪衬。
但我要告诉你们，你们入伍时的体能，不代表如今的体能，入伍时的文化水平，不代表现在的文化水平！
而且轻步兵也不会被淘汰，步兵，永远是陆战上不可或缺的王者！
之前，兵部张侍郎透露过，北殷战区将选拔五支远征师。
远征师要征哪里，什么时候征，怎么征，我不敢问也不敢想，但我知道的是，这五个名额中，应该有我们27师一个位置！
在我老家胡建有一句老话，叫做‘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
我们27师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这个机会我们已经等了一年，想想吧，这一年我们是怎么过来的！
吃更多的苦，流更多的汗，进行更多的训练！
今天，在这座英法联军最为之得以的要塞之前，我们必须要交出让皇上，让张侍郎满意，让大明百姓刮目相看的卷子！
谁他娘给老子掉链子，我就让他接下来扫一个月厕所！下船！”
梁为先一挥手，27师的小伙子们如蛟龙出海，纷纷跳下“于少保”号，踩上先登营已经搭建好的浮桥。
虽说战前动员很鼓舞士气，不过真正第一次参加战斗，大多数新兵还是端着步枪，面色紧张。
好在扎实的训练，让他们至少可以一言不发地按照《皇家陆军军事操典》上反复练习的军事动作行进。
他们知道，此时此刻，身为甲种师，而且是王牌装甲师、王牌摩步兵师的第3师，第13师，第23师，正趁着混乱，从正面对密尔沃基—麦迪逊防线发动炮击。
究竟谁能在第一时间将大明的日月旗帜插上要塞指挥大楼的楼顶，这是一场关乎到荣誉的竞赛。
当然，所谓竞赛，自然只能是良性竞赛。
如果不想在战后的军事调查中接受处分，甚至是被移交军事法庭，最好还是不要做用人命去抢战功的蠢事。
这一点梁为先还是非常清楚的。
先登营由于人数较少，而且还携带浮桥、缆绳、地钉等工程装备，所以不可能对要塞东部进行全面的清剿。
所以27师官兵的第一职责还是肃清敌军，其次才是追击攻坚。
尤其是那些躲在残舰上负隅顽抗的英国水兵。
这些家伙甚至还冷不丁地用英舰尚未完全破坏的副炮偷袭了登陆浮桥。
虽然没有命中，但令人惊出一身冷汗。
……
密尔沃基—麦迪逊有80多公里长。
虽然比起未来法国人400公里长的马奇诺防线，以及光头的长江防线都要显得短小许多，但在这个年代，这依然是极其宏大的军事设施了。
“用长城打败中国人”，这是英国五大湖战区总指挥官休&#183;威尔斯元帅提出的口号。
但是没有多少人清楚，这一方案真正的执笔人，是一个叫做约瑟夫&#183;雅克&#183;塞泽尔&#183;霞飞的，年轻的法国军人。
他是来自枫丹白露军事工程学校的一名交流生。
自从文艺道路被维克多&#183;雨果大师亲自扼杀之后，霞飞的性格发生了一些微小的转变。
比如说，他不再相信浪漫的诗歌与文学，不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而是将钢铁和水泥作为了自己的信仰。
“只有数学和力学不会说谎，不会背叛！”
霞飞疯狂地醉心于工程学知识，凭借着自身的天赋，以及曾经作为工兵服役的经历，他的工程学水平突飞猛进。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他向休&#183;威尔斯毛遂自荐，并提出了“法国长城”计划。
休&#183;威尔斯被说服了。
除了将“法国长城”改为“大英长城”之外，休&#183;威尔斯将这份计划原原本本地递交给了国会。
他指出，只要使用十分之一对清援款，就能在芝加哥周围修建300公里长，10公里纵深的完美防线。
只要保住芝加哥，那么五大湖区就能无忧，而五大湖区无忧，则北美战事满盘皆活。
看过计划书后，丘吉尔首相非常高兴，并且支持这个雄心勃勃的计划，准备说服国会批准这一预算。
当然，他还热心地推荐了自己姑父家的小舅子家的二孙子的至交好友，正好是一位富有经验的建筑商，可以承接这一项目。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突如其来的超级股灾打乱了英国的金融市场，这一预算最终也被腰斩。
再加上，丘吉尔姑父家的小舅子家的二孙子的至交好友的一点点微小的贡献，最终这道防线，300公里就剩下了80公里，10公里纵深也变成了3公里。
看上去缩小似乎不多，但面积是乘积，实际成本只有总预算的8%。
股灾影响而腰斩预算，也只是减少了50%而已。
之间的差额去哪儿了，就不太清楚了。
可是即便如此，这玩意还是有效的。
钱白花了，但没有完全白花。
至少此刻，得益于防线内硬化地面的便利，一支由骑兵、炮兵、步兵，以及一小部分汽车组成的队伍正拼命朝着谷物湖滩方向支援前进。

第661章 英王德意志军团
硬化地面很不错，大大提高了行军速度。
但因为层层转包和经费克扣的缘故，这条水泥马路实在太狭窄了。
人和马不得不挤在一起，艰难的前进。
英国国产骄傲，杜宾汽车的军用型，时不时就会不慎开出马路，侧翻进路边的坑里。
笨重的车型，低效的功率，脆弱易爆炸的车胎，以及频发的事故率，使得英军看都懒得看这些翻身的汽车，头也不回地超前走去。
更不要说是去想办法把它们捞出来了。
对于这些杜宾汽车，基层士兵一致认为，这不过是军官老爷们又一项捞钱的面子工程。
无非就是明人有汽车，我大英也得有汽车，否则就显示不出世界第一列强的优越性而已。
跟随汽步部队之后，英王德意志军团的龙骑兵们骑在彪悍的战马上，头戴着传统的毛绒圆帽，身背着老式的马丁尼—亨利步枪。
马路上纵马扬鞭，穿着德意志传统服饰的骑兵，道路两旁四脚朝天，轮子还在不断滚动的汽车，古典与现代化在这里汇成了一副有些怪异的画面。
这支英王德意志军团有着悠久的历史传承，可以上溯至60年前的半岛战争之中，甚至是更古老的十八世纪。
正如英国王室名字所显示的那样，德意志和大不列颠的关系在帝国主义时代来临之前是十分亲密的。
盎撒本身就是日耳曼的一支，德意志之一的萨克森人就是没有渡海的撒克逊人。
而日耳曼人又是维京人的一支，是南下的维京人。
理论上来说，维京人的概念才是与拉丁人、凯尔特人、斯拉夫人一个等级的。
他们与伊朗人，高种姓三哥等一道，组成了雅利安人。
而身处欧洲的芬兰—匈牙利—乌戈尔人，并非是雅利安人。
故而，英德血统上还是非常接近的，英语也是一种比较进化，趋近于汉语形式的德语。
加之英国国王具有德国血统，是汉诺威选帝侯。
所以在历次战争中，英国王室都雇佣了大量的黑森—卡塞尔公国的德意志雇佣兵。
他们中绝大部分是动员兵、罪犯、赌徒以及破产者。
他们的军饷很低，很多部队仅能满足温饱需要。
就如大汉喜欢雇佣匈奴人，法国人喜欢雇佣柏柏尔人，阿拉伯人喜欢雇佣南亚人一样，无论如何粉饰，在各种文明圈子内部也存在着客观秩序。
虽然都是亲戚，但在西方文明世界中，盎撒人就是站在金字塔尖，俯视着众生。
高卢人和德意志人位于其下，拉丁人更下一些。
而斯拉夫人、凯尔特人。匈牙利人就在最底部了。
如今德国人准备朝着高高在上的王座发起冲击，英国人自然不放心将这样一支具有德意志血统的兵团放在欧洲本土了。
实际上，这也不是英王德意志兵团第一次来到北美了。
早在1776年美国独立战争时期，就有累积超过5万名黑森雇佣兵来到了十三州殖民地。
这些人继承了德国人一贯的勇敢和忠诚，一些黑森雇佣军也表现出严守纪律和绝佳的军事技巧，并且参加了几乎全部战斗。
要不是路易十六卖头援美，靠着十三州那些所谓的英勇民兵，只怕是北美早已经说德语了。
而如今，这支军团再次回到了先辈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只是心情已经完全不同了。
“该死的英国佬！”
菲利克斯用德语大声咒骂着一切，“英国士兵都已经用上了梅特福点303线膛枪了，而我们还只能用老掉牙的马丁尼—亨利步枪！全世界都知道明人的德武步枪非常快，而我们只有这些烧火棍！”
他的咒骂声引来一片附和。
客观来说，德意志军团的抱怨没有什么道理。
因为他口中的，老掉牙的马丁尼—亨利步枪其实是1866年才生产列装的，距今仅有七年时间。
按照道理来说，一款轻武器服役才七年时间，勉强还能算是新装备了。
可无奈有大明这个变数在，导致各个列强不得不摸着明酱闷头研制新装备，这导致如今步枪的更新迭代也被加速了。
1866年以前大明的影响力还小，那个时候研发的步枪完全没有参考德武枪族的设计思路，自然是没有竞争力的。
完全淘汰实在太过浪费，精打细算的英国人将这些枪支列装给了各殖民地部队。
之前在北京城郊被蒙古骑兵和江南铁甲骑兵冲烂了的印度军团，使用的就是马丁尼—亨利步枪。
自认为和英国王室是亲戚的德意志兵团，发现自己居然和印度士兵一个待遇，自然怨声载道。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德意志人至少还骑在马上，而英国士兵的汽车已经翻车不少了。
此时在这只纵队的左边是小麦田，右边是山地。
尽管距离谷物湖岸仍然有七八公里，但这些久经沙场的德意志雇佣军却已经隐约可以闻到到空气中带着一丝硝烟和血腥味了。
在内心里他们感觉自己还算幸运，毕竟他们担心的空袭一直未降临到他们的头上，似乎中国人的航空兵一直在关注着各个基地和要塞。
隐隐的，菲利克斯感觉到空气中似乎传来一阵什么声响。
当他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时，看到两百米开外的树梢头后方似乎有些什么东西，但却被浓密的树冠挡住了。
就在失神的功夫，菲利克斯看到一群红色的影子出现在视线之中。
“飞机！”
这种恐怖的杀人工具随着北平惨案在英军之中被传得神乎其神。
德意志兵团中同样弥漫着对于飞机的恐惧。
菲利克斯的声音刚一吼出来，就惊恐的看到那群飞机从纵队的侧翼开始俯冲攻击。
那些飞机的下腹落下一个个黑色物体，随即刺耳的“嗖”声从空中传来。
“上帝！是燃烧弹！”
菲利克斯惊恐的大叫道，这种恐怖的武器，在英军当中有一个恰如其分的名字：“红龙吐息”！
飞机俯冲轰炸的精度要比飞艇投弹高得多。
密集的白磷燃烧弹直冲着水泥公路上的英军而去。
那些“幸运”的，还没有故障和抛锚的汽车上，之前还感慨上帝保佑的英国大兵，几乎是眼巴巴的看着拖着长长焰火的燃烧弹在自己的头顶散作繁星落下。
繁星落在汽车上，落在衣服上，头发上，皮肤上……
菲利克斯惊恐的看到，一架俯冲的飞机投下红龙吐息，在自己右侧二十米的地方落下。
德意志军团军旅长哈尔克特本能地伸出双手挡住面部。
起初，他似乎真的将那些火星挡了出去。
但很快，惨白的火焰从他的手臂开始燃烧，大火最终将他吞没。
星星之火开始燎原！

第662章 山羊滴滋味我知道
比起北京郊区的英国佬和印度仆从军来说，菲利克斯是幸运的。
与华北平原秋冬季节干燥的农田不同，五大湖地区的农田还是比较湿润多水的。
在看到旅长片刻之间从一个日耳曼人变成了黑人，痛苦地蜷缩在一起，菲利克斯连忙躲进了一条排水沟里。
在他不远处，是一辆侥幸躲过轰炸的杜宾汽车，不顾一切的朝着水渠里冲去。
但很快，这辆轮式汽车就陷入了泥浆之中，原地打转寸步难行，成为了活靶子。
整个农田中，到处都回响着痛苦的哀鸣。
枭龙5型飞机的载弹量还是太低了。
轰炸一共只持续了十五分钟就结束了。
但菲利克斯发誓，这是他一生中度过的最漫长的十五分钟。
大约有20部汽车被焚毁，这些被烧灼得扭曲变形的铁皮上，偶尔还会挂着半个焦黑的身子。
显然是试图跳车失败的汽车兵。
地狱模样的公路和麦田里，到处都是惊魂未定的士兵。
之前那些看起来神骏不凡的高头大马，此刻要不是已经散发出了香喷喷的马肉味道，要不就是举足无措地游荡着，鼻孔里时不时喷出热气。
这一幕，若是索特那王爷有幸看到，一定会联想起当年在八里桥英法霰弹炮击后，鞑靼骑兵留下的，空荡荡的战马。
“什么声音？”
菲利克斯从麦子间探出了头，他好像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接着，惊恐的叫声此起彼伏：“是明军！”
只见在前方山的拐弯处出现了一个骑着自行车的明国士兵，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密尔沃基—麦迪逊防线中修建的硬化道路，让27师的小伙子们如鱼得水。
他们胯下的自行车有黄色的，也有蓝色的。
虽然有一部分零件有无法抹除的，锈蚀的痕迹，但看得出来，它们都得到了精心的保养，刷上了机油。
这些几乎是按照废铁价格收购来的，后世共享单车尸体，在这个时空再一次体现出了自己的价值。
大明的坦克已经越来越重了，变得不再那么适合用中小型运兵船运输。
这些自行车作为轻步兵的载具，倒是十分适合。
不仅仅是27师配备了，远在东南亚的莫白那里，更是大量装备。
毕竟往东南亚运输燃料不易，且那边道路窄小，草木繁杂，自行车才是最地道，最昭和的交通工具。
当然，27师的小伙子们不是燕双鹰，没有骑着自行车双手开枪的本事。
他们跳下自行车，迅速组成了三人一组的小队，猫着腰，熟练地交替前进。
三三制从大明皇家陆军建军伊始就是重点训练的科目。
朱富贵虽然不是什么军事天才，但一些常识还是知道的。
像某些电影里一样搞漫山遍野的，毫无技术含量的人海冲锋肯定是不行的。
搞那个还不如练排队枪毙呢，至少在面对缺少机枪的敌人时还能占到优势。
在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朱富贵让战士们练三三制都是超前了的。
面对北美西部的白人民兵，三三制并没有发挥多大的作用。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随着加特林和马克沁等机枪工艺逐渐成熟，三三制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眼前这支英王德意志军团没有机枪。
这玩意属实是奢侈品。
倒不是机枪其本身有多贵，主要是它消耗起子弹来实在太过恐怖。
除了不知道贵字怎么写的大明之外，也只有英法德这样的老牌强国能够普遍装备。
当然，所谓的“普遍装备”，一个军团有那么一架两架就不错了，自然轮不到这帮雇佣兵来使用。
英国目前使用的是一种类似马克沁的机枪，重量超过30公斤，非常笨重，且结构十分复杂。
这么宝贝的东西，自然是不能放在不靠谱的汽车上了。
英国军官组织起一些抵抗，其中就有一辆夏尔马战车，上面安装着一门机枪。
马车上的英国机枪手正朝着大明士兵拼命扫射。
不过那挺机枪也就怒喷了不到两分钟，就因子弹见底而哑火了。
装子弹箱的杜宾汽车早已翻车，英国人提前一百年尝到了枪弹分离的痛苦。
甚至明军的狙击手都没赶得及定点狙击他，英国机枪已自废武功。
看着源源不断出现的大明士兵，菲利克斯转过身去，本能地朝后方逃去。
比较尴尬的一点是，他如今的所谓“后方”是西北面，是明军主力部队攻击的地方。
而东南面的谷物湖滩，却成了“前方”，而那里，本来是用来为防万一而逃命用的。
当港口遭到明军攻击之后，他们第一时间赶来就是为了抢回港口，抢回退路。
然而大明军队进展之神速远超出了英国人的预计，以至于救援行动成了添油行动。
菲利克斯在泥泞的农田中逃跑，每抬起一次腿都异常艰难。
但他不敢停下来，因为菲利克斯已经看到英国人仓促组建起来的抵抗，随着马克沁的哑火被轻而易举地撕碎了。
而明人的三人小队如同鬼魅一样，收割着一个个英军的生命。
就在这时候，菲利克斯感觉自己的屁股似乎爆炸了。
伸手一摸。
还好，屁股还在。
没有挂到树上。
但巨大的惯性让菲利克斯朝前扑倒在泥洼地里，而摸了屁股的手掌上也满是鲜血。
这是屁股中弹了！
作为一个德意志战士，屁股中弹，而不是胸膛中弹，这是一种耻辱。
不过……
我现在好像在给英国人卖命？
那没事了！
菲利克斯连忙举起法国军礼，用德语高喊道：“投降，我投降，不要杀我！”
……
菲利克斯的德语救了他一命，更应该感谢的是，他遇到的是梁为先所部。
他如果遇到的是莫白或者森下的部队，现在肯定已经去见全知全能的上帝了。
菲利克斯屁股中弹，坐在泥地里，直到半个小时后，枪声稀稀拉拉渐渐停止了，才被两个大明士兵发现，并绑了起来，抬到了水泥路上。
这时候，菲利克斯注意到，水泥路上到处都是抱头蹲地的士兵。
从他们的衣服来判断，绝大部分都是英王德意志军团的成员。
而在这些俘虏周围，是脸上洋溢着胜利喜悦的明军士兵。
就在菲利克斯等待命运审判的时候，27师师长梁为先与皇训员杨铁柱正在一边清点俘虏和缴获，一边谈笑风生。
听名字，很多恐怕都会觉得杨铁柱是麻匪，梁为先才是师爷。
但实际情况两人是反过来的。
梁为先是从基层战士做起，一步一步靠着自己的努力成为了大明皇家陆军高级军官。
文化课程都是从部队的扫盲班，以及军官夜校等地方，慢慢补上的。
梁为先这个名字，也是他以“勇于为先”的陆军指挥官夜校的校训给自己改的。
他的原名叫梁狗剩，按照万岁爷的说法，这名儿不适合上史书，不适合进小朋友们的课本里，建议他改一个。
其实梁为先觉着狗剩挺好……
比起富贵来说，也大差不差嘛……
当然，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梁为先是打死也不会说出口的。
总之，梁为先这个书生气的名字，配合着他与“华强买瓜”片段中瓜摊老板别无二致的尊容，怎么看都有一些违和。
而杨铁柱这边却截然相反。
他原名杨浩，是伪清朝的秀才，而且不是所谓的“穷秀才”，是世家大族的子弟。
因为他的家族在江南，与倭地多有贸（走）易（私）来往，因此杨浩早在德武二年就通过长州藩的贸易伙伴，得知了大明的存在。
与家族长辈，以及其他一些同龄人对大明的存在讳莫如深，不予置评不同，当得知海外有一新中华，能与洋人分庭抗礼时，杨浩激动得夜不能寐。
最终，他找到一个机会，前往上海，踏上了追求光明的道路。
彼时，李、左尚未反清，江南之地尚在清廷控制之下，为了避免祸及家人，杨浩才改名为杨铁柱。
结果这一改，就改到了现在，而且按他的说法，还会改一辈子。
在如今的杨铁柱身上，已经看不出多少世家子弟的样子了。
在德武三年、四年之后，《大明时报》于中华本土泛滥，投明的世家子到达了高峰。
这些世家子有些是心向光明，有些是痛恨满汉的不平等，有的是愤世嫉俗，有的干脆就是因为乡试落第，决定反他娘的。
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投奔大明，大明方面都是来者不拒的，最多也就是多付筷子的事儿。
但是这些人都必须和太平军、捻子、农民、脚夫、灾民、乞丐，娼妓甚至是隐姓埋名，躲过审查的土匪一道，接受大明的归化再教育。
没有任何的特殊化和区别对待，一视同仁。
其中大部分世家子都忍受不了这种煎熬，更无法认可大明近乎李闯、洪杨的理念。
当然，大明在朱富贵陛下带领下走的是温和专制的左翼民主帝制路线，不过在这些世家子眼中，大明和喊着“闯王来了不纳粮”的李自成、“无处不均匀，无人不保暖”的洪秀全、杨秀清没有什么区别。
许多人带着对大明的不解，甚至是敌视离开了。
但也有很大一部分人，在认真学习了朱富贵陛下的思想之后，茅塞顿开，为陛下口中之理想信念所折服，决定留在大明，为中华复兴而奋斗终生。
杨铁柱就是其中的的一员，并且靠着自己的努力获得了成功。
看着马路两旁，如同一个个木桩子般蹲着的俘虏，杨铁柱笑着对身旁的梁为先道：“梁师长，这一次咱们师将日月旗第一个插上了密尔沃基总参谋部大楼，可要恭喜你达成夙愿咯！”
“嗨，老杨，你还不懂我吗？夙不夙愿不是关键，关键是张长贵尚书说的远征军名额啊！”
梁为先左右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道，“我猜哪，这远征军，怕不是要落日入侵，反攻欧陆哪！”
杨铁柱微笑道：“那是自然，圣上高瞻远瞩，每有举动必有深意，既然圣上当初力排众议，将森少将选拔为大西洋都指挥使，自然是有想法的。”
梁为先小声道：“我担心的就是这一点哪！”
说到这里，梁为先的眼睛正好瞟到了菲利克斯出，与他四目相交。
菲利克斯几乎要被这个凶神恶煞，目光中杀气溢出的恶汉吓得尿裤子了。
好在，梁为先的目光很快就挪开了。
对于这个烂屁股的白皮佬，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梁为先转头道：“老杨你想啊，森下将军，莫白将军他们的行事风格，干净利爽，不留首尾，而咱们这一次却逮了这么多俘虏，会不会……”
“哈哈哈，梁师长你放心！”
杨铁柱笑道，“我等皇家军人，乃圣上之利剑，帝国之爪牙尔，严格执行作战任务，绝不违背圣上意志，这是我们27师最大的优点。
万岁爷为什么要把森将军和莫将军，一个放在大西洋上，一个放在印度洋上，而将解放华夏的重任托付给戚将军，此中用意，你品，你细品！”
“哎，就是品出来了才着急嘛！”
梁为先摊手道，“万一咱们也被送去华夏打鞑子有什么意思？我听说那些鞑子都已经开始反清复明了，那还打他个娘娘别？”
“他们说反清复明就反清复明了？”
杨铁柱不以为意地道，“若是拿不出投名状来，戚将军的刀可也是很快的，再者说，以兄弟愚见，咱们必不会去华夏，那里已经有神州都指挥使司近50万的部队了，还要咱们做什么？”
梁为先忙道：“不去神州？那可太好了，老杨，你别卖关子了，说说，你觉得咱们会去哪儿？”
看着猴急的老搭档，杨铁柱笑道：“我又不是算命的，也不是万岁爷肚子里的蛔虫，我哪里能知道？不过既然这一次兵部选拔的是高地轻步兵，而且要求精通运动战与游击战……我觉着，说不定咱们也有机会尝尝苏格兰山羊的味道了！”
“山羊的味道？”
梁为先瞪大了眼睛，“妈耶，兄嘚，这可不兴尝啊！等等……你是指羊肉火锅，吃的山羊？”
“不然你以为呢？”杨铁柱奇怪的问道。
“呃……我也是这么以为的，这么以为的……”
梁为先连连擦汗，讪笑道，“山羊啊……山羊滴滋味我知道！”
“嗯，上次部队吃涮羊肉，就属你吃最多！”
杨铁柱没有多想，点头道：“苏格兰人和爱尔兰人，都是我们一段时期需要组建统一战线的对象，万岁爷必然不会将莫白都指挥使那样的悍将放在那边……
另外，梁师长，上次第二个五年计划大会纪要不是都让咱们通读学习过了吗？你没有读出什么圣意？”
“嗯呐嗯呐？”
梁为先将头摇成拨浪鼓。
杨铁柱捂额道：“里头不是说，万岁爷在大会上强调了顺周期资源生产？
万岁爷要求，工部、户部等部门，要加强做好煤炭、有色、贵金属等资源的开采工作，扩大产能，保障生产。
尤其是煤炭，必须死了命地采！
但与此同时，也要加强矿场的安全工作，做好工伤抚恤，但更要进一步减少大明工人因矿难事故死亡人数，不能挖带明血的煤炭！
万岁爷的话掷地有声！
咱翻译翻译，啥叫‘死了命的采’？死谁的命？
啥又叫‘不能挖带明血的煤炭’？
翻译出来，不就是咱万岁爷的白奴又不够用了吗？
再加上如今大明四处出击，到处都在征战，医用血浆的库存也必然即将告急。
我看《大明时报》上说，上个月万岁爷与四位夫人，还带头去凤都血液中心无偿献血，结果血库管理人员监守自盗，妄图盗取龙血给自己注入，被革职查办了……
当然，那不是重点，重点是，血库如今也告急了。
咱们多整点能放血的白奴，万岁爷必然高兴。
所以呀，梁师长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

第663章 我们见过面吗？
当密尔沃基海军基地上空日月旗帜高高飘扬的时候，远在数百公里外的新渝前敌指挥部中，回响着从电台中传出的杂乱的声音。
朱富贵陛下以及参谋团的军官们，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
五湖战役到目前为止，一切都比预想的更为顺利。
这场水上版闪电战的效果和历史上落榜画家绕开马奇诺搞奇袭一样，都非常地出色。
“大帅，前方急电，我第27师已于四十五分钟前，在皇家航空兵大队与五湖舰队火力的支援下，自谷物海滩登陆攻克密尔沃基海军基地。
据第27师方面初步统计，他们共歼灭基地守军2000余人，援军17000余人，俘虏白奴4000余人，从敌后将英军放线部署彻底打乱。
继而，我第3、第13、第23师趁机以高机动作战突破敌军防线，预计将于凤都时间12时30分，沿公路向麦迪逊挺进！”
“很好，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立刻让近卫航空兵营，将朕的手稿空投至前线部队阵地，以起到鼓舞士气，凝心聚力的作用！
同时，电令户部农业司，让陈泽智主任紧急调拨一批临期猪用兽药来前线。
我大明虽非《日内瓦万国公约》的缔约国，但我大明的道德水准是远在那些个道貌岸然的洋鬼子签约国之上的。
对待俘虏，我们要像黑水都护府的冬天一样温暖，务必要确保每一个俘虏都能够顺利、健康地下到800米的矿井以下，进行无氧运动锻炼，达到增肌的健身效果！”
朱富贵接连下达着作战命令。
作为北殷都指挥使司名义上的掌舵人，朱富贵对于作战方针其实管的并不多。
我大明皇帝麾下自有张良韩信，不需要朱富贵陛下亲自琢磨。
亲自琢磨，说不定就要学刘邦被人困在白登山上了。
朱富贵虽然有刘邦赦免刘敬，对陈平从善如流的气度，但大英却未必会有阏氏。
就算有，朱富贵也没有宗室男送给维多利亚老嫂子和亲。
所以呀，朱富贵认为自己还是不要搞什么御驾亲征，极限微操了。
那样做，上限汉高祖，中限常凯申，下限就奔着大明战神朱祁镇去了。
实在是大大的不详！
但，菜归菜，爱玩还是爱玩的。
故而，电报还是要发的，手令还是要空投的。
如果连手令都不空投，那自己这个朱校长不是白当了吗？
所以朱富贵常常将自己从网上抄来的鸡汤文章，请专门聘请的书法家写好，然后敲上玉玺，空投到前线。
还真别说，蒋校长的空投要人命，朱校长的空投却确确实实成为了前线指战员争相珍藏的墨宝，起到了鼓舞士气的作用。
三军官兵皆以本部队能得到朱大帅的空投手令为殊荣。
这一次，作为乙种轻步兵师的第27师，也得到了这项殊荣，实在是幸甚至哉。
另外，27师皇训员杨铁柱对于圣意的揣摩也确实有几分功力。
他们捕捉的白奴实在是太有用了。
如今后世动力煤已经被抄上了天价。
大明这边难得有了卖煤套利的空间。
要知道，大明这边虽然有不少开采简单的，甚至露天的高品位煤矿，但因为时代局限和生产力的鸿沟，每吨煤的开采成本其实反而要比后世贵一点。
长期以来，大明非但没有向后世卖过煤，甚至有时候还会偷偷采购一些，补贴大明孱弱的工业发展。
不过这一次，后世煤价接连暴涨，让朱富贵也难免动了心思。
除了支持部队俘虏更多的挖煤白奴之外，朱富贵的目光自然而然的看向了指挥部墙上的《德武万国舆图》。
确切的说，朱富贵的目光从舆图的上方一路向下移动，最后死死的盯住了一块广袤的大陆。
这是一个伪装成大陆的岛屿，也是一个伪装成国家的矿场，更是一座伪装成文明社会的大监狱。
澳大利亚。
是时候由大明去接管这里富饶的矿产资源了。
然而，正当朱富贵让伊博文起草圣旨的时候，万里之遥的吕宋，大明南洋—印度洋战区都指挥使司方面，却传来了一份急电。
……
吕宋岛。
马尼拉市。
经过了长达五年的，朝鲜伪军的反复扫荡之后，如今的整个吕宋岛都已经从地广人稀变为地广人了更稀了。
就连吕宋宣抚司的驻地马尼拉市，也显得空空荡荡，更几乎听不到有人说土语。
常用的语言要么是带着闽越口音的大明话，要么是带着思密达口音的大明话。
总之都是大明话。
可以想见，过上几十年，吕宋岛上杂糅出来的新生方言，将会多么让人一言难尽。
此时，在原马尼拉总督府附近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本就稀少的人流更是全部消失了。
从码头方向，忽然有梵音唱响。
一队印度人抬着一个简易的轿子走了过来。
轿子做成了莲花宝座的模样。
宝座上，一个苦行僧模样的男人，身披袈裟，手持佛珠，左手只有四根手指，嘴里念念有词。
莫白率领部下正在总督府前等他们。
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家伙，让莫白有些皱眉。
不过很快，他呵斥的言语就说不出口了。
因为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一个跪下的人呢？
苦行僧忽然跳下轿子，向着年轻的大明军神行了个大礼。
嘴里还用字正腔圆的大明话说道：“贫僧这第一拜，拜的是破军星君，贫僧后面这三拜，拜的是北殷洲的紫微星君。”
又是破军星君，又是紫薇星君的，顿时就给莫白整不会了。
心说你丫到底是和尚还是道士呀？
莫白比较喜欢道士，不喜欢和尚。
不过和那些肮脏的神父相比，和尚道士都算很顺眼了。
苦行僧爬了起来，眼神复杂地看了看莫白的脸。忽然有感而发道：“亚洲人果然都是不会老的怪物……莫白将军，真是风采不减当年啊！”
前半句话，是用英语嘀咕的，后半句话，则是用大明话说的。
“麦肯总督，我们见过面吗？”
莫白看着眼前这个怪人，实在是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他。
而且自己也绝不应该见过他。
因为这个被称为麦肯总督的男人，是法兰西西贡殖民地的总督，后来不知怎么的皈依了汉传佛教，是一个非常古怪的人。
不过他曾经在法兰西皇帝御驾亲征墨西哥的时候，建言献策，警告法军不能轻视北殷洲的铁丝网战法，可惜并没有得到拿破仑三世的重视。
可以说，这位麦肯总督还是颇有几分真知灼见的。
是一个人才。
只是，自己有没有去过西贡，他也没有来过吕宋或者殷洲，自己怎么可能会认识他。
莫白一头雾水。

第664章 南洋风波
看着对自己全无记忆的莫白，麦肯老泪纵横。
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全都泛起在心头：
当年在新津码头上，眼看就能一枪将大明未来另外一个破军森下击毙，突然率领绿皮兵将我擒获，送进煤矿的是你莫白；
几年后，我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在日本傍上了法国人的大腿，结果广岛登陆，将我再次俘虏，12个俘虏砍了11个，下令还切了我一根小拇指。的总指挥也是你莫白……
老夫多少次在噩梦中惊醒，脑海中满满都是你莫白的影子！
然而你却对老夫全无印象了吗？
无情！
实在是太无情了！
老夫本该当面怒斥你一番。
可是看在你兵强马壮，又是朱富贵陛下的心腹爱将的面子上，老夫就不和你计较了！
将千头万绪藏在心田，麦肯叹了口，最终说道：“莫白将军，贫僧这次来吕宋，乃是有一条锦囊妙计献上……”
……
英属马来亚，这是英国在远东最重要的殖民地。
相比守无可守的香港，以及已经主动放弃的上海租界，马来亚的战略纵深和战略价值无疑要高了许多。
目前，整个南洋，主要由明、法、英、荷、西五国占据，以及一个所谓的中立国，暹罗。
其中，大明在过去几年中，以蚕食吞并的方式，接管了西班牙在南洋的基本盘。
而由于法国衰弱，中法战争也没有出现，因此法国尚未完全掌控老挝、北越等地，仅有越南南部与柬埔寨地区。
理论上，越南还是大清的朝贡国，如果大清还存在的话。
当然，因为清政府实在是废物，所以法国人对北越的渗透已经极其严重了。
其形式基本上类似于英国—埃及—奥斯曼土耳其之间的关系。
名义上埃及是奥斯曼的领土，享有高度自治权，但实际上，埃及已经一点点沦为英国的殖民地了。
但自从麦肯圣僧执掌西贡事物，西贡殖民地对于北越的渗透便肉眼可见的减少了。
四年前，《大明—西贡友好通商条约》的签署，更是规定了西贡法军和法国传教士不得越过北纬13度。
这条线也被称作交趾13线。
因为这一事件，麦肯被西贡法国侨民视为叛徒和恶棍。
神父们更是对这条13线痛恨非常。
因为13是天主教中最邪恶，最肮脏的数字，用这个数字来限制自己向北部愚昧无知的黄皮猴子传播主的福音，无疑是犹大行为。
不过麦肯在印度士兵当中获得了极高的威望，依靠军队的支持，麦肯将反对声音压制了下去。
再加上后来普法战争的爆发，不少殖民地的军官和士兵赶回欧洲作战，麦肯更是乘机清除了一波异己。
这些愚蠢的法鸡懂个锤子。
我特么就不是法国人，我背叛哪门子法国？
至于说神父们的诅咒，麦肯表示，自己自有三清佛祖和妈祖娘娘们的保佑。
在大明、日本、越南的种种经历，已经让麦肯意识到了，跟着大明混，跟着朱富贵陛下混，才有肉吃。
更加重要的是，半年前，当西贡第一次被《大明之声》的电波信号覆盖的时候，麦肯也赶时髦地在黑市上买了一台收音机听广播。
当那个甜美的女声，用标准的纽约音说出“寂寞的夜，寂寞的你，欢迎来到莲娜有约”的时候，麦肯整个人如石雕一样凝固住了，一动不动。
许久之后，两行热泪从眼角滑落。
至此，麦肯终于知道，自己下半辈子应该在哪里养老了。
一个决定去凤都养老的人，你是很难阻止他出卖法国的。
这一次，麦肯秘密来到马尼拉，为的就是给大明朝廷交上一份分量十足的投名状，以换取自己的养老金。
……
早在大明隆庆年间，南洋的华人便有十万之巨。
鸦片战争之后，来到南洋的华人更是不计其数。
光是像当年的朱富贵主仆那样，被贩卖到世界各地的“契约工人”，或者说猪仔，就多达五百万之巨。
而这其中，绝大多数便来到了南洋。
泗务，这是英属马来亚的一座城市。
这里，90%的人口都是华裔，有着小福建之称。
然而，今天的小福建，却已经是一片废墟了。
市内原本虽说杂乱，但也算繁荣的中式街道全部被炸得面目全非，木制房子成了灰烬，街前的石质牌楼也已经变成了一地碎石。
英国军官骑着高头大马，在一帮马来巡捕的协助下，将一个个华人用绳子拴了起来，串成一串。
原本传授华文华语的中华文会馆，也已经是一地瓦砾。
在学校的废墟上，竖着三十多个十字架。
被拴住手脚的乡亲们看到被绑在十字架的人男女老少，无不悲从中来。
这是陈安民陈老爷一家。
陈老爷不仅仅是泗务的富商，更是整个砂拉越的糖业大王。
与殖民者的巧取豪夺不同，陈安民老爷子从一个甘蔗园里的苦力做起，靠着自己勤劳的双手，灵活的头脑，以及吃苦耐劳的品质，一点一点，花了二十多年时间，才建立起了属于华人自己的甘蔗园和制糖厂。
陈记糖铺糖的质量，能与洋人的糖分庭抗礼，口碑卓著。
在英属马来亚的华人圈子中，陈老爷子赫赫有名。
而且这个名也不是恶名，而是善名。
虽然多少也有一些不可避免的宗族、乡党的成分作风，但总得来说，陈老爷子乐善好施，接济华人，帮助乡里，修桥补路更是不在话下，是大家公认的敦厚长者。
然而，就在今天，这位年近古稀的老人被英马当局无端拘捕。
他的糖厂和种植园遭到破坏，机器被搬走，工人被拘禁。
甚至，就连陈老爷子最心心念念，投入巨资建造的，保存华人民族之根的这座华语学校也被英国人用大炮炸毁，并将陈老爷子一家三十六口绑在了这里。
看着满地的瓦砾，陈安民眼中满是可惜，却没有多少悲伤之色。
几个马来伪军用鞭子将他抽得皮开肉绽，他却竟然笑了出来。
站在芭蕉叶下躲避烈日的英国军官努了努嘴，一个油头粉面，梳着小中分的家伙跑上前去。
他笑着问道：“陈老爷，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
“是你？罗三？”
一直保持微笑的陈安民见到来人，没有了笑容，而是一脸嫌弃的模样，“你投靠了洋人？”
“瞧您这话说的！”
罗三掏出扇子扇了扇风，得意洋洋的道，“什么叫投靠洋人啊！我这是替英吉利女皇陛下做事！而且，我现在也不叫罗三了，叫罗约翰！
你个老东西，实话告诉你吧！你里通外国，勾结明人，替朱富贵狗皇帝在南洋秘密收购黄金的事发了！
没错，就是老子我向斯莫林总督举报的！
林北，你赚那么多钱，老子就拿了你十两银子，就被你逐出陈府，你做得了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哼，是我当初瞎了眼，没看出来你是这样一个数典忘祖之徒！”
陈安民怒骂一句，不过转瞬间，又笑了起来。
罗约翰怒道：“老东西，你笑什么笑！”
“哈哈哈！”
陈安民笑出了声，花白的胡子沾着血渍，一上一下地颤动着，“我笑的就是你呀！德武十一年投靠洋人做汉奸，我就没见过这么蠢的畜生！”

第665章 华人武装
正当罗约翰恼羞成怒，准备操起鞭子将老东家再好好收拾一顿的时候，一个黑不溜丢的骑兵骑着高头大马一路奔来。
当地的马来土人因为混合有不少尼格利陀人的基因，总得来说也比较黑。
但很明显，这个骑兵要更胜一筹。
来的这个骑兵并非是马来兵，而是一个阿三。
从这个阿三的肤色和样貌上看，是一个来自德干高原南部的低种姓的高级阿三。
他将马停了下来，行了一个英军的军礼，用咖喱味十足的英语，配合着摇头动作，向芭蕉树下乘凉的英国军官汇报道：“少尉先生，总督先生的最新命令，请您将这些中国人全部集中到码头上装船。”
“哦？”
听到“集中”，“装船”这样的字眼，英国少尉霍华德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有一个哥哥在伦敦警视厅工作。
上一封家书中，他哥哥说过一些细节，介绍伦敦的内务警察和边防部队，是如何逮捕犹太人，并将他们集中处置的。
“对待这些该死的华人，就应该和对待犹太佬一样！”
霍华德点了点头，丝毫没有怀疑对方的身份与命令真假。
如果对方是个马来人，霍华德或许还会多想一步，进一步核实对方的身份。
但对方是个印度人。
在沙捞越，这些印度人除了替总督府打工，还能有什么来源呢？
更何况，像这种会说英语的印度人，就更少见了。
……
从华语学校前往码头的路并不远。
在马来伪军刺刀的逼迫下，华人男女老少如同牲口一般被赶往码头。
一路上，不是没有年轻人想要反抗，但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本。
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后悔，自己手里为什么没有武器，没有步枪。
“朋友来了有美酒，豺狼来了有猎枪！”
这是一首随着东学兴起，而在南洋各处被传唱的民歌，有着特别的魅力。
只可惜，初唱不知曲中意，再唱已是曲中人。
之前活跃在槟城等地的东学党人就曾经来到沙捞越宣传东学，很多沙捞越华人也都十分认同他们的理念。
建立一个能与白种人抗衡，甚至是凌驾于他们之上的大中华，确实是一个令人如痴如醉的美好愿景。
只可惜，泗务，以及沙捞越其他城市的华人们因为商业上的成功，反而对于打打杀杀感到抗拒。
如陈老爷子那样，给大明捐钱捐物的有不少，但是响应东学党人的号召，组建属于自己的武装的年轻人却几乎没有。
在他们看来，在英国人眼皮子底下搞武装斗争实在太危险了。
弄不好反而会引火上身。
老老实实经商赚钱，一样能够取得成功。
直到现在，他们才幡然醒悟，自己错的实在太离谱了。
华人吃苦耐劳，善于经商，喜欢积累财富，却不寻求政治权利，不组建保护自己的武装，将虚无缥缈的安全感寄托在洋人的怜悯和所谓的“契约精神”上面，这实在是太幼稚了。
与沙捞越这边相反的，他们也听说了一些槟城的事情。
大明对英宣战之后，英马政府立刻出动军警想要控制槟城这一重要的橡胶产地。
然而，当100多英国大兵，带着2000多马来伪军准备用一顿下午茶的时间让华人屈服，却遭到了当头棒喝。
在槟城华民游击队的坚决打击下，英马军队死伤惨重，灰溜溜地撤出了槟城地区。
这支游击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头领是一对叫做吴鹏、吴小妹的兄妹。
兄妹两个都是橡胶园的工人，也是东学党的高级干部。
他们还有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发小，正是旅居爱丁堡，从事《海殇》系列文学创作的著名学者辜鸿铭。
辜鸿铭和吴小妹还是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
不过辜鸿铭是个大猪蹄子，到了爱丁堡，小小年纪，拿着创作的稿费和大明朝廷的援经，睡过的苏格兰牧羊女已经超过两位数了。
吴小妹心灰意冷之余，决心学习殷妃娘娘，不爱红妆爱武装，在槟城保卫战中亲手打死了好几个马来二鬼子。
槟城的故事鼓舞了全南洋的华人，不过也有人将这一次英马政府对沙捞越华人的搜捕归咎于他们。
说是有人抵抗了英国人，才让英马当局搜捕华人。
对于这种说法，陈老爷子嗤之以鼻。
不反抗，洋人就不会下刀子了吗？
犹太人倒是没有反抗，盎撒鬼子的毒气室难道就不开张了吗？
更何况，南洋屠华，又何止如今这一次？
不但是陈老爷子，大部分沙捞越的华人，经过这些年东学的教育和影响，虽说未必能有坚定的跟着朱富贵陛下走的决心，但如此愚蠢的言论还是不会相信的。
只可惜，不管信与不信，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说什么都晚了。
朱富贵就是再神，也鞭长莫及，救不到沙捞越的华人。
而且，这位大明天子富有四海，还会在乎我们这些身处南洋的小小弃民吗？
在南洋华人的记忆中，历次屠杀，无论是万历还是康熙，从来没有中华天子真正为他们主持过公道。
众人心如死灰，被绳索拖着，亦步亦趋地向前走着，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走到精疲力竭的时候，队伍终于停了下来。
在码头上，果然停泊着十几艘西洋风格的木壳船。
在马来亚，铁甲船是有，但木壳船也没有淘汰。
毕竟这里是南洋，与已经初步完成第二次工业革命的欧洲和北殷洲无法相比。
停靠着的木壳船很旧，但是很大，桅杆林立，遍挂着米字旗。
这些风帆巨舰象征着半个世纪前不可一世的，欧罗巴的绝对武力。
当然，在如今这个年代，这些破船也就西班牙穷鬼还当宝贝，就算是英马政府，也不指望它们可以用于军事了。
不过运输囚犯倒是不错的选择。
霍华德注意到，不仅仅是泗务，沙捞越其他城镇的华人也全部被集中到了这里。
他们满脸血污，如猪狗一般地被集中在一处，就地看押。
与负责其他几个城市的同僚们打过招呼，霍华德找到了带他来的印度人，问道：“你的长官呢？快点交接吧！说起来，上头到底准备怎么处理这些华人，沉到海里去吗？这些船不太够吧？难道是就地……”
印度人摇着头，说：“是呀是呀，这片海滩上可是要死很多人呢！”
霍华德掏出一根烟，夹在手指上，感慨道：“哎，多么美丽的白沙滩啊，就要被血染红了，想想还真是有些可惜呢！”
印度人继续摇头道：“是呀是呀，确实马上就要被染红了呢！”
香烟夹在手指上等了半天，霍华德都没有等到眼前的阿三给自己点烟，不禁皱起了眉头。
我大英帝国军官，在克里米亚一伸手指，土耳其人就会点头哈腰地点上香烟，在香港伸手指，长辫子的中国佬会点上香烟，在印度伸手指，印度人会点香烟。
怎么？
到了马来亚，你个阿三就不给我高贵的英国老爷点香烟了吗？
还是单纯的没有眼力劲？
看着眼前这个傻乎乎的阿三，霍华德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他大声斥责道：“你不长眼睛吗？你高贵的主人需要点烟！”
阿三依旧摇着头，道：“是呀是呀，再抽一支烟吧，应该再抽一支烟。”

第666章 明乡师团
“Fuck！”
霍华德终于失去了耐心，将香烟夹在耳朵上，举起手朝着印度人的脸上扇去，想要给他一个教训。
没想到，那个阿三居然还挺灵活，一个矮身就躲了过去。
“居然还敢躲？”
霍华德和许多英国军官一样，都学过几年拳击。
自认为是一个拳击高手的他，居然被一个猪狗不如的印度人给躲开了，绝对是巨大的耻辱。
霍华德摆出了拳击的姿势，唰唰两个刺拳，却依然被这个印度人躲了过去。
第三拳，是一个右手重拳，终于中了，正中阿三的胸口。
然而……
霍华德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雪特！你在胸口放了什么鬼东西？”
阿三依旧摇着头，从脖子上摘下了一个带子，带子上挂着一块精美的金属圆盘。
“这是什么鬼东西？印度教的法器吗？”霍华德捂着拳头，痛苦地问道。
“不不不，这可不是什么法器！”
阿三摇着头，将金属圆盘放在嘴里用牙一咬，出现了一个淡淡的牙印。
别误会，这可不是黄金，更不是大明奥运会的金牌。
大明奥运会的金牌是金包银，可咬不动。
这块金属牌……它是铅的！
阿三骄傲的举着这块铅牌，认真地说道：“这是我在三年前参加新沪奥运会男子撑杆跳高项目时，大明皇帝朱富贵亲自为我颁发的，独一无二的铅牌，用以奖励我的聪明才智。”
聪明才智？
霍华德表示完全没有看出来。
不过这家伙原来是奥运运动员，难怪身手这么灵活，这已经不是一般的阿三了，必须重拳出击。
霍华德摆出拳击架势，准备再好好修理这个阿三一顿。
可就在这时，那个阿三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手枪，对准了他。
霍华德：？？？
“印度人，你是不是玩不起？”
霍华德不依不饶，“你怎么能对主人举起手枪？你想吓唬我？我赌你枪里没有子……”
砰！
一声枪响，霍华德的脑袋如同熟透了的西瓜，从中间爆裂开来。
阿三拿着冒烟的手枪，左右摇晃着脑袋：“哎呀哎呀，赌输了呀！”
随着这一声枪响，埋伏在码头四周，以及躲在木壳船上的大明士兵立刻鱼跃而出，对码头上的英马军警进行毫不留情地打击。
如同莫白所部一贯的作风，这场战斗将没有俘虏。
沙滩上会死很多人。
那些被绑在地上，已经绝望了的华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些与自己同样肤色，同样长相的年轻军人，如龙如虎，将英国大兵和马来伪军如砍瓜切菜般放倒。
陈老爷子更是被吓了一大跳。
因为他刚才被丢到地上，就在他身边不到10米远的树丛里，就猛地钻出了三个大明战士。
而在他们跳出来之前，自己根本没有发现近在咫尺有人存在。
……
站在法兰西老式风帆战舰“赫敏”号的舰首上，麦肯不由地赞叹：“沙捞越的树会说话啊！”
“没错，这些小伙子们证明了他们的信仰，更没有辜负他们先辈200年来的等待！”
莫白点点头，很满意这支丛林轻步兵师的隐蔽能力和战斗能力，并由衷地感慨道：
“难怪万岁爷说，交趾人在丛林地带，战斗力会有加成。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我们万岁爷真是太厉害了！”
“他们是越南人？”麦肯好奇的问道。
“不，他们是大明人，最正统不过的大明人！”莫白肯定的道，“说起来，这支部队的组建，麦肯总督也有你一份功劳……”
……
和之前在五大湖战役中展露头角的北殷都指挥使司第27师一样，这支南洋都指挥使司15师，也是一支在第二轮扩军中新组建的部队。
除了番号之外，这支部队还有一个非常特殊的名字，叫做“明乡师”。
明乡，明乡，便是以大明为故乡之意。
这是一支有着古老传承的部队，兵源来自于一个特殊的族群。
那就是位于西贡总督府，南越与柬埔寨地区的明乡人。
西元1679年，中国大陆的”三藩之乱”接近尾声，满清军队胜利在望，趁”三藩之乱”之机反攻大陆的郑经部队也节节败退，在大陆已无法立足，郑氏南海舰队的基地广东雷州半岛岌岌可危。
三千多忠于明朝的遗民迫于无奈，在南明将领陈上川、杨彦迪、郑怀仁以及鄚玖等率领下，搭乘五十艘战船迁入当时由高棉人所控制的下高棉地区。
随着南明复辟无望，这些移民于是在此定居。
明乡原称明香，意指明朝香火，1827年才被所谓的阮圣祖明命帝下令改称“明乡”。
数年前，麦肯还不是西贡总督，而只是西贡总督助理的时候，就曾经邀请过下南洋的大明靖海提督，郑和的精神传人，南洋的定海神针，挎刀负箭的厂公李春发，前往明乡访问。
在李公公的《南洋美食宝鉴》中，记录了他在明乡的见闻。
除了肥美多汁的明乡鸡之外，他还记录了明乡祖庙的情景，那些身着大明衣冠的明乡民众，拉着他厂公衣衫，泪如雨下，如同找到母亲的稚童，痛哭不止。
说起来，我大明振臂一呼而东亚诸民族云集景从，这不是没有原因的。
东亚共荣的事情，日本人费尽心力却竹篮打水，大明却能轻易做到日本人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因为中华正朔这块金字招牌，与数千年来巍巍大国之文明令周围小邦拜服仰慕。
甲申天变之后，大明声威虽然早已不存，但无论是朝鲜还是越南，都有人在默默为大明存续香火。
在明乡的祖庙之中，有越南小朝廷的明命帝（此乃伪帝，但明命二字，不由让人浮想联翩）赐匾，正门口一副对联这样写着：“明王治南天，天光日化；乡里居越地，地利人和。”
而祖庙之中，正殿供奉着大明历代皇帝，从明太祖至崇祯皇帝的神位。
并有楹联：“明圣先王，越国亦闻声教；乡党宗族，万里同此冠裳。”
只可惜，此对联写作的时候，越南朝鲜倒是同此冠裳，中华故土却早已不见大明衣冠了。
不过，随着朱富贵陛下在北殷重拾旧部，大明与法兰西在扶桑一战声振山河，那个古老的帝国再一次向世人宣誓，这片土地，这片大海，你们真正的主人——回来了！

第667章 新的路途
以莫白的观察，明乡军比一般的部队更加狠辣果决一些。
这非常对他的胃口。
正如之前那个印度人所说的，这片海滩果然变得鲜红了起来。
看到此情此景，麦肯眼角抽了抽，断掉的左手小拇指不由得隐隐作痛。
当年在广岛，也是在一处码头上，法国士兵和日本伪军的鲜血染红了大海。
如今只不过是法国士兵和幕府伪军换成了英国士兵和马来伪军。
好在当日自己还是刀下鱼俎，如今，自己已经以“大明人民的老朋友”的身份，成为了座上宾，可以用旁观者的角度观察这一场疾风骤雨的战斗。
当然，仅仅只是“大明人民的老朋友”这样的身份，麦肯是不太满意的。
“大明人民的老丈人”这才是麦肯更加希望的归宿。
你说当年正是他麦肯一手将心投意合的小两口逼得私奔，亡命天涯？
污蔑！
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这不过是一个没有文化的纽约老父亲，对于女儿终身幸福的小小祝福罢了。
只不过表达的方式不太妥当，能有什么恶意呢？
莲娜婚礼我在场，夫妻洞房我关门，莲娜嫁给大明的公子，我麦肯&#183;索斯盖特是第一个举手赞成的！
麦肯在一旁琢磨着自己下半辈子的归宿，莫白已经指挥后续部队打扫战场了。
将敌人消灭后，再把敌人的尸体绑上石头，尸沉大海，以防止瘟疫。
至于类似罗约翰这样背叛祖宗，自决民族的败类，更是被获救的华人百姓徒手分成了百来块，丢进了附近的一处猪圈。
用行话来说，英国人吃的是馄饨面，这些家伙吃的则是板刀面。
而且还是猪肉板刀面。
要知道，在江湖上，若是被水匪抓住，能吃上馄饨面，留个全尸可是幸运的事情。
这种待遇上的差别，说明了在百姓们看来，汉奸比敌人更加可恨。
此事古来如此。
将汉奸们处死之后，华民们抱着亲人们喜极而泣。
劫后余生的喜悦是一方面，数百年来的游子，今日终于重回母亲的怀抱，这是喜悦的另一方面。
有根了。
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这沉淀在血液中古老的记忆，这份自豪感，再次苏醒了。
……
其实这一次，英马政府原本的计划倒并不是要把他们当做远东犹太人，全部送肥皂厂。
倒不是说，英马当局有多么仁慈，而是正是因为有大明的存在，使得他们不敢这么做。
大英本土那边能对犹太人搓圆捏扁，是因为犹太人除了金币，他们的背后一无所有。
而南洋的华人背后，站着的可是大明。
将十几万华人送去练肥皂，那不得引得朱富贵那个暴君震怒，增兵东南亚啊？
那可是全欧洲公认的战争疯子，不能用常理判断。
马来亚的那几艘小破船，面对明国南洋战区就已经非常吃力了，更别说北殷的那些巨舰了。
在面对大明南洋都指挥使司的咄咄攻势之下，英马政府自知从本土及印度争取援军无妄，打算将这些华人作为手中要挟大明的筹码。
甚至，他们还准备在亲西方的所谓进步华裔当中，挑选一批人组建华勇兵团。
以大英纵横天下两百年，经营殖民地无数的经验来看，这些由叛徒组成的部队虽然战斗力可以忽略，但是对于对方的精神伤害是极大的。
尤其是当他们喊着“老乡，我是中国人”，拿出机枪扫荡的时候，往往能够起到令人满意的效果。
只是，圈养汉奸其实也是会有成本的。
后世随着东方大国与灯塔国国力、财力、生活水平客观上接近，CIA的策反与招降纳叛的工作，从客观上来说，变得举步维艰起来。
这个时空更是如此，正如陈安民老爷子所说，德武十一年去当汉奸，实属脑壳进水。
英马当局能够招到的，也只有类似罗约翰之类的败类垃圾作为驱使了。
再想像历史上一样，依靠道貌岸然的说教，自诩文明正义的俯视，高人一等的文化霸权，来低成本，甚至负成本的招纳一大批所谓精英，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简单来说，得加钱！
谈及钱，只能说，伦敦铸币厂印钱还是要花时间的嘛，印出来的英镑，各部门圈地分赃，也是要是要时间的嘛……
等增发的货币到达马来亚，这就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更令英马政府感到困惑和费解的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虽然帝国增发的货币还没有以拨款的形式到达总督府的对公账户上，但南洋地区民间的英镑却似乎毫无征兆的多了起来。
以至于，通货膨胀反而导致用来豢养明奸的成本日益攀升了。
所以最终英马政府下定决心，将砂劳越的华人作为谈判的筹码，准备对明人进行一场无成本的政治讹诈。
好在，作为大英帝国在欧洲、北殷，以及东南亚最亲密的盟友——法兰西方面，提前得知了这一计划。
麦肯表示，会将把西贡全部的战舰，都用来帮英国老哥来撑撑场子。
约翰牛永远可以相信法兰鸡！
的确，麦肯看着一个个沉入海底的尸体，为英法友谊地久天长而默默点上了祝福。
“麦肯先生，由于你的及时提醒和慷慨援助，砂劳越华民的人员损失大大降低，本指挥使必将上报天子，直述尔功！”
听到莫白的保证，麦肯的嘴巴咧得快到耳后根了。
一边说着不敢居功，一边掏出请人精心雕刻的篆书印章，在莫白草拟的战报上狂戳戳子。
盖完印章，麦肯又建议道：“莫白指挥使，这些华民的房子都被英畜拆掉了，要不要让贫僧帮忙重建？贫僧手下这些阿三，虽然看上去蠢兮兮的，但手还是蛮巧的，造房子水平不错……”
“这倒不必了。”
莫白摇头表示拒绝。
他可是听万岁爷说过，这些天竺人拉粑粑的习俗与中华迥异，可不想让砂劳越华人因为厕所的构造而移风易俗。
莫白不太清楚的是，其实不仅仅是三哥，从阿拉伯半岛直至马来亚，许多民族都是用手擦粑粑的。
好在他也不用去和他们握手，一向都用的是大明的抱拳礼，倒也没有躺枪。
当然，这些家伙当中，有资格让莫白抱拳的人也不多，大部分都是跪下来舔莫白这个上邦天使的靴子，莫白还要一脚踢开的货色。
正是知道这些家伙没有什么统战价值，而且畏威而不怀德，朱富贵才将莫白派过去的。
莫白也没有令天子失望，如今南洋土人们只要听到大明小白起的名字，便肝胆俱裂了。
本来麦肯也是莫白要消灭的对象，只可惜，他找准时机，献上屁股，让莫白也没什么借口发难了。
看着麦肯春风得意的老脸，莫白心中叹气，西贡铁拳终究是无法落下。
麦肯却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见帮忙造房子的马屁没拍上，又问道：“莫指挥使，贫僧西贡那边盛产稻米，占城稻天下闻名，贫僧这几艘帆船舱底都带了一些，愿赠予指挥使，以祝军威！”
“哦？粮食倒是好东西！”
莫白来了兴趣，“正好这些华民也要远赴他乡，这些粮食，再加上万岁爷赐予的方便食品，倒也足够他们度过初时的危机了。”
“远赴他乡？”
麦肯愣了愣，问道，“皇帝陛下的意思难道是，要将他们迁回故土吗？这么做是不是有点……”
“傻”这个字麦肯硬生生吞了回去，差点没憋死。
“这就不是你需要知道的了。”
莫白摇了摇头，将目光眺望向遥远的南方。

第668章 赠提督
世界太大，中华之民太少，这一直以来都是令万岁爷头疼的一个问题。
南洋都指挥同知陈强站在甲板上，眺望着一望无垠的大海，以及偶尔出现在海天之间的小岛，深深感悟到了万岁爷的所思所想。
作为一个湖南农民的儿子，陈强在人生的前十五年中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与大海有什么关系。
祖上不知多少代，都在土里刨食，七八岁的时候，陈强就跟着父亲和兄长下地干活了。
要不是一个堂兄稀里糊涂进了湘军，又稀里糊涂混上了一个营官，陈强这一辈子大概也不会与父辈有多少差别。
陈强还记得，那是一个湘北遍降大雪的日子，那个被乡里传成当了大官的堂兄，带着两个亲卫回到了村子。
陈强在人群中，看着意气风发，龙行虎步的堂兄羡慕极了。
他也想要走出大山，走出这块既富饶，又贫瘠的土地，见见外面的世界。
所以当堂兄找到父亲，说想要找一个小子去应李大帅的募，吃粮当兵的时候，陈强想也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直到后来，陈强的父母才知道，原来那时候说的根本不是吃粮当兵，而是卖去花旗国给洋鬼子当童子。
难怪二狗子不找自己的几个弟弟，而要找到咱们家！
陈强的父母想要去找人理论，可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人已经走了。
好在，陈强家也不是只有一个儿子。
老夫妇伤心了一阵，也就只能默默接受了现实。
直到四年前，大明天子回乡祭祖，陈强等人也获批了两个月的探亲假。
说实在的，两个月时间，回趟山沟沟里的老家实在是太远了。
时间基本都花在了路上。
但陈强还是义无反顾地回了家。
这一次，他也带着两个亲兵，还有一个婆娘。
亲兵是倭人，早些年是给那个叫什么山内丰信的家伙当亲卫的。
看上去歪瓜裂枣的，但刀法确实不错。
不用海军将领专们的配枪，陈强都没有把握对付他们。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好用。
拎个包，跑个腿什么的，得心应手。
至于婆娘，是个朝鲜人。
个子挺高的，腿也长，比陈强都不矮，皮肤很白，总之就是很满意。
当陈强带着婆娘抱着娃，跟着两个武士保镖，还有花了小半个月工资雇佣的一大支牛车队，带着在上海明租借买的土特产回到村子后，这座湘北的小村方彻底炸开了锅了。
陈强将礼物散发给乡亲们后，拿出一块凤都钟表厂生产的金表，打算去给堂兄家送去，感谢他对自己的知遇之恩。
甭管他本意如何吧，有幸成为第一批湘淮留学生中的一员，陈强真的觉得自己是无比的幸运。
而堂哥就是自己的贵人。
然而，陈强很快知道，堂兄跟着曾大帅北上剿捻，已经被乱枪打死在了曹县，连尸首都没有运回来。
趁着夜色，将金表偷偷埋在堂哥的空坟前面，陈强在那里站了很久。
“堂哥，总有一天，这个世界上的中国人不会再打中国人……”
陈强长叹一句，转身离开。
第二日，村子里的人才发现，陈强一行已经走了。
走之前，他留下了50两银子，还有十封介绍信。
那些银子大伙乐呵呵地收下了。
但那十封前往大明参军的介绍信，却没了下文。
往事种种，浮现在眼前。
陈强看着茫茫大海，并不埋怨乡亲们。
未曾见过大海，怎么会知道那个小小的村子在天地之间是多么渺小呢？
神州大地虽然养育了勤劳淳朴的中华儿女，但有些时候，也让他们忘记了将目光看向更广阔的天地。
……
陈强不是从吕宋出发的。
大明海军的实力是远远不如陆军的。
为了集中力量，在大西洋上与英人交锋，其他几个战区的舰队规模都比较小。
好在位于新津的皇家第一，第二造船厂，新琼、新粤一代的混合所有制船厂，每个月都会下水新的军舰。
这一次，陈强便是率领南洋战区的水师官兵，来到新琼雷州半岛（下加利福尼亚半岛，就是墨西哥西北部那个狭长的半岛）领取新组建的舰队。
南方各布政使司建造的军舰，从性能上来说是不如皇家第一、第二造船厂的。
单就是钢铁质量一向，南方船厂就不可能和皇家船厂相比，后者可是能从朱富贵陛下的内帑中领取特种钢材的存在。
不过大西洋战区面对的是英鬼法畜的本体，自然要用好钢。
好钢用在刀刃上。
南洋战区就不需要如此奢侈了。
大明炼钢厂自己生产的钢铁，铸造的战舰足以胜任。
在东太平洋训练、适应战舰了两周之后，这支崭新的南洋舰队踏上了前往流放岛的征程。
当然，此行不是直扑澳洲，而是将把南太平洋上列强的殖民地全部连根拔起。
比如说，30天前的第一战，南洋水师便将加拉帕戈斯群岛上的西班牙殖民者和黑人奴隶全部扔进了太平洋。
没办法，作为莫白的副官，做事就是这么简单残暴。
而且茫茫大海，深、身处孤岛，难免路子野了一些。
但至少，他们解救了加拉帕戈斯的象龟们，避免了他们被滥捕滥杀，做成象龟腊肉的命运。
当然了，已经做好的腊肉，大明水师也只能含泪下锅。
还真别说，味道好极啦！
陈强特地留下了五百斤象龟腊肉，准备回到凤都后孝敬大明海军之魂，南洋水师的先驱者——李春发提督。
五百斤象龟肉，应该够他老人家简单吃一口了。
厂公大人可是专门托人带了话，说是他老人家听万岁爷说澳洲动物奇特，蜘蛛能有马桶大，还有什么太攀蛇很有嚼劲，他老人家就比较好奇。
总所周知，李公公喜欢小动物，更喜欢大动物。
所以……
陈强懂的。
保护物种多样性，是我辈大明战士的责任，合理开发生物资源，同样也是合理的嘛！
陈强决定，务必要给李公公带去一些袋鼠精，以壮声威！

第669章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澳大利亚一词，意思为“南方的大陆”，是由拉丁文terraaustralis演变而来。
以欧洲中心论的观点叙事，一百年前，英国库克船长发现了这块土地，将其命名为“新威尔士”，并宣布这片土地属于英国。
随后，这里成为了英国人流放囚犯的粪坑之地。
这块孤零零的蛮荒大陆，一如千百年来那样被人们忘却。
以至于几年前召开新沪奥运会的时候，朱富贵和英国政府都不约而同的忘记安排澳大利亚代表队出席。
等奥运都开完了，来自悉尼总督府的代表才向奥委会提出抗议，被朱富贵委员长一票否决了。
其实从客观上来说，比起30年前的囚犯落泪岛，澳洲已经繁荣不少了。
因为前段时间在新南威尔士和维多利亚两个地方发现了金矿。
来自欧洲的淘金者蜂拥而至，好好拉了一波人气。
现在想来，这些家伙挖的哪里是金子啊？
那是朱富贵陛下心头的肉哪！
所以不能再等待了，大明必须收复环太平洋帝国的最后一块大拼图，收复这座古老的南方大陆，解放那里的众多生灵。
放开澳洲大龙虾，让你大明爸爸来！
不过有一说一，澳洲土著与正宗老东夷南岛波利尼西亚人不同，和华夏诸族确实没有什么关系，血缘和文化相差极远极远。
但这并不妨碍大明将澳大利亚划进自古以来。
当南洋都指挥使司的“芜湖”号炮舰出现在悉尼外海的时候，欧洲人上个世纪的破船，拉着库克船长时期的大炮仓惶而逃。
没办法，粪坑之国能有多少军力？配有多少军力？
核动力潜艇？
它配吗？
“芜湖号”炮舰只有1170吨，在大明海军序列中毫不起眼。
其他的“蚌埠”号，“曹县”号，“铁岭”号之流，更是不上台面，只有900来吨。
可征服澳洲，有这四大金刚足以。
再加上另外超过80艘滨海战舰和“赵光义”号机关炮快艇，组成了本次行动的全部水面力量，那就更是万无一失了。
这点战力放在大西洋上当然啥也不是，但用来叩关悉尼，实在是绰绰有余。
将悉尼港全港封锁，一顿炮击，击沉十几艘风帆木船之后，陈强命令舰队驶入普拉马塔河，把白人殖民者全部存在的痕迹抹平。
南洋都指挥使司舰队船小吃水浅的优势在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来了。
澳洲是一个水资源极端匮乏的地区。
100多T的面积看着很顶，但实际上能住人的宜居区就那么一丁点。
和通辽一样，都属于离谱的虚胖。
在澳洲，普拉马塔河算是大分水岭以东比较大的河流了，能开一千吨的炮艇。
其他的小河流就上不了大船了，有的干脆只能跑一百多吨，几十吨的小快艇。
但沿河的白人民兵对于几十吨的小快艇也全无办法。
大明只要能够沿着河流清剿，就能很容易的把殖民者的据点扫除。
这些殖民据点完完全全都是沿着淡水资源分布的。
大明海军沿着澳洲东海岸进行清除行动，根本不担心殖民者逃往广袤的澳洲内陆。
他们只要敢翻过大分水岭，基本就等同于自杀了。
就算是人均贝爷，毫无准备进了那种鬼地方，也只能白给。
当然，大分水岭以东的面积依然是广袤的，大明的清扫当然不会太过干净。
如今在澳洲的白人殖民者有好几十万。
就算是几十万头猪，大明都抓不完。
超过一半的白人从海军的炮击和登陆作战中逃跑了。
他们赖以生存的水源和粮食产区被占领，不得不化整为零，以游牧部落和马帮的形式生存下来，利用澳洲广阔的土地和恶劣的自然环境与大明海军打游击。
不过他们最终的命运是注定了的。
因为一向宽厚仁慈的朱富贵陛下，居然罕见的下达了密令：“澳洲地方，本为粪坑，粪坑不彻底清扫，是不能住人的。”
尤其是，宫中还传出消息，说是万岁爷曾经在吃牛排的时候含含糊糊地说起过，澳洲岛上姓莫里森的人，必须丢进科莫多岛喂王八。
以陈强手中的兵力自然完成不了这样的任务。
但很快，莫白带着50艘大型运输船，以及数万来自砂劳越的移民。
“反活捉此姓氏者，赏志村种猪2头，春发良种五十斤，富贵拖拉机一辆！”
一笔写不出两个莫，莫白也很生气，就你也配姓莫？
面对土澳宣慰司临时政府的赏格，砂劳越的移民开着大篷车，背着明呲花，一如当年西进的美国殖民者，风餐露宿，一边寻找合适的定居点，一边寻找白奴和赏金头皮。
站在他们身后的，是3000大明皇家骑兵部队。
这些可都是正规部队。
虽然人数不多，但绝无任何一个白人部落能够正面撼动。
狂野西部那一幕，在这里重现了。
以至于在几年后，土澳牛仔和土澳电影，成为了大明百姓喜闻乐见的文化印记。
只不过，在那些电影中，高大正义，风流倜傥的牛仔，说的不是粗犷的西部英语，而是福建腔。
狂风、沙暴、左轮手枪、牛仔裤、红领巾、大后门香烟……
福建猛男骑在三河马上，痛击白种野人的袭击，保护自己心爱的女郎，和新开辟的家园。
这些经典形象，将成为一代大明年轻人的记忆，和爆米花一道，陪伴一个又一个周末。
唯一让此后几任土澳宣抚使郁闷的是，这些个姓莫里斯的白种野人怎么总是捉不完？
婆罗洲宣抚司都要来抗议了，说是他们科莫多岛和林卡岛上的科莫多大蜥蜴都吃得体重超标了。
无奈之下，后来只能改喂土澳北部和婆罗洲南部的湾鳄。
毕竟科莫多龙的名声虽然响亮，但其实一头也就两百来斤，胃口有限，种群数量还少。
哪里比得上数量妥妥上百万的湾鳄。
这种体长可达7米，体重可达一吨以上的庞然大物，整个南洋、土澳地区居然有多达一百万，实在是恐怖如斯。
地球上恐怕没有哪种体重50千克以上的猎食动物可以达到这个数量了，人类除外。
面对福建牛仔们不断抓来的莫里斯，湾鳄们如果有智慧的话，只能感慨一句：“感谢大自然的馈赠！合十合十！”

第670章 拳拳之爱
如今中华的人口虽然已经有5亿多了，算上朝鲜人、倭人、交趾人，这大明之粪坑三兄弟，勉强能有个5.5亿，但用来填满如此广袤的土地，还是太难太难了。
朱富贵本来想要动员十万福佬下土澳，居然发现福佬不够用了，这事找谁说理去。
于是，朱富贵陛下只能拍电报给坐镇金陵的戚文长，要求他加快速度。
只有加快中华本土土改速度，才能解放和发展生产生育能力，让这块古老的土地成为大明公民的孵育器。
对此，戚文长非常重视。
与在南洋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的莫白不同，戚文长按照朱富贵陛下仁厚的宗旨，以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为原则，稳步推进金陵示范区的经验。
所谓的经验，其实也没啥特别的。
就是用空前强大的武力，摧枯拉朽地摧毁乡贤政治，并用大明多年来培养的50万名基层吏员，将皇权推广到乡村地头。
这些事情说起来简单，可实际上比起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更加凶险。
也难怪各兵团不愿意去神州都指挥使司了。
因为去神州都指挥使司与其说是去打仗的，不如说是去剿匪的。
什么座山雕，什么云中雁，什么金钱豹，什么林中虎，都不知道宰掉多少了。
结果还是密密麻麻杀之不尽。
以满清的标准，这些土匪根本都不能称之为问题。
但在大明的国家治理体系中，除绝匪患这只是最基本的吏治要求。
但可气的是，这些积年老匪也就罢了，居然有一些新土匪，居然打出了大明义军的旗号。
什么天地会、红花会、赶月门，甚至是白莲教……
举着日月旗挖大明的墙角，殊为可恨！
最最过分的，是还有一股山匪，头领居然叫做“双枪小富贵”，乃是为害一方，杀人如麻的带恶人！
他自称与枪打花旗国大统领的富贵陛下师出同门，一手双枪技术出神入化。
此等带恶人，朱富贵自然电令立即枪毙。
麻蛋，此子如果真和朕的枪法一样，那不是当土匪第一天就得升天啊！
想到最近一次陪殷素素打靶，50米手枪10中0的成绩，朱富贵留下了弱者的眼泪。
神洲不比白纸一般的殷洲，其中关系错综复杂，千头万绪。
朱富贵也特别指出了，让戚文长加快进度，不是要叫他降低标准，而是可以适当加强一些手段，要支棱起来。
我大明天子虽然对待子民宅心仁厚，但终究也是朱元璋的子孙，剥皮实草实非不能，而不愿也。
减少酷刑，增加公审，不要节约花生米，更不要节约向老百姓讲明政策的时间。
有些老爷，不见点血，是不落泪的，有些百姓，不说大白话，是不领情的。
于是，从金陵和天津两个先行城市为中心，一场浩浩荡荡的行动开始了。
不可否认，只要是人，难免会有错误。
后世的历史学者中，不无批评初代魏国公在这一特殊的时期中，犯下了贪功冒进的错误。
直至后来，在密密麻麻的老档案中，戚文长当年的一封手书被翻了出来：“了却君王天下事，何惜生前身后名！”
此刻，戚文长便是抱着这样的信念，甘为天子的屠刀。
“清有扬州十日，尔明靓宗于扬州所戮，何止十日！”
扬州大儒啼血痛哭。
痛的是物伤其类，痛的是隐蔽子孙的万亩良田，更痛的是，眼睁睁看着昔日的泥腿子们，开开心心的前往大明江苏布政司，在分配给自己的集体土地票据上按捺手印。
“清亡于宽，而暴明倒行逆施，以厉而昌！老天爷啊，你怎就颠倒了盗跖颜渊！”
保定的地主老爷朝着同治爷被董&#183;索特那&#183;卓吊死的方向，邦邦邦将额头磕得通红，日哭夜哭，眼睛哭瞎了，也哭不活那已经风干了的同治爷。
这些上个时代的遗毒，在大明下达猛药之后，如丧考妣，无不怀念我大清。
然而，我大清早就么得了。
别说是我大清，就算是被朱富贵当做尿壶的李鸿章那边，也是不收留这样的垃圾的。
敢骂明靓宗？
那还了得？
大明好歹对国人不用酷刑，李爵爷这边都是直接剁碎喂狗的。
尿壶也好，膀胱也好，肾小球也好，也不是什么玩意都能过滤的，不然非得得尿毒症不可。
所以，对于大明大中华理念非常认可，但客观上，又无法接受大明政策的中立士绅，大量聚集到了李鸿章麾下。
人类终归是一种符合正态分布的动物，圣人和纯粹的恶棍终究是少数。
李鸿章因此得到了一笔很大的财富。
向大明交纳了大量的工业剪刀差之后，自己也终于拿钱硬砸，砸出了一支世界第九海军。
站在陆家嘴的码头上，看着滔滔黄浦江，李鸿章任由江风拍打自己的脸颊。
“爵爷，风大天寒，加件衣裳吧……今日可是您的五十大寿，几位夫人和二公子都在等您呢……”
李鸿章没有回头，听脚步声他就知道，来的是谁，“玉山，此去天竺，山重重，水迢迢，老夫此生恐怕再无回来之日啦！”
周玉山为李鸿章披上披肩，道：“爵爷，天竺乃是唐玄奘所言之福光佛国，必是善地，爵爷为我中华扩土开疆，与鞑宋会猎与恒河之畔，必将青史留名……”
李鸿章笑道：“哈哈，玉山莫要说笑了，皓月之下，米粒之辉如何能青史留名？不过压他左季高一头，老夫倒也要试上一试！对了，左季高的兵马到哪里了，近些日报纸上可有宣传？”
周玉山迟疑道：“爵爷，圣上帮楚王修了四万里夯土路，又送了一千九百辆老叟乐汽车，这场比试……不公平……”
李鸿章摇摇头，道：“说吧，他究竟到哪儿了？”
见主公这般说，周玉山只好答道：“楚军已经过了葱岭，进入安息境内，据说是与俄军大战三百余，与英军大战百三余，皆是胜多败少……”
“呵呵，不愧是左季高！”
李鸿章不气反笑道，“想当年，英法俄诸国，一兵可敌我们百兵，一炮可敌我们百炮，不曾想，如今他左季高一个人就能摁住两家打！
这对你我，对索特那，都是好事！
左季高在安息将英国人打得越狠，我们奇袭天竺的计划才能越顺利。
再者说，当初我与索特那约定南北夹攻，他走英国人的旱道，我走英国人的水道，却也不代表我们的陆军比那些蒙古蛮子弱了。
盛宣怀去凤都，向万岁爷订购的130辆新式坦克，不日就将抵沪，到时候我们就能出发了。
你看，在天南地北皆在大战之际，万岁爷依然肯卖坦克给我们，这说明，在万岁爷心中，依然有老夫！
更何况，老夫买坦克的价格比那德国裱糊匠俾斯麦买坦克的价格，足足便宜了三成！
这三成，便是亲疏有别，这三成，便是华夷之辩！这三成，便是慈父春风化雨一般的拳拳之爱！”

第671章 打呆仗
密苏里河发源于蒙大拿州黄石公园附近的落基山脉东坡，由杰斐逊河、麦迪逊河和加拉廷河在蒙大拿州西南部汇合而成。
它的长度超过4000公里，约为黄河的4/5，水量远超黄河。
密苏里河自加拿大的冰冷崇山之中蜿蜒而来，接近美加边境时，突然伸展开手臂，冲刷出一大片密苏里平原。
如果有卫星地图的话，就能看到这里密密麻麻的农田，滋养着美利坚作为一个超级帝国的人口，作为未来一百年霸权的底层逻辑。
芝加哥，背靠着这片广袤的平原，面向密歇根湖以及连通的大海，成为了这片沃土上最耀眼的明星，成为著名的工业之都。
而如今，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令人窒息的军事要塞，紧张的气息在城市上空盘旋。
密尔沃基防线的全线崩溃，给了英国人当头一棒，那道被寄以厚望的“英国长城”几乎在一夜之间就被明国人突破了。
十五万边防军，被大明五个师的兵力团团包围歼灭，逃出来的人寥寥无几。
休&#183;威尔斯元帅在芝加哥匆匆发表了一番，大英帝国的意志必将与芝加哥同在的演讲之后，连夜坐上了返回蒙特利尔的火车。
此时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视察密尔沃基要塞是在两个月之前，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同时，他还将那个天才法国军官霞飞带在了身边。
回到蒙特利尔，甚至是回到伦敦之后，还有一场口水仗等着他。
军事法庭和议会老爷们是不会容忍一个舍弃部队独自逃命的将领的。
除非你手里掌握着什么。
休&#183;威尔斯毕竟是成名已久的老江湖，自然知道这一点。
关于防线预算的详细清单，有些人是绝对不希望它被公之于众的。
知道得太多的人会死，那是因为你知道的还不够多。
当你知道足够多的时候，你就能找到让兄弟不得不拉你一把的方法。
不过当休&#183;威尔斯回到蒙特利尔指挥部，召集心腹连夜进行谋划的时候，前线却并没有传来芝加哥陷落的消息。
明国的攻势再一次陷入了停顿。
正如半年前发生在密尔沃基城前的一样。
再一次，芝加哥防御坚不可摧，明人望此坚城兴叹的论调甚嚣尘上。
看着地图，休&#183;威尔斯百思不得其解。
但如果了解朱富贵陛下的人，一定知道，万岁爷这是又在找良师了。
这位良师不是别人，正是作古不久的曾国藩。
对于曾国藩这个人，朱富贵自然是没有什么好感的。
但曾国藩有一个优点，朱富贵是比较欣赏的。
这个优点就是，他比较菜。
正是因为他比较菜，所以他用的打呆仗的方法是可以复制的。
朱富贵倒是想要学霍去病、陈庆之，打潇洒飘逸的仗。
但……
这不是条件不允许嘛……
在掌握绝对的工业优势之下，朱富贵觉得自己也没必要整那些个花里胡哨的操作，“结硬寨，打呆仗”才是正确的思路。
千军万马避白袍帅是帅，但哪里有千军万马避坦克来得香？
当然，这里的“结硬寨”可不是说要在芝加哥城前建一座棱堡，时代已经变了。
指的是基础建设。
大明收复五大湖，收复北殷洲，是为了给中华子孙万世寻觅和建设一片王道乐土，而不是像蒙古人那样抢一把就走。
所以，在这片偌大的土地上，大基建是不可或缺的。
其中尤以铁路为重中之重。
历史上，孙文设想的《建国方略》，诞生之初就被当做是一个笑话，但随着斗转星移，渐渐的，人们发现这玩意真不是纯粹的大炮，确实有些超前的理念，说是高瞻远瞩也不算太过分。
当然，超越半步是天才，超越一步是疯子，孙先生超的那可不是两步三步。
但不管怎么说，大方向是对的。
在《建国方略》中，他提出要在全中国修建10万英里，相当于16万公里的铁路。
然而，截止2021年，全中国铁路营业里程才只有15万公里不到。
由此得出，《建国方略》是天方夜谭。
但是吧，这铁路和铁路，火车和火车，差别可大了去了。
用2021的剑来斩上世纪的官，就不合适。
更何况，如今才是1873年，是上上个世纪。
所以，朱富贵一早也写了一部《建国方略》，全面阐述了大明全面实现工业化的宏伟蓝图。
我大明国土西起葱岭，东至新乡，日月不落，夏冬相继，修个300万公里的铁路，应该不过分吧？
朱富贵认为，真是一点都不过分。
因为孙文不是大炮，他朱富贵更不是大炮（非物理）。
这只是后人的曲解罢了。
这些指标参考都是同时代的阿美莉卡。
如果不是朱富贵的大明出来搅局，米利坚国原本再过20年，就将拥有30万公里铁路了。
1880年到1890年这10年间，美国每年建设的铁路高达1.18万公里。
也就是说，美国仅用了10年的时间修筑了22万里的铁路，以此为参考，孙先生因此得出了“面积与美国相似的中国，也有此能力和机会完成10年20万里计划”的结论。
只不过，当时民国现实上与米利坚在财力、工业、人才、地理方面的巨大差异，让《建国方略》永远留在了纸面上。
但大明有能力，也有决心，完成朱天子版的《建国方略》。
而且大明国土和实力远超美帝，因此修建铁路之里程，在本世纪内十倍于美帝，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大概吧……
反正，人是要有一点梦乡的嘛，不然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德武十一年四月六日。
正午。
一列列车缓缓进入了油漆未干的新兰火车站。
在蒙蒙细雨中，泥土和草甸的芳香，与枕木、机油、煤烟的气味混合在一起，令人陶醉。
这辆列车叫做“东出”号，取自“秦王东出，横扫六国”之意，由狻猊型蒸气机车牵引，设计时速可以达到60公里/小时。
呜呜——
列车拉响了汽笛，已经晃晃荡荡走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这时候缓缓停了下来。
车轮刚一停下，就从火车的尾部车厢跳下一群手持照相机，甚至是扛着摄像机的记者，从他们的泛着些许红光的脸庞上，任何人都可以感觉到他们的此时初到新兰的兴奋。
新兰，当然不是指新哀党深恶痛绝的那个“新兰”，而是新兰州市。
这座大明东北重镇，将会在芝加哥的尸体上涅槃重生。
来自于《大明时报》、《凤都工业报》、《武装工人报》、《新柏林报》北美分社的记者们，将摄像机对准了天际处依稀可见的芝加哥城。
这座盎撒人引以为豪的北美明珠，天际线确实漂亮，丝毫不亚于大明西海岸的三四线城市。
接着，他们又将镜头对准了一望无际的农田。
因为战争，这些农田已经全部荒废了，只由皇家铁路局的工人，和铁路军的战士们在闲暇之余开垦了一些田垄，种植少许合口的新鲜蔬菜。
最后，记者们又不约而同地将摄像机转向了列车闷罐头似的的车厢。
一个穿着【德三军装仿真羊毛呢cospaly防风保暖保安德棍画家野外写生】军装的士官长从火车上跳了下来。

第672章 围城、俘虏、纸牌
在他的脖颈间挂着一个哑光的墨绿色哨子。
任何一名在皇家陆军服役过的战士都会对于这种军哨都很熟悉。
特殊处理的表面，在潜伏时能够避免金属反光，以免被敌人发现。
但这不是它真正可怕之处。
在不方便吹小号的时候，大明皇家陆军的基层士官就是靠着它，发出尖锐刺耳的哨声，从而在短距离的嘈杂战场上指挥战斗。
早些年，美国国民警卫队把这种明国哨子称作为“恶魔的口哨”。
明国的树不仅仅会说话，还会吹口哨，它的哨音令敌人忍不住浑身颤抖。
举着摄像机的记者们屏住呼吸以减小手部的起伏，把镜头对准了这名胸前挂着数枚勋章的士官长。
这时候，大家才发现，他右手的袖子居然是空荡荡的。
不过他仿若未觉记者们脸上的差异，而是熟练用左手拿起军哨含在嘴里。
“滴滴滴——”
“滴滴滴——”
长短不一的哨声打破了雨幕的寂静。
随着哨声，八节车厢同时响起了哗啦啦的，拉开车门的声音。
“一连集合！”
“八连集合！”
“……”
随着此起彼伏的口令，刚刚跳下火车的士兵们立刻按照单位在车厢前排好队列。
记者们的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刻。
这些因为常年训练而显得有些黝黑的小伙子们，如同铆在地上的雕塑一般，散发着男性的刚毅之美。
从火车上跳下的这两千多人，是大明皇家陆军第27师的两个营，他们将迅速接管了这座新诞生的小镇，与铁路军完成了换防交接。
在随后的几天之中，皇家陆军第13、27、33师，外加一个榴弹炮团共3万2千多兵力陆续进驻新兰地区。
此前近三个月没有对芝加哥发动攻势，并不是大明对于这座城市的防御力量有什么忌惮，而是出于战后迅速重建的考虑。
要致富，先修路。
朱富贵陛下甚至在要致富的人都还不存在的情况下，提前修好了道路，富贵经济学可谓法力无边，比什么安倍经济学高到不知哪里去了。
调配重兵，配合着取得局部优势的五湖舰队，大明从水陆两方面围困芝加哥。
修完铁路的工程队和铁道军也没有闲着，在芝加哥四周修筑了层层叠叠的铁丝网。
这些铁丝网倒不是为了防御敌人的进攻，而是防止四散逃逸的盎撒侵略者。
澳洲战局的教训不能在北殷洲重演，在搞出该死的白种马匪来破坏大明的铁路桥梁就麻烦了。
除恶务尽，火力满载。
在接下来的两周时间内，大明陆军、航空兵和舰队对芝加哥城进行了昼夜不息的空袭和炮击。
其中，航空兵还对芝加哥城内空投了改编自电影的畅销小说《圣迭戈小姐》。
朱富贵陛下手头缺白奴，大明更缺人口。
大明对外战争中尽量避免人员无谓伤亡，用火力换兵力的一贯政策，导致并没有大量男性消耗在战争之中。
加上华夏故地重男轻女的历史惯性，如今在北殷洲依然有大量的小伙子缺媳妇。
倭女、高丽婢、交趾妹都是很好的选择，但适当补充一些白人女性，对冲一下倭人的矮腿基因，也是有必要的。
目前对于俘虏的政策是，如果是妙龄的良家少女的话，心向大明也不是不能参加归化培训。
只是要经过严格的培训和考试，彻底洗脑，或者说是教育。
如果能与《圣迭戈小姐》里的主人公一样，在大明过上安定、富足的生活，岂不美哉？
当然了，首先你得有好运，在大明无差别的火力覆盖下存活下来。
大明在战场上可不会怜香惜玉，只要出现在火力范围内，就是敌人。
一切，就交由命运吧！
……
留守在芝加哥的是大英帝国第35、36、39步兵团。
按照英军的传统，他们也各自有各自的昵称。
分别是奥兰治公爵团、蚂蚱、绿色的红雀。
梁为先理解不了“绿色的红雀”是什么鬼，不过他知道，这些洋鬼子确实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不过令他郁闷的是，炮轰芝加哥的事情与他们第27师是无关的。
作为一支轻步兵师，仅有的那些步战炮也拿不出手。
这两个星期，梁为先难得的空闲了下来。
和杨铁柱等人打打老K打发时间。
扑克牌也算是军中的老传统了，只要不赌大钱，算是一种不错的休闲放松的方式。
这些由新赣地区生产的扑克牌，是用甘蔗皮做的。
和真正的江西一样，新赣在大明也没有太强的存在感。
作为布政司一级的行政单位，存在感还不如阿拉斯加地区强。
不过新赣连接了大明太平洋沿海人口密集和重工业区，以及东南方各个经济作物产区，也有自身的优势。
比如新赣糖业和与之相伴相生的新赣纸业，就是当地的特色支柱产业。
这两家工厂，足以令新赣不足20万的人口过上富足的生活了。
至于说这副战犯扑克，是赣南纸业的拳头产品之一。
他们根据大明朝廷列出的协约国战犯名单，生产了这一系列的扑克。
“一张K！”
梁为先打出了手里最大的一张牌。
鼻子上贴满纸条的他，运气太差了。
一连好几把都没见着大小鬼。
有一把甚至最大的牌是丁钩，“三光屠夫&#183;尤里西斯&#183;辛普森&#183;格兰特”。
这个继承了老朋友谢尔曼三光政策的屠夫，虽然战功彪炳，劣迹斑斑，但是在整个协约国内部，地位也就配是个丁钩了。
至于老K的话……
“这该死的‘脑残者&#183;林肯’！”
将草花K“脑残者&#183;亚拉伯罕&#183;林肯”拍在桌子上，梁为先提前宣告了自己的败局。
独臂战斗英雄安陆杰正要打出手中最后一张黑桃A，解放者&#183;亚历山大二世。
他却用眼睛的余光瞄到了皇训员杨铁柱隐蔽的努了努嘴。
“要不起！”
“王炸！”
杨铁柱笑眯眯打出大鬼亚历山德丽娜&#183;维多利亚和小鬼英畜首相赛宾斯&#183;丘吉尔。
然后将三张彩条用浆糊贴在了老朋友的鼻子上面。

第673章 时代的灰尘
盎撒人的基建能力在这个时代也还算不错。
早在二十年前，芝加哥就有一条质量不错的铁路通往底特律和克利夫兰，进而连接东海岸的纽约、波士顿、华盛顿等城市。
这是也是芝加哥能成为工业城市的基础之一。
不过就像基建满级的德三，苏美机械化兵团推到它境内之后，行军速度一日千里一样，这条铁路也被大明方面利用了起来。
经过长达整整八周的炮击和空袭，芝加哥城头竖起的白旗都被炸断了十七八根，东出号装甲列车趁着晨雾，再次缓缓启动。
这一次，27师的小伙子们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机枪排、机枪排分散，一个排进一节车皮！随车带上六个基数的弹药。”
梁为先站在站台上举着高音喇叭大声喊叫着，生怕机枪排像之前那样，所有人都集中在了一节车厢里面。
德武八年式班用机枪，以后世的标准来看十分粗笨，甚至比起英国人的马克沁改进型也并不先进太多。
但若是让城里的英国指挥官听到，大明乙种师居然有班用机枪这种东西，还有机枪排这种建制，甚至可以携带六个基数的弹药，他们一定会选择连夜制作第十九面白旗。
只可惜，就算如此，等待这面白旗的命运依然是被炸断。
大明这一次确实准备接受投降，但并不是这种程度的投降。
投降不彻底，就是彻底不投降。
既然不投降，就必须被消灭！
按照师部命令，机枪排分散上车，然后将机枪架起来，将黑洞洞的枪口左右向外，为突击步兵提供火力掩护。
望着东出号上狰狞的装甲，以及如猬刺般密密麻麻伸出的枪管，梁为先对身旁的杨铁柱说道：
“老杨，铁道兵团昨晚趁夜修通了铁路，那些白匪恐怕做梦都想不到，我们最后的总攻会是从铁轨上进入芝加哥的。”
“那是当然！”
杨铁柱感慨道：“万岁爷为了减少伤亡，多费了多少工夫，多花了多少银子啊！我估计，整个五湖战役牺牲的战友不会超过五百人，5万对25万，能做到这一步，古来名将谁能与万岁爷比肩？”
“我大明——天下无敌啊！”
梁为先由衷地感慨。
张辽文远逍遥津也不过是般威风了。
更何况，张文远的胜利是天时地利人和，以及菜对手，缺一不可的。
而万岁爷的胜利，可以预见将是普遍的，可复制的。
就是成本实在有点让人心疼。
确实，这么小的伤亡是战前谁都没有想到的。
甚至兵部提前准备的五百万大明元烈士抚恤金都用不出去，最后被迫划转工部，用来支付赊欠的铁轨、枕木、水泥等物资的欠款。
据说万岁爷的内帑也补贴了好几百万大明元，才将这个窟窿抹平。
里外里，就是近千万大明元啊！
仗打成这样，战士们肯定是赚了，敌人也不亏，死在炮弹下，肯定比死在子弹和刺刀下要舒服，由此看来，亏的其实只有万岁爷。
哎，万岁爷不容易啊！
这场战争打完，万岁爷可能要亏到只能坐公交车了。
脑补着万岁爷一家节衣缩食，为前线支援炮弹的景象，在场的军官们无不落泪。
有这样的圣上，三军岂能不用命，大明岂能不复兴？
为了富贵陛下——杀呀！
……
当东出号从湖面水汽形成的浓雾中刺破而出的时候，汽笛声惊醒了在城市废墟中休息的芝加哥城防军。
“难道蒙特利尔的援军赶到了？来自纽约的物资终于可以送进来了吗？”
不仅仅是满脸灰黑的城防军，那些饥寒交迫的妇孺们也都翘首以盼。
明军围困芝加哥之前，这座大都市备下了一部分粮食。
不过随着补给线完全被掐断，不知何时能够恢复，城中早就开始实行配给制了。
粮食和肉类全都有限供给军官、有钱人和滞留的资本家，其次是士兵，妇孺和平民只能分到少得可怜的食物。
从上个星期开始，困扰芝加哥多年的鼠患就已经被解决了。
老鼠被饥饿的人们从洞穴里面掏出来做成烤肉，甚至是刺身，以填饱肚子。
代价是，鼠疫开始在城中蔓延。
如今听着熟悉的火车轰鸣声由远及近，人们纷纷翘首以盼。
“滚开，散发着臭味的家伙们，这是丹尼尔&#183;吉尔伯特先生，他在芝加哥铁路局占有股份，理应提前享受物资！”
秩序崩溃之下，穷人依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与军方勾结在一起的富豪们，依然牢牢把控着资源。
只不过，大明接连不断的炮击和轰炸，也将这些上流社会炸成了原始社会，不得不亲自下场，去争夺那一点点少得可怜的资源。
芝加哥的军官和富人们当然有想过明军入城的情景。
但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明国人可以一夜之间修通几十公里铁路，花费好十几万英镑，就为了让装甲列车进城，从而减少几个大头兵的死亡。
他们最乐观的估计，芝加哥城防军也只能造成明军2000人左右的伤亡。
2000条人命和十几万英镑，这笔数学题简直就是开卷考试。
他们兴冲冲地赶到了火车站，等待着来自东海岸的补给。
然而，等待他们的，可不是什么东海岸美食，而是大明的传统料理——油爆花生米！
东出号如同来自地狱的列车，咆哮着将近乎疯狂的火力倾泻下来。
27师的小伙子们跳下火车，按照航拍照片绘制的城市地图，迅速地对敌人据点进行歼灭。
“做好隔离防护，小心疫病传染！”
“确认有疫情的，就地扑杀，并通知医疗队消毒！”
“注意掩护，开启假设性原则！”
“不要认为妇孺没有威胁！皇帝陛下为了大家的生命，节衣缩食，尽己所能，诸君万万不可掉以轻心，令陛下的心血付之东流！”
卫生员和各级皇训员举着大喇叭，反复强调作战纪律，以免出现不必要的伤亡。
潜伏在城内的白色猎犬已经尽可能用特殊标记，在街道的墙壁上标记好了各种风险与布置。
但不能将宝全部押注在上面。
战斗彻底结束之前，必须假设所有出现在视野中的人都是敌人，这是大明在解放殷地各座城市得出的血的教训。
与此同时，战士们也根据《白匪剿灭手册》上的要求，开始用散装英语勒令敌人投降。
“东特木吾，凹尤味儿比凯儿！”
“列夫特肥死凹古软德！艾斯阿噗！焊丝阿噗！”
一个个骨瘦嶙峋的老白男被战士们用绳子拴了起来，女人暂时也没有什么优待，也是左脸贴地，屁股翘高，双手反举，用尼龙绳捆好，贴上号码牌。
为了实现万岁爷300万公里铁路的宏愿，帝国需要这些俘虏。
随着楚军与神洲军北方师团将战线拓展到了鲜卑利亚，一条从海参崴，途径安东都护府、黑水都护府、北亭都护府，直至达鲜卑故地的北方铁路也已经在计划日程之上了。
此外朱富贵也在考虑提前130年将铁路修到雪域高原上的可能性。
再是如何乐观主义，朱富贵都觉得自己大概率办不到。
但不逼一下这些白奴，怎么能知道自己的极限呢？
就算做咸鱼，朱富贵表示，自己也要做最有梦乡的那一条。
所以，芝加哥的俘虏们非常幸运，他们有很多机会证明自己的人生价值，说不定还有载入史册的机会，成为大明复兴不可避免的代价。
让时代的一粒灰，狠狠地砸在他们头上去吧！
……
距离芝加哥解放，成为大明的新兰已经过去一周了。
朱富贵回到了自己忠诚的凤都。
东线无战事！
随着新兰光复，五湖战役的战略目标已经达到，接下来，大明又要磨一段时间洋工，划掉，是要进入战略收缩期，以等待一下自己的盟友们了。
原因很简单。
如果现在就一鼓作气推平北美，大明岂不是不得不提前卷入欧洲战场？
客观来说，东亚怪物房目前处于装修阶段，属于东亚摇摇乐，没有什么真正拿得出手的对手。
戚文长到目前为止，最主要的战绩是歼敌数量已经超过了一百万，其中九十五万是恶贯满盈的土匪，只有不到五万，是冥顽不灵的，忠于满清的军队。
北美比东亚摇摇乐高级一点，也就健身房的水平。
欧洲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修罗战场。
不等几大欧洲列强将狗脑子打碎一地，大明是不方便入场的。
所以张弛有度，一张一弛，才是在世界大战中划水的正确方式。
于是，远在伦敦的女王专线，以及柏林的德皇专线，都收到了一封来自凤都的古怪电报。
维多利亚还以为是朱富贵终于绷不住了，要来找自己和谈。
毕竟根据情报，明人在几大战场上消耗的钢铁和子弹，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以己度人，维多利亚认为朱富贵就像是两次以后的男人，强橹灰飞烟灭，已经没有货，支棱不住了！
但，维多利亚也认识到，现在的大英帝国也正在面临空前的危机。
别说把芝加哥以西全部割让了，就算是只保留最初的十三个殖民地中的北方几州，维多利亚认为都是可以接受的。

第674章 维多利亚的愤怒
大明如果能够保持中立，对于在欧陆陷入被动的英法联军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维多利亚兴高采烈地戴上了眼镜，准备仔细阅读大明皇帝的电报。
然而看完第一行字，她才发现绷不住的原来是她自己！
原来，这封电报并不是什么国书，但也不是从前那种无耻的骚扰信。
而是朱富贵以国际奥委会终身荣誉主席的名义发来的问询函。
在电报中，朱富贵主席提出，英国政府已经连续两年拖欠国际奥委会的会费了，如果再不续费，国际奥委会方面将考虑取消英国会员国的资格。
那样的话，将在今年举办的石家庄奥运会上，英国运动员就不能继续身披英国国旗出战了，只能用奥委会的九环标志。
看到这样的电报，维多利亚：？？？
在愣了足足半分钟后，她将这份电报翻来倒去看了十遍，特别是对发送日期进行反复确认。
确实没有错，电报是在1873年6月1日发出的，而不是1869年6月1日。
至于说愚人节，在这个时代已经很流行了，但那也是4月1日啊！
6月1日是什么鬼日子？
这个朱富贵是来消遣自己吗？
只可惜，维多利亚的王牌间谍女儿，德皇太子的倒霉媳妇，已经在萨拉热窝被“自由战士”乱枪打死了。
否则维多利亚一定会知道，被这封电报惊得说不出来话来的不仅仅是他，还有为了几块拖拉机底盘而夜不能寐的威廉老弟。
我大德意志帝国举国上下为了罗马荣光万众一心，为了越过英国海军封锁搞到几块大明的拖拉机底盘，需要付出无数生命和黄金的代价，你朱富贵居然还有心思办奥运？
这不和你悬梁刺股大半年，准备迎接高考时，学霸铁哥们邀请你开通英雄联盟手游来给他换皮肤一样离谱？
不过冷静下来，仔细想想，维多利亚倒也释然了。
朱富贵那个神经病，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的确，按照此前约定和国际奥委会章程，今年确实是第二届奥运会举办的日子。
可问题是，现在在打世界大战啊！
能不能严肃一点！
谁特喵的会在战争的白热期举办奥运会啊！
难不成你还真想学古希腊人，奥运会时期全球停战，陪你丫玩那个什么足球？
维多利亚还记着四年前，自己亲自过问过的那支皇家足球队在新沪，被明国的那些足球流氓打成了多人重伤！
好在朱富贵倒也还算地道，兑现了承诺。
英国的球员们经过明国医院的治疗之后，不仅仅全部康复了，而且都肉眼可见的变胖了一点，肤质也大为改善，最重要的是，就连谢顶的苦恼也治疗好了。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些家伙回国后，不约而同遇到了妻子出轨的惨剧，一时之间被称为绿茵场上的诅咒。
在维多利亚看来，朱富贵肯定又是在放烟雾弹了。
说不定在谋划着什么惊天大阴谋。
说起来，根据规章的话，第二届奥运会不是应该更改举办国的吗？而且什么时候开会投票过了？
本着“看看朱富贵在玩什么花样”的想法，维多利亚让人通电凤都，向朱富贵发出质询。
结果很快有了消息。
这时候，维多利亚才吐血的知道了，那杀千刀的朱富贵，居然在当初派外交使节递交给自己的《宣战诏书》的附页的角落里，用蝇头小楷写了邀请自己去凤都参加举办地投票的信息。
你听听，这能是人干得出来的事？
别说维多利亚已经五十岁了，眼睛老花之后，这行小字看不看得见，就算看见了，借十个胆子也不敢在那个时候去凤都啊！
而且难怪当初朱富贵坚持要扩大奥委会成员国，把那些阿猫阿狗都拉进来……
这一次，英法等国，甚至是德国也没有参加，可朱富贵依然拉了一群奇葩小国，达到了投票有效的1/2参与率！
根据一票明狗投出来的决议，当时代表满清出席的通辽奥委会申办成功，由北直隶省真定府和定州府联合举办第二届奥林匹克运动会。
结果，一年之后大清龙旗落地，日月旗高高飘起。
最后一支爱新觉罗皇族在企图炸毁十三陵时被索大将军率兵歼灭。
溥仪的爷爷，爱新觉罗&#183;奕譞作为乱党首领，被索大将军命人放在大明所产的殷洲羊驼毛毯里面，用蒙古马活活践踏而死。
至此，满清政府彻底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鞑宋征夷大将军索特那，也带着宋王赵小宝母子，一路南下，跋山涉水以征讨天竺的毛人。
因此，由满清取得的第二届奥运会举办资格，自然顺理成章地落到了大明手里。
奥运会规章制度中规定，一个国家不能连续两次申办奥运会，但可没说，一个国家不能连续两次举办奥运。
只要我吞并得够快，奥运规章就追不上我！
理清楚了这其中的关系，维多利亚瞠目结舌。
枢密院大臣忍不住问道：“女皇陛下，我们该不会真要交那五千英镑会费吧？那该死的葛朗台朱富贵会下地狱的。”
“交，为什么不交！”
维多利亚冷笑道，“英镑这种事，不是叫丘吉尔首相多印一点就可以了吗？我听说他宽松、积极的货币政策，让我国在战争期间依然保证了5%以上的经济增长？”
“确实，财政部预计年底时，我们帝国积经济增长将达到6%，不过……”
枢密院大臣指着朱富贵的电报，念道：“根据国际奥委会出具的《缴费通知函》，国际奥委会作为国际组织，本着中立原则，不收各国本币，只收黄金作为会费……”
维多利亚扶了扶眼镜，看到电报上果然有这样一条补充说明。
一口老血喷出。
“该死的朱富贵，这个家伙一定有犹太血统，他应该被做成黄皮肥皂！”
维多利亚凄厉叫声响彻她的乡间庄园，“绝不能让一克黄金流入他的腰包，让这个混蛋和他的金子一道下地狱去吧！”

第675章 大喇叭计划
其实维多利亚老嫂子多少还是误解朱富贵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大明准备在石家庄开一次奥运会可不是闹着玩，而是有深意的。
大明刚刚入关中原，定鼎天下，正是要大彰文治武功的时候。
运动会也好，祭天大典也好，本质上都是昭告天下，此世间天已经换颜。
另一方面，大明借着这一机会，也正好展开一场“千村万户，广播进村”的行动。
不要小看了这个时代农村的闭塞，更不要小看村头电线杆上一个小小的广播，对于大明皇权下乡的重要作用。
当年解放北平之后，仅仅距离北平城不到100公里元的地方，直到聂帅部队抵达，那里的山民都不知道大清已经亡了，更别说什么国共之争了。
这客观上也是因为北平西部从地图上看属于天子脚下，距离海洋不远，但实际上，这里穷山恶水，交通条件十分恶劣。
毫无疑问，大明是不能容许在华夏大地上，还大量存在这样，“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桃花源乐土的。
借着这一次奥运会的机会，神洲临时军政府将强行把广播推广到自然村，至少是自然乡一级，确保天子的玉音放送能被每一个大明子民准确无误的接收到。
而不是由乡绅老爷们代为解读。
给农民宣讲政策的时候，朱富贵将用最深入浅出的语言来说，再当一会张宗昌也无妨。
当然，这里面还存在一个方言的问题，是难以绕过的障碍。
这也是为什么大明第四帝国草创的时候，主要国民是福建广东的猪仔，上层军官以广西太平军旧部为主，顶层建筑则是江浙口音的朱富贵反动统治集团，但朱富贵依然力排众议，选择了以北直隶官话为主体的普通话作为大明正音。
官话方言区南起四川，北至黑辽吉，是华夏地区使用人口最多，使用面积最广的方言。
从个人感情上来说，朱富贵当然希望全大明都说温州话，但这是不可能的。
个人感情必须服从集体意志，服从全民族的利益。
因此，如今由多地移民融合的，大明的北殷基本盘，说的大明正音，是最能被广大百姓接受的。
相反的，由于大明出现后的一系列操作，泛大明地区的方言也与历史上出现了迥然不同的变化。
首先是倭岛都护府。
由于大清洗阶段，倭岛损失大量人口，而后黄淮大水，众多灾民被安置在了倭岛关西地区。
如今，倭岛关西方言出现了明显的山东、河南、苏北口音。
关西当地的土著也竞相模仿，认此为唐音正宗。
至于说，关东人蹩脚的大明话遭到了关西人的鄙视。
和关西人斗了几百年的关东人这一次败得彻彻底底，自惭形秽。
特别是江户口音，基本上和乡巴佬没什么区别。
而黑水都护府和安东都护府地区，由于柳条边开放时间比历史上要短的多，因此河北、山东移民闯关东的事件并没有发生，反倒是不少倭人逃到那边，组成了倭八旗。
因此，山东、河北移民的数量，并没有对蒙古、倭人形成压倒性优势，如今的黑水都护府方言，多少有些太君味。
当然了，这很可能是历史的回归。
因为长期生活在这一区域的扶余人—高句丽人，有大量考古和文献资料表明，他们的语言应该是和倭人相通的。
当年倭人渡海与高句丽、百济结盟，对抗唐—新罗联盟，或许不完全是处于政治上的考虑，很有可能就是为了帮亲戚。
当然，这绝对不是说东北是倭人的自古以来，而是说倭人是中华的自古以来。
因为倭人所谓渡来人很有可能就是扶余人，而扶余人很明确是东夷的一支，是汉人的重要的组成部分。
从这点上来说，倭出于汉，然后基因受到了倭岛土著的污染，倒也可以这么说。
反倒是韩国人，认高句丽当祖宗，是正儿八经的土耳其行为。
总之，目前东北地区的方言和后世有了不小的差别，“你瞅啥”，“瞅你咋地”的经典已经不复存在。
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
与此同时，在广袤的西域都护府，则出现了一种以湖南话为主，陕西话为辅的特殊口音。
西域抓饭与湖南人的习俗结合，形成了铁手无情魔鬼辣子羊肉抓饭。
吃这种抓饭的要点是，吃完绝对不能揉眼睛，更不能用错误的手进行阿三行为。
否则代价是极其严重的。
口音方面，真正让人挠头的还是南洋。
由1/5朝鲜腔+3/10广东腔+1/2福建腔组成的吕宋方言，简直要了人的亲命。
朱富贵听过一段南洋战区的军事部署会议录音，里面一个吕宋参谋说的话，要不是朱富贵有系统，他都根本听不出这家伙在说大明正音。
好在由于广播普及的较早，如今这种魔鬼方言也再慢慢朝着大明正音钝化。
治理如此广袤的国土，治理如此众多的人民，不尽快推广无线电广播是万万不行的。
因此，朱富贵这一次按照后世700万个自然村的标准，从内帑里拿出了16亿人民币的巨款，采购了700万套【笛友农村高音号角大喇叭校园户外防水音响工厂部队广播系统村村通无线调频扩音器村委会应急预警扬声器套装】，准备以这样的方式让自己的玉音走进千家万户。
16亿啊！
户部听到这个计划都惊呆了。
天子为了六国毕四海一的梦想，实在是付出了太多太多！
这一仗打完，天子恐怕不仅仅是要坐公交了，可能要去开公交啊！
朝廷上下自发的组织起了捐款，不过朱富贵却让伊博文告诉大家，“众爱卿的好意，朕心领了，但大明朝廷不是发财的地方，众爱卿也都是紧巴巴过日子的人，不必如此。
从即日起，朕与几位爱妃，将每日只吃一餐饭，务必要勒紧裤腰带，和盎撒鬼子斗到底！”
朱富贵至少有一句话是真心的，那就是他确实打算每天只吃一顿饭。

第676章 再回神洲
其他两餐准备喝点养生汤，吃点小兰做的手工寿司，改变一下生活节奏。
至于说16个亿会不会让明靓宗破产……这只能让人联想到唐老鸭叔叔的名言。
当然，朱富贵的内帑没有那么夸张。
而且自从一年半前在伦敦证券交易所大捞一笔之后，朱富贵的个人财富确实缩水了不少，目前已经不足350亿了。
这主要是因为后世PPI暴涨，钢铁、有色等大明急需的物资出现疯涨，国际粮价、磷化肥也居高不下，使得朱富贵的采购成本大大上升，超出了预期。
不过事情也有两面性，铁矿石、铜矿石、磷矿石等基础资源的水涨船高，也让大明通过出口矿石盈利成为可能。
目前，大明在澳洲已经探明了两处露天高品位铁矿，正在准备加紧生产。
总而言之，朱富贵的内帑虽然小有损失，但问题不大，完全能苟得住。
16亿人民币，可以买很多老头乐出口给二德子或者李鸿章，但朱富贵还是觉得大喇叭更重要。
除了借机推广普通话之外，大明举办第二届奥运会还有一个小小的原因。
那就是朱富贵非常想让大明男足捧起一届世界杯，一偿宿愿。
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朱富贵对于足球一直有一点神经敏感。
甚至可以说是魔怔。
上一届奥运会，大明男子足球队天时地利人和无所不有，结果却止步八强，这让朱富贵冥冥之中觉得，似乎是某种神秘的魔咒又出现在这个伟大的国度上空了。
大明天子虽然神功无敌，体质健康，但朱富贵依然怀疑，自己有生之年能不能见到男足捧杯。
仔细研究大明男子足球队失败的原因之后，朱富贵认为原因在于对手不配合。
试想，假如从观众到裁判，再到对手，都是大明的人，大明男足还能不得冠军吗？
朱富贵认为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兴致勃勃地登上了前往天津的御舰。
……
当然，朱富贵此行不是单纯来看个比赛的。
战火纷飞的，可没有这个闲暇。
神洲对于大明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其政治意义和人口意义更远超过了经营以久的北殷。
朱富贵作为大明帝国的天子，中华文明圈的至高，神州光复自然是必须到场的。
而之所以把这次比赛放在石家庄，是考虑到了石家庄的特殊地理位置。
此时的石家庄还不叫石家庄，甚至都没有统一的行政架构，而是分别由真定府、定州府等数个州府分管的。
举办奥运，也有了理由将这些州府打散，重组我大国际庄。
有一说一，石家庄这名字确实土，但仔细想想，老美这个顿，那个顿的，不也土到掉渣？
如今明风乃是国际主流审美之一，朱富贵觉得自己应该要有取名自信。
无论是富贵之名，还是自己给杨六家三个千金取的杨大妮、杨二妮、杨三妮的名字，亦或者是北殷那一大票新X的市名，臣工百姓无不拍手叫好。
所以这一次，朱富贵依然大笔一挥，让常山赵子龙提前70年变成了石家庄赵子龙。
想必子龙心中也只有感恩。
其实，无论是石家庄，还是郑州，这种上数一两千年，都不算出挑，但在近代之后迅速崛起的城市，都是大明的重点关注、发展的对象。
因为这些城市毫无例外都有着得天独厚的区位优势，基本都是铁路枢纽城市。
根据朱富贵的《建国方略》，河南河北将是铁路网遍布的通衢之地，自然也是神洲最重要的重工业中心。
而共和国长子，因为日本、苏联等因素而成为重工业基地的东北地区，这一次将成为一个以农业为主的，人口较为稀疏的地区。
对于华北来说，水资源一直是一个困扰其发展的难题，耕地红线更是无法逾越的大山。
但在如今的大明体系中，论谁种粮都轮不到这块盐碱化严重的土地种粮。
所以，朱富贵是下定决心，在华北平原复制一个新冀—新鲁—新豫工业区，把农业用地用水调配给工业，实现一条腿走路。
石家庄便是这一计划的楔子。
当镇远号历经30天的航行，缓缓停泊在天津之后，朱富贵站在甲板上，见到的是一座漂亮的海滨城市。
比起六年前离开这里，天津，这座古老的天子渡口已经变了模样。
南金陵，北天津，被南来北往的商客们奉为新神州的两座梦幻之都。
唯一遗憾的是，这两座的城市的女仆说话都实在是太哈人了！
总体来说经过六年建设，天津的市政风貌已经有了新津的七成功力。
干净整洁的道路两侧，经典保留曲目——天津初等学堂的学生们，双颊涂着令人羞耻的大红胭脂，手持鲜花，热烈欢迎大明天子从天子渡口上岸。
当然，说的是大明正音，不是天津话。
天津话就是不是迎天子了，是直接给天子送走。
走过欢迎的人群之后，戚文长早就准备了加装防弹钢板的汽车，迎接万岁爷的到来。
坐上汽车，朱富贵前往天津火车站。
这是一座充满英伦风格的火车站，很显然，这不是大明皇家铁路建设局的手笔，而是之前丘吉尔千万英镑援清项目中的一个。
类似这样的项目在华北还有很多。
英国人可以说是华北实现现代化的奠基人。
讲道理，丘吉尔的功劳评一个大明人民的老朋友一点都不过分。
感恩感恩，合十合十。
由于铁路工程是外包给当时天津明租界的大明施工队的，所以这条津平线的质量还是很好的。
坐在火车的头等厢里面，朱富贵发现，甚至英国人留下的阿萨姆红茶都没有喝完。
说起阿萨姆，朱富贵就想到了印度。
想到印度，就想到了正准备南下的老李，李鸿章。
他订购的那一百多辆坦克，差不多也已经到了。
等在石家庄开完这次从简从短的奥运会之后，朱富贵就打算和来参会的李鸿章一道去上海，为远征的将士和良绅们壮行。
脱离时代看问题不可取，良绅，这种旧时代的残党，就该登上李中堂的破船，去天竺好好建设一个美好的封建主义包税制大印度。
呃……
好像不用他们建设，三哥也就那德行。
大明的士绅过去，说不定能输出一番进步也未可知。
如果说，李鸿章和士绅，对于改造印度还有一定的积极贡献，那么鞑宋那个鬼东西朱富贵就实在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发展了。
对阿三进行“留发不留头”这一操作？
三哥那里很热啊……留辫子会臭的……
当然了，只要周围都是屎，臭味就追不上我！
真要留辫子，也就留吧，朱富贵认为应该尊重鞑宋的传统在印度半岛发扬光大。
只不过吧，朱富贵听说自封征夷大将军，开设幕府，掌控军政大权的索特那，好像听信德川庆喜的谗言，要搞什么讨伐毛人的战争。
所谓毛人，指的是虾夷人，或者叫阿伊努人，是一种类似澳洲土著的原始人种。
因为原始嘛，眉弓比较突出，毛发较为茂密，看上去和欧罗巴人类似。
后世日本有些明星长得像是欧美人，其实未必是混血儿，很有可能是毛人的血统回光返照。
好巧不巧，高鼻深目，身上多毛，皮肤较黑，这些毛人的特征印度人貌似都有。
对毛人搞种族灭绝，倭人是专业。
朱富贵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李鸿章，适当还是得保护一下某些印度朋友的。
毕竟这也是个古老的文明种族，虽然阿三有时候确实有点犯贱……
朱富贵想到了加勒万河谷的事情，血压有点升高。
好像驱倭屠印，做得也没有什么不对？
就在胡思乱想之间，北平城古老而巍峨的城墙已经历历在目。
从燕王靖难，到李自成破城，这座城市与朱氏有着太多解不开的羁绊了。
看着原生原样，保留着从前风貌，与日新月异的天津迥然不同的北平城，朱富贵思绪万千，直到换车缓缓停下，朱富贵终于第一次稳稳地踩在了北平的大地上。
“北京，爷回来了！”
朱富贵刚想要大喊一声，却……
“呕——”
伊博文连忙给万岁爷献上滴了风油精的手帕。
古老的北平城按照朱富贵的旨意，保留着最地道的原汁原味，朱富贵却忘了，原汁原味之中，还包括着那不输三哥的原味气息。
用两个风油精棉球将鼻子堵住，朱富贵终于缓了过来，竖起大拇指赞道：“嘿，就是介个味儿，真地道！”

第677章 拜访朱棣墓
朱富贵不是第一次到紫禁城了。
只不过上一次他来这里的时候，还是一个大学生。
紫禁城也已经改名叫做故宫博物院了。
故地重游，恍若隔世，也的确隔世。
由此，感慨自然是良多的。
但老实说，住惯了新皇居，朱富贵觉得四叔爷的老宅也就那样。
甚至可以说，根本不适合居住。
紫禁城中，缺少玻璃和电灯，许多屋子阴森森的。
屋外面，为了防止刺客而禁止种植花草树木，也导致偌大的皇宫在细节上毫无美感。
不过配合着氤氲的暮色，夕阳照耀在太和殿的金瓦上，倒也显示出几分老大帝国的贵气和庄严。
总之，这样的地方让朱富贵住，是肯定不住的。
意外的是，朱富贵居然在这里见到了许久不见的索特那王爷。
朱富贵还一直当他南下讨英去了。
问过之后，索特那王爷表示，作为大明纯臣，满桂之后，自己特意带着一支蒙古兵滞留北平，为大明天子守护家族财产。
等到鞑宋大军翻过横断山脉和雪域高原，自己将乘坐唐国公的轮船，去阿萨姆与大部队汇合。
索王爷还表示，之前发生过满清的遗老遗少企图炸毁明十三陵的恶性案件，就是他明察秋毫，严密布控，才将这一反明团伙一举歼灭的。
虽然耽误了一些抗英的日子，少体验了几分西行的野趣，但为了大明天子的家产，这份守陵的苦，我索特那吃得心甘情愿！
……
看着索特那圆润了几圈的脸，朱富贵相当怀疑，溥仪他爷爷是被索特那陷害了。
至少也是个钓鱼执法。
目的就是给自己找个借口坐轮船。
毕竟无论是翻越世界屋脊，还是走野人山、江心坡的缅甸道路，前往印度也是一件艰苦绝伦的差事。
不得不说，当年尔康那货真是有两把刷子，千里行军的能力没啥好黑的。
索王爷是天生享福的命，吃不得苦，朱富贵懒得去说他，毕竟说到底，朱富贵觉得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
看看吧，欧洲列强打得如火如荼，哪家元首有自己那么安乐？
就拿威廉老弟来说吧，这老头已经77岁了。
人生七十古来稀，这家伙说是土埋脖子也不为过。
但就是这么一个老皇帝，如今居然连美洲咖啡都喝不上了！
因为英国海军对于北海的全面封锁，德国国内的物资十分紧张。
依靠2B铁路，从红海和阿拉伯湾购买大明物资，有限的运力自然不可能浪费在咖啡上面。
所以如今德国国内据说已经没有咖啡了。
可德国人又不能没有咖啡。
正如带英皇家海军不能没有红茶。
于是，德国的科学们发明了用烘焙大麦、菊苣、无花果、大豆等植物制作出来的人造咖啡，配给给军队和平民。
德意志皇室据说喝的也是这种咖啡。
当然，这种说法也就只能唬唬别人，朱富贵是知道的，威廉老弟每次都让人在拖拉机底盘的夹缝里塞带一些太平华国产的咖啡。
他本来是只喝古巴咖啡的，不过现在大明已经对西班牙的全部殖民地下达了禁运令和全面贸易制裁，所以哪怕在大明也买不到古巴咖啡。
好在太平华国如今咖啡的产量和品质也上来了，大明的“咖啡庄园换罂粟田”计划，正在逐步落实之中。
历史上，灯塔国从来没有解决过后花园的毒品问题，这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打算认真去做。
甚至那些毒枭的幕后黑手就是CIA。
贼喊捉贼，自然最后只能宣告躺平。
大明不一样，对于罂粟的立场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贩毒就杀头，这是写进《大明律》中的，不适用减刑的条款。
而太平华国在华夏本土的时候，就对毒品深恶痛绝，沿途查封了大量的大烟馆。
定都天京后，太平军对天京境内的民众一一审查，看到面色不佳者就要询问其是否抽鸦片，还要检查手指，手指发黄者都会被隔离关押，观察他们是否有鸦片上瘾的症状。
最后确定吸食鸦片的人，必须强制戒毒，一个月后犯者戴枷三个星期，两个月后仍犯者戴枷七个星期，三个月后还不改的直接处死。
一辈子没干过几件正经事的洪秀全老弟，就曾经将吸食鸦片的心腹爱将陈桂堂处死，以儆效尤。
时人记载太平军所到之处，均在全体军民中劝吸鸦片者禁烟，“先以妻子衣食为喻，继以精神血气父母遗体为喻，长篇累牍，苦口婆心”。
如今到了南美，太平军延续了这一一贯做法。
他们对于鸦片坚决打击，意识形态与大明保持高度一致。
这也让大明方面提出的经济作物替代方案得以顺利实施。
总之，拉华咖啡是很不错的。
朱富贵确信，威廉老弟每天都能喝上上好的“天王牌”咖啡，甚至有可能是洪秀全老弟亲自用圣水加持开光过的极品咖啡。
德国媒体上所谓的，“皇帝陛下天天都喝人造咖啡”，朱富贵认为比自己说的“朕每天只吃一顿饭”还假得离谱。
但没办法，作为一个腐朽的君主制帝王，善意的，夸张的语言修辞，也是必要的。
接下来的几天，朱富贵都在北平城内各处景点参观游玩。
比如说是朱老四他们的墓，朱富贵肯定是要去一去的。
虽说祖上兄弟睨于墙，发生了一些不快的事情，但如今沧海桑田，朱富贵倒也不会做出对朱棣墓吐口水，或者坟头蹦迪之类的卑鄙之事。
相反，朱富贵还让人从清东陵，将当年乾隆从朱棣墓偷走的一根巨型金丝楠木给搬了回来，重新给朱棣安上。
看着经过五百年风霜，送走了两位顶流帝王的老楠木，依旧坚韧如初，木身不腐，朱富贵默默地叹了口气：
“受限于时代，你追亡逐北了一辈子，依然未尽全功，大孙侄儿我替你办到了。如今塞北各族，无不能歌善舞，白山黑水，尽是齐鲁之音，虽然带了少许太君味儿，唯有泰西诸藩，尚需努力。”

第678章 拜访乾隆墓
这些话，其实以朱富贵的身份来说不合适。
但，朱老四确实比自己那个允炆祖爷爷行，就算到了地下朱富贵也敢这么说。
毕竟朱富贵知道，论历史地位，朱允炆怕是给自己提鞋都不配，到了地下，朱八老祖护着的肯定还是自己。
接着，朱富贵又命人将乾隆这货在朱棣墓前石碑上刻的字给抹掉了。
“明之亡非亡于流寇，而亡于神宗之荒唐……呜呼！有天下者，可不知所戒惧哉？”
乾隆的总结怎么说呢……
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讲。
基本都是正确的废话，根本没有触及生产力与生产关系，以及税收体系和分配体制这些晚明糜烂的根本原因。
但是，这都不重要了。
没想到吧，我大明又活了！
而你滴带清，却亡了。
我亲手埋的！
朱富贵将这块石碑命人重刻，准备送去清东陵，立在乾隆墓前。
“伪清之亡非亡于鞑宋，而亡于爱新觉罗&#183;弘历之荒唐，乾隆年间英夷来朝，弘历与罗刹、缅英皆通，知其详实，晓科技、通数学，然为一家一姓之利益，为奴役中华兆民之便利，故作自大，掩耳盗铃，不思图强，将中华及至诸夏百姓陷于不复之深渊……”
朱富贵劈头盖脸的将乾隆臭骂一顿，准备替老叔爷们报个仇。
然而到了清东陵，朱富贵傻眼了。
乾隆墓，那么大个乾隆墓，超级豪华的乾隆墓，怎么他娘地被炸飞了！
之前来拆木头的时候还好好的，这才三五天功夫，咋就给炸了？
天可怜见，朱富贵是真没打算将满清皇帝的墓葬给开棺戮尸啊！
做这种事没什么意义，徒增恶名，毕竟不管怎么说，满清入关对于北京和南京的明皇陵寝保护还都是不错的。
最大的破坏也就仅限于偷点木头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们当初打着为崇祯报仇的口号入关，客观上要笼络民心。
而大明这次重新回到神州大地，自然是不需要满清这狗屁法理依据，没有保护清皇陵的法理义务。
但，朱富贵毕竟是个带善人，不会做这么没品的事。
经过调查之后，才发现，干这事的居然是索特那手下的一支蒙古兵。
作为一个蒙古王爷外加封建军阀，指望索特那对于手下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如臂指使，那是不可能的。
索特那的精力都放在紫禁城和明十三陵的保护上面了，根本没想到自己底下的小兔崽子去把清东陵给炸了。
炸清皇陵这件事，在小老百姓看来，属于政治正确。
土客械斗都知道胜利之后第一件事是铲对方祖坟，断绝祭祀，祖宗陵寝对于华夏民族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不知者不为罪，朱富贵自然不能因为这个处罚他们。
如今炸都炸了，那还能怎地？
只好罚酒三杯，下不为例了。
但是，盗取的文物必须要上交朝廷。
如果藏匿文物，该枪毙的还是要枪毙。
结果，从乾隆墓中收缴上来的金银器物密密麻麻，令人触目惊心。
朱富贵只能忍痛将这些乾隆皇帝的随葬品挑些不那么过分的，卖到后世去，为大明的复兴事业添柴加火。
不过，最后还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乾隆的尸首去哪儿了……
讲道理，当年孙殿英对慈禧那啥，朱富贵已经难以理解了，这群蒙古人把乾隆的尸体藏起来干什么？
直到一个蒙古喇嘛恋恋不舍地从床底下掏出了一个金灿灿的，不知道是“酒杯”还是啥的东西……
朱富贵吐了。
真的吐了。
说实话，虽然勉强也算是一个马上皇帝，但朱富贵两辈子加起来也没见过这种骇人的东西。
尤其是一开始不明其理，朱富贵还上手盘了一盘……
当年发生在宋理宗头上的事情，落在了乾隆头上。
朱富贵的感觉不是解气，而是惊悚。
他下令给戚文长、杨六、索特那，必须将这种野蛮、原始的玩意连带他的土壤连根拔出。无论是蒙古，还是雪域，农奴制度也好，活人法器也好，必须彻底铲除！
随后，朱富贵让人将乾隆的尸骨拼接好，重新下葬，并把自己撰写的石碑压在他的棺材板上，用封土封好，让这个故事颇多，一生喜爱华丽的家伙，在这简简单单的土堆中长眠。
这，已经称得上是仁至义尽了。
接下来几天，朱富贵吃什么都反胃。
真的变成一天只吃一顿饭了。
朱富贵觉得，说到底，还是自己心太善。
朱富贵实在难以想象，华盛顿、林肯他们，穿印第安臀部皮肤做成的皮靴，用黑奴牙齿做成的假牙，怎么就不觉得反胃呢？
实际上，直到后世的越南战争，那帮美国佬还在用越南人的头皮做皮夹。
这种野蛮程度已经超出了朱富贵可接受的范围。
朱富贵认为，中国历史上当然也不乏各种恶徒猛人，但绝大部分老百姓都是和自己一样，有着朴素而温和的情感。
但这个世界是残酷的。
为了守护大明百姓那份朴素的温柔，为了将野蛮、残酷阻隔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朱富贵知道，自己必须要像个战士一样战斗，大明的铁骑必须要勇往无前，战胜一切企图染指大明的敌人。
这就是为什么，这场战争大明绝不能输。
因为一旦输了，战败的后果太过残忍。
见万岁爷一连几日都忧心忡忡，茶饭不思的样子，索特那忽然神神秘秘地请求面圣。
朱富贵其实只是陡然间的一点心神震荡，在随驾的白夏儿的安慰之下，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听说索特那有要事上奏，朱富贵便将他宣了进来。
只见索特那手中抱着一个做工精美，镶满宝石的箱子，啪啪跪在御前，喜气洋洋地道：“臣索特那日前获得一重宝，乃是天下一等一的祥瑞，望能献于陛下，望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虽说大明没有跪礼，但外藩以及四华（西楚、南唐、鞑宋、拉华）的头领想要跪，朱富贵也是不会阻止的。
比如说唐国公李鸿章每次面圣，就跪得特别麻溜。
自从见过李鸿章的坦克，索特那羡慕的不得了，无时无刻不想着学习学习这个狡猾的南人的舔功。
所以这次万岁爷来北平，他无论如何也要赢得圣心，舔出个未来！
而这件宝物，索特那坚信，万岁爷是一定会喜欢的。
朱富贵见索特那这么自信满满，倒也十分好奇。
也不晓得是个什么稀罕的宝贝，不知道在后世能不能放到拍卖行卖出个好价钱。
于是，朱富贵伸长脖子，探前去看，白夏儿也好奇的起身凑了过来。
索特那连忙将盒子打开，激动道：“万岁爷啊！这件宝物乃是集日月之精华，凝天地之灵气，方才能够诞生的，便是寻遍东海，也不会有第二颗了，它就是——一颗超级巨大的夜明珠是也！”
索特那捧着盒子，得以洋洋。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蒙古大兵开着上百辆坦克从英国龙虾兵的身上碾压过去的情景了。
但是笑着笑着，他觉得不对。
夸我，快夸我啊？
怎么不夸我？
万岁爷为什么不夸我？
不要这么矜持啊！
疑惑间，索特那定睛一看，只见万岁爷哪里还在跟前，早就抱起皇后娘娘跑到老远之外了。
麻蛋！
这玩意眼熟啊！
朱富贵还能不认识这货吗？
这特娘就是当年新鲁矿场挖出来的一块放射锶浓度达17%的放射线矿料！
当年就被工人们当做祥瑞献了上来，现在特娘的还来？
朱富贵欲哭无泪，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托人送给慈禧的夜明珠怎么到了索特那手里。
还被作为祥瑞上供给自己。
这不是扯淡吗？
好在自己这身体是经过改造的，白夏儿的身体又是经过自己输出改造的，好像也是百毒不侵的体质，短暂暴露在放射源下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不明就里的白夏儿还觉得夜明珠很哇塞，想要上手摸一摸呢！
妈耶，这可不兴摸啊！
比弘历酒杯也不知道是弘历尿壶更不兴摸。
朱富贵抱起白夏儿跑路了，只留下了一句话随风飘荡：
“朕乃煌煌大明天子，此乃夜明珠，正所谓双明不相见，索爱卿，这颗珠子你还是自己留着把玩吧，你的好意朕心领了，回头找戚文长领坦克，夜明珠千万自己留好，别胡乱送人，否则治你大不敬之罪！！！”

第679章 钓鱼
当朝霞再次照耀在南台这座美丽的湖中仙岛时，朱富贵穿着短打和大裤衩，带着钓鱼佬全套装备，头顶一个花布遮阳帽走了出来。
他拉着同样野游打扮的白夏儿，后头跟着老李太监，数个宫娥打扮的和女、高丽婢、还有这些年左宗棠进贡的毛妹、胡姬，身旁还跟着提着钓鱼篮的伊博文，始终如影随形的锦衣卫指挥使殷鼬。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湖边。
所谓南台，就是瀛台。
当年朱棣老叔爷修这玩意的时候，叫的就是“南台”这名儿，是后来顺治才将之改成了瀛台。
南台岛，北有石桥与岸上相连，桥南为仁曜门，门南为翔鸾阁，正殿七间，左右延楼十九间，是中南海的最高点。
朱富贵这次来北京，住的就是其中的景星殿。
不要觉得住在瀛台不吉利，这可是大吉大利的地方。
慈禧囚光绪不过只是其一，其实后来好多不能说的名字，都在这里居住、办公、接见外宾。
朱富贵不敢自比伟人，所以没有住主殿涵元殿，也没有住东殿庆云殿，而是选了西殿景星殿。
当年北平拆了许多老旧建筑，不少“国学大师”痛心疾首。
细究起来，也不是全无道理。
这一世，反正大明也没准备建都燕京，所以朱富贵打算将这座五百年古都原封不动的保留下来，作为历史的记忆。
是故，这段时间朱富贵也体会了杏贞的生活，没有电灯，没有冰箱，也没有抽水马桶。
好在左宗棠进贡的西域胡姬和毛妹都有特殊的技巧，朱富贵倒是也没有感受到什么不便。
今天天气不错，闲下来也没有什么事情，朱富贵便带着一家老小来湖里钓鱼。
据说这也是那位吃糠喝稀的康熙爷的爱好。
他很喜欢带着大臣嫔妃在南海钓鱼，还作为比赛，钓多钓少，都算是赏赐。
朱富贵倒是也想叫戚文长、杨六他们来钓鱼。
可惜自一周前来北平面圣，两人便匆匆的，一个去湖广，一个去塞北，都去奔波操劳了。
所以弄来弄去，最后能陪朱富贵钓鱼的，除了殷地来的人马，就只剩下索特那王爷了。
这货是个闲人，和朱富贵差不多闲。
也难怪自古以来帝王多宠爱奸佞呢，也只有奸佞才有空闲伺候皇上啊！
环顾四周，朱富贵赫然发现，自己身边真是啥人都有。
汉家的正宫娘娘与忠心老太监不提，什么殷人、倭人、高丽人、蒙古人、波斯人都齐活了。
就差越南仔还没到场。
看来是时候要给世天亨运至诚达孝体健敦仁谦恭明略睿文英皇帝阮福时写个最后通牒了。
前提是这货敢接这个名头。
前些日子，从清东陵把金丝楠木找回来，重修朱棣陵寝时，朱富贵在朱棣陵前许诺了的，交趾郡一定会拿回来。
今时不同往日，朱富贵不是宋太祖，大明不会接受玉斧划江。
而且阮福时没有李熙父子的待遇。
朝鲜王室那边朱富贵多少高看一眼，给他们留了个墨西哥的卫星国去存亡绝续。
给藩属国存亡绝续，也算是中原皇朝，尤其是大明一贯以来的爱好了。
但是阮朝不一样。
一来朱棣当年就取越南削藩设郡，二来越南给大明当狗远不如朝鲜忠心。
僭越称帝这种事，落在谁身上都要杀头的。
朱富贵大人不记小人过，就不杀阮福时的头了。
夺其爵，削其地，六师移之，然后五国城公寓赐三室一厅罢了。
好在据说阮福时那个不太行，一辈子没子嗣，所以房子小点应该也够住。
不过话说没有子嗣应该也不是那个不行吧？
朱富贵捏了捏手中白夏儿的柔夷小手，心里有点打鼓。
不应该啊！
体检没问题啊！
话说回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么多年过去了，白夏儿的小手还是那么滑嫩，揉起来还像是十六七岁的青葱少女。
莫非？
朱富贵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在哼哧哼哧揉鱼窝子的老李，这家伙皮肤油光水滑，连个褶子都没有，完全不像是个六十岁的老太监。
朱富贵记得，当初和自己一道去北美的时候，老李太监可是又黑又瘦，像个老干尸似的，与现在判若两人。
十年过去了，他不仅仅富态了亿点点，还似乎一点没变老，真是神奇的很。
李春发发现朱富贵在看自己，连忙问道：“万岁爷，您看要不要再倒点醪糟？”
“就这么着吧，也不笑得这南海里的胖头鱼，好不好这一口。”
朱富贵挥挥手，从背囊里掏出了【蓝鲨重磅深海铁板竿船钓竿近海深海船竿放流竿一节半超硬大物海竿8888元特优好品】，按照说明书进行了组装。
接着，又从老李揉捏得均匀的鱼窝盆里掏出一大块糊糊，抛入水中打窝。
“咦，夏儿，你也会钓鱼吗？要不要朕教你？路亚还是抛竿，朕无所不精哦！”
朱富贵看到白夏儿不知从哪儿折了根竹枝，系上丝线，又用发卡做了个鱼钩儿，便自告奋勇要当老师，“你的装备太差了，是钓不上鱼的……的……”
“的”字没说完，只见白夏儿手腕一抖，一条白白胖胖的花鲢就被提出了水面。
白夏儿提起鱼嘴，手腕一抖，一把银亮的匕首瞬间把鱼开肠破肚，随手交给候着的北川景子去做熟鱼片了。
“富贵哥哥，你说啥？”白夏儿转过头来问道。
“那个，没啥……我是问你，这次智信大师来石家庄，咱们要不要准备什么礼物……”
朱富贵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高级鱼竿朝边上挪了挪。
差点忘记了，白夏儿虽然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样子，可也是有功夫在身的。
虽说距离武侠小说中的，一个娇弱女子举手投足间放到十几个大男人的级别差得远，但等闲毛贼也是伤不到她的。
而且她还是西子湖畔长大的，吃过的鱼比自己吃过的大鲍鱼还多。
很显然，白夏儿并没有察觉自己不经意间的行为已经深深伤害了一名资深钓鱼佬，反倒是认真思考起了给父亲的礼物。

第680章 睦仁的世界
白智信如今也是四十五六的年纪，还整天身先士卒，和老毛子厮杀，白夏儿很是担心他的身体。
这次无论如何，她都在信中敦促父亲回中原一趟。
白夏儿嫁给朱富贵后，虽然已经处于半息影的状态，不过还是攒了一些片酬的。
她用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1200块（大明元）片酬，加上丈夫支援的98800的小钱，在石家庄捐献了一座医院，石家庄白夏儿医院。
名字很朴素，但也很有意义。
这次把老爹叫回来，白夏儿准备让他做一个全面的体检。
朱富贵作为女婿，当然也有所准备。
他偷偷订购了两箱酱香型科技，估计老丈人一定喜欢。
一整个上午，众人都在欢声笑语中度过。
朱富贵也没那么逊，钓了好几条肥美的胖头鱼。
只是战果比白夏儿少多了。
还有默默不说话的殷鼬，也是一条接着一条朝鱼篓子里扔鱼。
毕竟南海里的鱼比黄石湖里的傻多了，特别好钓。
朱富贵让众人收拾家伙，准备一道来烤鱼吃，这才注意到索特那的篓子里空空如也。
好家伙，这货居然装模作样，故作高深地在用直钩钓鱼。
见天子问询，索特那连忙想将自己准备了一个晚上的舔狗忠诚誓词讲出来，却被朱富贵用一个胖头鱼直接塞进了他嘴里。
开玩笑，当奸佞就得有当奸佞的觉悟，学什么姜子牙啊！
朱富贵估计他是准备要讲一番高论。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听蒙古师爷讲课，这治国还能有好？
朱富贵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
大概是此间风水确实不错，出产的鲤鱼、鲫鱼、胖头鱼都非常肥美。
白夏儿还亲自动手，给朱富贵做了他最爱吃的西湖鱼羹。
朱富贵想说，自己其实不爱吃鱼羹，自己更爱吃的是索特那带来的辽东大鲍鱼。
当年自己确实说过爱吃鱼羹，但那不是其实是喜欢做鱼羹的人吗？
哪个渣男在追女孩子的时候，不捏着鼻子说这喜欢那喜欢的？
如今已经追到做老婆了，那鱼羹不吃也罢……
但考虑到白夏儿手里还有一把匕首，最终朱富贵还是有把话挑明，含泪喝了大半碗。
“索老弟，来来来，尝尝我宫里头罗刹婢做的伏特加醉鱼，味道一级棒！”
朱富贵用一条猫都不吃的92度醉鱼，从索特那那里换来了还没动筷的大鲍鱼。
闻了闻，不是辽东传统美食童子尿大鲍鱼，便放下了心。
“说起来，源睦仁还在獐子岛上吗？”
朱富贵一边嗦着大鲍鱼，一边问道。
“回禀陛……下……”
索特那唆了一口万岁爷御赐的醉鱼，差点以为是万岁爷赐毒了。
这玩意能是人吃的？
卷着酒精中毒的舌头，索特那介绍道：“那小子还在岛上，每天五点准时起床，舔一口猪尿囊，然后进行负重五公里越野跑。
六点吃白米饭拌野菜，六点半去海边照看鲍鱼和扇贝。
直到下午三点，会回到房间进行水产研究学习，整理笔记，撰写论文。
下午五点中吃第二餐饭，严格控制食物的总量。
然后，七点钟准时上床睡觉。
此外，每隔三天源睦仁会辟谷一次，每隔一个星期，他会在茅草搭建的窝棚里，以菊花伪朝的礼仪听取‘臣子’的上奏，了解世界大事。”
“哦，那些臣子可靠吗？”朱富贵问道。
“可靠，可靠，都是老演员了。”
索特那保证道，“不听话的早就处理掉了，其他人也都拿了源氏水产株式会社的股份，肯定不会乱说话的。”
“那就好。”
朱富贵点了点头，觉得这位颇有志气的明治天皇活在梦里也不错。
时至今日，他已经整整七年没有离开獐子岛了。
他对外界了解的一切，都是通过报纸和“臣子”的口述。
在源睦仁的认知里，暴明虽然凶残，但在日本，怀念菊花皇朝的仁人志士也正在积蓄力量。
而且外部形势也一片大好。
趁着这一次暴明与西方列强开战，大清帝国的索王爷，已经雄兵十万跨过鸭绿江，将明人的势力逐出了朝鲜半岛。
与此同时，忠诚于自己的复国力量已经在自己源源不断的卖鲍钱的支援下，在暴明各地进行放火、投毒、爆炸等忍者行动，令明皇朱富贵肝胆俱裂。
暴明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
它已经是日薄西山的泥足巨人，到处是烽烟，到处是叛乱。
明帝国崩溃或在眼前！
根据臣子们反馈的信息，源睦仁认为，只要自己再想办法改进鲍鱼养殖技术，提高鲍鱼单位产量，那么长则三五年，短则一两年，自己就能在辽东召集十万武士，渡海复国。
所以一切的一切，归根结底，就是要养好鲍鱼！
源睦仁好像慕容复一样，为了祖宗基业，为了皇帝之梦，整个人进入了一种魔怔的状态。
比慕容复幸福的是，源睦仁觉得自己的成功就在眼前了。
只要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
“啧啧！”
朱富贵听着索特那的介绍，觉得源睦仁在“夏令营健身法”的摧残下都没有倒下，顺利地成长为一个水产学博士，不得不说，精神的力量是强大的。
只可惜，他所孜孜追求的一切，终究是镜花水月，一场空叹。
朱富贵简直不敢想象，若是某天源睦仁接触到真实的世界，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之后，精神世界将会怎样的崩塌。
像慕容复一样疯掉恐怕都算轻的吧？
朱富贵是仁慈之君，自然不希望看到这种事情的发生。
转过头，接过殷素素递来的，刚刚做好的西湖鱼羹，不动声色地放在一旁，然后岔开话题道：“夏儿，礼部文化局那边还是殷狐负责？你和她很熟吧？”
白夏儿点点头。
当年自己来到大明，便是得到殷狐、殷狸姐妹的帮助，才成功融入凤都的生活，并且得以饰演田川氏一角，再次见到了朱富贵。
可以说，殷狐算是自己的半个媒人。
当然，殷鼬作为殷狐的兄长，肯定更熟，不过自从当上了锦衣卫指挥使之职后，殷鼬便是连亲妹妹都不怎么来往了。
这也算是成为孤臣的痛苦吧。
这些功劳，朱富贵自然是看在眼里。
不像莫白、森下他们轰轰烈烈，殷鼬不显山不露水，其实他才是大明军中军衔仅次于戚文长的第二高位。
总之，朱富贵联系文化口，尤其是电影方面的事情，还是习惯让白夏儿是操持。
“源睦仁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吧？”
朱富贵叹了口气，道，“这孩子也怪可怜的，朕于心不忍……不忍浪费了他的才华。除了养殖水产以外，他应该有更多的才华，比如说拍电影。他不给大明百姓创造文化产品，实在太可惜了！”
“电影？”
白夏儿愣了愣，“那个又矮又瘦，又难看的倭人吗？让他演土行孙吗？《封神演义》要开拍了吗？《神雕三部曲》都还没完成呢！”
“不，是《封神演义》，那个成本太高了，如今是战时不太合适，朕要拍的是一部低成本的电影，有摄像机就行的那种。”
朱富贵摇摇头，道，“而且，这不是一部普通意义上的电影，是纪录片，或者叫纪实电影，名字我都想好了，叫做楚门的世……啊不，是《睦仁的世界》，下面我来说说具体拍摄的方法……”

第681章 向左移动0.23厘米
由礼部文化司牵头，一支专业素养很强的摄影队经过培训后将前往獐子岛。
朱富贵了解到，这支团队曾经长期在黄石驻扎，有过丰富的野生动物拍摄经验。
他们将忠实的记录下睦仁水产株式会社社长源睦仁在獐子岛上度过的日日夜夜。
这将是宝贵的人类学、心理学、念力学、查克拉学的重要资料。
朱富贵原本还打算给源睦仁送个老婆。
之前大明在倭岛上进行种种动作，有个别明治姬还是像历史上一样卖身下了南洋。
朱富贵打算在里面找个可靠的头牌，赋予她贴身监视源睦仁的任务。
但是后来想想，就源睦仁一天两餐饭，三天一次辟谷的饿出来的小身板，这么做恐怕不是帮助他，而是害了他。
于是也就作罢了。
在北平城又呆了两天，时间已经来到了德武十一年八月底。
朱富贵偕同家眷老小，坐上了前往石家庄的火车。
英国人生产的火车头，比起新鲁生产的要略微落后一些，朱富贵花了将近10个小时才抵达石家庄。
这是一座新兴的城市，朱富贵对它十分看好。
石家庄未来将是黄河以北仅次于天津的第二大城市。
不过如今这里还只是一片庞大的工地。
皇家建设局的大型工程器械正在这里夜以继日的施工。
当朱富贵一行走出石家庄火车站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远处一座已经结顶的建筑。
这栋建筑目测至少有十几层楼，40米高。
这样的建筑就算是在凤都，也是大工程了。
放在这座草创的石家庄城中，是绝对的地标建筑。
新落成的大楼刷了灰浆的墙壁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上面一个硕大的红色葫芦昭示着它的身份。
石家庄地标建筑，国子监华北分校附属第一医院暨石家庄白夏儿医院，已经拔地而起了。
白夏儿兴冲冲地拉着朱富贵，要去看一看这座用自己名字冠名的医院。
当一行人到达的时候，朱富贵看到，医院的围墙里面已经聚满了人。
这些人穿着统一制式的青色葛袍，背着一个小药箱，药箱上，以及葛袍的背后和胸口各有一个红葫芦标识。
显然，这些老老少少，都是新招募的，接受培训的医生。
他们正坐在配发的小马扎上面，认认真真地听高台上面董伟院长的授课。
不算李春发、雄凤山、乌仁吉那些糊弄人的神棍，董伟是大明第一个取得主任医师资格证的医生。
他是杀猪匠人出身，也是很早跟随朱富贵的老班底了，早年间还是大明第一考古学家夏志新教授的室友。
此时的董伟也不过是三十五六的年纪，年富力强。
他站在高台上面，由几名助手按住一头猪猡，一板一眼地讲解肠痈，也就是急性阑尾炎的手术方法。
条件虽然简陋，但是消毒、麻醉、手术、缝合，每一个环节他都讲得异常仔细。
朱富贵粗略的数了数，整个操场上观摩的实习医生至少有三百来人。
这样的教学效果很定不会很好，但是就目前华北地区农村医疗条件之恶劣的现实处境，这样大规模量产赤脚医生是无奈且必须的。
董伟和助手们接连展示了阑尾切除术、颌外动脉结扎术、气管切开术等救命的关键手术。
至于其他手术，华北附医是不会传授的。
倒不是藏私，而是风险太高。
这些学艺不精的赤脚医生在各地反复制造医疗事故，把人治死，大明的医疗工作者反而有可能被污名化。
只有类似急性阑尾炎、气道堵塞、大出血等本身就要命的情况，才是手术的最佳时机。
就算把人治死了，家属本来也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不至于闹出纠纷。
而若是成功了几例，赤脚医生便立刻成了神医，方便进一步的卫生科普工作。
比如推广热水、消灭蚊虫什么的。
朱富贵和白夏儿一道，饶有兴致旁观了三场手术，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这主要是手术比较简单，对象还是猪，如果是人的话，复杂的手术一台下来两个多小时都是十分正常的。
这时候，董伟才发现，大明天子已经不知不觉站在自己身后多时了。
他被吓了一大跳，连忙丢下手术刀，向朱富贵行礼道：“校长好！”
这一声校长，让一旁作陪的石家庄知府朱开济满眼都是羡慕。
要知道，不是谁都能叫万岁爷“校长”的。
自己虽然惭愧也姓朱，但比起董医生的圣眷可是差远了。
在大明，只有考入国子监，并且有幸聆听万岁爷玉音讲课的人，才有资格在天子面前自称学生。
别的，就算是考进国子监了，“天子门生”也不过是类似锦衣卫“天子亲军”一样的泛泛而谈，不是真正的师生关系。
但董伟是。
他是国子监医学院的开山大弟子，是朱富贵照着象牙山童主任给的PPT一个字一个字教出来的。
国子监老三届，人人都是朱富贵的亲传弟子，人人都说万岁爷的学识深不可测。
如今的后生哪，可是没有这个福气咯！
朱富贵笑道：“小董啊，我看你这个刀还不够稳哪，还有改进的空间，比如说刚才切开软骨的那一刀，我认为可以向左移动0.23厘米。”
“多谢校长指点！”董伟连连点头。
朱富贵又问道：“怎么样，回神州工作辛不辛苦？白手起家可不容易啊！”
“一点也不辛苦！”
董伟连忙答道，“只是历经满清荼毒百年，这里的百姓实在太惨了，我去过一些村子，那里的卫生条件连殷州最偏远的小镇都不如……”
“是啊，神州一直在打仗，华夏人打华夏人，捻子杀湘军，湘军杀太平军，杀来杀去，谁管百姓的死活？更有那漫山遍野的山大王，吃人剖心，无恶不作，光是戚文长他们七月份枪毙的土匪，就有上万人！”
说起这种事的时候，朱富贵也实在高兴不起来。
大明现在缺人，戚文长也不是和好杀戮的，若不是那些土匪确实十恶不赦，失去了改造价值，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他想必也是不会枪毙他们的。
其实就算没有满清荼毒，老朱家一路皇帝住下来，华北的农民日子也不见得能好到哪里去。
关键还得是提高生产力，改变生产关系。
朱富贵很清楚，自己打江山时朱明大旗很好用，但坐江山，这玩意是靠不住的。
农民怎么把崇祯逼死，就也能怎么把自己挂到路灯上去。
想要不被挂路灯，就必须坚定地走左翼温和改良帝制的道路。
“不过如今大明来了，青天就有了，百姓们的好日子就来了！”
这时候，董伟继续道，“根据礼部卫健委的要求，我们华北附……”
董伟看了一眼旁边跃跃欲试的白娘娘，连忙改口道，“咱们石家庄白夏儿医院将开设为期15天的短期培训班，力争在今年年底前，培训出3000名赤脚医生，5000名具备基础知识的持证产婆。
对了，万岁爷，医院大厅里面正在进行接生教学呢，是王丽芬主任上课，听课的产婆也有上百人，都是年轻的产婆，学东西很快，万岁爷你要不要去看看？”
朱富贵连忙摇了摇头。
开玩笑，虽然妇产科当年也是自己上的课，但基本上就放了放PPT和录像。
真让自己去看女人生孩子，肯定会被吓尿。
“你们做得很好，强国须先强民，强民先要野蛮其体魄，其中兜底的环节，就是医疗卫生这一块！”
朱富贵岔开话题，让董伟去把身上满是猪血的倒背衣换掉，然后带着自己和白夏儿参观了医院的基础设施。
毕竟是花了10万大明元，折合人民币2500万的大手笔，华北附医无论从建筑水平还是仪器设备，都达到了镇卫生院的水准。
没办法，医疗就是这么花钱。
不说人力成本，2500万办医院，买台CT机都不够。
不过这个时代，这家拥有普通X光机和B超机的医院，已经足以称为全球顶级的超一流梦幻医院了。

第682章 完美对冲
其实朱富贵也不容易。
拼了老命赚钱，其实能存下的真没多少。
350亿，还没强东兄多，对一个皇帝来说多吗？
大部分钱还不是用于国家基础建设和国民福利兜底了么……
当然了，国民越多，朱老板的钱肯定也会越多。
这是相辅相成，互相促进的。
所以比起医疗设备，朱富贵更看重的还是那几千个赤脚医生和接生婆。
在朱富贵看来，几千个还是太少。
想要以石家庄为中心，辐射晋冀鲁豫，至少也要培养三万名赤脚医生，十万名接生婆。
尤其是接生婆，更是重中之重。
老实说，大明如今不差华北那点工业产能，也不差华北那点紧巴巴的粮食。
世界三大黑土地，大明已经占了两个。
加上改良的种子，大明就算养活50亿人都不算困难。
当然了，50亿纯属没必要，人口合理有序的增长才是正道。
如今大明总人口也就5亿，除了华夏本土，到处都是地广人稀。
大明真正差的是不是工业品和粮食，是千千万万的华北老农，是千千万万个新生的华夏婴儿。
……
晚上的时候，朱富贵跟着朱开济，在石家庄知府衙门食堂吃了一顿便餐。
说是知府衙门，其实就是市政府，功能和架构是全新的。
民国虽然很烂，但有一说一，他们嘴上功夫还是不错的。
比如学校修得必须县衙要好，这个标准确实不错。
大明不仅仅采纳，而且严格落实了。
不过石家庄知府衙门依然很气派。
因为不远处的石家庄小学堂更漂亮。
在一片白地上重新建城就是这点好。
土地成本低，城市规划合理。
至于说，县衙、府衙适当修得气派一些，朱富贵还是支持的。
毕竟这个时代的老百姓就认这个。
若是大明的衙门过于寒酸，反而会让他们对于大明的能力，甚至是合法性产生怀疑。
当然，这些只是表面文章，更关键的是看涅槃重生的大明政权是不是能讲好大明故事，让老百姓得到实惠，真心拥戴。
朱富贵倒是没有去搞微服私访之类的。
又不是什么太平年间，万一自己微服私访被什么歹人打了黑枪，这上哪里说理去？
朱富贵向来信奉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这些调查的事情自然有人去做。
在石家庄奥运村的临时行在安顿下来，殷鼬就像一个幽灵似的出现在了朱富贵案前。
看着殷鼬手中的报告，朱富贵还是比较满意的。
石家庄作为一个大工地，在府衙的动员之下，不少周边青壮前来务工。
之前大明朝廷打击地主，收回土地，平价出租的政策，因为一些地主文人的曲解，使得被分配到土地的百姓有些迟疑。
等到石家庄府衙招工，这些地主文人进一步出来煽阴风点鬼火，说是暴明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好比后世印度农民，会为了地主而对抗老仙一样，在广播喇叭普及之前，垄断话语权的地主文人很容易实现人心的操控。
被蒙蔽的农民还以为招工就是抓壮丁，或者是强制徭役。
于是各种逃亡瞒报，甚至整村武装抵抗的事情时有发生。
河北燕赵之地民风彪悍，各种拳社会党层出不穷。
这就是为什么，在立国十年之后，朱富贵才选择收复华夏故土的原因。
比起殷地的单纯，想要在这里展开工作，实在是复杂太多了。
好在对此朱富贵早有应对，大明很早就在超量培养各级公务员，以应对重返神州的管理工作。
朱开济就是其中之一。
朱开济虽然学历不高，但是历任凤都手表厂工人、劳动标兵、车间主任、组装部部长，腾龙山伐木厂副厂长，户部员外郎，新秦同知州等工作，得到了充分的锻炼，政绩十分出色。
这一次被委以重任，成为石家庄知府，朱开济同样兢兢业业、耐心细致、不折不扣的完成了朝廷委托的任务。
当然，兢兢业业、耐心细致不代表一味软弱。
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
软硬兼施之下，朱开济拉到了第一批来石家庄务工的华北农民。
那个时候正是春忙的时候，这些人被拉来工地，没法参与最重要的春播，几乎是戳着朱开济的脊梁骨来的。
朱开济甚至还多了一个朱扒皮的外号。
这些心有怨念的农民工，在工地上能磨洋工就磨洋工，若不是用精神注入棒打，都不肯干活。
结果当天晚上，当用洗澡盆装着的白菜炖猪肉被端上来时，他们都傻眼了。
啥情况？
断头饭哪？
好多铁打的汉子都哭了。
看来这次是真的有去无回，要送去前线和洋人打仗，然后婆娘改嫁，儿子讨饭了。
直到一个月后，他们一脸懵逼地扛着半扇腌猪肉回到家，见到了同样懵逼的老婆孩子。
粮食也是有的。
太多了。
扛不动。
得回头租个车。
虽然只是碎玉米等杂粮，但这也是正儿八经的粮食啊！
比那几亩旱地里种的产出都差不太多了。
关键这只是一个月的工钱！
还没算上一个月来吃朱家的，喝朱家，自己都胖了。
那朱天子是真的没话说啊！
算上肉包子的话，在工地上，一天三餐都能见着猪肉！
这是什么生活？
这是地主老爷也过不起的生活啊！
这下子，任凭那些地主文人如何煽风点火，百姓们都不会上当了。
他们拖家带口，呼朋引伴，源源不断的劳动力来到了石家庄。
而这里供应的猪肉依然充足。
什么是幸福？
天天能吃猪肘子就是幸福！
这一刻，河北老农与柏林市民的感官是一样的，他们都深深的幸福着。
特别是当他们得知，万岁爷为了与洋人开战，每天只吃一顿饭，剩下钱来给大家发猪肘子时，这些未必特别淳朴，但绝对分得清恩怨曲直的华北汉子们，心中只有努力工作，以报天恩的感情。
而朱富贵则表示，多吃一点吧，谁让现在猪肉价格跳水呢？
五块钱一斤的猪肉，比前两年便宜了不知多少！
此时大明不囤积猪肉，更待何时？
大萌实业采购了大量猪肉。
与此同时，朱富贵反手又买了一手牧原股份，完美对冲，美滋滋儿！

第683章 朱富贵香肠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当朱富贵还在河北欣赏秋天的红叶时，古老的甘陇大地，已经披上了薄薄的白雪，显得分外妖娆。
在新修建的甘陇西直道上，五架朴素的四轮马车在漫长的路途后，车顶同样被披上了一层薄雪。
日暮时分，马车才缓缓在一处驿站前停了下来。
这时候，雪已经停了，浅浅的雪刚好没过了马蹄，也不知影不影响明日赶路。
驿站的驿卒刚从屋里探头，当头那架马车上便跳下了一个丈二高的大胖和尚，高声叫嚷道：“准备五间上房，再给洒家烫一壶黄酒，备下十斤牛肉！”
如果不是这个胖和尚，言语间改不掉的吴语腔调，倒也有几分关西鲁提辖的韵味。
穿着青色皂衣的驿卒们看了一眼来人的衣着打扮，以及那几架马车上陆续走下来的厮杀汉，连忙一边连连称是，一边牵过马，带去后头的马厩喂食。
这些驿卒大部分都是伪清留下的，算是半公务员性质。
用行话说，属于事业编。
吸取了崇祯老叔爷的经验教训，朱富贵没有裁撤西北驿卒的打算。
当然，适当的督查还是免不了的。
这些老油条办事能力不错，但糊弄人的本事同样不小。
如果有不得力的，朱富贵也不裁撤，而是把他们从大西北，送去鲜卑利亚或者阿拉斯加当驿卒。
这叫体制内调动。
合规合法。
想必当事人也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因为都是八面玲珑的熟练工，所以哪怕这一行人的马车再是朴素，但只要仔细看看那些骏马的肌理毛色，就知道，这一行人绝对不普通。
胖和尚拉开帘子，用魁梧的身躯挡住北风，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军汉从马车上接了下来。
那老军汉年约六十，但因为西北毒辣的阳光和干燥的风沙，显得要更加苍老一些。
他拉住胖和尚的袖子，道：“智信，牛肉价贵，我们不要破费，如今国事艰难，圣上只吃一餐，你我怎可吃牛肉呢？猪肉便宜，尤其是腊肉和香肠，万岁调拨了两百万斤到甘陕，我们还是吃香肠吧！”
“又吃香肠啊……”
胖和尚正是大明正儿八经的国丈，做得一手好杀猪菜的白智信白师傅。
知子莫如父，女婿当半儿。
作为朱富贵的半个父亲，白智信和尚他是万万不相信，那个拱了自己闺女，还半夜跳窗户，躲进清华池假山里的女婿，会真的老老实实一天吃一顿饭。
不过既然义兄要吃香肠，那就只能吃香肠了。
湖南人的香肠，真不知道究竟是猪肉里面有辣椒，还是辣椒里面有猪肉。
反正白智信记得，自己有一次吃了大嫂做的香肠，屁股痛了整整三天。
连屙屎都不敢用力。
好在这里是驿站，吃的应该是倭岛统一制作配送的倭猪香肠，或者是北殷送来的，皇家肉联厂出产的朱富贵香肠。
白智信希望是后者，倭猪香肠虽然味道也不错，但是变质的概率比朱富贵香肠大太多了。
至于新鲜的猪肉……
西域都护府本地的猪是比较少的。
倒不是因为那种原因，而是因为草原和半干旱的荒漠地区，更适合养羊。
猪这种生物虽然好养活，但是对于水的要求很高。
这从野猪的分部就能看得出来，它们一般生活在雨量充沛的森林之中。
至于说东非大草原上和狮子玩耍的疣猪并不是野猪，也没有被人类驯化。
所以从客观上讲，和平教起源的地方确实不适合养猪，强行养猪容易导致水的浪费，造成人猪争水。
久居西域的楚军已经很久没有吃到新鲜的猪肉了。
只有各种香肠和腌肉却总是能远远不断的供应上。
至于说最抢手的，江户豚首仙人牌豚首肉罐头，只要没有漏气，就是军中的硬通货。
……
不一会儿，五架马车二十个风尘仆仆的大汉便坐进了大堂，享用今天的晚餐。
婴儿手臂粗的朱富贵大香肠，被蒸得热腾腾的，撒上盐巴，咬上一口，满嘴是油。
再配上面饼和茶汤，大伙儿都吃得浑身冒汗。
一路上的疲敝一扫而空。
朱富贵大香肠是朱富贵根据著名的斯大林香肠改进的。
按苏联的国家标准，1公斤斯大林香肠必须由250克优等牛肉、700克半肥猪肉、30克鸡蛋和20毫升牛奶制成。
直至苏献帝上台，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后，由于“成本”原因，这个存在了近半个世纪的美食就此消失了。
而朱富贵香肠的质量也是不如斯大林香肠的，250克优等牛肉被替换成了150克白羽鸡肉和100克海鱼肉或者雪蟹肉，猪肉用量减少至550克，添加了150克面粉，其他的配料不变。
总得来说，朱富贵香肠营养依旧丰富，口感也非常好。
“嗝~”
白智信打了嗝，掏出一根包金的象牙签儿剔了剔牙。
他都已经忘记这根牙签是从哪个倒霉王公那里弄来的战利品。
如果是自己那个讲究的女儿在，一定会痛斥老父亲居然用别人用过的牙签剔牙，而且很可能是某个死鬼的牙签，太不卫生，也过晦气了。
白智信自己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
西楚大军一路上攻城拔寨，不服王化的呼罗珊土邦不知道灭了多少。
作为一支旧式军队，西楚军的军纪自然是很一般的。
虽然受到大明的约束，但“一切缴获要归公”是不可能做到的。
堂堂西楚第三把手，白智信顺根牙签儿，实在不是个事。
就算是胡姬……
阿弥陀佛，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白智信一边剔牙，一边数落着香肠的腻味。
再好吃的东西，三天吃四顿，谁也受不了。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旁忽然有人将筷重重拍在了桌子上，冷哼道：“连香肠都看不上，好个不食肉糜，你可知道这些香肠运到陇中分给黔首做吃食时，多少一辈子未曾见过荤腥的老农喜极而泣，多少稚童光是捻过香肠，带了油的手指，都嗦了又嗦，三天都还有余味？”

第684章 陇中新貌
“你说什么！”
两个亲兵闻言站了起来，就要去找他理论。
白智信却一手一个，生生将他们按在了条凳上。
这点小事，没必要计较。
左宗棠挑眉打量了一下，这才发现，原来自己邻桌坐了四个年轻人，都是二十四五岁的年纪。
他们都已经剪掉了辫子，而且应该已经蓄发了很长一段时间，头发已经束起，作了书生打扮。
刚才说话的正是其中一个书生。
讲道理，自己这边二十来个军汉。
就算左宗棠本是举人出身，但这些年奔波军中，也已经不是一般的读书人了。
这几个书生敢对己方出言不逊，不得不说，胆子实在是有点大。
这往好的说，叫做急公好义，叫做初生牛犊不怕虎。
说难听点，就是愣头青。
不过嘛，不气盛还叫年轻人吗？
左宗棠看着他们，仿佛看到了四十年前，那个在湖南各地辩才无双，小觑天下英雄的自己。
左宗棠笑着问道：“敢问几位小哥是何人士，要去往何处？”
为首的读书人反问道：“老丈，看你们打扮，是从西楚来的吧？”
左宗棠笑道：“正是。”
“难怪，我听说，西楚的士兵有大明皇家陆军列兵的三成的例银，其中五万明械部队，更是照大明例的……”
其中一个憨胖的书生感慨道，“可惜我们巴中四大才子没有生在江南，不然我们也要来个投笔从戎，说不定现在也是个校尉了！”
左宗棠看着他皮球似的肚子，不置可否。
不过巴中……原来是四川人吗？
难怪刚才听口音，不像是陇中本地人呢。
在收复西域的过程中，左宗棠曾经在陇中屯兵、练兵将近一年时间，对这里还是很有感情的。
“几位小哥，川地乃天府之国，气候宜人，物产丰饶，你们何故来临洮这苦地方吃风喝沙呢？”
左宗棠有此一问，也是有感而发。
历史上，左宗棠在这里屯兵时，曾在经给满清朝廷的奏章中形容道：“陇中苦瘠甲于天下”。
作为一个转战半个天下的老臣，左宗棠见过的流民、饥民、变民数不胜数。
赤地千里的穷地方，他是去的多了。
连他都说这个“陇中贫苦甲于天下”，那就多半甲于天下了。
这样的地方按理来说很难吸引到什么外乡人，就算是来往的商贾，也多半都是风尘仆仆的，一刻都不愿多呆。
但是一路上，左宗棠发现如今的陇中人气似乎兴旺了许多。
甚至在不久前，他还见到了一群赏雪的青年。
左宗棠坐在马车里匆匆一瞥，其实也不是很确定那些穿着统一青蓝色制服，头戴橙黄色圆盔的年轻人，是不是真的在赏雪。
赏雪这种风雅之事，向来都是有钱有闲的文人骚客的专属，这与印象中的陇中，实在是很难匹配。
当然了，每当风雪天气，奋斗在抢修一线的电力人，知道左宗棠的想法，一定会吐血三升。
那巴中四大才子听到左宗棠的话，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笑了好一会儿，他们才道：“老丈，你许是离开中原日子太久了吧！”
“自从七年前，西安、兰州两场大战，左王爷与赵总督杀得胡人人头滚滚，也给这甘陕之地杀出了个太平盛世！”
“之后，大明在此重开甘陕总督府，将陕西、甘肃重新纳入大明的治下……”
“这可是不得了的事情，你要知道在整个神洲，若是不算上海的明利坚租界，甘陕乃是正儿八经第一处重新飘扬日月旗的应许之地，比起天津明租界和金陵特别示范区都要早了近一年，比起其他地方，更是足足早了六年！”
“六年啊！你可知道，大明天子自腾空山斩骨龙起事，到光复殷地半壁江山，所用也不过只有六年，六年时间，以大明之力，又怎的不能在陇中再造一个塞上江南？”
“正所谓一步先，步步先，如今的陇中，早已复现秦汉之时的盛景了！”
听着几个书生你一言我一语，讲述着这几年陇中的变化，左宗棠一开始还只是微笑颔首。
毕竟他们说的都是自己亲历的事情。
尤其是他们说起左王爷是若何大发神威，救中华西陲于倒悬的时候，更是忍不住地嘴角上扬。
毕竟，大丈夫立于世间，不就是应该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被万民传颂嘛！
左宗棠一生不爱财，但不能说不爱名。
当然，他爱的不是虚名，而是真正能流芳百世之名。
如今心愿达成，当浮一大白！
只是听着听着，那些书生后面说的东西左宗棠就听不懂了。
不是说左宗棠不懂治理地方。
以一个满清封疆大吏的标准来看，左宗棠治理地方的能力绝不在他的军事能力之下。
但他无论如何想不通，大明怎么就能把这么个鬼地方变成塞上江南呢？
“那啥，大明难道从南边引水来了？”左宗棠说出了一个曾经听赵喜柱提起过的设想。
“呃……那倒不是。”
书生摇头道，“据说是沙经方博士曾经亲自坐着胖头鱼飞艇来这里视察过，想要凿穿大山引南方之水北渡实在太过困难，不是咱们这代人能够做到的。”
“那言下之意是，下一代人有希望？”
左宗棠被吓了一跳。
许多年前他听赵喜柱说，圣上在《建国方略》中设想，将在全神州修建十万座水库，用大坝截断长江黄河，还要将南方之水引到北方去。
当时左宗棠完全是当做天书，甚至是笑话来听的。
可如今他才知道，原来圣上说的都是认真的。
他甚至还派了一个姓沙的博士来调查过了！
话说回来，那个沙博士，名字好像和李少荃的大儿子一样啊，也不知道那个小子怎么样了。
李鸿章的那个大儿子，左宗棠当年还曾经指点过他一些诗文呢。
是个木楞的小子，这辈子恐怕在文学上有什么出息了。
现在怕不是被李少荃养废了！
摇摇头，左宗棠将思绪从故人身上收回，又问道：“几位小哥，你们还没说，你们为什么到了陇中呢？莫不是来修路的？”
领头的书生答道：“嗨，老丈，你别听胖子胡扯，咱们几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哪里是当兵的料？别说当兵了，就是当筑路工人，也是属于吃饭多，干活少的那种……”
“那你们是？”左宗棠好奇道。
“老丈，时代变了！”
领头书生笑道，“过去做工务农，大字不识一个也无伤大雅，只要有膀子力气就行，但如今，替万岁爷打工，不识字是不行的，万岁爷说了，必须要提高劳动人口素质。
简单来说，如今在陇中的几家大型企业和厂矿，无不需要脱盲的工人。
工人好招，以皇办企业的待遇，从西安到嘉峪关，哪里没有愿意卖力气的穷苦人？
但给工人脱盲，就是一件难事了。
也不瞒老丈，我们四个哪里是什么巴中四大才子，其实是四个给稚童开蒙学的童生，连秀才都没有考上。
但因为都各有本事，发蒙的水平高，这才被皇家石油长庆分公司聘请为教习，负责给新员工开识字速成班。”
“皇家石油长庆分公司？”
左宗棠还听真说过这家公司。
西楚订购的不少汽油、柴油，好像就是这个牌子。
甚至左宗棠本人还有一把蓝色的雨伞，上面就写着“皇家石油长庆分公司”几个大字。
因为质量很好，经久不坏，左宗棠一直用到现在，就放在马车上来着。
领头的书生面有傲色的道：“没错，咱们的长庆油田可是西北命脉。左王爷经略呼罗珊，与罗刹鬼和英夷交战，所用的油料，其中有不少都是我们公司出产的，替万岁爷节省了不少太平洋油轮的运载量。
老丈，我看你们一路都坐马车，实在是落伍咯，等过几个月兰州汽车厂投产，你们说不定就能坐着咱们神州自己生产的皮卡回内地了！
总之，万岁爷说了，只要西域一日不失，中华一日不退回葱岭以东，那么甘陇地方便一日不会衰弱。
虽然这里的自然条件差了一些，但人定胜天，自然条件可以改造。
陇中之于西域，之于呼罗珊，乃至是鲜卑利亚的重要作用，是谁都无法替代的。
兰州，必将成为大明中西交通之枢纽与腰肢也，此乃西部明珠，大明纽腰，西域都护府与西楚之基石也！”

第685章 行程的延误
当左宗棠风尘仆仆赶到河北时，时间已经到了德武十一年，即西元1874年10月下旬。
说实话，能在这么短时间内，从葱岭以西赶回河北，左宗棠有一种不很真实的感觉。
六年前，他出河西走廊，前往西域的时候，一路上跋山涉水，耗费的时日要数倍于此。
而如今，在70万甘陕劳工的辛苦劳动下，两百万斤的朱富贵香肠，变成了3000公里长的明直道。
这条直道的主体是达到天竺级高标准的夯土公路，部分重要路段，甚至是水泥路或柏油路。
路面的硬化使得马车的通行速度大大加快。
亲自走了一遍自中原至西域的道路，左宗棠对于大明维持这一补给线付出的财力物力，对于明靓宗对于自己的慷慨，更有了一个直观全面的了解。
其实他如果不是半路上受到皇家石油陇中分公司的邀请，参加他们新钻进的剪彩仪式，左宗棠抵达河北的时间恐怕还会提前。
说起来也是一桩妙事。
当时左宗棠一行与皇家石油公司陇中分公司的文化教官们一见如故，受到邀请参加他们公司的忆苦思甜大会。
作为皇家产业，皇家石油公司当然也是有专门的皇训员进驻的。
这些皇训员定期要回到凤都接受正规化培训，每两年还会举办政工比武，对于忆苦思甜大会这样屡试不爽的套路再熟悉不过。
套路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心。
只要人心可用，以专业的方式引导，就能形成强大的力量。
皇家石油公司的员工虽然听上去体面，收入也算是不菲，但出产石油的地方，基本都是条件艰苦之地，须有特别强健之精神，称之为铁人亦不为过。
只有物质保障与精神支持同时保障到位，那些黑色的血液才能源源不断被注入大明的血管。
说实话长庆油田在大明的石油资源布局之中，并不算是一处优质油田。
中华故地因为岩层比较古老的缘故，石油不多，埋藏较深，开采难度较大。
这也是天不佑小鬼子。
若是当年他们能发现大庆的石油，大概率就不会下南洋去抢婆罗洲的石油，与英美正面冲突了。
可即便是中华故地最易开采的大庆石油，比起婆罗洲石油也是费时费力，更别说中东狗大户那边，插根吸管就能出油的天选之地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长庆的油难采，但也没有那么难采。
后世长庆油田几乎一半的钻井都是私人承包的，虽然出油效率费拉不堪，但终归还是能够盈利的。
皇家石油不需要费心费力地勘探，可以直接开启透视，找到最有价值的油层，开采私人作坊承包不到的富矿。
所以就算设备老旧一些，生产效率也能比肩后世的私人油井了。
这些石油在兰州皇家石化进行炼制，然后可以就近支援西域都护府，也可以支援华北工业区的创建，也算是聊胜于无了。
其实最重要的是积累了技术，培养了优秀的石油工人。
等到以后跟着左王爷进入波斯和里海油气田区，大明皇家石油公司就能大展雄图了。
当然，左楚朝廷肯定也是能拿到一些分润。
到时候也让左王爷过一把中东王爷的狗大户瘾。
总之，左宗棠只是出于军事价值考虑，知道这石油至关重要，便欣然前往参加皇家石油的忆苦思甜大会。
结果，那四个糊涂书生没把左宗棠认出来，石油公司的皇训员哪里认不出来。
左宗棠本就是狂儒，还是很爱出风头的。
自从西安一战登上报纸之后，他便爱上了登报的感觉。
他非常乐于接受大明媒体的采访，甚至还在楚军中自建了一份《秦楚月报》。
概因西楚军中，楚人占7成，秦人占3成，秦楚两家千年世仇在葱岭以西真正水乳交融在了一起，故得此名。
这份报纸虽然没有什么销量，全是摊派，但老左也自得其乐。
同时，朱富贵也非常愿意让大明百姓了解到这些前往西陲开疆扩土的秦楚汉子的事迹，经常派出战地记者奔赴帕米尔高原，用镜头记录他们的英勇作战的画面，顺便拍一拍英国大兵与山羊的故事。
从销量上来说，英国大兵与山羊的故事是最高的，每次都能卖脱销。
此外，在刚刚创刊的大明《时代周刊》杂志上，创刊号的封面甚至都不是朱富贵大帝，而是一身戎装，挂满帝国勋章，表情不怒自威的左宗棠大帅。
左宗棠的照片，可比历史上吴佩孚、常凯申第一次登上《时代周刊》杂志的照片精神多了。
说实话，吴佩孚也好，常凯申也好，不说为人处世如何，单说外貌都是不差的。
特别是常凯申老弟，年轻的时候说一句上海滩美男子也不为过。
后来就算嫖秃了，看上去还是很精神的，相貌堂堂，望之颇似一代铁血名将，是绣花枕头的人君典范。
《时代周刊》1927年那张照片，常凯申看上去距离傅满洲就差一条辫子，两撇胡须了。
盎撒老铁的阴间滤镜，可以毫无疑问，百年传承，源远流长。
常凯申登上《时代周刊》不止一次，直到光头开始围剿“苏区”，《时代》的封面照上，他的形象才变得阳光了起来。
娴熟的切换，镜头语言的暗示，这些技巧都是值得大明的新闻工作者好好学习的。
总之，皇家石油的皇训员一眼就认出了左宗棠，就算第一眼没注意，他身后白智信的大光头也忒显眼了。
大明国丈，怒目金刚，慈悲渡人的白大师，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于是，左宗棠一行不仅仅被邀请参加忆苦思甜大会，一起追思当年家乡的穷苦，还被请到了新钻井现场参观。
左宗棠手持一把满是红绿宝石和金刚石的黄金弯刀将绸缎剪开。
这把弯刀乃是当年浩罕汗国大汉赐予阿古柏的礼物，片切阿古柏后，也成为了左宗棠最心爱的战利品。
随后，白智信法师还应邀，给钻头开了光。
前前后后，加上下雪，一共耽误了半个月的行程。
这导致，当左宗棠一行抵达石家庄时，第二届世界奥林匹克运动会已经接近尾声了。

第686章 天子震怒
朱富贵带领随行百官，在石家庄城外给楚王左宗棠的到来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仪式。
仪式之后，朱富贵还在奥运村的临时行在里接见了左宗棠，听取他的述职报告。
左宗棠也已经变得鸡贼了，讲完西域的情况，诉了诉苦，卖了卖惨。
明靓宗大手一挥，又增加了将近一百万人民币的援楚预算。
一百万人民币，对于朱富贵来说，也不能算零花钱了，还是有点肉痛的。
当然，多一分明援，大明对于西楚的控制就加深了一分。
大明的各级特派员，已经牢牢掌控了西楚的命脉。
不过左宗棠对此倒也不甚在乎。
毕竟他很清楚，西楚，从来都不是一个独立的国家。
他反而注意到的是，朱富贵今天的精神状态好像不太好。
仔细观察的话，天子似乎龙目含泪，强颜欢笑。
整个办公室的气氛压抑的可怕。
左宗棠心中一紧，心道莫不是战事不利？
甚至是哪位天子的心腹爱将遭遇了不幸？
是戚文长还是莫白，或者是森下？
左宗棠也不敢多问，最后上奏天子，新一批进贡的长腿毛妹正在路上，便先行告退了。
出了办公室，左宗棠正见一个一米六都勉强的小矮子，捧着没过头顶的一摞文件匆匆走过，连忙将他叫住：“伊大人，伊大人，你等等！”
伊博文连忙踩了个刹车，将脑袋从文件堆后面探了出来，忙道：“原来是楚王当面，博文不敢自称大人！”
宰相门前七品官，作为朱富贵的御用秘书，如黄门令伊博文虽然品级不高，但大家还是很尊重他的。
特别是伊博文这个小东西，确实有几把刷子，办事能力很强，从不掉链子。
但左宗棠也只是客气客气，借驴下坡道：“博文老弟，方才本王面圣，见圣上似面有不悦，目含雷霆，本王不知这是何故，莫非是有什么变故？”
按理来说，外臣打探上情是犯忌讳的。
但左宗棠也是关心则乱。
毕竟西楚大明不能说是同气连枝，而是根本就是后者枝丫上的一片树叶。
若本木倾倒，树叶安能存活？
所以左宗棠非常想知道，大明究竟遇到了什么困难。
若是可以的话，他西楚军一定要帮帮场子！
可谁知伊博文把文件放在架子上，一脸懵逼地道：“变故，无甚变故呀？哦，对了！”
伊博文以拳击掌，道：
“美利坚南方邦联政府在上周被罗伯特&#183;李将军推翻了，总统威尔逊遭到驱逐流放。
同时湘水安保公司将纽约州立大学的波特博士挟持到了佛罗里达，由罗伯特&#183;李将军拥立，查尔斯&#183;波特已经登基成为美利坚皇帝了。
目前鸿胪寺正在警告他们不要僭越，皇家陆军也正在进驻佛罗里达，据说那里的鳄鱼造成了一定的威胁。”
顿了顿，伊博文补充道：“鸿胪寺的意思是，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北殷只能有一个皇帝，自然是我们至高无上的大明德武皇帝了。
至于说美利坚，本为盎撒遗种，核该抹杀，但上天有好生之德，吾主有容人之量，故而准许他们保留佛罗里达和弗吉尼亚州二州之地，作为北殷白人保留地。
前提是，他们必须将北美剩余的黑人全部管理好，片黑不得入明。
其中弗吉尼亚完全是万岁爷看在大明的老朋友罗伯特&#183;李将军的面子上才特批保留的。
但他们的爵位，只能是侯爵。
西雅图昏德公对大明的长治久安有着特殊的贡献，内附的时间又早，故而享此殊荣，下不为例。
万岁爷的意见是，北美利坚既灭，那么世界只有一个美利坚也太不合理了。
故而决定一并封赏罗伯特&#183;李将军与DR.波特。
册封李将军为弗吉尼亚美侯，以表彰他在时尚艺术领域做出的突出贡献。
册封波特医生为佛罗里达电侯，以表彰他在生物电领域做出的突出贡献。
这已经是大明的底线了。
希望他们不要误判大明的决心，能够悬崖勒马，从善如流吧，毕竟下官与李将军也吃过好几次饭，不忍见他花甲之年还要被铐枷回京啊……”
左宗棠瞪大了眼睛。
什么佛罗里达，什么弗吉尼亚，他是听都没听说过。
但美利坚南方联邦和罗伯特&#183;李他是知道的，就凭他们，是万万不可能伤到大明根基，令万岁爷心神动荡的。
就在左宗棠苦思冥想，不得其解的时候，忽然从天子的办公室里传来了花瓶被杂碎的声音，以及一声怒吼：“日尼玛退钱！”
饶是左宗棠见多识广，也被吓了一跳。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万岁爷如此龙颜大怒，肯定是天上出了大窟窿了。
然而，左宗棠惊讶的发现，伊博文依旧像是个没事人一样，把散落的文件有条不紊的整理起来。
“博文老弟，天子之怒，伏尸百万，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呢？”
伊博文将一份《京沪铁路可行性研究方案》捡了起来，吹了吹灰尘，放在架子上，毫不在意的道：“楚王勿忧，万岁爷是至情至性之人，有时候是会说一些……说一些粗鄙之语的，你看，他都没有说‘娘希匹’，家乡话都没有讲，说明并没有十分生气。”
“这……”
左宗棠惊讶道，“可是圣上他把花瓶都砸了呀，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是不是英畜法鬼又犯我边墙，戮我同胞了？”
“啊？不是不是，楚王爷你误会了！万岁爷发火另有原因……”
伊博文一拍脑袋，叹气道，“别提了，就在您来奥运村之前，大明男子足球队又一次在八分之一决赛上铩羽而归，已经连续两年止步八强了。
上午万岁爷在包厢雅座里面看球的时候，骂得比这难听多了，现在已经很文雅了。
球迷看球是这样子的，楚王爷你不要见怪……
对了，你们西楚男足好像进了四强，恭喜恭喜呀！
不过王爷你千万别在万岁爷面前提这茬，不然他真的会翻脸的……”

第687章 意外的搅局者
正如伊博文所说，朱富贵简直不敢相信，大明男子足球队又输了。
或者不能说“又”。
四年前，足球队好歹还是打架逼平了英国佬，而这一次，是真的输了，纯技术面上输了。
这令信心满满，并用一小撮私房钱，在尚在李鸿章治下的苏州赌场，梭哈大明冠军的朱富贵一口老血喷出。
虽然说，朱富贵不喜欢赌博，也厌恶赌博。
但这一次是不同的。
在朱富贵想来，压大明夺冠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不属于赌博，而是自己给前清地主集团们下的杀猪盘。
虽说大部分云集苏州、上海的地主老财们，押的也是大明能夺冠，但总有愣头青想要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
他们赌的，无非是德国人会不会参赛的这一变数。
英法俄等列强及其附属国，肯定是不会来石家庄参赛的。
只有德国男足才有可能给大明男足造成些许麻烦。
只要赔率足够诱人，就难免会有傻瓜压大明男足输。
但大聪明朱富贵表示，自己早就知道内情了。
在元首互电中，威廉老弟已经明确说了，上一届世界杯培养的德意志男子足球队已经全部在比利时战役中被机枪打成筛子，没有办法来大明参赛了。
在此时的欧洲战场上，血腥的比利时战线已经让双方付出了超过一百万条鲜活的生命。
其中死了几个足球运动员，再正常不过。
毕竟现在各大列强中，也就大明和英帝国没有实行全面动员下的普遍兵役制了。
在之前一年多的战争过程中，法国的兵力从战前的70万激增到了330万；
德国从75万激增到了470万；
俄国从120万激增到了550万；
奥匈帝国从40万激增到了300万。
甚至就连阿卜杜勒老弟的奥斯曼军团，也砸锅卖铁，从100万增加到了280万。
相比之下，作为同盟和协约两大帝国主义集团的真正发动机，带英和带明心有灵犀的并没有全面爆兵，而是通过技术、物资、金钱等手段，支援自己的盟友。
目前，带英的总兵力堪堪超过了100万。
算上各殖民地的仆从军，也就200多万，不到三百万人。
与他庞大的体量相比，是极其有限的。
而带明这边，目前各大都指挥使司的总兵力为120万。
算上楚军、唐军、宋军、太平军，总数也是200多万人。
可以说与带英旗鼓相当。
只不过，如今带英受到的，来自欧陆、北美、南亚三大核心地区的压力越来越大，也已经快要绷不住了，也已经启动了全面爆兵的预案。
总之，大明如今处在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有利位置，和历史上在两次世界大战中待价而沽，划水摸鱼的美国佬有异曲同工之妙。
总得来说，由于法国比历史上要弱得多，威廉一世、俾斯麦、老毛奇的铁三角组合也要比威廉二世的班底给力许多，还有明靓宗从2B大动脉远远不断输血，所以这一次世界大战的欧陆战场，正向着有利于德国人的方向发展。
可即便如此，德国人也是绝对没有什么心情和余力来参加什么狗屁奥运会的。
所以，既然德国人来不了，那么这个冠军我大明岂不是手到擒来？
朱富贵表示，请给维多利亚阿姨倒杯咖啡，这波必没有人能秒我！
然而……
魔咒就是魔咒。
意外还是发生了。
朱富贵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在这场焦灼惨烈的战争中，还有一个家伙和自己一样闲的谈疼，有闲情逸致响应国际奥委会的号召，派出一支成建制的代表队来大明参赛。
而且它还是大明准盟友，大明根本没有理由拒绝人家！
没错！
就是意大利那小子！
当一个月前，意大利“米兰号”邮轮缓缓抵达天津港时，朱富贵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了。
这艘船带来了意大利国王维克托&#183;伊曼纽尔二世向大明皇帝朱富贵陛下的问候信，随信附赠的，还有几箱精制的意大利鱼子酱、速食通心粉、永不变质的罗马披萨！
维克托&#183;伊曼纽尔二世在信中高兴地说道：“感谢大明科学家和工程师们聪明才智，在他们的提示下，意大利如今已经发明完善了先进的食品加工工艺，意大利士兵的军粮口感达到了欧陆先进水平，意大利美食必将为了我们正义的事业，做出杰出的贡献！Lunga vita！”
朱富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亚平宁老杂毛，居然花了数年时间，消耗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把大明的罐头工艺、防腐剂工艺，甚至是泡面工艺给山寨过去了！
正当德国人想方设法山寨大明的拖拉机时，意大利却把精力全部花在了这种鬼地方！
朱富贵检查过那些意大利人生产的罐头，密封性相当不错，质量已经接近倭岛罐头了。
妥妥的欧陆第一！
但……
这有毛用啊！
你们又做不到大明这样的工业化压低成本！
你们还是半手工制作的吧？
这得浪费多少工时？
炒面拌上阿尔卑斯的雪它不香吗？
朱富贵甚至可以想见，当威廉老弟得知自己硬刚英法联军和东线的俄国人时，自己的盟友一个在玩足球，一个在研究通心粉怎么好吃，还有一个花费大量外汇买发酵葡萄汁，不知道他会不会气得吐血，提前驾崩。
所以朱富贵也没有心思和立场去指责意大利人的不务正业了。
此时，朱富贵满脑子都是那个可怕的魔咒。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中，在朱富贵脑海中始终有两个小人，一个是鸟人朱富贵，一个是恶魔朱富贵，他们相互拉扯。
最终，富贵鸟赢了。
朱富贵觉得，我大明男子也是世界劲旅，种子强队，对付区区一帮亚平宁病夫，并不需要使用盘外招。
于是，惨案在半个月后发生了。
在小组赛中，拳打科力马，脚踢西雅图，虐菜虐得飞起的大明男足，以三战全胜，小组第一的身份强势出线。
接着，在随后的八分之一决赛中，大明男足的小伙子们遇到了意大利队。

第688章 伊博文的决心
这是一场焦灼的比赛。
客观来说，大明的小伙子们表现的很不错。
在高指导的临场布阵下，大明队针对对手身材矮小瘦弱的特点，凭借着身体优势长传直吊，高举高打，颇有后世日耳曼战车的影子。
然而，或许是来自某种神秘的诅咒，大明方面好几脚颇具威胁的射门全都擦着立柱和横梁偏出。
而意大利方面摆起大巴，踢出了丑陋的防守足球。
这或许是四年前通辽队10-0-0阵型勇夺世界杯起的坏头。
它将误导世界足球发展很长一段时间。
最终，比赛直到加时赛结束，双方互交白卷，没有一粒进球。
在接下来的点球大战中，意大利守门员翁贝托如有神助，仿佛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而有无数后辈灵魂附体。
在紧张得令人窒息的时刻，翁贝托居然一连扑出了大明方面两粒点球。
最终大明男足以4比5遗憾告负，结束了第二届世界杯之旅。
意大利队一下子成为了第二届世界杯夺冠的大黑马。
不过在数天之后，最终的冠军并非是意大利人。
在小组赛中，被大明轻松血虐，打入四球，屈居小组第二出线的拉华忠王队，在决赛中以3比0干净利落地将意大利人斩落马下。
拉华天王队则拿到了季军。
由于南美实在太富饶，太广阔了，太平华国诸王得以和平分手，各自独立，建立了一个松散的联盟。（南美洲远比地图看上去的样子要大，实际上面积多达260T。）
可以说，这一次拉华地区的队伍给石家庄的观众们献上了一台精彩纷呈的视觉盛宴。
虽然绝大部分免费观看的河北农民啥都没看懂。
……
伊博文轻轻推开办公室的大门，看到万岁爷正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只是万岁爷脸部的肌肉一抽一抽的，有时候双手还会不自主地乱动。
伊博文感慨到，万岁爷看来是真的被气坏了。
小高的年终奖恐怕要悬了。
只是伊博文不知道的是，朱富贵看似闭目养神，实际上已经开了一局实况足球。
在游戏里，他捏脸的大明男子足球队，在他的精妙微操下……
连小组赛都没出现。
不过问题不大。
打过几局实况，朱富贵的心情好了起来。
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到伊博文正拿着小竹篓，将摔得稀巴烂的高仿官窑瓷器碎片，一片一片小心翼翼地装了起来。
“博文哪……反正是个不值钱的东西，碎了就碎了，拿扫帚处理掉就是，不要用手去捡，你的手要是受伤了，石家庄第一小学堂开学仪式的文稿，谁来替朕写？”
朱富贵知道这家伙汉学功底深厚，文物鉴赏水平极高。
瓷器不比那些古人见都没有见过的远古文物，是骗不了他们的，所以也就实话实说。
可谁知，伊博文却感叹道：“万岁爷，微臣仰慕中原文化久已，这宋代官窑的瓷器，若是放在当年的倭伪皇宫，是被当做重宝的。
当然，它被万岁您摔掉，是它的福气，实际上微臣觉得，它经您这龙爪那么一摔，价值更是不可限量。
请万岁爷允许微臣，将它带回家中，寻良匠慢慢修补，以作传家之宝。”
“哈？”
朱富贵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你说什么？这是宋代官窑的瓷器？我怎么记得内务府的采购清单上面，这是从朕的内帑调拨的新瓷？”
伊博文愣了愣，指了指墙角一支大小相仿，但是花纹图案有所不同的瓷瓶道：“万岁爷，您的那支花瓶在那儿呢，这支是唐王李鸿章大人刚刚托人送来的汝瓷啊……”
“哈？这是汝瓷？”
看着竹篓里面的碎片，朱富贵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良久之后才点头道，“果然好眼力，朕当然知道是宋代的瓷，但宋人太怂，朕不喜欢，告诉李鸿章，以后不要给朕送宋代的文物了。”
“要送就送汉唐的，商周的也行！”朱富贵顿了顿补充道。
伊博文点头记下，一会就会安排下去。
不过眼下还有一件事情。
伊博文道：“意大利特使之前申请的300万大明元的低息贷款，万岁爷您定夺了吗？那位大使先生已经快把我们的啤酒喝光了，是时候叫他滚蛋了。”
伊博文显然对于这些多毛粗鲁的意大利人没有好感，或者说，因为种种原因，如今的伊博文对于欧洲人都没有什么好感，当然，范妃娘娘和她的家人们除外。
伊博文，或者说伊藤博文，人生轨迹改变的转折点是十年前那一次火烧“美利坚商船”事件。
结果那是一个乌龙。
伊博文精心准备的燃烧瓶被森下拿着灭火器轻松扑灭，他本人也因为当年最亲近的挚友，曾经约定一起去英国留学的同伴——井上馨的背刺，而被森下俘虏。
不过也正是这次意外被俘，让伊博文没有如历史上一样踏上英伦求学的道路，也没有让原本的本心被英国强大的工业化力量所折断。
相反，他的挚友井上馨如今却站在了大明的对立面。
伊博文每每在报纸上看到井上馨用纯熟、有造诣，甚至颇具美感的汉字，写下“明国即将崩溃”、“明国的崛起对于世界是一种威胁”等文时，他都痛心疾首，爱之深，责之切。
一三五大明崩溃，二四六大明威胁。
伊博文很清楚，井上馨写下那些文字只是为了领取可观的稿费。
伦敦那些大腹便便的老爷们，就爱看这样的文章。
其实原本只要他能认个错，自己完全不会记恨他。
甚至深知其才华，伊博文还会向天子举荐他。
然而，一步错，步步错。
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
两个同窗挚友，已经走到了人生的对立面。
伊博文暗中发誓，如果哪天大明天兵将井上馨俘虏，自己一定要申请亲自给昔日挚友执行介错。
他要用最迟钝的刀，送走最愚钝的人，亲手斩断自己与倭人最后的联系。
只有这样，自己才能追随森下前辈的脚步，成为一个真正的云南伊氏后人。

第689章 原来是舔狗
“万岁爷？万岁爷？究竟如何答复意大利特使？”
伊博文轻声重复了几遍，将依然沉浸在亲手砸掉上亿元，甚至更多钱的悲伤中的朱富贵唤醒。
朱富贵现在一听到意大利三个字就冒火，道：“意大利一名想必和英吉利、西班牙、葡萄牙一样，也是伪清翻译的，我们大明怎么能沿用呢？博文，你知道我大明是怎么称呼意大利人的？”
伊博文想了想，不太确定的道：“好像是意大里亚……微臣在万历年间的《万国坤舆图》上见到，用的就是这个名字……”
“意大里亚？”
朱富贵皱了皱眉。
本来还以为该死的意大利在崇祯以前也叫什么佛郎机，红毛鬼之类的，没想到已经是叫得大差不差了。
“罢了，还是就叫意大利吧……”
朱富贵挥挥手，“大明和意大利从来都没有签署过正式的盟约，理论上，他们只是德国人的盟友。
盟友的盟友，不是我的盟友，所以大明没有援助意大利的义务。
不过看在意大利友邦千里迢迢来大明踢球……”
“踢球”两个字朱富贵几乎是从牙缝里咬出来的，“朕也不能一毛不拔，你去告诉这群来石家庄臭要饭的意大利人，大明准备动用宝贵的帝国外汇储备，援助他们三百万英镑……
英镑我记得现在和大明元的汇率还是1比4吧？我明靓宗反手就是一个超级加倍，希望他们那位维克托&#183;伊曼纽尔二世好自为之，好好反思。
拿着朕的钱，赶紧去踢奥匈和法国人的屁股吧！
别琢磨他的通心粉和意大利面了！”
说到这里，朱富贵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博文，说起来，你怎么会见过万历年间的《万国坤舆图》？”
“回陛下，之前鞑宋的圣母皇太后赵杏贞将伪清搜罗文物全部分门别类的打包好了，其中有一部分书文是国子监历史系点名要求妥善保管并交给夏志新教授研究的，不过如今夏志新教授还在敦煌研究楼兰美女暂时没时间……”
“楼兰美女？”
“呃，是夏教授给新发现的吐火罗国墓葬中的两具女尸中美颜的一具取的名字。”
“女尸还能看出美不美？那另外一具叫什么？”
“叫女尸二号。”
“……”
朱富贵感受到了世界对于自己这样的高颜值人士深深的善意。
伊博文接着说道：“夏教授回来之前，这些文件暂时由锦衣卫看管，微臣也参与了一部分管理，并负责抄录工作，有幸见到了一部分古籍真迹。”
朱富贵知道伊博文的小楷相当漂亮，所以锦衣卫和历史系委托他来抄书，倒也正常。
朱富贵好奇道：“那你现在抄什么，让朕看看。”
伊博文连忙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卷优质稿纸。
朱富贵只知道，乾隆和女沙皇叶卡捷琳娜有过一段不清不楚的往事，没想到万历老叔爷居然也和英国女王有染。
看来，自己骚扰维多利亚老嫂子错不在我，是你们先的！
先撩者贱嘛，网上都是这么说的。
朱富贵饶有兴致地看了看伊丽莎白的信：
“神恩天命英格兰，法兰西及爱尔兰诸国女王，信仰的守护者伊丽莎白致敬，伟大及强大而不可战胜的大明神宗皇帝：
我们通过对各方的文献记录的了解，以及那些有幸游历过陛下雄伟帝国的商人的倾诉。从而得知，陛下的伟大和对远方客人仁爱……
在此际，我等愿上天保佑陛下。西元1602年，伊丽莎白一世登基第44年。格林威治宫。”
看着字里行间的吹捧，朱富贵寻思，这不就是舔狗吗？
难怪近代以来，盎撒白皮强盗们要不遗余力贬低中国人，贬低所谓的“黄种人”。
这分明是女舔狗意外逆袭，站在高富帅头上拉屎撒尿的经典心里吗？
自大来源于深深的自卑，而只要时间足够长，他们就能真的将自己的自卑忘掉了。
朱富贵觉得自己以后有必要提醒提醒他们，究竟谁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中心论，谁才是这个世界的真正的主旋律，谁才是历史长河中一以贯之的高富帅。
……
朱富贵让伊博文找人，将这些珍贵的手稿用照相机拍摄备份起来，看着领命而去的伊博文，还有他用衣服垫好，小心收拾好的碎瓷片……
朱富贵的心，又痛了。
伊博文说的没错。
这些瓷片经过自己这么一摔，传奇性几何倍数地增长了。
作为传家宝绝对是分合适。
可拿去后世卖，价值就大打折扣了。
哎，说到底，这都是李鸿章的错，这货给自己送那么大个宝贝，居然也不吱一声！
这货该不是做好事不留名，还等着自己表扬他吧？
朱富贵真想当面踢他的屁股！
富贵大帝即将下江南。
作为一个江南人，朱富贵对于江南地区致富倒是没有什么怀疑。
就算是穷山恶水的温州，没政策没资源，照样也能发展起来。
真正值得大明朝廷注意的是，如何正确引导江南地区的发展，加强朝廷对这一地区的控制。
当年洪武定都南京，其实就有这方面的考量。
到了朱棣北迁，江南地区很快就形成了足以左右朝堂的庞大利益集团。
这里面有官员，有士绅，还有海商，利益纠杂，一旦形成，想要抽丝剥茧简直难上加难，必须要防患于未然。
因为历史原因，如今大明高层当中，南方人要比北方人多，沿海人要比内地人多。
好在在北殷这块地方，朱富贵有足够的能力打碎乡党关系，模糊身份标签，防止利益抱团的出现。
这也是为什么朱富贵宁可不要那些银子，也要把士绅们送走的原因。
至少目前给了大明战略缓冲期，可以从容不迫的重塑江南膏腴之地。
李鸿章这次不能来面圣，就是在安排这些事情。
拖家带口远征印度实在是一件极其浩大的工程。
看了李鸿章上奏的征印方案，朱富贵甚至有一种错觉。

第690章 幸好，幸好
当然，这二者的历史意义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
虽然和老李没什么感情，他手下那些个“开明士绅”朱富贵也不甚感冒，但毕竟他的这一次远航，乃是华夏民族之远航，是为民族拓展生存空间之远航，作为中华天子，朱富贵理应到场送行。
而西楚方面，随着寒冬到来，鲜卑利亚与阿富汗高原已经没有什么大规模用兵的可能。
无论是英国人还是俄国人，这样的天气都只能选择龟缩在温暖的城市里面。
当然，也不排除灰色牲口无惧严寒，顶着巨大的非战斗减员强攻西楚的可能，但左宗棠对于守家的刘松山、刘锦堂叔侄的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所以，左宗棠也总算难得有空闲，可以去久违的江南清绿地走上一走。
接下来的几天中，朱富贵没有再关注足球了，准备南下的行程之余，也会看一看其他比赛作为消遣。
在其他赛场上，大明的日月旗几乎接连不断的升旗，国歌也没有停过。
尤其值得一提的事，按照每届增加一个项目的惯例，这一次大明选择增加了套路武术这一项目。
而摘得守枚女子剑术金牌的，正是西湖侠女白夏儿同学。
相比自知地位不高，安心当小老婆和家政妇的毛利兰而言，白夏儿和殷素素之间的关系还是很微妙的。
按照白夏儿的说法，素素姐姐有的东西，她也要有。
好胜心很强。
朱富贵另外一位妻子，范德比尔特&#183;朱莉，严格来说还只能算是情妇。
因为至今朱富贵与朱莉尚未大婚。
目前，朱富贵已经有了司仪拿破仑三世、神父洪秀全一世、花童温斯顿&#183;没吉尔，现在就差用来举办婚礼的白金汉宫了。
朱富贵可一直记得，早在笔友时代，还是一个清纯小女生而非荡漾小麋鹿的朱莉就说过，自己的梦想中的婚礼将金碧辉煌，令欧洲所有的贵族少女嫉妒。
虽然觉得朱莉这种天真的想法很幼稚，但谁能拒绝一头小麋鹿在用力收紧双腿时楚楚可怜的，哀求的眼神呢？
所以，朱富贵觉得，自己或许应该问维多利亚老嫂子要一间最好的房间来作为新婚的洞房。
总之，朱富贵的后宫虽然看上去非常和谐，其实每位爱妃也都有自己的小任性，作为丈夫，朱富贵需要学会包容。
白夏儿得了金牌，十分高兴。
智信和尚也是老大慰藉，看着左宗棠羡慕的眼神哈哈大笑：“大哥，论慧根，贫僧不如你，但论生女儿，你就不如我啦！不知你有没有看过我那个不成器的女婿写的小说《天龙八部》？
我告诉你啊，天龙八部是一个佛教用语，很高深的。
我觉得我女婿写得就是咱们兄弟，大哥你是乔峰，我是虚竹，你看像不像？”
左宗棠看着白智信那鲁智深似的鬼样子，又想到了书中虚竹外形的介绍……
左宗棠很想说一句，人家虚竹和西夏文川公主可是情投意合，依靠个人魅力，你在呼罗珊呢？
不过毕竟是大明国丈，左宗棠也得给自己三弟几分面子，道：“三弟你回忆回忆，你二哥刘松山那张人厌狗嫌的猪腰子脸，他和段誉的差别多不多？”
智信和尚却大大咧咧道：“多乎哉，不多也，我看他们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嘛！”
他正要向老哥再吹嘘一番，当年自己还瘦的时候，是如何玉树临风，让白夏儿她娘倾慕不已的时候，耳朵却被一只白生生的俏手扭住。
白夏儿穿着比赛的劲装，额头上还香汗淋漓。
手上用劲，娇喝道：“爹，你就别在左王爷面前吹牛了，我给你预约了全套体检，你有没有按照要求保持空腹？”
“空腹，我当然空腹！”
智信和尚弱弱地道，“早上就吃了半只鸡，二两酒，差不多就是空腹……”
最终，智信和尚的体检被一拖再拖，直到最后一天，他才在女儿的胁迫下，配合了体检。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按照《大明普通外科学指南》，年龄在45周岁以上的公民，每年应该做一次胃肠镜检查。
别的什么检查，白智信有女儿督促倒也配合。
但肠镜这个东西，白夏儿自然是不在场的。
结果，七八个医生根本按不住智信和尚这个彪形大汉。
好在这时候，同样正在体检，并且各项指标全都优秀的李春发李公公及时到场。
别人怕白智信这个大明国丈，李公公却是不怕的。
当年在西湖边给万岁爷登基，李春发和白智信都是主持之人，地位并不分高下。
甚至万岁爷和白夏儿的娃娃亲，都是李春发按照先帝的遗旨，代为促成的。
所以李公公一把将智信和尚按在了检查台上，然后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腰上。
智信和尚随即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也不知是腰痛，还是肠镜进入臀部的疼痛。
检查的结果，智信和尚直肠中居然有一个中型赘生物，很可能是癌变的前兆。
董伟院长火速到场，为大明国丈完成了自白夏儿医院建成营业以来的第一台正式的外科手术——直肠息肉切除术。
切除物经过病例科显微镜观察，确实出现了细胞结构的改变。
也就是说，如果不做这个手术，三到五年后，将发展成为直肠癌！
当然了，在后世，这种小息肉在肠镜下直接微创切除就行了。
但石家庄白夏儿医院显然不具备这样的技术实力和设备条件。
所以老国丈臀部的创伤还很大的。
术后，得知自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白智信也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和白夏儿一道，对董伟医生等人千恩万谢。
最后，白智信躺在病床上，与董伟等人同框，强颜欢笑的形象被照相机定格在了，名为《大明国丈在我院治疗盛赞医疗技术高超》的照片之中。
不过，除了臀部的手术之外，让白智信和尚躺床修养将近三个月的真正原因并不是手术伤口，而是严重的腰部损伤。
损伤原因：重物压迫。

第691章 泥牛入海
石家庄白夏儿医院的护理水平很好。
除了干净又卫生的病房条件，荤素搭配的合理膳食配餐，平均年龄40多岁的护士阿姨们，照料也十分贴心。
大明的医院虽然没有特干病房的设置，但毕竟是大明国丈，肯定是有加强护理，确保万无一失的的。
所以白夏儿也可以放心留下老爹在河北疗养，自己跟着朱富贵下江南。
富贵陛下，白娘娘，大李子，佞臣索特那，忠臣左宗棠。
未来《戏说德武》、《铁齿铜牙左宗棠》的主要人物悉数在场。
不过朱富贵自然是不会沿着大运河南下的。
一来是，朱富贵毕竟没有戏文中的乾隆那么闲，有兴致一路游山玩水。
离开神州，南洋还有一堆子事情等着他这个最高领袖来处理呢。
再者就是，京杭大运河到了晚清，早就日薄西山，淤塞不堪了。
暂时朱富贵还没有下血本疏通大运河的计划。
至于那些靠着运河吃饭的百万槽工，以及由他们演化而来的，上海滩上的船帮、青帮、红帮、斧头帮的大喽啰小喽啰们，也早已经有了新的身份。
他们之中有的正在大明皇家部队中服役。
从前为了卑微的利益残渣而挥向更弱者的拳头，变成了正义的铁拳，狠狠揍在盎撒鬼子的天灵盖上。
当然，更多的人还是成为了殷洲一个普普通通的守法公民。
每天按点上班，到点下班，没事就去茶楼或者咖啡馆，听听戏文，读读报纸。
等有了心仪的女孩，也会连夜排队买票，兴冲冲地带着爆米花，邀请她去看皇家电影公司的新电影。
有些木讷的家伙，靠自己是根本不可能认识女孩的。
他们每个月都会户部民政司查询，新一批归化的和女、高丽婢、越南姑娘将什么时候通过考试。
最近有多了一个可选类群，那就是以毛妹为主的胡姬。
由大明楚王一力操持，人数相对较少。
这些经过审查和归化学习、通过考核的女子，已经是大明的合法公民了。
民政司的职责之一，就是以官方的身份安排她们与登记在册的大明籍单身男青年相亲。
官方机构的好处就是安全。
不仅仅是对大明的男青年安全，对于那些举目无亲，远道而来的新&#183;大明姑娘，也是一份保障。
大明朝廷将严格保护她们的权力，不被某些人渣伤害。
当然了，做一个大明籍人渣，不要去祸害良家女子，其实小日子也是能够过得不错的。
吃一样米，养百样人，有些人天生就是没有那么安分的。
他们每个月辛苦工作赚来的钱一分都没有存下来，全都流入了西雅图和科力马，最后变成重税回流到了朱富贵的内帑。
不过总得来说，绝大部分已经，或者即将成为帮派的分子的槽工，最终都变成了普普通通，平凡而幸福的普通大明公民。
所以当朱富贵的御用座舰定远号缓缓停泊在黄浦江码头上时，朱富贵看到的上海滩，远要比历史上的上海滩冷清。
再是如何看不起江北人，当大部分江北灾民都被大明当作宝贝抢走之后，上海的繁华也是会大大减色的。
不过，说是减色，那也是相对历史上东方小巴黎本来该有的人丁兴旺而言。
如今的上海，以前的美租界，也就是后来的明利坚租借为中心，发展程度不亚于天津。
作为长江的入海之地，背靠着庞大的长江流域城市群，上海有着全中国最好的区位优势。
与北平不同，无论如何削弱，上海将注定是一座超级都市。
朱富贵与左宗棠把臂同游，一起下船，在码头上迎接的李鸿章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不由想到，假如当年万岁爷发布《杀胡令》的时候，自己也积极响应，去订口棺材表忠心，如今自己恐怕早就不是唐国公，而是唐王了吧？
而且自己也能捧着万岁爷的手臂，亲切的喊一句：“爸爸，我慈爱的父亲！”
那源源不断的明援，他不就来了吗？
可惜，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吃的。
李鸿章也只好放下自己当年误判天下大势，以至于错失良机的事实，将目光对焦未来。
但至少，自己比曾国藩要好一些。
他才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是百年身。
摇摇头，李鸿章平复了一下心情，连忙上前迎驾。
五十岁的人却有着与之不相称的敏捷，一个长距离滑跪跪倒在天子御前，以头抢地，高喊道：“臣李鸿章恭迎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富贵放下左宗棠的袖子，腰板挺直，双手微微虚托大约七八公分，淡淡地道：“唐国公，平身吧！”
“谢万岁！”
李鸿章九叩之后，抬起头，从怀中摸出一个卷轴，高举过头顶，道，“微臣听闻，万岁爷与宋不喜，微臣愚钝，以至大错。
此乃宿迁乡绅张氏祖传之唐人颜真卿《枫林碑序》，微臣已反复研究，似是真迹，却不能定夺。
万岁爷乃当世书法大家，臣有幸于凤都国子监校碑见万岁爷之御笔，巧夺天工，大气磅礴，虽二王不可比肩，实乃当世第一书法大家。
故而微臣斗胆，恭请万岁爷帮愚臣品鉴此书！”
“哦？”
朱富贵眉头一挑，一把将装帧精美的颜真卿书法接过。
打开之后，书卷上的古朴气息扑面而来。
朱富贵沉吟道：“以朕沉淫书法25年的造诣，朕以为，这幅字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当然也可能不真不假，但不管怎么说，朕的判断应该是不会错的。李爱卿，你这副字画先放在朕这里几天，回头朕要将它好好批判一番。”
说着，朱富贵将颜真卿的字重新卷了起来，递给一旁的老李太监收好。
老李太监把它往袖子里一塞，便如泥牛入海，变得无影无踪了。
李鸿章也长舒一口气，万岁爷口中自己的称呼终于从“唐国公”变回了“李爱卿”了。
这幅重金收购的颜公真迹，总算是物超所值。

第692章 祛除陋习
接下来，李鸿章同样组织了热烈的欢迎仪式。
只不过这次夹道欢迎朱富贵的可不是小学生和初中生了。
而是一群精挑细选的大家闺秀。
她们虽然散去了裹脚布，但那两只早就变形了的“三寸金莲”，也使得她们根本无法很好的站立。
但即便如此，这些女子还是努力地站稳，挥动手里的大红绣球。
说句实话，这些养在深闺的女子，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早就成型了。
让她们去掉裹脚布，抛头露面，比杀了她们，还有她们背后那个顽固保守的士绅集团，还要难受。
为了说通这些顽固的士绅，李鸿章真是愁得头发都掉了不少。
李鸿章不是朱富贵。
朱富贵政权的合法性极高，本身也并不代表任何利益集团，也无需代表利益集团。
但对于李鸿章来说，事情完全不同。
他本身就是地主士绅的代表，是他们的利益代言人。
单个士绅，当然是任由李公爷搓圆捏扁。
但若是他们的集体共识，抱团抵抗，李鸿章的处境就尴尬了起来。
任何人，想要背叛自己的阶级都是很难的。
可以说，离开了这些地主乡贤的拥戴，他李鸿章什么都不是。
朱富贵能够轻松地以终产者的姿态，打击传统帝王赖以生存的地主阶级，也是因为本次大明帝国建立的环境太过特殊罢了。
否则在大明本土立国，想要不受影响是不可能的。
毕竟朱富贵他爹本身就是地主。
李鸿章就是这样一个，集中华三千年官僚体制之大成者，自然是不敢轻易背叛自己的阶级的。
当然，他更不敢背叛明靓宗。
背叛自己的阶级，大不了举家迁移到凤都五国城公寓当寓公。
要知道，大明北方铁路李鸿章可是有15%原始股的。
后来因为大明将早期分出去的土地全部收归皇有，还给他加了5个点作为赎买的费用。
对于李鸿章来说，有了这部分股票分红，背叛阶级尤可做富家翁。
但若是背叛了明靓宗，李鸿章知道自己一定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孰轻孰重，他这个人精自然心中有一杆秤。
其实如果朱富贵愿意如同扶持左宗棠那样扶持他，那他李鸿章早就带着丘八将那些聒噪的老乡贤们全都剁碎了喂狗了。
问题是，李鸿章知道自己不是左宗棠。
而且万岁爷也不是喜欢对同族大搞屠戮的人。
也正是因为，熟悉万岁爷之人都知道他本质上是个极念旧情的老好人，而且是一个手握无上权柄的，念旧情的老好人，大家自然愿意为这样的人效命。
李鸿章也正是如此。
私底下，他不止一次对周玉山等绝对心腹感慨：“所谓慈不掌兵，当今天子却是一个大慈悲之人。
无敌天下之强兵、深不可测之仓廪、固若泰山之民心，缺少哪一个，都不可能有如今强敌环伺、仁君在堂、骄兵悍将别无二心之局面。
此诚诚乃三千年未有之怪局也！
老夫能仕于德武朝，无蓝玉岳武之虞，也算是前世修福啊！”
这些都是李鸿章的心里话。
虽然自比蓝玉岳飞实属臭不要脸。
他知道朱富贵对自己的要求并不高，就是当一个夜壶，将那些上个时代的残渣全部打包，然后尽量不流血的，体面的带走。
所以最终李鸿章只采用了有限的暴力措施，威逼为辅，利诱为主，才让部分乡贤士绅做出了让步。
这也是为什么他战战兢兢，拼命给朱富贵送礼的原因。
因为按照大明鸿胪寺的要求，大明各一等藩属国（四华），男人的辫子可以不剪，但女人的小脚必须得放。
辫子这个东西，其实只要满清倒下，大明的示范效应下，迟早会消失。
金钱鼠尾丑陋至极，就连康熙乾隆自己都不愿意留，更何况其他呢。
大明殷洲本部也从来没有颁布过禁辫令，但这些年下来，也早就找不到留老鼠尾巴的傻叉了。
但裹小脚不一样。
这种畸形审美从某种意义上源自农耕的汉民族强烈的贞操观。
反而是满清朝廷基于税收方面的考虑，屡次希望废除这一陋习，从而遭到民间的强烈抵制。
裹小脚说是“中华正统”肯定是不对的，但在不少顽固者眼中，这确实是“祖宗之法”不可变，“男女大防”不可乱。
所以说，除掉女人的小脚比剪掉男人的辫子要难得多。
大明下达的命令，左楚执行起来都遇到了不小的阻力，更别说是李唐了。
朱富贵坐在专属的防弹车里，听取李鸿章讲述的实际困难，最终也只能表示，十年内必须要解决小脚问题。
如果解决不了，朕就解决了你！
朱富贵让伊博文将这段话记录在了《天子起居注》里，并会公开发表，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不是说着玩的。
李鸿章连连谢恩，表示自己一定会按期完成任务。
之所以给李鸿章宽限了十年期限，除了考虑到他手下那些个乡贤士绅的实际情况之外，还因为有一件事让朱富贵比较担心。
因为他们去的是印度……
在那个鬼地方，强奸犯罪就和喝水一样普遍。
朱富贵不知道后世那些听上去仿佛是天方夜谭一般的印度治安新闻是不是有所添油加醋，但他知道，大方向应该是没差的。
裹小脚的初衷是限制妇女行动已达到维护贞洁的目的，可谓是相当的反人类李鸿章，是必须要予以坚决铲除的。
可万一出现未缠足女子遭到不幸这样的事情，肯定会被别有用心的人串联起来，最终动摇“废除缠足”这项善政的道德基础。
所以，朱富贵决定给李鸿章一点时间，把那些三哥处理好，以切实保障华夏妇女的安全。
反正据朱富贵所知，前清皇宫里那些太监，好些不是和李莲英、王承德一路的，也都跑到了李鸿章那边。
包括净事房的几个大师傅，现在也正在上海。
这些人才朱富贵相信李公爷也会物尽其用的。

第693章 太常寺、暗杀、贼不走空
出于安全考虑，朱富贵并没有入住鱼龙混杂的淮军大营，而是在沿杨树浦向北及虹口一带的原美利坚租界，后来的明利坚租界入住。
明利坚租界所处的位置，紧邻苏州河，可以说是上海非常精华的地块了。
朱富贵并不清楚后世这里的房价具体是多少，但想来一定是个天文数字。
而如今，经过大明数年来的建设，明利坚租界也是大明最繁华之所在。
一路上，朱富贵看到了各色各样的建筑，也看到了南来北往的商贾，来这里批发各种明灰、明布、明袜、明钉子……然后运去神州各地贩卖。
客观上说，是大明亲手杀死了神州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摧毁了这里的男耕女织的田园生活。
虽然这种田园生活，后世满嘴田园牧歌的小布尔乔亚一天都呆不住。
福建山区种地的老农，南浔织造的妇女，终南山伐薪烧炭的卖炭翁……
这些勤劳纯朴的劳动人民在一开始都是受害者。
无论如何勤劳，在武夷山的梯田上种稻子，能比得上新津农场开着联合收割机的农垦师战士吗？
无论如何含辛茹苦，人力烧炭，比得上大明生产的廉价无烟煤和成品炭吗？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他们在降维碾压的低成本明货的冲击下，全都被摧枯拉朽地消灭了。
不过大明消灭的是他们赖以生存的生态位，而不是他们的肉体和灵魂。
没有耕地红线压力的大明，快就能给他们找到新的谋生手段。
就算暂时找不到，那也简单。
去修路，修水库，修水渠。
这些都是可以吸纳大量劳动就业的基础建设工程。
从某种意义上说，趁着如今神州地区人力成本极端低下，靠着源源不断的明面、明米，以及管够的富贵香肠，就能低工资雇佣几十上百万劳动力的历史机遇期，朱富贵认为大造奇观正是时候。
……
实际上，明租界这个称呼其实从来没有出现在官方层面，只是老百姓约定俗成的说法。
这里的建筑依照时间，可以分成三种。
十九世纪中叶及之前的旧式建筑。
十九世纪中叶之后的西式建筑。
以及最近几年大兴土木建立的大明风格的，汉唐风格的钢筋水泥建筑。
明租界仿佛是一个缩影。
腐朽的清王朝、虚伪的西方列强，新兴的大明帝国，三种文化，三种价值观，三种信念，在这小小的方寸之地相互博弈着，并最终在富贵铁拳落下之时分出了胜负。
不过虽然取得了决定性胜利，但作为四个自信的大明朝廷，倒也没有将这里的洋房全部拆除。
有些东西留下来，是可以提醒后人，当巨龙一旦打盹，虫豸就会咬它的屁股的。
当然，朱富贵也从来不反感洋房。
他本人不是汉儒原教旨主义者。
任何东西，一旦陷入原教旨主义的陷阱，就容易变得极端。
汉与唐，中华最强盛的两个皇朝，对于西方的舶来品，向来也是以包容的态度面对的。
但必须指出的，这种包容，必须是基于俯视的包容，而不是跪舔的包容。
中华看着他们，心态必须是，“诶呦，不错哦，各些乡毋宁各东西有点意思，阿拉也能试试看。”
而不是将之视为人类文明之光，视为世界的灯塔。
……
百无禁忌的朱富贵，这次入住的就是美国圣公会主教文惠廉与代理上海道吴健彰口头协定后，随即修建起来的圣公会教堂。
这座教堂还是蛮新的。
就在1864年，大明在北美立国之际，这座教堂刚刚拆旧翻新。
翻新的教堂先由哥特式教堂的建筑专家斯考特设计，由于原设计需要经费过巨，还请了上海的设计师凯德纳进行了修改。
不过在朱富贵看来，改来改去，这玩意还是改不掉洋和尚庙的那股味道。
对于这种阴森森的地方，朱富贵原本是不喜欢的。
不过换个角度来看，作为鬼屋，带着老婆一道探险，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毕竟堂堂大明天子，一身真龙之气，些许洋和尚的骚味还是可以轻易驱散的。
然而，伴随圣驾南下的一行中有一个小小的人，看着这座高高尖尖的教堂，却死死抓住了殷鼬的飞鱼服的下摆，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雪莉，两年前殷鼬从坎卢普斯印第安寄宿学校的解剖台上救下的因纽特少女，一直跟随在了他的身边。
两年过去，当初那个骨瘦嶙峋的小女孩，如今已经变得玉雕粉琢起来。
朱富贵每次见到殷鼬身后的这条小尾巴，就会忍不住想起伊凡娜。
当年伊凡娜也是这样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整天喜欢跟在自己身后。
只可惜时光荏苒，伊凡娜现在已经是一个十八岁的青春少女了。
而朱富贵自己，也已经变成了一个26岁的老男。
朱富贵感觉，每次伊凡娜回到凤都，看自己的眼神都怪怪的。
有点儿让人害怕。
相比之下，雪莉就人畜无害多了。
有时候，看到雪莉那副粘殷鼬的样子，朱富贵都会忍不住去逗弄她一下。
不过这个小丫头连天子的面子都不给，只有殷鼬才能让她露出那种甜甜的笑容，眼睛变成月牙。
朱富贵没想到，殷鼬那个演周杰版少年包青天都不用化妆的黑炭头，居然那么有亲和力。
想来也只能是命运奇妙的安排吧。
此时，站在原来的上海圣公会教堂前面，殷鼬弯下腰，轻轻揉了揉雪莉的柔软的头发，道：“有我在。”
“嗯。”
小女孩点了点头，然后跳起来保住了殷鼬的腰，像是一个拖油瓶一样挂在上面。
任由殷鼬拖进了教堂的大门。
……
朱富贵的办公室是原本主教的念经堂。
坐在柔软的真皮椅子上，朱富贵不得不感慨，神职人员真是一个富有的职业。
大明其实是有专门管理宗教的机构的。
而且不是朱富贵独创的。
历朝历代都有这样的机构，唐代是尚书省祠部，在有明一代便是太常寺，及僧、道二司。
和尚道士们必须有二司颁发的度牒，否则就是野和尚，也道士，官府是要问拿的。
而在大明第四帝国中，太常寺的存在感其实并不太强。
因为朱富贵根本不礼佛，也不修道。
除了每年春节前往英烈祠献花、供奉祭品之外，基本不出现在任何宗教场合。
不过随着重新入主华夏故地，太常寺的重要性就大了起来。
目前太常寺卿是倭人伊井博人。
这是当年大明草创，人才不足时的权宜人选。
后来他又是操办朱富贵与殷素素的大婚，又是操办忠烈祠，表现出来的能力很不错，也就这么延续下来了。
不过伊井博人现在已经65岁了，是时候荣退了。
朱富贵的意思是，老丈人白智信毕竟也是快五十岁的人了。
老大不小还上战场打打杀杀终归是危险。
要是哪一天有个三长两短，夏儿还不得哭成泪人？
所以朱富贵私下里和白夏儿商量，等到这场战争结束，就把老丈人接回凤都养老，由他来当这个太常寺卿。
也不仅仅只是皇亲国戚挂个名。
智信法师当年在净慈寺中也是一等一有名的高僧，名气比方丈还大，找他来买烧猪肉的香客不知凡几。
让这么一位得道高僧来当大明的太常寺卿，自然也是合理的。
至于具体的工作，自然有两个少卿，两个寺丞，两个主簿，四个博士，六个太祝，以及一大堆奉礼郎、协律郎、录事、修撰、检讨官、府史、谒者、赞引、赞者、祝史、礼院礼生、亭长、掌固去操办。
不过最近这个太常寺卿的职位又有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者。
倒不是洪秀全。
这位老哥虽然很想来凤都朝圣。
不过朱富贵根本不希望这个神经病过来。
他神神叨叨拉着大明百姓传教怎么办？
把他当傻子吧，人家一口一个大明天父叫着，也不能寒了赤子之心。
但若是由他乱来，那便是毁坏大明朝廷执政的基础。
明虽旧邦，其命维新。
太阳底下无新事，这句话是对的。
但不意味着，要用老办法去解决新问题。
朱富贵从来没有在古典世界找寻未来答案的想法，更别说走回西亚和西方公元七世纪的军国主义的老路子去。
甚至，拜上帝教，在大明根本就是被禁止的。
既然朱元璋的大明禁止明教，那么朱富贵的大明禁止拜上帝教也是十分合理的。
当然，对于洪秀全老弟打进梵蒂冈，夺了教皇的鸟位的想法，朱富贵还是十分支持的。
总之，大明与拜上帝教本质上并无关系，只是后者单方面舔狗而已。
故而大明的太常寺卿绝不可能是洪秀全，也不可能是洪天贵福，甚至也不可能是刚刚出现的解放拜上帝教的教徒。
真正对白国丈地位构成威胁，或者说，让朱富贵举棋不定的，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南洋法兰西高僧。
这个叫做麦肯禅师的家伙，在密信中表示，愿意以西贡之地换取这一职位。
用区区一个虚职，换取兵不血刃拿下西贡，朱富贵觉得十分划算。
可好不容易送走一个倭人太常寺卿，大明马上就要迎来一个法兰西太常寺卿，这事儿怎么就觉着那么离谱呢？
朱富贵这次下完江南，紧接着就要下一趟南洋。
考察这位麦肯禅师，也是此行的重要任务之一。
没办法，作为大明环太平洋帝国的元首，朱富贵的生活就是这样忙碌而充实。
就在朱富贵为了晚上能在修女摇摇乐上同白夏儿好好表现，而在办公室里摸鱼休息的时候，殷鼬敲响了办公室的大门。
“请进。”
朱富贵连忙将办公桌上的钢笔、镇纸全部收进了抽屉里。
因为光是听脚步和敲门的节律就知道是谁来了。
殷鼬恭敬地推门而入。
看了一眼空空荡荡的办公桌，他的脸上露出微微失望之色。
“哟，小尾巴安顿好了吗？？”朱富贵打趣道。
殷鼬点了点头，“已经睡着了。”
朱富贵笑了笑，知道自己的锦衣卫头子其实是个温柔的家伙。
而且他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朱富贵便开门见山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殷鼬答道：“回禀陛下，我们在杨树浦一家客栈里发现了一伙暴徒，以及十二公斤炸药。”
“炸药？”
朱富贵皱了皱眉头。
在他的印象里，西方人喜欢用神经病抢手，老毛子和东欧人更喜欢用炸药。
而中国人，两者皆而有之，那个好用用那个。
“是谁？是那些‘开明士绅’吗？”朱富贵问道。
朱富贵对于那些“开明士绅”不是很放心，这从他坐的乘具，是由镇远舰拖运过来的防弹汽车就能看得出来。
不过殷鼬摇了摇头：“不是他们，是罗刹国训练的布里亚特死士。”
“布里亚特人？索特那家的奴才？”
朱富贵记得，所谓的布里亚特人就是俄国境内的一支蒙古人。
基本上来说，蒙古高原越靠南的地方越好，因此越靠南的蒙古人身份地位就越高。
通辽可汗虽然不是林丹汗那样的黄金家族正统，但也算蒙古的刹帝利了。
而布里亚特最多算是首陀罗吧。
没想到因为脱离满清控制太久，有一部分布里亚特部落诡异了东正教，被罗刹国训练成了潜入大明的特工。
“居然敢暗算于朕，看来我们的沙皇同志已经等不及去见彼得了。”
朱富贵从抽屉里掏出钢笔和小本本，在上面写上了“要杀沙皇全家”的字样。
殷鼬迟疑了一下，道：“陛下，其实……这些刺客要炸的对象不是您……是楚王……根据审讯，罗刹中亚总督，征服者米哈伊尔&#183;德米特里耶维奇希望能趁着这次楚王外出的机会，将他炸死在上海。
这么做，既能为罗刹国去一大敌，又能借机散布谣言，离间西楚军与大明的关系。
总之……他们似乎知道陛下您的安保措施非常严密，根本没有考虑过暗杀您。
而且这个命令本身也不是沙皇发出的。
我们谍报司认为，罗刹沙皇很可能并不知情，属于中亚总督的独走。”
“原来如此。”
朱富贵点点头，“算他们识相。”
说着，他在小本本“要杀沙皇全家”几个字后面，加了几个字“公主可以留下”。
目送殷鼬离开，朱富贵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低头。
只见之前写字的钢笔哪里还有踪影，桌子上空空荡荡的，只剩下了笔记本。
“贼不走空啊，贼不走空！”
朱富贵一声叹息，在淘宝上再次下了一份英雄儿童钢笔的订单。

第694章 关乎公平
铲除了罗刹国的一次阴谋，可依然不能掉以轻心。
朱富贵除了让左宗棠注意安全，还让殷鼬加派了一支锦衣卫内卫保障中队过去，加强了他的安保。
同时朱富贵还让索特那用蒙古人的办法，处决了向斯拉夫达利特低头的布里亚特首陀罗们。
没有被俄国佬列入暗杀名单，朱富贵觉得自己多少有些没有牌面。
但反过来想，令人感到欣慰的是，目前来看，上海和苏南等待离开的士绅们还是很听话很识相的。
其实真正不长眼的士绅，坟头草早就三尺高了。
戚文长虽说没有莫白、森下那么刀不留情，但认为他是好好先生那就大错特错了。
要知道他当年作为东王杨秀清的直属部曲，在天京满城中可是也没少沾血。
从天京事变中逃出之后，他又在太湖当了好一阵子水匪。
虽说是所谓的“义贼”吧，但这样的履历说是白莲花，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凭借着丰富的经验，戚文长对昔日的同行进行了严厉打击，对于各种豪绅的镇压也毫不留情。
能够平安抵达苏州或者上海，捐输家财的士绅，本身就经过了大明方面的点头，属于罪不大恶不极，甚至还曾经给大明捐过钱，就是放不下身段，当一个没有特权的普通公民的士绅。
好在，马上他们就要远航。
这些牢牢抱住上个时代不肯松手的中华子民，将同先进的新大明渐行渐远。
直到远到距离产生美的程度，他们有必然将被大明这个庞然大物，以及祛除糟粕后中华文化强大的吸引力而重新拉回。
不过朱富贵对此也不是完全没有惋惜。
坐在原上海英租界领事馆的办公室里，朱富贵看着长长的赴印度名单。
上面钱塘吴越国主钱缪之后钱氏族人一千七百余口赫然在列。
钱三强、钱伟长、钱学森、钱钟书……
未来一个个璀璨的名字在朱富贵的脑海中一一划过。
沉吟半晌，最终朱富贵还是在名单上签上了一个“准”字。
朱富贵相信，既然历史上钱老能够拒绝美利坚的种种诱惑，排除各种阻挠回到祖国，那么这一世，他自然也会回来。
说不定他读大学，就直接来大明念书了。
毕竟如果那个时候，大明的常春藤联盟不是世界上最好的大学联盟，大明皇家科学院不是世界上最好的科学院，大明的理论物理实验条件不是世界上最好的实验条件，那么就可以直接把礼部分管科教文卫的侍郎给枪毙了。
另外，朱富贵依然相信，遗传基因虽然强大，但传承和教育更能改变一个人。
在大明日益完善的，普惠的教育体系之下，大明的工农子弟中，会有更多的张三强，李学森出现。
他们的力量将汇聚成时代的洪流，让中华民族永远屹立在世界之巅，不可撼动。
……
在明利坚租界休整了五六天，朱富贵带着妻子游览了上海滩的风光。
左宗棠、李鸿章、索特那这藩属国三巨头全程作陪。
未来，淮军将从中华大地上消失，上海和苏南的防务也将全部移交大明皇家陆军和隶属于刑部的大明皇家警察部队。
而李鸿章则趁着向朱富贵夫妇介绍浦江风光的时候，提出想要在沪上保留一个驻沪办，用以处理历史遗留问题。
虽然大明成立金陵、天津两处特区已经超过5年，留足了政策全面落地的时间。
但毕竟神州面积极大，沟沟壑壑，消息闭塞之处极多，在大明的“万村广播”计划完成之前，搞不清楚状况的士绅还是很多的。
简单来说，就是还有很多人没有上车呢！
李鸿章的意思是，是不是要给他们一个机会。
对此，朱富贵断然拒绝了。
剩下这些小鱼小虾小财主，大明自己解决是没有什么压力的。
毕竟山沟沟里的地主，日子怎么可能过得有大明的产业工人好？
那些穷鬼地主不是问题。
将他们改造成自食其力的产业工人，也是大明计划中的一部分。
反而是一旦保留了这个口子，朱富贵担心未来若是自己的政权出现蜕变，会留给贪官污吏外逃的漏洞。
在大明捞足了钱，跑去印度摇身一变当个婆罗门，这等事情是绝对不容许发生的。
实际上，就连那些举家前往印度的士绅，朱富贵也不会让他们的小日子过得太舒服。
雇佣一帮三佣当然没啥问题，但若是他们的人均财富依然远远高于大明的产业劳动者的平均水平，这也是不能接受的。
“三代努力，凭什么要输给你十年寒窗。”
这句话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
在中国人的传统观念里，辛苦劳动一辈子，不就是为了将财富留给子孙，让他们少吃点苦吗？
但是，大明绝对不容许未来出现类似柯南最优秀的剧场版《贝克街的亡灵》中泽田弘树说的那样的情况：“政客的儿子永远是政客，医生的儿子永远是医生，银行家的儿子永远是银行家。”
同样的，大明也绝不会容许，离开大明的食利者的子孙，在国外的生活要比在国内辛勤劳动的劳动者更好。
这不关乎对错，只关乎公平。
哪怕用盘外招，朱富贵也会打压他们的财富水平的。
现在的他们，甚至包括李鸿章，其实心中对于打一场现代化战争需要花多少钱是没有概念的。
诚然，世界上恐怕没有比印度人更好征服和驯化的民族了，他们抵抗外辱的胜率近乎为零。
但，那毕竟有四亿人口。
就是四亿头猪，也不是一年两年能抓得完的。
还有亚洲毒液一哥——印度环蛇，食人记录最多的老虎——孟加拉虎，食人记录最多的鳄鱼——印度泽鳄，可怕的蚊虫，疟原虫，糟糕的卫生条件，以及印度让人难以忍受的炎热天气。
朱富贵相信，李鸿章、索特那，还有刑侦他们想要搞定这些，要花掉的银子绝非一个小数目。
李鸿章他们只看到了左楚、太平天国离开国内后，在中亚和南美开无双，便以为吃肉很容易。
但他们永远猜不到，明靓宗的内帑在背后到底默默补贴了多少。

第695章 南唐公国旗
南唐和鞑宋的印度次大陆之战，朱富贵并没有补贴的打算。
当然也不会坑他们。
大明的物资，无论是武器也好，粮食也好，煤炭水泥也好，还有救命的抗疟药品也好，是需要杏贞、索特那、李鸿章他们拿真金白银来换的。
自从伦敦股灾，英国金融大萧条之后，维多利亚和丘吉尔加快了从印度吸血的速度。
简单来说就是，李中堂你来晚了，丘中堂都已经把税收到二十一世纪了。
印度的穷鬼已经没油水可榨了。
屠几个和英国人合作的印度土邦王公，肯定能刮一点油水下来，但绝对弥补不上缺口。
中华士绅带去的巨额的，累世的财富，自然是必要的补充。
而到了印度，掌控兵权的李、索等人，如何从那些庆幸着逃出大明魔掌的地主老财手中抠出银子，朱富贵就不管了。
反正南明时期，黄得功、刘良佐、高杰、刘泽清这些军头们，早就做出了示范。
就算再是怎么文人养的狗，到了那个时候还是可以翻身当大爷的。
更何况，杏贞、索特那、李鸿章他们本来就不是狗，是大爷。
……
德武十一年，西元1873年12月12日。
朱富贵摆出了大明天子的全部仪仗。
朱富贵其实不爱穿传统汉服，至少没有殷素素和朱莉那么喜爱。
朱富贵更喜欢的还是改良式汉服，比较方便。
不过今天是又一次“衣冠南渡”的好日子，朱富贵要在黄浦江畔为他们送行。
所以必须彰显天子威仪。
大明的帝王正规着装分为十数种，朱富贵根本记不清，但这些小事，伊博文自然早就打理的井井有条。
今天，朱富贵穿的乃是全赤色的武弁服，并手执刻有“讨罪安民”篆文的玉圭，登上码头的制高点上。
这身衣服弁上锐赤色，中缀五彩玉，落落如星状，赤色衣、裳、韨，赤舄，乃是帝王遣将时的服用。
这一方面是为了彰显大明朝赫赫武功，同时朱富贵作为君主，令唐国公南征，是为点将。
高台刻上了“点将台”三个大字。
朱富贵站在上面，显露出一丝唯我独尊的霸气。
这就是所谓的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了。
只不过，朱富贵想说的是，站这么高……
深冬的黄浦江江风真特喵冷！
而且还是传说中最正宗的江南湿冷，冷到骨子里去了！
要不是朱富贵在双十一的时候屯了一批暖宝宝，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熬过去。
另外……
朱富贵以穿越后，裸眼实力达到2.0的氪金狗眼看到，远处殷鼬在负责警戒的同时，居然身后还站着一个穿着儿童款飞鱼服，挎着小绣春刀的萝莉。
这也罢了，毕竟是自己批准过的。
可是雪莉她胸前插着的儿童英雄钢笔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就看着那么眼熟呢？
……
在朱富贵的身边，白夏儿同样也穿上了久违的深青翟衣，配礼服冠。
当然，她的衣服里面也贴满了暖宝宝。
江湖儿女归江湖儿女，暖宝宝还是要贴的。
这套皇后冕服白夏儿上次穿，还是在黄帝陵祭祖的时候。
在殷洲，白夏儿基本不以皇后自居。
但在神州，她就是当然不让的大明皇后，一国之母。
今天的她显得端庄大方，江南女子的温婉中又透露出百折不挠的勃勃英气。
此时，还有九百名身材雄伟的大汉将军，顶盔掼甲，金光璀璨，站在点将台两侧的台阶上，以及码头四周。
朱富贵今日讲话，不用大喇叭，全靠这些肺活量惊人的壮汉声若洪钟，人力传声。
他们要将天子的玉音，传到黄浦江两岸每一个降落。
此时，黄浦江江面上已经是万舸争流的景象，往日广阔的水道也显得拥堵起来。
这些船只，一部分来自福建船政厂生产的500吨级小火轮，一部分是李鸿章花钱从大明租用的运输船。
这些船上全都悬挂着两面旗帜。
高高在上，且旗帜较大的，是大明日月旗。
而在下方稍微小一些的，则是一面金色的鹧鸪旗。
这是李鸿章在听黄梅曲时，有感而发，定下了南唐公国旗。
李商隐写过：“欲成西北望，又见鹧鸪飞”。
秦观说：“江南远，人何处，鹧鸪啼破春愁。”
鹧鸪，是古代士人钟爱的文鸟。
远行的游子，客居他乡，思念故里，他们把浓浓的长长的情思寄托给了林中飞翔的这只小鸟——鹧鸪。
在衰柳长堤下，断肠人听到了断肠声。
而李鸿章在即将离开生活了五十载的华夏故土之际，骨子里的文青血脉也迸发了一把。
于是，注定扎根他乡的南唐公国，它国旗是鹧鸪，他的国鸟也不是印度美丽的蓝孔雀，而也是江南朴素的小鸟，鹧鸪。
这种与印度次大陆毫无关系的小鸟，将深深影响着那个地方。
……
站在码头上，左宗棠看着南唐鹧鸪旗，心里居然难得的有点羡慕。
楚军直到现在，用的还是传统样式旗帜。
就是一面素白的旗，上面写个楚字，便作为国旗和军旗了。
若是左宗棠的亲兵，则会写上左字。
白、刘二人也是如此。
实际上，在大明，也依然保留这样的传统旗帜，在军中广泛使用。
这是汉字比起字母文字的天然优势。
汉字如画，有着天然的美感。
七世纪大食国崛起的时候，用的也是黑底的字母旗帜，说实话，不说有点丑吧，那也是有点丑。
只是，汉字再美，单一个字做的旗帜，终归显得有些寡淡，相反，欧罗巴和日本某些花里胡哨的国旗、家徽，又太过艳俗了一些。
不过还是那句话，大明绝非一个故步自封，唯传统是举的国家。
用图案代表国家的做法，确实对于凝聚一个国民的集体印象很有用，所以大明也是采纳的。
简简单单的日月旗，让大明的儿女们感到骄傲。
如今，看到李鸿章用鹧鸪代表南唐，左宗棠心思也活络了起来。
他也想整一个！
四象中，西方主杀伐，形象为白虎。
而在楚军目前盘踞的里海地区，也正是大型猛虎——里海虎的分布区域。
所以左宗棠想到的第一种方案，便是西方白虎旗。
只可惜，白虎旗帜是大明皇家陆军的军旗，已经被捷足先登了。
难道真的要用滚滚吗？
左宗棠想到了当年进军秦岭时，子午谷奇袭战中咬伤了大明教官的食铁兽。
这种被明国上邦称为“滚滚”的凶兽，却出人意料的有人气。
左宗棠完全不理解这种生物为什么会有人喜欢。
那可是蚩尤的坐骑！
既然主杀伐的白虎用不了，那么用战神蚩尤的坐骑作为西楚的国旗和象征，想来也绝对能够震慑胡人宵小了。
于是，左宗棠默默决定下来了未来在中亚令人胆寒，可止小儿夜啼的猛兽之名。

第696章 邢九六之死
构思好了自己的西楚国旗，左宗棠感到非常满意。
不过很快，他便发现自己要和李鸿章学的东西还有太多太多。
李鸿章举办的出师仪式，可比当年西楚军渭水誓师，左宗棠抬棺西征的仪式要气派多了。
从东北的萨满巫师到四川的变脸绝活，从广东舞狮子的杂耍班到安徽的黄梅腔剧团，天南海北的表演无一不有，几乎成为了中华传统文俗的大汇演。
可以这么说，二十一世纪中国非遗目录里面，这里到了一大半。
各种各样，令人眼花缭乱的表演，令明靓宗夫妇大呼过瘾，啧啧称奇。
李鸿章笑着拍了拍目瞪口呆的左宗棠的肩膀，笑着道：“季高兄，论打仗，我不行，论作秀，你不行。
愚弟此次南去，山迢迢，水重重，与故土再难相见，倒是和季高兄你，就隔着一个兴都……兴都……”
“你是说，兴都库什山？”
帕米尔地区的舆图，左宗棠都快背烂了，自然知道李鸿章说的是哪里。
李鸿章点头道：“对对对，就是那座山，梵文和波斯话就是难记，反正中文意思叫做‘杀死印度人’山的山脉，咱们两家就隔着它，以后要多走动才是，毕竟咱们二人当年携手围猎……围猎内个太平将士，可是很有默契的，如今围猎那些番人，也需多加合作才是……”
……
正所谓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五个小时的衣冠南渡誓师大会很快便进入了尾声。
因为节目过于有趣，朱富贵甚至连准备的士力架都忘记吃了。
最后，朱富贵作为上邦母国的天子，举起了一盏温好的绍兴黄酒，倒入黄浦江中，为各位自愿也好，被迫也罢的勇士们壮行。
而与此同时，雄壮的《日月帝国进行曲》也由大明皇家军乐队奏响。
在陆家嘴码头高高的桅杆上，大明的日月旗帜缓缓升起，最终在湿冷的江风里猎猎作响。
这还没完，因为在大明帝国国旗升起之后，南唐公国的国旗也要在次一等的小旗杆上升起。
这时候，一支来自李鸿章合肥老家的徽曲戏班子，咿咿呀呀地奏响了南唐公国国歌《李国公乐》。（具体旋律自行百度《李中堂乐》）
“金殿当头紫阁重，仙人掌上玉芙蓉。
圣人天子朝天日，为帝前驱驾六龙。”
歌词很简单，孝果也很直白。
按照朱富贵高中语文阅读理解的水准，这应该是李公爷直抒胸臆，希望作为大明帝国的前驱爪牙的意思。
但朱富贵觉得他想得有点多了。
若大明之爪牙是他这样的裱糊匠，那么大明肯定要变成纸龙了。
但毕竟是人家出师的大喜日子，朱富贵也不好扫人兴致，也就露出某北方邻居三代目那标志性的爽朗笑容，双手微微鼓掌，以示鼓励。
最终，随着朱富贵一声令下，九百名大汉将军声若洪钟：“大明帝国南唐公国西贺牛州开拓团，即刻开拔——扬帆——起航——”
随即，数百艘海船的汽笛声一同响起，就连几十公里外的崇明岛上，也被惊起雀鸟无数……
大明第一支前往南亚次大陆的舰队，正式出发了！
……
就在朱富贵挥泪送别游子，李鸿章意气风发，准备在印度洋海岸架起几门大炮，让印度佬屈服的时候，在遥远的雪域高原上，一支形如乞丐的漫长队伍正在行军。
如果说，所谓的帕米尔山结和世界屋脊，在李鸿章的脑海中不过是一个遥远的，朦胧的地理名词，那么对于赵杏贞来说，她已经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它们的威力。
正所谓，祖宗之法不可变，但我们可以改变祖宗。
叶赫那拉&#183;杏贞已经彻底改名赵杏贞了。
实际上，这倒是并非是她在索特那入京之后临时起意的。
换祖宗这个绝妙念头朦朦胧胧形成在她脑海中，还是好几年前。
确切的说，正是当年奥斯曼土耳其大臣接受阿古柏贿赂后，奥斯曼国向大清国递交“日落处病夫致日出处病夫国书”，并且宣战之时，这一念头才形成的。
看着鹰鼻狼目，状若厉鬼的奥斯曼人，居然自称是阿史那突厥贵胄，甚至是匈奴、鲜卑的后裔，杏贞当场就绷不住了。
天下认爹功力面皮之厚，无出其右。
在恶心坏了之余，杏贞一拍大腿，暗道既然这帮家伙连人种都不同，也能乱认祖宗。
为什么自己不可以？
自己好歹与赵宋皇族长得大差不差。
而且还有传世佳作《猪图腾》一文为证，叶赫那拉与爱新觉罗是死仇，叶赫自然有赵大官人的血统。
不要多问。
问就是莫须有。
为什么莫须有？
这是祖传的！
杏贞的理论在某种意义上达到了逻辑闭环。
只可惜，虽然认了赵宋为爹，但在报请天子批复的时候，朱富贵还是毫不留情的在“宋”字前面加了一个“鞑”。
“大宋”变“鞑宋”，也算是名至实归了。
历史上，大宋的幼帝被蒙古人赶得在大海上到处漂泊。
这鞑宋小朝廷，倒是没有被蒙古人赶了。
而是和蒙古人一道，在雪域高原的连绵群山中生死两难。
赵杏贞曾听去过宁古塔的奴才说过，那边条件艰苦。
也曾听去过伊犁的奴才说过，塞北之地苦寒。
但如今，她只想说，天下苦寒之地，莫过于这座雪域高原了。
一路上，李莲英、王承德率领的太监们，轮流抬着软轿，伺候贵人们。
但即便不用走路，高原缺氧的环境还是让杏贞等人脑子嗡嗡作响，身上力气全无。
而这一天，蜗速前行的队伍不得不彻底停了下来。
晚清腐朽的八旗军队，早就不是福康安当年那支千里行军的军队了。
走走停停，装死不动，直到拥有大明朱卡的通辽高官的鞭子落下，这些懒狗才会继续挪动脚步。
理论上，蒙古人应该比满汉遗老遗少们对高原适应一些。
毕竟蒙古高原也是高原。
但问题是，索王爷是什么身份？
作为通辽可汗，自然是不会住在条件恶劣的高原戈壁之中。
通辽不是高原，科尔沁大草原的海拔并不高。
不过这些取得朱卡的通辽人，清一色都是当年勇夺世界杯的通辽足球队运动员，身体素质很好，在高原上虽然也非常难受，但为了远在新沪的老婆孩子们，依然咬牙坚持，用刺刀和皮鞭催促遗老遗少们前进。
一路上倒毙在道路两边的遗老遗少不知凡几。
这些尸体不加掩埋，任由野狗狐狸啃食。
就如当年崖山的南宋，缅甸的南明一样，这一路，便是人人戴孝，家家置丧。
但是，对比南宋和南明的结局，他们必须心怀感恩，谁不感恩，谁就下去找咸丰同治感恩去吧！
当然了，他们并不知道，若是没有朱富贵这个异数出现，他们本来会有体面得多的结局，甚至连善终都无法形容。
哪怕在一百五十年后，他们的子孙后代依然以自己的血统为荣，以祖上是什么什么旗为荣。
但现在，这些都不存在了。
他们被驱赶离开了赖以生存的皇城根下，在雪域高原上与死神进行着较量。
而今天，死神似乎想要学点科学。
传说中大明基础学科建设中若隐若现的奠基人，明昭烈帝朱有财的结拜兄弟，潜伏清廷深宫多年的“刺”客，邢九六博士，在今天走完了他传奇的一生。
常年吸食鸦片，滥用助兴药物，早已掏空了他的身体。
尤其是他的肺部，脆弱而无力。
在雪域高原的极端气候下，根本无法正常工作。
最终，因为缺氧伴多器官衰竭，邢九六在极端痛苦中，大喊一声“我想喝蜜糖水”，然后脑袋一歪，就此气绝，连眼睛都没有闭上。
不过他也是幸福的。
至少他死在了杏贞的怀中。

第697章 前方便是拉达克
邢九六毕竟是也是鞑宋名义上的摄政王，迁徙队伍因他之死停顿下来。
一路上，鞑宋大军自然和高原地方势力发生过冲突，也俘虏了一些密宗僧侣随行。
其中一个大喇嘛建议将邢九六摄政王进行天葬。
考虑到客观条件的限制，杏贞含泪同意了这一建议。
于是她命人在一座山岗上用石子垒起了一个简陋的露台，再添加上桑格花铺成了一个花床，接着把情郎放了上去。
杏贞在李莲英和王承德的搀扶下，哭成了泪人。
倒是已经四岁了的赵小宝，笑十分开心，顶着大脑袋在老父亲的坟头愉快的蹦迪，将花瓣扬得到处都是。
杏贞不得不命人将他捉了起来，严加看管。
很快，嗅觉和视觉都极端敏锐的兀鹫便开始在天空盘旋。
他们是雪域高原上的清道夫，负责处理掉一切尸体。
杏贞被这些可爱的大鸟惊艳到了。
它们的容貌就和情郎一样英俊。
情郎的尸体能够被它们啄食，想必也是非常幸福的吧？
杏贞朝着大鸟们默默祈祷，希望邢九六能通过他们的消化道往生极乐。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尴尬的一幕发生了。
数头巨大的兀鹫飞落下来，站在邢九六的尸体旁边，探出头嗅了又嗅，闻了又闻。
最终，它们嫌弃地拍了拍翅膀，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仿佛在说：“啊呸！有毒食品，腌制入味了都，爷可不是傻子！”
杏贞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些大鸟越飞越远，只留下邢九六凉透了的尸体在零下十多度的低温中慢慢僵硬。
这是第一次，情郎终于自己硬起来了！
但杏贞必须要离开了。
索特那留下带队的心腹，征夷大将军府的副统领德川庆喜掏出手铳，恭请圣母皇太后上路。
最后回望了一眼躺在花海中的邢九六，杏贞爬上了属于自己的软轿。
或许未来许多年后，这具容貌奇伟的尸体，依然将是雪域高原上的一个路标。
“德川将军，我们已经在这里走了将近两年了吧？此去天竺，到底还有多少路途，要走多久啊？”
杏贞忍不住问道。
德川庆喜摇了摇头。
你问我，我问谁？
当年玄奘大法师去天竺，可是走了十四年。
不过玄奘那个时候不知道吐蕃可通天竺，从西域那边饶了一个大圈子。
所以倒也不能这么计算。
抬头望天，德川庆喜有点想念家乡の撒库拉了。
高原苦寒，不知寒暑。
家乡的撒库拉也不知道有没有盛开了。
它们凋零的样子一定很美吧？
摇摇头，德川庆喜忽然想到，当年自己祖先德川家康熬死的猴子丰臣秀吉，不就是梦想着吞并朝鲜和大明，再征服印度，建立一个庞大的帝国吗？
目前看来，自己从江户到朝鲜，再到东江皮岛，入北京，去天竺，一路走来，倒还真是按照他的剧本在前进。
只不过，猴子到底是猴子。
他不懂，沐猴而冠也是猴，有些宏图大愿猴子注定是不能染指的，而只有真龙天子，才能轻易办到猴子办不到的事情。
大明天子本质上，做着的是和丰臣秀吉一样的事情，一样是统合倭朝，征服印度，可最终的结果却有天壤之别。
想到远在凤都五国城公寓担任业委会主席的老熟人毛利敬庆。
说起来，他名字中的“庆”字，还是自己赐字的呢！
而现在呢？
他反过来给自己赐字还差不多。
德川庆喜不由感慨。
实际上，自己当年明明也是想要投明的，却在阴差阳错之下，被法国佬破坏了大计，不得不寄居鞑虏之朝。
好在自己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说动索特那拨乱反正，只可惜这么大的功劳，却比不过毛利敬亲他生了好女儿！
德川庆喜也一直想要送个女儿去朱富贵的后宫中去。
但都被无情的拒绝了。
毕竟大明弱势的时候，逼不得已的床上外交，窗口期已经过去。
朱富贵的后宫已经塞不下人了。
反倒是在獐子岛上养鲍鱼的伪天皇睦仁，几次三番托人带话，表示想要纳德川氏女子为后。
德川庆喜表示，源睦仁他是在想屁吃！
德川家的女儿虽然嫁不了大明天子，但大明上邦有那么多建功立业的好男儿，你源睦仁一个养鲍鱼的倭寇，也想当我女婿？
痴人说梦！
德川庆喜觉得自己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在离开北平之前，将自己的女儿们全部嫁出去了。
否则她们跟着自己上高原，不说别的，肯定也会向杏贞一样变得黑不溜丢吧？
到时候嫁给大明子弟就难了！
德川庆喜偷偷打量了一下这位鞑宋圣母皇太后。
她正躺在软轿上，从肚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试图用明火机点着。
只可惜，两年过去，这只明火机早就没有油了。
而且稀薄的空气，导致点火这件事也变得困难起来。
虽然已经想尽办法避免日晒了。
但在高原上磨蹭了两年之后，杏贞还是不可避免地黑了，瘦了。
如果朱富贵在这里，一定会发现，当年珠圆玉润，多少有几分姿色的杏贞，正在飞快地朝着他印象中的那个，存在在各种教科书和历史照片中的那个“慈禧”的形象。
说实在的，有点哈人。
所以邢博士其实也不能排除，是因为每天晚上越来越加大的剂量而亡的。
高原反应只是一个辅因。
就在德川庆喜胡思乱想的时候，前面忽然有一队骑着矮脚马的斥候飞奔而来。
他们身上的乞丐装，在风中摇摆。
在高原之上，德川庆喜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么有精神的小子了。
只见他们脸上带着不可抑制的狂喜，大喊道：“管领大人，管领大人，前方有牧民说，再翻过一个山口，有一座大湖，叫做措木昂拉仁波，便是舆图上的班公湖，沿着班公湖向西，便是拉达克土邦，此乃藏地最西之所在，乃是华夏故地，再往西和南，便是天竺所在的西贺牛州了！”

第698章 山口
静谧的班公湖是祖国西南边陲最美丽的明珠。
它在藏语中的名字，是“美丽的长脖子天鹅”。
这生动形象地比喻了班公湖的形状。
修长的湖水犹如天鹅之颈，优雅而美丽。
班公湖有一个很奇特的现象。
因为湖水分为东西两个部分，中间仅有细长的水道连接，所以两端的湖水盐度相差很大。
隶属于某东方大国的，是东段充满生机的低盐度湖，约占全湖的2/3。
而隶属于某世界大国的，是西段较为死寂的高盐度湖，约占全湖的1/3。
在后世，这里是敬爱的子弟兵与狡猾多诈，且没有诚信的印军对峙的最前沿。
围绕着这座高原明珠，发生了许多可歌可泣的故事。
然而，在德武十二年，西元1874年初春，衣衫褴褛的鞑宋大军路过这里的时候，根本看不到任何一个吃咖喱的人！
这里，本就是属于汉藏民族的传统疆域。
理论上，这里是吐蕃的一部分，就是清朝的直属领地，连藩属都算不上。
但实际上，自从莫卧儿帝国成立，信奉藏传佛教的拉达克土邦便一直遭到来自于北方、西方和南方的巨大压力，时常在中华和莫卧儿之间左右横跳。
不过本质上来说，如同当年清俄在尼布楚地区争锋一样，当地民族基于最朴素的敌我判断，在文化和人种属性上，是愿意与清政府合作对抗一看就是外来者的沙俄的。
只不过，清政府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根本起不到东方民族主心骨的重任，被各个列强一锤再锤，最终让小小的倭岛，生出了彼可取而代之的野心，落得一地鸡毛。
而在拉达克地区也是如此。
1819年，印度锡克族土邦查谟王国入侵达拉克。
拉达克民众虽然组织兵力对抗，多次起义，但都以失败告终。
当时拉达克曾派人到拉萨，请求西藏和清朝中央政府派兵援助，但驻藏大臣和西藏地方政府却拒之弗纳。
1846年夏天，在没有满清代表参加的情况下，英国单方面划定了伪查谟—克什米尔土邦的东界，拉达克也随之被吞并。
这一次，鞑宋大军越过班公湖，面对的第一个敌人，正是这个由英国人扶持并册封的土邦，查谟王国。
当庞大的鞑宋军民进入拉达克时，他们早就衣衫褴褛，形如乞丐，饿得眼冒绿光了。
明靓宗的内帑虽然是深不见底的，但班公湖这种艰苦卓绝之地，靓宗老大哥是真的鞭长莫及了。
在后世那场局部战争中，稚嫩的新中国以举国之力才能保障西南边陲的战士们的补给供给，对于如今的大明来说，想要做到这一点无疑是痴人说梦。
因此，在雪域高原盘桓两年有余的鞑宋大军，军中方便面之类的，已经消耗殆尽。
仅剩下的少量压缩饼干，也是高层军官和贵族才能享用的东西了。
反倒是子弹之类的军用物资还剩下了不少。
只要有枪有子弹，粮食还会缺吗？
但现在还不是他们露出獠牙烧杀抢掠的时候。
拉达克当地的牧民能有多少油水？
这毕竟只是一个面积不到1T。人口不到10万的小地方。
而且北有喀喇昆仑山脉、南有喜玛拉雅山脉，西南则是克什米尔山谷，全境居世界屋脊之上，粮食产量更是低得惊人。
在拉达克首府列城，藏民首领战战兢兢地杀羊宰牛，让这些远道而来的“王师”吃顿好的。
被印度人统治了半个多世纪的达拉克牧民，终于等到了日盼夜盼的“王师”。
只是这些“王师”未免也太多了一点。
而且拖家带口，老幼妇孺全部带过来了是怎么一回事？
小小的拉达克，就算是把牛羊都杀了，也供养不起这么多带清老爷啊！
不过很快，拉达克人就发现，自己不用担心自己的牲畜了。
因为他喵地，他们很快就被鞑宋大军裹挟，连人带牲畜全部打包带走了。
由德川庆喜亲自动手，鞑宋将一面保存妥帖的日月旗帜挂在了列城宫殿的屋顶上，并将大明慈父朱富贵的巨幅照片也让人挂了起来。
“此地是大明的领土，尔等都受大明天朝之庇佑。”
德川庆喜举着大喇叭，让人翻译喊话道，“不过尔等久受毛人欺凌，怎可如此作罢？如今本特使上代表大明天子，下代表索特那征夷大将军，在此带领尔等，杀过大山去，讨伐毛人，亲手抢回属于自己的牛羊牲畜，至于此地，日后自有大明天兵前来接收，尔等勿要担忧！带走！”
就这样，大约六万达拉克牧民也在鞑宋的明呲花和刺刀之下，赶着牲畜尾随大军继续向西。
有了这些当地人的协助，也因为看到了希望，这一次鞑宋行动地很快。
大约两周后，开伯尔山口便遥遥在望了。
开伯尔山口是“杀死印度人”山脉中最大和最重要的山口。
印度次大陆实际上是一个极其封闭，易守难攻之地。
相比华夏与北方游牧民族漫长的边境线，处处都是烽烟，处处都是战场不同。
印度次大陆北方、西北方都有着高山峻岭作为天然屏障，而西南和东南全都是大海，外敌想要入侵印度，唯一的突破口便是这个最窄处不超过600米的开伯尔山口了。
（如图）
上古时期雅利安人入侵古印度，二千三百多年前亚历山大帝国入侵印度，几百年前莫卧儿入侵印度，以及其他诸如贵霜帝国，伽色尼王国，恺加王朝，杜兰尼王朝，统统都是从开伯尔山口一路南下入侵印度的。
可以说，除了英国人是从海上来的，数千年来，我大印度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被来自这个山口的敌人反复蹂躏，轮流统治。
若是中华历史上任何一个王朝在此，哪怕就是大宋本宋在这里，不也得倾国之力在这个山口修满要塞和城墙，堵上这个口子啊？
但三哥的脑回路就是这么惊奇。
我就是不修。
我就是玩儿。
你敢来征服，我就敢投降！

第699章 东京湾
这一次，鞑宋沿着雅利安人、波斯人、希腊人、阿拉伯人、突厥人、蒙古人等，一众三哥野爹的足迹，再一次轻而易举地翻越了这座世界级天险。
宽阔富饶的恒河平原与印度河平原，已经遥遥在望了。
当然，比起前辈们，这一次鞑宋遇到的对手要难啃许多。
因为这个查谟王国是由英国人武装起来的锡克王国。
锡克人，也就是红头阿三，算是阿三中武德最充沛的一支了。（如图。）
也正是因为他们武德相对充沛，所以英国组建的印度师中锡克人的比例相当之高。
但本身，锡克人数量很少，仅仅只占印度人口的2%，也就是只有800万人。
如今英国面临欧陆、北美和远东的巨大压力，组建的印度师已经有180多个师，近两百多万人。
这些师团中的精锐，很多都被调往了中亚、马来、缅甸、欧洲，甚至是北美。
而那些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充当治安警察都勉为其难的印度师则留在了印度本土。
因为根据英国人的判断，朱富贵如果打算入侵印度，必然要先取马来和缅甸。
因为朱明最大的制胜法宝便是坦克和汽车。
朱明不大可能自断一臂，舍近求远，翻越雪域高原和帕米尔山结，从印度西北打进来。
那些地方根本不可能修建公路，机械化部队没有任何发挥的余地。
因此，大量的锡克人被英镑吸引，加入到英国军队前往印度以外作战驻防。
这导致了他们的老巢相对空虚。
况且，锡克人武德充沛是相对于南亚其他民族来说的。
而鞑宋拉胯至极是相对于东亚民族本应该达到的高度来说的。
如果锡克人真是武德那么充沛，后世也不会有战斗英雄发出“敌人非但不投降，还胆敢向我还击！”愤怒之声了。
鞑宋军民对于和英国人正面冲突，是心里一点地都没有。
但去欺负印度人，那可就是重操旧业了。
看着毫不设防，空空荡荡的开伯尔山口，以及缓缓通过的鞑宋乞丐大军，德川庆喜骑在矮脚藏马上面，从腰间取出一把明军制式军刀，军刀一挥，大喊道：“入关！”
接着，来自北方的马蹄声和车轱辘声，再一次惊醒了这片古老而肥沃的土地。
……
朱富贵得知鞑宋大军居然真的活着翻过了雪域高原，并且如同蝗虫入境，横扫了印度北部多个城镇的时候，已经是大半个月之后了。
放下手中的《泰晤士报》和锦衣卫缇骑的密报，朱富贵不得不感慨，英国记者还是跑得快啊！
他们的消息几乎和锦衣卫的密折是同时抵达御前的。
不过这也主要是因为朱富贵现在并不在凤都，没有跨太平洋电缆的保障。
无线电有时候终归不如有线电报来的可靠。
此时，朱富贵的位置是在北部湾，或者说是越南人口中东京湾之上。
朱富贵的两艘座舰定远号、镇远号，外加神州战区的数艘主力战舰，这样的强大火力，放在大西洋上或许什么都不是，但在这个“东京湾”里，想横着走，就横着走，想竖着走，就竖着走。
东京城，如今正在大明的坚船利炮之下，瑟瑟发抖。
而在东京以北150公里处的保胜地区（即如今的越南老街），大明皇家陆军二十五个师的兵力，以及刚刚归附大明的黑旗军已经枕戈以待。
黑旗军是太平天国末期，活跃在两广边境地区的农民武装，首领是刘永福。
历史上，随着太平军的失败，黑旗军也被迫遁入越南，并帮助越南抵抗法国侵略。
后在中法战争中被清廷诏安，与老将冯子材一道在镇南关重创法军，并导致法国内阁茹费理倒台。
而这支英勇的部队，最终被顾虑重重的清廷下令解散。
后来在甲午战争中又不得不重新组建，最终全军在台湾殉国。
而这一世，黑旗军的命运当然大有不同。
大约在德武四年，左李相继自立，各地汉族地主武装纷纷改弦易帜，唯有两广总督是旗人瑞麟。
他依然效忠清廷，对刘永福部队坚持清剿。
但瑞麟的力量终归有限，因此黑旗军虽然依旧活跃在两广边境，但并没有深入越南，帮助越南抵抗法国人。
而且，两广总督瑞麟的全名是叶赫那拉&#183;瑞麟。
现在已经改名叫做赵瑞麟，跟着赵杏贞翻越高原去抓毛人去了。
因此，两广战局大明几乎是传檄而定的。
黑旗军也立刻向大明投诚。
朱富贵对于黑旗军和刘永福很有好感，但是这样的农民军自然是不能保留的。
就像朱富贵很敬仰老将冯子材，但也只是亲自前往广东看望了他一次，邀请他前往凤都养老，遭到拒绝之后也没有挽留。
邀请冯子材出仕大明是不可能的。
他这样的老人根本不可能适应得了大明皇家陆军。
黑旗军也是如此。
在解决交趾之事后，大明会给他们机会，或者以正常流程重新参军入伍，接受正规划训练，或者解甲归田，大明会发放一笔合理的遣散费。
刘永福如今其实也只有三十多岁而已。
经过朱大帅的特批，在战争结束后，他将进入大明海军学堂进行学习。
总之，对于这些旧时代的义士，大明虽不能全盘接受，但并不会亏待。
但对于东京城里的阮朝和所谓的阮翼宗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这里的“东京”当然并非是日本的“东京”。
因为被大明搅局，日本的明治维新变成了德武雅政，江户城自然也没有改名东京。
这座所谓的东京，指的是越南首都东京，也就是后来的河内。
（在英语中，一个是Tongkin，一个是Tokyo，反应了中华文明圈两个逆子在口音上的不小差别。）
大明五一劳动奖状的获得者，凤都地铁的总设计师，土木人的精神导师，从鬼变成人的活化石，朱富贵陛下的老朋友，夏尔&#183;路易&#183;拿破仑&#183;波拿巴先生，如果没有被大明提前生擒的话，他在普法战争中将会得到一个“东京飞毛腿”的雅称。
“东京飞毛腿”的意思，约等于“高粱河车神”。
很显然，前者远不如后者的车技出色，最终在色当被普鲁士人俘虏。
但从这个戏谑的外号来看，就知道法国人对于越南染指得有多么深了。
朱富贵坐在甲板的龙椅摇摇乐上面，吃着白夏儿剥的东京湾大虾，看着《泰晤士报》，喝着大明传统饮料可乐，悠闲地等待着阮福时的到来。
大明天子亲至，乃是对于阮朝君臣的最后通牒。
若是识时务，自去帝号，赤身牵羊而来，尤可提供五国城四室两厅中大户型一套。
若是不识时务，那个三十公分的小盒，才是你永远滴家啊！

第700章 英国奇迹、炮击威慑
朱富贵给了阮福时三个时辰，共六小时的投降时间。
其中，允诺不使用武力的只有第一个时辰。
三个时辰一过，格杀勿论！
之所以没有直接动兵，还是因为朱富贵觉得有感化这些越南人可能。
历史上，阮朝深感“夷狄猖狂”，一直对于西方列强持抵制态度。
到二战时期，倭人南下驱逐英法，阮朝末帝大保帝积极响应，宣布废除与法国签订的所有条约，脱离法国保护，加入倭人所谓的“共荣圈”。
这显然是一步臭棋，最终，阮朝也和所谓的“大日本帝国”一道灰飞烟灭了。
反倒是蛇鼠两端，见风使舵的泰国王朝存活了下来，没有受到任何清算，并且逍遥至今。
这一次，大明归来，越南人当然对于大明表现出了远迈对于倭军的欢迎程度。
实际上，越南的民众确实强烈期盼大明天子来为他们主持公道。
但阮朝上层却并不甘愿。
原因自然还是自己的利益。
当时倭寇出于安稳地方，循序渐进的考虑，给予阮朝上层许多特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当时的阮朝皇帝大保帝的优待程度与泰王相当，更在被严密监视的溥仪之上。
当然了，倭寇最终的目的不言而喻。
但至少，在那个时间节点上，他们摆出的是伪善面目。
倭寇保全了保大帝在顺化的皇宫，日本大使横山在太和殿觐见，以“亚洲归亚洲人”鼓动保大帝，并承认其尊号为“越南皇帝陛下”。
这种离谱的政治交易自然不在朱富贵的考虑范围之内。
大明根本不准备和他们讨价还价，唯一的要求就是要这片自挫宋以来与母国渐行渐远的中华核心领土，毫无保留地回到大明治下，成为神州的一部分。
所谓阮朝，大明朝廷绝不予承认。
最多最多，在一时辰内投诚的话，大明允许阮朝伪六部尚书及至九品伪官员，可以保留部分财产，举家前往印度，加入南唐。
大明给出的条件，比起历史上倭人的价码自然是低了很多，但也是朱富贵个人可以给出的最优待遇了。
若是一个时辰的期限一过，那么这样的待遇都不会有。
要是三个时辰全部过去，大明依然看不到越南方面的诚意，那么不好意思，我大明武德充沛，并不介意仿效当年英国公张辅对于安南胡朝所作的那样，亮出屠刀。
这样咄咄逼人，毫无还转的态度，这让阮朝上下既惊又惧，心中却仍有侥幸，一时之间对于是否举国归明一直难以达成共识。
……
朱富贵对于阮朝上下的伪官员们的心路历程毫无兴趣。
依旧在北部湾怡人美景之中读书看报吃大龙虾。
在《泰晤士报》上面，英国人强烈谴责了这些鞑靼人的野蛮凶残。
他们移平村庄，抢劫牲畜，甚至还强迫阿三剃头，可谓凶残至极。
朱富贵就笑了。
不野蛮凶残，那还叫鞑靼人吗？
那叫能歌善舞的妙妙人！
现在鞑宋在大明面前能歌善舞，在英属印度却变得野蛮残暴。
这显然是体制的问题！
是肮脏卑鄙的英国人，将这些能歌善舞的热爱和平人士，变成了凶残的劫匪。
朱富贵准备在欧洲大明系报纸上刊登一篇《橘生淮南》的文章去，稿子就让伊博文代笔好了。
话说来，随着战争的深入，已经有不少大明系的报纸被欧洲各国铲除了。
但随着大明的英镑叮当作响，一家大明系报纸倒了下去，千万家大明系报纸站了起来。
如今，哪怕在伦敦街头，都能买到伪装得很好，用春秋笔法，皮里阳秋的手段引导舆论，带节奏的报纸。
如果顺着其背后复杂的股权顺藤摸瓜，最后都会指向大明礼部的外宣部门。
最让朱富贵摇头无语的是，这篇谴责鞑靼人暴行的报道，居然是在第二页上。
《泰晤士报》头版头条居然是：
【在丘吉尔首相积极的经济政策下，这场战争和过去无数次战争一样，再次推动了帝国的经济发展，根据相关专家预计，在刚刚过去的1873年中，大英帝国的经济增长将达到史无前例的17个百分点！这是属于大英帝国的奇迹！】
果然，一些印度人的死活相对于伦敦金融界的盛宴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朱富贵喝了口肥宅水，忍不住为伦敦金融圈的伙计们感到了担忧。
上一次黑色星期五股灾时，银行家排队跳楼，真可谓占尽天时，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短短二年之后，这里竟至于一变，而成为全体伦敦人的葬身之地了么？
英镑一旦暴雷，其影响力可不是伦敦交易所总市值千万英镑级别的铝相关股票可以比拟的。
哪怕你不参与金融交易市场，但只要使用英镑作为本币，就会遭到波及。
到时候，银行家老伙计怕是跳楼都得抢位置了。
毕竟跳楼的时候，可没有人会给资本买账让路。
……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但东京湾岸上依然不动如山，没有丝毫的动静。
“万岁爷，这些安南猴子真是不知好歹！”
李春发李公公抱着一支特大号的越南龙虾，一边啃，一边嘟囔道，“当年朱棣朝年间，英国公张辅三擒伪王，威镇西南，只恨那朱棣目光短浅，不似太祖爷爷那般胸襟，否则，若是张家如沐家镇云南故事，如今安南岂有此事？”
朱富贵笑了笑，道：“李伴伴说得倒是有理，不过云南乃森爱卿祖地，安南也是自始皇以来的华夏直属部州，某种意义上来讲，正统性还在辽东四郡与云南之上，大明自当亲取之，无须羁縻，或令一家一姓镇之。”
对了对手表上的时间，朱富贵以大明帝国三军最高统帅的身份下令，东京湾炮击及越北战役正式打响。
大明南巡临时舰队舰炮齐发，东京湾沿岸的城防、水运设施，如同纸屑一般化作碎片漫天飞扬。
越南人的炮台连满清的都不如，怎么会是大明坚船利炮的对手。
而且他们驻防的部队似乎也得到了不抵抗的命令，自始至终没有向大明发射一枚炮弹。
不打，不和，不降，越南人不愧是两广的好学生，就算面对强敌的策略，也深受前两广总督叶名琛的真传。
但很显然，这种鸵鸟政策是无效的。
更何况越南根本没有多少纵深。
和于少保号同级别的张居正号运兵船上，8000余名大明天兵在毫无抵抗的情况下顺利登陆。
朱富贵并没有下船。
区区一个越南，还没有资格让中华天子下船。
舰载无线电上，传来了越北战役总指挥徐鑫淼大校的安徽口音。
很显然，这也是李鸿章三百留学幼童之一。
在熟悉越北地形的黑旗军的帮助下，大明大军迅速越过谅山一线，向南部纵深推进。
军事行动进展之迅速，完全符合大帅府的兵棋推演。
作为对于后世那场自卫反击战有着深刻记忆，并且熟悉越战中美军狼狈姿态的朱富贵，对于阮朝海防陆防之拉胯，也莫名有一些唏嘘。
说句实话，毕竟是中华文明圈的一员，东南亚的小霸主，越南的军事潜力不容小觑。
倭朝越三国，无论是哪一个，只要有一个强而有力的组织构架，经过充分动员，都是可以成为战斗民族小钢炮的。
然而，当西方列强抵达东亚之时，无论是带清，还是越南阮朝，朝鲜李朝，乃至倭国的幕府，正好都处于王朝衰弱之际，集体性拉稀，让西洋人在东方几乎达到了呼风唤雨，以一敌百的程度。
这不得不说，是东方文明的悲歌了。
以至于直至后世一百多年，即便是东方巨龙已经苏醒，但因为历史惯性，西方对于东方各国的经济掠夺、文化入侵、思想控制、性殖民，依然在延续之中。
当然，站在此刻朱富贵的角度，又不得不感谢这些东方旧日支配者的拉胯，才能让大明这个披着旧旧日支配者外衣，实际上乃是一轮朝阳的新兴帝国，可以迅速统合这片古老的土地，将那些分崩离析，彷徨不知自己是谁的民族，重新统合到中华天子的大旗之下。
若是倭朝越全部都是后来的完成体，试想一下，朱富贵要同时面对会说话的树，大正昭和的板载冲锋，还有再穷不能穷山东思密达，那么即便大明拥有堪比美帝的实力，也是要好好喝上一壶的。
好在，他们并不是。
腐朽拉胯的三个小朝廷比起满清有过之而无不及。
阮朝驻防的部队不要说面对大明的铁骑了。
就是面对只装备着大刀长矛和鸟铳的黑旗军，都节节败退，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终于，在日落之前，赤着上身的越南伪帝阮福时，牵着一头本地的山羊，一瘸一拐地从硝烟中走了出来。
客观来说，越南山羊远没有阿富汗山羊眉清目秀。
难怪法国人在越南并没有爆出什么丑闻。
在阮福时身后，一众太监哭成了泪人，身着明制汉服阮朝官员全都跪倒一片。

第701章 民族大迁徙
不愧是历史上能在成都招待所里双膝落地，嚎啕大哭的家伙，大明小施惩戒之后，越南人最终还是认清了历史大势，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阮福时被大明的水兵押解到了朱富贵的御舰上。
朱富贵请出已经学得几分片鸭师傅真传的冯国璋小青年，当着这位“嗣德帝”的面，将他牵来的小羊羔片成羊肉片。
朱富贵让老李热情地邀请阮福时入座，一道吃涮羊肉。
他哪里敢坐。
在李公公一双蒲扇般的铁爪之下，瑟瑟发抖，犹如鹌鹑。
他嚎啕大哭道：“小王早就仰慕大明王化，想要归顺天兵，都是诸臣误我啊！”
还真别说，比起之前朱富贵听到的那些个倭人贵族、朝鲜贵族的汉语，阮福时的汉语算是好的。
至少能听懂。
就是有点切&#183;格瓦拉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朱富贵身边本来广西人就比较多，听习惯了吧。
居然还有一点小亲切。
但亲切归亲切，越南猴子不服王化已经一千来年了，朱富贵可不会给他们朝鲜人的待遇。
朱富贵掏出怀表看了看，摇头道：“吉时已过，你也不用自称小王了，去五国城公寓报道吧，四室两厅也没有了，只有一室一厅，你看你住不住吧！”
“这……”
阮福时一听自己不用被片切，连忙止住了哭声，“请上邦天子垂帘，小王……草民家中有亲眷五百余口，更有三班六部的大臣，这一室一厅实在是……”
“放肆！”
朱富贵一拍筷子，老李再次如同捏小鸡一样将阮福时捏了起来。
朱富贵怒道：“连一室一厅都不愿意住，看来你已经不是一般的越南猴子了，来人呐，将这厮叉下去！”
阮福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挣扎着大喊道：“草民愿住，草民愿住！”
“那就好，记得去和我的毛利岳父拿钥匙，他是居委会主任。”
朱富贵夹起一块烫好的嫩羊肉，道，“说起来，你也该知足，要知道，以前整天在你头上拉屎撒尿的那个法兰西皇帝，现在就住你隔壁，你没事可以用橡皮筋弹他家玻璃……”
阮福时哪里有这个心思。
阮福时体弱多病，没有子嗣，就是一个强化版的同治而已。（如图）
就他这小身板，根本不是打工皇帝，工人爷爷拿破仑拿工的对手。
大概率，他去找拿三单挑，会被揍得满地找牙。
然后抱怨一句：“大明来之前你就揍我，大明来了你还揍我，大明他不是白来了嘛！”
对此，朱富贵只能说，爱莫能助，你自求多福吧。
或许可以找大明第二猛男黄飞鸿学习一下健身的技巧，变身肌肉阿福。
之所以朱富贵对于阮福时网开一面，主要还是因为这个老兄虽然比较挫，但为人还算不错。
历史上他是最后一个接受中华册封的越南君主。
他的登基仪式是由广西按察使劳崇光主持的。
而且与朝鲜大院君一样，阮福时坚决禁绝天主教在越南的传播，甚至亲自下令诛杀多名法国传教士。
在面对法国、西班牙联军时，他虽然比较菜，但还算是敢打。
而这一次面对大明，阮福时投降虽有婆妈，但至少也在规定时间内投降了。
凤都机床厂可以有他一个工位。
不对。
朱富贵摇摇头，看着瘦弱的阮福时，觉得他当一个机床厂工人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叹了口气，朱富贵问道：“小阮啊，不知道你对于挤牛奶这份工作有没有兴趣？朕可以给你安排一个很不错的工友。”
……
阮福时获得在大明自食其力，成为一名挤奶工人的优待。
但那些阮朝勋贵就没有这样的好日子过了。
当年朱棣、朱高炽父子，之所以打下了安南，却最终又吐了出去，就是因为摆不平当地豪绅贵族，以至于动乱纷纷。
从永乐设立的“交阯布政使司”这个名字，就能看出，不是都护府也不是宣慰司，朱棣确确实实是把越南当做最核心的中华领土的。
但是，他低估了当地复杂的士绅关系，始终没有办法找到既忠诚，又得力的代理人。
最终交阯布政使司不但没有如他预想的那样成为重要的粮食产区和核心领土，反而成为了大明朝财政不断放血的血窟窿。
好在朱富贵的大明，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皇权不下乡，依靠士绅同治基层的大明了。
由于这些本土士绅没有在第一个时辰向大明投诚，因此他们失去了流亡印度的优待。
一场大清洗势在必行。
而且，即便通过了清洗，朱富贵也没有将他们留在越南或者是印度的打算了。
朱元璋当年为了削弱江南士族，迁徙他们前往凤阳。
但说实话，江南到凤阳能有多少路？
没过多少年，他们就全部跑路了。
如今大明幅员辽阔，比之洪武朝不知大了几千里，做这个操作自然更加方便了。
朱富贵的初步计划是，等到未来格陵兰岛回归大明本土，这些阮朝的王公大臣们将被迁往那里定居，为大明的工业化生产与农业保障，进行合理有序的海豹和渔业资源资源开发。
这不得不说是来自于慈父的拳拳之爱了。
要知道，格陵兰岛那可是川皇求之不得的好地方。
在地图上看，它比南美非洲都要大。
实际面积也有2/3个印度大小，足足35T。
直至21世纪20年代，这里的人口已经达到了6万之巨，说明非常宜居。
想必越南朋友在那里一定会生活得非常舒服。
说起来，白山黑水之间的满洲人迁徙到了夏季气温常年40+，动不动就接近50摄氏度，还没有空调的印度；
而生活在热带雨林密布的红河三角洲的越南人，则迁徙往美丽、原生态、气候极其凉爽的格陵兰岛……
不得不说，大明周边的民族生态真是美妙啊！
相比之下，朝鲜人或者到了吕宋，或者到了墨西哥，都是气候宜人的好地方，当大明最忠诚的狗，就是这么快乐无边，且令人羡慕啊！

第702章 什么叫西贡铁拳啊？
朱富贵前后在越南呆了半个多月时间，进行人事调动和杂事处理。
交趾故地如同一团乱麻，不是那么好处理的。
朱棣老叔爷父子花了几十年都搞不定，朱富贵当然也不可能三两下就解决了。
主要是，越南人本身也是派系林立，勾心斗角。
历史上阮福时与西班牙—法兰西联军周旋一开始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一丁点机会。
那一支西法联军名义上是保护天主教徒的护教军，人数只有两千多人。
阮朝东拼西凑，还是能拿出来几十万“大军”的。
虽然远远没有点出“树会说话”的技能，但胜算还是有那么三两层的。
毕竟六十万对两千，优势在我！
然而，就在那个关键口，越南内部那些臭鱼烂虾反骨仔搞事，让阮福时的抗法大业功亏一篑。
等到法国人跟在英国佬后头收拾了带清国，一把火烧了圆明园，上万骄兵悍卒作为援军从天津湾坐着战舰来到北部湾登陆之后，阮朝就无力回天了。
六十万对一万，优势在敌！
如今大明有20万天兵来此，远胜当年法兰西的一万兵力。
更不用讲，两次明法战争都说明了，一个大明天兵起码相当于五个法国兵。
算下来，里外里，大明可是来了一伯万人啊！
而且不像法国人人生地不熟的，还得重新培养越奸，大明这边可是有很多老乡带路，都是现成的。
无论是明乡军还是黑旗军，都对当地情况十分熟悉。
在他们的宣讲之下，加上大明本就有的遗泽，交趾的百姓们不说箪食壶浆吧，至少安民告示还是能让大家安心不少的。
就算再是如何反对中原皇朝入主的越南人，在这些年被洋人不停胖揍之后，心态也发生了变化。
不过是“北朝”又打过来了。
大家安心做顺民就可以了。
当大明的狗，总好过当没有主人，被洋人乱踹的狗。
不过还是有一部分人，坚定地站在了大明的对立面。
那就是当初扯阮福时抗法抗西后腿的人。
他们是以南圻地区为主的天主教徒，以及所谓的“后黎朝皇族”一脉，纠结在一起，准备武装保卫西贡。
……
“南圻本非越地，古称占婆，其人矮小粗鄙，信奉湿婆教，后又受法夷蛊惑，多改信耶教，其民与我华夏大大滴不同，万岁爷，我建议，对于这些南圻人，我们必须重拳出击！”
未来的东南亚第一军港，越南金兰湾如今还只是一片滩涂。
朱富贵的骑在忠诚的巴克利背上，视察这一片的地形，以便在未来将这里打造成为一处不亚于上海、天津的良港。
自北向南，海参崴、天津、上海、金兰湾，四个超级港口，再加上釜山、青岛、宁波、厦门、广州等二级港口组合在一起，神州完全体的西太平洋大陆海运枢纽将会搭建的非常完善。
说实话，金兰湾纳入大明版图，广州或成最大输家。
本来他应该是不亚于上海的一线港口来着，现在只能与厦门、青岛、宁波等港口并列了。
没办法，以前叫人小甜甜，如今只能是牛夫人了。
从区位辐射来看，金兰湾是整个中南半岛的门户，确实要比广州稍胜一筹。
不过广府人相比对此没啥抱怨的。
毕竟自从大明将扰人的客家仔全部送去加利福尼亚和澳洲之后，小日子舒服极了，他们对于朱富贵陛下只有感恩。
如同周而复始的顽疾一般，困扰两广百年的土客械斗，就这么被大明轻而易举的化解了。
所以说，打破内卷最好的手段还是做大蛋糕。
分蛋糕总有人会不满意，但做蛋糕，大家都是笑嘻嘻。
此事古来如此啊……
而自称“小中华”的越南，在伪乾隆也在做大蛋糕，他们吞并了占城，以及真腊的一部分，获得了一大波红利。
但随着法国人和西班牙人的到来，以及暹罗人借洋抗越，越南的日子也越来越不好过了。
毕竟说起来吞并这个，吞并那个的，但在中华体量看来，实在只是一些小鱼小虾，不一会儿就消化干净了。
越南如今核心的北方红河三角洲，雨林众多，人口密度却一点也不比珠三角小。
大量北越人南下，进入南方的湄公河三角洲，自然也如土客之争一样，造成了剧烈的社会动荡。
所以，当牵着巴克利的缰绳的阮福时，恶狠狠地说出，要请大明爸爸对南越人捣其巢穴，绝其种类的时候，声音几乎是从牙关里面发出的。
看得出来，阮福时对于这批投洋的南越人之恨，更胜过了法国人。
大概是咬牙切齿的声音太难听了吧，巴克利转过脖子，一头将阮福时顶了个四脚朝天，然后发出骡子特有的嘲笑声。
很显然，这段时间出差，在海上飘着，不能和拿三带来的那匹，价值1200万法郎的白色小母马长相厮守，巴克利的脾气有点暴躁。
朱富贵拍了拍他的骡头，示意它稍安勿躁。
“不愧是天子坐骑，果然雄壮无比！”
阮福时从泥坑里爬了出来，擦了把脸上的黑泥，道，“万岁爷，草民说的句句属实啊，那些南圻人本就不是华夏血脉，长得黑不拉几的，我先祖百十年来向他们传播孔孟礼仪，也教化不得，轻易投了洋人去，我看他日，这些人必是甘当洋奴，为害大明啊！”
朱富贵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的确，阮福时这小子不愧也是当过几天伪帝的，洞察世事还真挺准。
南越人不仅仅在越战是反骨仔，哪怕到了二十一世纪，依然是高度亲西方不安分因素，确实应该重拳出击。
不过……
西贡铁拳的鼎鼎威名朱富贵可是如雷贯耳了。
“阿福啊！”
朱富贵摸着骡耳对他笑道，“那些人想要武装保卫西贡，可西贡未必会领情啊……西贡铁拳……终归不是来自北方的，而是……来自他们的洋大人啊！”
……
一周之后，西贡总督亲卫队长，那个获得奥运会唯一一枚铅牌的传奇阿三，亲自押解着黎朝伪太子黎维秬来到金兰湾拜见大明天子。
阮福时惊讶的看到，自己下了海捕文书，多年来却一直捉不到的黎维秬，此刻鼻青脸肿，依稀还能辨认正身。
“这……”
阮福时咽了口口水，“打得够狠的啊……”
“当然狠啦！”
传奇阿三笑道，“过去几年他一直向我们总督大人交钱，我们总督大人这才没有办他，结果这一次，他居然抱着我们总督大人的佛腿，痛哭流涕，请总督大人出兵抵抗天朝……
我们总督大人一怒之下，把手都打骨折了！”
说起来，麦肯法师还真是惨。
本来在日本就被莫白割掉了一根小拇指，这次又打骨折了一根。
因为西贡的医疗水平有限，还弄感染了，手指多半保不住。
而且现在高烧不退，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不能移动。
传奇阿三这次来，不仅仅是送俘虏的，还是来请救兵的。
朱富贵身边当然有非常专业的军医，也有足够的药品。
感染这种事可大可小。
尤其是在西贡这种炎热潮湿的地方，弄不好就要丢掉小命。
看在麦肯是为了大明挥拳的份上，朱富贵决定给他好好治一治。
从金兰湾到西贡已经非常近了，坐船朝夕可至。
定远号以10节的巡航速度前进，在第二天一早就抵达了。
从最早的嘉定府，到后来的西贡，又到胡志明市，朱富贵总算能一堵这座富有传奇色彩的城市了。
结果一看，实在是大失所望。
如今的西贡，别说和凤都的天际线相比了，就是比起上海滩，都破烂得没眼看。
徐鑫淼派出一个师的兵力，接管了西贡的防务，保障天子的绝对安全。
朱富贵在卧室见到麦肯的时候，他已经烧到四十度了。
整个人昏昏沉沉，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

第703章 督战平叛
军医对他进行了初步检查。
麦肯不仅仅是手指骨折了，鼻子也骨折了，胸口还有一道大口子。
“那个黎三太子这么猛？”
朱富贵惊呆了。
如果自己那位老叔爷，朱三太子朱慈炯也有这么猛，说不定一拳能把小玄子直接干驾崩啊？
询问过之后，朱富贵才得知，麦肯的重伤并非黎维秬的杰作。
作为一只只会摇尾乞怜的哈巴狗，哪怕至死，它又怎么敢乎洋大人一个大逼兜子呢？
真正让麦肯受伤的，是西贡总督府内部的一场未遂政变。
显而易见，作为一个打算在凤都拿养老金，抱外孙的人，麦肯准备将法国人的西贡卖个好价钱。
虽说确实有1/4的法国血统，但纯血法国人都能卖国，他一个混血，为什么就不能卖呢？
所谓只有外国人才能救法兰西，这属于乳法笑话。
实际上，任何一个国家和民族，能够依靠的都只有具有共同文化信仰，共同价值观念的同文同种之人。
同文在同种之前，优先级更高，但同种的话，是再好不过了。
而在西贡总督府内部，当然有许多决心捍卫法兰西利益的人。
当然，抗明是不可能抗明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抗明。
西贡的法国部队才两千人。
算上印度和柬埔寨士兵，也才两万人。
别说扑过来的是二十万大明天兵，就是二十万清军、黑旗军，他们也不敢打啊！
没有法兰西本土支援的话，他们甚至可以将白旗献给带清皇帝。
不过这一次，因为敌人过于强大，对待俘虏的名声过于恶劣（越南其实属于神州战区，但法国人以为来的是莫白部下），这些忠于法兰西政府的家伙选择了战与降之外的第三条道路。
那就是挟持麦肯，退往暹罗，与英国人合兵一处。
麦肯以及忠于麦肯的殖民地士兵自然不肯答应，双方发生了火并。
最终，由于印度人优秀的战斗力，麦肯不幸落败，身受重伤。
好在叛军也没有胆子逗留，裹挟着一部分耶教徒逃往了暹罗国。
……
等到麦肯稍微恢复神智的时候，军医已经给他吊上了抗生素，创口也进行了去腐消毒。
看着那道深可见骨的创口，朱富贵都不禁感动：“麦肯禅师，看不出来，你竟然如此地心向大明啊！”
“皇帝陛下……其实……我的女儿……我唯一的女儿……就在大明……所以我想要……”
麦肯说到女儿，脸上艰难地露出了一个微笑，接着就再次陷入了昏迷。
朱富贵闻言，脸色有点古怪。
他注意到，身边的伊博文那副贼眉鼠眼的小绿豆眼也在乱转，明显想到了和自己所想一样的东西。
“伊爱卿，怎可对慕明志士的至亲想那种事呢？你这个臭流氓！”
朱富贵严厉呵斥了他。
不过……
实在是没想到啊，法兰西西贡总督的女儿居然在西雅图从事汽车保养工作。
朱富贵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也不知道沙经方有没有光顾过……
回头得给人赎出来……
不对……
朱富贵摇摇头，西雅图那些机车保养技师都是自愿的……
主要是为了钱。
个别也是为了爱好。
但，法兰西伯爵兼西贡总督也会缺钱吗？
朱富贵看了看麦肯苦行僧的打扮，皱了皱眉头。
或许也有可能吧……
……
之所以朱富贵和伊博文等人都产生了误会，是因为如今嫁入大明的西方女子不算太多，且主要来自两个部分。
最大一部分，是美利坚（南方）的迪克西乡村少女。
她们多是因为收听大明的广播，看大明的电影，听大明的音乐，对大明心生向往才跑来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朱莉其实也是这样投入朱富贵的怀抱的。
另外，还有一部分罗刹国的毛妹。
主要是左楚进贡而来，其中相当一部分是俘虏。
而法国人……
朱富贵的印象中，好像几乎是没有的。
要有，就只能是在西雅图了。
毕竟那里不需要大明的朱卡和工作签证。
说起来，黄赌毒黑是很难分家的。
在大明的高压态势下，西雅图倒是没有人敢卖鸦片，开赌坊。
但是根据锦衣卫的情报，一些欧洲的老牌黑手党，正在有组织地对西雅图和科力马贩卖人口。
这种事，鸿胪寺那边认为无伤大雅，一直没有重视。
但朱富贵认为，大明卧榻之侧，这些黑恶势力的触须是必须斩断的。
大明需要女性人口，自然有办法让那些洋妞儿自荐枕席。
用买卖人口的方法，未免落了下乘。
虽然在后世，西方人是双管齐下，来者不拒的。
但大明虽为列强，虽做霸主，但毕竟与他们的道德底线还是有所不同的。
所以，朱富贵打算等战争结束之后，再对西雅图和科力马，未来大概率还要加上西贡，进行一次全面整顿。
没错，朱富贵打算保留西贡自由邦。
毕竟，有些东西想要全面禁止太难了。
大明没有那个能力。
但也决不允许，在大明境内还存在秦楼楚馆。
所以让西贡变成西雅图第三，是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留下军医照看麦肯，并留驻守越南各重镇的兵力，徐鑫淼率领十万军队，将进入暹罗国进一步平叛。
在那里，他将与莫白所率主力回合。
暹罗是神州都指挥使司和南洋都指挥使司的分界线。
暹罗以南，以西，就是南洋战区的范围了。
徐鑫淼部作为客师将协同作战。
而驾驭这种跨战区联合作战，最好的指挥官自然就是朱富贵陛下了。
这一次，朱富贵朱大帅将御驾亲征，亲自指挥这场暹罗解放战争。
当然了，前线朱富贵就不去添乱了。
他将在镇远舰上，通过无线电和空投手令来遥控指挥。
或者，用专业一点的名词叫做督战。
从五湖战役开始，朱富贵就在满世界跑了。
首脑要坐着飞机、轮船，满地图乱跑，亲临一线进行督战，这也是朱富贵从光头那里学到的军事小妙招，目前看来，还是非常好用的。

第704章 我们东厂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朱富贵没有想到，自己的大军还没有开拔，暹罗国的使臣却先到达了西贡的天子临时行在，请求觐见。
出于想看看，暹罗这个著名墙头草耍什么花招的缘故，朱富贵让人将暹罗使者放了进来。
一进大厅，那个瘦小的暹罗使者便一秒入戏，脸上布满泪痕，跪倒在地口呼：“我主泰王愿恭迎东方的主人归来！”
泰王？
朱富贵冷哼一声。
这个家伙嘴上说得好听，话里的陷阱可是一点不少啊！
暹罗将自己的国名更改为泰，是二十世纪初，与日本人搞“东亚共荣”时候的事情了。
但看起来，他们抱有这种想法却早已有之。
国名对于一个国家来说，乃是非常重要之事。
如日本、朝鲜、越南，都是中原天子所赐之名，轻易是不能更改的。
当年阮福时他祖宗统一交趾，征服占城和部分柬埔寨，向乾隆老头请赐国名“南越”。
乾隆老儿脑子还是好使的，一眼看出了其中图谋。
南越，与东粤（广东），西粤（广西）乃有并列之意，所含甚大，包藏祸心。
便下旨申饬，并勒令其将国名从“南越”改为“越南”，意为越（粤）地以南的意思。
不过越南人对越南这个国名并不满意，私下里常常自称大南或者大越。
暹罗人，也是如此。
他们希望以自己的族名泰为国号，并将中南半岛各地，甚至是中华境内的泰人纳入宣称。
他们认为泰人乃是从北方南迁而来，而唐时的南诏国便是泰人所建，云南是泰人的祖地。
得知暹罗人居然有这样的想法的时候，朱富贵只能感慨，云南可真是一块风水宝地。
小小的云南，不但诞生毛家超这样高雅的人民艺术家，还诞生了暹罗和森下这样的卧龙凤雏。
暹罗人自己的寻根之旅，朱富贵不确定可靠性能比森下高多少，历史上自民国以来的中方学者对此都加以批判。
不过站在朱富贵的立场，还是支持的，暹罗就是大明自古以来不可分割的领土嘛，他们自己都承认了！
至于说想搞什么大泰族主义，这显然是痴心妄想。
在这个时代，这一概念永远不可能诞生。
话说回来，朱富贵当然知道，暹罗这个国号确实是中华这边搞错了，所谓“暹国”和“罗斛国”合成暹罗……
这两个国家早就被灭了大几百年，都是宋元时期的旧账了。
而且所谓“暹国”，就是十三世纪的素可泰王国，他们本身也不叫“暹”。
“暹”是梵的音译，意思是黑皮肤的人。
暹罗人不满意自己的国号，确实情有可原。
但，不满意归不满意，天朝这么叫你，你得憋着。
因为当年御口亲封“暹罗国王”，并形成定制的，不是别人，正是明靓宗的朱八八老祖洪武大帝。
洪武爷爷说你是暹罗，你就是暹罗。
如果不满意，朱富贵不介意送他下去和祖爷爷亲自去说的。
那个暹罗使者显然也是故意那么讲的，若是大明天子一时不察认了下来，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地改国号了。
朱富贵不给他这样的机会，冷笑道：“朕欲伐暹罗，关你家泰王什么事？”
那使者愣了愣，尴尬道：“回天子的话，我家大王正是暹罗国主……”
说着，赶在朱富贵下令逐客之前，他连忙掏出一个精美的盒子，高高举国头顶：“这是我家大王的一点心意……”
最近一直跟在朱富贵身边，充当奴仆的阮福时连忙跳了出来，挡在朱富贵身前，高叫道：“万岁爷，小心荆轲刺秦之事！这盒子里面恐怕有诈！”
另外一边侍候朱富贵的李老太监，无语的将阮福时拎了起来，放在一边，道：“阿福啊，虽然你很忠心，但他能见着万岁爷，当然是已经全部安检过了，就连腚眼藏毒都是不可能的，不要担心。”
说着，李老太监用一种“我们东厂需要你这样的人才”的眼神看着他，阴恻恻地道，“话说阿福啊，要不你就让洒家把你那个无用的东西割了吧，洒家的干儿子不孝顺，死活不肯割，反正你也不能人道，那东西留着也是累赘，不如让洒家割掉，你也好入宫服侍皇上。”
阮福时脸色一白，连忙躲到朱富贵身后讪笑道：“李公公说笑了，草民何德何能，怎么能日夜侍奉天子，草民……草民……草民怕痛……”
暹罗使者目瞪口呆地看着被那个球形太监拎来拎去的豆芽菜。
如果自己没有看错的话，那人好像是……
作为暹罗外交使节，他也曾经出访过越南，自认绝不会认错。
那个被拎来拎去的人，就是大越皇帝阮福时！
当年在东京见到这位的时候，虽然人家清瘦了一点，但一身冕服，也是一国之尊啊！
而如今，而如今……
他好像胖了？
暹罗使者揉了揉眼睛，发现这个被俘虏的大越皇帝确实是胖了不少。
只是因为刚才他站在那个三百八十斤的大明太监身边，所以看不出胖瘦来。
这大明的伙食这么养人的吗？
暹罗使者忍不住想到。
就在暹罗使者仰慕大明美食的时候，朱富贵已经接过了卫兵取上来的盒子了。
中南半岛自古以来盛产黄金、象牙、犀角、宝石。
光是这个盒子，朱富贵觉得也够在后世北京四环内买套老破小了。
打开盒子，里面一颗硕大的红宝石熠熠生辉，散发着迷人的红色光芒。
朱富贵将宝石连同盒子递给李春发。
后者大袖一挥，东西就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暹罗使者见大明天子对礼物非常满意，连忙趁机递上暹罗国主的国书，道：“上邦天子，我家大王诚心仰慕天朝威仪，希望两国休兵罢战，永为君臣！”
朱富贵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然后打开了国书。
……
暹罗国是中南半岛举足轻重的大国。
如今的暹罗国正处在曼谷王朝，或者叫做却克里王朝的统治之下。
这个王朝的开创者，便是大名鼎鼎，在各种p社游戏中登场率极高，仅次于素可泰的拉玛一世。
而给朱富贵写这封信的，便是由拉玛一世的后人，暹罗如今的统治者拉玛五世。
对于这一家子拉玛，朱富贵还是非常熟悉的。
毕竟朱富贵曾经详细研究过暹罗王室。
他们能够一直逍遥到二十一世纪，过着穷奢极欲的生活，拥有极大实权，且没有被人民进行清算，自然是有独到之处的。
朱富贵倒是没想过让自己的后代过这种生活。
要是老朱家出个拉玛十世那样的混蛋，朱富贵肯定是支持大明百姓打进凤都皇居，烧掉摘星台，把他吊路灯的。
但不管怎么说，没人希望自己的后代被人吊路灯，所以朱富贵研究了日本、英国、丹麦、瑞典，暹罗、文莱、不丹等等国家的制度，博采众长，准备找到一个平衡点。
拉玛十世就是一个反面素材。

第705章 带清也有可取之处
相比拉玛十世这个不争气的后代，拉玛五世在暹罗国历史上的风评非常好。
他也被称为朱拉隆功大帝，号称泰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君主之一，现代泰国的缔造者。
只不过，在这封信的落款处，致信人的名字不是拉玛五世，也不是朱拉隆功。
而是用正楷写的“郑隆”两字。
没错，曼谷王朝的缔造者，拉玛一世，自称吞武里王朝郑信大帝之子，获得了中原皇朝的册封，而他的后代，也在中原皇朝的朝贡体系内自称郑信后人。
如果是朱富贵是正儿八经的大明原住民，这会儿可能也和乾隆老儿一样，被这伙欺世盗名之徒骗了。
朱富贵冷笑着，将朱拉隆功的信件撕得粉碎，用力砸在暹罗信使的脸上：“回去告诉你们伪王，就他也配姓郑？当然，更不配姓朱！”
说吧，朱富贵一挥手，左右侍卫便将他叉了下去。
“且慢！”
朱富贵突然一抬手，让侍卫停了下来，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鸡蛋大小的红宝石丢在了暹罗使者的脑门上。
“把这个红宝石拿去给你们伪王，朕富有四海，无所不有，怎么可能看得上他的破宝石，朕这个宝石比他的大多了，但朕不在乎，让他洗好脖子，等着朕的大军吧！”
说罢，朱富贵一挥手，不顾暹罗使者的哭喊，将他赶了出去。
……
朱富贵驱逐暹罗使者，原因有很多。
不仅仅是因怒使然。
拉玛四世朱拉隆功姓不姓郑，这只是一个由头。
历史上，拉玛一世背刺了吞武里大帝，第一个海外称王且国土面积超过10T的广东猛男——郑信。
说实话，作为郑信的妹夫兼侍卫队长，送大舅哥上路，然后黄袍加身这种操作，也算是地道的中华传统了。
后来，因为考虑到中原皇朝一直有给小弟“存亡续断”的癖好，拉玛一世才自称郑信的儿子郑华，向带清申请册封。
实际上，拉玛一世只比郑信小三岁，与刘邦和秦始皇的年龄差距一样。
所以他这个郑，非常的不正宗。
拉玛一世其实也有部分华人血统，他娘是华裔，曼谷王朝历代王后也多有华人女子，毕竟比起本土的“暹”人，华人妹子的颜值肯定是要胜上一筹的。
所以后世的泰国王室成员，以及泰国的上流贵族，与其说像是当地人，不如说更像是华人。
但说到底，他们是暹罗人，不是华人。
此外，真正让朱富贵下定决心，要将曼谷王朝消灭的，是因为拉玛五世在信中透露出讨价还价的姿态。
实际上，暹罗国在中南半岛，就像是朝鲜在远东一样，被西面缅甸、东面越南两个大哥反复蹂躏。
甚至就连高棉人和占婆人也有蓄养泰族奴隶的习惯。
当年吞武里大帝郑信就是依靠华人和暹罗人的混合部队，拳打缅甸，脚踢越南，让老挝割地，夜宿柬埔寨金边王宫，这才避免了暹罗支离破碎的命运。
但本身，暹罗人的战斗力乏善可陈，与缅甸人、越南人根本没法比。
武德充沛这个词语，根本用不到他们头上。
唯一难能可贵的是，相比大波波和韩国人，暹罗人倒也知道自己的战力非常拉胯。
实际上，直到后世，不少在网上冲浪的暹罗人还是固执地认为，当年兔子的铁拳落在越南头上，是为了救他们。
如果不是兔子，他们就要被越南吞并了，暹罗自己的部队根本靠不住。
正是有这样的自知之明，导致暹罗人面对西方入侵的时候，没有选择带清、朝鲜、越南、日本那样进行抵抗（虽然因为太菜而都输得很惨），而是直接选择躺平。
比如说拉玛五世的老爹拉玛四世，带清强盛时，他还屁颠屁颠穿满清的官服，以示孝顺。（如图）
结果，太平天国之乱一开始，他便下令停止入贡中国，不再向中原天子朝贡。
紧接着，在1857年，第二次鸦片战争都还没打，中华帝国还没被洋人烧掉皇都，正式拉下神坛的时候，他就派出使团赶赴伦敦觐见英国女王维多利亚了。
之后他还几次派使团觐见拿破仑三世，表示仰慕法兰西的文化。
用英文亲笔信给林肯写信致敬，还赠送给林肯一把日本刀，甚至想要送一些大象帮助美国人对西部进行开发。
拉玛四世表示，暹罗的大象力气很大，适合用来在美国西部的森林里运输木材。
不过暹罗的船太小了，希望林肯大统领能派一艘大船来接这些大象。
林肯复函表示非常感谢暹罗王圣意，只是”美国正在发展机械化，不需要使用大象来做劳动力。”
可以说，拉玛四世的西方朋友遍天下。
与朱富贵正好相反。
至于说拉玛五世朱拉隆功，更是从小接受西方教育，喝着洋墨水长大的，延续了父亲的战略，进一步亲近西方。
根据锦衣卫的报告，朱拉隆功根本就不会写中文，倒是会写一手漂亮的英文。
所以朱富贵撕掉的所谓“亲笔”国书，根本就是请人代写的。
这个朱拉隆功居然敢和自己做一样的事情，真是无耻之尤！
所以，所谓“郑隆”的“郑”字，不仅仅在一百年前拉玛一世背刺郑信的时候是一个笑话，如今更是一个笑话。
实际上，要不是大明的横空出世，拉玛五世也根本不准备用汉名了。
后世泰国王室已经不再公开使用汉名，以汉名为高雅，就是由这个拉玛五世起的头。
按照《清史稿》记载，继位的各个暹罗王都姓郑，即郑昭/郑信、郑华、郑佛、郑福、郑明（这个……咸丰真的不会震怒吗），但到了拉玛五世，则不用汉名了。
而清朝通译也没有客气。
威廉、维多利亚这样的信达雅翻译，是给洋人准备的。
你个“暹罗国夷目”，也配信达雅吗？
所以朱拉隆功被翻译成了“抽拉郎公”……有那么一点点涩涩的味道。
朱富贵已经决定了，带清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自己也要这么称呼这位暹罗王。

第706章 消失的舰队
客观来说，拉玛四世的策略非常成功，他认清了形式，及时抱对了大腿。
比起抱着带清大腿，最终葬身烈火之中的朝鲜闵妃一系，不知高明到哪里去了。
但这种策略之所以能够成功，与其说是拉玛四世，以及他儿子拉玛五世多么长袖善舞，多么擅长和洋人搞好关系，不如说，是暹罗的地理位置太巧了。
捧洋人臭脚就能不被灭族，不被亡国，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北美有一大把“进步”印第安人的尸骨可以作证，与虎谋皮，必受其害。
暹罗之所以能够在英法环伺下保持相对独立，无外乎是因为英法两国在远东需要一个能够作为印度缅甸殖民地与法属印度支那殖民地缓冲的国家罢了。
曾经有一句话概括十九世纪亚洲唯三的独立国家能够保持相对独立的原因，即所谓“中国太大、日本太强、泰国太巧”。
这种说法不能说完全正确，但确实有一定道理。
至少，泰国巧就巧在他独特的地缘上面，如后世蒙古之于中俄一样，成为大国缓冲。
但这也意味着，泰国的成功，不仅仅中国这样的天然大国不可能复制，就算是东南亚一票小国也是学习不来的。
而如今，受到拉玛四世耳濡目染的拉玛五世抽拉朗公，在他国书的字里行间也透露出，他想要将暹罗变成大明帝国与大英帝国缓冲国的幻想。
在他看来，大明与法国没有什么不同。
大明来中南半岛，无非和法国人一样，想要长期吸血罢了。
吸血抽拉朗公并不怕。
你吸任你吸，我和你一块吸。
反正吸的也不是他们王室的血，甚至左右逢源之下，暹罗国还能从衰弱的缅甸、越南头上分一杯羹呢！
如今，法国人走了，明国人来了，这便是他待价而沽，进一步争取利益的机会。
所以他非但没有按照大明的要求，交出之前逃入暹罗国境内的法兰西西贡总督流亡政府，以及越南耶教徒，反而将他们当做了可以和大明讨价还价的筹码。
至于说，大明方面要求他们全面驱逐英夷，由大明代替英国人在暹罗驻军，也根本没有正面回应。
当然，他也说了，希望作为中立国，邀请大明与英印当局在曼谷进行谈判，用和平的方式解决领土争端。
这也是在英国加强对暹罗渗透之后，抽拉朗公的反制的手段之一。
简单来说，挟明以自保，挟洋以要价，这便是抽拉朗公打的小算盘。
还真别说，由于担心暹罗王室投靠明国，英国人这段时间来确实放低了姿态，给了曼谷方面很多好处。
比如说之前援清的预算，因为带清已经不存在了，就能拿出一部分来，收买暹罗。
毕竟印了那么英镑，总得花出去。
这让抽拉朗公对于自己的英明神武愈发感到骄傲。
暹罗虽小，却能在刀尖上跳舞，令列强为我所用！
只是很可惜，大明并不吃这一套。
对于明靓宗来说，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在诸夏与雅利安，中华与盎撒，大明与英夷的交锋中，所谓的中立国，大明根本不予承认。
大明方面无视了暹罗方面，若是大明出兵，暹罗政府将会无条件倒向英印当局的威胁。
德武十二年，西元1874年四月。
就在鞑宋大军第一次越过“杀死印度人”山口，掳掠英印北部边境，抢劫包括印度神牛在内的牲畜十万头，凯旋而回之际，大明开始对暹罗发动进攻。
作为总指挥的朱富贵大帅，亲临真腊重镇金边，督战征讨暹罗的战事。
说是征讨暹罗，但实际上，谁都知道，此役大明真正的对手就是英印当局。
与鞑宋抽插自如的印度西北部地区不同，英印当局在缅甸布置下了百万重兵随时可以进入暹罗。
而在暹罗境内也有军事顾问超过两万人。
当然了，所谓百万大军，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拿着劣质武器的印度伪军，作战能力存疑。
但毫无疑问，这是在波斯高原以东第三强大的战力。
第一是大明神州都指挥使司，第二大明南洋都指挥使司。
虽然两者总兵力相加也仅有八十万人，但朱富贵认为，一个大明士兵，可以抵得上一伯个印度土兵。
所以，优势在我！
唯一让朱富贵感到困惑的是，按照预定计划，大明集团对于英印当局的攻势应当是三面开花的。
即大明主力自中南半岛以马来之虎山下奉文的路线推进，鞑宋在印度西北以莫卧儿开国皇帝蒙古后裔帖木儿&#183;老虎的路线推进，南唐则从海路以东印度公司的推线推进。
三管齐下，全面开花。
如今，大明和鞑宋的推进都很顺利。
南唐方面却似乎出了一点问题。
李鸿章的庞大舰队应该已经对德干半岛南部发动进攻了才对，但不知怎么回事，大明这边却迟迟没有收到相关信息。
朱富贵隐隐担心，他们该不是发生海难了吧？
毕竟是李鸿章舰队大部分的轮船，都是数年来，他通过他那个贪污成风的江南制造局，以及盘来的福建船政厂所生产的火轮船。
虽说大明外派的工程师都经过检测，认为性能虽有不足，但下个南洋还是问题不大的。
但说到底，熟知历史上洋务大师们做派的朱富贵，对于这些轮船的性能到底怎么样，仔细想来，心里还真有点没底。
可毕竟是如此庞大的一支舰队，若是真在南洋发生事故，怎么地也会有些残骸遗体冲刷上岸，被人发现。
然而，那些也都没有。
李鸿章与他的地主乡绅团，就这么杳无音讯，成为了一桩迷案。
大明方面派出了一些赵光义级滨海快艇，在南洋各个角落里搜索。
不期待他们能如期会师，只要人没事就好。
此外朱富贵也没有什么多余的精力去管李鸿章了。
他在金边，终于又见到了多年未见的心腹爱将莫白。
“飞鸿他们母子都很好，飞鸿已经长到一米八了，就是瘦弱了一些，只有两百斤。”
老李太监毕竟上了岁数，人一老，他乡遇故知，话就会多了起来。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凤都的往事。
莫白也忍不住感慨道：“飞鸿他老豆个子可不高，没想到吃足了肉蛋奶，飞鸿能长到一米八，哎，只可惜我小时候连红薯都吃不饱，以至于没有长高。”
其实莫白一七零的个子，在这个时代无论在神州还是欧洲，都绝不算矮了。
毕竟当年莫白就是因为力气大，吃得多，家里养不活，这才冒险前往“花旗国”淘金的。
可奈何，殷洲的第二代新大明人，在充足的动物性蛋白的供应下，身高像开了挂似的的猛涨，用“容貌伟长”已经不足以形容了。
相比之下，老一辈的大明先民，确实显得矮小了。

第707章 暹罗香米和大象
“莫爱卿不必伤感，若非卿等浴血奋战，凤都的那些小崽子们，哪有喝不完的牛奶，吃不完的牛排？”
朱富贵笑着说道，“如今，我们要在神州复制殷洲的辉煌故事。
但神州的嗷嗷待哺的稚子更多，农业底子更薄，工业基础更差，朝廷要办妥这些事情，必须要有更多的资源，而连接东西两大洋的中南半岛，是帝国必须拥有的原材料及农业基地。
暹罗的香米……养人哪！”
不得不说，作为一个江南人，朱富贵其实并不爱吃江南的稻米。
东北五常大米和泰国香米，是朱富贵记忆里最好吃的米。
当然，绝大部分人都固执地认为自己家乡的米最好吃，但毫无疑问，东北米和泰国米，是众口铄金的群体性选择。
华夏故地，华北地区自赵宋挖开黄河大堤，漫灌两岸以来，已经发生了严重的土地盐碱化。
且常年缺水，若不搞调水工程，华北的水只够工业与农业二选一。
而江南地区，虽然土地适合耕种，但人口过于稠密。
自晚明以来，江南耕地面积连年减少，到了如今，早已不是输出粮食的鱼米之乡，而是需要从湖广等地调来粮食的产粮黑洞了。
其他云贵粤川陕甘等地，也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适合进行大规模、机械化农业生产，至多只能维持小农经济。
很显然，大明在神州地区若是要划一个耕地红线，最优的选择，便是将这道红线划到红河三角洲，划到图兰低地，当然，也要划到丰饶肥沃的暹罗来。
只有让那里多种地，华夏本土才能安心的发展工商业，发展高端制造业。
“为了让你的广府老乡顿顿吃到暹罗米，去战斗吧，皮卡丘！”
朱富贵陛下的勉励让莫白大受鼓舞，虽然他不是很清楚，皮卡丘是什么意思。
……
真腊，即高棉，也就是柬埔寨，在大约十年前就沦为了法国的殖民地，属于西贡总督的管辖。
因为麦肯长期以来摸鱼，法国人也只想着吸血，没有建设的欲望，导致柬埔寨的道路设施稀烂。
东南亚潮湿的雨林，让新一代的大明虎豹坦克无法施展。
反而是最早的汉骑01式老头乐坦克在这里如鱼得水。
毕竟汉骑01式超轻型坦克本身就是仿自意大利的CV33。
而光头当年就买了不少CV33，配备给缅甸远征军，让他们与日本的小豆丁在南洋的密林中一决雌雄。
所以，当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丫的时候，落在了汉骑01已经略显老态的身躯上，将钢铁装甲映射成斑驳的琥珀色。
它们如同狩猎的猛虎一般，在密林中潜行，穿越真腊与暹罗崎岖的边境线，然后一跃而出。
因为汉骑坦克是半开放式的，坦克手拥有宽阔的视野，南洋104师坦克营的巫祈龙少校能够清晰地看到暹罗守军脸上那惊恐无比的表情。
这座位于暹罗东部边境的要塞，自古以来就是军事重镇。
但是此刻，这座要塞如同暴风雨中的树叶，摇摇欲坠。
“动作要快，暹罗人的象兵对我们的坦克是巨大的威胁！”
巫祈龙曾经参加过第二次明法战争，对于夏尔马一脚踩扁坦克的画面记忆犹新。
如果可以选择，他说什么都不愿意继续使用这款十年前定型的老式坦克了。
相比体重勉强一吨的夏尔马，暹罗战象普遍在两点五吨至四吨之间，高大威猛，力大无穷。
甚至，根据情报，暹罗王庭中还圈养着一头重达六吨的超级大象，被封为了大将军。
一直以来，人们有一种误区，认为亚洲象要比非洲象小很多。
实际上作为两个亲缘关系比较远的物种亚洲象只是脾气比较好，容易驯服，类似于迦太基时期的北非大象。
但两者的体型差距并没有那么大。
非洲草原象要高一些，非洲丛林象更是没有亚洲象高。
而在粗壮方面，亚洲象是独树一帜的。
而且亚洲大公象的极端大个体并不比非洲雄象小，甚至很有可能问鼎体重最重大象的宝座。
如果在动物园细心观察，就会发现，很多情况下，二者的体型都是与刻板印象反过来的。
这也难怪与拉玛四世信心满满地想要向林肯推销自己的大象，并希望派人帮助美利坚繁殖饲养大象了。
林肯认为，大美利坚无所不有，看不上东洋人的奇技淫巧，不过朱富贵倒是对这些驯养的大象很感兴趣。
对于必定要在中南半岛及印度七姐妹邦大搞基建的大明来说，想要修通滇缅公路之类的大功臣，所需的人力物力肯定是天文数字。
大象或许会是机械设备的优良补充。
因为历史证明，直到二十一世纪，大象依然是从印度喀拉拉邦到泰国缅甸等国重要的畜力。
养大象肯定比养汽车贵多了，这说明在雨林地区，大象作为畜力确实有自己的优点。
朱富贵在亲自修订《缴夷手册》中，特地强调了，要多缴获大象，以作研究的指示。
巫祈龙中校不仅仅熟读《缴夷手册》，而且曾经在凤都动物园实地看到过大象，自然对那些庞然大物印象心存敬畏。
他对于自己座下的老头乐能否顶得住大象的雷霆践踏毫无信心。
好在，大明坦克突击队出其不意的闪击，令暹罗边防军根本来不及调用象兵。
甚至，他们在仓皇逃跑的时候，都没有人能够把大象从象圈里放出来，给明军制造一点麻烦。
短短二十分钟，战斗便进入尾声。
巫祈龙清点战果，发现此役共击毙敌军只有二十余名，敌人便溃散了，空留下了英国人帮助设计建造的精良要塞，与三十头关在笼子里的大象。
摇了摇头，巫祈龙对通信员说道：“给莫指挥使发电吧，就说我军击毙的敌军，还不如缴获的大象多，那些暹罗人在丛林里跑的比兔子还快，我们的坦克并不适合追击。
或许我们应该放弃全机械化的闪击作战，而恢复‘马来之虎’自行车大队方案。”

第708章 进军
因为并不承认僭越吞武里大帝的拉玛一世是中华天朝认可的合法暹罗国王，因此由他后代窃据的所谓“暹罗王国”当然也不具备合法性。
大明根本没有向暹罗人递交宣战国书。
这种行为庸俗之人一般将之称为偷袭。
不过朱富贵更愿意将之称为速战速决的民族解放运动。
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暹罗瘦弱的大象是不可能阻挡大明铁骑的前进的。
如果它们能，那么大明的航空兵大队也会教他们做人。
东南亚茂密的雨林天然不利于轰炸，大明也没有和某灯塔国那样，丧心病狂地研发橙剂等落叶剂，清除视障的同时，对当地的自然环境造成不可逆的破坏，并造成数新生儿的畸形和夭折。
暹罗虽然没有和交趾一样，被大明直接设为布政司，作为普通省份进行管理，但也将成为暹罗宣慰司，成为大明的合法领土。
对于自己的土地，自己的子民，化学战、生物战，显然是不能被允许的。
朱富贵也做不出这样反人类的事情。
不过，虽然大明没有使用橙剂的预案，但是暹罗人和他们的英国教官们，显然也不是越共和越共背后的神秘教官团队。
他们根本不愿意走出要塞和城市，去疟疾肆虐的丛林和大明皇家陆军打游击战。
毕竟曼谷王朝是属于拉玛家族和曼谷人，管他们什么事？
看到大明的飞机来丢炸弹，拿上英国步枪朝天开上三枪，然后换上法国国旗用力挥舞，并向入城的大明天兵行使法军军礼，再喊上一句萨瓦迪卡，也算对得起拉玛五世的饷银和英法两位野爹的栽培了。
至于说驻扎在几个大城市的，总计两万人的英国部队，表现同样没有亮点。
因为这些部队都不是英印当局的精锐，而都是所谓的印度师。
也就是由英国军官和印度士兵组成的作战兵团。
其中英国军官和印度士兵你坑我，我坑你的现象非常普遍，仿佛是如今英属印度的缩影。
实际上，所谓的“英属印度政府”的历史非常年轻，远远短于英国人统治印度的历史，至今也不过区区16年而已。
朱富贵以前犯过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那就是想当然的以为，英属印度的首府是在德里。
就如当年向左宗棠允诺，入阿拉木图为王一样，朱富贵也已经向李鸿章允诺了，入德里为王。
但实际上，如今的大英帝国印度总督的首府并不在德里，而是在加尔各答。
这才是如今印度的第一大城市，靠近恒河入海口，毗邻孟加拉国，距离德里相当遥远。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与英属印度政府成立的背景不无关系。
十八世纪中叶，英国人彻底征服印度，莫卧儿帝国沦为傀儡。
但是作为海盗文明继承者的英国人并没有在印度成立正儿八经的政府机构的打算。
因为当时他们的公务员体系并不成熟，而且成立一个政府意味着更多的责任和更多的花费。
于是他们用臭名昭著的东印度公司来管理南亚次大陆广袤的土地和众多的人口。
莫卧儿皇帝依然是名义上的印度皇帝，依然被允许住在德里奢华的宫殿里，而且东印度公司每年都会给印度皇室一笔赡养费。
众所周知，赡养前朝皇室这种事总是极端的不靠谱。
到了十九世纪中叶，英国人决定彻底甩掉这个包袱。
他们以当时印度皇帝的继承人正统性不足为理由，认定莫卧儿皇朝已经绝嗣。
随即宣布，大莫卧儿帝国，亡啦！
也就是说，一旦老皇帝驾崩，新君将不被允许继位，自然也不能继承莫卧儿皇室的宫殿与土地。
这些财产将按照相关法律，自动成为东印度公司所有。
这一下子，让印度各个土邦的王公王侯们炸了锅。
因为英国人既然能让莫卧儿皇帝绝嗣，自然也有办法让自己绝嗣，继而合法合规地剥夺自己的财产。
这还了得？
与此同时，印度地主们也已经对贪得无厌的英国人忍无可忍了。
本来，盎撒政府的道德底线就低，连政府都不是的东印度公司的道德底线可想而知低得有多么离谱。
一百年来，他们对印度种种极端的敲骨吸髓，让阿提拉羞愧，令铁木真落泪，更是能把爱新觉罗全家捧上仁君典范的神坛。
按照法国社会评论家古斯塔夫&#183;博蒙特的说法，只有居住在森林里的印第安人、处在镣铐中的黑人，以及埋在万人坑里的爱尔兰人点了一个赞。
这下子，有了上层贵族策动，有高种姓地主的民意基础，于是，印度爆发了轰轰烈烈地大起义。
这场起义虽然以失败而告终，但也迫使英国人拆散了东印度公司，重新成立印度帝国。
只不过，这个印度帝国已经不叫莫卧儿了，统治者也不再是成吉思汗和帖木儿的子孙。
它的君主是远在白金汉宫的英国女王，维多利亚开始兼任印度女皇的头衔。
而她本人肯定不能来印度，只能委托总督在驻守东印度公司的老巢加尔各答，继续对印度人进行可持续的敲骨吸髓。
还真别说，虽然统治方式换汤不换药，但印度人似乎安静了许多。
毕竟当初他们不就是要恢复印度帝国，迎回皇帝嘛……
现在帝国有了，皇帝也有了……
虽然皇帝是一个信奉景教的盎格鲁&#183;撒克逊的老娘们，但……
历代印度统治者信奉印度教，是土生土长的印度人的，好像也不多……
总之最近十年，英属印度是相对稳定了。
但大起义的余波依然在。
最明显的就是，因为当时莫卧儿贵族联合各土邦王公、地主的反扑，兵源主力就是英国人训练的印度伪军。
因此如今英国人给印度伪军配备的武器愈发的差劲，对他们的训练也越来越奇葩了。
花式摩托车这种高科技的花活还轮不到印度人来杂耍，英国人教给他们的，比如说是嘶吼式刺刀训练什么的，场面极其令人绷不住。

第709章 虽百世可也！
当大明士兵与这些印度伪军在战场上偶然短兵交接的时候，便被他们歇斯底里的样子吓了一跳。
没见过这架势的明军士兵，还当这些印度人是什么牛逼轰轰的狂战士，心存敬畏。
结果两枪托子下去，这些家伙就立刻变成了爱好和平的印度人了。
说起来，朱富贵觉得也是自己的疏忽。
因为看过太多三哥欢乐视频的自己早该想到的，三哥脑回路奇葩，但他们那些奇行种的军演，一定也是有传统的。
朱富贵觉得自己应该将这些内容补充进自己的《剿夷手册》中去。
总得来说，通过这次小规模的接触，大明这边基本搞清楚了英属印度中印度伪军的实力。
就连一向料敌从宽的参谋团，都纷纷变身成为革命乐观主义者，认为三个月就可以彻底征服印度。
不过朱富贵还是给大家泼了一盆冷水。
敌人有一百多万人，其中还有将近十五万真虏，绝对不能掉以轻心，一定要将他们彻底从地图上抹除。
在作戦会议上，也不是没有人提出，印度人也是被英国人所压迫的民族，大明作为世界的解放者应该对他们抱有善意和同理之心。
对此，朱富贵难得地抽了一根烟，深吸一口气，用从左宗棠那里学到的湖南口音说道：
“有时候，朕就算是想十天十夜，也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诸君，与邻为善自然是一件好事。
但这些阿三的脑回路是极难判断的，据朕所知，对这些阿三来说，你任何的善意，都会被他们解读为退让和软弱。
只有狠狠地踢他们的屁股，他们才能心存敬畏。
这种民族，你和他们做朋友，风险极大，与他们做敌人，相对比较保险。
当然了，朕一向说，我们要将朋友搞得多多的，更要将敌人也搞得多多的。
我认为，仅仅一个印度作为大明的敌人是不够的。
起码要一伯个！
只可惜，朕的唐国公至今不知所踪，诸君就请能者多劳吧！”
……
经过最初丛林行军的不适应，以及疟疾等疾病的困扰，将这些非战斗减员因素逐一克服之后，大明对暹罗的攻略变得极其迅速起来。
骑着丢弃也不心疼的自行车，大明皇家陆军自拜林地区西进，两周时间，兵锋已至芭提雅。
一路上基本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其实，拉玛五世手上也有一支人数达到五千的纯西式军队，是有一定战斗力的。
他们的训练水平甚至还在印度伪军之上。
印度伪军中，也就是锡克兵和郭尔喀兵的装备与英军一致，其他的印度士兵，拿着的还是拿破仑战争时期的老古董步枪。
配备给自己家印度奴隶的是烧火棍，但英国人卖给拉玛五世的步枪却十分精良。
这些步枪虽然不是英国本土制造的，但也代表了加尔各答与班加罗尔的最高工艺，性能非常的哇塞。
只可惜，给了他们机会但不中用啊！
自始至终，大明都没有见到这支号称王牌的部队。
直至朱富贵乘坐座舰抵达传说中的东方X都芭提雅，才有情报传来，原来拉玛五世带着他的王牌亲卫部队，已经逃往了缅甸。
这让飞艇大队的小伙子们非常自责。
因为参谋部很早就预料到了，抽拉朗公这个孬种会逃，派出了数艘飞艇轮班，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在曼谷上空监视，以防止他逃跑。
只可惜，十九世纪的曼谷，周边的森林实在太多了。
暹罗士兵不愿意钻的林子，他抽拉朗公可不敢不钻。
凭借着夜色与雨林的掩护，他们最终还是从大明的眼皮子底下逃跑了。
不过朱富贵倒也没有因此觉得遗憾。
毕竟追亡逐北这种事就是这样的，得撵着敌酋到处跑，最终将他们擒获，再用弓弦……
呸呸呸，不是这个味儿！
朱富贵摇了摇头，将目光放在舆图的下一站。
如果说，收复交趾，算是完成了四叔爷的遗愿，肃清暹罗算是为郑信报了仇，那么缅甸，这才是大明在中南半岛的第一苦主！
大明第三帝国永历十五年，西元1661年8月12日。
缅甸宣慰司土司，缅王莽白约逃难至缅永历皇帝朱由榔咒水会盟，以结友好。
世代镇守云南的黔国公沐天波怒斥曰：
“尔宣慰司原是我中国封的地方。今我君臣到来，是天朝上邦。你国王该在此应答，才是你下邦之理，如何反将我君臣困在这里……今又如何行此奸计？尔去告与尔国王，就说我天朝皇帝，不过是天命所使，今已行到无生之地，岂受尔土人之欺？今日我君臣虽在势穷，量尔国王不敢无礼。任尔国兵百万，象有千条，我君臣不过随天命一死而已。但我君臣死后，自有人来与尔国王算账。”
大明君臣虽已看出此乃缅人奸计，但事已至此，不得不赴此盟约。
缅酋果然背盟，以十倍之众伏击大明君臣。
马吉翔、沐天波等人无论忠良佞臣，全都血战不退。
缅军击溃明军残部，俘虏永历皇帝，大肆搜掠财物、抢夺女眷。
刘贵人、杨贵人、吉王妃等百余人因不堪凌辱，全部自缢而死。
直到缅兵搜刮已尽，缅甸大臣才在通事的导引下姗姗来迟，并假惺惺地喝令缅兵：“王有令在此，不可伤皇帝及沐国公。”
最终，将沐天波虏至城上，木板锯解，以示城外。
莽白本想将永历皇帝作为筹码压服周边小国，但同年十二月，清军迫近缅甸国都阿瓦，莽白大惊失色之余，只好将永历帝等人献给对方主帅吴三桂。
……
朱富贵站在芭提雅荒芜码头上眺望西北方向。
“任尔国兵百万，象有千条，我君臣不过随天命一死而已。但我君臣死后，自有人来与尔国王算账。”
沐王的遗言仿佛言犹在耳，随着芭提雅腥臭的海风在朱富贵的耳边盘旋。
那仿佛是咒水之畔，大明君臣尚未干涸的鲜血，在二百年间不断徘徊不散。
“黔国公，朕来晚了……”
“但你说的‘自有人’，终归还是来了……九世犹可以复仇乎？虽百世可也！此言得之……”
对着海风轻诉一句，朱富贵叹了口气，挥师进入芭提雅城，准备将这里作为大明进入缅甸前最后的补给站。

第710章 哀兵必胜
如果说，后世的芭提雅是所谓欧洲白人男性的猎艳天堂，那么如今的芭提雅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无趣。
在这里，别说是举世闻名的人妖表演，或者是各种霓虹闪烁的夜店，就是连个上规模的集市都没有。
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烟稀少的滨海小城。
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相比江浙地区浑浊的，但是富有营养物质的海水，芭提雅的海瓦蓝瓦蓝的，配合着漫长的白色沙滩，十分漂亮。
但南洋漂亮的海滩多了去了，朱富贵不觉得这里以后会有什么发展潜力。
最多就是拿英明神武、英俊仁慈的德武大帝曾于此地，南临碣石，以观沧海为卖点，搞点朱色旅游和团建活动。
说起来，在这样辽阔的海天之色下，朱富贵还真是有点感慨，想要赋诗一首。
但想了半天，最后发现，自己确实不是作诗的料。
自己写，也就比张宗昌、韩复榘之流强那么一点点。
看着白夏儿崇拜的眼神，看着已经拿出小本本，准备记录的伊博文，朱富贵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薅那位老人家的羊毛。
“大雨落南洋，白浪滔天……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吟完之后，还真别说，特别应景。
已经落入洋夷胡尘里近百年的南洋，如今不正是换了人间吗？
只不过，如今九月的芭提雅，气候宜人，甚至还有一点点炎热。
实在不知道萧瑟秋风从何而来。
春风不度玉门关，秋风他也不度野人山。
但这不妨碍这首大气磅礴的诗词，刊登在《大明皇家军报》上之后，又好好鼓舞了一波军心，凝聚了士气。
在芭提雅休整这些日子，根据各级皇训员的报告，部队之中骄兵情绪日渐高涨。
朱富贵认为这是一个极其不好的苗头。
特别是，芭提雅附近不少泰女出现在军营周围，想要做一些皮肉生意。
这当然是不被允许的。
大明是真王师，不是米军那种到处撒种的假王师。
休整放假去西雅图什么的，朱富贵不管，但在战时，在驻地，男女关系是要严管的第一要务。
所以他亲自下达最高指示，要求各级皇训员做好战士们的思想工作，管住自己的下半身。
但是即便如此，还是有几个血气方刚的愣头青犯事了，被严厉地惩处，关了72小时禁闭。
说起来，后世泰国涩情业发达，也算是一种历史传承了。
暹罗虽然是一个佛教国家，每个男人都要出家当一段时间和尚，但涩情业古已有之，而且十分盛行。
传统上便是笑贫不笑娼，不加避讳。
与他们相比，还没有经过米帝爸爸驻军的倭岛，真是冰清玉洁得不得了。
虽然说啊。
朱富贵真的只是单纯好奇啊……
只是单纯的想开开眼……
没有别的想法……
朱富贵还是派人调查了一下，如今的暹罗究竟有没有人妖这种东西的存在。
结果是，阉人倒是有，人妖真没有……
实际上，人妖究竟是如何起源的已经不可考证了。
有人说是起源于印度的阉人，但阉人这种东西也不算是什么新鲜事，也不止是印度有。
而且，以朱富贵浅薄的愚见。
比如说他身边的资深阉人老李先生，他的姿容与人妖之间起码还隔着二十个吃桃桃好凉凉。
说他们有什么关系，实在是很难令人信服。
不过可以考证的，近代概念上的泰国人妖，和韩国的部队火锅一样，依然是来源于那帮子出手阔绰，X癖怪异的美国大兵。
如今，大明来了，青天就有了，但人妖恐怕要没有了。
朱富贵再三要求各部特别重视军纪，牢记《皇家军人条令条例》的制度，绝对不能给这些变态审美出现的土壤。
当然了，有个别小年轻忍不住在花田里犯了错，朱富贵相信会有。
但和美帝大兵那么变态的，应该不至于。
朱富贵对于大明皇家部队的纪律和服从性还是比较放心的。
虽然纵向比较比不了，但在这个时代横向比较绝对称得上纪律严明、与民无犯了。
当然，纪律严明、与民无犯不意味就是仁义之师。
比如莫白的部队，纪律严明指的是说杀你全家，就杀你全家，绝对不多杀一个，也绝对不会漏过一个；
与民无犯说的是，只要你是大明朝廷认定的良民，那么就会不会犯你一丝一毫，但若认定你是潜在的敌人，是隐藏起来的逆匪，是威胁帝国统治的暴民，那么就会人畜不存。
而征讨缅甸，当用这样的杀伐之师。
这不仅仅是新仇旧恨的问题。
这既是国仇家恨，也是战略需要。
缅人凶横，桀骜难训。
即不似交趾，本就是华夏故土，交趾人虽然狡猾，但多少也算学过孔孟，懂得华夏教诲；
也不似暹罗，民不尚武，野心较小。
对于缅甸，大明必须重拳出击。
“传我帅令！”
在芭提雅最好的建筑——大佛寺中，朱富贵下达军令，“即日起，三军缟素，举昭宗皇帝朱由榔、黔国公沐天波之牌位，挥师缅地，以雪咒水之耻。
此役，适用于特别军事行动条款，即捣其巢穴、絶其种类，以迁云贵之民填之！”
……
先人亡故，臂带黑纱，这是后世国人司空见惯的事情。
但实习上，中日朝越自古以来的传统都是以白色悼念死去的亲人。
尚白是上古东夷血脉的印记，与古羌民俗结合，形成了华夏文明的底层逻辑。
在这个时代，这个底层逻辑还没有被欧洲的习俗所替换覆盖掉。
当然了，朱富贵说的三军缟素，不是真的都披麻戴孝。
一身白色麻衣在雨林作战可不是明智之举。
朱富贵只是通过系统从义乌小商品市场订购了几十万个白色胸花，发放下去，令将士们佩戴。
开战至今，大明在各个战场的动员的总兵力依然不过150万人左右，所以士兵的文化水平和兵员素质还是有保障的。
只要是服役超过两年的老兵，认识的汉字都超过了两千个。
平日里，他们读书看报，研习朱大帅的文章，学习华夏的漫漫历史。
因此他们对于咒水之难也知之甚详。
当他们将白色的小花带在胸前时，整支部队的气质发生了一些悄然的变化。
之前因为战事过于顺利也出现的骄躁情绪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必须胜利，以告先人的信念。
骄兵未必必败，哀兵未必必胜。
但有了钢铁意志与钢铁凶器的哀兵，大明缅甸远征军，必胜。
此役，远征军将直接面对英印部队的主力，参战共有三十五万兵马。
其中，北路大军由徐淼森指挥，兵力为七个甲种师，共十二万大军，剑指缅甸傀儡政权首都内比都。
莫白亲帅主力二十一万大军，沿南方干道，由南洋水师配合，进攻英属缅甸重镇仰光。
另有两万人为水师。
因为原本预计中从海路进攻印度的南唐军民不知所踪，连带着大明租借给李鸿章的几十条小火轮也一并有去无回，这给缅甸远征军的补给造成了不小的困难。
所以南洋战区都指挥同知兼水师提督陈强，紧急从土澳那边征调了一批运矿船来充当补给舰。
明英在亚洲大陆南部的第一场正式战役，就此打响。

第711章 莫白的绝望与李某人的庆幸
十月九日，大明远征军第18师与英印班加罗尔军团在仰光以东两百公里的帕安山地要塞不期而遇。
如今的英国人也已经学会了铁丝网、壕沟与机枪的战法。
针对大明的空中优势，他们也已经提前挖好了防空洞穴。
不过这些都用不上了。
因为大明军队与英印师团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实在是让人作呕。
莫白下令将这些敌人全部处决，包括其中的军团长，一名来自班加罗尔的土邦胖大公，也被一并处决了。
本来朱富贵得知这个消息，是准备空投手令对莫白加以申饬的。
别的俘虏你不留也就算了。
尊贵的班加罗尔大公怎么能不留呢？
那该能换多少赎金啊！
你怎么就能把他给毙了呢？
不过看了前方送回来的战场照片，朱富贵理解了莫白的动机。
因为这是一场有味道的战争，给大明将士的心里健康造成了重创。
不枪毙不足以平军愤。
每年的十月、十一月，正是印度的传统宗教节日屠妖节，或者叫万灯节、排灯节。
这个节日本身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很老套的庆祝“以光明驱走黑暗，以善良战胜邪恶”的节日。
许多佛教徒也会过这个节日。
有点类似元宵节，印度人也会在这个节日上点起泥土灯，到圣河里沐浴。
这些习俗至此，都还是比较正常的。
就算印度人的圣河有点味道，但在十九世纪，谁也别笑话谁，恒河大概率要比泰晤士河、莱茵河要干净得多。
真正让莫白心神巨震的是，这些印度人在庆祝排灯节的时候，会相互涂抹牛粪狂欢，以此祈求好运。
而且他们还不是类似后世过生日，损友之间涂抹蛋糕奶油的那种小打小闹。
而是真的以半液态的牛粪为池，整个人跳进去的，相互泼粪水的！
朱富贵一直以为，粪池蝶泳只不过是一个和倒立拉屎、一样的网络恶搞用语罢了。
然而，这居然是真的！
当十八师的小伙子们，根据情报，专门挑选敌人过节的日子偷袭他们的要塞……
想象一下小伙子们经过漫长的匍匐等待，忍受无数蚊虫叮咬，等到夜幕降临，终于能够吹响冲锋号，趁着敌人狂欢之际，一举突破敌人的碉堡、铁丝网封锁线，冲入敌军大营内部，见到那一幕的情形吧！
朱富贵相信，当大明王师神兵天降，一脚踹开要塞的大门，见到里面正在粪池蝶泳的印度人，双方看向彼此的眼神恐怕都是呆滞的。
那时候的空气一定也凝固了很久。
印度人或许投降了，但这种俘虏能要？
确实要不了。
尤其班加罗尔大公一个猛子扎进了牛粪池中，指挥自己的亲卫，借助地利负隅顽抗，用牛粪粑粑攻击我大明天兵，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必须就地枪毙。
而且根据事后的调查，大明的卫生员还发现了一个可怕的疑点。
那就是，在缅甸的帕安地区，当地并没有那么多被印度教奉为神牛的瘤牛。
这些印度士兵极可能使用了某些替代材料来代替神牛的牛粪。
而那些替代材料究竟是什么，卫生员还想要进一步调查，进行分析。
结果被中了一发粑粑弹的排长勒令停止了。
你憋查了！
球球你了！
呕~~
总之，大明以超过七百人呕吐，超过三百人发烧，超过两千人出现心理健康问题的代价，艰难地攻克了帕安要塞，打开了进攻仰光的西大门。
此役，也让包括朱富贵在内的大明高层统一了思想。
印度斯坦对于大明来说，是不可征服之地。
朱富贵在会议上断言，由大明中央朝廷出面，治理印度地方，将它同化为中华文明的一部分，是绝无可能做到的事情：
“大明富有四海，统御诸夏，然绝无此脑力与精力，可以统治此三千万人口与三万万牲口也！”
当然了，大明做不到的事情，鞑宋未必做不到。
不说同治印度全境吧，朱富贵觉得硕首大王赵小宝应该能够玉斧划江，在印度建立一个偏安一隅的地方政权的。
按照礼制，像鞑宋这种外藩最多等同郡王，亡故后皇帝只依爵赐二字谥号。
朱富贵已经提前给赵小宝想好了谥号，可谓简在帝心了。
总之，大明方面认为自己绝无教化阿三，改造阿三，将印度建设成为又一个中华的本事。
不过鞑宋那边留发不留头的那一套倒是可以尝试一下。
之所以英国人和鞑宋能统治印度，而大明却只准备收复原本属于缅甸、藏地，境内都是黄种人的七姐妹邦，就是因为大明与他们的治理地方的目标和理念是完全不同的。
本来朱富贵还很期待那些跟着李少荃的江南豪绅能给那些印度人送去礼仪教化，如今却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这让朱富贵不禁恼怒。
这个臭裱糊匠，干啥啥不行，拉胯第一名。
若是让朕知道你小子在哪儿，非得朝你左脸来一枪。
……
“阿嚏！”
与此同时，远在南纬62&#176;40′33.00″西经60&#176;21′59.00″的一支随波漂泊的庞大舰队，其中旗舰“李公爵”号的甲板上。
“保国兄，你确定这是去天竺的航路吗？”
李少荃打了个喷嚏，紧了紧身上的大袄，不禁想到，这天竺是这般冷的吗？
看着身旁的郑保国老哥哥，依然扶着栏杆，泰然自若，成竹在胸，宛若一代宗师，望向前方的目光无比坚定，忍不住自责道：“是愚弟糊涂了，保国兄是何等人物，区区天竺，怎么可能弄错。”
至于说为什么航程比预计的长了那么多时间，李少荃心里也已经脑补好了答案。
自然是为了避免英国人在马来亚的残部袭击了。
保国兄必是精挑细选了一条伟大的航路，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奇袭天竺。
毕竟，这位郑保国将军，可是大明皇家海军第一任提督，是森下与王忠皇这对大明海军双壁的老领导，他还曾经都督扶桑，威震法夷。
这样的海上老英雄，怎么可能会看错海图，带错路呢？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李少荃裹着棉袄，不禁想到，这位老夫奏得天子准许，又花重金返聘来的大明第一代离休海军少将，真是我南唐征服印度路上的至宝啊！

第712章 李伴伴的不甘（上）
芭提雅前敌指挥部。
早上五点五十分，嘹亮的起床号响起，新的一天到来了。
朱富贵迷迷糊糊的醒来，发现枕边空空荡荡，白夏儿已经坐在梳妆台前了。
“小白娘子，一大早就梳妆打扮给相公看吗？”
朱富贵笑嘻嘻地跳了下来，搂住了白夏儿纤细的锁骨。
白夏儿白了丈夫一眼，然后继续认真地用炭笔勾勒娥眉。
朱富贵讨了个没趣，自顾自走出房间，在侍女的服侍下洗漱穿衣。
不得不说，这些暹罗僧人还是很会享受的。
朱富贵住的这座大佛寺，除了没有现代化的设施让人非常不习惯以外，其他设计都非常不错。
特别是因为盛产黄金的缘故，佛寺里面到处都是金光灿灿的神像和法器。
等到离开的时候，朱富贵准备全部打包带走，不方便搬运的，起码也得把鎏金的金粉用沙皮纸刮下来带走才行。
黄金，永远是大明最紧缺的物资，没有之一。
这种放在全宇宙都非常珍贵的重金属元素，跨界流通非常好用，比起所谓的，一颗永流传的钻石，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不仅仅是这座芭提雅的大佛寺。
朱富贵准备将暹罗、缅甸、印度的所有寺庙搜刮一遍。
传说中印度北方邦那些富国帝国的寺庙，朱富贵早就眼馋了。
虽然这样做可能会得到社会稳定-3，叛乱度+5的DeBuff，但朱富贵相信，只要将这些黄金中的一小部分变成黄铜子弹，这些DeBuff都会自动消失的。
打仗，说到底，比拼的还是后勤，三十五万大军入缅，而且还是武装到牙齿的王师，所需要消耗的后勤物资绝不是一个小数目。
除了南洋水师的运输舰常规地从倭岛都护府征调物资以外，今天，一支来自于殷洲本部的补给舰队也会抵达芭提雅。
不出意外的话，北殷战区皇训员殷素素中校也会随舰抵达。
朱富贵觉得，这大概就是为什么今天白夏儿昨晚特别疯狂，今天又一早爬起来梳妆打扮的原因。
啧啧，女人哪！
就算是母仪天下了，妒忌心还是相当可怕的。
朱富贵摇摇头，庆幸自己只有四位妻子。
要真是后宫佳丽三千，先不说铁杵会不会磨成针的问题，光是处理后宫事物就叫人头大了。
不得不说，买买提先知规定男人只能娶四个老婆，确实富有远见。
今天当值的侍女是两个毛妹。
客观来说，说什么毛妹保质期短其实是很片面的。
也有许多俄罗斯女性在婚后依然保持着很好的身材。
不过这两个接受老李太监专门训练的毛妹显然不在此列。
她们实际年龄不过二十多岁，但已经有了俄罗斯大妈的标准身材，平时负责后宫之中的力气活。
扛个原木，搬个煤气罐什么的，都不在话下。
如今在荒郊野外的，人手不足，所以老李也会排她们的班来服侍万岁爷。
朱富贵感觉自己好像是安妮手中的布袋熊，在两个粗壮毛妹麻利地动作下，很快刷好了牙，洗好了脸，还穿上了一身便服。
接着，朱富贵溜达到了佛堂外面。
让负责警戒的侍卫不要行礼，朱富贵悄悄走进了颇为热闹的院子中。
这里本来是僧侣们做功课的地方，现在被当做堆放物资的空地。
走近了，朱富贵才发现，原来是老李正在做体操，一旁十几个轮休的警卫员们正在一边围观，一边啧啧称赞。
有的说，“从前听茶楼说书先生讲，东厂公公武艺盖世，朝廷忠良没一个打他得过，还以为是胡说八道，如今看来，果然是千真万确！”
还有的说，“难怪万岁爷当年带着一个老太监，就敢越过重洋来到花旗国只身犯险。
有这样的高手在身边，洋人那些老掉牙的左轮枪、滑膛枪确实和烧火棍没有什么区别。”
更有人鄙夷地说道，“你以为万岁爷只是靠李公公吗？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双枪可汗兰博朱的赫赫威名吗？依我看，万岁爷的功夫恐怕不在李公公之下，《天子传奇》里面说的铁拳无敌、穿林北腿都是真的！”
听着这些家伙你一言我一语，朱富贵相当的无语。
要是别人夸奖自己双枪无敌，朱富贵倒是挺高兴。
问题是，这些家伙特娘的是自己的警卫员啊！
万一他们真的对于自己的身手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以至于真当有什么危险发生的时候做出误判，那可就大大地不妙了。
朱富贵觉得，自己有必要找个机会申明一下，朕只是百步穿杨，打哪指哪的枪斗术独步天下，类似于游戏中的红领烬，是需要你们这些辅助、肉盾好好保护的。
百分之百胜率ADC王校长你们晓得伐？
朕就是和他一样，需要九保一阵容，才能展现自己真正的实力！
……
朱富贵在一旁琢磨着自己的安保问题。
但不得不说，老李太监的健身操确实非常好看。
朱富贵记得，这是一种老李太监在第一次下南洋时跟当地华侨学到的五禽戏，已经练了四五年时间了。
体重已经接近四百斤的老李太监异常地灵活，一会如猛虎下山，一会如苍鹰展翅，每一个动作都带起了细微的罡风，吹得周围的落叶直打圈圈。
“李伴伴，好武艺！”
朱富贵鼓了鼓掌，围观的御前侍卫们连忙站直腰杆，向朱大帅行礼。
朱富贵挥挥手，他们便一溜烟地散了。
此时，老李太监也停了下来，从荷包里取出一块丝巾，擦了擦额头根本不存在的汗珠，道：“万岁爷，你昨天不是早起了吗？怎的今天又早起，便是太祖爷爷也没有万岁爷您这般勤快，莫要累到自己！”
“洪武爷爷是朕终生学习的榜样，朕还差得远呢！”
朱富贵摆摆手，道，“对了，李伴伴，你早上安排的那两个罗刹国侍女真不错，以后捶背捏脚什么的，就让她们来吧，前几天那几个高丽婢看着肤白腿长，但捶背根本没有力气，捏脚也完全无法朝着朕的肾反射区猛攻，以后这些事，就让她们来好了！”
老李太监点点头，连忙将这些事情记了下来，回头去安排。

第713章 李伴伴的不甘（下）
“对了，李伴伴……”
朱富贵好奇地问道，“说起来，最近这段时间总是见你锻炼身体，我记得以前你可是一周一练，现在却是天天练习，这是为何？”
说到这个，老李太监的脸色垮了下来，“回禀万岁爷……老奴……老奴……老奴给您丢人拉……前些日子，老奴与巴颂角力、比胃口……老奴输了……彻底输了……老奴不甘哪……”
朱富贵震惊了。
巴颂听着应该是个暹罗人名。
小小的暹罗居然卧虎藏龙，有比李伴伴更雄壮的力士！
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朱富贵还是安慰了一番老李，都快六十的人了，就不要这么争强好胜了。
让李复明早点娶个媳妇，给你生个孙子，让你含饴弄孙才好。
老李听了连连点头。
还说生孙儿好。
儿子不顶用，孙子到时候可以直接割鸡鸡，送入宫中伺候万岁爷。
对此，朱富贵严厉警告了李伴伴。
在大明割人鸡鸡是犯法的，叫他千万不要胡来。
当年李鸿章那家伙就是随手把一个洋鬼娃娃的小雀雀用指甲剪剪掉了，导致了一场悲剧。
那个叫做温斯顿&#183;缺吉尔的小婴儿，必然会被载入史册。
因为理论上，他成为太监的时候，同治还活着，伪清也还没有亡。
所以他便是伪清最后一个太监。
他下半身打了马赛克的照片，肯定会出现在未来的历史教科书上，作为对于旧社会人吃人惨状的一种佐证。
像老李这种思想陈腐的家伙，满脑子都是祖宗之法不可变。
老李嘟囔着，“太祖爷爷不也用太监吗”之类的话，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
朱富贵想了想，保险起见还是准备回头给李复明写封信。
万一真生了儿子，千万要看牢，不要给孩子儿他爷爷上手的机会。
你把握不住，更拦不住。
……
身处前敌战线，朱富贵的早餐自然十分简单。
四个煎鸡蛋，一盒牛奶，六个热腾腾的大烧卖，简简单单的早餐就结束了。
例行的，早餐之后是锦衣卫指挥使殷鼬汇报工作的时间。
后世米帝情报机构对在任总统和新当选总统会进行的定期情报汇报，即《总统每日简报》。
锦衣卫给天子准备的简报也是同样的性质，其内容非常精炼，但字字珠玑，十分重要。
比如说，在缅甸南部的孟族与北部的掸族打出了喜迎大明王师，推翻缅族与英夷暴政的旗帜，发动了大规模起义。
这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孟族是缅甸南部的古老民族，曾经建立过好几个王朝，是大明册封的三宣六慰中之一，后来被缅甸征服亡国了。
而掸族其实就是泰族，“掸”这个字，与暹罗的“暹”字，其实都是梵语“Siam”的译音。
历史上，暹罗更改国名，试图搞大泰族主义，其中就包括了掸族。
这种图谋当然是不可能得逞的，甚至就算是掸族他们，本身都不甚认可。
不过如今当掸族发现，大明天兵全军素缟，挥师入缅，对加害永历皇帝与沐王的缅族实施大复仇行动，但是对于泰族则相对怀柔，给予仅次于朝倭越之后的家养犬身份，他们立刻认清了形式。
我们就是泰人，我们和老缅是死对头，和那些胆敢谋害天子行驾的粗鄙虫豸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们只不过是被迫和虫豸生活在一起而已！
除了孟人和掸人之外，朱富贵感到奇怪的是，传说中中华在缅北的亲戚，果敢人和克钦人怎么没有出现。
当他向殷鼬提出这个困惑的时候，殷鼬同样也很困惑。
“果敢？克钦？那本就是云南地界，和缅甸有什么关系？”
殷鼬当然没有说得那么直白，而是委婉地表达了这个意思。
如今果敢的首领是“诰封奉正大夫”兼任“世袭果敢县令”杨国华。
当然了，杨国华的那些官职都是伪清册封的。
不过老杨家祖上确实是大明忠良，是永历皇帝朱由榔的部将，祖籍应天府。
永历死后，老杨家又率领残部与满清斗了几十年，直至雍正八年，才最终放弃对大明的坚守，接受满清的册封。
如今，老杨家已经在果敢做了一百五十年的果敢县令了。
大明新朝雅政，肯定是容不下老杨家这种土皇帝的。
况且历史上，老杨家后面又是投英，又是投蒋，还向中华本土走私DP，实在是把祖宗的余荫糟蹋得一干二净。
所以他们最后的结局，要么去印度，要么去拉华，要么安心放弃特权，做个寓公，若果真冥顽不灵，戚文长的剿匪手札上也不介意多一串名字。
但不管怎么说，如今的缅北确实没有汉人。
因为有汉人的地方，就是不是缅北，而是中华。
朱富贵听不到果敢、克钦起义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除了缅甸方面的消息之外，交趾布政司又出现了几起刁民反叛的事件，已经被扑灭了。
这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反倒是刚刚被占领的暹罗宣慰司，风平浪静，到处都是萨瓦迪卡。
当然了，朱富贵估计，等过几个月熔掉他们的金佛的时候，恐怕会有一些反弹，但也无所谓了。
此外，根据交趾方面的消息，殷素素所在的补给舰队昨天上午在金兰湾稍作停留后，已经朝着芭提雅驶来，一切按照计划顺利进行，估计今天下午就能到了。
在南洋以外，还有殷洲和神州的信息。
尤其是红色鴷鸟的反腐报告。
朱富贵不是神仙，没办法看透每个人的内心，所以强而有力的内务警察，或者说特务系统还是必要的。
前方吃紧，后方紧吃，古今中外都是普遍存在的问题。
哪怕是所谓八纮一宇，七生报国的昭和，照样也是如此。
红色鴷鸟的存在，便是尽最大可能减少这些蠹虫的生存土壤。
正好大明最近在北极圈新囊括了不少领土，有的是这些蠹虫发挥的舞台。
因为战争导致事物繁杂，也因为大明的国土又大幅度扩张，因此，简报再简，也有足足24页。
要知道，米帝总统的《总统每日简报》仅有10-12页。
就这样，某普都不愿意读完，每次看五分钟就开始喝可乐了。
朱富贵的劳动强度是米帝大统领的整整两倍。
如果考虑到中文，尤其是这个时代的半白话，半文言文，能够传递的信息密度要比英语高得多得多，朱富贵的工作量很可能是米帝大统领的四五倍。
可以说是非常辛苦了。
经过整整一个小时，朱富贵才看完这些报告。
“对了，殷爱卿。”
朱富贵放下报纸，忽然问道，“你听说过巴颂这个人吗？”
“巴颂？”
殷鼬皱了皱眉头，有些为难地道，“回禀陛下，巴颂在暹罗是一个非常常见的名字……就和您的富贵一样，所以……”
“哦？”
朱富贵想了想，补充道，“就是前段时间和李伴伴比试力气和饭量的那个巴颂，你有没有听说过？看看能不能把他给朕请来？”
“这个……陛下……微臣恐怕请不来……”殷鼬面色古怪道。
“为什么？难道普天之下，还有人敢不给朕的锦衣卫指挥使面子吗？”朱富贵笑道。
“微臣惶恐！”
殷鼬连忙道，“微臣本为殷地野人，能有今日，全赖天恩，微臣绝不敢仗着天子亲军的名头骄横跋扈，为己谋私……”
“好了好了，朕就说说，你急什么！”
朱富贵摇摇头，“你说那个巴颂请不来，是被契卡给枪毙了吗？”
“那倒不是……”
殷鼬答道，“据微臣所知，那个与李公公较量的巴颂，乃是暹罗威王抽拉朗公饲养的一头大象，体重六吨，有‘象王’之称，为了对它进行研究、配种，凤都动物园的保育专家们，已经将它装船运回殷洲了……”
朱富贵：w（&#176;Д&#176;）w

第714章 南唐舰队南极科考记
下午三时许，富强号运输舰队带着满载的物资自北殷而来。
在白夏儿的白眼中，朱富贵与殷素素久别重逢，尤胜新婚。
陈强也非常高兴。
因为他在皇家水师大学堂读书时代的老同学郑鲶鱼作为富强号的舰长也一同来到了芭提雅。
休整两日后，郑鲶鱼将带上暹罗老乡们送上的土特产，比如说热带水果什么的，前往倭岛都护府。
在那里有目前全世界仅次于大明本土的先进水果罐头生产线。
当然，这一地位在强敌意呆莉的强有力冲击下，随时可能不保。
总之，那些热带水果将会尽快制作成罐头，运回北殷和神州，让大明的百姓们也享受到帝国征讨南洋的扩张红利。
此外，前些日子大明王师先锋第十八师痛歼英印班加罗尔师团，但部队心理受到重创。
因此指挥部决定安排他们去奈良进行一番疗养、轮休。
希望奈良的和风歌舞伎、少女口嚼梅子酒以及蒸饭仙人的美味饭团，能够抚平他们的心里创伤。
他们也将在两日后由完成物资交割的富强号船队顺路带回。
所以郑鲶鱼难得的有一天半的空闲时间。
在芭提雅唯一一座由华侨开设的餐馆里，陈强以茶代酒，为老同学接风洗尘。
不得不说，泰国菜同时受到中印两个文明古国的影响，其味道还是不错的。
虽然后世经常有一些勇士以猎奇的视角挑战那些看上去非常黑暗的印度街头小吃。
所谓万物皆可糊糊，但糊糊未必不好吃。
刨去卫生角度来说，印度毕竟地跨热带、亚热带，有高原，有低地，山海不缺，物产丰富，还有数千年的不断试错，其食物口味要比大部分国家要强得多。
至少不是美食低地英国佬可以比拟的。
当然了，刨去了卫生角度，印度小吃也就没有了灵魂。
杆菌由胃生才是印度美食最主要的看点。
相比较来说，泰国菜虽然也有很多糊糊，大量使用咖喱等作料，但明显要更适合东亚人的饮食胃口。
而且这座由华侨开设的如意顺饭店提供的食物，就更偏中华料理一些了。
喝着暹罗特色红奶茶，将油炸罗勒猪肉拌在细长粒的香米饭里，那滋味别提有多享受。
两个老同学一边吃饭喝茶，一边谈起了当年在水师大学堂学习的往事。
其实陈强和郑鲶鱼两个本该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人，也只有大明的出现，才会将他们变成同学。
陈强是湖南山沟沟里一个佃农的儿子。
如果不是参加湘军族兄回乡替李鸿章抓壮丁，稀里糊涂成为了湘淮送去“花旗国”的第一批留学生，陈强是说什么都不会和大海沾上关系的。
郑鲶鱼就不同了。
他一出生，便是在大海上。
郑鲶鱼不是他的外号，而是他的真名。
这样的名字一听，就比富贵、天宝、福时、贵福这样的好名字差远了。
也就比狗剩、二狗之流的强点。
和铁牛是一个等级的。
一听也不是什么书香门第。
实际上，郑鲶鱼出生于疍民之家。
所谓疍民，也被称为连家船民、游艇子、百水郎、蜒等。
他们终生漂泊于水上，以船为家，有着一套与周围族群格格不入的习俗。
相比之下强行拆分出去的土家人，疍家人区分或许还稍微适合那么一丢丢。
在这个时代，疍民是不可接触者，不能与汉民通婚，更别说上岸从事工商业，乃至于科举了。
根据清代旧志记载，疍民“其人以舟为居，以渔为业，浮家泛宅，遂潮往来，江干海澨，随处栖泊。各分港澳，不相凌躐。间有结庐岸上者，盖亦不业商贾，不事工作，习于卑贱，不齿平民。闽人皆呼之为曲蹄，肖其形也。以其脚多弯曲故也，俗亦谓之为乞黎云云。视之如奴隶，贱其品也。”
郑鲶鱼就是这么一个疍民的孩子。
原本他这一辈子，也应该因为常年生活在低矮逼仄的渔船上，导致双腿弯曲，终生被视为贱民。
但是，因为大明的出现，这一切改变了。
在德武朝初创，也就是1864-1865年间，大明缺人那可是缺的紧。
再加上大明的声威还没有打出来，实力也不足，从中华本土移民还得借助花旗国猪仔馆的壳子偷偷运人。
这导致招募移民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而疍民显然是可以轻而易举招募到的对象。
朱富贵小时候，母亲经常用船上人的故事来吓唬他，这便是南方地区对于疍民的残存记忆。
长大后了解到疍民的历史，让朱富贵对这个族群抱有很大的同情。
不过那个时候，新中国早就不存在疍民歧视了，甚至疍民本身都不知道祖上是疍民了。
这个族群完美的融合进了汉族当中。
这也是朱富贵在穿越以后，在大明内部不搞民族划分的思想来源。
大家都是大明的子民，只要持有朱卡，拥有完整的公民权，何必分彼此？
所以，大明吸纳了很多的疍民，并对他们进行教化。
而这些疍民之中成就最高的，不是别人，正是郑鲶鱼的叔父，大明第一任海军提督郑保国少将。
理论上来说，郑保国的地位是和戚文长、殷鼬他们接近的，但实际上，差得不说十万八千里吧，那也得是十万七千九百里。
当年戚文长用石头将殷鼬砸成殷鼠由，二者后来却都成为了朱富贵在军中及特务系统中的最依赖的左膀右臂，可谓是造化一场。
不过时至今日，殷鼬依然没有原谅戚文长的偷袭，两人从不来往。
朱富贵相信，这也是殷鼬孤臣计划的一部分。
相比这两个朱富贵信赖的大将而言。
郑保国这位老提督就相当水了。
水就水在一个“老”字。
怎么说呢……
当年大明水师初创那会儿，主要的任务是开着水泥船从腾龙山伐木厂往凤都建筑工地上运木头。
而郑保国作为当初开船技术最好的华工，自然而然的成为了这支船队的队长，进而成为了大明水师的提督。
可以说，他这个水师提督的水分，比黎元洪这个武汉义首大总统还要多。
朱富贵看重的，无非就是他年龄大，会开船，比较沉稳而已。
这个一辈子与渔船打交道的老疍人，在人生的前五十年中，绝对想不到自己能够摆脱低贱的疍民身份，成为大明皇家海军建立的见证者和参与者，甚至还当了一把长州太上皇的瘾。
正所谓时势造英雄。
刘邦48岁造反的时候，也绝对想不到自己会在54岁的时候登基称帝，真的大丈夫当如是了。
只可惜，时代变了。
过去那个目不识丁也能当大将军的时代已经过去。
如今的军队，尤其是海军，没有良好的文化基础，是不可能走得长远的。
可当时郑保国就已经五十多岁。
到了如今德武十二年，他已经是一个六十九岁的老同志了。
这个年龄，想要学习先进的航海学知识，确实比较困难了。
他也确实在各方面很快就被王忠皇、森下等年轻人甩得没影了。
仅仅因为资历，在毛利老弟那里混了马关总督当当。
等到倭岛光复，毛利老弟成为了毛利老丈人，在凤都办学校、当寓公之后，郑保国也就以海军少将的身份正式退休了。
陈强与郑鲶鱼聊着聊着，话题自然也聊到了郑鲶鱼的这位叔父身上。
郑鲶鱼将苦涩的红茶一饮而尽，忍不住怅然道：“叔父啊叔父，我的叔父，你究竟在哪里啊，侄儿想你啊……”
……
德武十二年，西元1874年11月11日。
德雷克海峡。（如图）
16世纪初，西班牙占领了南美大陆，为了切断其他西方国家与亚洲和美洲的贸易，他们封锁了南美大陆与火地岛之间的麦哲伦海峡，严禁一切他国船只的来往，使太平洋变为西班牙的私海。
麦哲伦海峡是当年麦哲伦环球航行时发现的海峡，被当时的人们认为是从大西洋进入太平洋的唯一航道。
后来，英国奴隶贩子兼海盗德雷克在躲避西班牙海军追捕时，无意间发现了德雷克海峡。
当然，这条海峡，在未来还会有一个更加有名的名字，叫做少保海峡。
这是一道初中地理考卷常考的易错题。
判断题：少保海峡得名是因为李鸿章李少保第一个成建制地率领舰队经过这里，并成为大明登陆南极第一人。
答案：错误。
因为少保海峡中的“少保”二字，并非指的是伪清颁发的太子少保衔。
身为大明的唐国公，李鸿章绝不会承认这样的说法。
“少保”实际上是李鸿章的字，李少荃，以及时任南唐公国海军总司令郑保国将军的名中，各取第二字组成。
为了纪念他们，为华夏苗裔在开枝散叶，遍布四海的过程中所做出的伟大壮举，故而将他们通过的海峡，命名为少保海峡。
不过此时此刻，李鸿章面对着远处漂浮着的冰山，终于忍不住问道：“保国兄，这里真的是天竺吗？天竺会有终年不化之冰凝聚成山吗？”
郑保国也已经没有了几周前成竹在胸的模样了。
他摸出老花镜，对着海图上下对照。
“差不多，差不多，唐国公请稍安勿躁，既然当年佛郎机巨寇哥伦比亚能够向西找到印度，那么我们自然也能向东找到印度，毕竟地球是圆的嘛……”
李鸿章闻言，血压瞬间到达了两百多。
但是他又无法发作。
毕竟他虽然是所谓的国公，但真论身份地位，却远不如眼前这位大明海军的泰山北斗，退役少将。
好比当年李氏朝鲜的国王，按级别也是亲王一级的，但在天朝上邦的三品大员面前，不依然屁也不是吗？
上邦天官，较之藩篱，那是有本质区别的。
以后戚文长、莫白等人就算只是封侯，自己这个公爵也是远远不够看的。
眼前这位，李鸿章估计，等到大明正式封爵的时候，一个伯爵无论如何也是跑不掉的。
这样的人，他是万万不敢顶撞的。
甚至李鸿章一度怀疑，这位退役海军少将就是故意忽悠自己，带走弯路。
他的背后可能是天子的旨意。
他是奉旨战忽！
不过至少有一点是对。
他李少荃也是学过一点天文地理的。
知道这方世界原来不是天圆地方，脚下的大地乃是一个球形。
既然是球形，那多走几日终归是能到的。
当年英夷侵华，自广州至塘沽，一路寻找海防的薄弱环节，让清军疲于奔命，从而形成局部以多打少之局面。
李鸿章也打算这样征服印度。
所以舰队携带的燃料极多，足可支撑十个月。
只不过，船队的食物必须要配给了。
那些个乡绅阔太，每天吃两个罐头的日子一去不返了。
李鸿章刚想传令下去，忽然瞭望水手喊道：“前方有岛屿，上面有好多肉山在动！”
郑保国一听，连忙举起了千里镜看去，接着大叫道：“这个老夫认识，这个老夫认识！”
他高兴地握住李鸿章的手，笑道：“我说这里怎么这么冷，李爵爷，咱们是到熊岛了，那些肉山都是美味的大海象啊！”
……
郑保国的判断当然是错误的。
因为他们所在的地方接近南极而并非接近北极，与大明在阿留申群岛建立的海军基地几乎是在地球的两端。
郑保国看到岛屿不是熊岛，而是象岛，看到的肉山自然也不是海象，而是同样巨大的南极象海豹。
雄性南极象海豹是体型最大的鳍脚类动物，雌性则比海象稍小。
总之作为动物盲，看到这两种肉滚滚的海生哺乳类是很难区别出来的。
当然，对于饥肠辘辘的水手们来说，也不需要分辨。
这些体型庞大、富含油脂，且行动笨拙的家伙，是最好的食物来源。
一路上，李鸿章虽然看见了许多冰山，但实际上，这些冰山并非如他所说的是“终年不化之冰”。
这些冰山乃是南极冰盖上断裂下来，漂浮到这里来的。
本身少保海峡的气温其实并不算低，海水的温度在最冷的月份，也有接近三度。
而如今是11月，正是南半球温暖的时候，故而会有很多冰山融断漂来，并不是当地结冰的缘故。
登上象岛的李鸿章一行，已经书写了历史。
因为象岛隶属于南设得兰群岛，而根据1959年签订的《南极条约》，南设得兰群岛属于南极洲的一部分，该群岛的主权不被缔约国承认或争议，而开放予各国作非军事用途。
但此时的李鸿章可不会管什么狗屁没影的《南极条约》。
航行许久终于见到陆地。
李鸿章命令刘铭传等人，在此升起大明日月满地金，与南唐鹧鸪旗，同时奏响《李公爵乐》，焚香祭天，向上苍宣布，这座面积0.01T，约为8个香港岛大小的岛屿，为南唐公国的第一块海外领土。
当然了，这么个小破岛当然是不可能安顿下那么多士绅的。
但万事开头难嘛，一个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
淮军拿着长枪刺刀一次性捕杀了超过五百头象海豹，组织了一场盛大的宴会。
而这座南极岛屿，其实也没有多冷。
身处南半球盛夏，此时象岛的气温高达8摄氏度。
只能说微寒，绝算不上冷。
实际上，按照纬度来算，这里虽然是南极州，但比冰岛的纬度还要低。
而且和冰岛一样，有着强海洋性气候，冬季沿岸有暖流经过，西风从暖流海面吹来，气流温暖潮湿，因此冬季气温比同纬度的大陆中心和大陆东岸暖得多。
更进一步说，象岛距离其实后世的长城站只有不到五百公里了。
而长城站作为中国在南极建立的第一个科学考察站，其实并没有深入南极腹地，而是在一个狭长的半岛上，同样为强海洋性气候，条件没有世人想象中那么恶劣。（如图）
在夏天的时候，长城站的最高温度可以达到13摄氏度。
冬季最冷的时候，平均气温也就零下六七度，极端寒冷的几天，可以达到零下二十多度，比起东北的冬天，也没有冷太多。
总之，南唐的舰队赶上了好时候，抵达了象岛。
郑保国发现这里并不是大明在北太平洋的海军重镇熊岛后非常失望。
不过他根据熊岛的经验，也建议李鸿章在象岛建立了补给站。
进行补给之后，南唐大军将继续东，寻找印度。

第715章 依如初见
之所以南唐的鹧鸪舰队会迷路，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大明水手工资太高了。
不说海军的高待遇，就算是新闽新粤地区公私合营的运输公司，一名有经验的水手年薪也接近1200大明元，折合人民币30万元。
在后世，海员就是高收入职业。
而如今这个年代，因为殷洲与神州之间频繁的贸易、人员往来，且没有长途飞机这一选项，导致海运更加重要。
要不是有明远海控这样百分之百皇家内帑控股的庞然大物压低市场价格，北太平洋航运价格将会涨到天上去。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南唐方面根本招募不到有经验的大明籍水手，只能用一些黄浦江上领航船的船工作为舰队的水手。
负责此事的周玉山也对这些船帮不太放心，认为他们缺乏远洋航行的经验，故而委托盛宣怀为这支舰队寻访一位识途老马。
结果嘛，就寻访到了郑保国这里了。
按照《大明离休干部管理规定》和《大明现役及非现役军官禁止经商的若干规定》，郑保国拒绝了盛宣怀提出的十万两银子的顾问费。
但是退休后一直闲不下来的他，却十分希望自己能够为帝国的征途做些什么。
向大帅府请示之后，郑保国以督导的身份，加盟了南唐的鹧鸪舰队，并最终发挥了重要的反向大招的作用。
其实说到底，这还是当大明作为一个工业国出现，与农业国水平的神州本土对接的时候，剪刀差不可避免地出现的原因。
原本耕读传家，自我感觉殷实无比的本土士绅，及其代表李鸿章，在面对掌握了最先进生产力的明利坚皇帝的内帑、户部国资委，以及大明民营企业家时，手中的财富变得越来越不值钱，如同羊身上的毛被任意收割。
同样，感觉到自己手中的钱越来不值钱的，还有大英帝国的市民们，以及欧陆地区将本币与英镑挂钩的国家的国民们。
在过去一年多时间以来，宽松的货币政策使得伦敦的金融业出现了畸形的繁荣。
哪怕德国人的新式鼩鼱坦克隆隆碾碎了布鲁塞尔的黎明，撒尿的小于连被德皇威廉一世勒令穿上衣服，依然没有能够阻止伦敦市中心的房价在数月中上涨了300%。
不仅仅是房价。
股票、债券、期权，总之你能够想到的一切东西，在大水漫灌之下都疯了一般的上涨。
钱多得没处花的英国商人开始在欧洲们那里卖卖。
无论是法国的葡萄酒庄园，还是荷兰的造船厂，亦或者是北欧和沙俄的松木，即便它们正处在德国人的威胁之下，随时有可能成为废墟。
但一掷千金的英国商人依旧不眨眼睛地将它们买下。
只是没有人知道，在这一群疯狂的英国商人中，混入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正在不断推波助澜。
……
加利西亚，在后世，这里是乌克兰的一部分。
而在1874年，乌克兰这个国家并不存在。
如今的大毛、二毛、三毛都还是合体的。
不过加利西亚这个地方如今却并不属于乌克兰，而是奥匈帝国的一部分，与匈牙利相邻。（地图）
一辆豪华的手工朱旗轿车，缓缓停在了古老的加利西亚公国城堡外面。
一个如同童话中白雪公主一般白皙的少女，穿着典雅的新款绒衣，小布尔乔亚范十足地走下了汽车。
她天鹅般的长脖颈上，戴着美丽的珍珠项链，宛如传说中的海伦一般美丽。
在阳光的折射下，一个硕大的钻戒在她左手中指上熠熠生辉。
这说明了这个少女模样的女子，已经有了恋人，并且订婚了。
“哦，我亲爱的朱莉，你依然是那么美丽！”
伊丽莎白&#183;茜茜皇后不顾寒冷的天气，亲自来到古堡门口迎接她最亲密的闺蜜。
伊丽莎白的口气略有嫉妒。
这也是无可厚非的。
因为岁月依然没有在朱莉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尽管她的实际年龄已经29岁了，看上去如同二十岁左右的少女，依如初见。
“大明一定开发出了新的护肤品！”
伊丽莎白迫切的想知道朱莉保养容颜的秘诀，她挽着朱莉的手，一边往古堡里面走，一边试图套话。
“或许你也应该和我一样，多和神秘的东方人接触。”
朱莉脸上露出一丝幸福的微笑，“不是都说，东方人看不出年龄，永远不会衰老吗？”
“已经在接触了……”
伊丽莎白喃喃道。
“哟！范妃娘娘您好！”
在古堡里，柴火在壁炉里烧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一个系着围裙的藏狐模样男子，一手拿着腌制到一半的烤鸡，一手向朱莉挥手问好。
“小亮博士，你居然在这里？”
朱莉惊讶地看了看闺蜜，然后转头对他道，“你刚出版的《海错图笔记》我已经买了，真的非常棒！”
与张小亮探讨了一会富贵寄居蟹的生物学分类问题，朱莉拉着闺蜜一道坐到了沙发上。
“你和小亮博士？”朱莉压低声音问道。
“啊？”
伊丽莎白忙道，“我们什么都没有，只是他做的烤火鸡特别好吃……”
朱莉自然不相信闺蜜的鬼话。
据她所知，伊丽莎白这些年与那个外号“最帅气的死刑犯”的匈牙利伯爵之间的关系已经迅速降温了。
虽然伊丽莎白依然很喜欢布达佩斯，喜欢匈牙利人民，以匈牙利女王自居，但她与那个粗毛猩猩之间的已经渐行渐远，不再传出绯闻。
看起来，张小亮博士在其中扮演了关键的角色。
至于伟大的奥匈帝国弗兰茨&#183;约瑟夫皇帝，反正他头上的绿帽子也不在乎多那么一顶两顶了。
其实双方的婚姻本就名存实亡。
他有海量的情妇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
正是目睹了闺蜜如此不幸的婚姻，才让朱莉会在纳妃问题上，对亲爱的黄鹤先生说出：“我宁要要东方人直率，也不要西方贵族的虚伪”这样的话来。
总之，她为伊丽莎白找到幸福的归宿而感到高兴。
“对了，朱莉你能猜到，现在一只火鸡要多少莱茵盾了吗？”伊丽莎白忽然打断了朱莉的思绪。
“多少？100莱茵盾？”
朱莉当然很清楚欧洲金融市场的情况，不过此时她还是展现出了《圣迭戈小姐》最佳女主角那浑然天成的演技，表现得与外表一样，胸大无脑，十指不沾阳春水。
“哈哈，朱莉，富贵陛下可真是把你宠坏了！”
伊丽莎白羡慕地看着朱莉脖子上，手上，即便是自己也感到奢华的珠宝，以及她身上“汉韵”重奢店最新最名贵的冬装。
“你可真是对于金钱一无所知呢，奥匈帝国的莱茵盾，一盾折合1/2英镑，100盾就是50英镑，50英镑可以让一户穷苦的匈牙利农民舒舒服服地过上两三年呢！
还是让我来告诉你吧，我听小亮说，如今一只圣诞节吃的火鸡，足足要2个莱茵盾，真是太昂贵了。
我都想象不到，这个圣诞节，穷人们该怎么吃上火鸡呢！”
“因为穷人们根本就不吃火鸡，就算是圣诞节，也只是多吃一个土豆，我的小傻瓜！”
看着伊丽莎白担忧的模样，朱莉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说起来，在朱莉见到过的西方贵族里面，伊丽莎白已经是最体恤百姓的了，但是比起自己的未婚夫，依然相差甚远。
朱莉还清楚的记得，黄鹤先生的一大爱好，就是变装之后在凤都的农副食品市场转来转去，寻找写作的灵感。
他几乎可以毫无障碍的吞下凤都任何一家街头餐馆的食物。
当然，这也是因为大明的美食实在是太好吃了。
而且那些食物也经过了锦衣卫的测试，绝对安全。
相比之下，那些骄奢淫逸的欧洲贵族，简直就是一个个脑满肠肥的寄生虫，寄生在骨瘦嶙峋的平民身上。

第716章 三赢的交易
当然了，作为一个小布尔乔亚，朱莉虽然善于批判那些腐朽的老牌贵族。
但真让她去贫民窟生活，那是一秒都待不住的。
凤都也有一些全部都是李春发楼的社区，里面居住的很多也都是刚刚来到大明，没有什么积蓄的新大明人。
但是在合理的市政规划与一视同仁的治安管理之下，这些社区非但没有成为欧洲大都市里那种贫民窟，反而整洁干净，且温馨。
要不是为了帮助未婚夫完成伟大的事业，朱莉是真的不愿意踏足污浊不堪，满是粪便味道的欧洲大陆的。
伊丽莎白依然在抱怨着如今的物价有多贵。
抱怨弗兰茨根本不愿意听她的劝告，停止同伦敦方面进行例行的本币互换。
弗兰茨的回信每次都以训斥的口吻写到，同大英帝国进行本币互换，是奥英同盟的经济基础。
如果没有足够的外汇储备，奥地利就无法购买到最先进的英式装备。
且两国的政治互信也将不复存在。
如此一来，普鲁士那群臭要饭的大德意志野心就没有人能够制止得了了。
而且，弗兰茨在信中也强调，他已经多次与大英帝国的丘吉尔首相通电。
丘吉尔首相很尊敬他，反复解释了大英帝国积极货币政策的意义以及超发货币的额度。
丘吉尔首相用历代马尔博罗公爵一百五十年来的声誉向主发誓，货币超发的额度是可控的，是良性的，是温和的，绝对不可能造成，并输出恶性通胀。
“总之，不管怎么说，我的匈牙利人民正在挨饿，安德拉希几次写信给我，希望我能回到布达佩斯，鼓舞那里的人民……”
“安德拉希？哦，就是那个你的追求者吧？我还以为他已经死心了，难道你们还在通信……呜呜呜……”
伊丽莎白连忙捂住了朱莉的嘴巴，紧张地看了看，发现张小亮还在认真的准备火鸡，这才放下心来。
“哦，我的上帝，你可不要乱说，安德拉希只是正常向匈牙利女王汇报情况罢了，任何私人信件我都不会回复他的，但是他说的，我的人民正在挨饿，我却不能坐视不理！”
“那么，你准备怎么做？”
朱莉修长的十指交叉在腿上，好整以暇地问道。
“这就是我邀请你，我最好的朋友，朱莉&#183;范德比尔特小姐来这里的原因了……”
伊丽莎白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这么说或许有一些唐突，但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我知道你的未婚夫也因为战争而陷入入不敷出的泥沼，但我还是恳求你，东方天子最宠爱的皇妃，能够为匈牙利提供一笔贷款，至于贷款的利息我们可以商……”
“没问题。”
“什么？”伊丽莎白惊讶的瞪大眼睛。
“我说没有问题。”
朱莉大方地道，“你需要多少贷款？100万英镑？1000万英镑？还是一个亿？”
“不不不，匈牙利只是一个弱小的国家，我们不需要这么多钱……”
伊丽莎白连忙道，“我请人计算过了，50万英镑就足够让我的国家度过困难了。”
伊丽莎白真的没有朱莉的豪爽吓坏了。
要知道，她虽然是奥匈帝国的皇后，但她绝对没有把握说服自己的丈夫拿出10万英镑来。
而朱莉仅仅只是明国皇帝的未婚妻，却能随随便便允诺超过100万英镑的现金。
人和人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我的茜茜！”
朱莉搂住了伊丽莎白的脖子，道，“如今可是物价飞涨的时代，你现在觉得50万英镑够用，明天说不定就不够用了。
我看这样吧，我代表我的未婚夫，向你们提供100万英镑的贷款，当然，作为抵押物，我得收取价值至少5万英镑的黄金、珠宝，或者工艺品、文物。
你看这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亲爱的朱莉，没有比这更慷慨的条件了！”伊丽莎白高兴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对了，你不是出身于巴伐利亚王国吗？你的贵族朋友们在战争之中应该也过得非常拮据吧？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你出面为他们提供抵押贷款，当然，对于他们，我可不会这么慷慨了，借贷100万英镑，至少需要价值30万的抵押物，而且利息要按照犹太人的标准，毕竟，我们大明还是一个贫穷的发展中国家，需要赚钱。”
朱莉摊摊手，“你也知道，我的未婚夫在欧洲的人缘很差，如果是以他的名义的话，一定不会有人来借贷或者当东西的。”
“虽然因为彼此立场的缘故，许多国家与大明处于战争状态，但我相信，他们不会拒绝来自大明的贷款，至少在私底下不会。
自从将那些肮脏的犹太人吊死之后，想要获得足够的贷款已经越来越难了。
而巴黎人的高利贷，在那笔50亿法郎的赔款之后，利息也变得越来越难以让人接受了。
只是……”
伊丽莎白摇摇头，道。
“朱富贵陛下的口碑恐怕很难在短时间扭转，我会尽力帮忙的。
毕竟贵族们得到贷款，我得到人脉，富贵陛下得到利息，这是一场三赢的交易。
其实，当年和我一道前往新沪奥运会，近距离接触过朱富贵陛下的欧洲贵妇们，对于他都抱有很大的好感。
但更多的人完全没有接触过朱富贵陛下，他们对于他的了解都来自于英法那些歪曲了报道。
但不管怎么说，我和匈牙利人民一定不会忘记朱富贵陛下的恩德的。
据说匈牙利人的祖先就来自遥远的东方，甚至之前布达佩斯大学考古系的师生们还得到了一位神秘先生的资助，动身前往戈壁沙漠寻找祖先的印记。
我不知道他们的研究有没有取得进展，但毫无疑问，在匈牙利，并没有人愿意与伟大的东方皇朝为敌。”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是闺蜜的原因啦！”
朱莉摇摇头，道，“说起来，我听说有一群来自北美的英国商人，正在基辅罗斯挥舞着英镑大量收购冬小麦呢。你如果想要帮助你的人民，最好动作要快哦，否则就算有钱也买不到基辅罗斯黑土地上的粮食了。
我建议你一定要用沙皇支付不起的溢价，赶在那些灰色牲口反应过来之前，多买一些粮食，这场战争恐怕还会持续很多很多年。”

第717章 事情出现了变化
上一个觉得与大明做了交易，并且觉得是三赢的人还是时任伪清国苏州巡抚的李鸿章。
当时他与“花旗国”、范德比尔特财团的三方交易确实令他受益匪浅。
直到如今，李鸿章手里还握有凤都—新渝铁路的原始股，是他进攻加尔各答如果失败，下野后退居大明的依仗。
大明方面虽然进行了战略欺骗，但如今的李鸿章心中只有感恩。
同样的，这一次的交易，朱富贵也没有血坑老婆的好闺蜜的打算。
大明确实会给匈牙利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朱富贵初步打算，向匈牙利提供一百五十万英镑免息贷款的同时，还无偿提供一笔援助经费。
当然，援助的对象是匈牙利境内的什么组织，那就无可奉告了。
总之，这些援助都展现了大明慷慨仁慈的大国气度。
朱富贵希望，匈牙利能够变成大明的古巴，深深插入欧陆的内部。
当然，这一切还需要时间。
不仅仅是军事上的胜利，还有经济、文化、意识形态上的控制，必须长远谋划。
不过有一点茜茜公主的判断很正确，那就是这个冬天，欧洲的贫民们过得格外艰苦。
在后世，灯塔开启核动力验钞机的同时，至少也晓得给穷人直接发现钞，或者提供免费的D品，让他们一时欢愉忘记真正的痛苦。
而且灯塔国的无限量化宽松是建立在以他为主导的一套复杂的金融游戏机制上面的，他们能够将自己的通胀转嫁到全世界，并且从全世界吸血，从而丢出一些残羹冷炙让底层人混吃等死。
另外，某兔前无古人的工业生产能力，在某种程度上也用廉价日用消费品稳定住了一部分灯塔国通胀幅度。
但在十九世纪末的如今，全球金融体系还很不成熟，粮食和工业品的产出也远远不足。
大英帝国的相对国力虽然也很强大，但是他却没有办法畅通无阻地向全世界转嫁自身的危机，更不要说向大明输出通胀了。
在丘吉尔政府的“良性”货币增发，以及大明方面一点点小小的帮助之下，一场远比铝制品股灾更加可怕的金融灾难，在大英帝国本土、殖民地，以及盟友之间爆发了。
与此同时，受到英国海上封锁的德意志帝国的日子也不好受。
合成奶油、人造咖啡、工业黄油……
各种各样因为物资短缺而被开发出来的替代食品被摆上了普通德国人的餐桌。
而在艰苦生活中唯一的一丝光亮，那便是明国盟友生产的佩奇牌猪肘罐头，作为营养补品能够凭券在市场上买到。
对于前线作战的德国士兵来说，他们的军服上本就有佩奇的图标。
哪怕红色的小猪增加了他们被狙击手命中的风险，但他们依然固执地在自己的军帽上面粘上从猪肘子罐头上取下的佩奇商标。
德军认为佩奇能够给他们带来好运。
还有什么比一只粉红色的小猪更能让壕沟中忍受排泄物和牙齿腐烂的士兵们，感受到温暖呢？
在布鲁塞尔战地医院，一个年轻志愿看护兵在照顾各种痛苦的伤者之余，吃着佩奇罐头，写下了《不合时宜的思想——忏悔者》一书。
在书中，他高呼道：“上帝已经死了，佩奇应该成为德意志人的信仰！”
这个年轻的志愿看护兵的名字叫做弗里德里希&#183;威廉&#183;尼采。
虽然此时的他只有26岁。
但在志愿入伍之前，尼采以超越常人的文学、语言学、哲学天赋，已经在24岁的时候成为了瑞士巴塞尔大学的古典文学教授，并颇有名望。
他发出振聋发聩的呐喊，在整个德语世界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在战线另一侧的法国人将尼采的言论斥责为疯子的呓语，是因为食用过多生猪肉而导致的脑部感染的症状。
躲在梵蒂冈大教堂的庇护九世也严厉斥责道，与明国人走得太近，使得一部分德意志人从主的羊羔堕落成为了撒旦恶龙的仆从。
实际上，就算是威廉老弟对于尼采惊世骇俗的言论也进行了封杀。
他与大明结盟并不代表他不认为明人是异教徒。
他依然和祖先条顿骑士团一样，认为自己是上帝的利剑。
与明人合作也好，与穆SL合作也好，这不过是政治上的权宜之计。
当然，朱富贵和阿卜杜勒老弟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总之，批判基督教的传统道德，批判现代理性，鼓吹超越人类极限，如同野猪佩奇一样顽强地在泥潭中翻滚，这样的尼采的哲学观，充满了虚无主义，注定难以成为主流思潮。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在英吉利海峡的另外一边，却也有人举起了“旧上帝已死，新上帝当立”的拜上帝教旗帜。
根据洪秀全在马丘比丘的印加神殿里苦思冥想数年得出来的理论，他认为，他的哥哥耶稣当年之所以无法拯救世人，就是因为他哥哥其实是个忤逆的养子，是被发配来人间的。
而他洪秀全，中华样貌，骨骼端正，身无杂毛，才是上帝的之子，虽然是庶子，但确实是儿子。
如何证明这一点呢？
自然是天父亲自下凡，化作大明天子行走人间了。
因此这一次，世人将得到真正的救赎。
而不是他那个连庶出都不是的哥哥，只会符水治病，木驴（冷知识，木驴的原型大概率就是十字架）返生这些粗浅道法可以比拟的。
还有一点，你看天父姓朱，而耶稣姓耶，一看就是野种。
而我洪秀全，虽然是个婢生子，不配姓朱，但我姓洪啊！
洪通红，红者赤也，赤者朱也！
这不就对上了吗？
故而，耶稣就是野种，他说的那个上帝，其实是虚无的，并不存在的。
他一个野种，哪里能够沟通天父呢？
要沟通，也是沟通野爹啊！
世人只有信仰真正的神，信仰天父，才能得到最终的救赎。
这种理论看似荒诞，但其实本来就和拜上帝教的教义一以贯之。
只不过是洪秀全将自己的地位拔高在耶稣这个大哥之上了而已。
其实他以前也干过这种事，早在应天的时候，他就责怪过大哥不娶老婆。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耶稣不娶老婆不生娃，是大大的不孝。
而如今，洪秀全肯定不说这一套了。
毕竟他耶稣一个野种，生不生娃的，也无所谓了。
当然了，这么一套鬼东西，很长时间来，也只有南美和西非这样拥有完美匹配机制的地方，才会糊弄到人。
别说是欧洲和阿拉伯地区，就是在大明，这也是妥妥的禁教。
不过这一次，事情出现了变化。

第718章 拜上帝教爱尔兰分教
英镑贬值，恶性通胀，最先受到冲击的，毫无疑问又是距离上帝太远，距离英格兰太近的爱尔兰人了。
在都柏林，土豆的价格从6月底开始一路飙升，到了圣诞节迁徙，一公斤土豆的价格居然达到了骇人听闻的2便士每公斤。
这对于收入微薄的爱尔兰平民来说，是完全无法接受的价格。
二十年前那场可怕饥荒的记忆，从每一个爱尔兰人的心头浮现起来。
无数衣衫褴褛的爱尔兰人，来到教堂，向上帝祷告，并向神父们祈求一些粮食。
不过和二十年前一样，他们什么都没有得到。
教堂上百年来积累了大量的财富。
但是请想一想，他们这些财富是如何积累下来的。
试问，一个慷慨仁慈的人，能攒下那么多钱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当然，他们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
还是有一些神父拿出了一点点粮食收买人心。
甚至还有人出售免除饥饿的赎罪券。
因为贪食也是七宗罪之一。
自然也是可以赎罪的。
赎罪券是一劳永逸免除痛苦的方法，可比每天买土豆便宜多了。
爱尔兰与英格兰不同，天主教是这里的主流宗教，这一点与法兰西更像。
但正如说，你在厨房中看到一只蟑螂，通常意味着你的厨房里已经有了一百只蟑螂一样。
而如今的爱尔兰神父在战斗力上，也是不会逊色于自己的法国同行的。
12月25日，圣诞节当夜。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都柏林的上空。
有着一千四百年历史的圣帕特里克大教堂火光冲天。
一群头戴黄巾的爱尔兰农夫，举着步枪血洗了教堂。
“上帝已死，天父当立”，一个叫做洪唐尼的年轻人，自称是南美拉华教宗冕下洪秀全的义子，非洲洪涛六尼王陛下的兄弟，举起了反抗英格兰人暴政的旗帜。
他们公然推倒圣母雕塑，审判神职人员，并将受到折磨的孩子解救出来。
面对这些罪证，爱尔兰人却并没有愤怒。
上千年来的宗教洗脑使得他们绝不相信上帝会抛弃他们这些虔诚的羊羔。
数百年前，他们能够为了信仰与英格兰和北爱尔兰的新教徒进行残酷无比的仇杀，如今，他们当然也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而改信更加离谱的拜上帝教。
然而，战争或许无法让一个狂信徒屈服，但是饥饿可以。
随着物价进一步飞涨，土豆的价格一日三价。
最终，到了德武十三年，西元1875年2月的时候，一公斤土豆的价格终于飙升到了一先令。
很多农民一辈子都没有见过完整的一先令，他们怎么可能拿得出那么多钱去购买土豆。
但是英国征收粮食的官员才不会管这些农民的死活。
这些穷鬼懂什么？
一公斤土豆在都柏林价值一先令，但到了伦敦，那就是五先令，六先令，这可是数倍，乃是十数倍的利润啊！
英国驻爱尔兰总督，丘吉尔的大儿子，也就是曾经与威尔士亲王的情妇私通的布伦德福德侯爵，下令，决不能让一颗土豆留在爱尔兰。
[此处温习一下，老丘吉尔有三个儿子，大儿子是布伦德福德侯爵，三儿子是温斯顿&#183;缺吉尔的父亲。
布伦德福德侯爵与艾利斯福德伯爵夫人私奔，而艾利斯福德伯爵夫人是威尔士亲王，也就是大英帝国皇储的情人。
三儿子因为大哥的事情，与皇储交恶，甚至提出决斗，最后被老丘吉尔送去了北京，不幸被暴君朱富贵残忍切片。
在此，让我们为艾利斯福德伯爵先生默哀三秒钟。]
总之，一场堪比1850年大饥荒的灾难在爱尔兰重新上演了。
因为受到上一次土豆晚疫病毒株残留的影响，如今爱尔兰的土豆产量萎缩的厉害。
两种因素叠加，这一次的饥荒发展的速度更快更猛。
人相食这种出现在中国古代史书上的可怕景象在爱尔兰不可避免的出现了。
在极端的饥饿之下，任何宗教礼法伦理道德都已经成为了可以肆意践踏的东西。
教堂的神父们很有经验的组织了护教队，守卫教堂的财产，防止那些仿佛丧尸一般的贫民的掠夺和盗窃。
然而，在这样的炼狱世界中，却出现了一处极乐净土。
那就是由洪唐尼开辟的春发一号土豆乐园。
这座庄园位于爱尔兰贫瘠的山地之中，此前别说爱尔兰总督当局，就是附近的牧民都没有重视过那处地方。
根据经验，在这样的土地上种植作物，根本不会有好的产出。
实际上，因为缺少化肥的缘故，春发一号在那里的生长确实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但是这种影响只是相对的。
作为放在后世都算是良种的二倍体土豆品种，无需脱毒，天然对晚疫病菌免疫，且理论极限亩产可以达到将近三吨的春发一号，在这块贫瘠的土地上依然有每亩七百公斤的产量。
这在大饥荒中，无疑是一个令人震惊的数字。
当然了。
光有粮，没有枪，等于别人的粮仓。
爱尔兰实际上本身的土豆产量也是勉强足够的，只不过是被英国人严重剥削了而已。
以中国人的脑回路，是绝对想不通英国佬为什么要对家门口最好同化的一块地盘，一批人，搞这种敲骨吸髓，不死不休的剥削的，以至于数百年的占领都无法做到同化。
但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
朱富贵只是几年前随手送了点种子，后来又走私了一点军火，爱尔兰这个大火药桶就被英国人自己的骚操作点炸了。
结合了《朕的奋斗》、《上帝已死》、《拜上帝教经》等等纲领，爱尔兰拜上帝教分教正式成立。
十几万饥肠辘辘的爱尔兰人义无反顾地加入了他们，团结在了洪唐尼大主教的麾下，与英国人展开了保卫家园，保卫土豆，保卫春发的战争。

第719章 两狗的日常互咬
当爱尔兰黄巾大起义爆发的消息传到南洋的时候，朱富贵的车队正行驶在通往仰光的驰道上面。
在过去的四个月中，大明西征军在缅甸的战事总体来说非常顺利。
莫白率领皇家远征军，骑着自行车迅速穿插，将一个又一个英印部队分割包围，最终歼灭，获得了“缅甸之虎”的威名。
唯一让人有些困惑的是，这些英印军队似乎都展现出了异乎寻常的战斗意志。
因为他们没有在任何一场战斗中打出白旗投降。
根据大明方面公示的作战报告。
四个月中，大明军队发动大小战役7场，战斗80余次，歼灭英国本土师团共计3万零7百人，印度师团25万8千人。
莫白在接受兵部问询时，盛赞这些英国人和印度人的作战品质。
“这些英夷和阿三真的超勇的，我没有欺骗大家，他们真的非常顽强，是可敬的对手，用机枪扫射都不会投降，刺刀插进喉咙也绝不说一句软话，所以我部才不得不对他们进行全歼这一操作。”
但根据锦衣卫的秘密报告显示，他们在缅甸各战场周边陆续发现白起坑十余座，死亡的尸体有明显的后脑勺中枪的痕迹。
当然了，这份秘密报告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在历史长河中没有留下一丁点影子。
而一支锦衣卫的专业团队也星夜启程，去给莫某人擦屁股，解决首尾。
实际上，与此同时，北上攻打内比都的大明皇家部队，手捧大明永历皇帝与黔国公的牌位，胸佩白花，对缅族进行了大复仇行动。
这场行动显然更加疾风骤雨。
此时的缅甸人口仅有两百来万。
而这些人的生死，比起那三万个英兵来说，屁也不是。
在国际社会却没有引起哪怕一丁点浪花。
毕竟盎撒人、西班牙、比利时人看了看，表示就这？
这不都是我玩剩下来的吗？
此时的他们还没有化身白左，还没有“那是昨天的我犯的错与今天的我有什么关系”的觉悟。
但已经有了“因为我素质高，所以我能素质低”的觉悟。
如果是天平年间，他们或许有心思和朱富贵打打嘴炮，讲一讲朱明暴行与他们传播主的仁慈的不同之处。
不过如今，战争与金融海啸的双重重压之下，已经没有人会去管那些缅甸人的死活了。
其实朱富贵一直以来也并没有为刚果人的悲惨遭遇去公开谴责比利时人，因为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时间窗口，是能替子孙后代把脏活累活都干掉的唯一机会。
但至少大明师出有名，而不是像某些强盗，莫名其妙跑到别人家里去烧杀抢掠。
虽说有一点沽名钓誉吧，但至少在战争的正义性上，大明是天然高尚而优越的。
这一点不仅仅是大明内部高度认可，就算是南洋诸族，认可的人也不在少数。
什么叫天朝上国啊？
什么叫宗主父邦啊？
你居然敢对父邦龇牙，甚至加害天子，那么雷霆聚下，令尔国灭族消又有什么不对呢？
为什么当年云南沐家能让中南诸国敬畏不已，靠的不就是他背后那煌煌天威吗？
如今缅甸求锤得锤，试出天威不可犯，上邦不可辱，中华不可欺的真理，反而是给各个小国，各个民族吃了颗定心丸。
大明还是那个大明，天朝还是那个天朝。
让人舒心惬意的朝贡体系又回来了，只要安心做狗就能安稳生存的时代又到来了。
正所谓，行霹雳手段，先菩萨心肠。
倘若犯天威者不受罚，为天子摇旗者不受赏，赏罚不明，恩威不加，这才是让大家没了主心骨，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如今大明在缅甸的亮出天子剑，反而令众人安心、归心。
一时之间，中南半岛如越、老挝、掸邦、孟族等部众，尽皆归服。
这也使得大明在人力资源方面占据了更有利的地位。
自先秦以来，华夏对外的每一场战争都往往伴随着繁重的道路网络建设。
始皇以咸阳为天下中心，修建直道、驰道，以运送军资，战匈奴，平百越，巍巍大秦……二世而亡……
没办法，在任何一个年代，修路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修路不仅仅是费时费力费钱的问题，它也是要死人的。
如今，大明虽然基本掌控了安达曼海的制海权，但陆运依然非常重要。
整整20万交趾劳工，在付出了将近一千五百人伤亡的代价之后，终于在四个月中修成了这条西征英畜的关键道路。
阮福时坐在朱富贵的专车，日月1号的副驾驶位置上，脸色蜡黄，捧着一个塑料袋，每隔五分钟就要吐一次。
由于越南人修的驰道也是天竺级的，算不上多平整，因此日月1号，也就是长城风骏在上面开起来一蹦一蹦的。
就算是朱富贵这样的老司机都觉得有点不舒服，像阮福时这种第一次坐汽车的雏儿，自然是吐得七荤八素。
“你个越猴可真是君前失仪啊！”
伊博文捏着鼻子，掏出日月折扇，拼命给朱富贵陛下扇风。
阮福时因为晕车而快要脑袋炸裂，但还是忍不住道：“倭奴犬吠，安知我小中华之忠贞！”
伊博文怒道：“我祖籍云南！”
阮福时也不甘示弱道：“我祖籍真定，我已经查过族谱了，我祖上是从燕赵之地随着赵佗南下征讨南蛮的！”
朱富贵适时挥手，阻止了两人的相互攻讦。
没办法，因为组织越南民夫修路有功，阮福时被授予了从如黄门令这样一个官职。
简单来说，就是董事长的二秘，和伊博文一同帮助朱富贵陛下处理文牍工作。
自古以来，正副手都是很难和谐的。
伊博文对于这个新来的同事自然也抱有敌意。
于是，朱富贵时常出现倭越两狗日常互咬的小剧场，算是解个闷子吧。
不得不说，阮福时的汉学水平很高，但是对于新朝雅政的理解，就远远不如伊博文了。
朱富贵准备回到凤都后，送他去皇家干校先进修一段时间。

第720章 扫墓
目前来说，阮福时的脑子还是传统的封建帝王脑子，不具备大明公务员的国际视野和新兴思维。
但在处理南洋事物方面还是非常好用的。
由他负责组织的三大工程，即西贡基督徒清除运动、筑路民夫征集运动、越女选备运动，都进行的有条不紊。
其中，朱富贵打算征发三十万越女填入被清空的缅甸宣抚司。
当然，同时被征发填入缅甸的，还有云贵川黔四省大约八十万农民。
川妹子虽然漂亮，云南女郎虽然热情，但毕竟华夏男多女少的局面从明太祖那会就已经形成了，直到现在尚未改善。
所以朱富贵不得不委屈一部分四省的小伙子们娶一个越南老婆了。
不过好消息是，新成立的大明缅甸宣慰司将给大家举办集体婚礼，发放房子、农具、种子、耕牛或者拖拉机。
生了孩子还会有现金奖励。
毕竟，偌大一个缅甸，而且还是包括了印占地区的缅甸，容纳下三五千万人口是非常简单的。
大明朝廷这边是必要推行积极的鼓励生育政策。
如果云贵川黔的老乡们不生，西边的三哥和罗兴亚人迟早会蔓延过来。
此事不得不防。
朱富贵不是不想多从本土调一些人来，但如今这个年代，北回归线以南确实不怎么适合人类生存。
在空调发明之前，在热带建立现代化大都市绝无可能，炎热的天气会摧毁一切工作效率和奋斗精神。
朱富贵来南洋的时候，正值北半球的秋冬季节，尚且觉得越南、柬埔寨、泰国炎热，更不要说到了七八月份了。
暂时来说，大明大规模生产空调是不现实的，也是不划算的。
所以想要调动中华人口大规模来缅甸也不太可能。
而且相对来说，云贵川黔中，可能也就广西人还有一些下南洋的传统，其他三省人基本都安土重迁，并不愿意远离家乡。
所以戚文长花了很多心思，也就给朱富贵这边准备了不到百万人口南下，其中不少还是找不到老婆，听说去缅甸朝廷给发老婆的苦哈哈。
当然，也有像云南曲靖森氏森老太爷那样，觉悟高，思想高，听从皇上的号召，主动请缨的先进人物。
朱富贵也特批，在内比都建立中华森氏宗祠博物馆。
大明皇家海军少将，大西洋战区都指挥使，帝国东海上の恶龍——森下将军不远万里寄来了贺表，将挂在宗祠的门楹上。
当然了，这个森氏宗祠是一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而不是什么宗族的私法刑堂。
对于后者，大明朝廷将会予以坚决打击。
……
从芭提雅到仰光的直线距离虽然只有五百多公里，但是沿途各种丘陵和林障，使得整条驰道的长度达到了一千两百公里。
好在大明天子的仪仗自然不是只有一辆车，而是一个庞大的车队。
一路上，换司机不换车，开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朱富贵终于抵达了缅甸第一大都市仰光。
当然，这个第一大都市也只是放在缅甸境内来说的。
别说与中国或者印度的那些人口动辄上百万的城市相比，就算是越南的东京、西贡，暹罗的曼谷，也都比仰光要大多了。
实际上，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仰光的城市人口也就五百万。
比起周边中印泰越马来西亚印尼这一票兄贵的城市来说，仰光确实不太够看。
不过朱富贵对于这里还是挺满意的。
人少，金子多。
还有比这更美妙的吗？
仰光大金寺，依山傍水，居高临下，南渡江为玉带，南蛇岭作念珠，窥海口迎日出，眺五指山于云间，登临此寺，沃野千里，江岸碧翠。
“大金寺”的意思是被黄金覆盖的寺庙，寺中的大金塔使用超过7吨的金箔，塔顶镶有大大小小的钻石5000颗，宝石2000颗。
可惜的是，早在1608年，葡萄牙人菲力佩&#183;德&#183;布里托就抢先一步在大金寺抢掠，把由达磨悉提王捐赠，重30吨的大钟抢走了。
1824年，英国人又来了，不仅抢劫，而且破坏，甚至为了建造弹药库在塔下钻洞。
屡次遭到抢劫之后，大金寺已经满目疮痍了。
果然好人当不得，连抢劫都赶不上热乎的。
朱富贵下令将剩下的金子和宝石全部取下，作为对朱由榔老叔爷魂断咒水的一点点补偿。
当然，几吨金箔，一点点宝石，连朱由榔老叔爷的一根毛发都比不过，只能算是利息的利息。
除了大金寺之外，朱富贵还带着白夏儿与殷素素去了一处特别的地方。
那是距离大金寺不远的一处墓葬。
“朱郎，这是谁的坟冢，上面写的是蝌蚪文？”
白夏儿指着荒草之间隐隐露出的墓碑，好奇地问道。
殷素素皱紧眉头，“富贵，我不喜欢这里，这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让我想到了在预见你之前的那种内心的彷徨……”
朱富贵微笑着搂了搂两位夫人，命阮福时上前，将墓碑前的荒草除掉。
朱富贵又让伊博文从旅行箱里取出了用报纸包好的猪头肉、羊尾巴、猪肘子、猪耳朵、二锅头等祭品。
“这是察合台蒙古文。”
朱富贵指着墓碑解释道，“这里埋葬着的，是莫卧儿帝国最后一任皇帝穆罕默德&#183;沙。二十年前，他被英国人流放到了仰光大金寺，十二年前死在了这里。”
莫卧儿皇族本质上是蒙古人，皇室的语言经历了从察合台语到波斯语，再到乌尔都语的转变。
实际上，所谓的乌尔都语，本身就是融合了波斯语、阿拉伯语、察合台语等多种元素的混合语言，成为了后世印度与巴基斯坦的官方语言。
虽然朱富贵估计这个穆罕默德老弟已经不会说察合台语了，但他的墓碑依然用察合台蒙文书写。
将二锅头倒在墓碑上，并把祭品留下，朱富贵凝望了一会儿，便带着两位妻子以及随从们离开了。
至于说，猪头肉和酒那位老弟喜不喜欢，朱富贵是不管的。
你一个蒙古人，跟着波斯人、阿拉伯人学，忌口这个忌口那个，你不是给铁木真丢人吗？
朱富贵扫墓的整个过程仅有十分钟，显然与之前祭拜明孝陵、黄帝陵，乃至朱棣陵不是一回事。
朱富贵来看望在此长眠的莫卧儿皇帝，不过是出于古老帝国遗脉的惺惺相惜罢了。
大明秽土转生了。
但莫卧儿，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同时，看着那荒芜的坟茔，朱富贵也提醒自己，对英畜法鸡之战争，大明绝对不能失败。
因为失败的代价实在太重，太重……

第721章 奥斯曼的使者
缅甸毕竟是一个面积11T的区域大国，大明想要完全清剿英缅部队尚需时日，因此朱富贵大元帅坐镇仰光进行督战也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在预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的是，远在君堡的阿卜杜勒老弟派来特使，表示对于帕米尔高原及印度河流域出现的鞑靼人表示关切。
按照早些年的《三皇同盟条约》中关于印度切割的条款，这一些地区是属于奥斯曼。
当然，按照相关条约，奥斯曼也要派兵来印度参战。
但到目前为止，奥斯曼方面仅仅派出了一个土耳其旅尝试对印作战。
结果还没到印度，甚至都不是被英国人，而是被波斯当地的什叶派民兵就给就地歼灭了。
在印度概念范围内，朱富贵没有见到奥斯曼的一兵一卒。
但后者坚持认为，大明方面不应该染指他们的利益。
鉴于东边复杂的环境，阿卜杜勒的特使不是从波斯高原走陆路，或者从波斯湾走海路抵达仰光的。
波斯—里海一线如今是英俄联军的重点布防区域，奥斯曼帝国屡战屡败，要不是有明德两个大爹血C，怕是已经被毛子打进巴格达，光复君士坦丁堡了。
当然，毕竟是三皇之一，奥斯曼帝国也并非毫无作用。
首先，他成功遏制了沙皇黑海舰队通过土耳其海峡，进入地中海，对德国人和意大利人造成压力。
其次，奥斯曼人及其仆从军共计120万大军进行了西征。
当时正好是德国人击碎比利时防线，攻克布鲁塞尔的时候。
英法两国为了防止巴黎再次沦陷，从北非抽调回了大量部队。
奥斯曼军队最终以惨烈的交换比，夺回了埃及。
只不过，在英法联军撤出西奈半岛的时候，通过沉船等方式，破坏了苏伊士运河。
以奥斯曼人的能力完全没有办法疏通航道。
实际上，在西奈半岛以东，沿着2B铁路而建成的，面条型国土的新生国家——犹大王国，他们是有能力，有技术恢复苏伊士运河的航运能力的。
但如今，守着2B铁路的犹太人，那就是守着京杭大运河的百万槽工，自然是不愿意看到海运来分润自己的蛋糕。
大明平西王，犹太国主唐三桂表示，犹大国的犹太人，都是刚刚脱离盎格鲁撒克逊人的屠刀，从欧陆逃出来的难民，实在不愿意再去埃及这个没有什么美好记忆的地方了。
况且，维护修缮大明国的2B铁路，以维持苏丹陛下的发酵果汁和德国盟友的佩奇罐头，才是犹太人最重要的任务。
这也并非全无道理。
在高温、荒漠和骆驼匪帮横行之地修建这条铁路，犹太人付出了重大的人员伤亡。
他们修路的死亡率，可比大明天朝直辖之下交趾人在缅甸修路要高得多了。
毕竟大明在交趾成立的是布政司，等于承认交趾自秦汉以来就是中原一隅，可谓恩隆尤佳。
但是对于犹太人，朱富贵采取的是加强控制，严防倒灌的策略。
大明是要当犹大王国的爹，而不是和它做共轭父子。
朱富贵是绝不允许，犹太金融家在未来取得左右大明朝堂的能力的。
目前的情况下，是犹太人需要大明的扶持，而不是相反，因此朱富贵根本不给这些犹太人讨价还价的机会。
之前唐纳德财团通过药品获得的超额利润，差不多全都变成了粮食、水泥、钢铁、武器的订单，回流进了大明国库。
只不过，犹太人毕竟是犹太人，确实狡猾狡猾滴。
趁着朱富贵和阿卜杜勒老弟一个不注意，犹太筑路队偷偷将铁路路线进行了改动，把一些原本直线前进的路线改成了蜿蜒、甚至是螺旋向前。
这无疑增加了筑路成本，也增加了明援到达君堡和柏林的时间。
但是根据之前的《犹太复国协议》，犹大国的国土是按照国际惯例，以铁路两旁若干公里为标准的。
犹太人偷偷增加了铁路里程，自然也就偷偷增加了国土面积。
但是，这种聪明只是小聪明。
大明方面和奥斯曼方面心照不宣地达成默契，漏了一点波斯英军过去，立刻制造了好几起骇人听闻的屠犹惨案。
知道轻重的唐三桂连忙处决了擅自改动图纸的犹太总工程师，并派犹太国首相，也就是犹太裔前大英帝国首相本杰明&#183;迪斯雷利前往大明请罪。
而奥斯曼苏丹阿卜杜勒老弟的特使阿德—帕夏，也与本杰明同行而来。
他们并非是向东走的，因为东边都是英国人。
而是乘坐返程的大明罐头运输船前往新钦，然后在新钦坐火车前往新沪，再从新沪坐轮船来到仰光。
可以说，原本也就跨越伊拉克、伊朗、巴基斯坦、印度。缅甸几个地理单元就能到达的“咫尺之地”，被他们愣是搞成了80天环游世界。
说起来，如今是1874年，恰好是《八十天环游地球》一书成文的年代。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普法战争提前爆发，让儒勒&#183;凡尔纳没有心情和闲暇写作的原因，朱富贵迟迟没有看到这部小说的出现。
反而大明殷洲新苏省一个叫做刘鹗的年轻人，写了一部《六十天环游地球》，又名《老残游记》的小说。
故事说的是，德武十年，金陵的游方郎中铁英，外号老残，有幸成为大明“百万赤脚医生”计划中的一员。
按照金陵特区衙门发放的通知书，他要乘坐“华佗号”蒸汽船前往殷洲。
然而，一个前伪清宫廷御医出于嫉妒，偷偷篡改了信息，想要冒名顶替前往殷洲留学。
而老残不明就里，登上了前往槟城联合果品公司的水果运输船，并受到了伪清御医派出的江湖杀手的追杀。
得知事实真相的老残并没有因此而放弃。
他知道，距离朝廷规定的报道时间还有60天，自己还有机会。
但为了避开杀手的追杀，老残不得不反向前往殷洲。
一路上老残机智、勇敢，表现出十足的绅士派头。
他在印度用中华医学救治了牛尿摄入过量而中毒的儿童，在西班牙他又救下了即将被当做女巫烧死的年轻寡妇劳拉。

第722章 老残游记、三桂的欠条
老残克服了路途中的艰难险阻，路经太平洋、印度洋、红海、地中海、大西洋，游历南洋、印度、奥斯曼、欧洲，并在劳拉的帮助下，乔装乘坐邮轮穿越了大西洋。
眼看胜利在望，老残却被林肯总督的宪兵逮捕。
原来是尾随而来的伪清御医的帮凶出卖了老残。
好在，纽约的波特医生当时还没有南下，成为美利坚电侯。
他作为老残的大师兄，义无反顾的帮助了他。
最终老残顺利脱险，与劳拉一道穿越了殷洲大陆，抵达凤都。
此时老残从报纸上得知，大明天子体恤民情，为了培养更多的赤脚医生，准备将第一期赤脚医生培训班改在神州的石家庄白夏儿医院举办。
而先期抵达凤都的郎中将全部在今天下午登船“扁鹊”号，一道返回神州。
老残兴冲冲地赶往码头，然而码头上喧闹无比，根本找不到那艘扁鹊号。
最终他才发现，因为一路上他都朝西前进，跨越了日期变更线，因此报纸上说的日期，其实是昨天。
就在老残感到绝望的时候，海边忽然升起黑烟。
扁鹊号蒸汽轮船居然返回了码头。
原来，老残的师兄，美利坚神医波特医生在了解到了老残的遭遇后，给他的老师雄凤山神医发了一封电报。
得知此事的雄凤山老神医觉得其中必然大有玄机，便又上报给了东厂二把手，副提督野牛婶婶。
经过野牛婶婶缜密的侦查，最终发现，这个混入其中的伪清御医的真实目的，不仅仅想要窃取大明的医学知识，试图复活同治伪帝；
更想通过这次培训班，伺机绑架大明东厂提督，万岁爷心腹中的心腹，李春发李公公的独子——李复明医生。
他们的计划是，绑架李复明之后，要挟李春发公公，取回同治的尸体加以研究，以达到反明复清，复辟伪清的邪恶目的。
南镇抚司的缉捕艇在公海上追到了扁鹊号，并与已经劫持该船的伪清余孽展开战斗。
最终，邪恶的伪清余孽被消灭了，但扁鹊号也受损严重，不得不返回码头。
一个月后，几经波折的赤脚医生培训班终于在石家庄白夏儿医院开幕了。
大明天子朱富贵以及皇后娘娘白夏儿也亲自到访。
老残穿着绣着红葫芦的青衣，在人群中幸福地望着英武无比的天子，露出微笑。
他最终赢得了胜利，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大明赤脚医生。
与此同时，他也得到了年轻、美貌、可爱的西班牙女郎劳拉的爱情。
只是，邪恶的伪清御医依然没有被逮捕归案，正义的东厂和锦衣卫密探们，依然在全世界寻找这些危险分子。
到这里，故事便告一段落了。
……
刘鹗的这部小说不得不说脑洞很大，情节曲折离奇，非常的精彩。
在介绍世界各地风土人情和地理知识的同时，还表达出了强烈的正义感和人道主义精神，对各种野蛮、落后、愚昧的社会现状进行了批判和鞭挞。
在礼部官方统计的，去年的全球畅销书排行榜上，这部小说在一系列黄鹤宇宙的围猎之下，荣登世界畅销书排行榜第7。
仅次于《朕的奋斗》、《圣经》、《不可说之经》、《名侦探诸葛华生——茜茜公主宝石密案》、《悲惨世界》、《安徒生童话》等老牌畅销名著。
因为这本小说的诞生受到大明极大的影响，因此经过系统判定给朱富贵带了不菲的文化值收入，也算是一场意外之喜。
总之，从这部《六十天环游地球》就能看出，如今这个时代的航运能力确实非常强大了。
当本杰明和阿德&#183;帕夏抵达仰光的时候，距离英军制造约旦河惨案、特拉维夫惨案、约旦大裂谷惨案、内盖夫沙漠惨案这四大惨案，过去仅有一个半月时间。
比起德国人来说，盎撒人在种族灭绝方面可谓行家里手。
早在股灾之后，英国内务警察就高质高效地完成了任务。
连本杰明这样的大人物都需要躲在马桶里面由锦衣卫的船运送离境，就足以说明问题。
因此能够活着抵达犹大国的犹太人仅有30万人。
这30万人又遭到如此重创，因此本杰明几乎是跪着膝行穿越仰光城区，走进大金寺跪拜大明天子的。
在大明面前玩小聪明，你有这个实力吗？
朱富贵晾了他两天之后，派了鸿胪寺的一个侍郎打发了他。
最终，还是本杰明求到了大明皇家翻译官，平西王世女伊凡娜那里，最终才得见天颜。
在召见本杰明的时候，朱富贵正在吃白夏儿做的老鳖汤。
喝了几口汤，朱富贵就让本杰明不用再说了。
“尔邦之事，朕尽知道，尔邦只需做好分内之事，英夷必不能欺尔。”
说着，朱富贵放下了汤碗，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条，和一个电子计算器。
“这张欠条，是你们国王唐三桂当年签下的，现在我们可以来算一算。”
本杰明目瞪口呆地看着朱富贵手里的欠条，虽然那些中文字他一个都不认识，但落款处，确实有“唐三桂”以及“唐纳德”两个英文签名，说明这张欠条是真的。
这是朱富贵担心重蹈麻辣鸡丝覆辙而特意让唐三桂写的双名，如今看来倒是多余了。平西王三桂之名响彻整个星月，比唐纳德有名多了。
由他带来的通译进行解释，本杰明才知道，原来早在崇祯237年，也就是德武二年，西元1864年，唐纳德国王便以每月3%的利息欠下大明天子4万美元了。
而当时的美元是与大明元等价的。
也就是说，经过利滚利，唐纳德国王如今欠着朱富贵陛下135万大明元！
天哪，这么大一笔钱！
不如我们换一个国王吧！
如今的135万大明元，折合后世人民币的话，其实也就3亿多。
犹太人虽然被英国人扒了三层皮，但大家凑一凑，肯定是能拿出这些钱的。
可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如今的犹太人以不到30万的人口，组织了超过三万的军队，还要进口粮食和各种生活必需品，哪里有能力凑钱给国王还债。

第723章 又是三赢
这只国王欠债了，不如我们把他……
只可惜，平西王可是大明人民的老朋友，是朱富贵陛下钦定的犹太之王。
没有唐三桂陛下，就不可能有犹大国，犹太人根本没有罢黜他的可能性。
朱富贵看着冷汗滴答落在地板上的本杰明，将唐三桂的欠条轻轻折好，塞进兜里。
“朕这个人呢，记性不是很好，心情好的时候，总是记不住东西，可一旦心情差起来，就总能记起人家欠朕的成年旧账……”
朱富贵冷笑地看着本杰明，问道，“缅甸人你知不知道？”
“略……略知一些……”本杰明擦汗道。
朱富贵笑道：“你看，朕最近就是心情不好，所以记起了缅甸人欠朕祖上的血债，于是就收债来了，你说是不是呀？”
“是……陛下说得是！”
本杰明连忙道，“我们犹大国作为大明在中东的桥头堡，必然不会让陛下心情不佳！”
朱富贵点点头，忽然又道：“说起来，朕记得缅甸好像也有不少黑头发黑眼睛的人，自称是亚拉伯罕后裔吧？这次可能有些误伤，你们该不会嫉恨与朕吧？”
“不敢不敢，杀得好，胆敢和缅族那些虫豸在一起加害天朝的皇帝，根本不是亚拉伯罕的子孙，陛下您做得太对了！”本杰明连忙说道。
他说的倒是真心话，本来后世以色列对于境内的“黄犹太人”和“黑犹太人”，就不待见。
虽然出于搜刮财富和获取廉价劳动力的目的，外宣方面诱骗他们加入，但根本不会给他们完整的公民权，甚至是进行绝育处理的。
朱富贵对于这些黄皮犹心的家伙也不待见，他们没比蒲寿庚好到哪里去。
当年朱元璋下令将蒲寿庚掘尸而出，鞭挞三百，蒲氏后人“世世无得登仕籍，世代为奴”。
朱富贵觉得，男的代代为奴，女的世世为娼确实狠了一些。
朱富贵自认为不是太祖爷爷这种狠辣之人，还是简单一点，让他们不要有后久好了。
所以朱富贵放弃了原本将他们送去中东的想法，没有与缅族细分，一并处理掉了，让他们不再有子孙后代为奴为婢的苦恼。
……
送走了本杰明，富阿德&#183;帕夏又来了。
他倒是没有走谁的门路，阿卜杜勒老弟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毕竟他可是和朱富贵一起喝葡萄汁的好兄弟，朱富贵一向很关照。
当然，那是于私来说，于公，奥斯曼帝国国力最多也就意大利水平，极可能还不如，混在三皇同盟之中，似乎有点德不配位。
但奥斯曼所在的地理位置太关键了。
在后世，几次阉割后的奥斯曼不肖子土鸡，以如此孱弱之国力，照样能在老美、毛子和欧盟之间左右横跳，风生水起，而且有事没事还招惹一下兔子，可谓以小搏大的典范，形似卡大佐那个菊花怪。
尽管私底下埃苏丹还是非常勤快地给白宫打电话的，但至少在表面上，他摆出了一副谁也不怕的滚刀肉模样。
最关键的是，大家还都真给他几分薄面，买他的账。
原因无他，地跨欧亚的土鸡，除非你直接一巴掌呼死他，否则接受他战略讹诈是最优选择。
奥斯曼地跨欧亚非，就更是如此了。
当然了，所谓的战略讹诈也就是小混混要个仨瓜俩枣的讹诈，而对于大明来说，家养犬当然要好好喂养，街边的野狗嘛，喂不喂看心情。
所以，朱富贵一边喝着老鳖汤，一边与富阿德&#183;帕夏虚与委蛇。
这让帕夏有些着急，就连跪拜的动作都变形了。
作为一个阿拉伯人，他急起来，说话有大量密集的喉音，听上去像是骂人一样，特别难听。
配合着那手舞足蹈的样子，妥妥的君前失仪。
老李正好端着又一锅老鳖汤进来，便对他严厉呵斥道：
“你这大食国来的番人，注意一点你的态度，你们家哈里发陛下，见到我们皇上也是以兄长相称的！”
看着巍峨如山岳的巨人，帕夏吞了口口水。
他早就听说在德武皇帝身边有一个太监，有万夫不当之勇，今天看来果然如此。
明帝国不愧是和奥斯曼帝国一样国祚已然五百年以上的古老帝国，都有着悠久的太监传统。
而且据说这位明国太监虽然是十分强大，却从不干政。
帕夏知道，最近随着战争的白热化，奥斯曼帝国内部也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比如近卫军和太监之中，一些激进份子就对哈里发陛下的正统性提出了质疑。
尤其是哈里发陛下抛弃了德黑兰—黑海以东的信徒，放弃了古都撒马尔罕，以换取明帝国的援助，这样的行为无疑令一些人感到不满。
帕夏作为阿卜杜勒的亲信，很清楚这些涌动的暗流。
李春发公公冷哼一声，转头将熬好的老鳖汤递给万岁爷，只留下一个浑圆的屁股对准帕夏。
而且可能因为太过生气，而从两股之间稍微，噗了那么一下。
帕夏捂着鼻子痛苦倒地，侍卫们又是掐人中，又是灌水，才让他幽幽恢复了神智。
朱富贵见状，摆摆手，唱起红脸，“李伴伴，不要吓到客人嘛，朕和阿卜杜勒老弟，那是过硬的交情！”
帕夏闻言，不顾嘴角仍有白沫，匍匐在地上，硬着头皮道：“陛下，但是鞑靼人出现在帕米尔以南，并对当地的MSL造成了伤害，您是知道的，按照条约，他们都是哈里发的子民……”
“南亚奴隶吗嘛，这个朕懂！”
“我觉得，你们可以花点钱向鞑靼人买奴隶啊，你们应该知道，干这个鞑靼人也是行家里手。”
朱富贵进一步建议道，“如果阿卜杜勒老弟囊中羞涩的话，朕可以给一笔低息，啊不，免息的外汇贷款……你们只要拿2B铁路或者苏伊士运河的股权做质押就可以了。
这样，鞑靼人找到了工作，你们得到了奴隶，朕盘活了外汇储备，这是三赢的买卖啊！”

第724章 这罪受得值
“至于说，那些鞑靼人占据了一些关隘，这个朕会下旨申饬的。”
朱富贵补充道：“只不过你也晓得，那些鞑靼人向来桀骜不驯，朕虽然是他们的皇帝，但有时候也没有办法命令他们，就像你们也没有办法指挥埃及人一样。
这样吧，等到战争结束，你让你们哈里发只管派兵去接收地盘，如果鞑靼人不肯交出来，朕就再狠狠地申饬他们，你看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
帕夏当然举双手赞成啦！
别的不说，大明居然愿意提供免息的外汇贷款，这就是大大的惊喜了。
奥斯曼国内为什么政局不稳？
还不是缺钱闹的？
如今以南亚事物为借口，搞来了大把明援，这哈里发陛下他不就能缓过来了吗？
而且有了钱，如果鞑靼人报价不高的话，确实可以考虑去买一些南亚奴隶。
比起从非洲捉来的黑人奴隶，那些印度人还是很勤劳的，干活又快，手艺又好，而且富有时间观念。
毕竟，印度时间比非洲时间，那还是要准时多了。
有他们在，苏伊士运河说不定就能疏通了。
到时候两边一设卡，那可都是钱哪！
至于说，南亚的地盘能不能占，那以后再说吧。
反正几次征讨波斯卡扎尔王朝，都被实际掌控那里的英国人和俄国人揍得鼻青脸肿，哈里发陛下已经很颓了。
帝国下次东征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更别说打到印度河流域了。
自认为达到战略讹诈目的的帕夏，同样心满意足的走了。
今天这罪，受得值！
……
朱富贵让伊博文去拟一份圣旨，让索特那一块带去帕米尔鞑宋大帐。
不过说实话，朱富贵不觉得鞑宋能靠贩奴和屠杀解决印度河流域的人口问题。
盎撒匪帮可以灭绝印第安人，但是不可能灭绝印度人。
这既是因为旧大陆疾病的推波助澜，也是因为印度本身人口的体量在那里摆着。
人口，永远是一个民族屹立历史长河不倒的最重要的力量。
反正朱富贵是不大打算与三哥多做纠缠，只要确保不会有一个统一的印度出现即可。
做球长这种事，既不现实，也不划算，纯属吃力不讨好。
因为按照朱富贵的性格，身为球长，那整个地球都是自己的子民，自然要一碗水端平，不应有亲疏贵贱之别。
大明境内，如今倭岛都护府的倭人和安东都护府的朝鲜人，虽然没有朱卡，政治权力不完整，但全面融合并平权是迟早的事情。
若是将这样的范例推广全球，很显然便宜了那些三哥和黑人，乃至欧陆白皮了。
这些好吃懒做的家伙，只会平白无故分润大明子民的福利。
天子内帑虽然深不见底，却也不是这么花的。
共同富裕共不到这些家伙头上。
……
送走了两拨使者，朱富贵的老鳖汤也差不多喝完了。
不过……
朱富贵摇了摇办公桌上的铃铛。
没办法，这里不是凤都大帅府，桌子上没有朱富贵定做的可乐按钮，只能用摇铃铛这样原始的方式来呼叫。
三长两短，老李听到铃声去而复返。
“李伴伴啊，有个事我刚才一直想问……这是老鳖汤吗，夏儿是从哪里找来如此巨物？”
朱富贵指着盆里那个比拳头还大的硕大鳖头，以及比手臂还粗的鳖颈，有些疑惑。
因为两碗，或者叫两盆老鳖汤都是老李端过来的。
硕大的鳖头在老李蒲扇大手里面，倒也不显得违和，所以朱富贵吃之前还真没注意。
李老太监挠挠头，道：“这个老奴就不知道了，老奴只知道这个巨鳖挺好吃的，娘娘做河鲜的手艺可真不在白国丈做烧猪肉的手艺之下啊！万岁爷你想知道的话，要不老奴去问问娘娘？”
“哦，不必了，朕自己去吧。”
朱富贵摇摇头，从椅子上跳下来，朝着厨房走去。
大金寺面积很大，和尚们做饭的地方也有点远，朱富贵一连穿过好几处院子才到了厨房。
一进门，朱富贵就被吓了一大跳。
只见白夏儿系着围裙，带领一帮宫娥正在炖汤。
原来之前那只大鳖两大盆都没有装完。
而在一旁的池子里，还放着三只巨大无比的王八，池水上漂浮着枸杞，水底下沉着黄精、肉苁蓉。
一副想要提前腌制入味的模样。
在这些大王八背上还用颜料写着“周一补身子”，“周三补身子”，“周五补身子”。
“这……夏儿，你从哪里弄来这些东西啊！”朱富贵震惊地问道。
白夏儿一早就瞅见了贼眉鼠眼张望的朱富贵，白了一眼，哼哼唧唧道：“殷姐姐来此也有些时日了，臣妾见陛下与姐姐依旧小别新婚，夜夜笙歌，这不是怕陛下累着吗？”
“累不累你还不知道吗？你不也一起，少了你那份了吗？”朱富贵无语道。
“小声点！”
白夏儿连忙用小手捂住朱富贵的嘴巴，小声道，“我不是怕朱郎你吃不消嘛，妖妃那小腰扭的，我看了都害怕……”
朱富贵无言以对，“可谁告诉你这老鳖能补肾壮阳啊？”
“不能吗？”
白夏儿睁大了眼睛，“不是以形补形吗？”
“这是糟粕！”
朱富贵严厉斥责了白夏儿一番。
一方面是因为，这个小娘们居然怀疑自己的能力。
但更重要的是，朱富贵使用拍照识图功能，发现这几只大王八居然是传说中的癞头鼋，也就是斑鳖。
后世，斑鳖被谣传能壮阳，故而遭到滥捕，加上生态环境破坏，野生斑鳖很早就灭绝了。
但是因为龟鳖类历来都是佛教徒喜欢投放的灵兽，而明清那会儿国内放生池里还不是清一色的入侵物种巴西龟，而都是本土龟鳖。
所以在各地寺庙园林的人工池中还有一些斑鳖的个体。
按理来说，也野生斑鳖保不住，这些人工个体应该还能保存下来。
但因为保育部门和动物园，以及所谓专家的一些匪夷所思的操作，最终导致斑鳖人工繁育失败，最后一只雌斑鳖在人工授精时被活活捅死。
虽然国内还有一只雄鳖存世，但也已经无力回天了。
这种中华原生的巨鳖，同时也是世界最大的淡水龟鳖类，距离彻底灭亡仅仅只是时间问题。
朱富贵听说过斑鳖的故事，也一直对此感到可惜，没想到，今天居然能够见到活体。
等等……
寺庙……
大金寺……
“夏儿……虽然你爹是烧猪肉的高僧，虽然你夫君扒光了大金寺的金身……但你从功德池里捞王八，是不是有点……”
朱富贵觉得，这么做实在是不妥当。
“你说什么啊！”
白夏儿拿起汤勺敲了敲朱富贵的龙头，“臣妾怎么可能会做这种蠢事啊！这些是交趾郡进贡的红河祥瑞！”

第725章 祖上积德
君子远庖厨，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
为了日后的口福着想，朱富贵拉着白夏儿从临时御膳房开溜了。
白夏儿当时剁掉老鳖头的时候，是怎么下得去刀的，朱富贵都不敢多想。
太哈人了！
说句实话，这一路下南洋，朱富贵见过奇奇怪怪的食材海了去了。
后世常有人说中国人什么都吃，这其实是赤裸裸的污蔑。
从全球来看，纬度越高，本土食材就越单调。
老北京被一部分人诟病为美食荒漠，其实有点冤枉，但冀北地区的食材多样性，在冷链运输不发达的近古时期，确实非常低下。
盎撒人老家英伦的纬度接近漠河，更是黑暗料理的鼻祖了。
而越往南，食物的多样性，或者说生物的多样性性便越丰富。
当地人吃的自然也越花里胡哨。
从纬度上来说，中华哪怕最南的粤琼地区，也不算靠近赤道，吃得其实也就那样，很多时候只是猎奇性质。
真要说从虫子到蝙蝠，猴子到鳄鱼，什么都吃，而且作为常规蛋白质来源的，那还得是南洋和非洲。
在那里，所谓的丛林肉是很稀松平常的，任何一个农贸市场都有卖。
朱天子一路南巡，时不时就有箪食壶浆的老乡，想要进贡他们眼中的美食。
对此，朱富贵敬谢不敏。
无论出于卫生、环保，还是安全保障的角度，朱富贵都是不会吃这些东西的。
本着不吃也是浪费的原则，老李太监只能为圣上分忧。
于是，李春发李公公的《东厂美食菜谱》上又多了许多新的菜式和评语。
朱富贵也想劝老李，别吃太多了，要控制一下体重。
但想了想，老李胖就胖点吧。
反正他也不会有肚子太大而导致尿尿看不到丁丁的困扰。
而且老李今年都六十了。
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年头好活。
吃一口是一口吧。
最多就想办法阻止他的菜谱出版好了。
毕竟以老李的身份地位，他这本菜谱一出版，大明的动保事业算是毁了。
朱富贵虽然不喜欢列强对自己指手画脚谈环保，更不喜欢所谓的环保少女在聚光灯下作秀恶心人，但一码归一码，关起门来，自家的环境还是要爱护的。
兜兜转转，朱富贵找来了阮福时。
这家伙正在躲着伊博文偷偷摸摸恶补《大明律》。
如今，给朱天子当狗，也卷了起来。
不学习，不充电，是万万不行的。
朱富贵问了问斑鳖的事情，阮福时不知道什么是斑鳖，但知道癞头鼋。
毕竟这是在《西游记》、《红楼梦》、《水浒传》中都登场过的东西。
都说日本人是四大名著的狂热拥趸，但实际上，越南才是中华文学的头号粉丝。
后世一个普通越南人看过的《还珠格格》、《甄嬛传》之类的电视剧，唱过的中文歌曲，很可能比许多中国人还多。
阮福时如实上告道：“回禀陛下，史书记载我朝洪武年间，太祖爷爷便在应天与苏州的大池中投放巨鳖，而我那沐猴而冠的先人，仰慕中华，东施效颦，也养了许多这种巨鳖。
之前李公公不是惊艳于暹罗大象之强壮，并与之角力吗？
臣也便动了进贡祥瑞的心思。
只是交趾贫瘠，没有大象，臣只能以此鳖献上，希望万岁爷您能喜欢！”
“喜欢，喜欢，朕很喜欢！”
朱富贵点点头，道。
“这样，你之前伪宫养鳖的郎官还活着吗？没被大炮炸死吧？
你去令他写一份饲养心得，尤其是如何繁育，必须事无巨细，都要一一写明。
写好了，递给朕，有重赏。”
不是朱富贵信不过后世的专家，实在是他们干的事情太离谱，所以朱富贵打算找老鳖倌拿到第一手资料，免得悲剧重演。
阮福时没想到这些麻麻赖赖，丑陋无比的大王八如此得天子欢心，心道老祖宗到底还是积了阴德的。
祖宗保佑，这些王八……啊不，这些灵龟养得好啊！
阮福时领命而去，朱富贵又转过头，对白夏儿批评道：“夏儿，你好歹也是神州第一大医院的冠名人，还是母仪天下的华夏之后，怎么能听信这种民间偏方，祸害野生动物呢？
以后万万不能如此了。
至于那几只王八，朕就没收了！”
别看白夏儿平时老是拿捏朱富贵，但朱富贵真板起脸来，她立刻乖巧地像只兔子。
不管怎么说，白夏儿煮了一只珍贵的斑鳖，这样的过错晚上朱富贵自然会加以惩罚。
但如今更加重要的是，朱富贵准备让人将这几只斑鳖恢复状态，然后择期上交给国家。
当然，这个国家自然是后世的中国了。
之前华南虎、白鱀豚之类的东西，朱富贵实在没有什么办法上交。
比如说华南虎，其实华南虎并没有灭绝，只是没有野生个体了。
而白鱀豚，长江全航道都用声呐扫描了好几遍了，也没有任何个体存活，进而宣告灭绝。
前者不存在真正灭绝的风险，后者已经不可能死而复生了。
但是斑鳖不同。
斑鳖虽然体型巨大，大个体的体重与老李相仿。
但它们生活在江河湖沼之中，寿命悠长，动辄百年以上，有一两个亚个体存留也未可知。
而且斑鳖本身在越南等地也有分部，有个别国外个体被热情华侨朱先生发现，送回国内倒也不显得那么奇怪。
虽然不知道捐献野生动物能增加多少文化值，但就算没有奖励朱富贵也打算这么做。
让这种虽然不是很美丽，但壮观的大鳖重新回到华夏的江湖之中，也算是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
遗憾的是，在河内的老鳖倌赶来之前，又有一只斑鳖死掉了。
可能是受了惊吓，可能是水土不服，也可能是被枸杞水泡中毒了，原因不得而知。
朱富贵命人将它做成了标本，提前捐给了自己的老朋友，首都博物馆的欧阳成教授。
这些年，欧阳教授已经被神秘的海外爱国华侨朱先生送来的文物搞麻木了。

第726章 缅甸的树会说话
在欧阳成看来，所谓手眼通天，心如赤子，说的便是朱先生这样的狠人哪！
如今，在全国各地的文博单位，光是爱国华侨朱某的铜像就有三座，各种纪念馆、主题展馆更是不计其数。
不过至今没有人知道，朱先生究竟是谁，他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神秘。
这一次，收到一具新鲜的斑鳖标本，欧阳成也被吓了一跳。
他实在想不通，这东西是如何通过海关和检验检疫部门，送进国内的。
这也太手眼通天了吧！
欧阳成托过上头级别很高的朋友做过调查，但毫无头绪。
现在他已经不考虑这些问题了。
欧阳成和苏州的保育单位联系，得知那只孤独的斑鳖还活着，才松了一口。
后来又托关系，问了问越南方面，得知他们那里也没有斑鳖死亡。
这让欧阳成大感惊讶，甚至一时之间都不敢如实上报。
上次搞死母鳖的风波算是压过去了，万一现在爆出来说，又有斑鳖死亡，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好在，那位朱先生很快又在网上联系了他。
[欧阳老弟：
你好！
最近我看教育频道，听说了‘孤独的乔治’的故事。
说是一只叫做乔治的老乌龟，凭借着一己之力，日夜耕耘四十年，复兴了整个加拉帕戈斯平塔岛象龟种群。
我觉得，咱们的苏州老鳖也应该得到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在未来两个月中，我将送出三十只雌性斑鳖，请注意查收。
让我们祝愿老鳖先生好运吧！
对了，这些斑鳖都是同治年间被华侨带去南美的，如今我真正努力追踪，请勿担心来路。
——加利福尼亚第一深情。]
……
保护动物这种事，说到底不是这个时代的主旋律。
朱富贵也是适逢其会，做了一点微小的贡献。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尽快消灭缅甸残余的英印军队和缅甸叛军。
其实那些印度人到还好对付。
真不是朱富贵黑阿三，除了那些锡克骑兵和郭尔喀雇佣兵，其他的三哥真的不堪一击。
印度从来不是一个统一国家，甚至不是一种统一的文化，只是一个地理概念罢了。
他们没有为国而战的传统，更别说为了一个连见都没见过的女皇而战了。
大明面对印度军队时候的感觉，就好像面对无数个乞丐版的大阪师团，对面一触而溃是常态。
只有在英国军官比例比较高的时候，印度人才会老老实实呆在自己的阵地中向大明军队射击。
至于说跑去深山老林和大明打游击，那是想都不要想。
要不是大明拒绝俘虏，朱富贵甚至怀疑，至多两周时间，大明就能收拢30万印度俘虏，然后拖垮自己的后勤。
现在看来，莫白确实让大明的后勤部门省了不少心，也给朱大天子的钱袋子省了不少铜板。
一颗子弹可比长期饭票便宜多了。
与印度人不同，缅甸人的确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拿到了一部分英国装备的缅人遁入山林，开始与大明打游击战。
在心理上，缅甸人到还是有几分底气的。
他们不仅仅杀害了沐天波，俘虏了朱由榔，还几次挫败了清帝国的征讨。
虽然，征讨缅甸也被乾隆放进了自己的十全武功之中，但相比其他九个战功，此战可以说极其丑陋，算是被逼和了。
所以在缅人的视角里，自己也是拳打蠢明，脚踢暴清的东南亚一霸。
在自己的地盘上，利用地利与强敌周旋，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但是他们忘记了一个前提。
他们能够抵挡得住1762年的八旗兵，却抵挡不住1824年的英国人，当然更挡不住1874年的大明天兵。
德武十二年四月，大明军队出仰光、勃古，开始向阿拉干、阿萨姆等地进发。
阿萨姆在后世隶属于印度，与伪阿鲁纳恰尔邦（即藏N）、梅加拉亚邦、曼尼普尔邦、米佐拉姆邦、那加兰邦和特里普拉邦，合称为东北部七姐妹邦。
但从文化、人种上，她们都是东亚的一部分，与印度迥异，是大明必须收回的。
但是，随着大明军队将战线向西推进，腹地没有剿灭干净的缅族武装开始扒大明的简易铁轨，炸大明的临时桥梁，给大明的补给造成了重大影响。
对此，朱富贵批准了参谋部海陆并进，中间开花的策略。
四月二十一日，大明南洋都指挥使司海军大校陈强以“芜湖号”炮舰为主力，率领滨海舰队在安达曼群岛附近成功伏击英印政府派往缅甸南部的主力舰队，彻底掌控东印度洋的制海权。
这使得大明前线部队可以沿海获得补给。
另一方面，大明决定派出真正的丛林战高手，给年轻的缅甸人上一课。
交趾布政使司设立，并优待阮朝国王，这些举措极大安定了越南的民心。
大明坚决铲除耶教的行动，也受到了儒学底蕴深厚，有着浓烈保我名教情节的越南普通百姓的好感。
趁着这个机会，朱富贵让阮福时在越南以“每天一个罐头”为口号，招募了二十万越南人来缅甸修路。
而朱富贵也保持了自己一贯言出必行的执政风格，确实保障了越南劳工的口粮。
他们不仅每天能吃到一个罐头，而且受伤生病还会得到一定的治疗。
这使得，整个工程越南劳工的死亡率仅有0.75%。
对比法国人或者阮朝老爷用工，这点死亡率，简直是菩萨行为了。
只要卖力气就有吃有喝，安全有保障，甚至还能攒下一点点微薄的积蓄，这样的生活无疑让穷苦惯了的越南仔如坠梦中。
有一些明军军官发现，当缅甸人出现，企图破坏修建之中的公路的时候，第一个跳出来和他们拼命的居然是保卫自己劳动成果的越南劳工们。
因为按照大明这边的规定，劳工的一切福利都是建立在工期顺利的前提下，如果有那支筑路队延期了，倒也不至于秦法对陈胜吴广那样直接剁了，但抽上几鞭子，赶回交趾老家种大米是肯定的。
好不容易看到生活有点希望的越南人，发了疯似的用手中的明撬铁镐与缅军战斗。
当然，那只是一时之勇。
很快他们就会被缅军打得七零八落，嘤嘤嘤哭着来求大明爸爸报仇。
但越南人表现出的潜力，让大明的基层军官们一致称赞。
是时候让缅甸的树会说话了，朱富贵从锦衣卫抽调了一名百户，又叫来了阮福时。
“……”
“所以，交趾人不能战，不是交趾人，或者儒学文明本身的问题，是你们阮家的问题。”
朱富贵摇摇头，将一份手谕丢给阮福时，“即日起，成立交趾侦缉队，以锦衣卫辅锦标准配备武装，由你任队长，从今往后，缅甸人口断崖式下降都是你的手笔，阮队长，你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微臣明白！”
阮福时连连点头，“我早看那帮缅甸人不顺眼了！一定会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朱富贵又道：“记住，你虽然是队长，但凡事都以陈百户副队长的意见为准，若你胆敢直接与交趾人联络，朕说杀你全家，就一定会杀你全家的，你明白了吗？”
阮福时连忙磕头如捣蒜，道：“微臣明白，大大滴明白，微臣是河北真定人，已经认祖归宗了，与交趾再无任何瓜葛，微臣一切以陈百户马首是瞻！”

第727章 负心薄幸朱富贵
“首相先生，来自加尔各答的紧急电报！”
唐宁街10号，话务员将一份紧急电报送至了首相办公室。
三十分钟后，一辆豪华汽车从这里驶出，开往伦敦郊外的女王庄园。
这款最新型的杜宾汽车是典型的战争催生民用科技的代表，据说是根据军方的要求进行生产的。
它的性能比起战前的英产汽车有了质的提升，被视为大英帝国工业能力的巅峰杰作。
杜宾1873目前依靠手工生产，只有英伦贵族和皇室成员能够享用。
可以说，除了与明人十年前实现量产的旭日甲型家用轿车不说雷同，也是一模一样的设计，这款新型杜宾汽车没有任何缺点。
丘吉尔坐在汽车后排，看着水泥马路两旁的行道树飞快后退，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一种自己回到了当年在明国参加奥运会时的错觉。
当时他也是坐在明国接待外宾的汽车里面。
汽车行驶在笔直的水泥公路上，道路两旁是加利福尼亚壮美的自然风光。
丘吉尔已经忘记了自己当时究竟在想些什么，只觉得快，太快了。
那一刻，他故作傲慢地反向抽烟，其实只是掩饰内心的惶恐罢了。
他实在难以想象，在该死的托利党人执政的时候，都在干些什么！
将帝国宝贵的资源用在了与沙俄全球竞争？
花费大把的金钱，在克里米亚帮助土耳其人打击俄国人？
又或者是在广州和北京痛击我们的鞑靼肥羊？
哦，我的上帝，看看我愚蠢的前任们都在做些什么蠢事！
丘吉尔都要被他们蠢哭了。
那些家伙难道不知道，除了战争之外，搞基础建设也是能捞钱发财的吗？
好在我来了，他们滚蛋了！
如今，大英帝国终于也有了自己的汽车，有了自己的高标准公路。
虽然汽车是高仿的，高标公路是为了女王陛下出入伦敦而特别建造的，用的还是走私自某国的水泥……
但，盎撒有一句老话，做对的事，永远不会晚。
大英帝国虽然在一段时间内，基建落后于明人，但是，大英这头巨牛已经觉醒了。
在自己英明无比的货币政策之下，大英帝国的经济空前繁荣，股票、债券市场接连走高，各种基础建设项目纷纷上马。
眼下这条女王公路只是小试牛刀而已！
有了第一条，就会有第二条，第三条。
丘吉尔相信，很快在整个英伦，都会铺满这样的公路。
到时候所谓凤都，不过是小朴茨茅斯罢了！
当汽车缓缓停下，丘吉尔见到了正在等候的达尔豪西伯爵，也就是女王的管家兼常备顾问。
“公爵先生，女王陛下正在等您！”
达尔豪西伯爵以无可挑剔的贵族利益向丘吉尔致敬。
丘吉尔挪动了一下因为肥胖而无法自如行走的身体，摘下帽子微微点头作为回礼。
虽然体重仅有老李太监的五分之三，但就身体的灵活度和健康状况而言，丘吉尔与之完全无法相比。
在仆人们的搀扶下，丘吉尔艰难钻出了汽车。
杜宾新款汽车仿造自旭日甲型汽车，而且有传言存在贴牌的嫌疑，所以这款汽车的体积自然也大不到哪里去。
毕竟旭日甲本身也是从后世的柴油农用散装车改装仿制而来。
这些汽车对于大胖子来说，确实不太友好。
老李太监一般都是坐在翻斗车的翻斗上面的。
之前他与巴颂比试力气，也不无存在着给自己找一头坐骑的想法。
不过考虑到，如果自己骑在巴颂背上，就要比骑在巴克利背上的万岁爷更高了，老李太监坚决不能接受，坐骑计划最终只能作罢。
丘吉尔倒是没有考虑过坐大象这种事情，不过他确实怀念自己宽敞的豪华马车。
不过现在是新时代了。
作为一名锐意进取的改革派领袖，丘吉尔必须做出表率。
拄着拐杖，在仆人的搀扶下，丘吉尔穿过长长的院子，来到女王所在的别墅。
从一路上的见闻来看，丘吉尔知道女王陛下在这一轮的经济繁荣中也收获颇丰，大概率已经弥补了之前股灾时的亏空，甚至还有盈余。
果然，一见到丘吉尔，伊丽莎白便热情地将左手从真丝手套中伸了出来。
江湖传言，1896年李鸿章第一次出访欧洲，在拜见女王时，维多利亚向李鸿章伸出手来。
李鸿章不知是吻手礼，以为在向他索要礼物，便急忙将慈禧太后送他的一枚钻戒放在女王手上。女王将戒指带上之后，再次将手伸出来，李鸿章认为女王太过贪心，而自己有没有其他礼物可以送，只能尴尬的站着。
这件事真假不得而知，但后世确实有愣头青，在伊丽莎白女王伸手的时候，出拳与她碰了拳，十分人才。
吻手礼这种诡异且不卫生的礼节大明是完全不用的。
但丘吉尔是行家里手。
之前向达尔豪西伯爵点头致敬都显得十分困难的丘吉尔，这一次麻利地弯下腰，捧着维多利亚保养得很好的手吻了一下。
维多利亚收回手，递给仆人用丝巾仔细擦干净，然后涂上鲸脑油脂，重新放回手套之中。
“哦，丘吉尔，你可真是一位了不起的首相！”
维多利亚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是你拯救了帝国的经济，是你让我们的股票市场节节攀升！”
丘吉尔露出一丝谦卑的绅士笑容，摇头道：“光荣归于上帝，我只是做了一个牧羊人该做的事情，不过……”
丘吉尔话锋一转，从怀中取出了那份来自加尔各答的电报，说道：“陛下，有一件麻烦的事情我必须向您汇报！”
“说吧，是不是那些流亡的鞑靼人又屠城了？那可真是一个悲伤的消息！”
维多利亚用手套的背部，擦了擦下眼睑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我们大英帝国迟早要为这个世界的良善主持公道。”
丘吉尔摇了摇头，道：“的确，在上个星期，鞑靼人在印度斯坦西北部又制造了骇人听闻的旁遮普十日与俾路支三屠事件，造成了一些印度人伤亡，但我要汇报的不是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那是什么事情？难道与朱富贵有关？”
一提到朱富贵这个名字，维多利亚就觉得血压上升，牙根发痒。
长久以来，这个轻佻而暴虐的家伙，对女王陛下造成的心里创伤简直说都说不完。
更可气的是，维多利亚发现，最近一两年，朱富贵都没有给自己写信了。
以前写得那么勤快，现在却一封都没有。
而时间的分水岭，便是自己五十岁生日那一年，从那以后，朱富贵一字的电报都没有发来过！！！

第728章 疯狂原始人
诚然，维多利亚对于朱富贵的淫词浪调深恶痛绝。
可如今对方只字不写，由让维多利亚不由得意识到自己是不是真的已经老得无可救药，失去了女性的魅力。
所以最近一段时间，她将自己的保养护理水平又提高了一个台阶。
她要向世人证明，正如旭日中升的大英帝国一样，自己还没有老，大英帝国的女王依然充满活力，并且将维持很多很多年。
丘吉尔当然也感受到了女王陛下言语中的恨意。
对于这个将自己小儿子片切的幕后黑手，丘吉尔当然也十分痛恨。
但是作为一个职业的政治家，丘吉尔知道自己不能被仇恨蒙蔽双眼。
“女王陛下，消息确实与朱富贵有关，您的副王，大英帝国的印度总督，诺斯布鲁克男爵先生……遇难了……”
由于印度在英国殖民地中的地位极端重要，因此，自1858年之后的印度总督都兼任印度副王（vice-Rei）。
这个概念对于中国人来说比较难以理解。
它类似于藩王，却不是世袭的，更像是权力更大超级总督。
可与此同时，出任副王的人，爵位却往往只是勋爵或者男爵，又显得成色不足。
总之，这位理论上的印度一把手，已经死了。
朱富贵还在研究老乌龟呢，印度总督就被大明干掉了，因为太过草率，以至于大明这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丘吉尔同样十分无语，向女王汇报道：
“您应该知道，在几个月前，朱富贵的军队占领了仰光，并对那里的帝国侨民进行了残忍的迫害，吉姆&#183;奥拓牧师和阿美士德勋爵被俘，沦为所谓的‘白奴’，在修路劳动营中奴役不到两周之后，就回到了主的怀抱。
要知道，根据加尔各答传回的情报（情报来源：《大明时报》），同一时期，越南人作为劳工的死亡率只有不到百分之一。
无论如何，朱富贵的暴行都激怒了诺斯布鲁克男爵，他在加尔各答召集了一批忠于帝国的勇士，准备从海上支援反抗明国暴政的勇士，同时伺机收复仰光。
但是很显然，诺斯布鲁克男爵的计划走漏了风声，他的舰队在安达曼岛遭到了明人无耻的伏击。
诺斯布鲁克男爵本人乘坐救生艇流落到了安达曼岛上。
在那里，他遭到了安达曼土著的袭击！
这些身高不足一米，使用竹弓和石斧的原始人，残忍地敲开了诺斯布鲁克男爵的脑袋，活生生吃了他！
这些都是从逃出来的水手口中得知的，直到现在，我们还没有寻回男爵先生的遗体，哪怕是以排泄物的形式……
所以，我们必须要安排一位新的总督管理印度的事物，领导印度人和大英侨民与暴明斗争！
在此，我推荐我的长子，有爱尔兰之虎之称的布伦福德侯爵约翰&#183;艾伯特&#183;威廉&#183;斯宾塞&#183;丘吉尔前往加尔各答，就任印度总督兼副王。”
听到这样的消息，维多利亚捂住嘴巴惊讶地发出声音。
许久之后，她才用咏叹调说道：
“哦，我可怜的诺斯布鲁克男爵，愿他安息，希望天堂没有食人部落……
另外，首相先生，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的小儿子就是在北京被卑鄙无耻的明人残忍杀害的吧？
您现在又准备让你的长子去加尔各答？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
丘吉尔叹了口气，道：“女王陛下，我们马尔巴罗公爵府满门忠烈，我对于大英帝国的忠诚是无限的……”
当然，还有一句话丘吉尔没有说。
那就是，之前三儿子在北京搞工程款，给自己赚的实在是太多了。
如今超发货币的政策虽然很成功，但丘吉尔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
物价上涨的速度超出了他与公务员哈吉计算的模型。
将能干的大儿子派去印度，或许能够缓解这一问题。
毕竟，只要印度还在帝国手里，那么平息物价的粮食、茶叶、白糖、奶制品等，就是充足的。
在印度人流干最后一滴血前，大英帝国绝不可能出现财务问题！
……
朱富贵方面得知印度总督被食人生番吃掉已经是大半个月后了。
这让大帅府的参谋们全都捶胸顿足，懊悔措施了全面进攻的好机会。
对此，朱富贵倒是没有觉得有多少可惜。
参谋们都是从战术层面上看问题，但他作为大明天子，看东西必须是宏观的，战略的。
之前威廉老弟谢绝了大明提供贷款的善意，这说明，德国人的血还没有流干净。
在德国朋友流干最后一滴血前，大英帝国是不可以出现全面的财务问题的。
朱富贵很清楚，一个统一的欧洲对于大明将会造成怎样的威胁。
离岸平衡的把戏，灯塔国玩得，大明当然也玩得。
让朱富贵比较好奇的是，那个英国男爵居然死在了安达曼群岛。
对于那个地方，朱富贵还是略知一二的。
安达曼群岛距离缅甸只有五百公里，但是岛屿上的原始人和缅甸人没有什么关系，是一种非常原始的人种。
直到二十一世纪，在最偏远的一个小岛上，依然生活着一个估测两百来人的原始部落。
外界对于这个部落一无所知，直到一个美籍华裔疯子想要上岛传播上帝的福音，最终被土著用弓箭射死，这个小岛才再一次上了新闻。
实际上，这个白痴的到访很可能已经对那个土著部落造成了重创。
因为那个部落与其他智人分开演化至少已经六万五千年了，是一个十分古老的种族（这就是为什么作者菌认为，说一个种族古老并不是什么好词，实际上，黄种人也确实是十分年轻且先进的人种）。
甚至有激进的观点认为，他们是否是智人都需要进一步验证。
总之，一个外人的到访，有可能带来的病毒和细菌，将会对这群原始人造成不可预计的影响。
这也提醒朱富贵，大明如今国土已经延伸到了南洋和土澳，必须要想办法处理好国土内的这些原始人了，否则将造成严重的安全隐患。
当然，出于一个仁慈之主的本心，朱富贵倒是没有对这些与世无争的原始人赶尽杀绝的想法。
但朱富贵也深知，和这些脑容量不足正常人2/3的原始瓜娃子在一起是不可能搞好大明左翼温和帝制王道主义的。

第729章 异地安置
自从收复土澳，从福建等地大量移民过去之后，大明公民与土著的冲突就开始频现了。
当然，因为大量白人游牧部落的出现，澳洲土著的数量进一步急剧减少。
但即便如此，福建牛仔们追捕白奴的捕奴队，深入不毛之地，还是有可能与澳洲土著不期而遇的。
这种相遇，自然不可能以和平问候为基调。
中华民族也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占据广袤华夏的，骨子里自然也是真正的战斗民族。
只是经历数千年礼仪教化，逐渐有了更高的道德标准而已。
但是在某些特定情况下，依然会表现出凶残的一面。
说广东人吃福建人，这不过是笑话而已。
但是历史上，开发大冤的时候，福建移民饱受疟疾等疾病的戕害，是真的拿土著人熬过番膏来治病的。
用的还是壮阳补肾，原汤化原食那一套。
认为番人生活在如此瘴气之地却不生疫病，必然可以作为解药。
这当然是无稽之谈，在如今的大明，这种行为被严厉禁止。
但是就像是醋化鱼刺，倒立控水，拍肘救心梗一样，民间偏方的生命力是极其顽强，很难根治的。
到目前为止，朱富贵已经收到了好几起大明公民与土著部落冲突的报告了。
其实土著也分两种。
可开化的与不可开化的。
借用古词，也可以称之为生番和熟番。
像是交趾人、暹罗人、朝鲜人、倭人，殷人说白了其实也是土著。
大明对他们的政策是高压清洗，择优归化，最终融合。
以大明将近五万万人口的基石，这些民族加起来也只是零头，清洗精炼之后，并不会影响大明的纯正性，反而会成为环太平洋大明帝国的法理基础。
但是对于那些无法开化的生番，朱富贵准备用另外一套政策。
这一次将诺斯布鲁克男爵进行烹饪的美食家倒不是朱富贵印象里那个未定种的神秘原始部落，而是一群尼格利陀人。
这也是一种极其古老的活化石人种了。
根据估算，目前安达曼群岛各个岛屿上的尼格利陀人约有十个部落，一共四五千人。
后世经历二战与印度洋海啸之后，他们剩下四个部落不到五百人，每个部落只有一两百人，甚至是几十人，可以说已经差不多灭亡了。
与非洲黑人尼格罗人不同，除了个别岛屿存在特化种群，尼格利陀人普遍十分矮小，成年男子通常只有一米二左右。
因此即便不考虑语言水平、社会结构、智力上的差距，单单是体能上的差距，就让这些原始人无法与后来的黄种人竞争了。
尼格利陀人在黄种人抵达亚洲之前，就广泛分布在各个岛屿上面了。
其中还包括倭岛。
根据最新的考古研究，倭人的主体人群基本可以认定来自于辽西红山文化，与汉族的确是姊妹群，关系很近。
甚至单凭基因，倭人与北方汉族是完全无法区分的。
不少人在网上购买基因测试的套餐，往往会莫名其妙被测出有日本血统，其实只是一种误判而已。
但是很显然，直观上倭人要比中原人矮小得多。
造成这一点的原因，便是来自大陆的渡来人来到倭岛之前，岛上就分部着这些尼格利陀人，并且保留下了一部分基因。
这也是为什么，除非倭岛饮食水平显著高于中华的时期，否则在身高方面就会遭到碾压的原因。
如今，尼格利陀人的人口已经极少了，但是分布的范围却相当广泛。
之前大明从朝鲜半岛招募的忠义军，在菲律宾剿匪，就遇到过尼格利陀的一支——阿埃塔人，也就是南宋《诸蕃志》所述的海胆人。
他们刀耕火种，皮肤深黑，毛发卷曲，男性平均身高不到一米四，本身已经被马来人和苏禄人压迫至亡种的边缘，人口只有几千人。
实际上，这也是各种原始人种的常态，他们绝大部分种族的人口都只有几百几千人，至多不会超过几万人，是波澜壮阔的史前时代的孑遗。
关于原始人最大的惨剧大概就是后世的刚果内乱了。
相比原始的矮黑人，通常意义上的黑人其实四肢强壮，头脑聪明，语言发达，社会组织十分完善。
刚果发生内乱时，一部分反政府武装退入了刚果丛林，将那里残存的原始矮黑人作为食物。
哪怕不依靠美苏援助的先进武器，光是凭借蛮力，那些身高一米二的矮黑人也完全没有抵抗能力。
人们至今都不知道那场浩劫中死了多少原始人，只是粗略地说，他们95%以上的人口都被吃掉了。
比利时人在刚果将黑人视作猪犬，刚果黑人将原始人视作丛林肉，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残酷。
刚果丛林里那些可怜虫，朱富贵管不到，大明国土内的原始人，朱富贵希望还是给他们一个比较好的结局。
想要教化这些原始人是完全不可能的，示之以恩义，或者示之以雷霆，全都是无用之功。
但这些原始人对大明毫无威胁，本身也挺可怜的，浑浑噩噩，不知朝夕。
所以，大明剿匪，剿马来，剿缅人，剿菲律宾人，但是对于这些原始部落的村子没有什么侵犯。
可任由这些食人生番在大明境内存在，对大明子民的人身财产造成威胁，显然也是不行的。
趁着如今的由头，朱富贵组织了一个小范围内的内阁会议。
最终，礼部侍郎赵阿千、鸿胪寺卿冯国正等人一致举手赞成了明靓宗提出的人道主义方案。
即由澳洲宣慰司出面，攻占目前还在英国人手上的塔斯马尼亚岛，并将那里作为这些原始人新的家园，进行异地安置。
当然了，这番操作乍看上去，多少有点灯塔国搞印第安保留地的影子。
但只要深入了解，就能知道，朱富贵作为一个仁厚的君主，所作所为绝对是与林肯华盛顿之流不同的。
首先，印第安人并不原始。
他们与白人接触不到五十年就学会了使用金属武器，学会了驯养马匹，学会了使用西方货币进行贸易。
而在此之前，他们的农业技术令人称赞，无论是印加人、玛雅人、阿兹特克人，都创立了恢弘的古代文明，只是因为各种因素导致无法进入金属时代而已。
总之，印第安人的智能绝不比欧洲人低下，只要给予良好的教育，他们完全能够适应现代化的生活。
但是灯塔国杀死了大量印第安人，掠夺了他们的土地，将他们赶到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去慢性死亡。
并用堪比屠宰场的印第安学校，将他们的下一代彻底抹杀。
这是真正的反人类行为。

第730章 第一份讣告
而大明的所作的，用更准确的表述应该是：最大限度的保护与异地安置扶贫。
包括澳洲土著在内，分化时间在五万年以上的各路原始人，客观上，因为各种生理结构限制，是无法融入现代社会的。
DNA之父沃森，在晚年人之将死的时候，冒天下之大不韪，说了许多关于种族与智商的话题，最终导致自己在西方社会身败名裂，被剥夺了所有荣誉。
但实际上，他其实并没有直接谈论过黑人。
当然，有没有含沙射影，这就仁者见仁了。
沃森教授在接受访谈时，谈论的其实是这些分化极早的古老人种。
他口中“无法适应现代生活”，“除了扫垃圾，没有任何工作可以胜任，甚至成为一名合格的清洁工人也非常困难”，说的就是这些原始人。
而因为地理原因，拿下南洋和澳洲的大明，国境内存在着大量的这样的部落。
很显然，与世隔绝，保持传统渔猎是对他们最好的保护。
如今这些原始人在各地也已经被其他先进人种压迫得龟缩在深山老林中苟延残喘了。
他们全部的土地加起来，都远远比不上澳洲第一大岛，比台湾还大的塔斯马尼亚岛。
塔斯马尼亚岛位于澳洲大陆南端，面积超过1T。
它是那么的孤寂，被人们称为“世界尽头”，“最孤独之地”。
塔斯马尼亚岛与世隔绝，自然风貌保存完整，而且植被、动植物资源十分丰富，气候也温和，非常宜居，更有珍贵的塔斯马尼亚虎、鸭嘴兽生存。
某种意义上来说，鸭嘴兽这种哺乳动物中最古老的化石物种，与那些化石人类相处，确实相得益彰。
总得来说，塔斯马尼亚岛如果作为一个旅游岛屿，或者皇室的私人度假领地，是非常不错的。
朱富贵陛下舍得拿出这样一个宝岛来安置原始人，将他们星罗棋布在大明国境内的贫瘠土地置换掉，无疑是一项善举。
当然了，类似安达曼最偏远岛上那群特别原始，完全无法沟通，而且可能会被病毒杀死的原始人，朱富贵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总而言之，流血冲突甚至是伤亡肯定会有，但比起近代史上任何一个列强的所作所为，朱富贵可以拍着胸脯说自己已经仁至义尽，问心无愧。
当然，这些原始人基本是没有能力建立现代化的组织架构的。
不过大明依然会替他们发声，将整个塔斯马尼亚视作一个酋长国。
这个塔斯马尼亚酋长国，也将作为大明的保护国，接受大明的庇护。
未来如果有国联之类的组织，塔酋也能去投上一票。
此外，以后大明国内若是有善心泛滥的小布尔乔亚，也可以开着飞机去岛上空投一些物资，以换取道德感被满足所产生的多巴胺。
这样做，总好过将巴西龟、拟鳄龟之类的东西，在放生池丢得到处都是。
总之，大明的安排，对于这些在世界民族之林竞争中毫无胜算的旧时代残党来说，也算是最好的归宿了。
……
就在朱富贵签署圣旨，电令大明帝国土澳宣慰司调驳船五艘，发兵三百，进攻英属塔斯马尼亚殖民地的时候，一个算不上噩耗的消息传来。
那就是大明的第一代干部之中，有人去世了。
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
说实话，朱富贵对于莫白森下这种莽夫骑马中枪什么的，早有心里准备。
不过，这些家伙一个个命硬得很。
忠烈祠一早准备好的挽联从来没有派上过用场。
目前为止，大明从三品以上的文臣武将还真没有什么人为国捐躯。
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军事进步与医疗水平进步，导致将领的死亡率大大降低了。
尤其是大明占有技术装备优势和制空权，更使得将领们的人身安全得到保障。
毕竟大明全师在运动战中被敌人包围歼灭，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然，像是美国人在朝鲜战场上死亡的唯一一个四星上将沃尔顿&#183;沃克那样，去前线视察，被溃逃的韩国伪军开着吉普车撞死，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即便如此，当朱富贵看到这封讣告的时候还是心中揪了那么一下，不知道是哪位老部下这么不幸。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朱富贵愣了半天。
原来去世的根本不是什么将领，而是大明帝国第一代外交官，同时也是仅次于唐三桂，第二个获得大明朱卡的西方人，乔精忠。
看到这个名字，朱富贵依稀想起了一张垂垂老矣的老脸。
那个总是开会打瞌睡的家伙，当初被唐三桂招募来，作为糊弄太平洋铁路公司的傀儡，为大明帝国在山区草创起到了遮风挡雨的效果。（见101章《再次御驾亲征》等章节）
因为工作出色，他也和唐三桂一样，得到了大明天子的赐名，改名乔精忠，并前往远东，主持上海“美利坚租界”的工作。
虽然，绝大部分时候，乔精忠仅仅只是一个傀儡，但毫无疑问，他为大明确实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帮助大明逐步发展壮大。
这些年，随着大明重返亚太，亮明身份，乔精忠的作用已经越来越小了。
也因为年纪太大，礼部批准其荣休，朱富贵封其为靖南同男爵。
虽然只是一个双字的同男爵，位列所有爵位的最低一等，但毕竟是大明第一个有爵位的人去世，所以他的讣告还是到了朱富贵案前。
“没想到，一支小小的雪糕也会让乔爱卿窜稀而死！
呜呼哀哉，朕失精忠，如失一臂……毛……
唐三桂、乔精忠、范文程……我大明西洋三杰，如今已亡其一也！”
朱富贵将讣告放下，沉吟良久，最后命人给乔精忠送去挽联，并在他灵前烧去十袋老人纸尿裤，以慰精忠在天之灵！
同时，朱富贵也意识到，因为自己登基的时候太过年轻，随着历史洪流滚滚向前，自己黑发人送白发人的时候也会越来越多。
而自己，哪怕成为千古一帝，百年之后也不过是一捧黄土罢了。
一时间，朱富贵忽然理解了当年秦始皇东临沧海的心情。
当然，这只是一瞬间而已。
很快，明靓宗就躺在了沙发上闭目养神，实则偷偷打开系统，点开了特别文件夹，准备好好享受一个人的午后。

第731章 海外遗民
就在乔精忠因为雪糕而长眠的时候，另外一位老将军正在茫茫大海上奔波。
圣赫勒拿岛，孤悬在南大西洋上的一座火山小岛。
没有任何资源，面积也仅有0.002T。
如果不是因为一个人的名字与之联系在一起，这个小岛将会和世界上其他那些小岛一样寂寂无名。
但因为那个男人，这个小岛在许多历史爱好者中变得如雷贯耳起来。
这个男人的名字就叫做拿破仑&#183;波拿巴。
在这个男人人生的最后6年中，他都被流放在这座孤寂的小岛上仰望星空。
他也最终死在了这里，遗体被运回巴黎，埋葬在荣军院中。
这座小岛自十六世纪被葡萄牙人发现以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为人知。
后来英国海盗和荷兰人陆续占领过这座小岛，不过如今，这座岛上升起了翡翠鹧鸪旗，宣告着它迎来了新的主人。
大航海家郑保国提督来到了这里，看见了这里，征服了这里。
不用怀疑，如今郑保国和李鸿章已经很清楚自己所处的位置了。
这座圣赫勒拿岛之前隶属于英国王室，不过长期交由东印度公司经营。
从1810年开始，东印度公司就开始从中国广东向这里运送工匠，可以说，这座岛上土生土长的中国人比拿破仑来得更早。
之所以要舍近求远，不从非洲运黑奴上岛，而是要千里迢迢从中国广东运劳工，自然是因为华人工匠能够做到黑人做不到的事情了。
他们被要求在这里修建一座坚固实用的城堡，用来关押那位已经从厄尔巴岛越狱过一次的法兰西皇帝。
……
李音书离开自己茂名的故乡已经整整一个甲子了。
那时候，他还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而如今，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垂垂老矣的老翁了。
在一个甲子的岁月中，他挨过英国水手的鞭子，和黑人奴隶争抢过发臭的食物，建造过关押拿破仑的城堡，还亲眼看到他的尸体被英国人装上海船。
但李音书印象最深刻的，还是为了给新婚的妻子还有他肚子里的孩子换取口粮而登上猪仔船时，望向故乡的那一眼。
只是那一眼，已经是半个世纪之前了。
实际上，李音书已经差不多忘记自己的名字了。
因为在岛上，华工不允许保留中文姓名，只能以编号相称。
李音书已经习惯了自己在这里的名字，88号。
在最鼎盛的时候，一共有一千多名华人工匠在这里工作，而如今，存活下来的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当然，这并不是说岛上的华人只有他一个了。
因为已经过去了六十年，所以哪怕当时上船年龄比较小的，活到现在也要将近八十岁了。
人生七十古来稀，更何况身陷异国他乡，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呢。
李音书那一辈的华人已经陆续去世，但是他们留下了子女。
当时在广东招募工匠，也是有招募一些帮厨的健妇的。
而且，在帆船时代，圣赫勒拿岛是前往远东的一处补给站，水手会在这里下船休息。
有水手的地方自然会有妓女。
在岛上，曾经有过许多英国和葡萄牙的妓女。
她们中极个别人，最后嫁给了华工。
当然，也有一些华工，别无选择，与女黑奴结了婚，生下了后代。
不过李音书并没有那么做，他一直等待着某一天，自己能够重新回到广东，回到自己的家乡，回到妻子身边，看看自己的孩子。
虽然那个孩子就算健康长大，如今也是一个六十岁的老人了。
但是，哪怕在李音书的梦中，他都没有想过，自己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听到了家乡的消息，获得了回家的可能。
海面上传来了如同海妖歌声一般的长鸣。
接着，便是一缕缕黑烟从海平面上升起。
在黑烟之中，是一面面碧绿的鹧鸪旗帜……
从这些船上走下来的，是衣衫褴褛，面目凶狠的中国人。
他们没有辫子，说着天南地北的口音，却一个个望着菜园眼冒绿光。
……
对于李鸿章来说，拿下这么一座鼻屎大小的岛屿，作为南唐公国的第二处海外领地根本毛用没有。
这里的资源还不如象岛上丰富，至少后者有数不清的肉食。
这里除了海鱼之外，只有少的可怜的粮食和蔬菜，对于船上缺乏新鲜食材的状况来说杯水车薪。
不过，寻找到了一批中华的海外遗民，倒是意外之喜。
李鸿章将圣赫勒拿总督吊死在码头上之后，向岛上最年长的华民仔细询问了情况。
当得知，自己亲手吊死的穷瘪三，穿得还没苏州一个土财主好的家伙，居然是一个大英帝国的勋爵，而且还是一个总督的时候，李鸿章吓了一跳。
不过想了想，自己身为公爵，也已经三个多月没有洗澡，身上的衣物满是虱子和破洞，李鸿章也就释然了。
自己……怎么就管不住这只手！
我特么吊死那个洋鬼子干什么！
“恭喜李公爷，李公爷不愧久经行伍，手刃英夷头目，神勇盖士！”
张遇春，刘传明，潘鼎新等人纷纷献上马屁。
李鸿章这才反应过来，如今自己可不是大清国的五口通商大臣，见个洋人就要跪舔了。
如今咱可是大明国公，是专门打这些个洋夷的！
“不错，为皇上办事，老夫向来忠勇！”
李鸿章朝着东边。
虽然此时他也不知道朱富贵究竟在自己的那个位置。
但地球是圆的嘛，朝东准没错。
李鸿章朝着东边拱了拱手，接着道，“玉山，将此役我南唐军民奋勇杀虏的事迹写成奏章，等老夫到了印度，再向天子奏上！
不过在此之前……”
李鸿章看着自称李八八的老头，道，“老丈，八八这个名可不兴起啊，一笔写不出两个李，老夫给你改个名吧！”
……
最终，李鸿章也没有给他改名。
因为李音书依然牢牢记得自己的名字。
只不过他不识字，不知道这三个字具体怎么写。
李鸿章虽然觉得一个木匠的儿子，叫李淫书的概率更大一些，但毕竟是要登上自己向天子表功的奏章上的，因此将他写作了李音书。
共来百越文身地，犹自音书滞一乡。
“音书”二字用在这位海外遗老身上倒也贴切。

第732章 南半球最强军力
在向李音书的进一步问询中，李鸿章等人终于确认了自己的位置。
此地距离天竺倒也不差多少，也就两万里而已嘛……个屁啊！
李鸿章已经分不清楚郑保国这位退役少将是真的菜，还是奉旨忽悠自己了。
他觉得更可能是后者。
因为他以前就听人说过，在大明有一个神秘的部门叫做战略忽悠局，简称战忽局。
当年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的那个邢博士，很可能就是战忽局的人。
而眼前这个郑保国，说实话，李鸿章觉得他与邢九六多少有点气质趋同。
既然他是奉旨忽悠，那么不让自己去印度很可能是那位的意思了。
李鸿章思考了三天三夜，终于想明白了朱富贵的帝王心术。
这个朱天子，看着豁达纯良，御下以宽，实际上，历代开国之君哪有不腹黑的？
李鸿章认为，天竺乃是佛国，沃野千里，滋养亿兆人丁，且毗邻华夏，这样的地方朱天子一定是早就馋涎许久了。
所谓入“德里者王”，只是朱天子给他李某人画的一张大饼，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罢了。
朱天子真正的意思，是让自己去大西洋，去和洋人死磕。
这可是万万不能的。
说实话，如今李鸿章见着洋人，已经没有早先那么害怕了。
要不然他也不会二话不说，把圣赫勒拿岛上的洋人全部丢进大海里喂鲨鱼了。
可问题是，这个小小的圣赫勒拿岛上，洋人不过是数百人而已……
等等！
李鸿章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当年伪清圣祖爱新觉罗&#183;玄烨在雅克萨面对的罗刹人也不过八百余，咸丰朝僧格林沁在八里桥歼灭的洋人只有三个……
也就是说，老夫今日之功，已拳打康熙，脚踩咸丰了吗？
要知道，这几百个洋人，甭管是不是有老少妇孺吧，但至少都是真虏啊！
之前的八里桥也好，唐宋联合攻入北京也好，面对的可都是用印度人滥竽充数的假虏。
如此看来，我南唐大军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菜？
只是战斗力先被伪清这个废物拖累，后被大明这个神大腿的万丈光芒掩盖了？
也是，左季高那个家伙都能做到的事，我李某人凭什么做不到？
我比不过朱富贵，还比不过你左宗棠吗？
想到这里，李鸿章的心思也活络起来了。
既然天子不让老夫去印度，那老夫另谋他路总可以了吧？
首先，北上去叩关欧罗巴，当比利牛斯大公是肯定不可能的。
这和送死没区别。
其次，殷洲也是不能去的。
北殷洲乃是大明爸爸直辖之地。
唯一有可能能碰一碰的，是美利坚双子星的地盘。
美利坚美侯和美利坚电侯，说实话，李鸿章在天津见过他们进攻教堂的部队，心里还是有点发憷的。
而南殷洲倒是不怕。
那些拉华的太平军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李鸿章的老熟人了。
知己知彼。
就算不能说稳胜，但站稳脚跟应该问题不大。
怎奈何，李鸿章知道，曾国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曾国藩了，洪秀全更不是当年那个洪秀全。
如今他大喊“天父显灵，阿爸救我”是真的有用的。
所以，李鸿章发现自己唯一能去的只有非洲。
其中北非是不能去。
北非距离欧罗巴太近了。
而且那里还是大明爸爸的盟友奥斯曼帝国指名道姓要重新控制的地盘，自己肯定不能染指。
剩下只有中非和南非了。
但是中非据说乃是毒瘴之地，那里的毒瘴甚至比婆罗洲还要猛。
而且大明的朝贡国太平尼国也在那里，多少是个掣肘。
思来想去，李鸿章发现，自己最理想的征服之地就是南非了。
圣赫勒拿岛距离南非不远，岛上华工中有一些人曾经作为工匠随船去过南非。
根据他们的报告，南非有气候宜人，不湿不燥，有万里无主之土，金玉矿石罗布其中，可谓风水宝地。
这样的好地方，不入我中华，岂不可惜？
最关键的是，根据这些侨民报告，在南非的英国殖民点，似乎并没有强大的守备力量。
如今的南非正处在微妙的平衡之中。
布尔人的德兰士瓦共和国和奥兰治自由邦，祖鲁、巴苏陀兰、威斯士兰等黑人王国，以及南方沿海的大英帝国殖民地大体上小冲突不断，大战争没有。
（地图见本段）
按照历史，英国入侵祖鲁还要等到数年之后，征服布尔人更是二十年后的事情。
如今的南非之于英国，更像是一块被遗忘之地，确实没有多少驻军，全靠当地英国殖民者组建的民兵维持统治。
听说南非洋人的守备力量薄弱，至少比印度薄弱，而且还有内斗，李鸿章大喜过望。
他命令为人最为机灵，且通晓洋文的郭松林率人乔装打扮，与华民一道乘坐圣赫勒拿岛上的木制帆船，以茶叶商人的名义前往南非进行实地侦查。
最终郭松林汇报道：“英夷之开普敦虽曰军港，实则武备荒废，文恬武嬉，以敲诈过往商旅为乐，不足惧也！”
一周之后，李鸿章将圣赫勒拿岛这个天主教色彩浓郁的名字改为落鸡岛，以纪念法鸡大酋长于此陨落之故事。
同时，他点齐南唐大军，向着南非进发。
站在“李公爵”号的甲板上，李鸿章握着郑保国的手，意气风发：
“保国兄，愚弟今日方知，南唐之南，在地球之南也。
非是愚弟自傲，万岁爷之百战雄狮乃是寰宇第一强军，那么愚弟之南唐劲旅，便是这南半球第一强军，此役，愚弟必为乡绅父老们谋一个好前程！”
确实，南半球谁能杀我？
李鸿章有了一种天下无敌的错觉。
只是，此时的李鸿章根本不知道，那个连火枪都没有，甚至连衣服都不会织的祖鲁王国，是如何在英祖战争中创造冷兵器对热兵器的神话的，成为黑人战斗力顶峰的。
他更不知道，因为大明大量制造假英镑，一场重要的会议正在伦敦国会大楼中召开……

第733章 父与子
“父亲，您真的要让我去印度吗？”
在伦敦郊外的威斯兴湖畔有一座依山傍水的美丽庄园。
这座庄园属于历任马尔巴罗公爵。
老丘吉尔在周末的时候就会来到这里修养放松。
而此刻，他正在耐心倾听长子的抱怨。
毋庸置疑，他眼前这位现任爱尔兰总督，马尔巴罗公爵第一继承人，布伦福德侯爵，即将赴任的新印度总督，约翰&#183;丘吉尔确实有勾引伯爵夫人兼大英王储情妇，并让她头脑发热选择一起私奔的资本。
就像朱富贵英俊的样貌在他的创业之路上提供了许多帮助一样，约翰丘吉尔的容貌也帮助他赢得了父亲的偏爱。
和老三那种麻麻赖赖的，随便丢去北京的儿子不一样，老丘吉尔一直将约翰&#183;丘吉尔作为自己的接班人来培养。
所以当约翰&#183;丘吉尔听到父亲向女王陛下申请将自己调往加尔各答的时候，第一时间赶回了英格兰，并且抱怨道：
“父亲，印度那鬼地方太热了，我一点都不想去印度，不想和该死的黄皮猴子做邻居，他们都是魔鬼，是铁木真的精神继承者，是行走在大地上的屠夫！”
老丘吉尔点起一根雪茄，吐了一个烟圈，忽然问道：“儿子，你知道这是什么牌子的雪茄吗？”
约翰&#183;丘吉尔耸了耸鼻子，毫不犹豫地回答道：“Trichinopoly雪茄，父亲你什么时候改抽这个牌子的雪茄了？”
老丘吉尔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从雪茄盒中抽出一根雪茄，拿出雪茄剪亲自切好，递给了儿子。
后者也没有客气，从父亲手里接过雪茄吞云吐雾起来。
“味道怎么样？”老丘吉尔问道。
约翰&#183;丘吉尔答道：“很不错，能够在我品尝过的雪茄之中排进前十。”
“那么你知道Trichinopoly雪茄是哪里生产的吗？”老丘吉尔又问道。
“我记得，他们的广告卡片上说这些雪茄产自古巴……
但是父亲你这么问，想必那些该死的商人一定又耍了花招，让我想想……”
约翰&#183;丘吉尔想了想，不太确定地答道：“是多米尼加还是牙买加？又或者是巴西利亚？应该不是巴西利亚，巴西利亚生产不出这么优质的雪茄。”
“都不是！”
老丘吉尔露出了一丝叹息，道：
“多米尼加也好，牙买加也好，早就被该死的明人控制了。
如今古巴也不能幸免……
古巴雪茄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断货了。
一个叫做湘水安保公司的雇佣兵组织，颠覆了古巴岛上的西班牙政权，杀害了西班牙派驻的总督。
拜上帝教的恶徒趁机登陆，开始在那里发展信众，垄断烟草贸易，当然，他们背后真正的主人就是那个该死的双枪朱富贵！”
“哦，父亲，您不应该提及那个肮脏的名字，他的存在仿佛就是为了让我们牢记野蛮与丑恶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般……”
约翰&#183;丘吉尔夹着雪茄的手有点颤抖，很显然，几年前兄弟被片切的照片，令他的精神受到重创。
“说起来，父亲……”
约翰&#183;丘吉尔转移话题道，“那些信仰比奥斯曼人还要离谱的拜上帝教徒已经在古巴出现了吗？该死的，我在爱尔兰的时候，每天喝茶打猎的惬意生活就是被这些家伙搅黄的。”
“约翰，爱尔兰如今的情况真的像情报咨文上说得那么糟糕吗？这该不会是你为了骗取伦敦拨款而夸大了事实吧？”丘吉尔问道。
“哦，我的父亲，您怎么能这么想您最老实巴交的儿子呢！”
约翰&#183;丘吉尔摇摇头，道，“爱尔兰真实的情况比我报上来的报告还要糟糕十倍，那些爱尔兰人脱掉了绿帽子，绑上了黄头巾，不知怎么回事战斗力飙升了好几个档次！
当然，主要是他们的数量太多了，每天都在增多。
这些该死的爱尔兰佬，就不能学习他们的父辈、祖父辈那样，坐在家里，或者跪倒在教堂前面。接受上帝公正的审判吗？
他们为什么要违背上帝的意志，违背帝国的法律，做出作奸犯科的事情呢！
这样就算死了，也上不了天国了，真是愚蠢至极啊！”
“哎，那些卑贱的爱尔兰人不值得同情，他们应该和犹太人得到同样的下场！”
老丘吉尔肯定了儿子的想法。
这些劣等民族居然敢反抗大英帝国政府的安排，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是不能得到原谅的。
在之前排犹浪潮的初期，本杰明&#183;迪斯雷利曾经质疑过这么做的合法性，老丘吉尔当着女王的面，直截了当地说道：
“盎格鲁撒克逊天生就是高贵而优越的，我们有共同的遗产，这些遗产在英国几百年来已经形成，并且已经被我们的宪法完善了。”
“我痛恨那些斜眼黄皮肤的家伙，但我也痛恨红头发的人，和长着犹太鼻的人，我不认为这些人具备真正的英国人所具备的那样的能力与效率。”
而当左楚军队进入阿富汗山区，并与当地人一同反对英帝国的暴政的时候，老丘吉尔又在国会公开演讲道：
“明人以及那些打着其他古怪旗号的准明人也就算了，普什图人必须要认识到不列颠民族是比他们更加高等的，如果有人反对这一点，应立即杀掉，毫不留情！”
“我保证，我们在阿富汗的小伙子们，将会有系统地一个村接着一个村前进，惩戒性地破坏：摧毁房屋，填平水井，炸倒塔楼，砍倒茂密的树林，烧毁庄稼，破坏水库，抓到一个部落成员应立即捅死或砍死！”
类似这样的言论，让丘吉尔在国会和英国民间的支持率非常高。
毕竟他说的就是每一个英国人想的。
而且一个铁血强人，确实是处于战争中的民众所需要的。
……
见儿子迟迟猜不出Trichinopoly雪茄真正的产地，老丘吉尔微笑着解开谜团：“印度，这些雪茄产自印度，确切地说，是印度南部的蒂鲁吉拉伯利地区。
想不到吧？
印度雪茄的口味不比加勒比雪茄差！
孩子，印度比你想象的还要丰饶，那是一头潜力无限的奶牛，只要我们用强有力的手，便能压榨出源源不断的奶！”
约翰丘吉尔确实吃惊与印度居然能出产这么高品质的烟草。
不过想想也是，印度的鸦片质量就不错，红茶的口感也很好。
如此想来，在印度，除了印度人和他们的排泄物之外，确实都是宝贝。
“所以，你必须担任这个印度总督。”
老约翰一锤定音地道，“我们必须牢牢控制印度的物资产出，并且，儿子，你今年已经35岁了。
当然，作为一名政治家，35岁还很年轻，但是你也应该开始积累自己的履历了。
爱尔兰目前的情况你也说了，非常糟糕。
如果未来进一步恶化，你却不能及早抽身的话，这将会是你从政道路上的负资产。
而印度就不同了。
如今印度被动的局面完全是死鬼诺斯布鲁克男爵造成的，而你是代表帝国政府前去收拾烂摊子的救世主，无论如何都有功劳。
而且，爱尔兰总督不能进入枢密院，而印度总督可以轻而易举地进入枢密院，建立与王室的私人关系，这对于你以后的发展至关重要！”
“但是父亲，你不觉得我去印度太危险了吗？明国人的海军可不弱啊，加尔各答靠海，随时有可能遭到袭击，你别忘了，他们还有飞机和飞艇呢！”
约翰&#183;丘吉尔脑子里一瞬间想到了一百种压榨印度人的方法，但很快，朱富贵那张比自己还要俊俏，但其实是魔鬼化身的面孔就浮现出来了。

第734章 老丘吉尔真正的计划
有命赚钱，还得有命来花钱啊！
如果非要做一个选择，约翰&#183;丘吉尔宁可留在爱尔兰陪那些黄巾暴徒玩城市攻防战的游戏。
他们的武器是绝无可能伤害到都柏林高大城堡中喝着下午茶的自己的。
退一万步说，那些黄巾暴徒真的拥有了攻击城市的能力，自己也绝对有把握在他们将自己吊在路灯上之前，乘上返回英伦的海船。
比起印度，爱尔兰确实要安全太多了。
约翰&#183;丘吉尔实在想不通，父亲为什么要让自己去印度与那个片切狂魔做邻居。
但是，老丘吉尔弹了弹雪茄灰，笑道：“废话，你是我最中意的儿子，我怎么可能让你冒险！”
老丘吉尔的话让约翰&#183;丘吉尔感到困惑，好在很快他便给儿子解开了谜团。
他问道：“约翰，你说，印度总督的管辖范围是哪些地方？”
约翰&#183;丘吉尔愣了愣，想了半天，才不置可否地回答道：“印度总督管辖的自然就是印度，或许还要加上缅甸？”
“大错特错！”
老丘吉尔笑了。
这个盲点还是他仰赖的老大英公务员哈吉找到的，为此老丘吉尔可是付出了十万英镑的咨询费用。
而且老谋深算，鸡贼的不行的哈吉，还不要英镑现钞，而是要求以黄金支付。
尽管如此，老丘吉尔还是觉得这笔钱花的非常值。
老丘吉尔让仆人从书房中取出了一份大英帝国的世界地图。
在世界地图上，到处都是用颜色标注的帝国领土。
日不落帝国确实名不虚传。
约翰&#183;丘吉尔眯起眼睛仔细查看了地图。
但无论他怎么看，这上面印度总督管辖的面积也只有印度和半个缅甸，当然，还有一部分英国人私自划定的雪区，以及没有什么公信力的尼泊尔、不丹、锡金等地。
看到了儿子眼中的疑惑，老丘吉尔哈哈大笑，决定不再卖关子了。
他拿过放大镜，聚焦在了波斯湾的一处地方。
……
亚丁，世界最穷国也门的一座重要城市，位于阿拉伯半岛的西南端，扼守红海通向印度洋的门户，素有欧、亚、非三洲海上交通要冲之称。
同时，亚丁也是也门首都萨那被胡塞武装占据之后的临时首都。
不过对于中国人来说，最熟悉的还是亚丁湾护航了。
而在这个时代，亚丁湾同样也有海盗出没，而他们的名字叫做大英帝国皇家海军。
“哪怕我作为首相，如果不仔细研究的话，也并不知道，其实印度总督管辖的并非仅仅只是印度。
或者说，在帝国当初征服印度的时候，世界上根本没有任何一个政治实体叫做印度，印度本来就是一个宽泛的人造地理概念而已。
实际上，印度总督真正管辖的，是整个印度洋！
当然，这一点不存在于任何正式的公文之中。
但我们大英帝国是一个海洋法系的国家，讲究以过往判例作为规范的基础。
既然千里之外的亚丁，或者说也门，早在1839年就被划入英属印度，接受东印度公司的管理，后来又由印度总督管辖。
那么我们按照这个故例进一步延伸，显而易见，印度洋西海岸如果有新的殖民地被开拓出来，当然也可以划入印度总督管辖的范围。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亲爱的儿子，你作为印度总督，在印度赚钱，在非洲办公，这又有什么不合理的呢？
当然，想要促成这一事件，我们还需要一个借口。
或者说，这根本不能算是借口，而是本就要去做的事情，我们只要顺水推舟就可以了。”
……
不得不说，公务员哈吉爵士确实钻政策漏洞的天才。
丘吉尔很庆幸自己能够拥有这样的卧龙凤雏。
不可否认，如今帝国境内的通货膨胀已经越来越严重了。
其实通货膨胀一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但是，就如所谓的灰犀牛事件一样，通货膨胀客观存在，却被人们无视，知道他膨胀到一定程度，量变引起质变，最终让每一个人不得不面对它的威胁。
而哈吉建议老丘吉尔用的借口，便是这头硕大的灰犀牛。
这是一箭双雕的妙计，只要成功，非但可以解决货币增发的弊端，也能令丘吉尔家族本身受益。
虽然作为战时的首相，老丘吉尔的权力接近无限。
老丘吉尔只要获得维多利亚的支持，就足以推动自己的计划。
不过想要避免在战后迎接无穷无尽的反攻倒算，老丘吉尔还是听从哈吉的建议，走一遍完整的流程。
两天后的国会大楼中，老丘吉尔拄着拐杖，在侍者的搀扶下面对众多议员老爷们侃侃而谈。
“议员先生们，我不得不强调，印度是我们大英帝国经济发展的内燃机，但是目前我们是在为了文明世界与德意志小偷、奥斯曼强盗，以及中国暴君战斗！
仅仅只有一台内燃机是不足以让我们在这场漫长的竞争中领先的。
目前，想要稳定物价，让我们的汇率重回正常轨道，我们需要的是什么？”
“是减少货币发行吗？”
一个议员大喊道，“只要把该死的货币发行量减少，我们的物价就能降下来！”
“白痴，那会毁了我们的经济奇迹！”
丘吉尔跺着拐棍，震怒道，“是黄金，黄金！你这个笨蛋！”
“暴明通过走私和不正当贸易，正在将我们的黄金储备一点一点榨干，这才是导致市场上对于我们英镑信心不足的根本原因，而不是我们多印了那么一丁点钞票，好吗？
我可以用家族的荣誉保证，本届政府根本没有多印多少英镑，物价飞涨一定有别的，更加本质的原因！
那就是明人在搞鬼！
他们正在用工业产品偷窃我们的黄金！
不过暂时来说，我们还没有能力越过大西洋去惩戒那些眯眯眼暴徒。
但是！
我们收拾不了明人，还收拾不了别人吗？
解决目前贵金属，尤其是黄金短缺的困局，有且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彻底征服南非，征服那两个布尔杂种建立的国家！
根据帝国特工的最新情报，德兰士瓦新发现的金矿储量远远超出预期，那将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一笔足以让我们的帝国继续运转，并最终赢得一切战争的财富！
而那些布尔人只有二十万人口，我们大英帝国的勇士们，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淹死他们！
用一句中国的老话说，他们这是抱着金子在街道上走路！
我相信，只要有两万正规军，就足以消灭这些财不配位的家伙，让正义和理智之光照耀到黑暗的非洲大陆最南端，将那些令人魂牵梦绕的金矿，划入我们的——大印度之中！”

第735章 登陆南非
“本公没有走向印度，印度却向本公飞奔而来。”
——《大明唐国公李鸿章日记手稿德武十三年十月二十一日》
当鹧鸪舰队在开普敦港西北200公里，一处被称作埃兰兹拜的偏僻海岸登陆的时候，李鸿章和郑保国都没有意识到，他们正前进在进攻印度总督府正确的道路上。
实际上，尽管情报显示，英属开普敦当局文恬武嬉，全都忙着捞钱，当地驻扎的英国正规军仅有一千人，其余都是民兵和黑人仆从军，而且开普敦总督亨利&#183;巴克利爵士更是忙着处理自己与黑人女佣剩下的混血女儿被欧洲大家族的正牌妻子发现的丑事。
但是李鸿章最终还是决定，首战避其锋芒，从比较偏远的地方登陆，站稳脚跟再做图谋。
这主要是因为，相比海战，李鸿章还是对于陆战更有把握一点。
他原本打算炮轰印度东海岸，过一把列强叩关的瘾，靠的是对于郑保国提督的信任。
但如今，分不清他是菜还是忽悠的情况下，李鸿章还是决定由自己亲自指挥与英夷之战。
如此，自然是以陆战为宜。
老迈的李音书不顾八十岁的高龄，担任向导，指引了这么一处绝佳的登陆地点。
在很多年前，李音书和一些华工被装船送往开普敦建设一处炮楼。
帆船遭遇风浪，被迫停泊到了埃兰兹拜的一处岙口之中。
李鸿章觉得，如果郑保国老将军有李音书一半老马识途的本事，自己前往印度之路也不会如此艰难。
登陆的过程还算顺利。
南唐的舰队规模相当大，与大明以前的移民运输船队差不多，但是南唐方面显然没有大明移民局的规划调度本事。
无码头登陆，这在战争学中一直是一项技术活儿。
南唐方面根本玩不明白，反倒是郑保国老将军因为长期运送海象肉，对此有些心得。
最终，登陆和搬运辎重花了整整两天时间。
好在埃兰兹拜海岸低处北方非洲高原南麓与西南低地交汇的地方，尚未得到英属开普敦当局的开发与重视。
所以南唐军民安营扎寨并没有遭到骚扰。
此役李鸿章将自己的老家底全部带来了。
其中，李鸿章同胞亲弟李鹤章所领亲标营3000人，清一色的德武二年制步枪，全套大明防弹衣盔，并配备有明德合制的友谊快炮20门，铁浮屠重型坦克10辆，花机关枪1200把。
四大主力：
刘铭传领铭字营7000人，配备明呲花2.0，少量配备防弹衣，快炮50门，三轮摩托300辆，汉骑坦克50辆，铁浮屠坦克15辆，花机关枪3000把。
潘鼎新领鼎字营6000人，配明呲花2.0，快炮50门，三轮摩托200辆，汉骑坦克10辆，铁浮屠5辆，花机关枪2600把。
张树声领树字营5500人，配明呲花2.0，快炮50门，三轮摩托150两，汉骑坦克5辆，花机关枪2000把。
吴长庆领庆字营5000人，配明呲花2.0，快炮40门，三轮摩托110辆，花机关枪2000把。
另外还有：
开字营、奇字营、熊字营、介字营、春字营、升字营、志字营、得字营等等杂牌军，共计三万余人。
这样一支部队，不说什么精神属性，但从纸面实力来说，要比朱富贵当年在北美西海岸创业的时候要好太多太多了。
历史上，北洋军在甲午年间面对日寇的时候，装备其实也并不差。
可是，仅仅只是“不差”，不足以保证李中堂打胜仗。
但如今对标英国人放在开普敦的仨瓜俩枣，南唐这样的军容可以用“碾压”来形容。
打装备碾压局，李鸿章还是很有信心的。
当年他在上海，靠着洋枪样炮镇压小刀会余孽和太平军，打得确实颇有章法。
否则他也不至于背地里看不起曾国藩，认为他治军水平臭了。
所以李鸿章认为在十天之内，自己的鹧鸪旗就能插上开普敦总督府的大楼上。
不过在那之前，李鸿章却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原来当南唐军安营扎寨，准备休整一番，出其不意地南下的时候，有斥候报告俘虏了几个窥探大营的野人。
李鸿章闻言哈哈大笑，“此地乃是当年三宝太监获取麒麟之地，遍地都是昆仑奴，你们真是大惊小怪了！”
然而，当斥候们将俘虏带来上来，李鸿章却傻了眼。
原来，被捉来的的确是野人啊！
虽然是有点黑的，但是远没有昆仑奴那么黑。
而且这些家伙不知怎么回事，虽然长得非常丑陋，但看上去却与华夏子民谜之神似。
李鸿章看向幕僚们，大家大眼瞪小眼，根本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若是朱富贵在这里，一定会认出，李鸿章他们抓到的所谓“野人”，其实还真不是黑人，而是南非真正的原住民——桑人。
桑人也是一种化石人种了，历史相当古老。
本质上来说，和亚洲人或者说和东亚人、中国人没有一毛钱关系。
从人类演化树来说，东亚人和白人是在一个分支上面的，即所谓黄白人种，两者分开不过一两万年而已。
而黄白人种和黑人在七万多年前又可以合并为同一个分支，而桑人，则孤独的自成一支。
但神奇的地方在于，桑人的肤色要比黑人浅很多，与晒黑了的东亚人的肤色非常接近。
而且，桑人生活在非洲高原高纬度地区，地理环境与东亚人祖先生活的中亚高原的环境非常相似。
因此经过趋同进化，桑人成为了全世界除了东亚人以外，唯一有单眼皮和所谓的“蒙古皱”的民族。
这就导致了，桑人在长相方面，确实与东亚人有那么几分神似，有一定的迷惑性，特别是他们还没有像后世那样与黑人大量混血的情况下。（如图）
李鸿章尝试与这些野人进行沟通，却完全不得要领。
最后，李鸿章派人搜索四周，终于在20里之外，找到了野人的巢穴。
说是找到，其实也不客观。
因为是生活在天干物燥的高原上面，这些桑人的茅草村庄十分显眼。
李鸿章不确定这些野人是不是英国人的走狗，决定一杀了之。
当南唐军端起步枪，子弹上膛的时候，那些野人也站在草棚后面，掏出了简陋的弓箭。
这些淬了毒的弓箭用于狩猎的话，其实还是很有威力的。
但是在火药步枪面前，它们什么也不是。
与此同时，一个头目模样的野人，将两个小孩护在身后，一边张开弓箭做出威胁性的动作，一边却用近乎哀求的声音大声叫喊着。
李鸿章正要下令开枪，郑保国阻止了他。
郑保国曾经在阿留申群岛与土著交流过，他并不觉得将这些看上去与华夏人有点神似的野人一杀了之是明智之举。
常年待在大明，所谓近朱者赤，郑保国深知强宣的妙处。
别的不说，有了强宣，军队在作战的时候，便有了为何而战的答案，战斗意志会有极大地提高。
退一步说，以郑保国对万岁爷的了解，他最喜欢师出有名，弘扬大义了。
如果南唐方面搞到了这片土地的强宣，至少可以方便向大明求得更多的明援。
简单来说，只要你敢自古以来，靓宗就敢投入资源。
……

第736章 我说明公高见
经过反复辨认，最后还是周玉山发现，这个野人头目说的似乎是英语。
虽然口音非常重，非常奇怪，说得也非常生疏，但他说的确实是英语。
看来，他很可能和英国人接触过，甚至所谓奴隶被英国人关押过。
因此，这个村庄对于外来者充满敌意，但是他们也试图与外来者进行沟通。
见过世面的首领知道，如果对面真的是类似英国人的侵略者，自己的部族是不可能战胜他们的。
“你们……你们不是英国人，不是布尔人，也不是班图人……你们是什么人？是朋友？是敌人？还是将我们彻底终结的人？”
野人首领让族人放下了武器。
他虽然不认识眼前这些突然来到的访客，但他认识对方手中的火枪。
在西方殖民者抵达南非之前，有至少20万桑人生活在这里。
但是如今，眼前这个不到30人的部落，便是南非西海岸最后的桑人部落了。
按照历史，英属开普敦南部与西海岸的桑人将会完全灭绝，而在纳米比亚北部、安哥拉南部的桑人则在一些荒野之地苟延残喘，总人数只有两三万人，与非洲黑人爆炸式人口增长的速率完全无法相比。
“这个野人问我们是谁吗？”
李鸿章对通译道，“告诉他，本公乃代天巡狩的……算了，说了他也不懂，告诉他，本公是来消灭英夷的，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本质上，李鸿章其实对于什么狗屁野人一点都不关心。
屠村灭寨的事他在围剿太平军的时候做得多了，何况些许野人而已。
但是郑保国老将军的话确实有道理。
不说如今的朱天子，有疑似集犬的爱好。
就是自古以来的历代帝王，哪个不喜欢万国来朝的牌面？
哪怕是南宋那帮侄皇帝，不也最喜欢南洋小邦的土酋来献表称臣吗？
反正也就二十来个野人，翻不出什么花样来。
留着也就留着吧。
到时候献给天子，说不定还算是个祥瑞。
野人对于李少荃来说可有可无，但对于野人们来说，李少荃说的话无意于事关生死。
当得知他们是来消灭英国人的时候，那个野人头目忽然哭着大叫起来。
他将淬毒弓箭丢在一旁，跪倒在地，然后转过身对着族人们用土语大声叫喊着。
很快，所有的野人全都放下武器，朝着李少荃跪了下来，双手捧在一起，举过头顶。
虽然习俗不通，但出于人类这一物种的底层思维逻辑，李少荃也能看得出来，这些家伙似乎对自己感激涕零。
这倒也在情理之中，李少荃并没有感到奇怪。
毕竟英夷猪狗不如，生活在他们治下的民族，哪个不将他们恨之入骨。
当然了，这主要是对泥腿子来说了。
自己和不少乡绅，当年在上海的时候，与洋人们可是合作的颇为愉快的。
但是平心而论，那时候给大清当狗，给洋人当狗，哪有现在给大明当狗来得舒服？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现在再让他李某人去给洋鬼子当狗，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非但如此，试问天底下谁最希望满清万劫不复，永不复辟，谁最希望洋人亡国灭种，抱着洋人大腿不撒手的铁杆汉奸全部断子绝孙？
答案自然是李少荃这样差点误入歧途，却又及时反正的准汉奸了。
二鬼子比真鬼子可恨，同样，反正的准汉奸比一般人更希望洋人去死。
这就好比情侣分手，除了个别圣人或者终极舔狗，是绝没有人希望前任过得好的。
或许，她可以过得好。
但最好没有我好。
如果得知她过得比自己好，那就会浑身难受，比分手的时候还要难受。
所以，李少荃绝对不愿意再给洋人当狗了。
除非得加钱。
加很多很多的钱。
毕竟李少荃不是左宗棠，他总是有着灵活的道德标准。
只不过，想要拉低他的道德标准，价码可不是一般高。
毕竟论加钱，谁又加得过靓宗陛下？
李少荃可是有一个小账本，一直在计算自己的铁路股票如今值多少银子呢！
更别说，他奉旨压榨乡绅，这一路上可是榨出不少油水。
哪怕这些月在海上漂泊，李少荃在写日记之余，还在算那些钱。
李少荃敢拍着胸脯表示，此时此刻，自己对于大明的忠诚是无限的！
……
经过周玉山的连番审问，李少荃终于搞懂了眼下的情况。
“也就是说，这些野人才是这片土地的原住民，无论是英夷，荷夷，甚至还有昆仑奴，都是后来者？”李少荃坐在帐篷里，持着《德武天子起居注》慢慢翻阅。
“回禀明公，其实如此。”
周玉山答道，“据之前的情报，以及《万国志》记载，差不多正是甲申天变，华夏陆沉之时，荷兰人开始入侵这片土地。
五十年前，英夷又至。
他们觊觎荷夷所据之土地，打着解放奴隶的口号，勾结黑人，打击荷夷，如今荷兰人，也就是所谓的布尔人已丧失出海口，被英夷四面环抱了。
只是学生今日方知，原来此地的班图族黑人也是入侵生物，根本不是什么原住民，而是荷夷通过奴隶贸易引入的！”
“好！”
李少荃放下《天子起居注》大喜过望。
原本他还担心南唐在这非洲南端立国，自己不得不与昆仑奴共处呢。
原来此地不是昆仑奴的故土，他们也是外来户啊！
外来户，这就好办了！
“我说玉山。”
李少荃沉吟道，“你说会不会有那么一种可能，这些即将灭亡的野人，其实乃是三宝太监的船队海员的后人呢？
毕竟南非地方，历代大规模殖民五十余次，是非曲折难以论说，但史家无不注意到，我朝郑和提督，极可能是最早抵达好望角之航海家。
宝船所到之处，土著竭诚欢迎，自荐枕席，真可谓占尽天时，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竟发的境界，犹在眼前。短短五伯年之后，这里竟至于一变而成为郑和孑遗的葬身之地了么？
无论怎么样，我等恢复郑和故地，是以六万对一千，优势在我！
玉山，对此，你怎么看？”
周馥愣了愣，忙道：“我说，明公高见！”

第737章 此乃福地
约翰&#183;丘吉尔眺望着着瓦蓝的大海，心情非常美好。
之前因为要前往加尔各答直面暴君朱富贵而产生的心理压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对于南非美好新生活的向往。
南非可要比爱尔兰有趣多了。
爱尔兰产的是什么？
土豆！
南非产的是什么？
钻石、黄金、象牙！
从《文明》系列的角度来说，南非可是三奢侈的宝地啊，而爱尔兰这种破地方，连快麦田都没有，全是树和丘陵！
当然，除此之外，南非的天气对于饱受阴雨折磨的英伦三岛的人来说，也是一种享受。
总之要比热得见鬼的印度要强不少。
而且，约翰&#183;丘吉尔的两大爱好都能在南非得到满足。
第一个是打猎。
这个不用多说，印度和南非都是狩猎者的天堂。
无非是原本计划打老虎、亚洲象和白肢野牛，如今改成打狮子、非洲象和长颈鹿。
大差不差。
约翰&#183;丘吉尔的第二大爱好，女人就大为不同了。
作为一个能够勾搭皇太子妃，既有贼心，又有贼胆的终极老色批，约翰&#183;丘吉尔如今也是希伯来秘药的忠实爱好者。
爱尔兰娘们是什么个情况，约翰&#183;丘吉尔已经很清楚了。
印度女人的话……
虽然他没有印度情妇，不过有过好几个吉普赛情妇。
吉普赛人嘛，本来就是印度人，大差不差的。
但是因为英国本土黑人少，爱尔兰更是一个没有的缘故，约翰&#183;丘吉尔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一直没有尝试过。
所以这一次他打算要好好研究一下波黑的风土人情。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约翰&#183;丘吉尔如今脚下的这艘旗舰叫做“威尔士亲王号”。
作为绿了威尔士亲王的男人，现在又站在了以他命名的军舰上面，约翰&#183;丘吉尔颇有一番在人间已是巅，何苦要上青天的志得意满之感。
“侯爵大人，开普敦马上就要到了！”
亲兵向他汇报道。
约翰&#183;丘吉尔点了点头，笑道：“让我们看看，亨利&#183;巴克利爵士为我们准备了什么有趣的欢迎仪式。
对了，你把我带来的礼物拿出来好，那可是我父亲特意准备的。”
这个亨利&#183;巴克利爵士是老丘吉尔的老朋友了。
约翰&#183;丘吉尔按理应该叫他一声叔叔。
不过约翰&#183;丘吉尔很清楚，这老家伙和自己一样，都是一个富有冒险精神和探索欲望的绅士，有着广泛的共同爱好。
这一次，自己就任印度总督，并且统领征讨布尔人的战争，还需要这位老绅士的多加帮助。
贵重的礼物加上同道中人的Buff，约翰&#183;丘吉尔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得到巴克利爵士的友谊。
很快，亲兵们就将一个精美的木箱子抬了上来。
约翰&#183;丘吉尔打开箱子，看着里面精美的瓷器有些舍不得。
俗话说，母凭子贵，实际上，父亲也是会因为儿子而变得精贵的。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开国皇帝对先人的各种追封，以及嘉靖朝的大礼议之争。
而对于如今的世界格局来说，因为朱富贵执掌的新大明浴火重生，客观上也导致了中华文物的价值水涨船高。
原本同等艺术价值、历史研究价值的文物，中国文物的价格是远远比不过欧洲文物的。
但是如今这些欧洲强盗，嘴里说着天诛暴明，但对于大明文物的报价却一路走高。
甚至是就连死透了的满清文物也沾了光。
最典型的就是在去年年底，伦敦一家拍卖行中拍卖了英法联军从紫禁城里面抢来的一条据说是乾隆皇帝盖过的被子。
结果卖出了30万英镑的天价。
要知道，这玩意已经不是第一次上拍卖行了。
但在大明崛起之前，乾隆的被子拍卖价格连太阳王路易十四穿过的裙子的零头都没有，只值2000英镑，甚至不如快活王查理二世情妇的一条内裤。
而如今，乾隆的被子虽然还比不过路易十四的裙子，但已经超过快活王情妇的内裤了。
当然了，它价格的高升除了大明效应，还有“温和通胀”的因素。
但无论如何，如今的中华文物越来越珍贵了。
……
约翰&#183;丘吉尔打开木箱，里面用安托利山羊绒衬着一支混元的瓷瓶。
这是那个暴君朱富贵叔祖Emperor&#183;Judy宫廷御用的一支青花如意抱月瓶。
哪怕是五百年后的今天，这支抱月瓶看上去依然晶莹剔透，非常漂亮。
约翰&#183;丘吉尔并非是完全不学无术，只知道勾引人妇的花花公子，在艺术方面，他的鉴赏能力也是很强的。
在看到这支瓶子的第一眼，约翰&#183;丘吉尔就明白了，数百年前自己的祖宗们为什么会为了这些来自东方的瓷器而神魂颠倒了。
美，实在是太美了。
当然了，以前的欧洲人是见不到这等水准的瓷器的。
宋明清时期销往欧洲的瓷器，很多都是专门针对欧洲人的口味大量烧制的大路货。
而这只抱月瓶可是放进紫禁城的。
不过，虽然花钱买不来，但是十四年前的那场零元购，却让这些觊觎已久的强盗如愿以偿了。
当然，在约翰&#183;丘吉尔的视角里，这只是英国的绅士们从实力的角度出发，拿到本就应该属于自己的利益罢了。
只可惜，如今为了能够更好，更快地解决布尔人，这支漂亮的皇家花瓶就要这么送人了。
其实在约翰&#183;丘吉尔看来，区区20万人口的布尔人根本不需要开普敦总督府的帮助。
父亲送这样的大礼实在是浪费。
如果是约翰&#183;丘吉尔自己，他会选择送给巴克利爵士两瓶希伯来秘药的正品作为礼物。
说不定更能获得对方的友谊。
虽然老丘吉尔在国会说只要两万人就能征服布尔人，但这毕竟事关自己的长子，他还是耍了一个花招。
进攻布尔人的军队的确是两万人，但是保障印度总督上任，并且增员印度的部队却有三万人。
也就是说，实际上这一批军队的总数达到了五万。
而且都是正儿八经的英国本土士兵。
当然了，这些兵源的质量其实也已经滑坡得很厉害了。
因为英国已经陆续向欧洲战场投入了60万部队。
英国本身的常备陆军规模就小，这一仗几乎是把所有的老兵都消耗殆尽了。
再加上北美十三州陆续也增援过去了一些军队，如今英国的第二轮全面征兵运动正在轰轰烈烈地展开。
所以能够给儿子凑到五万正规军，哪怕只是简单训练的新兵，已经足以显示老丘吉尔对这个长子的宠爱了。
……
随着高耸开普敦灯塔出现在地平线上，舰长下令减慢航速缓缓进港。
约翰&#183;丘吉尔打开单筒望远镜看向码头方向，想象中盛大的欢迎仪式并没有出现。
这让他非常的不满。
不过好在很快他就看到了几个水手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这些懒鬼！”
船长尴尬地对约翰&#183;丘吉尔解释道，“侯爵先生，因为开普敦非常的安全，所以这里的人已经习惯了‘非洲时间’……”
“没事没事，我在爱尔兰的时候见过更加懒惰的家伙，哪怕饿死都不愿意多种两个马铃薯。”
约翰&#183;丘吉尔摆摆手，不以为意地道，“打出旗语，让他们把导航船开过来吧，还是你直接靠岸？”
“这条航路我再熟悉不过了，直接靠岸就可以了。”
船长说着指挥靠岸。
下意识的，他看了眼灯塔，不由皱起了眉头。
开普敦的军队和官员虽然都很懒惰，但是收税却十分勤快。
观察来往船只的灯塔上面，总是会有人不断挥舞催促商船缴税的旗语。
怎么这些今天都没有呢？
船长意识到今天似乎不太对劲，刚要提出疑惑，码头上便传来了密集的枪声。
之前那些匆忙跑来“迎接”的水手，纷纷背部中弹仰面倒了下去，有的还一头栽进了海中。
但也有一些幸运儿，仓皇跳上了船。

第738章 此乃死地
就和南洋一样，开普敦还有不少船是老式的风帆船，但更多的还是蒸汽船。
成功上船的英国水手疯狂地启动轮船，响起的汽笛声都透着一股惶恐。
与此同时，在约翰&#183;丘吉尔呆若木鸡的眼神中，一张张亚裔面孔出现在了远处。
就是他们，开枪射死了这些开普敦水手。
“明人！是明人！朱富贵杀过来啦！”
在那一刻，亲弟弟被凌迟的景象再次出现在了约翰&#183;丘吉尔的脑海中，他一把揪住船长的衣领，大喊道，“回航，立刻回航！”
“侯爵大人，请你冷静一点……我们是一支庞大的舰队，我们无法灵活调头……咳咳咳……”
哪怕是约翰&#183;丘吉尔将船长的脖子摇断，都无法改变船队缓缓靠岸的现实。
而且，英属印度增援舰队的出现，还将那些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准备开船逃亡的开普敦水手给全部堵在了里面。
……
与此同时，李少荃李大公爵此刻也正值人生巅峰。
他还是穿着那身经典的双层插板防弹衣，头上戴着一大一小两个钢盔。
身为南半球第一猛将巴图鲁，李爵爷还是很惜命的。
不过比起之前北平之战，李少荃这一次倒是没有蜷缩在坦克里面。
毕竟他一米八几的打个头，无论是汉骑坦克还是铁浮屠坦克都显得太过狭小了。
这一次，李少荃坐在亲兵头领开的一辆三蹦子上，手持马刀，一路大开大合。
当然了，这个三蹦子也是经过改装的，加装了防弹钢板。
而且亲兵也很有逼数，始终游曳在英军步枪的有效射程范围外，等到安全了，再让李爵爷上前砍死几个半死不活的俘虏。
与此同时，李少荃从大明皇家陆军那里学会了如何整活。
手持照相机的亲兵早就找好了角度，将李爵爷从三蹦子上探出身子，挥刀剁洋兵的画面定格在了胶片之上。
“爵爷不好，洋人来援兵啦！”
忽然，魁字营管带郑国魁跑了过来。
魁字营是淮军中的水营。
不过最多也就在太湖里面和太平军打过仗，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海战。
“什么？洋人还有援兵？”
李少荃吓了一跳。
这一次奇袭开普敦，一路上都非顺利，用势如破竹来形容也不为过。
而且，亲眼目睹了沿途农场主广袤的良田牧场，随军的一些地主老爷们眼睛都绿了。
之前舍不得拿出来捐输的银子，不得拿出来的人力，终于都给了。
“妈的，真当我们江南士绅耕读传家啊？爷祖上也是当过假倭的！”
一个看着满山遍野的大奶牛直流口水的地主老财如是说道。
对此，李少荃嗤之以鼻。
就这点出息。
看到奶牛和麦田就这副德行了，那见到南非的大金矿岂不是要立刻蹦出几句倭语？
客观来说，开普敦周边的所谓民兵，战斗力确实很强，与士绅的精锐家丁不分伯仲，但在南唐军的坦克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
而且，李少荃此人若是没有存了私心，能力手腕还是有的。
他统领的唐南军别的本事不说，摸村灭口的本事是真的强。
以至于一路上无论英夷昆仑奴，人畜不留，没有暴露一丁点行踪。
直到大军抵达开普敦城外，城里还在排练今晚的音乐舞会，开普敦当局根本不知道已经有几十个盎格鲁&#183;撒克逊人定居点被人铲平了。
总之，正因为进展特别顺利，也让李少荃多少有些不真实感。
毕竟多年的恐洋症了，不知道被洋人打怕了多少次。
如今发现洋人这么菜，反而不习惯了。
现在听说洋人还有援兵，李少荃感觉这才对味。
他连忙跳下三蹦子，寻了一个高处，举起千里镜瞭望。
这不望不知道，一望吓一跳。
只见港湾中十数艘巨大的英舰正在缓缓抵岸，每艘船的甲板上都挤满了打地铺的士兵。
看肤色，全是真洋夷！
很显然，洋人的援兵真的有，而且很多，很正！
“不好，我等中了洋人欲擒故纵的诱兵之计了！”
李少荃大惊，“不曾想，英夷兵法谋略精深至此，老夫悔不听曾逆之言，结硬寨，打呆仗啊！”
郑国魁道：“爵爷，洋夷狡诈，之前您剁碎了丢进海里喂鱼的老头，怕不是真的洋夷总督，而是李鬼罢了！
真正的洋夷总督必在船上，以逸待劳，绞杀我等！还是号令三军速退吧？”
“不可！”
李少荃虽然惊慌，但却没有乱了方寸。
“我军身处万里异乡，前有强敌环伺，后无补给之利，早就退无可退，守无可守了。
若是向前，尤有一线生机，若是后退，军心必散。
在此死地，若无军心可用，岂有胜招？
国魁，你长子已经在新杭高等书院上高中了吧？
老夫的长子已经是大明的教授，老夫的二子，也在凤都毛利小学堂就读。
本朝天子之品性，虽有狡黠，却重情义。
若是我等殉国于此，便当是拿性命荫蔽后人了吧！”
当然，李少荃还有一句话没说。
之前搜捕那些野人的时候，李少荃偷偷命人将自己一路上积攒的金银珠宝埋在了一处地方，并将之前捉到的那群野人迁移了过去。
那些手持毒弓，却不知钱财的野人，不知不觉间充当了最好的保镖。
若是自己真的被困，李少荃打算第一时间投降，然后想办法用这笔钱贿赂洋夷，把自己赎出来。
虽说未必可行吧，但总得试试。
实在不行，再殉国保子也不迟。
不过在此之前……
“陈飞熊何在！”
“末将在！”
“命你部熊字营控制炮台，向洋舰炮击，以挫洋夷之威！”
“得令！”
……
“吴长庆，命你庆字营左翼伏击，洋夷登陆必痛歼之！”
……
“张志邦，覃联升，命你志字营、升字营，检索码头营房，除恶务尽，屠尽非我族类，以防其突然暴起，内外夹击！”
……
“刘铭传，你部铭字营乃明皇认可的强军，此次须正面阻击洋夷登陆，你可敢领命？”
“自当效死！”
……

第739章 三百勇士
“有大明朱卡的，跟我上！”
在一座被炸毁的广场废墟上，铭字营七千人全员在此。
自从张遇春死后，刘铭传刘六麻子就一直是李少荃幕府中第一猛将了。
之前他被派往西域参加西楚的西征，从一开始的怀疑和抗拒，到最后成为了大明可以信赖的同志，甚至还与大明西域都护府大都护赵喜柱将军结为了异姓兄弟。
这里面关系有点乱。
因为赵喜柱曾经和楚王义结金兰。
而楚王与刘松山、白智信又是正儿八经的结拜兄弟。
白智信又是朱富贵陛下的老丈人。
而刘铭传是李某人的部下。
李某人又以孙爷之礼面对朱富贵陛下。
但李某人的长子又是朱富贵陛下视若子侄的学生，而且是开山大弟子。
总而言之，这里头的关系相当复杂，与欧洲王室的血缘关系有的一拼。
反正可以确定的是，早在西安之战的时候，刘铭传不顾危险，亲自担任诱敌之饵，为《和平》解决西安之围立下了汗马功劳。
之后在于白彦虎、阿古柏集团作战的时候，刘传明与他带来的两三百淮军，也没有丢了安徽人的脸，斩阵夺旗，有进无退。
等到陕北黄帝陵祭祖的时候，痴迷于勋章的朱富贵，一路颁发了好几麻袋勋章。
刘铭传与几个表现突出的淮军得到了《华夏捍卫者之徽》的荣誉。
刘铭传还得到明勋宗的亲切接见，获得了勋宗之拥。
整个接见过程长达二十分钟零五秒。
他们君臣之间具体谈了些什么，不见于任何报刊、杂志。
只知道，在那以后，所有参加西征的淮军将士都自动获得了永久性的大明朱卡，等到他们退役，随时可以选择来大明生活，朱天子都会给他们发退休工资，享受基本医疗保险。
这种情况不太好定义。
本质上，他们依然是南唐的人，但同时也有大明的公民权。
双重国籍这种说法肯定不合适。
因为大明不承认双重国籍，而且大明与南唐本身也是君臣关系，不是纯粹的并列关系，而更加接近于包含关系。
用苏勋宗的话来说，这叫有限主权论，是一种大家长式的天朝沙文主义。
却未必得不到欢迎。
另外，集体授予朱卡一事也并没有避讳李某人，朱富贵和他打过了招呼，刘铭传回到苏州后也主动进行了汇报。
按照一般的剧本，这种明目张胆掺沙子的行为，刘铭传最好的下场也是在战场上背后中黑枪而亡。
但是很显然，如今大明拿的是灯塔和苏熊的剧本。
美国爸爸要在东京地方检察署安插几个人，或者说，整个东京地方检察署都是美国爸爸的人，日本首相敢有什么不同意见吗？
同样的，苏勋宗要安排几个看得比较顺眼，亲起来比较顺嘴的小伙子担任中东欧卫星国的部门负责人，那些小国敢做出反抗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李爵爷他同样选择了当做无事发生。
非但如此，在之后的物资配备和员额补齐方面，都给了铭字营仅次于自己亲标营的待遇。
铭字营是南唐三十多个营中，除了亲标营外唯一个配备防弹衣和铁浮屠的，人数也是最多的。
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此时此刻，面对以逸待劳，凶狠无比的英夷伏兵，由铭字营担任正面阻击的重任理所应当。
而刘铭传也深知，港口地区地形狭小，敌舰火炮犀利，若是大队人马猬集一处，反而徒增伤亡。
况且，与赵喜柱等大明教官朝夕相处，刘铭传也见识到了世界一流强军是怎样的风采。
兵贵精，不贵多。
那些普通淮军，打顺风仗倒也罢了，万一面对洋人的坚船利炮精神崩溃了，倒卷珠帘，反而会将南唐军整个布置毁于一旦。
倒不如以精锐之师为先锋，与洋人决一死战！
很快，三百名获得大明朱卡的勇士全都出列了。
刘铭传满是麻子的脸，饰演瓜摊老板都不用化妆，但在此时，这满脸横肉，却令人感到一种铁一般的决然。
“诸位，我等都是在伊犁痛饮胡虏血的好男儿，是经过天子认证过的勇士，多的话，本将就不多说了，此战胜，则大丈夫留名青史，败，则死无葬身之地，魂断蛮荒尔！
诸君，随本将杀敌！”
“杀！”
此地无酒，但简短的战前动员也达到了效果。
三百名穿戴好与大明天兵一模一样的防弹衣防弹盔，拿着德武二年制步枪，并携带十几个手榴弹的先锋队向着码头的关键节点而去。
与此同时，炮台方向也传来了噩耗。
原本李少荃派了几支部队前去接管炮台，用来对付英国战舰。
结果却发现，这些英夷的根本无法使用。
倒不是说大炮本身的工艺有什么问题。
开普敦一共有五处炮台，每个炮台上有八至十二门阿姆斯特朗110磅岸防炮。
这种大炮定型于1859年，真实口径177.8毫米，发射50千克的炮弹，有效射程在3000米左右。
放在如今的欧洲或者北美战场，这样的数据多少有些不够看了。
但在非洲，这些岸防炮足以震慑一切海盗。
也正是因为震慑海盗足够用了，所以……
让李某人脑淤血差点发作的是，这些个洋人特娘也太能贪了。
这些大炮的弹药箱只有最上面一层是有弹药的，下面堆的都是空箱子。
而且不少大炮的铜铸件都被拆掉了！
一开始李某人还以为这是洋夷故意这么做的，毕竟他们是要诱敌，不是资敌嘛。
不过经过一些淮军将领的实地勘测，全都一口咬定，这就是贪银子贪的。
那些灰尘，那些痕迹都做不了假。
这些事情他们门清，太熟了！
于是，英夷的大炮指望不上了。
南唐军只能把带来的十几门明制大炮用人力硬生生地抬上山去。
这无疑将大大浪费时间。
好在在这段时间里面，那些英夷的舰队也并没有开炮，而是在港口里疯狂打圈。
埋伏在临时壕沟里面的刘铭传迟迟等不到英国人的炮击，感到非常奇怪。
但他又不敢探出头去。
因为他们埋伏的地方已经距离港口最好的登陆地点很近了。
轻易探头容易暴露目标，遭到英舰的毁灭性炮击。
因为害怕英国人在登陆前，先用舰炮犁地，所以南唐数量有限的坦克都放在了很远的地方。
这样就必须人肉顶住英国人的第一波登岸攻势。
所以三百勇士的任务就是歼灭第一批登陆的英夷，不能让他们站稳滩头，以便其他几营，以及装甲部队及时合围，击英军以半渡。

第740章 四方战争
砰！
终于，炮击的声音响起了。
这让刘铭传松了一口气。
炮击声很远，说明英国人并没有发现他们这支埋伏的部队，而是炮击了其他营布置的假靶子。
他们再想掉转炮口，校准炮弹就难了。
只要在英国人站稳脚跟前，将所有的手榴弹丢进英军先头部队当中，任务就算成功了一半。
刘铭传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朝着外面瞄去。
这一看，他便傻眼了。
只见硝烟弥漫处，并不是码头阵地，而是一艘英船。
确切的说，不是英军的援兵，而是之前仓皇逃跑那些开普敦水手的船……
……
“给我将它们统统击沉！该死的，这是明人欲擒故纵的战术，故意让他们阻碍我们调头，很快朱富贵就带着他的超级巨大的神州舰杀过来啦！”
威尔士亲王号上，约翰&#183;丘吉尔以大英帝国印度总督兼副王的名义命令英印舰队向开普敦海军开炮。
两轮炮响之后，这些小型蒸汽船和木壳帆船便纷纷葬身大海。
没有了掣肘，英印舰队连忙调转方向，准备跑路。
忽然，“砰”地一声，约翰&#183;丘吉尔被甲板巨大的震动摔在了地上。
他捂着流血的额头大叫道：“怎么回事，明人的海军已经到了吗？还是他们的岸炮向我们射击了？”
船长连忙答道：“侯爵大人，都不是，是那些该死的开普敦叫花子发狠了，他们开船撞了我们的左舷！”
船长连忙派人去查看了情况，很快有了结论。
“侯爵大人，那艘该死的船虽然吨位不大，但还是给我们造成了严重的伤害，而且因为撞击，我们已经偏航，马上就要撞上海岸，而且是没有泊位的礁石海岸！”
“该死的，那我们该怎么办？”
“侯爵大人，命令大家做好登陆准备吧！我们必须放弃威尔士亲王了，而且……”
“懂了！就这么办！”
约翰&#183;丘吉尔秒懂了船长的意思。
因为这一次运兵数量达到五万人，因此每一艘船上都塞得满满当当，就连甲板上面都打满了地铺。
威尔士亲王号上一共有三千七百名士兵。
这么多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全部分装到别的船上。
也就是说，必须要丢掉一部分累赘。
约翰&#183;丘吉尔此时展现出了丘吉尔家族的天赋，迅速做出了判断，下达了命令。
随着船底与礁石不断猛烈撞击着。
大概是威尔士亲王的绿之意志的保佑吧，最终威尔士亲王号虽然接连触礁，损毁严重，但还是直到一头撞上海岸才彻底不动了。
这是距离开普敦码头较远的一处岩石海岸，到处都是暗礁，根本不适合船只停靠。
约翰&#183;丘吉尔命令所有人立刻下船，他们必须抵达有泊位的地方，才能让其他船来救自己。
这时候，海水已经疯狂灌入千疮百孔的船底了。
那些像沙丁鱼一样挤在底仓的英国士兵早就被活活淹死了。
剩下的人，连忙爬下船舷，朝着岸上跃去。
好在他们毕竟是训练有素的大英帝国正规军，纪律性不是那些开普敦民兵可以比拟的。
所以约翰&#183;丘吉尔这位总督大人并没有被一个铁拳打下船舷，而是得到了良好的保护，第一批下了船。
也多亏南唐方面并不知道心心念念的印度总督就在这艘船上，所以倒也没有倾巢出动前来围剿。
相反的，被英军你轰我，我撞你一系列操作整蒙了的南唐军，一下子也没有反应过来。
还当这艘船是采用传说中的搁浅式登陆的偏师呢。
南唐的主力依旧牢牢盯着海面上剩下的十几艘运兵船，以防被调虎离山。
结果，就在刘铭传三百勇士苦苦守候敌人的主力攻势的时候，翻到是南唐的一支杂牌军与英军最精锐的英印援军交火了。
这支部队是由江南士绅们捐出家丁，组成的一支民团。
其战斗力可想而知。
但早就被朱富贵恶名吓破胆，又经历了海难，人心惶惶的英军也是人心涣散。
尤其是跳船的时候，许多英国士兵更是连枪都没有带。
约翰&#183;丘吉尔被这支突然出现的“明军”下了一跳。
虽然他们的衣服看上去和传说中的明国屠夫军不太一样，但毫无疑问，这些黑头发黑眼睛的家伙，就是明军。
“天要亡我！”
约翰&#183;丘吉尔掏出手枪塞进嘴里就要自裁，边上人连忙拦了下来，“总督大人，总督大人，别开枪，明军……明军好像胡乱放了三枪，转身跑了？我们要不要追？”
“不要上当！”
约翰&#183;丘吉尔大喊道：“这一定是朱富贵的诱敌之计，我读过他们的兵书，这些东方人非常狡猾！快跑，往北面跑！”
……
最终，心存死志的铭字营三百勇士蹲在沙坑了吃了半天的灰，英国舰队转身开溜了。
此役损失最惨重的居然是江南乡绅的民团。
在与英军“偏师”短暂的交火中，撤退不够及时的士绅，邹良步邹老爷被流弹击中，不幸遇难，成为了华夏征服南非的第一名牺牲者。
正常战斗，民团共阵亡三人，受伤一百七十五人。
其中，江南民团团长李富贵在逃跑的时候，半路上被受到惊吓的一头路过的斑马撞翻在地，全身多处骨折，血流不止。
这让南唐上下都清晰地认识到敌人很强大，自己很弱小。
英夷凶悍，他们能够征服世界确实是有原因的。
如果不是全明械部队，是没有办法正面与英夷正面交锋的。
所以说到底，明援才是决定大家能否在南非当上农场主的重中之重。
这南非究竟是死地还是宝地，完全在大明爸爸的一念之间。
因此，尽快恢复与母国的联系，恢复向大明朝贡，才是南唐如今的第一要务。
不过总得来说，英勇的南唐军民抵挡住了邪恶的英国殖民者的汹涌进攻，为光复三宝荣光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与此同时，这支南半球第一强军还开创了不发一炮，却击沉敌舰十余艘的人类军事历史奇迹。
开普敦码头血战八十万英夷的铭字营三百勇士，也被编成了黄梅戏，成为日后南唐军民之中广受欢迎的曲目。
后世历史学家无不指出，这一次开普敦之战，乃是南非地区旷日持久的四方战争的序幕。

第741章 尝试接触
初中地理课本的噩梦——南非的首都是哪里？
答案是：南非有三个首都，分别为行政首都比勒陀尼亚、立法首都开普敦，司法首都布隆方丹。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让初中生震怒的古怪体制，就是来源于十九世纪末南非分裂而纷杂的局势，以及之后的政治博弈与妥协。
开普敦是优良的港口，由拿破仑战争时期，英国政府讹诈客居英国的荷兰流亡政府所得。
他们驱逐了殖民南非两百多年的荷兰人，获得了南方的大片土地。
而被驱逐的荷兰人自称布尔人，向北流亡。
他们在血河之战中战胜了南下的祖鲁人，建立了纳塔利亚共和国。
1842年，英国人以祖鲁酋长国的保护国自居，要求布尔人停止罪恶的蓄奴制度，给予黑人平等的权力，加入大英帝国的自由贸易体系。
这显然是布尔人无法接受的。
而这时候，英国人图穷匕见，在德班港登陆，再次攻击了布尔人的共和国。
这次战争，英国人成功地割走了布尔人所有的沿海领土，直接控制了南非的进出口渠道。
纳塔利亚共和国首都也被攻占。
不愿意接受英国人统治的布尔人继续向北逃亡，建立了如今的德兰士瓦共和国。
而一部分布尔人屈服于英国人的淫威，留在了奥兰治河以北，瓦尔河以南的地区，与英国开普敦政府签订了《布隆方丹协定》，建立了独立的奥兰治自由邦。
德兰士瓦共和国的首都就是后来的南非行政首都比勒陀尼亚。
奥兰治自由邦的首都则是司法首都布隆方丹。
说到底，南非的近代史，便是英国人、布尔人、祖鲁人三方博弈的结果，最终造就了三个首都。
但是南非真正的主人桑人，早已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而这一次，我大明李爵爷就要当一回青天，替这个桑人做个主，顺便认个叫做郑和的爹。
……
比勒陀尼亚，德瓦士兰共和国总统府。
马蒂纳斯&#183;比勒陀利乌斯是德瓦士兰开国元勋安德列斯&#183;比勒陀利乌斯的儿子，人称小比勒托利乌斯。
自从1853年老比勒托利乌斯去世之后，小比勒托利乌斯便继任了父亲的职务，继续维持着这个贫困且艰难的国家。
虽然都是殖民者，但布尔人混得要比英国人惨多了。
所有滨海领土被英国人割走之后，如今德瓦士兰共和国的农作物和矿产只能廉价地卖给英国中间商。
这导致德瓦士兰的财政收入一天不如一天。
而且，当年被老比勒托利乌斯击败的祖鲁人，这两年变得越来越强大，不断骚扰德瓦士兰的东部边境。
说起来可能有点丢人。
因为受到这些长矛黑人的威胁愈发严重，有相当一部分布尔人正在考虑接受英国人的统治和保护。
对此小比勒托利乌斯自然是极力反对的。
长久以来，他一直努力实现父亲的遗愿，即团结所有布尔人，重新统一德瓦士兰和奥兰治。
但在英国人的阻挠，以及布尔人内部利益集团的反对下，实现这一目标显得遥遥无期。
尽管如此，小比勒托利乌斯依然没有放弃对于开普敦和奥兰治的情报刺探。
而在今天，他刚刚在黑奴服侍下吃好早餐的时候，忽然得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明国人的军队攻击了开普敦，歼灭了开普敦当局的军队，还重创了伦敦派来的援军，甚至就连准备上任的新总督也在混战中失踪了！
因为一些情报细节的以讹传讹，约翰&#183;丘吉尔这个印度总督的印度两字被缺失了。
这导致小比勒托利乌斯以为这是新来的开普敦总督。
不过无关大局。
当得知有数万英军抵达南非，小比勒托利乌斯便本能的警觉了起来。
他不确定，这些英国人的出现究竟是为了防备明人的突袭，还是为了图谋比勒陀尼亚附近新探明的金矿。
不管怎样，他们现在被明人打败了，南方又出现了第四股势力。
很快，小比勒托利乌斯召开会议，讨论应该以何种态度面对新来的明国人。
是避免接触？
还是尝试沟通？
实际上，对于这些深居非洲内陆，只会养牛放羊蓄奴的布尔人来说，明人几乎和爪哇人一样陌生。
好吧，爪哇好歹还是荷兰的殖民地，他们多少了解一些，对于明人，就完全是靠英国人的报纸了。
最后，议员们不得不找到了一名宝石商人。
据说他曾经随船到北美参加过里士满时装周，想必对于那个明国有所耳闻。
小比勒托利乌斯问道：“安德烈，那些明人是否如英国报纸所描述的，无恶不作，凶残暴戾，是比蒙古人和匈奴人更加残忍的存在？”
名叫安德烈的珠宝商摸不着头脑，他完全想不到总统先生为什么会对那个十万八千里外的国家有兴趣，只好如实答道：
“我确实听闻过一些明人残酷折磨欧洲人的传闻，比如说，他们将俘虏的法国士兵关押进矿井，每餐只给他们吃土豆和玉米，最多每个月只吃两三次肉，每半年进行一次体检，享受免费的放血疗法……”
“等等，你确定这是在折磨他们吗？”
德瓦士兰的议员们怀疑道，“而不是给他们疗养？就算英国人的士兵，也享受不到这样的待遇吧？对待奴隶不是应该像比利时人对待刚果人那么做吗？”
“哦，克纳彭先生，他们只不过是获得了充足的食物、干净的水、免费的医疗而已……”
安德烈挥舞手臂道，“可他们失去了最宝贵的自由啊~！在明人数百米深的矿井底部，他们从事着最危险的工作，却连抽一支香烟的权力都没有，这样的生活还有什么意义啊！”
克纳彭议员还想争论，小比勒托利乌斯挥手阻止，道：
“好了，克纳彭议员，先让安德烈先生说正事，我想知道的是，明人的国力是否真的足以抗衡英国人，还有，他们是否对于欧洲人一视同仁的残暴，或者说，他们对于欧洲各国的政策是怎样的……
算了，你先看看这个！”

第742章 早有接触
小比勒托利乌斯将明人攻占开普敦的情报递给了安德烈。
这虽然是一件秘密情报，但想必一周之后南非所有势力就都知道了，提前透露一下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您问明人能否与英国人抗衡，我这么和您说吧，法兰西皇帝和皇后，如今就在明国的首都当工人，我亲眼在报纸上看到的，绝对错不了……”
安德烈一边说着，一边接过情报，几秒钟后，他整个人如同窜天猴一样蹦了起来，“我最尊敬总统阁下，请务必让您忠诚的安德烈担任出使明国的使节！”
“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与明人接触？”小比勒托利乌斯惊讶道。
“接触？当然要接触啊！要大大的接触！”
安德烈激动地道，“您难道不知道，谁才是如今世界上最热衷推动自由贸易的国家吗？”
“不是英国人吗？”
小比勒托利乌斯不置可否地道，“当年他们进攻我们的国家，不就是要求我们加入他们的全球自由贸易体系吗？”
“英国人的全球自由贸易体系？天哪，总统阁下，您那是老黄历啦！”
安德烈摇头道，“早在好几年前，英国人就和法国人、西班牙人组建了西欧罗巴关税同盟，对本国工业品进行贸易保护。
这一次明国和德国人与他们开战，据说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要求他们开放大门，允许自由贸易！”
“这……”
小比勒托利乌斯难以置信道，“明人有那么多人口，只要每个人的衬衫的袖子加长一寸，英国的纺织女工就能加班一整年，英国人是疯了吗，不和明国人做生意？”
“都是陈年旧事啦！”
安德烈解释道，“先不说明人穿不穿衬衫的问题，就算明人穿衬衫，他们也只要英国人的羊毛和棉花，不要的他们的衬衫。
如今是明人的衬衫物美价廉，返销欧洲大陆，让英国纺织厂纷纷倒闭。
而且，明人的服装不仅仅走低端品牌，由明人主导的里士满时装周早就取代巴黎，成为流行服饰的风向标，汉韵、唐风等牌子的珠宝衣服，是欧洲贵妇们的心头宝啊！
更不要说明人的工业品了，比英国产品好用不知哪里去，您看，我这边就有从里士满带回来的一块富贵大金表……
而且更加重要的是，明人的自由贸易和英国人的自由贸易不一样，他们本身有足够大的体量，是巨大的消费品市场，而不是一味向殖民地倾销工业品……
我们如果能够加入他们的贸易圈，矿石、奶酪、谷物就都不愁卖啦！”
“可是……”
被财政危机搞得焦头烂额的小比勒托利乌斯很明显心动，明国人再卑鄙无耻，总不能比英国人还卑鄙无耻吧，但他还是犹豫道：
“我听说明人还保留着野蛮的肉刑，这些异教徒对于我们布尔人一定也不会仁慈的，和他们接触还是太危险了，不能过于草率……”
“这个……我觉得您不需要太过担心……”
安德烈这一刻简直是苏秦张仪在世，为了促成与明国的贸易，顺便让自己的生意赚一点点小钱，他搜肠刮肚道。
“明国有好几个仆从国，都是由欧洲移民组成的国家，比如说西雅图公国和美利坚侯国，明人皇帝都保证了他们的安全和充分自治。
此外，我们布尔人与明人交往还有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
“什么优势？”小比勒托利乌斯问道。
安德烈指了指他头上的红发，道，“我们是布尔人啊，是荷兰后裔啊，我们荷兰人在明英之争中是中立国，而且我们荷兰人的骄傲，范德比尔特财团的范德比尔特&#183;朱莉大小姐，是大明皇帝的情妇！我们荷兰人早就和明人皇帝进行了最直接，最坦诚的反复接触！”
安德烈挺起胸膛，神情骄傲得像是一个战神。
……
当李少荃得到德瓦士兰的国书，并且国书中称呼他为大明国皇帝的时候，他几乎吓尿了。
这都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而是直接将他丢进碳烤箱啊！
荷兰人来认范妃娘娘这门亲，他李少荃哪里能做主。
他手上唯一与范妃娘娘有关系的，就是当年和她父亲签订的三方合同了。
也是很多年后，他才发现，这份合同上，对方签的名字是“Fanwenchen”。
除此之外，他李某人一个外臣，哪里敢和范妃娘娘搭上话啊！
他又不是左季高，与国丈爷拜了把子，曲线搭了皇后娘娘的线。
自己一个安徽人，去搭荷兰娘娘的线，那也不合适啊！
更何况，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全球华国一盘棋，南唐的下一步方向，必须由圣上做主！
李少荃深知，自己必须简在帝心，否则在这样的四战之地，靠着这帮乡绅家丁，哪有什么活路。
好在攻克开普敦后，南唐方面终于获得了充足的物资，修复了损坏的长波电台。
所以远在仰光的朱富贵便得知，在南非有一帮红毛鬼以朱莉娘家人的身份，要求向自己朝贡。
当然，朝贡是李老弟的说法，红毛夷的原话是商业合作伙伴。
李爵爷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教训这些洋夷，让他们注意自己的措辞。
南唐作为大明的一个藩属国是没有独立的外交权的。
所以要不要和布尔人合作，全在朱富贵的一念之间。
朱富贵也要全盘考虑。
毕竟荷兰目前还是中立，但是朱富贵很清楚，当初威廉老弟在瓜分世界的地图上，可是将荷兰这个低地日耳曼国家划进了他的核心领土的。
接受布尔人的朝贡，到时候威廉老弟对荷兰动手，自己的立场就会比较尴尬。
当然，也就是小尴尬而已。
大不了到时候把头一低，当做无事发生好了。
不过很快又一则足以左右朱富贵决策的大消息传来了。
英国人居然与祖鲁人组成了牢不可破的联盟。
甚至这个联盟，还有联姻的加成！
看完情报的详细内容，朱富贵久久不语，最终吐出了七个字：“南半球第一狠人！”

第743章 英伦西门庆之祖鲁艳遇
“祖鲁有佳人，力拔山兮气盖世。
——《老残游记之来自德瓦士兰的爱情》”
消息来源还是地头蛇布尔人，他们将消息通报给了开普敦，南唐方面又紧急向朱富贵汇报。
原来，根据布尔人的消息，在开普敦海战中被大明击沉的英国战舰威尔士亲王号上面居然有新任的开普敦总督。
他与大约一千八百名英军突破了大明的包围圈，却与舰队失联了。
缺少通信设备的英国人只能按照部队操典中的条例，前往最近的军事要塞德班要塞进行汇合。（如图）
德班是英国人从布尔人手里抢来的重要港口，也是仅次于开普敦的军事要塞，是监视和遏制布尔人的关键节点。
可以说，约翰&#183;丘吉尔的命令完全没有错。
只要能抵达德班，并与剩下的四万多英军汇合，他便进可以在那里重新站稳脚跟。
无论是按照原定计划，征讨西北方向的布尔人，还是南下收复开普敦，都是可以选择的方向。
然而，约翰&#183;丘吉尔不愧是英伦西门庆、盎撒小嫪毐，这桃花运来了挡也挡不住。
雨季来临，非洲大草原又到了一年一度交配的季节，祖鲁人当然也不例外。
祖鲁王塞奇瓦约带着自己心爱的女儿来到巴苏陀兰的寻找合适的驸马。
[巴苏陀兰王国即莱索托王国，它与斯威士兰王国一样，直到21世纪依然是一个独立国家，国土全部被南非包围。
巴苏陀兰与斯威士兰都是班图—祖鲁人，是祖鲁王的附庸国。
祖鲁人是班图人的一支。
班图人现为非洲第一大民族，卢旺达、刚果、科萨、祖鲁等都是。]
在巴苏陀兰的郊外，祖鲁王的近卫队与那一千八百英军残兵不期而遇。
本来，祖鲁人与英国人的关系如今还不算恶劣。
虽然英国政府一直自称是祖鲁酋长国的保护国，也举着废奴平权的道德大棒乱锤布尔人，但祖鲁人其实根本不承认自己是大英帝国的保护国，反而认为自己才是南非真正的主人。
尽管他们抵达南非的时间不见得比布尔人早多少。
当然了，祖鲁人不认可大英这个保护国也情有可原。
毕竟大英除了一张大嘴巴，什么都实惠都没有给过祖鲁人。
就连祖鲁国王的亲卫们，都还是清一色的盾牌长矛，装备连两千年前的罗马人都不如。（如图）
但不管怎么说，祖鲁人目前更仇视的布尔人，对于英国人，还是保持着克制。
但怪就怪，又是横空出世的朱富贵带偏了大英。
自第二次明法战争之后，欧洲各国开始陆续换装。
这支英国本土来的英军没有和开普敦殖民地的英军一样，穿着老式的大龙虾装。
于是，这些穿着灰绿色军装的英国残兵，被祖鲁人误认为布尔人的民团。
祖鲁王的卫队立刻展开了攻击。
历史上，祖鲁长矛兵的上下限都很惊人。
在血河之战中，由500名布尔人组成的突击队以零伤亡的战绩消灭了3000名祖鲁人。
在金津德腊弗战役中，祖鲁人突袭英军空心方阵，阵亡1200人，英军2死52伤。
这就已经接近“我大清”的水平了。
伊散德尔瓦纳战役，祖鲁军队更是以纯冷兵器，甚至连弓箭和马都没有的情况下，全歼了1300名装备精良，全盛状态的英军。
甚至就连拿三的儿子也被祖鲁人一矛插死了。
这样的战绩，咸丰听了会沉默，慈禧听了会落泪。
总之，在南非，祖鲁人的实力绝不是印象中的非洲大区优秀匹配机制的一般选手。
属于是鱼塘局中的大鲶鱼，非常有战斗力。
而这一次，约翰&#183;丘吉尔与1800名英军，而且是武器装备不全，士气低落，疲敝交加的英军，面对祖鲁人的伏击，毫无招架之力。
大部分英军都被长矛插死，部分被俘虏捉回。
而约翰&#183;丘吉尔明显不是拿四那种短命衰鬼，并没有死在祖鲁人的投矛之下。
非但如此，就在约翰&#183;丘吉尔差点被活活烧死之际，他那足以勾引伯爵夫人，皇储情妇与之私奔的英俊容貌再次救了他一命。
祖鲁王塞奇瓦约的女儿亚曼达德南美妮&#183;农普梅莱洛&#183;恩图利，这位体重160公斤的祖鲁公主看上了这位英俊的英格兰侯爵。
他们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在场的妖怪没有一个反对。
于是，几乎是拿着与朱富贵当年一模一样的剧本，只是女演员稍微有一点点区别，约翰&#183;丘吉尔成为了祖鲁酋长国的赘婿，在星空的夜色下，发出了杀猪般的哀嚎。
不过从好的方面来向，按照祖鲁人的传统，约翰&#183;丘吉尔还可以取好几个老婆。
应该算是赚了。
最关键的是，阴差阳错之下，约翰&#183;丘吉尔成为了祖鲁酋长国的大驸马，是祖鲁王位的有效继承人之一！
……
最终，朱富贵授权南唐方面代天巡狩，接收德瓦士兰为大明的朝贡国。
条件除了常规的，将外交权、宣战权等部分主权上交给宗主国外，德瓦士兰共和国还必须放弃对于瓦尔河以南土地的宣称权。
因为根据大明皇家科学有副院长沙经方博士的父亲，同时也是历史学、文物鉴定学、人种学、遗传学领域的专家，李少荃公爵的鉴定，瓦尔河以南的土地自古以来就是郑和子孙的领土，依照华夏惯例，应该回到它真正的主人手里。
简单来说，就是要求德瓦士兰共和国彻底放弃对于奥兰治自由邦的主权要求，并且同意南唐公国将后者的土地吞并。
这样的条件不可谓不苛刻。
但是考虑到本来收复奥兰治就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而且德瓦士兰本来就是更想要奥兰治的人，而不是奥兰治的地，南唐方面正好相反，因此最终德瓦士兰总统小比勒托利乌斯还是在条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继西雅图昏德公，美利坚两位侯爵之后，第四个成为大明附庸的欧裔领导人。
但是相比起前三个，说实话，朱富贵认为他的忠诚还没有经受过考验。

第744章 北方屏障
本来朱富贵的意思是，德瓦士兰这种鼻屎大的地方，大明是没有必要亲自插手的，丢给南唐当藩篱也无不可。
反正在中华朝贡体系中并不存在“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这一说。
讲究的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我附庸的附庸，当然还是我的附庸。
所以南唐作为五华之一，收那么一个两个小狗，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毕竟盎撒五眼中也并不都是澳大利亚这样的臭鱼烂虾，也是有身为五常的带嘤，本身还自带一票小弟。
甚至就算是澳大利亚这种国家，在大洋洲内部，对于除新西兰外的那些南太平洋岛国那也是颐指气使，不当人看，一副唯我独尊的嘴脸的。
所以，作为大明最亲近的属国，楚、唐等国迟早也是会成为中低等强国的。
当然，上限不可能超过无核带嘤。
别看南非这地方纬度适宜，资源丰富，有王霸之姿。
但那是和谁比的。
若是和一般的国家比，那确实是一块潜力无限的地方。
和环太平洋大明第四帝国相比，那就是米粒荧光罢了。
所以朱富贵不怕他收狗。
但问题是，就李老弟目前这情况，自己狗粮都不够吃，哪有养狗的能力。
别说李老弟养不了，左老弟之前在阿富汗尝试养狗，结果那些伪军被当地阿訇的卫队按在地上揍，实在是烂泥巴扶不上墙。
毕竟类似倭朝越这样好狗不是那么好找的，大明爸爸已经捷足先登了。
所以这一次，德瓦士兰直接向大明天子朝贡，南唐只是做个中间商，捞点好处罢了。
对于布尔人来说，向一个异教徒帝国称臣纳贡无疑是难以接受的事情。
毕竟大明的刺刀还没架在他们的脖子上。
正如蒙古可汗的弯刀没有架在罗斯人的脖子上时，他们一个个都是英勇的战斗民族一样。
小比勒托利乌斯放弃部门主权，加入大明朝贡圈的决定遭到了许多反对的声音。
甚至有一个本就鼓动要加入英国殖民地管理的布尔议员，甚至将“向亚洲皇帝磕头”比作“给予黑人公民权”一样的侮辱。
结果这位议员先生第二天外出游说朋友的时候，一匹受惊的夏尔马挣脱缰绳，将他撞翻。
这种被称作“温和的巨兽”的重挽马体重有一吨，蹄子有簸箕那么大。
踩在议员先生的肚皮上直接爆浆，画面老惨了。
虽然种种迹象表明，这位议员先生的死充满了阴谋的味道，但是小比勒托利乌斯总统还是以马上就要进入雨季，尸体容易腐烂为由，在四小时内走完了讣告、追悼会、发丧、火化、下葬的全部流程。
小比勒托利乌斯之所以急于加入大明的朝贡圈，甚至甘冒大不韪，在奴隶主议会自治制度的背景下，公然搞暗杀行动，自然有他不得已的苦衷。
因为英国人的宣战书抵达了。
客观来说，我大英还是讲究绅士礼仪的。
从来不搞不宣而战这么没品的事情。
所以这一次对布尔人宣战，他们准备提前32分钟，比第一次明法战争中大明早一分钟向布尔人提交宣战书。
而且，老丘吉尔为了显示由自己长子这个印度总督发兵攻打德瓦士兰的合法性，这封宣战书是从伦敦先发电报到加尔各答，再由加尔各答派人前往比勒陀尼亚递交的。
这一来一回需要差不多一个月时间，所有的流程都是预先安排的。
加尔各答特使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新老板已经失踪，他赶在舰队抵达前，便从德班要塞离开了。
因此，即便客观上南唐的出现让英国方面已经无力再向布尔人发动进攻，甚至只要布尔人反明，他们还有可能提供援助，但那封充满傲慢措辞，以及露骨的利益剥削的宣战书，还是如期抵达了小比勒托利乌斯的办公桌前。
小比勒托利乌斯当然被英国人表现出来的，毫不加掩饰的野心、贪婪，以及无耻所震惊了。
震惊之后，便是深深的恐慌。
历史上，布尔人能够在布尔战争中给予英国人重创，这是由多种客观因素造成的，其中包括了“国际社会”源源不断的援助。
包括物资和志愿军。
对于如今的德瓦士兰来说，战胜英国远征军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必须寻找盟友，或者说保护国。
大明自然是唯一的选择。
而且成为大明的朝贡国，就意味着大明就不会吞并德瓦士兰了。
这对于夹在两大世界顶级列强之中的弹丸小国来说，无疑是非常关键的保证。
当然，小比勒托利乌斯想尽办法打听到了大明帝国的种种过往。
朱富贵陛下一言九鼎的良好信用记录，也给了他很大信心，甚至不惜用巨马撞死聒噪的家伙。
不换思想就换脑袋，哪怕是没见过世面的布尔乡巴佬，从政久了也能无师自通起来。
……
对于朱富贵来说，承认德瓦士兰朝贡国地位，等同于放弃了南非西北部的山区。
那里虽然是山区，不适合粮食生产，也没有港口，但是有着世界第八大钻石矿和第七大的金矿。
要说朱富贵不眼馋，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就像墨西哥那座全世界最大的银矿朱富贵也没有直接吞下一样，把控这些关键资源，并不一定需要吞下土地。
代理人，跨国公司，买办，大明有一百种办法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且不会落下什么口实。
当然了，汤肯定还是得给布尔人留一口的。
毕竟保留德瓦士兰共和国对于南唐有重要战略意义。
他将成为南唐这个华人国家的北方屏障，或者叫炎黄之盾。
至于说这面盾牌阻拦的是谁，自然是某个擅长零元购的种族了。
朱富贵敢保证，但凡这些布尔农场主还在，什么狗屁“黑命贵”运动就永远不可能在南唐这块属于华夏人的土地上发生。
除此之外，另外一件促成朱富贵收狗的事件，便是英国人与祖鲁人结下血盟这件事了。
朱富贵实在是想不通，历史上与英国人先合作，后对抗的祖鲁人，怎么这一次这么坚定地站在大明的对立面上？
直到他看到了李老弟重金收购到的祖鲁公主与驸马的画像，朱富贵才明白了，这位大英侯爵为了帝国实在付出了太多。
这些祖鲁人的画确实狂野而抽象，但精髓还是能展现出来的。
这位祖鲁公主给朱富贵的感觉怎么说呢……
早些年，朱富贵在网上冲浪的时候，总能看到一些类似“娶了她，你可以少奋斗一百年.jpg”的图片。
而这位祖鲁公主，像极了那些图片上非洲酋长女儿的标准长相了。
朱富贵不得不感慨，艺术这种东西，果然是来源于生活啊！
总之，这一次祖鲁人与英国人血盟，也让朱富贵彻底下定决心，要彻底将祖鲁人和其他班图人全部赶出瓦尔河以南，哪怕是采用比较激进的方式。
他电令李老弟，谕旨道：“爱卿务必要以恢复三宝公公苗裔土地为第一要务，要专心一致剿灭鸠占鹊巢的恶匪。”
甚至已经返回西域的左季高也专门发电文给老友道：“贤弟须大胆放手，杀伐果决，勿虑身前身后名，圣上必不失雨露天恩，望贤弟勿要再失良机！”
自此，南唐—德瓦士兰VS英—祖鲁的军事集团正式确立。

第745章 援助鞑宋的大礼包
南非的局势发展完全是在朱富贵的预料之外的。
三路征印大军，如此便折去一臂。
原本三面合围的态势，也变成了两面包夹芝士。
这一下子，鞑宋的切断英印后路的作用就显得愈发重要了。
所以朱富贵也大笔一挥，追加了一批武器援助和军需物资，交给索特那一同带走。
阴差阳错之下，索特那离开本部的时间有点长了。
这让他归心似箭。
万岁爷身边近距离沐浴天恩，虽说千好百好，但若是长期脱离部队，索王爷那也担心自己被人架空。
无论是那个妖后赵杏贞，还是代理兵权的倭八旗旗主德川庆喜，都绝非易于之辈，俱怀狼子野心。
朱富贵这一次赐给索特那这么多物资，也有为他撑场面，帮助他尽快重新掌握大权的意思。
毕竟众所周知，在买办集团里，谁能掌握美国大米的分配权，谁就能当事实上的老大。
朱富贵这一次，除了给了索特那七千条淘汰下来的德武二年制步枪，以及相应的子弹之外，还给了他在印度西北部活动所必须的东西。
比如说，补充蛋白质的牛肉罐头。
朱富贵觉得，在印度人面前吃牛肉罐头，罐头的风味一定能够得到加成。
只不过，这种9块9一罐，量大、临期还打了6折的【超实惠特价印度风味牛肉罐头户外午餐肉罐头速食品大块牛肉干净又卫生】，朱富贵对于里面的肉到底是不是牛肉，实在没有什么把握。
虽然说，后世的印度确实是一个出口牛肉的大户，但是印度牛肉也不至于这么便宜吧……
朱富贵觉得十有八九是假冒货。
老鼠肉是不可能的。
大概率是用食用胶水粘起来的鸭肉碎屑之类的东西。
但是无所谓了。
就如它的淘宝标签一样，干净又卫生啊兄弟们。
这可是真干净又卫生，而不是印度式的杆菌由胃生。
除了价值五百万的肉罐头外，朱富贵还给索爷那准备了大半船药品。
其中大部分药品都是类似黄连素、泻停封之类的止吐止泻的药品。
因为之前鞑宋方面传来的战报，说是大量的八旗勇士跨越了巍峨的横断山脉，走过了艰难无比的雪域高原，历经千难万险，依然顽强地活了下来。
结果来到天竺的第一天，吃了当地老乡献上的特色美食，喝了老乡几口水，就直接上吐下泻，魂归长生天了。
死于痢疾的八旗士兵，比死于印度伪军的要多得多。
这也给了大明方面很大的警示。
在莫白的远征军中，已经下达了铁的命令，绝对不能乱喝老乡缸里的水，绝对不能抢老乡的锅里的食物。
当然，直接从牛栏里借来的牛，还是可以烤来吃的。
除此之外，大明远征军还配备了价值近百元的户外旅行应急滤水吸管。
在没有条件烧开水的情况下，一律不许直接饮用生水，尤其是任何被称为“圣河”的河流，里面的水更是碰都不许碰。
又是集体沐浴，又是倾倒排泄物，又是丢尸体的，鬼知道这些水里有多少致病菌。
后世中国人去印度出差，和矿泉水，吃方便面，只是用了酒店的淋浴，一点淋浴水滋进嘴里，就直接拉稀到脱肛，这可不是段子，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如今的印度还没那么多人口，情况还不至于这么夸张，但也不得不防。
如果万不得已要喝生水的话，必须要用应急滤水吸管吸才可以。
当然，各种药品也是必不可少的。
朱富贵甚至考虑，等到后面战局稳定了，用自己的内帑在鞑宋境内建设一座专门生产黄连素的药厂。
虽然生产药品的设备会很贵，但可以想见，这座药厂必然三年回本，五年血赚，然后变成皇有资产保值增值的龙头企业。
再者说，后世的印度为什么是世界第一仿制药大国？
为什么那些手眼通天，甚至敢拿着疫苗讹诈主权国家军事基地的跨国医药巨头不去管管他们呢？
这当然是因为印度以低人权优势，在全球药品的开发研制的临床实验方面有着重要的作用。
朱富贵觉得，统治了一部分印度的鞑宋，在搞仿制药方面，也同样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值得大力培养。
除了武器、食物和药品之外，朱富贵还很贴心的给索特那老弟准备了一些日用品。
比如说，【老人光头理发器自刮神器手动男士头皮刮刀成人儿童剪头发剃头刀家用】。
虽然说，朱富贵对于大明衣着发式这一块，管理的并不严格。
在凤都街头，西装、燕尾服之类的衣服穿的人倒是不多，但是脱胎于西式服装的各类工装、牛仔裤、体恤衫之类的，穿的人还是很多的。
而发型方面，朱富贵自己就没有留长发，扎发髻。
但还是有许多人，还是对于左衽右衽十分的敏感。
比如之前鞑宋想要改自己的发式，就遭到了大明境内不少民众的抗议。
因为在许多人看来，剪掉辫子是进步和文明的标志。
你鞑宋有什么资格剪辫子？
这也很好理解，因为当初满清对待藩属蓄辫也是同样的逻辑。
不是劳苦功高的回部、藏人，是不允许剃发蓄辫的。
准你蓄辫，那是大大的天恩。
所以，如今的鞑宋还是被迫保留了金钱鼠尾的发式。
只是如今，这条金钱鼠尾与其说是什么荣耀，不如说是类似刺面纹身的标志罢了。
只有立下大功劳，比如说大明人民的老朋友、天津明租界最可靠的鲍鱼供货商，凤都百姓餐桌的守护者——索特那先生，才有资格剪掉金钱鼠尾，学习朱富贵陛下，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
既然鞑宋一般的权贵都不允许剪辫子，那么对于被鞑宋奴役的印度人来说，当然更是留发不留头了。
印度人那头卷毛，说实话还真不太好剃。
所以这一次朱富贵陛下很贴心地提供了一批高质量的刮头皮神器。
保准一个鞑宋熟练工一天能剃几百个三哥，能把三哥头皮都挫出火星子来。
此外，由于安达曼海战大明水师大胜，一举获得东印度洋制海权的缘故，索特那心心念念的大蒙古海军总算可以成型了。
他用源睦仁不知要养多少鲍鱼换来的银子，向大明购买了几艘铁甲运输船，作为蒙古海军的基石。
其中，最大的那条运输船，索特那将它取名为“满桂号”，以纪念自己的祖先满桂为大明抵御鞑虏壮烈牺牲两百四十四周年。
在仰光码头上，朱富贵携两位夫人，并一众官员，为索王爷壮行。
索王爷将乘坐“满桂号”旗舰赶往瓜达尔港，与德川庆喜、赵杏贞、赵小宝的鞑宋小朝廷汇合，同时带去大明天子的最高指示。
“索爱卿！”
朱富贵取来一碗老白干，递给索特那，同时从脚边捏起一撮泥土，刚想说“宁恋本乡一捻土，莫爱他乡万两金”，想了想，觉得不太对。
索特那这不就是去抢他乡万两金的吗？
他若是老想着老家通辽那一捻土，时时刻刻想着打回老家来，这还了得？
更何况，这里不是通辽，也不是神州啊，这里是缅甸……

第746章 君堡光复
于是朱富贵的手就停在了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候，朱富贵新收的跟班阮福时再一次显示出了自己的为领导分忧的卓越能力。
他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块草绿混合着墨黑色的饼，掰下一块，丢进了索特那的老白干里面。
本来朱富贵还不知道这块饼是什么东西，但这饼放在酒里那么一泡，气味又随着酒精那么一挥发，顿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语的气息，朱富贵立刻就明白这是什么了。
朱富贵捏着鼻子道：“此去天竺万里遥，入乡随俗无老少。他日中华霸寰宇，卿为明皇守边牢！”
听着万岁爷的打油诗，索特那热泪盈眶。
等到将这碗添加了印度特色农产品，GDP的重要支柱——牛粪饼碎片，得到了升华与进化的衡水一级老白干一饮而尽后，索王爷的热泪就不止盈眶，那是吧嗒吧嗒往下掉啊……
这也太齁人了！
能将这玩意喝下去，朱富贵只能说，索王爷不愧是真正的蒙古猛士。
联想到之前娶了祖鲁大公主的英吉利猛男。
朱富贵只想回论坛上高喊一句，“十九世纪猛男，二十一世废物！你们这群渣渣……”
不过有一说一，牛粪饼确实是印度非常重要的日用品，不过一般人也不是拿来直接吃的，而是用来当做熏香烧的。
据说沉浸在牛粪饼燃烧的香气中，做瑜伽或者冥想会有更好的效果，更容易进入物我两忘的境地。
当然，以朱富贵对于印度人了解，肯定也有人吃过这玩意。
而且嘛，酒里放点香灰，这也是华夏传统嘛。
这波属于中印结合了。
热泪盈眶的索王爷向大明天子依依惜别，起航前，他向天子三跪九叩，匍匐在地上说道：
“冯唐易老，李广难封，不曾想，李国公竟如李广那般关键时刻迷途掉链子，差点误了万岁您的大事。小臣不似李老弟那般老迈昏聩，必为万岁爷献上英夷印度总督的首级，以扬华夏威仪！”
朱富贵对此表示祝福，并且表示：“爱卿与鞑宋诸公，虽名为北虏东胡但实乃夏桀之后，且诸位爱卿久沐教化，心怀中华，与爱新觉罗氏等化外野人是不同的，他日爱卿若得英夷印度总督之首级凯旋而归，朕将亲自为卿解战袍，赐卿明籍朱卡，许你认祖归宗。”
索特那邦邦邦磕了足足九个响头，叩谢天恩。
接着，“满桂号”运输船的汽笛响起，运载着明靓宗满满的心意，驶向了瓜达尔港。
……
送走了索特那，朱富贵此次神州及南洋之行也预备告一段落了。
印度的后续战役，督亦可，不督亦可。
朱富贵不觉得以莫白的实力，加上鞑宋在敌后的骚扰，最终不能平定印度。
无非只是时间问题和手段问题罢了。
印度的人口毕竟太多了。
大明又没打算对他们搞怀柔政策，进展肯定不会太快。
还是那句话，印度人的脑回路非常奇怪，朱富贵认为没有必要扶持他们。
说越南人是白眼狼，其实结合当时的历史背景来看，其实也并非找不到他们的行为逻辑，毕竟当时越南与其说是中国的狗，不如说是苏勋宗的狗。
作为勋宗的狗，越南人是合格的。
但印度人的行为逻辑，确实让人无法琢磨。
你对他们怀柔，对他们施恩，印度人很有可能就会蹬鼻子上脸，觉得你软弱可欺。
而用鞭子狠狠抽打他们，说不定就老实了。
所以这样的家伙，与其作为朋友，不如作为敌人。
只把东部黄种人的土地收复，其余土邦全部肢解掉即可。
至于哪些土邦可以拉拢，哪些土邦应该搞个XX十日，就留给鞑宋去操心吧。
这种事情朱富贵就不管了。
朱富贵准备从仰光离开后，先去一趟悉尼、墨尔本，看看福建牛仔们给自己准备的绳索套鳄鱼表演，然后就启程返回凤都了。
自德武十年，西元1872年6月28日至今，战争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年。
这三年中，大明共投入作战兵力超过一百八十万人次，对德、土等国援助拖拉机底盘七千九百八十二块，贷款五亿七千五百万英镑（包括通过茜茜公主向协约国贵族提供的秘密贷款），生猪二十八万两千余头，小猪佩奇罐头四千五百七十七万余个，朱富贵香肠一两千三百余吨，欧仁妮口嚼发酵葡萄汁一千六百五十万公升。
大明得到的是什么？
不过是一些无用的黄金、古董、艺术品罢了。
可以说，大明对于三皇同盟付出了太多太多。
但是，1870年代的德意志，毕竟统一的时间还太短；
奥地利依然强大，且站在了德国人的对立面；
意大利蛇鼠两端，纯属废物；
奥斯曼日薄西山，难堪大任；
关键是，维多利亚时代的大英比起二战时候的大英，相对实力还是要强大太多太多了。
因此欧陆战场的天平已经渐渐向着协约国倾斜。
德国方面倒是还没露出败相，他们的兵线依然向着巴黎缓慢而稳定地推进着。
但是意大利和奥斯曼都快要顶不住了。
朱富贵认为，落日入侵，兵出欧陆，为殷人报仇的时机已经成熟，自己应该回去坐镇凤都了。
然而，就在伊博文为圣驾出行而联系土澳宣慰司准备鳄鱼的时候，一则来自伊斯坦布尔，或者叫君士坦丁堡的消息，让朱富贵不得不硬生生地改变了行程。
君堡陷落了，啊呸，君堡光复了！
时隔422年之后，双头鹰旗帜再次飘扬在了君士坦丁堡的上空。
这个消息，让朱富贵狂喜。
但随即他才意识到，自己特娘的又不是精罗！
伊斯坦布尔陷落，这意味着，大明对德补给线，也就是2B铁路被截断了。
这对于三皇同盟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对此朱富贵当然不能坐视不理，必须出重拳。
再次旱地行舟，二克君堡，让《祖先，祖父，世系，父亲》的歌声再次飘扬在伊斯坦布尔的天穹之下。

第747章 旧日支配者们的终极狂欢
[“伊斯坦布尔”是一个源于希腊短语的名字，在奥斯曼时代，“科斯坦丁尼耶”是帝国首都的正式称呼，“伊斯坦布尔”也是广泛使用的通用名称，且时代越靠后，后者用的越多，本书为了方便普通读者阅读，一般采用耳熟能详的“伊斯坦布尔”一名。]
在沙俄的官方描述中，这一次世界大战中最关键的战场，便是俄罗斯帝国与奥斯曼突厥帝国的战场。
这也是继上一次克里米亚战争之后的第十次俄土战争，也是两种宗教，两种文明的有一次冲突。
俄罗斯帝国本质上就是由维京海盗统治一群斯拉夫农奴组成的国家。
他们最早的统治者的称呼每个中国人应该都耳熟能详。
瓦良格，一支维京海盗集团的名字，成为了俄罗斯帝国的可以追溯的最早的统治者。
就是这样卑贱出身的一群家伙，却因为莫斯科大公伊凡三世取了一个拜占庭的亡国公主，便自称起所谓“第三罗马”了。
这种行为本质上来说，与土鸡认下十六野爹也并无不同。
但不管怎么说，弱宣称也是宣称。
如今象征着罗马的双头鹰旗帜，同时也是俄罗斯帝国的国旗，已经高高飘扬在了古老的君士坦丁堡的城墙之上。
朱富贵实在没有想到，这一次俄国人居然玩了一出声东击西的把戏，令三皇同盟陷入了极大的被动之中。
沙俄在过去数个月中，明面上将主力陈兵乌克兰—波兰平原，做出一副向西推进，迫使德国三线作战的模样。
但实际上，他们却悄悄将部队从乌克兰西部调往了克里米亚半岛，并一举将奥斯曼在黑海以北的要塞全部摧毁。（如图）
接着，俄国人一改之前九次俄土战争的常态，放弃在外高加索地区与奥斯曼搏杀，而是依靠黑海舰队，直接进入马尔马拉海，从海上进攻了君士坦丁堡。
在之前的俄土战争中，基督教世界的好兄弟英法两国背刺“第三罗马”、“正教领袖”可谓不遗余力，甚至派兵派船直接干预。
所以沙俄在海上非但占不到便宜，反而被英法先进的战舰猛锤。
而另外一个基督世界好兄弟奥地利，对于俄国人插手巴尔干也各种掣肘。
这导致，俄罗斯帝国想要进攻奥斯曼土耳其的本土，就必须要从高加索地区进攻。
但是，高加索地区本身就是山地，交通不太便利。
更关键的是，久居高加索的山地民族民风彪悍，依托地形成为哥萨克骑兵的无法忘却的梦魇。
这其中，最赫赫有名的山地民族便数车臣人了。
想要搞定这帮悍匪就千难万难，更别说再越过高加索山脉去进攻安纳托利亚半岛了。
但这一次情况大为不同。
英法都已经站在了沙俄这一边，并且派出经验丰富的海军教官参与作战指挥。
而德国的海军在这个时代聊胜于无。
大明最强大的大西洋水师也不可能穿过直布罗陀海峡，进入地中海在跑到黑海里来。
奥斯曼人唯一能够指望得上的，大概就是意大利王国皇家海军了。
千万别小瞧意大利王国皇家海军，他们的伙食标准不客气的说，是欧洲第一，世界第二的存在。
在去年下水的，意大利最先进的“萨瓦“号铁甲舰，总排水量达到3318吨，拥有：6门57mm，2门75mm炮，单螺旋桨，三缸卧式发动机，可在航速10kn时续航28500km。
别看这些数据似乎平平无奇，但实际上，“萨瓦”号上配备了欧洲最先进的冰柜，可以储藏新鲜的海鱼和蔬菜，以制作最美味，最正宗的披萨。
除此之外，意大利王国还拥有排水量2389吨的“沃拉希内“号，1805吨的“斯塔费塔“号（Staffetta），827吨的“哨兵“号。
这些船如果全部开去马尔马拉海和黑海，那么战局或许就会不同了。
但众所周知，在战场上对意大利失望这件事上，意大利人从不让人失望。
在约定的日子里，阿卜杜勒哈里发用掉了整整一瓶大明皇帝赠送的眼药水都没有等来一艘意大利船。
而奥斯曼老迈的海军甚至都还没全部完成铁甲舰换装。
他们至少有一半的主力战舰还是铁皮加固的木壳船。
沙俄的黑海舰队虽然也十分羸弱，但欺负欺负奥斯曼人的船也足够了。
如果舰战之地不在沙漠之中，奥斯曼也无法发挥自己旱地行舟的优势。
最后海战的结果不出意料，俄国人大获全胜，奥斯曼舰队全军覆没。
但如果只是这样，其实伊斯坦布尔还不至于被攻破。
实际上，奥斯曼在海上不可能战胜俄国人，这是三皇同盟的共识。
尽管阿卜杜勒老弟口头并不承认，但身体却很诚实。
早在三年前，他就向德国订购了大量的岸防炮，又向大明订购了铁丝网、水泥和钢铁。
可以说，奥斯曼海军更新缓慢除了阿卜杜勒老弟修建新的温泉池，以及其他官僚中饱私囊之外，大量军费被用来建设永不陷落的伊斯坦布尔，挤占了海军换舰的钱，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但众所周知，最坚固的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被攻破的。
让伊斯坦布尔陷落的，不是俄国军舰的大炮，而是来自帝国内部的叛乱。
正如之前环绕大半个地球前来求见大明天子的奥斯曼使者阿里&#183;帕夏所说，阿卜杜勒的苏丹之位并不稳当。
因为他过于放浪形骸，且不尊重教义，被许多人视作不合格的苏丹。
尤其是当克里米亚陷落、马尔马拉海战惨败的消息传来，阿卜杜勒的威望更是跌到谷底。
历史上，他便是在一年后，也就是西元1876年被苏丹近卫军废黜并杀害的。
如今，用P社逻辑来说，便是动乱度激增，威望严重不足，这场宫廷叛乱提前一年发生也就不足为奇了。
事情的导火索是沙俄战舰炮击伊斯坦布尔要塞时，原本设计强度足以承受110磅炮两次炮击的水泥防护装甲，却轻易地被俄国人的68磅炮摧毁了。
这让阿卜杜勒震怒。
调查显示，负责这些城墙浇筑的官员勾结犹太包工队，将优质的大明水泥调换成了劣质的希伯来水泥。
真正的大明高标水泥已经被运往犹大国，用来修建沿铁路的犹太人定居点了。
在之前几次英国人和波斯人主导的大屠杀中，犹太移民之所以尚能控制损失，不至于出现大面积的伤亡，这些使用了大明水泥，结构如同土楼坞堡的定居点功不可没。
阿卜杜勒将经手这些事情的官员统统逮捕，并且表示要追查到底。
而在追查的过程中，所有的证据慢慢指向了苏丹近卫军的军团长阿克尚&#183;尔克奥的兄弟阿里恩图&#183;尔克奥。
阿克尚通过一名黑人太监牵线，贿赂了阿卜杜勒最宠信的妃子。
后者吹起枕边风，让阿卜杜勒相信阿克尚军团长与此事无关，并且对于兄弟的所作所为感到蒙羞。
但实际上，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水泥差价进了阿克尚的腰包。
阿卜杜勒在犹豫间没有及时解除阿克尚的职务，这为他的悲剧埋下了伏笔。
在6月1日儿童节这一天，阿克尚军团长突然率领虔诚的苏丹近卫军，在温泉浴池里找到了抱着欧仁妮牌口嚼葡萄汁喝得烂醉如泥的阿卜杜勒，并将之囚禁起来。
接着，阿克尚以亵渎神灵，与不洁之人交往为理由，宣布废黜阿卜杜勒的奥斯曼苏丹及阿拉伯帝国哈里发头衔，并且拥立先帝，阿卜杜勒的哥哥，阿卜杜勒&#183;迈吉德一世35岁的儿子为新任苏丹和哈里发。
即穆拉德五世。
但在穆拉德五世即位仅仅三天后，阿克尚再次废黜了他。
理由是穆拉德五世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无法为风雨飘摇的奥斯曼帝国带来和平与稳定。
阿克尚希望让穆拉德五世年仅七岁的儿子即位，以便彻底掌控朝堂的权力。
而此时，阿卜杜勒&#183;迈吉德一世的幼子，穆拉德五世的弟弟，阿卜杜勒&#183;哈米德二世认为自己应该理所当然地继承皇位。
他获得了宰相米德哈特帕夏，以及新奥斯曼党人的支持，表示愿意继承父亲亲近西方，学习西方的一贯立场，尽快结束这场战争。
对此，英法两国自然表示欢迎。
但俄国人却不满意。
由于大明的崛起，俄国在乌拉尔山以东的领土被大量蚕食，它已经失去了整个远东滨海地区，失去了鲜卑利亚，失去了雅库特。
在中亚，俄国不得不与英国人紧密合作，以抵挡西楚的咄咄攻势，目前他在伊朗北部的势力范围也已经危若累卵。
面对这样巨大的损失，俄国人决心效仿当年大金。
毕竟基辅罗斯和大金都是蒙古人的玩具，自然也有很多相同之处。
当年蒙古人南下，大金损失惨重，为了维持国力，决定殴打南宋，实行北失南补的战略。
打不过你蒙古人，还打不过你大怂？
所以沙俄政府也决定实行东失西补的战略。
即从大明手里失去的东西，要亲自从大明的盟友头上找回来！
但，德国太硬，意大利太远，高矮肥瘦，只有奥斯曼土鸡最为合适了！
于是他们一方面坚决反对英法接受奥斯曼投降，一方面加紧进攻伊斯坦布尔。
而此时，处境也已经非常危险阿克尚明白，如果让阿卜杜勒&#183;哈米德二世获取英法的支持成功登基，那么自己这个接连废黜他的叔叔，他的哥哥，事实上把他送上皇位的人，就是他杀牲祭旗，确立自己继位正统性最好的靶子。
为了自救，阿克尚最终联系了沙俄，赶在阿卜杜勒&#183;哈米德二世登基之前，连夜打开了伊斯坦布尔的城门。
西元1875年6月7日，距离阿卜杜勒被囚仅仅6天之后，沙俄基干第一、第六军，高加索军、芬兰军、奥连堡军组成的联合部队共计40万人，浩浩荡荡开入了伊斯坦布尔。
象征奥斯曼皇权的新月旗帜缓缓落下，象征罗马的双头鹰旗高高升起。
亲西方的阿卜杜勒&#183;哈米德二世、宰相米德哈特帕夏在英法特工的帮助，以及沙俄方面的默许下，逃亡至马德里。
而阿卜杜勒这名前任苏丹，朱富贵和威廉的老朋友，作为发动战争的元凶之一，将被公开审判。
除了公开审判之外，沙俄方面还准备在当天组织盛大的庆祝活动，以庆祝第三罗马帝国时隔422年重新光复君堡，恢复了拜占庭之荣光。
届时，沙皇亚历山大二世&#183;尼古拉耶维奇将在君士坦丁堡，以东正教最高典礼，正式加冕为东罗马皇帝。
到那时候，亚历山大二世&#183;尼古拉耶维奇的头衔将会变成：
拜占庭帝国第九十四位皇帝、罗曼若夫王朝第十六位沙皇、俄罗斯帝国第二十位君主，并同时兼任波兰国王与芬兰大公的“解放者”陛下！
从名头上能与之一较高下的，恐怕也只有在倭岛报纸上出现的朱富贵陛下了。
而这场盛典，还将邀请大英帝国、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奥匈帝国、希腊王国（伪）、西班牙王国、葡萄牙王国、黑山王国（伪）、比利时王国（流亡政府）、巴西帝国、智利共和国（流亡政府）、阿根廷共和国、乌拉圭东海岸共和国（流亡政府）、等耶教国派出高级官员或王室成员参加。
甚至就连波斯（伪）、埃及（伪）、浩罕汗国（流亡政府）、布哈拉汗国（流亡政府）、希瓦汗国（流亡政府）等异教徒国家也会派出代表出席。
除了审判前苏丹阿卜杜勒、为亚历山大二世&#183;尼古拉耶维奇加冕之外，届时还会有第三件盛事。
那就是亚历山大二世唯一的女儿，帝国的六公主，22岁的玛丽亚&#183;亚历山德罗芙娜公主，将与大英帝国维多利亚女王的次子，31岁的爱丁堡公爵、阿尔斯特伯爵和肯特伯爵阿尔弗雷德王子完成婚礼。
玛利亚公主曾经作为沙俄的代表参加过德武七年的第一届奥运会。
就在她前往大明，认识大明风土人情前一年，即西元1868年，当时只有15岁的玛利亚在尤根海姆拜访舅母巴腾堡女亲王茱莉亚&#183;豪克时，认识了前来看望姐姐爱丽丝公主的阿尔弗雷德王子。
当时已经24岁的阿尔弗雷德王子已经和他哥哥一样是一个情场老手了。
只是喜欢玩弄伯爵妻子，最后还被反绿的哥哥不同，阿尔弗雷德更喜欢年轻的少女。
玛利亚公主便成为了他的目标。
对付一个15岁的小姑娘，阿尔弗雷德轻而易举地获取了她的芳心。
维多利亚认为此前从未有过英国王子迎娶过罗曼诺夫家族的成员的先例，并且玛丽亚的东正教信仰和家庭背景会带来诸多麻烦，故而表示反对。
而沙皇方面，也因为克里米亚战争后俄罗斯帝国国内反英情绪尚未平息而顾虑重重。
与此同时，皇后玛利亚（母女同名，母亲为黑森&#183;达姆施塔特大公的幼女）也认为英国风俗习惯古怪，英国人冷酷无情，她深信她的女儿在那里不会快乐，从而出面阻止。
所以这桩婚事便不了了之了。
但是随后国际形势峰回路转，英俄之间从在全球相互对抗的敌人变成了报团取暖的盟友，那么沙皇唯一的女儿与英国女王次子之间的婚姻也就变得极具价值起来了。
而借着这次君堡光复的庆典，沙俄方面希望能让自己的公主在这最荣耀的时刻，在沙俄，或者说，东罗马帝国的土地上完成婚礼。
这将是对于散播帝国的荣光，以及调整与英国之间的软实力对比有着重大的作用。
而庆典的日子最终敲定在了8月15日这一天。
这一天，必将是全世界各古老文明、旧日支配者瞩目的终极狂欢。

第748章 物是人非
托普卡帕宫，昔日苏丹在伊斯坦布尔最主要的居所与官邸，也是举行国家仪式及皇室娱乐的场所，如今被作为沙俄征服军的临时指挥部。
“托普卡帕”的意思是“大炮之门”，得名于它的城墙上装满了大炮。
但是昔日那些镶嵌着珠宝、黄金和象牙的黄铜大炮，如今已被灰色牲口们拆除，准备熔炼之后铸造一座真&#183;罗马皇帝亚历山大二世的铜像。
阿克尚走出宫殿，脸上一个鲜红的五指印清晰可见。
就在刚才，傲慢的俄国占领军总司令，皇弟米哈伊尔&#183;尼古拉那维奇大公，当面嘲弄了阿克尚，称呼他为出卖国家的胆小鼠辈，并给了他一个大逼兜。
“啊呸！”
阿克尚刚想要吐口痰，被门口的俄国哨兵一瞪，连忙将浓痰咽了下去，小声嘟囔道：“不开化的斯拉夫牲口！就算是鞑靼人也知道，要善待投靠过来的哈巴狗，敌人的仇寇，就是我的英雄，这样浅显的道理都不知道，一群该死的乡巴佬！”
只可惜，阿克尚不是穿越者，他不知道后世有一个亲手将莫斯科上空红旗落地的家伙，是如何被盎撒集团当做癞皮狗踹来踹去的。
与那些海盗民族相比，哪怕是建州女真都称得上要点脸了。
阿克尚叹了口气，回过身，抬起头看了看从前无比庄严，无比奢华的宫殿，如今却满是萧索之感。
曾几何时，当苏丹在这里轻蔑地一哼鼻音，整个欧洲都会为止颤抖。
而如今，那些只会在顿河边上种土豆的斯拉夫农夫，穿着破烂的皮靴，耀武扬威地走在这古老的城墙上。
对此，阿克尚非常心痛。
虽然，城门是他打开的，俄国大兵是他引进来的，但总之，他就是非常心痛。
当然，心痛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俄国人不出所料地背信弃义了。
原本答应扶持新苏丹上台，然后由他来作为辅政大臣的俄国人迟迟没有任何表示。
阿克尚难以想象，难道沙皇脑子里装的都是左手擦拭之物吗？
克里米亚与黑海北岸也就罢了，但是俄国若想要吞并整个奥斯曼，吞并安纳托利亚半岛，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作为一个奥斯曼帝国的老牌贵族，阿克尚很清楚，在数百年中，帝国为了能够彻底统治境内基督徒、什叶派所付出了怎样的沉重代价。
但是很显然，如今巴尔干半岛与希腊的基督徒，幼发拉底河畔的什叶派，依然对于帝国离心离德，随时准备，或者已经背叛。
数百年来的努力根本连半页经书的威力都比不上。
当然这背后有俄国人打着“拯救土耳其帝国压迫下的基督徒”和“保护斯拉夫兄弟”的旗号的推波助澜，也有波斯人对于巴格达的层层渗透的原因。
但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信仰不同造就的天然割裂令历代苏丹穷尽方法也无法解决。
和奥斯曼处境相同的，还有奥斯曼的老对手奥地利帝国。
他们同样面临着麻烦，必须小心翼翼维持着国内的平衡。
如果俄国人想要吞并整个奥斯曼，以他们那粗糙的治理艺术，毫无疑问是会爆炸的！
正是有了这样的认知，认为俄国人绝对会将自己扶持为傀儡，就如当年拿破仑所扶持的那些国王一样的阿克尚，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打开了伊斯坦布尔的大门。
结果，他好不容易卖国一次，俄人却让他输得那么彻底。
终究阿克尚还是低估了沙俄对于土地永无止境的渴望，低估了他们对于光复君堡，重铸罗马，至少是东罗马那融入骨髓的执念。
如果阿克尚能够对于俄罗斯帝国多一点了解，至少能够研究一下，过去一年中莫斯科与圣彼得堡，除了《圣经》之外最畅销的书籍，就不会做出这样的误判了。
因为过去一年中，全俄最畅销的书籍实际上是一本被官方禁止的小说，名字叫做《你的帝国》。
如果他能读一读，看一看，就明白俄国人是绝对不会放弃君堡，放弃拜占庭曾经的掌控的小亚细亚的。
只可惜，现实并没有“如果”。
如今迎进俄国人的阿克尚，已经被弃之如履，非但被剥夺了苏丹近卫军的指挥权，甚至就连府邸都遭到了亚美尼亚民兵的抢劫。
阿克尚发誓，如果哪天自己能够重新执掌帝国的权柄，就一定把这些该死的亚美尼亚人全都鲨了！
“老爷，我们的马车被抢走了！”
马车夫身上满是皮靴印，哭着说道，“那些俄国人说，运送粮食的马车不够了，要紧急征用我们的马车！”
“该死的！”
阿克尚愤怒地跳了起来，“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没有人管管吗？这些俄国佬的军纪也实在太差了，比我们奥斯曼的还差！”
但是很显然，没有人会回答他的问题。
沙俄除了基干部队，其他大部分军队都是各地的民团和哥萨克骑兵。
这些人本身就是被沙皇强制征召来的，给的军费少得可怜，这帮家伙军纪能好就见鬼了。
阿克尚当然也清楚这一点，之前因为府邸被抢劫的事情找到哈伊尔&#183;尼古拉那维奇大公诉苦，已经被对方当众物理打脸，如今马车被抢，他也不敢再去找人伸冤了。
无能狂怒了一阵，阿克尚对马车夫道：“你自己走回去吧，老爷我坐地铁。”
“可是老爷……你的安全……”
马车夫忍不住劝道。
要知道，如今在伊斯坦布尔城中想要弄死阿克尚的人可不止一百两百。
说一句阿克尚乃过街老鼠，人人得而诛之，那是一点都不过分。
不过阿克尚倒是看得很明白，道：“没关系，你看老爷我现在的打扮，还有人能认出来我是苏丹陛下最忠诚的近卫军团长阿克尚&#183;尔克奥吗？再者说，那些穷鬼也不会坐地铁的，好了，就这样吧！”
打发走了唯一的马车夫，阿克尚从口袋里摸出了十几枚阿克切，从中取出一枚，将剩下的贴身放好。

第749章 大的要来
阿克切银币是奥斯曼土耳其的官方货币，但是质量非常小。
一枚阿克切银币只有0.8克，约等于0.024大明元，折合人民币6元。
外人很难想象，刚刚废黜了两任苏丹的大权臣，如今口袋里只有这些硬币了。
实际上，阿克尚当然还有不少钱。
光是之前水泥贪污案，阿克尚就赚取了至少30万大明元，折合人民币7500万元。
可以说，阿克尚拥有的财富绝对足够一个普通奥斯曼牧羊人吃穿几千几万辈子了。
只是这些钱当中，藏在家里的，要么被该死的亚美尼亚人抢走了，要么被叛逃的仆人卷走了。
好在至少还有少部分钱，阿克尚已经不记名地，分别存进了英国施罗德银行和大明皇家储蓄银行。
在乱世之中，两头下注，这是作为一名老牌贵族子弟的必要修养。
只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如今俄国人入城之后，大明皇家银行伊斯坦布尔分行被勒令关停，金库被抢劫一空，银行工作人员也和大明驻伊斯坦布尔公使及其他外交人员一道被关押起来。
他们将和阿卜杜勒等人一道，于8月15日接受沙皇亲自主持的审判。
这显然是公然违反了国际上不针对外交官员的惯例。
放在中华古代，也有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一说。
对此，一向标榜国际秩序维护者的英国人却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尤其是英国首相老丘吉尔更是怒斥地指出，当年他的三子就是在北京担任大英帝国驻大清帝国公使一职，结果被明人残忍地处以“linchi”之刑。
是明国人首先公然破坏了国际准则，做出了恶劣的榜样。
但大明鸿胪寺的发言人也很快指出，当年约瑟夫&#183;丘吉尔在北平的所作所为与其外交人员的身份极端不符。
大明方面有充分地证据证明，他与数起不道德的案件有关联，并且直接参与了英军与大明属国的交战，属于明确的战犯，而不是什么外交人员。
此外，大明属国还给以了约瑟夫&#183;丘吉尔的子嗣以优待，提供了一份终身雇佣合同，并享受公务员编制。
大明驻伊斯坦布尔公使与约瑟夫&#183;丘吉尔完全不同，他只是一名热爱和平的发酵果汁代理商，从来没有做出与外交身份不符的行为。
因此，英国方面的狡辩纯属颠倒黑白、指鹿为马，搞两套标准，戴两张面皮。
大明方面勒令沙俄政府悬崖勒马，释放被非法关押的大明非军事人员，并赔偿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诊疗费，共计12万大明元。
最终，毫不意外的，这件事情又成为了一场口水战。
所以阿克尚短期内是不可能从大明皇家储蓄银行中拿到钱了。
而至于英国的银行，显然在伊斯坦布尔的办事处早就被阿卜杜勒给关停了，短期内也不可能重新开张。
所以眼下阿克尚空有存款，却根本取不到钱。
其实就算能取，他也不敢取。
在俄国人的眼皮子底下，取多少都是泥牛入海，有去无回。
阿克尚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存在英国银行里，以英镑计价的钱疯狂贬值，同时大明那边的钱以年化利率1.20的速度稳步升值。
所以说，如今的阿克尚已经山穷水尽，连给仆人支付地铁票的钱都不得不节约下来了。
阿克尚将自己的帽子压低了一些，并将羊毛袍子的领子尽量立了起来。
马哈茂德二世，也就是阿卜杜勒的父亲，在1829年3月推出了着装改革，命令官方成员不再穿奥斯曼传统官服军服，而是效仿西方开始穿长裤上衣，帽子也要求戴小红帽（菲斯帽FES），小红帽正式成为官方帽子。
阿克尚虽然以不尊重教义，放浪形骸为理由废黜了阿卜杜勒，不过俄国人进城后，他和其他伊斯坦布尔，划掉，君士坦丁堡土著一样，出门都戴小红帽，而不是头巾，以便让自己看上去更加西化一些。
……
伊斯坦布尔在十九世纪七十年代有地铁这件事，听上去有点魔幻，但确确实实是真的。
实际上，这条杜乃尔—塔克西姆广场地铁比凤都地铁的历史还要悠久，仅次于伦敦地铁，是全世界第二条地铁。
不过，这条地铁直到21世纪，依然保持着这一项世界纪录，那就是全世界最短的地铁。
这条地铁仅有两站，长度为0.6公里……
0.6公里，女子初中生体测都不止这个距离。
但是对于贵族老爷来说，这还是非常遥远的路途，必须要有代步工具。
阿克尚走进了地铁站，发现里面的人比预想的要多许多。
这些都不是奥斯曼人，而是来看新鲜的俄国人。
俄国的第一条地铁，莫斯科地铁要到1935年才开通，圣彼得堡，或者叫列宁格勒的地铁，则要等到1955年才开通。
所以这些俄国土包子都没有见过地铁，呼朋引伴地跑来这里看新鲜。
他们背上背着步枪，手里举着劣质伏特加，让整个地铁充满了刺鼻的气味。
与伦敦地铁不同，伊斯坦布尔地铁因为只有600米，连接宫殿与贵族府邸群落，说白了就是贵族的玩具和专属代步工具而已。
所以没有什么人乱撒尿乱拉屎，这里的空气质量要比伦敦地铁好得多，甚至这里还有专门的熏香保持贵族老爷们身心的愉悦。
只可惜，这一切都被灰色牲口们给毁了。
他们不仅仅喝得烂醉，还到处排泄，甚至还偷喝熏香液……
……
因为地铁只有两站，也就是始发站和终点站的缘故，整个线路其实就是一个简单的圆环，上面只有一辆列车。
哪怕以奥斯曼地铁老迈的速度，三分钟也足以打一个来回了。
只是往日里这里的列车员效率很低，半时才发一班车，遇到规定时间还要停下来做祷告。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成群结队的俄国士兵就像去游乐场做旋转木马的孩子，坐完一遍还要坐第二遍，第三遍。
而且还不停有新的士兵加入进来。
所以地铁司机不得不不停地载着他们兜圈。
当然了，这些俄国士兵买票是不可能买票的，端着刺刀就撞翻了闸口。
阿克尚将头巾一拉，把头一低，跟在这些俄国大兵后面准备零元乘。
而就在这时候，一张令他难以置信的，长着硕大犹太鼻脸忽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并且朝着他眨了眨眼睛……
阿克尚清楚的记得，这张脸，这张脸上标志性的犹太鼻。
就是他，以令人难以拒绝的价格向自己置换了大明高标水泥，也是他，给自己送过不止一次神奇的希伯来秘药。
在奥斯曼人眼中，犹太人不过是一群臭要饭的罢了。
阿克尚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冒险出现在这里。
虽然俄国没有像英国那样排斥犹太人，因为离开了犹太人，俄国人根本没办法搞经济，但这些臣服于东方可汗的犹太人，很显然不属于这里。
“我的King要见你。”
忽然，那个犹太人与阿克尚擦身而过，轻声地说道，“下了地铁，跟我走。”
“白痴，我为什么要去听你的！”
对于这个从前舔自己靴子都不配的承包商，居然敢对自己不用敬语还吆五喝六，阿克尚感到十分愤怒。
不过一瞬间，他便愣住了。
因为他说的不是Boss，而是King。
而能被一个犹太人称呼为King的，如今在世的恐怕只有那个家伙了……
平西王来伊斯坦布尔了？
阿克尚一瞬间整个人的汗毛竖了起来。
他知道，大的要来了。

第750章 我替皇上带句话
走出地铁站，见到的就是塔克西姆广场，它是伊斯坦布尔最重要的市中心与制高点之一。
在俄国人的计划中，这里将马上被更名为圣彼得广场了。
在这种地方的居住的人当然非富即贵，阿克尚就是如此。
但是今天阿克尚并没有按照熟悉的方向朝家走去，而是继续压低帽子跟着一个犹太人走向了广场的另外一边。
不一会儿，那个犹太人便停下了脚步，敲了敲前面建筑的门，然后就消失了。
“这是恰武什奥卢医生的诊所？”
阿克尚皱起眉头，作为这里的地头蛇他还真不知道恰武什奥卢和犹太人有什么关联。
恰武什奥卢是伊斯坦布尔一名非常有名的医生，他的医术继承自公元七世纪的阿拉伯大图书馆，据说那些医书许多都能上溯至古希腊、古罗马、古波斯时期。
在欧洲文艺复兴的时候，许多欧洲学者来到伊斯坦布尔、麦加、巴格达等地，从阿拉伯图书馆中寻找他们那些早就断掉了的传承，和臭要饭的没有区别。
在很长一段时间，伊斯坦布尔人都能很骄傲地说，自己能够享受到远超欧洲人的医疗服务。
而这位恰武什奥卢就是其中的医术高超的圣手，得到了苏丹与王公大臣们的礼遇。
阿克尚也是他的老病人了。
最让阿克尚印象深刻的，是恰武什奥卢拥有高超的尝水的技术，也就是说，他是一名受人尊敬的尝水者。
所谓尝水者，英文叫做“water tasters”，也广泛存在于中世纪欧洲的医疗机构中，时至今日，已经逐渐凋敝了。
可以说，每一个“water tasters”都是宝贝。
“water tasters”听上去似乎与品酒师有那么一点关联。
实际上两者确实有类似之处，都需要一条灵敏的舌头。
只不过，品酒师的职责是鉴定酒品的优劣，而“water tasters”则是为了患者的健康而品鉴。
具体来说，“water tasters”能够识别糖尿病患者，以便指导饮食和合理用药。
阿克尚就是一名糖尿病患者，多亏了恰武什奥卢医生，现在阿克尚喝葡萄汁的时候已经不加蜂蜜和白糖了。
所以见到老熟人，阿克尚亲切地向他打招呼：“感谢ZZ，那些该死的俄国……啊不，那些尊敬的俄国朋友没有听说你的才能，否则我想你的诊所一定会和地铁站一样排起长龙的。”
恰武什奥卢医生连忙道：“饶了我吧，真要那样的话，我一定会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工作，最终死于酒精中毒的！那些俄国牲口的膀胱简直就是一台蒸馏器！”
谈笑间，两人亲切地拥抱在了一起，并且行了亲吻脸颊的亲吻礼。
在奥斯曼，这是亲密男性之间才会用的礼节，足以证明两人的关系。
“恰武什奥卢医生，你可从来没有告诉我说你与犹太人有联系。”阿克尚试探地说道。
“不不不，军团长大人，我也是刚刚认识那位唐纳德财团的财长的。”
恰武什奥卢压低声音道，“我讨厌犹太人，他们比沙漠里的土蜥蜴还要可恶，应该用骆驼蹄子踩扁！但你知道，没有一个医生会拒绝希伯来秘药的分销权……”
“原来如此，恭喜恭喜！”
甚至以阿克尚的地位都有点眼红了，“有了这份生意，无论是英国人掌控城市，还是俄国人掌控城市，你都不用担心自己的生活了。”
聊了几句，恰武什奥卢将阿克尚带进了自己的诊间。
一进门，只见一个西装革履，十分富态的犹太人正在鉴赏一只玻璃杯。
“哦，恰武什奥卢医生，你这支杯子也太破旧了，这不符合你的身份！”
那个犹太人做出一副嫌弃的样子，让仆人从随行的箱子里找出了一支精美的新玻璃杯，“这是明利坚生产的高铅水晶玻璃杯，透净明亮，牢固耐碰，而且能承受各种化学腐蚀……”
“可是……唐纳德先生……这只杯子是我老师传给我的……”
“啊呀，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就这样吧，你拿好我的杯子，你这只破杯子我替你丢掉！”
“可我那只杯子是用来……”
“啊呀呀，不要紧的，你用我的新杯子，无论是两百度的热油，或者是浓稠的盐酸，都绝对不会损坏！”
……
这个用丝巾将旧杯子包起来贴身放好的犹太胖子就是唐三桂了。
“TangSangui”这个名字早就已经是他在西方世界里的正式名字了，反而是唐纳德这个名字，已经许久不用。
只有在以唐纳德财团的名义活动的时候，唐三桂才会用这个名字。
很显然，恰武什奥卢医生根本不知道对方是犹太人自西元前721年，亚述灭以色列王国，西元前586年，巴比伦灭犹大王国后的第一位新王，并且还是犹太人的最后一位弥赛亚。
恰武什奥卢医生只当他是一名老奸巨猾的犹太商人。
当然了，唐三桂确实是新大明平西王兼犹大国王，但这并不妨碍他也是一名老奸巨猾的犹太商人。
唐纳德刚才拿出来的玻璃杯的确是大明生产的优质产品，放在市场上至少值10个阿克切。
但是他早就一眼看出，恰武什奥卢放在诊室工作台上的杯子是古董了。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这种浑浊的玻璃应该是古罗马的工艺。
虽然卖相差了一点，但如果能随身使用这样的古董喝咖啡，那腔调不要太好哦！
这也算是上行下效吧。
毕竟朱富贵陛下总是用鸡缸杯喝可乐，唐三桂作为最忠诚的仆人，当然也要效仿这份永不过时的优雅！
几乎是白赚一件文物，唐三桂非常高兴。
恰武什奥卢医生离开后，他开门见山道：“阿克尚军团长，我替皇军给你传个话……”
“皇军？明国皇家部队？你是带着天可汗的意志来的？”
阿克尚必须要确认这一点。
还是那句话，有人说朱富贵残暴，有人说朱富贵寡廉鲜耻，但从来没有人说朱富贵不守信用。
作为阿卜杜勒的近臣，阿克尚很清楚大明皇帝的行事作风。

第751章 尚可喜
阿克尚不止一次见到，阿卜杜勒苏丹喝醉之后，抱着黑人太监粗壮的大腿，遗憾地道：
“富贵老弟，富贵老弟，你怎么就不肯皈依我们的教呢！你这么好的人，死后不能上天堂，不能享受72颗葡萄，实在是太可惜了，嗝~~
富贵老弟，嗝~我的富贵老弟~
你看你，和你开个玩笑还急了，脸都黑了……哈哈哈……嗝~~”
总之，在酒肉朋友方面，朱富贵深受阿克尚前任老板的认可。
所以，如果对方仅仅是以犹大国国王的身份和自己谈，阿克尚觉得自己和犹太人这种撒谎如同喝水的生物是没有什么好谈的。
但如果对方代表的是天可汗的意志，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唐三桂哈哈大笑，道：“放心，我正是得到了万岁的命令才会来找你，我有足够表明身份的信物。
当然，作为犹太人之王，我也希望贵国能够尽快摆脱俄国人的魔掌，毕竟，我们犹大国也是依托于奥斯曼才能建立起来的。”
唐三桂说的是真心话。
要说奥斯曼帝国变天最害怕的人是谁，在耶路撒冷附近建国的犹太人绝对算是一个。
阿卜杜勒被废黜的罪名中还有一条：“与不洁之人交往”。
有些人认为“与不洁之人交往”，说的是阿卜杜勒与德皇威廉和明皇朱富贵谈笑风生。
但实际上，如果和异教徒谈笑风生就要去死的话，历代苏丹基本都得被处死了。
而且奥斯曼国力江河日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否则他们也不用在四十多年前下令全部公职人员换“洋装”了。
所以，作为苏丹能和德皇明帝谈笑风生，甚至还得到两人对“哈里发”头衔的认可，这其实是阿卜杜勒的加分项，至少不是减分项。
更多的人还是认为，罪名中所谓的“不洁之人”指的其实是犹太人。
阿卜杜勒将大量的土地以及一部分耶路撒冷送了出去，这无疑激怒了许多MSL。
所以他倒台之后，刚刚回国，屁股都还坐热的犹太国首相本杰明，又准备马不停蹄地赶往仰光向仁慈的，万能的，至高的明天子哀哭求救。
不过他朝见天子的请求被鸿胪寺拒绝了。
毕竟天子这么忙，整天日理万机的，哪有空天天见外藩。
不过虽然不许本杰明面圣，但大明还是调拨了一批武器，以市场价格卖给了犹大国。
有一说一，这年头，以市场价卖武器，绝对是大恩大德了，唐三桂和本杰明全都感激涕零。
可是说实话，犹太人的感恩对于朱富贵来说一文不值。
朱富贵只是不能坐视这样一个扼住欧亚非咽喉的钉子被轻易拔掉罢了。
控制犹大国，靠的是渗透，是掺沙子，是控制经济命脉和安全命脉，而不是感恩之情这种完全不牢靠的东西。
好在以犹大国所处的地理位置，以及东西宽度不足10公里的奇葩国土形状，他们基本上是不可能成为一个独立自主的国家的。
除非犹太人能够独立打赢5次中东战争。
但如果他们真的能做到这一点，那么第6次中东战争就是他们的死期了。
因为第6次中东战争中，犹太人将会绝望的发现，对面的阿拉伯士兵手里拿着的都是Made in DaMing的武器。
甚至打着打着，还会有一些阿拉伯士兵捞起头巾，忽然说起了中文……
当然，这样的场景大概率是不会出现的，犹太人没那么傻，打仗也没那么猛。
就算是后世那个小强，如果灯塔国不出手，也只熬到了第四次中东战争而已。
连赢五次，做梦而已。
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屹立不倒的最终奥秘，还是在于人口。
故而，如今人口不到百万的犹大国，对于大明的忠诚不用怀疑。
不忠诚，他们就得死。
对于唐三桂本人来说就更是如此了。
他本身就是朱富贵一手培养起来的弥赛亚，是大明花了不少资源造出来的犹太救世主。
谁是大老板，唐三桂清楚的很。
能当上弥赛亚和犹大王，唐三桂已经非常知足了。
至于什么独立自主，什么从棋子变棋手之类的念头，他想都没有想过。
唐三桂深知，自己最大的任务就是牢牢压制本杰明这些根不红苗不正的欧洲犹太人，利用他们对盎撒民族的仇恨实现民意全面导向大明的局面。
这一次，当朱富贵要求唐三桂亲自前往伊斯坦布尔进行工作，唐三桂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了。
面对阿克尚的种种试探，唐三桂一一解答。
“阿克尚老弟，不是我说你，你投谁不好，为什么要投俄国人，亚历山大那个暴君是好打交道的吗？”
唐三桂语重心长的道，“全球列强君主，试问有谁能像我大明皇帝这般仁义忠厚啊！你是不知道，给大明皇帝打工的日子有多么舒服……
这么和你说吧，我的名字都是大明皇帝赐予的，我可知道我的本名叫什么？”
“原来‘TangSangui’是天可汗赐的吗？我说发音怎么这么奇怪，一点都不像希伯来语或者英语。”
阿克尚想了想，道，“唐纳德应该就是你原来的名字吧？拥有这么庞大的财富，确实应该寻求一个可靠的庇护者。”
“哈哈哈！”
“王爷你何故发笑？”阿克尚疑惑道。
唐三桂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掏出真丝手绢擦了擦，道：“我的本名确实叫唐纳德，但我并非因为拥有庞大的财富而寻求大明皇帝的庇护，而恰恰相反，我本来只是一个平平无奇，一无所有的土木工程大学生，一个因为投资失败而准备前往西部碰运气的倒霉蛋……
直到我遇到伟大的，仁慈的，智慧与正午阳光一样耀眼的皇帝陛下，嗯，还有土拨鼠，我才开启了新的人生，从此之后，世上再无唐纳德，只有皇帝陛下最卑微的仆人唐三桂了！”
“这……这……这和土拨鼠有什么关系？”阿克尚问道。
“咳咳咳！”
唐三桂摇摇头，摆脱那些可怕的回忆，说道，“请无视这个，我的意思是，你只要真心实意为我们皇帝陛下做事，皇帝陛下绝对不会亏待你的，甚至，皇帝陛下也会赐给你荣耀的新名字，还能给你在凤都安排房子和特别朱卡。
当然，前提是你得将功赎罪，帮助我们成功将大明的外交人员，以及与陛下一起喝葡萄汁的好兄弟阿卜杜勒老弟全都捞出来。”
听到唐三桂的话，阿克尚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
试问，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想尽办法把酒肉朋友救出来的皇帝，怎么可能会像俄国人一样，做出出尔反尔，拔吊无情的事情呢。
“只是……”
阿克尚问道，“新的名字，朱富贵陛下已经给我安排好了新名字？”
“那是当然！”
唐三桂忽然有点伤感，道，“就在两个多月前，和我一起服侍皇帝陛下的老朋友，乔精忠先生因为吃雪糕太快而拉稀脱水离世了……
皇帝陛下说，乔精忠的离世是大明的一大损失和遗憾，为了弥补这一遗憾，组织上已经决定了，由你来当这个新的大明纯臣——尚可喜！”
“ShangKexi？听上去有点像亚克西？”阿克尚有点困惑。
“哈哈，差不多，尚是你名字的尾音节，可喜在中文里面是发生幸福美好的事情的意思，总之非常的富有祝福之意。”
唐三桂伸手拍了拍阿克尚的肩膀，从怀中掏出一份委任状，“可喜老弟，你来看看这份协议，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就签字吧……嗯，尚可喜和阿克尚都要签，最好再按个手印，这是规矩……”

第752章 这是朱由检先生俯瞰过的城市
哒哒的马蹄声穿透马尔马拉海清晨的薄雾，由一百多架精美的马车组成的庞大车队缓缓驶入忠诚于沙皇的君士坦丁堡城门。
拉车的马都是纯色的，没有一根杂毛的阿拉伯—盎格鲁马，马车上则标有笼罩金纱的双头黑鹰标志，告诉世人，这些马车都是属于伟大的诺曼诺夫家族所有。
君堡门口精心挑选的斯拉夫士兵穿着艳丽的礼服，目光骄傲地四十五度角斜向右前方，然后随着车队通过缓缓的，整齐的转头。
城里的士兵就没有这样的精气神了。
如今是八月。
地中海沿岸的夏季虽然凉爽，但是只有一套适应俄国气候的粗笨军装，而且因为礼仪不得不严格穿戴的灰色牲口们，一个个大汗淋漓。
他们端着步枪，严密监视着街道两侧，以免有暴徒袭击皇驾。
虽然气氛无比压抑，但还是有一些奥斯曼人偷偷打开窗户，神色复杂地望向到来的征服者们。
他们有的双眼麻木，有的神色警惕，还有的脸上流露出不加掩饰的鄙视和愤怒。
但无论他们用什么态度来迎接他们的新王，这座古老的城市即将迎来新的新朝雅政的事实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当然，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已经忘记自己真正祖先是谁的“希腊人”，这一次勉强也算是认祖归宗了。
只是这个祖宗有点偏。
就在君士坦丁堡的土著居民偷偷打量沙皇陛下的马车的时候，马车中的人其实也在偷偷打量他们。
“妈妈，这是一座漂亮的城市，似乎要比圣彼得堡更漂亮。”
在其中一架特别雍容华贵0的大马车中，有三个女人正趴在窗户边上充满好奇的看着外边。
说话的是其中最年轻的女子。
她有一张略显婴儿肥的脸。
如果以国人对于毛妹的期待来看，她的颜值很难被称为惊艳，但也绝算不上难看。
实际上，作为亚历山大二世唯一的女儿，玛利亚很难称得上与毛妹有什么关系。
他的父亲体内大部分都是德意志血统，她的母亲更是一位神罗诸侯——黑森公爵的长女。
所以，当大家放低期待，以一个德国女人的颜值来要求她的时候，这位玛利亚公主其实还是非常可爱的。
此刻，她看着君士坦丁堡古老的街道与充满异域风情的建筑，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她的母亲玛利亚皇后高兴地道：“玛利亚，你终于笑了，整个旅途中我都没有见过你的笑容，我太为你担心了，我的宝贝。”
玛利亚公主露出浅浅的微笑：“我亲爱的妈妈，不要为我担心，能够来到朱由检先生俯瞰过的地方，我的心情一下子就好起来了……”
“朱由检？”
另外一个雍容华贵的贵妇人露出奇怪的神色，“这是东方人的名字吧？他与君堡有什么关系？”
“茱莉亚，我亲爱的妹妹，你在无趣小岛上呆的太久了！”
玛利亚皇后摇摇头，从靠垫下面取出了一本书递给了她。
被称作茱莉亚的女人是黑森公爵的次女，如今是巴腾堡的女亲王，长期生活在英格兰伯克军的温莎堡中。
当年玛利亚公主与阿尔弗雷德王子就是恰好都到她家做客才认识的。
而且茱莉亚还有一个小有名气的外孙，就是那位超长待机女王陛下所谓的模范丈夫——菲利普亲王。
……
在玛利亚皇后看来，妹妹嫁去了那个无趣且冰冷的小岛，使得她的人生充满了黑暗。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玛利亚皇后也一直反对女儿嫁给阿尔弗雷德王子。
只是，如今随着国际政治关系的剧烈变化，原本也持反对态度的丈夫已经铁了心要进行这场政治联姻了。
玛利亚皇后没有办法说服自己的丈夫，不要用女儿的幸福去换取所谓的“政治资源”。
她也很清楚，随着年龄的增长，女儿对于年幼无知时结识的阿尔弗雷德王子已经没有了那种无端的憧憬，一路上她一直在强颜欢笑，或者说，是强撑着不要表现出伤心来。
对于姐姐的说辞，茱莉亚倒也没有什么好反对的。
英格兰确实不适合生活。
无论是糟糕的天气，充满污染物的空气，难以下咽的食物，还是愚蠢傲慢的英国人，确实让人难以忍受。
茱莉亚听出了姐姐话语中的怒气，一边接过书，一边说道：
“姐姐，很抱歉，关于那件事情我已经尽力了，我也不明白，那些古板的家伙为什么一定要坚持这样的排名……总之，到了英国，我会尽自己所能帮助……哦，我的上帝，这本书可真漂亮！”
茱莉亚惊讶地看着手中装订精美的书，以及它扉页上色彩明亮，画风新奇的插画，“你的帝国？这是莫斯科印制的图书吗？”
“不，这是一本被我丈夫明令禁止的书……”
玛利亚皇后压低声音道，“你可以尝试阅读一下，但是千万记住，不要让别人发现，怎么说呢……这本书里确实有一些……有一些不太正常的东西……比如说……”
“比如说朱由检先生与君士坦丁十一世之间炽热而真挚的友情！”
玛利亚公主兴致勃勃地插嘴道，“妈妈，我并不认为这是不正常的东西，而是人世间最美好的感情！”
“玛利亚，你怎么能这么想？这是违背上帝意志的……”玛利亚皇后连忙训斥道。
“好了姐姐，这种事情在英格兰很常见的。”茱莉亚连忙做起和事佬。
“哦不，我的姑姑，那些满身茸毛的野蛮人，怎能与希腊王子和中国天子的友谊相比呢？你看这个！”
玛利亚一扫之前萎靡的样子，兴奋地将书翻到末页，这页是一整幅插画。
唯美的画风下，两个穿着东西方风格迥异但是都无比优雅的服装的男子正在凝望。
但仔细看的话，其实只有那个穿着朱袍的东方男子是实体，而那个身穿拜占庭服饰的男人，仅仅只是一个从棺椁中漂浮出来的虚影罢了。
而真正的他，早已经在一百多年的岁月中，化为了一捧白骨。
望着幻影的男子微笑着，眼里却有一滴晶莹的泪珠滑落，打湿了那只暗淡的棺椁。
简简单单的一副插画，便隐约勾勒出了一个无比凄美，无比忧伤的故事剪影，这令茱莉亚忍不住在马车上便阅读了起来。
不得不说，想要最快地获得流量，在文化传播领域攻城略地，没有什么比用这些脏弹更合适的了。
至于说，这么编排自己的死鬼老叔爷他在九泉之下会不会震怒，朱富贵只能说，你老人家治国理政水平都那样了，死后为了大明文化胜利的大业奉献一下也理所应当。
毕竟帮他在死后那么多年还收获了许多小毛妹的芳心，想必他的心中也只有感恩。
反正从结果上来看，《你的帝国》在沙俄绝对获得了巨大的成功。
除了故事优美，题材引人入胜之外，由皇家美院的画师们精心绘制的插画绝对功不可没。
有了这些插画，哪怕是认字不多的俄国人，都能将故事看个大概。
实际上，不仅仅是类似玛利亚公主这样长在深闺中的贵族妇女，这一次攻克君堡之后，灰色牲口中也有不少人在君堡各个角落寻找故事中君士坦丁十一世留给朱由检的印记。
还真别说，居然真的被他们找到了很多处地方。
毕竟大明驻伊斯坦布尔公使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白饭的，卖葡萄汁只是副业，倒卖并伪造文物这一块，才是他的主业。
很多学识水平不高的沙俄士兵都相信，朱由检和君士坦丁十一世的故事是真的，是邪恶的绿教徒和居心叵测的鞑靼人一道联手抹杀了这段历史。
再加上他们在与大明军队作战时遭受到的恐怖伤亡比率，在俄军基层中甚至出现了以不愿意与朱由检后人作战为理由，逃避前往远东服役的现象。
当然，这里面大明的强大还是最决定性的因素。
如果大明还是如满清那般鱼腩，这些灰色牲口的道德觉悟肯定不会这么高。
……
看着小说，茱莉亚姑姑很快就入了迷。
她之前说，有一件事自己已经尽了力，但是依然没有办法改变结果。
这件事指的其实是关于玛利亚嫁到英格兰后在贵族妇女中的身份排名问题。
不管是欧洲还是中国，正妻的地位都是很高的。
而正妻的地位有多高，往往取决于娘家的实力。
最极端如唐时的一些公主，驸马在她面前犹如奴仆。
当然，大部分情况下，联姻讲究的是一个门当户对，夫妻之间也是举案齐眉，地位平等。
在玛利亚皇后看来，自己本身就是黑森大公的长女，丈夫是俄罗斯帝国沙皇，甚至还是东罗马皇帝，女儿是下嫁去英国的。
维多利亚说好听点叫做印度女皇，说白了，就是一个联合王国的女王而已。
她已故的长女，是德意志帝国的太子妃，地位排在玛利亚之前也就罢了，可是如今维多利亚的态度是，她所有的女儿，无论是否出嫁，以及王储爱德华七世的妻子——丹麦国王克里斯蒂安九世的大女儿亚历山德拉公主，在地位上都要排在玛利亚前面。
茱莉亚想尽办法在中间传话，最终也没能够调和这一矛盾。
这一点令诺曼诺夫家族难以接受。
毕竟别的不说，丹麦国王他是个神马东西，他的女儿也配排在东罗马皇帝的独女前面？
所以这一次，诺曼诺夫家族借着收复君士坦丁堡的历史契机，趁热打铁，要把玛利亚公主与阿尔弗雷德王子的婚礼放在娘家举办，也算是扳回了一场。
……
很快，马车抵达了托普卡帕宫。
茱莉亚依依不舍地合上了书，有些难为情的道：“姐姐，我觉得这本小说很有趣，能不能借给我……”
“拿去吧。”
玛利亚皇后笑着说道，“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比起古板无趣的英国，外面的世界美好多了吧！”
她抬头看了一眼托普卡帕宫，忍不住感慨道，“我敢说，君士坦丁堡一定是世界上最美丽的都市了！”
“才不是呢！”
茱莉亚居然与玛利亚异口同声地反驳道。
“哦？”
玛利亚皇后有点惊讶。
她说君士坦丁堡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城市，当然是一种夸张的恭维。
至少在她看来，圣彼得堡也不会比这里差多少。
但如今是东罗马帝国重建的大好日子，恭维君堡的美丽绝对算不上错误，没想到妹妹和女儿居然都表达了强烈的反对。
难道她们想说的是伦敦？或者巴黎？
好吧，这里确实比不过伦敦和巴黎，但她们这也太不给自己这个东罗马皇后面子了。
茱莉亚话说出口就发现自己不该这么扫姐姐面子，但看到侄女也这么说，立刻有了底气。
“姐姐，如果在六年前我没有受邀出席明国奥运会，并有幸参观与巴伐利亚的茜茜公主一道游历了明国的凤凰之都，我也会认为这里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城市，我想玛利亚也会赞同我的话。”
玛利亚点点头：“妈妈，姑姑说的没错，正是那次受邀访问明国，我才了解到世界上还有这样一处理想之国，朱由检先生的旁系后人朱富贵先生也是一位温文尔雅的美男子，只可惜他好像喜欢女人。”
“美男子是美男子，温文尔雅就是胡说八道了……”茱莉亚忍不住小声自言自语道。
“茱莉亚，你对朱富贵先生很熟悉吗？”玛利亚问道。
“啊这……”
茱莉亚一瞬间有点慌乱，连忙道，“我怎么可能认识那种暴君呢，你知道的，他在英格兰的风评很差……”
“哦，原来如此。”
玛利亚摇摇头，道，“朱富贵先生只是有自己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正如我们来到这里，也正如小说中朱由检先生从北京一路向西。”
“玛利亚，我认为你必须要区分小说与现实。”玛利亚皇后无奈地说道。
“好的，妈妈，我会注意的。”玛利亚吐了吐舌头，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玛利亚皇后看着女儿的背影，叹了口气，由女仆搀扶下车。
留在最后的茱莉亚拍了拍胸口，暗道好险。
她打开汉韵最新款的手提包，将《你的帝国》小心翼翼地方了进去。
与此同时，一张看不清多少个“0”的大额支票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手提包里。
茱莉亚轻声呢喃道：“姐姐，不要怪我，你不知道伦敦股灾的可怕，也不知道如今英国恐怖的物价……如果没有这笔钱，巴腾堡就彻底破产了，我需要买奢侈品，爱丽丝也需要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而不是和那些泥腿子的孩子一道上学……
你要怪，就怪该死的战争，怪杀千刀的丘吉尔，怪玩弄人心的朱富贵吧……
毕竟谁能想到，如今叱咤欧洲金融圈的匈牙利金融女王伊丽莎白，她的背后居然是明国暴君朱富贵的情妇呢？”

第753章 菠萝披萨行动
“尊敬的中华皇帝、西域的万王之王、突厥人跪拜的天可汗、阿拉伯哈里发永远的老大哥——无比尊贵的朱富贵陛下，您的早餐——烤骆驼已经准备好了！”
当朱富贵从梦想中醒来的时候，他最卑微的仆人阿里&#183;帕夏正匍匐在门口。
阿里&#183;帕夏最为阿卜杜勒的心腹，侥幸没有丧生在宫廷之变中，如今将全部的希望都押注在了朱富贵陛下身上了。
实际上，一开始阿里&#183;帕夏也没有想到，苏丹陛下随便喝喝葡萄汁认来的狐朋狗友，真的会为了虚无缥缈的兄弟义气，穿越千山万水来救他。
但此时此刻，他知道，苏丹陛下的大哥是真的好大哥。
明利坚老爷，仁义啊！
如今，朱富贵所在的位置正是也门的一处港口。
自从听闻伊斯坦布尔陷落，大明使节以及自己的老朋友阿卜杜勒老弟身陷囹圄，朱富贵便立刻做出决定，必须不计一切代价救出大明公民与阿卜杜勒老弟。
这不仅仅关系到大明的威严问题，更关系到日后大明在世界岛的中央，无比纷乱的中东世界能不能够占到主导权，说话声音能不能响得起来。
虽然人们时常调侃西贡铁拳。
但从客观意义上来，西贡铁拳时代的灯塔国做事要比喀布尔飞机时代要厚道得多。
实际上，灯塔国在西贡陷落的时候，陆陆续续带走了超过13万的越南带路党及其亲属。
在当时的人们看来，虽然说有西贡铁拳，虽然有五万没了野爹，被滞留的私生子和他们的母亲门，虽然有更多摇尾乞怜没有上直升机的狗奴才们，但那也可是13万个名额啊！
自己这身份，这地位，怎么滴也能轮得上。
于是，这一次虽有瑕疵，但总体还算成功的撤离行动，让当时在东南亚汹涌的共运大潮下瑟瑟发抖的各头目安下心来，重新紧紧抱牢了米帝的大腿，让其影响力在接下来数十年中，依然在这一地区阴魂不散。
朱富贵认为，灯塔国的这一经验值得大明学习，而且应该做得更好。
毕竟自古以来，中华帝国都有给小弟传祚续存的传统。
这也是为什么朝贡是结盟的高级形式的理论根据之一。
明帝国自然要维护这一中华优良传统。
救出阿卜杜勒老弟，不仅仅是救出朱富贵陛下的一位汁肉朋友，更是要给天下食大明狗粮者一份安全感，令群犬安心。
当然了，从技术上来看，这一次救援行动，与其说是像灯塔国，不如说更像是德三救援墨索里尼的“橡树行动”。
新出现的空军，必然会大放异彩。
云中行舟，无疑是比旱地行舟更高级的突袭形式。
而朱富贵也给这次行动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菠萝披萨”行动。
客观上来说，朱富贵敢于采取如此冒险的行动有两个原因。
第一，随着原印度总督诺斯布鲁克男爵被食人族吃掉之后，英印加尔各答当局全面收缩了战略力量，等待伦敦方面委派的新任总督。
而伦敦委派的新印度总督显然经历比较坎坷，一时之间难以顾及到印度洋的制海权争夺上面。
如此，大明在南洋及印度洋地区虽然没有足够的舰艇，但也和英国人形成了“印度洋足够大，足够容纳明英两国军舰各自通行而不交火甚至是碰面”的情况。
也就是说，大明舰队的长途奔袭在客观上具备在一定时间内隐蔽行踪的可能。
与此同时，天子御驾亲征的安全性也能够得到保障。
第二，就是大明军事工业的新进展、新进步了。
具体来说，就是原本准备交付森下方面，用以日落入侵的“朱成功”号新型航空母舰，被紧急调拨至南洋战区使用了。
“朱成功”号并不是一个新的番号。
它是大明第一艘真正意义上的海船的名字。
“朱成功号”一代目，正是当年运载着伊井博人、森下、麦肯等人抵达新津的美国武装商船。
被大明缴获后，被改为了“朱成功”号两用战舰。
在大明早期殖民熊岛—阿留申地区，及捕鲸捕海象贸易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并且“朱成功号”还在第一次明俄战争，即阿留申海战中，重创俄国捕鲸船三艘，书写下了大明海军辉煌军史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只可惜，随着时代洪流滚滚向前。
“朱成功号”作为一艘军舰逐渐难以适应大明帝国对外拓展，维护海疆的需要。
后来，“朱成功号”一度成为了一艘海军训练舰，供职于新曹妃甸的水师中等专科学堂。
随着大明海军的新一轮装备更迭。
当年同为功勋舰的“定远号”、“镇远号”全都被用作了新式战舰的名字。
而“朱成功号”一代目也被放进了水师博物馆，番号则由大明的最新式航母来继承。
“朱成功号”是大明第二艘航空母舰，前一艘就是在大西洋上屡立战功的“云南号”。
实际上，“云南号”并非是大明军部设计的战舰，而是森下提督独走的结果。
具体来说，森下根本不知道兵部的【GHS】研发部门正在设计建造航空母舰，而是作为一名海军一线将领，无师自通地用一艘商船魔改出了航空母舰投入实战，获得了良好的效果。
当他兴冲冲地向大帅府及兵部报备，展示自己的发明的时候，朱富贵只能报以苦笑，并将“航空母舰之父”的头衔拱手相让。
毕竟只要发明了飞机，航空母舰这种东西出现就不会遥远了。
历史上的航母就是伴随飞机发明的。
中国本土军阀张作霖也早在1923年便利用德国商船和法国飞机土法改造出了一艘航母。
而森下的“云南号”与张大帅的航母显然在一个水平上，舰载机数量都是八艘。
但由朱富贵陛下亲自立项，工部尚书耿俊华牵头组织建造的“朱成功号”，就远远不是什么商船+飞机的土鳖组合了。
它是……
集装箱货船+飞机+飞艇的强大组合！
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后世的航运价格和集装箱货船价格一路飙升，中远海控一年的利润上涨了一千多倍，随之朱富贵直接购买海船相应的文化值惩罚也在提高。
所以朱富贵只是购买了一艘150吨的小货柜轮作为研究对象，由大明自己来生产航母。
俗话说，照猫画虎反类犬。
耿工部他们照着150吨的小货柜船，设计建造出来的航母当然也比较拉胯。
但再怎么拉胯，这艘排水量15000吨，主机推进功率21900匹马力，2轴推进，航速21节，续航力4000海里/10节，编制750人的巨轮，绝对当得起“朱成功”号这个名字。
虽然单纯从吨位和装甲上看，“朱成功”号并不如“神州”、“殷洲”两艘铁甲战列舰来得霸气，但毫无疑问，在执行远洋惩戒，宣扬大明天威方面，“朱成功号”将会发挥远超巨舰大炮的强大作用。

第754章 天下谁人不通明？
正如老丘吉尔说服儿子去当印度总督时所说的，亚丁湾及也门地区也是印度总督的管辖范围。
也门在历史上先后臣服于埃塞俄比亚阿克苏姆王国、萨珊波斯、阿拉伯帝国，后来成为奥斯曼帝国的一部分。
十六世纪开始，葡萄牙人和英国人先后入侵也门，建立了欧洲人的殖民地。
扼住亚丁湾，对于大明的西进舰队造成了重要障碍。
但万幸的是，阿卜杜勒老弟虽然被北方强邻揍得鼻青脸肿，但在讨伐南方部族的时候，还是彰显出那么一丢丢武德的。
也门胡赛武装背后站着的是他们的什叶派同胞波斯人，而波斯人背后站着的其实是英国人。
但如今波斯也好，英国人也好，都没有什么余力去管也门了。
奥斯曼讨伐埃及的时候，一支偏师沿着红海东岸南下，摧毁了英国人在也门的据点，并且令也门南部六个苏丹国重新臣服于“哈里发”。
这使得大明远征舰队在阿里&#183;帕夏的协调下，以武装货运船队的名义在亚丁湾得以进行低调的补给。
朱富贵陛下也能吃上了阿拉伯传统美食烤骆驼。
实际上，今天的早餐是烤骆驼、蜘蛛蟹、鲨鱼布丁、鹦鹉鱼、阿拉伯大蛋糕、蔬菜沙拉、水果、海鲜、烧烤、咖啡、果汁、生奶酪、红茶等。
朱富贵在老李的陪同下简简单单吃了一口，两人共同完成了不浪费粮食的目标。
接着，朱富贵便准备召集全体随行将领，进行最后一次战前推演。
过了也门，就会进入红海。
无论是阿拉伯还是埃及，都有英国势力的渗透。
朱富贵相信，伦敦方面迟早会得知大明舰队的到来。
因此进入红海之后，舰队必须争分夺秒，快速前进，赶在英、俄方面戒备之前一击必杀，事了拂衣去。
不过在开会之前，朱富贵还必须等一段电波。
一段来自君士坦丁堡的电波。
……
君士坦丁堡，恰武什奥卢医生的门诊部。
一个身着罩袍的女人左张右望，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
不过她并不是来配药的，而是径直走进了里面的诊间。
在这里，一个胖乎乎的犹太人正在喝着咖啡。
他轻轻摇晃手中古朴的玻璃杯，陶醉地闻着咖啡的香气：“巴腾堡女亲王殿下，不来一杯热腾腾的海地咖啡吗？我保证它们可比印度人的咖啡美味多了！”
女人褪下罩袍，露出一张与中东女子迥异，有着明显德意志女性特征的脸孔。
她就是黑森公爵的次女，俄国皇后的亲妹妹——茱莉亚女亲王。
她憎恶地看着眼前这个卑劣的犹太人。
果然，暴君的仆人也是那么的令人恶心。
朱由检先生在天堂一定会哭泣吧！
“向上帝发誓，我真不愿意碰你们这些异教徒肮脏的臭钱！”
茱莉亚一边咒骂着，一边将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同时飞快地将一个厚实的信封塞进了自己的汉韵包包中。
唐三桂笑笑不说话。
我才是耶和华最早的信徒，是行走世间得到认证唯一的弥赛亚，你这个日耳曼蛮子算个屁！
不过这种恶语相向说出口就没必要了。
毕竟自己身为大明平西王，希伯来犹大王，怎么也得比区区一个巴腾堡女亲王要有风度。
让人送走了茱莉亚，唐三桂啪啪拍了怕手。
从诊疗屏风后面走出来了一个男人。
“看见了吗，尚可喜老弟，这天下无人不通明，你还担忧自己的选择吗？”
阿克尚，或者现在应该称呼为尚可喜的男人，连连点头，道：“相信俄国人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而投入大明的怀抱，则是我此生最大的荣幸。”
唐三桂笑着拿起了茱莉亚卖出的文件随手翻看起来。
忽然他的笑容顿了顿，接着笑得更加灿烂了。
“老弟，你来看看这个，这可太有意思了。”
尚可喜接过文件，上面是英语的，但是对于他这样的奥斯曼贵族子弟，英语、法语都是很精通的。
一目十行看了看上面的内容，尚可喜的脸刷的便成了白纸色。
只见，茱莉亚拿来的文件中，有一小部分是关于如何治理君士坦丁堡的。
其中，计划使用阿克尚军团长的项上人头作为筹码与当地派别谈判，让2/3以上MSL退出君士坦丁堡的内容赫然被罗列在了纸上。
虽然阿克尚不能排除这是这个狡猾的犹太人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但是通过这些天与俄国人的接触，尤其是那位货真价实的女亲王的出现，都让阿克尚相信，卑鄙无耻的俄国人确实打算要弄死自己了。
“放轻松，我的小老弟。”
唐三桂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俄国人要杀的是苏丹近卫团团长阿克尚，管你尚可喜什么事？只要你替咱们皇上把事情办妥当，凤都五国城公寓自有你的一套雅间。
非但如此，据本王所知，这一次皇帝陛下额外给了200个庇护名额，只要你好好的干，你的老婆和女儿都是可以到大明生活的。”
“呃……儿子不行吗？我有二十三个儿子……”尚可喜迟疑道。
“娘希匹！”
唐三桂彪了一句大明国骂，“二十三个儿子？你们先知不是说只能娶四个老婆的吗？你怎么会有这么多儿子？”
“呃……那个……或许我并不是什么虔诚的教徒……”尚可喜把头一低。
“算了算了，你挑几个顺眼的儿子。”
唐三桂捂了捂额头，“大明入籍规定很严格的，你女儿倒是好办，儿子多半入不来籍，不过本王可以托老朋友美利坚电侯波特神医安置你的儿子们，实在不行，太平尼国的洪涛六先生很需要钱，你出点赞助费，一定可以安排妥当，就是那些太平尼人对于拜上帝教非常狂热，只怕你的儿子们……”
尚可喜张了张嘴巴，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也只好认命。
去太平尼国也好，总比死在俄国人手里强。
唐三桂点点头，接着道：“你看看这个日耳曼娘们的资料有没有问题，尤其是阿卜杜勒先生羁押的地点是否和你掌握的一致，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就给万岁爷发电报吧！”

第755章 既得君堡，必图希腊
“哦，亲爱的亚历山大，阿尔弗雷德他们还没有来吗？”
托普卡帕宫，原本属于苏丹的豪华书房中，玛利亚皇后有些心神不宁地向丈夫问道。
独女婚礼的时间是8月15日，如今已是迫在眉睫，但英国人的船队或者车队依然没有抵达君士坦丁堡，甚至就连上路的消息也没有收到。
这让玛利亚皇后觉得，愚蠢傲慢的英国人会不会单方面搅黄了这场婚约。
虽然对于女儿嫁入英国王室并不满意，但如果被英国人单方面毁约的话，作为欧陆顶尖贵族的面子就没地方放了。
世人常说东方人爱面子，但实际上这根本是胡说八道。
西方贵族对于脸面的看重丝毫不亚于东方人。
只不过，西方那些牲口一般的泥腿子从来没有过尊严，自然也不注重脸面，而他们的数量又占据人口的绝大多数，所以才会有这样的错觉罢了。
之前维多利亚死活不肯让步，让自己女儿的地位排名位列她一众女儿和威尔士亲王妃之后，已经让玛利亚皇后极其不满了，如今英国人迟迟没有露面，更是让她非常愤怒。
不过对于亚历山大二世来说，接下来最重要的当然是自己东罗马皇帝登基的大典，女儿婚礼什么的，只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东西，得往后稍稍。
所以他摇了摇头，安慰妻子道：
“不用太担心，你难道不知道，如今我们和英国人是牢不可破的朋友吗？他们不可能故意破坏玛利亚的婚礼的。
阿尔弗雷德毕竟是英国皇家海军的中校，如今明国人在印度洋和大西洋上都步步紧逼，他也是非常忙碌的。”
玛利亚皇后并没有被轻易糊弄过去，她皱眉道：“我早就听说阿尔弗雷德喜欢航海，甚至在几年前完成了一次环球航行，这样不着家的男人真的能给玛利亚带来幸福吗？”
“好了好了，你不要说出这种幼稚话了，你也清楚，身为罗马皇帝的女儿，玛利亚的婚姻并没有幸福不幸福一说，我们唯一要考虑的是值不值得。”
亚历山大二世捏了捏眉心，道，“阿尔弗雷德不仅仅是英国王位的第二继承人，还是希腊王国的第一王位继承人……
虽然维多利亚一直很反对阿尔弗雷德继承希腊王位，而是希望按照她已故丈夫的遗愿，由次子继承萨克森—科堡—萨尔费尔德公国这块祖地，不过嘛……”
亚历山大二世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但是他眼睛里面炙热的光芒怎么都掩饰不下去。
玛利亚皇后这才明白，为什么丈夫一改以前的态度，如此积极要把女儿嫁给英国人。
原来他图谋的是希腊！
确实，没有希腊的东罗马不是完整的东罗马，没有雅典的拜占庭不是真正的拜占庭。
在获得君士坦丁堡之后，很难不让人将目光投向雅典和伯罗奔尼撒。
希腊王国实际上并不能算是一个合法的王国。
至少在奥斯曼人看来，希腊王国不过是叛逆，不过是北傀而已。
1460，奥斯曼帝国吞并希腊与巴尔干半岛。
他们用阿尔巴尼亚官僚来管理希腊，又用希腊官僚来管理罗马尼亚和斯拉夫人，维持了想当长一段时间的统治。
直到1832年的伦敦会议之中，英、法、俄三国逼迫奥斯曼承认希腊独立，并指派统治巴伐利亚维特尔斯巴赫王朝、年仅十七岁的奥托王子为希腊的第一位君主。
而英国王室的根基萨克森—科堡—萨尔费尔德公国与巴伐利亚维特尔斯巴赫王朝有着复杂的姻亲关系。
可以说，希腊差不多就是英国人的傀儡。
英国人甚至还把爱奥尼亚群岛割让给了希腊。
这也是贪婪的英国人极少数主动送出土地的行为，足可见希腊王国其北傀性质之纯正。
奥斯曼受到俄罗斯帝国巨大的压力，在克里米亚战争中仰仗英国人，故而对此敢怒不敢言。
但随着三皇同盟与三国协约两大阵营的诞生，奥斯曼人也打起了收复希腊的算盘。
只不过奥斯曼人收复一个埃及就已经千难万难了，实在没有本事收复希腊，所以如今的希腊不但广泛受到欧陆国家的承认，并且版图面积还趁机大为扩张。
这一切不仅仅有英国人的私相授受，其实也有俄国人的推波助澜。
希腊王室虽然是来自巴伐利亚的新教徒，但本身民众以东正教为主，向来与俄罗斯帝国关系友善。
亚历山大二世也不止一次怒斥奥斯曼苏丹，要求保证东正教小兄弟的独立。
但此一时彼一时也。
如今亚历山大二世已经入驻君堡，变成了曾经怒斥的对象。
他甚至已经开始研究起希腊独立法理不足，理应属于奥斯曼的一部分由他自己一并继承的逻辑了。
只不过，这么做毕竟名不正，言不顺，还容易遭到当地人的抵抗。
在领土跟着统治者走的欧洲，如果能够通过联姻的方式兵不血刃地搞到希腊，那实在是太美妙了。
当然，这里面还有许多问题。
比如说，必须要确保阿尔弗雷德死在自己女儿前面，且他们没有后代……
只有这样，自己的女儿才能成为希腊王国王位的第一继承人。
老实讲，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非常渺茫。
但，有希望总是好的嘛！
……
一连好几天，俄罗斯方面依然没有得到英国使团抵达的消息，这让亚历山大二世也忍不住焦急了起来。
他召见了英国大使，询问具体情况。
英国大使颇为神秘地保证：“大英帝国阿尔弗雷德王子及祝贺沙皇陛下加冕的访问团一定会及时抵达，并且带来大大的惊喜，请您不要担忧。”
有了这样的保证，亚历山大二世也只能按捺下骄躁的心情，把心思全都放在操办庆典上面。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西元1875年8月15日这一天。
这一天，天气也很作美。
伊斯坦布尔上空万里无云，带着些许腥味的海风给这座古老的城市带来了一丝凉意。
塔克西姆广场上高朋满座。
来自世界各国的使节在俄国侍者们的安排下，按照各自与沙皇皇室亲疏关系，以及国际地位依次落座。
坐在最高处，手持权杖的，是盛装打扮的亚历山大二世。
他今天没有穿俄罗斯沙皇的传统服饰，那种厚实的衣服在这个季节也根本穿不出来。
亚历山大二世身着拜占庭风格浓郁的，轻薄的丝绸紫袍。
他脸上的胡须也不再是早些日子那种类似俾斯麦的斗牛犬胡须，而是东正教徒传统的大胡子。
与亚历山大二世几乎平起平坐，只略微矮上那么一点点的，是一位身穿教袍，手拿十字架的神父。
他的服侍与标志性的大胡子，都说明了他的派别。
他是东正教斯拉夫人正教会，宗徒圣安德鲁统绪的圣彼得堡及全俄罗斯的宗主教的约阿基姆大牧首。
一会将由这位大牧首为亚历山大二世洗礼，完成东罗马帝国重建最关键的仪式。
之后，也将由他主持俄国公主与英国王子的婚礼。
按照东正教信仰进行这场婚礼，也被许多俄国人视作外交上的又一大胜利。
然而，直到现在，英国人的使团区，依然只有英国大使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那里。
但他丝毫不慌，甚至还颇有风度地吃起了桌子上的奶油布丁。

第756章 英国王子的浪漫
玛利亚紧紧握着妈妈的手，手心里满是汗水。
玛利亚皇后安慰道：“亲爱的玛利亚，不用担心，阿尔弗雷德一定会来的，这是国际大事件，他不会乱来的。”
“可是妈妈……”
玛利亚低声道，“我的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它希望阿尔弗雷德永远不要到来，甚至希望他的船沉没在爱琴海里……”
“哦，我的上帝！”
玛利亚皇后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巴，“千万不要说这样的话，玛利亚，这是撒旦的低语，你一定是读了太多的明国文学了……”
“也许你是对的。”
玛利亚低下头，“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俄罗斯公主而已，不应该奢望书里那样的美好的感情……”
“时间快到了！”
就在母女轻声对话的时候，大牧首将金怀表放进了口袋，然后站了起来，对亚历山大二世道，“沙皇陛下，马上就是开始洗礼的最好时间，我们快点准备吧。”
亚历山大二世低头看了看英国代表处空空荡荡的位置，眉头拧了起来。
英国人真的不来了？
就这么不给朕面子？
朕应该谴责他们吗？
该用什么语气？
用词太重了，会不会令友邦惊诧？
在短短数秒钟内，亚历山大二世内心转过了千百个念头。
但就在这个时候，英国大使忽然放下了奶油布丁，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用绸布包着的单筒望远镜。
他将望远镜拉长，然后望向了西边的天空。
天空？
亚历山大二世愣了愣，接着也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
仿佛是传染病似的，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广场上上万观礼的宾客全都抬起了头。
很快，眼力比较好的人便发现，在西边天空上，似乎有几个小黑点正在一点点蠕动，一点点放大。
“是飞艇！是飞艇！”
曾经有着“西亚征服者”之称的米哈伊尔&#183;德米特里耶维奇&#183;斯科别列夫将军忽然歇斯底里地大叫了起来。
接着，他几乎在一秒钟之内，就一个翻身趴到地上，然后两个翻滚，狼狈，但是极有效率地钻进了桌子底下。
因为他作为俄国将军所在的区域与沙皇皇亲所在的区域不远，他一滚就滚到了玛利亚皇后的妹妹，巴腾堡女亲王茱莉亚的裙子下面了。
“哦，上帝，你这个臭流氓，你在干什么！”
茱莉亚捂住裙子，惊叫了起来，一时间场面非常混乱。
米哈伊尔从裙子底下喊道：“来不及解释了，大家快躲起来，这是明人的飞艇，只有明人的飞艇才能飞得那么高，那么快！马上就会有成吨的炸弹落下来！大家快躲起来！这种事情我在中亚见到了无数次！”
眼看米哈伊尔的话即将造成大面积恐慌，英国大使却哈哈大笑起来：“大家不用担心，这可不是明人的飞艇，这是我们大英帝国的飞艇！”
英国大使骄傲的宣布：“我们大英帝国已经研制出了性能不亚于明国的飞艇，并且已经经过了充分的实践，列装于帝国海军和陆军。
今天，我们的阿尔弗雷德王子就将以大英帝国皇家海军航空兵第一大队特级空降兵的身份，乘坐萨克森公爵号飞艇抵达君士坦丁堡上空，并以跳伞的形式来参加自己的婚礼！
谁敢说我们英国人不懂得浪漫呢？
这就是我们王子最大的浪漫！”
……
英国大使的话令众人长舒一口气。
不愧是大英帝国啊，就是科技昌明啊！
说起来，在登基仪式与婚礼仪式中间，似乎还有一场盛大的阅兵仪式。
灰色牲口走鹅步有什么看头，哪里比得上英国老爷的飞艇？
很快，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三架飞艇一点点变大。
果然，在它们的铝制骨架上面，绘有硕大的米字旗。
“这的确是英国人的飞艇。”
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使节对身旁小国的公使们酸溜溜地说道，“不过它们使用的是法国技术！”
的确，在飞艇研发方面，法国人才是先驱者，英国人是向他们购买的技术。
但这又怎么样呢？
1/3国土被德国人占领，阿尔萨斯—洛林工业区早已割让的法国人，根本没有工业实力炼制那么多用于成建制飞艇部队的铝材。
英国虽然在几年前遭受了铝相关股票的全线大崩盘，但能崩，本身就说明了，在英国本土及海外殖民地铝的产能已经有了一定规模。
这两年，英国军部更是咬紧了牙冠，在朴茨茅次秘密基地制定了朴茨茅斯计划。
这一计划也是逼得老丘吉尔不得不超发货币的罪魁祸首。
而它的核心就是利用铝这一新型材料，研发一系列跨时代的新型武器，以便一举确立对明对德作战的优势。
其中，铝制飞艇与铝制高速战列舰，是两项最关键的工程。
而今天，本来是俄国沙皇召集世界各国观礼，鉴证俄罗斯帝国历史上最辉煌一页的时刻。
但英国人表示，这也是向全世界友邦展现大英帝国强大军科，维护大英帝国无上荣光最好的舞台！
这次展现实力的行动也是维多利亚女王亲自首肯的。
玛利亚皇后觉得受了维多利亚的气，维多利亚女王还觉得受了你玛利亚的气呢！
我大英帝国的王子取你们的公主，那是你们的荣幸。
居然还要将婚礼的地点放在英国之外，甚至在主持神父的人选上压自己一头。
俄国人的小伎俩让维多利亚恼火至极。
于是她决定，趁着这个机会，也要展示一下什么叫世界第一大国的底蕴。
当自己英军、年轻、有为的儿子，从高空之上乘坐降落伞如同希腊神话中的天神一般降临人间的时候，这些没见识的斯拉夫土包子们，一个个都会顶礼膜拜吧！
反正维多利亚自己第一次见到儿子跳伞，确实被吓了一个大跟头。
实际上，比起蠢笨的大儿子，维多利亚更喜欢这个聪明矫健的二儿子。
跳伞这么危险的事情，她也舍不得儿子参与。
怎奈何，阿尔弗雷德从小就是个爱冒险的性格，甚至还完成了一次环球航行。
不过维多利亚已经和他做好了约定，跳完这一次就结婚，以后再也不跳了。
看起来，一切都万无一失呢！

第757章 变脸
一名十九世纪的大英帝国外交官，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与谦卑的恭维与谄媚的笑容为伍的。
在阿礼国的前二十年外交生涯中，事实也正是如此。
无论是在丹麦大使馆担任文书、参赞，还是到非洲获得外交生涯的第一桶金，阿礼国一路走来顺风顺水。
1848年，因为成功策划苏丹酋长国的内乱，年仅30岁的阿礼国迎来了人生最大的机遇。
他被唐宁街派往了遥远的东方，那个传说中无比富饶也无比愚昧的地方，成为了一名独当一面的领事。
在担任大英帝国驻上海领事期间，阿礼国逼迫贪婪又胆小的满清上海道官员修订条约，将英租界的面积扩大为2820亩。
但是紧接着，那些愚蠢的中国人居然暴动了。
一支名为小刀会的暴徒团体占领了上海县。
阿礼国果断地集资在洋泾浜沿岸建造了800多间简易房屋，高价卖给避难而来中国乡绅，短短几个月内，这些房屋的价格上涨了200多倍。
阿礼国和他的朋友们赚得盆满钵满。
同时，他们又组建了洋枪队，帮助满清政府镇压造反的中国人。
在上海的成功，让阿礼国一飞冲天。
终于，他受到女王的册封，被派往清帝国的首都北京，成为了远东最有权势的人——大英帝国驻清国大使。
没有错，在包括阿礼国自己在内的许多人都认为，在古老的亚洲东部，最有权势的人不是年幼的同治皇帝，也不是那位垂帘听政的慈禧太后，更不是什么洪天王，什么朝鲜国王，什么日本天皇，而是他阿礼国——代表维多利亚女王君临东亚的男人！
在升任大使的前两年，一切也是这样运行着的。
但是很快，事情发生了变化。
【Ming Dynasty】，【DaiMing Empire】，【Tubie Zhu the Great】，【Imperial Peverence and Expelling the Barbarians】……
一个个本该尘封在中国人和葡萄牙人的古老文献中的短语又重新出现在了他的案前。
一开始，阿礼国觉得那些明分离主义者距离自己还很遥远。
哪怕他们攻击了日本，偷袭了法国人，但他们也并不敢向大英帝国庇护的岛津家发动攻击。
一切不过是这些黄皮猴子内部的纷争罢了。
阿礼国认为，明分离主义者对于大英帝国来说，只是又一个可以利用来对于满清政府实施政治讹诈的工具而已。
直到十年前的一天，他才知道自己错了，错的有多么离谱。
阿礼国记得很清楚，那是1865年十月的秋天，是清国皇太后叶赫那拉氏的30岁生日。
那一天她也召集了全世界的使节前来参加聚会，一切仿如今日。
对于这个年纪轻轻便执掌帝国权柄的女人阿礼国很感兴趣。
在她的生日宴会上，阿礼国打扮妥帖，并精心准备了一份礼物，一支约克郡产的葡萄酒。
虽然不值什么钱，但这可是大英帝国本土产的酒，意义是无价的。
但是很快，阿礼国便发现自己的想法似乎有些天真了。
那个到处都是衣不蔽体、骨瘦嶙峋的饥民的帝国，他们的贵族和官员却格外有钱。
他们献上的礼物一件比一件耀眼。
甚至，阿礼国还看到了比牛睾丸还大的夜明珠，以及……
一套价值连城的古罗马酒器！
但这还不是最令人印象深刻的。
阿礼国清楚的记得，在那场宴会上面，自己第一次见到了大明的飞艇。
那种巨大的漂浮物，如同传说中的利维坦怪物，遨游在云端。
他们睥睨地看着大地，俯视众生。
阿礼国虽然没有上过天，但他依然能够想象得出，在那些明国航空兵的眼中，自己一定渺小得像是一只蚂蚁吧！
最终，在明人下流无耻的娃娃攻势下，满清皇太后的生日宴会变成了一场闹剧。
而飞艇的形象也永远印刻在了阿礼国的心里。
再后来，因为组织探险队深入戈壁沙漠寻找可能存在的古罗马宝藏并全军覆灭，阿礼国遭受到了人生最大的滑铁卢。
他被免去职务，召回到了伦敦。
不过正如中国的一句老话，祸福相依。
也正是因为这次召回，让阿礼国躲过了一劫。
因为继任他大使职务的家伙的名字……
叫做伦道夫&#183;丘吉尔。
侥幸避免了被凌迟的命运，幸运女神再一次眷顾了阿礼国。
就在去年，大英帝国驻俄罗斯帝国大使因为酒精中毒而失去了工作能力，阿礼国获得了丘吉尔首相的支持，得以前往圣彼得堡，成为新一任大英帝国驻俄罗斯帝国大使。
此刻，阿礼国站在塔克西姆广场的高台上接受万众瞩目。
天空中巨大的皇家空军飞艇是他最好的权杖。
这一刻，他仿佛比一旁的俄国沙皇更加耀眼，更像是今天的主角。
“明人的飞艇不行，大英帝国的飞艇行！”
“我们大英帝国真是太厉害啦！”
不仅仅是诸如西班牙、荷兰、瑞典之类的小国官员，甚至就连俄国自己的官员都竖起大拇指，为大英帝国的强大唱起了赞歌。
全场唯一没有大声恭维的，也就只有自怨自艾的法国人了。
但，这又能改变什么呢？
哦，愚蠢的法兰西人！
阿礼国正想着自己要不要上前安慰一下这些有着莫名其妙优越感的巴黎官僚，忽然耳畔响起了更加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太了不起了，大使先生，没想到新生的大英帝国皇家空军居然如此强大，大英帝国真不愧为文明世界的守护者啊！”
“是啊，这么多飞艇，还有……那种飞行器叫什么？总之，有了如此强大的空中力量，我想普鲁士人很快就要滚回黑森林里去抱母猪了！”
“等等？”
阿礼国愣了愣，“这么多飞艇？三架算很多吗？”
“哈哈，大使先生，请您不要再华清宫，哦不，这是该死的明人的说法，我看了太多野蛮人的小说了，该死的，总之，请您不要再谦虚了，你们大英帝国的飞艇铺天盖地，你们的空中狼群令沙皇的哥萨克骑兵也失去了光芒！”
一名来自乌克兰沃伦地区的公爵滔滔不绝地赞美着强大的英国朋友，丝毫没有察觉到眼前的英国朋友和身后的俄国沙皇的脸色都变了。

第758章 稳住，不用慌
亚历山大二世的脸色变黑了。
俄罗斯帝国因为文化水平比较低，犯有和太平天国一样的错误，那就是滥封滥赐，导致爵位贬值。
所以俄国的公爵是不值钱的。
但是这个沃伦公爵却是一个例外。
乌克兰分为东乌克兰和西乌克兰。
早在1654年，东乌克兰哥萨克的领袖赫梅利尼茨基就与俄罗斯沙皇签订《佩列亚斯拉夫和约》，自愿令东乌克兰与俄罗斯帝国正式合并。
而西乌克兰虽然也是东斯拉夫人，说的语言也与俄语相差无几，但他们一直视当年的波兰—立陶宛大公国为母国，认为自己是西欧世界的一员。
鄙视斯拉夫同胞，仰视，并且拥抱西欧，用热脸贴他们的冷屁股，是他们一贯的风气。
虽然俄国人自己同样也对自己与蒙古人剪不断的关系讳莫如深，言必称罗马，努力得到西方社会的认同，但西乌克兰人的嘴脸和行为还是令俄国人非常不齿。
而沃伦地区正是西乌克兰的核心区域之一，沃伦公爵当着自己的面，如同一只癞皮狗对着英国大使一顿猛舔，丝毫没有把自己这个沙皇放在眼里。
这令亚历山大二世震怒。
他已经暗中下定决心，等到自己成为罗马皇帝，就要用最地道的古罗马浴桶刑好好招待他，让他在排泄物和蛆虫之间好好向奥古斯都忏悔吧。
与脸色渐渐变黑的亚历山大二世不同。
英国大使阿礼国听着沃伦公爵的话，脸色却唰的一下变白了。
他连忙抬起头，只见此时的天空中，不仅仅有从西北方向飞来的三艘飞艇。
与此同时，自东南方向，数十架飞艇及飞机黑压压地飞来了。
飞机这种东西阿礼国还是从阿道夫&#183;丘吉尔的讣告中第一次得知呢，他可以确定，大英帝国绝没有任何一架飞机！
“该死的，那不是大英帝国的飞行器，那一定是暴明的！”
阿礼国大喊大叫，但是现场热烈掌声和欢呼声中，他的声音那么的不起耳。
西北边最早出现的三架飞艇已经抵达君士坦丁堡上空人，人们全都伸长脖子欢呼着，等待着。
他们已经没有兴趣管什么英国大使了，他们都等着看阿尔弗雷德王子跳伞呢！
……
与此同时，在苍穹之上，杨飞虎驾驶着第7代枭龙飞机，双眼紧紧盯着前方出现的不明飞行物。
“哎呦妈呀，队长，妹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电台里响起了飞行员佐助的带着浓重大碴子味道的声音。
杨飞虎一直很奇怪，佐助明明是倭人抬籍的，为什么说话会这样子。
如果他有机会去一趟奈良的桃子村，去打听打听桃子村十里八乡的大明正音教导员是谁，他或许就知道答案了。
但凡是在刘老根大排档吃过烤韭菜的倭人，说话都介味儿！
不过佐助说的内容，确实是杨飞虎心中所想。
真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他还是第一次在空中见到不属于大明的飞行器呢。
“菠萝披萨”行动本质是一场救援行动，具备悬停能力的飞艇才是最主要的运载工具。
就好比后世美国大片，但凡涉及到救援的，一般都会使用直升机。
但这也不是说，飞机就不能用来救人。
德三就是用滑翔机+侦察机的组合救出墨索里尼的。
他们的橡树计划是，用12架DFS-230滑翔机，各搭载九名突击队员进行强攻，再用一架侦察机将获救的墨索里尼运走。
但这样的方案对于大明来说并不可信。
因为当时墨索里尼是被关押在意大利大萨索山上唯一的建筑皇帝草原旅馆里。
守卫的兵力仅有200人。
所以DFS-230滑翔机运输的108名德国精英突击队员VS200名同情纳粹，且对于新配方的通心粉极为不满的意大利士兵，这场战斗的胜负手显而易见。
而如今的阿卜杜勒及大明外交人员分别被关押在君士坦丁堡的三处监狱之中，整座城市的俄军数量超过十万人。
虽然大部分士兵都在准备阅兵仪式，但依然有着强大的防御力量，绝不是200个意大利士兵可以比拟的。
所以大明的救援行动必须要更加大胆，更加冒险。
简单来说，大明方面必须制造足够的混乱，并且有足够详细的情报和可靠的内应，才有可能完成这一次救援行动。
而所需要投入的兵力，也绝不是几架飞机就能满足的。
况且，将飞机停泊在君士坦丁堡内，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种种因素加在一块，注定了这一次行动，飞艇依然是主角。
飞机不过是分担一部分轰炸任务，以求制造混乱罢了。
但谁知道，天空中居然出现了敌人呢？
此刻那三艘飞艇上的米字旗已经清晰可见，杨飞虎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护卫我方飞艇，消灭来犯之敌！”
……
“来犯？”
假如大英帝国皇家空军“R-100”飞艇上的五百名绅士能够听到杨飞虎的话，一定会大声疾呼：“来犯？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来犯！”
天地良心，当他们发现远处出现的飞行器的第一时间就选择了调头。
大明这边见到不明飞行物还得琢磨琢磨，有没有可能是威廉老铁搞出来的齐柏林飞艇，但对于英国人来说，想都不用想，那肯定是暴明的飞行器！
至于说，暴明的飞行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根本是不必要多想的事情了。
此时此刻，英国绅士们唯一想的只有逃命！
已经穿戴好了跳伞装备的阿尔弗雷德王子，大呼小叫着要求舰长加速调头。
只可惜飞艇与巨轮是一样的，想要调头谈何容易。
“王子殿下，不必惊慌，我们不是做过测试吗，我们的飞艇根本不惧怕子弹，明人的飞艇和飞机根本伤害不到我们！”
老成持重的“R-100”飞艇舰长托马斯安慰道，“我们虽然处于对您安危的重视选择避让明国飞行器群，但这并不代表骄傲的帝国皇家空军害怕明国人的空军！
我们伤害不了他们，他们也同样拿我们无可奈何！”

第759章 精彩的表演
托马斯说的话不无道理。
在朴茨茅斯基地的实验中，无论是手枪还是步枪，甚至是机枪，它们唯一能做的也不过是在“R-100”飞艇粗厚的外皮上戳几个小洞罢了。
子弹的动能根本不足以点燃气囊内部的氢气。
而那几个小洞造成的漏气，对于720英尺的巨大身躯来说，也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所以，根据工程部的技术官僚的说法，就算面对明国的飞艇群与飞机时，对方无法对“R-100”造成有效的杀伤。
双方只能如同绅士决斗一般，在空中拿起手枪互射。
手枪这种东西，在地面就不容易射到人，更别说在上千米的高空之中了。
“……所以，王子殿下，只要你运气不要太差的话，就不会受伤。”
托马斯信心满满地说道。
他是皇家空军的第一批军官，接受过系统培训，比起阿尔弗雷德这样半吊子的海军军官还是要沉着一些的。
“好吧，我觉得你说的是有道理的。”
阿尔弗雷德点点头，“但我总觉得，工程部的那些家伙好像忘记了什么，但一时之间我也说不上来……希望上帝能保佑我们，那些该死的明国暴徒不会用飞机来撞我们吧……
我可是听说，在大西洋那边，那个暴徒森下手下有一群喊着七生报国的朝鲜人，为了加入大明国籍，搞该死的神风突击呢！
他们会驾驶装满爆炸物的飞机撞击我们的军舰，只在飞机坠毁前几秒钟跳伞逃生，据说死亡率非常高，实在是可怕！”
“我想明人不会这么做的，以我的经验，这些飞机并非是出现在大西洋战场上的劣质飞机，而是当年出现在北京的‘红色男爵’，当然，‘红色男爵’是我们取的称呼。”
托马斯举着望远镜解释道，“总之，这种宝贵的飞机通常都由与我一个等级的高级飞行员驾驶，绝对不是什么消耗品。”
阿尔弗雷德王子长舒一口气：“不愧是老成持重的宿将，托马斯上校你分析地太有道理了……个屁啊！明人的飞机杀过来啦！”
阿尔弗雷德王子惊恐地指着前方。
只见护航的十余架明国飞机组成攻击阵列，向着英国飞艇直插而去。
此时，塔克西姆广场上的观众们的掌声更加热烈了。
因为大英帝国的军人喜欢红色，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都穿着龙虾军装到处耀武扬威，所以当赤红色的枭龙战机突出编队，出现在广场上空的时候，人们全都报以热烈的欢呼，将它们视为大英空军炫技表演的一部分。
这只能说，英与明共赤色，不过是一个美妙的误会而已。
在场的宾客们纷纷掏出走私的明产黑白相机，或者指挥仆人用粗笨的欧洲立式相机，将镜头对准了空中。
“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
“这种奇妙的飞行器究竟是怎么飞起来的？我完全没有看到有气囊之类的漂浮装置！”
“虽然小了一点，但它们看上去就像雄鹰一样灵活，你们看哪，它们好像正在拉升高度！”
“咦，这些新式飞行器的腹部好像投放了烟花？”
“太漂亮了，太灿烂了，哪怕是在白天，这些英国礼花依然让人怦然心动。”
“是啊，那些礼花仿佛白昼的闪电般出现，又化作点点光的花瓣，慢慢的落下……哦，神圣大便！那些礼花好像落在飞艇上面了。”
“应该没关系吧，只是一些低纯度的黑火药飞沫而已，不会有什么影响的……哦，神圣大便，飞艇被点燃了，全都被点燃了！”
……
阿尔弗雷德王子终于知道自己忘记什么了！
是燃烧弹，该死的燃烧弹！
在西安，在北京，在密尔沃基，在芝加哥，明人一次又一次使用了这种撒旦的武器，造成了恐怖的灾难。
皇家科院的化学家们早就解析出了明人燃烧弹的主要成分。
那就是白磷，一种非常简单的化学原料。
早在十七世纪欧洲各国就已经掌握了生产白磷的工艺。
只不过能够生产白磷与能够生产白磷炸弹之间还有着巨大的鸿沟，就好像掌握了黑火药不代表能生产火枪一样。
如何进一步提高白磷的纯度，同时安全储存和投掷他们，这也是大英帝国皇家科学院化学部一直在攻克的难题。
这种简单的事情，工程部的那群废物怎么能够没有想到呢？
“该死的，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艾尔弗雷德抓住老托马斯的衣领，仿佛要把所有的恐惧通过狂怒发泄出来。
老托马斯根本没有办法回答。
因为大明的新式装备实在太多了，而燃烧武器一直被西欧军事学者固执地认为只能杀伤士兵，对于机械的伤害并不大。
在欧洲，上一次对于燃烧武器的描述可能还要上溯到希腊火时代。
简单来说就是，大意了，没有闪！
实际上，如果仅仅只是白磷弹，对于英国人的飞艇未必能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白磷的纵火杀伤能力固然不弱，但实际上也没有民间吹嘘的那么强。
在中东，以色列人喜欢对敌人使用白磷武器，与其说是因为白磷弹燃烧能力强，不如说是他们在享受折磨的乐趣。
而灯塔国在越南等地广泛使用的凝固汽油弹、以及各种纵火金属，甚至更加先进的燃料空气炸弹、温压弹才是燃烧武器中的翘楚，杀伤半径和威力都远大于白磷弹。
可以说，以色列就是图一乐，真要学烹饪的艺术，还得看米帝的表演。
但还是那句话，武器本身是没有罪恶的。
就好比宇智波的天照也能是良善之火。
所以大明一向不反对自身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当然，如今的大明还远没有能力搞出这些高科技武器。
别说什么温压弹了，就连二十世纪早期的凝固汽油弹都搞不定。
主要是汽油粘稠剂生产不出来。
虽然从科普读物上了解到这种粘稠剂的主要原料是普普通通的聚苯乙烯也就是泡沫塑料，但真想琢磨出来具体配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第760章 伊斯坦布尔铁拳与君士坦丁空中飞人
不过有一种一战、二战时期的早期汽油燃烧弹改良产品，大明已经研究出来了。
那就是橡胶汽油燃烧弹。
单纯从实战威力上来说，橡胶汽油燃烧弹已经接近凝固汽油弹了，只是前者要用到天然橡胶，导致成本极高，无法大规模列装。
好在大明如今不算太缺天然橡胶。
一来是夺取马来群岛后，联合果品公司成立了橡胶产业株式分社，控制了许多橡胶园，能够稳定地出产橡胶。
二来是南殷洲的太平拉国诸王正在大搞替代种植产业，全面扫除早年间欧洲人和华人堂口种植的罂粟田。
橡胶、小麦、牛肉、甘蔗、橡胶、牛油果，都是其中重要的农牧产品，大量流入大明的消费端，形成健康的经济闭环。
所以，大明空军才能够用昂贵的天然橡胶生产了一部分橡胶燃烧弹，混杂在廉价的白磷炸弹之中。
有了它们的加入，大明红红火火豪华午餐自然更加丰盛。
三架英国飞艇在万众瞩目和一片照相机的闪光灯中，化作了三个耀眼的太阳。
气囊中的氢气与作为骨架的铝材，也一同炙热地燃烧起来。
这时候，再迟钝的观众都发现不对劲了。
这样一艘飞艇怎么看都不会比一艘铁甲舰便宜。
维多利亚女王为了儿子的生日，一下子烧掉三艘，这也太特娘的败家了。
“王子殿下！”
广场上聪明人已经开始偷偷溜走了，只有蠢人和带英纯孝子还在为阿尔弗雷德王子祈祷，当然还有很多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傻白甜也在发呆。
阿礼国绝对属于第一种人。
十年前，他在慈禧的生日宴会上拳打清宫太监，上演百京铁拳，给自己杀出了一条血路。
十年后，阿礼国依然宝刀未老，两个刺拳打翻挡路的法国大使和大使夫人，夺路而逃。
而这一幕，也正好被一名记者的镜头捕捉到了。
这张《君士坦丁堡铁拳》的照片，在未来几十年中都反复出现在了各种场合。
身为英国大使的阿礼国逃了，法国大使鼻青脸肿地也紧随其后。
但那位来自西乌克兰的沃伦公爵却依然仰望天空，拼命划着十字为英国王子祈祷。
艾尔弗雷德王子似乎听到了他的呼唤，赶在飞艇完全失控前，从舱门中探出身来。
和他在一起的还有老托马斯。
“You Jump，I Jump！”
艾尔弗雷德王子在凛冽的罡风中大喊，接着便一把将嚎叫着的老托马斯推了下去。
接着，他也连忙跳下。
当然，前者是没有降落伞的，而他有。
从飞艇着火到彻底焚毁，留给艇上人员逃生的时间其实只有几十秒钟。
这也是为什么，历史上一众飞艇空难幸存者都寥寥的原因。
这一次，因为飞艇遭到的是燃烧弹袭击，比起自燃故障，着火点更多，过火速度更快，所以留给艾尔弗雷德逃生的时间就更少了。
好在他已经提前穿好了跳伞设备，所以三架飞艇中只有他有机会逃生。
不过明人的飞机还在周围盘旋。
朴素的战场直觉告诉艾尔弗雷德，必须有人为了帝国的未来牺牲，成为吸引明人火力的诱饵。
而现在，就是托马斯上校践行自己入伍誓词的时候了。
他将如自己承诺的那样，为了维多利亚陛下，她的后嗣和继任者献出一切……
事实证明，艾尔弗雷德王子的判断很正确。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跳伞，绝对会遭到大明航空兵的重点照顾。
虽然说，飞机上加装的加特林准头十分堪忧，但那也是对于王子殿下的威胁啊！
但如今，有了一位抢先出舱的“君士坦丁堡飞人”的帮助，艾尔弗雷德王子终于总算有惊无险地打开了降落伞。
他艰难的仰起头，只见那三艘庞大的英国飞艇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如同三个坠落的太阳，向着君士坦丁堡的一角砸去。
终于安全了……
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阿尔弗雷德终于长舒一口气。
忽然，他觉得自己的背后有点暖心。
是物理意义上的暖心。
紧接着，便是深入骨髓，灼烧脏腑的疼痛……
……
虽然躲过了大明的舰载机枪，但也不晓得是不是他与俄罗斯六公主天生的生辰八字有什么冲突，一块橡胶汽油弹的燃着物飞溅到了他的后背……
当艾尔弗雷德王子降落在地上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火人。
根本不知道燃烧弹可怕之处的沃伦公爵第一个跑了上去，想要为王子殿下灭火。
但还没等他脱下斗篷拍打上去，阿尔弗雷德用尽了生命中最后一点力气，用力抱住了沃伦公爵的大腿。
幽兰的火焰瞬间蔓延到了后者身上。
任凭沃伦公爵如何挣扎，最终他也被火焰吞没了。
只是，让人感到唏嘘的是，沃伦公爵声嘶力竭的声音，从一开始努力模仿牛津音的英语，渐渐变成了咒骂的东斯拉夫语。
最终，他终于如愿以偿的与大英贵族融为了一体，只不过，他人生中的最后一句遗言，是最粗鄙的东斯拉夫语——“苏卡不列”。
这时候，大明空军的轰炸也已经开始了。
大量的炸弹与燃烧弹落在了君士坦丁堡四处，一点都没有怜惜这座千年古都的意思。
尚可喜的老部下们也趁机在城市各处放火，鼓动居民暴动，制造混乱。
整个城市乱做了一锅粥。
但即便如此，躲进掩体的亚历山大二世依然下令道：“给我把他们分开！”
沙皇的亲卫顶着轰炸，用马刀将阿尔弗雷德叉烧和沃顿叉烧劈开了。
但老实说，交接处，哪些部分属于阿尔弗雷德，哪些部分属于沃顿，这就不得而知了。
“大牧首阁下！”
亚历山大二世指着扭曲的尸体说道，“我认为，阿尔弗雷德王子做出这样的跪姿，双手做出这样拥抱的动作，无不是为了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履行自己的婚约，沃顿这个白痴贸然的出现，违背了上帝的意志。
所以我认为，玛利亚与阿尔弗雷德的婚礼是真实有效的，你说对吗？”
约阿基姆大牧首抱着十字架，屁股上的刺刀尖与怀中沉甸甸的金币，让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认为，这是一场符合正教教会教义的婚礼，玛利亚公主与阿尔弗雷德王子结为合法夫妻的时间，要比阿尔弗雷德王子停止呼吸早一秒钟。
这是上帝的意志，就算罗马教区伪牧首庇护九世那个异端在这里，也无法否认这场神圣婚姻的正义性、合法性、道德性！
最后，愿阿尔弗雷德安息，阿门！”

第761章 我才是正宗
大明的轰炸还在继续。
但是对于亚历山大二世来说，这都不重要了。
不用多想，自己精心准备的登基仪式是肯定毁了。
好在英国王子表演高空飞人和大变叉烧，确实实力抢镜，成为了今天的主角。
以后人们谈论起今天的事情来，丢人也是英国人先丢人，自己不至于太过难堪。
至于说明人的轰炸，以及那些真正的跳伞精英，他们的目标是什么，亚历山大二世基本上也已经想到了。
虽然不清楚究竟有多少明人空降了，又有多少奥斯曼人叛乱了，但根据几位将军的一直分析，这样的规模完全不足以彻底摧毁俄国在君士坦丁堡的防御力量。
很显然，这不是一场夺城之战。
那么显而易见，他们是为了人而不是地来的。
明人居然会为了一个废黜的苏丹做到这等地步，确实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甚至亚历山大都有，“是不是有机会了，自己也要和朱富贵好好喝上一杯伏特加”的想法。
当然，这只是想想罢了。
自己可是东罗马皇帝，而朱富贵是邪恶的黄祸！
罗马皇帝的天命就是抵抗黄祸……以及日耳曼人！
不过话说回来，在明确了明人的目标是解救人质而不是对自己实施斩首行动之后，亚历山大就如释重负了。
阿布杜勒不过是用来点缀自己登基仪式的牲口罢了。
现在为了牲口把仪式都赔进去了，真是血亏啊！
该死的朱富贵怎么不写信来问问呢？
其实也不是不能商量啊！
十吨白糖，或者1000公升朗姆酒，这人不就给你还回来了吗？
干嘛非要喊打喊杀呢？
和平不好吗？
列夫&#183;尼古拉耶维奇&#183;托尔斯泰的著作《战争与和平》，才写好几年啊，你朱富贵不是也说这部作品水平不错，有黄鹤的一半功力吗？
你怎么转眼就忘了呢？
亚历山大觉得，或许有必要恢复一下俄明两国最高领导人的电报专线了，以求避免两国元首出现战略误判。
之所以亚历山大会这么想，其实还有一个关键的原因。
那就是亚历山大也发现了，自己拿下君士坦丁堡之后，虽然风光一时无二，但实际上已经成为了明德集火的目标。
正如当年威震华夏的关羽，他所占有的荆州虽然是战略要地，但也是一个百战之地，为他的悲剧埋下了伏笔。
亚历山大虽然没有读过三国，但看地图还是会的。
君士坦丁堡连接欧亚陆桥，是明德2B铁路的关键节点，大明和德国不可能不争铁路的通行权。
但我一个罗马皇帝，有必要替英国蛮子挡枪吗？
更何况，二十年前英国蛮子和高卢蛮子刚刚把自己揍了一顿呢？
亚历山大难免生出了与明德缓解关系，偷偷在铁路问题上谈判的想法。
说不定还能搞到一笔过路费呢！
不过这仅仅只是在铁路通行权上面的商讨，而不能放大到弃英法投明德的地步。
大明与德国一东一西严重威胁到俄国的边境，亚历山大是没有办法放下与这两国的战略分歧，而奢谈和平的。
除非……
罗曼诺夫家族进一步重心向南。
说句实话，在俄国的天平上，一百个西伯利亚都不如君士坦丁堡。
如果能够恢复拜占庭的版图，或者是部分版图+基辅罗斯，就是把乌拉尔山以东，柏第伯聂河以西全送掉又如何呢？
当然，作为一个俄国君主，对于土地的渴望是深入骨髓的，最理想还是“我全都要”。
但在层次上，复兴拜占庭罗马，成为真正的罗马皇帝的吸引力，显然要比困守冻土苔原要大得多。
因此，为了实现俄罗斯帝国到东罗马帝国的彻底转变，能否控制希腊成为了摆在亚历山大眼前最棘手的事情了。
而这一切，全要着落在眼前这块叉烧身上。
亚历山大命人将自己的女婿，用冰窖保鲜好，这是取得希腊法理的关键证据。
实际上，因为今天是盛大的典礼，来的宾客记者极多，俄国方面本身准备的摄影师就有两百多人，所以全程有着详细的影像资料。
阿尔弗雷德王子虽然是抱着一个乌克兰老男人含笑离世的，这一点很快就会人所共知。
但是沙皇陛下已经研究决定了，他就是俄罗斯帝国的第一驸马。
抱着男人又怎么样呢？
这不是地地道道的希腊之王的标配吗？
当然了，那个希腊之王叫亚历山大。
自己也叫亚历山大，这不是巧了了嘛……
总之，亚历山大二世认为，希腊人民一定会拥戴他们这位崭新的，已故但是冰鲜的新王的。
当然，阿尔弗雷德与玛利亚结合还得到了圣彼得大牧首的祝福，这就更让希腊人欢迎了。
实际上，如今希腊人对于英国强行委派的国王，那个来自巴伐利亚维特尔斯巴赫王朝的奥托一世非常反感。
其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奥托一世贪婪且无能，毕竟盎撒扶植的代理人们，从光头到南越，从拉美到阿富汗，基本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其中光头已经是他们的天花板了。
故而奥托一世是个什么德行可想而知。
但除了这一点，还有一点令希腊人非常不满，那就是奥托一世是一个新教徒。
巴伐利亚虽然是天主教的大本营，不过作为维多利亚的亲戚，奥托一世已经皈依英国国安立甘宗，也就是圣公会，是一名新教徒了。
在地道的老雅典人看来，教皇不过罗马大牧首，与雅典大牧首、圣彼得堡大牧首、耶路撒冷大牧首之类的宗教领袖是平等的。
他一个侍奉上帝的仆人居然贪婪人间富贵，自称教皇，显然是一个异端，需要出重拳。
至于说从罗马天主教演化出来的新教，那更是异端中的异端，地位和拜上帝教差不多。
因为按照逻辑，东罗马帝国的基督教——东正教，或者说正教，才是真正的基督教。
而罗马天主教属于一重变异，新教与拜上帝教都是二重变异，乃是错上加错。
当然了，这种话若是让唐三桂听到，一定会当面怒斥。
你们这些欧罗巴臭要饭的，学的统统都是我们希伯来二道贩子的伪经，包P都不割，从根子上就不对，根本就不正宗，有什么好争的？
统统都该下地狱！

第762章 玉音放送
总之，这些家伙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神而发生的口角、冲突，乃至战争，贯穿了帕米尔山以西世界两千年来的历史，作为一个单纯吃瓜的大明皇帝，朱富贵是理解不了他们的脑回路的。
不过，虽说理解他们的脑子没有，但拱一把火的胆子朱富贵倒是有，而且很大！
得益于君士坦丁堡中的大炮都十分老旧，根本没有任何防空力量，大明的飞艇旗舰胖头鱼号悬停在君士坦丁堡上空，开始了朱富贵陛下的玉音放送。
原本朱富贵是计划亲自来君士坦丁堡上空演讲的。
不过想了想，刀剑无眼，自己如此金贵一个人，就为了看火烧君士坦丁堡而立于危墙之下，实在是不太值得。
所以朱富贵委派了自己的女秘书，退役女忍北川景子带上了装有自己玉音磁带的收音机前来执行任务。
通过先进的国之重器【农村广播高音号角大喇叭扬声器户外学校无线工程宣传对讲机包邮】，朱富贵陛下的声音很快在古老的君士坦丁堡上空响起了。
当然，身处轰炸、暴动，以及浑水摸鱼的地痞流氓的洗劫之下的平民们实际上并没有时间聆听来自天穹的声音。
而且他们也根本听不懂。
因为朱富贵演讲所用的语言根本不是土耳其语，也不是俄语，更不是希腊语。
身为欧洲的贵族、学者，或者是记者这样知识分子，他们都能第一时间听出，那个东方暴君说的语言，是最地道，最正宗的古拉丁语。
约阿基姆大牧首甚至激动地从防空地道里跳了起来，以至于屁股被刺刀划破了都没有察觉。
“哦，赞美上帝，我敢发誓，这是全世界最动听，最标准的古拉丁语，整个欧洲的古拉丁语学者加在一起都没有办法如此娴熟地使用这门上帝的语言！和朱富贵相比，我们都是土老帽！”
虽然早在7世纪时，受到阿拉伯帝国扩张影响，东罗皇帝希拉克略正式将希腊语确定为拜占庭帝国的官方语言，但实际上，从教会到贵族，大家一直是以说拉丁语为荣的。
古老的宗教文献、历史典籍，无不以拉丁文书写。
拉丁语之于欧洲，就如中文之于东亚，梵文之于南亚，乃是最神圣，最高雅的语言。
想象一下，在甲午战争之前，有人用正宗的老秦腔在京都对建筑一番指手画脚，哪怕是日本的建筑学者，都不得不仔细聆听他说的话，并觉得很有道理。
如今的情况是一样的。
这就是刻在骨子里的，继承自先人的遗产。
当然了，一般来说古老的语言都是复杂和繁琐的。
随着时代的变迁，最终会被更先进的语言慢慢替换和淘汰。
也只有中文展现出顽强的生命力，以独特的书写系统、简洁易用的语法习惯、简单省力的发音方式，成为独树一帜的，一脉相承的古老语言。
梵语也好，古拉丁语也好，都已经功能性灭绝了。
当然，如今的法语、西班牙语、意大利语本质上来说，也可以被认为是古拉丁语的方言。
但是如今大明随便一个小学生都能读懂两千年前诸葛村夫的《出师表》，体会到字里行间真挚的感情，但一个普通的欧洲人，是别说两千年前的文章了，就是几百年前的古籍就看不懂了。
仅仅两个半世纪过去，现在的英国人甚至都读不懂莎士比亚的原文，只能读学者翻译成现代英文的书。
正因如此，哪怕明知道朱富贵这个暴君在扯淡，可当听到如此标准的古拉定正音，那些来自欧洲各国的外交使节、老贵族们，全都不自觉的，先入为主的自我催眠，增加了言论的可信度。
“……”
“大明是友善的国家，中华民族是热爱和平的民族！”
“两千年前，来自汉朝的使者寻找传说中的大秦，罗马的智者也对强大的中华赞不绝口；五百年前，朕的老叔爷曾经与拜占庭皇帝惺惺相惜，共立盟约；如今，朕也与神圣罗马帝国与绿罗马帝国的皇帝们举杯共饮。”
“世界足够大，容得下大明与罗马。”
“但是，天无二日，世无二罗，朕认为，世界上只有一个罗马。”
“世界上已没有罗马，或者说，人人都是罗马。”
“朕不是挑拨你们啊，但这种事发生在我们中国人身上，我们可忍不了。”
“我国汉朝著名爱国诗人、军事家、宰相，曹操曹孟德曾经说过，设使天下无有孤，不知当几人称帝，几人称王，便观今日之寰宇，处处是罗马，这极不正常，朕认为神圣罗马帝国的俾斯麦先生有成为曹孟德的气质，为了帮助罗马遗民重拾天命，朕已经付出了太多。”
“所以，朕现在丢在你们头上的不是炸弹，而是时代的灰尘，是重铸罗马荣光必要的阵痛。”
“时代的一粒灰尘，落在你们头上，变成了一座山，这不是朕的错，不是大明的错，要怪，就怪这个时代，怪逆历史潮流而动的维多利亚反罗马集团吧！”
“作为大汉的传人，朕是真心的希望老朋友能够浴火重生，无论是神罗还是东罗或者绿罗，大明将在日出之地与日落之地等着你！”
“总之，大明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一切都是为了帮助罗马啊！”
“不过最后的最后，朕还是想问一句，最终的罗马，他信什么教啊？朕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问一问。”
……
当远在沙特吃烤骆驼的朱富贵看到系统中不断到账的文化值，他就知道自己的玉音放送达到了预期的效果。
很多欧洲人上人破防了。
这效率可比挨个写信骚扰高多了。
至于说，会不会真有憨逼相信大明的炸弹是在拯救欧洲，朱富贵就懒得管了。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哪里管得过来。
毕竟相信大明真心希望罗马重新统一，比起相信盎撒人真心希望中国人过上好日子，还是要靠谱那么一丢丢的。

第763章 宝贵资源
不得不说，中东美食能够和中国菜、意大利菜、法国菜并列为世界三大菜系，还是有那么一点水平的。当然了，世界三大菜系有四个，这也是常识。
这道流行于中东地区的著名硬菜——烤骆驼，真是让朱富贵百吃不厌。
在大明天兵驻扎的这几天，至少有二十位淳朴的阿拉伯牧民失去了他们的骆驼。
不过他们得到了更加宝贵的财富——水仙牌风油精。
一头骆驼换一瓶风油精，大明可比用玻璃珠换人家黄金的欧洲佬讲究多了。
在如今这个年代，风油精确实是硬通货。
毕竟有传闻，大英帝国维多利亚女王也是靠着风油精，才能再光化学污染严重的伦敦城里短暂生活的。
而对于阿拉伯人来说，风油精更是包治百病的宝贝。
实际上，直到21世纪，在东非和中东，人们依然痴迷与这种神奇的小东西。
据说他们不仅仅将风油精和清凉油当做治疗疖子、腹泻等疾病的药物，还会在斋月期间，守斋的伊斯兰教徒会往嘴里摸一些清凉油，可以缓解饥火烧肠之苦。
甚至在饮茶时都会往茶杯里渗入少量风油精，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朱富贵作为一个只会用风油精尝试大胆想法的俗人不是很懂中东老铁们的想法，他只知道，风油精的配方里面好像有很多酒精……
也不知道狗大户喝风油精是不是和毛子喝防冻液有异曲同工之妙。
总之，靠着风油精攻势，以及阿里&#183;帕夏的人脉，大明在红海沿岸的小日子过得还不错，一天三顿小烧烤，每顿是烤骆驼。
所谓烤骆驼可不是单纯弄只骆驼烤来吃，而是有着复杂的工序。
这道菜总共需要鸡蛋、洋葱、面粉、食用盐等17种调料。
第一步，要宰杀一头形体饱满的骆驼。
将骆驼宰杀之后，把它放入特制的大烤炉中初步烤制。
第二步，将煮熟的蛋塞入鱼的腹中，将鱼烤至两面金黄。
第三步，将烤熟的鱼塞入鸡或者鸭子的腹中，将鸡鸭至流油。
第四步，将烤熟的鸡或鸭塞入羊的腹中，再将羊烤熟。
接着，把烤熟的羊后，塞入骆驼的腹中。
就这样，烤骆驼的肚子里一层包裹着一层。
最后再对整只肚中装有蛋、鱼、鸡或鸭、羊的骆驼进行烘烤。
这样的美食，朱富贵当然不会一个人独享。
朱富贵陛下享用的是最里面的鸡蛋。
殷妃娘娘和华妃娘娘分享的是那只鸡。
不过他们通常会把鸡腿省下来投喂朱富贵陛下。
而烤羊，朱富贵会赏赐给辛劳的水师战士们。
至于说最外面那只烤骆驼。
那不过是失去了精华的臭皮囊而已，只能由朱富贵陛下最卑微的仆人李春发公公简简单单吃一口了。
不过今天，阿里&#183;帕夏指挥着从鞑宋买来的南亚MSL劳工，一口气烹制了十份烤骆驼。
因为马上，大明的勇士们就要凯旋了！
骆驼体型极大，尤其是阿拉伯单峰驼要比西域的双峰驼更大，所以必须烤制很长时间。
实际上，凌晨勇士们出发的时候，这些骆驼刚刚放进土窑里面，如今中午时分，才刚刚烤好。
古有关公温酒斩华雄，而如今，亦有大明勇士温骆驼斩东罗。
十二点三十分钟，比预定时间晚了十几分钟，大明航空兵大队终于出现在了天际。
这让朱富贵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任务成不成功无所畏，人回来了，就不亏。
毕竟任何时候，有经验的飞行员永远是一个国家最宝贵的战略资源。
森下在东海岸搞神风突击队，用的都是廉价的飞机和廉价的棒子。
不过只要能够活下来，就不再是廉价的棒子了，而是高贵的大明人。
在朝鲜人中，把这种神风突击也称作为跃龙门。
不得不说，棒子这种生物，可以变成纯纯的懒狗和懦夫，但一旦被激发起来，也能化身内卷战士，相当的勇猛。
作为大明首藩，朱富贵给了李朝王室很高的待遇。
他们被迁封在科力马，成为大明边境上的重要藩篱。
说起来，科力马的王位已经空缺很久了。
早在德武七年，也就是1869年第一届奥运会时期，锦衣卫破获了一起从加拿大往墨西哥贩毒的案件。
其中科力马前王储卷入其中，被大明捉回凤都明正典刑，凌迟处死。
殷人血统的科力马王室被全部流放到了太平尼国，永久不准入境。
之后，科力马一直委托给鸿胪寺代管。
直到去年，中华本土人口运输逐渐达到瓶颈，朱富贵才开始把朝鲜人迁往科力马。
一开始，朝鲜王与大院君和闵妃等人，在鸿胪寺官员面前嚎哭哀告。
毕竟离开祖宗留下来的基业，去听都没有听说过的蛮荒之地，换谁谁都不乐意。
甚至他们还担心，自己横渡太平洋的船会不会半路出现“事故”。
毕竟怎么看，大明天子都像是在谋国。
最后，还是有大明鸿胪寺【朝鲜王室异地安置联络办】的袁保中袁主任提着花机关指着李熙的脑袋，才把他们礼送上船的。
在船上，李熙闵妃夫妇一度试图绝食抗议。
不过富贵的纯肉大香肠实在太香了，闵妃没有忍住诱惑，偷吃香肠导致绝食失败。
李熙又想搞什么跳海明志，也被水兵们一顿棒子打回来了。
大明这边还真不能让他死，至少不能死在船上。
不然会造成大明外交声誉-5的严重惩罚。
最终，还是袁保中主任有办法，他只用一张A4纸就让李熙夫妇纳头来拜。
这张A4纸上写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过去几年科力马的财政收入。
闵妃几乎是将眼珠子贴在财务报表上看的。
她简直不敢相信那个到处都是山地的科力马一年能赚那么多银子。
和它相比，朝鲜才是什么蛮荒之地，才是什么苦寒烂地吧！
其实闵妃错了，在朱富贵眼中，一百个科力马都比不上朝鲜。
不然也不会拿它去换了。
北西雅图，南科力马。
科力马不过是为了大明治安及娱乐业打的一个补丁罢了。
而朝鲜那三百里江山，才是保证环太平洋帝国完整性的重要一环。

第764章 永远的汁肉朋友
在后世的第一岛链中，除了琉球之外，从釜山到九州，从大冤到马尼拉，都已经纳入了大明的治下。
如果说满清已经是乞丐帝国，日本的大名穷得吃鱼为乐，那么李氏朝鲜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穷鬼王国。
女人连个不露乳房的衣服都不穿。
这样的朝鲜自然需要彻底改造。
而李朝那些勋贵王室，去科力马，或者说新朝鲜发展有声有色的服务业，也算是专业对口。
至少韩漫资深爱好者朱富贵很清楚朝鲜人，特别是朝鲜有钱人在这方面的天赋。
想必一定能服务好大明的游客的。
只是普通的朝鲜人，还是希望能和倭人一样，成为大明天子统治下的都护府中的一员。
更有志气一点的，就想拿到朱卡，成为真正的大明人。
于是这才有了森下招募朝鲜士兵组成神风突击队的事情。
对于那些在李朝旧社会没有出路的朝鲜平民，对于森下，对于大明皇帝，心中只有感恩。
也正是因为朱富贵一直以来都如此仁慈，所以大明在南非收布尔狗，在小亚细亚收伪突狗都是如此顺利。
很快，朱富贵就知道，这次大明的空袭行动，非但不亏，甚至还很赚！
当阿普杜勒老弟消瘦了不少的身影连滚带爬钻出机舱，朱富贵给了他一个热烈的拥抱。
“欢迎你，我的朋友！”
“实在是……实在是太感谢你了……你是我永远的朋友，伟大的天可汗！”
阿布杜勒还想说什么，朱富贵拿起一只骆驼蹄子塞进了他嘴里面：“刚出炉的，趁热吃吧，看尚可喜给你饿的哟！”
阿布杜勒呜呜呜的，也不知是因为嘴里的骆驼蹄子太烫太大了，还是听到尚可喜的名字突发恶疾，总之看上去眼珠子都要突出来了。
朱富贵将骆驼蹄子拔了出来，又将一整瓶风油精灌进了阿布杜勒老弟嘴里，让他精神了起来。
又叙旧一番，朱富贵便命人扶老弟下去休息。
看着这位曾经的奥斯曼苏丹，如今走路一瘸一拐的萧索模样，朱富贵叹了口气。
说句实话，救阿布杜勒老弟是情分而不是义务，朱富贵已经仁至义尽了。
朱富贵可没有进一步帮助他复国的打算。
毕竟阿布杜勒是正儿八经奥斯曼皇室正统，号召力影响力摆在那儿，不太好控制。
到时候闹出矛盾，反而伤害了汁肉朋友的兄弟情义。
相比之下，反而是三姓家奴尚可喜，才是大明更好拿捏的对象。
这种丧家之犬，想抽就抽，想喂就喂，没有感情上的负担。
不过，这也不是说，朱富贵打算软禁阿布杜勒。
大明会给他在五国城提供一套公寓，他如果不愿意住的话，也可以去鞑宋打工。
因为鞑宋如今治下有许多和平教徒，正需要一位有能力的阿訇组织他们进行基础培训，然后对中东劳务输出。
索特那老弟也是个会过日子的，很有商业头脑。
前些日子朱富贵还在仰光的时候，索特那就托人送来一双鳄鱼皮靴子。
据说是用恒河鳄的皮做的。
恒河鳄不仅生活在恒河里，也生活在南亚北部的其他河流。
鞑宋占据的地盘上就有许多恒河鳄。
恒河鳄是一种温顺的鳄鱼，体型巨大却几乎不伤人，被印度人称为医疗之神。
不过印度人对待自己的医疗之神的做法有点让人无语。
他们认为将医疗之神吃了能治病。
鳄鱼浑身是宝，与其给阿三吃光，还不如让睦仁研究一下养殖技术。
毕竟鳄鱼也是水产。
朱富贵很支持索王爷的计划，也很赞赏他这种不忘初心，到了印度依然心系大明百姓餐桌的优秀做派。
如今，索特那一手对大明输出农林渔牧产品，一手对中东输出阿三劳工，可谓是经济奇才。
也难怪，他一到鞑宋，鞑宋的GDP就如坐火箭一般上升了。
鞑宋很有可能，将是大明藩属国中经济增长最快的，这也让朱富贵感到意外。
总之，印度劳工市场大有可为，阿布杜勒老弟可以去试试水，朱富贵是支持的。
当然，他只能把人往外送，而不是发展教徒。
如果阿布杜勒老弟想在大明或者大明的藩属国讲经的话，就别怪双枪兰博不讲兄弟情面了。
好在尚可喜废除他这个苏丹的时候至少有一条罪名没有错，阿布杜勒确实不是什么虔诚的教徒，目前看来他多半能够适应凤都的生活。
毕竟那里有全世界最正宗的欧仁妮口嚼发酵葡萄汁，还有用凤都发电厂废热建造的大澡堂子。
他一定会乐不思蜀的。
……
送走阿布杜勒之后，朱富贵接见了被成功营救的大明外交人员，以及凯旋归来的飞行员们。
“诸位爱卿，你们受苦啦！”
朱富贵一一对他们抱拳，吓得他们赶紧跪倒在地。
大明虽说早就废除了跪礼，但并不意味着臣子就敢站着受朱富贵陛下的一个抱拳礼。
朱富贵那也是一身勇武之力，一手一个，将他们拉了起来。
随军记者也找准了实际，咔咔一顿猛拍。
朱富贵拉着几位代表的袖子，又是一番嘘寒问暖，问一问该死的罗刹鬼子有没有为难大家。
杨飞虎向朱富贵汇报了在伊斯坦布尔上空发现疑似英国飞艇的飞行物，并将它们击落的事情，朱富贵不禁感慨，自己的“时代灰尘”理论确实没有错。
要不是大明用飞艇朝英国佬头上丢那么多炸弹，他们怎么能在十九世纪七十年代就生产出这么先进的飞艇？
大明对于欧洲国防工业的贡献，说是恩重如山不为过吧？
朱富贵觉得维多利亚应该给自己颁发一枚铁十字勋章。
摇了摇头，朱富贵也命人安排官兵和外交官们下去休息用餐。
这些英勇的大明官兵，朱富贵同样为他们准备了丰盛的庆功宴。
每人……
每五十人一份烤骆驼。
倒不是朱富贵小气，实在是人与人的体质大不相同，这些大明猛男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也绝不可能吃掉一条骆驼腿。
不管怎么说，烤骆驼是个好东西。
不一会儿，朱富贵就能听到战士们吃着烧烤唱着山歌的热闹声音了。
甚至已经有人在研究，回到殷洲之后，是不是能开发一下骆驼的亲戚羊驼们。
羊驼那么可爱，烤起来一定很香吧？

第765章 君不见苏丹沙皇之事乎？
接着走下飞艇的是朱富贵的老伙计唐三桂。
“万睡爷，奴才想死你了！”
还没走近，唐三桂那独特的口音就响了起来。
在他身边，还有一个略有中东样貌，大鹰钩鼻，皮肤较暗的男人，不用介绍，朱富贵就猜到他的身份了。
他就是大明新狗尚可喜。
不得不说，就这个肤色来说，这个绿萝苏丹近卫军团战一看就既不突厥，也不罗马，闪米特人的血统也太明显了一点。
朱富贵估计，检测一下基因的话，尚可喜很可能比唐三桂这个犹太在世弥赛亚的希伯来成分更足一点。
唐三桂还不知道，万狗之主朱富贵陛下正在通过毛色研究新狗的血统，他一脸激动地奔跑过来。
神情仿佛费迪南开敞篷车，心花怒放一般。
老实说，当犹大王的日子虽然很不错，但瘾头过后，唐三桂有点想念自己在凤都的家了。
所谓流淌着蜜与奶的新月之地，呆久了不就是一片水稍微多点的大沙地吗？
哪里比得过干净、整洁、温馨的凤都的家呢？
特别是，他可爱的女儿还在鸿胪寺工作，父女两人已经快两年没有见面了。
只可惜，这次菠萝披萨行动伊凡娜没有随行，让唐三桂略感失望。
所以这一次，无论如何唐三桂都是要随驾去一次仰光，甚至是回一趟凤都。
要不是朝廷三令五申，要求藩属土酋非特殊原因不得回凤都，朱富贵甚至怀疑这家伙有点想学后世的泰王拉玛十世郑冕，整天呆在德国的大别墅里了。
至少在目前阶段，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朱富贵就算是踹他的屁股，也要让他留在犹大国压制那些犹太教原教旨主义分子。
毕竟复国是你选的嘛，弥赛亚！
自己约的坦克，含泪也要开完。
当然，等到政局稳定后，唐三桂想要回凤都养老，这倒是没啥问题。
毕竟普天之下，谁不想来凤都养老呢？
不说便捷先进的生活方式和物质享受，就算是精神享受方面，无论是电影、戏曲还是文学，在凤都可以享受最高雅、最时尚的文化艺术。
偶尔不想要高雅了，想要低俗一番，开车几个小时西雅图就到了。
等到贤者时间一到，又能开车回凤都，继续欣赏高雅艺术，岂不美哉？
唐三桂甚至有一丢丢后悔当这个弥赛亚，平西王。
但没有办法，这是朝廷研究决定的。
唐三桂只好苟利一番。
他像往常一样，一个滑铲跪倒在万睡爷脚前，忽然想起了什么，朝着尚可喜的腿窝就是一个托马斯扫堂腿。
“蠢货，见到万睡爷怎么这么失礼，你以前怎么亲吻苏丹靴子的？赶紧给我亲！”
“不必了！”
朱富贵摇了摇头，这双新靴子可是小兰亲手做的，虽然质量嘛，其实远比不上莆田制造，但意义是不同的。
朱富贵用英语对身旁正在啃第二条骆驼腿老李太监问道，“李伴伴，你说这位尚可喜先生该如何安置呢？”
老李太监啊呜一口将骆驼骨棒上最后一点肉吃掉，舔了舔嘴唇道：“万岁爷，君不见丁原董卓之事，啊不，是苏丹沙皇之事乎？”
朱富贵十分无语。
自己被那奇特光线照射之后变成了语言天才，智力得到了升华，但老李的天赋全点到出肉上面去了，语言天赋还是那么渣。
教了他好几天的洋文，临场还是说错了。
不过无所谓了。
尚可喜早已经吓得瑟瑟发抖，如同鹌鹑。
想象一下，一个手持巨大骆驼腿骨棒，牙齿上还带着肉丝，体重四五百斤往上的肉山大魔王往你面前那么一站，压迫感会有多么强烈。
更何况，他还是一个太监。
在奥斯曼，太监也是恐怖的存在，不输于尚可喜这个近卫军军团长。
所以，尚可喜瞬间破防了，连忙匍匐在地上拼命地磕头。
朱富贵谈谈地道：“可喜，可喜，你这是干什么嘛，我们大明不是沙俄，在我们这里，就算是一张卫生纸，一条内裤，都是有他的作用的……”
……
敲打了一番尚可喜，朱富贵也让他下去休息了。
烤骆驼是轮不到他了，吃点恒河大鲶鱼还是可以的。
大军稍作休整，朱成功号与其护卫舰便起航返程，以免驻扎在科威特等地的英军真的吃错了药，要来以卵击石。
虽然大明舰队不怕这些英国人的杂牌军，但红海海域太过狭窄，不利于航母编队作战。
万一被真被一堆英国佬的小炮艇团团围住，甚至搞跳帮作战的人海战，大明舰队还真有千分之一阴沟里翻船的可能。
朱富贵可不敢重蹈大明战神朱祁镇的覆辙。
以盎撒人对自己的痛恨程度，只怕是连叫门天子都没得当，甚至都轮不上路易十六快乐台，说不定直接上卡大佐幸福棒都有可能。
这可太特娘的可怕了。
于是，大明的航母编队，以及天上的飞艇编队全速驶出红海，一路向东。
飞艇是可以长时间滞空，并且远距离航行的。
虽然速度较慢，但消耗的燃料很少，运载量还大的惊人。
至于安全因素，因为数量不多，所以大明的飞艇都是用氦气作为浮力来源，并且许多关键零部件都是从后世采购的。
所以安全性还是不错的。
到现在将近十年时间，也就因为遇到突发极端天气而坠毁了一架飞艇。
比起后世某世界大国摔飞机的本事那可是差远了。
总之，因为飞艇的种种有点，飞艇在大飞机时代之前是不可能被完全替代的。
当然，随着欧洲各国也逐渐掌握航空科技，大明也必须加快专门用于空中格斗的歼击机的研发。
一方面是击落别人的飞艇，另一方面也是保护自己的飞艇。
……
经过几天的航程，朱成功航母战斗群离开红海，抵达了印度西部海岸的瓜达尔港海域。
这里距离英控波斯和英控阿曼都非常近，只有两三百公里的路程。
大明航母战斗群在这里减慢航速，扬起旗帜，摆明了就是耀武扬威。
之前李鸿章心心念念的巨舰寻海，大明爸爸替他完成了。

第766章 访问鞑宋
说实话，李裱糊匠在历史上，拿着镇远、定远去江户耀武扬威，搞大炮外交，实属费拉不堪。
虚假的大炮外交：震慑倭奴，亚洲第一，世界第七，志得意满。
真正的大炮外交：在所谓世界霸主的脸上打抽嘴巴子，并声称大明的水师是防御性水师。
总之，当大明领航舰打出旗语，表示自己只是无害通过的时候，阿曼的英国人屁都不敢放一个。
不过，很快大明改变了态度。
因为海面上飘来了一堆木帆船的碎片，还有很多三哥的尸体。
并且，有一个金钱鼠尾的东亚水手被打捞了上来。
原来，该死的英国佬居然亲自下场假扮海盗，袭击了鞑宋政府的运奴船。
这些都是索王爷贩卖，啊不，是组织去利雅得和犹大国工作的印度劳工。
口口声声仁义道德，整天喊着维护《日内瓦公约》的英国人，悍然击沉了这艘非军事用途船只，并且以射击落水的阿三为乐。
如此暴行，大明自然要主持一番公道。
于是大明对于马斯喀特、恰赫巴哈尔等地的英国海军基地进行了简单的轰炸。
实在是储存的炸弹不多，之前都丢在伊斯坦布尔了，不然以杨飞虎他们的意思，非得把那两个地方全都给犁一遍再说。
这场战役，以及之前的君士坦丁堡大轰炸，被英国方面连在一起称为第一次海湾战役，是明英争霸为主旋律的第二次世界大战的重要篇章。
因为它彻底标志着非对称作战方式对于传统作战方式的更新迭代。
对于西方军事战略学者来说意义非常深远。
当然，大明方面倒是没有对这一小插曲有什么特别的感想。
不过杨飞虎倒是在降落后说了一句非常有哲理的话，被刊登在了新一期的《大明时报》上面。
杨大校说：“艺术就是爆炸！”
……
在阿曼水域震慑一番英夷，也算是帮鞑宋缓解了一部分压力。
当然，这一次朱富贵来瓜达尔港主要还是因为顺路，而不是特地来安抚鞑狗的。
不过朱富贵倒是有一点个人事项要来这里办一下。
当先一件事就是，朱富贵要当面怒斥一番索特那这个家伙。
不要什么奇怪的水产都往宫里送。
类似恒河大鲶鱼这样的美食，对于大明子民和他们的皇帝来说还是太过超前了。
除了喂狗，就只能剁碎了加入南方迪克西特供小猪佩奇营养套餐了。
朱富贵将会建议他，恒河大鲶鱼还是留着自己吃吧，那个恒河鳄倒是还能开发一下，鸡肉味，嘎嘣脆，皮革也非常有用。
除指导索王爷农业生产之外，朱富贵还打算见一见赵杏贞小菩萨。
因为再不见她，她就要从小菩萨变成老佛爷了。
说起来，两世为人，朱富贵还只在照片上见过杏贞。
但那已经是年老色衰的杏贞了，加上眉宇间没有什么慈祥之色，看上去又老又凶。
当然，这一世，朱富贵也见过少妇版杏贞的照片了。
杏贞娃娃就是照着那个设计的。
要不是甲方爸爸【诚信古典成人玩具时尚设计总监朱总监】给的钱够多，那个娃娃厂家说什么都是不会给做的。
不过事实证明，朱总监真的很懂艺术。
杏贞娃娃不仅在这个时空饱受欢迎，就算在那头，也有大概每月几百单的销量。
真不知道是什么神头鬼脸的小老板在买。
虽然也算是仅次于维多利亚的老笔友了，但时至今日朱富贵都还没见过杏贞真人。
眼看着她也马上步入四十岁的年纪，朱富贵想着起码得见一见30+的慈禧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和香港电影里面演的一不一样。
而如今，索特那、德川庆喜、赵杏贞、赵小宝这鞑宋四巨头（请问其中谁是真巨头？），全都在瓜达尔港候驾。
瓜达尔港实际上距离鞑宋如今控制的核心地区印度贾拉斯坦邦西部山区还是比较远的。
这里是俾路支人的老巢，为了打下瓜达尔港，鞑宋举全国之力高了数次南征，甚至不惜制造了骇人听闻的俾路支三屠事件。
当然，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想要攻打距离更近，港口条件更好的卡拉奇。
卡拉奇在后世是巴基斯坦第一大城市，有多达两千万人口。
不过在1839年以前，它不过是印度次大陆上一座平平无奇的小渔村而已。
如今卡拉奇被英国人设为印度总督府的一处陆军分部，部署有数万兵力，都是真英夷。
那时候，鞑宋刚刚赢了好几场对印度伪军、地方武装的战斗，德川庆喜次大将有点飘了。
打算要和真英夷碰上一碰。
结果自然是碰得头破血流，数万鞑宋八旗被几千英国龙虾兵追着揍。
要不是跑得快，他这个征讨毛人次大将就差点当场七生报国了。
经此一役，鞑宋方面也总算知道了自己有几斤几两。
来到南亚战区一路连胜，甚至一次不死并且超神，这不是因为自己操作水平变高了，而是敌人变捞了。
所以鞑宋也坚定了鱼塘炸鱼，只打本地人，不打外来户的方针。
但是，鞑宋又必须打下一个出海口。
无论是接收大明援助，还是向大明出口农产品，对中东出口劳工、奴隶，都必须依靠海运。
所以同样是小渔村的瓜达尔就被鞑宋当做了软柿子，成为了罪恶的贩奴码头。
当然了，因为鞑宋拉胯的基建能力，瓜达尔港目前只能停泊三千吨以内的海轮。
所以朱成功号只能在距离口岸一两公里的地方抛锚。
但即便距离很远，当赵杏贞带着已经五岁了的赵小宝在瓜达尔码头遥望明皇座舰的时候，依然被深深震惊了。
她上一次这般震惊还是在上一次。
具体来说是北平战役中，她登上城楼，亲眼目睹了明皇信中所谓“最美丽的花火”，把她吓得不轻。
这一次的万吨巨轮，更是久居深宫的赵杏贞平生仅见。
此时此刻，看着朱成功号无比庞大的身躯，赵杏贞只想吟一首诗。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溟水。”
大明有大鹏，能在九天之上吞云吐火，又有巨鲲，如山如岳，在大海中劈波斩浪。
赵杏贞搂住赵小宝大脑袋的手不住瑟瑟发抖。
她无比庆幸，在最关键的时刻，自己做出了最正确的抉择。
当然，这也少不了亡夫的帮助。
要不是他给自己解释了那么多的大明的奇闻轶事，自己也不会下定决心认祖归宗。
说起来，亡夫的遗体好像还在雪山上面单打立棍，也不知道兀鹫和藏狐们有没有让之回归天地。
赵杏贞决定等战争结束了，就组织一批人重返雪域高原，找一找丈夫的遗体。

第767章 众正盈朝
就在她思念亡夫的时候，赵杏贞又忽然看到，从这只巨鲲上面，居然真的飞起了大鹏。
当然，这大鹏比起巨鲲是小了点，但数量极多。
那是大明皇家空军给能歌善舞的八旗子弟进行飞行表演呢！
那个被“朱成功”舰队打捞上来的鞑宋贩奴船长已经被提前送回来了。
此时他正拍着胸脯，给众人讲解这些飞行器是如何在波斯和阿曼炸得洋鬼子哭爹喊娘的，引来包众人啧啧称赞。
“嘿，我大明的老火药，那叫一个地道！”
看着大明皇家空军的飞机和飞艇在码头上空盘旋，赵杏贞忍不住想到了当年被杏贞娃娃支配的恐惧。
好在这一次，这些大明的飞行器上并没有丢下来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们护送着胖头鱼号飞艇缓缓降落在瓜达尔港码头上。
从胖头鱼鱼腹中，一列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矫健地鱼跃而出。
在殷鼬老练的指挥下，他们迅速控制码头的关键位置。
直接面圣的鞑宋四巨头也被一并搜身。
当然了，妇女意志还是要尊重的，大明是一个很讲女权的国家。
所以赵杏贞是由女锦搜的身。
与此同时，大明随驾的两班大员也一个个挺胸叠肚，走了出来，分列悬梯两侧。
一派煌煌大明众正盈朝的气势展现了出来。
左侧为尊，站在首位的自然是大明东厂掌印并提督四洋水师大太监，权倾朝野的李春发李公公。
站在他下首的，是南洋都指挥使司同知朱成功航母编队总兵官大明海军陈强少将。
再往后，是杨飞虎、伊博文等一众随军的精兵强将。
而在右侧，站在首位是已经恢复了精气神，甚至还偷偷打了个酒嗝的前哈里发阿卜杜勒&#183;勒阿齐兹&#183;欧格鲁&#183;买买提二世先生。
而在他下首的，是一脸郁闷的前越南王阮福时。
郁闷的原因无他。
很明显，左侧站着的都是万岁爷的心腹汉臣，右侧的都是歪瓜裂枣。
阮福时对于伊博文这小子能够混进左面，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就算再是如何敬重万岁爷，他也忍不住在腹内嘀咕一句，“陛下糊涂啊！”
这个倭奴他是云南来滴，小臣也是从河北来滴啊！
只可惜，给阮福时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找万岁爷申诉。
毕竟他五国公寓的房子还没分到呢。
众所周知，在还有福利分房的年代，分房之前，职工那是最老实的。
当然，作为前越南国王，阮福时看重的自然不是那套房子，但那套房子，是他在大明重新开始人生的根基，代表着圣眷兴衰。
总之，阮福时只能无奈接受站在佞臣组里面。
更可气的是，就连佞臣的头把交椅自己都没有抢到，被天降的奥斯曼胖子抢了头名。
但，这也抱怨不来。
毕竟人家奥斯曼那是西亚病夫。
越南算个什么东西，连病夫都算不上，只是一只病狗。
好在这只狗，是老早就有主人的狗，所以阮福时还是沾了这张炎黄子孙的脸，以及身上这套明服的光，力压大明平西王、犹大王、希伯来弥撒亚唐三桂冕下，排在了第二。
总之，如今的大明朝野是越来越内卷，不好好下点功夫，就会被人淘汰。
像尚可喜之流，只能站在末座，战战兢兢。
索特那等人还真认出了阿卜杜勒。
特别是赵杏贞，更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假突厥人！
当年，因为受到阿古柏的贿赂，阿卜杜勒在奸臣的蛊惑下曾向大清递交过宣战书。
当时赵杏贞还叫叶赫那拉杏贞，便命人去同文馆找洋人师傅咨询了一下，这个奥斯曼是个什么东西。
不得不说，作为一个擅长内斗的女强人，叶赫那拉杏贞对国际形势的掌控还是比康熙乾隆他们差太多了。
乾隆他们可是对国际形势门清，甚至只用了三个月时间就得知了法国大革命，路易十六上断头台的消息。
这也是之后他对马嘎尔尼使团表现种种矛盾的底层原因。
相比之下，咸丰同治年间，满清能做出割让外东北请俄国人来调停英法联军的蠢事，足可见他们的情报能力退化到了何种地步。
可以说，咸丰慈禧一半是菜，一半是蠢，那乾隆拒绝睁眼看世界，拒绝技术革新和引入先进的科学和技术，那就是纯粹的坏了。
他不是不知道西方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崛起，不是不知道大清朝作为此时的中华天命持有者，再不迎头追赶，一直傲立世界东方的中华文明及其附属子文明就有全盘倾覆的可能性，但他更在乎的是自己一家一姓之兴衰，在乎的是旗人勋贵是不是能牢牢掌控权力，永远地寄生吸血。
最终，一招臭棋，满盘皆输。
遗祸不说千年吧，起码也是数百年，令中华民族失去了最好的发展机遇。
数代中华儿女奋起直追，抛头颅，洒热血，外抗强敌，内勒裤带，以远超世界各民族的辛劳却也难以消弭先发优势的差距，反过头来还要被吃着牛排，住着大豪斯，玩弄摇滚乐和颓废主义的西方人指指点点。
乾隆死后陵寝也不得善终，也算是自食其果了。
当然，此时的杏贞早就不认这些虫豸作为祖宗了，她捧起了老赵的臭脚。
这一招说起来，正是和眼前这个阿卜杜勒学来的。
当年她从洋人那里见到了阿卜杜勒苏丹的照片，盯着照片看了三天三夜都没有想明白，这个洋鬼子怎么就成了突厥人？
史书上可是写得明明白白，突厥贵种阿史那一族，无论是颉利可汗还是哥舒翰，哪个不是与汉人长得别无二致？
甚至哥舒翰还因为样貌问题嘲笑过粟特人安禄山是个杂胡。
如今这个所谓的突厥人，别说是杂胡了，这是胡中胡，就是个洋鬼子吧！
总之在杏贞看来，这帮家伙乱认祖宗的本事，比那李闯认党项，建州认女真还要离谱。
最后，杏贞对着大明玻璃镜里那张不输扬州瘦马的脸看了三天三夜，终于做出了一个尊崇祖宗的决定……

第768章 杏贞的自我定位
“北斗七星高，哥舒夜带刀。”
鬼佬都能认哥舒，我杏贞认不得昏德公？
最终，此事以及《猪图腾》一书，一道促成了鞑宋的成立。
某种意义上，如果说《猪图腾》是鞑宋的开国宣言，那么阿卜杜勒就无愧为是鞑宋的开国国父！
当然，乱认野爹归乱认野爹，经过研究之后，赵杏贞对于奥斯曼突厥的强大其实是有着深刻认识的。
他们可是能请动英法两位洋大人助拳暴打罗刹国的存在。
当然，这事知道的晚了一点。
但这并不重要。
总之，此时此刻，赵杏贞看到能与沙皇、法皇、英皇这样世界霸主谈笑风生，过上两招的奥斯曼苏丹如同门童一样恭敬矗立，她的心情……
居然有那么一丢丢爽快？
如今法国皇帝是大明的阶下囚，奥斯曼苏丹是朱富贵的安乐公，倭王为天子牧鲍，越王为天子牵马，朝鲜王为天子拉皮……为天子安稳民生！
如此看来，我赵杏贞虽然居人篱下，孤儿寡母被武家幕府欺负，手无寸兵，库无寸银，只是一个吉祥物而已，但比起他们，自己似乎过得还算不错？
好像也不是……
据那索特那说，印度是工作，凤都是生活，等到老了，还是想要回到凤都颐养天年的。
赵杏贞从未去过凤都，不知此话真假，但若真是如此，自己好像也不如常在君王侧的这些个虏酋了。
当然，毫无疑问，在这个人人都争当凤都人的年代里，最受伤的肯定还是在獐子岛上健身、牧鲍、拍电影的源睦仁了。
不过换种角度来说，他什么都不知道，还在一心做着复兴菊花皇朝的春秋大梦，也算是另一种幸福吧。
就在赵杏贞追思往事的时候，在全场的翘首以盼中，大明天子，中华朝贡圈唯一的慈父，力斩西风东渐之迷梦的执剑人，御驾亲征极西之土，凯旋而归的朱富贵陛下，终于在两位夫人的陪伴下，缓缓走下了悬梯。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索王爷乘着赵杏贞愣神的功夫，第一个推金山、倒玉柱，跪倒下来，以头抢地，山呼万岁。
赵杏贞见状，连忙摁住赵小宝的大头，一道跪倒下去，大喊：“臣妾恭祝吾皇万寿无疆。”
被赵杏贞喊了这么一嗓子，朱富贵差点一个踉跄摔一跤。
他奶奶滴，给老子玩阴的是吧！
“今日到南苑，明日到北海，何日再到古长安？叹黎民膏血全枯，只为一人歌庆有；
五十割琉球，六十割台湾，而今又割东三省，痛赤县邦圻益蹙，每逢万寿祝疆无。”
这世界上谁都能祝自己万寿无疆，偏偏这个杏贞，“万寿无疆”从她嘴里说出来，朱富贵怎么就觉得那么刺耳，那么不吉利呢！
不过我大明乃是依法治国的文明之邦，因言获罪这种文字狱肯定是不能搞的。
可是朱富贵脸上的不悦之色还是一闪而过，被杏贞那双毒辣的眼睛捕捉到了。
顿时，她如坠冰窖，实在想不通自己究竟怎么恶到了这位爷了？
果然是喜怒无常的暴君吗？
坊间传言，朱富贵比朱厚照还要凶残，动不动就生撕虎豹，生食蛇蝎。
他甚至还在凤都专门建了一座超大规模的虎豹房，圈养从世界各国搜罗来的凶猛野兽。
亦在后宫中豢养胡姬、和妇、新罗婢、罗刹女无数。
更别说他还有千里走单骑，双枪打爆林肯头的战绩。
种种暴行荒虐，虽孙皓高纬不能比肩。
当然了，也有很多人说朱富贵陛下是一位儒雅君子，是诚诚之君，是一位慈祥的父亲，敦厚的长者，是世界上一切美德的代言人。
比如说，征毛大将军索特那这个赵杏贞一手提拔起来的家伙，就不止一次这么说，说朱富贵陛下最是公道，吃鲍鱼从来不会不给钱。
而赵杏贞问前夫，朱富贵陛下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的时候，后者又总会高深莫测地说道：“这事不能说太细，我只想说懂得都懂，不懂的我也不多说了，说了你也不明白，不如不说，细细品吧，你也别来问我怎么回事，这里面利益牵扯太大了，说了对你我都没有好处，其余的我也不能多说了。”
反正一直以来，朱富贵的形象在赵杏贞脑海中是十分复杂，甚至撕裂的。
两个截然不同的形象实在无法硬生生捏合在一起。
所以说这次朱富贵陛下访问鞑宋，不仅仅是他对赵杏贞感到好奇，赵杏贞实际上也对朱富贵充满了好奇。
只是被朱富贵陛下那么冷冷地一瞥，赵杏贞便被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抬头仰望天颜了。
经过了这一段小插曲，朱富贵挥手让鞑宋四巨头平身。
用旁光看了看赵杏贞，只能说大失所望。
没有后世教科书照片上那么丑，但也没有香港电影里那么有姿色。
毕竟是下个月就要过四十岁生日的女人了，在这个没有玻尿酸，没有肉毒菌素的年代，而且还刚刚爬了两年的雪域高原，经受强紫外线照射，皮肤能好就怪了。
相比之下，自己的两位夫人依然保持着二八芳华的容颜，可以说是美到不知哪里去了。
……
大明一行等了等朱成功航母放下的小登陆艇，一共有八百名全副武装的大明海陆军，以及三百多名锦衣卫上岸。
胖头鱼号飞艇也悬停在瓜达尔上空，随时保持战备状态。
这样的力量，足以保证朱富贵陛下能在印度次大陆杀个七进七出，安全得以保证。
鞑宋的道路很烂，朱富贵坐在托运上岸的防弹汽车里面，摇摇晃晃身子骨都快散架了，才抵达了索特那等人为自己准备的临时行在。
还真别说，这座东方样式，又添加了一点点印度特色的宫殿，奢华程度超出了朱富贵的想象。
印度工匠的手，不得不说还是蛮巧的。
他们或许不适应工业时代，不是合格的产业工人，但只说手艺，能造出泰姬陵的民族当然也不会太烂。
再加上鞑宋一路南下抢劫，也算所获颇丰，所以这座宫殿勉强称得上金碧辉煌。
只是这座宫殿的名字嘛……
朱富贵注意到，在大殿的牌匾上，用汉字写着大大的“移清殿”三个大字。
而原本清代宫殿匾额在汉字旁都会有的蝌蚪满文，则完全消失了。
满文本来就是黄台吉找人东拼西凑的生造文字，自然要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当然，毕竟有很多满清早期的文献还是用满文写的，所以多少还是得有几个人专门学习。
至于说，“移清殿”这个名字，看得出来，赵杏贞和索特那他们是花了心思的。
本身“移清”就是北宋汴梁皇居中的一座主殿。
甭管多不靠谱，毕竟赵杏贞认了赵佶这个昏德公当祖宗。
赵佶就曾经写诗云：“三省居常有进呈，早临崇政接群英。太官赐食移清漏，门外将交五马声。”
赵佶手下的“群英”，实属逆天。
但他的诗书画还是不错的，文学品味极高。
被他喜爱的“移清殿”，自然也有着高雅的艺术气息。
所以鞑宋用“移清”作为宫殿的名字，那是一点毛病没有。
至于说“移清”二字一语双关的言外之意，就更是直白不过了。

第769章 鞑宋的新朝雅政
瓜达尔还是太热了。
或者说，整个印度除了局部地区，都太热了。
瓜达尔属于热带沙漠气候，年平均温度高达30度，年均降水只有200毫米。
要知道，就算以缺水著称的华北地区，年均降水量也有500多毫米。
这种鬼地方，要不是地理位置优越，适合建港口，确实不是人呆的。
朱富贵扇着扇子，在移清宫各处转了转，赏玩一番。
毕竟，当后乾隆时代大红大紫的土嗨风格，遇到了同样浮夸的印度风格，撞出的艺术火花还是有点东西的。
至少跟在朱富贵身后的阿卜杜勒老弟非常喜欢。
直说到了五国城，也想整一个。
对此朱富贵当然是拒绝的。
五国城是标准化公寓，怎么可能给你搞行为艺术？
不过在落基山脉里，倒是可以考虑建一座。
目前对于荒野用地，大明朝廷基本上是抓大放小，只管重点区域，小零小碎暂时管不过来。
毕竟大明即将占领的北殷洲国土，是美国大部+加拿大全境+墨西哥北部，面积达到2000万平方公里，而总人口却只有不到八千万。
人口密度只有后世俄罗斯的一半不到，和澳大利亚差不多。
这种情况下，还要组织人力去各种山沟沟里巡查违建，成本实在太高了。
当然，房子可以建，但北殷洲的土地都是皇上的，这是必须确认的。
毕竟，这可是殷妃娘娘的嫁妆啊……
……
除了各种艳丽土嗨的建筑，在移清宫的各处走廊，朱富贵还看到了许多自己的画像。
在画像下面由书法大家写上了《圣天子起居注》中的相关名言。
这些画像中，有一些一看就是出自莫卧儿宫廷画师之手，并非满清宫廷画像的传统风格。
技术性人才就是吃香。
鞑宋自开伯尔山口入关印度，也搜罗了一大批婆罗门大儒，开始结合印度实际为鞑宋入关，剃发易服编纂合理性。
本来朱富贵以为，南唐和鞑宋到了印度，难免会被印度庞大的人口同化，现在看来是多虑了。
南唐去了非洲好望角，以为郑和后裔讨回公道为宣称，合情合理地驱逐了雀占鸠巢的黑人，点出了比屏障更高级的技能——净化。
鞑宋则在婆罗门一众大儒的高强度辩经之下，点出了种姓制度的技能点。
朱富贵稍作休息，便传索特那来办公室面圣述职，要他着重讲一讲鞑宋的种姓制度是如何实施的。
毕竟作为一个互联网高强度冲浪爱好者，有声有色的世界大国的故事总是能给朱富贵带来快乐。
索特那自然不敢隐瞒，立刻事无巨细地向万岁上奏了鞑宋入主拉贾斯坦邦后的新朝雅政。
说起来，种姓制度对于鞑宋官僚来说也不算是完全陌生的领域了。
本来满汉不通婚，于各大城市建造满城便是他们的传统艺能。
有人说，中国若是没有经历革命，到现在说不定只是一个大号印度，这种说法若是从这个角度来说，倒也不是完全说不通。
当然，华夏陆沉之后，抗争从未停止过。
到了太平天国时期，更是明确了驱逐鞑虏的意志。
比起被种姓制度牢牢锁死在固化社会中，逆来顺受，甚至还主动维护这一体系的印度低种姓阶层相比，中国老百姓可是太不安分了。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是深入华夏人骨髓的信念。
而且，真要成为大号印度，两千多年前始皇帝就已经断了这条路了。
中国再是如何费拉，至少不会完全成为一盘散沙。
东南互保也好，各省独立也好，终究逃不过天下大事分久必合的铁律。
唯一一个逃脱这一铁律的，大概也只有被大怂丢掉的交趾了。
但即便是交趾，如今也已经重归大明，再次进入到了书同文、车同轨的沧桑正道之中。
反正不管怎么说，大号印度的命运绝不会落在泱泱中华的头上。
但如今的鞑宋，倒是有向小号印度发展的趋势。
终归是要入乡随俗的嘛。
在婆罗门大儒的讲解下，鞑宋上下居然发现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的一套制度，还有这么好的百姓，划掉，牲口！
早知如此，当年就不应该入山海关，就应该去和察合台蒙古人抢开伯尔关啊！
当然了，鞑宋也深知，如今时代变了。
弓马娴熟在巨舰大炮面前屁也不是。
更何况，如今的八旗子弟哪里还称得上弓马娴熟。
这两年从北京到雪域，从帕米尔到印度河，八旗子弟一路走来，属于八旗野化训练了是。
客观来讲，野化的效果还算不错。
至少那些个从前烟杆子不离手的纨绔们，如今至少会舞着大刀片子，端着明呲花，冲进印度人的高品质鸦片田里抢收成了。
按照前清的标准，这可是上上上勇！
按照印度标准，则是上上上上勇！
一开始，拉贾斯坦的婆罗门僧侣们认为，如此勇猛的战士，那必须是梵天所创梵天的手臂啊！
根据印度教《梨俱吠陀经》记载，婆罗门是梵天的嘴、刹帝利是梵天的双臂、吠舍是梵天的大腿、首陀罗是梵天的脚。
至于贱民达利特，则被排除在梵天的身体之外。
也就是说，他们认为鞑宋人应该是刹帝利。
当然，印度的种姓制度其实非常复杂，并非只有婆罗门、刹帝利、吠舍、首陀罗这几个种姓，而是每个大类中还会细分几个，甚至是几十个等级。
所以婆罗门僧侣就说，鞑宋武士是梵天的拳头，是最高等级的刹帝利。
一开始，不明就里的德川庆喜还被唬住了，美滋滋的接受了刹帝利的头衔。
后来索特那王爷进修回来重新执掌大权，德川庆喜只能大政奉还。
索王爷知道了这件事，当即一个反手大嘴巴子将德川庆喜抽得原地转了三圈。
“他奶奶滴八嘎，你被印度和尚阴了！”
索王爷可是得到过万岁爷面授机宜的人，自然知道在印度，刹帝利虽然掌握着武力，但身份等级和社会地位和婆罗门根本没法比。
这还了得？
鞑宋虽然带个鞑，可不也带着一个宋吗？
大家可是正儿八经从中华大地杀出来的。
在中华，兵强马壮者为尊，活佛要接受朝廷册封，这是规矩，哪有贼和尚骑在王爷头上拉屎撒尿的？
于是，索王爷亲自带队，将那些糊弄鞑宋老爷的婆罗门僧侣统统砍头。
而且在砍头之前，刽子手用的虎头大刀统统都要在不可接触的贱民达利特身上蹭过。
他们死后的尸体也要丢进达利特村庄的粪坑里面，永世不得翻身！
这一招果然击穿了婆罗门僧侣的肉体精神双重防线。
那些之前没敢出面糊弄的婆罗门僧侣，立刻表示这些人都不是虔诚的印度教徒，鞑宋老爷们砍得好。
与此同时，他们连忙闭门研究数日，接着，一份崭新的印度教教义就诞生了。

第770章 湿婆类朕
根据各位婆罗门僧侣皓首穷经的钻研，他们最终发现，古老的典籍中存在疏漏，现在必须要把它补充完整：
梵天用自己的身体创造了人类。
达利特是灰尘和垃圾，所以他们是不可接触之人，甚至都不属于人类。
首陀罗是梵天的脚，所以他们要做最低贱、最肮脏的工作。
吠舍是梵天的腿，所以他们要辛劳工作，以布施和纳税的形式来供养上层。
刹帝利是梵天的手臂，所以他们是军事贵族和行政贵族，拥有征收各种赋税的特权。
婆罗门是梵天的嘴巴，所以他们拥有讲经和祭祀的特权。
而鞑宋老爷则是梵天的眼睛，透露着睿智的眼神，负责寻找前进的方向。
至于说大明老爷，他们和达利特一样，也不是用梵天的身体创造的。
只是，达利特是烂泥，是尘土，是排泄物。
而大明老爷，是比梵天更加伟大的湿婆的化身。
大明皇帝朱富贵陛下是湿婆在人间的投影。
湿婆、毗湿奴、梵天是印度教大三主神。
其中梵天是创世神，宇宙之主。
毗湿奴是宇宙与生命的守护之神，也称维护之神；
湿婆是三只眼的破坏之神，也称毁灭之神。
所以听到这里，朱富贵还以为阿三是在辱骂自己，至少也是在贬低自己。
什么毁灭之神，这也太中二了吧？
朕堂堂中华天子，不说是宇宙之主，那也该是守护世界的守护神吧？
西方人整天管自己叫撒旦化身，朱富贵也就认了。
现在区区阿三，也敢把自己比作灭世魔头，这是真当“天子一怒，血流漂橹”是说说的吗？
好在看出万岁爷有不悦之色的索特那连忙说明了原委，朱富贵闻言，默默用系统搜索了一些资料，仔细研究了一番，才知道自己确实是错怪那些阿三了。
看起来索王爷的霹雳手段有效震慑了婆罗门和尚，让他们没有再耍什么花样。
确实，梵天是创世神。
不仅仅人类是他创造的，文字是他创造的，宇宙万物都是他创造的。
按照中国人的脑回路，这可是仓颉+女娲+盘古的超级大神，甚至还不止。
毕竟盘古只是开天辟地，加速了天地的诞生，但天地本身是有物质基础的。
至少盘古劈开的那个天地本源的混沌之卵，就不是盘古自己制造的。
但按照印度人的说法，梵天决定让世界诞生，万物形成，首先用自己的精神创造了水和种子，然后种出了包含世界的金卵。
如此说来，梵天可是一手孕育了整个宇宙。
这样的大佬，难道不应该顶礼膜拜吗？
然而，印度人偏偏不。
在印度，梵天是三大主神里面地位最低的，甚至在全印度供奉其他两位大神的庙宇有好几万座，但供奉梵天却寥寥无几。
而主毁灭的湿婆，却受到无数印度教徒的崇拜，是地位最高的神。
这或许就是为什么与印度人发生冲突时，你不能对他们好，不能有任何忍让，必须要用鞭子狠狠地抽他们，用屠杀凶狠地威胁他们，越是对他们狠，他们就越顺服的底层思维逻辑。
这一点，也正好撞到鞑宋的强项，属于专业对口了是。
此外，为什么说湿婆在印度的地位至高无上，这从一则关于三位主神的故事中就可以看得一目了然。
传说，在宇宙肇始之际，毗湿奴和梵天一道游历，巧遇了垂直于天地的，深深插入大地的，湿婆的……奆鞭……
两位大神震惊于这根巨鞭的惊人长度，便相约寻找它的起点与终点。
毗湿奴负责寻找终点，而梵天负责寻找起点。
毗湿奴变成一头野猪，不断向下挖掘；梵天则变成一只天鹅，不断向上飞翔。
两位主神就像如来佛手心的猴子，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尽头。
终于，毗湿奴只好放弃，在湿婆面前跪下，表示湿婆才是宇宙间最伟大的神。
但梵天并不轻言放弃，他不断地飞翔，直到发现露兜树花。
湿婆因此动怒了，诅咒了梵天，使他不被三界众生所崇拜。
但湿婆却祝福了毗湿奴，说他将得到和自己一样的崇拜。
这就是为什么梵天虽然是创世神，却在印度不被待见的原因。
这则神话显然与中华神话中人定胜天的理念迥然不同。
中华神话中，无论是移山的愚公，填海的精卫，射日的后羿，又或者是劈山救母的二郎神和沉香。
他们展现出来执著的精神，以及敢于对抗天命的勇气，历来都是被华夏人传颂的。
哪怕夸父逐日渴死桃园，哪怕孙猴子最终也没能逃脱佛祖的五指山，对于这些失败者，华夏人也从来没有冷嘲热讽，嘲笑他们自不量力。
反而更是对于这些悲剧英雄大加赞美，推崇备至。
这或许就是为什么中华是中华，印度是印度的另外一个原因了。
当然了，单说这些神话，恐怕中华才是异类，印度人的神话才是全世界的通行风格。
毕竟古希腊，北欧的神话，大抵也是如此。
虽然并不欣赏这则神话的寓意，不过朱富贵还是认为三哥说得对。
湿婆不愧是印度教第一大神，赛高的存在！
湿婆确实有类朕之处，说是朕的化身也不无道理……
见万岁爷微微颔首，索特那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别的都不怕，就怕万岁爷执意要求鞑宋像南唐、西楚他们那样，在印度部分实行《大明律》，讲究人人平等。
这必然将会大大增加治理印度的成本。
更何况，鞑宋所占据的不过是拉贾斯坦邦的一部分，若是真在这里独树一帜，对于鞑宋的进一步扩张只怕也是不利。
毕竟就像陷入绿教徒汪洋大海的以色列人，鞑宋虽勇，但面对数以亿计的印度教徒，其实还是有点虚的。
想要不引起大规模的反抗，随波逐流是一个好主意嘛……
毕竟索特那也好，赵杏贞也好，谁又曾想真要当印度人的天降猛男（女），给他们带来先进的制度和模式呢？

第771章 亲疏有别
听完索特那的述职报告，朱富贵又命鞑宋王赵小宝即刻前来面圣。
其实就是要和杏贞谈一谈。
那个大头仔一看就不是很聪明的样子，赵杏贞作为监护人肯定是要一起来的。
之所以没有直接翻杏贞的牌子，那是于理不合。
赵小宝毕竟是名义上的鞑宋国君，朱富贵不可能指名道姓越过他让杏贞来自己办公室里说说话。
当然了，鞑宋的最高元首还是明皇朱富贵本人。
这就好比1931年的《威斯敏斯特法案》规定：盎格鲁—撒克逊人统治的自治领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南非与英国组成英联邦。
自治领是专“独立和平等的主权国，共同拥戴英王为国家元首”。
英联邦共有53个国家，其中女王身兼包括英国在内的16个英联邦王国的国家元首。
所以大明天子天然就是西楚、南唐、鞑宋、拉华十三邦等华人国家的国家元首。
琉球王国、新朝鲜王国属于次一等的传统藩国，其国家元首从法理上说，自古以来就是大明天子。
至于说美利坚两侯国，西雅图大公国、阿兹特克及玛雅各土邦、犹大国，因为他们的国主接受的大明的爵位，所以从法理上说，元首也是大明天子。
目前唯一不以大明天子为国家元首，却混在大明朝贡圈里的，恐怕只有南非的布尔人国家德兰士瓦共和国了。
朱富贵相信，总有一天他们的小比勒托利乌斯总统会跪倒在朱莉的别墅前，哭着喊着求范妃娘娘看在同宗同祖的情分上，在天子枕边美言几句，劝说天子担任他们的国家元首。
毕竟天子御四方，亲疏有别。
……
不多时，赵杏贞和赵小宝母子便跪在了临时御书房门口。
赵杏贞尖声喊道：“奴婢赵佶二十二世孙赵杏贞携愚子叩拜天安！”
别的父母说什么愚子、犬子大抵是谦虚，不过朱富贵看了一眼跪倒在地，鼻涕已经拖在地砖上的赵小宝，倒也觉得一个“愚”字恰如其分。
老实说，对于这个孩子，朱富贵内心多少是有亏欠的。
虽然他爹他娘男盗女娼，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孩子是无辜的嘛……
当年朱富贵给叶赫杏贞送了一对含锶量13.28%的大理石珠子，以及铜铅合金的罗马酒杯的时候，还真没有想过她会在咸丰死了快十年后，还有机会怀孕，而且怀孕的时候还珠不离省。
一切只能说是造化弄人吧。
不过说到那对大理石珠子，朱富贵记得其中一颗被索特那拿走了。
剩下一颗……卧槽！
朱富贵定睛一看，只见在宋小宝那个起码60公分头围的硕大脑袋上面，带着一顶鞑宋风格的郡王朝冠。
当然，那玩意上面肯定是不能有五爪金龙了，而是依照郡王级别做了四爪龙。
[明制：亲王可用五爪龙，郡王四爪]
问题是，满清那个帽子上面不是有一颗东珠作为顶部装饰嘛……
宋小宝的朝冠上，顶着的就是那个大理石珠子！
难怪这小子的头都快压在地上了，原来是帽子太重了。
要不是他头围够大，这帽子指定是掉下来了。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家伙想要戴着这帽子面圣！
好在他们跪得比较远，朱富贵恢复了镇定，眼皮子都不抬，谈谈道：“两位爱卿，朕今日召见，乃是君臣交心，不必如此隆重，你看，朕就穿着便服，二位还是换身衣服再来吧！”
赵杏贞闻言，只好拉起倒霉儿子，回去换回了寻常的便服。
要说印度这鬼地方热得要死，平日里他们也确实不会穿得这么正式。
而且印度棉布的质量不错，所以从高原下来后，形如乞丐的鞑宋小朝廷，已经全都换上了新衣服。
只不过，这衣服就没有什么印度特色了。
因为大明鸿胪寺已经规定了各藩公职人员的服饰要求。
鞑宋还就得穿长衫马褂。
而只有获得大明赐服荣誉的，如索特那王爷这般的人上人，才能穿大明衣冠。
赵杏贞暂时还没有获得这项殊荣，所以只能换了一身简单点的旗袍来了。
不得不说，旗袍这玩意未经改良，确实有点丑。
朱富贵看着脸颊两朵高原红还没消退的赵杏贞，穿着这身花旗袍，怎么都有一种看恐怖片的感觉。
这一世，被自己这么一搅和，朱富贵不是很确定，收腰、低领、短摆、高开叉的旗袍还会不会出现。
想了想，朱富贵问道：“赵爱卿，方才鞑王所戴的那顶帽子，就是你们鞑宋国的王冠了？”
赵杏贞会错了意，连忙道：“区区撮尔小邦，实不该暴殄如此天物，圣上您若是喜欢，奴婢马上命人送来！”
“别别别！”
朱富贵摇摇手，“朕富有四海，要你们一破帽子干什么！”
“这个……”
赵杏贞斟酌词句道，“陛下您虽富有四海，但那朝冠上的东珠是奴婢偶然间得到的一件祥瑞，王太医有言，日蕴此珠，百病不生，奴婢就是靠着它才一路逢凶化吉，拖此残躯来到这天竺的……”
“那是因为朕当年选的这块破石头放射锶含量还不够高，不然你都出不了储秀宫！”
朱富贵在心中诽腹道。
摇了摇头，朱富贵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土豆大的红宝石。
“论财富，你等是斗不过朕的！”
朱富贵将红宝石丢回系统空间，这玩意就算是人造的，也值不少老钱了。
“赵爱卿，你们不要有心理负担，安心戴这顶帽子，不仅仅是这一朝鞑王要戴，更要把他当做传国玉玺一般的传承重宝，传诸子孙，万世不改，也好叫那些个洋夷王室看看，什么叫华贵一流！”
听到大明天子鼓励的话语，尤其是话中“传诸子孙，万世不改”这八个字，更是令赵杏贞眼前一亮。
这……莫非就是大明皇帝的承诺吗？
之前赵杏贞的脑海中有一个暴君朱富贵和一个慈父朱富贵的形象不断较量，但无论如何，“口含天宪，一诺万金”八个字，是二者都有的。
前者叫做“说杀你全家就杀你全家”，后者叫“保你一世平安，耶稣和阎王来了也带不走”。
如今朱富贵既然说了，要以此冠作为信物，让鞑宋国祚传子传孙，这无疑是一颗大大的定心丸。
由于早就失去了兵权和财权，一直以来，赵杏贞对于儿子的地位是非常担忧的。

第772章 《班加罗尔的姑娘》
俗话说，国赖长君。
但实际上，历朝历代帝王诸侯偏爱幼子屡见不鲜。
赵杏贞也是如此。
赵杏贞对于赵小宝的疼爱远远胜过同治。
如果说赵杏贞对于自己的爱是10分的话，对于赵小宝的爱起码能有3分，对于同治的最多也就1分。
要是像历史上那样有个光绪作为继子的话，肯定是负分。
所以，赵杏贞可以容忍索特那用弓弦把同治绞死并挂在歪脖子树上。
但她绝不能容忍索特那再把赵小宝给绞死。
当然了，就这大脑袋，弓弦绞起来也不太容易。
此外，赵杏贞如今毕竟才只有不到40岁。
在她看来，自己往后的人生起码还有二三十年。
这二三十年的衰荣全系于儿子一身。
所以她无论如何都希望能保住自己的儿子。
索特那虽然学倭人搞了一个什么征毛大将军府。
可那毕竟是倭人的玩意儿，谁知道他能有多少定力，不来染指这个王位呢？
如今有了大明皇帝的金口玉言，赵杏贞知道，自己儿子这王位，甚至是自己孙子的王位，都妥了。
……
朱富贵发现，如果打破历史照片上的死妈脸照片造成先入为主的印象，赵杏贞谈吐各方面还是有点门道的。
察言观色也好，哄人开心也好，确实有点功夫。
其实仔细想想也是，要是这点本事都没有，这货凭什么成为咸丰最宠爱的妃子，凭什么赢得一场又一场内斗，最终成为老朽的清帝国的最高掌权者呢？
赵杏贞甚至还亲自弹起琵琶，给万岁爷唱了一曲《班加罗尔的姑娘》。
毕竟是资深戏曲发烧友，赵杏贞唱的居然还不错。
就是因为常年抽大后门香烟，导致音色有点晦暗，或者说有点烟嗓。
“……
班加罗尔的姑娘辫子长啊
两个眼睛真漂亮
你要是嫁人
不要嫁给别人
一定要嫁给我
带着百万钱财
领着你的妹妹
赶着那马车来
……”
这是一首朱富贵陛下亲自作词作曲的民歌。
早些年在大明南洋都指挥使司中十分流行。
不过自从莫白部粪池勇斗班加罗尔大公一役之后，这首歌就突然没人唱了。
可以说，这也算是朱富贵文化创作领域为数不多的翻车例子之一。
没想到今天却在鞑宋听到了，这令朱富贵觉得很欣慰。
不过在欣赏过后，朱富贵还是告诫：“鞑印不通婚，要注意政策。”
老实说，印度婆罗门、刹帝利的女人还挺好看的。
但和大明混了一些迪克西村姑和毛妹不同，印度人口基数实在太大了。
通婚政策必须慎之又慎，否则有反噬的风险。
毕竟鞑宋说是鞑，但其实里面的汉民，汉八旗，流淌着汉人血脉的抬旗者，恐怕比真旗人多得多。
对于这些数典忘祖的家伙，朱富贵没有什么好感，也不认他们。
但并不希望他们就这样被印度人给同化了。
赵杏贞连连称是，表示作为凌驾于四大种姓之上的第零种姓，高贵的鞑宋人是不会和低贱的种姓通婚的。
实际上，只要大明不强行在印度推行改革，任凭鞑宋和印度人自己折腾，朱富贵的担心的事情几乎不可能发生。
因为不同种姓之间通婚，在印度人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在印度，跨种姓通婚的后果非常严重。
轻则发落贱籍，重的话，家族成员就会对他们进行所谓的“荣誉处决”。
甚至不要说是跨越大的种姓，就算是同一种姓中的不同阶层，都是不能通婚的。
例如泰戈尔的小说里《摩诃摩耶》里高阶婆罗门女子摩诃摩耶无法嫁给低阶婆罗门男子罗耆波。
“摩诃摩耶家多少代以来就以名门望族的血统自豪——她怎么能同意下嫁给罗耆波这样一个家世低微的婆罗门呢？”
在家族的安排下，摩诃摩耶嫁给了一个垂死的老婆罗门。
……
朱富贵又看了一会儿胡旋舞，午膳的时间就到了。
赵杏贞尽到一个婢女的责任，恭引朱富贵一行来到用餐的地方。
虽说中国自唐以后就逐渐流行起了合餐制，但请天子吃饭，自然不可能合餐，依旧采取的是部分分餐制，朱富贵与两位夫人共用一张桌子，一套餐具，太监和宫女在一旁倒酒伺候。
要说太监和宫女，鞑宋这边其实是有点缺的。
毕竟一路跋山涉水，不少吃不了苦的太监宫女都偷偷卷了东西跑路了。
而且在入关开博尔山口前夕，鞑宋物资最紧张的时候，很显然，食物和药品都会优先供应给权贵，其次是八旗兵，宫女和小太监根本不被当人看。
当然，类似李莲英和王承德这样的大太监不在此列。
所以，到了印度之后，鞑宋补充了不少印度太监和宫女，而且至少都是刹帝利起步。
鞑宋的阉割技术要比奥斯曼成熟的多，倒也不用担心这些印度太监污染血统，秽乱后宫。
不过今天是迎接大明天子的隆重时刻，鞑宋自然不会安排有碍观瞻的印度太监出来。
不仅仅是下不下饭的问题，印度人里面万一混进英国人的细作，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
所以鞑宋安排的都是从北平带出来的心腹旧人。
朱富贵这一桌，就是由王承德公公领着数个宫女服侍的。
王承德在光复北平的战役中起到了重要作用，是赵杏贞集团向大明朝廷投诚的重要联络人。
所以他是少数得到了赐服荣光的鞑宋大员之一。
也不知道是天生晒不黑，还是太监的特异功能，王承德倒是没有被高原紫外线晒黑。
依旧白白胖胖，一身大明内臣锦服，看上起比李老太监更像是刘瑾之流。
他本来就是太医出身，而且是妇科圣手。
当年杏贞怀孕就是被他一眼看出来的。
他也因此丢掉了自己的命根子，从王太医变成了王公公。
此时，他一脸奇怪地偷瞄着殷素素和白夏儿两位气质出尘的皇妃娘娘，又偷偷看了看器宇轩昂的朱富贵陛下，甚至还偷偷朝着富贵陛下的大胯瞄了一把，嘴里喃喃着：“不应该啊，不应该啊……”

第773章 鸡汤来咯
直到被李莲英偷偷戳了戳腰，王公公这才回过神来。
虽然满腹狐疑，但是吃过大亏的王公公这一次说什么都不会乱嚼舌根了。
朱富贵当然没有注意到有一个死太监正在因为自己的龙根而震撼不已。
此时的朱富贵正皱着眉头，一边对自己心理催眠，一边尝试眼前的“美食”。
实际上，这次宴会的菜品是极其丰富的。
一方面，本身赵杏贞就是一个穷奢极欲的人，在紫禁城的时候，她一顿早餐就要吃一百多道菜。
如今要宴请天子，肯定更是隆重。
另外一方面，虽然在世界三大菜系中名落孙山，虽然在后世互联网上有“杆菌由胃生”之称，但印度毕竟是一个地跨热带、亚热带，拥有江河湖海、高原、沙漠、丛林各种地理条件的文明古国。
即便不算土著达罗毗荼人的历史，只从雅利安人入侵开始算，那也是差不多四千年的古文明了。
不吹不黑，有四千年的积累，还有万族来CAO的取长补短，更有南亚次大陆丰富的动植物资源，印度菜，至少是印度宫廷菜，其实是很有名堂的。
鞑宋方面一共准备了九百六十道菜。
已经不仅仅是满汉全席了，而是满汉印全席。
当然，其实里面还有不少倭菜，主要是鲍鱼、扇贝之类的水产，以及海鱼刺身。
不过所谓刺身，其实就是鱼脍罢了。
但凡学过脍炙人口这个成语的人，都不至于认为刺身是倭菜日本独有的菜式。
那是老祖宗吃剩下的，自然也算在“汉”里面。
实际上，客观不带感情来说，倭与华夏的关系实在太近了，近到至少南北朝时期，倭语人群还广泛分部在辽河地区，倭菜说是华夏菜系的分支也不为过。
当然，他们登陆小岛后实在拉胯，居然混进了那么多矮黑血统，说是O系人种之耻也不为过。
总之，要不是之前朱富贵已经怒斥了索特那一番，今天的菜单里甚至还有恒河鲶鱼刺身这种阴间料理。
此刻朱富贵对着眼前的食物频频皱眉，不是因为它们是恒河鲶鱼刺身，而是因为它们是中华正统。
正统得不能再正统的那种。
实际上，朱富贵本人平时吃饭是很随意的，可乐、牛排、薯条、炸鸡之类的也没少吃。
但这是因为朱富贵有身为大明嫡脉的自信，故而不需要处处强调自己是中华正统。
正所谓越缺什么，就越要强调什么。
对于鞑宋来说，虽然找了个徽钦当做祖宗，可说到底，骨子里面对中华正统当然是极度自卑的。
这就导致，他们在吃饭这件事上，特别讲究一个仪式感。
编钟雅乐太有难度，赵杏贞等人就从菜品上下了功夫，一切怎么正统怎么来。
此刻放在朱富贵面前的是八道放在铜鼎里的食物。
铜鼎是正经铜鼎，没有加稀奇古怪的元素。
里面的食物虽然其貌不扬，但说起来却大名鼎鼎。
它们是周礼里面的天子八珍，是只有天子能够独享的食物。
一个京片子很利索的俏格格，为朱富贵介绍道：“万岁爷，如此珍馐非天子不可品尝，周礼曰：淳熬、淳毋、炮豚、捣珍、渍、为熬、糁、肝膋……”
朱富贵听了半天，这才搞明白了所谓的八珍是啥玩意。
所谓淳熬，就是肉酱盖浇大米饭；
所谓淳毋，就是肉酱盖浇小米饭；
所谓炮豚，就是炖乳猪，乳猪肚子里放了点枣子，外面裹了米粉；
所谓捣珍，就是牛羊的里脊肉肉沫；
所谓的渍，就是用米酒泡生的黄牛肉，吃的时候蘸上肉酱和梅子酱；
所谓的为熬，就是撒上桂皮、姜末和盐巴的烤牛肉；
所谓糁，牛羊猪肉切碎，与米粉一道捏成的糕点；
而所谓的八珍之首肝膋，就是用狗大网膜上的板油裹着狗肝包起来，拌上肉酱放在火上烤熟……
……
给天子的食物自有锦衣卫的专人进行全面的试毒。
他们是用专门的餐具在各种部位切上一小块试毒的。
其实不光是现场试毒，在御膳房中，锦衣卫也早就布置了精干力量全程追踪。
总之，古今中外的帝王都怕死，但真正被仇人毒死的，却并不多见。
但这些食物不是毒不毒的问题，而是……而是那种很特别的感觉。
白夏儿左看右看，还是选了看上去比较正常的烤牛肉。
殷素素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殷人当年的食谱可比这狂野多了。
白夏儿白了她一眼，忍不住诽腹，“果然是番邦妖妃……虽然我承认你吃肉的样子很帅……”
不过转念一想，好像吃掉这些食物才是表明自己是华夏正统吧？
也只好捏着鼻子开始尝试泡在酒里的生牛肉。
“就当是西湖醉虾好了……”
白夏儿自我催眠。
但一口咬下，当场就yue了。
就算泡了酒，那生牛肉的血腥味却依然掩饰不住。
与此同时，那个俏格格跪在矮凳上，为朱富贵夹上一块最有逼格的狗肝。
说实话，朱富贵现在都想要宣称自己其实是爱狗人士来着。
毕竟他确实养了一条叫做旺财的猎犬，现在已经十一岁了，马上就快老死了。
皱着眉头，朱富贵尝试性地咬了一小块狗肝……
他已经做好了陪白夏儿一道yue的心里准备了。
然而，当被金黄油脂包裹着的狗肝如同巧克力一般在舌尖化开，细腻芬芳的脂肪浸润味蕾，又如浓稠的奶油般滑入食道，朱富贵慢慢瞪大了眼睛。
卧槽！
周天子会吃啊！
虽然说食材奇怪了一点，但这烤狗肝真是人间美味啊！
朱富贵一口气吃了大半盘，不由赞叹道：
“没想到狗狗这么可爱，不仅肉好吃，肝也这么好吃，真是人类历史悠久的好朋友啊！”
……
就在朱富贵享受周王八珍的时候，御膳房的太监们也遇到了从业以来最大的挑战。
在朱富贵夫妇下首的位置上，李老太监大马金刀，龙盘虎踞，一人独占一张大桌子。
在他的桌前，已经叠起了如同小山一般的碟子。
身为德武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千岁，服侍老李太监的也是鞑宋国有头有脸的人物，那就是老李太监的本家李莲英李公公。
此时李莲英目瞪口呆地看着碟山。
他万万没想到，已经做了最充裕预案的情况下，御膳房上菜的速度居然赶不上了！
李莲英一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哆哆嗦嗦地给老李太监斟满酒，道：“奴才敬厂公一杯，奴才听说过您在殷洲怒斥汉奸，在南洋力压英夷的壮举，厂公您真乃吾辈楷模，内臣翘楚！”
他希望能用酒水减缓老李太监吃饭的速度，以便让御膳房喘口气。
李老太监倒也很给面子。
就好像【姚明喝矿泉水……矿泉口服液】.JPG一样，老李太监用两个手指捻起了酒樽，往嘴里一道，吧唧吧唧了嘴巴，“不甚好喝，还是换成可乐吧。”
这可让李莲英犯了难。
印度这地，龙（鳄鱼）肝、凤（孔雀）髓、虎胆、豹子心都好找，可这可乐，他真变不出来啊！
“啊哈哈哈，鸡汤来咯！”
好在这时候，一个金钱鼠尾的中年太监端着一锅鸡汤小跑过来。
李莲英连忙道：“厂公，可乐实在难寻，您不如试试这鸡汤？”

第774章 双料高级特工
“鸡汤？”
李老太监愣了。
不是说他不爱喝鸡汤，实在是这么大个宴会，鸡汤这种农家菜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不知万岁爷正在啃狗肝，不然也就不会怀疑了。
李莲英看出了李老太监的疑惑，笑着解释道：“这位是我们宫中御膳房厨艺最好的冯公公，他这鸡汤可不简单，使用一百三十多位药材煎煮而成……”
“这鸡汤十分的珍贵，趁热喝吧！”
冯公公将鸡汤放在李老太监手中，露出两个大龅牙，显得即淳朴又爽朗，“这喝汤多是一件美事啊……”
李莲英悄悄给他竖起了一根大拇指，轻声道：“老冯真有你的！”
这个冯太监在翻雪山的时候曾经背过李莲英，再加上烧得一手好菜颇受王上喜欢，所以李莲英平日里也与他十分熟络。
然而李莲英却发现，以往一向老实巴交的冯太监，此刻却如同一条毒蛇，阴狠地瞪着李老太监。
李老太监却毫无察觉，端起鸡汤咕噜咕噜一饮到底。
“老冯，老冯你这是在干什么？”
李莲英奇怪的问道。
冯太监忙道，“没事，没事，鸡汤已经送来，我就不打扰大家了！”
说完他便要开溜。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群穿着绿马褂的鞑宋侍卫忽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那个领头的鞑宋侍卫不是别人，正是当年被杨六利用，给杏贞献上夜明珠的粘杆处统领金庆之。
此时他已经急得一佛跳墙二佛升天，连滚带爬地滚进了大厅，高喊道：“有刺客！有刺客呀！”
说着，他还拔出了腰刀，想要护驾。
结果还没动一步，便被十几只枪管指住了脑袋。
在大厅各处暗中保护天子的锦衣卫番子早已经枪铳出鞘，子弹上膛，用身体将天子与两位贵妃团团保护起来。
“不是，不是，刺客要刺杀的不是天子！”
金庆之大喊着，倒也不敢乱动，以免自己被打成筛子。
他慢慢从身后拉出一个小太监。
那小太监穿着低级太监的补子，却长得金发碧眼，一副番鬼模样。
金庆之忙道：“缺吉尔，你快告诉大家，你看到了什么！”
原来，这个小太监正是当年被李爵爷一剪刀切断命根，送入鞑清宫中的缺吉尔。
他跪倒在地，用字正腔圆的京片子道：“奴才刚才在大榆树下偷偷屙屎的时候，瞅见冯公公端着一锅汤拐了过来……奴才……奴才看见他往汤里加了东西……”
毕竟是能做铁幕演讲的人，缺吉尔的语言天赋确实不错，小小年纪便能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不过光听他这么讲，旁人或许还会误会这鞑宋是怎么回事，怎能把屙屎的地方和厨房放那么近呢，这也太“杆菌由胃生”了吧？
其实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因为这次宴会鞑宋方面连一个印度太监都不让出现，缺吉尔这个盎格鲁—撒克逊太监自然更是不许出现在御前，有碍观瞻了。
所以缺吉尔拉屎的地方距离御膳房很远，是一处很偏僻的地方。
冯公公跑到这种地方来本身就不正常，更别说往里面加料了。
鞑宋虽说拉胯，但在宫廷安保上面倒是还算牢靠的。
要不是老李太监吃光了御膳房的储备菜，让整个流程出现严重混乱，冯公公也不可能有单人送鸡汤的机会，自然也不可能跑到偏僻处下毒了。
听到他这么说，众人的目光立刻刷刷望向了冯公公处。
不过他们的第一反应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李老太监桌子上那一堆碟子实在是太震撼，太吸引眼球了。
此时自知难以善了的冯公公，忽然哈哈笑了起来。
“既然大家都知道了，这戏我也就不演了！”
冯公公把头上的太监帽往地上一丢，表情狰狞地道，“我就是大名鼎鼎的暹罗王国和大英帝国双料高级特工，代号大白象！”
“哼，邢博士的手稿是我偷的，这鸡汤里的毒，我也放了！”
冯公公，或者说大白象得意地道，“既然被你们发现了，那我肯定得死……但我死得其所！”
“一代鬼才邢博士写的一千八百多份手稿，虽然乍一看都是一些淫言疯语，鸡毛蒜皮，但我知道，这只是伪装！里面必然蕴藏着你们明人复兴的秘密！”
“我已经把手稿全部寄回了伦敦，想必用不了多久，牛津大学的密码学专家们就能破译邢博士的秘密文献了！”
“而且不止如此，我还断了狗皇帝朱富贵另外一只左膀右臂！狗皇帝贪生怕死，身边高手如林，守卫森严，我找不到下手的机会……但为狗皇帝掌控朝政，监听列国的东厂提督，我已经成功给他下毒啦！”
“拉玛五世陛下，维多利亚女王，我滴任务完成啦！啊哈哈哈——”
歇斯底里地狂笑着，大白象抄起桌上一只猪腿骨，徒手一掰，露出尖锐的断面，接着他不是拿猪骨头自尽，而是举起猪骨头朝着守卫较为薄弱的赵杏贞刺去。
徒手能折断猪骨，很显然，这个暹罗大英双料高级特工确实有一定的功力。
赵杏贞哪里见过如此阵仗，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往桌子底下钻。
“妖妇，当年我就想刺杀邢博士，没想到他却先走一步，今天我便让你们去底下做对苦命鸳……鸳……”
大白象话还没说完，忽然只觉得脚下一空，回过神来，整个人已经悬在空中。
老李太监一把揪住他后脑勺的猪尾巴，将他提留起来。
大白象震惊了，自己一百八十多斤的体重，在这东厂提督手中却仿佛玩偶一般，几十年的横练功夫与泰拳搏击术根本派不上半点用处。
“不愧是名震天下的东厂厂公，阁下好功夫！怎奈何你已经吃下了毒药，命不久矣！”
“毒不毒的洒家不知道！你叫‘大白象’？”
老李太监一脸鄙夷地道，“天下安有如此羸弱之大象？你这是在侮辱大象，在洒家的心中，暹罗只有一头大象，那就是巴颂先生！他一位可敬的对手，而你，只是一只臭虫！”

第775章 解毒
朱富贵实在没有想到，那个仓惶逃往加尔各答的拉玛五世&#183;抽拉朗公居然还是一个烂屁股的阴阳人，想出了给李伴伴下毒的阴谋诡计。
李伴伴可是一把屎一把尿把朱富贵带大的长辈。
要不是他高风亮节，坚决不受，朱富贵身为天子喊他一声亚父也无不可。
拉玛五世居然想要毒死他！
从今天起，拉玛五世已经上了朱富贵最顶级的黑名单，与殷妃的杀父仇人亚拉伯罕&#183;林肯并列为第一人。
拉玛五世如果也有穿越者的上帝视野，知道自己一个小小暹罗王能够和大灯塔国排名坐二望一的总统一个待遇等级，想必一定会非常自豪吧！
随军医官及时组织了专家组，对李老太监进行急救。
扫把棍催吐也好，咖啡灌肠也好，所有手段都上了，但是都失败了。
急得医官都想切腹以谢罪了。
朱富贵很生气，倭人那套虚头巴脑的东西怎么带进来了，大明自有天朝法度，不兴这一套，朱富贵让他滚蛋。
见大明的医生都束手无策，王承德公公自告奋勇，表示要从传统医学的角度为厂公大人施治。
由于大明抢在西方人之前发展出了较为完善的现代医疗理论体系，故而中医西医的二分法在这个时空刚刚出现就被掐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旧医和新医，或者叫传统医学和现代医学的渐进式区分。
当现代医学技穷的时候，传统医学当然是不错的补充手段。
作为一个杏林圣手，王公公最擅长的妇人科，不过毒理也是略知一二的。
他看了看李老太监的舌苔，扒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巩膜，接着又伸手去给他搭脉……
一瞬间，他的额角又开始冒汗了。
“老夫，啊不，是老奴从医三十年，还从未见过……见过如此雄浑之脉相……”
能不雄浑就见鬼了。
朱富贵摇了摇头，李伴伴高压都快380毫米汞柱了。
朱富贵向象牙山中心医院的童主任咨询过，说是成年人安静状态下血压超过160就是高血压，不过因为老李太监已经60岁了，标准可以稍微放松一点。
但无论如何，如果在安静状态下检测高压超过300毫米汞柱都是极其危险的，随时有可能出现脑出血、心肌梗塞、心脏骤停、猝死等危及生命的病症。
朱富贵也给老李太监吃过一段时间的降压药，但是一点效果都没有，他的血压还在随着体重节节攀升。
那也是为什么当年朱富贵无论如何也要把老李太监送去南洋巡海的原因。
朱富贵希望李伴伴能够瘦下来。
结果事与愿违，最终李老太监带着新增的三十斤体重和一本《东厂日记——南洋美食图谱》回来了。
还别说，他的这本美食游记配上了详实的照片，以及令人食指大开的，充满感情的品尝后感，在凤都的销量极高，还给朱富贵提供了一大笔文化值。
总之，从那之后，朱富贵基本对于李老太监的身体健康管理处于放任自流的状态。
要不是这一次中毒了，朱富贵都不会让医生给他体检，就算是李复明也一样，再怎么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此时的王公公已经汗如雨下了，从医几十年，他脑袋里的问号都没有今天一天多。
他习惯性地想要捋一捋须胡须解压，才猛然想起，自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中年美男了。
“为今之计，只能用以猛药了！”
思索良久之后，王公公下定决心道，“金汁，是金汁！我们必须立刻给厂公大人服用金汁！金汁乃温病猛药，主治热疾中毒，印度地热，本有热疾，再加上中毒，用这味猛药再适合不过了！”
赵杏贞也终于遇到听得懂的药名，眼睛一亮，连忙插嘴道：“对的对的，《三国演义》里郭汜他妻子就是用粪水灌口给郭汜解了李傕下的毒！金汁一定管用！我们快试试！”
……
最终，李老太监也没有吃王公公开的药，甚至还把他扔了出去。
这时候，锦衣卫的审讯也出来了。
所谓大英帝国与抽拉朗公的双料王牌间谍也不过如此，锦衣卫这边才用了三成手段他就招了。
这也主要是因为他被李老太监及时控制住了，没有机会自裁。
自裁很简单，哪怕切腹虽然痛苦，也并不是不能尝试，但想要挨过锦衣卫求生不得，欲死不能的大刑，那可就难得多了。
当先拷问出来的，当然是他在鸡汤里究竟下了什么毒。
本来朱富贵也好，军医和王公公也好，以为英国特工还是老花样，用的是砒霜。
就像他们毒死圣赫勒拿岛上的拿破仑一样。
然而没想到，这个王牌间谍还真的是一个厨艺家。
他用的居然是剧毒无比的河豚毒素！
河豚毒素是一种生物碱神经毒，性质稳定，非常耐热，毒性极强。
而且人体抵御河豚毒素非常敏感，属于攻防严重被克，只要食用1毫克左右就能致人死亡。
最最关键的是，河豚毒素发作极快，一般在食用后十分钟后就会出现症状，半小时后就有生命危险。（电视里那种一吃就死，当场气绝的毒药都是杜撰的，古人没这水平）
按照特工“大白象”的供述，他是将整整一条河豚鱼的肝脏、皮肤碾磨成泥，加入汤中，毒发身亡的时间只会更快，而且必死无疑。
朱富贵掏出怀表，看了看上面的时间，又看了看正在怒斥王公公，生龙活虎的老李太监。
最终朱富贵摇了摇头，让医官回到自己座位上去。
“赵爱卿，继续上菜，接着奏乐，接着舞！”朱富贵对赵杏贞说道。
赵杏贞愣了愣，迟疑道：“可是陛下，李公公他……”
“没事，我家李伴伴武功已至化境，他已经用内功把毒逼出去了……”
朱富贵胡扯一句，“邢博士没有告诉你吗，李伴伴学的可是刘瑾留下来的嫁衣神功，正所谓，邢有科技，李有神功，朕就是有了这样一对卧龙凤雏，才能问鼎天下啊……”

第776章 战略调整
朱富贵不知道的是，就是自己这样一句随口胡扯，让赵杏贞真的相信了，而且深信不疑。
这导致日后鞑宋高层彻底梦回两晋南北朝。
不仅仅大搞种姓制度、封建门阀，还笃信玄学，食丹服散，甚至上行下效，进一步影响到了印度其他种姓。
印度人本来就酷爱辩经，喜欢空谈，与其老实发展，努力进步，更愿意坐而论道，寻求“思想”上的超然。
这种民族习性在鞑宋阶层的影响下，变得愈发突出了。
这正所谓，印度鞑宋化，鞑宋神仙化，总之，就是不可能工业化。
当然了，魏晋风流，文人风骨嘛……
小布尔乔亚和酸臭文人最喜欢魏晋南北朝那一套了，整天宣扬那才是最好的时代，是最开放的时代。
毕竟他们看不见动乱与战争，看不见如同猪狗的百姓和被异族摧残的河山，他们眼里只有竹林七贤的放浪形骸，只有王谢世家的锦绣书法，只有五姓七望的肆意风流。
这也导致了，在数十年后，西方居然出现了一些所谓“文艺青年”和“吟游诗人”，他们吹捧鞑宋，说鞑靼人是能歌善舞，乐观开朗的民族，眼睛里充满和平、善良，以及纯真。
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
事实证明，李老太监确实没事，甚至还久久回味，说“大白象”被活剐太可惜了，他做的鸡汤真的特别好喝，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喝过这么鲜美的汤。
对此朱富贵无话可说。
都是河豚是天下第一鲜。
人家只敢吃鱼肉，你特么直接吃最肥美的鱼皮鱼肝，味道能不鲜吗？
虽然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但朱富贵也不敢让李老太监以后没事就拿着河豚整鱼的鱼干当零食啃着玩。
一次两次没事，吃多了，谁知道有没有事？
这个险可不能冒。
……
另外关于“大白象”究竟是如何潜伏进鞑宋王宫里的，锦衣卫也调查清楚了。
这事还真不好怪鞑宋的侍卫和粘杆处不给力。
“大白象”原名郑邛，是当代暹罗王拉拉玛五世&#183;抽拉朗公&#183;郑隆的叔叔。
早在太平天国运动爆发之前，他就跟随暹罗王国的朝贡队伍前往过北京，并且在北京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
后来太平天国运动爆发，期间英、法两国正好加大对中南半岛的入侵，于是抽拉朗公的父亲拉玛四世便毫不犹豫地停止向中原天子朝贡，转而派遣使者前往巴黎和伦敦，觐见拿破仑三世与维多利亚。
当时英国因为第一次鸦片战争没有如预想中完全打开中国的国门，他们认为满清政府诚意严重不足，正准备组织第二次在远东的惩戒行动。
暹罗王室成员本身长相就比较接近中国人，而郑邛又会说流利的中文，因此被选拔作为渗透清帝国，搜集情报的特工。
后来的事实证明，英国人实在是多虑了。
他们打满清真用不到什么特工。
除了僧格林沁的蒙古骑兵在八里桥打出了一定的气势之外，满清的军队几乎都是一触即溃。
于是郑邛便一直没有暴露，甚至还阴差阳错的长期潜伏下来了。
至于说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狠，要净身入宫，倒不是因为他对英国主子有那么高的忠诚度。
这其实是一个令人伤心的故事。
罪魁祸首不是别人，就是大明，就是朱富贵！
话说当年大明空投杏贞娃娃在北京城带起了一股杏贞热潮。
一大批人靠着出租杏贞娃娃一夜暴富。
这杏贞娃娃不仅仅刺激，而且相对安全。
在清末时期，源自北美的梅毒，或者说花柳病已经在中华大地上广泛传播了。
秦楼楚馆自然是重灾区。
杏贞娃娃虽然不是一次性的，但清理起来肯定比那啥要简单。
所以一般来说，光顾杏贞娃娃铺子的恩客不怎么容易得病。
但正所谓无奸不商，无奸不富。
有一些无良商人，为了增加杏贞娃娃的翻台率，偷偷将娃娃清洗晒干这一步省略了。
他们只是简单地用棉布把娃娃擦干净，就招待下一位客官。
郑邛就不幸光顾了这样一家黑店。
在严重的感染之后，他永远地失去了小郑邛。
因此，大英帝国与暹罗王国双料王牌特工“大白象”世界上最痛恨的人，发明制造杏贞娃娃的朱富贵首当其冲，而赵杏贞本人名列其二。
为了对这两人进行报复，同时也是为了完成英国主子布置的新任务，郑邛净身入宫，依靠一手出色的厨艺混进了御膳房。
再后来，他便终于等到了今天的机会。
只可惜，十年隐忍，功亏一篑。
除了打扰到朱富贵吃饭的兴致之外，他什么影响都没有造成。
900多道菜，哪怕每道菜朱富贵都只是用牙签扎了一点点，肚子也已经很饱了。
用膳过后，朱富贵对这次午宴点头表示赞许。
鞑宋四巨头，除了懵懂无知的赵小宝，全都长舒一口气。
看来刺杀事件并没有让万岁爷震怒。
其实朱富贵当然震怒了。
这可是谋杀自己的最忠心的中仆啊！
可以说，除了贪吃之外，李伴伴几乎没有任何缺点。
而卑贱的英国人与不识抬举的暹罗流亡政府居然利用他唯一的弱点下毒。
是可忍孰不可忍！
冤有头，债有主。
朱富贵不学曹操迁怒徐州，而是认准了幕后黑手。
朱富贵发誓，一定要用一百个英国绅士和抽拉朗公的脑袋来为李伴伴报……为李伴伴被插喉灌肠，以及差点服用金汁之事报仇。
说起来不仅仅是暹罗却克里王朝在加尔各答成立了流亡政府，还有一心想要复辟伪黎王朝的西贡天主教徒也在加尔各答拥立了一个小鬼登上了所谓的“王位”。
这带英是打算和我大明在东南亚抢狗啊！
朱富贵觉得，趁着德武十四年，也就是西元1876年的春天即将到来，大明是时候在北殷与印度发动春季攻势，一举将英国人的势力完全驱逐出去了。
而原本的落日入侵计划，则因为伊斯坦布尔沦陷，2B铁路瘫痪，导致德国战略中心从西线转向南线、东线，而暂时搁置了。
毕竟所谓“落日入侵”，说白了朱富贵是打算学老美去抢功劳和战利品的。
可不是在德国人调头向东向南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傻乎乎地跑去欧洲西海岸去和英法联军主力死磕。
相反，暂时搁置“落日入侵”计划的同时，大明同新拜占庭帝国的桌下谈判也正在悄悄接触之中。
德国人唱白脸，大明唱红脸，务必要让亚历山大二世认清形式，不要做出令人遗憾的战略误判。

第777章 小男孩铜像
接见了鞑宋四巨头，对鞑宋的未来发展，以及在大明朝贡圈内部产业分工做了一番高屋建瓴的部署之后，朱富贵委派了三路特使，带着汉中特产猪脚罐头，前往鞑宋各地进行实地考察慰问。
而他自己则继续在瓜达尔附近深入基层进行实地视察。
为了测试一个长久以来的猜想，也为了表示自己亲民、勇敢的明君风采，朱富贵大胆尝试了印度街头的手搓花生、手断芦荟汁、死亡玛莎拉等干净又卫生的美食。
最终的测试结果，朱富贵自己确实没有任何腹泻呕吐的症状。
甚至其中那个炸脆球还多买了一份给跃跃欲试的白夏儿。
白夏儿同样吃得非常开心。
相反，亲自为朱富贵陛下试毒的殷鼬殷指挥使差点拉脱缸了。
这令他一贯以来保持的高冷神秘的形象荡然无存。
雪梨照顾了他好几天，并且看到朱富贵都会直翻白眼以示抗议。
对此，朱富贵只能报以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通过这次试验，朱富贵基本确定了，自己或许不如能生吞河豚的老李那么彪悍，但体质也确实要比常人出众。
想必为大明再工作50年应该问题不大。
之所以朱富贵只在瓜达尔港附近溜达，没有跑到鞑宋内陆的打算，主要还是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
鞑宋的首都设在了印度拉贾斯坦邦西部，临近巴基斯坦的贾沙梅尔。
这是一座拥有七百年历史的古老城市。
地处山峦之间，扼守交通要道，易守难攻，非常险要。
鞑宋将这里取名为永安。
永安在中文语境中是一个拥有非常美好寓意的名字，在中日韩越都有以永安命名的地名或者企业名。
而鞑宋取永安作为自己首都的名字，也有这样的考量。
这也是为了致敬南宋侄皇帝的临时都城——临安。
所谓临安，多少还有临时居住，以图入洛复起的意义。
而永安，这是说明，安于此地，不念故土之意。
当然了，不是说了永安就真想永安的。
历史上韬光养晦，积蓄力量，然后暗渡陈仓，突然发难的事情不胜枚举。
朱富贵也并不认为鞑宋上下就没有人做梦，想要回到四九城，恢复“我大清”。
但是，一切图谋终究要凭借实力说话。
如今已经是1875年岁末了。
在大明鲶鱼效应的推动下，如今全世界各国科技的发展，起码相当于历史上的1890年左右。
1890年，再过15年，爱因斯坦的论文《论动体的电动力学》，即狭义相对论的母本都要发表了。
再过25年，他的广义相对论引力方程的完整形式也要发表了。
按照这个趋势，这个世界最迟会在1930年，提前15年进入核子时代。
人们常说后膛枪时代无革命，这句话或许有些片面。
但核子时代，小国永远不可能通过战争战胜并吞并大国，至少是不可能在没有其他大国的背后扶持下战胜大国，这是肯定的。
到了冷战中后期，以及二十一世纪，人类科技各种上天入地，小国战争，如叙利亚内战、阿塞拜疆和亚美尼亚战争之流，已经和大国层面可能爆发的全面战争不是一回事情了。
所以朱富贵根本不担心鞑宋能够韬光养晦，有朝一日再次翻越喜马拉雅山入主中原。
再说了，在如今印度鞑宋化，鞑宋神仙化的大背景下，他们想要韬也不可能韬得起来。
强如老仙，养望数十年，以印度教进行基层控制，用东方某大国作为假想敌团结转移国内矛盾，趁机想要尝试推进印度工业化建设，也最终在农业改革这第一步上折戟成沙了。
如果鞑宋能搞定这个，朱富贵倒还敬他们是条汉子。
总之，朱富贵根据对于鞑宋为期一个月的考察，初步得出了这是一片没有希望的土地，这是一群没有希望的奴隶的结论。
虽然在德武十三年即西元1875年的经济估算中，鞑宋以GDP1750%的增速位列大明朝贡圈第一名，但户部经济委员会的翰林们一致认为，这种现象是不可持续的。
鞑宋依赖的奴隶贸易与农产品贸易，终究只是低附加值的产业，无法实现更高层次的突破。
朱富贵也很认可这样的结论。
可以预见，在战争结束之后，大明朝贡圈将迎来一轮大规模的经济复苏和报复性增长。
到时候，鞑宋的经济增速将会迅速被南唐、西楚、拉华，乃至阿兹特克及玛雅邦联所超越。
当然，那时候大明朝贡圈最大的经济增长引擎毫无疑问会是神州的大规模投资建设。
那将是一个殷洲反哺神州的过程。
虽然从未官方表述，但实际上，这些年大明大规模从神州招募移民前往殷洲，又从殷洲生产工业品倾销回神州，这对于神州固有经济秩序的冲击是极大的。
要不是有兜底的福利米面和配额的朱富贵香肠，这对于老百姓来说将会是一场充满苦难的浩劫。
不过也正是因为有了至少足以果腹的食物，导致没有走出过家乡的神州百姓普遍觉得大明天子回来后，日子过得就像在梦里一样。
至少比起吃糠喝稀的大清国，那是强没边了。
但如果他们能够睁眼看世界，就知道他们的生活水平已经被远渡重洋前往殷洲的同胞们拉下了至少半个世纪。
趁着战争胜利，皇帝与朝廷的威望达到顶点，大明将迅速推进太平洋两岸平衡发展的战略，否则一旦错过这个时机，等到地方利益集团形成，再想要推这件事情，就千难万难了。
在鞑宋呆了一个月后，朱富贵准备要离开了。
在返航之前，朱富贵与两位夫人，还有老李太监，一同参加了瓜达尔港码头的地标剪彩仪式。
这是一座光屁股拉屎的小男孩的铜像，矗立在码头的灯塔之前。
不过与布鲁塞尔那尊撒尿的小于连铜像不同，这座铜像中的小男孩没有雀儿。
加了当地特产，咖喱浓汤会从小男孩的臀部流出，形成一个好看的喷泉。

第778章 印度之战
这尊“拉稀的缺吉尔”雕像，是为了纪念识破英国间谍丑恶阴谋的小英雄缺吉尔公公而设立了。
缺吉尔小公公机智勇敢、勇斗英夷的壮举，将会激励每一位到瓜达尔港游玩的游客，给他们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
这也表达了鞑宋王国始终坚定跟着大明皇帝走的决心与意志。
朱富贵陛下为雕像剪彩，并由事件受害人李春发公公做出重要讲话。
李公公说，缺吉尔是太监界的后起之秀，是近十年来内侍圈了不起的人才。
他祝愿缺吉尔能够始终牢记作为一名太监的担当，有所为，有所不为，努力促进鞑宋王国融入大明朝贡圈，为武装保卫大明帝国贡献应有的力量。
与此同时，李公公也批判了如今在大明内部有些人在皇明复兴的伟大道路上存在畏难怕苦，想走捷径的错误思想。
比如说家学渊源的李某明，对于服务皇上这样高尚事业有着认识上的偏差，不愿意接老一辈的班，走上了悬壶济世，治病救人的歪门邪路，忠君爱国的思想意识非常薄弱，必须要加强学习，向缺公公学习。
……
李老太监的讲话，经过一点点艺术加工和战略性删减之后，被刊登在了新一期的《大明时报》上面。
白皮华心的勇武小太监缺吉尔也随着铜像的照片，被大明各地的百姓们熟知。
……
早在一个月前。
得知暴明独裁者朱富贵现身印度西部，英印当局就象征性地组织了一次“绞杀恶龙——1876春雷行动”。
他们调动了13个印度殖民地兵团，共计50余万兵力，声称要直捣鞑靼人首府，活捉暴君朱富贵。
当然，这场行动最终被证明是一场闹剧。
远在祖鲁王庭的大英帝国印度总督并没有居中调度指挥这件事。
留守加尔各答的英军军官在爵位、职权上面没有谁能够服众，无法做出强而有力的行政命令和资源调度。
这从所谓“绞杀恶龙”行动没有任何一支英国本土兵团，以及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参与就可见一斑了。
这不过是加尔各答官员为了掩饰自己无能而做的形象工程罢了。
毕竟一场遗憾的失利并不会让他们在屡战屡败的履历上面继续失分。
但是坐看敌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耀武扬威而什么都不做，那就比较难以向国会老爷们交代了。
国会老爷可都是见多识广的家伙，不会轻易被“本来当初我们应该做点什么”这样的公务员话术糊弄过去。
50万印度殖民地军队，如果是在统一调度，士气高涨，装备精良的情况下，说实话以鞑宋小朝廷，目前的实力，还真不一定能够抵挡得住。
怎奈何，这些印度殖民地军队与其说是军队，不如说是治安官、警察，或者地方民团。
英国人始终在防范印度人爆发新一轮的民族大起义。
当然，实际上所谓的民族大起义，是莫卧儿帝国末代皇帝与担心失去继承子嗣权力的印度传统地主、土邦王公纠集在一起形成的抵抗运动，与低种姓牲口其实没有什么关系。
比起防范印度穷鬼、泥腿子，英国人更加防范的还是伪军再次被大地主和土邦王公们利用。
所以哪怕大明大兵压境，英国人依然没有将先进武器交给印度人，更没有对他们进行系统性训练。
这样一群乌合之众，光是集结，就足足花掉了一个月时间。
等到他们真的到达拉贾斯坦邦西部山地的时候，朱富贵已经回到仰光了。
在这里，他将以天下兵马大元帅的身份亲自指挥对英印当局，或者说是对除了印度总督府以外的英印力量的最后决战。
其实包括莫白在内，许多军官和士兵对于朱富贵大帅迟迟按兵不动，不下达全面总攻的命令都感到费解。
不过朱富贵的威望摆在这里，也没有谁敢提出质疑，理所当然的认为朱富贵陛下一定又在下大棋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
朱富贵当然知道，论战术，十个朱富贵也比不过莫白。
这个佛山猛男在一场又一场战争中，积累了大量宝贵的经验，磨炼了野兽般的战场嗅觉。
这些都不是朱富贵作为一个没怎么上过战场的皇帝所能够具备的。
但是，若论战略，朱富贵也不是谦虚，十个莫白也不如自己。
这倒也不是说朱富贵自认为有多聪明，实在是站在后人的肩膀上，开了上帝视角。
朱富贵在等一个机会，一个一举荡平英夷势力，并明确战争正义性，同时大幅度减少治理成本，或者说羁縻成本的机会。
……
德武十四年的新春朱富贵是在仰光度过的。
这些年走南闯北，朱富贵也习惯了在异国他乡过年。
当然，两位妻子陪伴在身边也说不上什么孤独。
小兰和朱莉的信也随船抵达了。
在信中，小兰讲了一些关于凤都大剧院新剧目的趣事，而朱莉则希望朱富贵能够帮忙主持闺蜜和藏狐的秘密婚礼。
朱富贵不是很清楚，难道以东方仪式再举办一次婚礼，就不属于重婚了吗？
如今奥匈帝国在战争风雨飘摇，正如伊丽莎白和弗兰茨&#183;约瑟夫的婚姻一样。
随着金融海啸席卷欧洲，大量购买英国国债和战争债券的弗兰茨&#183;约瑟夫皇帝和古老的哈布斯堡家族一道陷入了深深的泥潭。
枯竭的财政，无休无止的战争，面对北德意志人节节败退，境内各民族自决日益高涨的呼声，都令他维系这个脆弱的帝国的能力迅速下降。
不少人都相信，如果说这场战争中注定会有帝国崩溃，那么第一个崩溃的就是奥匈帝国。
与之相反，通过眼花缭乱的金融操盘获得了“布达佩斯金融女王”头衔的伊丽莎白，则在匈牙利获得了越来越高的支持，甚至隐隐成为了匈人分离主义的精神领袖。
朱富贵出于职业搅屎棍……出于国际战略纵横家的敏锐嗅觉，意识到，或许这是一个将大明力量投射到布达佩斯的重要机遇。
当然，想要做到这一点，没有俄国人，或者说东罗马帝国的认同是不行的。
无论承认与不承认，东罗马都将是大明帝国搬不走的邻居，假使东罗马帝国如历史上那样崩塌，对于大明和朱富贵本人来说，并非一件好事。
所以朱富贵认为，是时候和东罗马签订双边谅解协议了。
只不过，这需要双方达成一定的战略互信。
而如今，这个战略互信的军事、政治基础尚不存在。
东罗马人尚不能接受远东土地彻底丧失的结果。
朱富贵判断，当大明将英国的势力全部逐出印度次大陆时，东罗马人也就能理性接受乌拉尔山脉是明罗天然边境线的事实了。
因此，千头万绪，一切的关键都在印度之战。

第779章 心善如佛朱富贵
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
身处北纬16&#176;48&#39;的仰光，朱富贵倒是没有感觉到这一点。
毕竟这里四季如春。
殷鼬已经从大脱水中恢复了。
谈及年前的印度街头探险，他依然心有余悸。
这个游荡在落基山脉中的优秀猎手，行走在黑暗中的冷血特工，以及站在帝王影子里的忠诚卫士兼任皇家瓷器收藏家，十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请超过一个月的病假。
此时，他恢复了以往冷漠的模样，站在朱富贵身后面无表情，却牢牢盯紧周遭的一草一木。
“鼬啊~”
朱富贵站在码头上，巡视着储备物资，忍不住问道，“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朕要储备这么多‘食物’吗？”
殷鼬摇摇头：“微臣不知。”
朱富贵又问道：“那你想不想知道？”
殷鼬又摇摇头：“若需要微臣知晓，陛下自然会让微臣知道。”
朱富贵叹了口，和这家伙聊天真是无趣。
好在这时候，雪梨从殷鼬身后钻了出来。
说起来，雪梨今年其实已经十三岁了。
不过由于在印第安学校饱受虐待，发育迟缓，又或者因纽特人本身个子比起汉人和南方印第安人就要矮一些，雪梨看上去依然像是十岁的小姑娘。
她指着码头上堆积如山的箱子，以及箱子上印刷着的小猪佩奇，耸动着鼻尖道：“万岁爷，我老早就想问了，这些都是什么呀，味道好浓烈啊！”
朱富贵哈哈大笑，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啦，就告诉我们的小雪梨吧！”
朱富贵从腰间抽出佩刀，上前朝着其中一个木箱用力一劈。
有点尴尬，箱子劈开了，但又没有完全劈开。
又用力劈了几下，用轻木做的箱子就散开了。
从里面散落出来的是一团团风干的，半腐烂的肉屑。
甚至上面还有蛆虫在爬。
“哇，看上去很好吃哦！”雪梨拍着小手跳了起来。
朱富贵瞪大眼睛。
原来这位才是重量级。
不过仔细想想，朱富贵倒也释然了。
因为朱富贵知道因纽特人的传统美食基维亚克差不多就是这个鬼样子。
实际上，高纬度民族因为食物匮乏，尤其是绿色蔬菜等维生素来源匮乏，导致基本上都有类似的习俗，以便从发酵腐肉中获取维生素。
比如大名鼎鼎的瑞典传统美食鲱鱼罐头，就是用轻度腐烂发酵的鲱鱼制作的。
而因纽特人的基维亚克则更加粗犷一点。
这种食物制作方法非常复杂，并且需要花费好几年的时间才可以完成。
简单来说，就是把海燕的尸体不做处理，不拔毛，不去内脏，直接放到海豹的体内，泡在海豹的胃液之中，经过缝合后再用海豹的油脂密封。
然后将海豹埋入冻土层中，发酵2至3年以后再取出，就可以直接吃了。
那种食物是个什么鬼样子，可想而知。
但是对于因纽特人来说，这却是一种难得的美味，能够为他们提供北极地区急缺的维生素。
看着小雪梨仿佛闻到了家的味道，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朱富贵连忙和殷鼬一道把她拉回了汽车上。
在返程的路上，雪梨依然念念不舍。
朱富贵一想到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嘴里叼着一块生蛆的腐肉大快朵颐，就不由地联想到泰国恐怖片的场景。
说起来，吃腐肉这种事，在华夏也是有的。
据朱富贵所知，在华夏的一些地方，确实有吃腐烂的猪肉的习俗。
但这终归不是什么主流。
而且朱富贵估计那些猪肉的腐烂程度肯定不能和自己收来的这些下脚料比。
实际上，这些肉都是从倭岛、天津、凤都等地的朱富贵香肠厂、渔业公司等部门收集的下脚料。
里面既有猪、羊、牛、鸡、鸭的肉，也有各种不明海产的废料。
大明如今还并不富裕，勤俭节约也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所以通常来说，只有品质特别差的废料才会被彻底废弃。
而品相好一点的废料有两个用处，一个是制作饲料，一个是制作出口给两美利坚侯国的红脖子传统美食营养麦片。
当然了，因为知道世界上存在一种叫做朊病毒的东西，所以朱富贵特别要求户部农牧业司统筹管理，要用猪肉渣喂牛，用牛肉渣喂羊，严防疯牛病的出现。
另外，自从罗伯特&#183;李正式易帜，接受大明册封以来，大明方面也逐步加强了红脖子麦片的品控，是不会拿这些高度腐烂的肉料来作为原原材料的。
而如今出现在仰光码头上的腐肉，是连做猪饲料不够格的废料，根本不适合食用。
但，不适合食用也是分情况的。
当真正的灾难来临时，它们将成为足以令人争夺的果腹之物。
而且，就算不是灾年，这也是符合某有声有色的世界大国国防部采购标准的优质肉类啊！
朱富贵自信，自己的道德标准不会显著低于有声有色大国的相关官员。
至少新西兰海鲜市场秘密处理腐烂鱼肉的相关从业人员会同意这样的看法。
……
自德武十四年即西元1876年2月开始，大明在仰光投资建设的大型食品加工厂仰光皇营香肠厂开始加班加点，生产【湿婆之鞭】牌香肠。
供应神州和西楚，少量赠与鞑宋的【朱富贵香肠】，每公斤的配方是：100克白羽鸡肉、50克优质牛肉、100克海鱼肉或者雪蟹肉、550克优质半肥猪肉、30克鸡蛋、20毫升牛奶、150克面粉。
虽然比起前苏联时期的【斯大林香肠】，【朱富贵香肠】用料略有缩水，但总得来说，一根【朱富贵香肠】所包含的营养物质也是极其丰富的。
但是【湿婆之鞭】牌香肠就完全不同了。
它的配方非常简单粗暴：每公斤【湿婆之鞭】香肠含有20毫升恒河水，500克腐烂肉馅，100克陈大米粉，100克玉米粉，100克马铃薯粉，100克面粉，80克人造黄油。
朱富贵看过【湿婆之鞭】的成品。
他想要说的是，这与其说是【湿婆之鞭】，不如说是【湿婆之便】。
那成色，那气味，反正朱富贵是完全无法接受。
不过由于进行了灭菌处理，反而不会出现“杆菌由胃生”的情况。
但是香肠里含有各种有毒有害物质是肯定的。
不过朱富贵很清楚，自己是在做善事，是大功德，是人世间最有道德的人。
这一点都不夸张。
因为作为一个大明皇帝，朱富贵现在无论做什么，在接下来英国人的映衬下，都会变成在世佛陀。
英夷毒如厉鬼，映衬得世上再无恶人。
……
当全世界目光都聚焦在伊斯坦布尔的陷落，聚焦在布鲁塞尔的反复争夺，聚焦在英国女王发表讲话，声称大英帝国将会誓死保卫帝国王冠上的明珠——印度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在印度南部的德干高原上已经整整五个月没有下过一场雨了。
这可能是因为从去年开始，印度洋的季风运行出现了一点点偏差，导致了水汽带的东移。
朱富贵听阮福时说，今年在中南半岛的雨水确实要比往年多一些。
甚至刚刚成立的交趾布政司还在春季做好了防治水灾的预案，好在最终没有用上。
但是对于印度来说，失去了宝贵的雨水，更大的灾难马上就要来了。

第780章 天怒人怨
从1773年英国东印度公司殖民印度开始计算，英国人已经统治这片土地100多年了。
在这100年里，英国从印度带走了无数的财富。
后世经常会有印度人说，英国人从印度掠夺了10万亿英镑。
这很可能是真的。
就算没有那么多钱，但盎撒人从这片古老土地带走的财富也是难以计数的。
而他们留下的，除了工业设施，所谓的“优秀制度”，以及“世界语言”之外，还有累累的尸骨。
在英国统治期间，印度共发生大规模饥荒11次。
分别是：
1769年孟加拉大饥荒，死亡约1000万人
1783年查里萨大饥荒，死亡约1100万人
1791年“骷髅大饥荒”，死亡约1100万人
1837年阿格拉大饥荒，死亡约80万人
1860年上多阿布大饥荒，死亡约200万人
1866年奥里萨大饥荒，死亡约500万人
1868年拉吉普塔纳大饥荒，死亡约150万人
1876年印度大饥荒，死亡约1030万人
1896年印度大饥荒，死亡约1600万人
1899年印度大饥荒，死亡约1000万人
1943年孟加拉大饥荒，死亡约300万人
随着无降雨天数的持续，英印第八次大饥荒，死亡人数达到千万（也有统计为700万人或其他数字，但最小的数字也在550万人）级别的1876印度大饥荒，终于开始了。
实际上，就在三年前，也就是1873年的时候，在印度比哈尔邦曾经发生过一场规模较小，不纳入统计的小饥荒。
当时的孟加拉州督理查德&#183;坦普爵士通过从南洋联合果品公司进口大米避免了严重的死亡。
但是做出这一行为的理查德&#183;坦普爵士并没有得到鲜花和赞赏，他被革除了职务赶回英国，并接受伦敦议员们长达两年的质询。
正在推动英镑超发法案的老丘吉尔怒斥了理查德&#183;坦普爵士，称呼他为浪费纳税人税金的酒囊饭袋，应该被吊死在码头上。
所以，当1876年饥荒发生的时候，再也没有任何一个英国官员有救灾的意愿了。
严重的饥荒首先从马德拉斯开始，很快就波及到了印度重镇孟买。
到四月份的时候，迈索尔、海得拉巴等地，也全都出现了成群结队的饥民。
这场早有预见的饥荒是如此的可怕，整个南亚次大陆，尤其是德干高原一时之间宛如人间炼狱。
超过257000平方英里的土地减产，甚至颗粒无收，覆盖总人口约一亿人。
讽刺的是，就是在这一年，为了支援欧洲战场英法联军收复布鲁塞尔的夏季攻势，以及支援南非遏制明人仆从国的发展，英印总督约翰&#183;丘吉尔从南非下达命令，要求印度加大小麦的出口。
加尔各答临时负责人罗伯特&#183;布尔沃&#183;利顿勋爵从灾情影响较小的恒河平原展开了敲骨吸髓的搜刮。
最终，他成功向英国本土和南非输出了创纪录的三十二万吨小麦。
同时，利顿勋爵以及其他英国贵族官僚在加尔各答依然过着穷奢极欲的生活。
以纪念维多利亚女王加冕印度女皇为为借口，他还如期举办了有6万人参与的盛大宴会。
并且，英国方面也拒绝了一些土邦将蔗糖田改种粮食作物的请求，表示白糖是英国绅士喝下午茶必不可少的调味品。（以上均为历史事实，无任何夸张）
这样的倒行逆施甚至就连鞑宋都看不下去了。
赵杏贞抚摸着自己刚刚入手的印度祖母绿大戒指，惊讶道：“这英国人居然这般残暴，维多利亚就不怕印度人里出个李闯，出个洪扬吗？”
没有人能回答赵杏贞的困惑。
确实，她若是和维多利亚互换身体，究竟谁才更王八羔子犹未可知。
4月1日，愚人节这一天，老天也仿佛开了一个黑色幽默的玩笑。
鞑宋朝廷开仓放粮了。
索特那王爷举着马刀，对婆罗门庄园挨家挨户拷粮。
与其说是救灾，不如说是搜刮。
毕竟鞑宋与婆罗门僧侣们还没有形成高度利益共同体。
当年满清入关的时候，崇祯到死也收不上来的江南大儒的税钱，满清轻而易举就收走了。
而且还是该收的，不该收的，全都统统收走了。
江南大儒屁都不敢放一个。
最多就是和钱谦益那样，痛定思痛之下，又念起大明的好，重新开始支持抗清运动了。
这说明，收税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只要有钱，就会有税。
关键是看你的屁股究竟坐在哪儿。
清初可以收江南士绅的税，但到了清末，其实也慢慢收不动了。
不是刀子钝了，而是两边的屁股慢慢坐在一块了。
而如今，新来的鞑宋正好趁着灾情的借口，对婆罗门、刹帝利的大地主们进行一番明抢。
当然，鞑宋的传统艺能——层层克扣也是少不了的。
大地主的钱最终有几个子能到灾民的口袋里，这恐怕索特那和赵杏贞自己都搞不明白。
但即便最终所谓的赈灾只是一个借口，最终施舍给那些印度泥腿子的粥比恒河水还干清澈，但至少，鞑宋的姿态是有的。
在印度，这样的行为可以被称作上上善。
对此，远在伦敦的老丘吉尔以傲慢的口吻说道。“这是鞑靼人对于自由和人权的亵渎，饥荒是上帝对懒惰民族的审判！”（此话为1876年英国官方表述，非作者杜撰）
从普吉拉特到西孟加拉，数以百万、千万计的，骨瘦如柴的印度人如同秋风中卑贱的野草，倒毙在路边和田间。
他们至死都没有勇气喊出那句：“盎撒白皮，宁有种乎？”
他们中的的大部分人，或许对这个世界有过痛恨，对英国人有过痛恨，但最终，他们选择“和平”地死去，以求来世可以投胎进入好人家，可以成为英国人的朋友，反过来奴役别人。
也有极少数人，他们觉得这个世界不应该这样，但是应该怎样，他们又不得而知。
但很快，他们就知道自己该如何做了。
5月27日。
一艘满载着【湿婆之鞭】的货船在加沃利靠岸。
加沃利一声汽笛响，终于给印度带来了印度教特色朱&#183;湿婆&#183;富贵主义！
很快，一个古老的幽灵，开始在安得拉邦，这个极度贫穷，但是被后世证明了拥有最好群众基础的地方上空盘旋。
天——
怒了！

第781章 魅影再现
“加异勒，西洋小国也。永乐六年遣郑和赍诏招谕，赐以锦绮、纱罗。九年，其酋长葛卜者麻遣使奉表，贡方物。命赐宴及冠带、彩币、宝钞。十年，和再使其国，后凡三入贡。宣德五年，和复使其国。八年又偕阿丹等十一国来贡。”
——《明史&#183;卷三百二十六&#183;列传第二百十四》
印度安得拉邦东南港口加沃利，古称加异勒，信仰印度教的同时，拥有自己独立的语言泰卢固语。
可以说，安得拉邦自古以来就是大明的朝贡国，是郑和下西洋时收下的一条干净又卫生的狗。
而且在后世，这里也是印度国内那股与华夏有着千丝万缕渊源的神秘力量的主要活动区域之一。
如果说印度这个顽疾重重的国家还有什么希望，那么安得拉邦或许勉强能算是一个希望的种子。
当然，在1876年的今天，一切都截然不同。
时过境迁，沧海桑田，除了安得拉邦一些王公家中或许还收藏有郑和带来的瓷器，绝大多数本地人已经不记得那支庞大的中华舰队了。
数百年来，安德拉人先后被莫卧儿帝国与英国人统治，失去了独立与自由，而如今，这里也是饥荒肆虐最严重的地区之一。
以华夏人的眼光来说，这里算是一块天赐之地。
邦内有弧达蛙里河、黑河两条河流，沿海平原地区土质肥沃，雨量很大，农业发达，盛产水稻。
内陆高原地区雨量较少，土质贫瘠，人口稀少，但畜牧业发达。
这里还盛产烟草。
丘吉尔父子最喜欢的Trichinopoly雪茄就产自这里。
按理来说，这样一处风水宝地是不可能饥荒的，就算遇到暂时性的干旱，政府的粮仓里面储存的粮食也足以缓解燃眉之急。
然而，遍身罗衣者，不是养蚕人。
安得拉邦出产的资源被英国人与土邦地主们掠夺殆尽，农民过着极端贫穷的日子。
甚至直到后世，安得拉邦依然是全印度最贫穷的地区之一。
要知道，印度人均GDP只有1900多美元。
GDP1900美元是个什么概念，普通中国人，尤其是新生代已经很陌生了。
但只要了解到，以人口爆炸，经济落后著称的刚果人均GDP为2200美元，跳黑人抬棺的加纳人均GDP为2222美元，东南亚自然条件最恶劣，没有出开口的山地国家老挝，人均GDP为2626美元。
印度究竟有多么贫穷，一目了然了。
而安得拉邦在如此贫穷的印度里面，也是垫底。
毫不客气的说，这里百姓的生活与布基纳法索、津巴布韦这样的地方也相差无几。
正是这样极端的贫穷，以及唾手可得的自然禀赋，以及极其不公的分配，使得安得拉邦最终成为了神秘红色力量生长的沃土。
而现在，也有一种意义截然相反的红色控制着这里，那就是英国龙虾兵的红色。
和南非开普敦殖民地的英军一样，安得拉邦驻扎的英军同样没有换装，还是一身醒目的红色。
其实基层英军更喜欢这身龙虾服。
因为是这是大英帝国迈入维多利亚时代，达到人类历史上所有帝国中相对国力鼎盛之际流传下来的骄傲。
几个高傲的龙虾兵护卫着来自加尔各答的鲍里斯先生。
而鲍里斯先生则指挥着印度治安官员，以及从安得拉邦强征来的苦力，运送着一车又一车的烟草。
鲍里斯对身边一个包着头巾的男人说道：“辛格，我们必须要加快时间，女皇陛下的加冕纪念庆典马上就要召开了，如果没有这些烟草，来自伦敦和波斯的客人们就无法尽情地享受欢乐时光了！”
“鲍里斯先生，太多人饿死了，饥荒使得我们找不到足够的劳动力，当然，也找不到足够的牲口。”
辛格用咖喱味的英文，为难地道，“去参加战争的那些小伙子们还没有回来吗？那个中国皇帝不是已经走了吗？”
“‘猎龙行动’也是我们向女皇陛下献礼的一部分，怎么能草率了解呢？”
鲍里斯摊摊手，“至少也要做出我们已经尽力的样子……”
还有一点鲍里斯没有明说。
如今发生如此规模的饥荒，加尔各答的各位绅士们怎么敢把印度军队调回来呢？
这些泥腿子贱民饿死也就饿死了，那些印度殖民地军队毕竟手里有枪。
万一再被什么野心家挑唆，十多年前的那次大规模骚然岂不是要重新上演？
摇摇头，这种话鲍里斯是不会对身边这个家伙说出口的。
虽然辛格是一个忠诚于大英帝国的，勇武的锡克族，虽然辛格的家人都死在了鞑靼人的铁蹄下，他与鞑靼人和明人有着血海深仇，但，他只是一个印度人而已。
你忠于帝国，但帝国忠于你吗？
这是所有归化民都要面临的一道槛。
辛格印度人的出身注定了，虽然他的忠诚无可挑剔，但英国绅士们依然不会把他当做自己人。
就在鲍里斯坐在马车上，掏出烟纸打算卷一支香烟解解乏的时候，忽然一声巨响在他耳边炸裂。
巨大的冲击浪将马车掀翻，鲍里斯被掀出去了五六米。
他惊恐的看到，从两侧干燥枯萎的树林里，钻出了一个个身穿统一制服的印度人。
这种服装鲍里斯太熟悉了！
白色的衬衫，卡其色的背带裤，黄色的帽子，红色的领巾，还有画着那只该死的红皮小猪的书包！
如果不是这些家伙棕色的皮肤明显就是印度人，鲍里斯几乎以为是北美那些明人的仆从军来了！
但不管来的是什么人，鲍里斯很清楚来者不善。
他连忙连滚带爬地跑到辛格身后。
他带来的正宗盎撒龙虾兵其实只有五个人而已。
因为按照常理来说，不过是去找印度泥腿子收缴农货而已，算上自己有六个高贵的英国绅士，足以震慑这些棕色贱民了。
但如今很明显情况出现了变化。
这些温顺的，和平的印度人，居然像见到单独行走的女人一样暴躁。
情况岌岌可危！

第782章 打仗不行，演讲行
好在鲍里斯知道，安得拉邦治安官辛格手里那支八十多人的锡克族治安队还是很勇猛的。
指派北方锡克人来南方管理南方印度人，也算大英帝国管理殖民地的传统艺能了。
与此同时，这支突然出现的武装力量中，一个胸前挂着铅牌的印度人拿着喇叭开始呜哩哇啦大喊。
一边喊，他还一边脱下衣服，亮出了自己身上的小猪佩奇纹身。
那些被抓来运送烟草的安得拉人顿时作了鸟兽散。
其中不少人逃跑的时候还不忘搂了一把烟草或者粮食塞进怀里，这才踉踉跄跄地跑开了。
“该死的，他们在说什么？这些家伙不是吠舍和首陀罗吗？怎么敢逃跑！”鲍里斯愤怒地质问道。
辛格摇头道：“鲍里斯先生，他们说的不是乌尔都语也不是印地语，而是泰卢固语，我也听不懂……”
“该死的，你们印度究竟有多少种语言，就这样还意思称呼自己为印度人吗？”鲍里斯恼怒道。
“这……我也没觉得自己是印度人啊……是你们来了之后，才管我们都叫印度人的……”辛格摊了摊手。
总得来说，鲍里斯和辛格两人都还算镇定，甚至还有闲心闲扯。
因为在印度有一个常识，一个英国人可以打五个锡克人，一个锡克人可以打五十个印度贱民。
鲍里斯和辛格不是很确定对方的种姓，但从肤色上看，对面多半也是首陀罗、吠舍之类的下等种姓。
这些家伙能活着就不错了，哪有什么功夫锻炼身体，学习战斗技巧，当农夫都不合格，别说是战士了。
所以这边五个英国士兵加上八十个锡克伪军，足以消灭这一两百突然出现的，奇怪的家伙了。
事情的发展也没有超出他们的预料。
这支佩奇游击队一与锡克人交手，迅速出现了溃败。
但就在这时候，从树林里钻出了一群骂骂咧咧的东方人！
“娘希匹，没想到我特娘真是教了一群猪！”
“甘霖娘，还好团长说要我们跟过来……”
“你瞅啥，说你呢，矮黑矬子，平时香肠数你吃最多，你刚才朝天放三枪就跑算什么意思！”
“八嘎，一群马鹿！培训了整整五个月啊，我在仁川培训的棒子，五个月都会在吕宋抓土人了！”
十几个操着南腔北调的大明教官端着德武十年制轻型班用机枪出来了……
……
经过五分钟的战斗后，大明教官团血洗海得拉巴，歼灭了向加尔各答运送维多利亚生辰纲的押运部队。
朱富贵的老熟人，奥运会历史上典藏铅牌的唯一获得者，第四个获得天子赐名的外籍人士——孔有德军团长，正在指挥其他南天竺人挖坑埋人。
当初孔有德是代表的南天竺来新沪参加奥运会的。
实际上，孔有德就是地地道道的安得拉邦人，种姓为吠舍。
不过他已经拿到了大明的特别朱卡，虽无大明国籍，但享受部分大明公民的政治权力。
根据拉贾斯坦邦卡尔尼—玛塔神庙首席大祭司颁布的最新教义，孔有德如今的种姓将晋升为T0级别的鞑宋种姓。
虽然很多人不认这件事，但至少拉贾斯坦邦的鞑宋王国是认的。
而孔有德也很明确，只要自己完成大明天子交给自己的任务，那么安德拉邦，或者说未来的南天竺国，也会承认自己的种姓。
这就足够了。
不过当他指挥着南天竺人把尸体全部埋好，以免出现意外之后，他被教官们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没办法。
拉垮，实在是太拉垮了。
十几个大明教官五分钟就全歼的敌人，孔有德率领的南天竺游击队连五五开都做不到，在占据人数优势的情况下，被人摁着打。
好在大元帅府那边也早就给教官团打过预防针。
想想看，连鞑宋都能开无双的地方，能对南亚战区的选手抱有多大希望呢？
既然人数占优势都打不过，那也好办，这说明人数优势不够大！
认命了的教官们也不打算继续训练这些南天竺人什么高深的战术了。
还什么战术啊，人海战术最适合他们！
反正只要用烂肉香肠挨过这段饥荒时期，安得拉邦本地生产的稻米就足够养他们了，甚至还能出口什么的。
掌握了交趾、暹罗、倭岛三处农业生产基地，以及密西西比河大平原、黑水都护府大平原两片黑土地，大明肯定是不缺稻米的。
但调孔有德的米支援沙漠里的唐三桂，这也是大明朝贡圈经互会的本来就该发挥的作用嘛……
……
孔有德很快将刚才四散而逃的安得拉邦人聚拢起来。
原来刚才他用本地话说的是，让他们不要走远，等到战斗结束了来分粮食。
当然，相当一部分安得拉邦人还是逃走了。
但也有少部分人，在粮食的诱惑下去而复返。
孔有德没有立即将粮食分发给他们。
作为一个印度人，孔有德的演讲天赋还是不错的。
他跳在烟草垛上，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大抵就是英国人多么残暴，王公多么无能。
当广大穷苦的农民快要饿死的时候，他们还穷奢极欲给维多利亚老妖婆过寿。
不愧是未来的革命老区，安得拉邦的农民还是有点精气神的。
但也仅限于咒骂几句，“湿婆会惩罚他们的”之类的云云。
“没错，湿婆大神已经震怒了！”
孔有德指着自己胸口纹着的小猪佩奇，道，“你们看，这是湿婆大神亲自给我纹上去的！”
“传说中，梵天化作天鹅，毗湿奴化作野猪，他们一个向天上，一个向地底，寻找湿婆之鞭的尽头与起点！”
“这只粉红色的野猪，便是毗湿奴大神的标志，湿婆大神认可了我，任命我来代表毗湿奴的意志，甚至，他还将宝贵的【湿婆之鞭】赐给了我！”
“你们只要皈依我，效忠我，便是皈依、效忠湿婆大神，还能享用到美味的【湿婆之鞭】！”
“添加了湿婆大神的力量，用恒河圣水制作，这种食物比牛粪更加健康，可以治疗各种疾病，让人长寿！”

第783章 印度公主与印度王子
大明教官们根本不懂泰卢固语，也就不知道孔有德是怎么鬼扯的。
只见他唾沫横飞，说得那些贱民（此处贱民不指种姓，算种姓，他们还不至于是贱民）一愣一愣地，说到高潮处，居然有许多贱民跪倒下来，对着孔有德顶礼膜拜起来。
接着，孔有德让人搬来几箱【湿婆之鞭】香肠，掰成两截，如同教皇撒圣水一样撒了下去。
早就极端饥饿的贱民们如同溺水之人握到稻草，连忙把香肠放在嘴巴里咀嚼起来。
一辈子都没有吃过肉的贱民们，狼吞虎咽着。
根据印度教教义，肉食是不洁的。
但是祭祀大人都说了，这些香肠是得到湿婆大神祝福的，还添加了恒河水，当然是世界上最洁净的食物，就和圣牛的牛尿和牛奶一样洁净。
给了每人半根香肠，孔有德就命人将香肠藏了起来。
一个大明教官奇怪地问道：“老孔，香肠我们还有的是，多给他们一点呗！”
“不不不！”
孔有德连连摇头，道，“教官大人，你不了解天竺人，你不能对他们太好，如果你对他们太好，他们就会认为你是软弱可欺的凯子，也不能让他们吃得太饱，他们吃得太饱，只会懒洋洋地开始冥想。
只有用鞭子狠狠地抽他们，他们才会乖乖听话。
当然，朱富贵陛下是仁慈的，朱富贵主义是美好的。
但是我南天竺国自有国情在此，朱富贵陛下的理想到了这里，我们在实际操作中，还是不得不稍作变通。”
……
之所以要和湿婆搭边也是朱富贵的无奈之举，本意上他是极不愿意和这些神神怪怪的玩意沾边的。
但要知道，哪怕是后世那股神秘力量，也是要和印度教结合才能发展的。
印度这一级的原生文明与朝倭越之类的中华次生文明不同，想要同化或者将之彻底改革基本是不可能的。
这或许也算是印度作为一个古老文明的伟大之处吧。
孔有德的南天竺佩奇返乡团已经在安得拉邦站稳脚跟，这个消息引起了加尔各答方面的警觉。
布尔沃&#183;利顿勋爵手里拿着一根【湿婆之鞭】香肠发了两个多小时的呆，他怎么都想不明白。
明国的粮食是不要钱的吗？
诚然，已经有几百万印度人饿死了，但苟活下来的印度人不是更多吗？
他们就算是吃土，吃草，吃树皮，那也是需要耗费资源的啊！
朱富贵是从哪里找到这么多救济用的肉和谷物招揽人心呢？
利顿勋爵拆开一根香肠，嗅了嗅，味道似乎还不错，然后他把香肠放进嘴里嚼了一嚼。
“该死，这些可耻的印度人居然吃得比皇家海军还好，我敢肯定，这些香肠里面肯定有一半都是肉！”
利顿勋爵出奇愤怒了，他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本来英国海军的伙食是不差的。
虽然和贵族老爷们没有办法比，但肯定要比骨瘦嶙峋的有色人种吃得好得多。
1733年英国海军部下达的《国王陛下海军部队相关规章制度》里，就有明文规定的《国王陛下舰员日常食品配额》。
根据要求，皇家海军每名海员每日摄入的热量高达4500-5000大卡，相当于正常成年人日摄入量的1.5倍。
通常，作为一名大英帝国的皇家海军海员，每天早餐可以吃到切片面包配干酪，外加前一天剩下的咸肉或鸡蛋。
午餐则是面包、奶酪，腌制的白菜或萝卜，少量的苦啤酒。
到了下午的时候，还能喝上一杯加了白糖的下午茶，或者加了糖的咖啡。
晚餐的时候通常是菜豌豆汤，马铃薯，面包，咸肉、咸蛋或者咸鱼。
在三餐与下午茶之外，海员们还能在训练和作战前吃到巧克力饼干。
当然，以上食物会随着舰队驻扎地区的改变而改变。
但总的来说，英国海军的伙食总是能让当地百姓羡慕至极。
当然，也有传闻说，在克里米亚战争期间，英国水兵吃到了拿破仑时代制作的牛肉干。
但利顿勋爵表示，这些都是斯拉夫蠢驴的污蔑！
早在18世纪前期，海军后勤委员会便已经规定了咸肉和饼干的储存期只有2年，逾期便都要处理，那些水兵又怎么可能吃上百年老肉呢……
当然了，利顿勋爵之所以总是这么和人说，主要是因为当年他本人就在军部后勤岗位上。
作为一个正直的绅士，他自然是严格按照规章制度办事，体现了英国人的严谨！
大英帝国军部又不是那些只知道贪污受贿的低劣民族的衙门，断然不会干出这种事情。
比如说劣迹斑斑的德国佬，他们把石膏、白垩、重晶石掺入面粉以增加重量，用尿液刷在面条上染出黄色冒充鸡蛋面，这些都是世人皆知的事情。
德国人不严谨，我们大英帝国，严谨！
这些都是往昔利顿勋爵和人吹牛聊天时的谈资，但如今这一切都被毁了，被毁了！
毁掉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丘吉尔那头该死的老肥猪！
正是他推行的货币宽松政策导致了可怕的灾难。
如今英国采购商已经没有办法用英镑从俄罗斯采购小麦、干豌豆和咸肉，没有办法从法国和荷兰采购奶酪、葡萄酒和马铃薯了！
无论是海军还是陆军，伙食标准正在火速下降。
别说是几十年前的老腊肉了，就算是咸鱼都马上要被剔除日常的食谱了。
这都是北大西洋与明国开展无限制海战的恶果。
总之，如今一切都得靠自己，靠自己的殖民地！
印度也好，爱尔兰也好，非洲也要，这些地方只要榨一榨，肯定还有油水。
利顿勋爵已经收到了祖鲁王庭发来的信件，小丘吉尔总督要求对印度人的搜刮要加大力度。
“印度就是大英帝国的奶牛，我们必须充分地发挥它合成养分的才能。”
对于这样的说法，利顿勋爵也深以为然。
虽然对于老丘吉尔有很大的意见，但是对于这位“少帅”，利顿勋爵还是非常佩服的。
据说他是一个外交天才，刚刚到达南非，就兵不血刃地驯服了桀骜不驯的祖鲁人。
前段时间，小丘吉尔总督甚至派了一千五百名祖鲁战士来到加尔各答，支援即将召开的女皇登基五周年庆祝大会。
虽然对于黑人没有什么好感，但不得不说，在勇武方面，这些祖鲁人不下于郭尔喀人，令人印象深刻。
唯一让人头疼的是，这些家伙虽然身体壮硕，但脑子好像不是很好使，英国教官花了很长时间，他们依然没有学会最简单的战术。
但是无所谓了，利顿勋爵准备用这些家伙去对付南方作乱的佩奇游击队。
对付那些神出鬼没的家伙，说不定这些祖鲁人会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吃完了一整根香肠，利顿勋爵动身准备去视察会场的布置情况。
所谓会场，可不是一个室内的宴会厅而已，而是加尔各答城外一片极其庞大的区域。
众所周知，大英帝国是世界上最大的“民主”国家。
为了体现所谓的印度“民意”，这次盛会专门组织了规模庞大的印度营。
全印度地位最高的288名土邦王公及其仆人全都已经如期抵达。
他们在各自分到的区域内，竖起了象征自己家族的旗帜，圈养盛装打扮的马匹和披着彩缎的大象。
按照地位高地，这288名印度王公又被分成了不同的等级，并受到不同规格的接待仪式。
来自德里的高等级王公，可以享受17响礼炮，并携带五百名随从。
旁遮普的王公就只能享受11响的礼炮，携带三百名随从。
因此，仅仅是印度营，就驻扎了约五万人。
王公们寻欢作乐，相互宴请，甚至组织仆人们摔跤取乐。
每一天，他们所消耗掉的粮食和钱财都是天文数字，足够救济数量庞大的饥民。
不过在他们眼里，印度大地上肆虐的大饥荒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依然岁月静好。
确切的说，在这岁月静好中，确实有一些杂音。
但那不是饥荒带来的，而是另有原因。
实际上，历史上参加这次盛宴的印度王公的数字是300人。
为什么如今少了12个人呢？
因为他们的脑袋已经被野蛮残忍的鞑靼人砍了下来。
物伤其类。
这次王公们齐聚加尔各答，一方面是为维多利亚女皇庆祝，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向英国人哭告，请求他们将该死的鞑靼人驱逐出去。
这不仅仅攸关他们的生命和财产安全，更关系到他们的统治基础。
该死的鞑靼人篡改了印度教的教义。
或者说，印度教作为一种杂糅的多神宗教，本身没有沙漠三神教那么严格的组织架构和排他性，单纯靠辩经，是很难证伪所谓第零种姓的合法性的。
最好的办法还是彻底将鞑靼人赶出印度，赶回该死的草原去。
印度人并不清楚鞑宋是从森林里来的，以为他们和之前的察合台蒙古人一样是从大漠和草原来的。
除了印度营之外，英印当局当然也要组建一个帝国营来装点门面。
在帝国营中，驻扎了超过一万名的上流人士及其随从。
除此之外，还有三万四千名英国龙虾兵，将参加盛大的阅兵式。
再加上各色外宾，总共会有超过10万人参加这场豪华的盛宴。
但论规模的话，已经超过1869年朱富贵举办的奥运会了。
这多少也是好大喜功的维多利亚有意为之。
……
“你还是死了心吧，我是绝对不会嫁给你的！哦，利顿先生，您来得正好，我听说您正在为女皇陛下彩排盛大的摩托车表演，我能提前看一看吗？”
利顿勋爵刚刚来到帝国营，便被一个女人叫住了。
这个女人穿着欧洲贵族女性的裙子，行为举止就像是一个天生的英国人，而且她还出现在欧洲人呆的帝国营中，而不是印度人呆的印度营中。
她泰然自诺的神情，仿佛自己本就该呆在这里一样。
但是从她的肤色、瞳色，还有头发的颜色都能看得出来，她其实是一个印度人。
实际上，这个女人不仅仅是一个印度人，还是一个印度公主。
她的父亲是印度南部小国库格的土王，在面对邻国侵略之时，不敢战斗，懦弱地放弃了自己的国家和土地。
但是投降之后，他又不甘心失去往昔的地位，于是便带着黄金珠宝坐上海轮，前往“宗主国”带英帝国求告。
很显然，带英帝国并没有大明那样给小弟存亡续绝的习惯。
英国人根本没有给库格复国的打算。
好在当时正好是印度民族大起义后不久，英国人还是想要做一些巩固统治的努力的。
维多利亚亲自收养了库格土王的女儿，也就是如今出现在帝国营的吉尔玛公主。
吉尔玛从小接受了洗礼，也接受了维多利亚的赐名，正式更名为维多利亚&#183;吉尔玛，成为了一名英国国教教徒。
在少女成长的过程中，她很快就忘却了自己其实是个印度人，她的所有行为举止都在模仿身边的英国上流阶层。
吉尔玛特别喜欢穿梭于各种名利场所，这种宫廷生活深深地吸引着她。
而且她还特别想要嫁给一个英国贵族男子。
在她的心里，已经完全看不上印度人了，她已经彻底把自己同化了，骨子里就认为自己是个英国人。
不过，一个真正的英国贵族男子是不可能娶一个棕色皮肤的印度女人的。
与她逢场作戏，鱼水之欢的英国贵族很多，但真正愿意娶她的人却完全没有。
另外一方面，维多利亚也不希望吉尔玛嫁给英国人，尤其是英国贵族，她希望吉尔玛能够嫁给前印度王子达力普&#183;辛格，以达到巩固印度统治的目的。
达力普&#183;辛格从名字看，就知道是他是一个锡克人。
实际上，玩过《刺客信条：枭雄》的游戏玩家可能会对他有印象。
他的父亲是旁遮普锡克王国的国王，曾经积极参与印度大起义。
在起义失败后被软禁在伦敦。
达力普就是这样被带到了英国，同样被迫接受了洗礼，成为了英国国教教徒。
但是，同样的命运造就的人却不一样。
和吉尔玛不同，达力普并没有真正地被同化，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是英国人，骨子里还依然渴望回到家乡。
在《刺客信条：枭雄》的DLC中，达力普认识了一位名叫雅阁&#183;弗莱的刺客，并一直试图回到故乡夺回王位。
然而，无论在游戏和真实中，他都没有成功，19世纪末，这位废王子在巴黎的寓所死去。
不过由于大明转生造成的蝴蝶效应，如今达力普的命运出现了转折。

第784章 达力普的白糖
因为英国急需要一场政治运动加强自己在印度的统治，尤其是对勇武的锡克人的统治，达力普王子这张牌的重要性比历史上更大，维多利亚不得不在对他的处理上更加激进和冒险。
这也得益于达力普的隐忍。
他一直以来在维多利亚面前表现得出无比顺从。
包括接受维多利亚安排的婚姻，也就是和吉尔玛公主结婚。
虽然都是亡国之后，但从国力上，库格这种小国给曾经十分强大，一定硬刚东印度公司的锡克王国提鞋都不配。
然而吉尔玛却根本看不上达力普。
她拒绝接受自己嫁给一个印度男人，她一心只想嫁给英国人。
哪怕对方年老，相貌丑陋，她都能接受。
为了逃避这场婚姻，她在一场舞会上认识了一个叫做约翰&#183;坎贝尔的49岁的离异男人，两人很快订了婚。
这让维多利亚非常生气。
她难得语重心长地告诫自己的养女，那个离异的老男人看中的只是你父亲留下的丰厚嫁妆，你和她的婚姻不可能幸福。
维多利亚的话是正确的。
历史上，吉尔玛固执地嫁给了坎贝尔，在被后者骗光积蓄后，郁郁而终，死的时候只有23岁。
这一次，吉尔玛当然依旧听不进去，但维多利亚对于促成印度王子和印度公主的婚姻的决心要比历史上大得多。
正好，加尔各答即将举办盛大的宴会。
维多利亚便派吉尔玛和达力普加入伦敦的代表团一道前往印度，希望在漫长的旅途中能够培养出感情，也希望家乡的景色能够唤醒吉尔玛儿时的记忆。
但是很显然维多利亚的尝试完全失败了。
即便身为大英帝国女王，她也无法转变一个慕洋女扭曲的心。
来到加尔各答之后，吉尔玛非但没有回到家乡的愉快，反而对这里的一切感到厌恶。
她讨厌这里的空气，讨厌横穿马路的牛群，讨厌黑乎乎的印度仆人，讨厌做工花哨的印度食物，她讨厌关于印度的一切。
并且，她对于身为印度男人的达力普的嫌弃反而更深了。
而且更让吉尔玛生气的是，达力普这个家伙一改在伦敦时对自己彬彬有礼的态度，开始如同臭虫一样跟在自己身后，说一些令人作呕的恭维的话。
吉尔玛确信，这个该死的印度男人无比渴望自己成为他的妻子，这简直是在痴人做梦！
不过来到加尔各答也并非完全是一个错误。
吉尔玛发现，在帝国营中有不少令人赏心悦目的绅士。
比如说这位利顿勋爵。
虽然勋爵的爵位有点低了，年纪也有点大了，但吉尔玛觉得，他的谈吐要比坎贝尔先生更加出色。
而且他的妻子也在两年前的登革热疫情中死去了，也就是说，依旧处于单身状态。
吉尔玛觉得，远赴重洋的自己，或许真的在“异国他乡”找到了白马王子也说不定。
……
望着亲昵地搂住利顿勋爵手臂，有说有笑离开的吉尔玛，早已经恢复一身锡克教传统服装的达力普眼睛中没有丝毫不舍。
他轻哼一声，露出鄙夷的笑容，瞬间又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魂不守舍的落寞模样。
他转身朝着营地边缘走去。
“瞧瞧，我们可怜的印度王子！”
守门的英国士兵显然不是第一次看到达力普出门了。
一开始，他们还会拦着他。
毕竟他的父亲曾经是反抗大英帝国统治的叛乱分子。
不过当了解了达力普一而再，再而三被自己同种族的女人羞辱之后，英国士兵也就没有多虑了。
受到这样的打击之后，出门散散心也是应该的。
差不多每隔三五天，达力普就会伤心地出门，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祝你好运，我们的印度王子，说不定这一次你能遇到一个火辣的吉普赛女郎！不过我想，她也一定更想和我们英国人共享春宵，哈哈哈……”
在英国士兵的嘲弄声中，达力普一脚深，一脚浅，颓废地离开了。
但是当拐过一个路口，达力普脚程陡然加快，朝着一处小镇飞奔而去。
熟练地走到一家脏兮兮的飞饼店，他用英语低声说道：“干净又卫生！”
很显然，印度其实是没有飞饼的，开设这家飞饼店的真正主人并非印度人。
当然，现在印度有飞饼了。
当听到“干净又卫生”的暗号之后，门口的三哥飞快地徒手搓了一个面饼，然后丢在空中，做了一套眼花缭乱的动作。
达力普掏出一张油纸，将飞饼包好。
甩饼三哥问道：“尊敬的顾客，您是带走吃，还是去店里吃？”
达力普低声道：“我在店里吃，干净又卫生，弟兄们！”
“好嘞！”
甩饼三哥飞快地打开了一扇门，达力普拿着飞饼钻了进去。
大约半个小时后，达力普从黑漆漆的屋子里钻了出来。
手里的饼已经不见了。
包着饼的油纸也不见了。
与此同时，达力普的手中多了一个大羊皮袋。
又东逛西逛，耗费了四五个小时，达力普起身返回。
当他回到帝国营的时候，英国卫兵拦住了他，“哟，印度王子，你带了什么东西？必须接受检查！”
卫兵抢过袋子，入手还挺沉，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是白花花的白糖。
其中一个卫兵笑道：“哈哈，不错的糖，印度王子，分一点给我们做下午茶吧！”
“完全没问题，先生们。”
达力普谦卑地笑着，“能够和你们分享食物是我的荣幸。”
“嘿嘿，你可真会说话，伙计！”
卫兵们笑眯眯地准备分糖。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把糖袋子抖开来的时候，一样墨绿色的东西从白砂糖堆里露了出来。
“焯！”
“这是什么东西！”
卫兵们大叫道。
“这是瘤牛的粪便，我花了不少钱才买到的，你们知道，随着英镑贬值，牛粪越来越贵了……”
达力普热情地道：“你们可以试试，用加了牛粪的白糖泡茶，味道会更加自然……”
“拿走拿走，该死的！”
在英国人的叫骂声中，达力普抱着白砂糖袋子快步走进了营地。
很快，他又躲开众人的视线，朝着存放柴油和汽油的油库走去。

第785章 大明从不缺席
锡克人，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印度的红脖子。
在以狡猾著称的印度人当中，算是非常淳朴，或者说单纯的一群人。
这一点从他们被屡屡煽动，对莫老仙的种种改革进行激烈的对抗就能看得出来。
在英国人到来之前，锡克人与印度教徒和绿教徒向来并不和睦。
锡克教本身就是一群不满印度教森严种姓制度，追求人与人的平等的印度人，同时为了对抗莫卧儿帝国绿教徒当权派压迫所创立的。
如果只看教义的话，锡克教在朱富贵看来简直是完美的宗教。
他们认为世界上没有始终唯一的真神，提倡平等、友爱，强调实干，既反对印度教森严的种姓制度，也不赞成绿教排斥异教的种种做法，也反对其他宗教的偶像崇拜和歧视妇女。
许多人都说，他们是最好的印度人。
当然了，理论是理论，教义是教义，现实情况还需要现实的分析。
但不管怎么说，锡克人的意识形态和宗教观念意味着他们确实和华夏有共通之处，这可以称为双方合作的基础。
一开始，朱富贵是没有考虑过与锡克人合作的。
主要是鞑宋之前入关印度次大陆的时候在旁遮普搞过一些不光彩的流血事件。
许多锡克人都把这笔账算在了大明头上。
直到某一天，一个自称是锡克王子的家伙，主动联系上了大明在印度的情报组织。
大明的情报员叫做刘庸，外号庸子。
他是一个胡子拉碴，皮肤黝黑的华商，已经在印度生活很多年了。
只要他不主动透露，旁人很难看出来他是一个汉人，而会将他当做郭尔喀人、缅人或者藏人、暹罗人。
如今在加尔各答生活着很多流亡而来的缅人和暹罗人，还有前来经商的郭尔喀人和藏人。
当时，达力普身上穿着昂贵的王公服饰，却一个人在加尔各答的街头喝得酩酊大醉。
这显然是极不正常的举动。
但是刘庸并没有立刻采取行动，而是暗中悄悄观察。
果然，达力普手指上的宝石戒指和身上昂贵的衣服很快就吸引来了几个热心的印度市民。
他们有的要帮助达力普脱下衣裤，以免醉酒后被衣服勒住导致窒息；
有的帮助达力普脱下戒指，以免他发酒疯伤害到自己；
还有的试图去摸达力普的钱袋子，以便帮他找一家旅店。
但是当这些善良又热心的印度市民靠近他的时候，达力普却突然清醒过来。
他从腰间取出锡克人传统的匕首，轻而易举击退了前来帮忙的热心市民，然后四下张望，发现并没有特别情况之后，又失望地继续装醉。
这一切都落在了庸子的眼中。
到太阳落山的时候，达力普从加尔各答离开，返回帝国营，忽然就被一群蒙面武装份子拦截了。
再后来，他便成为了大明锡克侯达力普了。
可以预见的是，日后如果他的锡克国真的可以复国，将会和鞑宋成为不共戴天的仇敌。
但，这又怎么样呢？
反正后世老美又不是没有同时给日韩两国当爹，除了略微有点头疼，也无伤大雅。
总之，一心想要从英国人手中复国的达力普&#183;辛格，大明是他唯一可以依靠的对象。
就好像，在那个风起云涌的年代，想要摆脱米帝的控制，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给勋宗打个电话。
如果既不想受制于美国人，又不想认勋宗做慈父，那除非有兔子那样的体量，否则注定将会是一场悲剧。
……
6月16日，印度的天气又开始变得酷热难耐。
庆祝维多利亚陛下加冕印度女皇五周年的纪念大会如期举行。
120声帝国礼炮为女皇陛下贺。
之后是此起彼伏的，9-15省的礼炮，宣告各个王公驾龄，为女皇献上寿礼。
前大英帝国驻俄罗斯帝国大使，前前大英帝国驻大清国大使阿礼国，大英帝国中央政府的特别代表，乘坐帝国最新型的杜宾汽车，扬起漫天沙土，缓缓驶入会场。
相比那些骑着骏马，或者大象的王公，阿礼国的座驾无疑更具有现代美感。
享受15声礼炮，排名靠前的王公纷纷上前咨询，自己怎样才能买到这样漂亮的英国汽车。
阿礼国鼻孔朝天地道：“这是帝国高级官员才能配备的汽车，你们是买不到的，如果实在想买的话，得加钱！”
他直接报出了以黄金计价的天文数字，饶是土邦王公们一个个富得流油，也不禁咂舌。
不少人感慨，大英帝国不愧是世界首屈一指的列强，他们出品的汽车已经不是工业品了，而是艺术品。
然而，也有不少王公瞥了瞥嘴，嘀咕道：“真当我是土老帽吗？拉贾斯坦邦的鞑靼人那里就能买到走私的明国二手汽车。虽然只是二手车，但做工和质量我看根本不比英国人的差！”
他们说的都是印地语或者乌尔都语，阿礼国理论上应该听不懂。
但不知为什么，光是看着这些该死的印度人的表情，阿礼国就猜到了他们在说什么。
尤其是“明”这个字，发音简单，音节短促，且在印地语和英语中出现的频率都不高。
它是那么的刺耳，甚至让阿礼国忍不住要上前朝着那几个印度佬的鼻子猛挥几拳。
实际上，上一次在君士坦丁堡参加沙皇的加冕仪式，阿礼国就想对着那几个因为“叉烧王子”事件而对自己幸灾乐祸的俄国人了。
不过考虑到对方是俄国人，而自己是英国绅士，阿礼国还是克制住了这样的冲动。
而如今，对面只是懦弱的印度人，正适合重拳出击！
考虑到如今印度复杂的局势，这些王公对于帝国来说还很有价值，阿礼国忍住了冲动。
“我必须警告你们，我的印度朋友……”
阿礼国尝试着讲几句场面话，“以我在北京参加清国皇太后寿宴，以及在君士坦丁堡参加沙皇加冕庆典的经验，无论是什么盛大的宴会，明国那些恶棍从不缺席，我希望当他们的炸弹落下来的时候，你们还能对明国制造抱有这样的赞誉……”

第786章 亚瑟王子
话说到一半，阿礼国愣住了。
对啊！
确实很有可能啊！
虽然只是对印度王公的恫吓，但说到最后阿礼国自己害怕了起来。
他连忙找到利顿勋爵说明自己的担忧。
谁知利顿勋爵哈哈笑了起来。
“特使先生，请不用担心，我们这里可是与民国人对峙的前沿，怎么可能没有防空措施呢？”
“说起来，这还是德国人的发明，在当年的普法战争中，甘必大等法国高官乘坐飞艇逃出巴黎，德国的毛奇元帅研制了专门用于打击气球的改装加农炮。”
“我听说，在伦敦已经布置了超过六百门这样的高射火炮，怎么，阿礼国先生你没有见过吗？”
面对一个长期外派在印度的勋爵的质问，阿礼国觉得脸上有点发烧。
自己对于伦敦的了解还没有一个土老帽多。
但阿礼国认为这不能怪自己。
首先，自己是一个外交家。
一个职业外交家不懂军事装备，这实在太正常不过。
其次，自己确实没有注意这样的东西，毕竟自己之前一直在圣彼得堡工作。
那些斯拉夫蠢驴根本没有防空方面的需求。
而因为弗雷尔卓德王子之死赶回伦敦做调查的时候，自己又心烦意乱没有注意到这些防空设施。
不管怎么说，听到有东西能够克制明国的飞行器，阿礼国还是长舒一口气，问道：“那么这些可爱的高射大炮都在哪里呢？”
“特使先生，加尔各答可不是伦敦，我们不可能在这里安放六百门高射火炮，实际上，这里连六十门高射火炮都没有。
多亏了君士坦丁堡大轰炸之后，女王特派了两位兵器设计专家，来到我们加尔各答的兵工厂进行了指导，还送来了一些牵引内燃机。”
“对了，制造这些高射火炮的材料，还是用当年从锡克军队手中缴获的Jaivana巨型加农炮回炉重造的呢！”
“您恐怕不知道，旁遮普的锡克人的加农炮有多么巨大，一门大炮的重量就超过11吨！简直比乌尔班大炮还要夸张，同也还要落后。”
“你说是不是这样，达力普先生？”
利顿勋爵将话题转移到了达力普身上，后者十指紧紧抠进肉里，但脸上依然报以微笑，“没错，勋爵先生，这些笨重的大炮在先进灵巧的阿姆斯特朗大炮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能够被熔化铸造成保护帝国财产的高射炮，这是它们的荣幸。”
“哈哈，达力普先生真不愧是一位开明的印度人！”
利顿勋爵拍了拍达力普的肩膀，说道，“对了，你知道吉尔玛小姐在准备什么吗？哦对，她一定不会让你知道的。
在一会的开幕式中，她将和来自长生军的小伙子们一起表演摩托飞人，到时候一定会让全场的绅士们都脱帽欢呼！”
“长生军？”达力普愣了愣。
利顿勋爵笑道：“就是第72步兵团，我想你的父亲应该对他们印象深刻……”
说着，他便头也不回地与阿礼国一道离开了，“阿礼国先生，我带您去参观一下我们的营地布置，你放心，明国人若是敢来，加尔各答便是明军不可战胜神话的破灭之地！”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达力普露出冷笑。
他当然记得长生军，记得第72步兵团。
就是这些家伙，在大湖战役中摧毁了锡克王国的主力，俘虏了自己的父亲。
同样也是因为在这场战役中，第72步兵团伤亡惨重，才获得了长生军，或者叫不朽者（the old immortals）的别名。
“祝你们好运，不朽的绅士们。”
达力普喃喃道，“如果你们在大明皇家空军的炸弹下还能不朽的话……”
……
当地时间上午十点，盛大的开幕式如期举行。
搭建的临时会场是如此巨大，参会人数是如此众多，以至于这里发出的欢呼嘈杂声几乎都压过了数公里以外的加尔各答市区。
阿礼国代表着大英帝国首相的意志，在众人间的地位是很高的，但还不足以坐在主位。
立顿勋爵搞了这么大阵仗，花了那么多钱，饿死了那么多印度人，当然不是为了表演给阿礼国看，取悦这么一位特使的。
这一次驾临印度的英国访团中，有一位地位极高的皇室成员。
那就是维多利亚女王与阿尔伯特亲王的第三个儿子，受封康诺特和斯特拉森公爵兼加拿大总督的亚瑟王子。
当然，正如印度总督并不一定在印度一样，加拿大总督也不一定在加拿大。
确切的说，如今加拿大总督在印度，印度总督在南非，南非总督被李爵爷丢在海里喂王八。
值得一提的是，这位亚瑟王子的教父不是别人，正是朱富贵陛下亲爱的威廉老弟。
约等于说，朱富贵是他朱叔叔。
这从朱富贵与他母亲的私人交往也能得出相同的结论。
当然，朱富贵这个叔叔亚瑟肯定是不认的。
但他与威廉一世确实关系不错。
在英国离岸制衡法国与俄国的时候，英国与普鲁士有过相当一段时间的蜜月期。
正是在那段时间里，维多利亚的长公主嫁给了威廉老弟的王储腓特烈三世。
与此同时，维多利亚要邀请了威廉作为自己第三子的教父。
在基督教世界，教父其实还是有点分量的，不完全只是一个形式。
这也是为什么维多利亚安排自己三王子满世界溜达，唯独不去欧洲大陆的原因。
维多利亚一共有四个儿子五个女儿。
据说亚瑟王子是女王最心爱的儿子，对他的喜爱程度还在螺旋坠地化作叉烧的阿尔弗雷德王子之上。
王储爱德华是长子，但是一向不受维多利亚的喜爱，特别是股灾风波之后，维多利亚就更不待见他了。
要不是我大英自有祖宗法度在此，维多利亚都想要废长立幼了。
至于说老四利奥波德王子，则是个喜欢艺术的文艺青年，也不太受维多利亚待见。
而且他还患有严重的血友病，一副时日无多，随时要嗝屁的模样。
说起来，这些年维多利亚的子嗣也是流年不利。
除了四王子常年发病之外，先是长公主和丈夫费烈特三世一道在萨拉热窝坐敞篷汽车，心花怒放。
接着长子先被戴绿帽子，闹得满城风波，之后又猛加杠杆，在股灾中欠了一屁股债。
最近，二王子跳伞失败，婚却结成了。
他遗体还被所谓的“东罗”皇帝扣押，迟迟不肯交还。
可以说，在这诸多不幸中，亚瑟王子就像是黑夜中的一盏灯，给维多利亚带来了快乐。
亚瑟不但长得像她，性格像她，甚至就连身体也像她，非常的硬朗，远不是老四那种病秧子可以比的。
实际上，亚瑟王子比朱富贵还要小两岁，历史上他一直苟到1942年，终年91岁8个月15天。
此时的他，只有26岁，不知道人生本该还有那么多精彩等着他，本该还有那么漫长的贵族生活可以慢慢消磨。
他正坐在观礼台最佳的位置上兴致勃勃地看着漫天黄沙中的摩托车表演。
“勋爵阁下，我曾经听丘吉尔先生说起过在明国奥运会上的摩托车表演，丘吉尔先生说，那次表演给他留下了堪称震撼的印象。”

第787章 我们只是搬运工
利顿勋爵听到亚瑟的话差点没笑出声。
因为全世界都知道，老丘吉尔在凤都第一次见到明国的摩托车飞人表演的时候，六神无主，甚至还反向抽了雪茄。
因为自从老丘吉尔当选英国首相之后，卑鄙的明国人将那张老肥猪反向抽烟的照片贴得满世界都是。
强忍住笑意，利顿勋爵道：“7年前，明国人的摩托车表演震惊了世界，我们大英帝国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向全世界宣告，明国人有的东西，我们也都有的机会！”
“你说得很对。”
亚瑟王子点了点头，“之前我兄长本应该在君士坦丁堡向全世界的使节展现大英帝国的强大，只可惜被狡猾的明人破坏了，这一次，明国人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也不怪亚瑟王子和阿礼国有了同样的担忧，实在是哥哥的死让他心有余悸。
“王子殿下请放心！”
利顿勋爵拍着胸脯表示，“我们不仅仅做好了万无一失的应急预案，而且以我们与明人作战的经验来看，明人若是要对布防阵地进行轰炸，必须先用小股飞行器，比如说是飞机抵近侦查，然后才能出动大规模的空中力量。
但是根据我们这些日子不间断的观察，明人根本没有对这里进行侦查。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我们中间出现了英奸，将这里的布防图偷偷送给了明人。
不过您放心，这种天方夜谭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我们的内卫网络牢不可破，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营地！”
……
亚瑟王子见立顿勋爵如此自信，也就放心下来。
也是，为了确保自己的安全，母上可是从英国本土调拨了许多好东西给加尔各答呢！
比如说设计防空炮的高级工程师，比如说可以快速运送大炮的牵引车……
亚瑟很清楚，那些牵引车就是用走私的明国汽车贴牌改装的，十分的珍贵。
如果用英国自己生产的内燃机，也不是不可以牵引大炮，就是十分的不可靠，而且自重也太大了。
很多时候还不如用夏尔马划算。
这种走私牵引车在欧陆战场上都不足一百辆，这次提前几个月就运了20辆到加尔各答，足可见自己确实是妈妈最疼爱的儿子。
利顿勋爵也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对得起女王陛下的付出：“为了保证高射火炮能够迅速的在营地与加尔各答之间运输，我们修建了专门的公路，以方便牵引车的行动，我认为，丘吉尔首相唯一做对的一件事，就是大力发展了帝国的汽车产业！”
亚瑟听说过基层对于滥发钞票的丘吉尔首相的不满，但这不是他应该过问的。
亚瑟摇摇头，继续欣赏摩托车表演。
只见技巧高超的英国骑手们，在摩托车上辗转腾挪，做出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
前来参会的欧洲使节、印度和波斯的王公，一个个都鼓掌叫好。
尤其是那些印度人。
就像是当初老容克们见到了大明的流水屠宰线一样，这些见到摩托飞人的印度人，身体里某个沉睡的基因也觉醒了。
有财力的几个大王公，都不由地想，自己也一定要买一辆摩托车，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坐上摩托车的印度人。
然而很快他们的梦乡就破灭了。
因为吉尔玛出现了。
虽然她并不喜欢自己印度人的身份，甚至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印度人。
但是她乐于打扮成英国人眼中的印度女郎，以获得他们的青睐和肯定。
在长生军的小伙子们的热情邀请下，吉尔玛穿上了印度舞女性感的衣服，鼻子上也戴上了单边的金环。
现场的音乐也适时地从慢悠悠的《天佑女王》切换成了“啊嘣愣愣”那样，节奏欢快的印度曲子。
英国骑手们开始朝着吉尔玛盘旋，仿佛一群苍蝇叮着一坨，啊不，仿佛是一群绅士的蜜蜂围绕着一朵鲜花。
没有人注意到，随着摩托车表演的时间推移，那些摩托车的喷气口正在冒出小股黑烟。
“美丽的小姐，请！”
摩托车队的领队，一个苏格兰老男人伸手将吉尔玛拉上了摩托车。
接着，一位位绅士们上下其手，将吉尔玛来回传递，令观礼台上发出阵阵欢呼。
来自法国的波斯及印度问题特使不无感慨地道：“如果当年路易十六手中有这么一支摩托车队，或许如今芭蕾舞就不是欧洲最受欢迎的表演了。”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芭蕾舞虽然起源于意大利，但真正风靡欧洲，靠的还是路易十六的赏识和推广。
坐在他前面的阿礼国微笑着转过头，道：“别的我不清楚，但我觉得如果有这些摩托车的话，路易十六陛下逃离巴黎的计划一定会更加顺利，他的脖子一定会充满感恩。”
“你！该死的，我认识你！在君士坦丁堡大空袭中，你打掉了我国大使的一颗牙！”法国特使愤怒地瞪着阿礼国。
后者摊摊手，道：“抱歉，通常来说，我都是一名彬彬有礼的绅士……”
“哦，上帝！”
就在他打算再和法国人友好地交谈几句的时候，忽然四周的观众发出了惊呼。
只见场地上，数辆摩托车冒出浓密的黑烟，明显失去了动力，有的甚至还着火了。
吉尔玛被重重地甩了出去，摔了一个土狗啃泥。
她好看的裙子被摩擦成了碎条，面孔与地面紧密地贴合。
好不容易抬起头，早就满脸是血，两颗洁白的门牙则永远留在了沙土之中，哪里还有什么印度娇娘的风采。
“这就是你们英国产品的质量嘛？”
吃瓜的法国特使嘲弄道，“我们法国人设计的飞艇，交给你们英国人来生产，结果搞出了君士坦丁堡空难，而这一次你们自己研发摩托车，结果就这？”
“就这？”
这个词深深刺痛了阿礼国，他怒道，“你懂什么，这些都是从奥斯曼走私来的摩托车，是前苏丹凭借个人关系从朱富贵那里买到的，有质量问题的是明国人，我们不生产摩托车，我们只是摩托车的搬运工！”

第788章 熟练的让人心疼
阿礼国刚刚怒斥完诋毁大英制造的法国佬，忽然，似乎是一种本能，或者说是熟能生巧而形成的意识，一阵警铃在他心中大作。
他一个翻滚，蜷缩进了建筑角落的天然掩体中，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你这是在做什么，阿礼国先生，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技术事故而已，你的胆子难道和土拨鼠一样大吗？”
为了维护自己在亚瑟王子面前的形象，尤其是转移他对于表演事故的注意力，利顿勋爵站了起来，指责阿礼国：“你这是在丢大英帝国的脸面，在丢女王陛下的脸面……咦？什么声音？打雷了吗？”
说到一半，利顿勋爵皱起了眉头。
该死的，印度不是在闹旱灾吗？怎么会偏偏在今天这样重要的日子打雷。
他抬起头，看向东边的天空，下一秒钟，他怒气冲冲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飞机、飞艇，数量前所未有的飞机、飞艇，遮天蔽日的正在从东方的天际快速的变大。
“空袭，是明人的空袭！”
如同鹤唳一般的警报声在会场上此起彼伏。
早就占据了最佳避险位置的阿礼国右手飞快地划着十字：“感谢上帝赋予我丰富的经验，以便可以在一次又一次的灾难中逢凶化吉。”
“我的英格兰兄弟，让我也挤一挤！”
这时候，整个会场已经乱做一团，法国特使也连忙弯下腰，想要钻进来。
“雪特！谁和你是兄弟！”
阿礼国一个左刺拳，稳稳地命中了法国特使的右眼，然后一个蹬腿，将他踢下了台阶。
“大家不要乱，请有序离场，我们为各位贵宾，欧洲伯爵以上，或者担任特使的贵宾，印度的爵位不算，我们为你们准备了专门的防空洞！”
“不要挤，不要挤，印度人不要挤，让白人先走！”
英国龙虾兵和印度侍从按照演练过的那样，举着铁皮喇叭，大喊大叫。
但是这些铁皮喇叭只有聚拢声音的功能，完全不具备放大声音的功能。
现场一旦混乱起来，哪里能起到效果。
只有距离立顿勋爵和亚瑟王子比较近的一些贵族和高级官员才急匆匆地跟着龙虾兵们朝逃生通道快步走去。
“阿礼国先生，你也符合要求，快点跟我们来吧！还有，法国特使先生去哪里了，您看到了吗？”
一个龙虾兵朝着蹲在观礼区掩体下的阿礼国喊道。
阿礼国一步都不挪动，道：“法国特使先生去上厕所了，他昨天吃了过期的咖喱，至于我……你们不用管我，你们把逃生的权力留给妇女和小孩吧，我为王子殿下断后！”
龙虾兵虽然不理解阿礼国蹲在角落里如何给亚瑟王子断后，但如今时间万分紧张，阿礼国又不是什么高级贵族，只是唐宁街特使而已，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道：“那么好吧，一会法国特使来了，请您务必告诉他立刻下楼寻找有红十字标志的掩体。”
“没问题，我和法国特使是好兄弟，我一定会告诉他的！”阿礼国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
亚瑟王子也在卫兵的保护下匆匆离开，他对紧紧跟在身旁的利顿勋爵说道：“勋爵先生，快把该死的高射炮拉出来吧！你不是说要让明人的空袭成为一个笑话吗？”
利顿勋爵把头一低，喃喃道：“比起让明人吃瘪，我更希望能够保护您的安全……”
抬头看了一眼愈来愈近的明国飞机群，亚瑟王子也知道指望不上所谓的防空火力网了：
“该死的，天上的飞机都比我们的高射炮多了吧！”
亚瑟王子也慌了神。
明人到底生产了多少飞机？
海军那边说，大西洋上明国海军的飞机数量正在暴增，加拿大那边说明国在美洲的陆军所倚赖的飞机数量，也正在暴增……
怎么到了该死的印度，好嘞雪特，明国的飞机怎么还是在暴增！
明国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谁能给亚瑟一个答案。
根据战前的情报显示，明人的钢铁产量也只有600万吨而已。
这个数字与德国人的350万吨加在一起，也比不过大英帝国惊人的，引以为傲的1000万吨钢铁产量。
就算铝的生产方面明国人更有优势，但比例相差也绝对不会太过悬殊吧？
战争就是比拼工业底蕴，大英帝国在这一方面应该独领风骚啊！
然而，随着战争的进行，大英帝国从一开始的信心满满，到后来的留有余力，坐等法国、奥匈、俄罗斯先流干血，到了现在，大英已经不得不全力上阵，将国家机器的马力开到最大了。
但是明国呢？
帝国军情处获得的各种各样的情报，似乎都在指向一个可怕而荒诞的事实。
明国……
他正在按部就班的壮大自己，消化新获得的领土。
凤都电影院依然有新片上映，周末观看电影的年轻人络绎不绝；
北平的整体性保护工程有条不紊，明国政府大有将这座六朝古都原封不动地修旧如旧的意思。
他们似乎想要在全国选取若干个地点，将上个时代的风土人情凝固封存起来，作为对下一代进行忆苦思甜教育的特色旅游景点；
另外，建立已经整整八年的金陵特区，整整六年的天津特区，以及乘上奥运东风的石家庄新区，到处都是黑烟囱和建筑工地，不知道消耗掉了多少水泥，多少钢铁。
甚至就连新被征服的越南，都已经开始有人在修路，修水库了！
这些都要钱的啊！
就这么一个情况，明国怎么敢爆飞机，怎么能爆飞机？
你当飞机是印度的牛粪吗？
尾巴一甩就能喷射出来？
反观大英帝国这边，帝国军部投入了那么多资源，皇家工程学院与皇家科学院汇聚了那么多精英，到现在飞机的影子都见不着，只有几艘勉强凑合着能往德国佬头上丢炸弹的飞艇，还三番五次发生事故。
这样的国家究竟怎么了？
亚瑟王子不禁陷入沉思。
他觉得，这一定是体制的问题。

第789章 绅士之拳
亚瑟王子一行走下观礼区，悄悄绕到了一片建筑群后面的隐蔽处。
这里停着一辆连贴牌都没有贴牌，正儿八经的大明旭日&#183;丙型小汽车。
亚瑟疑惑道：“这是中国人的汽车？我们不去防空洞吗？”
利顿勋爵连连摇头道：“王子殿下，您怎么能和他们一起避难呢，那些防空洞都是让印度劳工挖的，但是因为大饥荒的突然出现，导致劳动力严重不足，所以这些防空洞虽然挖了，但没有完全挖……”
“也就是说，在选择建造漂亮的观礼区和令人印象深刻的别墅群，以及建造坚固、深邃的防空洞之间，你选择了前者？”亚瑟王子问道。
“王子殿下，现在不是探讨这些技术性问题的时候，我想咱们还是快点上车吧！”利顿勋爵连忙建议道。
……
等到终于和亚瑟一道上了汽车，利顿勋爵擦了擦汗。
和这种愣头青王子说话真累。
选择造别墅还是造防空洞，这不是废话吗？
没有漂亮体面的地面建筑，谁知道我大英强大无比啊？如何才能拍出好看的照片，让维多利亚陛下高兴啊！
她一高兴，我这个勋爵不就说不定能往上挪一挪了吗？
至于说造房子的回扣，那肯定也比挖洞多吧！
难道真要学《新柏林》报纸上说的，像明国人那样修建凤都等地的下水道，还说什么“下水道是一个国家和一个民族的良心”之类的蠢话吗吗？
……
与此同时，让阿礼国、利顿等人疑惑的是，明国的飞机群在即将抵达的半途，忽然稍稍偏离了方向，朝着加尔各答飞去。
“难道明国人根本不知道我们在办庆典，他们只是单纯的想要轰炸加尔各答？”
不少人心中生出了这样的疑惑。
但是很快利顿就想到了什么。
几十秒钟后，加尔各答上空升起的巨大的蘑菇云，也证实了他的猜测。
能造成这样当量的爆炸，肯定不只是飞机上投掷的炸弹发生爆炸能够产生的效果。
唯一的解释，就是明国人准确地轰炸了加尔各答兵工厂，兵工厂内堆积的大量炸药发生了连锁爆炸。
英印政府有七处兵工厂，生产水平还算不错。
当年英国人支援阿古柏叛军与左楚交战，用的步枪就是印度兵工厂生产的。
但是，目前能够生产高射加农炮的兵工厂，就只有加尔各答兵工厂了。
随着它的爆炸，印度再也没有能力生产威胁大明飞艇的高射火炮了。
至于飞机？
想用这种原始高射炮打下大明的枭龙战机简直在痴人说梦。
而且，两位皇家工程院的火炮专家也葬身在这场大爆炸中。
他们作为工程师虽然地位也不低，但利顿还是没有邀请他们参加大会，而是加班加点指挥懒惰的印度工人生产大炮。
他们的死，意味着短期内，英印政府也不可能在其他的兵工厂复制生产了。
看到升腾起的蘑菇云，从来没有见识过这样猛烈爆炸的贵族们更加恐慌了。
没有被疏导去防空洞的贵族争相逃跑。
欧洲贵族还好一点，他们人数本来就不多，又有士兵的帮忙，大多数都逃了出来。
而人数最多的印度王公，全都挤作一团，谁也不让谁，反而一个都走不了。
阿礼国则牢牢霸占最好的位置，无论是印度人还是欧洲人，来一个打一个，一时之间仿佛斯巴达再生。
甚至他还看到了一个印度女人，缺了两个大门牙，居然也想到自己这边来占一点空间。
阿礼国一个绅士之拳，就把她打下台阶，去和法国特使做朋友去了。
……
已经坐上汽车的利顿勋爵倒是没有被爆炸吓到，而是担忧起来：“看来真的有叛徒出卖了帝国……好在王子殿下，咱们这辆汽车是最高机密，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绝不会有人对汽车做什么手脚。”
“那就好，我们赶紧走吧！走隐蔽的路，千万别被明人发现！”亚瑟王子显然也被大爆炸吓破了胆，连连催促。
“放心吧，这是原装明车，性能没话说！”
利顿勋爵也没有安排驾驶员，而是亲自扭动钥匙，一踩油门，随着发动机的隆隆声，旭日&#183;丙型汽车发动了。
在四下无人的时候，利顿早就公车私用，不知道在印度旷野上飙了多少次车了。
汽车，永远是男人的浪漫。
哪怕贵如勋宗，飚起汽车那也叫一个心情舒畅。
甚至他还有过载着尼克松一路死亡狂飙的狂野经历。
很难想象，某一天朱富贵会载着维多利亚去秋名山飙车。
但现实就是如此。
也不知道是为了逃命，还是瘾头上来了管不住手和脚，利顿将油门踩到底，超过70迈的速度吓得亚瑟王自鬼哭狼嚎。
“王子殿下，您看，正如我说的那样，这辆汽车很棒吧！”
“你说什么？风太大了，我听不见！”
……
天可怜见，70迈的速度，风还不至于让人听不见邻座的声音。
实在是大明的飞机已经开始轰炸帝国营地了，巨大的爆炸声让人震耳欲聋。
那些躲进防空洞的，伯爵以上的高级贵族，甚至都不是被大明的炸弹炸死的。
而是因为爆炸产生了轻微的地壳震动，印度苦力偷工减料，争取工时建造出来的防空洞便出现了大面积坍塌。
对于这些老兄，在事后看到作战报告的朱富贵只能表示，敢坐印度飞机的都是猛人，敢进印度防空洞的，更是猛人中的猛人。
祝他们在班加罗尔，啊呸，是在加尔各答安息。
……
看着几乎被犁平的会场，被堵在观礼区区域的印度王公们瑟瑟发抖。
尤其是驻扎的五万英国军队，几乎承受了焚天烧地的狂轰滥炸。
大明的飞机来了一轮又一轮，炸弹、燃烧弹，仿佛不要钱的饱和落下。
英国军队有的举枪射击，有的四散而逃。
但根据目测，至少有五分之一的，也就是六千英军被直接炸成碎肉，或者烧成焦炭。
而活下来的英军，至少有一半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第790章 加尔各答大拷饷
重度烧伤直到后世也是非常棘手的急性损伤，有着不小的死亡率和残疾率，更何况如今印度的医疗水平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哪怕只是炮弹的弹片伤，对没有抗生素的驻印英军来说，也是非常致命的。
提灯女神南丁格正在比利时护理英法联军的伤员，她可没有办法再赶来印度给这些伤员们护理。
在英法联军与德军反复争夺的布鲁塞尔战线两侧，流传着两个神话。
一个叫做“提灯女神”弗洛伦斯&#183;南丁格尔。
一个叫做“疯子男护士”弗里德里希&#183;威廉&#183;尼采。
前者通过细心的护理来提高伤员的生存率。
后者则通过在伤病营里高呼“上帝已死”、“权力意志”，诵读《朕的奋斗》来激发伤者的意志，提高他们的生存率。
这两种方法各有千秋，但是很显然，在印度的英军无论是南丁格尔的物理疗法，还是尼采的精神疗法，都享受不到。
他们唯一能享受的，恐怕只有那些随军牧师的逼逼叨叨了。
理论上来说，这些一时半会死不了的伤员，将成为英印军队身上巨大的负担。
但也有一种可能，他们或许并不会成为负担，而是会成为时代的眼泪。
客观来说，大航海时代的西方人扬帆四海确实冒着不小的风险。
像印度这样蛇虫鼠蚁多到令人发指，各种传染病汇集一锅的地方，体质再强壮的人也有可能随时暴毙。
既然二十年前在土耳其，大英帝国参战士兵伤员的死亡率就已经高达42%了，那么在二十年后的今天，在条件更加恶劣的印度，伤员的死亡率翻一番，达到84%，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用这样的结果去向内阁，向国会老爷们交代，想必也不会受到什么苛责。
至少帝国退役军人办公室的公务员们，一定会开一瓶香槟庆祝的。
……
当然了，利顿勋爵还不清楚加尔各答驻军的惨状，也没有想好如何给国会老爷们写报告。
他还在驱车狂奔之中。
利顿勋爵是眼不见，心不烦，可有人却将这样炼狱一般的情景看得清清楚楚。
那就是印度的288位王公和他们的贴身仆人们。
他们被困的观礼区，自然是整个会场视野最好的地方。
大明炸弹落下，崩起数米高的尘土，在尘土之间，还时不时混着残肢断臂，偶尔也会落进观礼区，落在某个印度胖大公的头上。
有时候近距离观看死亡，比自己直面死亡还要可怕。
印度王公们全都肝胆俱裂，或者尿了，或者吐了。
仆人们此起彼伏地拿出金马桶，场面一时之间多少有点臭。
但是与此同时，一些勉强还能冷静下来的王公，却惊讶的发现，大明的飞机轰炸了老半天，居然没有一颗炸弹落在自己头上。
一早就逃出去的欧洲人被炸得哭爹喊娘，自己却没事？
难道真的是湿婆大神保佑吗？
看到英国人被炸，不知怎么的，他们就觉得很开心。
但是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数艘巨大的飞艇悬停在了观礼区四周，接着，从飞艇上放下了软梯。
一个个荷枪实弹，穿着至少二级甲的大明战士从天而降。
除此之外，还有一群身穿华丽鱼服，上面绣着一只红色啄木鸟的古怪士兵也在之后爬了下来。
和他们同时被放下来的，还有一只巨大的箱子。
一众印度人仿佛见到了魔鬼不敢上前。
大明战士前进一步，他们就往后缩一步。
直到288个印度王公，以及他们的贴身仆人全都被压缩在一个极小的空间内。
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达力普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只见他穿着一身锡克传统服饰，对大明空降兵的领队道：“This way，Sir！”
接着，他转过身，从腰后取出了一只高音喇叭，喊道：“各位王公，我替大明天子传个话……没错，明人就是我引过来的……
因为大明天子说了，他无意伤害各位。
他认为，在天竺次大陆上，拥有两百到三百个‘独立’国家，是很合理的事情。
这也是这里的常态，古来如此！
是不请自来的英国人破坏了这片土地的原生态，伪造了印度这么一个荒唐透顶的概念！
他们消灭了南亚次大陆文明的多元性！
我是锡克人，不是indian，你是泰米尔人，不是indian，他是古吉拉特人，也不是indian！
就像在美洲只有殷人，没有indian一样，在我们天竺次大陆上，同样也不存在什么indian！
这些都是英国人一厢情愿的欺骗，是为了统治我们编造的话术！
我们不要大国崛起，只要小民幸福！
英国人偷走了我们的生活，我们的传统，我们的幸福！
好在，如今大明天子来主持正义了！
我们这片古老的土地，终于又能恢复几千年来的常态。
不过在此之前，大明的老爷们需要我们凑一笔军费，毕竟邪恶的英国人可不是靠念经就能赶跑的。
仁慈的大明天子，只是收取一点点制作炸弹的费用而已。
这是很公道的买卖。
看见了吗？
只要我们用黄金填满那个小小的箱子，大明的天兵就会保护我们的安全！
我代表旁遮普的锡克人带个头，献上我的金表、金戒指、金镯子，还有……”
说着，达力普跳下了台阶。
吉尔玛刚刚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右眼肿起的法兰西绅士身上。
还没有搞清楚什么状况，那个惹人厌的达力普就走了过来。
“我警告你，快点死了这个心思吧，我是不会嫁给你的！”
吉尔玛愤怒地说道，虽然失去门牙使她说话有点漏风，但她依然骄傲地像一只孔雀。
“拿来吧你！”
达力普沉浸在押宝正确，抱对大腿，即将复国的亢奋中，哪里有功夫搭理这个骄傲的小公主，和她玩什么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的把戏。
江山重要还是美人重要？
理论上，确实有可能美人更重要。
可那是对于真正倾国倾城的美人来说的。
但很显然，吉尔玛那点姿色连让英国贵族男子放下身段娶她都做不到，凭什么让达力普放弃江山。
他一把将吉尔玛鼻子上的金环拉了下来。
在印度，结婚的话，一般是女方要付出昂贵的嫁妆给男方，如果嫁妆给的少了，还会遭到婆家的毒打。
不过达力普本身是锡克教徒，并不搞这一套，而且当时他和吉尔玛在维多利亚的强硬要求下订婚，双方也是以新教教徒的身份举办的仪式。
所以达力普送给吉尔玛不少首饰，此时她鼻子上的金环就是其中之一。
将鼻环粗暴地取下，达力普转身就走，留下茫然无措的吉尔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遭到这样的对待。
她想要跳起来挠对方，却发现自己的腿已经在摔下楼梯的时候断掉了。
……
达力普将自己的金表，戒指，鼻环等金饰品丢进箱子。
接着，才大明士兵刺刀的帮助下，其他王公也很快下定了决心，纷纷将随身携带的金器丢进箱子里面。
得益于印度人对于黄金首饰的热爱，也得益于王公们对于这次英国人主办的盛会的重视，他们每个人都携带了大量的黄金。
而且大明这边还派出专门负责反贪口的锦衣卫——赤色鴷鸟，也就是红色啄木鸟跟着他们的仆人前往印度营搜刮了一番。
红色啄木鸟长期奋战在反贪反腐第一线，对于找金子这种事情有着特殊的技巧和敏锐的嗅觉。
他们甚至将贴在大象牙齿上的金箔也都刮了下来。
很快，箱子就被装满了。
不要小看一箱子黄金的价值。
朱富贵准备的铁皮箱子不算太大，容积大约是1立方米。
如果用黄金填满这个箱子，那么需要将近20吨黄金。
要知道，光头当年逃往台湾，带走的四百万两黄金，也就相当于200吨而已。
20吨黄金放在后世大约价值6薇，绝非一个小数目，而在如今，以购买力计价，价值绝对更加夸张。
不过以上计算，都是将黄金融化后塞满箱子的结果。
实际上，箱子里的黄金远远没有那么多。
戒指也好，手镯也好，金表也好，或者别的什么金器也好，这些东西堆在一起，互相之间是有许多空隙的。
而且受限于印度的黄金提纯工艺，这些黄金的纯度也参差不齐。
20吨黄金肯定是没有的，但是两三吨黄金应该还是有的。
相当于说，平均每个王公贡献了10公斤的金器。
其中，王公们随身携带的金马桶、金尿壶功不可没。
不但个头大，而且是中空的，很占地方。
对此，负责此次代号“光辉行动”任务的红色啄木鸟百户朱承宇有点犯难。
因为万岁爷对于这批金子特别重视，在执行任务之前，他曾经耳提面命，强调将会亲自查看黄金，要求绝对不能有失，更不能有火耗……
左思右想，朱承宇决定还是按照原计划将全部黄金献到万岁爷御前。
毕竟是从印度搜刮的黄金，多少带点臭，想必英明神武的万岁爷也是能够理解的……
……
这一次对于加尔各答的空袭只是前哨战，之后还会有地面部队的进攻。
实际上，如果没有达力普作为内应，向大明透露了加尔各答的虚实，尤其是防空炮的布置以及防空洞的深度，大明是不会花这么大力量空袭的。
毕竟在这个年代，空中优势固然是一大法宝，但受限于飞机的载弹量，以及飞艇的机动性，最终决定战争胜负的还得是陆军。
因为有了一名级别够高的内应，才使得加尔各答大轰炸获得了超出预计的良好效果。
所以这一次，发掘了达力普王子这一助力的锦衣卫特工刘庸当记首功。
朱富贵已经下令在【白色猎犬】、【赤色鴷鸟】之后，组建第三支【棕色杆菌】特别部队，负责南天竺以及波斯地区的情报工作了。
刘庸便是这支队伍的负责人。
实际上，朱富贵完全没有把这两三百个印度王公全都收来当狗的想法。
自己可不是勋宗，专门养这些废物。
他们对于大明来说，唯一的作用就是他们本身就是废物，而且数量足够多，力量足够散，以至于哪怕真有什么英明神武的国君，比如隐忍多年且颇有心计的达力普，也无法真的创出一番丰功伟业。
还是那句话，如今已不是成吉思汗、努尔哈赤那个年代了。
没有足够的国土面积，没有足够的人口基数，小国想要依靠一两位天才的领袖翻天，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强如号称红色帝国最后的救星，比地图头强一千倍的某人，苏联解体之后，也飞龙困于浅渊，终究也只是将哈萨克斯坦变成了一个稳定、强大的末流小国而已。
而他，本该执掌那个庞然大物，与米帝再战二十年，甚至是五十年的……
除了嫌弃印度王公太废物，浪费资源之外，朱富贵始终觉得，印度人脑回路太奇葩，离他们远一点准没错。
猪队友不是最可怕的，想秀操作的猪队友，才是最可怕的！
不深度干预和控制，这也不意味着大明可以容忍这些土邦自由发展。
倒不是担心他们相互结合，重新形成一个大印度。
就印度文化的底蕴，印度教徒、绿教徒、锡克教徒的混杂程度而言，若不是英国人打断历史进程，强行干预，朱富贵宁可相信罗马可以死而复生，也不相信印度能够统一。
所谓的莫卧儿帝国，其实也就是蒙元包税制那老一套，国家的体制架构比大波浪乐事薯片都要疏松，根本不足为惧。
而且大明在安插几大藩属国，也实质上断送了大印度形成的可能性。
之所以要成立【棕色杆菌】，无非还是因为这里毕竟有着庞大的人口，哪怕未来彻底击败了英国人，也值得在这里继续投入情报力量。
相比【白色猎犬】和【赤色鴷鸟】，【棕色杆菌】的规模也正如它的名字，要比前两者小得多。

第791章 我这堆才是亚瑟！
当轰炸基本停止之后，朱承宇也正好清点完黄金，他准备先行返程，将这些宝贵的金子送回仰光，让万岁爷先闻闻味儿，解解馋。
而空降兵那边正在清点战场。
当然，大明空降的士兵总人数不多，不可能完成这么繁琐的工作。
好在现场就有不少劳动力。
大明翻译官们用崭新的英镑雇佣印度侍者打扫战场，焚烧尸体。
除了避免加尔各答爆发大规模疫病，从而让疫病成为大明铁骑前进道路上最大的障碍之外，主要是希望能够找到情报中提及的亚瑟王子。
上一次的君士坦丁堡大空袭，大明不当心把维多利亚的二儿子做成了叉烧。
朱富贵写了一封两千多字的长文向她致哀，致以诚挚的问候，并就个人表达了一些歉意。
“是大明官兵的疏忽，导致令郎的遗体落入毛子之手，索入冰棺，对此朕仅代表大明皇室全体成员向您深表歉意，下次我们一定改进方式方法，力争做到让您作为一位母亲不再经历无法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楚。”
同时，朱富贵还按照中国人的习俗，随了两百块钱，作为份子钱。
在信的末尾，朱富贵要求维多利亚女士将她儿子的席面打包寄过来，自己可是随了钱的，打包席面，这符合江湖规矩。
这封信是自维多利亚50岁生日之后，朱富贵第一次写信给她。
这招欲擒故纵果然起到了效果，维多利亚也十分罕见地给朱富贵回信了。
在信中，她用出了自己在温莎城堡和白金汉宫毕生所学的脏话，将朱富贵从头到脚喷了个遍。
不过以朱富贵在祖安大区尚能保全双亲的阴阳人功夫，维多利亚的回信一点杀伤力都不具备，反而美滋滋地笑纳了文化值奖励。
这一次听说维多利亚的三儿子又来了，朱富贵又忍不住了。
留给大明的英国王子不多了……必须要好好把握！
所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朱富贵希望前线战士们能把那个叫亚瑟的王子的尸体找回来，以便保鲜后给维多利亚送去。
大明要向世界证明，大明的保鲜能力要比俄国人强一万倍，是一个负责人的大国。
因为当场被炸死、以及被印度人的劣质防空洞掩埋的欧洲人至少有六千，所以想要找到亚瑟的尸体相当困难。
前提是亚瑟确实陈尸于此。
为此，翻译官都将赏金提高到了三百万英镑。
印度侍从们以前所未有的积极性，几乎将整个会场都翻了一遍，他们那双无情铁手，在地里都快刨出火星子了，完全不见所谓的懒散。
但即便如此，最终除了挖出一个卡在墙角里的，肥胖，但是灵活，还很会打拳的英国官员之外，全都一无所获。
呃……
也不能说一无所获。
“我认为这位就是亚瑟王子，尊敬的明国将军，绝对错不了，请您支付我三百万英镑作为报酬！”
一个阿三拖着一具被烧到亲妈都认不出来的焦尸，一边轻缓地摇着脑袋，一边做出人畜无害的真诚表情，向大明士兵说道。
“不不不！”
另外一个阿三把头摇成拨浪鼓，用四轮车带来了一堆零碎，说道，“这位……这一堆才是亚瑟王子，你看，这里有一颗蓝眼珠子和亚瑟王子的一模一样！”
“你在放屁！”
第一个阿三头把头要得更加剧烈，“明明我这具才是亚瑟王子，我见过亚瑟王子，我给他修过胡子，我敢发誓，他和这具尸体长得完全没有区别！”
……
两个阿三的口水仗越来越激烈，两人的脑袋也摇晃地越来越剧烈，而且双方的咖喱味英语听上去也确实有点邪性，把负责登记的小战士弄懵了了。
这个从外语学院特招的小战士，最终也失去了耐心，一拍桌子，“你们说清楚，到底哪个才是亚瑟！”
两个印度人将脖子一缩，又恢复了轻缓地摇头动作，异口同声地说道：“我们觉得，两个人可能都是亚瑟，请您付给我们每人一百五十万英镑好了……我们都不是贪心的人……”
“好嘞！”
英镑嘛~
纸嘛~
小战士一拍脑袋就准备抄起麻袋付钱。
结果被老班长一把抓住后衣领。
“你个鳖孙儿！别把英镑不当钞票！”
老班长怒道，“这些阿三狡猾得很，你怎么能随便相信他们！”
指着第一具尸体，老班长说道：“这个能是亚瑟吗？我就是说它是头猪，你也分不清楚了吧？还有这个……”
指着第二具尸体，他又斥责道，“你仔细看看，这里有两只左手，三条腿，还有五个蛋！就是哪吒来了他也没有五个蛋！”
将小战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然后老班长操起枪托，将这两个前来浑水摸鱼的印度阿三打跑，还朝他们屁股踹了一脚。
“哎，明人真是太暴躁了！就和英国人一样……”
挨了打，两个阿三也没有气馁，摇着脑袋走掉了。
……
“看来是被那小子逃掉了！”
不远处，负责此次行动的总指挥，皇家空军大校杨飞虎叹了口气，整整一个下午，都是类似这样想要来碰运气的阿三，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
他的副官安慰道：“任何一次完美的行动中，总难免会有一些遗憾，队长，你不要太失落了。”
“有遗憾，那还能叫完美吗？这关乎到万岁爷在英夷婆子那里的脸面！”
杨飞虎摇摇头，为不能完成KPI而感到难过。
毕竟万岁爷交代这件事的时候，虽然说是“尽可能”，但作为天子门生，杨飞虎哪里看不出来，朱校长眼睛里写着的都是“我想要”呢？
校长啊，他就是太腼腆，太体谅咱们这些做学生的了！
……
这时候悬停着的“赵公明”号飞艇已经降落到了地面上。
红色啄木鸟的锦衣卫们正在努力将箱子运上艇舱。
两吨多，近三吨的箱子，特意去找牲畜或者内燃机显得太麻烦了，人力拉又确实比较吃力。
红色啄木鸟们前头用绳索拉，后头用撬棍撬，中间用人力推，小伙子们用出了吃奶的劲，脸和脖子都涨红了。
“你们几个，过去帮一下锦衣卫的同袍！”
杨飞虎点了几个年轻战士，让他们过去搭把手，自己也撸起袖子过去帮忙。
“咦？”
杨飞虎刚搭上手，惊讶的发现在自己身边，是一个白人胖子，也涨红了脸，推箱子推得比谁都更卖力。
胖子发现一个军衔很高的明国军人出现在自己身边，连忙说道：“上校先生您好，我是朱富贵陛下的仰慕者，一个热衷于学习中华文化的洋鬼子！见到您很荣幸！”

第792章 来人，给公子喂饭
杨飞虎被这家伙吓了一大跳。
俗话说，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鬼子开口说人话。
他是真没想到这个老白男居然会说中文，而且说得比唐三桂都要好，字正腔圆，还有点北平话的味道。
“您不用惊讶，自从有了朱富贵陛下的领导，全世界都在学说中国话，朱富贵陛下的《天子起居注》我也是时常拜读的！好了好了，我们不要闲聊了，让我们赶紧为伟大的皇帝陛下努力运送黄金吧！”白人胖子说着又用力推起了箱子。
杨飞虎老脸一红，相比之下，自己好像确实一直在摸鱼。
这洋鬼子觉悟还很高啊！
果然万岁爷说得对，洋鬼子的觉悟水平和道德标准，是和大明的坚船利炮与大炸弹的数量成正比的。
摇摇头，杨飞虎不再多想，连忙也用足力气一道推起箱子来。
“等一下！等一下！还有金子，还有金子！”
就在箱子快要被装进艇舱的时候，从远处传来一阵叫嚷声。
只见一个胡须拉渣的男人，上身穿着一条破洞的白色汗衫，下身穿着一条旧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拖鞋，嘴里叼着半支香烟。
他骑着一辆熊球牌自行车，自行车的后座上，五花大绑绑着一个满脸是血的年轻洋人，像极了赶集的个体养殖户。
听到有金子，朱承宇百户第一个跳了出来。
来人一个脚踏漂移，将自行车横停在他面前。
两人双手仿佛忍者结印，做了一套眼花缭乱的动作，彼此确认了身份。
来人正是大明在印度的王牌特工，【棕色杆菌】的负责人刘庸刘千户。
当然，他这个千户只是个虚职。
不算那些线人，整个【棕色杆菌】在编的锦衣卫只有五十多人，还不如朱承宇这个百户管的人多。
“原来是‘杆菌’的兄弟，久仰大名，你们可真是神秘啊！”
“不比得‘鴷鸟’老哥，你们才是真正的厂卫风范！”
两人相互恭维了几句，朱承宇便直入正题，问道：“金子呢？万岁爷最喜欢的金子呢？”
刘庸将香烟掐灭，入乡随俗地丢在地上，然后就像养殖户卖驴看牙口，一把掰开了那个年轻洋人的嘴巴。
只见这个家伙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因为从小锦衣玉食，大英贵族又日常甜品不断的缘故，已经是满嘴的蛀牙了。
而其中，有好几颗牙都已经被换成了金牙，或者填补上了金子。
看着那些被镶嵌在黑洞洞的蛀洞上的黄金，饶是已经接受了黄金尿壶设定的朱承宇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也太“干净又卫生”了吧？
“嗨，你不来我来！”
刘庸可不在乎这个。
常年在印度的生活，除了锻炼出了一个能熔铁吞金的好胃，还有一副什么都能摸的铮铮铁手。
他刚伸手就要去掰年轻洋人的金牙，忽然杨飞虎身边的胖子叫了起来：“他是亚瑟王子，他就是亚瑟王子！”
“哟呵？”
刘庸把手缩了回来，咧嘴笑道，“我就知道这小子是洋人的大官，没想到还是洋酋的儿子，赚大了嗷，兄弟们！”
说完想了想，刘庸的铁手再度出击，咔吧咔吧几下，三颗大金牙被掰了下来，丢进了箱子里，同时也一劳永逸地治好了亚瑟王子的蛀牙。
……
说起来，这一切都要从达力普带回营地的那些白糖说起。
根据后世某位退役特工的说法，往燃油里面撒白糖算是一种业内人所共知的业务手段了。
但是在一百五十年前的今天，还没有人意识到，加了白糖的燃油会对发动机造成多么巨大的破坏力。
因为糖混入汽油后无法充分地燃烧，高温下形成的残渣会积炭形成高温源，容易产生表面点火。
这不仅仅会使发动机功率大幅度下降，还会使气门和气门座烧蚀，甚至有可能使发动机产生爆燃。
最为阴险的是，哪怕最有经验的老司机也很难发现这种手脚，难以在启动前和刚刚启动时发现端倪，及时排除故障。
汽车或者飞机往往会损坏在半途之中，造成严重的载具损毁和人员伤亡。
很显然，利顿勋爵的点子比较背。
又或者明利坚生产的汽车毕竟也就是个山寨作坊产品，用的发动机，也是牛八斤总工程师设计的公牛牌发动机，放在后世全都是残次品。
在白糖攻势之下，不幸发生了猛烈的发动机爆燃。
利顿勋爵当场被炸死。
亚瑟王子被炸晕，路过的庸子直接捡了尸。
……
当朱富贵吃午饭的时候，得到了飞艇大队凯旋的消息。
因为在路过孟加拉湾的时候，遇到了大风天气，飞艇大队迫降了十二个小时，导致朱富贵望眼欲穿，连午饭都少吃了一碗饭。
不过这碗饭也没有浪费。
朱富贵惊讶地得知，维多利亚的三王子亚瑟居然没有被炸死，而是全须全尾地被逮捕了。
这让朱富贵犯了难。
他的本意是想要死要见尸的。
没有想过活要见人怎么办。
总不能把大活人送还给维多利亚吧？
自己又不是宋襄公。
朱富贵暂时还没有太好的想法，决定让人把他带上来见一见。
这一见，朱富贵吓了一跳。
锦衣卫们上报说，人是全须全尾的。
可真一瞧，这个亚瑟不仅仅头上都是血迹，人也非常憔悴。
“咦，你们没有给我们的盎格鲁&#183;撒克逊朋友喂食吗？”朱富贵问道。
朱承宇挠了挠头，道：“启禀陛下，这小子蛀牙，牙疼，所以吃不了东西……”
“那怎么行？”
朱富贵摇摇头，端起剩下的那碗饭，然后用筷子将桌上的虾壳、碎骨头之类的营养品全都扫了进去。
“来人，给维多利亚的三公子喂饭！”
朱富贵挥了挥手，让人将他带了下去，准备等他吃饱喝好，调养一段时间再去想怎么处理他。
“那个，朱爱卿啊……”
朱富贵端起鸡缸杯（伪）喝了一口饭后汽水，“你别误会，朕不是一个贪财的人，但你也看到了，朕这几天食欲不好，你快把朕的金子带上来，让朕看一看，说不定朕就食指大开了呢？”

第793章 阿布杜勒老弟的再就业规划
事实证明，观赏黄金并不能下饭，反而有催吐的功能。
朱富贵听说自己忠诚的廉政公署已经完成了收缴黄金的重任，带上碗筷兴高采烈地一头冲进了后花园里，然后喝退想要劝阻的锦衣卫们，执意要亲自打开宝箱……
后面的事情不提也罢，就是后悔，非常的后悔……
饶是朱富贵已经拥有了几乎百毒不侵的体质，也当场吐了出来。
在床上一直躺到了第二天中午，喝了白夏儿煮的的海鲜粥，这才略微缓过劲来。
“果然，朕与阿三八字不合，不和他们多做接触是正确的选择！”
朱富贵爬下床，想要运动运动。
阮福时一个滑铲，抢在伊博文之前，为万岁爷套上了靴子。
“福时啊，朕就知道你是最忠心的，朕果然没有看错了人！”
朱富贵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满是期许。
阮福时连忙说道：“微臣一个交趾郡出生的河北（德武十二年底，北直隶已经恢复河北的称呼）人，久不见中华天颜，如今能在万岁身边学习，自然应该事事争先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好，很好，非常好！”
朱富贵连说了三个“好”字，令阮福时听得心花怒放。
接着又说道：“那么正好，朕有一个任务，假于他人之手朕不放心，不如也交给阮爱卿去办吧！”
“臣必定竭尽所能！”阮福时连连点头，“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
“不不不，不用那么麻烦！”
朱富贵从床头柜上拿过一瓶“威猛先生”消毒液，递给他道，“阮爱卿，那些金子还放在朕的后花园，你曾经是伪越国主，必然是识货的，去，拿着这瓶‘威猛先生’，去将阿三的金器洗涤干净，然后按照价值、纯度、工艺分门别类，最好能够估个价，一切有劳了！
记住，这些金子对于皇国复兴的大业有至关重要的作用，你必须要仔仔细细，完完整整的清理消毒，一个角落也不能落下，否则，李伴伴可是要打你的屁股的……”
……
阮福时抱着“威猛先生”走了，朱富贵认为他一定是感激涕零的。
因为他走的时候好像眼角有泪水划过，激动坏了。
活动了一下身体，朱富贵又命另外一个秘书伊博文去看看亚瑟王子的情况怎么样了，如果没什么大问题，就把人带上来答话。
伊博文咧着嘴领命而去。
路过后花园的时候，他就笑得更大声了。
这时候，阿布杜勒捧着一只橡木桶来找朱富贵了。
“我亲爱的朋友，朱，美好的一天应该从美味发酵汁开始，欢乐时光就要开始了！”
朱富贵看了看天色，现在少说已经十一点了。
朱富贵摇摇头，不由得感慨，大家都是皇帝，凭什么阿布杜勒老弟可以每天睡到十一点，而自己只能在生病的时候才赖床呢？
这个世界真是对于英俊的皇帝充满恶意啊！
因为白夏儿做的海鲜粥有点咸，朱富贵倒也正好有点口渴了，小酌几杯倒也是打发无聊午后不错的消遣。
白夏儿带着殷素素去大金寺给朱富贵祈福，希望菩萨能保佑他能早日康复，所以朱富贵暂时也没什么事情。
他也就半推半就，被阿布杜勒拉着喝上两杯。
阿布杜勒拍开橡木桶，一边倒酒，一边问道：“富贵老弟，刚才过来的时候，我看到两位弟妹别着腰刀，提着球首棒，杀气腾腾地出门去了，那是怎么回事？”
“哦，你说那个啊！”
朱富贵举起杯子，任由阿布杜勒满上酒，“夏儿和素素去寺庙里为朕祈福哪……”
“可是，他们手里都拿着武器啊？仰光依然不安全吗？”阿布杜勒喝了一口发酵汁，问道。
“那倒不是，就算有些缅孟分离主义者图谋不轨，随行的警卫旗也会把他们解决掉的。”
朱富贵答道，“夏儿她们手里的兵器是向菩萨祈福时要用的法器。”
“法器？”阿布杜勒愣了愣。
“没错，好像是和那些炮打龙王庙，还用绳子勒住龙王脖子的福建仔学的吧……夏儿说，用刀架在脖子上的话，祈福会更有效果……虽然我的建议是，作为西湖女侠，用剑比较合适……”
“这会不会太过暴力了……宗教……宗教是使人和平的……”阿布杜勒擦着冷汗道。
“和平，当然和平了，我们大明的神仙都归礼部管，和平的很。”
说完，朱富贵摇摇头，安慰道，“你放心，你们的神不是没有神像的么，就更安全了……”
阿布杜勒擦了擦冷汗，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发酵汁，忍不住感慨道：“和平教果然才是最和平的啊……”
朱富贵摇摇头，举起杯子和阿布杜勒的杯子碰了碰，然后一饮而尽：“你是不知道，我的那位老丈人，也是一位博学的僧侣，他对于佛法有着独到的见……噗嗤……”
忽然，朱富贵一口将酒水喷在了阿布杜勒的脸上，吐出舌头，用手拼命地扇动。
阿布杜勒擦了擦脸，伸出手指舔了舔，可惜道：“真是浪费啊，多好的发酵汁啊！”
朱富贵被辣的不行，连忙让警卫员拿了一瓶牛奶过来喝了下去，这才好受了一些。
他怒道：“老阿，你给我喝的是什么酒？”
“酒？哪里有酒？你别乱说啊，神会怪罪的！”
阿布杜勒连连摇头，“这可是酱香型高粱汁，非常的珍贵！”
朱富贵这才想起来了，自己前段时间因为到处撒钱，导致系统上账户余额已经不足300亿了，距离破产只有一步之遥，所以拼了命的满世界寻找发财的门路。
后来在网上冲浪的时候，朱富贵听说茅台又涨价了，便动了让贵州布政司茅台镇酿造一批高度酒进贡入宫的心思。
从贵州进云南，再入缅甸，虽然山高路险，但因为数量不多，靠滇马和人力运输倒也比较快捷。
结果，上供的酒也不知道是质量太好了，还是质量太差了，总之根本不像是茅台。
朱富贵估计是前者。
毕竟“酒冠黔人国”的名声在道光年间就传出来了，只不过只能算是西南地区的名酒，不是什么国宴饮品，也不是什么宫廷贡酒。
如今，天子勒令进贡，那是喜从天降，天恩优隆啊！
那还不得全镇男女老少一起上阵，拿出最佳的佳酿？
不考虑陈酿年份的话，质量自然是上上等的。
当然，也不能排除后世的酱香型工艺有了突飞猛进的，所以朱富贵搞来的茅台酒质量不能达标的可能性。
毕竟酱香型院士都能出现，说明这里头可能真的有什么了不得的技术革新也未可知。
故而话不能说的太满了。

第794章 大的要来了
不管怎么说，因为口感相差很远，朱富贵只能断了冒充茅台的念头。
而且卖假酒属于严重违法行为，是有巨额的文化惩罚的。
朱富贵打算自己注册一个“大明春”的商标，让“大萌女团”去卖酒。
虽然朱富贵觉得看宅舞的小青年多半不喝白酒，但反正没有什么成本，试试也无妨。
说不定人家为了支持“老婆”，买酒来放着玩呢？
总之，朱富贵在仰光屯了一大批“大明春”，准备等回凤都之后让自己的女仆们去卖。
当然，她们作为主播都是由公司统一按规定纳税的。
也不卖假酒。
能把握得住！
朱富贵实在没想到，这批酒后世的宅舞观众还没有享用到，阿布杜勒老弟倒是先喝上了。
“这高粱汁就是比麦芽汁和葡萄汁好喝！”
阿布杜勒以前在伊斯坦布尔，虽然也整天醉生梦死的，但多少还得讲点规矩。
按照历代苏丹不成文的规矩，只有朗姆酒和葡萄酒才不算酒。
作为一个虔诚的苏丹，其他种类的酒，阿布杜勒从来都没有尝试过。
如今到了大明，虽然丢了江山，却获得了喝酒的自由，这多是一件美事啊！
据朱富贵所知，爱喝白酒的外国人还真是不多见，他们总说白酒有一股汽油味。
朱富贵不爱喝酒，更不会品酒，不知道是不是真有那么一回事。
不过目前来看，随着大明国际地位的日益提升，老白干、二锅头之类中低端的酒，卖去南方州，红脖子们喝得可开心了。
现在阿布杜勒老弟酷爱“大明春”，说不定日后也能拍个广告，为大明酿造的海外贸易做个形象代言人。
后世卖酒靠女团那是没办法，女人卖酒，哪有大胡子老爷们给力，关键是这位可是前奥斯曼苏丹啊！
如果能让阿布杜勒老弟和拿三老弟一道拍广告，还愁大明的香烟和白酒不能卖遍全世界吗？
就像是欧仁妮和伊丽莎白代言丝袜一样，你再不喜欢大明，也不能否认大明产品的逼格实乃业界天花板。
只要维多利亚老姐不亲自出面带货，大明的品牌效应就是天下无敌的！
朱富贵喝着牛奶，与阿布杜勒老弟畅谈他逊位退休后的再就业安排，在他半醉半醒间，朱富贵已经拟好了中文、土耳其文一式两份的合同，并让阿布杜勒老弟签好字了。
到最后，阿布杜勒已经喝得酩酊大醉，趴在桌上不省人事了。
朱富贵将合同贴身收好，看着正在打鼾的阿布杜勒，摇摇头道：“老弟，不是哥哥坑你，这也是为你好！
毕竟拿工起码还会造地铁，老弟你实在只有喝酒这一项才华，不发挥一下可惜了！”
就在朱富贵准备命人将阿布杜勒拖回他自己的房间的时候，伊博文将亚瑟王子带到了。
经过清洗和喂食之后，亚瑟的毛皮又恢复了光亮，精神也比较饱满了。
朱富贵知道他肯定不会说大明话，反正是私下场合，也就不难为他，朱富贵用英语问道：“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亚瑟毕竟只是一个26岁的，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虽然有过部队服役的经历，但王室服役……
尽管江湖上有各种各样英国王子在军队中不怕苦不怕累，与普通士兵一起训练，甚至被教官以更严苛的标准苛责的传说，但这种传说嘛，听听就好。
总之，此时的亚瑟似乎被吓坏了，拼命夹紧了双腿，瑟瑟发抖。
朱富贵摇摇头，道：“你放心，这里是大明，不是你们英国，我们对于用榴弹炮炮弹和扫把棍折磨俘虏不感兴趣。”
听到朱富贵这么说，亚瑟长舒一口气，松开双腿，绷紧的括约肌顿时放松了。
只是……
长期的高度紧张，如今这一放松……就放松过头了……
朱富贵但知道，老逼登握拳大的要来了，却不知道，这亚瑟王子年纪轻轻，放大招的功力也不妨多让。
一股难以描述的气味弥漫在了房间里，就连睡着的阿布杜勒都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富贵老弟，我真的不要吃臭豆腐，也不要吃皮蛋，这些食物太可怕了，我要吃烤骆驼……”
吧唧吧唧嘴巴，阿布杜勒又一头栽倒，打起呼来。
“神圣大便，哦不，我不是指你刚刚拉的这一坨很神圣，我是说你就是一坨大便，虽不神圣，但是很大便！快，博文，把他给朕拖下去彻底消毒！”
刚才还因为阮福时被派去清洗黄金痰盂而幸灾乐祸的伊博文，顿时也如上考妣，揪住亚瑟王子的衣领就把他拽了下去。
这个动作倒是让朱富贵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细节。
那就是伊博文可以很轻松地拽住亚瑟的衣领，这说明两个人的身高是差不多的。
据朱富贵所知，伊博文虽然一直宣称自己有1米60，符合倭人入籍大明的加分标准，但实际上，这家伙的真实身高大概也就1米58左右。
而亚瑟王子目测最多也就比伊博文高一点点。
也就是说，亚瑟其实只有1米6。
这个身高……
相比后世英国温莎王朝那些个一米九一米八好几的王子，亚瑟确实够浓缩了。
实际上，朱富贵的灵魂挚友，维多利亚大姐的个子只有1米50……
她的几个子女也一个比一个矮。
这一点从维多利亚的玄孙女，后世那位超长待机的女王身上也能看得出。
她的身高只有1米61，而她的同胞妹妹为1米55。
而且朱富贵估计，这些数字很可能还都有不小的水分，要打一个很大的折扣。
也就是说，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英伦岛上的王族其实和日本岛上的将军们也大差不差，难怪历史上一度成为了亲密的盟友。
李鸿章老弟以180+的身高出访欧洲，觐见维多利亚女王本可以俯视睥睨，但他身后那座千疮百孔的破屋子注定了，哪怕他有姚明的身高，在150的女王面前也只是一个侏儒。
不过现在不同了。
亚瑟被清洗干净之后，丢在了朱富贵面前。
朱富贵站起来，静静地俯视着他，许久之后才开口道：“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吗？”

第795章 纸短情长
“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吗？”
面对朱富贵的质问，亚瑟陷入了沉思。
“您是全世界最有权力的男人？”
不行不行，这么说，显得自己太过懦弱了。
“朱富贵在我国和屎同意。”
不行不行，这么说，我会被暴君丢进粪坑里溺死的……
“您的恶名从爱尔兰到契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最终机智的亚瑟决定如此回答。
这既不显得自己卑微懦弱，又暗中拍了对方的马屁，说明他的声威远播。
然而话到了亚瑟的嘴边，一哆嗦，却变成了：“您（拥有）的爱尔兰和契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哟，大侄子你太客气了，爱尔兰只是朕的友邦，不能说是朕的，爱尔兰解放之后，是会享有高度滴那个民主，还有那个自由滴嘛！”
朱富贵摇头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很简单，朕不是你的外人，是你二叔啊！”
亚瑟：？？？
朱富贵挥手让人把亚瑟松绑。
也不知道伊博文这家伙是从哪里学的。
自己明明只是让他去把亚瑟洗洗干净，结果他倒是把人绑成了奇怪的样子。
亚瑟拘谨地坐在一张椅子上，等待命运的审判。
“你的教父威廉&#183;路德维希那可是朕的老兄弟了，没看见没……”
朱富贵指了指冒着鼻涕泡的阿布杜勒，道，“当年朕与威廉老哥，阿布杜勒老弟在桃园，那是斩过鸡头，烧过黄纸的交情，威廉老哥既然是你的教父，那朕自然就是你的叔叔！”
亚瑟：……
“这件事，你的母亲想必也是认可的，当然，我没有把你像你哥哥那样做成叉烧，主要还是看在威廉老哥的面子上，孩子，你有一个好教父，你应该感到庆幸。”
说着，朱富贵摇摇头，从怀中掏出了一封厚厚的信笺。
这是维多利亚觉得电报怒斥没有温度，特地亲笔书写交给前线部队转交至大明的元首通信，通篇都是“优雅”的语言。
朱富贵晃了晃信，道：“你看，这是你母亲写给朕的信，我与她也是老交情了。”
“不可能，母上怎么会给你这个暴……给您写信？还写那么长？”亚瑟惊讶道。
“愚蠢，你自己看看，这些是不是你母亲的亲笔？这用我们大明的话来说，叫做纸短情长！”
朱富贵就知道维多利亚大姐写信喷人不会告诉自己儿子，“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你又不是王储，哪里懂得政治的复杂？”
说着，朱富贵将维多利亚的侮辱信重新收好。
他当然不会认为亚瑟真会相信自己的鬼话。
这不是闲着也是闲着，逗逗大侄子玩儿么。
朱富贵喝了口牛奶，道：“来人，将阿礼桧带上来。”
“阿礼桧？”
亚瑟愣了愣，不知是谁。
但很快，一个白白胖胖的白人胖子，穿着一身鞑宋的员外马褂跑了进来。
这不是唐宁街特使卢瑟福&#183;阿礼国，还能是谁？
“特使先生，你也被俘虏了？我怎么没见到你？”亚瑟问道。
亚瑟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疑问，是因为一路上他都是被单独关押的，并没有看到有别的犯人被俘虏。
而昏迷之中的事情亚瑟也都全然不知。
阿礼国摇了摇头。
心说，你能见到我有鬼了。
明皇抢钱我推箱，你被捡尸我揭发，飞艇空运我加煤，伦敦虚实我坦白，咱俩能一个待遇吗？
当然，这些话就不用告诉亚瑟了。
阿礼国甚至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而是朝着朱富贵磕了一个标标准准的头。
朱富贵对伊博文说道：“你看，英国人的膝盖窝就是能弯的嘛，乾隆他就是被马嘎尔尼骗了。”
当然，所谓洋人的膝盖天生不会弯，只是民间的传说，乾隆年间马嘎尔尼是跪还是不跪，是双腿跪还是单膝跪，这里面其实有着很深的政治博弈。
至少，从马嘎尔尼坚持不跪乾隆，满清官员依然好吃好喝招待，一路礼送出境，足以说明乾隆很清楚马嘎尔尼背后那个国家的实力。
若是什么印度王公，东南亚酋长，甚至是蒙古亲王，西域头人，敢在北京玩这一套，早就不知道死过几回了。
说到底，基督徒的信仰什么的，都是假的。
朱富贵不相信马可波罗如果真的见过忽必烈的话，他没有下跪磕头。
至少可以考证的是，1253年，法国路易九世的使者从君士坦丁堡金角湾出发，前往拜见正在顿河以东驻牧的蒙古人首领，商讨一道进攻MSL的可能性的时候，基督徒的膝盖就已经弯过了。
阿礼国趴在地上，偷偷打量着这位可怕，但又不那么可怕的强大帝王。
可怕是因为，阿礼国很清楚，他杀人如麻，灭国无数。
不那么可怕是因为，阿礼国同样清楚，只要自己献上忠诚，同时证明自己的价值，那么他就绝不会出尔反尔，背叛承诺。
这都是阿礼国长期作为外交官，尤其是东方世界的外交官，不断研究总结出来的。
但此时，阿礼国还是有一点点小小的担忧。
朱富贵也大概知道阿礼国的意思，用中文淡淡地道：“阿礼桧，你且放心，朕并不打算让亚瑟回到伦敦，至少短期内不会。”
这让阿礼国长舒一口气。
他老婆孩子都在伦敦呢，就怕自己这边效忠了大明皇帝，反手大明就把知情的亚瑟王子放回去了，这就糟糕了。
朱富贵陛下……果然仁义啊……
这一刻，阿礼国有了和亚历山大二世一样的感悟。
“你知道朕为什么要赐你大明姓名‘阿礼桧’吗？”朱富贵问道。
阿礼国倒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中国通，多少有些联想：“难道……难道是南宋的那位……那位不称职的首相吗？”
“不称职，那是对于南宋来说的，对于金国，他滴任务完成的很好！”
朱富贵摇摇头，“朕知道，你是一个有能力的人，是欧洲愚昧的封建贵族共和体制压迫了你，剥削了你，让你的才华无法发挥。
朕认为，由你来担任大英帝国……嗯……联合王国……嗯……是英格兰王国，如果由你来担任英格兰王国的首相的话，对于英格兰人民一定是一件好事。”
阿礼国瞪大了眼睛，一时之间就连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一直以来，作为一个机修工的儿子，低微的出身导致阿礼国在仕途上举步维艰。
要不是他在东方的冒险，他都不可能成为一个外交官。
在西方世界，公务员和政治家，或者说政客是完全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有点类似于明清时代吏与官的区别。
阿礼国的出身注定了他只能在公务员序列活动。
哪怕跻身了贵族林立的外交官圈子，也只能去没有贵族子弟要去的东方。
无论是清国，还是俄罗斯的工作岗位，在那个年代，都不是什么招人待见的差事。
哪怕在带清能当人上人，但在欧洲，还是个孙子。
但如今，这一切都有可能发生改变了。
因为明靓宗画出了大饼。
别人画饼，阿礼国作为一个老江湖肯定是不吃的。
但靓宗的饼……
真香！
“当然，你也知道，这一切还需要时间。”
朱富贵进一步说道，“只有当米字旗从白金汉宫和唐宁街10号落地，大英帝国彻底解体，你才能站在这个腐朽帝国上获得梦寐以求的一切……
去好好干吧，戈尔巴&#183;阿礼桧同志！”
……

第796章 朕封你为班加罗尔大公
朱富贵就这么当着亚瑟的面，用中文不断向阿礼国画饼，并且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便打发他们离开了。
离开天子的临时行在，亚瑟发现左右并没有什么人在监视，连忙快步赶上了阿礼国。
“特使先生，你在和明国皇帝说什么？”
亚瑟小声问道。
阿礼国平复了一下过于激动的心情，重新恢复了职业外交官一本正经的表情。
得知皇帝陛下无意于释放亚瑟之后，阿礼国就不用太在乎自己会不会在亚瑟面前暴露了。
不过他还是随口忽悠道：“王子殿下，你也知道，朱富贵是一个喜怒无常的暴君，刚才他正在考虑将您处死，是我，女王陛下忠诚的仆人，义正言辞地呵斥了他，让他收回了成命。”
“可是……”
亚瑟狐疑道，“我看你的动作与表情，不像是在呵斥朱富贵的样子啊？”
“哎，王子殿下，你还是太年轻了，对于暴君的抗争，必须讲究策略。”
阿礼国摇摇头，义正言辞地道，“作为一名圣公会的教徒，我从来不会向人下跪，哪怕是女王陛下，这点殿下您是知道的。
但是为了殿下您的安危，我被迫做出了违背教义的举动，以便为您求情，希望上帝能够宽恕我吧……”
阿礼国仰天长叹，余光偷偷打量着亚瑟。
本以为自己如此忠心，亚瑟王子会有所动容，说句类似“实在太感激你了”，或者“上帝一定会宽恕你”的之类的话。
然而，亚瑟却和没事人一样。
本来嘛，作为仆人为主人分担罪恶，接受上帝的审判，这就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亚瑟更关心的还是他的个人安危：“那么最终朱富贵决定如何处理我？是把我放回去，还是用我作为筹码，向母上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这下子，轮到阿礼国嗤之以鼻了。
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真以为你是女王最疼爱的儿子，她就会为你做出什么政治上的重大让步吗？
君不见，你大姐惨死萨拉热窝，第二天女王就用她的死作为噱头，向全体国民进行了战争动员。
君不见，你二哥被做成叉烧，进了俄国人的冷柜里面，至今女王都没有同意沙皇关于他那位六公主继承希腊王国的宣称，从而换回儿子的尸体的协议。
你又把自己当成了哪颗葱？
女王是会为了你放弃印度还是放弃北美？
再者说，比起谈判桌，现阶段的明国人似乎更倾向从战场上拿回属于他们的利益。
在阿礼国看来，明国皇帝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将这个年轻且幼稚的王子当做什么谈判筹码，而是当做了一根用来恶心女王和大英帝国的搅屎棍。
阿礼国摇摇头，回答道：“王子殿下，朱富贵似乎并没有放你回国的意愿，不过我已经尽我最大的能力，为您争取到了在五国城小区朝南的一套公寓。”
“五国城小区？那是什么地方？”亚瑟连忙问道。
阿礼国答道：“那是一个风景如画的地方，据我所知，法兰西第三帝国的拿破仑陛下以及他的夫人正居住在那里，还有奥斯曼苏丹、日本长州藩大名、越南国王等等，都在那里有房子。”
“那难道不是关押政治犯的监狱吗？”亚瑟跳了起来。
“噢，绝对不是的！您难道不知道吗，长州藩大名是朱富贵的岳父，而且还是五国城小区的业委会主任。”
阿礼国摇了摇头，从公文包里取出几张照片，“你看，小区里面里面有踏步机、扭腰转盘、魔力转圈圈等休闲设施，还有棋牌室，绝对是一处不错的地方……不过……”
“不过什么？”
看过照片，觉得这个小区比起自己在伦敦乡下的大豪斯在环境上虽然差距巨大，但和想象中的集中营比，还是非常不错的。
稍微安心了一些的亚瑟，听到“不过”这两个字，心又提了起来。
“朱富贵本来是这么计划的，不过因为殿下您刚才在他面前露了一手，让他临时改变了主意。”
“露了一手？”
亚瑟感到莫名其妙，“我没有露一手啊……”
“您实在太谦虚了，王子殿下……”
阿礼国指了指亚瑟的臀部，说道，“在印度，一共有王公三百人，经过核实，之前被鞑宋砍头的只有11人，而这次参加加尔各答大典的王公却只有288人，其中少了一人，王子殿下，您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我哪里知道，我是加拿大总督，又不是印度总督！当然，加拿大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亚瑟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啊，这件事之前在《泰晤士报》其实也刊登过，标题叫做《正义的怒吼，砸向黄祸侵略者的正义之物》。”
阿礼国解释道，“大约是在一年半以前，明国人占领暹罗，刚刚朝着英属缅甸进军的时候，他们的第一仗遇到了班加罗尔师团的顽强抵抗。
这支由班加罗尔人组成的印度师团创造了自英国与明国全面开战以来最大的战果，他们一次性使得超过8000名明军丧失了战斗能力，不能不撤回日本进行疗养整复。
他们用自己的牺牲，极大地拖延了明人入侵的步伐。
而在那一场战争中，率领军队与明人交战，甚至在牛粪池中辗转腾挪，用大便命中了明国的帝国猛虎的师团长，便是德高望重的班加罗尔大公。
最终，班加罗尔大公寡不敌众，被明军悍然击毙在牛粪池中。
朱富贵的意思是，印度300王公之数是要补齐的。
而且本着谁枪毙，谁补齐的原则，包括鞑宋王赵小宝，通辽公爵索特那，扇鲍侯源睦仁等在内，鞑宋方面要设立一共11个王公。
而大明这边，也将册封一个新的班加罗尔大公。
朱富贵说，亚瑟王子和老班加罗尔大公虽从未蒙面，却爱好相同，食性相近，是最好的继承人。
不日，明国的外交部，也就是那个鸿胪寺，他们的官员将会按照班加罗尔的习俗，为您进行牛粪浴洗涤后，正式加冕为班加罗尔大公。
另外，朱富贵还说，作为您的朱叔叔，他认为女王陛下立长不立贤的行为，极其荒谬和错误的。
他说班加罗尔自古乃边塞要冲，多慷慨悲歌之士，比起纸醉金迷的伦敦，牛粪猛士才是彪悍骁勇之徒。
朱富贵让你在那里好好干，他日时机变化，他会派出在中东—南天竺的唐三桂、尚可喜、孔有德三卫，协助您起兵靖难，入洛伦敦，让牛粪在伦敦上空自由地飞翔……”

第797章 峰回路转的新闻发布会
伦敦大都会威斯敏斯特自治市，唐宁街10号。
这座黑色的乔治亚风格建筑，除了是大英帝国首相的官邸和首相的办公室外，首相的秘书、助理和顾问都在首相官邸内工作。
首相每天都会在唐宁街10号与阁僚和智囊制定政策，而一般的机要部门，如国会、财政部和外务部距唐宁街10号也只有数分钟的路程，所以首相很容易便能够取得情报和联系。
当然，理论上女王居住的白金汉宫也在附近，好让首相定期前往白金汉宫，向女王汇报政事。
不过因为伦敦城愈来愈严重的光化学烟雾污染，自从大股灾的创伤恢复之后，女王陛下就重新搬到了乡下居住。
此刻的老丘吉尔无比希望，维多利亚陛下就在伦敦，就在白金汉宫里面。
至少这样，自己就不会成为那些风言风语的焦点了。
时间回到半个月前。
史称“卫生行动”的加尔各答大轰炸的消息刚刚传回英国，老丘吉尔作为唐宁街10号的主人，不得不出席在首相官邸的新闻发布厅举办的政府例行记者招待会。
这种记者招待会一般都是由首相官邸新闻发言人出席的，只有当出现了重大变故，首相本人才会出面。
老丘吉尔在幕僚公务员哈吉的帮助下，准备了长篇累牍的，关于亚瑟王子不幸被明国人俘虏的应答话术。
然而事态的发展却最终完全偏离了老丘吉尔与哈吉预期的方向。
一开始，来自《泰晤士报》的记者提问的问题都还比较正常。
大抵是关于帝国最新的经济政策，在欧洲大陆的战争发展之类的状况。
老丘吉尔游刃有余地原地绕圈，并最终总结道：“女士们，先生们，我们正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即便过程有些曲折，但是与德意志乡巴佬的战争，我们必将胜利！”
《每日电讯报》与《每日邮报》的记者小声地交头接耳。
“你觉得首相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呢？我猜应该是前线部队又吃瘪了，德国人的坦克可不好对付。”
……
“你们几位，在说什么？”
“哦，我们在说首相高见。”
小声议论的记者们全都不愿意搭理最后插话的那个家伙。
因为他不是伦敦人，而是来自《曼彻斯特卫报》的记者。
自从18世纪80年代第一家使用珍妮纺纱机的棉纺织厂在曼彻斯特诞生以来，这座原本籍籍无名的城市迅速成为了全英，乃至全世界最重要的棉花及毛纺织品生产城市，号称棉都。
曼彻斯特纺织业的崛起让曼彻斯特的资本家与工厂主们一度拥有了与伦敦金融城的天龙人们平等对话的实力。
但是，正如所有old money都看不起新兴暴发户一样，无论曼彻斯特人多么有钱，伦敦人总是不待见曼彻斯特人。
更何况，棉纺织品这一领域，曼彻斯特人正在一泻千里地丢失海外市场。
明国人以不可思议的效率，从价格和品质双方面对曼彻斯特进行降维打击。
所以，曼彻斯特的棉纺厂主们，正是“抵制贸易全球化”、“抵制自由贸易”、“抵制明国制造”，鼓吹“明国进行不正当贸易，我们必须对他们进行惩罚”等言论的最重要的推手。
见伦敦的同行都不待见自己，《曼彻斯特卫报》的记者冷哼一声，“一会你们最好不要惊讶于我们《曼彻斯特卫报》的独家消息，当然，你们惊讶也没有用，因为我们已经把消息放到了头版头条上，提前印刷出版了！”
时效性永远是报纸的生命。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时效性比起真实性和可靠性还要重要。
如果放任媒体的权力，不对它加以监管的话，最终时效性将会毫无疑问地压倒真实性，劣币驱逐良币。
不过，大家都是记者，大家都跑得很快，想要获得先人一步的重要新闻实在太难了。
见《曼彻斯特卫报》记者那副神神秘秘的模样，《每日电讯报》和《每日邮报》的记者们噗嗤笑出了声：
“你难道想说亚瑟王子的事情吗？你以为我们没有把这件事印在头版头条上吗？”
“请布兰登记者提问。”
这时正好传来了新闻发布会主持人的声音。
《每日电讯报》的记者摇摇头，小声道：“好了好了，曼彻斯特的小子，关于亚瑟王子我才是第一个向首相提问的人。”
说着，他站了起来，胸有成竹地问道：
“尊敬的首相先生，我是来自《每日电讯报》的副主编布兰登，前往印度加尔各答自由港参加维多利亚陛下加冕印度女皇纪念仪式的皇室成员亚瑟殿下，在明国6月16日的大空袭中下落不明，最近有消息称，王子殿下遭到了明军的逮捕，并被软禁在了缅甸仰光。
对此请问您有何评价，帝国政府是否有赎回亚瑟殿下的计划，或者学习明人‘菠萝比萨行动’，动用皇家空军对仰光实施打击救援，营救王子殿下的相关计划？”
老丘吉尔的嘴角抽了抽。
哈吉说得没错，果然有脑袋里装着牛粪的记者会异想天开地要求帝国展开类似朱富贵救援阿布杜勒那样的行动。
这特么是将自己放在火上烤啊！
大英帝国皇家空军别说突袭仰光了，能不能安全地飞出地中海都是一个大问题。
当初飞抵君士坦丁堡的r-1型飞艇，其实是从奥地利的军事基地起飞的，其真实作战半径也就几百公里。
想要用它去和明国的空中力量搏斗，那简直就是光着屁股坐水晶，以卵击石啊！
当然，这个问题肯定是不能这么回答的。
老丘吉尔示意提问者坐下，然后清了清嗓子，道：
“感谢这位记者朋友的问题。
首先，我作为大英帝国首相，必须对于明国趁着我国举办大型庆典时期，进行卑鄙无耻偷袭的行为报以最强烈的谴责。
在这里，我必须强调，我们大英帝国在印度，在北美，都有能力，有决心，给以明国有效的回应。
目前，我们在印度尚拥有包括治安队、稽查队、警察部队在内的74个印度师团，9个英国师团，共计300万大军。
而明国驻扎在缅甸与阿萨姆邦的部队，总人数约为29万人。
300万对29万，优势在我！
其次，我们驻扎在波斯境内的部队，随时可以驰援印度，对印西地区的鞑靼人形成两面包夹之势……”
“可是首相先生，那么波斯东北部的左宗棠怎么办？他可是一只狡猾的老狐狸……”
“请遵守记者会的规范！”
主持人及时地要求《每日邮报》记者坐回位置上。
老丘吉尔也当做没听见那个难以回答的问题，继续说道。
“下面我们来说一说亚瑟王子的不幸遭遇。
首先，我们可以证实的是，肆意妄为的明国独裁者，那个我甚至不愿意提及姓名的无耻之徒，他再一次践踏了战争的底线，悍然扣押了我们最年轻有为的亚瑟王子。
昨天晚上，我已经与女王陛下通了电话，电话中，女王几度哽咽。
但她始终没有说出一句对明人妥协的话！
至于你提到的明国的‘菠萝披萨’行动，我只能说，那是一场彻彻底底失败的战役，完全不具备战略价值。
只有像那个不可提及的明国暴君那样的独裁者，才会花费纳税人的钱去做那样毫无意义的事。
我们大英帝国是人类民主的灯塔，是世界议会政治的典范，我们绝对不可能进行这种毫无收益的军事冒险……”
老丘吉尔唾沫横飞，将朱富贵救援阿布杜勒的行动贬的一文不值。
这让在台下旁听的哈吉直捂额头。
这段话是老丘吉尔自己加的。
虽然意思是这么个意思，但话不能这么说啊！
昨天自己明明告诉他，直接回答记者说：“我们将提供除了军事干预和财政贿赂以外一切必要的，可行的，符合逻辑的，且不违背帝国利益和选民意志的行动以积极救援亚瑟王子……”就可以了嘛……
说实话，哈吉也觉得朱富贵花了那么多内帑去救一个废苏丹得不偿失。
大英帝国一直以来做事其实都是精打细算的。
1783年，英国人精打细算觉得继续耗在北美十三州没有什么受益，所以默认了美利坚的独立。
1861年，英国人觉得直接出兵帮助南方政府花费过于巨大，所以放弃了直接出兵干预美国内战。
1863年，大明向日本幕府宣战，英国人再一次选择作壁上观。
1865年，法兰西皇帝拿破仑三世邀请英国人一道入侵墨西哥，英国人最终只派了一艘战舰和一个军事观察团抵达前线……
可以说，大明就是伴随着英国的不断精打细算，不断绥靖纵容而一点一点崛起的。
历史上，英国也同样有无数机会掐断美利坚的崛起道路，但最终也被他们一次又一次完美地错过了。
可以说，大英帝国虽然是一个全球帝国，但他们精英的视野，永远不会超过欧洲大陆，永远不会超过往后十五、二十年时间。
百年大计什么的，完全不存在。
同样的，他们也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朱富贵一定要救毫无作用的昔日盟友。
老丘吉尔的话虽然讲得过于直白，以至于让哈吉连连摇头，不过记者们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全都运笔如飞，飞快地记录下来。
当然，他们其实更希望能够采访到女王本人。
毕竟是王子被明人俘虏了，如果能采访到女王，甚至拍到一张两张女王落泪的照片，那么自己的报纸肯定会卖到脱销的。
然而采访女王可没有像采访首相那么容易。
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
《每日邮报》的记者挑衅地看了一眼《曼彻斯特卫报》的记者，仿佛在说：“乡巴佬你看，最重要的问题果然还是安排我们伦敦报纸来提问吧，你们这些曼彻斯特臭要饭的，也就只配问问明年会不会有新的羊毛市场被打开了。”
果然，直到新闻发布会最后五分钟，大会主持人宣布还有最后一个提问机会的时候，他才把这个提问机会象征性地交给了《曼彻斯特卫报》。
新闻发布会可不是演出，最后一个出场的是大轴。
一般来说，越是能抢先提问，越是能问道有价值的新闻，到了最后，就都是一些碎芝麻烂谷子了。
所有人都觉得，这场新闻发布会已经到了垃圾时间。
关于亚瑟王子的劲爆新闻，大家都已经从各个角度问过了，最后这个外乡人只能拾人牙慧罢了。
然而，事实出乎预料。
《曼彻斯特卫报》的记者华莱士站起来却只字不提亚瑟王子，而是从怀中拿出了一份文件。
“尊敬的丘吉尔首相，日前，我们报社收到了一条重大的消息，消息提供者自称来自汉普郡贝辛斯托克，是德拉鲁印钞厂的一名职工，当然，他拒绝透露更多信息。”
华莱士的话一下子就引起了众人的兴趣，所有人都一改无所畏的态度，重新将钢笔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要说最近几个月最能刺激英国人神经的是什么，战争或许都排不到第一位，排在第一位的，很可能是难以遏制的，步步高升的恶性通货膨胀，以及以惊人速度贬值的英镑。
所以听说消息来源与神秘的德拉鲁印钞厂有关，所有人都立马竖起了耳朵。
而《每日电讯报》和《每日邮报》的记者对视一眼，知道肯定有爆炸性新闻被《曼彻斯特卫报》捷足先登了。
但现在不是嫉妒的时候，他们也同样掏出钢笔，等待着下文。
事实证明，华莱士记者爆出的猛料比两人预想的爆炸性新闻还要生猛。
“首相先生，这些只是复印件，原件正在某个您也不可能轻易找到的地方。”
华莱士说，“根据那位线人透露，您在主持货币超发以刺激经济的项目中，动用了公共权力，为您和您的家族，非法印制了超过10亿英镑的钞票！而这，导致了如今市场上英镑的异常泛滥，导致了物价的飞涨，请问您对此有什么想说的吗？”

第798章 祖鲁公主的新房
“首相府邸新闻发布会因故临时取消，原本的开门会议变成了闭门会议。”
受到大明广播思潮影响提前诞生的伦敦的新兴媒体，不列颠广播公司（BBC），第一时间向市民播报了这则消息。
但这则消息实在太简短了，简短到几乎没有提高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无数期待着关于亚瑟王子在印度最新消息的英国人，对于这样的结果当然不能接受。
因为有地下赌庄已经为亚瑟王子是否被明国人炸死开出赔率了，不少缺乏一手消息的三流小报甚至都给亚瑟王子写好了讣告。
结果现在首相府来了这么一手，自然引发了众怒。
但很快，便有小道消息传出，参加这次新闻发布会的记者，无论是哪家报社的，都遭到了相关官员的警告，要求他们闭上自己的嘴巴。
正常来说，当老丘吉尔下定管制舆论的决心的时候，他当然能够做到让人闭嘴，但现在显然不是正常时期。
因为长期以来的恶性通胀，老丘吉尔的支持率已经降至冰点，几乎可以肯定的是，他将无法获得下一任期党内选举的胜利。
也就是说，这位战时首相很可能会因为内政的缘故，在后年变成前任首相。
除非在今明两年他能够做出什么惊人的翻盘之举，否则这一切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而老丘吉尔所在的保守党也会遭到拖累，失去执政党的资格。
虽然理论上，西方那一套讲究制度为王，讲究程序正义。
但实际上，人走茶凉，因人废事，这是全世界通行的弊病，英国人当然也不能避免。
老丘吉尔光光是维持战时的物资调配和人员动员就已经筋疲力尽了，哪里还有本事压制住舆论的反噬。
无数盼着他快点滚蛋的政治对手都巴不得他出尽洋相呢！
更何况，其中又有一股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在暗中兴风作浪。
实际上，若是大明方面直接对于丘吉尔家族进行攻击，甚至是想办法拍摄到祖鲁公主对约翰&#183;丘吉尔进行乌鸦坐飞机的照片，也都不足以这么沉重打击老丘吉尔。
在对外战争中，几乎任何国家的领袖在民间的威望都会大幅度的飙升。
哪怕是某个虎踞蛙岛的委座，在对外战争之中也拥有如日中天的民间威望。
但偏偏这一次，堡垒是从内部攻破的，而且“铁证”如山。
……
几乎就是在英国人对于首相府邸新闻发布会发生了什么一头雾水的时候，原本的地区性报纸《曼彻斯特卫报》卖疯了。
一开始还只是在曼彻斯特城，后来又沿着铁路扩散到了伯明翰……
在预抵押，就算是平日里高高在上，从来不屑外乡人的报纸的伦敦人，也开始托平日里八竿子打不着的表亲，从乡下买来《曼彻斯特卫报》。
在伦敦街头日益凋敝的咖啡馆里，在拥挤的地铁上，到处都是看《曼彻斯特卫报》的人。
而且时不时会有绅士们，看着看着就嘴里蹦出几个“F”开头的单词出来。
因为报纸上面刊登了一则未经证实的，单纯转述而不加判断的，绝对不是拱火的新闻。
上面援引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德拉鲁印钞厂员工的话，一位来自牛津的，四世三公的，德高望重的大人物，曾经要求印刷厂额外印刷了10亿英镑。
四世三公，来自牛津，而且能够深入参与货币发行的绝密工程……
《曼彻斯特卫报》的头版头条通篇没有提及老丘吉尔的名字，但又满纸都是老丘吉尔的名字。
更绝的是，在这条新闻下面，便是一张老丘吉尔在国会大厦宣布启动增发货币计划的照片。
在照片下面，用一行小字写道：“你知道在过去三年中，马尔博罗公爵的财产增加了多少吗？请赶快收藏这份报纸吧！”
紧接着，便是老丘吉尔与约翰丘吉尔父子，以及其他一些家族成员新近购置的庄园、豪宅、游艇、海外种植园，甚至是几家铝厂的股份，当然，还有赠送给各路名媛的珠宝。
其中，尤其是约翰&#183;丘吉尔这个色中饿鬼最为引人注目。
在离开都柏林之前，他光是有名有姓的情人就有三十余个，每个情人都从他那里获得了五到三十万英镑不等的珠宝首饰，名贵汽车，汉风唐韵的香包、化妆品，甚至是别墅。
这些豪宅是如此雄伟，这些珠宝是如此刺眼，这些金额如此准确。
哪怕是老丘吉尔本人都无法抵赖这些报道的真实性。
“这些资产都是马尔博罗公爵府通过财务管理和合理投资获得的合法所得。”
这样冠冕堂皇的回答当然不会令人信服。
对于老丘吉尔一家的穷奢极欲，伦敦市民之中迅速的流传开了多个版本。
其中最为广为流传的版本，莫过于马尔博罗世子约翰&#183;丘吉尔为了博祖鲁美人红颜一笑，而挥金如土，购置超级豪宅作为婚房的故事了。
据说，曾经有商人在巴伐利亚山区见到过一群操着牛津口音的英国人。
他们衣着华丽考究，穿戴十分名贵，并且德国宰相俾斯麦与元帅老毛奇的亲信都出现在了现场，热情而谦卑地作陪引路。
他们沿着山路前行，路的尽头正是巴伐利亚国王路德维希二世那座尚未完工的城堡——新天鹅堡。
新天鹅堡虽然还没有完工，但在欧洲，它已经是宏大、奢靡、绚丽的代名词了。
自从北德意志统一，威廉一世加冕德意志皇帝，便开始了对于境内各个神罗小诸侯国的集权行动。
巴伐利亚王国路德维希二世是一个缺乏政治才能的年轻人，很快就被德国中央政府架空而失去了权力。
路德维希不满自己徒有虚名的身份，试图改变而又不得其所，反而与内阁长老们时常发生冲突。
而且童年时，路德维希那位美丽而年轻的表姐，巴伐利亚的茜茜公主时常陪伴在他身边，在他懵懂的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然而，他的表姐年仅15岁的时候，便嫁给了奥地利皇帝弗兰茨，这令路德维希备受打击。
而表姐婚后诸多不幸，与丈夫逐渐形同陌路，更让路德维希产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22岁那年，他在举行婚礼的时候突然宣布解除婚约，此后终生未娶。
为了保留对于表姐的回忆，或者说，宣告自己的心迹，他决心在巴伐利亚山区建造一座梦的世界。
而这座城堡的位置，就在他与表姐童年一同生活的夏宫对面。
当然，这位路德维希二世已经被德皇威廉的宫廷御医诊断为精神病患者了。
毕竟他行为诡异，举止轻浮，十分符合精神病患者的特征。
但新天鹅堡仍在建造，只是因为战争而先陷入了漫长的停工状态而已。
据说路德维希二世已经背负了超过1500万金马克的债务，很可能无法重启他的宏伟蓝图。
而且，面对他的示爱，远在布达佩斯的伊丽莎白女王也已经公开说过：“路德维希是一个好人，我希望他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结合以上种种情况，来自牛津的豪客出现在新天鹅堡，便不免令人产生联想了。
据说这些慷慨的牛津人打算买下这座全欧洲最宏大、最绚丽的城堡的半成品。
而德国政府以信用破产为由，强制要求路德维希二世出售城堡，否则就对他进行前额叶摘除手术，以治疗他的精神病。
预计这笔交易的总额将高达5000万金马克，将会给背负沉重债务的德国政府解决燃眉之急。
也就是说，贪婪的牛津人通过给自己印制英镑，公然掠夺了英国人民的财富，并用这些财富购买了德国人的城堡。
在这场交易之中，牛津人获得了城堡，祖鲁公主获得了婚房，德国政府获得了金钱，只有英国百姓和路德维希遍体鳞伤。
这样的传闻自然让英国人怒不可遏。
无数人聚集在唐宁街10号周围，要求老丘吉尔出面解释。

第799章 匈牙利民歌：《如果匈牙利能够回到华夏》
老丘吉尔还能怎么解释？
天可怜见，如果可以，老丘吉尔真想立刻出面，怒斥这些连最简单的算术题都不会算的蠢驴们！
只要稍有智商，用屁股都能想明白，这绝对是赤裸裸的谣言！
整个大英帝国一年的财政总收入也才2亿英镑，这还是自己推进了“稳健”的货币超发政策下的结果。
10亿英镑……
我特么用头去印啊！
那是英镑，不是草纸！
至于马尔博罗公爵家族的财产，那都是我们父子，包括已经被切片的老三，一起在爱尔兰、在印度、在满清国，当然也在唐宁街，一点一点贪污、一点一点钱权交易，一点一点政治献金，慢慢攒下来的！
这可都是技术活！
这可都是辛苦钱！
怎么可能直接开印这么简单粗暴啊！
你们把大英帝国的政治家当做什么了？
愚蠢的莽夫吗？
再者说，这些钱也不是马尔博罗一家挣的啊！
维多利亚女王炒股亏了八百万，半年就回血了，这不比我辛辛苦苦当首相挣钱来得轻松吗？
还有那些议员，你们怎么不去查查他们的豪宅啊！
真有人想买新天鹅堡，也应该是他们，绝对不是老夫！
老夫那个逆子娶的那个玩意儿，老夫怎么可能给他准备婚房啊！
老丘吉尔很想去BBC的广播室，对着话筒向着全体国民这样怒吼。
但是他不敢。
甚至他都没有离开首相府邸，只是让自己的新闻发言人带去了一句话：“Its FAKE NEWS！”
……
当伦敦城天翻地覆，各种谣言满天飞的时候，在欧洲大陆腹地的匈牙利同样正在经历一个不平静的秋天。
今年全世界的气候都不太正常，印度爆发了五十年一遇的干旱，匈牙利平原的收成也算不上好。
匈牙利的土地没有东边的乌克兰肥沃，耕作技术和农业设备又没有西边的奥地利先进，因此粮食亩产一直不高。
然而，在临近布达佩斯的欧格纳尼镇，却迎来了有记录以来最盛大的丰收。
年轻的男女们穿上了源自匈人的传统服饰，载歌载舞，庆祝今年美好的收成。
而这一切，都得益于美丽善良的伊丽莎白王后，是她为欧格纳尼带来了神奇的金坷垃牌小麦种子，它的亩产是普通小麦的两倍！
这些都是伊丽莎白王后通过私人情谊，向那位伟大的可汗乞求来的。
只可惜，在狂欢过后，大家也知道，这些丰收的收成，最终能够留在欧格纳尼，留在匈牙利的，十不存一。
在旷日持久的战争中，奥地利政府将匈牙利当做了会下蛋的母鸡。
他们对匈牙利加以远比奥地利更重的赋税，并且强制匈牙利人参军，给予的待遇却远远不如奥地利人。
无数匈牙利男人被迫加入弗兰茨的军队，跨过阿尔卑斯山去和意大利人，和德国人作战。
作为匈人的后裔，匈牙利人不惧怕战斗。
但他们绝不愿意为了该死的弗兰茨死去，如蝼蚁般死去，死的没有任何价值。
“如果是为了伊丽莎白王后的话，我愿意让我所有的孩子都去参军！”
篝火前，欧格纳尼镇的老镇长，喝着浑浊的苦啤酒，高声喊道。
几个年轻的小伙子们也举杯欢呼道：“感谢伊丽莎白王后，是她赐予我们丰收，是她让我们还能喝上啤酒！”
“没错，我听说就算是维也纳人现在也没有啤酒喝！”
“不止是维也纳，柏林和慕尼黑也没有啤酒，只有我们匈牙利人，还有美味的啤酒！”
“该死的，闭上你的嘴巴，如果让奥地利人的税务官发现我们私自酿酒，一定会把我们全都吊死的！”
“受够了，我真是受够了，我们凭什么要一直被该死的奥地利人压在脚下，我们可是将姓氏放在名字之前的民族，是东方人的后裔，是华夏的远方亲戚！”
“没错！我听佐尔坦先生说，布达佩斯大学的学生们，已经结束了前往华夏的寻根之旅，他们在蒙古高原东部，一个叫做红色山谷的地方，找到了我们祖先留下来的印记，那时候我们和大明帝国的先人就是亲戚……”
伴随着微醺的晚风，年轻人们越说越激动，最后不知是谁起的头，大家一道唱起了这些年匈牙利人最流行的一首民歌。
“如果匈牙利能够回到华夏”
“没人敢惹我们！”
“整个地区和欧洲都会被吓坏，从乌拉尔山到大西洋！”
“这样一来，匈牙利就不会被无视了！”
“如果匈牙利能够回到华夏，如果我们有同样的体制纪律……”
“武器和泥土一样普通”
“在战争中会有用的”
“白酒和葡萄酒将无处不在”
“维也纳被称为西雅图第二”
“如果匈牙利人也有坦克和飞机”
“有件事让我很担心”
“匈牙利人很可能会搞砸这些”
“如果匈牙利人的祖国和大明一样”
“整个世界都会很美好”
“在匈牙利，加入大明的家庭”
“会有很多匈牙利人渴望”
“我们将会成为超级大国”
“然而匈牙利，实力太小了”
“人也没有大明厉害”
“想象一下他们的数量”
“如果匈牙利能够回到华夏”
“白酒和葡萄酒将无处不在”
“维也纳被称为西雅图第二”
“如果匈牙利人也有坦克和飞机”
“有件事让我很担心”
“匈牙利人很可能会搞砸这些”
“啊呀呀呀——”
“如果匈牙利回到华夏，没有人敢惹我们！”
“如果我们的人口和大明一样”
“来吧”
“有件事让我很担心”
“匈牙利人很会搞砸这些”
“如果匈牙利能够回到华夏”
“白酒和葡萄酒将无处不在……”
……
一辆旭日汽车在夜色中缓缓穿过欧格纳尼镇。
伊丽莎白将车窗摇下，侧耳倾听农夫们的歌声。
朱莉在副座上拆开了一包乐事大波浪薯片，好奇地问道：“他们在唱什么？好像很悲伤。”
伊丽莎白笑了笑，没有回答。
很快，汽车再次启动，缓缓驶向布达佩斯。
这座城市，很快将迎来一群最重要的客人。
作为主人，伊丽莎白需要好好准备。

第800章 夏志新的大白免奶糖
布达佩斯，多瑙河畔的明珠，由多瑙河两岸的古城布达和古城佩斯合并而来。
朱富贵对于这座城市唯一的印象大概就是陈佩斯和他哥哥陈布达了。
据说当年陈强老爷子在布达佩斯演出，恰好大儿子出生，他有感于与布达佩斯的缘分，以及这座城市独特的魅力，才给孩子取了这样的名字。
但在如今这个时代，绝对不会有大明人会把子女取做布达、佩斯的，就好像碎叶城出生的李白，他的父亲绝对没有兴趣让儿子的姓名与碎叶城有什么关系。
正要说与地名联系，想到的一定也是许久不见的巴蜀故土。
越是身处异域，越是要让孩子的名字一目了然地华夏正统。
更何况，如今的布达佩斯，也谈不上有什么魅力。
夏志新坐在锃亮的赤旗汽车上，看着车窗外凋敝的城市与破旧的建筑，不禁为这些沦落欧罗巴的“同胞”的处境感到悲哀。
赤旗汽车是大明朝廷专门配发给五品以上官员的政务用车，性能上虽与旭日系列没有本质区别，但在外观上显得更加大气蓬勃。
这辆汽车出现在布达佩斯的街头，与四周的景色显得格格不入。
在赤旗汽车后面，还有数辆马车跟随，整个车队颇具规模。
这时候，从街边的废墟中，忽然蹿出了一群骨瘦嶙峋，脸上灰蒙蒙的孩子，不知死活地围住了汽车。
“给点吃的吧，好心的先生……”
孩子们用匈牙利语哭泣着。
从后面的马车上迅速跳下了几个同样面黄肌瘦的匈牙利警察，举起警棍就打在了这些孩子身上。
“夏教授，让您见笑了……”
说话的是一个与夏志新同车的，几乎和中欧白人没有任何外貌上区别，只是略有东方色彩的匈牙利女性。
她身上的衣服很旧，但打理的非常整洁，配上眼眶上那副精致的眼镜，显然是一位知识分子。
不过此时她在夏志新身边显得有些局促，用十分生疏的中文说道，“夏教授，很抱歉让您看到了一个这样的布达佩斯，暴君弗兰茨拿走了太多的物资，所以……”
“嗯……”
夏志新摆了摆手，忽然打开了车门，走了下去，走到警察身边。
夏志新只会读英文，能看英文书籍和报纸，但只是哑巴英语，会读不会说，更不用说匈牙利语了。
他直接伸手，拉住了匈牙利警察高举的棍子，然后摇了摇头。
那几个警察连忙毕恭毕敬地退在一旁。
夏志新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中取出了一些压缩饼干，分了孩子们。
然后又从口袋里取出一颗大白免奶糖，看了看跟前那个被打的孩子那双脏兮兮的手，直接把奶糖塞进了他的嘴里：“小孩，吃糖！”
那个小男孩显然被汽车上下来的大人物吓了一跳。
而且他那东方样貌也让从未见过外国人的小男孩有些害怕。
可是当奶糖甜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小男孩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他这辈子都没有吃过这么甜的东西。
“这是蜂蜜吗？”
小男孩问道，“我听姥姥说，蜂蜜是世界上最甜蜜的东西。”
夏志新听不懂，只能回以微笑。
夏志新看了看，小男孩头上虱子不是很多，便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将剩下的奶糖也留给了她，接着便钻回了汽车里。
来自《大明时报》、《布达佩斯觉醒者报》、《匈奴人报》等报纸的记者，连忙用手中的相机拍摄下了这组珍贵的照片。
当然，后两者记者所用的照相机都是大明礼部外宣司的赠品，拍摄质量很差，相片很模糊，无法被用在军事侦查上面。
但即便如此，这些相机也比英法德等欧洲大国的记者们手中的设备要小巧精良了。
更不要说维也纳那些土包子记者了。
他们甚至都没有能够普及照相机。
……
“夏教授……其实你不应该这样做……”
匈牙利女人有些无奈道。
夏志新笑着摇摇头，“但是，他们饿了，应该让他们吃东西，不是吗？冬梅。”
冬梅，或者说马冬梅，是这个匈牙利女人诺拉&#183;霍夫曼的中文名字。
她是布达佩斯历史系的教授，曾经作为访问学者前往凤都国子监交流学习过一年半，并且参与了蒙古高原的匈人溯源项目。
她写的论文《山西北部匈奴文化与匈牙利文化的九点共同之处》，发表在《大明皇家期刊&#183;无韵离骚》之上。
《大明皇家期刊》是全世界最有影响力的科学期刊。
虽然其中的《无韵离骚》子栏目尚不如《格物致知》、《岐黄》、《鬼谷问道》、《天问》等等子栏目有影响力，但毫无疑问，作为第一个能够在《大明皇家期刊》上发表论文的匈牙利学者，马冬梅在匈牙利国内获得了巨大的肯定。
因此，她也被匈牙利政府安排作为大明使团的向导。
马冬梅叹气道：“您不了解那些孩子，你给了他们食物，接下来就会有更多的孩子来骚扰我们的车队，难道您要给他们更多的食物吗？”
“不，我会给他们一份工作。”
夏志新断然的摇头道，“在大明有句古话，叫做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比起只能缓解一时饥饿的食物，我们更希望他们能用自己的双手获得报酬。”
对于夏志新说要让孩子工作，马冬梅倒是没有任何不好的看法。
如今的欧洲，遍地都是童工工厂。
儿童们在血汗工厂里面坐着远超身体可以负荷的劳动强度，饱受饥饿和疾病的折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成为一名童工，与食不果腹地在街头流浪，倒也说不上孰优孰劣。
但是对于马冬梅这样的匈牙利精英来说，自然是前者更有吸引力，至少那样街上就不会乱糟糟了。
从她的表情中，夏志新知道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大明将会在这里投资建厂，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匈牙利在大明朝贡体系经济网络中，将会有自己的位置。”
夏志新强调道。
“但大明的机器足以提高生产效率，并不需要连儿童也做牛马。
正如你们那首民谣中唱的那样，匈牙利的人口太少了。
孩子们必须要得到保护。
你们想要在欧罗巴生存下来，慈父的帮助必不可少，但自己的努力才是最重要的。
我们圣上认为，匈人在欧洲，应该成为与德意志人、斯拉夫人一样强大的民族。”
听着夏志新描绘的宏伟蓝图，马冬梅呼吸有些急促。
她很清楚这位大明二品大员，礼部左侍郎兼国子监祭酒的分量。
他说的话绝非无的放矢。
某种意义上说，夏教授的话，便代表着“那位”的意志。
他如果愿意帮助匈牙利……
……
一路上果然如马冬梅所说，又陆续出现了不少匈牙利儿童向车队乞讨。
好在匈牙利儿童倒是不像某些非洲国家的儿童，得到食物头也不回地走了，而没有得到食物的时候，会朝人吐口水，甚至砸车。
大明使团分发了一些食物，孩子们千恩万谢。
只是他们在感谢大明的先生们的仁慈的同时，还会在胸口画上十字，感谢上帝的帮助。
这让不少大明随员非常不满。
夏志新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第801章 欢迎你们，匈牙利的父亲！
毕竟匈牙利曾经被称作天主之盾，哪怕如今对于奥地利人深恶痛绝，民族感情逐渐亲向大明，但他们的宗教意识依然强烈。
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夏志新在笔记本上默默记下了：
“归国后务必上奏圣上，于匈牙利办工厂，使之为大明在欧罗巴之桥头堡，第一要务乃改造其国民信仰，而改造国民信仰，第一要务在改造儿童。
余观匈牙利穷弱，儿童饥瘦，不识文字。
其父母衣食不足以蓄，唯凭耶教麻痹精神。
要解决此弊疾，唯有一途，曰：‘社会化抚养’也！”
……
中午时分，车队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布达佩斯大学。
布达佩斯大学也叫厄特沃什&#183;罗兰大学，是1635年由红衣主教帕茨玛尼&#183;彼得建立的。
不过时至今日，叫这个名字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相反，在某股神秘力量的推动下，校内师生正在请愿，希望将学校更名为“匈人大学”，或者“匈奴大学”。
这场博弈，无疑也是匈牙利亲大明改革派与亲天主教建制派斗争白热化的一个缩影。
目前来看，本身长期受到奥地利压迫，受到西欧列强的反复背叛，匈牙利国内的匈奴民族主义热潮就已经足够高涨了。
历史上，满清和民国政府什么都没干，而且在国际上反复丢人，匈牙利也依旧一度爆发过中华寻根的思潮，而如今大明明晃晃地犹如灯塔，这种思潮就更加一发而不可收拾了。
自带干粮的匈奴—泛中华主义者本身就能和坚定的天主教狂热分子打个五五开了。
再加上《大明匈奴文化研究协会》的一点点研究经费，《大明欧罗巴人权观察委员会》的一点点人道主义援助，这场交锋胜负的天平已经无限向着大明方向倾斜了。
以至于到夏志新来到布达佩斯大学的时候，校门口的红衣大主教雕像已经被激进的反奥地利学生推到，头颅也不翼而飞了。
而在校门上的校名，拉丁语Universitas Budapestinensis de Rolando Eotvos nominata，也被人用红色的油漆涂掉，转而以汉字歪歪扭扭地写上了“匈奴大学”四个大字。
不过令人无语的是，“匈奴大学”一共四个字，他们写错了三个，只有最简单的“大”字没错，就是写得特别丑。
“尊敬的夏志新教授，欢迎您的莅临访问！”
迎接夏志新可不仅仅是“匈奴大学”的现任校长圣捷尔吉，还有匈牙利王后，或者也可以说是匈牙利女王伊丽莎白。
今天她穿着一身匈牙利传统服饰，显得典雅端庄。
夏志新以抱拳礼回应道：“仅代表国子监全体师生，礼部尚书赵阿千先生，礼部鸿胪寺卿冯国正先生，向您致以问候！”
夏志新并没有说“代表吾皇致以问候”，倒不是说他的级别不够，而是因为夏志新知道，朱富贵陛下的问候另有人代表了。
朱莉同样穿着一身漂亮的礼服，站在一旁，笑着说：“夏志新先生，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是五年？还是六年？没想到今天我们会在这个遥远的地方重逢。”
夏志新苦笑道：“范德比尔特小姐，我们上次见面还是在武德六年的新春晚会上呢，我们已经整整八年没有见过了，您还是依然风采照人。”
这倒不是夏志新恭维，八年过去，朱莉确实容颜不改，依然是双十年化的绰约风姿，每每都让伊丽莎白非常嫉妒。
与之相反，八年过去，夏志新看上去就像是老了十几岁一般。
因为在过去八年中，夏志新绝大部分时间都在甘肃、西域、陕西、河南等地进行考古研究，只有偶尔几次回到凤都的家中，陪陪妻子和女儿。
去年，夏志新还去了一趟西贡，见了见那位一言难尽的法国高僧。
当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夏志新就知道，比起这一位，自己过去这些年里，吃得苦，受的罪，根本就不算什么。
长期以来风餐露宿，风吹雨淋，夏志新如今黑了，也瘦了。
但是身上那种历史学者兼学术官僚的气质也愈发浓厚了。
在伊丽莎白女王的亲自作陪下，夏志新走进了“匈奴大学”。
校园里，早已经挂满了横幅。
“热烈欢迎大明国子监大学校长夏祭酒教授莅临访问指导！”
很显然，写这个条幅的教职工，明显把祭酒当成了夏志新的名字，同时还犯了“监”与“大学”重复的语法错误。
另外还有一些亲明学生自发组织了欢迎队伍。
他们穿着简陋的儒衫，用长凳做成了台阶，进行大合唱。
《如果匈牙利能够回到》华夏的歌声已经有些沙哑，却始终飘荡在校园之中。
穿过操场的小路上，在一棵一看就很有念头的橡树前，挂着一块巨大的白布，上面密密麻麻按着血手印。
标题是《我们一定要将奥地利人赶出匈牙利》。
在道路的另外一边，则是两幅巨型的油画，显然出自艺术学院的学生的手笔。
其中一幅画画着伊丽莎白女王带领着匈牙利追随者手持武器，与弗兰茨的走狗们对峙；
另一幅油画则是他们想象中的战争画面。
即一个彪悍凶狠的东方猛男，骑着白色骏马，手持双枪，打得英国龙虾兵与奥地利军队丢盔卸甲，仓皇而逃。
一路上，这样的景象比比皆是。
而到了最终的目的地，“匈奴大学”中央大礼堂处，这里更是早已围满了学生。
他们高呼着“匈奴独立，打到哈布斯堡”，“欢迎你们，匈牙利的父亲！”的口号，并向夏志新一行报以热烈的掌声。
这些学生都是没有得到入场券的倒霉蛋，但他们依然在礼堂门口等了数个小时，只为了向匈牙利的救世主们报以掌声，让他们看到匈牙利人独立的决心。
在安保人员的帮助下，夏志新一行才得以进入礼堂。
在这里，他将要进行本次普达佩斯之旅的第一个项目，也是小小的开胃菜。
《论华夏—匈奴—匈人—与匈牙利的渐变关系，及汉匈共荣的历史机遇》，这便是夏志新今天向布达佩斯年轻的精英们做的主题演讲及授课。

第802章 欲救亡图存，必须从废除字母文字开始！
说匈牙利与华夏有关，这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被认为是近代匈牙利民族主义思潮与华夏民族主义思潮相互需要，相互结合，从而诞生的一则美丽的误会。
光绪年间，目睹了上海租界洋人种种趾高气扬，不把中国人当人的行为，碧荷馆主人老哥写下了《新纪元》，描绘100年后，中华帝国大皇帝御驾亲征欧罗巴，为匈牙利小弟讨回公道的故事。
而与此同时，匈牙利人也勒紧裤腰带，派出了好几支探险队来到华夏，寻找祖先可能存在的证据。
但实际上，即便他们确实是匈人的后代，匈人实际上也生活在黑海东岸，并非在华夏境内，与几百年消失的匈奴人很难说有什么明确的传承关系。
但是，随着2021年这个神奇的年份，一系列重大考古成果被发现，人们惊讶的发现，那些先辈们或许真的歪打误着说对了。
其中，红山文化群当之无愧是YYDS。
它忠实地记录下新时期时代人类祖先生活的真实样貌。
最新的发现不但证实了，华夏—日韩—突厥泛欧亚大陆人种确实在，而且其源头就在中国东北。
甚至，过去普遍认为的，农业文明的源头在美索不达米亚的观点也很可能也并不正确。
红山才是农业文明的摇篮，至少也是独立发展之地。
也就是说，人类走出非洲后各自演化，反而是远离非洲的中国东北部地区最早实现了刀耕火种的定居生活，开启了人类农业文明的辉煌篇章。
只是后来，随着气候变化，全球气温下降，这才使得中国东北部地区渐渐变得不再适合农业发展。
“匈奴”、“突厥”这些诸夏民族留在关外的姊妹群，也就被迫变得游牧化了。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日本人，会和突厥人有那么多同源词汇，以至于一度出现过“阿尔泰语系”这样的伪概念，在网络上大加传播。
事实就是，所谓的“阿尔泰语系”子虚乌有，已经被剔除出了现代语言学的知识体系之中。
这一问题的答案很简单，那就是日本文化的直系祖先弥生人本来就长期生活在大陆，和华夏、突厥（此处都是指阿史那家的真突厥，不是类似埃苏丹那种伪突厥）都是亲戚。
在齐桓公主导的尊王攘夷运动中，弥生人被驱逐出燕地，开始了东渡朝鲜半岛和日本大迁徙。
到了隋唐时代，杨广、李世民叔侄数伐高句丽，一举荡平东北，弥生人也就彻底在大陆和朝鲜半岛消失了。
他们中大绝大部分被作为奴隶带回了华夏，分配至各地，残部逃往了日本。
不过这帮不争气的家伙，在征服日本本岛南部的土著绳文人，也就是矮黑人的一支的时候，居然没有获得压倒性胜利，甚至可能有许多战败，又或者因为贞操观念不够健全，导致父系基因中被矮黑人漂染了竟一半之多。
无独有偶，除了考古方向的突破之外，分子人类学也在2021年给大家带来一个刷新三观的结论。
雅利安人最高频母系mtDNA竟然是B4a1c。
这也一个起源中国东部人群，或者说东夷的基因型，为波利尼西亚B4a1a的姊妹群。
想要解释这一现象，对于欧洲人来说只有三个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1、和日本人一样，原始印欧人其实就是红山文化群下的一群黄种人，被赶出东亚后，征服中亚欧洲，与当地土著通婚，获得了白皮套装。
2、东亚人群曾经剧烈影响和控制过中亚，早期农业、家畜、金属冶炼的发明与扩散的方向或许与人们过去认为的截然不同。
3、大月氏是真实的历史事件。
无论哪一种，说实话，即便是一些所谓的“皇汉”人士都会觉得，现实真是比想的更加刺激。
而对于1876年的大明来说，对这种程度的遗迹进行全面考古还是太过困难了。
至于什么分子人类学，更是天方夜谭。
当然，红山遗址的初步发掘已经开始了。
历史上，光绪三十二年，日本人鸟居龙藏三次进入赤峰境内开展野外考察，并第一次公开记录了红山文化的遗迹信息。
如今的大明，当然不会有满东北溜达的日本间谍兼考古学家。
红山文化浅层的初步开发，是朱富贵耳提面命，要求夏志新亲自挂帅的。
而且对于文物的发掘，力求完美。
只追求质量，不追求速度。
决不允许在现有技术条件不具备的情况下，强行挖掘，造成文物的破坏。
否则将会有严厉的处罚，比如贝加尔湖鲨鱼养殖技术的终身研究什么的。
大明的文物，从最开始的没有一件是真的，到现在没有一件失真的，无疑有着巨大的进步。
当然，真到了决定历史走向与构筑世界文化霸权的时候，朱富贵也并不忌讳重操旧业，来那么一套“稀粥站焊”组合拳。
不过，虽然没有什么道德洁癖，但在老祖宗足够给力，地里头的真东西本身就足够让全世界闭嘴的情况下，朱富贵也尽量选择不要欺世盗名。
虽说因为技术水平与高标准保护要求的双重压力下，大明的文物科考队员们是带着镣铐跳舞，可即便如此，夏志新及其团队依然发现了大量精美的文物，其中不少也能将把将与匈人搭上关系。
马冬梅也作为暖场嘉宾，展示了许多她在红山现场拍摄的照片。
当这些看上去确实和匈牙利传统有所传承的文物，通过《大明匈牙利人权观察会》向“匈奴大学”捐赠的高科技设备——幻灯机的投射下，在雪白的荧幕上，展现在了广大师生的面前时，全场响起了连绵不断的惊呼声。
老实说，所谓的“精美”文物，其实精美不到哪里去，都是非常质朴的器物。
但这些穿越了数千年沧海桑田重见天日的文物，无疑给了在场匈牙利人以无比的震撼。
夏志新注意到，即便是坐在前排的匈牙利老教授，其中也有好几个控制不住情绪哭了出来。
他们摘下眼镜，不停地用眼布擦拭，确保没有一丝丝雾气，然后迫不及待地重新戴上眼镜，观察着幻灯片上的每一个细节。
夏志新有些好笑，因为他当时亲手挖出这些宝贝来，激动的神态也不亚于这些匈牙利土包子。
难怪万岁爷说，文物、巨著、以及富有深度的经典电影、音乐，这些虽然不是飞机坦克那样的钢铁长城，但它们是在思想领域刺向敌人的尖刀，是保卫国家利益的无形长城，以国之重器称呼也绝不为过。
在文化领域，我们不去斗争，不去争取，敌人就会去斗争，去争取。
一旦文化意识形态掌握于外夷之手，那么一个民族便也危在旦夕了。
夏志新想到了自己当年在黄浦江上看到的洋船万舸争流，想到了那时候上海教民以信奉洋教为上等的景象，不由得再一次庆幸。
若不是朱富贵陛下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华夏将会走到何种地步。
夏志新敢断言，若是让华夏再沉沦那么一段时间，那么其遗毒必然深入骨髓，虽百年也难以痊愈。
“又陵，准备一下，我们要上去了。”他对身旁一个二十出头模样的年轻人说道。
年轻人点点头，恭敬地道：“已经准备好了。”
年轻人叫做严宗光，字又陵。
但他还有一个更为世人所知的名字——严复。
夏志新本就是候官县人士，严复是他在候官时教过的学生之一。
在夏志新的鼓励下，严复在三年前考进了国子监历史系，重新成为了夏志新的弟子，一直跟随在老师左右。
在马冬梅进行完简单的文物展示之后，夏志新走上了讲台。
会场爆发出了更加热烈的掌声。
有几个不知道从哪里学了几句大明语的家伙，大概把“万岁”当成了类似“乌拉”之类的口号，居然在那里大喊“虾几就，万睡！”
吓得夏志新差点摔一跟头。
好在随行的鸿胪寺武官抽出精神注入棒，善意地提醒了年轻人“万睡”这个词是不能乱用的。
夏志新擦了擦冷汗，重新恢复了学术大拿的沉稳风度。
严复帮忙打开了PPT。
江湖惯例，导师演讲的PPT肯定是学生用头发换来的。
这份幻灯片是严复花了半个月时间精心雕琢的，绝对图文并茂。
只是有一点比较可惜。
由于大明雅言在全世界的流行尚需时日，这份PPT不得不使用德语制作。
这也是为什么夏志新上台演讲需要带上严复的原因。
目前在匈牙利，官方语言其实是奥地利语，也就是德语南部方言。
奥地利政府规定，在正式场合和校园教育中，匈牙利语是不能出现的。
所以这些匈牙利精英虽然感情上反奥地利，但基本上也都会说德语。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夏志新的演讲必须由严复翻译成德语，台下人才能听得懂。
夏志新其实也能选择让马冬梅作为翻译，直接翻译成匈牙利语。
不过他并没有选择这样做。
夏志新的开场白便说道：“各位匈奴学子们，我希望下一次来布达佩斯，来到匈奴大学，我们能够直接用大明雅言交流，而不是像今天这样，你们不得不听着德语，才能理解来自同宗的问候。”
“说到民族语言，恰好可以引入我们今天演讲的第一个主题，即为什么说，匈牙利是天然的东方民族，是诸夏遗落在欧罗巴的偏支……”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匈牙利人日常使用的语言，在欧罗巴其实非常特殊。”
“诚然，从表层词汇上看，匈牙利语中不少词语都和德语、斯拉夫语相近，但我要提醒大家认识到一个无可否认的客观事实，无论你们承认与否，实际上，匈牙利语中的土耳其词语其实更多。”
“在被奥斯曼帝国统治的150年里，匈牙利语受到了土耳其语的巨大影响，根据我的学生严复同学的统计，至少有800多个土耳其常用语、俗语渗入了匈牙利语中。”
“所以，仅以表层词汇来研究匈牙利语的亲缘关系，无异于刻舟求剑……”
严复擦着冷汗，难怪老师一定要自己做翻译。
他这时不时蹦出一个成语，马冬梅恐怕自己都听不懂，更别说翻译了。
严复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翻译，只好花了大概三分钟向匈牙利人解释了一下“刻舟求剑”的典故。
毕竟他做翻译的水平那和后世外交部的那些专业翻译官没法比。
但没想到，这种比较呆板的翻译方式匈牙利师生们却异常喜欢。
当听到，在两千三百多年前，中华先哲就能如此通俗易懂地创作出了这样的寓言故事，他们更是与有荣焉。
夏志新接着说道：“所以我们必须抛开这些表层词汇来研究问题，抓住一个民族，一种语言的核心词汇和底层逻辑。
经过我与马冬梅教授这些年的研究，我们认为，在欧罗巴存在一个独立于雅利安诸语的芬兰—匈牙利—乌戈尔语族，下面我将具体分享一下我与马教授研究的成果，相关论文已经向《大明皇家科学期刊&#183;无韵离骚》投稿，不出意外的话马上就要发表了……”
夏志新侃侃而谈的同时，台下有一个年轻人，正在奋笔疾书。
他如饥似渴地记录下夏教授的真知灼见。
这些观点仿佛是一阵强风，一扫多年来笼罩在他心头的乌云。
他的名字叫做考律齐&#183;费伦茨。
历史上，正是他发动了匈牙利语革命，首先在布达佩斯大学设立了匈牙利语教研室，并推动匈牙利语进入中学课堂。
最终，这场运动随着奥匈帝国的解体达到高潮，匈牙利语又再一次普遍被运用于行政及立法机构，成为了匈牙利的官方语言。
客观来说，奥匈政府的做法肯定是没有错的。
毕竟但凡土耳其人现在还会说希腊语，土鸡也不至于一个个真相信自己是阿史那的狼子狼孙了。
但对于大明来说，当然不希望看到匈牙利这么一个关键位置的国家彻底德意志化。
夏志新想不到，自己这堂课的听众中居然有近代匈牙利语之父，更想不到，这堂课是如何深刻印象了这个热血青年。
考律齐&#183;费伦茨原本杂乱无序，仅靠着反对奥地利欺凌的简单信念而想要复兴匈牙利的幼稚思维，迅速被夏志新那有章有据，条理清晰，逻辑自洽的理论所整合了。
原来匈牙利语之所以衰弱，是因为受到了德意志语、斯拉夫语、土耳其语的污染，进而导致了匈牙利人的衰弱，使得匈牙利失去了祖先勇武的精神。
反观大明，他们继承先祖荣光，将先祖的语言发扬光大，这才造就了伟大的帝国。
因此，匈牙利语必须经历一场彻底的洗精伐髓，必须要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以使得它更加纯粹，更加接近它本来的样貌……
简单来说，考律齐&#183;费伦茨决心要将匈牙利语中的德意志语、斯拉夫语、土耳其语词汇全部替换成为大明语的词汇。
甚至有可能的话，书写系统也要摒弃拉丁字母，向大明靠拢。
考律齐&#183;费伦茨认为，欲救匈牙利，欲救亡图存，必须从废除字母文字，使用方块文字开始！

第803章 真正的目的
夏志新自然不知道台下听众中已经有人在考虑全盘东化的问题了。
他依旧有条不紊的以语言学作为突破口，结合考古学、民俗学、人类学等多个维度，讲述大明与匈牙利的关系。
简单来说，匈牙利是华夏远房遗脉，但也只能是远房遗脉。
这里面必须要拿捏好度。
既要激发出他们亲善大明，以大明为父国的感情，以至于未来条件成熟朱富贵陛下出访匈牙利时，匈牙利人能够纷纷跪倒在地，山呼“我们的皇帝”。
同时，也要防止匈牙利人韩国化，产生华夏文明是我创造的莫名其妙的想法。
不过总得来说，这个度还是比较好拿捏的。
毕竟韩国人，或者说南朝鲜人突发恶疾的历史背景比较特殊。
他们三千年来第一次以压倒性的生活质量和经济水平俯视中原大地，产生了思维上的一点错乱。
狗子上桌，说到底，还是欠打了，打一顿，涨涨记性就好了。
当然，这场演讲是面向匈牙利的年轻精英的，一味缅怀过去也是不可取的，年轻人有年轻人关注的东西。
夏志新用了大约1/3的篇幅来畅想未来。
即汉匈共荣之后，当代匈牙利年轻人所面对的前所未有的历史机遇与历史挑战。
这个话题可就有得说了。
虽然夏志新之前说，希望匈牙利人能成为足以比肩德意志人的欧洲强族，但很显然，这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
因为匈牙利的人口仅有700万，而奥地利境内的德意志人人口超过2500万。
更别说，算上德国、瑞士和其他国家的德意志人，全欧的德意志总人口超过了8000万。
人口体量决定民族高度，匈牙利几乎不可能真的与德意志、盎撒、拉丁—高卢、斯拉夫那样的民族分庭抗礼。
但是，如果能够背靠拥有5亿5千万人口的大明，一切都不一样了。
既然勋宗能够同时包养1000万人口的古巴，2000万人口的朝鲜，靓宗当然也能包养区区一个匈牙利。
当然，这里的包养其实得打个引号。
因为对于那个红色帝国的一众小弟来说，古巴、朝鲜这样的国家，不说物超所值吧，也算是物有所值。
尤其是古巴，它不仅仅向苏联提供了大量的蔗糖、烟草，而且如同一把尖刀，牢牢扎在米帝的七寸之处。
此外，在风起云涌的国际浪潮时代，英勇无畏的古巴战士也作为苏联代理人战争的重要棋子，在亚非拉各地发挥了重要的作用，或者说，帮助那些烂泥扶不上墙的狗屎玩意儿擦了很多屁股。
说勋宗浪费国力乱养狗，指的还是那些狗屎玩意，古巴、朝鲜，甚至是越南、蒙古这样的优质小老弟，还是非常划算的。
而对于这些有一定能力，但又不是那么有能力的小国本身，依附于经互会的贸易体系，也给本国人民带来了美好富足的生活。
这是双赢的事情。
夏志新勾勒的美好蓝图，让每一个匈牙利人，尤其是匈牙利青年怦然心动。
“你们是幸运的一代，你们的余生将伴随着祖国和民族回到诸夏的正确道路上，并与之一同成长。”
“你们将拥有和父辈截然不同命运，再也没有欧洲人可以压迫你们，再也没有吃人的耶稣礼教束缚你们，你们的前程大好，你们的人生充满无限的可能。”
“一定要把握好这一次千年难遇的机会，用你们的双手捍卫希望的种子，要勇于斗争，善于斗争，在巍巍大明与朱富贵陛下的指引下，在伊丽莎白女王的积极协调下，前赴后继，不断前进吧！”
“谢谢大家！今天的演讲到此结束！”
伴随着严复生涩的德语翻译，会场上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
“夏教授，您的讲座真是太精彩了。”
伊丽莎白也对着走下台的夏志新鼓掌微笑，并小声道，“哎，我都担心某一天会被匈牙利人民所抛弃了呢，毕竟我是一个巴伐利亚的德意志人。”
夏志新笑着摇摇头，道：“中华文明兼容并蓄，海纳百川，我们欢迎一切认可我们理念，并主动融入的进步人士。”
朱莉也说道：“姐姐，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大不了到时候你让小亮先生当国王，你当王后，你们孩子的血统再怎么也比匈牙利人高贵吧？”
伊丽莎白低下头，“你可别乱说……我和狐先生只是朋友……”
朱莉摇摇头，感到好笑：“那过年的时候，是谁让我在信中询问黄鹤先生是否可以作为证婚人的？”
“哎呀，不说这个了，别忘了我们还有正事！”
伊丽莎白连忙结束了这个令她尴尬万分的话题，转头对正在为狂热的学子们签名的夏志新，说道：“夏教授，午餐已经在格劳丽亚酒店准备好了，我们应该出发了。”
夏志新也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连忙向各位学生抱拳致歉，并在警察们的护送下离开礼堂，坐回了赤旗轿车。
目送车队缓缓离开，匈牙利学生们再一次唱起了《如果匈牙利能够回到华夏》为他送别。
伊丽莎白和朱莉也乘坐着匈牙利王室的汽车，加入了车队，一道前往格劳丽亚酒店。
这座酒店是以一座中世纪古堡改建的，外观看上去十分沧桑，内部陈设也透露着一股落寞贵族的腔调。
但这已经是普达佩斯最好的酒店了。
夏志新一行将在这里入住。
汽车开了半小时左右，便抵达了目的地。
夏志新走下汽车，与送行的马冬梅教授道别。
接下来的事情，不是她这个层次的人物可以参与的了。
甚至就连严复也并不清楚，导师此行真正的目的，并不是在布达佩斯大学校园内鼓动匈牙利民族主义情绪，让他们更加积极地向大明靠拢，而是有着远比这重要得多的任务。
在简单的接风午宴之后，严复等人都被安排回屋休息。
而两个一路上毫不起眼的随行武官，默默站到了夏志新身边。

第804章 下马威
夏志新笑着道：“赵都护，刘将军这一路上，老夫可真是担心会有人来那么一句，‘汝身后捉刀人乃真英雄也’！”
夏志新口中的“赵都护”，不是威震西域的大明西域都护符大都护赵喜柱，还能是谁。
在他一旁的，还有来自西楚的年轻将领刘锦棠。
他们都是在图兰低地和呼罗珊波斯能止小儿夜啼的人物。
不过在夏志新面前，两人全都一副“我也是学问人”的模样。
毕竟夏志新虽然常年不在朝堂，但他的地位实在太高了。
如果说，大明一半以上的官员将领见了朱富贵都要尊称一声“校长”，那么他们见到夏志新，其实也得喊上一句“副校长”。
更别说，赵喜柱的老上司莫白，还是夏志新的小老弟了。
赵喜柱道：“夏祭酒您可别开玩笑了，喜柱刚才听您演讲，也受益颇多，下一步西域都护府的大明雅言普及事宜，也有了新的工作思路。
刘锦堂是一个叛逆的脾性，历史上携手平定西域之后就和左宗棠发生过矛盾，这一世历史格局大为不同，这一老一少倒也没有翻脸，左宗棠反而有进一步培养他的意思。
毕竟当大明的藩王有一点好，就是无论如何培养部下，都不担心会有陈桥兵变之虑。
而且，想要在呼罗珊这种地方建立强而有力的汉化政权，避免当年西辽覆灭的命运，敢打敢拼的年轻人也是很重要的。
所以，左宗棠对于刘锦堂要比历史上信任得多。
此次重要的任务，也指派他来参加。
刘锦堂说道：“夏教授的理论精妙则精妙，不过锦堂是个粗人，始终还是觉得还是用手中的长剑教育胡人更利爽一些。”
夏志新哈哈大笑道：“固然是这个道理，仗剑布道，此乃上上善！”
几人聊了一会儿，伊丽莎白走了进来，对夏志新道：“夏教授，那边也已经准备好了。”
夏志新点点头，问道：“范德比尔特小姐是否要参加？”
夏志新并不觉得奥匈帝国伊丽莎白皇后比自己这个大明重臣地位要高，但如果说这里有谁在身份上要更加显贵，那恐怕便是那位范德比尔特小姐了。
虽然她还不是正式册封的贵妃，但世人都知道，天子与她是感情深厚的。
这从每次天子留宿的时间之长可以看得出来。
范妃娘娘必有过人之处。
伊丽莎白笑着摇摇头说：“朱莉她说讨厌见到俄国人，尤其是又有楚人又有俄国人！”
众人哑然失笑，刘锦堂尴尬地道：“我回去再劝劝我家王爷，让他不要再给宫里送毛妹了……但我估计他老人家是不会听的……”
当然，朱莉真正不来的原因，恐怕她还是觉得除了理财之外，自己并没有什么突出的才能，也就不来添乱了。
但正是她的理财才能和金融手段，已经将堂堂大英帝国首相逼得快要剖开肚子给那些愚民看看自己吃了几碗粉了。
……
走过长长的走廊，夏志新一行抵达了此次布达佩斯之行真正的目的地——与沙俄帝国的谈判桌前。
没有大明与俄国的握手言谈，匈牙利作为四面楚歌的飞地，加入大明朝贡圈将会非常困难。
唯一还算利好的是，由于现在还不是奥匈帝国解体后匈牙利被瓜分的状态。
匈牙利在法理上拥有意大利东北部，在那里有一个通向地中海的出海口，可以和大明做贸易。
如果是后世的匈牙利，作为一个完完全全的内陆国，明援真就是绕不开俄国领土了。
总之，所谓的校园演讲，虽然画饼的内容都是真的，但本质上不过是一个糊弄英国、法国、奥地利，甚至是德国特工的烟雾弹而已。
毕竟大明与俄国人的谈判，不是他们乐见其成的。
当然，朱富贵也不是准备坑威廉老弟。
大明与俄国人降低冲突烈度，甚至是停战，自然会导致德国东南部战线压力陡增。
但大明届时也会执行酝酿已久的“落日入侵”计划，直接渡过大西洋攻击英法本土，极大缓解德国的西线压力。
一失一补，大明任然不失为负责人的大国。
……
谈判的房间是酒店深处的一座会议室。
会议室门口的士兵一看就不是匈牙利人，当然更不是大明人，而是一群穿着短裤，带着罗马头盔的“罗马”士兵。
这是在亚历山大二世要求下，最新换装的一批沙俄禁卫军。
夏志新摇摇头。
10月的布达佩斯可是有点冷啊！
这帮毛子明显冻得和孙子似的，显然站岗前没有喝伏特加。
之所以将明俄谈判的地点放在布达佩斯，自然是双方博弈的结果。
布达佩斯是双方都认可的中立领土，谈判起来比较合适。
夏志新一挥手，几个穿着飞鱼服的鸿胪寺武官便将左边的毛子短裤男赶走了，并代替他们站岗。
中立谈判地点的警卫力量，一人一半，这才符合国际惯例。
夏志新一眼就看出了俄方的小小心思。
走进屋子，里面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旺旺的，倒是非常暖和。
夏志新脱下大衣，递给随行卫兵，然后又给自己戴上了一只皮手套，接着快步上前，与沙俄的代表——亚历山大二世的胞弟米哈伊尔&#183;尼古拉那维奇大公握手。
这也是在正式谈判之前双方外交部门已经沟通好的。
既没有用大明的抱拳礼，也没有按照沙俄建议的那样，熊抱+亲吻表示双方冰释前嫌。
而是折中地使用了握手礼。
“我的朋友，夏，在谈判开始之前，有一点我要向贵方提出！”
尼古拉那维奇大公，用尽力气，紧紧握着夏志新的手，道，“我们注意到，贵国对于我国的称呼依然没有从‘俄罗斯帝国’转变成‘东罗马帝国’，这是对于谈判无意的……哎呦！”
早就料到毛子会和川建国那样，会借着握手的机会搞文章，大明方面也早有应对。
说实话，夏志新一个干瘦老头，从小缺衣少食，捏手肯定是捏不过大腹便便的毛子大公的。
所以朱富贵特别借鉴了某世界大国的先进经验，定制了一款放电手套。
那个世界大国在世界屋脊上想用这种玩意对付人民子弟兵，实属痴人说梦，脑回路新奇，但这点奇技淫巧拿来电一电毛子，反向给个下马威，却是恰到好处。
尼古拉那维奇大公连退三步，望着微微发黑的手掌，心神不定。
不仅仅是《你的帝国》，实际上，沙俄这样缺乏娱乐生活的国家早就被大明的小说渗得透透的。
“莫非是内力？”尼古拉那维奇不知所措。
好在夏志新也没有借机让他下不了台，而是掌握主导，伸手一指谈判桌，道：
“尼古拉那维奇先生，请入座吧。
关于国别问题，我们大明也正好想要和你们谈谈关于‘契丹’一词的使用规范问题。
无论是‘俄罗斯’的‘俄’，还是‘契丹’，这都是蒙古翻译搞出来的乌龙，我们有必要开诚布公的消除这些误会，让我们开始吧……”

第805章 毛子的礼物
米哈伊尔&#183;尼古拉那维奇虽然外形上酷似一头西伯利亚大仓鼠，但他其实有着与外貌并不相称的冷静思维。
他不仅仅是沙俄皇族，而且在克里米亚战争后的整整20多年里都担任着俄罗斯帝国的外交大臣，不遗余力地试图恢复俄国在世界上顶级列强的形象。
甚至，在历史上他有一个响当当的别称——俄罗斯俾斯麦。
当然了，这年头是个外交口的大员都号称俾斯麦，俾斯麦早就不值钱了。
但不管怎么说，尼古拉那维奇的政治能力和战略定力都是相当出众的，否则亚历山大二世也不会委托他作为俄方代表，参加至关重要的“罗明和谈”了。
眼看大明代表团已经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己方试图占据谈判主动权的小心思，尼古拉那维奇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尽管手掌又痛又麻，但他还是顺着夏志新释放的善意，仿若无事地坐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布达佩斯的秋天真是太干燥了，静电可真是厉害啊……”
尼古拉那维奇挥挥手，转移话题道，“夏志新教授，我听说贵国皇帝是一位博学的文学家，对于我国的文学作品也很有研究？”
“确实如此。”
夏志新点点头，并不会讳言道，“我大明圣主学贯古今，博采众方，对于俄国……”
“是罗马，东罗马！”尼古拉那维奇打断道。
“哦，好的。”
夏志新耸耸肩继续说道，“我们陛下对于罗……刹国的文学作品也是非常喜欢的，比如说普希金的诗歌，托尔斯泰的小说……”
“那再好不过了。”
尼古拉那维奇笑道，“这是我个人向朱富贵陛下赠送的一点小礼物，希望他能喜欢。”
夏志新接过了侍从递过来的小礼盒，尼古拉那维奇示意可以打开后，他有些好奇的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把精致的古董手枪，安静地躺在泛黄的丝绸上面。
“这是？”
夏志新皱了皱眉。
尼古拉那维奇微笑道：“虽然听上去有些像是两个时代的人物，但实际上，我是普希金的同班同学，这把手枪正是当年他参加决斗时用的手枪。”
1837年，年仅37岁的天才诗人普希金因为妻子的出轨，与法国籍宪兵队长丹特斯决斗，最终深受重伤不治身亡。
普希金不仅仅是非常著名的诗人，普希金的家族也是沙俄的顶级贵族。
这位诗人和贫穷完全没有关联，他的配枪但从装饰来说，就价值不凡。
只可惜，手枪上的黄金非但没有帮助他获得决斗的胜利，还很有可能影响了他拔枪的速度。
而另外一样影响普希金拔枪的因素——女人，同样也十分漂亮。
如果说，欧仁妮是巴黎第一美人，那么普希金的妻子娜达莉亚就是莫斯科第一美人。
关于这位明艳的女人，究竟有没有出轨，有过很多不同的说法。
早些年，大家都认为她与法国人勾搭成奸，导致头戴绿帽的普希金冲冠一怒，导致自己最终的悲剧。
但是后来随着女权运动的兴起，不断有人声称普希金的妻子并没有出轨，只是法国人单方面的骚扰而已。
普希金向法国佬提出决斗，是为了捍卫妻子的声誉。
这个可怜的女人不但要承受守寡的命运，而且一个多世纪以来还承受了她本不该有的骂名，实在付出太多。
然而，这种说法显然不太可靠。
因为在普希金写给妻子的信中，他明确地写道：
“你还在以卖弄风情为乐，我想善意地提醒你，如果你还这么做，只能被认为是不良教育造成的结果。”
“你喜欢形形色色的男人对你大献殷勤，你可以去追求快乐，但我不能容忍的是，你为什么要将他们引到家里来呢？”
“你尽管去享受快乐，我完全支持，但只是恳请你不要过于俗气，同时也不要将我抛在脑后，置之不理。”
“我的爱人，再次恳请你不要再人们面前卖弄风情……”
基于对当事人第一手资料的判断，我们的确无法确定普希金的妻子娜达莉亚究竟有没有与丹特斯勾搭成奸，但毫无疑问，把娜达莉亚说成是什么冰清玉洁的白莲花，显然是与事实大相径庭的。
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而且，从字里行间我们不难看出普大诗人也是一条老舔狗了。
能把老舔狗气得拔枪决斗，有理由相信，他一定是目睹了什么让自己痛彻心扉的画面。
夏志新是大明帝国国子监的副祭酒，大明一等一的知识分子，对于这些事情也有所耳闻。
一听这个老狗熊居然要把普希金这个大绿帽的遗物送给万岁爷，而且这把枪还直接导致主人死亡……
这可真不是一般的晦气啊！
朱富贵本人一向是没有什么忌讳的。
摘星楼住着，鹿台玩着，朱校长当着，一点都没有心理负担。
不过夏志新可是个迷信的人。
他让侍卫将东西收好，准备回头就丢进海里。
虽然无法确定这个毛子公爵是不是存心恶心人，不过夏志新还是倾向于他应该是无心的。
毕竟对于这些欧罗巴的上层贵族，出个轨，戴个绿帽什么的，实在太正常了，想必不会想那么多。
来而不往非礼也，夏志新也回赠了一份礼物。
一瓶68年的欧仁妮牌口嚼葡萄酒。
尼古拉那维奇喜出望外，开心的让侍从将酒收藏好。
最上好的欧仁妮葡萄酒，而且还是68年的，未来将会有巨大的升值空间。
夏志新笑道：“真没想到普希金居然是你的同学，总觉得他是活在历史书上的人物，而你就活生生站在我的面前。”
尼古拉那维奇也感慨道：“那时候，我们不仅仅是同学，还是最好的朋友，他的死一度令我消沉许久，你不知道，在那个年代，法国男性在我国，是妇女们追逐的明星，他们代表着优雅和浪漫……”
外交官没有一句话是废话，夏志新立刻听出了言中之意。

第806章 我已经和你们总督谈过了
尼古拉那维奇刚才还因为收藏到前法国皇后酿造的口嚼葡萄酒而开心不已，普希金本人也因为能够同时用俄文和法文写诗而备受推崇……
对于这些俄罗斯00后来说，媚法几乎是刻在基因里的。
但时代终究是变了。
夏志新说道：“在我们大明人看来，法兰西这样依靠高利贷获取与国力不匹配的影响力国家只不过是一群寄生虫而已。”
“但相比德国人，我们与法兰西至少拥有成熟的合作历史。”尼古拉那维奇喝了一口侍者端上来的咖啡，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是指，拿破仑用大炮炸死2.5万俄军后，逼迫亚历山大一世沙皇在木筏上签订《提尔西特和约》的故事吗？”夏志新笑道。
尼古拉那维奇丝毫没有觉得丢人，反而扬眉道：“至少，我们的沙皇与拿破仑一道坐在竹筏上，而普鲁士国王只能在河岸上焦急地徘徊观望，等待命运的安排。”
“然而事实证明，法国人并不是一个可靠的盟友。”
夏志新道，“据我所知，拿破仑谋划经由波斯和阿富汗入侵印度，与你们在印度会师的计划，无疾而终了。接着，他们反而投入了英国人的怀抱，在克里米亚痛揍了俄……痛揍了你们罗刹国。”
说到这段历史，尼古拉那维奇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国家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
克里米亚战争爆发的时候，他正在维也纳担任大使。
他依然记得那段时间四面受敌的岁月。
“但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不是吗？”
夏志新笑了。
“A country does not have permanent friends，only permanent interests”
说出这句名言的家伙正是克里米亚战争的主谋人之一，时任英国首相，同时两次发动鸦片战争的英国外交大臣亨利&#183;约翰&#183;坦普尔&#183;帕麦斯顿。
诚然，过于灵活的外交政策对于一个国家，尤其是一个志在维持区域霸权的大国是不可取的。
但放在更长的时空维度来说，他说的也没有错。
尼古拉那维奇猛然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夏志新，“你们契丹……”
“是大明，大明！”夏志新纠正道。
“对，是大明！”
尼古拉那维奇点点头，“你们大明的胃口究竟有多大，欧亚大陆是否足以容纳我们罗马与你们大明？”
“首先，大公先生你搞错了一件事情。”
夏志新对于尼古拉那维奇突然暴起且富有侵略性的身体前倾视若无睹，依然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
“我们中华民族是热爱和平的民族，大明第四帝国是热爱和平的帝国。”
“自我德武大帝举义旗于北殷之始，我大明便只行义事，只打义战，吊民伐罪，伸张正义。”
“天道好还，中国有必伸之理，人心效顺，匹夫无不报之仇。”
“如果说你们挥师君堡是师出有名的话，那么我大明至今获得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合理合法，符合道德与宣称权的，你大可以去查！”
“总之，完全不存在你所说的，大明对于领土有什么胃口一说！”
“我们大明不爱土地，朱富贵陛下对于土地没有兴趣！他常常说，他最幸福的时候，是在普拉达煤矿，与朋友们一起进行有机燃料空间转移工程的日子！”
……
听着翻译小哥一边擦汗，露出【撒贝宁.jpg】表情，一边努力翻译出来的句子，尼古拉那维奇听得直翻白眼。
虽然没有详细统计，但大明如今的领土少说也有三千多万平方公里，逼近，或者已经超过了大英帝国全盛时期的领土面积，堪称人类历史上最为庞大的帝国。
然后你告诉我说朱富贵那个杀千刀的暴君不爱土地？
如果可以的话，尼古拉那维奇大公真想一口浓咖啡喷死眼前这个学术官僚。
不！
应该叫做学棍！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若还是想要旁敲侧击进行谈判，肯定是占不到便宜的。
当然，这一切也是因为，如今两国实力的对比。
从战略需求上，因为大明更加迫切地希望能够恢复对欧的陆上商道，所以某种程度上说，大明的确是更希望早日结束对峙的一方。
而沙俄方面，该丢的地方其实已经丢得差不多了。
就像是深套40%以上的散户，其实一般都是选择卧倒不动，坚决不割肉的。
他们与大明和谈的原动力在于，他们拿剩下的闲散资金居然蒙到了一支叫做东罗马的大牛股。
眼看着这支股票潜力无限，沙俄自然也就动了割肉调仓，东亏西补，梭哈罗马的心思。
如果能够与明人签订真正的和平条约，沙俄将能够从中亚、外高加索、乌拉尔山一线，撤回至少150万军队。
有了这150万军队，无论是防御德国的东进，还是镇压波兰人的蠢蠢欲动，亦或者是平息国内的不满情绪，甚至是占领小亚细亚、兵进巴尔干，进而吞并希腊，沙俄政府都将会游刃有余得多。
“根据传统，你们契丹……你们大明是蒙元帝国的疆域继承者，而我们罗……我们基辅罗斯是金帐汗国疆域的继承者，所以我们两国的天然边界在叶尼塞河一线！”
尼古拉那维奇报出了自己，同时也是亚历山大二世的心理价位。
看着这个毛子大公熟练的在东罗正统和金帐蒙古传人之间反复横跳，夏志新笑了，一旁的赵喜柱和刘锦堂也笑了。
“你们笑什么？”
尼古拉那维奇摊摊手，“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我们可以慢慢谈嘛！”
锵！
刘锦堂忽然抽出随身携带的佩刀，穿着短裤的俄国卫兵们也连忙抽出了罗马短剑。
紧接着，大明鸿胪寺武官们也纷纷抽出仪刀。
前一秒钟还相谈甚欢的场面，立刻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始作俑者刘锦堂却丝毫不在意紧张的氛围，他举起手中的剑，对准了阴晴不定的炉火。
在火焰的照射下，众人清晰地发现，这是一把风格明显的斯拉夫军官佩刀。
刘锦堂用生涩的俄文念到上面的铭文：“大俄罗斯帝国伊尔库茨克总督佩剑——1833年铸于明斯克。”
“大公先生，如果我对你们毛……对你们罗子国体制的理解没有错误的话，你口中那条叶尼塞河所在的叶尼塞行省，就归这位伊尔库茨克总督管辖吧？”
刘锦堂冷笑着将佩剑重新插回自己的腰间。
“如果是叶尼塞河的话，大概一年半以前，我已经用我的方式，和这位总督大人谈过了，他在咽气前表示，叶尼塞河以及叶尼塞诸族，乃是大明帝国无可争议的部分，所以我们今天不用再谈了！”

第807章 败天半子
当刘锦堂宝剑出鞘，而对面如同狗熊一般的尼古拉那维奇惶惶惊恐的那一刻，夏志新甚至有一种少年袁本初在董卓面前拔剑，高呼“吾剑未尝不利”的既视感。
这个例子虽然不太对劲，但如此少年英雄，难怪楚王爱之尤甚啊！
刘锦堂亮剑的意思很明确，已经在大明手上的东西，不要拿来谈，任何大明嘴里的肉，都不是谈判的筹码。
当然，刘锦堂走的是大炮公理的路线，得出叶尼塞为华夏故土的结论。
但哪怕走文化路线，说叶尼塞是大明故土同样也是一点问题没有。
先不说蒙元那边的法统，单说叶尼塞地区的所使用的叶尼塞语，在语言学上就被认为是北美印第安语与汉语中间支。
殷人乃华夏遗脉，殷土乃华夏古有领土，这是大明立国的根基之一，统治北殷的法理依据，也是大明版本的政治正确，不容怀疑。
想要将这一点在学术上彻底形成逻辑闭环，叶尼塞语这种兼具华夏语言与印第安语特点的中间态语言，自然是最好的证据。
通过研究叶尼塞语，可以自然而然地得出，华夏与殷人必定有着共同祖先的结论。
至于那个祖先到底是谁，那就可发挥的空间就大得去了了。
所以对于这快地方，身为学术型官僚的夏志新也是志在必得的。
此时，双方剑拔弩张，空气中似乎也有火星正在爆发。
仿佛一个不慎，一场谈判就要演化为一场火并。
好在这时候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伊丽莎白女王当起了和事佬，出言援场。
“尊敬的客人们，时候已经不早了，我为大家准备了丰盛的晚宴，大家享用过后再谈吧！”
明俄双方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刀剑入鞘，各自冷哼一声，表示给女主人一个面子。
匈牙利厨子的水平还算不错，勉强没有堕了诸夏远房的名头。
尤其是匈牙利牛肉汤和最负盛名的土豆炖牛肉，让人在寒冷的秋天感受到了无比的满足。
吃饱喝足后，明国代表团也好，俄国代表团也好，显然没有放松休息的打算，全都再一次齐聚谈判桌前，开始了新一轮的唇枪舌剑。
艰苦卓绝的谈判，尤其是涉及到各自核心利益的谈判，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持续数日那是常态。
如果一方上来三下五除二就答应了所有条件，另一方反而会怀疑对面的诚意。
那样得来的条约，和茅坑里的废纸无异，就是用来撕毁的。
相反，满地烟头，房间里烟雾缭绕，漫长的沉默，或者不停的吵嚷，拍桌子，瞪眼睛。
甚至如美帝那样没有教养的家伙，还喜欢在谈判陷入僵局的时候，折纸飞机或者揉纸团砸对方的谈判代表。
这些才是富有诚意的谈判的常态。
而这一次大明也好，俄罗斯也好，双方都真的不想再打了，双方都是富有诚意的。
……
当年朱富贵与阿布杜勒、威廉一世在新沪进行三皇谈判，三方的共识远大于分歧，所以整个谈判的过程相当愉快且高效。
就算是类似印度利益切割那样各有算盘的部分，因为根本就是讨论完全没有影子的利益，大家也算是相互谦让了一番，很快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总得来说，那场谈判历时只有四个小时，还没有太多口水仗，但三位君主都已经感到筋疲力尽了。
相比之下，这一次大明与罗刹国的谈判显然与友好会盟没有一毛钱关系。
这就注定了，这场谈判是一场脑力、意志力，也是体力的较量。
在接下来的整整五天里，大明—西楚代表团与罗刹国代表团进行了一条一条河，一座山一座山，一个峡谷一个峡谷的，马拉松似的的谈判。
谈判线也正在快速的向莫斯科飞奔而去。
谈判这种东西，本质上与摊贩砍价是一样的。
讲究一个漫天要价，落地还钱。
当尼古拉那维奇大公抛出的第一个两国边界是叶尼塞河，而不是贝加尔湖，更不是他们所谓的“阿穆尔河”也就是黑龙江的时候，其实已经暴露沙俄的色厉内荏了。
他们连漫天要价的胆量都没有，凭什么能掌握谈判的主动呢？
按照事后《莫斯科消息报》的说法：
第一天，踌躇满志的尼古拉那维奇大公正在与卑鄙可笑的契丹人讨论叶尼塞河流域的归属问题；
第二天，智珠在握的尼古拉那维奇大公正在与贪得无厌的契丹人探讨将鄂毕河作为两国边境的可行性；
第三天，疲态尽显的尼古拉那维奇大公与盛气凌人的明国人正在协商在乌拉尔山脉上修建长城的可能性；
第四天，无耻无能的卖国贼尼古拉那维奇正在考虑退至伏尔加河以西；
第五天，伟大的大明帝国将在顿河平原建立绿色环保的畜牧业特区！
……
当然，实际中的谈判当然不会这么顺利。
“不行，绝对不行！”
尼古拉那维奇大公愤怒，但是疲惫地咆哮着：“无论是伏尔加河还是顿河，都是我们罗马……都是我们斯拉夫人的传统疆域，怎么可能划出一半或者1/3给你们契丹人！要知道，从伏尔加格勒到莫斯科只有950公里！”
“从西楚王都撒马尔罕到伏尔加河也只有1000多公里！”
夏志新也不毫不示弱，“楚王的第7混成旅，以及的大明神州都指挥使司的第75、77装甲师，只需半个月，就能用伏尔加河的河水清洗坦克的履带！”
“你们这是在吹牛！是在对伟大的俄罗斯，啊不，是对伟大的罗马帝国进行战略讹诈！”
尼古拉那维奇大公大喊道，“冬天的西伯利亚根本无法行军，等到明年春天，你们的坦克将全部沉没在东欧平原泥泞的泥沼里！”
刘锦堂脱下了解放鞋，将臭烘烘的脚丫子直接架在了俄国人的面前：
“你们看，当年我们湖南人就是靠着这样的铁脚板，从浙江走到了西域，又从西域走到了呼罗珊。
本将军就不信，就算没有了坦克，我们就走不到伏尔加格勒，走不到莫斯科和圣彼得堡！”
对着夏志新，尼古拉那维奇还能咋呼咋呼，但对面刘锦堂，他这几天里已经被这个胆大妄为的年轻人折磨得没脾气了。
他无力地瘫坐下来，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最后用几乎是带着绝望的声音道：“伏尔加上游的彼尔姆边疆区、乌德穆尔特地区、还有鞑靼斯坦我们可以商量……”
鞑靼斯坦的首府就是大名鼎鼎的喀山。
这座城市是当年伏尔加大公为了抵御蒙古人所建造的一处堡垒。
金帐汗国分裂之后，这里成为了鞑靼人的地盘，成为了喀山汗国的首都。
直到嘉靖年间，俄国人才占领了这里。
众所周知，鞑靼人是蒙古人的奴隶，而蒙古人，如索特那等，是大明忠诚的舞蹈演员和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
所以大明越过乌拉尔山脉，收复鞑靼斯坦当然是合情合理，符合国际惯例的事情。
当然，更重要的是，夏志新曾经听万岁爷说过，在鞑靼斯坦有石油！
石油啊！
那可是大明帝国未来一百年赖以生存的命脉！
在过去两天时间里，夏志新一直试图迫使俄国人让步，将这块土地割让出来。
但说到底，喀山距离莫斯科的距离，就只有700多公里了。
这个距离说短吧，确实没有短到让人觉得莫斯科一夜之间就会插上日月旗，但要说长，对于明俄这样体量的洲际大国来说，确实太短了一点。
700公里相当于后世北约最东端到莫斯科的距离。
也无怪乎，后世俄国人不得不对北约的进一步东扩反应如此剧烈了。
好在这个年代没有短程导弹，尼古拉那维奇对于700公里的距离尚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至少相比大明方面一开始主张的蒙古人与匈人的古牧场——顿河平原，失去鞑靼斯坦对于俄罗斯人来说，算是稍微能够接受的事实。
尼古拉那维奇痛苦地捏了捏鼻根，慢慢站了起来：“我需要给沙皇陛下发一封电报……希望我能说服陛下吧……
总之，伏尔加格勒、里海西北岸以及外高加索，是我们俄罗斯人的核心利益，我们绝对不会谈判，你们不要再逼我了！”
五天的马拉松谈判下来，尼古拉那维奇大公是真的已经没有精力去纠结亚历山大二世的尊号到底是奥古斯都还是凯撒了。
[沙俄所谓的“沙”其实是“凯撒”的意思，而凯撒作为职位，是罗马帝国副皇帝的意思。
正皇帝一般称作奥古斯都。
但因为东罗后期滥授奥古斯都给所有皇室成员，造成爵位贬值，所以皇帝不再愿意自称奥古都斯，而是改为巴西琉斯（主君）和英白多拉（最高统帅）
亚历山大二世复辟东罗之后，因为世上已无奥古斯都，故而重新自称为奥古斯都了。]
“哎呀哎呀，瞧你说的，老夫也不是什么强人所难的人嘛！”
夏志新微笑着，递上起草好的合约。
“大公先生，请不要这么丧气，往好处想，贵国乃是东罗马正统，莫斯科也好，圣彼得堡也好，不过是一个塞外羁縻之地，不要看得那么重嘛！”
“希望你们说话算话，承认我国东罗马帝国的合法身份，同时在我国重铸东罗马帝国的尤过程中，收复希腊这一核心领土和安条克这座圣城的正义行为给予支持。”
“我们当然会承认你，伟大的东罗马帝国……并且不会阻挠你们恢复先祖的荣光……”
夏志新微笑着说道，“至于说罗马两次覆灭的罪魁祸首，来自东方的游牧民族，你们就放心好了，由我们大明来驻守喀山，罗马东境再无忧矣！”
尼古拉那维奇的脚步明显一顿。
他显然想到了十六年前，他刚刚担任俄国外交大臣，主持沙俄与满清政府签订《瑷珲条约》的那段时光。
“由我们俄罗斯帝国驻兵阿穆尔滨海地区，你们大清国再也不用担心英法联军从日本海登陆了……”
昔年之言，言犹在耳。
今天再次听见，心中却是如此苦涩。
尼古拉那维奇伛偻着身子，缓缓走向电报室。
为了确保这次绝密的会谈得以顺利，格劳丽亚酒店铺设了两条独立于布达佩斯电报网的线路，专供谈判双方使用。
尼古拉那维奇等人一走，夏志新与刘锦堂、赵喜柱几人相视一眼，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我们胜利了！”
刘锦堂赤着脚，笑得像是一个孩子，“我们超额完成了陛下嘱咐的任务，老毛子终于屈服了！”
“毅斋，此次谈判你当居首功啊！”
夏志新拍着他的肩膀，“要不是你，那头大狗熊肯定还要垂死挣扎一番。”
赵喜柱也开心的道：“万岁只是希望能以乌拉尔山为界，但我们起码多争取了二十万平方公里，这可是一个湖南的面积啊！”
虽然大明已经足够大了，三千万平方公里只是没有算上西伯利亚等地的严重低估，如果算上各个藩属国，林林总总很可能已经超过五千万，奔着六千万去了。
但谁会嫌领土多呢？
真当朱富贵陛下不爱土地，马老板不爱钱？
马老板不爱钱那是他有更“高”的志向。
我大明皇帝朱富贵能有什么高远的志向？
不就是给华夏子孙多争取一点生存空间嘛……
五千万增加二十万，那也是增加了0.4%的国土啊！
然而，就在夏志新等人欣喜地想要打开一瓶富贵可乐庆祝的时候，尼古拉那维奇忽然一个狗熊冲刺，手舞足蹈地跑回了谈判室。
“沙皇这么快就回电报了？”
夏志新皱起了眉头，觉得不太符合常理。
“不，我的契丹……啊不，是我的大明朋友！”
尼古拉那维奇明显放松了下来，他优哉游哉地坐在了沙发上，让侍者点上一支雪茄，“夏教授、刘将军、赵都督，我认为，我们需要重新谈判我们两国的国界问题……”
“怎么回事？是沙皇不同意？难道他想要在战场上承受我们大明的怒火吗？”刘锦堂质问道。
尼古拉那维奇将雪茄放下，认真的道：“我们不想与明国发生战争，刘将军，我承认你们湖南人打仗非常厉害，即便是最优秀的哥萨克也不是你们的对手，但是……”
“报！”
就在这时候，大明方面的通信员也跑了过来。
很显然，有什么重要消息，沙俄方面早大明几分钟得到了消息。
夏志新连忙接过了电报纸，上面只有短短几个字，但他看完之后，长叹一口气：“老夫终究还是败天半子啊……陛下常说，宁战强敌，不盟豚友，此言得之……”
“祭酒，发生什么事了？”
赵喜柱和刘锦堂连忙上前问道。
“你们自己看吧……”
夏志新摇摇头，将电报纸摊在桌子上。
只见上面写着六个大字：“意大利跳反了！”

第808章 欧陆困局
当朱富贵得知意大利那个狗东西居然跳反了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觉得自己是不是要完蛋了。
因为历史证明，意大利总是能在正确的时间站在正确的队伍里。
也就是说，三皇同盟已经不被意大利人看好了。
理论上来说，这也说得过去。
因为同盟国三巨头（伪）之一奥斯曼绿萝已经嗝屁了。
大明虽然空袭君士坦丁堡，将绿萝苏丹以及他的一些家小救了出来，但整个绿萝帝国已经不可救药地分崩离析了。
用奥地利落榜美术生的话来说：“苏联就像一座破房子，现在我们只需要狠狠地踹上一脚，整个建筑就会轰然倒塌。”
事实打脸了小胡子，但却没有打脸亚历山大二世这个大胡子。
奥斯曼这座破房子确实彻底倒塌了。
奥斯曼的统治和蒙古人、俄国人都差不多，还是包税制那样的老一套。
中央政府一旦完蛋，地方上立刻便诸侯林立，各自为政了起来。
而另外一方面，德意志帝国由于过早地参战，内部诸侯国的整合也尚不彻底。
各路容克老爷变着花样给威廉一世和俾斯麦他们扯后腿，德国人的战斗力比起历史上要稍微逊色一些。
再加上，奥匈帝国这一次没有站在他们的德意志同胞这一边，导致欧陆的战局正朝着对英法奥俄比西葡希八国联军的更为有利的方向发展。
虽然放眼世界，大明高奏凯歌，在北美、印度、南洋都取得了辉煌的胜利。
但是代入意大利人的视角中，明国终究是欧洲的域外国家，他们是否有登陆欧洲，为了德国人的死活与八个主权国家，现在是九个了，同时进行一场绞肉机似的地面战争的意志，这件事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实际上，意大利人的猜测有一部分是正确的。
朱富贵不愿意投入五百万到八百万步兵去碾碎，并彻底占领欧洲。
实际上，大明也没有那么多步兵。
战争进行到现在，大明的总兵力也只有不到三百万人。
因为大明全境都在开展如火如荼的大建设运动。
试想一下，就算不去管鲜卑利亚、蒙古高原、青藏高原、加拿大苔原、缅甸和暹罗雨林、澳大利亚和新西兰这些人口密度极低，建设难度极高的地方。
单单是同时建设中华腹地和北殷洲，那就需要多少劳动力啊……
而且大明的动员能力虽然很不错，但自然是不如教员时代的。
教育群众，组织群众，发动群众，这需要一大批有信念，有理想的基层干部。
朱富贵就算开了挂，也没办法和教员比。
这些年培养的基层干部也只有几十万，而且还需要经常组织再学习，再教育，防止腐化堕落，将朝廷的经念歪。
总之，没有兴趣当球长的朱富贵，对于进一步扩军多少是有些抵触的。
大明如今的总人口是5.5亿左右。
拥有220万一线作战部队，55万锦衣卫，18万生产建设兵团。
只论可战之兵的话，大明其实已经比当初满清要高出太多了。
和后世“穷兵黩武”的美帝差不多，都是军队人口比约0.4%~0.5%。
这个比例作为一个和平国家，确实也不算低了。
但对于处于战争中的国家来说，尤其是这个时代的战争国家来说，确实低得可怜。
当然，随着落日入侵计划的部署，50万—70万老兵将会抽调去欧洲战场，大明的新一轮扩军也势在必行了。
这一计划已经在半个月前通过加密电报通报给了德国。
朱富贵估计，肯定是威廉老弟将自己向德国方面允诺的再扩军100万的消息透露给意大利人了。
他们判断大明并没有真正向欧洲出兵的意愿，所以果断跳反了。
但是天地良心，朱富贵是真的准备出兵的，而且出的是精锐。
那帮吃飞天意大利面的白痴，难道不知道一汉抵五胡的道理吗？
而插上了防弹插板，且机枪到班，摩托到排，电台到连的大明士兵，起码一汉抵十胡。
我大明天下无敌！
出兵五十万，抵得上别人五伯万。
我都出兵五伯万了，你还跳个什么反！
不愧是猪队友之名！
好在意大利跳不跳反，对于朱富贵来说也无所谓了。
意大利人嘛……
除了他们的海军和山地步兵还算勇猛，其他……
当然……
还有他们的足球队。
朱富贵依然记得三年前，意大利人莫名其妙地派出了男子足球队，带着海鲜罐头，远跨重洋来到大明，搅黄了第二届世界杯上自己钦定的冠军。
看起来这一次终于可以新仇旧恨一起报了！
对于意大利人的背叛，朱富贵决定报复。
但他现在更担心的是，威廉老弟他还能不能撑住？
按照大明驻柏林的赵大使的说法，他已经半年多没有喝过咖啡了，哪怕是人造咖啡。
如果说，伦敦目前的情况是恶性通货膨胀，物价飞涨，那么柏林如今的情况则更加糟糕。
英国至少是有货物的，只是贵而已，有钱的老爷们还是能喝香吃辣，享受加满白糖的下午茶的。
而德国已经发生各种物资短缺，除了小麦尚能维持自足，其他很多日用品，哪怕是配给制都很难维持下去了。
这主要是商路被彻底封锁的缘故。
因为宣战较早，德国的公海舰队尚未建立。
而且就算建立，在英国皇家海军的封锁下，稚嫩的德国海军也只能当做近海炮台来用。
也就是说，德国赖以生存的北海港口是被完全封锁的。
而此前他们赖以生存的南方补给线——2B铁路，随着君士坦丁堡这一重要节点的陷落，也已经无法运转了。
没有了大明的输血，没有了廉价的猪肘子和拖拉机底板，德国人的战争潜力也正在快速的下降。
想要扭转这一局面，一切关键点最终都落在了一个地方——布达佩斯谈判的谈判桌前。
此前，大明从实力的地位出发，在谈判上占尽了优势。
但是被意大利这么一搅合，虽然不能说攻守之势异也，但大明的地位肯定不如当初有利了。
毕竟尼古拉那维奇大公说的，西伯利亚的冬天是可怕的灾难，春天的东欧平原，更是一片泥沼，这些都是真实的情况。

第809章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军人是要有骨气，所以刘锦堂愿意用一双铁脚板走去莫斯科。
但统帅却不能和大自然怄气。
朱富贵深知，那个葬送了拿破仑和希特勒的五常副本之“凛冬之怒”，不是那么好过的，不到万不得已，没必要在那种鬼地方去和敌人梭哈。
在与前线使团通过电报之后，又是三天的谈判时间。
知道“优势在我”的尼古拉那维奇这一次就没有那么容易让步了。
俄国人一口咬死，东罗马帝国与大明帝国的天然边界是乌拉尔山脉，乌拉尔山以东归属大明，乌拉尔山以西归属罗马，两家睦邻友好，结为同盟，永不互犯。
对于这样的要求吧……
其实如果没有之前差点谈成的那个方案，朱富贵是完全能够接受的。
可如今这么一来一回，那可就太难受了。
就像炒股一样，最痛苦的事情永远不是亏损，而是踏空。
无知是幸福。
知道原本能吃到嘴里的肉，就这么没了，才是大大的不幸。
如今说什么，朱富贵也不能接受自己原本的心理底线了。
为了重新击溃毛子的心理防线，朱富贵制定了两套方案……
……
谈判第九日，格劳丽亚酒店内部包间。
伏特加和大明春的瓶子已经散落一地。
夏志新早就一头栽倒在沙发底下不省人事。
赵喜柱和刘锦堂握着酒杯，仿佛有千斤重量。
他们双眼通红地看着尼古拉那维奇大公，后者又吨吨吨灌下一小盅大明春。
“不错不错，老弟你们的酒真不错！”
尼古拉那维奇显然也已经喝高了，搂着刘锦堂道，“刘，论打仗，我们俄国人不行，论喝酒……嘿嘿……”
刘锦堂仰头望天，辜负万岁爷重托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在谈判桌上得不到的东西，自己也没能在酒桌上得到。
“不，皇恩浩荡，我们楚军永不服输！”
忽然，刘锦堂双目通红，又再次举起了酒杯，就将酒要朝喉咙里倒。
好在赵喜柱理智尚存，连忙拦住了他：“你疯拉，忘记万岁爷的嘱托了吗？量力而行，破烂A不行，还有破烂B啊！”
“可是我……”
刘锦堂还想说什么，却只觉得眼前越来越模糊，头越来越沉，最终噗通一声，倒在了桌子上……
……
后世常说，酒桌文化是中国的传统陋习。
这肯定是对的。
朱富贵也极不喜欢酒桌上谈事情、聊感情的这一套。
但是从比烂的角度来说，酒桌文化绝对不是中国独有的。
俄国人就深谙此道。
新中国的前辈们就有不少酒中高手，通过自己的酒量，在与苏联人的谈判桌上，为国家工业化的起步做出了重大的贡献。
只可惜，朱富贵之前没有想到这一招，没有安排酒量天赋异禀的人才随队参加谈判，导致最终大明谈判团被尼古拉那维奇大公来了个三英战吕布。
当然，夏志新老哥就是个凑数的，比刘备刘玄德更混子的那种。
一两伏特加下肚，他就直接摆烂了。
好在赵喜柱和刘锦堂都是身体素质出色的年轻人，总算也叫毛子大公差点翻车了。
朱富贵特别关照他们要量力而行，这是因为历史上真的出过事的。
那是三哥在向毛子买核潜艇的时候，不知道他们的脑回路怎么想的，派了几个平时滴酒不沾的，虔诚的印度教徒去谈判。
结果为了砍价占便宜，他们去找俄国人拼酒，直接酒精中毒，其中有人还当场殉国了。
当然，被三哥这么一闹，砍价肯定是砍下来了。
毛子也怕楞的。
但这也太扯淡了。
朱富贵可做不出这么离谱的事，自己人的身体才是第一位的。
与毛子代表喝了一场酒，好处还是很明显的。
第二天下午，双方带着余劲继续谈判，彼此之间的氛围就非常好了。
甚至一见面，尼古拉那维奇大公就热情地道：“我的朋友们，有机会去莫斯科，我请你们吃用大列巴做的，真正的伏特加！”
相互吹了一番牛后，赵喜柱拿出了朱富贵陛下真正的杀手锏，也就是破烂B……
……
“什么？你们的意思是，希望从天津港建设一条穿越西伯利亚的铁路，直通莫斯科、圣彼得堡，以及君士坦丁堡？”
尼古拉那维奇听到大明方面给出的方案，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对，我们陛下将之称作鲜卑利亚大铁路，或者叫做明罗第一陆桥、新丝绸之路，它将跨越8个时区，总长度预计将超过一万公里！”赵喜柱展开世界地图，用铅笔大致将路线勾勒出来。
夏志新也补充道：“其实这是我们工部一揽子奇观工程中的一项，工程预算约为1亿大明元，折合15亿卢布。”
“15亿卢布！”
尼古拉那维奇几乎是咬着舌头说出这个数字的。
在英镑还没有崩盘之前，15亿卢布大约价值4亿英镑。
英国政府一年的财政收入（不是GDP，是财政收入）都不足1亿英镑。
穷鬼帝国主义的沙俄，一年的财政收入更是只有不到1亿卢布！
而且其中有将近一半，还是伏特加专卖的收入！
然而，你却告诉我，修这么条铁路要15亿卢布？
这可是卖30年伏特加才能赚回来的钱啊！
但是，当经历最初的震惊，慢慢冷静下来，尼古拉那维奇开始考虑，如果这条所谓的“新丝绸之路”真的能够开通，那么俄国作为新东罗马帝国，将会获得多么巨大的利益呢？
毕竟，历史上的东罗也好，波斯也好，阿拉伯也好，不都是靠着丝绸之路赚得盆满钵满吗？
也就是大航海时代来临了，陆上商贸失去了优势，前一个地跨欧亚的大国奥斯曼才日益贫穷起来。
否则，西欧那些叫花子们，凭什么和东方的君主斗富摆阔？
如果欧亚大陆上真的有了铁路……那么在海权时代显得衰败的陆上贸易，是不是又能死灰复燃呢？
即便西欧去明国的陆运依然比不过海运，但至少，俄国，啊不，是我们东罗马帝国本身，通过这条铁路，可以紧密的与明国贸易网络结合起来，带来巨大的利益……
明国……
那可是五亿多人的市场啊！
只要其中有1%的人喜欢喝伏特加……
更别说，通过铁路，莫斯科就再也不用看英法的脸色，可以买到想要的一切，无论是明国的汽车，还是汉韵的奢侈品，都会重新成为罗马王公和贵妇们的心头好了。
一切正如两千年前那样。
“我的朋友们……”
在漫长的沉默之后，尼古拉那维奇抬起头，看着大明代表团，一字一句地问道，“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第810章 明棋
代价是什么？
这是一个好问题。
大家都是成年人，自然知道天下没有白送的午餐。
尤其是，除了老婆和女儿是大文豪黄鹤的忠实读者之外，亚历山大二世和朱富贵根本没有任何私交，不存在PY交易的可能性。
但是朱富贵也很清楚，沙俄这种穷鬼榨不出多少油水。
历史上，这条贯穿欧亚的大铁路可以说是俄罗斯帝国最后的辉煌，但也是压垮这个穷鬼帝国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条铁路虽然是在1891年，亚历山大三世在位的时候修建的，但实际上，主管这条铁路修建的负责人不是其他的谁，而正是领取了红色快乐全家桶的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
当然，负责修建铁路的时候，尼古拉二世还只是以皇太子的身份亲自出任“西伯利亚大铁路特别管理委员会”的主席而已。
委员会前前后后砸在这条大铁路上的20亿卢布，远远超过了同期俄罗斯的军费，以至于当第一次世界大战，俄国人雄心勃勃地出兵“保护”巴尔干半岛的东正教教友和斯拉夫同胞时，才发现国库已经空空如也了。
出于反动帝王的兔死狐悲，朱富贵并不希望尼古拉二世被挂路灯。
当然，那是几十年后的事情，他也管不着。
但至少，朱富贵还是尽量避免这些斯拉夫蠢驴这么早陷入债务危机之中。
至少也不能拖欠水兵的工资，对吧？
所以，朱富贵给出的修路方案绝对不能算苛刻。
首先，整条铁路的修路费用15亿卢布其实是非常宽裕的一个数字。
十九世纪的俄国卢布全称叫做银卢布，是锚定白银的一种货币。
从如今的1876年，到历史上动工的1891年之中隔了15年时间。
而大约在10年前，也就是1866年，由于英国人确立金本位制度，放弃金银双锚，白银就已经开始逐渐贬值了。
这也是为什么朱富贵在建国的前几年大搞白银套现，而没有搞假英镑的原因。
那段欢乐时光，用白银套换黄金和抢钱也差不多，没比直接印英镑逊色多少。
而且还不会引人注目，没有被当时大明完全无法抗衡的大英帝国盯上的风险。
总之，通过汇率计算，如今的15亿卢布购买力远超1891年的20亿卢布。
同时，大明的工程建设水平远远超过了1891的俄国人，并且手里还有将近一百万高素质的白奴，最适合在西伯利亚修铁路了。
所以修建同样标准的铁路，大明将会比俄国人省下不少钱。
但前提得是同样标准的铁路。
俄罗斯帝国自克里米亚之后，极度贫弱，除了能在满清面前耀武扬威之外，在欧洲就是个弟弟，几乎已经被列强除名了。
在西伯利亚大铁路贯通之前，俄国的钢铁产量仅为英国的1/15，铁路里程仅为英国本土（不计算印度）的1/10。
与美利坚那个版本Bug就更不能比了。
而如今，大明已经代替，并超越了美利坚，成为了船新版本的超级Bug，自然不能修与俄国人一样的破路。
而且沙俄的铁路还属于人菜瘾大的那种。
目前，全世界绝大多数的标准火车轨距都是1435毫米。
大明在轨距方面也没有搞什么大明标准，也是随大流的使用了这个尺寸。
这主要是在大明在建国初期几项大的铁路工程，都是与范德比尔特家族合作的，用的都是世界通用轨距。
等到后来大明自己技术成熟了，为了这一点点无聊的自豪感推倒重来，显然没有什么意义。
但俄国人却不是这样。
虽然他们的筑路技术菜得一比，但他们却建立了所谓的“俄国标准”。
坊间有个关于俄国铁路轨距的段子。
说是沙俄准备修铁路时，管事的大臣前去请示沙皇，说其他国家铁路轨距都是1435毫米，我们大帝国是不是该比他们宽一些？
正在忙着传宗接代的沙皇不耐烦地一挥手：宽个吉尔！
大臣赶紧拿出尺子现场量了一下，于是轨距就从1435毫米就增加了85毫米，变成了1520毫米。
这种阴间笑话自然不足为凭，但毫无疑问，俄国人特立独行的轨距将会给大明的新丝绸之路计划造成不小的困扰。
后世他们在中国东北修的一些铁路，就总是要换来换去，十分麻烦。
好在俄国现有的铁路里程只有不到2000公里，等到一万多公里的西伯利亚大铁路建成，改起来也很快。
毕竟俄国这种小国，船小好调头嘛。
大明无论是从国力、财政、人口、领土面积，还是实力地位出发，都有资格说这个话。
除了追求更加标准，更加高质量的铁路以外，造成大明版本鲜卑利亚铁路总预算更高的原因还在于，这条铁路增加了通往君士坦丁堡的重要支线。
这条支线将会和之前的2B铁路打通，成为沟通神州本土和中东的重要陆桥。
当然，对于俄国人来说，这也将是他们彻底掌控伊斯坦布尔的重要交通干道。
此外，铁路的起点从海参崴改到了天津，一方面地理纬度降低增加了路程，一方面截曲取直，不用大费周章绕着中、蒙边境走冤枉路，缩短了路程，并且施工难度下降，所以总体来说还略微省钱了。
[因为地球是球形，所以从高纬度去欧洲要比走中纬度短一半，这也是为什么游牧民族去欧洲要比中华使者去欧洲简单得多]
总之，15亿卢布的造价是八九不离十的。
除非大明有办法生产成本远低于国际水平的钢铁来，否则就算俄国人算断一万支铅笔，这个价格都是不会错的。
最终，经过大明方面的初步计算，总计15亿卢布的建设费用，按照里程和成本，大明应该分担2/3，即10亿卢布；
沙俄，划掉，东罗马帝国应该承担1/3，即5亿卢布。
这一点都是明账，亚历山大二世随便找个犹太裔商务大臣算一算就能明白。
反正绝对没有坑他。
但即便是5亿，朱富贵也知道老毛子肯定出不起。
所以朱富贵直接给了他们两个方案。

第811章 亚历山大二世：我赢麻了！
方案甲：
大明将全权出资、出技术、出人，在东罗马帝国境内修建铁路，并按照国际惯例，享受在铁路的主权，以及铁路沿线的经济特权。
大明将在铁路重要节点喀山设立大明东罗厅、大明东罗护路对、大明领事馆和大明东罗铁路公司四大机构，享有治外法权，并隶属于大明鸿胪寺直辖。
很显然，方案甲俄国人根本不会同意。
这种国中之国的方案，任何一个脊梁未断的政府都是不可能答应的。
对此朱富贵也早有预计。
所以大明更有诚意的是第二方案。
如果说，第一个方案可以称之为鬼子方案的话，那么第二个方案，朱富贵愿称之为原汤化原食的毛子方案。
方案乙：
大明将全权出资、出技术、出人，在东罗马帝国境内修建铁路。
铁路主权按照国境线，分属于不同国家。
但考虑到明罗都是地跨两个大洲的世界超级大国，且都有着悠久的历史传承，双方应该从前人的智慧中吸取教训。
故而，东罗马方面应当考虑民众诉求，允许民族自决，在鞑靼斯坦及其周边以鞑靼人为主体的地区实行全民公投，让人民决定是否脱离东罗马帝国。
如果公投通过，那么新成立的外鞑靼斯坦国，将成为明罗两大帝国之间的天然缓冲国。
……
当亚历山大二世拿到朱富贵的方案时，他几乎看都不看，将方案甲丢进了壁炉里。
和它一道被丢进壁炉里充当燃料的，还有一封来自伦敦的电报。
这是这个月以来，伦敦方面第三次敦促俄罗斯放弃对希腊、巴尔干的领土主张的电报了。
而这一次，随着意大利人的倒戈，英国人显然更有底气，态度也更强硬。
“意大利王国之前出于对巴尔干局势的忧虑，不得不被德国裹挟加入了邪恶轴心。
如今他们幡然悔悟，痛改前非，审判了相关责任人，并且重新回到了正义的旗帜直之下。
我们作为维护世界和平与地区稳定的正义一方，自然应该基于事实的考虑、基于对历史的尊重，维持巴尔干国家与希腊的独立，并消除我们新盟友的顾虑。
这是我们的既定目标，也是奥斯曼解体之后的最佳方案。
当然，我们深知俄罗斯的利益所在，所以我们也正在积极与法国和奥地利协商，承认你们对于君士坦丁堡的主权……”
……
“可恶的英国人，可恶的维多利亚和丘吉尔！”
屏退了书记官后，亚历山大二世愤怒地拍着桌子，对着壁炉咆哮，“你们甚至不愿称呼我一声奥古斯都！”
英国人一副盟国话事人的派头，拿着俄罗斯的利益去贿赂意大利投机分子，这让亚历山大二世感到震怒。
说什么承认俄罗斯对于君士坦丁堡的主权……
我们是罗马，罗马！
罗马拥有君士坦丁堡，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哪里需要你们的认可！
但是扼守希腊和巴尔干，这等于扼住了东罗马的喉咙和蛋蛋！
亚历山大二世感到自己几乎已经不能呼吸了！
对于“东罗马帝国”来说，一万个鞑靼斯坦都不如希腊重要。
如今俄罗斯入关东罗马的形势多少有点类似于满清。
从东北来的蛮族入主了京师，自然是要迁都的。
一旦迁都伊斯坦布尔，那么希腊、巴尔干、小亚细亚这个三个半岛的重要性就远胜东北老家了。
当然，圣彼得堡和莫斯科相当于盛京，那是祖宗的龙兴之地，是万不可丢的。
但什么喀山，什么鞑靼斯坦，那些都不是熟女真的祖地嘛，那是野人女真的地盘，比什么宁古塔都偏。
卖一些野人女真的化外之地，其实想穿了，也没什么心疼的。
这是为什么之前亚历山大二世甚至已经在割让鞑靼斯坦的问题上点头了。
可谁知，峰回路转，可爱的意大利人居然给自己送来了意外之喜。
不，想到了英国人的嘴脸，亚历山大二世觉得意大利人又面目可憎了起来。
果然这种猪队友真是人恶狗嫌啊！
……
发泄了一阵，亚历山大二世重新拿起了刚才唯一没有被扔进炉子的明国第二方案。
说实话，这个方案是能够看到明国方面的诚意的。
五亿卢布，换取鞑靼斯坦的中立，这笔买卖不可谓不划算。
至少比500万美元甩卖阿拉斯加可划算太多了。
本来鞑靼斯坦他都一度准备放弃了。
如今这里外里，相当于凭空多了五个亿啊！
亚历山大二世知道，光是那些铺设铁轨所需的钢铁，光靠他们罗马自己，也不知道要狗年马月才能攒够。
大明方面给出了一份相当专业详实的工程项目表，里面成本的重要组成部分，还是钢铁冶炼的成本。
在这个铁与火的时代，钢铁也可以说是国际硬通货了。
甚至亚历山大二世还觉得，这说不定是一个削弱明国实力的好机会。
他虽然没有听说过韩国派工程师去秦国主持修建郑国渠，企图达到削弱秦国的故事，但出于对于钢铁的迷信，亚历山大二世依然还是觉得朱富贵多少是有点打肿脸充胖子了。
将宝贵的钢铁用于修建铁路，这得少造多少步枪，多少大炮啊！
真是一个目光短浅的败家子！
好吧，他的家业好像都是自己赚来的。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败家！
败家爷！
当然，亚历山大二世永远不会知道，这个时代价值数亿卢布的钢铁，在后世究竟值几个钱。
但是管他呢！
反正自己又不是要加入明德同盟，明国被削弱了管自己什么事。
而且朱富贵既然夸下这样的海口，想必多少还是有点钢铁储备的。
毕竟明国可是有五亿五千万人。
亚历山大二世估计接下来，朱富贵就要发布全民大炼钢铁的动员令了。
这对于明国的战争潜力必然有极大的伤害。
这样也好，明国止步，德国败亡，法国重创，英国内伤，这对于我大罗马来说，也是再好不过的局面了。
这样想着，亚历山大二世忽然觉得，把鞑靼斯坦独立出去，作为罗马与明国的缓冲区，确实妙不可言。
我们俄罗斯帝国在鞑靼斯坦已经经营了两百年，虽然一直只是包税，没有搞经济建设和民生工程，但你一个新来的明国，影响力怎么和我们竞争？
亚历山大二世最终发现，鞑靼斯坦说是独立，可实际上还是在自己的手上。
不过是换个说法，并且允许明国经商而已，统治的鞑靼贵族还是自己的人。
里外里，白嫖了一条大铁路啊！
这笔生意，自己可赢麻了呀！

第812章 走祖先走过的道路
“亚库舍夫，我父亲在干什么，我怎么好像听到他在拍桌子？”
走廊上，玛利亚端着一只绿萝风格明显的罐子，向亚历山大二世的侍卫长问道。
“尊敬的玛利亚公主，奥古斯都陛下正在处理一些恼人的公务。”
侍卫长亚库舍夫行了一个罗马军礼，“我想现在并不是探望他的最好时间。”
“亚库舍夫，君堡的冬天虽然没有莫斯科那么寒冷，但是父皇年纪大了，也应该注意休息。”
玛利亚不顾劝阻，轻轻推开了房门，发现父亲并没有如想象中那样正在大发雷霆。
相反的，他正拿着一份文件，一会冷笑连连，一会奸笑连连。
同时，他还喃喃自语着“赢麻啦，赢麻啦”之类的话。
虽然看上去精神不太正常，但确实是在笑，并没有发怒。
……
亚历山大二世是如此入神，以至于女儿悄悄来到身边，将陶罐和碗放在桌上，他才反应了过来。
“啊，玛利亚，你还没有睡吗？”
亚历山大二世抬起头，看到了将头发挽成明国发式的女儿，皱眉道，“作为罗马公主，你应该多研究一下希腊发辫。”
“父亲，这是我炖的花旗参母鸡汤，您趁热喝吧！”
玛利亚没有接过话题，“这是雄凤山老神医的宫廷秘方，您应该尝一尝……”
“你呀，还是那么喜欢收听敌台！”
亚历山大二世无奈的摇摇头，“如果你不是东罗马公主和希腊女王，可是要杀头的！”
不仅仅是沙俄，无论是英法哪个国家，收听《大明之声》都是犯罪行为。
在战争期间很有可能将以叛国罪遭到逮捕。
大概是知道数落女儿也没有用，自己总不能真把她抓起来。
自己只有她一个宝贝女儿，更何况按照“法理”，至少是亚历山大二世认可的法理，玛利亚还是希腊王国王位的第一顺位继承者，是未来理所当然的希腊女王。
可以说，玛利亚对于帝国的价值，仅次于伊凡三世时代那位下嫁莫斯科公国的拜占庭公主。
当然，另外一方面，亚历山大本人其实也是《大明之声》的忠实听友。
只不过他收听频率最高的一档节目是午间档的《法兰西笑话集锦》，与女儿收听节目的风格相差甚远。
不得不说，那些明国大文豪创作的关于法兰西的笑话确实令人印象深刻，给亚历山大枯燥的帝王生活带来了许多乐趣。
在上一次《法兰西笑话集锦》节目组面向全社会征集乳法小笑话的活动中，亚历山大二世甚至匿名投过一篇稿子，还被节目组录用了。
这大概是他这一年来，仅次于在君堡登基之外第二令人高兴的事情了。
……
喝着女儿做的鸡汤，不咸不淡，味道好极。
只不过……
“玛利亚，这些树根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在汤里面？”
“这叫花旗参，是大明，啊不，是明国特产的草药。”
玛利亚吐了吐舌头。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沙俄方面对于大明的国名翻译就叫做“daiming”。
之所以是“daiming”而不是“daming”，主要是最早的时候，大明境内以福建两广人为主，他们的大明正音不够标准，被错误翻译了。
当然，大部分时候，在非外交场合，俄国君臣一般还是沿用“契丹”的称呼来叫大明。
后来随着各方交流的深入，俄国人也逐渐了解到“daiming”的“dai”是什么意思了。
随着战争的爆发，俄国政府也就不允许在报刊杂志上面出现西里尔字母的“daiming”了。
“花旗参？”亚历山大皱了皱眉头。
他不知道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这个因为早年间做宣传，后来积重难返改不回来的草药名称，其实是真正的“第四罗马”，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最后一点印记了。
正是因为花旗国已经灰飞烟灭了，所以大明百姓才不在乎继续叫它花旗参。
恰如正是因为苏联灰飞烟灭了，所以后世无数精苏对老大哥无限怀念。
但实际上，老大哥如果真的秽土转生，兔子和鹰酱肯定一秒和解，联手将老大哥重新塞回棺材里，然后再钉上一百个钉子。
嚼着苦涩的草根，亚历山大二世忽然朝小女儿问道：“你去过法国、去过英国，也去过明国，你觉得与这些国家相比，我们东罗马的生活如何呢？”
“都比我们要好一些吧……”
玛利亚尽量用不会刺激到父亲的语气，道，“不过我还是喜欢呆在您的身边。”
“嗯……”
亚历山大二世沉吟了一下，“如果，你必须要去一个地方，你会选择哪里？”
“那当然是大明！”玛利亚脱口而出，但随后她就有一点后悔了。
然而，出乎她的预料。
平日里一听到“daiming”就咬牙切齿的父亲，这一次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对于亚历山大二世来说，随着实质性的《明罗互不侵犯条约》即将签署，双方拥有了“可靠”的缓冲国，也是时候放下彼此之间的仇恨了。
当然，说是盟友关系，肯定称不上，但无意义的对抗可以减少。
而且亚历山大二世还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效仿祖先彼得大帝，前往明国学习先进的技术。
毫无疑问，彼得大帝的军国主义，是俄罗斯帝国崛起最关键的契机。
1697年，亲政不久的彼得一世，派遣使团前往西欧学习先进技术，本人则化名彼得&#183;米哈伊洛夫下士随团出访，先后在荷兰的萨尔丹、阿姆斯特丹和英国的伦敦等地学习造船和航海技术，并聘请大批科技人员到俄罗斯工作。
在他手中，俄罗斯帝国开始兴办工厂，发展贸易，建立了西欧制度的海陆军。
这些都为后来俄罗斯帝国长达两个世纪的扩张之路打下了基础。
彼得一世本人也凭借这样的文治武功，被俄罗斯元老院授予“全俄罗斯皇帝”的头衔。
如今，亚历山大二世已经贵为罗马皇帝，比起彼得一世的“全俄罗斯皇帝”更进一步。
但是质疑他能力和合法性的声音从来没有停止过。
这些声音来自国外，也来自国内。
为了让他们闭嘴，亚历山大二世正在考虑走祖先走过的道路。

第813章 留学生团
毫无疑问，从汽车、飞机这些高新技术方面看，明国已经取代西欧，成为当今世界头号科技强国了。
摸着明国过河，这不仅仅是大英帝国皇家科学院的共识，也是俄罗斯许多有识之士的共识。
亚历山大二世觉得这一次和平谈判将是一个向明国提出要求的良好契机。
他自己当然没有时间，也没有那个能力效仿彼得一世，亲自前往明国学习。
而且作为俄国君主，去东方人那里学习，至少在如今，还是会招到众多非议的。
但是他打算派遣一支二百人左右的留学团队去明国留学，并让女儿作为自己的代表，前往深造。
亚历山大二世摸着玛利亚的脑袋，认真地说道：“我并不能奢望你成为一个叶卡捷琳娜那样伟大的女性，但是，作为担负着将希腊带回罗马怀抱的天选之女，我希望你能够再次前往世界的彼岸，将明国崛起的秘密带回伟大的君士坦丁堡！”
玛利亚皱着眉头，一脸问号。
不过晚上十一点的《午夜童话》马上就要开始了。
为了避免父亲长篇累牍的唠叨，玛利亚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
第一个将子女送到大明来留学的人，名字叫做李鸿章。
如今他已经升官发财成为了南非王。
所以可见，送子女去大明留学多是一件美事。
只不过，儿子还是不是自己的，那就不好说了。
当朱富贵听说，沙皇将派遣留学生前往凤都留学作为了谈判要求之一，还是深感诧异的。
大明倒是有留学生。
留学生这种东西，无论唐宋乃至于“我大清”都是不稀奇的。
朝鲜等国大把大把的王公子弟都来天子脚下求学，这是司空见惯的常态。
如今大明虽然新朝雅政，但也保留了这样的传统。
如果不算沙经方的话，其中最重量级的，大概就要算是西楚王世子左孝威了。
他是国子监的优秀毕业生，在校期间一直都是班里的前三名。
没办法，人家暑期社会实践报告都是硬核报告，一般同学的沙盘推演根本没法比。
说起来，左孝威来大明读书，还是朱富贵要求的。
左宗棠以为这是天子的驭下之术，故而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将长子当做质子送来了凤都。
当时左孝威还只有22岁，但已经有了举人的学问。
左宗棠时常将他带在身边，传授韬略兵法，也已经学有所成。
所以左宗棠并不认为这个年纪的长子再进学堂有什么必要。
直到后来，他知道自己错的厉害。
而且左宗棠还发现儿子在凤都虽无优待，却也没有任何掣肘和禁足，而是就像一个普通学生一样，学到了许许多多的真才实学。
甚至还谈了一个祖籍山东的女朋友。
左宗棠这才知道，当今天子根本不稀罕要他的质子，而是真心想要培养他的儿子。
这让他十分羞愧，甚至还上了一份请罪的折子。
不过实际上，朱富贵指名道姓要让左孝威来凤都的原因，是因为这位左宗棠最疼爱的长子，也是最有本事的长子，历史上却在虽父亲第二次西征的途中染病逝世了。
享年仅有26岁。
也就是说，若不是朱富贵将他招去凤都，并且得到了先进的医疗检查，老左差不多应该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总之，大明境内有不少留学生，并没有搞什么特殊化，也没有相对应的留学生管理条例。
但这一次，俄国人要派他们的公主以及一批优秀的年轻人来留学，这不得不让朱富贵引起警惕。
那位有过一面之缘的玛利亚公主暂且不提，光光是名单上几个名字就足够让朱富贵头疼了。
在一群长的见鬼的俄国名字当中，朱富贵注意到了“亚历山大&#183;斯塔帕诺维奇&#183;波波夫”、“亚历山大&#183;米哈伊洛维奇&#183;扎伊采夫”、“伊万&#183;彼德罗维奇&#183;巴甫洛夫”这样的名字……
亚历山大&#183;斯塔帕诺维奇&#183;波波夫，现年17岁……
未来俄国最伟大的电气工程师，在1895年发明了世界上最完善的无线电收音机。
亚历山大&#183;米哈伊洛维奇&#183;扎伊采夫，现年20岁……
俄国历史上仅次于门捷列夫的化学家，有机消除反应“扎伊采夫规则”的发现者。
伊万&#183;彼德罗维奇&#183;巴甫洛夫，现年21岁……
未来著名的生理学家、心理学家、医师、高级神经活动学说的创始人，高级神经活动生理学的奠基人，条件反射理论的构建者，狗的好朋友。
……
那几个在人类科学史中辉煌灿烂的名字，如今在这份留学生名单中并不显眼。
位列显赫处的，是一些俄罗斯皇室与贵族子弟的名字。
当然，最显眼的还是罗曼诺夫家族的玛利亚公主了。
有她作为风向标，许多贵族都意识到这是一次让子女镀金的好机会。
由于大明孜孜不倦追求文化入侵，导致如今大明虽然是敌国，但在俄罗斯境内的文化软实力仅次于法国，并且上升势头迅猛。
有远见的人都认为，在五年十年后，拥有一张明国文凭，将会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而至于那些非贵族子弟，则是俄国教育部从莫斯科和圣彼得堡几座最好的大学里选拔出来的。
比如说后世每个学生都如雷贯耳的“巴浦洛夫与狗”中的巴浦洛夫，他就是圣彼得堡大学的学生。
朱富贵仔细看了看他的简历，惊讶的发现，这家伙居然是上个学期刚刚从法律系转专业到医学系的，他在两个专业的成绩都很出色。
干嘛转专业啊！
学医救不了俄罗斯人！
朱富贵觉得巴浦洛夫放弃法律专业，是俄罗斯的一大损失。
自己有必要将他引导回讼棍治国这一有前途的事业上来。
毕竟一个律师的影响力，可要比一个医生大多了。
而且，抛开那些有操守的律师不谈，引经据典的讼棍们，一向是帝国主义最好的朋友。
不能把左翼温和独裁帝国主义不当帝国主义啊！
反正朱富贵觉得这事照着美帝抄准没错。
理工、生物、医药掐死，人文、社科、经济学开放，文学、艺术、法律求你学还给补贴！
这就是朱富贵的初步想法……
当然，俄国政府可能会抗议。
管他呢，等他们抗议再说吧。
反正朱富贵看了好几遍条款，里面也没限定留学生的专业。
我大明以文化立国，多教他们一点文科，自然也是情理之中的嘛……
当然了，如果有志在成为一名大明公民的俄国青年，想要学点有苦又累的理工科，倒也不是不可以。
前提是，确实有过人的天赋，以及，忠诚……
或许会有那么一天，莫斯科罗蒙诺索夫大学与圣彼得堡大学，将会成为大明码农及实验室刷试管工的培养基地也说不定呢……

第814章 一揽子协议
德武十四年，西元1876年12月7日，明俄双方历时半个月，经过艰苦卓绝的谈判之后，最终于布达佩斯格劳丽亚酒店签署了必将载入史册的《大明帝国与东罗马帝国永久和平条约》。
后世也将此条约称作《明罗布达佩斯条约》，或者《明罗第二次和平协定》。
《明罗布达佩斯条约》规定，从即日起明罗双方停止武力征服、间谍渗透、颠覆煽动等相互敌对的行动。
各自承认彼此之间的国名国号、领土主权与关心的核心利益。
同时《明罗布达佩斯条约》还进一步明确了双方的国边境，彻底解决了自伪清帝玄烨时代以来双方长达187年的领土争端。
双方元首共同指出，北自北冰洋，南至里海，明罗两国有着长达2500公里漫长的陆地边境。
这是全世界当之无愧的最长国边境。
大明帝国与罗马帝国作为有责任，有担当，有作为的世界大国，理应为地区局势的稳定做出切实努力，为世界和平的实现打下积极基调，并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愿景作出率先垂范。
这是大明与罗马百姓的福祉所系，是世界万民的命运所托，也是明罗两国元首政治智慧结晶与历史责任的担当。
……
《明罗布达佩斯条约》签署之后，明罗双方代表还共同签署了一揽子补充条款。
首先是《鞑靼斯坦汗国独立公告暨罗马帝国国家权力机关与鞑靼斯坦汗国国家权力机关之间关于划分管辖范围和相互授权的条约》。
大明帝国礼部左侍郎夏志新、罗马帝国外交大臣尼古拉那维奇、鞑靼斯坦地方治安长卡班&#183;库茹盖托维奇，分别在这份鞑靼斯坦汗国的立国文件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
当然，库茹盖托维奇这个从名字上完全看不出是鞑靼人的鞑靼裔地方官员，被蒙着眼睛带到布达佩斯签字的时候全程懵逼。
他根本不知道，组织上已经决定了，由他来当这个鞑靼汗。
鞑靼斯坦汗国的面积约20万平方公里，远比后世俄罗斯联邦境内的鞑靼斯坦共和国要大。
它囊括了以鞑靼斯坦共和国为核心的周边数个邦、州，总人口约120万人，其中超过90%为鞑靼族或鞑靼族与斯拉夫族的混血。
虽然从面积上看，鞑靼斯坦汗国的南北长度相比明罗2500公里国境线显得不值一提，但明罗边境其实大部分地区都是人迹罕至的冻土森林，根本不可能进行大规模军事行动。
喀山重要的地理位置决定了，鞑靼斯坦汗国确实能够起到缓冲国的作用。
该《协定》规定了，无论是东罗马帝国还是大明帝国，都不得在鞑靼斯坦驻军，不得干涉其内政，必须确保其独立自主的外交政策。
但实际上谁都清楚，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鞑靼斯坦汗国必然会成为明罗双方软硬实力交锋的舞台。
在两大帝国夹缝中生存的小国，根本不可能存在什么独立自主的空间。
……
除了《鞑靼斯坦汗国独立公告》之外，双方第二份签署的补充协议是《神洲—欧罗巴铁路陆桥即明罗鲜卑利亚大铁路建设协定》。
该《协定》规定，自德武十五年，俄历7385年元月开始，大明帝国皇家特别事物建造所将牵头成立【鲜卑利亚大铁路建设委员会】，大明皇家科学院沙经方教授将出任委员会主席。
特别事物建造所的前身是大名鼎鼎的皇家工程建设八局，也就是所谓的皇建8局。
早在德武二年创立之初，皇建8局规格就要高于其他七个局。
它不仅仅设立有独立的附属院校，还拥有一个秘密研发室。
长久以来，皇建8局致力于服从天子意志，建设各种声势浩大、劳民伤财、短期内难见回报的大型工程。
如天子岩雕像、摘星台皇居、大盐湖铁路、科罗拉多大坝等等工程，都是出自皇建8局的手笔。
随着大明帝国走上正规，国土面积不断扩大，朱富贵当然要对权力进行下放。
而皇家工程建设局也进行了改制。
如专门负责大型工厂建设的皇建6局，负责城际公路建设的皇建5局等，管理权限都从天子直辖下沉到了工部代管。
不过皇建8局这个老百姓口中的奇观建设局，依然直接效命于天子，同锦衣卫、皇家海陆空三军一样，由天子内帑供养。
这么做最大的好处是，天子指挥挖掘机，服从是第一位的。
哪怕朱富贵陛下想要给长城镶瓷砖，给太平洋修护栏，皇建8局都必须无条件的执行。
毕竟作为一个奇观党，有许多工程朱富贵真的很难向大家解释其建造的目的。
又或者有些工程，大家都知道利在千秋，可代价也确实巨大。
真要统一意见，让群臣广泛发言，甚至是按洋人那套搞代议制，只怕是没有十年八年也全无希望。
既然难以解释，朱富贵索性就不解释了。
朕用自己的包工队，用自己的私房钱来建，诶，就是玩儿。
这次的鲜卑利亚大铁路，也是朱富贵一言而决，圣心独断的。
这玩意没有十年，怕是很难回本。
唯一让朱富贵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在俄国方面翻译的英文附件上，特别事物建造所被翻译成了“Special Construction Procedures”。
不得不说，对于这个名字，仔细想想的话，倒也特别贴切。
……
第三份补充协定，就是所谓《明罗高等教育学位互认协议》。
这主要是应罗方要求签署的，也是为了罗方留学生团前往凤都进行深造做好基础准备。
考虑到莫斯科大学与圣彼得堡大学在历史上培养了一系列杰出的科学家，朱富贵对于俄国的教育水平还是非常认可的。
这年头大学生对于哪个国家来说都是稀罕物，如果有理工科的俄国大学毕业生想来大明打工，大明自然是欢迎的。
至于归化入籍，那是另外一回事，口子可不会那么松。
但不管怎么说，承认他们的学历，甚至是作为归化政策上的加分项目，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第815章 神秘的凤都政治经济学院
作为一个历史爱好者，朱富贵对于俄罗斯民族的感情很复杂。
客观来说，即便有朝鲜战争的因素，但苏联老大哥给予的156个工程确实是人类历史上最无私的技术转移。
但与此同时，俄罗斯人也是近代历史上对中国伤得最深的民族之一。
好在不管怎么说，苏联的恩情，肯定是算不到这些帝俄精英的头上。
平民出身的巴浦洛夫等人暂且不论，玛利亚他们妥妥都是白俄份子，是要枪毙的。
不过就算他们是老大哥的人，朱富贵也不是什么国际主义者，不可能对他们倾囊相授。
只是不得不承认的是，俄罗斯这个民族尽管平均智商堪忧，却每每能出一些很厉害的人物。
有一种流传很广的说法，俄罗斯就是一小撮精英带领一群傻瓜前进的国家。
换而言之，如果大明能影响他们的精英，就能控制他们前进的方向。
朱富贵倒是不奢求有朝一日双头鹰罗马旗从君堡落地，这个低配罗马随之分崩离析，但如果能将双头鹰的爪子拔掉，喙锯掉，飞羽剪掉，让它变得人畜无害，偶尔还能卖个萌，那就最好不过了。
……
就在明俄一揽子协议签署的时候，一架马车正在安庆的小道上飞驰。
“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连长，我们这是北上吧，不是去南边……哎呦~~”
李卫明用力拍了一下同伴的脑瓜子，“意境，意境懂不懂？”
“意境也不太对吧，那歌不是岳王爷被狗皇帝召回临安时唱的吗？你现在是让咱万岁爷安排转业深造啊……哎哟，不要打了，再打就笨了~~”
说到这事李卫明就来气，但气也不能朝万岁爷发不是？
也就只好用力发泄在陪自己探亲的警卫员张博山头上了。
李卫明是大明南洋都指挥使司的一名连长。
确切的说，是前连长。
从上个月开始，李卫明就已经退出现役了。
在解放加尔各答的战役中，李卫明让英鬼印畜的流弹给打伤了肺。
之前他还笑话老战友打缅甸的时候，被班加罗尔大公的粪便大军偷袭，不得不去倭岛疗养放松的事情，没想到自己也中招了，而且伤得更加严重，差点把小命丢了。
手术是李公公的爱子李复明主任给做的。
虽然只是战地医院，条件非常简陋，但靠着不要钱的抗生素和营养针，李卫明还是侥幸活了下来。
只不过，没了一个肺。
肺啊，肝啊，肾啊这些器官有强的代偿能力。
失去一个肺，另外一个肺的储备肺泡将会被激活。
加上李卫明的身体素质相当不错，底子好，没了一个肺，肺功能只损失了20%。
平时根本看不出来，可一做剧烈运动，李卫明便喘得厉害，远远没有以前的从容。
作为一名一线指战员，这当然是致命的。
指挥使司里面，考虑到李卫明的实际情况，打算将他调往清闲一些的后勤部门，好好将养身体。
但在要强的李卫明看来，这不是要了他的老命吗？
他偷偷找了个机会，凑到莫白指挥使跟前诉苦，希望能够回到前线，哪怕是重新当回一级军士长呢。
但莫白哪能同意啊，这是拿自己的命不当命。
而且这也是对战友不负责。
不说是指挥官了，就是士兵如果在作战时掉队了，那也是让战友陷入危险之地。
皇家陆军可是讲究三三制的！
当然，莫白虽然是个杀胚，但对自己人还是非常好的。
不会这么直白地和李卫明说，要照顾他的感情，只是暗中点拨了一下。
李卫明一想，确实是那么回事。
战友将后背无条件地交给自己，自己可不能把人家坑了。
恰好那时候，大帅府颁布了新的伤残军人优抚政策，李卫明一琢磨，得，咱也别留在部队整天自怨自艾了，干脆听从万岁爷号召算了。
就这样，李卫明自愿申请退出现役。
当然，对于这样在战争中受伤的军人，朝廷给的待遇是相当丰厚的。
不但在凤都拥军坊分配了高一级的房子，终身享受免费医疗，还按照级别，给予每人3000至5000大明元（折合人民币75万至125万元）的一次性补助，以后每个月还有20元的津贴。
逢年过节，另有慰问。
与此同时，没有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伤残将士，朝廷将安排合适的岗位，鼓励再就业。
李卫明就属于没有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那一类。
丧失了20%的肺功能，虽然行军打仗不行了，但投戎从笔还是可以的。
李卫明在部队夜校的时候成绩就十分出色。
也正是靠着这股子拼劲，他才能从一个普通士兵成长为大明皇家陆军的连长。
这次，在莫白的争取下，他获得了一个【凤都政治经济学院】的保送名额。
【凤都政治经济学院】是个什么学校，李卫明还真没听说过。
如今大明立国也有15个年头了，教育体系日趋完善。
要说大明的顶尖学府，第一名肯定是腾龙山国子监。
这是毫无疑问的。
但若说第二学府是哪里，可就不好说了。
凤都工业大学，这是德武三年就建成的学校，老牌子，很硬。
新沪大学、新津水师大学堂、新鲁矿业大学等等，也都是每年科举的热门学堂。
还有新渝棉花学堂、新秦文化传媒学院、新穗船舶学院、凤都炮兵学院、江户农业大学、马尼拉橡胶工业学院，这些专业性很强，毕业后找工作很吃香的学堂，也极受考生欢迎。
当然，近些年神州光复，神州的现代化教育也有所发展。
如以之前鬼子六创办的天津通文馆为前身的大明天津大学堂，以及毗邻皇家陵寝的金陵钟山学院，这些年也很热门，上升势头很猛。
不过暂时来说，它们的分数比起殷洲的学堂还是要差上老不少。
毕竟这年头，殷洲的生活水平那确实要比神州强多了。
殷洲是一片白纸，从头规划，每个城市都整整齐齐，漂漂亮亮的。
而神州，哪怕是最先起步的金陵与天津，经过十年发展，如今的城市面貌也只不过勉勉强强比肩伦敦、巴黎而已。

第816章 禁止无故打摔乘客
说比肩巴黎、伦敦，对于殷洲的百姓来说肯定是一种侮辱。
那不就是不禁骡马车，到处乱撒乱尿，臭气哄哄的地方吗？
但是对于神州来说，那已经是一等一的大城市了。
虽然朝廷一早就提出了“建设美丽故乡，开发华夏故土”的号召，但目前来看，依然任重道远。
天津、金陵、上海、广州四大都市不如凤都、新沪、新厦这些大洋对岸的城市，除了因为老城改造要比白纸作画难得多的因素外，还有一些别的原因。
一方面是因为最近几年打仗，万岁爷内帑再是有钱，也得精打细算，多少要拮据一些，投资速度也就慢了下来。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大明对于殷洲和神州的发展策略不同。
在殷洲，大明是以集中力量办大事的态度，集中发展中心城市和工业，农业则是以皇垦农场与生产建设兵团为主。
可以说，在殷洲，几乎就没有专门的农民，最多就是一些闲不下来的老头老太，自己种一点瓜果蔬菜，自己吃，或者挑着卖罢了。
可是神州却不能如此。
朝廷并非只集中力量发展上海、金陵、天津、广州这几个大城市，而是准备系统性的进行全局建设。
由于朱富贵一手建立的大明帝国的特殊性，尤其是可以利用时空剪刀差补贴工业，所以大明既不需要向西欧白皮那样掠夺殖民地发展工业，也不需要向后世共和国那样委屈农民补贴工业。
当然，稍微压榨一些仆从国，勒令这个种点橡胶，指派那个种点棉花什么的，也是大明帝国主义的应有之义。
当然相比于西欧对于殖民地敲骨吸髓的掠夺，大明朝贡圈的经互会制度，可以说是上上善。
总之，得天独厚的时间和空间优势，朱富贵准备在神州本土跨越痛苦的原始积累阶段，直接走共同富裕，至少是相对共同富裕的道路。
这一点，在回乡的一路上，李卫明深有体会。
从仰光坐轮船到上海，过金陵，接着又到了安庆，然后走陆路返回老家庐江县。
说实话，上海和金陵给李卫明的感觉多少有些恍然若失。
倒不是说这两地破败了。
唐国公海外扩疆，带走了江南半数以上的士绅，但是很快，这片古来富庶的土地便恢复了活力。
可李卫明潜意识里，对于它们的期待是完全不同的。
李卫明作为安徽庐江李家庄人，算是唐国公半个老乡。
托这位老乡的福，李卫明在德武三年就淮军被抓了壮丁，长期驻扎在松江府，接着又在大卖猪仔的风潮中，被营头冒充长毛给卖去了“花旗国”。
在李卫明的记忆中，黄浦江、外滩、洋人租界……十里洋场，非常的繁华。
作为一个从小最远只去过县城的农村娃，初到上海时，眼前的一切给他带来的冲击是难以想象的。
他只觉得，人世间还有这么漂亮的地方，哪怕是在这里讨饭吃，这辈子也值了。
但时过境迁，这一次回来，李卫明发现，如今的上海虽比记忆中的老景象要整洁繁荣许多，却再也没有办法给人震撼的感觉，没有那味儿了。
当然，作为长江的入海口，苏浙的交汇点，拥有这样得天独厚的区位优势，上海终究是会超越殷洲大部分城市，成为大明的头牌都市。
只是如今，它确实远逊于大洋彼岸新沪（旧金山）这个李鬼。
反倒是原本印象里破旧不堪的安庆府，给了李卫明很大的惊喜。
当从码头坐马车一大早进了城，李卫明还当来错地方了呢。
作为安徽省名“安”字的来源，安庆自古就是一座重要的州府。
但是二十年前闹长毛那会，太平军与曾剃头轮着攻伐安庆，这座城市早就残破不堪了。
李卫国被抓壮丁那会曾经路过安庆，他觉着，这座名城只怕是还不如老家县城。
但如今，安庆府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不仅仅新修了气派的府衙，出入州府的两条主路也都浇上了水泥，路上来来往往有不少自行车和三轮车，甚至他还见着了几部旭日甲型汽车。
不过都贴着日月标志，是布政司的公务用车。
民间用车暂时没有见着。
另外，李卫明还看到，在主路倭岛路两侧，建设有国营邮局、新式医馆、皇家百货商店、皇家粮油批发市场等等建筑，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最气派的还是安庆中等学堂，比起府衙还要敞亮几分。
当然这一点，李卫明倒也见怪不怪了。
学校一定要比政府大楼造得漂亮，这是曾经吹嘘的民国神话之一。
但大明从一开始，就把它变成了现实。
无论殷洲还是神州，每个城市都是这样的。
朝廷不反对修气派的府衙，但你必须要把学校修好。
气派的府衙令彰显大明煌煌天威，有利于各种政策的实施。
但真正推动帝国前进的，还得是那窗明几净的学校，和里面传出的朗朗读书声。
……
李卫明打算雇一辆马车或者牛车去庐江，却意外的得知，从安庆去庐江，居然有大巴车，而且这时候正好能赶得上。
带着小张赶去汽车站一看，好家伙，看样式，应该是从凤都淘汰下来的，老式锅驼机公交车。
嘟嘟嘟冒着黑烟，噪声大极了。
当时李卫明就觉着不靠谱，这玩意就是因为三天两头趴窝，才逐渐从凤都淘汰的。
不过想着来都来了，还是掏了两角钱，买了两张车票。
一上车，车厢里挂着的条幅“禁止无故打摔打乘客”，让李卫明扯了扯嘴角。
以他行走江湖那么多年的经验来看，挂啥说明缺啥。
这车司机和票务员绝对是打人的惯犯了。
果不其然，车开没多一会儿，张博山这小子抱怨了几句锅驼机车子颠人，坐在前头嗑瓜子的售票员当场就不干了。
张博山没穿军装，两个又都是年轻人，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
到后头甚至动上手了。
当然，张博山心里有数，只是相互推搡几下，没有拿出擒拿格斗的架势。
可没想到，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售票员居然是练家子，比划几下完全没有吃亏。
就在李卫明准备将两人分开的时候，司机停了车，李卫明还当他是劝架的。
没想到，这家伙抽出皮带就要加入战团。
周边的乘客见怪不怪，还有人埋汰说张博山这外乡人乱说话。
这可是从凤都运来的好东西，据说万岁爷都坐过呢！
说这大铁牛颠人，真是不怕大风闪了舌头！
“小伙子，你这皮带，是武穆军的？”
李卫明一句话，让准备动手的司机愣住了。

第817章 县城的变化
武穆军，参加了明法第二次战争的功勋部队，由戚文长大将亲自率领。
不过随着都指挥使司改革，这个名字也就慢慢淡出历史长河了。
如今知道这个番号的人，虽然不能说很少，但在安庆这样的小地方，基本很难遇到。
而能够一眼认出这是那会儿武穆军专门配发的功勋皮带的人，绝对不是简单人物。
“你是？”
周皇兵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从对方的举止动作上，他已经有了一点猜测。
“退伍汽车兵？怎么不留凤都或者新沪？”
李卫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俺……俺不来，总要有人来……而且俺娘岁数大了，眼又瞎了，俺得回来照顾她。”
周皇兵彻底知道这两个短发年轻人是什么人了。
也怪自己，之前说大明正音那个小子其实如果仔细看的话，也能看出来，绝对是皇家部队出来的。
“前武穆军装甲独立旅汽修班三期军士长周皇兵！”
“前南洋都指挥使司十八军连长李卫明。”
李卫明站了起来，周皇兵连忙放下皮带，双腿并拢，行了一个军礼：“老班长！”
退伍兵之间，一般不讲究职级，而只看年限。
谁服役时间长，服役时间早，谁就是老班长。
李卫明一看就比自己资历老，周皇兵一想到自己刚才差点拿皮带抽人家，脸上火烧似的难为情，只好连连道歉。
聊了一会儿，李卫明大体也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
这年头，虽然戚指挥使发动了数轮剿匪攻坚战，但华夏故土那么大，口外的马匪、太湖的水匪、四川的袍哥、湖广的土匪，怎么着也有不少残余力量。
就拿安庆到庐江一带，时不时就会有车匪路霸出没。
他们有的是不愿诏安的捻子，有的是血债无数的积年老匪，有的干脆就是伪清的绿营落草为寇。
这帮人大的风浪掀不起来，但破坏生产，抢劫行人的事情没少干。
所以无论是司机还是票务员都是配枪的，而且枪法不错。
其实相当于兼职了过去的押镖师傅了。
干这种活计，精神压力难免大了一些，脾气多少也收不太住。
这事虽然能够理解，但李卫明还是批评了几句。
毕竟咱们都是皇家军人，代表着万岁爷的脸面。
万岁爷对待老百姓，那向来都是如同春风一般温暖，咱可不能丢这个人。
面对老班长的批评，周皇兵连连点头称是，但也骄傲地说道：
“老班长，您放心，俺虽然脾气差点，可这两年来，没叫土匪劫成过一次道，而且也没把哪个乘客丢半路上，打了人，俺也赔钱了！”
李卫明摇摇头，哭笑不得。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他决定利用回乡探亲这段时间，好好调查一下神州基层干部职工的生活工作情况，回头写一份调查报告，托老战友递上去。
其实李卫明不知道，司机殴打乘客，服务员殴打食客这种事情，在后世六七十年代也非常正常。
甚至北京公交车上，直到九十年代都还挂着“禁止殴打乘客”的标识呢。
这是时代的产物。
国营饭店里面的服务员骂骂咧咧，厨师摆谱堪比大爷，但他们出售的食物绝对不会短斤少两，食材也绝不会以次充好，更绝对不会往菜里吐痰。
这就好比公立医院的大夫，很多时候确实态度不太好，冷淡、公事公办，病人多问几句就不耐烦。
但私人医院从门卫到护士，从前台客服到手术医生，全都温言细语，贴心耐心，绝对能给你宾至如归的感觉，至少在付钱之前是这样的。
可谁又是真正为人民服务的人呢？
当然，事物总是两面性的，过犹不及。
打骂乘客肯定是不对的。
神州这边，售卖各种皇营紧俏物资的百货公司、供销社，具有垄断性质的长途汽车公司，多少还有一点不良习气。
但是在商品极大繁荣，家家户户几乎都有小汽车的殷洲，这种现象就不存在了。
神州这边只怕还得等到战后大发展才能逐步赶上。
……
也不知道是李卫明他们运气好，还是土匪们运气好，直到汽车驶入庐江县城，也没有遇到劫道的土匪。
这让张博山非常失望。
他的腰里可是别着真家伙，背囊里还有长杆家伙呢！
这年头，殷洲已经禁枪了，但神州这么乱，肯定还没办法完全禁枪，也就几个大城市不许带枪。
多少和后世算是反过来了。
庐江县城的变化也相当大，李卫明已经完全认不出来了。
老房子拆了不少，建了好一些两三层的水泥楼。
李卫明用家乡话向人打听，说是县医院和学堂也都造了。
医院还好，学堂的娃娃招不满。
没办法，老观念不是一时半会能改过来的。
朝廷虽然给了不少优惠政策，比如免费午餐什么的，但只怕是力度还不够。
想要实现德武三十年前全民脱盲的计划，恐怕还需加大力度。
最好是能和鼓励生娃娃那样奖励真金白银。
如今大明的农业税并没有取消。
但是每户生一个娃娃就能免除25%农税，也就是说，每家只要生四个娃娃就不用纳粮了，朝廷反而还给补贴。
这无疑极大地增加了农民们的生育热情。
人口数量是第一位的，但人口质量也不能忽视。
教育方面最好要给予同样力度的扶持。
李卫明又掏出小本本，将这一条记了下来，准备回头加进自己的调查报告里去。
从怀中取出《凤都政治经济学院入取通知书》以及内部参考资料，李卫明再看了一遍学校的科目与宗旨，心里有了一些想法。
或许朝廷之所以要新办这所学校，而且只招研究生和有工作经验的推荐生，大概就是为了培养能够将万岁爷种种仁政带入乡村，带入田间地头，同时能将真实民情上达天听的人才吧……
只不过，对于宗旨中的“培养、驯化和输出意识形态，做好意识形态斗争”这一条李卫明不是很理解。
咱都是吃万岁爷的饭，受万岁爷的恩的人，还要培养啥意识形态啊！
咱肯定坚决跟着万岁爷走啊！
当然，李卫明如果知道凤都经济政治学院第一期招生中，有包括俄罗斯团体在内六百多名留学生，他就不会有这样的疑惑了。

第818章 李狗剩
离家十来年，近乡情怯，李卫明还真有点扭捏，一点都不像是在战场上跟着小白起杀人如麻的老兵。
倒是张博山对于庐江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之所以组织上派张博山陪李卫明回乡探亲，是因为张博山其实也是庐江人。
只不过他一句庐江话都不会说了，对家乡也没有多少印象。
张博山是德武二年抵达凤都的第一批移民。
当时他还是一个四岁的娃娃，跟着父亲到的凤都。
而如今，张博山已经是一名十六岁的二年兵，还在战场上打死过好几个印度阿三呢！
只是可惜，到现在为止，一个真英国佬都没打死，张博山一直非常遗憾。
“博山，咱们得走过去了。”
李卫明问了一圈，从县城去李家庄没有马车，短时间也租不到，至于说汽车，那是想都不要想。
从州府到县城通上锅驼机汽车，这都是一件勉为其难的事情，更不要说从县城到镇上或者庄子里了。
李卫明估计起码要等到战争结束，部队里面机械化装备大规模退役之后，神州这边才能做到县以下通汽车。
现在嘛，大部分乡亲还是得靠一双铁脚板，走几十里地去镇上县里赶集。
“连长，您身体没问题吧？”
“放心吧，才五十多里路，不碍事。”
“那成，咱们走慢点，行李全都交给我！”
李卫明的父母虽然不在了，但在老家还有几个照顾自己长大的叔叔。
许多年不曾回来，也不知还在不在了。
这一次李卫明带了不少东西回来。
前线虽然不像是凤都那样啥都有，但部队里物资还是非常充裕的，还有专门面对探亲战士的专营商店，东西要比外面要便宜不少。
李卫明的行李大包小包起码有七八十斤，他将大约五十斤的东西交给张博山，自己坚持背了二三十斤的，鼓鼓囊囊的小猪佩奇书包。
不仅仅是红脖子和德国佬，大明百姓也很喜欢这个。
又有谁能拒绝小猪佩奇呢？
“你看，你李哥身子骨还硬着呢，想当年我可是第三师比武标兵，莫帅那时候还只是莫师长，亲自给我发的大红花……咦？二叔？真是二叔！”
李卫明给小伙子吹着自己当年的光辉事迹，没曾想，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视野里。
只见一个面盘黝黑，须发花白的老汉坐在一辆大马拖着的大车上，嘴里叼着一根雪茄烟，正优哉游哉地出城而去。
一听有人叫他，忙“吁”地停下了牲口。
定睛一看，他难以置信地喊道：“狗剩，你是李狗剩？！！你小子还活着？！”
“噗嗤——”
一旁的小张表情管理失败，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卫明老脸一黑，在张博山脑袋上锤了一下。
没办法，投入大明怀抱前，除非在伪清那会儿就是秀才家的娃，谁还没个贱名了。
其实张博山也有。
不过他到凤都的时候才四岁，他老爹用塑料袋带了一斤散装啤酒，找夏祭酒给重新起的名。
到现在，已经没人记得张博山原本的名字了。
但李卫明可不一样，同年从淮军出来的老伙计开口就李狗剩李狗剩的叫。
后来当上连长，多少算个干部，这才叫的人少了。
不过如今回了老家，自然还是那个李狗剩。
叫上张博山，李卫明一路小跑到了二叔跟前。
“真是狗剩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二叔看着李卫明身上体面的呢子衣裳，一时之间还有点不敢认自己的侄子了。
“当年李老肥抓娃子，是二叔没给你看好，叫你给那些杀千刀的丘八捉了去，我对不起大哥大嫂啊！”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二叔，我们回头聊，你看，咱把路堵上了。”
“对对对，咱得抓紧回庄子，狗剩，狗剩他朋友，快上车！”
……
李卫明和张博山将行礼放到车上，自己也翻身坐在了车沿上。
张博山憋了老九了，最终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道：“连长，这车上拉的是啥，我咋闻着像是……像是那位会儿先锋团洗澡的味儿……”
先锋团就是当初在缅甸被班加罗尔师团用粪池伏击的那支部队。
大胜而归之后，一连洗了三天澡，依有余香。
毕竟香水的重要成分吲哚，本身就是粪便臭味的来源嘛。
浓了就是屎味儿，稀了就是女孩子香喷喷的味道。
……
“这是拉粪的车？”
李卫明也有些不确定，朝二叔问道。
李二叔五十多了，有些耳背，李卫明重复了一边，他才笑着答道：
“可不是嘛！咱庄来县城拉粪，从前哪次不是男女老少背着背篓挑着扁担齐上阵的，如今多亏有了富贵爷，咱都用上马车拉大粪啦！”
俗话说，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
在没有化肥的年岁里，粪肥就是农民们的心头好。
张博山想捂鼻子，又怕挨连长的铁拳，一副进退维谷的模样。
李卫明笑着递过来块帕子，并转头对二叔道：“叔，我这朋友是城里人，不太习惯这味道。”
也就是这些年，大明回来了，富贵爷给城里头修了化粪池，要不然城里头更臭！
李二叔心里这么想，但嘴上没说。
他不知道，张博山从小在凤都长大，还真没有经历过这些。
好在这半年入印作战，张博山多少也已经对这些气味有了抵抗力，他最终还是没接帕子。
太矫情不好。
一路上，李卫明问起了庄子上的事，李二叔乐得合不拢嘴。
“你看咱拉车的大马，乖乖，比牛都大，好像叫什么……什么……”
“夏尔马。”
“啊，对对对，就叫瞎儿马，你说这瞎儿马可真是好东西啊，一匹能拉三匹的货，还能拉犁耕地，马腿比牛腿收得窄，不压粮食，每亩地能多种不少呢！”
李二叔给地主家放了一辈子的牛，按理来说对老黄牛那是有感情的，可有一说一，富贵爷从那个法烂西缴来的瞎儿马确实比牛好使！
原本叫人家小甜甜，如今老黄牛却成了牛夫人！

第819章 中东大饼苏联香肠古巴雪茄
当然，瞎儿马也不是什么都好。
因为不会反刍，瞎儿马吃的比牛要多。
时不时还得喂点豆子什么的精粮，不然会掉膘生病。
放在从前，这绝对是一件糟心的事。
可如今，换了富贵爷坐天下，赶跑了地主老财，生娃娃还减农税，最关键的，还有兜底的大饼子和香肠吃。
给畜生吃点豆子，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的事情了。
一路上，李卫明注意到道路都很平整，虽说下雨天可能够呛，但至少在如今这样的晴天，马车走在这些新修的土路上那叫一个四平八稳。
“都是皇训员组织大家修的路，咱吃富贵爷的大饼子，干点活不算什么，而且这路修通了，大家伙都受益！”
李二叔说的大饼子，和富贵香肠一样，是面向全体大明公民的一项兜底性福利。
这也是朱富贵从“良师诤友”学到的一个招数。
后世的中东地区，各路独裁者往往都会给国民提供廉价或者免费的大饼。
如埃及、叙利亚、土耳其等国，都有这样的政策。
对于穷苦的老百姓来说，只要每天能吃上大饼，生活就能过得下去，社会就能稳定。
埃及和叙利亚发生大规模骚乱，无一例外都是大饼的供应出现了问题。
相反，土耳其里拉汇率崩溃，经济指数暴跌50%，失业率飙升，但大饼的供应没有问题，埃苏丹就依然稳坐钓鱼台，支持率甚至不降反升。
如此优秀的政策，朱富贵作为一个谦虚好学的统治者，当然要积极学习。
发饼或者发面粉，加上每个月配给的富贵香肠，虽然量不算多，但足以让神州各地给朱富贵陛下遍立生祠了。
大饼和香肠还一个好处，就是方便标准化生产，保质期也长。
如果是直接发面粉倒还好一点，发猪肉的话，那么围绕着肥肉瘦肉，带不带骨头，里面就有数不清的名堂了。
配给员手里的自由裁量权太大！
香肠的话就没有这样的顾虑的。
香肠都是按照统一配方，在农垦基地流水化生产的，每一根都大差不差。
除了中东大饼和苏联香肠这两样维稳神器之外，朱富贵还借鉴了古巴的成功经验。
古巴这样一个孤悬于美帝家门口的社会主义国家，在苏联解体三十年后，依然能在灯塔国阴招叠出的背景下屹立不倒，肯定是有独特的技巧的。
除了社会制度、理想信念、免费医疗之外，朱富贵认为古巴的秘诀还在于能够维持百姓的幸福感和满足感。
而这一秘方，正是古巴得天独厚的自然禀赋——烟草与白糖。
当然，在大明，这两样高端消费品东西就不像面饼和香肠那样是免费了的。
但价格也相当便宜。
这不，难得进城的李二叔就在皇营供销社买了不少雪茄，而且已经抽上了。
吸烟当然不是什么好事，但比起早些年泛滥的大烟，危害显然要小得多。
而且朝廷毕竟要恰饭的嘛。
烟酒自然而然的，都是皇营垄断，不允许民间生产、贸易。
如今雪茄取代烤烟的地位在大明的流行其实也是一个意外。
最早还是《圣迭戈小姐》里面，朱富贵饰演的男主人公骑着高头大马，抽着雪茄，在加利福尼亚一望无际的原野上飞驰的画面，给雪茄这种东西打了广告。
后来流行的澳洲西部片里，福建牛仔也总是抽着雪茄，扬起绳索去套那些白皮野人。
这些元素都潜移默化让雪茄成为了殷洲主流的烟草制品。
这股风气又自然而然地从殷洲传入了天津和金陵，又从天津和金陵，辐射向整个神州。
在电影里宣传烟草肯定是不对的。
但现在还是1870年代，朱富贵觉得没什么好苛责的。
虽然他本人从来不抽，电影里用的也都是道具。
当然了，公共场所还是要禁烟的，个人娱乐不能影响他人，这是底线。
在后世，古巴雪茄一直是奢侈的代名词，但实际上，便宜的雪茄也是很多的。
如今大明已经控制了墨西哥湾和南美洲，掌握了世界上最好的烟草生产地。
或是大明自己零星生产，或是勒令中南美洲朝贡国铲除粮田种植烟草，国家的粮食安全交给大明爸爸来保障。
如今大明已经占据了全世界70%的烟草产业。
只要不走手工雪茄路线，而走低成本工业雪茄路线的话，能够向全国提供大量价格亲民的雪茄。
当然，这个价格亲民主要是针对香烟来说，雪茄的价格要比后世便宜多了。
喜欢抽纸烟，或者抽旱烟的人还是大有人在。
只不过因为历史背景发生了偏差，后世烤烟一家独大，已经变成了雪茄更占优势的局面。
……
见二叔爱抽雪茄，李卫明从背包的夹层里掏出了几个盒子，往他的褡裢里塞。
“这是啥子？”
李二叔低下头看了一眼，惊叫道，“春发牌？这是好东西啊！”
和大多数皇营的产品一样，富贵牌是最好的，春发牌稍稍次之。
春发牌雪茄，县里头的供销社还不一定有卖，得去安庆的百货大楼才能买到。
李二叔虽然是农村人，见过的世面不多，但毕竟是五十好几的人了。
从李卫明那身呢子衣裳就多少猜到了，自己侄子在外头可能混出名堂了。
如今见他出手就是春发大雪茄，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过庄子上如今吃喝不愁，李二叔倒也没有找侄子求接济的想法，但回头肯定是要好好问问，这十来年里究竟出了什么事。
李庄距离县城有点远，等马车到了庄子，已经是正午时分了。
张博山算是彻底无奈了。
先前笑话阿三可能有点草率了。
只见李庄家家户户门前别的不一定有，但粪堆一定都堆得高高的。
若是早些来，还能见着背着竹篓捡粪的老人小孩呢。
没办法，还是那句话，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
李庄并没有化肥，只能靠农家肥来增加土地的肥力。
大明的化肥虽然不缺，但主要还是供应更大农垦兵团，各个都护府的大规模农庄的。
像这样零散的田地，本身就是让老百姓种着玩的。

第820章 略懂，略懂
李卫明知道，说句实在话，如今朝廷真看不上乡下种的这点粮食。
李卫明有几个淮军老兄弟，体能测试够不着乙种兵的标准，被分配去了农垦师。
前些年聚会的时候，李卫明听他们听说过不少关于万岁爷大农业战略的事情。
李卫明听说在这世上有三块最优质的黑土地，分别是毛子的乌克兰平原，黑水都护府的东北大平原，以及北殷洲的新扬子江大平原。
如今大明天下良田有其二。
虽说没有精耕细作吧，按照过去老人家的话说还有些糟践粮食，搞什么水稻直抛，粗犷化种植，但这亩产就是嗷嗷地高。
没办法，化肥、农药、高产种子，这些东西对于手工种植时代的农民来说就是降维打击。
李卫明很怀疑庄子上种的粮食有没有销路。
问起这事，李二叔吧嗒吧嗒抽着雪茄，确实有点挠头。
“谷贱伤农啊！”
李二叔嗓子里卡了半天，想出一个不知哪个戏文里听来的词儿，“不过粮食嘛，就算卖不掉，堆在仓里终归是安心的，你瞧，黄四爷的老宅就堆满了。”
黄四爷是附近几个庄子的大地主。
这家伙不是什么良绅，缺德事做过不少，人送外号黄鼠狼。
前些年朝廷重返神州，大赦天下的时候，黄鼠狼舍不得家业，不肯去苏州找李公爷报道，反而鼓动一批秀才想要“保卫名教”，结果被锦衣卫缇骑吊死在了老槐树上了。
原本好好地能混个南非奴隶主当当，非要逆历史潮流而动，最后只能被乌鸦和野狗啃了干净。
一个人的命运啊，当然要靠自我奋斗，但也要考虑历史的进程。
鸡汤大师只会告诉你前半句，只有真正的长者，才会把话说全。
总之，黄四爷的宅子被收归皇有，成为附近几个庄子共用的皇庄。
如今不仅仅被作为亭长和皇训员办公室，也用来窖藏粮食。
亭长和皇训员都是朝廷委派的，皇权不下乡的老黄历早就打破了。
李卫明很想劝劝二叔，不要种地了，至少让年轻人多出去闯一闯。
如今朝廷很明显地想把一部分重工业慢慢转移到神州来。
之前在县城的时候，李卫明还在电线杆子上见到庐江炼钢厂的招工启事呢。
估摸着，神州像早些年的殷洲那样，遍地是烟囱嘟嘟冒着黑烟，到处是工地尘土飞扬的日子只怕是不远了。
怎么说呢，不是说种地不好，而是个人种地性价比太低，哪里比得上进工厂当工人舒服。
朝廷可是说了，战争一结束，就将实行每周双休的工作制，工资也会提一提，这不比种地强多了？
反正在殷洲，双职工家庭一年赚个四五百块钱（折合人民币10万出头）还是很轻松的。
而且还有免费的澡票，过节的劳保用品，都是比得上真金白银的。
守着一亩三分山地，头苦哈哈地埋头苦干，一年能赚几个钱？
而且这皖中的山地，确实没啥好种的。
现在种粮多少还能卖出一些，只不过是“谷贱伤农”，李卫明估计再过几年，就不是“伤农”的问题了，而是彻底白给。
因为距离更近的南方粮食马上就要杀进来了！
作为曾经南洋都指挥使司的上尉，李卫明很清楚，在未来几年，气候独天得厚的暹罗和交趾，也会建立商品粮生产基地。
到那个时候，安徽恐怕遍地都是暹罗香米和交趾大米了。
本地米最多只能靠情怀加分。
但在数量优势和价格优势面前，这点情怀无异于螳臂当车罢了。
其实李卫明想的一点都没错。
后世的暹罗可是大米多到来不及出口，政府鼓励喂猪的地步啊！
交趾也是如此，后世越南那么狭小的国土却有一亿人口，虽然不富裕，但几乎不闹饥荒。
这一世，大明朝廷会适当控制交趾人口，将它打造成供应华南地区的商品粮基地。
就像如今倭岛已经成为华东地区菜篮子的对应关系一样。
倭岛的蔬菜养人哪……
寿光这辈子是没机会当蔬菜之乡了，等着吃江户的有机大白菜吧！
说不定以后还会有倭岛白菜帮子冒充山东本土白菜，从而提升身价的事情来。
总之，有了化肥、农药、高产种子、优质的农业土地，大明仅仅依靠国家控制的粮食生产基地，就足以给每个大明公民配发大饼和香肠，并且提供各种各样品类丰富的农产品了。
其他的土地，老百姓要种，就种着玩吧。
但化肥的供应就不太跟得上了，毕竟这些散田的运输成本太高了。
像安徽这种地方，朝廷根本没打算把它发展成农业大省，只不过因为惯性，老百姓们还是舍不得分到的一亩三分田，每天起早贪黑地呵护着自己的庄稼。
不过安徽也好，河南也好，除了黑水都护府的农田和西域都护府的棉花地，以及其他零星的农垦区外，广大的神州农民们，迟早会在时代大潮的推动之下，告别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传统生活，而神州这片古老的土地，也将无拘无束地朝着高端制造业与全面工业化的大方向前进。
不过此刻，李庄众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依旧乐此不疲地去捡粪堆粪。
其实堆粪堆得好，经过生物发酵之后，味道没有那么冲。
不过对于张博山这样从小生活在干净整洁的凤都，哪怕去新津学农，也是以化肥为主的现代化农庄的年轻人来说，这场面对眼睛的刺激就足够大了。
“嘿嘿，俺家就是粪堆特别大，堆得特别好，所以你几个堂弟都找着媳妇了，羡慕不？”
李二叔见李卫明老脸一红，惊讶道，“狗剩，你该不是还没找媳妇吧？”
见侄子尴尬的不说话，李二叔将马车赶往皇庄，夏尔马和大粪车都是皇庄的，属于集体资产。
“狗剩，你都快三十的人了，咋能不讨媳妇啊！虎子娃都已经三个了，媳妇肚子里还有一个，明年就能免交皇粮了！”
李虎子是李卫明最小的堂弟，当年李卫明离开庄子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娃娃。
没想到这个和张博山差不多大小的堂弟，马上就要是三个孩子的爹了。
“连长，你看我做啥，我有女朋友的，还是第三毛纺厂的生产标兵和三八红旗手呢！”
噗——
李卫明再次遭到暴击。
的确，在朝廷鼓励生育的大背景下，眼看奔三却还依旧单身的李卫明确实显得有些另类。
实际上，这些年朝廷也好，兵部也好，在解决大龄官兵的婚恋问题上都是下了大功夫的。
只要不执行任务，每个月都会安排联谊。
无论是大明的姑娘，或者朝鲜、倭岛的姑娘，都愿意嫁给皇家军人。
特别是那些和女与高丽婢，为了一个大明公民的归化名额，个顶个漂亮的大姑娘，都随便挑。
大明的姑娘相对来说就要挑剔一些。
如果模样周正的，就希望能找个军官，起码是士官，最好还是炮兵、机械师这样的技术兵种。
李卫明是正儿八经的皇家陆军上尉，一米七八的大个子，在婚恋市场上那是绝对的吃香。
只不过缘分这东西确实很奇妙，各种阴差阳错之下，李卫明迟迟没有遇见合适的对象，再后来，战争打响，他就更没工夫谈恋爱了。
“唉，这些年没有逃荒的女娃了，不然俺给你挑一个来。”
说着，李二叔掏出了春发大雪茄，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舍得点，换了自己的尼王雪茄。
这种雪茄据说是早些年那帮子昆仑奴在海地种的，如今都是库存货，质量差得很。
吸了一口烟，李二叔有些怀念从前的时光，“那时候，俺们皖南皖中可是好地方啊，一到荒年闹大旱，苏北山东水灵灵的大姑娘就往俺们这里逃，一碗红薯饭就能换个媳妇来，现在再穷也有大饼吃，想要捡媳妇是不成咯……”
“但是到了发大水的年景，咱们这里的小伙子大姑娘，不也拼了命地往苏州上海跑吗？更别说太平天国那会儿了。”
李卫明摇了摇头，“二叔，咱老百姓不能难为老百姓，大明人不骗大明人！”
“啊，对对对！”
二叔老脸一红，心说皇训员天天做宣传，自己这觉悟咋还这么低呢，“咱大明人不骗大明人，咱骗外头的花姑娘，这不，你千儿叔快四十的老光棍，前不久刚娶了漂亮的朝鲜媳妇……”
谁骗谁都还不一定呢……
李卫明摇摇头。
千叔可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干活也踏实，朝鲜姑娘嫁了他，有了大明户口，那至少每天都有大饼子吃了。
朝鲜那地方多穷啊，比倭岛还穷。
姑娘算是脱离苦海了。
“二叔，我估摸着也就这半年了，南边交趾可能还会有一批姑娘北上安置，到时候你可以留心一下。不过千万别坑人家姑娘啊，品行不好的可不能介绍，这事儿鸿胪寺那边可是盯着的。”
“交趾姑娘？”
二叔眼睛亮了。
要知道，他是李家庄的里正，也就是村长，给庄子里的光棍汉找媳妇也是他的重要工作不是。
“交趾姑娘皮肤白不白？屁股大不大？”
“还成吧，屁股比朝鲜女人大，不过皮肤没有她们白。”
“哟，狗剩，你还挺懂嘛……”
“咳咳咳……略懂，略懂……”
……

第821章 他改变了大明
李卫明在李家庄呆了半个月，从前记忆中的那个李家庄实在是大变了模样。
从前的茅草房土坯房，大多都已经改了砖瓦房，甚至用上了玻璃做窗子。
二叔家从前晦暗的大堂变得亮堂堂的，上面贴着的朱富贵陛下握着玉米露出八颗牙齿笑容灿烂的照片，显得特别清晰。
庄上的孩子打打闹闹，不过到了画像前头，都会低声细语，只有把“过年我想要一盒花生糖”这样的愿望悄悄告诉富贵爷。
李卫明还很奇怪，砖瓦房可不是好建的，粮食不好卖，二叔他们哪来的钱修屋子。
一问才知道，原来在隔壁庄新建了一座红砖厂，再远点的地方，也搞了一家水泥厂。
乡里乡亲的，材料倒是不缺。
不得不说，李二叔种地放牛是一把好手，但在带领乡亲致富的道路上多少慢了人家半拍。
李卫明劝了劝二叔，他有些不乐意，说什么“好不容易赶跑了地主，却不种地，你爷爷知道了，等我下去是要打我屁股的！”
虽然话这么说，但李卫明看得出来，二叔其实还是动了心思了。
毕竟眼瞅着隔壁庄小日子越来越好，自己这边虽然不穷不挨饿，还能娶朝鲜婆娘，但终归是差了点火候，李二叔心里也着急。
他准备过些日子，去县城里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政策。
庄子能发展小作坊，也得益于官府的领导组织，尤其是在基础建设上的投入。
前两年在刘亭长的组织下，官府出钱出设备出材料，附近几个村子出人出力，平整了道路，修缮了河堤。
去年冬天，趁着枯水期，刘亭长还从庐江的供销社争取到了一部水力发电机，带着大家改造了河道，增加落差。
那发电机可是新鲁重工生产的好东西，仿自凤都富贵大坝的一号机组。
当然，仿制品的性能差了许多，但发的电，对于李庄来说还是足够了。
除了时不时会电压不稳，几个庄子都已经用上了电灯。
庐江县文化大队时不时会下来，每次刘亭长都会热情地邀请他们来皇庄放电影。
李卫明正好赶上了一部，是刘亭长最爱看的片子《霸王别姬》。
大明非常重视文化下乡活动，甚至重视到了李卫明都难以理解的地步。
免费看电影送爆米花和奶糖不说，还能领取光荣证。
怎么想，都是非常亏本的买卖。
不过这些据说都是万岁爷圣心独断的政策，李卫明觉得其中必有自己还参悟不透的深意。
万岁爷可不会做无聊的事情。
除了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与过去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李庄上的面孔也有很大的变化。
许多老人故去了，又有许多孩子出生了。
李卫明见到了堂弟李虎子的三个小崽子，一个男娃，两个女娃。
男娃穿了不带补丁的新衣裳，女娃的衣裳还是带补丁的。
不过总算不用光屁股了，而且也没有饿着。
不用纳粮，又修了水渠，粮食太多吃不完，庄上养了许多畜生，各家各户还偷偷酿了一些酒。
只要不是太懒的人家，每个月也能吃上那么一顿两顿肉。
男娃吃肉，女娃也能喝口汤，所以两个女娃也算长得珠圆玉润。
即便如此，李卫明还是觉着这观念得改变。
大明的女权不是那些有的没的，而是应该真正深入田间地头，保护那些确实应该保护的女孩子。
和二叔提了提，李卫明打算带大花小花两姐妹去殷洲念书。
“女娃娃念书？”
二叔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一般，瞪大了眼睛，“男娃念书也就算了，女娃娃念书有啥用？”
确实，这个问题有点难以回答。
如今朝廷鼓励生育，又鼓励女孩进学堂，这本身就是相互矛盾的。
如果一个妇女生四五个娃，那究竟能在事业上发挥几分学识，有多少精力放在工作上，这是个问题。
“多念些书，就算只是教育子女也是好的，再者说，殷洲那边厂子里女职工产假很长，万岁爷还补贴银子。”
“那感情好！不过得先去县衙找主簿老爷说明情况，做个备案，不然县里下次人口普查，虎子家的免税额度可就没了……”
二叔和李虎子一辈子最远到过县城，想要彻底转变观念很难。
既然狗剩在外头混出名堂了，还当了把总，愿意接走两个女娃也是好事。
不过观念终究还是有些改变。
朝廷的“万村千乡通喇叭”计划，使得每个人都能直接听到朱富贵陛下的鹤音，了解大明最新的国策。
男女平等，李二叔他们做不到，但在送女娃娃离开的时候，还是老泪纵横，给她们的包袱里塞满了米糕、花生、大枣，还给李卫明塞了二十块钱，李卫明收下了。
不是缺这点钱，而是知道不收这些钱，虎子和二叔心里不好受。
这其实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若是放在过去，发大水或者闹蝗灾的年景，女娃逃荒都是家里人用棍子打出去的。
那是真打，不是吓唬人。
一道一道血印子。
而且都说清楚了，出了这门，就当她们死外头了，再也不要回来，回来也不认。
口粮要留给弟弟。
哎，那些都是过去惨痛的记忆。
李卫明摸着两个侄女的脑袋，最后回望了一眼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家乡。
“走，博山，大花小花，咱们回家！”
李卫明笑着招呼一声，背起自己的佩奇书包踏上了平直的土路。
华夏之大，不在一地一隅。
炎黄子孙，不忘根本，其所立之地，便为华夏！
李卫明知道，万岁爷带着咱炎黄子孙开拓疆土，啊不，是收复故土，为诸夏某得一片大大的生存空间，恢复诸夏本该有的疆域，这是堪比三皇五帝的功德。
自己身后这片古老而充满回忆的故土，也将因为万岁爷的到来，重新绽放新的活力。
哪怕有这样或那样的困难，哪怕有种种的曲折，但是他，终将改变这片土地，让它迎来新生。
他，改变了大明……

第822章 海兰泡之跪
玛丽亚&#183;亚历山德罗芙娜吃着甜滋滋的大白免奶糖，正在欣赏车窗外繁华的上海码头。
距离她上一次前往新沪参加奥运会，已经过去了将近八年时间。
当时，玛利亚作为俄罗斯帝国六公主，是从圣彼得堡乘坐豪华游轮“弗拉基米尔”号前往大明墨西哥湾重要港口新钦的。
但如今，这条路线显然已经此路不通了。
尽管在海上陈兵交锋的英帝国与明帝国，同俄罗斯的关系都还可以，但双方都在进行无限制海战，任何在大西洋上通过的船只都有可能遭到攻击。
更何况，《明罗布达佩斯条约》目前还是秘密条约，双方都还没有对外公开的打算。
当然了，那么大件事情不可能一直瞒下去，能瞒多久是多久吧。
所以玛利亚公主以及她率领的【东罗马帝国遣明使团】只能选择从远东前往凤都。
艰难地穿越了鲜卑利亚平原，玛利亚一行先是抵达海兰泡，向“海兰泡惨案”遇难的华人献上花圈。
玛利亚公主亲自焚烧了孔方型的纸钱，并用生涩的中文念了一篇忏悔祭文。
最后，她突然在风雪中跪倒在墓碑前的照片，被黑水都护府部队记者的相机永远的定格下来。
在后来，这一跪有的人称之为罗马人重拾良心的世纪一跪，但也有一部分皇俄分子，将之称作软弱的女人向东方蛮族献上的卑微的膝盖。
但不管怎么说，玛利亚自作主张下跪，确实让遣明使团里的一些官员手足无措。
不过玛利亚是帝国公主兼希腊女王，她的意志没有谁能违抗。
在海兰泡献花之后，遣明使团乘坐黑水都护府的粮油专列前往金州卫，在那里，他们乘船至上海，然后转乘前往凤都。
在穿越东北平原的时候，快速、高效、平稳的粮油专列给遣明使团的一众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乘坐过莫斯科至圣彼得堡的城际火车。
但与大明的这条铁路相比，莫斯科与圣彼得堡之间的只配叫做灰色牲口的低成本运输通道。
遣明使们无不想，也只有世界上最伟大的灯塔才能在如此寒冷的土地上建造这样堪称奇迹的铁路。
虽然这条铁路的本意只是为了实现北粮南运，与京杭大运河进行反向操作而已。
总之，见识过了大明帝国恐怖的基建水平，他们对于明罗鲜卑利亚大铁路的未来也更有信心了。
……
“毛子？”
“真的好多毛哦！”
“毛子的女人也有很多毛吗？”
“不应该吧，我在西雅图没见着啊……诶哟哟，媳妇，别揪，别揪，我就从前好奇去过一次，跟张三去的，我就瞅瞅，就瞅瞅……”
大明的百姓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好客啊！
玛利亚单手托腮，好奇的看着街景，耳边优雅的大明话令她感到非常有高级感。
她倒是觉得上海的繁荣程度不亚于新沪，真是漂亮极了，怎么看都看不够。
当然，她作对比的是八年前的新沪。
但是八年时间，城市面貌能有多少改变呢？
反正在玛利亚眼里，莫斯科八年来就没有过什么变化。
倒是君士坦丁堡，变化肯定很大。
比如说，阿亚索菲亚清真寺就进行了再一次的装修，改成了圣索菲亚大教堂。
不过改来改去，本质上也没有多少变化。
依然没有干净的自来水，没有干净清香的空气，没有高档的小汽车和不绝于耳的自行车铃声。
而这些，上海都有。
上海都这样了，凤都又会是怎么一个样子呢？
玛利亚的畅想被人打断了。
玛利亚记得眼前这个腼腆的大男孩。
他叫做伊万&#183;彼德罗维奇&#183;巴甫洛夫。
之所以玛利亚公主对他有印象，是因为在海兰泡的时候，他居然能与当地驻军的军犬交流，被大家嘲笑为“狗语者”。
巴浦洛夫浑身散发着贫穷的气息。
他来自距离鞑靼斯坦汗国不远的小城梁赞，母亲在富人家中做女佣。
如果不是亚历山大二世在普法战争后学习德国人，允许家庭贫困但是成绩非常优秀的孩子免费上学，他根本不可能进入圣彼得堡大学念书。
即便如此，巴浦洛夫在权贵子弟遍地走的圣彼得堡大学里面依然遭到了各种各样的歧视与嘲讽。
而他报考的律师专业，更是一个权贵子弟扎堆的重灾区。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在去年毅然决然地更换专业，前往少人问津，且尚不成熟的生理学系。
这次被教育部选派为遣明使，使团给巴浦洛夫配发了衣服，否则他连一套新的体面衣服都没有。
但是，新衣服掩盖不住身上的贫穷气息，巴浦洛夫依然遭到了使团中其他人的厌恶和疏远，所以常常被打发去做一些跑腿的活。
比如说排队。
玛利亚倒是对他没有厌恶。
她交朋友不在乎对方有没有钱，反正都没有她有钱。
同样也不在乎对方尊不尊贵，反正只要是俄国家庭，就没有她最贵。
所以她是一路上唯一一个对巴浦洛夫报以善意微笑的人。
这让年轻的巴浦洛夫感受到了无比的温暖。
也激起了年轻男孩内心中难以抑制的涟漪与躁动。
但是他很清楚，自己卑微，甚至是卑贱的出身无论如何都无法匹配高贵的奥古斯都之女。
内心的痛苦在每一个夜晚折磨着他，令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却根本看不到任何希望。
“公主殿下，我们的登记手续还没有办好，要不要我去询问一下？”
巴浦洛夫小心翼翼地问道。
“伊万，我看不必了。”
玛利亚摇了摇头，顺便递了一颗大白免给他，“尝尝看，我保证你一辈子忘不了，和恰克恰克一样甜。”
恰克恰克是用面粉和蜜糖制作的甜点，是一种鞑靼族的美食，于俄罗斯上层非常流行。
这东西和满族的沙琪玛差不多，只不过稍微硬一点。
说实话，大白免当然没有恰克恰克好吃，不过恰克恰克哪里有大白免那么好随身携带呢？
往兜兜里塞上一把大白免，玛利亚可以吃上一个下午。

第823章 难以置信的巴浦洛夫
巴浦洛夫将珍贵的大白免藏进袖子里，舍不得吃，准备慢慢品尝。
“公主殿下，我还是去问问吧，来之前我已经突击学过大明雅言，你听……‘腻耗’，‘蟹蟹’，‘娘希匹’……”
“确实说得很好，很正宗啊！”
玛利亚惊讶于这个年轻人的语言天赋。
要知道，自己可是听着《跟着夏江叔叔学雅言》节目，自学了好几年，这才有了一定的大明雅言基础。
从接受选拔到接到通知上路，巴浦洛夫最多也就学了一个多月时间吧？
居然连“娘希匹”都会说了。
可真不得了啊！
怪不得教育部会选拔他作为留学生呢。
脑子真好使。
说不定他真的能给俄罗斯带来一些改变。
玛利亚在心中对于巴浦洛夫稍稍高看一眼，不过还是摇头道，“没有必要去打扰他们的工作。”
“可是……”
玛利亚伸手指了指前面。
只见一个个子高大，穿着挺括体面的呢子大衣的年轻明人，拉着两个竖着羊角辫的可爱女娃，说说笑笑地越过罗马帝国遣明使团，插队办理了核验手续。
排队的其他明人仿佛天经地义一般，没有任何人出言指责。
甚至好像还向那个年轻人投以尊崇的目光。
就连办理手续的公务员也都非常恭敬，经过核查之后，甚至站了起来向他敬礼，然后才开闸放行。
“他们凭什么插队！”
巴浦洛夫有些生气，尤其是在女神面前，“就因为他们是大明公民吗？还是大明的贵族子弟？难道他们不知道尊贵的罗马公主正在排队吗？”
“伊万，你别这么说，贵族子弟和公主在大明并没有什么特权，好吧，或许有一些，但和俄罗斯是不一样的。”
早就有过赴明经历的玛利亚笑着道，“而且也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是大明公民所以就能插我们的队哦……”
在大明，大明公民当然在很多事物上有优先权，不过在排队这种事上，还是得讲先来后到的。
否则外籍人士在大明恐怕就寸步难行了。
毕竟大明是一个五亿五千万人口的大国。
“那他为什么可以……”
“你看那个男人手里的红本子，那是他荣耀的来源。”
玛利亚告诉巴浦洛夫，那个牵着两个小女孩的明人，手里拿着的红本子叫做《大明皇家部队伤残军人光荣证书》。
凭借这本证书，在任何需要排队的场合，他都拥有最高级别的优先权。
当然，有产妇和突发病人等特殊情况除外。
“残疾的军人能够比贵族更早通关？”
“不仅如此，在各种场合，他们都会得到优待，鲜花、掌声、荣誉，这一些始终萦绕着他们。”
巴浦洛夫有些难以置信。
作为历史上俄罗斯帝国一贯以来优秀的兵源地，在他的家乡梁赞有许许多多伤残的退伍士兵。
巴浦洛夫有一个叔叔，就是为了俄罗斯帝国在克里米亚战争中失去了一条腿。
但是在战争结束后，他被帝国无情的抛弃了。
所谓的抚恤金只有两千卢布，而且几乎有一半以上的银币都进了镇长和其他小公务员的口袋。
在巴浦洛夫的记忆中，丧失劳动能力的叔叔活得如同卑微的野犬。
找不到工作，只能靠亲戚的救济生活。
他也没有了志气，每次一有钱就会去买最便宜最劣质的伏特加，将自己灌得酩酊大醉。
至于说结婚生子什么的，更是不会有任何一个姑娘会选择嫁给一个独腿的酗酒老光棍。
巴浦洛夫记得有一次，他亲眼看到叔叔因为腿脚不便，避让马车时走得慢了，被贵族老爷的马车夫用鞭子抽得满地打滚。
“卑贱的灰色牲口”。
这是巴浦洛夫第一次知道这个词语。
再后来，他就没有见过这个叔叔了。
听说似乎是喝醉冻死在街头。
反正巴浦洛夫没有参加叔叔的葬礼，他的父亲也没有去，或许叔叔根本就没有葬礼，被清洁工人当做垃圾丢进埋葬场了吧。
谁知道呢……
这些往昔的片段不断浮现在脑海，巴浦洛夫无论如何难以将那个在寒冷的泥泞中满地打滚的叔叔，与眼前这个穿着体面，眉宇间满是自豪感的大明退伍军人结合在一起。
“伊万？伊万？”
“啊，公主殿下，对不起，我走神了，谢谢您的大白免！”
巴浦洛夫回过神来，将那个大明男人的样子记在心里，然后连忙继续去排队了。
……
“敬业”号客轮缓缓驶向大海。
这艘舰名继承自大明最初那十二艘移民运输船的游轮，如今早已经更新迭代。
3万匹马力的强力蒸汽涡轮推动2.8万吨的巨大船体，恍如巨大的海上堡垒。
从工艺上来看，它马上就要接近历史上23年后下水的那艘著名游轮——泰坦尼克号了。
当然，2.8万吨的吨位要比4.65万吨的泰坦尼克号小不少，不过敬业号运载的旅客达到5000人，比起泰坦尼克号的3500人还要多。
毕竟泰坦尼克号将大量的空间留给了富人。
穷人们拥挤在狭小的底仓里，而富人们则在富丽堂皇，宽阔无比的上层空间里纸醉金迷。
敬业号上当然也有商务舱、头等舱、二等舱之类的区分。
毕竟人和人的消费能力、消费观念是不同的。
但绝不会像是泰坦尼克号上那样，形成仿佛物种隔离一般的两个世界。
即便如此，“敬业”号游轮依然是十分宜居的，能够给予旅客舒适的旅行体验。
与当年大明初创时，运送“猪仔”那种恶劣的条件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当年，即便是大明朝廷自己经营的运输船，上面能够提供腌制的海象肉与脱水蔬菜，就已经令人感觉天堂一般了。
而如今，在“敬业”号上，哪怕只是普通的二等舱，也能享受到干净的热水，可以泡一碗热气腾腾的方便面，或是冲调一杯美味的鸟窝速溶咖啡。
至于说票价较贵的商务舱，环境更是比起俄罗斯那些所谓的“豪华游轮”还要温馨舒适。
就像没有人想要买苏联汽车一样，也没有人能对俄罗斯“豪华游轮”能有什么奢望。
除了多了些珠宝，它们的设计与屎无异。
……
作为有着十年军龄，且在战场身负重伤失去部分劳动能力的前皇家部队上尉，李卫明的一次性伤残补助达到了3820大明元，折合人民币90多万元。
每个月还有相当于人民币5000元的特殊津贴。
他自然是不差钱的。
因此李卫明给自己，两个小侄女都购买了商务舱的船票，后两者因为身高不足一米二，还是半票。
至于张博山，则在上海坐另外的船返回仰光归队。
“狗剩叔，这就是大海啊，好大呀，比俺爸说的巢湖还要大！”
李卫明哭笑不得地摸出两颗大白免，塞到进大花小花的小手里，“丫头们，去了殷洲要管叔叫卫明叔，懂不？”
“卫明叔？为什么要叫卫明叔呀？”
“因为叔叔立志保卫大明，所以要叫卫明呀！”
“这个俺知道，是大明给了俺们不饿肚子的好日子，俺爹时常告诫弟弟，长大了一定要学好本事，保卫富贵爷！”
“哈哈，不仅仅是男娃，保卫大明，保卫万岁爷，人无分老幼，地无分南北，就算是女孩子，如果豺狼到了家门口，也要端起钢枪打他丫的！”
“这个好，俺也要打豺狼，打死欺负咱们的洋鬼子！”
“诶唷——”
小花手舞足蹈地挥舞着手里的大白免，不当心丢了出去，正好砸在了巴浦洛夫的脑袋上。
看着手捂脑袋，红毛绿眼的陌生人，小花害怕极了。
她紧紧抱住了叔叔，说道：“卫明叔，小花打中洋鬼子了……”
李卫明无奈地摇了摇头，放下大花小花，朝来人抱了抱拳，并递过去一块糖：“抱歉，抱歉，吃不吃糖？”
“大白免！”
巴浦洛夫捂着额头，看着眼前的糖果，不知怎么的，嘴里分泌出了唾液。
不过此时的巴浦洛夫还没有把大白免与唾液分泌联系起来，否则的话，著名的条件反射实验就会提前十年诞生了。
“感谢你的慷慨，尊敬的明国军人！”
巴浦洛夫接过了大白免奶糖，喜滋滋地拆开糖纸，将白白奶糖放进嘴里。
果然好甜呀！
但李卫明的眼睛迷了一眯，不动声色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当过兵？”
这年头来大明的洋人还是有一些的，犹大国的犹太商人也好，西贡的友好法兰西人也好，又或者前往西雅图务工的西方女性也好，数量不算太多，但碰上了也不奇怪。
不过其中绝不能排除间谍的存在。
这个年轻的洋鬼子应该不是熟门熟路的商人，因为他的大明雅言说得十分糟糕。
连比带画，李卫明终于搞明白了，原来是上船之前他见过自己拿出残疾军人证。
排除了一点小小的误会，但进一步的旁敲侧击也很有必要。
“粪嘟真纸金鸡穴圆！”
一连说了好几遍，李卫明差点以为对方在辱骂自己，或者说的是类似西雅图那种自己从来不去，不参与，不感兴趣的地方。好不容易听懂了，原来是“凤都政治经济学院”。
李卫明愣了愣，从怀中摸出入学通知书。
那洋鬼子先是有些惊讶，然后连连点头：“穴长，倭湿腻滴穴地啊！”

第824章 动员、人口、回家
当朱富贵在线领取了唐山市第一钢铁厂的感谢信之后，大明这台隐藏的工业巨兽开始咆哮登场。
皇帝陛下一纸调令，20万筑路工人、3万皇家陆军工程部队、30万皇家欧罗巴非自由工人，从神州、殷洲、倭岛等地，浩浩荡荡地开进了鲜卑利亚那片古老而蛮荒的土地。
这无疑是人类历史上规模最浩大的一项工程，远超当年的北美太平洋铁路。
在非公开的文件上，【大明鲜卑利亚铁路建设委员会】对于这场筑路战役的预计是，准备承受5万人以上伤亡为代价，在两年内贯通这一世纪工程。
两年工期，比俄国人的十年工期要缩短不少。
但就算不论设备和物资，单单是双方的人力，大明投入的也多俄国人5倍不止。
所以两年完工是很保守的预期，提前完工的可能性很大。
不过伤亡率肯定会随着赶工的程度而向上增加。
这需要一定的取舍。
至于说伤的是谁，亡的是谁，诚不足为外人道。
不过这一次筑路行动，白奴们的士气却非常高涨，并没有被可能出现的，高达1/6的减员率吓倒。
他们唱着法兰西传统民歌《今天我们都是大明人》，踏上了旅途。
虽然比不上大明的筑路工人和工程兵那份热情与信念，却也比历史上在西伯利亚铁路建造时工人意志几近崩溃的情况要好得多。
因为即便是白奴，在鲜卑利亚修建铁路的时候，大明朝廷也承诺，保证每日供应3500大卡能量的食物，其中至少饱含一个杂鱼肉罐头或者猪头肉罐头，一些的马铃薯或者玉米碎，以及足量的育膘王。
现在红脖子是大明的附庸民了，朱富贵本想让育膘王退出历史舞台。
没想到遭到了红脖子们的集体抗议，声称要请求大明皇帝陛下尊重他们的传统，尊重他们的饮食文化。
考虑到美利坚民族的历史长度，育膘王确实可以算是他们的传统美食了，朱富贵倒也不好不顺应民心。
如今，《育膘王》已经成了注册商标，英文名叫做《Fattening King》，是朱富贵内帑名下一家创收能力十分稳定的企业。
除了充足供应的食物之外，大明方面还提供了有力的医疗保障。
遇到伤病，可以使用足量的抗生素与激素。
虽然是兽用药，但反正他们一百多年后的后代依旧再用兽用药，也算是符合他们的传统。
朱富贵不认为这些白奴如果没有被自己捕获，后代能是资本家或者华尔街和硅谷的精英，多半也是自服兽药抵御病毒的可怜可悲之人而已。
鲜卑利亚最大的挑战自然还是气候，这里的严寒自不必多说。
【大明鲜卑利亚铁路建设委员会】将会给他们每人发放一件泥人纯手工田纳西花棉袄，一条铝箔热反射睡袋。
这些物资将会大大降低白奴冻死冻伤的概率。
不过即便如此，至少1/6的白奴将会在这片冻土场长眠。
这是必要的代价。
好在对于他们来说，工程结束后每人能获得300积分，只要再凑一点，就能入籍大明了。
当然，这个入籍是没有朱卡的。
也就是从白奴升级到普通倭人的政治地位。
要拿到大明朱卡还要进一步努力。
也正是因为有300积分可以拿，一些倭人、朝鲜人也报了名。
不过相对来说人数不是很多。
因为对于他们来说，参加森下将军的神风敢死队，一人壮烈，全家归化，这才是更有效率的方式。
至于说暹罗人……
这帮家伙就算报名，工部也不会要的。
过年那会儿，暹罗遭遇了罕见的低温，气温达到了零上七摄氏度，据暹罗宣慰司报告，一个月冻死了好几百人……
当然了，倭人、朝鲜人也好，白奴也好，之所以这么干劲满满依然离不开大明朝廷一贯坚挺的声誉。
之前交趾认、暹罗人在缅甸修公路的事情大家可是听说了。
修了上千公里的公路，就死了3000多个交趾人。
这是什么？
这是上上善啊！
大家都相信，朝廷允诺的药品、食物、保暖器材一定会到位。
在鲜卑利亚修路虽然听上去可怕，但比起在芝加哥和伦敦的工厂里为资本家工作，那就显得一点都不可怕了。
当然，除了创纪录的人力数量，各种物资的供应才是重中之重。
之前俄国使团乘坐过的黑水都护府粮油专列成为了最重要的补给线。
不仅仅将食物和生活用品运往鲜卑利亚，还有难以计数的钢铁也会让这条铁路始终满负荷运行。
要知道，为了建造这条堪称奇迹的漠北钢铁之路，朱富贵可是搬空了唐山第一钢铁厂整整一个车间的秘密库存啊！
这么多钢铁，足以让整个世界为止颤抖。
当然，更大的可能性则是，唐宁街十号里面，反向抽烟的胖子就怒斥无能的情报官员，又特娘地把情报数字的小数点搞错了不是？
就算我把这根印度雪茄倒着抽光，吞到肚子里面去，明国人也绝对不可能生产这么多钢铁！
绝对不可能！
不过就算老丘吉尔的咆哮响彻唐宁街，这一切朱富贵已经管不了了，他也已经踏上了穿越太平洋的行程，返回朝思暮想的家。
朱富贵返回凤都的时候已经是清明节前后了，正好能够赶上出席凤都政治经济学院的开学仪式。
这家学院的诞生也是借鉴了老牌帝国主义带英的经验。
伦敦政治经济学院不仅仅给他们本国提供了不少优秀的政客，也给大英后殖民时代得以维持全球影响力，特别是英联邦内部强大的影响力，立下了汗马功劳。
培养本国政客就算了。
朱富贵没有建立一座学校教人忽悠民众的打算，大明的官员还是得一步一步从基层走来，得到充分锻炼，才比较令人放心。
凤都政治经济学院培养一批基层干部倒是可以，理论结合实践嘛。
另外，培养一大批大明制度的坚定拥护者，大明朝贡圈的捍卫者，大明文化的皈依者，倒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随着《条约》签订，亚历山大二世已经在朱富贵的字典里正式升级为了“亚历山大老弟”。
既然亚历山大老弟这么给面子的派女儿来求学，那么大明自然试一试这个法子是否可行了。
……
这一次离开凤都的时间有点久，将近两年时间，就连朱富贵自己都有点认不出凤都的新面貌了。
就好比两千年到两千零一年左右，全国基建最高潮那会儿，离乡两年时间，回来了认不准门是常有的事。
凤都的情况没有那么夸张，但是凤都主城四期工程和地铁3号线落成了，还是给城市带来了很大的改变。
因为是白纸上作画，凤都的城市布局都是有着提前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考虑的。
朱富贵手里握有大块大块的储备土地。
这次开发的新渤海湾至凤都皇居之间的南区，预计可以容纳新增人口80万人。
如果能够实现，那么凤都的人口将超过伦敦的500万，成为当今世界第一大城市。
在如今这年头，500万人口可是了不得的。
伪清那会的北京，正儿八经的城里人也就100万上下，罗马首都君士坦丁堡连80万人都没有。
殷洲这边的人口，陆陆续续靠着移民和鼓励生育，已经快到七八千万的样子了。
接近十九世纪末老美的人口数了。
大明占据了墨西哥北部与加拿大大部的土地，所以在殷洲的国土面积要比老美大。
不过给了美利坚两侯爵两个州，洋基佬还占据着五大湖以东的三五个州，这些地方要比墨西哥北部和加拿大宜居度高，所以实际上大明的人口密度要比世纪末的老美要略微大一些。
而神州这边，虽说迁走了许多移民，但在鼓励生育的政策下，人口基本恢复了，大约在4亿出头。
再加上南洋、倭岛、安东都护府、土澳宣慰司等地的大明公民及不具备朱卡的后备役公民，大明总人口为5亿5千万。
未来，大明的生育补贴政策将会随着人口波动而摇摆，目标还是希望人口曲线变得平滑，避免大的波动。
大明人口的最终目标大约为20~25亿左右，维持在全球人口总数的1/3上下即可。
……
目前来说，凤都依然是大明境内最繁华、最先进的城市。
如此众多的人口，建设完善的地铁网络势在必行。
地铁这个东西，朱富贵确实有提前规划，但正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最终还是难免会出现挖路拆房子之类的事情。
朱富贵离开凤都的时候，好些地方都挖开了，如今回来，地铁3号线都稳定运行大半年了。
这样的大明速度确实令人咋舌。
不过朱富贵回来朝廷举办的盛大的欢迎仪式，他是乘坐大敞篷车，一路锣鼓喧天地回到皇居的，倒是没有见识过新地铁。
当然了，肯尼迪坐敞篷车——脑洞大开，朱富贵为了避免这样可能出现的危险，说是敞篷车，其实就在拍照那会儿拉开防弹板朝着大家挥挥手，绝大部分时候他都是龟缩在厚厚的防弹钢板里面的。
如今凤都都快五百万人了，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猫两三只的凤都了。
那时候朱富贵可以肆无忌惮地深入群众，与群众打成一片，现在则不得不将安全因素放在第一位。
谁知道夹到欢迎的近百万人里面，有没有敌国的间谍和特工呢？
之前在鞑宋瓜达尔港被大英帝国和暹罗王国双料王牌特工大白象伏击了一手，导致李伴伴差点服用金汁儿的惨痛教训尚在眼前，朱富贵可不敢用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第825章 李卫明的巴浦洛夫实验
相比乘坐防弹汽车回皇宫的朱富贵，玛利亚公主一行倒是接地气多了。
他们在新津港上岸，接受边防检查验明身份后，获得了留学生证明。
凭借这份证明，他们可以在大明正常的生活、学习，但是不能务工。
想要在大明务工的话，需要办理其他的手续。
当年白夏儿那个小女仆就是办理的临时工作证，在新秦遇到她的恩主的。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
像巴浦洛夫就向大明边检人员咨询了，自己是否能够在凤都勤工俭学，赚取一些生活费。
俄国政府给的津贴虽然不少，但是巴浦洛夫见识过上海的繁华，又看到新津港甚至更加新颖，更加繁华，他觉得居凤都，大不易，自己最好还是想办法赚点生活费比较好。
边检人员给与了肯定的答复。
在学校政策允许的范围内，留学人员可以在校内组织里通过劳动获取报酬。
这让巴浦洛夫稍稍安心。
玛利亚公主带着大家，按照记忆里的地址乘坐新津—凤都的城际火车。
她还不知道城际火车已经连通了地铁，还打算到了凤都再走去腾龙山呢。
当然，走是指巴浦洛夫这样的团员，她作为东罗马公主，当然是会打一辆气派的大明绿皮出租车了。
其实鸿胪寺那边倒是有对接过，想要派一辆大巴车把他们都拉走得了。
是精神凤都人玛利亚想要炫耀凤都美丽的城市景色，要求自行前往腾龙山大学城的。
还没见识更加高级的地铁，单单是凤都—新津城际火车就让一帮斯拉夫土包子啧啧称奇。
一个好事的贵族子弟，甚至拿出一枚金币礼在火车的窗台上，直到三分钟后，金币才被颠簸翻落。
“太神奇了！”
“这可比圣彼得堡—莫斯科的城际火车安稳太多了啊！”
“如果我们俄罗斯……啊，我们东罗马也有这样的城际火车，那我回圣彼得堡都不愿意坐马车了！”
“是啊，火车上空气多棒，都是高级的泡面的清香，完全没有穷人恶臭的味道！”
巴浦洛夫缩了缩头。
他也闻到了泡面的香味。
香，实在是太香了！
和大白免一样，令自己的唾液加速分泌。
不过巴浦洛夫却不敢去打听泡面要多少钱一包。
想来这种比贵族老爷家的土豆牛肉汤还香的食物，一定很贵吧？
巴浦洛夫的母亲在贵族老爷家做女佣，作为一个狡猾的斯拉夫女人，她时常会用小罐子盛一些肉汤带回家。
那些只有盐巴，缺少辛香料的牛肉汤，味道确实没办法和钻入鼻尖的泡面香味比。
当然，巴浦洛夫母亲服务的对象只是梁赞当地的小贵族。
而玛利亚公主也好，团队里那些大公、伯爵的子嗣也好，他们是真正的大贵族，对于泡面这种东西也只是觉得新奇，不可能认为有多么美味的。
但至少，能享用这种食物，穿着时髦光鲜的大明市民，绝对算是体面人了。
与那些灰头土脸的圣彼得堡小市民不可同日而语。
更别说东斯拉夫平原上那些土得掉渣的农场主，以及他们手底下那些灰蒙蒙的，脏兮兮的，散发着恶臭的农奴们了。
与其说与他们是同胞，这些贵族子弟反而觉得，自己与大明人，至少是凤都人，更像是一个世界的人，更有共同话题。
……
李卫明带着两个小侄女儿同样乘坐城际火车，而且正好与巴浦洛夫所在的位置不远。
他看到巴浦洛夫拘谨地看向了自己，便点了点头，表示打过招呼。
虽然对方是个毛子，放在唐朝属于昭武九姓都看不上的胡人，是杂胡中的杂胡。
但咱大明汉唐气度，包容天下，这家伙又是合法入境的留学人员，李卫明倒也没有歧视他的意思。
现在时间差不多是十点，抵达凤都还需要些时间，李复明所需从背包里摸出了一包方便面，又掏出一个搪瓷广口杯，打了一点开水泡面吃。
两个女娃对于方便面到没有像那些毛子那样大惊小怪。
虽然是乡下娃，但那也是大明的乡下娃，世面还是见过不少的。
“俺在家吃过！”
“俺爷拿粮食去县城的供销社换过方便面回庄子，说这个面又便宜又好吃，但俺觉得吃多了就不好吃啦！”
李二叔是个爱贪小便宜的人，之前大明刚刚光复神州，建立县一级供销社的时候，他生怕这种好吃又耐放，而且一看就有油水的方便面被别的庄子买光，直接用粮食换购了一千大几百斤方便面，藏在了庄子的地窖里。
谁曾想，方便面虽然是个好东西，买的人很多，但特娘的富贵爷的供销社就好像是变戏法的把式，大伙儿怎么抢购，它最多就断一两天货，到了第三天，柜台上又会放满了各种口味的方便面。
结果好家伙，李庄上下吃了几个月的方便面，餐餐吃，顿顿吃，都快吃吐了。
所以大花小花对于方便面的印象并不好。
李卫明笑着道：“叔饿了，先吃一点充充饥，你们如果饿了，叔找服务员买盒饭去！”
虽然这年头没有方便面是垃圾食品这一说。
但这玩意价格摆在这里，几分钱一袋的东西，用来给孩子吃，确实不太合适。
李卫明打算花两三角钱给两个孩子买份铁路快餐。
神州那边不清楚，殷洲这边的铁路快餐可是出了名的好吃，就是有点小贵。
一份盒饭都能吃十几袋方便面了。
李卫明自己是舍不得吃，不过给娃娃吃，他倒是大方得很。
吃着吃着，李卫明总觉得有点不自在。
抬眼一看，好么，那个年轻的毛子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嘴角好像还流口水了。
这个毛子总是动不动就流口水，明明没吃上呢！
这里面莫非还有什么科学道理？
李卫明想着自己如今也是大学生了，回头琢磨琢磨，说不定能在杂志上发篇文章。
朱校长常常告诫我们，科学发现来源于生活的点点滴滴嘛！
一半是见不得人饿肚子，一半是做科学研究，李卫明用筷子往搪瓷杯的盖子里扒拉了一点面条，扬了扬手，道：“巴桑，你滴，米西？”

第826章 什么叫做高级？
巴浦洛夫小心翼翼的将一小盅方便面吃掉。
对于贵族们来说，方便面这种东西不过是香料比较特殊的奇怪的面条而已，也就尝个新鲜。
但是对于巴浦洛夫这样一个女佣之子来讲，方便面实在是了不得的美味。
像梁赞这种位于欧亚大陆腹地的高纬度小城，平头百姓实在是享用不到产自热带的辛香料，初次尝试工业化调料的感官刺激对他们来说实在太大了。
“李穴长，腻在干什么？”
“你吃，接着吃，别客气，别管我！”
巴浦洛夫发现李卫明掏出一个小本本，似乎是一边观察自己吃面，一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那种认真的神情，巴浦洛夫在动物学的实验课上，从演示的教授脸上看到过。
不过应该只是错觉，是自己作为斯拉夫人过于腼腆愚昧而无法理解开放大度的华夏文化而导致的隔阂。
自我解释一番后，巴浦洛夫又开始愉快的吃面了。
巴浦洛夫吃完面条，看到那位明国穴长又给自己递过来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联系方式。
“我一定会联系您的，谢谢您的照顾！”
这句话巴浦洛夫是用大明雅言夹杂俄式法语说的。
没办法，他虽然学习天赋不错，可毕竟只学了两个月大明雅言，根本无法表达复杂的意思。
而低劣的斯拉夫语，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好在作为一个圣彼得堡大学的大学生，巴浦洛夫会说一些法语。
这是俄国上层精英必备的技能。
巴浦洛夫虽然很穷，但毕竟考上了圣彼得堡大学，也属于精英预备队了。
只是暂时没什么钱，毕业后还得向犹太银行家偿还贷款。
而且无论这辈子再怎么努力，也当注定不了老正双头鹰旗，只能当个镶鹰旗。
不过为了能融入上流社会，法语还是好好钻研过一阵子的。
当然了，这一路走来，巴浦洛夫觉得与其去钻研法语，不如改弦易辙专攻大明雅言。
自己说不定可以弯道超车，在俄罗斯上流社会谋得更高的地位。
只是……
叹了口气。
他偷偷瞄了一眼正在享用列车上价值20块钱天价的铁路快餐（外贸版）的玛利亚公主。
20块大明元，相当于300卢布（约折合5000人民币）。
这是足够巴浦洛夫在乡下用上一年的钱。
当然，在圣彼得堡如果节约一些的话，也勉强够了。
果然，人和人之间的鸿沟不是那么能够轻易抹平的。
那份快餐里面，有香喷喷的麻婆豆腐，有金黄酥脆的香酥鸡柳，还有切得极薄的红皮鸭子。
特别是那红皮鸭子，别说巴浦洛夫了，就是玛利亚都惊呆了。
毕竟5000人民币的高级套餐，烤熟的鸭子居然是由片鸭仙人当场切片的。
来自倭岛都护府的研修生尾田荣茂做着花里胡哨的动作，仿佛跳大神一般，将红皮鸭子切成一份份的小片，然后卷上地道的福冈大葱，包进面饼里面，递给玛利亚公主。
所谓研修生，是倭岛都护府独有的一项制度，作为他们的一种福利。
通过大明雅言初级考核，但又无法拿到朱卡的倭人，被准许以学习和研究大明企业生产技术及生产技能为名义，留在殷洲等地居住工作，这便是研修生制度。
毫无疑问，研修生的福利待遇与正式职工不可同日而语，但比起白奴和外籍劳工，还是有保障得多了。
不甘于在倭岛种一辈子地，又没有特别贡献，又不敢去神风玉碎的倭人，经常会选择走这条路，一边工作，一边慢慢积累归化积分。
当然，期间如果能够与大明正式公民结婚，从而一步登天，就太幸运不过了。
只是这种天上掉下的馅饼，一般只会落在外貌条件特别出色的女性身上，像尾田荣茂这样的男性，只能老老实实地在火车上打工。
“太神奇了！”
玛利亚公主小小咬上一口，红皮鸭子的油脂味道，以及大葱的葱花味在舌尖炸开。
经过尾田荣茂之前类似于撒盐哥切牛排那样的一顿花里胡哨的表演，原本也就那样的红皮鸭子，立刻变得仪式感满满。
别管好不好吃吧，对于需要虚荣感的人来说，什么是高级？
这就是高级！
这300卢布花得值啊！
尤其是，作为一个手脚粗笨的准斯拉夫女人，玛利亚难以理解，究竟要多巧的手，才能将鸭子切得那么薄啊！
不过那位鸭子仙人倒是很谦虚：“这是我们倭岛都护府农业厅仙人管理委员会韩委员推广的一道菜，源自于当年他在伊犁河谷服役时领悟的奥义。”
“能请您介绍一下，他在伊犁河谷见到了什么？那是怎样的奥义？”玛利亚一脸崇拜的问道，“那位韩委员一定很厉害吧。”
“那是当然，他可是金牌大厨，红皮鸭子和肉蛋葱鸡都是他的拿手菜！至于说他的灵感来源吗……”
鸭子仙人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追忆韩委员的音容笑貌，忽然想到了什么，尾田荣茂又问道，“请问你们是罗刹人吗？”
玛利亚指了指自己定制的汉韵时尚香包上的双头鹰标志，点了点头。
“呃……尊敬的女士，如果您想进一步品尝优质的片切鸭子，我建议您去凤都平康坊的富贵大饭店，哪里会有退役办组织的优秀片鸭师父制作最正宗的片鸭子，我毕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鸭子仙人，对于食材的把握还需要学习！”
对面既然是罗刹人，那么尾田荣茂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把伊犁河谷片鸭技术的诞生历史说得太清楚为妙。
否则他们吐在火车上，列车长一定又要责骂自己了。
尾田荣茂转移话题的话语，倒是让玛利亚又吃一惊。
“没想到，您这样高超的技艺还只是学徒！”
不过转念一想，玛利亚也就释然了。
这里只是火车上，自己吃的也只是一顿普普通通的火车快餐。
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拥有代表大明美食真正水准的菜肴呢？
想想吧，仅仅是一份300卢布的火车快餐就这样了，那3000卢布的饭店正餐，岂不是要起飞啊！
果然不愧是中华料理，美食高地！
斯拉夫平原这样的苦寒之地实在是无法相比啊！
火车缓缓靠站，怀着对于美食高地的向往，玛利亚一行走下火车，却发现有许多人朝着一个地下路口走去。
“地铁？”
玛利亚愣了愣。
明明八年前来凤都的时候，这里还没有通地铁的啊？
大明的发展实在是太快了！
真是像飞一样！
玛利亚放弃了乘车的计划，高高兴兴地准备尝试地铁。

第827章 咱们工人有力量
地铁可是好东西啊，整个东罗马帝国都只有一条呢。
而且还是从奥斯曼人手里抢来的。
就是君士坦丁堡那条只有600米的玩具地铁。
而莫斯科也好，圣彼得堡也好，都没有地铁。
别说地铁了，因为发电量不足，目前莫斯科从法国引进的有轨电车都无法运行，依然以马车作为主要交通工具。
使团里大部分人都没有坐过地铁，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初试云雨一样，屁颠屁颠地跟在玛利亚公主后面。
巴浦洛夫就更是如此了。
他拖着沉重的行李，亦步亦趋地跟在队伍里面，一脸茫然，对于地铁完全没有概念。
出乎巴浦洛夫的预料，走下长长的甬道，地铁站内部并非晦暗一片。
明亮的明炽灯和明光灯，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嘶……”
巴浦洛夫倒吸一口唾液，“明人也太有钱了吧，不说电灯，就是这些维持所需的电力，一天要花费掉多少卢布啊！”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贵族子弟们全都一脸渴望的看着那些如同群星般璀璨的灯火。
明炽灯，也就是白炽灯还好一点。
法国、英国、德国都已经有了比较成熟的仿制品，无非就是技术水平差一些，寿命短一些罢了。
作为俄罗斯贵族，谁家都不缺白炽灯，甚至一些有门路的，还能从黑市搞到转手的明国明炽灯。
在别人都还在用法国货、英国货的时候，谁家用上了明国货，这是一件相当面子的事情。
但总得来说，白炽灯，大家还是习以为常的。
可那些利用紫外线刺激荧光粉发出柔和明亮的白色光芒的明光灯，却是找遍整个欧罗巴都没有的好东西。
无论是从外形还是光源，明光灯明显要比白炽灯高级得多！
尼古拉&#183;尼古拉耶维奇&#183;罗曼诺夫&#183;尼古拉斯是尼古拉那维奇大公的长子，他得意洋洋的掏出了一部水鸟牌照相机。
这是布达佩斯谈判结束后，大明的夏志新教授赠送给他父亲的小礼物，作为普希金手枪的回礼。
这次去大明长见识，尼古拉那维奇大公特地将这部珍贵的相机交给儿子，让他多多拍摄一些大明的见闻。
尼古拉斯对巴浦洛夫喊道：“梁赞乡下的狗语者，来给我拍张照片！一定要和这些漂亮的明灯拍在一起。”
因为的大明方面拒绝留学生携带仆人，所以像巴浦洛夫这样的穷小子自然而然成为了贵族子弟使唤的对象。
巴浦洛夫连忙将大家交给他的大包小包的行李放下，接过了照相机。
这是一款大明自己生产的黑白相机，技术水平与部队使用的后世原装相机不可同日而语。
但它至少只有砖头大小，可以挂在脖子上，比起欧罗巴的照相机方便实在太多了。
可别说这么高级的照相机了，就算是用三脚架的粗笨形照相机巴浦洛夫都没有碰过。
被尼古拉斯臭骂了好几遍，巴浦洛夫才学会了如何拍照。
咔嚓、咔嚓、咔嚓！
巴浦洛夫连拍三张，还要再拍的时候，被尼古拉斯阻止了。
开玩笑，这年头交卷贵得离谱，就算是大公之子，也要省着一点用。
其他贵族子弟连忙围拢上来，又是阿谀奉承，又是递上香烟，想要借他的相机。
谁不想和这么漂亮，宛若珍宝一般的明光灯合影呢？
到时候回了国，在聚会上拿出这些照片，再吹一吹自己在凤都的见闻，岂不是当之无愧的焦点？
结果他们照相机还没有借到，就被地铁治安管理员罚款五毛。
“居然在地铁站抽烟，杂胡就杂胡，没教养！”
赵四收着钱，往日对于斯拉夫平民极其蛮横的小贵族们则连忙陪着笑脸，还偷偷塞了几枚富贵宝通在他手上。
赵四用鼻孔哼了一声，“这次就算了，下次再犯，我一定会上报鸿胪寺，扣除你们的积分！”
就算是大明，基层小吏的吃拿卡要也很难完全杜绝。
只不过大明公民如果去上级部门反映情况，赵四难免要吃不了兜着走。
甚至福利待遇很不错的地铁公司职员的工作也要丢，实在很不划算。
但几个洋人就无所畏了。
这年头可没有洋人代报案这一说。
洋人还是很畏惧和官府打交道的。
与本地人起争执，难免会吃亏。
这本来就是这个世界该有的样子，就算是衙门里面的官差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经过这场小小的风波，尼古拉斯便要趁机把相机收起来。
交卷那么贵，几根香烟，几句奉承话就想要借去拍照，他可没有那么傻。
除非是玛利亚堂妹，他还能考虑考虑。
但是就在尼古拉斯把照相机藏起来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
“巴……巴浦洛夫……再给本老爷拍张照……本老爷……一定要……和他合影……不要节约交卷！”
不仅仅是尼古拉斯，几乎所有的俄国人都呆住了。
因为出现在候车区墙壁上的，是一副巨型的公益广告牌。
这是一副火红年代时期风格的宣传画片，火红的背景前，一个精壮的男人带着安全帽，手里拿着一个扳手。
他撸起袖子，露出强壮的小臂，肌肉棱角分明。
在他下方写着方正的红色大字：“咱们工人有力量，建设地铁要争先！”
这些倒也不算什么。
因为从甬道下来的过程中，有不少类似风格的标语与海报，夹杂在商业广告之中。
但这幅海报无疑是占地面积最大的，而且最关键的是，画面上的人，这些俄国贵族子弟们再熟悉不过了。
这个拉风的男人，即便褪下了皇帝礼服，即便换上了蓝色工程服，依然是这样的耀眼。
在海报左侧有一行竖着排版的小字，说明了他的身份。
“大明皇家地铁建设局高级工程师，凤都地铁之父，德武七年、十一年、十二年、十三年四届日月劳动模范奖章获得者，朱富贵陛下金口赞誉的工人标兵——路易&#183;拿破仑&#183;波拿巴同志。”

第828章 “工人力量”号
作为一个现代人，恐怕很难理解十九世纪时，拿破仑三世在俄罗斯贵族眼里的地位。
虽然波拿巴家族比起比起最正统的波旁家族要差一些，可那也是法兰西皇帝啊！
法兰西是几个世纪以来，欧洲艺术与文化当之无愧的心中，巴黎是所有小资产阶级心中理所当然的应允之地！
后世那些巴黎老娘娘庙顶子被烧时云哭丧的“今夜我们都是法国人”，与十九世纪的俄国精法相比，根本提携都不配。
很长一段时间内，俄国上流精英才是真正的法兰西云孝子。
所以，除了玛利亚有些心里准备以外，其他俄国留学生看到昔日高高在上，被视为贵族典范的法国皇帝居然身着一身漂亮工装，练就一身精壮的腱子肉，以工人爷爷的形象出现在宣传海报上时，无不震惊得无以复加。
合影！
必须得合影！
这是值得吹嘘一辈子的合影啊！
莫斯科那些土包子，还在以收藏拿破仑与欧仁妮夫妇的御用品为荣，我们可是已经能与拿工一道合影了啊！
尼古拉斯的照相机成为了最热门的道具。
一张胶片从原先的一根大后门混合香型香烟，直线飙升至500卢布。
价值远远超过了鸭子仙人亲手表演的一顿火车快餐！
但即便是这样，最终还是有好几个小贵族子弟没混上合影。
尼古拉斯的胶卷用完了。
这很快让他后悔不已。
因为随着一声嘹亮汽笛声，凤都地铁三号线的地铁列车出现在了隧道尽头。
象征着全世界城市交通的最高水平，凝聚着拿工十年来心血的“工人力量”号展现在了众人眼前。
它同以往的蒸汽机火车完全不同。
没有滚滚的浓烟，没有笨重的声响，那声汽笛也不过是致敬传统火车而已。
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条投入实用的电气化列车。
之所以是第一条投入实用，而不是单纯的第一条，这是因为早在德武七年，也就是第一届奥运会召开那一年，大明皇家铁路局就在新钦的国际贸易展览会上展示过相关技术了。
甚至是一直摸着大明过河，积极山寨大明产品的德意志帝国，也在三年前实现了实验室中的电气化铁路试验。
德国工程师卡尔&#183;海因里希&#183;冯&#183;西门子与他的团队设计出了一条长约300米的椭圆形铁路。
该铁路轨距1m，由150V的外部直流电源经第三轨供电，以两条轨作为轨道回路，电力机车只有945kg。
大明掀起的第二次工业革命显然要比美国人搞出来的第二次工业革命更加猛烈。
德国人的成就因此比起原本的历史要了整整5年，那本该是在1879年的柏林贸易展览会上才会出现的展品。
只可惜，因为大明提前引爆的世界大战，导致煤炭资源还算丰富，且一切以战争为最优先的德国政府并没有积极跟进这一技术。
目前铁路电气化依旧只停留在西门子公司的实验室里。
但与此同时，大明早就沿着正确的道路，在技术积累上一日千里。
在凤都地铁三号线上，使用了16kV工频单相交流电的电气化轨道。
预计在未来两年内，地铁一号与二号线也将全部改装完毕，实现电气化运行。
……
如巴浦洛夫这些土包子也就罢了，不少俄国贵族子弟是去过伦敦、巴黎，并因为好奇坐过那里的地铁的。
说实话，地铁这种穷人的交通工具给他们的印象并不好，或者说是极度恶劣。
脏乱差，阴暗晦涩，老鼠蟑螂在屎尿之间穿梭，这些也到罢了。
最要命的是，每当地下火车隆隆作响，燃煤锅炉产生的废气烟尘弥漫在狭小的地下空间里，几乎能让人咳嗽地昏过去。
但大明的地铁根本没有这样的问题。
干净整洁的环境，让即便是尼古拉斯这样的“上等人”都有些自惭形秽。
他看着窗明几净的列车内部，局促地在站台上来回摩擦自己的鞋底，生怕鞋底从斯拉夫平原带来的污泥踩脏了那漂亮的地面。
好在收了一些好处费的巡查员李四及时掏出精神注入棒，一棒子用力抽在尼古拉斯屁股上，才让他在车门关闭前及时上了车。
“多么高级的大明地铁啊！多么文明与乐于助人的大明人啊！”
尼古拉斯捂着屁股，乖巧地扶住一根铝合金栏杆。
单单就是这根栏杆，伦敦地铁拿什么比啊！
难怪就连拿破仑陛下，不，是拿工，就连拿工都以参与这样伟大的地铁工程而感到自豪啊！
“莫斯科就是再过一百年也不会有这样地铁，莫斯科人就是再过一百年，也不会有这么高的素质！”
玛利亚公主斩钉截铁地肯定了堂兄的感慨。
她对于自己的留学之路愈发向往了。
……
从凤都火车站到腾龙山大学城需要经过整整五站，仅仅半个小时之后，玛利亚一行就到达了自己的目的地。
“真是太快了，简直像飞一样！”
“或许只有这么高效的列车才配得上大明的速度吧！”
“如果是莫斯科或者圣彼得堡，肮脏的乞丐和无家可归的穷人一定会用地铺、帐篷，以及他们那些肮脏的排泄物毁掉这一切的！”
“是啊，你看大明根本没有穷人，都是和我们一样文明开化的体面人！”
“几乎每一个大明人都在地铁上读书看报，他们比莫斯科人要好学一百倍！”
“……”
俄国留学生们七嘴八舌谈论着地铁上的见闻，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恨不得马上写信给呆在国内的表兄弟们炫耀自己坐地铁的经历。
许多人甚至都已经在心中打好了腹稿。
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的腹稿必须推倒重来。
因为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如同神话世界一般的宫殿群落。
如果说，凤都的市政建设出于实用角度，还有不少类似“李春发楼”那样的钢铁墓碑，那么这里就是真正建筑的艺术。
李春发楼是为了所有持有朱卡的大明公民，提供的政策兜底性福利，旨在满足一般民众的基础生活条件，并非改善型住房。
以能让李春发公公灵活转身为建设标准的李春发楼，由各省布政司统一建设，免费提供给符合条件的大明公民。
这样的楼，对于刚刚从棚户区和乡村走出来的大明人来说，当然是漂亮得不行的好房子。
四四方方的水泥盒子，拥有独立卫生间和厨房，甚至还有一个免费的金属架子以供晾晒衣物。
唯一麻烦的是，习惯了农村和棚户区生活的人，时常会因为乱丢生活垃圾，高空抛洒杂物而被衙役们抓住，并当众实施鞭刑。
但总得来说，对于刚刚脱离赤贫的大明人来说，李春发楼无意是最完美的居所了。
绝大部分殷州出生的第二代移民，童年的记忆都与李春发楼密不可分。
但是客观的说，这种改良型的“赫鲁晓夫楼”确实谈不上什么艺术性，也与中华本土建筑文化没有什么明确的传承关系。
如果夫妻是双职工，又在大明工作了十年以上，那么这样的家庭往往会考虑向皇家储蓄银行贷款购买一套排屋，甚至是别墅了。
这种建筑乍一看有点像是后世日本的一户建，但仔细观察的话，中式风格要比倭式风格大气许多。
尤其是这些统一建造的屋子，都是以现存和古籍中的古建筑作为参考，结合了现代材料学特性修建的，极为漂亮。
当然，目前这种建筑还只在殷洲大规模建造，神州那边的老城改造，还是以李春发楼为主。
等到后面，神州富裕起来，才会循序渐进地推广。
虽说神州的人口密度稍微大一点，但也不可能大过后世的日本。
更何况，大明的西太平洋地区可不局限于那960万平方公里……
鲜卑利亚之类的1000多万领土，虽说是寸土不让的华夏故地，但说实话，就是一片烂地而已，基本可以不做考虑。
但是中南半岛、南洋群岛、缅甸、印度七姐妹邦、除塔斯马尼亚原始野人保护区外的澳大利亚，以及新西兰……
这些地方林林总总加起来，总面积超过1400万平方公里。
除了澳洲中部的大荒漠无计可施，老挝、缅北等深山老林开发不便以外，其他的地区如今被称作不毛之地，无外乎是太热而已。
等到空调这一神器普及之后，这些地区的宜居度将瞬间拉满。
那可是1000万平方公里以上的优质国土，可以承载至少六七亿人。
而朱富贵的《建国方略》中，大明在西太平洋地区的总人口约为十五亿，这还是算上朝鲜与倭岛的。
所以，大明公民的居住空间肯定是足够的，至少1/3到1/2的人口可以拥有半独立住宅。
总而言之，李春发楼是基本保障，各种别墅排屋是进阶需求。
但是凤都建筑的美学天花板则是腾龙山大学城。
没错，凤都建筑的美学天花板并非大明皇宫与附属的大元帅府与六部大楼。
虽然后者的规模确实更加宏大。

第829章 来不及解释了，快上车
之所以会如此，高情商的说法：
朱富贵陛下亲自践行“办公衙门建设水准不得超过当地学校”的组织纪律，率先垂范，履职尽责，为天下百官之楷模。
低情商的说法：
就是因为当年建摘星楼的时候没有什么建筑学人才，抄的独山县水司楼，土嗨气质拉满了，改不回来罢了……
而腾龙山大学城是皇家特别事物建设局，即老八局，完善总结了摘星楼建筑群的错误经验后，建设出的一项当之无愧的中国风建筑奇观。
整个建筑群依山而建，大明河一湾绿水似青罗玉带绕山而出，各个学府的琉璃瓦顶在苍翠之间身姿影绰。
再加上大学城少不了的烟火气息升腾而起，令整个建筑群宛若仙境一般。
就像中国人看《指环王》时，目睹山间城堡会震撼不已一样，这些俄国留学生见到这般仙境似的的地方，自然也都呆若木鸡。
更何况，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经过了黄鹤宇宙系列小说的洗礼，对于什么“仙”，什么“侠”都有了一些模糊的概念。
而如今，那些小说里描绘的景象就活生生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就是未来两年我们学习生活的地方吗？”
“哈利波大跟着猴子仙人学艺的方寸山，应该就是这样一处地方吧……”
“天哪，你们这些白痴，居然用光了我的胶卷！”
尼古拉斯后悔嘶嚎的时候，自己都没注意到，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又或者说，素质再低的人，在一尘不染的地方，丢弃烟头，也会下意识地迟疑一下。
“这样如同仙境的地方好是好，但会不会太无聊了？”
许多人心中生起了这样的想法。
毕竟看书里说，哈利波大可是跟着猴子师父每天挑水劈柴，常伴青灯的呢！
好在很快，这些习惯了奢侈生活的俄国贵族子弟就长舒了一口气。
根据录取通知书上的地图，玛利亚等人知道凤都政治经济学院位于腾龙山的半山腰以上，与大名鼎鼎的国子监相距不远。
当他们沿着上山道路慢慢向前的时候，看到的不仅仅是古老的树木与气派漂亮的教学楼，还有一条条美食街。
许多休沐的年轻学生们，穿着儒衫襦裙，一边笑谈，一边购买着各种小吃，一派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模样。
吹糖人的师傅，已经用上了耿工部发明的干净卫生吹糖人机，制造出各种各样复杂的糖人。
一个个子很高的60后男生，买了一个漂亮的天鹅麦芽糖，送给了身边的女学生。
后者咬上一口，笑靥如花。
制作奥斯曼烤肉的大师傅，将一头新鲜的大耳朵羊装上支架，一边烘烤，一边唱着家乡的小曲。
“祖先，祖父，世系，父亲~”的歌声在山间飘扬。
路过的学生忍不住诱惑，不少人都纷纷掏出富贵宝通，买上一份烤肉，吃得满嘴是油。
还有贩卖天南海北各种美食的商铺不一而足。
他们全都将朝廷办法的卫生许可书悬挂在门帘前，老板娘一边招揽生意，一边时不时拿着扫帚清理店铺前的垃圾。
提着精神注入棒的皂役四处巡视，看到乱丢签子的读书人就上去打上两棒子。
这些读书人放在过去可都是举人老爷甚至是进士老爷，能打他们的屁股，想想都刺激。
“大明究竟有多少种美食啊！”
玛利亚公主心中忍不住升起这样的疑惑，“我如果每天吃三种美食，在毕业前，究竟能不能品尝完这里所有的食物呢？”
而尼古拉斯则是注意到了，在上山公路上穿梭的各种汽车。
这些汽车是如此漂亮，比起莫斯科和圣彼得街头那些老爷车，这里的汽车不仅数量更多，而且性能和外观也完全无法同日而语。
“好想买一辆啊！”
尼古拉斯一下子觉得胶卷卖了换钱也挺好。
作为非大明公民，购买汽车可不便宜。
理由也很简单，大明的汽车之所以便宜，那是皇帝陛下拿出内帑进行补贴的。
你又不是大明人，凭什么吃这份补贴？
想买汽车可以。
但是得加钱！
当然，总会有大明内部的二五仔偷偷卖黑车给洋人。
在几倍，十几倍的利差之下，这种事情难以避免。
但是锦衣卫南镇抚司有关部门缉私查私的重拳，本身就是在加大这种黑市的成本。
所以折合下来，黑市车也就比走正常程序买外贸车便宜三四成而已。
尼古拉斯可不想被驱逐出境，打算买合法的汽车。
这不是一笔小钱。
看着呼啸而过的小汽车，尼古拉斯觉得，自己应该找个理由向父亲汇报自己“侦查”明国虚实的成果了。
顺便要一笔“活动经费”，这也是理所应当的嘛……
就像玛利亚公主，尼古拉斯世子那样，开始在畅想自己的美好校园生活的贵族子弟不在少数。
只有类似巴浦洛夫这样的可怜虫，根本没有力气乱想。
巴浦洛夫背着好几人份沉重的行李，手里还拉着玛利亚公主的汉韵拉杆箱包，一步一顿地走着山路，其艰难程度可想而知。
美食街的香气一个劲地钻进鼻子，巴浦洛夫的唾液又分泌了。
他咽了口口水，知道这些昂贵的美食与自己没有什么关系，还是赶紧把尼古拉斯大少爷和玛利亚女神的箱子快点运上去吧！
走了这一路，他已经远远掉队了。
在磨蹭，被尼古拉斯大少爷踹上一脚是小，被玛利亚公主厌恶才是大。
这样想着，巴浦洛夫再次爆发出了力量。
“多亏了李穴长那份面条啊！”
巴浦洛夫感觉是那份面条给自己提供了能量。
大明食物真是让人回味无穷。
嘟嘟——
就在这时候，巴浦洛夫的耳边忽然想起了一阵喇叭声，他连忙拖着箱子想要让开。
一辆在莫斯科黑市至少价值二十万卢布的经典款旭日戊型民用皮卡停了下来。
车窗缓缓降下，李卫明从驾驶室探出脑袋，拿着半瓶可乐的左手，朝着巴浦洛夫挥了挥：
“巴酱！你滴，快快上车滴干活！”

第830章 尼古拉斯少爷，那个是垃圾桶
坐在明国大皮卡上，喝着甜滋滋的富贵可乐，巴浦洛夫感觉自己的鼻子都乐得冒泡……
“卫明叔，这洋鬼子好恶心啊，可乐从鼻子里出来了！”
小花嫌弃地递过一张面巾纸，奶凶奶凶地道，“快点擦掉，八嘎八嘎兮！”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明公民和外宾说话的时候，尤其是那些还不太开化的外宾，都带上了这种古怪的腔调。
其来源可能是凤都比较常见的倭岛研修生和倭岛新娘，多少都带点这类口音。
朝廷出具了一系列的政策，保障研修生的权利。
比如说一周工作时间不能超过72个小时，工资待遇水平不能少于正式职工的75%，但说到底，“同工同酬”之类的口号，只要在体制内工作过都知道，是很难真正落实的。
好在这些倭人自古以来伺候人的本事都是一流的，在厂子里面一个个都是任劳任怨的老黄牛，所以大家倒也没有特别排斥的情绪。
只不过身为诸夏的长子、朱富贵陛下的基本盘，华人正式职工难免对倭人有些歧视。
但绝不是西方人歧视黑人的那种系统性歧视。
西方世界对真正进步的黑人进行打压，对绝大数没有脑子，对白人社会不构成威胁的黑人进行有意识地惰化与放纵，从而进一步放大了黑人本身的民族特性。
大明的进步通道却始终对倭人、朝鲜人，以及所有大明公民敞开。
因此，在大明是绝不可能出现倭命贵这种离谱的事情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一定程度上的歧视，也正是不断鞭策倭人积极学习，努力工作，追求归化的原动力之一。
倭人不会想着不劳而获，靠着打砸抢烧，靠着街头政治过上幸福的生活，而是努力工作，努力积攒归化积分，靠积累或者是玉碎来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既是中华文明相较于盎撒文明兼容并蓄的特质，也是本身同文同种的归化优势，以及儒家文明圈的底子打得好的缘故。
总之，在大明，对于倭人之类的归化民族，虽有歧视，但并不严重，这也是十九世纪大明梦的精神内核。
反应在日常生活中，便是许多人有意识或者无意识的喜欢用倭风语言和倭人说话，寻他们开心。
其中云南曲靖森氏子弟森下就是佼佼者。
他常常会熟练地切换大明正音、曲靖方言，以及倭风明语来逗弄新入伍的倭人新兵，以彰显自己大明纯臣的正统性，同时也是在神风突击前，让他们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这样的风俗进一步外溢，就导致了不少大明人见到洋人，也喜欢绕着舌头喊几句倭语。
当然，巴浦洛夫并不知道自己其实是被歧视了，还觉得大明雅言果然语法灵活多变，喜欢倒装。
他握着柔软无比的面巾纸，却不知道该怎么使用。
直到小花给他演示了，才晓得，原来大明人已经富裕到了可以用这么洁白的纸张擦鼻涕的程度。
不过也难怪，大明拥有西伯利亚、北美西部、婆罗洲等地，还间接控制着亚马逊雨林，大明的木材资源几乎是无限的，用纸擦鼻涕这种小事确实不值得惊讶。
直到后来巴浦洛夫才知道，原来餐巾纸使用的木浆都原来于再生林。
他不得不感慨，我大天朝富有四海却依然如此环保，大明爸爸真的太温柔，太有道德了！
……
坐着豪车，喝着名贵的饮料，巴浦洛夫感觉人生到达了巅峰。
几百米山路在公牛二型内燃机强劲的动力下转瞬而过，一座漂亮的牌楼出现在他的面前。
“凤都政治经济学院！”
这是由大明鸿胪寺寺卿冯国正题写的楷书，中正平和，巍然大气。
李卫明与两个小侄女跳下车，想要帮忙把巴浦洛夫的行李从皮卡上搬下来。
巴浦洛夫连忙摇头：“穴长，你给我喝了糖水，还让我坐了汽车，请你休息滴干活！”
得，这是被带偏了。
李卫明摇了摇头，感觉自己有点对不起小老弟。
不过等到他明白这么说话，会被人歧视，想必就会马上改正过来了。
好在刚才他喝可乐前后嘴角的唾液分泌情况已经记录好了，这趟车也算没有白载。
接着，李卫明便先走了。
他要去安顿一下两个侄女。
随着大学城面积的扩展，各大院校也在扩建之中。
比起十年前，学校的基础设施愈发完善，学生的住宿条件已经大幅提升了。
目前大部分学校都已经实现了两人间的本国学生寝室，以及六人间的留学生寝室的配置。
当然，留学生也能住两人间，甚至是单间，但是得加钱。
李卫明在拥军坊有一套朝廷发放的福利房，而且不是春风楼那样的筒子楼，是一套200平的三层小排屋，前后带两个迷你小院子。
不过从拥军坊来学校有点远，所以他决定加点钱，换一套单间，将两个侄女安顿在宿舍里。
这样既方便照顾，而且侄女去毛利小学念书也比较方便。
毛利小学是大明国丈毛利敬亲创办的一所小学堂，自德武三年就已经开始办学了，口碑相当不错。
要不是伤残军人优待办帮忙联系，李大花和李小花还进不去呢。
……
因为皮卡开得比较快，巴浦洛夫在校门口等了好一会儿其他俄国留学生才姗姗来迟。
抵达的时候，他们大多手里都握着一把竹签。
没办法，刚才尼古拉斯吃了一份大耳朵羊，随手将竹签子丢在地上，被巡街的皂吏捉住一顿好打。
他嗷嗷叫着掏出自己的罗马帝国骑士勋章，结果被打得更惨了。
从那之后，大家都不敢乱丢竹签子了。
但是又爱吃，越吃越多。
“真不知道这些东西应该丢在哪里！”
尼古拉斯屁股虽然很痛，但手里的竹签子却一点都不少，那个叫做油炸李鸿章鸡的美食，实在太好吃啦！
他一个人吃了八份。
“那个……”
巴浦洛夫指了指路边的一只滚滚抱竹筒的小塑像，尼古拉斯正一屁股坐在竹筒的口子上，甚至因为觉得有些膈屁股，还用手摸来摸去。
“尼古拉斯少爷，那个竹筒里可以丢垃圾，这是一个垃圾桶……”

第831章 大明实在是太富裕了！
巴浦洛夫刚才亲眼看到李穴长就是将可乐瓶子和用过的纸巾丢进那个地方的。
“哦，我的上帝，我还以为那是一件珍贵的工艺品呢！”
玛利亚刚才也见过一些大明学子在小动物雕塑前逗留，但并没有注意到他们将垃圾丢进了雕塑里，主观上更是没有朝那个方向去想。
谁能把肮脏的垃圾桶与这些美轮美奂的小动物雕塑联系在一起呢？
当然，莫斯科与圣彼得堡街头连肮脏的垃圾桶都没有，都是随手乱丢的。
马路上的垃圾和粪便仿佛是自然而然存在的东西。
毕竟高跟鞋这种玩意儿，不就是为了便于避免踩到粪便而被发明的吗？
说起来，也多亏大明美食干净又卫生，没让这群高罗拉肚子。
否则他们一定猜不到，那座古色古香的竹间小屋是公共厕所的。
听到巴浦洛夫的话，尼古拉斯有些不相信，他好奇地站了起来，回过头往竹筒里一看。
“果然是一个垃圾桶，不愧是高度文明的理想之国，大明的垃圾桶都是如此富有艺术气息！”
尼古拉斯小心翼翼，仿佛香客上香一样，将竹签插进熊猫垃圾桶里，然后转身给了巴浦洛夫一拳。
巴浦洛夫下意识想要躲开，却发现往常如同锤子一样无情的尼古拉斯铁拳，这一回落在自己胸口上却轻飘飘的。
“真有你的！”
尼古拉斯锤了锤他的胸口，然后转身去拿自己的行礼了。
玛利亚公主也微笑着说道：“伊万，没想到对于大明的文化这么有研究，真了不起！”
尼古拉斯友善的举动让巴浦洛夫惊讶不已，玛利亚公主的话更是让他像是夏日里的雪糕一样，快要融化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只憨态可掬的熊猫雕塑。
我只是提前一点了解了大明的知识，就能让大家对我刮目相看，如果我成为真正的大明人，成为持有朱卡的大明公民，那么我是不是……
是不是……
成为真正的人上人？
那样的话，玛利亚公主或许……
巴浦洛夫握了握拳头，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
……
不少有实力的俄国贵族子弟，缴纳了大约700大明元的住宿费之后，获得了一间属于自己的漂亮小套间。
而李卫明作为本国公民，获得同样的屋子，缴纳的费用大概是80块钱。
80块大明元，折合人民币也差不多是两万块了。
作为一个学期的住宿费，确实不能说便宜。
这个金额就算是凤都的双职工家庭也要认真考虑。
实际上，礼部教育司也并不鼓励大学生住单间。
对于大明籍学生来说，双人间是标配，住宿费用全免。
如果自愿住四人间的话，朝廷会补贴一大笔钱。
这笔钱其实就是大明的贫困学生助学金。
早些年，大明也和后世一样根据“申报—审核—发放”的流程，提供贫困大学生助学金。
这笔钱是由朱莉掌管的投资基金会出资的，本质上就是朱富贵陛下的内帑，体现了天子对于学生们无微不至的关爱。
但在实践了一段时间之后，基金会通过各个渠道发现有许多并不是那么贫困的学生进行冒领贫困助学金。
总有一些人，本着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的思维，想方设法去占用更多的公共资源，其中甚至不乏一些朝廷的官吏。
朱莉本身就是锦衣卫的挂职千户，更别说她实际上的贵妃身份了。
她组织了厂卫系统进行了一次全面摸排，处理了许多责任人。
不过说实话，这种行动是难以常态化保持的。
动用锦衣卫乃至赤色鴷鸟进行逐一核实，对于几十块，百来块的助学金来说，实在显得小题大做，太过浪费人力了。
为了避免黄鹤先生的稿费被滥用，最终朱莉想出了这么个办法。
将天子的助学金作为住宿补偿发放给生活困难的学生们。
能够放弃拥有独立卫生间、盥洗室，甚至是一个小厨房的双人宿舍，而选择普普通通的四人间宿舍，那么就能获得补助。
这么做，当然也会有误发，但总得来说，比起原先的方案，效率和准确率要很多，这就够了。
当然了，大明籍学生最差的住宿条件也就是不带独立卫生间、没有淋浴房、没有电风扇、上下铺的四人寝室了。
至于原先的六人间寝室，那是给洋人们准备的。
不远万里来大明求学，自然要劳其筋骨，苦其心志，让他们努力学习，追求进步了。
当然，有钱的洋人除外。
毕竟国际留学教育产业可是一门大生意，作为世界灯塔，学术高地，这口香喷喷的大肥肉，大明不可能不吃。
……
在缴纳了将近十倍的住宿费之后，尼古拉斯获得了一个极其漂亮的小套间。
虽说比起他在圣彼得堡庄园的房间来说，要狭小多了，但是他发现，这个小套间里的陈设可一点都不比自己的庄园差啊！
那梦寐以求的明光灯自不必说。
尼古拉斯吧嗒吧嗒按着床头的开关，按了将近有十分钟。
一旁的巴浦洛夫看得羡慕极了。
这种明光灯不仅仅能散发出明亮的白色光芒，按第二下，还能切换成柔和的淡黄色光芒，真是神奇极了。
尼古拉斯敢打赌，自己的父亲贵为大公，也肯定从没有见识过这样神奇的电灯。
按了一会电灯开关，尼古拉斯又让巴浦洛夫将自己的行李装进大衣柜里去。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房间里的桌椅、衣柜，以及其他一些家具都是由铝合金与奇怪木板制作的。
它们是如此的轻便简约。
尼古拉斯试了试，自己几乎可以一只手拎起书桌来，但是这张书桌却又异常地结实。
这些色彩大胆，风格简约的家具，比起老家那些死沉死沉的实木和贵金属做成的家具要方便到不知哪里去了。
此外，尼古拉斯还注意到了，在装有护板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台精美的时钟。
尼古拉斯让巴浦洛夫蹲在地上，自己站在他背上将时钟取了下来，轻轻敲打了一下。
居然是昂贵的化学塑料做的！
早些年，大家都误以为大明日用品上那种透明轻巧的材质是玳瑁。
玳瑁是一种海龟的背甲，十分的珍贵。
不过随着时代的发展，各国科技的进步，特别是两年前英国皇家科学院一名专家成功在实验室里合成了酚醛塑料，也就是电木之后，大家才意识到，原来大明的“玳瑁”并非大自然的馈赠，而是人类科技的果实！
但这完全无损于大明“化学塑料”的价值！
这年头，“化学”、“化学制品”、“化学添加剂”、“化学纤维”这类词语在老百姓眼里可不是什么贬义词，而是真真正正的好词。
“化学”意味着文明，“化学”意味着进步，“化学”意味着高级感！
无论是类似的确良那样性能优良的衣用面料，还是各类轻便耐用的塑料制品，都是世界各国老百姓乃至贵族们追逐的高档商品。
英国人虽然发明了酚醛塑料，但是这种最原始的塑料，其理化性能与大明的塑料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握着入手温润的塑料时钟，尼古拉斯甚至都忽略了在钟表底盘上那些用碎钻镶嵌而成的数字。
“如果我偷了这个挂钟就跑……”
尼古拉斯摇摇头，将这个糟糕的想法抛出脑海。
不能因为这么一点小小的诱惑，就放弃了继续学习大明文化的机会。
“尼古拉斯少爷……我撑不住了……”
“真是一个废物！”
指出垃圾桶的“明”度显然还不足以让巴浦洛夫一直被尼古拉斯视为同类，实效性也就半个小时而已。
咒骂了一声之后，尼古拉斯从他背上跳了下来，还顺便踹了他一脚，然后继续观察这间神奇的小套间。
“天哪！这里居然是用整块玻璃制造窗户的，大明的玻璃太棒了！”
欧洲中世纪及近代建筑中，大量采用小块彩色玻璃拼接的窗户，这被小清新们视为艺术。
但实际上，工匠们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因为在这个年代，欧洲人根本生产不出符合强度要求的大块玻璃。
尼古拉斯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大，那么完整的落地窗户呢！
“窗框还是铝合金的，床也是铝合金的，该死，我好想用家里那套象牙黄金家具来换这些宝贝啊！大明实在是太富裕了！”
尼古拉斯贪婪地抚摸着床沿。
而几乎与此同时，同样耗费巨资获得大明学子待遇的玛利亚，也一头扎进了柔软蓬松的床里。
与尼古拉斯不同，玛利亚并没有选择缴纳700大明元住进单间，而是在缴纳了350元后，获得了与一名大明女生合住的权力。
玛利亚的零花钱当然不比尼古拉斯少，她都计划着去富贵大饭店尝尝3000卢布的正宗红皮鸭子呢！
她之所以选择与大明女生合住，是因为她觉得只有这样，自己才能更好地学习大明雅言，更好地学习大明文化。
甚至玛利亚还想要和大明姑娘们讨论朱由检先生与君士坦丁十一世之间那无比感人的友情呢！
她非常期待能和一个高贵的大明女生成为室友。
就在玛利亚翻滚在铺着柔软、富有弹性的化纤混合棉绒被褥的大床上时，寝室的门忽然打开了。
“你好，请问你是我的新室友吗？”
一个肤白圆脸的女生用肩膀顶开了房门。
她一手抱着一个漂亮的塑料脸盆，一手提着一只红色热水瓶，微笑着说道，“我叫雪梨，白雪的雪，梨花的梨，很高兴与你成为室友！”
“哦，对了，我的男朋友琴鼬可能会经常来看我，你会不会介意？”
雪梨不好意思地补充道。

第832章 这个明人不太冷
“你不要听雪梨瞎说。”
就在这时候，一个皮肤稍黑的男人扛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走了进来。
这个男人看上去约莫三十四五岁，浅浅一笑，似乎非常的友善亲和。
他将东西放好，抱了抱拳，“我是雪梨的父亲，以后就拜托你照顾我女儿在学校里的生活了。”
“哦……好的……不过可能我需要麻烦到雪梨同学的时候会更多一些……”
玛利亚看着一脸幽怨的雪梨，心中暗自乍舌。
不愧是浪漫主义幻想文学鼻祖黄鹤先生的母国啊，大明的风气可真开放。
将《你的帝国》列为禁书的俄罗斯根本没法比，文化太不自信了！
当然，玛利亚不知道，在大明《你的帝国》同样也是禁书，只不过以雪梨锦衣卫缇骑的身份，这种书当然都是看过的。
没错，出现在玛利亚公主面前的圆脸女孩正是当年殷鼬从印第安天主教会学校里救出来的因纽特小姑娘。
当年她只有八九岁，如今已经16岁了。
这个年龄上大学虽说小了一些，倒也不算夸张，如今跳级的学生比比皆是。
而那个自称雪梨养父的男人，正是大明帝国厂卫系统中仅次于一手遮天的李春发九千岁的二号人物——锦衣卫指挥使殷鼬本尊。
作为掌控大明帝国一大半情报力量的锦衣卫指挥使，殷鼬在公众场合露面的机会很少，各种报纸杂志更是从未刊登过他的照片。
他是行走在帝国阴影中的男人，他是一个莫得感情的特务头子。
不过此时殷鼬正认真地削着水果。
“红富士一号，是大明农业技术局继国光一号之后全新力作，你要不要尝尝看？”
与平日里出现在百官面前的阴鸷形象迥然不同，此时的殷鼬正在用精湛的刀工削出长长的，完整的苹果皮，脸上是如同春风一般的微笑，就和任何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父亲一样。
但凡一个从三品以上，见识足够的大明官员，要是见到恶名昭著的殷鼬殷指挥使露出这样的笑容，而且还在用比片鸭师傅更加高明的手法削苹果皮……
那个官员就算不晕过去，也一定会头皮发麻，说不定连前往阿拉斯加为海象梳中分前，写给家人的告别信都已经打好腹稿了。
实在是太哈人了！
不过玛利亚并不清楚这一切。
她倒是觉得大明的男人果然温柔且儒雅，那些整日酗酒打老婆的斯拉夫男人真是太差劲了！
“给。”
殷鼬将半个苹果切丁，装在水果盘里递给了玛利亚，另外半个苹果殷鼬递给了雪梨。
“不愧是大明的苹果，很甜！”
玛利亚咬了小半个，眼睛眯了起来。
大明的红富士苹果确实非常甜。
如今富士山已经是大明倭岛都护府生态农业与旅游示范区的著名景点，以它作为水果的品牌当然再合适不过。
苹果这种东西，虽然原产自中华西域，不过在清代以前，国内的苹果基本只能玩赏，是不能吃的。
而国外的苹果也好不到哪里去，口感很差。
红富士这种后世良种，自然一下子征服了玛利亚的味蕾。
另外一方面，玛利亚一路上吃了红皮鸭子，吃了麻婆豆腐，还吃了炭烤大耳朵羊，这些都是咸辣口的食物。
这会儿还来不及喝水，吃一口苹果，当然格外香甜。
当然了，红富士红润饱满的卖相，大明生产的品牌加成，也都提高了这个苹果吃在嘴里的口感。
与玛利亚随意地聊了一会儿，殷鼬又嘱托了雪梨几句，接着便与两个姑娘告别，起身离开了。
离开前，他还折回来，帮玛利亚也打好了热水瓶。
“雪梨小姐，你的父亲看上去好有涵养，而且好年轻啊！”
玛利亚真没想到，这个大叔谈吐是如此儒雅随和，而且身姿提拔，一点都不像是有一个大学生女儿的样子。
雪梨叹了口气，道：“琴先生是我的养父，是他把我从英国人那里，一个肮脏的地方捡回来的。”
“哦，我的上帝，我不该提起这个……”
说到了肮脏的地方，玛利亚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传说中那些属于男人的销金窟。
雪梨长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一定会遭到许多混蛋的觊觎。
雪梨听出了玛利亚的误会，摇了摇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远比你想象的更加肮脏……不过放心吧，大明没有那样的地方……”
的确，在雪梨看来，比起西雅图大舞台，教堂和教会学校要远远更加肮脏。
英国有，大明没有……
玛利亚还是觉得应该是那种地方，要不就是大烟馆。
正是可怜的孩子。
好在她遇到了琴先生。
这个明人不太冷。
玛利亚虽然好奇，但出于礼貌，还是知趣地换过了话题，问道：“雪梨同学，请问你准备去哪个专业？”
“我父亲是大明国子监金融学教授，他希望我能继承他的衣钵。”
雪梨摊了摊手，“但是你知道，我并非琴先生的亲生女儿，我并没有继承那样的才华，所以我准备学习艺术。”
“艺术？”
玛利亚眼睛一亮。
亚历山大二世对玛利亚的期许，也是希望她能在明国的学校学习金融学知识。
这是因为欧洲最近发生的事情给他这个年轻的奥古都斯上了一课。
所谓布达佩斯的金融女王，别人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亚历山大二世还能不知道吗？
无数证据显示，站在伊丽莎白皇后身后的是一个名叫朱莉&#183;范德比尔特的荷兰裔名媛。
朱莉&#183;范德比尔特是大明狗皇帝朱富贵的情妇，替他掌管着一笔庞大的资金。
在过去一系列震动欧陆，乃至震动全球的金融事件中，处处都有这个女人的身影。
这让亚历山大二世看到了除了除了武力之外，金融资本力量的强大。
但奈何，俄罗斯帝国自古以来就有一个魔咒。
这个魔咒甚至延续到了苏联时代以及俄罗斯联邦时代。
那就是，帝俄也好，苏联也好，还是俄联邦也好，掌管经济大权的主要官员如果不是犹太人的话，帝国的经济发展就会陷入停顿，乃至陷入危机。

第833章 拯救俄国经济的疗法
俄罗斯人搞不好经济，这一点几乎连俄罗斯人自己也深信不疑。
可是如今，犹大国建立了。
尤其是他们在明帝国的默许下，趁着奥斯曼土崩瓦解之际，占据了大半个耶路撒冷，更是令它的正统性得到了全世界犹太人的承认。
犹太人没有祖国。
在英国是这样，在德国是这样，在俄国当然也是这样。
以前没有犹大国存在的时候，亚历山大二世勉强还能信任一个犹太人担任自己的财政大臣。
而如今，他心里有点打鼓，对于他们的忠诚不抱有希望。
所以亚历山大二世倒是觉得，效仿明国，让自己最亲近的人来掌管财政大权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当然，亚历山大二世不像朱富贵那样拥有一个精明能干的情妇，但是他有一个女儿。
亚历山大二世希望玛利亚能够在经济学上探寻大明成功的奥秘，并将成功经验带回罗马。
但是很显然，沉迷于大明音乐、大明电影，以及大明小说的玛利亚，对于金融学根本不感兴趣。
当她听说雪梨同样违背了养父的期许，放弃金融转学艺术之后，一下子找到了知音。
两个女孩子一下子拉近了距离，趴在柔软的大床上叽叽喳喳地聊着。
虽说要比雪梨年长了七八岁，但是玛利亚第一次发现，世界上居然还有一个这么懂自己的人。
无论是爱好的音乐，爱好的诗歌，爱好的文学，都是如此相像……
不相像有鬼了。
作为一名正儿八经带编的锦衣卫，雪梨早就提前一个月，将情报口搜集的相关信息背得滚瓜烂熟。
虽然一个人是16岁，一个人是24岁，但是从修罗地狱爬出来，又在殷鼬身后当了足足七年小尾巴的雪梨，其城府与心机，远不是生长在深宫之中的傻白甜公主可以比拟的。
须知道，雪梨是在诏狱里亲手挥过鞭子的！
很快，玛利亚便被自己友善博学的小室友征服了。
她暗暗下定了决心，自己才不去学什么枯燥的国际经济学呢。
学习大明丰富多彩的文化艺术才是真正能充实自己灵魂的高雅之事。
至于说，回头如何向父亲交代……
玛利亚觉得，自己如果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可以向雪梨的父亲请教。
又有谁能比大明国子监的经济学专家更懂经济呢？
说不定以后还能请琴先生去莫斯科主持经济工作，设计一套振兴俄罗斯经济的神奇疗法呢！
不知道怎么回事，冥冥之中，玛利亚总觉得，琴先生与俄罗斯，或者说琴先生与伏特加，意外的契合。
当然了，这些都只是一些朦胧的念头，此刻的玛利亚根本没有想那么久远。
她现在想的是：
我的水果盘呢？
我辣么大一个白银水果盘呢？
奇怪，难道我没有带水果盘？
可刚才的苹果丁是放在哪里的呢？
……
“流出来了，白白的汁液真的流出来了！”
一大清早，玛利亚便围着丸阳豆浆机大呼小叫。
雪梨给她倒上一杯热腾腾的现磨豆浆，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鲜牛奶。
“你们罗刹国的女孩子保质期太短，就是因为吃了太多的肉蛋奶，你们应该多吃一些豆制品。”
雪梨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杯鲜牛奶吨吨吨喝了下去。
她偷偷瞄了瞄玛利亚硕大的丰盈，有那么一丢丢羡慕。
不过她相信自己只有16岁，还有机会。
只要坚持每天喝牛奶，自己也会成为大奶牛的。
而且豆浆确实是好东西，自己又没有坑人。
大明籍学生公寓的小套间里，拥有一个简约的开放式厨房。
虽然没有明火，但是有电磁炉、豆浆机、微波炉、电饭煲、换气扇等等神器。
尽管只是结构功能很简单，很原始的型号，甚至所谓电磁炉的加热线圈都裸露在外面，但对于玛利亚来说都是高级得不得了的设备了。
俄国公主从小也有学习过家政课，这是贵族女性必修的内容。
而且她还根据《大明之声》的内容，为父皇煮过养生鸡汤。
但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自己动手做一份食物。
只可惜玛利亚根本不会用这些高科技，所以今天的早餐只能吃雪梨准备的健康早餐。
好在，豆浆、油条、稀饭、榨菜丝的味道也很不错。
吃过简单的早餐，玛利亚又在雪梨的帮助下，换上了一身漂亮的齐胸襦裙，这是凤都国际经济政治学院的女款校服（如图）。
在落地镜子前转了一圈，玛利亚哭了。
真的哭了。
她呜咽着感慨自己终于穿上了梦寐以求的衣服。
同时玛利亚也非常感谢雪梨，如果不是她，自己根本穿不好这身漂亮的衣衫。
很快她就知道，自己还真没有感谢错。
因为出门不久，她就见到了把自己捆成粽子的尼古拉斯。
巴浦洛夫跟在后面，一个劲地保证，大明衣冠就是这么穿的。
在大明，除了校园之外，汉服其实倒也不算是多么普遍。
以凤都举例，最常见的衣服应该是工人们穿的帅气工装。
整齐划一的深蓝色工作服，这才是大明文化的主流色调。
当然，闲暇时候，身穿改良型汉服短打或者T恤牛仔裤在自家院子里捣腾果蔬花圃的也大有人在。
然而，一旦出席各种典礼，小到民间婚丧嫁娶、乔迁升学，大到参加国庆阅兵，新年晚会，每个人都会身着漂亮的华夏正装。
这倒不是朝廷的刻意引导，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行为。
实际上，臣子们一天天都穿着高冠广袖的礼服，反而搞得朱富贵这个喜欢穿裤衩大体恤的皇帝，不得不注意自己的仪容了。
这次也是一样，作为回到凤都出席的第一个正式场合，朱富贵又不得不穿上了显示尊贵的紫色绛袍，以及一系列配饰。
今天伴随朱富贵陛下出席的不是别人，正式刚刚返回凤都与他重逢的朱莉。
与朱莉分别的两年多，久别重逢，朱富贵整整两天才下的床。
好在朕还是年轻人！
朱富贵活动了一下已经恢复了的腰肢，默默将海狗丸和袋鼠精丢进了垃圾桶。

第834章 拿破仑夫妇的苦恼
这些都是席亚洲那个眯眯眼给自己寄过来的倭岛特产。
海狗是北海道那边捕猎的，袋鼠是从澳大利亚引进的。
作为特色农业基地，倭岛都护府不仅仅引进了袋鼠，还引进暹罗鳄、鸵鸟、鸸鹋、竹鼠等等一系列经济牲畜。
这也是朱富贵向后世学习的经验。
很少有人知道，鸵鸟养殖业是朝鲜人民民主共和国的绝对支柱产业之一。
不过那个眯眯眼给自己进贡海狗丸和袋鼠精做什么？
其心可诛！
“亲爱的，你看我这身衣服漂亮吗？”
朱莉同样也换上了一身齐胸襦裙，不过与学生们的款式稍有不同。
她不仅仅是朱富贵陛下的女伴，更是凤都国际政治经济学院的副院长，或者说副祭酒。
国际经济学是一门正儿八经的大学问。
经济贸易是没有硝烟的战场，是大国角力的舞台，大明肯定要培养、储备人才。
只不过嘛，就像后世著名的芝加哥经济学派，理论是美好滴，信徒是众多滴，拿奖是手软滴，但实际问题是未必能解决滴。
真正想要在国际经济学上登堂入室，真正学以致用，需要更加深入的系统学习与实践。
朱富贵也要求朱莉在日常的教学中发现并培养有潜力的苗子，朝廷会提供在户部实习的机会。
……
盛大的开学仪式在凤都政治经济学院可以容纳三千人的大礼堂内举行。
这里足以容纳第一期全部新生了。
在未来，凤都政治经济学院可能会扩招到20000——30000人，不过目前师资力量还有一些不足。
“拿老师！”
在后台，朱富贵见到了换上一身直裾深衣的拿破仑三世与夫人欧仁妮。
他们两个红光满面，气色饱满，一点都看不出一个已经69岁，一个已经51岁了。
而拿三和欧仁妮的儿子，拿破仑&#183;欧仁&#183;路易&#183;让&#183;约瑟夫&#183;波拿巴也已经成功入籍大明，改名拿爱国，现在已经是大明皇家陆军的一名上尉了。
历史上，这个可怜蛋同样也是上尉，不过是英国人的上尉，最终死于英国人的谋杀。
他在为女王服役时，被安排去了南非与祖鲁人交战。
在只配备有手枪的情况下，被祖鲁人突袭并用长矛刺死。
而当时，英国陆军少尉凯里和他的部下距离欧仁仅有50码远，但却一枪未发撤回营地。
拿四严重腐烂的尸体最后被运返英国，与同样客死异乡的拿三一道下葬。
种种证据显示，是维多利亚亲自下旨借祖鲁人的手谋杀了他。
这一切，如今的拿破仑夫妇当然不知道。
不过在之前欧仁妮母子被法兰西第三共和国软禁的时候，他们就遭到了迫害与羞辱，甚至英国特工企图谋杀他们，以便让自己扶持的奥尔良王室登基。
是英勇无畏的大明锦衣卫挫败了这一系列图谋，救出了欧仁妮母子，并且将奢靡成风的欧仁妮皇后改造成为人民的挤奶工，还将拿破仑四世改造成为人民的战士。
朱富贵之所以对拿破仑一家非常不错，一方面是出于反动君主的心心相惜，另外一方面，拿破仑三世一家其实人还行。
至少在堕落腐烂的欧洲王室里面，算是尚能一救了。
拿破仑三世本人有着“社会主义的皇帝”的美誉，虽然与朱富贵相比只能说是名不副实。
欧仁妮也是西欧皇室贵妇中鲜有的贞洁之人。
她虽然十分漂亮，被誉为欧洲第一美人，同时生活十分奢侈，一手捧红了路易斯威登、爱马仕、娇兰、卡地亚、古龙等诸多日后享誉全球的奢侈品品牌，但她还真没有给拿三戴过帽子。
至少没有任何绯闻。
拿三早年间也是个花中老手，不过婚后就收敛了很多，夫妻两人的感情生活一直还算和睦。
这足可以称为欧洲王室里的模范夫妻了。
而拿四，也就是拿爱国其人，相比欧洲王室那些病恹恹的堂表兄弟们，真是既不痴呆，也无疯病，身体健康，意气风发，称得上是一表人才了。
如今，拿工和欧仁妮的独子在大明军中服役，受到了一视同仁的对待，也算是了了老两口的心愿。
毕竟拿三很清楚，战争爆发到现在为止，大明阵亡的士兵一共也没有多少人。
在大明军队里服役，安全系数可要比在曼彻斯特的纺织厂里当工人高多了。
当然，森下少将的神风突击队除外。
拿破仑也心知肚明，身在凤都，自己虽然自己没有了过去那样奢靡的生活，但至少一家人能够和和美美地生活着。
如果自己不是在凤都，而是在伦敦的话，恐怕早就一家人整整齐齐了。
所以他向朱富贵深深作了一个揖，感谢大明皇帝的仁慈与胸襟。
不过，欧仁妮却一直在给丈夫使眼色，拿破仑迟疑着不愿意多说。
“拿爱卿，生活上还有什么困难吗？”
朱富贵以为欧仁妮忍受不了如今清贫的生活，劝道，“老嫂子，再苦一苦，等爱国出山了，你就能买喜欢的珠宝和化妆品了！”
“这个……仁慈的陛下，我最近经常接广告，倒是得到了许多汉韵的赠品……”
欧仁妮摇摇头，“而且作为奢侈品鉴赏学的讲师，学校也给我提供了不少‘教学工具’，总之，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我是想要投诉五国城居委会的毛利主任不作为……呜呜呜……”
拿破仑连忙捂住了老婆的嘴。
毛利主任是什么人？
虽然兰贵妃算是皇帝陛下三个贵妃一个情妇中最没有存在感的人了，可那也是贵妃啊！
毛利主任是兰贵妃的父亲，那就是大明国丈，你投诉国丈爷，不是找死吗？
在大明生活了十来年，拿破仑多少也学会了民间的人情世故。
不过有些事，是该和万岁爷提一提。
拿破仑不好意思地谈起了自己夫妇遇到的一些麻烦事……
……
事情的起因就是因为五国城又多了不少新邻居。
朱富贵陛下与拿破仑夫妇共同的老朋友，奥斯曼前苏丹——阿卜杜勒&#183;阿齐兹现在就住在拿破仑的隔壁。

第835章 四面楚歌的拿破仑
欧仁妮老嫂子在日常的牛奶生产工作之余，也是一个闲不下来的人。
除了担任汉韵奢侈品公司的品牌顾问以外，还是大明外贸红酒驰名商标欧仁妮牌干红聘请的酿酒女技师。
按照这一品牌对外贸易时的说法，每一瓶欧仁妮牌红酒里都有一定含量的欧仁妮口嚼原浆。
成分含量大概和某某药酒里的豹骨成分差不多。
都属于配料表上有，实验室里测不出来的那种。
但不管怎么说，得益于新大陆得天独厚的气候条件，尤其是北殷洲西部干旱少雨，日照充足的地理环境，欧仁妮牌红酒的品质相当不错。
再加上有了前法兰西皇后，世界最著名的奢侈品代言人的神奇光环，欧仁妮红酒在国际市场上已经超越法国与意大利诸多著名酒庄的红酒，成为当之无愧的酒中女王。
尤其是干旱少雨的1867年出品的，存世不多的1867欧仁妮，更是红酒中的极品。
这一点，有着广泛品鉴经验的阿卜杜勒老弟，有着最大的发言权。
只可惜，这货饮水不思掘井人，一点都没有记着拿破仑老朋友的好。
他不仅仅喝得酩酊大醉的时候跑去拿三的小院子前发酒疯，乱尿尿，甚至就连醒着的时候也不安生。
当年阿卜杜勒还是奥斯曼苏丹，拿破仑还是法皇的时候，阿卜杜勒曾有过一次去巴黎访问经历。
那时候，正是法兰西第三帝国如日中天之时，拿三又是御驾亲征威震萨丁两西西里，又是克里米亚战场上与英国人联手大破沙俄百万大军，一副重铸叔叔往日荣光的模样。
按照十全老人的说法，拿三朝文治武功已至鼎盛。
像奥斯曼这样的破落户，当然不被放在法国人放在眼里。
而当时和兄长一样极力追求西化和世俗化的阿卜杜勒，更是被工业文明高度发达的巴黎所深深震感。
作为投石问路，阿卜杜勒表示自己被高贵典雅的法国大餐所折服，想要请五十位法国厨师回伊斯坦布尔，遭到拿破仑的断然拒绝。
这个仇阿卜杜勒记到现在。
所以这段时间阿卜杜勒天天在自己家门口烤大耳朵羊，配上67年的欧仁妮或76年的大明春，还故意用鼓风机将味道吹进拿破仑的院子里。
昔日的法兰西大餐对我爱理不理，如今本苏丹要用明萝全席让你高攀不起！
有如此恶邻，拿破仑夫妇自然居无宁日。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拿破仑的从前仇人也真是不少。
五国城小区居委会主任毛利敬亲当年发动下关战争，被西夷法、美、荷、英四国揍得屁滚尿流的记忆仿佛还在昨日。
当年其他三国都只出动了武装商船，只有法国人动用了西贡的两艘风帆战列舰，一举荡平了毛利老弟苦心经营多年的下关炮台和两艘上海生产的小炮艇。
当然，这些也是过去式了。
这些年，毛利老弟作为居委会主任，在垃圾分类，抄水电表等等事情上，已经多少找回一点场子，并不会刻意为难拿破仑夫妇。
只不过对于拿破仑夫妇关于邻居的投诉，处理调解起来就没有那么积极了。
更要命的是，拿三老弟的孽债还远不止如此。
除了西边吹烤肉与酒香的前苏丹外，在他院子的东边还有一个砰砰砰在半夜里练习泰拳的前越南国王。
阮福时。
拿破仑一开始对于这个新邻居都没有任何印象，不仅仅是长相，对名字也没有什么印象。
但是这个家伙一搬过来就用凶狠的目光盯着自己，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拿破仑觉得莫名其妙。
结果第一天晚上，他就看到那个叫做阮福时的老小子大半夜的杀鸡玩。
而且还是没有任何一根杂毛的白羽鸡。
第二天晚上，阮福时在院子里放了一个沙袋，砰砰砰地练习所谓的“泰拳”，更是严重影响了拿破仑的睡眠，让他一夜无眠。
到了第三天，头上绑着日月头巾，身穿一套黄色练功服的阮福时偷袭了从工地下班的拿破仑。
他一个40岁的年轻人，偷袭拿破仑一个69岁的老同志，不讲武德！
好在那幅地铁海报它不是乱画的。
长期奋战在工地第一线的拿破仑小臂粗壮得不可思议。
而挤了十年牛奶的欧仁妮老嫂子，如今也是膀大腰圆，从屋子里抄起擀面杖就冲出来了。
夫妻二人最终击退了偷袭的阮福时。
不过后来拿破仑又听说，那个家伙贼心不死，又去宝芝堂拜了黄飞鸿为师，正在每天撸铁吃鸡胸肉呢。
总之一副贼心不死的模样。
……
听了欧仁妮的诉苦，朱富贵哭笑不得。
阮福时那时候说要去会会欺负了交趾几十年的法国佬，朱富贵还当他说说而已，没想到还真是付诸行动了。
不过也难怪，前几十年，越南人可是被法国人欺负惨了。
至于所谓的宗主国大清，那更是烂泥扶不上墙，指望不上。
好不容易大明皇军来了，他可不是要来找回场子了嘛……
不然皇军不是白来了？
对此，朱富贵只能安慰拿破仑夫妇，要相信组织。
朱富贵准备一会趁着无人注意，将海狗丸和袋鼠精从垃圾桶里捡回来。
以后有空了可以带上小兰，一道去拜访岳父。
这些来自倭岛的保健品，正好可以作为拜访长辈的礼品，让毛利老弟闻闻家乡的味道。
除了向拿破仑夫妇讲明白政策，让她们安心之外，朱富贵陛下也用出了中学教师的惯用和稀泥话术。
即“一个巴掌拍不响”、“他们不骚扰别人，为什么偏偏骚扰你呢”……
拿三老弟和欧仁妮老嫂子是朱富贵的老朋友，阿卜杜勒也是朱富贵的老朋友啊！
而且还是一道抵抗英畜的亲密战友。
按照欧仁妮说的，要自己去法办阿卜杜勒……
那可是朕的亲朋挚友，手足兄弟啊……
得加钱的！
当然，朱富贵之所以话锋转变得那么快，当然是因为灵敏的嗅觉闻到了由远及近的发酵葡萄汁的味道。
很快阿卜杜勒圆滚滚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
“哦，我亲爱的万睡爷！”
阿卜杜勒用发酵汁肚弹开了拿破仑，恭敬地向朱富贵行礼道，“您果然是最慷慨、最仁慈、最博学的皇帝，公平正义这样的美德之于您如同呼吸一般稀松平常……”
朱富贵摇摇头，一手抓住拿三的肌肉小臂，一手抓住阿卜杜勒的粗毛肥手，一用力，如同刘备分开关羽张飞那样，反向将两个老冤家的手强行握在了一起。
“既然两位都来了大明，都进了五国城，一切恩怨情仇就让它往事随风吧……”
朱富贵语重心长地道，“你们不仅仅是邻居，以后还是一个讲台前的同事，家和万事兴啊！”
的确，阿卜杜勒出现在这里，甚至阮福时也贼头贼脑出现在门口，准备趁着伊博文不在的大好机会滑跪朱富贵陛下。
他们都是来参加凤都政治经济学院的开学典礼的。
凤都政治经济学院除作为国内基层干部充电（有些课程和专业还是很不错的）的一个地方，更大的一个职能还是承担维持大明在各仆从国以及友邦之间影响力的职责。
无论是从那个方面考量，五国城里那批贵物都很适合充当教师。
不仅仅拿破仑夫妇这一次将在凤都政治经济学院任教，阿卜杜勒和阮福时同样也在学院挂了职。
拿破仑任市政规划学的讲师，欧仁妮任奢侈品鉴赏学的讲师，阿卜杜勒则执教果汁品鉴的课程。
至于阮福时，作为朱富贵的从如黄门令，也就是朱富贵的资深二秘，负责了大量小说文稿的勘误校验工作。
这一次，他将担任“黄鹤文学研究学”，也就是“黄学”的课题组组长。
因为“黄学”具有重要的地位和极高的艺术价值，所以阮福时还是正儿八经的副教授呢！
当然了，奢侈品鉴赏学也好，果汁品鉴学也好，甚至是黄学也好，这些都是针对国际留学生开设的精品课程。
不但内容丰富，品味高尚，学费也很是有逼格呢！
一学期1999大明元，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而且学制也因时制宜，甚至可以缩短到1年制。
只要学费到账，包过、包给硕士学位，非常的人性化。
搞留学产业，朱富贵只有一个原则，留学生的钱都不赚，那还是人吗？
……
开学仪式在上午十点如期举行。
由学院副祭酒朱莉&#183;范德比尔特女士致开幕词，并邀请尊贵的朱富贵陛下为学校揭牌。
接下来，朱富贵从国际形势到个人发展，深入浅出地给中外学子讲了一堆“你搁这搁这呢”的罗圈话。
虽然没有什么实际内容，更谈不上什么营养，但朱富贵陛下描绘的大好蓝图，还是让许多学生大受启发，大感鼓舞，掌声没有停过。
毕竟在场的气氛组有点多。
接下来，包括拿破仑、阿卜杜勒等人在内的教师代表也上台画了画饼，给自己的学院拉了拉生源。
其中还发生了一段小插曲，倒不是拿破仑夫妇。
他们虽然在俄国人心目中有着别样的地位，但是随着这几天被大明见闻不断冲击，大家也接受了，原本如同太阳一般高不可攀的法国文化，如今只是大明文化中一点点异国风情的点缀的设定。
真正的插曲来自于阿卜杜勒这货。

第836章 毛蛾夫人
当这个打着酒嗝、胡子邋遢的大叔站上讲坛，大谈伏特加相比于大明春的三个缺点的时候，引起了台下一片嘘声。
尼古拉斯作为外交大臣之子，望着台上大放厥词的真&#183;罗马人若有所思，但其他一些小贵族子弟就坐不住了。
毕竟奥斯曼苏丹的识别度，比起法兰西皇帝还是要差一截的。
很多人都有眼不识，以为这只是一个不懂酒的胖子。
其中一个瘦挑的年轻俄国人站起来质问道：“你一定没有喝过最好的鲟鱼伏特加，这种优质的伏特只有配上黑鱼子酱才能体现其真正的风味，而黑鱼子酱每克要150卢布，我很怀疑你是否能够买得起！”
“Белуга？”
阿卜杜勒轻蔑地打了一个酒嗝，用标准的俄语说出了那种伏特加的牌子。
“先不说作为一名大明讲师的工资待遇有多么丰厚，大明元的购买力有多么强……很不巧，二十年前，我在克里米亚战争的谈判桌上品尝过这种伏特加，我记得当时给我递酒的小子叫做尼古拉那维奇&#183;罗曼诺夫？”
“此外，作为《东厂美食指南》杂志的签约作家，我必须提醒你，年轻的俄罗斯小崽子，黑海的黑鱼子酱并不如大明生产的鱼子酱美味，你可以不相信本讲师的宗教虔诚，但绝对不能质疑本讲师的舌头。”
“最后，我必须指出的是，正是由于野蛮、不开化、什么都吃的俄罗斯人，杀鸡取卵似的过度捕捞里海的渔业资源，导致黑鱼子酱的产量越来越少，俄罗斯人每吃一口鱼子酱，黑海就会冒起一股黑烟！”
“而大明就完全不同了，中华文明讲究人与自然的协调，追求可持续发展的道路，大明的农业专家们不仅仅合理开发环太平洋地区的渔业资源，并且实现了多种鱼类的近海养殖技术。”
“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大明的专家们一定能够实现人工养殖鲟鱼，甚至是人工合成鱼子酱！”
说道激动处，阿卜杜勒还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打老白干。
吧唧咬开盖子。
“让我们一起具备欢呼吧，为美味的化学合成鱼子酱，为身在任何美酒都能实现自由的大明盛世！干杯！光荣归于朱富贵陛下！”
就这样，在众人无可奈何的捂额摇头之下，阿卜杜勒老讲师将凤都政治经济学院的开学典礼变成了酒香四溢的海洋。
那些在旅途中憋了大半个月的毛子，甚至包括玛利亚，都忍不住接过一瓶老白干，吨吨吨灌下半瓶，看得雪梨目瞪口呆。
玛利亚多少是有些小瞧了老白干的后劲，直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的脑袋还晕乎乎的。
起床使用香喷喷的大明昆仑奴牌牙膏刷了牙，又洗漱一番后，她发现雪梨已经为她做好了早餐。
一份美味的东方披萨。
这种加了鸡蛋的披萨非常美味，里面的松脆的内芯更是让玛利亚感到惊喜。
咦？
玛利亚忽然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志愿填报单》。
在黄学一栏中，赫然签署着自己的名字。
“呀！”
玛利亚没想到自己居然在喝了老白干之后真的做出了违背父皇的决定。
虽然有过设想，但这与实际行动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的。
这可怎么办呀！
玛利亚有些担忧。
咚咚咚！
这时候，有人敲响了房门。
玛利亚打开门后吃了一惊，只见巴浦洛夫顶着一个乌青的眼圈，手里捧着一份热腾腾的包子。
“哦，我的上帝，伊万你的眼睛怎么了？”
“呃……这是我不小心摔的……”
巴浦洛夫撒了个小谎。
昨天给尼古拉斯少爷穿华风校服的时候，误把裤带当做了领带，闹出了不小的笑话，回头给少爷揍了，这也不能怪他。
毕竟尼古拉斯少爷能有什么错呢？
错的是自己……
巴浦洛夫不愿意多说这个话题，连忙将大肉包塞进公主的手里。
“公主殿下，我在李穴长的帮助下获得了在学校风味餐厅勤工俭学的机会，这是我用第一份收入为您买的肉馅饼，相信我，这肉馅饼非常的美味！”
“谢谢你，伊万。”
虽然刚吃了一份披萨，但是再吃两个热腾腾的肉馅饼也是极好的。
玛利亚觉得自己过了24岁生日之后，胃口好像越来越好了。
这是好事。
原本计划每天吃三种大明美食，这样就能每天吃五种了。
玛利亚美滋滋地想到。
“对了！”
玛利亚咬了一口肉包子，问道，“伊万，你报了什么专业？还是生物学嘛？”
“公主殿下，我决定兼修法律和生物学！”
巴浦洛夫没好意思说，在生物学方面他主要的参与方向是被人研究。
这也是他勤工俭学的一部分，当然这也是李穴长介绍的。
参加临床试验可是能拿到丰厚的报酬。
这样自己就能完成法律学的攻读了！
“法律？当律师吗？”
玛利亚点点头，“这可是一份富有良心的工作。”
“没错！”
巴浦洛夫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希望毕业之后能够成为罗马的良心，为那些遭到不公正对待的老兵们，哦，还有妇女和儿童发声！”
“真是高尚的想法，伊万，你一定能够继承《大明律》法律体系的良知！”玛利亚嘟嘟囔囔地鼓励道。
说话这功夫，两个真材实料的大肉包已经进了她的肚子。
“对了，公主殿下，您知道尼古拉斯世子报了什么专业吗？”巴浦洛夫表情有些古怪地说道。
“尼古拉？”
玛利亚皱了皱眉头，“他父亲不是要求他报考军事学院吗？对了，咱们凤都政治经济学院有军事学的设置吗？”
“我不太清楚……”
巴浦洛夫摊了摊手。
“反正有没有也无所谓了，因为尼古拉斯少爷他报名了北平歌剧，哦，也叫平剧的学习……
您知道的，他原本就热爱戏剧和芭蕾舞表演，跟随他父亲出访清帝国首都的时候，也观看过那种戏剧……
而现在，他似乎痴迷于出演花旦的一个角色……好像叫……毛蛾夫人？”

第837章 落日入侵与战争债券
凤都国际政治经济学院按照计划开班授课。
未来的罗马超现实主义女作家与东罗马妖王都美滋滋的呆在象牙塔里，享受着岁月静好。
但是在北殷大陆的另外一端，一场生与死的行动正在大集结之中。
从殷洲反攻欧洲，支援德国人，完成落日入侵的壮举。
这一切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大明这边倒是等得起，但德国人真的支持不下去了。
经过大帅府总参谋部研究认为，大明插手欧洲事物的时机已经成熟。
此时不再毕其功于一役，则大明之复兴将会错失良机。
其实大帅府内也不是没有这样或者那样的反对声音。
有人认为，在马萨诸塞、宾夕法尼亚、罗德岛、缅因、纽约、魁北克、新不伦瑞克等等地的白匪武装尚未完全剿灭的情况下，贸然渡过大西洋，在白匪的老家与他们打一场短兵相接的消耗战这太不明智了。
毕竟大明早已经过了需要赌国运的时代。
如今应该讲究一个兵不用奇，招不用险，堂堂正正、步步为营，才是上策。
对此朱富贵认为说得很有道理。
但是朕不听。
虽然朱富贵不是什么微操大师，但是说实话，在跳出时代藩篱的大局观上，他自认为还是有两下子的。
这是后世太多太多的卧龙凤雏给他树立好榜样了。
朱富贵深知，过于始终奉行激进冒险的战略，如倭国那样动不动就赌上国运，这样的国家是走不长远的。
诚然，想要暴富，不梭哈是不行的。
对于创业初始来说，梭哈的确是一种智慧。
只有梭哈，才能以最快的速度积累起财富，实现指数上升。
但这种豪赌，一辈子赌上一两次就行了，久赌必输是亘古不变的常理。
倭人赌对了甲午，赌对了日俄，终究在珍珠港将所有的本金和浮盈输得一干二净。
这是大明需要提防的极端冒险主义路线。
但是，另一种极端保守主义路线，同样也是大明需要提防的。
而给朱富贵陛下这一教训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的红色帝国。
如果有人问，苏联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就注定了会走向灭亡的？
形而上学者会说，是身居高位的虫豸们抛弃了前辈的理想，抛弃了曾经的信念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苏联的悲剧。
但是朱富贵认为，从实用主义角度来看，苏联亡于不敢梭哈，或者说，亡于不敢进行一场一掷千金的豪赌。
曾经，苏联的钢铁洪流令西欧瑟瑟发抖，苏联的核武如无尽的阴霾笼罩整个世界，从长城脚下到卢浮宫前，从自由女神像畔到白金汉的宫殿，它的名字如同梦魇，令无数人夜不能寐。
但就是这样一个拥有人类历史上最庞大武器库的国家……
穗宗只会在联合国大会上拍打皮鞋，大声叫嚷，却不敢在古巴危机中步步紧逼；
勋宗的武器多到苏联解体二十年后都用不光，步枪如同尘土，坦克当做废铁，却只敢用声势浩大的西方-81军演来发出色厉内荏的咆哮；陈兵百万，却始终不敢向西边真真正正推进哪怕一寸。
高人口、高维护费，爆了海量压制性的中级兵种，甚至导致三本科技迟迟不能升级，却不敢去推人家的主基地，反而去打阿富汗这种经验都不加的野怪。
说句难题的，勋宗若是爆兵打个反苏同盟的分基地，也算是有点胆识，结果他打了个阿富汗……
不顾一切爆兵只为打野，这样一局游戏不失败，这才怪了。
如今的大明当然不是勋宗那个红色帝国。
大明拥有无限的钢铁，拥有充裕的粮食，拥有门类齐全的轻型工业，甚至还有足以影响欧洲人的文化产品。
但是，有些道理是相通的。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因此，德武十五年，西元1877年4月1日这一天，朱富贵决定为欧洲人送上一份愚人节大礼。
《落日入侵计划总动员令暨德武十五年大元帅府一号令》，在这一天，正式下达至各有关部队。
原北殷都指挥使司27师、28师、29师、铁道工程第9旅、陆基航空兵团第1联队，大西洋都指挥使司第1师、神风突击队第1联队、盎撒返乡团第1联队、大西洋联合舰队，共计8万3千人，合成落日先遣军，择机对欧罗巴进行登陆作战。
此次作战的前敌指挥部设在哈瓦那海军基地，由森下将军为行动总指挥，统领海陆事物。
登陆部队方面，原北殷都指挥使司27师师长梁为先和皇训员杨铁柱分别担任军团指挥使与皇训员。
森下则主要负责海上与近海登陆作战任务。
实际上，这份一号指令与其说是动员令，不如说是集结号。
因为早在去年夏天，这些榜上有名的部队就已经在墨西哥湾集结合训了。
经过半年的磨合，已经形成了战斗力，随时可以投入实战。
特别是在哈瓦那海军基地附近的猪湾，该混合部队已经进行了超过四十次登陆演习，具备了丰富的经验。
除了向军队颁布动员令，《大明时报》同时也开始刊登“悬崖勒马”、“勿谓言之不预”系列文章。
火烧卢浮宫，搬空白金汉的正义呼声在民间一浪高过一浪。
借着这个机会，大明第发行了总额2亿5千万大明元的特别战争债券，在短短一周之内，即被抢购一空。
要知道，这已经是自武德十年以来，朝廷第六次发行战争债券，却依然供不应求，足可见大明百姓对于支持帝国的正义事业，是有多么的热诚了。
实际上，发行这一债券，朱莉是有些反对的。
她是朱富贵财务体系中名副其实的智囊和策划者。
朱莉虽然不清楚朱富贵的内帑究竟有多少钱，但以她经手的活动资金来看，她认为大明朝廷根本没有必要举债。
战争债券的债息可不算低。
对此，朱富贵只能笑着解释，“只要我们借债以及还债的钱是大明本币，那么我们就不是在借债，而是在收取铸币税……”
这有些涉及朱莉的认知盲区了。
哪怕是作为范德比尔特家族的天才少女，朱莉都难以理解，为什么发行国债不是在借钱，而是在收税。
这就是她作为一个19世纪土著在视野上的局限。
她并不知道，在后布雷森顿体系时代，某个灯塔国是如何疯狂地印钞，向全世界收取铸币税的。
朱莉再聪明，她都难以设想一个无锚货币的时代。
实际上，如今不仅仅是英镑滥发，大明元也早就超发了。
一板一眼按照黄金储备发行货币，这是傻子才做的事情。
这不叫踏踏实实，这叫自寻死路。
真当教育、医疗、铁路、城市建设等等这些公共服务产品不要花钱啊……
如果死扣着大明那点从黄金储备，市面上的货币早就不够用了。
那样的话，会造成极其严重的通货紧缩，扼杀经济活力。
那对大明来说，将是一场不亚于英国恶性通货膨胀的金融危机。
但是，大明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完完全全走上某灯塔的老路。
如果大明能彻底肢解英帝国，压制德法俄三国，那么未来滥发无锚货币，收割全世界的韭菜也并非难事。
只是大明的体量太大了，这个世界恐怕不够吸的，内循环是不可能舍弃的。
而且吸血全球也不是没有代价，金融业畸形膨胀，实体工业萎靡不振甚至萎缩消失，这对于拥有世界1/3人口的大明帝国来说完全无法接受。
当然了，毕竟是白嫖的钱，一分不赚也不合适。
朱富贵的打算是学鹰酱，但不完全学。
大明的货币不锚定黄金白银等贵金属，但是可以锚定工业制成品啊！
只要大明始终能够保持最大工业国的垄断地位，那么大明元就不是无锚的。
而且工业制成品这个锚，显然要比贵金属灵活多了。
更妙的是，因为外挂的缘故，大明的货币可以锚定后世的商品。
理论上，有多少锚定物就能发行多少货币。
而大明的锚定物是无限的……
于是，朱富贵用无限产能的后世工业品作为锚定物发行充足的货币，充足的货币流通，并作为工资或者福利发放给百姓后，又可以刺激消费，消费端又能消耗掉大量的工业品，本国无法生产的工业品可以由后世补足……
卡Bug呢属于是。
其中唯一的制约因素只有两个，一个是文化值的制约，一个是财富分配不均，富人掌握过多财富后会压制消费，导致循环堵塞。
所以朱富贵一手抓文化建设，一手抓财富分配，谁敢拦他的路，谁就去阿拉斯加安家。
而这一次的2亿5千万大明元的战争债券，其实就是一个财富集中再分配的过程。
简单来说，是借殷洲百姓的钱，去建设神州。
神州老百姓是没什么积蓄的，自然不可能买多少债券。
殷洲百姓是购买战争债券的绝对主力。
债券到期后，殷洲百姓获得了投资回报自然非常高兴，但神州百姓获得了新的家园，新的就业机会，二者之间的财富差距其实是大幅度缩小的。
谁里面谁都没有亏。
财富总量快速增长下，债券的收益低于了神州发展的红利而已。
但这部分红利本身也是殷洲百姓无法直接分享的，如今有了债券可以喝口汤，也算不错了。
至于说“战争债券”这个说法，不过是借着这个好机会，挂个名头而已。
抢劫巴黎和伦敦的收入还抵不上8万大军的军费？
朱富贵不信。
朕的欧罗巴朋友可是累世之家啊，怎么可能没钱呢？
如果没有，那一定是森下将军的拷饷技术有问题。
这可是要下诏狱的！

第838章 这玉碎多是一件美事！
古巴，哈瓦那临时海军基地。
这里曾经是西班牙加勒比殖民地总督府所在，如今西班牙王室的旗帜早已经落下，取而代之的是大明的日月旗高高飘扬。
在金色的古巴海滩上，温暖的海风吹拂着澄清的海浪，不断抚弄着细腻的沙砾。
一队精赤着上身的短发男子，正在朝阳的光辉下，举着步枪迎向海风奔跑。
他们用蹩脚的大明话高喊着“八纮一宇”、“七生报国”、“为中华天子尽忠”之类的口号。
森下身着一身迷彩飞鱼服，腰挎指挥刀，站在高处的山崖上。
他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欣慰地道：“很好，很有精神！”
“必不负帝国重托！”
他身边，同样站着一个身着新式飞鱼服迷彩的男子，身高超过一米七三，以他三十八九的年纪来论，倭人中已算是极为高大了。
当然，比起身侧，当年有着壬生之鬼之称的森下来说，他还是要矮了半个头。
“高杉君！”
森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为了王事，多年在朝鲜、吕宋奔波，如今来到殷洲不久，便担此重任，可有怨言哪？”
“三千世界鸦杀尽，与君共寝到天明，末将怎会有怨言，如今正是血洗帝国耻辱之良机，末将愿为圣上杀尽天下之鸦！”
被称为高杉的男子，一脸狂热。
他正是朱富贵的老丈人毛利老弟的心腹手下，也是下关战争中颇为活跃的武士高杉晋作。
只不过，与早早来到凤都养老的宗主不同，高杉晋作在殷洲的时间极少。
过去十多年，他一直负责训练朝鲜伪军，并指挥剿灭吕宋、爪哇、婆罗洲等地土人的工作。
可以说，如今马尼拉方言变成“丢雷楼某三小甘霖娘思密达”，高杉晋作功不可没。
当然，在这些朝鲜忠义救国军的庇护下，大明南洋联合果品有限公司也经历了野蛮生长，有着数不清的黑暗历史。
不过随着南洋都指挥使司的成立，尤其是南洋各地彻底解放，南洋各岛屿成为大明环太平洋帝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之后，黑历史不断的联合果品公司也就显得不合时宜了。
因为本身就是朱富贵内帑转了几层皮，用白手套成立的公司，所以资产划归国有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原来的朝鲜伪军却不好处理。
因为这些家伙不敢恭维的军纪，所以直接转隶大明皇家陆军是绝不可行的。
最后，经过兵部研究，对这些朝鲜士兵实施了分流处理。
一部分伪军就地退伍安置。
他们本身就在当地娶妻生子，或者将妻女带了过来，就地安置，成为大明各宣慰司的子民十分方便。
与此同时，朝廷也给了他们不少补贴。
虽然说军纪确实差了点，手上马来人的血也多了一点，但毕竟他们为皇国流过血，为校长立过功，所以每个士兵可以在退伍时得到按照服役年限折算的安家费和朱卡积分。
十年兵龄可以一次性得到350大明元，差不多是一个殷洲工人一年的工资。
这笔钱放在殷洲不算么，但在南洋，绝对是一笔巨款。
当然，更有吸引力的还是十年200点积分。
稍微再努力一下，获得大明朱卡就在眼前了。
所以超过一半朝鲜伪军选择退伍留在了南洋。
连同他们的家属，总人口超过了百万。
对于大明来说，别管后世感官如何吧，朝鲜人肯定是要比黑不溜丢的土人亲近一些，也更好教化一些的。
所以这一情况也对大明巩固南洋非常有利。
至于不愿意退伍的朝鲜伪军，其中绝大多数跟随李氏前往了科力马。
科力马大公国因为世子贩卖大烟而被除国，李氏代之，并升级为王国。
那些伪军前往墨西哥，一方面让李氏有人可用，另一方面也方便了大明对李氏的全面监督。
毕竟这些兵都是大明的伪军，其中掺了多少沙子，闵妃他们心知肚明，但也不敢有丝毫怨言，反而觉得安心。
至少，经过大明训练的伪军，可比他们自己的那些封建旧部队有战斗力多了，在异国他乡也有安全感多了。
而最后，去芜存菁剩下的数千朝鲜精锐，以及倭岛挑选的精锐，则全部加入了大明的神风突击队，成为大西洋战场上一支颇有战斗力的部队。
看着眼前这些因为伙食充足，训练刻苦而壮如牛犊的倭人、朝鲜人，森下满意的点点头：
“圣上对于此战乃是十分的看重，尤其是吉尔菲诺拉登陆的先头作战，更是重中之重！虽然白色猎犬的战友们已经提供了敌人详细的布防图，但是第一批登陆的志士，恐怕伤亡不会小啊……”
高杉晋作断然道：“请将军放心，我部上下已做玉碎准备，全联队一万三千人，家中俱有年幼子侄或是幺弟，若是能玉碎，他们是丝毫不会迟疑的！”
“很好。”
森下点点头，抬头望了望日渐高企的日光，淡淡地说道，“只要此役胜利，高山君，你与云南高氏的关系，本将军觉得差不多也能查得水落石出了……”
闻言，高杉晋作激动地涨红了脸：“多谢森下……多谢森兄提携！愚弟……愚弟能认祖归宗实在是感激涕零……”
也不怪高杉晋作激动。
毕竟从高杉改为高姓，并认祖归宗，获得官方背书，这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伊博文久在帝侧，也不过是将伊藤改为了伊，万岁爷最终也没有认可他自称的所谓“伊伊”之后的说法，甚至还多有敲打。
而高杉晋作曾经的主公，贵为大明国丈，至今也没能成功改为汉姓。
据说当年湘军那边倒是有人愿意出面作保，说是能帮国丈爷认个祖宗，结果被朱富贵陛下一口回绝了。
据当事人描述，万岁爷拒绝的时候一脸铁青，手都在抖。
看来比起嫁女儿，军功方才是男儿拜将封侯的不二正途啊！
高杉晋作对于接下来的战争更是抱有莫大的期许了。

第839章 这返乡多是一件美事！
就在海滩边传来斗志昂扬的报国之声的时候，在哈瓦那海军基地的另外一头，一座显得有些拥挤的小广场里人头攒动。
随着一声枪响，噪杂的会场保持了安静。
拿爱国是拿破仑与欧仁妮唯一的儿子，而且还是老来得子。
虽然拿破仑已经69岁了，但是拿爱国只有21岁而已。
而他来到大明的时候，只有十一二岁，如今早就能够说一口流利的大明雅言了。
拿爱国吹了吹左轮手枪上硝烟，缓缓将它插回枪袋。
只有用这个办法，才能让这些纪律散漫的家伙尽快安静下来。
虽然拿爱国只是皇家陆军上尉，但是此刻在广场上归他统领的部队足足有一万多人。
这些穿着白衬衫和卡其色背带裤，脚上穿着制式套鞋，身后背着佩奇书包的家伙，正是成立仅仅半年的盎撒返乡团。
说是盎撒返乡团，这个名字其实并不确切。
他们其中有不少人都是爱尔兰人、苏格兰人、威尔士人，甚至还有法国人和西班牙人。
而拿爱国这个最高指挥官，则是地地道道的老凤都人。
拿爱国可是德武五年就拥有凤都户口的，而且还在凤都中学念过书，更有大明朱卡，说一句地道老凤都人也不为过。
只是老凤都人这个身份其实没什么用，但大明朱卡是一件好东西，高台下这一万多头佩奇，不就是为了这张小小的朱卡而准备拿自己的生命进行一场豪赌吗？
因为历史的原因，如今在大明治下不可避免有一些非法居留的白人存在。
他们或者是白奴，或者是没有公民权的侨民。
白奴倒还好说，那是朱富贵陛下的私产。
而那些滞留在大明境内的，处境就不太好了。
即便是在战争爆发之前，让他们滚回老家去的呼声就不绝于耳，甚至有人见到他们就做出扇鼻子的动作。
这是一个典型的歧视动作，表示这群未开化的白人，身上永远无法消散的狐臭味。
朝廷对此倒是不太支持，毕竟有不少为大明工作的白色猎犬，退伍之后将会获得大明朱卡，又或者有一些有一技之长的进步白人集满积分成功归化，大明子民对他们这样歧视十分不妥。
好在华夏乃礼仪之邦，经过朝廷的教化之后，大爷大妈见到洋人，先看证件，确定没有证件，再开骂，骂完了再向锦衣卫汇报。
这些非法入籍的白人多半都是想来大明打黑工的。
大明南边，与墨西哥接壤之处倒是问题不大。
那边居住的客家山民一个个成了赏金猎人，地都懒得种，专门满山头找偷渡仔。
甚至还一度闹出客家民兵偷偷越境，去玛雅与阿兹特克邦联国杀良冒功的丑闻。
直到后来与大明交接的科力马公国被换种成了朝鲜人，事情才算平息下来。
大明对于倭人和朝鲜人还是比较宽容的。
要头疼如何防止朝鲜人北逃的不是大明，而是李氏朝鲜的小朝廷。
总之，如今大明南方偷渡问题不大，反而是密西西比河以东新获得的土地有大量的白人偷渡过来，或者说滞留下来。
锦衣卫会将他们遣返美利坚两侯国，但是美利坚两侯国本身就只有两个州。
原本六个州的红脖子就算经过了清洗，剩下来的人全部压缩在两个州里，生存空间确实有些狭小了。
所以罗伯特&#183;李找到朱富贵苦苦哀求的时候，耳根子软，心肠更软的朱富贵陛下，便允诺帮助他们。
毕竟罗伯特&#183;李算是朱富贵十几年的老朋友了，今年也已经整整八十岁，时间怕是不多了。
而且经过清洗和十多年的“大明援助”之后，这些红脖子早就已经不是从前的红脖子了，是沐浴大明文化和大明精神下的高等红脖子，简称高脖。
朱富贵将帮助这些可怜的海外盎撒游子重回故里，回到祖先挥过锄头的地方寻找新的生活。
眼下这支一万多人的盎撒返乡团，便是盎撒游子回家的前哨兵。
拿爱国站在台子上，手持高音喇叭喊道：
“诸位，我很清楚，你们其实并不想回欧罗巴，你们想要大明的朱卡，想要成为一个高贵的大明人！”
广场上立刻有人附和道：“没错，我们心向大明，不想去乡下啊！”“拿团长，我们想和你一样！”
拿爱国笑了笑，道：“诸位有所不知！我已经有了确切的消息，最迟今年下半年，朝廷就将放开口子，承认双重国籍啦！而这次返乡团诸位，只要立下功勋，就能获得这一殊荣！”
“什么！”
拿爱国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哗然。
众所周知，大明自立国以来就不承认双重国籍，除非是类似西楚、南唐这样主权不明确的内藩，大明朱卡持有者也可以在这些国家身居高位。
而如今，这样的政策要惠及全球了吗？
拿爱国摇头了摇头，进一步解释道：“只是开放双国籍，不发朱卡，等同于朝鲜人、倭人。”
“那也很不错了啊！至少可以合法在大明居留、工作……”
“是啊，我有一个妹妹，为了能够留在大明，嫁给了一个没朱卡的倭人老头……”
“谁让你妹妹那么能吃育膘王，两百多斤，哪个大明老爷能看得上？”
“杰克&#183;富贵！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我说的都是事实，不是吗，查理&#183;春发！”
听着这些连大明雅名都不会起的红脖子相互争吵，拿爱国智商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自己这名字可是母亲工作的皇营奶牛场的厂长先生取的。
比那些不知何为避讳，直接按照欧洲人滥用先辈、名人名字的传统，胡编乱造而来的大明雅名不知要好多少倍。
但是不管怎么说，能够打回欧罗巴当地主或者工厂主，同时拥有随时可以去大明生活的权利……
赚欧洲人的钱，在大明生活，这多是一件美事啊！
在场的红脖子们全都激动得红了脖子。
大明的政策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改变其实也很好理解。
彼时大明弱小，欧洲强大，若是承认双重国籍，如唐三桂这样的人就会更加蛇鼠两端了。
甚至就连大明内部也未必没有人生出多一个国籍，多一条后路的想法。
但是如果大明能够获得此次世界大战的全面胜利，届时要抵制双重国籍的，恐怕就是那些欧洲人了。
大明已经不需要担心，自己的国民会因为拥有一个洋人的国籍而沾沾自喜，甚至是作为依仗，吆五喝六了。
在凤都街头遇到纠纷掏出一张大英护照想要嘚瑟，吃瓜群众绝对把你当白痴来看。
甚至就连类似赵四那样的小皂役还会心头一喜，能敲竹杠的冤大头送上门来了。
我治不了国人还治不了你吗？
至于说，将他国作为后路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因为大明有能力从实力的角度出发，让《大明律》适用于所有大明刑部认为可以适用的人，无论他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国籍。
世殊时异，攻守之势异也。
大明的国际政策自然也要跟着改变。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战争能够彻底胜利的基础上。
但空头支票可以开给盎撒先遣团们，反正空头支票如果因为战败而不能兑现的话，想必他们也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第840章 绅士雨
吉尔菲诺拉。
这是爱尔兰西陲的一座小城，面向大海，背靠爱尔兰平原。
吉尔菲诺拉算是爱尔兰这座面积1.4通辽，2.33台湾的大型岛屿的重要门户，只是就算是维京海盗时代，也极少有船只从这个方向入侵爱尔兰，更不要说，以此为跳板入侵英格兰了。
与如今英伦三岛的西部海岸线一样，这里也已经拉起了铁丝网，竖起了瞭望塔，甚至还部署有几门岸防炮。
自从大明攻占五大湖区，兵锋直指北美东海岸之后，大英帝国国防部就已经认真考虑过明军渡海入侵的可能性了。
只不过，包括老丘吉尔在内的帝国高层都认为这份可能性虽然不能说只存在于纸面上，但也不是那么的迫切。
那份《暴明登陆防御决战战略》，一直积压在了首相办公室文件堆的最下层，吃了两年多的灰。
所以，英国人投入到海岸防御建设的资金大概只有3亿800万英镑。
考虑通胀因素的话，大概约为战前的500万英镑罢了。
没错，英国人的金融体系已经完全崩坏了。
虽然还不至于和委座的金圆券，以及津巴布韦纸币那样连冥币都不如，但两年七百多倍的贬值速度，依然足以让任何中产家庭几十年的积累被洗劫一空。
事到如今，就算是傻子也搞清楚了，这是敌国发动的货币战争。
但很可惜，作为英国底层民众，没有受过多少教育，目睹过资本精英种种荒淫，同时又生活在一个宗教学、神秘学氛围浓厚的环境里，他们确实有可能连傻子都不如。
“这确实是无耻、肮脏的异教徒、黄种人的阴谋。”
“但是，丘吉尔家族偷偷印制2亿英镑也是事实！”
这是绝大多数英国普通人的态度。
但那又如何呢？
英国政府发现这些费拉不堪的伦敦穷鬼在铜壳子弹的扫射下，根本没有当年巴黎市民的能耐，也就放下心来。
经过缜密的讨论，最终一个叫做阿礼国的政治家，提出了一套看上去颇有可行性的，能够摆脱高通胀的方案。
阿礼国作为在加尔各答大轰炸中奇迹生还的战斗英雄，回到伦敦后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老丘吉尔等人本以为阿礼国只是运气不错，没想到他在经济学上居然还颇有高见。
阿礼国将自己这套方案称作《休克疗法》。
当然，阿礼国这套《休克疗法》并非后世如雷贯耳的那套《休克疗法》。
这套东西的确是朱富贵授意的。
但参考的不是玻利维亚、哈萨克斯坦、俄罗斯的那套休克疗法，而是莫笛老仙的办法，即突然废止百元卢布的操作。
过去几年中，英国政府不是没有尝试作废旧纸币，发行新纸币。
但是每次只要过不到两个月，财政部那群已经神经衰弱的公务员们就会惊讶的发现，市面上流通的货币数量又开始不正常的变多了。
最有经验的造纸工程师与印刷工程师，都没有办法搞明白，这些卑鄙的制假者究竟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破解出帝国的新版纸币的。
甚至要不是偶然出现编号撞车的纸币被发现，这些专家都无法确认确实有假币在世面上流通。
而且每次发型新币，肯定要回收旧币，否则直接宣布旧币作废，无意于公然抢劫所有使用英镑的人。
早些时候，旧币还只是小规模泛滥，英国政府倒也可以通过折价等方法，勉强将这些纸币吃下去，换成新币。
但是换了几次之后，即便大英帝国在过去两百年里掠夺了惊人财富，也经不起这样折腾。
最终，从去年中旬开始，英国政府就不再发行新纸币，彻底摆烂。
这样的结果就导致最后一版英镑一路贬值了七百多倍。
就在所有人一筹莫展之际，阿礼国带着他的《休克疗法》来了。
休克疗法的核心就是，既然摆烂，不如摆得彻底。
正所谓，大本钟下送快递，上面摆下面G。
如今德国人摇摇欲坠，就差临门一脚，只要帝国政府能够收天下之钱于伦敦，就能方便万岁爷拷饷……啊不，是方便帝国集中力量，彻底击垮德国蛮子！
具体来说，在休克疗法的第一阶段，英国政府非但不能减少货币的印刷，而且要进一步多印钱，往死里印钱。
与此同时，还要在民间造势，宣称帝国于印度、比利时、北大西洋等地获得接连胜利，剿灭明军百万，德军万百。
总之，平明镇德只在朝夕，距离全面胜利只有半步之遥。
而在战争结束后，英国政府将会要求暴明和德意志以黄金、工业设备、矿产资源作为赔款，以兑现英镑信用。
届时，英镑就会归回到它本来的价值区间上。
也就是说，如今持有英镑，买到就是赚到！
这些说辞当然无法让聪明人上钩。
但总有利欲熏心的人，看着不断价值暴跌的英镑尝试囤积。
“这只是汇市上攻前的最后一跌！”
“这是黎明前的至暗时刻！”
“已经在谷底了，怎么走都是向上的！”
“梭哈是一种智慧！”
“英格兰的同胞们，我们要把帝国的资产牢牢抱住，千万不要被贪婪的犹太人和明人抄了底！”
“对，我有确切消息，匈牙利金融女王伊丽莎白近日将大量的黄金兑换成了英镑！”
“没错，她是奥匈帝国皇后，一定知道战争的内幕，德国人可能要投降了！”
“什么叫可能要投降了？我听我在布鲁塞尔的表哥说，威廉一世的投降代表已经在和我们的人谈判了！”
……
一时之间，谣言四起。
原本一潭死水的英镑市场居然有了一些触底反弹的迹象。
甚至伦敦市场上的熏鱼肉，还破天荒的出现了降价。
所有人都觉得，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然而，4月1日，也正是大明下达落日行动总动员的那一天，一道晴天霹雳也在伦敦上空响起。
大英帝国时隔一年之后再次宣布进行货币改革。
老版的英镑将被作废，新版英镑开始发行。
更加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一次大英帝国中央银行宣布回收旧币的期限仅有三天，而且只在伦敦、曼彻斯特、伯明翰三座城市的分行回收。
三天，别说是印度、南非、苏丹之类的帝国海外殖民地了，就算是苏格兰、爱尔兰等地的英镑持有者，也都不可能前往伦敦换币。
甚至，就算是伦敦人，绝大多数排了三天三夜队，最终也没能赶在银行关门前把自己的老英镑换成新英镑。
据参与者说，那几天帝国银行的职员似乎一个个都患上了手足徐动症或者帕金森症，效率奇慢无比。
一夜之间，无数英国人，以及大量持有老英镑的外国人破产。
金融城的高楼上，七年前的那一幕再次上演。
天台上的风很大。
身着燕尾服的绅士们，打开收音机，调到往日不敢公开收听的《大明之声》频道。
悠扬的歌曲《今天是个好日子》信号清晰地跨洋而来。
其中一些人，打开了平日里舍不得喝的欧仁妮名酒，慷慨的与天台上的陌生人分享，与平日里的葛朗台形象大相径庭。
他们喝着红酒，载歌载舞，欢快的声音如同节日。
一曲毕，酒杯也空了。
接着，天空下起了绅士雨……
……

第841章 大渠帅
伦敦发生的一切自然与吉尔菲诺拉毫无关系。
在这座爱尔兰小城外20公里的山村里，一群头戴黄巾的年轻人同样在载歌载舞。
他们是富贵主义忠诚的战士，是大英帝国的掘墓人。
波及全欧洲的金融风暴与他们无关。
丧心病狂的英国政府彻底掠夺了人民的财富，并打算毕其功于一役，彻底解决德国人的事情与他们无关。
伦敦等地身穿仿制明式钢盔的帝国士兵，向热心问候首相先生全体先人的伦敦市民喂食铜壳花生米的事件也与他们无关。
他们关心的是，春发一号双倍体土豆再次获得了丰收。
虽然在大明来的农业专家眼里七八百斤的亩产根本不配用丰收这两个字。
可即便如此，这些粮食也足以让爱尔兰黄巾军实现了灾年无人死于饥饿的奇迹。
吧嗒。
忽然有人将广播关闭，《大明之声》里面意义不明，但是曲调催人奋进的歌曲也随之而停。
这让许多人忍不住抱怨起来。
但是当他们发现关掉广播的人是谁后，就立刻闭上了嘴巴。
这个人是唐尼头领的心腹，他关掉了广播，说明唐尼头领马上就要到了。
果然，不多时，三架破旧的马车缓缓驶入村庄，几个黄巾士兵下车后，唐尼首领也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曾经是足球运动员的他，身手依然是那么矫健。
众人正要上前恭维，却发现唐尼首领正恭恭敬敬地为马车上另外两个年轻人引路。
这两个年轻人中，一个看上去就是普通西欧人模样，如果要细分的话，盎格鲁&#183;撒克逊人的可能性会比较高。
而另外一个年轻人则是东方人。
唐尼将二人恭敬地引到村庄的小教堂前。
和大部分爱尔兰乡村一样，这里最上台面的建筑就是当地的天主教教堂了。
当然，这只是乡村的教堂，与都柏林的大教堂没法比。
当年袭击都柏林大教堂，杀死大批神父，甚至玷污了修女之后，爱尔兰总督府对于这些暴徒进行了残酷的镇压。
爱尔兰黄巾军不得不从大城市转入乡村。
好在在这个大饥荒的背景下，拥有神奇良种，以及间歇性明援的黄巾军始终保持着队伍的凝聚力和斗志。
毕竟，比起那些奢求英国政府和天主教会施舍，并且不断向主祈祷的家伙，黄巾军控制的村子过得简直像是天堂一般。
唐尼用蹩脚的大明正音向两个刚到的年轻人说道：“辜老师，陈百户，你们放心，这座教堂我们已经彻底清理过了，绝对不会有不干净的东西。”
闻言，二人都点了点头。
尤其是陈永仁。
他就是当年在铝制品股灾中立下奇功的，代号詹姆斯&#183;邦德的白色猎犬。
因为当年的功勋，他不仅仅一举获得了大明朱卡，并且被准许从白色猎犬退役，成为了大明公民陈永仁。
只不过，习惯了行走在黑暗之中的人是很难适应阳光下的生活的。
陈永仁最终还是重新回到了锦衣卫工作。
只不过他不再是没有姓名的白色猎犬了，而是以大明公民的身份成为了一名百户。
但是，有一点陈永仁是永远无法改变的。
那就是每当接近教堂时，他总会不由自主的手脚冰冷。
绝大多数的白色猎犬，都是大明从教堂里拯救出来的男童，进而培养的。
教堂对于陈永仁来说，意味着太多太多不堪回首的记忆。
好在，正如唐尼所说，这里显然已经得到了净化，并没有那些脏东西。
辜鸿铭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见到昔日的弟子如今也拉起了几万人的队伍而感到欣慰。
他笑道：“陈百户，你先开始，还是我先开始？”
陈永仁想了想，道：“辜教授，我先来抛砖引玉吧。”
说着，陈永仁一挥手，之前赶马车，以及护卫的那几个黄巾军连忙从马车上搬运下种种放映设备。
他笑着看了一眼唐尼，道：“路上一直没有机会，现在趁着他们组装放映机的空档，我们先把正事办了吧。”
唐尼一听，神色激动不已。
他连忙让手下去杀了一头羊，一只鸡，还有一条狗。
备上简陋版三牲后，又对着镜子检查了一番仪容，朝着西面跪倒下来。
陈永仁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份委任状，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委任唐尼&#183;柯文尼为大明帝国爱尔兰战区大渠帅，赏豕皮礼服一套，钦此。”
闻言唐尼连忙磕下三个响头，高喊：“谢主隆恩！”
大渠帅啊！
我终于是大明皇帝认可的大区帅了！
唐尼眼含热泪，数年来的劳苦终于得到了回报，朝廷没有忘记我！
这时候，一众黄巾军的大小头目纷纷上前恭贺唐尼。
虽然很早之前大家就知道唐尼首领是在为大明做事，等于自己也是在为大明做事。
但这次终于有了明皇的认证，心里终于踏实多了。
这时候，早有有眼色的手下从马车上取下了一套礼服。
这套礼服并非西式礼服，也非明式礼服，而是一套满清亲王补子。
只不过上面的四爪金龙已经被换成了飞猪在天，龙爪变成了猪蹄，礼服的材质也从绫罗绸缎变成了更加结实耐用的野猪皮。
“恭喜大渠帅，贺喜大渠帅！”
那些没见过世面的爱尔兰土包子对于这套衣服的珍贵一无所知，但也有少数有一些文化，读过《大明时报》的狗头军师，他们知道这套衣服可了不得。
这么说吧，咱唐尼大渠帅穿的衣服，那是和西非的太平尼国尼王一个等级的。
你说厉不厉害？
小小的爱尔兰如今也总算出了大人物了！
就在众人感慨万千之际，放映设备已经搭好了。
刘永仁先是恭敬地朝着西边拱了拱手，然后说道：
“万岁爷深知诸位身处英畜老巢艰苦非常，为了犒劳诸位，不但将有3000万新版英镑随后送达，还命本百户为大家送来了精神食粮！”
“这部《最后的骑士》讲述了我们抵抗邪恶英帝国主义的故事，希望大家会喜欢。”

第842章 《最后的骑士》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虽然受到北大西洋暖流的影响，爱尔兰的气候还算不上严寒，但是从纬度来看，吉尔菲诺拉这座小城的纬度与黑龙江的漠河市是一样的。
因此，春分之前的夜晚来的格外早。
唐尼美滋滋地穿上了野猪皮礼服，又命人点起了篝火。
昏黄的火焰让广场显得人影幢幢。
“如果我们爱尔兰也能用上电灯就好了，也不知道大渠帅能不能向皇帝陛下申请一些电灯。”
“做什么白日梦，我们连电都没有，要电灯有什么用？”
“对哦，整个爱尔兰只有都柏林的富人区有电力供应……那么我们要怎么看电影呢？”
那几个识字，看过报纸的黄巾军小头目议论纷纷。
唐尼也感到奇怪。
作为曾经去过大明的高级爱尔兰人，他被凤都那波澜壮阔的华美夜景深深震撼。
非常幸运的，他还在广场上看过一场露天电影。
只不过那时候唐尼根本听不懂大明雅言，也完全没有学习过大明文化知识，已经记不得电影里面的内容了，只记得非常的神奇，非常的震撼。
但是，那一切都是需要电能的吧？
爱尔兰实在是太穷，太落后了，绝大部分人连电是什么都不知道。
还没等唐尼提出疑问，陈永仁百户拍了拍他的大腿：“小伙子，身材不错，很结实哦？”
“啊？”
唐尼吓了一跳。
一瞬间他脑海中流转过千百个念头。
据他所知，这位陈百户其实是一个心向光明的英格兰裔。
作为爱尔兰人，唐尼本能地对英格兰裔没有什么好感，不过陈百户已经归化了大明，是一个尊贵的大明人，与英格兰没有什么关系了。
可与此同时，大明也有一句老话，叫做“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在爱尔兰也有类似的俗语，叫做“鱼儿长不出翅膀”。
陈百户可是英格兰人的后代啊！
英格兰人有什么爱好，这不用多说了吧？
念及此处，唐尼头皮发麻，僵硬地回答道：“我当过足球运动员……”
“难怪大腿这么结实！”
陈永仁点点头，一副满意的神色。
唐尼都快哭了。
虽然自己刚刚被皇帝陛下册封为大渠帅，可陈百户却是正儿八经的大明籍锦衣卫百户啊！
二者亲疏有别，地位高下立判。
如果他真的要提出那样的要求的话，自己是接受呢，还是反抗呢？
谁知陈永仁捏了捏唐尼大腿上的肌肉，转而一指一架自行车样式的器械，道：“那么渠帅大人，请吧……”
……
如果被陈永仁知道唐尼有那样的误会，他一定会抄起绣春刀鞘狠狠地敲打他的脑壳，让他知道什么叫百官闻之丧胆的帝王爪牙。
不过此刻，他非常满意唐尼的工作。
不愧是足球健将，由他踩出来的电流充足而稳定。
陈永仁这次与辜鸿铭教授一道，一武一文，特地来给爱尔兰黄巾游击队做战前动员，鼓舞士气。
播放电影是其中重要的一个环节，当然要万无一失。
这种脚踩式发电机曾经在八十年代初的华夏农村流行过一段时间。
一个壮小伙踩得汗流浃背，满脸通红，全庄子的人聚在一块，盯着十四寸黑白电视机开怀大笑的场景，是不少人的童年回忆。
而对于大明来说，这种一部电影能耗仅为一猛男的设备，自然也被广泛使用。
并且因为结构简单，新郑皇家机器设备厂已经成功实现了仿制。
唐尼蹬着踏板，视线却和大家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银幕。
……
在标志性的明莱坞梅西怒吼的片头之后，一段凄美的旋律响起，与之一道的是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
“是爱尔兰盖尔语！”
对画面震惊不已的爱尔兰黄巾军们，同样也惊讶于旁白音中盖尔语的纯正。
“是皇帝陛下的声音，是皇帝陛下的声音！”
唐尼兴奋地说道，脚下踩得更有力了几分，“只有爱尔兰人真正的朋友——大明皇帝朱富贵陛下，才能说出这么正宗的爱尔兰语！”
众人全都欣喜不已。
总听唐尼大渠帅说，大明皇帝其实也是爱尔兰真正的国王，他们为大明皇帝效忠，是在忠于真正的爱尔兰，如今终于有了第一手的证据！
毕竟哪怕是仆从军，只要是个正常人，潜意识里依然不希望背叛自己的祖国，背叛自己的人民，如果能有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就能让他们心里负罪感小上很多，战斗力提升不止一星半点。
前提是，必须令人信服。
辜鸿铭教授会说爱尔兰语，但远远不能和电影中的那个旁白相比。
这足可见，大明皇帝的爱尔兰语绝非敷衍，而是自幼学习。
这就是一个不错的证据！
毕竟作为能与维多利亚女皇并列的超级强权的帝王，朱富贵陛下不可能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小的爱尔兰，花费数年，乃是十数年的时间，苦练一门冷僻的语言。
唯一的解释就是祖传。
当然了，朱富贵陛下的爱尔兰语太地道也是个问题。
兴奋过后，不少人，尤其是年轻人都尴尬的发现，自己有点听不懂了，只能听个大概。
好在这时候，电影的音轨也及时切换到了英语，让他们长舒了一口气。
“大明永乐十六年，西元1418年，野心勃勃的盎撒酋王亨利五世在尼德兰重创法兰西联军，携大胜之威，决心再一次入侵苏格兰与爱尔兰……”
故事的一开始，便将众人拉入了一个古老的时代。
在座的爱尔兰人全都停止了窃窃私语，一下子被吸引住了。
画面中出现了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与吉尔菲诺拉周遭的环境非常相似。
忽然，一群乌鸦突兀地冲天而起，沙哑的叫声拉开了那个悲惨年代的序幕。
乌鸦徘徊在天际，从平原尽头出现了一队士兵，他们打着的正是英国王室的旗号。
随着镜头拉近，少女的哭泣声、痛骂声，以及鞭挞声不断响起。
这些英国士兵正拘押着一大群爱尔兰少女蹒跚前进。

第843章 朱文奎
“该死，是爱德华一世的《初夜权法令》！”
爱尔兰人虽然不是一个热爱记录历史的民族，不过有些事情靠着口耳相传，还是人尽皆知的。
在十四世纪的时候，英王爱德华一世为了巩固对于凯尔特人地区的统治，颁布了《初夜权法令》，而之前旁白交代故事背景是1418年，也就是十五世纪初，那么那样法令自然还在执行。
根据《初夜权法令》规定，英国贵族在苏格兰、爱尔兰等地享有结婚少女的初夜权，以便让贵族们乐于前往这些凯尔特人的“蛮荒”地区成为领主，从而巩固英国边境的统治。
这样的法令究竟有没有起到巩固统治的作用姑且不论，但对于各地的凯尔特人来说，这当然是刻骨铭心的耻辱。
要不是经验丰富的陈永仁提前收缴了黄巾军的配枪，此时说不定已经有人站起来朝着电影里的英军开枪了。
其实这部电影是在秦城明莱坞取景拍摄的，但是里面饰演英军的群演，都是朱富贵陛下的白奴，被俘前是货真价实的英军，自然能够演出原汁原味来。
他们的举止神态，让银幕前的爱尔兰人咬紧了牙冠。
他们期待着能有一个英雄横空出世，拯救这些被送往英国贵族封地的少女。
然而奇迹并没有发生。
在贵族的城堡中，这些少女被肆意玩弄，如同牛羊。
三天后，他们又被英军送回了凯尔特人的村庄之中。
只不过，她已经遍体鳞伤，目光呆滞，有的女孩甚至早已消失不见，显然是被贵族们玩弄致死，然后随意抛弃了。
村庄里的年轻男子们在英军傲慢的嘲弄中，毫无尊严地接过了自己的新婚妻子。
除了哭泣，他们毫无办法。
唰——
画面一转。
爱尔兰乡村的景象为之一变，场景变成了华丽的宫殿。
亨利五世高举着酒杯，与赴宴的贵族们高谈阔论。
在与法国人漫长的战争（百年战争）之中，英国方面又取得了重大胜利。
他的儿子亨利&#183;兰开斯特今年正好20岁，粗一看倒是英俊不凡，但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发现他脚步虚浮，一副酒色无度的样子。
此时，他正在一个美丽的贵族少女面前侃侃而谈，吹嘘着自己在战场上的功绩。
从谈话间，观众们了解到，这个叫做伊莎贝拉的少女来自葡萄牙，是葡萄牙国王的掌上明珠。
如今西欧世界分裂为两个阵营。
法兰西王国、苏格兰王国、卡斯提尔王国、阿拉贡王国等VS英格兰王国、勃艮第公国、葡萄牙王国。
与葡萄牙王室联姻，将大大巩固英、葡两国的同盟关系。
美丽的伊莎贝拉公主与英俊的兰开斯特王子看上去如此的郎才女貌，实际上，两人已经订婚，婚礼将在半年后举行。
唰——
画面又是一转。
不是贫穷残破的乡村，也不是华丽的宫殿，而变成了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上。
只见天空暗无天日，浓重的雷击云中，粗如碗口的闪电时不时将海面照耀成银白色。
在怒涛之中，一只庞大无比的船队，正在与风浪搏斗。
不，不仅仅是在与风浪搏斗。
那些巨舰之间也在搏斗。
一众爱尔兰土鳖哪里见过如此刺激的场面，一个个盯着银幕，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喘息。
随着镜头拉近，只见双方巨舰的样式与欧洲或者阿拉伯战舰的样式完全不同。
深入学习过大明文化的唐尼惊呼道：“宝船？是郑提督的宝船？那他们的敌人是谁？”
英文旁白再次响起，贴心地为一众爱尔兰土鳖解惑。
十数年前，大明帝国发生皇位之争。
燕郡亲王朱棣起兵作乱，驱逐了大明正统皇室。
朱棣僭越加冕，并派出庞大的舰队前往西洋寻找转移的正统皇室，即当年大明第四帝国皇室的直系祖先。
两年前，庞大的郑和舰队驶出泉州港，向西沿途搜寻蛛丝马迹，此时已经抵达了南非。
终于，在此处发现了大明正统皇室的基地，并与之战斗。
唰——
画面又是一转。
之前东方巨舰海战的结果并没有拍摄出来，画面回到了残破的爱尔兰村庄。
这是一个靠海的小渔村，似乎与之前被抓走女孩的村子离得很远。
只不过，英国人的到来只是迟早的事情。
镜头中，村子里的长老们发生了激烈的争执。
梅伦是村子里最美丽的女孩，也是村长唯一的孙女。
都柏林的爱尔兰纨绔子弟罗伯在一次郊游狩猎中看上了梅伦，希望能够与她订婚。
作为一个平民嫁入豪门，无疑是一步登天的喜事。
村长原本非常高兴，自作主张签订了契约。
但是没有想到，即便身为爱尔兰贵族子弟，罗伯在英国人面前也只是一条狗。
他甚至打算将梅伦的初夜权献给英国一名六十多岁的伯爵。
老村长后悔了。
他至今都没有告诉梅伦这件事情。
其他几个知情的长老正在敦促他将梅伦送去都柏林与罗伯订婚，否则会激怒贵族老爷，给村庄带来灾祸。
就在这时候，几个孩子突然从海边跑回了村子，一边跑，一边大喊：“城堡漂浮在海上啦！城堡漂浮在海上啦！”
村子里的人面面相觑，最终，村长与一群年轻男女们跑到了海边。
只见大海上层层叠叠都是巨大的战舰残骸。
与这些残骸相比，不要说是村子里的渔船了，就是英国人的军舰也仿佛玩具一般。
“有人？”
一个美丽的爱尔兰少女忽然指着一处漂浮物喊道。
……
朱文奎揉了揉眼睛，从昏迷中醒来。
入眼的是一双美丽的眼睛。
“你醒来了？”梅伦放下一碗绿色的草药，眼中满是好奇。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长相的人，他与英国人和爱尔兰人长得都不一样，但是很英俊。
作为与朱允炆一起失踪的长子，朱文奎已经在海外漂泊了整整十六年了。
当年南京城燃起大火之时，他还只是一个四岁的幼子，而如今，十六年的漂泊令他成长为一个钢铁般坚强的人。
他并不懂英语，也没有见过欧洲人，这个时代欧洲人还没有能力航行至南非。
但是朱文圭见过印度人，见过阿拉伯人，也见过黑人。
所以对于眼前兀然出现的爱尔兰少女虽然戒备，倒也不感到奇怪。
两个年轻人彼此语言不通，一开始只能靠着手势和眼神交流。
但朱文圭毕竟是洪武正朔，天子血脉。
朱富贵陛下6岁就能用弹弓一次打下两只大雁，作为朱富贵陛下的直系祖先，朱文奎当然也是一个天才。
随着伤势恢复，他的盖尔语正在飞速进步着，同时他也开始慢慢了解这个不一样的世界。

第844章 朱文奎的英伦红颜们
朱文奎这个角色，原本朱富贵准备自己本色出演。
但实在是时机不巧。
作为王朝中兴的马上皇帝，朱富贵在战争之中太过于忙碌了。
前两年许久不在凤都，回到凤都之后，时间也只够完成旁白配音的。
无奈之下，朱富贵只能让颜值勉强有自己1/10的前锦衣卫千户吴岩祖代替自己拍摄。
吴岩祖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锦衣卫将领，曾经在日本担任过实质上的谍报工作，对于演戏倒也有所心得，他将那种沉稳的气质代入了角色。
不过相比较之下，由沙经方推荐的，来自西雅图的爱尔兰姑娘还是技高一筹。
她虽然只有十六岁，但据沙经方教授的说法，演技绝对一流，可以饰演各种角色。
事实也正是如此，剧中她不仅仅将少女那份天真懵懂表现得活灵活现，更将那种从好奇，到惊讶，到敬佩，最后情愫暗生的自然脉络演绎得毫不突兀。
可以说，倒是她带着吴岩祖入戏，将一份看破却不道破的感情描绘得入木三分。
尤其是那男女主人公共乘一马，在草甸上飞驰的片段格外精彩。
按照剧情，由于朱文奎常年在海上生活，而且暂时的落脚点南非并没有马匹，所以他并不精通骑术。
是梅伦教他学会了骑马。
作为报答，朱文奎将自己随身携带的一支做工精良的三眼手铳送给了梅伦。
两个年轻男女在夕阳之下彼此渐渐靠近，呼吸相闻，最后紧紧地结合在了一起。
仿佛岁月静好，男耕女织的生活能够一直继续下去。
但是很快，这一段温馨的画面就被打断了。
一个傲慢的英国官员，在几个装备精良的骑士的保护下，正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宣读国王的最新命令。
为了剿灭苏格兰地区的反叛，以及增援尼德兰与法国人作战的部队，英王亨利五世决定在爱尔兰征兵，村子里的男人都要自备武器和粮食服从征召。
考虑到接下来好几年村子里都不会有男人，也就意味着不会有新婚，自然也没有所谓“初夜”了。
因此所有12岁以上未出嫁的女性，都要被带去贵族封地提前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外出练习骑术的朱文奎回到村子的时候，发现到处都是哭泣的声音。
心中一阵无来由的心慌，朱文奎连忙冲到广场上，揪住正在哭泣的村长的衣领质问梅伦和其他女孩子去哪里了。
对于这个奇怪的外乡人，村中众人曾经有过许多敌意。
尤其是看到美丽的梅伦与他格外亲密，村庄上的年轻男人甚至与朱文奎发生过冲突。
当然，他们都被后者用洪武长拳打得鼻青脸肿。
但是此刻，他们却对这个外乡人羞愧地底下了头颅。
在英国人的长剑下，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勇气，如同懦弱的老鼠，眼睁睁看自己的姐妹和未婚妻被敌人掳走。
看着这群费拉不堪的家伙，朱文奎终于爆发了。
他从梅伦的闺房中找回了自己的三眼铳，又从床底下找到之前穿的那套碧色飞鱼服。
至于为什么身为皇帝穿的是飞鱼服，自然是战略转移时的必要乔装。
紧接着，朱文奎从铁匠铺找到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然后跨上梅伦赠送的那匹马出村而去。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爱尔兰人双手合十，向上帝祈祷。
朱文奎忽然勒住缰绳，战马高高跃起前蹄，他回过头，冷冷地说道：“如果这个世界真有上帝，那么我就是上帝，朕乃天子！”
接着，他一甩缰绳，跃马飞驰而去。
终于，一个也曾经深深爱着梅伦，因此还和朱文奎打过架的年轻人，被这个勇敢正直的外乡人折服。
由他带头，年轻人们终于鼓起勇气，带上简陋的武器，也朝着贵族封地而去。
然而，等到众人到达的时候，只看到熊熊燃烧的军营，军营四周死去的英军。
这只是一个小贵族的临时营地，自然没有多么强大的战力。
那个异乡人，则默默地坐在大火之前，一言不发。
而梅伦，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赤裸的身上盖着那套碧绿的飞鱼服。
爱尔兰人一个又一个下了马。
他们默默围拢在朱文奎身前。
一个，两个……
他们单膝跪了下来。
许久之后，天上下起下雨。
燃烧的灰烬混合着雨水，变成污泥。
终于，朱文奎抬起头，泥水落在脸上，化作寒霜。
他的双眸中仿佛有一团无法平息的火焰。
朱文奎站了起来，仰天怒吼：“复仇！”
爱尔兰人受到感染，也都呼喊着：“复仇！”
从那之后，一支反抗英国人征服的民兵部队开始在爱尔兰活跃。
他们身穿绿色的飞鱼服，将来犯的英军杀得丢盔卸甲。
各地的凯尔特人纷纷模仿他们的打扮，开始穿绿色，带有裙边的衣服。
很显然，这边是爱尔兰和苏格兰长裙的雏形。
亨利五世无奈之下，从英法战争前线调回了一支精锐部队。
这支部队中有300名长弓手，足以剿灭装备简陋的爱尔兰民团。
志大才疏的王子兰开斯特认为这是增加自己威望的好机会，便主动担任了这支军团的指挥官。
他将之视作一场郊游般的胜利。
然而英国人不知道的是，朱文奎在短短几个月内，已经组织一批爱尔兰铁匠制作了大明天下无敌的三眼铳。
这里的三眼铳威力强的离谱，当然比起《神机箭》还是略逊一筹。
不过作为一部抗英神剧，爱尔兰民兵在朱文奎的指挥下，沐式三段式轰杀英国长弓手的画面还是让观看的爱尔兰人激动得大呼小叫。
尤其是在爱尔兰这种数个世纪遭到压迫，同时自己本民族又缺乏文字历史记载的地方，抗英神剧发挥出了超乎寻常的感染力。
即便下一秒，朱文奎带着他的爱尔兰神机营打下伦敦，他们也不会觉得离谱。
可以说，朱富贵在设计剧本的时候，常识限制了他的发挥。
因此剧中，朱文奎老祖虽然击败了兰开斯特王子的精锐部队，甚至俘虏了他，但因为种种因素，战事也不得不陷入了焦灼。
这时候，爱尔兰贵族议会想要册封朱文奎为爱尔兰护国公，但遭到了断然拒绝。
这一点倒是不需要电影旁白解释，所有的观众都很理解。
朱文奎可是朱富贵陛下的祖先，是大明皇帝，区区一个爱尔兰，就算是封为国王都是侮辱，更何况护国公呢？
但是如此桀骜不驯的态度显然激怒了爱尔兰贵族集团。
他们意识到，原先将这支“绿裙子”当做自己与英国王室谈判筹码的想法是完全错误的，这帮泥腿子根本不受控制，他们甚至对于“主”毫无信仰，远比英国人更加可怕。
于是，爱尔兰贵族主动向英国政府示好，并开始了针对民兵团的阴谋。
这时候，为了赎回被俘虏的兰开斯特王子，他的未婚妻，葡萄牙公主伊莎贝拉来到了爱尔兰。
她心思单纯，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并且满心希望自己能够为这片土地带来和平。
伊莎贝拉用等重量的黄金换回了未婚夫，朱文奎方面非常信守承诺。
这让她觉得，只要进一步谈判，就能和平的解决爱尔兰问题。
但由于英王根本不考虑人民的利益等，只想以收买朱文奎为条件，和谈失败了。
伊莎贝拉回到伦敦，才发现所谓和谈根本就是幌子。
亨利五世是以此为缓兵之计，从尼德兰地区抽调了更多的精锐部队。
她赶紧送信给朱文奎。
大军压境之下，朱文奎并没有慌乱，他让副手统领神机营，自己则率领骑兵与敌人短兵相接。
但是朱文奎没有想到，看似无比忠诚的副手，在一次次胜利之中，已经逐渐被金钱和女色腐蚀了。
爱尔兰贵族收买了他，获得了神机营害怕大雨的秘密。
在乱军之中，朱文奎一刀砍死了叛徒，但是军心已经混乱。
朱文奎不得不带领残兵退回驻地。
伊莎贝拉被他英勇无畏的气概所折服，来到民团驻地向他倾吐了自己的爱慕之情……
而朱文奎也被伊莎贝拉的善良所打动，两人陶醉在肉体的欢愉之中。
半个月后，趁着天降大雨，神机营无法战斗的时机，英军发动了最后的进攻。
面对如同潮水一般的英军，朱文奎与伊莎贝拉诀别而去。
伊莎贝拉望着情人远去的背影紧紧咬住嘴唇。
战斗的结果毫无悬念。
如同潮水般的英军冲散了爱尔兰民团的防线。
朱文奎带着十三名骑士奋力突围。
他看了一眼伊莎贝拉的方向，调转马头。
最终，英军成功“救出”了太子妃。
伊莎贝拉回到伦敦，第一时间打听，却根本得不到朱文奎的消息。
……
画面一转，时间已经是半年之后。
伊莎贝拉的小腹高高隆起，显然已经是怀有重孕了。
镜头掠过她的手，无名指上带着镶嵌有兰开斯特王朝徽章的宝石戒指。
她已经从英国王储的未婚妻变成了英国王室的太子妃。
这一天，又是瓢泼大雨。
这样的天气在英伦三岛并不罕见。
女仆打着伞，经过远行的伊莎贝拉站在海边，默默看着雨水落在大海中。
她随手将脖子上的十字架扯下，丢入海里。
然后转身看着山崖上的一座孤独的坟茔。
那座坟墓上，以东方雕刻的手法，镌刻着一个美丽的女子。
还用汉字和盖尔语写着“梅伦之墓”。
“你和我一样，也想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吧？”
伊莎贝拉艰难地弯下腰，将一束鲜花放在墓碑前，“我用尽了一切办法，都打听不到他的消息，所有人都讳莫如深，仿佛谈及了什么可怕之事一般，如果你知道的话，能不能……”
伊莎贝拉对着墓碑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担忧和思念。
就在这时候，仿佛奇迹一般，天空放晴了。
一轮彩虹出现在海面上。
伊莎贝拉刚抬起头，忽然听到女仆惊叫道，“太子妃您看！”
女仆指向远处的海面。
大概是大雨骤停的缘故，海面上出现了幻影幢幢的海市蜃楼。
但那不是一般的海市蜃楼，隐隐约约，在海风呼啸间还能听到声音，而且它的画面伊莎贝拉也再熟悉不过。
是带着十三名骑士突出重围的朱文奎先生！
此时的他早已血染战袍。
而他身边的骑士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最终，他已经变成了最后的骑士。
英军将他围住，弓箭手正要射击，一个军团长模样的军官连忙阻止。
他高喊道：“尊敬的中国客人，我们知道你的祖国是一个文明、强大的国家，更是火药诞生之地……”
他拿出了一支被完全破坏了的三眼铳，“如果你能为我们英国人设计这种武器，那么我们慷慨的亨利陛下将会给予你爵位、荣誉，还有数不尽的财富。”
朱文奎哈哈大笑道：“此乃华夏利器，尔等蛮夷不通教化，德不配物，若强行索取，必是天下大乱之始！”
“就算你不说，你忘记那些爱尔兰工匠了吗？你的心肠太软了，居然没有处死他们！我们完全可以拷问，赎买他们！
只不过他们懂得知识太粗糙了，但只要有了这些线索，花十年百年，终归是能摸索出来的！”
英国军官气急败坏地道，“而且，你这个该死的异端以为还能逃得掉吗？宗教裁判所的神父们，一定会让你醒悟的！”
说着，他便一挥手，英军一拥而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片海岸的风暴能够记录数个月前的影像，但伊莎贝拉还是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难道朱文奎先生是被关进了宗教裁判所，所以自己才打听不到消息的吗？
如今的欧洲连宗教改革都还没有开始，正是教会力量最猖獗，最暗无天日的时代。
如果朱文奎先生是被那些道貌岸然的神父控制……
伊莎贝拉简直不敢想象那样的景象。
然而就在她感到绝望的时候，忽然从远处海面似乎有什么不可名状的庞然大物正在靠近。
正在围攻朱文奎的英军丢下长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只见在海雾和雨帘之中，一艘艘庞大的楼船缓缓停下。
一队队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军人从战舰上跃下。
其中一个长相颇为抽象之人，单膝跪在朱文奎身后，朗声道：“末将邢迟宝救驾来迟，请天子责罚！”
又有一个膀大腰圆，面白无须的男人，仿佛陆地神仙，从桅杆处马踏飞燕般踏空而来。
他落在地上，却又如千斤坠地，激起一片尘土。
他也连忙跪倒在地，兀一出口，却是异于常人的尖细声音。
“奴婢李绍元救驾来迟，请万岁爷责罚！”
朱文奎不以为意地摇摇头，没有责怪二人：“邢指挥使，李公公，你二人世代忠良，朕心甚慰，平身吧……”
“多谢圣上！”
二人连连忙爬起，恶狠狠地看着一众英夷道，“陛下，这些蛮夷该如何处置？”
朱文奎转过身去，人已经走到宝船边上，淡淡地说了一句：“拿伊做特。”
……
喊杀声渐渐停止。
站在高高的宝船上，朱文奎凝望这片土地，认真的说道“I will be back！”

第845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
距离播放电影已经过去了三天时间。
在这三天时间，吉尔菲诺拉周遭的村庄都陆续播放了《最后的骑士》。
文化下乡的行动很顺利，并且还将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对于朱富贵来说，爱尔兰这点人口能够提供的文化值微乎其微，甚至加上苏格兰人、威尔士人，整个英伦三岛的凯尔特土著所能提供给他的文化值也都不够塞牙缝的。
但是明确不列颠不是盎格鲁—撒克逊人的不列颠，这一点对于大明来说非常重要。
正所谓正本必须清源。
大明要向世界宣布，不仅仅殷洲大陆上的盎撒人是鸠占鹊巢、恩将仇报的入侵者，不仅仅澳大利亚与新西兰这样蛮荒之地上的盎撒人是流放的犯罪分子和囚徒，不仅仅印度与东亚的盎撒人是掠夺成性、不知恩义的海盗……
大明不是针对外溢的盎撒民族，而是认定整个英伦三岛，所谓的“盎撒祖地”上的盎撒人本身就是入侵者、犯罪分子、海盗。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人是生而有罪的话，那么大概就是这些摧毁文明，窃据果实，然后自我标榜为文明正义的绅士们吧。
很显然，对于爱尔兰人来说，从小耳濡目染的国仇家恨，身处大饥荒中的切肤之痛，都在有声电影这种超越时代的力量面前被无限放大。
后世习惯了影音视频，习惯了信息洪流，习惯了碎片化知识的年轻人，已经很难想象，一个连电灯都没有见过的爱尔兰农夫，见到这种有声有色的历史宏大画面时的震撼。
这种碾压式的降维灌输，足以让他们对于历史和信仰的原有认知发生颠覆性的改变。
哪怕是抱着混口土豆吃而假意违背天主信仰的投机分子，也在这种文化的力量的激发下，产生了渎圣之思。
当然，也有个别食古不化的狂信者，指着电影幕布大喊异端，甚至想要烧掉放映设备，最终被制服，甚至是击毙了。
好在这种人并不多。
主要得感谢英国人和教会。
他们已经用饥饿和死亡帮助大明筛除了这些不稳定分子。
若不颂朱富贵陛下仁慈之名，斥耶教食人之恶，是不能分到春发土豆的。
吉尔菲诺拉村中，遴选自各渠的骨干份子正在教堂的祷告室内集会。
他们在进入前就被告知，将有一项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们。
没有人知道时间、地点、要做什么。
但是这些妻儿因为英国王室暴政而亡的黄巾军骨干分子都已经下定决心，与英国人鱼死网破。
他们也听说了，从大明来了大人物，很可能会与这次的任务有关。
很快，随着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唐尼大渠帅与一个儒雅的东方人出现在了祷告台前。
原本以为会是那名锦衣卫军官，没想到来的居然是那位写下《海殇》、《丑陋的欧罗巴人》等巨著的著名学者。
骨干们的文化水平明显高于杂鱼，他们之中有不少人拜读过这些发人深省的著作。
唐尼大渠帅依然穿着那套异域风情的礼服。
他没有浪费时间，挥手让人搬来了酒坛与瓷碗。
“这是辜教授家乡的黄酒，大家尝一尝。”
唐尼拍开酒坛，“这碗virgin&#39;s wine将提醒诸位不要忘记英国人对我们爱尔兰犯下的累累暴行！”
见唐尼亲自给一众骨干满上了酒，且酒有余温，冒着热气，辜鸿铭满意地拍了拍手。
两个膀大腰圆的侍卫搬来一个绿油油的东西，像是一套皮具。
辜鸿铭喊道：“请关公！”
侍卫们连忙呼哧呼哧地朝着两个接口吹起。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绿袍的关公充气公仔矗立起来。
原本放着十字架裸男的地方，早已经被腾空，唐尼学着辜鸿铭的样子，恭恭敬敬地将关公像请入正位。
众人不是第一次拜关公了，看过电影之后，大家蓦然发现这名威风凛凛的绿袍骑士，果然非常适合作为爱尔兰的保护神。
“辜鸿铭先生说我是一将功成万骨枯，不过我不同意！”
唐尼举起三根清香，跪倒在关公像前虔诚地拜了三拜，接着道，“我奉天伐罪固然死伤无数，但假使爱尔兰无本渠帅，这爱尔兰不知会有几十，几百万枯骨暴露在荒野。”
“我认为，出来混，是生是死是由老大决定的。”
“从前我们凯尔特人跟着罗马混，结果被海盗们屠杀死无全尸。”
“如今，世上已无真罗，而大明作为大汉帝国的传人，拥有比罗马更完善的法令，比罗马更广阔的内海，比罗马更具人格的宗教信仰，当然，还有比罗马更加仁慈的朝贡制度！”
“大明才是真罗的继承者，不，是超越真罗的存在！”
“今天，你们是否愿意在爱尔兰保护之神的面前起誓，为朱文奎陛下之子嗣与大明天威重回英伦而战斗，哪怕献出生命也万死不悔？”
说着，唐尼举起了桌前的女儿红。
祈祷室里一百多个最虔诚的爱尔兰黄巾军无一例外，都举起黄酒一饮而尽，接着高呼：“上帝已死！”
“很好！”
唐尼忽然脱下了自己最心爱的礼服，转过身来，露出后背。
只见他的背上居然纹了一幅画。
正是《关公温酒斩耶图》。
“我们都是拜关公的，一定要让那群满口文明与高贵的盎格鲁—撒克逊人开开眼！”
说着，早已经准备好的纹身师拿着工具与消毒酒精，开始给每个人背上刺青。
这么做当然是有用意的。
因为耶教不允许崇拜偶像，更不允许将偶像刺在背上。
至少在这个年代，这种行为严重背离了宗教道德。
关公背上纹，此生断耶尘。
当然了，关于背上不能纹关公，会背不动之类的禁忌，倒是没人想过。
毕竟唐尼背上的拖刀斩伪神的关公是骑摩托车的。
《最后的骑士》也要与时俱进嘛。
喝完酒，发过誓，众人学着唐尼的样子，将酒碗就地摔碎。
接着，辜鸿铭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份明黄色的圣旨，开始布置这一次的任务。
……

第846章 护国神舰
北大西洋在暖流的作用下，有着富饶的渔业资源。
而这些鱼类则供养了体型庞大的鲸鱼。
其中，又以头部硕大，富含鲸脑油的座头鲸最为常见。
然而，随着欧洲捕鲸业兴起，一头头深海巨兽在欧洲人的捕鲸叉下化作工业原料与穷人的口粮。
曾经那些遍布北大西洋的座头鲸已经变成了罕见的海洋魅影。
好在大明的横空崛起拯救了这种濒危的动物。
欧洲人所谓的“文明”、“良知”从未拯救过鲸鱼，真正拯救鲸鱼的是石油！
大明接手美利坚国的角色，加速发展了第二次工业革命，即内燃机革命。
而在这轮浪潮之中，石油工业蓬勃发展，石油替代煤炭逐渐成为世界第一大能源。
石油炼解的副产品因为成本因素，逐渐淘汰鲸油，这才拯救了这些可爱的海洋生灵。
大明曾经也有过一段依赖远洋捕鲸的岁月，科迪亚克岛的海狮的种群数量在大明北极科考船抵达后的十年里，减少了40%。
甚至直至今日，大明的捕鲸船依然活跃在南太平洋的磷虾群落之间。
但毫无疑问，大明加速科技发展，对鲸鱼和其他海洋哺乳类有大大的功劳。
只可惜此时的森下却不觉得这些北大西洋座头鲸有任何可爱之处。
他甚至认为户部渔业司的捕鲸限额政策实在是多此一举。
这种麻烦的生物就该杀掉吃肉。
因为一群不知死活的座头鲸正在不停撞击他所在的新型高速护卫舰“尔康”号。
森下不太清楚尔康是哪路神仙，不过能和赵光义级、李景隆级并称为海军三大高速快舰，这个“尔康”想必也有过人之处。
甚至尔康级高速护卫舰的巡航里程还是三种快舰里面最高的。
尔康级护卫舰原本的设计初衷是为了针对英法商船进行无限制海战。
海军总部原本的计划是期望能够实现可实战潜水艇的开发。
但很显然，潜水艇这种东西对于如今的大明来说还是太过梦幻了，经历几轮失败之后，海军方面只能退而求其次寻求一款能以速度见长的水面舰艇。
尔康级轻型护卫舰总重量约800吨，巡航速度16节，最高速度22节。
虽然它有限的火力无法洞穿英国人那些前前无畏舰的装甲，但在这个时代绝对是所有商船的噩梦。
今天森下亲自指挥这艘小船当然不是来袭击商船的。
也不是和座头鲸群角力的。
根据“云南”号航空母舰舰载侦察机的发现，以及前期白色猎犬的情报，大明大西洋舰队终于找到了英国人在北大西洋上露出的破绽。
相比陆军对英国人摧枯拉朽的碾压，大明海军与英国皇家海军的较量不得不说是比较艰难的。
作为一个传统海权国家，英国海军的素质很不错，而且他们具备较强的仿造能力。
造坦克的话，英国工程师或许没有办法生产合格的柴油发动机和拖拉机底盘。
但生产军舰，英国人只要牺牲一些载重，增大锅炉体积，就能仿制一些大明战舰。
目前英国人的战舰已经搞出了高干舷，距离前无畏舰已经只差临门一脚了。
要不是大明本身军舰制造就相对拉胯，还在用原始的火炮布局，英国人可能都要抄作业直接搞出双联装线膛主炮了。
只可惜，他们终究还是点歪了技能。
很长一段时间，英国人和法国人认为大明元是依靠铝来锚定的。
为了打击大明的国本，他们加大了对铝电解技术研发的投入。
而且因为大明证明了铝的工业化生产是可行的，所以进一步刺激了欧洲商业资本的积极性。
这就导致了，在这个时空，欧洲的铝制品工业严重早熟。
以至于让军事部门看到了将铝用于武器生产的可行性。
早在五年前，英国政府推行积极财政政策的原因之一，就是为了开展野心勃勃的“曼彻斯特计划”。
这一计划说白了，就是铝制武器研发工程。
之前在君士坦丁堡表演空降叉烧的R-1型航空飞艇就是这一工程的产物。
但是极少有人知道，英国海军部真正的杀手锏是“盎格鲁”级高速战列舰。
“盎格鲁”级战列舰一共建造了三艘，分别是“盎格鲁”号、“朱特”号、“撒克逊”号。
作为一个没有自己历史文献的蛮族，盎格鲁—撒克逊人1000年以前的历史都靠侧面描述与神话故事。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主要源头是来自日德兰半岛的盎格鲁人和朱特人，以及来自下萨克森州的撒克逊人。
对于任何一个民族来说，“我们”之所以存在，是因为“你们”的存在。
大明依靠西方强盗作为“你们”，凝聚了囊括华夏、朝、倭、越、殷等诸夏民族的“我们”。
英国人当然也在利用大明作为“你们”，来凝聚属于他们的“我们”。
只可惜，毫无包容性的盎格鲁—撒克逊人根本没有办法扩大“我们”的概念，连近在咫尺的爱尔兰、苏格兰都搞不定，遑论其他。
理论上，诸夏—印欧，华夏—日耳曼诸族，汉族—盎撒，这些才是较为妥帖的对应关系。
可大明这边都建成诸夏命运共同体了，英国人弄了半天还在盎撒窝里转悠。
在以黑化达尔文为代表的有识之士的反复鼓吹之下，英国政府才勉强将北美十三州、澳大利亚、南非等地的英裔难民识别为本国公民。
所以他们的新型战舰为了壮壮声威，用了盎撒三个祖源作为名字，其实仔细一看就是一群老乡，放在华夏都出不了省。
虽说名字小家子气了一些，但大量使用铝材以减轻自重的盎格鲁级铝甲舰确实性能优异。
它们的设计排水量为9800~10050吨，满载排水量为10500吨左右。
主尺度水线长115.8米，全长125米，舰宽22.9米；平均吃水8.4米，最大吃水8.84-9.1米。
每舰编有舰员700人左右，最大的旗舰盎格鲁号有720人。
与此同时，它们还拥有8500马力的强大动力，续航速度达到13节，最高速度超过17节。
这个速度远远超过了神州号的14节，可以说在万吨级战列舰中首屈一指了。
英国人相信，这样的秘密武器绝对能够让皇家海军重新掌控北大西洋海域的主导权。
而今天，正是这三艘磨砺了整整五年，耗费英国政府无数人力物力，甚至让首先不得不深陷铸币丑闻的护国神舰首航的日子。
在朴茨茅斯军港上，维多利亚女皇虽未亲至，但是皇储爱德华，首相丘吉尔，新任财政大臣阿礼国等要员悉数登场。

第847章 三连击
朴茨茅斯军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侍者早就布置好了地毯和长桌，长桌上放着美酒与美食。
在压抑的战争中，贵族们已经太久没有进行一场像样的聚会了。
不过这时候还不是享用食物，彼此调情的时候。
皇家军乐团正在奏响嘹亮的《愿上帝保佑女王》，帝国的米字旗冉冉升空，飘扬在海天之间。
大英帝国王储，威尔士亲王，维多利亚陛下仅存的二位王子之一，爱德华王子登上高台。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从口袋里面掏出了冗长的演讲稿，开始阿巴阿巴地折磨心不在焉的听众们。
众所周知，女王陛下并不喜欢这个大儿子。
爱德华王子不仅仅痴肥体胖，笨嘴拙舌，沉迷女色，道德低下，同时智商也很成问题。
相比勇猛精进，但是已经化身冰冻叉烧的阿尔弗雷德王子，以及外貌酷似亡夫，但是已经被明国人控制的亚瑟王子，在女王眼中爱德华王子就是三十多年前的一个错误。
实际上，维多利亚拒绝出席这么重要的军舰首航仪式，其原因当然不是官方申明中所谓的“女王身体健康原因”。
而是因为她不想见到自己这个又蠢又笨，而且总是惹是生非的儿子。
前段时间，爱德华王子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无可救药地爱上了46岁的老处女艾格尼斯小姐，对她产生了炙热的感情。
按照爱德华王子本人的说法，“当爬上她的床笫时，我每一根神经都充满了兴奋。”
这种癖好做了也就做了，公开的话，当然有损皇家体面。
这令维多利亚非常生气，准备惩罚不争气的儿子。
谁知道她还没有想好该怎样处罚逆子，伦敦的查理爵士又向法院提起离婚起诉。
他当庭指证自己的妻子哈丽亚特&#183;莫当女士与若干男人私通，其中就有爱德华王储。
查理爵士是一个很有能量的人，交友十分广阔。
最糟糕的是，哈丽亚特&#183;莫当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居然真的良心发现，向法庭忏悔自己犯下的过错。
在这个年代，破坏他人婚姻是一种犯罪，虽然很少有人较真，但查理爵士偏偏是一个较真的人。
这让维多利亚不得不暗中布置，让法庭宣判哈丽亚特&#183;莫当精神失常，并将她送去了精神病院。
本以为这下逆子能够消停一阵，维多利亚没想到自己又遭到了第三轮暴击。
艾利福斯特勋爵的妻子向丈夫提出离婚，并且声称自己要与布兰特福德侯爵私奔。
艾利福斯特勋爵是爱德华王储的随从，也就是马仔。
马仔被戴了绿帽子，自然想请老大出头。
于是艾利福斯特勋爵请求爱德华王储出面为自己主持公道。
但是爱德华王储表示，公道什么的，本王是不懂的。
可X道，本王非常在行。
他非常理直气壮的告知小弟，你的老婆很不错，但是我不能帮你。
因为我和你老婆之间的感情要比和你的更加深入。
艾利福斯特勋爵闻言差点没气晕。
最后，也是维多利亚出面摆平了闹事的艾利福斯特勋爵，维护了王室的尊严。
一番三连之下，维多利亚对于儿子已经厌烦透顶，根本不想出现在他身边一里之内。
可以说，如果三十多年前与丈夫的那三分钟时间是用来做一块叉烧的话，维多利亚女王将会感到非常欣慰。
然而现实就是，爱德华确实是帝国的王储。
曾经一度，维多利亚也不是没有生出过废长立幼的念头，只不过王位继承这种事也不是她一个人能说的算的。
而现在，留给维多利亚的王子也不多了。
除了这个废物爱德华王子以外，另外一个小儿子利奥波德王子是一名重度血友病患者，根本不可能染指王位。
这样的情形下，维多利亚也不得不让爱德华王子更多参与政务，提升他的政治威望，这次的演讲也是安排之一。
只是很可惜，爱德华做得并不好。
他虽然只有36岁，但演讲水平比起80岁的美稀宗还拉胯。
而且不是单纯的口吃，而是能力上的缺陷。
爱德华艰难地将枢密院准备的演讲稿念完，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被掌声从瞌睡中惊醒，阿礼桧在短暂的迷茫后，跟着拍了两下手掌。
恍惚间，阿礼桧觉得眼下的情景似曾相识。
同样的张灯结彩，同样的群宾齐至，同样的气氛热烈。
像这样的贵族宴会，他已经经历过三次了。
第一次是在清帝国的古老都城，参加慈禧皇太后的生日寿宴。
第二次是在俄罗斯帝国刚刚获取的君士坦丁堡，参加亚历山大二世的加冕典礼。
第三次是在印度的加尔各答郊外，参加印度总督举办的女皇加冕纪念仪式。
而如今，在大英帝国的朴茨茅斯，他正第四次盛装出席最高规格的典礼。
虽说四场盛会，四种文明，风格迥异，但是阿礼桧很清楚，它们都将有一个共同点……
“财务大臣阁下，你觉得本王的演讲怎么样？是不是激发了皇家海军昂扬的斗志？”
看着刚刚下台，就迫不及待询问的爱德华王子，阿礼桧点点头：“王子殿下，您演讲的水平，比起您已故的姐夫强多了！”
阿礼桧口中的“姐夫”，指的是爱德华长姐的丈夫，也就是原德意志帝国的皇储腓特烈三世。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位姐夫都是爱德华王子的阴影，也就是所谓“别人家的孩子”。
但是再如何优秀又有什么用呢？
还不是腓特烈坐敞篷车，当场心花怒放了吗？
说自己超越了腓特烈，听到最近的政坛新星居然是如此高看自己的，爱德华王子非常高兴。
爱德华想到，自己的母亲已经57岁，转眼就要60了。
自古以来，能活到60岁的君主又有几人？
自己在40岁之前登基的机会恐怕很大。
也许可能大概，自己应该要拉拢一些心腹，为登基做准备了。
七年前股灾造成的影响还没有过去，爱德华深陷债务危机。
所以他还是觉得，通过感情拉拢人才会比较好。
金钱什么的，哪里比得上感情呢？

第848章 你被印度人同化了
爱德华认为，培养感情的话，与其和老丘吉尔这样的成熟政客虚与委蛇，还不如投资阿礼国这样的年轻政治家。
尤其是阿礼国提出的《休克疗法》，成功帮助帝国政府度过了债务违约的危机，并且充实了国库。
这样有本事的年轻人……
好吧，四十多岁确实也不年轻了。
但在政坛上，这绝对是年轻人。
阿礼国又年轻又有本事，最关键的是，他的妻子自己没有碰过，非常的可靠。
爱德华王子从铺着雪白餐布的长桌上取了一杯香槟递给阿礼国。
他恭维道：“财政大臣阁下，你的《休克疗法》真是神来之笔，不知道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阿礼桧心说你是没有见过智多近妖的朱富贵陛下的小本子，里面写着各种阴间招数，啊不，是锦囊妙计，都够你这种低能儿研究好几年了。
阿礼国摇摇头，道：“这不过是仁慈的上帝指引我为帝国献上治世良方罢了……”
他用右手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我希望帝国的史书上不要记载我，一切功劳归于上帝，阿门！”
真是一个谦逊的智者啊！
爱德华王子觉得自己折节下交真是太正确不过了。
丘吉尔首相那种反向抽烟的家伙实在是太傲慢了。
更何况他的大儿子还偷了本王的情妇……
一想到这个，爱德华脸色阴暗了下来。
原本爱德华是计划偷那家伙的妻子作为报复的，可是没想到他居然娶了300斤的祖鲁公主作为妻子。
这让爱德华复仇行动的难度大增。
[历史上，爱德华偷了他弟弟的老婆，也就是苏联国父丘吉尔的轻生母亲，这也是所谓丘吉尔是英王私生子流言产生的原因。]
不过下一秒，爱德华又想起了上个月《南唐早报》刊登的世界名画《丘吉尔总督在比勒陀尼亚》，脸色又一下子晴朗了起来。
那幅画真是太棒了。
那是一副黑乎乎的画，几乎看不出线条。
以爱德华的智力自然难以参透这幅名画的奥秘，还是枢密院的秘书官给他解释的。
实在太解气了。
要不是囊中羞涩，爱德华王子都想把那幅画买下来了。
不过仔细想想这也很正常。
那些愚蠢狡猾的黑人哪里懂得什么道德和廉耻。
祖鲁公主趁着丈夫出征，怎么也得比约瑟芬多约两三个壮小伙吧？
毕竟那位可是重量级，体重远远不止三个约瑟芬。
就在爱德华与阿礼桧频频举杯，谈笑风声的时候，惹人厌的老丘吉尔走了过来。
与他一道的，还有一个穿着海军军官服饰的中年人。
老丘吉尔笑道：“王子殿下，这位是‘盎格鲁’号的舰长，他想邀请您一会登舰，参加盎格鲁号的首次航行。”
爱德华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实不相瞒，首先先生，我与艾尔弗雷德不一样，并不喜欢坐船，所以……”
“王子殿下，请您放心，‘盎格鲁’号采用了许多新技术，一定能够让您感受到全新的乘坐体验。”
盎格鲁号的舰长有些伤感地道，“艾尔弗雷德殿下原本就是这艘船的大副，只可惜他希望给玛利亚公主一个刻骨难忘的婚礼，所以转职去了R-1飞艇大队……”
“只能说一切都是上帝的安排吧！”
听说这艘先进的新型战舰原本是艾尔弗雷德的，爱德华立刻来了兴趣，“如果不是母亲反对，我原本应该也是一名出色的水手！”
……
两个小时之后，贵族们的社交活动进入尾声，今天真正的主题终于开始了。
海军方面邀请一众贵族登上码头的制高点，欣赏三艘护国神舰驶出港湾的英姿。
而爱德华王子为了表现出自己拥有不下于弟弟的充沛武德，应邀登舰，参加“盎格鲁”号的首航。
为了表示笼络，他还热情地邀请了阿礼桧。
“阿礼国先生，您是不是想要排泄？”
就在登舰前五分钟，爱德华王子发现自己新收的小弟神色痛苦，捂着肚子，一副急着出恭的样子。
“船上一定有厕所，而且您可以撅起屁股朝向大海。”
阿礼桧震惊地看着眼前侃侃而谈的王子殿下。
他终于理解了，为什么爱德华王子在成年之后，维多利亚陛下坚决不让他参与政务，也不让他进入军队，把他当猪养的原因。
不是因为他混乱的男女关系与堕落的私生活。
这玩意根本无伤大雅。
实在是因为这个家伙本质上就是一个白痴。
懒得理他，阿礼桧捂着肚子冲出人群消失不见。
爱德华摊摊手，耸耸肩，继续在一众海军将领的恭维下登上“盎格鲁”号。
两根巨大的烟囱浓烟滚滚，随着嘹亮的汽笛声，“盎格鲁”号收锚起航。
码头上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绅士们将自己的礼帽丢到天上，大喊着“天佑女王”之类的鬼话。
阿礼桧早就熟练地找好了掩体，并让司机将自己的专车停在稍远处。
阿礼桧并不知道大明今天的空袭计划。
如此重要的计划，锦衣卫是不会透露给他的，那样会很容易暴露白色猎犬的身份。
更何况阿礼桧并没有妻子儿女质押在大明。
而且就算有妻子儿女作为人质也没用，锦衣卫也并不信任这些政客的亲情。
虽然没有得到通知，但是阿礼桧很确定，自己参加的第四次盛会大明同样不会缺席。
这是一种本能地直觉。
他甚至都没有从掩体中探出头，而是蜷缩着，默默看着手表。
根据老夫的经验，再过最多十五分钟，最少十分钟，王师的天罚就将到来……
老丘吉尔注意到了这位政坛新星的举动。
“看来是在印度呆的太久，被同化了……”
老丘吉尔摇摇头，“已经习惯了蹲在墙角拉屎……真正的绅士，是应该蹲在桥上拉屎的！”
老丘吉尔刚才也在陪同爱德华王子登舰的队伍里，只不过自己没有上去，而是准备返回码头上的观礼台。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远处的天际似乎有什么东西嗡嗡作响。
而与此同时，老丘吉尔在还没脱下裤子的阿礼桧脸上看到了“终于舒服了”的表情。
他眉头一皱：“果然就算当上财政大臣也是肮脏的平民，居然拉裤裆里了！”
老丘吉尔捏着鼻子，匆匆朝观礼台走去。

第849章 金时男
之前执行君士坦丁堡大轰炸的朱成功航母战斗群并未抵达大西洋。
虽然朱成功号重型航母建造的目的最初就是用于日落入侵计划。
但正好赶上了“菠萝披萨”行动，只好紧急征用，奔赴红海，解救大明的老朋友阿卜杜勒苏丹陛下。
而如今，它依然留在了南洋。
一方面从南洋将此航母战斗群调往大西洋费时费力，另一方面，大明也需要对南洋—印度—海湾地区保持战略压力。
所以，大元帅府与兵部上下一致认为，大明作为一个拥抱四大洋的帝国，只有一个航母战斗群是不够的。
云南号航母并未形成战斗群。
当年森下独走，自行设计的云南号航母是大明的第一艘航母。
但它是以一艘排水量7000吨的运油商船改建而来的，是完完全全的伪航母，防御能力比较薄弱，动力孱弱，舰载机数量也严重不足。（如图）
更关键的是，因为飞行甲板过于狭窄，大明的主力多功能机枭龙系列无法在上面起降。
当然，多功能机只是好听的说法。
其实就是如今的飞机结构太过原始，根本没有必要区分战斗机还是轰炸机。
然而，就算结构原始，也是有高下之分的。
枭龙战机凝结了大明航空人的心血，说是国之利剑也不为过。
相较之下，各种应急用的杂牌飞机，性能上的差距宛若鸿沟。
云南号搭载的就是最简单的神风飞机，以及稍微复杂一些的海鹰飞机。
云南号这种蝇量级航母上的舰载机作为侦查也就罢了，若是想要执行轰炸任务无疑痴人说梦。
不得已，森下才DNA一动，创造出神风突击战术，将飞机作为巡航导弹，以增加战斗能力。
但毫无疑问，这套战法效率并不高。
好在大明早就祭出“去产能接盘”大法，利用大量进口的“废钢”，一口气生产了8艘航母。
这些速成的航母当然也说不上多么先进。
不过有了建造朱成功号的经验，以及无限的钢铁，这种简化版的航母还是要比森下自己捣鼓的云南号强多了。
这八艘航母平均排水量只有11000-13000吨。（如图）
八艘加在一块都不如后世老美一艘福特号的重量。
但是没关系，这些航母在这个时代就是超越一切的存在。
而且质量不够数量来凑，大明各大船厂早已马力全开，如今还有8艘航母正在船坞里建造，完全赶得上日落行动的后续计划。
……
“吕宋号”轻型航母，甲板之上海风凌冽。
金时男正在做着最后一次检查。
机械师虽然已经反复核查过，并在核查单上签字，但是身为飞行员，金时男必须亲自确保这架枭龙处于最佳状态。
毕竟金时男还是第一次从“吕宋”号上起飞参加实战，而座下的枭龙战机也远比以前的神风、海鹰复杂。
这正好是他第六十次执行实战飞行任务，之前五十九次实战飞行，金时男都是从“云南”号上起飞的。
其中五十八次都是侦查任务，只有最后一次是“报国”任务。
对于将近一半的神风队员来说，执行“报国”任务是他们人生最绚烂辉煌的篇章。
当然，那也是他们最后的篇章。
好在金时男运气不错，在执行报国任务时，既确保了加装炸药的神风飞机命中敌舰，又及时跳伞，并成功浮海逃生。
这是每个神风队员最梦寐以求的结果，当然，这需要极其高超的飞行技巧，同时对时机的把握恰到好处。
森下曾经多次向大帅府提议焊死舱门，以提高神风飞机的命中率，不过朱富贵都拒绝了。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
天道缺一，但留一线生机。
大明不是小小的日本，对于大明来说，有经验有能力的飞行员，其价值远比那架破飞机要大得多。
当然，副作用就是，不可避免的，有许多因为种种原因未能引爆的神风飞机被英国人俘虏了。
英国方面对此进行研究，开始尝试仿造。
不过这也是迟早的事情。
毕竟早期飞机结构实在太过简单。
有大明珠玉在前，欧洲各国仿制的难度不算太高。
只不过，神风战机作为消耗品，本来就是各种偷工减料、粗制滥造的结果，但其上的各种零件和加工部件，依然让英国海军的工程师们直呼先进，认为它的仿制难度极高。
根据锦衣卫的情报，英国人最早将在三年内拥有真正可以侦查的飞机，它将达到神风80%的性能指标。
前提是，英国人能够坚持到那个时候。
……
按理来说，金时男已经完成过一次“报国”任务，他已经拥有了获批大明朱卡的资格。
但是他并没有那么做，因为他希望能让自己年迈的母亲也能来到大明颐养天年，并且享受大明城镇职工的医疗保险待遇。
就像后世城市抢人大战一样，大学毕业生，青壮劳动力是各地政府最爱吸纳的人口。
对于大明来说，当然也希望吸纳更多的年轻人口，而非是老年人。
想要让母亲享受大明的福利，金时男必须做出更多贡献。
金时男出生在朝鲜黄海道海州白云房的一个农民家庭，是家中的长男，但是上面有一个姐姐。
在他三岁的时候，父亲因为釜山夷乱而亡，一家两子二女皆由母亲含辛茹苦抚养。
朝鲜之穷，更甚于倭。
倭朝两国的农民，比起积贫积弱的满清治下的农民还要贫苦。
金时男家五个孩子，在没了柱石之后是极难养活的，更不要说让孩子进学识字了。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金时男将和祖祖辈辈的朝鲜农民一样，作为家中长男勉强苟活下来，姐姐早早嫁人，而幼弟幼妹则要么送人，要么丢弃荒野，别无他选。
然而，在金时男五岁那年春天，第一次明法战争爆发了。
到了那年大雪初降之际，朝鲜小朝廷忽然下旨各道州府遴选秀女，肤白腿长者优先。
高丽婢子在远东各族间极有口碑。
金家不知道这次是哪位两班贵胄，又或者是满蒙王公想要充实府上的奴婢数量。
母亲只是告诫两个女儿最近不要独自出门，便没有多说什么。
而金家长姐早知家中困顿，只怕这个冬天都过不去。
虽说衙门说只收年满十四的婢子，自己不过十二岁而已……
但这个年头穷苦人家哪里看得出年岁。
她虽然瘦若芦柴，但身量随父，颇为高挑，已经满足了四尺五寸的要求。
金家长女偷偷找里正报名，换了二十斤糠麸回家。
母亲见此，母女二人抱头痛哭一番，也只好就此别过了。

第850章 泼天富贵
然而，半年之后，只当女儿深陷魔窟死在外头的金母，却忽然收到了女儿来信。
信件用生涩的大明文字写成，由海州的秀才上门来念。
非但如此，知县老爷也亲自登门，送来三百斤粮食。
其中有五十斤白花花的大米，五十斤雪白的麦面，剩下二百斤，也是足斤足两的玉米、薯粉等物。
知县老爷再三道歉，并将主簿与里正当众一顿好打，说是两人中饱私囊，吞了皇军给金家的好处，而自己决计与此事无关。
乡亲都说，金家长女必是进了两班贵胄的内院，说不定还当上了小妾。
后来金时男才知道，原来，阿姊原来并非去老爷家做了奴婢，也不是被胡人掠了去，而是嫁给了大明天兵！
阿姊托人送信回来，说是她到了一个叫做做熊岛的地方。
虽然那个小岛贫苦，天气也冷，但是岛上的大明天兵却完全不贫苦。
阿姊的夫君是大明熊岛海军基地的列兵，每个月有十两银子的例钱，还有二两银子的特别补贴。
而且家中吃的都是白米白面，用的都是塑料化纤，全都是兵部下拨，不用花钱。
可以说，如今自己过得比海州的地主老爷，不，是过得比海州的知县老爷还要好不少呢！
金母虽然不知道女儿说的塑料和化纤是什么东西，但听阿姊说她那边比知县老爷家还好，心中难免不信。
如果是真的，天不知道那个大明天朝的皇帝老儿是怎么想的，居然给大头兵发那么多钱。
甚至金母一度还以为女儿是不是进了教坊司……
可转念一想，女儿就算进了教坊司，也挣不了这般多的钱吧？
金母不敢吃，不敢用，更不敢让长子放弃务农。
她偷偷将钱攒下来，想给儿子说门亲，再想办法将女儿赎回来。
直到后来金家长女寄回来了自己的照片。
照片中的少女，圆润的脸蛋，有着几分婴儿肥的可爱，她依偎在一个英武的年轻人身旁，笑靥如花。
一对璧人都穿着喜庆的衣裳，似是正在拜堂。
就算是亲娘，也好不容易认出这个珠圆玉润的漂亮少女是自己的女儿。
可这是啥？
女儿的魂魄被装进纸片里了？
金母吓得瑟瑟发抖。
好在知县老爷又来了。
他见多识广，说这东西是大明的玩意儿，文知府家的大公子出使大明就拍过这个。
说话的时候，知县老爷满眼都是羡慕。
从那之后，金家长女又陆陆续续寄些肥皂、零嘴、碎银之类的小玩意回来。
转暖时，她还给两个弟弟各寄了一套的确良的衬衫。
金时男何曾见过这样的好东西。
别说金时男没有见过，就连知县老爷都舔着脸，来到金家，摸着衬衫直呼这般挺括的料子闻所未闻，比起虏朝的湖绸蜀绣更胜一筹。
从那之后，金家的生活一天天变好。
阿姊甚至专门寄钱，让母亲送金时男甚至被送去县上私塾进学识字。
她告诉母亲，夫君的工资已经涨到了每月20两银子，津贴也翻了一倍。
同时她也向母亲解释了，自己真的不是小妾，而且自己家夫君也不是将军，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皇家海军士兵而已，不缺奴仆，也不让养奴仆。
之前金母一直想把二女儿也送去给“大将军”做小，再送个儿子去当仆役。
金母到底还是没有搞明白，这大明天朝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女儿到底嫁给了谁。
她当了几十年的农妇，祖祖辈辈种地养桑，实在是难以理解这一切。
但金时男不同。
他进入私塾念书识字，知道了大明天朝究竟是什么。
后来，他又渐渐接触到了东学，开始托阿姊寄大明的报纸过来。
从十岁到十七岁这七年间，金时男如饥似渴地阅读所能找到的关于大明的一切。
他深深地被天朝上邦所吸引，痛恨于自己只是一个卑贱的朝鲜人。
好在，就在两年前，机会来了。
那个神秘的姐夫来信，说是有一场泼天富贵送给他，但代价可能是生命。
金时男回复说，他不怕死，只怕死的时候不是大明人。
于是就这样，金时男在姐夫的帮助下，成功申请到了大明海军神风突击队的名额，来到了森下指挥使的麾下……
回想自己并不漫长的人生，金时男没有丝毫的后悔。
乱世中，如自己这样的草民，一条烂命又值几个钱呢？
金时男在家乡见过了太多的卖儿卖女，见过了太多的命如草芥。
他很感激自己的姐姐姐夫。
如果不是他们资助自己上学，自己就没有办法习得大明文字，若是不通文字，不懂大明雅言，便不可能得到这样宝贵的机会。
就算神风队员驾驶的飞机是简单，最粗糙的，可没有基础的文化知识，也是不可能学会开飞机的。
如今金时男已经获得了足够的积分，随时可以申请朱卡，只要这次任务完成，就能将母亲接来新鲁了。
至于弟弟妹妹们……
想要荫蔽他们，非玉碎不可。
说实话，金时男可没这个打算。
能活下来，谁又愿意死呢？
他们入籍的事，还得靠他们自己……
再次检查检查了一遍枭龙战机，确保载弹、油箱、跳伞等设备处于最好状态，金时男扣上了自己的防风镜。
因为被飞行大队评价为华而不实，且容易掀飞伤害飞行员，枭龙8代的机舱盖已经被取消了。
金时男无视耳畔呼啸的海风，静静等到指挥塔的命令。
“009起飞！”
终于，金时男接收到了命令，迅速拉起操纵杆。
枭龙8代战机沿着右侧笔直的甲板缓缓加速。
他感受到了飞机已经离地。
但是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颠簸。
这同之前用于侦查的“海鹰”，以及用于玉碎的“神风”完全不同。
“吕宋”号航母为了追求机动性也续航能力，烟囱和舰岛位于甲板中央。
尽管“吕宋”号航母已经降低了航速，减小了锅炉输出的功率，但是烟囱里炽热的烟气依然形成了不稳定的热气流，对飞机起飞造成影响。
不过金时男可是顺利完成“报国”任务却没有玉碎的王牌飞行员。
经过之前训练磨合，他对于枭龙的掌控已经不亚于那些一直驾驶枭龙的飞行员了。
只用了不到两秒钟，他便稳定住了机身。
赤红色的枭龙如长剑出鞘，向着远方呼啸而去。

第851章 该死的偷国人
高空中罡风凌冽，拍在脸上如同刀刮一般。
尽管穿着厚厚的棉袄，里面装着的还是最地道的田纳西阿尼手工棉花，但金时男的身体依然忍不住微微颤抖。
枭龙飞机的速度、高度，都不是神风那种杂鱼可以相比的。
驾驶着全世界性能最好的飞机，像一个真正的大明飞行员一样翱翔于九天之上，金时男感到无比的自豪。
“不能给你姐夫丢脸！”
金时男耳旁仿佛响起了阿姊的叮咛，眼神更加坚定。
不仅仅是不能给姐夫丢脸，更不能辜负天子陛下的栽培，不能给大明帝国八纮一宇的伟大征途拖后腿！
这时候，机载电台里响起噪杂的电流麦，长机已经确认了地面引导的信号。
如今大明舰载机编队使用的还是较为原始的一长机二僚机的苏联模式。
当然，官方口径中，这一编队的形成继承于朱富贵大帅发明的陆军三三制序列。
金时男驾驶的“009”号机与“008”号机一道，是“007”号机的僚机。
“007”号机的飞行员同时也是领导金时男的分队长，是一名飞行经验丰富的广西老兵。
机载电台里传来的声音很有辨识度。
分队长作为一个广西人，虽然德武三年就入籍了，但他的大明雅言依然一言难尽。
不过对于金时男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他之前开神风飞机的时候，分队长是一个倭人，那家伙说话简直让人抓狂。
好在作为主观能动性很强的神风突击队，队员和所谓分队长之间并不需要多少交流。
机载电台这种先进的通讯手段金时男接触的时间也不长，神风飞机上根本没有这些鸡零狗碎的设备，只有油门和降落伞。
多亏金时男从小学习大明雅言，进入部队后也努力钻研，已经可以很熟练地通过机载电台交流了。
他也看到了远处丛林上窜起的红色烟雾，那是白色猎犬引发的信号弹。
朴茨茅次基地的保密级别很高，即便是白色猎犬也很难进入内部对目标实施标记。
金时男根据所学的测绘知识，与长机核对了坐标系，三方确认无物。
“如果不是担心打草惊蛇，森指挥使应该会提前布置侦查任务，而不是直接命令突袭。”
“不过森指挥使一向用兵大胆，这么做倒也非常符合他的一贯风格。”
“不管怎么说，这对我都是一件好事，只要完成了这次盲区空袭任务，母亲的大明户口与社保资格差不多也能办下来了……”
金时男很快将这些心思抛出脑海，心无旁骛地跟随长机进入朴茨茅次空域。
越过茂密的森林，很快一座宏大的军港—工厂复合体出现在金时男眼前。
如果是三年前，刚刚离开朝鲜的他，或许会被眼前这样的景象震撼，甚至可能对于强大的西方工业文明顶礼膜拜。
然而此时的金时男对此不屑一顾。
不要说凤都的不夜繁华，不要说新津海军总部的森然肃穆，就是姐姐姐夫所在的新鲁地区，工厂林立，粗大的烟囱高耸入云，机器轰鸣，开山裂石，那样宏伟的景象也不是眼前英国佬的小打小闹可以比拟的。
很快，机载电台里再次传出长机的命令。
金时男立刻进入战斗模式。
港湾中，三艘冒着滚滚黑烟的战列舰已经即将驶出岙口。
不过金时男的飞机编队并没有驶向海上。
那是其他分队的任务。
金时男驾驶“009”跟随长机朝着敌人的军工厂俯冲而去。
这座占地面积超过80亩的大型工厂中，堆放着各种各样的机器设备。
在空地上最显眼的，要数两个庞大的椭圆形骨架了。
很显然，这些骨架不是用来造船的，而是用来制作R-1型飞艇或是它的改进版的。
老实说这种东西根本不配与枭龙在长空之上争锋。
但金时男听皇训员说，盎撒人盗窃成性，将大明的制瓷术、缫丝术、茶种、火药、文官制度……全部偷去了，将那些都当做了自己的东西。
天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民族，专门偷我大明天朝的东西！
金时男对于这样的无耻之徒感到由衷的鄙视与厌恶。
而此刻，很显然这些该死的英国佬又盗窃了属于帝国的飞艇制造技术。
是可忍，孰不可忍！
长机率先俯冲，金时男与“008”紧随其后，朝着飞艇工厂压低飞行高度，俯冲而下。
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降低高度，更是为了让飞机的水平分速度尽可能减小。
只有这样，投掷的炸弹命中率才高。
大明不缺炸弹，不过这个时代的飞机载弹量有限，还是要尽量追求效率。
“中了！”
金时男心中一喜。
虽然之前已经反复练习过多次，但是实战中第一次投弹就命中目标，依然令人感到振奋。
当然，从外表上看，金时男始终古井无波。
毕竟一个优秀的飞行员，必须要有高超的心理素质，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干得好！009！”
电台中传来分队长的勉励声，金时男立刻按照操作规章中的预定动作，再次拉伸飞行高度，准备下一次俯冲投弹。
但就在这是，一道火光突然擦着机翼掠过驾驶舱。
“该死的，是英国佬的高射火炮！”金时男立刻加快了飞机调整的速度。
这种由榴弹炮改造的高射火炮射速很慢，准头也相当一般。
不过枭龙飞机毕竟也是很原始的飞机，飞行速度慢，机动性差。
尤其是当飞机俯冲轰炸时，英国人的老爷炮对其有着相当的威胁。
有惊无险地恢复到巡航高度，长机毫不犹豫地发动了下一轮轰炸。
金时男紧随其后开始俯冲。
在飞机到达最低点，几乎就要失控的时候，他再一次投下了一枚燃烧弹。
疑似存放铝材的仓库立刻熊熊燃烧。
巨大的热浪令枭龙机身都明显倾斜了。
好在金时男及时控制住了飞机，并且爬升起来。
这一次，金时男所在的编队并没有遭到炮击。
英国人的老爷炮射速实在感人。
当恢复高度后，金时男注意到，在海天交际处，似乎有三轮白日兀然光芒大放。
很显然，其他分队轰炸英国人舰战已经得手了。
只是金时男有些奇怪，就算是遭到橡胶汽油燃烧弹的攻击，可英国人的战舰烧得也太旺盛了一些吧？
按照森下指挥使的计划，空袭逼迫英国人的新战舰离岗，然后再由尔康级快舰进行包围，切断它与母港的道路。
可如今，那些据说耗费了上亿英镑的煌煌巨舰，却好像是柴灶里的茅草一样，快速地消融着。
看样子，它们根本出不了港，它们融解的速度比英镑贬值的速度还要迅猛。
轰——
就在金时男微微愣神的时候，他忽然感到一阵猛烈的震动。
巨大的爆炸声在耳边响起。
一转头，只见飞机的尾翼一侧已经被炸得支离破碎，冒起屡屡黑烟。
“该死的！让英国佬踩到狗屎了！”
金时男暗叫晦气。
他现在并没有俯冲，这个高度，英国人的高射炮几乎不可能命中。
但小概率事件终究还是发生了。
金时男当机立断，准备跳伞逃生。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始调整摇摇欲坠的飞机。

第852章 我们广西人就是这么说大明雅言的
“分队长，告诉我姐夫，我是光荣的大明皇家飞行员！”金时男举起了对讲机。
“009，你在做什么？我们不是神风，我要求你立刻跳伞！”
机载电台上传来嘈杂的电流麦，一向沉稳的分队长语气罕见的焦急。
金时男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说道：“再请和我的妻子说一声对不起，另外告诉她，如果肚子里的孩子是男孩的话，就叫他阿9！”
说着，摇摇欲坠的009机再一次开始俯冲，目标是敌人的另一座工厂。
这是金时男分队的下一个目标，初步判断应该是英国皇家海军仿制神风飞机的地方。
“该死的偷国人，接受帝国的怒火吧！”
金时男驾驶009机再一次加速。
当然，与此同时，他也做好了跳伞的准备。
这种事情他已经做过了一次。
只不过，枭龙与神风的速度不可同日而语，从加速俯冲的枭龙飞机上跳伞逃生，整个皇家海军都没有先例。
轰——
又是一阵巨大的爆炸，大量载弹尚未投出的009机坠毁在工厂的厂房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与此同时，火焰与烟雾窜天而起，仿佛红莲地狱……
……
阿礼桧蜷缩在坚实的钢筋混凝土工事下面。
这是一处他早就观察好的躲藏地点。
走私自大明，但是被供应商标作“Made in UK”的钢筋水泥质量果然可靠。
即便是后方15米处落下了炸弹，躲在掩体中的阿礼桧依然只是灰头土脸，没有受伤。
“那群贪婪的供应商，还有军部的采购官员们，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廉洁，这么优质的水泥也不可能只用在贵宾观礼台这里。”
阿礼桧原本认为自己作为英国公使，在大清帝国呼风唤雨，已经是贪官污吏的天花板了。
但在阴差阳错当上帝国财政大臣之后，阿礼桧才发现，像自己这样的技术官僚眼界还是太低了，对于贵族政客的玩法了解得太少太少。
摇摇头，不再去想那些贪得无厌的家伙，阿礼桧死死盯住前方，并且摆好了出拳的姿势。
就在大约五分钟前，阿礼桧刚刚对一名要求他挪个位置的小伯爵重拳出击，一拳正中他的左眼。
干这种事阿礼桧已经轻车熟路了。
那个年轻力壮的伯爵根本不是他这样的老江湖的对手。
在低矮的掩体里作战，三拳两脚就被打跑了。
不过阿礼桧很清楚，真正麻烦的家伙还在后头。
大明飞机在天空中呼啸。
前一秒还丢着帽子，开着香槟，为帝国的新型战舰欢呼的贵族们早就变成了到处乱蹿的老鼠。
不过大明天兵似乎并没有浪费珍贵的炸弹来刻意轰炸他们。
或许在天兵的认知里，兵工厂里的机器设备，以及车间里的工程师和技术工人，要比这些贵族对于大明的威胁要大得多吧。
这时候，阿礼桧注意到，体重严重超标，必须依靠拐杖活动的老丘吉尔首相终于在侍者的搀扶下，艰难地，连滚带爬地滚下了观礼台。
“该死的，他一定会来抢我的地盘，之前他和我对过眼！”
阿礼桧非常郁闷。
如果是寻常的小贵族也就罢了。
老丘吉尔不但是大英帝国排名前十的公爵，还是女王陛下最信任的首相。
除非大明天兵明天就杀进伦敦，否则自己万万不能得罪他。
阿礼桧有些纠结，如果首先大人真的跑过来索要自己的地盘，自己应该打他几拳。
毕竟这货太胖了，他进来了，自己肯定会被挤出去。
就在阿礼桧难以下定决心的时候，他惊喜的发现，老丘吉尔只是朝他这边看了一眼，便眉头一皱，捂住鼻子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虽然不清楚这家伙为什么要捂鼻子，但是他没有向自己下手，这可太好了！
阿礼桧紧绷的神经终于略微放松下来。
但就在这时候，一个人影忽然出现在他面前。
阿礼桧愣了愣，下意识地想要出拳。
可来人动作更快，一个左刺拳，稳稳地命中了阿礼桧的眼睛。
终日打雁终被雁啄瞎了眼！
阿礼桧没有想到，在北京、伊斯坦布尔、加尔各答百战百胜的自己，居然拳差一招。
这一拳打得阿礼桧眼冒金星，一时之间分不清东南西北。
“闭嘴！老实点！”
阿礼桧愣了愣，居然是熟悉的大明雅言！
就是发音有点古怪。
他艰难地张开了被打肿的眼睛，从缝里看到了一张消瘦的亚洲人的脸，留着寸头，脸上满是烟灰与伤痕，一看就不好惹。
再仔细一看，那个亚洲人似乎脱掉了外套，上身只剩下一套白色背心，里面是并不夸张，但是非常结实的肌肉。
这是大明天兵！
阿礼桧第一时间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此时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金时男，一手扼住了白人胖子的喉咙，一手握成拳头，似乎马上又要出重拳。
“别打，是自己人！”
阿礼桧连忙喊道，“我是朱富贵陛下安插的卧底，我是大明朝廷的人！”
“什么？你是卧底？”
金时男的第一反应不是惊讶，而是怀疑，毕竟这个死胖子瑟瑟发抖的样子，实在不像是什么受过专业训练的锦衣卫特工。
但是他的大明雅言说得确实很好……
至少……比自己好多了……
金时男有点惭愧。
阿礼桧说话的时候，一个汉字一个汉字往外蹦，不仅仅是字正腔圆，甚至为了表明自己确实是大明天朝的卧底，阿礼国还特地用上了自己在当大清国公使时学的，最地道的北平口音。
这下子，更让一心想要成为大明人的金时男难堪了。
自己的大明雅言居然还比不上一个白皮胖子！
阿礼桧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奇怪地问道：“这位勇士，你真的是大明天兵吗？你说的大明雅言怎么结结巴巴的？你是哪里人？”
“你管我哪里人！”
气急败坏的金时男又是重重一拳打在阿礼桧另外一只眼睛上，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是广西人，我们广西人就是这么说大明雅言的思密达！”

第853章 北殷易帜
朴茨茅斯的大火整整烧了两天。
刚刚起航的“盎格鲁”、“朱特”、“撒克逊”号战列舰被完全烧毁。
赶来救援的大英皇家海军北海舰队则遭到明国尔康级快速战舰的狼群攻击，亦损失惨重。
至此，北大西洋的海上力量从7年前战争刚刚爆发时的英强明弱，至三年前的明英均势，至此，终于呈现明国全面优势的局面。
这不仅仅为大明帝国执行日落入侵作战计划奠定了海权基础，更使得大英帝国在北美洲的残部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仅仅半个月后，大英帝国北美十三州总督府元帅，有着“我与石墙五五开”之光荣战绩，并被视作联邦战神，在大明战犯扑克牌上名列方片J的小罗伯特元帅，正式易帜，向美利坚两侯国投降。
在大明战犯扑克牌上高居黑桃K的匪首亚拉伯罕&#183;林肯，与草花J的罗伯特&#183;林肯，双双被其献俘。
这一事件从某种意义上标志着，自1861年4月12日开始，持续至今的美利坚南北战争落下帷幕。
这场持续了整整16年的战争，没有人是赢家，或者说，除了大明之外，没有人是赢家。
根据不完全统计，十六年来，美利坚北方政府（含联邦政府与十三州总督府、加拿大总督府）累积投入兵力1020万，死亡350万，受伤370万。
美利坚南方政府（含邦联政府、孤星共和国、美利坚两侯国）累积投入兵力760万，死亡290万，受伤210万。
这些数字无疑是惊人的。
比起历史上原本的南北战争，参战人数增加了5倍，死亡人数增加了8倍，受伤人数增加14倍。
这其实并非完全是战争时间延长的缘故。
导致战争惨烈度直线上升的原因，还有某两个域外大国不停地煽阴风，点鬼火，促使三光与复仇相互辉映，钝刀子慢慢放血的缘故。
无限内战流干了北美盎撒殖民者最后的鲜血。
战争以北方政权完全消失，南方政权只象征性保留了乔治亚与弗洛里达两个州为结局。
在军队伤亡逾千万的背后，是整个北殷洲白人社会的彻底崩塌。
根据户部与锦衣卫的初步统计，在德武元年之时，北美的白人总人口约为3500万。
至德武十五年，北美白人总人口已经骤降至1130万人。
其中西雅图总人口为63万。
天子名下的白人非自由体力劳动者总人口为72万。
美利坚两侯国人口670万。
英属殖民地人口300余万。
其余还有零星的非法移民20余万人。
这很显然已经不是元气大伤的问题了，而是根本无法恢复的人口断层。
一战中，堪称英勇的法国人，军队伤亡总数也不过是500万而已。
这便导致4年间法国总人口下降200余万，以至于二十年后德国人再次来袭，法兰西人明智地白鹤亮翅，不愿意再给盎撒人挡枪。
而如今，北美盎撒集团遭到的人口损失是法国人的数倍，早就脊梁骨打断，没有任何复兴的可能性了。
当然了，整整16年间人口不增反减，减少至原先的1/3，其中也不都是直接死于北方政府三光政策，以及南方政府报复性打击，又或者大明与英帝国轮流清洗。
有相当一部分有钱人在英美合并之初回流英格兰了。
而现在，北大西洋航线尽在大明股掌之间，从芝加哥、底特律、纽约等地逃往缅因州盎撒白匪根据地的富人们已经失去了出逃的希望。
小罗伯特元帅名义上是向老对手罗伯特&#183;李侯爵投降，但谁都知道，他真正投降的对象只有一个，那就是伟大光辉的大明帝国皇帝陛下。
只可惜，他们现在舔皇帝陛下的臭脚已经来不及了。
大明并不欢迎资本家。
一场秘密而迅速的清算行动，迅速的展开了。
……
清晨，约翰&#183;戴维森&#183;洛克菲勒从睡眠中醒来。
他摇了摇头，将梦境中的声色犬马抛出脑海。
那些已经是遥远的过去了。
如今，他是劳动者&#183;洛克菲勒。
洛克菲勒从铝箔隔热睡袋中钻了出来，然后套上了厚厚的灰色劳动服。
打开门，鲜卑利亚终年不散的寒风呼啸着，让人冷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这个鬼地方是如此寒冷，就算穿着充填有厚厚棉絮的劳动服，洛克菲勒依然冻得直哆嗦。
他从翠绿色的热水瓶里往塑料杯里倒出一些热水，试了试温度，又随手抓起一把白雪添加进去，然后开始刷牙。
老实说，对于这样的生活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洛克菲勒今年38岁，按照原本的命运轨迹，再过短短5年，他就将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一个托拉斯。
但战争已经夺走了他的一切。
俄亥俄州油田，埃克森—美孚石油公司，股票和现金，要么毁于战火，要么被大明朝廷没收。
而且，经大明刑部特别法庭审判法庭查明，自德武元年3月开始，洛克菲勒陆续盗采原油1180万桶，对朱富贵陛下内帑的核心资产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
洛克菲勒被判处有期徒刑15年，并被押赴鲜卑利亚进行劳动改造。
对此，他毫无疑义。
因为据洛克菲勒所知，要不是自己赶在小罗伯特元帅起义之前一年就提前向大明帝国投诚，并将所有的石油勘探设备上交给朝廷的话，他的结局一定是和那些冥顽不灵的老伙计一样，被吊上缅因州的路灯。
真是愚蠢啊！
没看到范德比尔特的旁系也都乖乖卖出工厂和股票，接受红色鴷鸟的审查吗？
总之，洛克菲勒打听到一个朱莉&#183;范德比尔特女士的堂哥因为严重金融犯罪而被锦衣卫处决之后，就立刻下定了彻底接受改造的决心。
洛克菲勒的石油公司是在林肯政府的庇护之下茁壮成长起来的。
真要深究的话，北方政府每一辆为前线运送物资的汽车，燃烧的汽油中都有洛克菲勒的贡献。
一旦以战犯的身份被大明政府审判，洛克菲勒知道等待自己的必将是万劫不复。

第854章 改造
即便是主动投诚，如果不是洛克菲勒与朱莉准皇妃的父亲范文程有一定的业务往来，并且曾经偷偷出卖过林肯政府相关情报，自己也不会被如此轻判。
当年唐三桂代表皇帝陛下去和范德比尔特家族接触，不知道范文程是怎么想的，居然以为唐三桂的幕后金主是自己，甚至还以为自己是她女儿的舔狗。
好在这件事无论是自己还是范文程都没有声张，否则洛克菲勒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死。
总之，洛克菲勒认为自己现在的结局还算不错。
服劳役15年，听着可怕，但洛克菲勒知道，只要自己认真工作，不偷奸耍滑，刑期是可以累进缩短的。
而且能够来鲜卑利亚修铁路，这本身就是范文程帮了忙了。
要知道，哪怕是皇帝陛下的私有白奴，想要获得修建铁路的差事也并不容易。
修建西伯利亚铁路会有非常多的积分，看似危险，其实安全也有保证。
死亡率最多不会超过1/5。
作为一个锐意进取的赌徒，洛克菲勒不觉得自己会是那1/5。
或许七八年之后，自己就能够恢复自由。
当然，重新开石油公司是不要想了。
大明虽然并不排斥兴办私人企业，但石油开采这样的国之重器，依然牢牢把握在朝廷手中。
当然，国有部门办事效率拖沓，朝廷也在想方设法改进之中。
叮铃铃——
洛克菲勒刚刚用热水搓了一把连，一阵急促的铃声响了起来。
这是一日三餐的铃声，是鲜卑利亚北风呼啸中最美妙的声音。
他与其他裹得十分臃肿的白奴们一道，拼命地朝工棚冲去。
忽然，洛克菲勒感到脚下一滑，整个人摔了一个狗啃泥。
春天的鲜卑利亚是十分泥泞的。
尤其是如今积雪欲化未化之际，更是如此。
好在经过一年来的劳动改造，洛克菲勒的身手已经非常矫健了。
实际上，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比五年前还要好，就像是年轻了十岁一样。
站起身，拍了拍尿素裤屁股后的泥渍，洛克菲勒不禁感慨，大明帝国的那些工程师，才是真正懂得石油价值的人啊！
和他们相比，美国人和英国人只会把石油当做燃料，真是暴殄天物。
刚刚被送来劳改的时候，洛克菲勒看到工友们将存放尿素和面粉的包装袋剪开，缝制成裤子还感到惊讶。
如今洛克菲勒才知道这是真宝贝啊！
这种包装袋是用化学纤维制作的，密不透风，质地柔软，塞上棉花别提多么暖和了。
就是卖相差了点。
洛克菲勒是好好学过一阵子大明雅言的。
“白奴见白奴，比比尿素裤，前头‘大明制’，后头是‘尿素’”。
尤其是洛克菲勒这一条裤子，裆部正好写着“70公斤”四个大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天赋内个异禀。
尿素裤防水，所以洛克菲勒的屁股并没有湿掉。
他快速地跑到工棚，从架子上取下贴着自己工号的搪瓷饭盆。
这种饭盆容量很大，与小一些的脸盆都差不多了。
说起来，也是到了鲜卑利亚，洛克菲勒才知道自己早些年在纽约豪宅里珍藏的那件明国工艺品是一个痰盂，而不是饭盆。
此时此刻他倒是有点想念那个痰盂了。
因为饭盆虽大，但哪有痰盂深邃呢？
工地上的大明炊事员和不像后世大学里的食堂大妈。
这些白奴都是万岁爷的私产，而且干的也都是体力活。
让他们吃好谈不上，吃饱绝对是没问题的。
今天的早饭是玉米糊糊和大列巴。
洛克菲勒所在的工地上，炊事班里有一个罗刹国的大妈，做得一手正宗的大列巴。
不过洛克菲勒觉得法棍其实也不错，就是在鲜卑利亚的寒风中显得太硬了。
炊事班里做法棍的是一个正儿八经的法兰西宫廷厨师。
当年跟着拿破仑三世一道被大明俘虏的，本来都要被巴黎的亲人赎回去了，结果威廉一世花了一大笔钱，一次性将所有法兰西籍白奴送到了矿底八百米。
这个倒霉的厨子就这样挖了整整三年矿，还遇到了五次矿难。
好在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如今也算苦尽甘来了。
虽然还没有脱离奴籍，可毕竟是德武五年至今的老白奴了，多少有些特权，组织上也比较放心。
他现在也在炊事班帮厨，不用去工地上干重体力活。
用玉米糊糊蘸着大列巴一口一口吃着，洛克菲勒琢磨着，自己是不是也该想点办法。
至少成为技术型白奴，免得整天抗枕木，铺铁轨。
开挖掘机、吊车什么的就别想了，那些国之重器非大明朱卡持有者不可轻触。
得想点别的法子。
洛克菲勒心想与这些工友讨论也没多大价值。
毕竟绝大部分白奴基本都是大字不识几个的战俘，甚至还有自愿加入奴籍，曲线混取大明永久居留权的老白男。
这群家伙脑袋和木头疙瘩一样，根本无法交流。
洛克菲勒倒是又听说过，有些美利坚两侯国的教授学者，宁愿放弃教职和声誉，也要去大明洗盘子的。
但那种人毕竟是少数，而且以文科学者居多，对洛克菲勒也没有什么用。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看到，几个穿着羊毛呢子风衣的明国军人带着一群缩头耷肩的白奴走了过来。
一个明国少尉同工地负责人交代道：“李队长，这是经过审判，问题不是特别严重的新白奴，就交给你了，有偷奸耍滑的人和我们说，我们会送他们该去的地方的。”
李喜军点点头，冷冷地瞪了那些白奴一眼，用流利，但是口音浓重的中式英语说道：“你们这些新人老实点，我们皇上仁慈饶你们一条贱命将功赎罪，不代表老子就是好糊弄的……”
李喜军将建设队的规矩一条一条与这些新来的白奴说清楚，包括最低鞭刑，上不封顶的各种刑罚。
那些白奴一个个低眉顺眼，老实得不得了，全然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说李队长的英语滑稽或者不标准。

第855章 石油大亨的转型
看着那些被训得像是三孙子似的白奴，洛克菲勒将最后一块大列巴塞进嘴里，微微笑了笑。
自己当时也是这么被李队长训斥的。
但事实证明，只要好好做事，这里的生活其实并没有说得那么可怕。
毕竟白奴都是皇帝陛下的私产，真打死了，也是要向事务局说明情况的。
无理由，甚至是以取乐为目的虐待白奴，红色鴷鸟还会介入。
洛克菲勒有点理解为什么前两年阿克拉陷落，啊不，是被大明天兵解放的时候，自己石油公司里那些工人宁可去当白奴也不要接受英国军队的庇护和武装了。
“嗯？”
洛克菲勒皱起眉头，感到有些意外。
在人群中，有一个白奴令他有些眼熟。
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个年轻人倒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
之所以有些印象，完全是因为对方曾经反复骚扰过自己。
最初是好几年前，那个年轻人不知怎么绕过了保安，进入自己在纽约大楼的办公室里推销他自己发明的印刷机。
平心而论，那个印刷机确实很有特色，富有创意。
正常来说算得上是非常了不起的发明，对于办公效率有着一定的提升。
不过那个时候进口的明国印刷机已经如洪水般涌向纽约了。
大明的印刷机工作起来又快又好，价格还很适中，最关键的是可靠性极强。
根本不会有人去买他那种原始的印刷机。
洛克菲勒当然也不会当冤大头，直接让保安将这个家伙叉了出去。
后来过了几个月，这个像牛皮糖一样的家伙又在路上拦住了洛克菲勒。
在保安的殴打下，他还反复推销他发明的新型发报机、新型电话机……
但洛克菲勒完全看不出这些东西与明国产品比较有什么性价比可言。
就拿电话机来说，同等性能的产品，他的报价要比明国产品高三到五倍。
这种东西花钱购买就是对于自己作为资本家这一身份的侮辱，更别说斥巨款投资了。
在接下来的一年多时间里，这个年轻人反复骚扰洛克菲勒以及其他的富豪。
但是他的新发明也总是反复被明国产品毒打，完全没有市场。
后来洛克菲勒就没再关心过这个年轻人了，只是偶然听保安们说，那个总是在富人区兜售专利的白痴彻底破产了。
几次被银行的人上门催款之后，他不得已滚蛋去罗德岛海军基地当水兵了。
鉴于如今战争恐怖的死亡率，洛克菲勒也就把他当做一个死人了。
没想到这小子命倒是挺硬。
非但没有在残酷的战争中死亡或者缺胳膊少腿，反而数年之后，自己居然在地球的另一端，在遥远的鲜卑利亚又见到了这个年轻人。
李喜军训斥完新人之后，招呼罗刹大妈又加了个钟，好让这些新奴先吃点热腾的。
一会还有几百方枕木需要他们铺设，不吃饱可没有力气。
“你叫托马斯？托马斯&#183;爱迪生？”
洛克菲勒的记忆力很不错，依稀还记得这个麻烦精的名字。
叫做托马斯&#183;爱迪生的年轻人，正站在队伍里乖巧地等待食物。
虽然老实，倒也看不出是前英国陆军的士兵，反而似乎比一般的白奴更加卑微。
的确，四年的军旅生涯已经磨平了爱迪生的棱角。
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自诩天才的锐意少年了。
在英国陆军中，使用美式英语的北美白人会遭到严重的歧视，更何况，还有人私下说，爱迪生的鼻子很像犹太鼻。
迫击炮弹、炮管通条……
这四年对于爱迪生来说，是不折不扣的人生噩梦。
猛然间听到有人念自己的名字，他一个激灵，熟练地捂住了屁股。
“您是洛克菲勒先生？”
爱迪生花了一点时间，才认出了眼前的工友，惊讶的低声惊呼起来。
这也不怪爱迪生没有一眼认出，实在是洛克菲勒与曾经那个鼻孔朝天的石油大亨形象相去甚远。
他穿着灰色的劳保服，里面鼓鼓囊囊地塞着化纤绒，头上戴着一顶L锋帽，裆部印着“净重70公斤”的字样。
还好爱迪生如今还不会说大明雅言，也不认识方块字，不然他一定会被“70公斤”吓得瑟瑟发抖。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更何况那不是井绳是蟒蛇。
洛克菲勒发现这个年轻人盯着自己的裤子看，不以为意地道：“你别看这种裤子似乎很不体面，可其实它比纽约商场里最好的裤子都要舒适……”
洛克菲勒说到这里，忽然愣了愣，脑海中灵光一现。
是啊，在明国被弃之如草的东西，在贫穷的欧洲，很多都是了不起的好东西啊！
尤其是洛克菲勒曾经听华工老爷们抱怨，说是在大明，如今大城市的垃圾处理起来越来越麻烦了，市政司还在提倡什么垃圾分类，真是烦死个人……
被大明人视作麻烦的工业废料、生活垃圾，如果能够拉去欧洲填埋、焚烧，甚至是贩卖的话……
这里面搞不好有巨大的利润空间啊！
“托马斯，我听说你曾经在英国海军服役？”
洛克菲勒见他脸色一紧张，连忙补充道，“这不是政治审查，我只是想知道，你在英国海军还有没有熟人？不需要是高级军官，只要他们能活到战后，多少都能派上用处……”
洛克菲勒已经决定了，自己可以利用与范文程的私人关系，写一封面呈朱莉皇妃的信。
以朱莉皇妃一贯以来表现出的商业才能，她一定会认同自己的想法。
到时候自己肯定能够减刑，甚至被委以重任。
毕竟说到走私，哪怕是走私垃圾，有谁能比一个前石油大亨做得更好呢？
凤都、新鲁、新沪，乃至金陵、天津、广州、上海、河内、江户、海参崴，我可是注定要当大明垃圾王的男人啊！
洛克菲勒一下子觉得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起来。
而眼前这个托马斯&#183;爱迪生，虽然现在看起来很老实，但洛克菲勒知道这家伙其实也是一块做生意的料，正好可以笼络来做自己的副手……

第856章 家养犬与野狗的区别
洛克菲勒的信很快就通过范文程送至了御前。
老范还是有点脑子的，并没有把这封信交给女儿。
因为自己早年间的一些失误，居然错误的认为洛克菲勒才是自己的乘龙快婿。
如今看来，这简直离天下之大谱。
和自己的正牌女婿相比，什么石油大亨，什么华尔街才俊，什么欧洲王室贵胄，统统都是土鸡瓦狗，不值一提。
为了防止被有心人参上一本，范文程当然不会把这个伪婿的信交给女儿。
虽然他只是女儿和女婿的提线木偶，不过范文程毕竟也是范德比尔特家族当代家主，多少有点商业头脑。
发现商机的他，立刻将相关信件递交给了朱富贵陛下。
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朱富贵正在指挥皇家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整理摘星楼的第八、第九层。
摘星楼从第六层开始，就被朱富贵用来存放读者来信和各种礼物了。
这年头的读者都非常热情，也非常友善。
黄鹤宇宙系列文学积累了大量的中外读者，他们热情地给黄鹤先生寄送包裹。
朱富贵收到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钱币、零食、土特产、手表、围巾、工艺品、手工插画等等。
家政妇小兰专门负责处理这些信件。
当确保类似贵金属货币之类的有价值的东西被取出之后，剩下的信件与礼物就会被塞进仓库。
朱富贵闲下来，偶尔会挑那么一封两封读一读，甚至让伊博文和阮福时帮忙写几封回信。
没办法，就算再怎么摸鱼，身为一个皇帝还是太过忙碌了。
如今，用来存放读者来信的仓库已经有满满两层了，但还是远远不够，所以朱富贵不得不组织人手扩容。
范文程托人送来的信，差点被朱富贵当做读者来信给丢进仓库。
还好小兰一如既往的蕙质兰心，细如发丝，她将这封信挑了出来。
约翰&#183;戴维森&#183;洛克菲勒的署名让朱富贵引起了重视。
正所谓一个人的成功，需要自我奋斗，也需要依靠历史进程。
原本朱富贵以为，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那批美利坚黄金时代的大资本家们，将随着美利坚共和国的灰飞烟灭而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
没想到即便遭到重击，这些家伙还是能给他整出点新花样。
仔细看了洛克菲勒长达十二页的详细规划报告，朱富贵觉得这玩意比后世拉风投的PPT可靠谱多了。
确实，随着大明城市化发展与人口集中，城市垃圾的处理问题日益凸显。
如何处理城市垃圾当然也不是新出现的难题。
早在十九世纪初期，巴黎、伦敦这样的大城市，就因为垃圾过多而爆发过多次疫病。
说起来，巴黎这座垃圾之都，还是凤都荣誉市民拿破仑总工程师亲自出马才缓解的。
经过拿三的改造，巴黎的环境大为改观，这是他从政经历中浓墨重彩的一笔，也是朱富贵委派他去修地铁的原因之一。
如今，凤都的人口已经接近700万人，超越伦敦的500万人，是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大都市。
就好比玩《天际线》之类的城市模拟游戏一样，人口暴增也意味着垃圾暴增。
凤都是白纸上建立的城市，朱富贵规划了数万亩用以填埋垃圾的土地，并且建设了一座垃圾焚烧发电厂。
根据后世经验，垃圾全靠焚烧肯定是不靠谱的，根本来不及烧。
凤都也是一样的。
目前，凤都的第一代移民产生的垃圾还比较少。
这些穷怕了的老一辈，基本上啥都不舍得扔。
瓶瓶罐罐、破布烂木头，都喜欢攒在家里。
适当的节约自然是中华传统美德，但有些老人将足以让李春发公公灵活转身的春发楼，堆到水泄不通，虫蚁滋生，那就不是什么美德，而是陋习了。
几乎每周刑部都会接到群众举报，然后强行破门，处理掉像那样的垃圾库，之后还得组织灭鼠灭蟑螂的行动。
好在这年头没有什么暴力执法不暴力执法的。
就算是老头老太，软橡胶的精神注入棒也照打不误，总算是略微缓解了这样的状况。
不过随着新老交替，凤都的人均垃圾产量也在直线上升。
朱富贵倒是不认为大明子民会像后世的美国佬那样，人均能耗高到发指，肆意挥霍化石能源，将掠夺而来的财富视作理所应当。
不过占据环太平洋广袤资源的大明子民，肯定也不需要节衣缩食，过紧巴巴的日子。
就算巴西雨林起火，就算大明人均食肉量比欧洲人高得多，那也应该是他们少吃肉蛋奶嘛。
愿为五陵轻薄儿，生在贞观开元时。
斗鸡走犬过一生，天地安危两不知。
这是朱富贵作为实质意义上的“开国皇帝”对于后人的期许。
所以有什么脏活累活，这一代人，这个世纪，能做，就多做一些吧。
仅仅是凤都，目前已经新增了两座中型垃圾填埋场，才能满足日常需求。
朝廷手里预备的填埋土地还有很多，但土地这种东西，尤其是大都市周围的土地谁会嫌多？
无论是埋了生活垃圾还是工业垃圾，这块土地就算彻底废了，周边的地块也会大幅度贬值。
这无疑令朱富贵的内帑损失惨重。
洛克菲勒的提议一下子给朱富贵打开了新的思路。
果然，华夏人还是太善良了。
神风是森下提的，科力马是李氏朝鲜管的，希伯来秘药是犹太人卖的……
如今，输出垃圾、输出疾病、输出环境污染，然后反手标榜自己是生态文明的捍卫者，是地球坏境的守护者，是道德高地的大灯塔，这一招果然还是需要白奴来提醒啊！
这种事对于盎撒人毫无道德压力，但是作为华夏人，其实还是有点道德障碍的。
至少朱富贵觉得，自己最好还是不要直接参与，得通过复杂的股权交叉、股权置换等形式，控制住这门看似不起眼，其实是大生意的明垃圾贸易。
当然，明面上只能是那个叫约翰&#183;戴维森&#183;洛克菲勒的家伙，以及附属签名的那个叫做托马斯&#183;爱迪生的家伙作为老板。
对于这两个人的商业能力朱富贵没有怀疑。
对于他们灵活的道德底线朱富贵更是无比放心。
这桩事由他们出面真是再好不过了。
只不过战争还没有结束，如今欧洲那边出口还不太方便，不过三哥那边可以稍微卖一点过去。
反正恒河注定要发臭，大明也不过是帮点小忙而已。
当初朱富贵没有团灭加尔各答的那三百个印度王公，更懒得去逐一收狗，就是这个原因。
朱富贵不习惯喂自己的狗吃屎，因为自己的狗会舔他的脚丫子。
路边不知道是谁家的野狗，那就无所谓了。
它胃口好的话，想吃多少屎，大明都拉的出来。
这也是践行大明一贯以来的万国共荣的理念嘛……
大明住卧室，朝贡国睡沙发，欧洲和三哥住茅厕，这多和谐！
虽然茅厕有点臭，但是从整体来看，整个屋子的总污染并没有增加，而且华夏人肯定没白皮会浪费，总污染大概率还是会减小呢！
印度各个土邦穷啊……而且可以预见，欧洲在战后也会相当贫穷，会有大量人口失业。
大明这是给欧洲人和印度人带来工作和资源，这是在行善啊！
一想到今天又做了善事，朱富贵连忙吩咐老李，今天的午饭要多加一个荷包蛋。
就在这时候，传令员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报告大帅，梁为先指挥使发来跨洋电报，我落日军第一师已成功登陆爱岛！”

第857章 荆轲
匈牙利。
布达佩斯。
匈人大学的广场上。
“大捷，大捷，大明天兵登陆爱尔兰，凯尔特人箪食壶浆迎接王师，都柏林发生暴动，都柏林总督被愤怒的民众从酒窖中拖出来当众斩首！”
“英国海军在爱尔兰的军港被黄巾军付之一炬，英帝国本土舰队退往马恩岛，爱尔兰海已经落入大明的控制之中！”
“同学们，凯尔特人已经行动起来，我们作为华夏遗脉，难道还要坐以待毙，看着外人奋勇争先吗？”
“大家知道么，全世界各地，以‘Ancenstral land’（祖国，祖先之土）称呼自己的家园的有哪些吗？”
“没错，全世界只有中华、朝鲜、越南、倭，以及……我们匈牙利！”
“环顾我们四周吧！日耳曼人以父国相称，英国人以母国相称……只有我们与华夏一样，虽处异邦，不忘祖先！”
拉克西裹紧自己漏风的旧风衣，快步从广场上穿过。
他拖着厚重的行礼，口袋里塞着一张前往维也纳的火车票。
拉克西的家乡是奥匈帝国巴奇考地区奥道乡。
不过如今这一地区已经被塞尔维亚人占领了。
自从君士坦丁堡被沙俄占领，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分崩离析。
巴尔干半岛上又开始群魔乱舞了。
这一次塞尔维亚人背后站着的是沙俄，也就是那个所谓的“东罗马帝国”。
塞尔维亚人将巴奇考称作伏伊伏丁，驱逐了那里的匈牙利人，其中包括拉克西的父母。
对此拉克西倒是没有什么愤怒。
数百年来，匈牙利人就是这样被强权驱来逐去的，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更何况拉克西很清楚，野心勃勃，梦想着建立大塞尔维亚国的塞尔维亚人不过是人菜瘾大罢了。
他们只是亚历山大二世手中的提线木偶，说不定哪天就被那位奥古斯都一口吞下，连渣滓都不剩下了。
当俄国人的马前卒，真是与虎谋皮啊！
拉克西摇摇头，不去想那些本质上与匈牙利人同样悲惨的塞尔维亚人。
对于匈牙利来说，塞尔维亚称不上敌人，真正的敌人，正在维也纳，正在霍夫堡皇宫里。
拉克西摸了摸胸前的吊坠。
作为曾经的天主之盾，匈牙利人习惯于佩戴项链。
只不过如今拉克西胸前的吊坠，已经不是十字架，更不是什么圣母像，而是“荆轲受难像”。
拉克西决心要去做一件大事，一件足以震动欧洲乃至世界的大事。
他要用子弹，送罪大恶极的弗朗茨一世上路。
这也是向世界证明，塞尔维亚人能做到的事情，匈牙利人也能做到。
而且做得更好！
……
霍夫堡皇宫是奥地利哈布斯堡王朝的宫苑，坐落在首都维也纳的市中心。
自1275年至今，经过多次修建、重建，已经演化成了由2500个房间构成的迷宫。
但是对于伊丽莎白来说，这座冰冷的宫殿不过是徒有其表的牢笼而已。
甚至，就算是外在的表象，也完全无法与她在凤都见到的雄伟皇居相比。
毕竟兼具汉唐风格的世界第一高楼，它巨物压迫感，比起千篇一律的奢华宫廷，更能给人以心灵上的震撼。
优雅华贵的赤旗轿车缓缓停靠在宫殿门口，弗朗茨一世早就和王公大臣们等候在这里了。
伊丽莎白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下轿车，弗朗茨一世连忙上前想要接过她的手臂，却被伊丽莎白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弗朗茨一世尴尬地笑了笑，却不敢动怒。
他很清楚，两人的婚姻已经名存实亡，甚至伊丽莎白已经向匈牙利的法庭提交了离婚诉讼申请。
如果是十年，不，哪怕是五年前，妻子这么做的话弗朗茨都会暴怒而起。
除了拿破仑、欧仁妮这对模范夫妇之外的绝大多数贵族夫妻都是这幅样子。
弗朗茨与伊丽莎白婚后不久就开始各玩各的，彼此不做干涉。
但像伊丽莎白那样将事情放在台面上，一点都不给彼此留面子的行为，还是越过了弗朗茨的红线。
然而如今，他却不敢有一点点不满，甚至还要当做不知道妻子与那个亚洲男人成日厮混一般，笑脸相迎。
原因无他，哈布斯堡皇室的金融杠杆爆仓了。
古老的神圣罗马帝国，曾在欧洲存在800多年。
它不仅是德意志民族的一个松散联合体，也是德意志各邦王公贵族不断争夺德意志领导权的政治舞台。
这个舞台上的两大主角，历来都是奥地利和普鲁士。
虽然伊丽莎白皇后，也就是茜茜公主今年只有三十多岁，但是弗朗茨一世已经47岁了。
他在1848年就已经登基，并在1851年以武力威逼使普鲁士签订奥尔米茨条约，解散德意志邦联，向奥地利称臣。
这些都是弗朗茨的青春，弗朗茨的骄傲。
是故，他对于普鲁士人一向是当做乡下的穷亲戚看待的。
结果，十年前，骄傲的弗朗茨被普鲁士人胖揍一顿，普奥战争全面溃败。
紧接着，三年后普鲁士人兵进巴黎，弗朗茨一向看不起的威廉一世在巴黎加冕为德意志皇帝。
巨大的落差令他一时之间难以面对现实。
加上英国人与法兰西人的蛊惑，最终他毅然加入了针对新兴德意志帝国的包围网，并敢当先锋。
然而事实却证明了，就算再打一次，多民族的、松散的、武备落后的奥地利军队也不是德国军队的对手。
弗朗茨御驾亲征，企图配合英法联军从南方攻击德意志柔软的腹部。
结果几次全军覆没，自己也差点成为鼹鼠坦克履带下的亡魂。
甚至，奥地利军队在面对意大利人和奥斯曼人的时候都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只能勉强五五开，打得有来有回。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苦熬了整整七年，弗朗茨终于见到一丝曙光。
先是奥斯曼帝国土崩瓦解，后是意大利临阵倒戈。
弗朗茨觉得此番大战胜局已定。
天晴了，雨停了，弗朗茨觉得自己又行了。
他迫不及待地在金融市场上又操作了一波。

第858章 一枪双皇
伊丽莎白是毕竟是弗朗茨的合法妻子。
对方久居布达佩斯，不肯回到维也纳，与一个亚洲男人成日鬼混，弗朗茨当然心中有气。
她不是被无知的贵族们誉为布达佩斯金融女王么，我就要从她最擅长的地方打败她，蹂躏她！
弗朗茨觉得自己的眼光要比这个该死的荡妇要强多了。
因此，弗朗茨通过私人关系，再一次加杠杆满仓购买了大英帝国发型的新一轮国债。
尽管之前为了讨好伦敦，弗朗茨实行奥地利货币与英镑软挂钩已经导致奥地利被疯狂吸血，损失巨大，但这一次，弗朗茨觉得自己的操作绝对没问题。
奥斯曼人完蛋了，意大利人跪下了，普鲁士人已是冢中枯骨，一切尽在掌握。
他觉得自己抄到了英国国债的百年大底，只要坐等手中的债券慢慢升值就可以了。
然而，弗朗茨想着抄英国人的底，但英国人则想着抄哈布斯堡的家！
新任财政大臣阿礼国的“休克疗法”一出，英国国债瞬间跳水，哈布斯堡皇室保险箱里的债券全都变成了茅坑里的厕纸！
千年家族一夜赤贫！
更要命的是，势力渗透进巴尔干地区，对于奥匈帝国隐隐构成威胁的沙俄政府，开始对于战争态度暧昧了起来。
有情报显示，他们停止了对明作战，并与柏林方面暧昧不清。
俄国人的目标显然已经完全转移到了巴尔干与希腊！
这是奥匈帝国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看到的。
内外交困的弗朗茨已经走投无路。
他意识到，或许是时候停止这场该死的，愚蠢的战争了。
仔细想想，奥地利根本没有什么参战的理由。
只要放下面子，认同北德意志地区的统一，奥地利瞬间就能从战争中抽身。
甚至因为文化背景相近缘故，还能与德国人结为盟友。
弗朗茨开始审视自己的地位，决心承认德意志帝国的统一了。
正如历史上他在1879年做的那样，他邀请了威廉一世来到维也纳进行秘密访问。
弗朗茨作为哈布斯堡家族的嫡系子孙，他的外交风格崇尚君主之间的私人交往，而不是派遣外交大臣或是特别代表进行会谈。
毫无疑问，接受这样的邀请需要过人的胆识，和巨大的政治智慧。
但威廉一世作为德意志帝国的开国皇帝，确有过人之处。
他命令年仅20岁的皇太孙留守柏林监国，自己动身前往维也纳赴约。
弗朗茨非常重视这场德意志君主之间的会盟，特地命人去布达佩斯请回了自己的皇后。
为此，他不惜同意了进一步赋予匈牙利自主权力的条约。
当然，将伊丽莎白请回维也纳，弗朗茨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要向她贷一笔款，以帮助哈布斯堡家族渡过难关。
如今全欧洲的贵族都知道，只要少量的抵押物，就能从布达佩斯金融女王那里贷到款，无论是英镑还是法郎都没有问题。
这也是能够拯救哈布斯堡家族的最后一根稻草了。
只是很显然，伊丽莎白并没有兴趣帮助丈夫渡过难关。
她再一次提出离婚遭到弗朗茨拒绝之后，就一怒之下将自己关进了屋子里，不出房门一步。
这样的冷战持续了三天，弗朗茨终于开始妥协，他表示，自己可以派出皇家法律顾问前往布达佩斯参与询问。
但是他坚持自己和伊丽莎白的婚姻并没有出现危机。
他们之间的现状只是欧洲王室的婚姻的常态而已。
搁置争议，维持现状，这对双方都有益处。
不过伊丽莎白非常坚定，她用闺蜜的名言回复道：“我宁可要东方人的真诚（指纳妾），也不要西方式的虚伪！”
虽然双方的分歧难以弥合，但是弗朗茨毕竟做出了让步，伊丽莎白也就勉强同意陪他去迎接德皇的到来。
威廉一世是乘坐火车秘密前往维也纳的。
欧洲大陆最古老的火车站之一，维也纳北终点火车站，历来富有传奇色彩。
历史上，1913年1月，一个护照上的名字为帕帕多&#183;普罗斯的大胡子男子从这里走下火车，踏上自己的传奇之旅。
他真正的名字叫做约瑟夫&#183;斯大林。
而在这一时空1877年5月，同样也是一个大胡子男子从这里走下火车，踏上的却是他人生最后的旅途……
威廉一世低调地走下火车，行动敏捷得并不像一个80岁的老人。
他将整个人藏在风衣之中。
当年他前往凤都与朱富贵、阿卜杜勒会盟的时候，就是这副打扮。
那次会盟非常顺利，甚至可以说是充满了愉快的回忆。
威廉一世希望这一次的维也纳之旅也能如此。
他走下站台，快步越过自己的便衣卫士。
这里有奥地利军队重兵把守，肯定没有什么危险。
如果杀意来自弗朗茨的话，那自己这些便衣警卫也毫无作用。
所以，不如坦坦荡荡，显示自己对弗朗茨的信任。
嗯，当年面会朱富贵也是这样子的，威廉一世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危险。
威廉一世热情地张开双臂，与弗朗茨皇帝拥抱。
“我亲爱的弗朗茨，很高兴你能邀请我。我们的拥抱不仅仅是德国与奥地利的拥抱，更是德意志兄弟之间的拥……”
砰！
话未完结，枪声在火车站中“砰”的响起。
威廉一世难以置信地越过弗朗茨的肩膀看向他的身后，站台上，一个浑身颤抖的年轻人就在那些奥地利卫兵的眼皮子底下突兀地站着。
他手持双枪，死死地盯着两个相拥的皇帝。
砰！砰！砰！
年轻抢手又连开三枪。
子弹穿过弗朗茨一世的后背与威廉一世的胸膛。
“朱说得对……”
威廉一世看着那些方才反应过来，乱作一团的奥地利卫兵，视线越来越模糊。
他在弥留之际，脑海中不知怎么的，想起了那个神采飞扬的年轻帝王，以及他说过的话……
“不怕神一般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朱让我不要和意大利人、奥地利人走得太近……看来他说的……都是……真的……”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突然。
实际上，双枪杀手根本不知道这个将自己隐藏在风衣之中的老人是谁，他的目标始终只有弗朗茨一世。
拉克西也没有什么详细周密的计划，他只不过听维也纳北终点站的卫兵们说，拖欠了大半年工资的狗皇帝又要在这里迎接什么贵客了。
接着，他便躲进了厕所里面。
整整两天时间，根本没有人发现他。
“为了匈牙利！为了华夏！”
拉克西高喊着口号，赶在卫兵围拢之前，举枪对准自己的下巴，猛然扣动扳机。
砰！
又是一声枪响，古老的维也纳北终点站陈尸三具。
拉克西头颅爆裂，子弹自下颌贯通，撕裂了他的面孔，但从残存的部分来看，他死去的时候，带着笑容。
弗朗茨可能是最先死去的。
自始至终，他只发出了意义不明的惨叫，面容扭曲，浑身痉挛。
而威廉一世，他的脸上带着不甘与愤怒。
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一代德意志大帝，死于一枚错误的子弹。
很快，匈牙利分离主义者在维也纳一箭双雕，枪杀德意志皇帝与奥地利皇帝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一般，传遍整个欧洲。

第859章 风起云涌、阿卜抬棺
泰晤士报：【在明帝国主义分子的煽动下，匈牙利分离主义者实施暗杀行动，对此等恶行，文明世界表示一致谴责。】
巴黎日报：【卑鄙无耻的独夫，践踏秩序的罪人，引狼入室的愚者，贪得无厌的赌徒，威廉&#183;腓特烈&#183;路德维希死有余辜。】
德意志太阳报：【德意志帝国监国皇太孙威廉二世已经继位，他声称将让愚蠢的草原人付出代价。】
新罗马帝国报：【亚历山大二世陛下宣布将派出皇室高级成员出席德皇葬礼，在表达哀悼的同时，更将致力于修复神罗与东罗之间的裂痕。】
大明时报（海外版）：【明独同盟的奠基人之一，伟大的反英畜战士，朱富贵陛下的亲密战友，大明人民的老朋友，独高祖威廉&#183;腓特烈&#183;路德维希陛下——永垂不朽！】
维也纳日报：【哈布斯堡家族宣布根据布达佩斯地方法院文件显示，今年年初，茜茜公主已与弗兰茨皇帝秘密离婚，她将不会得到皇帝留下的，哪怕一分钱的遗产。】
布达佩斯匈人报：【这是正义的枪声，这是民族的怒吼，这是对于奥地利恶棍的终极审判！】
维也纳日报第二版：【全面点验弗兰茨陛下生前留下的财产后，哈布斯堡家族宣布之前所谓的秘密离婚只是谣言，伊丽莎白皇后陛下是弗兰茨陛下无可置疑的合法妻子和第一债务负责人，请各位银行家与贵族朋友悉知。】
……
威廉一世之死，一石激起千层浪。
相比之下，弗兰茨这个奥匈帝国皇帝的死亡仅限于小范围的打嘴仗。
主要就是哈布斯堡家族与伊丽莎白皇后之间关于财产的纠纷。
目前来看，这场复杂的官司还将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如今入主维也纳的是弗兰茨皇帝的弟弟斐迪南&#183;马克西米利安&#183;约瑟夫&#183;冯&#183;哈布斯堡&#183;洛林。
这家伙算是少数因为大明崛起而获益的欧洲贵族了。
因为按照原本的历史，他早在十年前就应该被枪毙了。
历史上，斐迪南&#183;马克西米利安在拿破仑三世的怂恿下，离开欧洲，前往新大陆充当法兰西的利益代言人。
他在拿破仑三世的安排下，接受了墨西哥皇位，自称墨西哥皇帝马西米连诺一世。
不过仅仅数年后，南北战争结束，空闲下来的美国人当然不能容忍自己的后花园被法国人和哈布斯堡家族控制。
就算是国父路易十六的母国也不行！
在美国人的幕后操纵下，前墨西哥总统带着军队卷土重来。
马西米连诺一世被墨西哥人推翻，并被押赴克雷塔罗的克罗什高地处死。
他的尸体历经数月，腐烂到难以辨认才被运回奥地利，并在弗朗茨的主持下举办了声势浩大的国葬。
而这个时空，由于大明的蝴蝶翅膀，拿破仑三世打着一雪前耻，活捉朱富贵的念头，御驾亲征了墨西哥，自然也就没有马西米连诺一世什么事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这货不仅仅躲过了枪毙，还时来运转，逆袭了兄长，成为了哈布斯堡的新一任家主，以及奥匈帝国的主人。
马西米连诺一世已经在三天前，努力控制着表情，亲自扶棺，把他哥哥给送走了。
当然，所谓的奥匈帝国马上就要分崩离析了。
至少整个匈牙利都只听他大嫂的，而不会听他马西米连诺一世的。
……
而对于德皇威廉之死，各方的反响则要大得多了。
总得来说除了法国人对威廉一世的死讯不加掩饰的欢呼雀跃，甚至发出恶毒的诅咒之外，大部分国家至少在官面上还是冠冕堂皇地表达了遗憾。
其中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英、俄两国的态度。
作为所谓的东罗马帝国奥古斯都，亚历山大二世高调地承认了德意志帝国神罗继承者的合法性，并且派出级别很高的皇室成员前往柏林参加威廉一世的葬礼。
很多人都认为，要不是被萨拉热窝、维也纳连续两起枪击大案吓到了，亚历山大二世说不定会亲自前往柏林。
实际上，亚历山大二世与威廉一世的亲戚关系还是比较近的。
而且，在俄国战略中心从东欧转向南欧之后，独露之间的矛盾也大为缓和了。
之前明俄之间已经实现了破冰，那么独露握手，毫无波兰的局面也并非不可想象。
甚至，亚历山大二世认为，德皇死在维亚纳，这是上天赐给东罗的机会。
因为德国如果与亲兄弟奥地利真的结为牢固的同盟，那就意味着，在南欧，尤其是巴尔干局势中，德国人将会倒向奥地利，进而同俄国产生冲突。
历史上，一战爆发之前，威廉二世并不想与俄国产生冲突，就是被奥地利和巴尔干拖下的水。
如今，德奥同盟胎死腹中，那么俄国与德国便无需在巴尔干角力了。
相反，亚历山大二世觉得，如果德国那个新登基的小皇帝足够有野心的话，独露再次联手，瓜分奥匈帝国，然后签订互不侵犯条约也未必不可能。
皇弟尼古拉耶维奇前往柏林吊唁，便是带着这样的旨意。
而英国方面，对于德意志的态度也出现了明显的暧昧。
首先，维多利亚女王是刚刚登基的威廉二世的亲外婆。
外婆与外孙，自古以来都是比较亲密的关系。
历史上，威廉二世对于英国的感情非常复杂。
童年时期，他的母亲，也就是维多利亚的长公主就一直向他灌输英国至上的理念。
她坚持只称呼儿子的英语名字：威廉在德语作“Wilhelm”，但她称之“William”，并趁着丈夫与公公忙于政务与战争的时候，努力将威廉二世培养成为一个精神英国人。
不过这一苗头被老奸巨猾的威廉一世及时发现，他一度剥夺了儿媳妇对孙子的教育权。
对此，维多利亚公主公开抱怨，自己的儿子成为了“公共财产”。
这种可笑的言论当然没人理会，再加上19世纪70年代末，维多利亚太子妃遭受了一连串的个人生活打击，她另外两个孩子先后夭折，她本人陷入了难以自拔的苦痛和自我怜惜之中，并且饱受头痛与风湿的折磨。
与夫家关系降至冰点，又死了两个孩子，自己还饱受病痛，这样的情况下，维多利亚公主心理渐渐扭曲。
她对于唯一存活下来的儿子——威廉二世的要求近乎苛刻而变态，对于他身上任何的缺点都难以容忍。
这导致威廉二世与母亲的感情急转直下，反而和祖父祖母愈发地亲密无间。
再加上，威廉二世的父亲腓特烈三世登基仅仅99天便死于英国医生的误诊，威廉愤怒的大喊：“英国人杀死了我的父亲！”
这一切都导致了日后威廉二世对于英国的感情由爱转恨，最终引发了那场他与表哥的世纪之战。
然而，这一时空，因为朱富贵的蝴蝶翅膀，一切都不一样了。
腓特烈三世与维多利亚公主7年前就在萨拉热窝被心花怒放了。
所以在威廉二世的记忆中，他的母亲依然是那个每天讲述着大英帝国强大繁华，英国文明至高无上的高贵美丽的少妇。
他的父亲也没有被英国庸医杀死。
甚至，就连原本与他感情笃厚的祖父，也因为一直忙于战争而变得疏远了。
所以说，如今的威廉二世对于英国没有什么仇恨的理由。
虽然他也爱看大明的小说，但总得来说他对于明英两国的个人感情是中立的，甚至更偏向英国一些。
而这一点也不是什么秘密。
历史上，威廉二世有一个含蓄的外号“欧洲言论最自由的人”。
这并不是说他多么鼓励言论自由，而是说他是一个想什么就说什么的大嘴巴。
可以说，德国与法、俄等国的矛盾有相当一部分要归咎于威廉二世那张大嘴巴。
如今，威廉二世虽然才刚刚登基，但早在他皇太孙时期，就多次公开表露过对于英国的感情。
为此还被威廉一世训斥过好几次。
而如今，威廉一世莫名其妙的死了，维多利亚哪里还不抓紧机会，渲染她与威廉二世的祖孙之情。
根据白色猎犬的报告，在过去一周之内，从伦敦发往柏林的电报数量增加了数十倍。
可以说，大明与德国之间无条件信任的蜜月期即将到限了。
实际上，朱富贵对于自己这个晚辈也毫无期待，没有想过能和他擦出火花。
当外面舆论场已经炸锅了的时候，朱富贵则在自己的书房里，一边给威廉老弟订制挽联和遗像，作为大明在他葬礼上的礼物，一边考虑今后的国际局势。
作为拥有上帝视角的挂壁，朱富贵对于各个君主的能力水平知道的还是大差不差的。
当初他和威廉一世、阿卜杜勒苏丹两个老弟歃血为盟，正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首先当然是明、德、奥斯曼三国彼此之间没有核心利益冲突，且推翻英法旧秩序的目的一致，这是彼此合作的前提。
其次，就是朱富贵深入研究了威廉一世与阿卜杜勒老弟这两个人的个人品质。
简单来说，朱富贵认为，威廉一世是一个有智慧、有气量，也有能力的聪明人。
他能够充分信任俾斯麦、老毛奇这样的优秀人才，从善如流，听得进批评，也知道进退。
与这样的聪明人合作，大明只要示之以诚、诱之以利、呵之以盛，大家就能各取所需，共享太平。
而阿卜杜勒老弟，别看他似乎是一个酒囊饭袋，但他却是绿色世界不可多得的开明君主。
历史上他积极西化，积极融入西方社会，对于宗教并不热衷。
能够西化，他自然也能够东化，甚至融入中华文明。
没有狂信徒的一切恩赐归于真神，这是朱富贵选择他作为盟友的基础。
虽然最终阿卜杜勒老弟翻车了，朱富贵也还是愿意拉他一把。
但是这个威廉二世就不一样了。
由于出生时发生臀位生产，威廉二世患有厄尔布氏麻痹，导致左臂萎缩。
身体上的残疾造就了他自卑而自大的偏激性格，喜欢虚张声势来显示自己的地位。
大明驻柏林公使赵以炯就曾经向朱富贵汇报，“此子望之不似人君，却其祖父远矣，遑论陛下，威二较之陛下，如米粒之辉较之日月，诚诚不可同语也！”
对此朱富贵表示认同。
朱富贵虽然不懂相面，但很清楚这家伙在后世的所作所为。
他嘴里说尊重祖父，将威廉一世奉为“威廉大帝”，但实际上，一上台就推翻了他爷爷的很多政策，并将俾斯麦等人打入冷宫。
威廉二世几乎就是光头强化版，或者说底子比较好的光头。
他好大喜功，又菜又爱玩，一手将俾斯麦打造的外交均衡打得稀碎不说，还酷爱干预一线作战。
威廉二世因为左臂残疾，所以从小学习骑马，进行军事锻炼。
据说马术相当了得。
仆人们的恭维让他产生了不切实际的想法，威廉二世真心认为自己是不出世的军事天才，是天生的军人。
他酷爱军事，尤其喜欢参加沙盘演习，但往往忽略细节。
总参谋部为了照顾皇帝的面子，不得不人为修改规则，和中途岛之前昭和参谋们的演习有一拼。
而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威廉二世更是插手史里芬计划，又在凡尔登战役中屡次干预指挥。
最终他被忍无可忍的鲁登道夫和兴登堡等人架空，剥夺了指挥权，这才总算消停了一下。
直至最后被迫流亡荷兰，也算是咎由自取。
对于这种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家伙，朱富贵实在是敬谢不敏。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
虽说朱富贵管他爷爷叫一声老弟，但毕竟年龄摆那儿，朱富贵还是喜欢各论各的，将威廉二世当做侄子来看待。
作为叔叔，朱富贵是怎么看柏林城里这个废物侄子是怎么不顺眼。
真想把他打一顿，然后火烧柏林啊！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
1869年奥运会期间签订的《明德同盟条约》为期十年，条约到期还有两年时间。
在没有特别必要的情况下，朱富贵还是不会轻易撕毁条约的。
毕竟大明与各朝贡国，大明与罗刹国等等方面的合作，很大程度上都建立在大明皇室与大明朝廷良好的国际信用上面。
朱富贵不是宋襄公，没想着以仁义服人，但不可否认的是，在拳头够硬的前提下，适当讲点原则，可以让朋友更多，自己的路也更好走。
除此之外，大明目前的首要战略目标还是彻底消灭盎撒反人类匪帮，只要独国不反水，哪怕出工不出力，都不算触及大明的底线。
顺带一提，自从收到威廉老弟的死讯，朱富贵便下令大明内部，以及各朝贡国的中文刊物中，德意志帝国的名字更改为“独意志”。
毕竟以前留个“德”字给他们，纯粹是看在威廉老弟的面子上。
如今威廉老弟变成了威廉大侄子，当然也就不用给这个面子了。
威廉老弟已死，欧罗巴便再无德了。
其实不仅仅是德国，什么英吉利、法兰西之类的好名字，肯定都得改掉。
这不是朱富贵没事找事，而是正常化而已。
说实话，真按照中华正朔的命名法，不给他们按个反犬旁，都对不起……
等等……
“独”好像就是反犬旁啊……
朱富贵摸了摸下巴，这小鬼子不安好心啊……
就在朱富贵琢磨当年将德国译作独逸国的日本人是不是特意挑的反犬旁字时，系统的聊天软件闪烁了两下。
朱富贵看了看，是一个熟悉的美女头像正在闪动。
【宣子私房摄影总店：朱老板，你要的老外遗像做好了，请看一下。】
【外国老头.jpg】
看着照片里栩栩如生的威廉老弟，朱富贵感慨不已。
当年桃园三结义，不曾想二弟三弟一个败走维城，一个贪酒误事，果然还是得自己这个当哥哥的去拯救世界了。
【没有人比我更懂大明：谢谢，照片很不错，阴间风格我很喜欢。】
回复了一句，并留下好评之后，朱富贵用办公室里的高级彩印机将威廉老弟的遗像印好，接着出门去找阿卜杜勒。
如果他没有喝醉的话，朱富贵准备交给他一个任务。
别管明独的盟友关系还能维持多久吧，威廉一世的葬礼大明肯定是要出席的，而且还得是高规格出席。
朱富贵本人肯定是不能去了。
他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在欧洲，想弄死狗皇帝暴君朱富贵的人可以从乌尔拉尔山排到直布罗陀去。
这不是什么双枪杀手的问题，而是倾巢出动的问题。
团战可以输，朱富贵必须死。
这恐怕是不少欧洲君臣的内心呼喊。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没有几万个全套装备的大明天兵护驾，朱富贵是不会考虑去欧洲的。
为今之计，于情于理，最合适的送葬人选，恐怕就是阿卜杜勒老弟了。
朱富贵准备委托他去一趟柏林，代表自己给威廉老弟抬一抬棺，送上一程。

第860章 萝卜开会
柏林。
悲伤的气氛淹没了这座城市。
一手缔造了独意志帝国的独高祖威廉一世丧于刺客之手。
噩耗传来，举国悲恸，哀鸿遍野。
当然，这是官方的说法。
威廉一世的驾崩对于大多数独国老百姓来说，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噩耗。
因为在过去的几年中，母亲失去儿子，妻子失去丈夫，孩子失去父亲，所谓“噩耗传来”，已经成为了这个国家的常态。
农场和工厂的男性工人参军后，他们的工作被女人、未成年人和超过服役年龄的老人所取代。
她们终日里为前线或战时医院里的亲人忧心忡忡，或是为已经阵亡的亲人伤心哀痛。她们还要担忧如何让自己和孩子们吃饱，根本没有时间为皇帝陛下去悲恸，也没有眼泪为皇帝陛下去哭泣。
如今2B铁路刚刚修复，大明出口的物资全都被用于补充军队所需，民间的大明猪肉供应已经断了很久了。
“巴依老爷”号微型邮轮缓缓驶入奥德—施普雷运河，抵达柏林。
阿卜杜勒特使站在船头，看着运河两岸破的房屋，贫瘠的妇孺，不住地摇头。
‘穷，实在是太穷了！’
‘看上去比伊斯坦布尔的牧羊人还要穷！’
随着这些欧洲穷鬼映入眼帘，阿卜杜勒心中本就所剩无几的，对于欧罗巴的崇拜也归于虚无。
赵以炯作为驻德大使，早在“巴依老爷”号停靠在基尔港的时候便已经上船迎接了。
此刻他正站在阿卜杜勒的身旁。
阿卜杜勒转头问道：“赵先生，这些普鲁士人一直都是这么瘦弱的吗？”
他去过巴黎，倒是没有去过柏林。
按照他的记忆，巴黎人可比土耳其人胖多了。
赵以炯摇头道：“特使先生，前几年其实还行，但是随着独国的供应链越来越紧张，如今……如今柏林正在开展‘战时厨房运动’，每个厨房负责10万人的吃饭。”
“大锅饭？和凤都的工人食堂一样？我喜欢那里的工业发酵大麦汁。”阿卜杜勒有点想念工友们用塑料袋装的啤酒了。
“哦不，特使先生，完全不是一回事，柏林人把‘战时厨房’叫做‘菠萝会议室’，那里只能供应黑面包、不见油腥的香肠、土豆和‘普鲁士菠萝’。”赵以炯连忙摇头道。
“听起来还不错？”
阿卜杜勒皱皱眉头，“有面包还有香肠，甚至还有美味的菠萝！赵先生，请问柏林有菠萝啤卖吗？”
“你想要喝一杯的话，我们大使馆的地下酒窖里还有存货，柏林民间的话，已经没有啤酒了，一滴都没有了。”
赵以炯苦笑道，“在‘战时厨房’，黑面包与土豆，每人每周只能领取3磅，而所谓的‘普鲁士菠萝’其实就是萝卜，柏林的厨师们用尽一切办法，制作各种萝卜的菜式。”
“嗨，那不就是萝卜开会吗？”
对于这种喂山羊的东西，阿卜杜勒一点胃口都没有，“香肠，至少他们还有香肠？”
“呵呵，你知道吗，柏林的妇女们有一句不是玩笑的玩笑话，‘我不怕香肠是老鼠肉做的，但特别怕是用假老鼠做的！’”
赵以炯摊摊手，“就算是战争爆发之前，独国人就以造假制假闻名于世，他们甚至会用尿液染色的面条来冒充鸡蛋面。”
阿卜杜勒差点将隔夜的葡萄汁吐了出来，“该死的基督徒，我就知道他们什么都吃，别说是老鼠，就算是尿也不会放过！”
赵以炯抿了抿嘴，心说特使先生你还是太年轻了。
金州卫那边的倭风街上，獐子岛传统美食童子尿大鲍鱼，只怕你是没尝过啊！
赵以炯听说当年威廉一世去凤都参加密会，曾经冒充普通的奥运游客微服私访过凤都美食街。
那里汇聚了全大明各地的美食，当然也包括了朝倭的美食。
威廉一世除了万三蜜汁猪肘子之外，最爱吃的就是童子尿鲍鱼这道民间小吃，说是有家乡的味道。
也不知道这一次万岁爷给他准备的祭品里面有没有这道菜。
赵以炯觉得，以万岁爷的心细如发，以及情深义重，多半是准备了的，只是阿卜杜勒不识货罢了。
毕竟这位特使老兄，据说在凤都这么久，不是在品尝美酒就是在品尝美酒的路上，要不就是与他的邻居老嫂子激情互动，对于大明各地的风土人情其实了解并不算多。
不过毕竟是万岁爷的朋友，赵以炯倒也不会多说什么，只是笑着略过了这个话题。
赵以炯又说了一些他在柏林的见闻，比如说之前他亲眼看见一群妇女拿着菜刀争夺一匹饿死的老马。
阿卜杜勒叹了口气：“真是作孽啊，在凤都，就连大耳朵羊吃的都比他们好……”
想了想，阿卜杜勒请示了一下司务长，然后屁颠屁颠地从仓库里面拿出了两箱佩奇罐头。
他请了几个身强力壮的锦衣卫小伙子，将甲板上的佩奇罐头抛洒到岸上。
“威廉老哥的子民们，我是大明天子朱富贵陛下的使者，为你们带来了佩奇的福音……”
阿卜杜勒不会说德语，不过能说流利的法语。
一方面是因为从阿卜杜勒的哥哥开始，奥斯曼上层就仰慕法兰西，学习法语，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最近这段时间阿卜杜勒持续骚扰欧仁妮老嫂子，并和拿三激情互喷，顺便温顾了法语。
都说巴黎人最熟悉的语言是德语，不过在柏林，听得懂法语的人其实也不在少数。
那些游荡在街头，希望能从垃圾堆里找到一些食物的柏林市民，可不仅仅只是目不识丁的泥腿子，不少知识分子也混迹其中。
实际上，如今德国的成年男子，如果没有超出服役年龄却还能出现在街头翻寻垃圾，那么他多半是个免除兵役的大学生，而且还得是理科大学生。
这些知识分子根本没有什么女士优先的道德品质。
见到久违了的佩奇罐头，他们早已双眼发红。
这可是原装的大明原产佩奇罐头，可不是装着老鼠肉和其他造假品的德国罐头！

第861章 裂痕
男人们依仗着身体优势，推搡、拉扯、殴打妇女，抢夺罐头，毫无风度可言。
阿卜杜勒举着小巧的照相机，咔嚓咔嚓拍个不停。
这些丑陋的画面被定格在他的交卷上面，回头会发在《新柏林报》上。
题目都是现成的，《丑陋的独男》。
阿卜杜勒一边拍，一边不停地摇头叹息：“在大明，就算是大耳朵羊都知道吃东西要排队……”
赵以炯眼角抽了抽。
他总觉得这位认祖归宗的大胡子伪突厥人，看待大明的滤镜有点重了。
后世BBC的阴间滤镜让人直呼扯淡，可这帮新归化的皈依者的狂热滤镜，同样也让赵以炯这样根正苗红的老大明人有些蛋疼。
要不是当年以举人之身来到大明，接受了大半年的劳动教育，赵以炯真的在新津农垦喂过猪，他说不定还真信了阿卜杜勒的鬼话。
岸边的疯抢还在继续。
“巴依老爷”号一路向南，尾随着轮船的饥民也越来越多，最后甚至惊动了德意志宪兵队。
宪兵队长骑着条顿骑士传统的马匹，追上了缓缓前进的“巴依老爷”号，并要求阿卜杜勒停止制造混乱。
“小伙子，我只是在传播佩奇的福音！”
“请停止你的行为，你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我国的‘战时管理规定’！”
“威廉二世给你几个钱，你用得着为他那么拼命吗？”
“为了荣誉！”
阿卜杜勒拙劣的离间计并没有成功，这个小容克贵族有着自己的骄傲，并没有轻易学维也纳士兵摆烂。
当然了，德国实行了“先军体制”，军人地位很高，这也保证了军人的忠诚。
宪兵队长本来还想硬气地怒斥“大明使团”几句，不过当阿卜杜勒又丢出了几块肥皂之后，他也跳下了马背，加入了弯腰捡肥皂的行列中去。
没办法，柏林匮乏的不仅仅是食物，还有各种各样的工业物资。
由于英国人先下手为强，这个时空的德国人并没有获得足够多的肥皂生产原料。
赵以炯捂着脸，感觉自己近十年来长袖善舞在德国积累下来的人缘差不多都要被败光了。
阿卜杜勒却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打着酒嗝摸出了一封朱富贵陛下的密折。
赵以炯一目十行地快速看完，惊讶地问道：“特使先生，你为什么昨天不给我？”
阿卜杜勒挠挠头，“啊呀，昨天喝的发酵汁实在太多了，我忘记了。”
赵以炯一阵无语，这个特使也太不靠谱了。
不过转念一想，万岁爷在加密信件中也说了，“帝国已无意与独国保持良好之关系”。
万岁爷让这么个浑人来独高祖的葬礼上来搅合搅合，说不定就是让这个前苏丹来当恶人。
毕竟我大明乃礼仪之邦，自然不会做出欺压他国君幼国疲这种事情的，但刚刚归顺的奥斯曼土酋就不好说了。
好在阿卜杜勒也不是真的来搞事的，只不过是巴依老爷见不得穷人，随便拿了仨瓜俩枣打发而已。
在抵达码头之前，阿卜杜勒就不再丢罐头了，尾随的人群在宪兵的棍子下逐渐散去。
抵达柏林港的时候，码头上已经有许多德国高层正在等候。
让阿卜杜勒和赵以炯都皱眉的是，新登基的德皇威廉二世并没有出现。
德国宰相俾斯麦与其他一些老官僚组织了一支军乐队在码头上等待大明使团的到来。
一时之间《大明将惩戒世界》与《万岁，胜利者的桂冠》的曲声回荡在码头上空。
军乐团的水平很不错，至少阿卜杜勒觉得水平不亚于奥斯曼军乐团。
不过怎听，曲声中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与赵以炯相熟的德国官员偷偷做了个无奈与歉意的表情。
虽然说俾斯麦的地位超然，但大明毕竟是德国如今最大的盟友，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盟友。
明皇派出使者，威廉二世作为晚辈不亲自迎接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俾斯麦当然也很清楚这一点，但他没有什么办法。
他这个宰相兼外交大臣，根本没有办法说动固执的年轻皇帝。
如果朱富贵在这里，一定会大大的摇头。
当年他将俾斯麦称作德意志安禄山，就是想要点醒俾斯麦。
只有忠诚是救不了德国的。
没想到这家伙是一点没听进去，还是和历史上一样，被新皇迅速的边缘化了。
阿卜杜勒说是特使，其实并没有什么权力。
他之前去拿罐头都要向锦衣卫的司务长请示，足以说明这一点了。
此行除了外交口的赵以炯之外，真正管事其实锦衣卫同知王品人。
他是锦衣卫的第三把手，更是赫赫有名的白色猎犬组织的“那位先生”。
当然，此时他的身份只是一名普通的锦衣卫百户，负责使团的安全而已。
阿卜杜勒和赵以炯与俾斯麦等人寒暄的时候，王品人则在观察着柏林城的面貌。
朱富贵交给他的任务是彻底摸清独国的实力，以便在日后瓜分英帝国遗产的时候，能够进行合理分配。
王品人注意到，虽然做了遮掩，但在一些房屋的墙壁上画着许多宣传画，写着许多标语。很显然，这是受到了大明的影响。
大概是不愿意让各国使节看到，这些宣传作品都已经被宪兵用德意志第二帝国的黑白红三色旗盖上了。
王品人一眼就看出，这些旗帜都是新浙生产的。
之前《明俄互不侵犯条约》签署后，2B铁路逐渐复工，大明出口的物资大多数都给了军队，其中就有这种三色旗。
这时候，一阵大风吹过。
俾斯麦捂住自己的礼帽，而阿卜杜勒头上沐猴而冠的书生方巾却被吹走了。
主要是这货脑袋太大，又不肯戴鞑靼人的狗皮帽子，非要戴明式儒巾，一低头就会掉，更别说是起了大风。
一帮亲明的普鲁士老官僚连忙去追，一时之间场面有些混乱。
王品人注意到，即便如此，四周维持警戒的普鲁士军队依然阵型齐整，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或者是擅自移动。
‘看来独国军队依然训练有素。’
王品人微微摇头，‘只是他们实在太穷了。’
在那阵大风的作用下，墙上的三色旗掀开一角，露出了里面的标语：【德意志需要子弹而不是黄油】

第862章 阿卜杜勒哭棺
事实证明，威廉二世确实如朱富贵所知那样，是一个好大喜功，讲究排场的人。
他在接待各国使团方面，极尽所能地讲究。
柏林招待外宾的饭店酒肉齐备，衣着华丽的演奏家24小时不间断地演奏者贝多芬、舒伯特、巴赫的钢琴曲。
总之看上去一派老大帝国欣欣向荣的模样。
但在阿卜杜勒看来，这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穷讲究而已。
所谓有酒有肉，不过是装装样子，真要喝得痛快，还得是从邮轮或者是大使馆的地窖里搬酒。
扣扣搜搜的独国人根本提供不了足够的发酵大麦汁，更不要说是优等的欧仁妮发酵汁了。
大明使团居住的房间是最高档的。
这一点威廉二世倒是没有犯浑，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参与。
入住后，俾斯麦又来了好几次，嘘寒问暖自不必多说，倒是威廉二世接连数日都没有出现。
德武十五年，西元1877年7月14日，避开了基督教忌讳的数字13，威廉一世的国葬仪式正式开始。
仪式分为两个部分，白天是教堂仪式，晚上则是下葬。
在肃穆的音乐中，装有威廉一世遗体的棺椁由一辆奔驰汽车运送，缓缓驶向霍恩措伦皇家教堂。
卡尔&#183;弗里德里希&#183;奔驰今年还不到三十岁。
不过得益于大明汽车工业的蓬勃发展，他在两年前成功摸着明产汽车过河，生产出了属于独意志人自己的汽车。
威廉二世为了向世界各国显示独国工艺的先进，打破大家对于独国产品假冒伪劣的刻板印象，在这次葬礼中特意使用了奔驰汽车。
只不过小青年到底是小青年。
如果是老丘吉尔和维多利亚操办这件事情，他们一定会熟练地采用“Made in UK”，但是除了车壳子，里面原封不动来自大明的汽车。
而威廉二世这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却老老实实地使用了奔驰工厂完整生产的奔驰车，追求百分之百独国自产。
当然，其中许多关键的零部件其实还是来自大明，但不管怎么说，这辆奔驰四冲程发动机汽车确实称得上是独国制造。
一路上，发动机发出轰鸣的噪音，排气管冒出呛人的烟雾，让人不由得为威廉一世的棺椁捏一把汗。
怎么看，烟熏火燎之下，皇帝陛下走得都不安详。
运送棺椁的车队将速度压得很慢，大明吊唁使团与各国代表团一道，缓缓跟随在车队的后面，赤旗5系轿车多少抢走了送葬车的风头。
这也不能怪大明方面，其实阿卜杜勒原本是想要亲自开车送威廉老哥一程的，为此他还专门在凤都考了驾照。
可是威廉大侄子却并不领情。
他以异教徒不能参与新教路德宗的葬礼为由，拒绝了阿卜杜勒的提议。
如果不是俾斯麦等人的规劝，威廉一世甚至都不同意绿教徒出现在霍恩措伦皇家教堂。
对此，阿卜杜勒自然非常生气。
不过毕竟是老哥哥的葬礼，他也不能和一个晚辈计较。
只能闷闷不乐地在宽敞的赤旗5系轿车里面喝闷酒。
阿卜杜勒觉得，独国葬礼唯一的好处，就是允许喝酒了。
这是一个莱茵河地区自中世纪流传下来的古老习俗。
人们认为圣酒可唤醒死者亡灵，驱散围绕在逝者身边的招魂魔鬼，使逝者得到安宁。
阿卜杜勒觉得这是一条很好的教义，可惜他现在已经不是大哈里发了，不然说不得也要进行一场宗教改革。
车队有惊无险地抵达了霍恩措伦皇家教堂。
这是柏林大教堂的前身，是一座巴洛克风格的大教堂，已经有400多年的历史了。
威廉二世对于这座破旧的教堂很不满意，希望能够以文艺复兴风格改建，并且大规模扩建。
这是因为，自从俄国“收复”君士坦丁堡之后，将阿雅索菲亚清真寺恢复为圣索菲亚大教堂。
如此一来，天主教拥有罗马的圣彼得大教堂，东正教拥有君士坦丁堡的圣索菲亚大教堂。
而基督教三兄弟剩下来的新教，却没有拿得出手的大教堂。
威廉二世希望柏林能够成为新教的中心，拥有自己的标志性大教堂。
只可惜以独意志目前国库的情况，威廉二世的念头也只能是念头而已。
在这座不称心的教堂中，牧师为威廉一世做最后的仪式。
威廉二世作为孙子，亲自点燃了洗礼烛、圣餐烛、圣光烛点燃，并将一支红色大蜡烛点然后，放在祖父的身旁。
据说烛光将为亡灵祝福，并为其照亮通向天堂的道路。
之后，德高望重的老牧师开始用圣水清洗威廉一世的遗体。
一路被奔驰汽车的尾气熏蒸，老皇帝已经从欧皇变成了非酋，是得好好洗一洗。
老实说，七月的中欧已经有点热了。
威廉一世在维也纳中枪身亡，运回柏林，又因为各种原因耽搁至今，即便有冰块保鲜，多少还是有些发臭了。
不过老牧师非常敬业，眉头不皱地擦拭威廉一世的身体。
这种所谓的圣水，被认为能净化人的躯体、净化人的心灵和灵魂，还能祛邪镇妖。
人降临尘世要洗礼，离开尘世也要洗尸，洗刷尘世间的一切罪孽。
当然，独意志官方并不认为伟大的威廉大帝有任何的罪孽。
他的一生辉煌灿烂，除了与两个异教徒虚与委蛇，没有任何污点。
唱诗班的孩子们开始排唱诗赞诗，乐队奏响哀乐。
老牧师带领大家祷告，并宣读伟大的皇帝陛下旷古烁今的功绩。
与此同时，亲朋宾客依次上前，见死者最后一面。
阿卜杜勒这时候已经喝得有点高了，但还不至于烂醉。
他披麻戴孝，拿着朱富贵准备的礼物，与其他宾客一道排队来到老哥哥的灵柩前。
看着棺材里老哥哥音容笑貌栩栩如生，阿卜杜勒念及八年之前，三皇并立，图谋天下，瓜分世界，那是多么的豪迈，那么的美好……
他不由得悲从中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各路宾客一听，嚯，好家伙，这个大胡子是谁？怎么比独国小皇帝哭得还大声啊？
威廉二世也垮下脸来。
在独国虽然没有在葬礼上哭丧这一说，不过就像后世西方穿黑等葬礼习俗深刻地影响了中日韩一样，这一时空，随着大明对欧洲的文化入侵，许多大明的习俗也影响到了欧洲。
否则，大家都是一身黑色西服，阿卜杜勒作为明国代表，却穿了一袭素白的麻衣，早就被轰出去了。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细节也在慢慢改变。
比如说，在葬礼上板着一张司马脸装深沉，这是西方式的虚伪。
嚎啕大哭，配合大妈拍手—跺脚轮回之术不断循环，这才是真正的真性情。
如今阿卜杜勒这么一哭，整得威廉二世就挺尴尬。
他也只好扶着祖父的棺材拼命嘶嚎。
威廉二世发誓，当年自己爹妈同日归天，自己都没有哭得这么大声过。
他已经竭尽所能了，声带都似乎撕裂了，可他的声音，依然被阿卜杜勒毫不留情地碾压了。
威廉二世甚至怀疑，这个大胡子肥仔，经过阉割的话，一定会成为世界级的男高音。
阿卜杜勒一边大哭，一边将祭品拿了出来。
首先是一副精美的遗像。
经过4K高清修复的遗像，配合着阴间上色，一下子就镇住这群没见过世面的欧洲土鳖。
这年头没有彩照，自然也就没有黑白遗像这一说。
朱富贵当然也没有给威廉老弟准备大红大绿的遗照，而是稍微添加了一点色彩，类似那种晚清、民国彩色的修复照。
简单来说，就是威廉老弟脸上多少带了点僵尸绿。
但这不重要。
这是彩色照相技术第一次出现在世人面前，虽然色彩失真，却依然技惊四座。
就连嚎啕大哭的威廉二世，都忍不住从袖子缝里偷瞄祖父的遗像。
好棒……
好想要……
我死后也要整一个！
阿卜杜勒还没有停手。
他变戏法似的从怀中取出了几个罐头，一壶好酒。
将猪脚罐头、童子尿鲍鱼罐头等美食打开，香味瞬间飘荡在教堂之中。
阿卜杜勒掏出了一张纸，磕磕绊绊地念道：
“呼威廉，不幸夭亡！修短故天，人岂不伤？我心实痛，酹酒一觞；君其有灵，享我烝尝……”
阿卜杜勒一边哭，一边念，一边还将美酒灌入喉中。
终于，在他准备将酒壶嘴塞进威廉老哥哥的嘴里灌入之前，他被卫兵们拖走了。

第863章 政治联姻
“不得不说，朱富贵和他的朋友们，还真是至情至性之人啊……”
阿卜杜勒几乎是肚子贴地，十指在地板上拖出血痕，才被卫兵拉走的。
这一幕让不少人都颇为动容。
特别是沙俄的代表尼古拉耶维奇大公。
他与大明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二次了，深感这真是一群可爱的东方人。
当年朱富贵能够为了阿卜杜勒万里空袭君士坦丁堡，如今阿卜杜勒也能在威廉一世的葬礼上哭到失态……
这样的友谊，真是令人羡慕啊！
尼古拉耶维奇可以保证，亚历山大二世驾崩的时候绝对不会有人哭得这么伤心。
别说是他那些连酒肉朋友都算不上的所谓“盟友”了，就算是自己这个亲弟弟，恐怕都流不出眼泪。
不过也不是每个人都感同身受，能够看到阿卜杜勒身上的人性光辉的。
亲自到访的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就对此嗤之以鼻。
他对随行的同伴说道：“肮脏的异教徒之血玷污了神圣的教堂，威廉二世太过软弱了，如果是我的话，会砍掉这个家伙的双手。”
利奥波德二世出身于独意志的萨克森—科堡—哥达家族，是科堡公爵的后裔，与威廉祖孙也是亲戚关系。
在之前的战争中，比利时算是英法的盟友。
因为地理位置的关系，独意志按照老毛奇的作战计划攻击法国，最优的路径是通过比利时王国。
所以独军与英法联军在比利时开展了反复拉锯战争，布鲁塞尔也几度陷入战火。
不过，比利时王室实际上充当了墙头草的角色。
对于利奥波德二世来说，无论英国还是独国谁赢，只要不威胁到他对刚果的统治，都无所谓。
从这个角度来说，对于利奥波德二世最大的威胁其实是来自于明国支持的太平尼国。
活跃于法属西非的太平尼国一旦南下，比利时王室在刚果的武装将面临严峻的挑战。
当然，他不认为那些拿着烧火棍的尼格罗人能对自己的王室卫队造成什么威胁。
利奥波德二世真正担心的还是该死的明人，该死的朱富贵。
要说全欧洲谁最反明，英国人自然首当其冲，其次恐怕就是比利时人了。
就连吃了大明很多苦头的法兰西，至少还有许多拿三的拥趸心向大明，甚至希望大明出兵帮助法兰西恢复帝制传统。
坚定反明的比利时在欧洲却谁都得罪不起。
他们对于独军基本上奉行消极抵抗的战略。
作为回报，独军进入布鲁塞尔之后，对于比利时王室的财产并没有大加掠夺。
当然了，这也是因为，绝大部分的财产，其实都已经被利奥波德二世带去了荷兰。
荷兰在这场战争中是真正的中立国。
就连大明方面也没有对它宣战，荷兰王室甚至还给范德比尔特家族授予了爵位，作为对大明的示好。
流亡海牙的利奥波德二世得知这一次威廉一世的葬礼英、俄等国都派出了高规格的使团，索性也就亲自前来了。
他这次来，除了给老威廉送葬，也有着一系列的外交目的。
首先当然是继续与各个欧洲大国搞好关系，寻求遏制明国在非洲的势力，如果能够撺掇一个反明同盟就再好不过了。
除此之外，利奥波德二世还有一件事情要处理，那就是他要解除女儿斯蒂芬妮公主与哈布斯堡王子鲁道夫&#183;弗朗茨&#183;卡尔&#183;约瑟夫的婚约。
斯蒂芬妮公主是德武二年出生的，今年只有十三岁。
不过她在八岁的时候，就已经被父亲定下了婚约了。
婚约的对象是奥匈帝国前皇储鲁道夫&#183;弗朗茨，今年也只有十四岁。
当然，现在或许应该称呼这个小鬼为鲁道夫&#183;张了。
欧洲王室的联姻相当复杂，而毫无疑问，哈布斯堡家族是其中的佼佼者。
这不仅仅体现在所谓“下半身堡”帝国，通过联姻差点统一欧洲的荒谬历史，也体现在欧洲各国贵族也以与哈布斯堡家族联姻为荣。
奥波德二世自身的配偶，也就是斯蒂芬妮公主的母亲本就是来自哈布斯堡家族的女大公玛丽&#183;亨丽埃塔。
而奥波德二世给自己女儿选定的丈夫则是哈布斯堡—奥匈帝国皇帝弗朗茨与皇后伊丽莎白的独子鲁道夫。
不出意外，鲁道夫未来将是理所当然的奥匈帝国皇帝。
比利时可以通过联姻获得一个强大的靠山。
然而，意外就这么出现了。
如今伊丽莎白与弗朗茨是否已经离婚还在打口水仗，但伊丽莎白高调宣布与大明曹县男爵张小亮订婚，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从小跟着母亲生活，并且深受小亮叔叔教诲的鲁道夫皇子放弃了皇位继承权，甚至放弃了哈布斯堡家族成员的身份。
如此一来，奥波德二世当然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他了。
他认为，这一切都是该死的明国人的错！
他对于大明的仇恨再一次加深了。
事实上，奥波德二世不知道的是，就算没有大明造成的变故，他的女儿也注定当不了奥匈帝国的皇后。
在原本的历史线上，4年后，也就是1881年，比利时公主斯蒂芬妮在维也纳奥古斯丁教堂嫁给奥匈帝国皇太子鲁道夫，成为皇储妃。
这可以说是一场万众瞩目的婚礼。
英国皇储爱德华七世，德国皇储威廉二世，这一对世界级表兄弟同时出席了他们的婚礼，足可见这场婚礼的隆重。
但是，这种毫无感情的政治婚姻注定不会有什么幸福可言。
仅仅结婚5年之后，斯蒂芬妮公主因感染淋病而丧失生育能力。
又过了3年，鲁道夫皇储和情妇玛丽&#183;维色拉女男爵在“梅耶林”狩猎小屋自杀殉情。
鲁道夫的死彻底击垮了伊丽莎白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在此之前，她的女儿因为伤寒而夭折（本是时空线中被朱莉的特效药治愈）。
更为深远的影响是，鲁道夫的死使得弗朗茨皇帝丧失了直接的男性继承人。
这导致皇位的继承权旁落到了弗朗茨的侄子手里。
而他那个侄子，便是大名鼎鼎的的弗朗茨&#183;费迪南大公……

第864章 翻车
阿卜杜勒最终还是当面怒斥了一番威廉大侄子。
因为威廉老哥哥的棺材终于还是翻车了。
在基督教世界，社会名流一般会下葬在教堂的墓穴里。
但像威廉一世这样的皇帝，自然还是要安葬进专门的地点。
威廉一世已经八十多岁了，墓地什么的早就有过安排。
他的结发妻子已经死去多年，就是安葬在位于山腰的夏宫中。
按照威廉一世的遗嘱，他的遗体将会与妻子一道合葬。
惯例来说，一般的亲朋友人参加完教堂的道别仪式就应该散了，只有死者家族的核心成员才会留下来参加下葬的仪式。
然而大明使团开着赤旗轿车还没有走远，便听到一声巨响。
阿卜杜勒摇下车窗，只见运送老哥哥棺材的奔驰轿车，在一段不算陡峭的山路上侧翻进了沟里。
威廉老哥哥的棺材随即挣脱捆绑的绳索，弹射而出，直直地插进了山石之间。
接着，有如大蛇丸用秽土转生禁术召唤初代二代时的场面一样，做工精美的威廉大棺材也不合时宜地打开了。
只是威廉老哥哥毕竟肉体凡躯，哪里经得起这样的颠簸，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倒下。
“大耳朵羊鼻子里插大葱，你们没大明汽车的工艺，装什么大象啊！”
阿卜杜勒怒不可遏，一个肉蛋冲击顶开了手忙脚乱的独国众人。
毕竟这样的场面大家真没见过。
阿卜杜勒亲手将老哥哥扶起，拍去灰尘，接着摁回了棺材板里。
然后，他亲自将老哥哥的棺材扶上了自己的赤旗五系，一踩油门，毫不费力地开上了山坡。
等到威廉二世等人回过神来木已成舟。
关键是喝了酒的阿卜杜勒不但胆大妄为，飙起车来也绝不含糊。
秋名山车神，开起灵车，走位十分风骚。
大家紧赶慢追，一路跟着他吃屁股灰，好不容易才抵达夏宫。
幸亏已经是葬礼的第二阶段了，各国使节走了不少，记者更是全都被赶走了，不然威廉二世弄死这个胖子的心都有了。
不过他也知道，关键不是这个胖子。
自己祖父的棺材落地那一刻，德意志皇室的脸就已经丢尽了。
想到这里，威廉不禁想到了拍着胸脯说德国制造没有问题俾斯麦，还有该死的奸商卡尔&#183;弗里德里希&#183;奔驰。
都是他们大言诓骗于朕，都是他们误朕啊！
威廉二世更坚定了要把这些废物赶走的决心。
果然还是英国技术更可靠……
威廉二世当然知道全世界最好的汽车来自于大明，不过大明始终是外人，而英国不管怎么说是自己外婆家。
威廉记得，他母亲还活着的时候，就有一辆英国产的杜宾汽车。
虽然比起明国的汽车性能要差一点，但也比这不中看也不中用的奔驰要强无数倍了。
如今七年过去，英国人的汽车肯定更加先进了。
当然，从小受到亲英教育，这不是说威廉打算放过自己的外婆。
而是他打算要加大战争的力度，争取早日打进伦敦，将英国先进的生产线与技术高超的工程师带回柏林。
只要有了英国人的技术，德国就能生产出合格的汽车了。
到时候，他要坐着英德合产的先进汽车，好好羞辱俾斯麦这个老顽固，以及卡尔&#183;弗里德里希&#183;奔驰这个奸商。
威廉二世的想法如果让这两人知道，一定会大喊冤枉。
俾斯麦是在还是皇储的威廉二世面前大为称赞过奔驰汽车，并且认为年轻的工程师奔驰（苯次），是继西门子博士之后，德意志工业方面又一位天才。
可俾斯麦从来没说过，奔驰汽车的性能可以去和大明汽车相比。
或许言辞间有类似“堪比”、“不亚于”等描述，但这只是一种修辞方法，一种约定俗成的恭维，谁知道这个年轻的皇太孙就这么当真了呢？
至于说卡尔&#183;弗里德里希&#183;奔驰更是无妄之灾。
德国政府招标文件，自己稍微谎报一点参数，这不是常规操作吗？
谁又不是那样呢？
西门子也干了！
总之，与当下群魔乱舞骗取财政补贴，或者明目张胆制假售假的其他德国商人相比，奔驰自认为纯洁得像是白莲花一样。
说白了，没有人想到威廉二世会用刚刚定型的奔驰汽车去给他爷爷拉棺，这位年轻的皇帝行事太出人意料，且刚愎自用。
其实，这里面还有朱富贵一口锅。
1863年朱富贵在北美建立大明第四帝国，当时朱富贵安按周岁计只有16岁。
到如今，1877年，十四年过去，朱富贵也才刚刚三十岁而已。
大明辉煌灿烂，无比炫目的成功，加上《朕的奋斗》等一系列文艺作品的加持，使得各国对于年轻君主有了一定不切实际的期待。
威廉二世今年不到20岁，按理来说威望不足以这么快掌控全局。
可就是朱富贵带来的蝴蝶效应帮助了他。
甚至就连威廉二世本人都觉得，自己会成为第二个朱富贵，甚至做得比他更好。
大明在不知不觉之间，对于欧洲各国的影响已经非常深远。
最终，阿卜杜勒与王品人一行还是圆满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阿卜杜勒带着朱富贵的那份祝福，亲自送威廉老哥哥入土，并在它坟头种上了一棵桃树，扎上了一个漂亮的大明结。
王品人则是进一步整合了原普鲁士境内的情报网络，将白色猎犬的爪牙分布到独国全境。
朱富贵在新迪化迎接了他们。
新迪化不是什么大城市，远不如同一时期收复的新乡来得繁华。
但这座城市却非常有意义。
因为它原来的名字叫做华盛顿.DC。
北大西洋海战大明取得决定性优势之后，北美英属殖民地就是一块死地了。
美利坚联邦唯一战神小罗伯特&#183;金将军审时度势，举起义旗，投奔光明。
不过，他毕竟投的有点晚了。
最终经礼部鸿胪寺与规划司开会讨论决定，不予小罗伯特&#183;金颁发大明朱卡。
但与此同时，大明刑部也决定赦免其所犯抗拒天兵的战争罪行，准许其入籍两美利坚侯国。
波特侯爷在某不方便透露姓名的靓仔的授意下，放下成见，以礼相待。
任命小罗伯特&#183;金为美利坚上侯爵国水利部长，主持阿尔塔马哈河及相关水域的水利工程。

第865章 归案
随着北美昂撒势力最后一支可战之兵不战而降，大明也彻底掌控了殷洲故地全境。
这一次东巡陪伴在朱富贵身边的，不再是白夏儿这位民间认可的皇后娘娘，而是他的第一位妻子殷素素。
很早很早以前，朱富贵便许下过诺言，终有一日会将罪行累累、罄竹难书的北美反人类匪帮匪首亚拉伯罕&#183;林肯交由她明正典刑。
小罗伯特&#183;金率部投诚的时候，并没有带上他的“亲密战友”小罗伯特&#183;林肯。
因为他知道，小罗伯特&#183;林肯是肯定不敢向大明投降的。
因为当年大明在新津打响武力驱逐白人殖民者第一枪的时候，就发表过著名的《八大恨》宣言。
林肯家族显然属于十恶不赦之列。
反人类匪帮之间哪里有什么肝胆相照的革命情谊。
你林肯父子与大明仇深似海，我小罗伯特&#183;金可没有。
非但没有，小罗伯特&#183;金与大明册封的泥王还是惺惺相惜的老朋友。
当年他们在大山里鏖战数年，双方仅仅因为失足跌落山崖等事件伤亡数人，早就培养出了相当的默契。
这次小罗伯特&#183;金投诚，就是请泥王洪涛六牵线搭桥的。
小罗伯特&#183;金本来是想捉住林肯父子向大明献礼的。
只可惜林肯只是前额叶受损，失去了感情控制能力，并非变成弱智。
他敏锐地察觉了危险，父子两人带着一些心腹躲进山野。
他们不想死。
这些年，欧洲各国王室徘徊在破产的边缘。
但是亚拉伯罕&#183;林肯一直坚定地持有大明概念股，赚得盆满钵满。
只要能将这些股票带去欧洲，林肯父子就能过上无比富足的生活。
只可惜，最终他们功亏一篑。
由于叛徒的出卖，林肯父子在加拿大境内靠近缅因州的一处山洞内被大明第六山地师擒获。
值得一提的是，出卖亚拉伯罕&#183;林肯与罗伯特&#183;林肯的不是别人，正是前者的次子，后者的幺弟——
威利&#183;林肯。
威利曾经是老林肯最爱的小儿子。
为了治疗他的致死性腹泻，林肯曾经花费很多心血，将他送去纽约医学院接受波特神医的电疗。
很显然，这个孩子被宠坏了。
他不仅仅不对林肯如山的父爱感恩，反而忌恨于心。
在威利的告发下，林肯父子吃着Fatting King，唱着样基佬之歌，就突然被逮捕了。
如今已被押解至新迪化天子御前。
朱富贵在码头迎接了吊丧团队，嘱咐他们好好休息，接着便马不停蹄地赶往了白宫。
殷素素已经等候多时，她一身戎装，英姿飒爽。
“准备好了吗？”
朱富贵轻声问道。
殷素素点点头，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她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久到已经在心中设想过无数种表情，但她今天却一种也表现不出来。
殷素素看着丈夫，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这个改变了自己一生的男人。
十四年前，自己从煤矿上随手捡来的男人……
真了不起！
殷素素古井无波的表情噗嗤一笑，荡漾开涟漪。
“你笑什么？”
朱富贵摸了摸嘴角，没有饭粒，又低头看了看前门，也没有大开。
殷素素笑道：“你知道当年那么多华工，我为什么挑选了你？”
“自然是看出朕乃人中龙凤，贵不可言啦！”
“不。”
殷素素摇了摇头。
“那是为何？”朱富贵好奇地问道。
“你长得好看！”
殷素素露出银贝似的牙齿，“我就是那么肤浅……也幸亏我这么肤浅！”
朱富贵一阵无语。
心说还好自己没有继承先皇朱有才同志的外貌和体型。
这个世界对于胖子的恶意太大了！
呃……李伴伴除外。
这时候，朱富贵看到老李太监撸起袖子，拉着一门鹰-005型重炮走来。
大炮的轮子在地上碾压出深深的车辙。
“万岁爷，娘娘，大炮准备好了！”
老李放下牵引绳，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老奴果然还是敌不过巴颂。”
朱富贵眼角跳了跳。
如果没有记错，这种型号的旧式大炮，以前都是用夏尔马来拉的……
算了，只是些许小事罢了。
朱富贵不去纠结老李与巴颂之间的较劲。
人老了，就和孩子一样，执拗得很。
殷素素与她的女兵们熟练地检查了大炮，并开始校准、装填弹药。
白宫前的广场上，这里是大统领与记者们互动的地方。
如今绑上了数个十字架。
其实华夏也是有十字架这种绑住犯人的刑具的。
两根木头直角交叉，这么简单的构造很容易做出来。
只不过华夏的十字架通常下面还有轮子。
这种可移动的十字架有一个大名鼎鼎的名字——木驴。
没错，大多数人以为的，那种女性专用的木驴其实并不存在，是明清小说家意淫杜撰出来的。
明清科举内卷，大量落第儒生被卷进了小说、戏剧、医学等领域。
他们即拔高了某些东西，也玄学化了某些东西。
木驴便是受害者之一。
今天，朱富贵准备给木驴翻案，为木驴正名。
所以，他把一代“圣人”亚拉伯罕&#183;林肯先生，请上了木驴。
此刻这位前阿美丽卡大统领蓬头垢面，往日梳理得体的胡须上满是污渍。
他叫嚷谩骂着，说的话不堪入目。
而他的长子与一众心腹被绑在其他木驴上，要么一言不发，要么默默祈祷。
朱富贵摇摇头，前额叶受损的林肯大统领，骂人的才才华比那些黑人地下说唱手高不知哪儿去了。
如果有大明有嘻哈这类项目的话，起码能拿个前三。
“陛下，可以开炮了吗？”殷素素问道。
“不急。”
朱富贵摇摇头，挥挥手，锦衣卫诏狱食堂的大师傅们拿着薄如蝉翼的刀片上前。
“素素，你放心吧，他们熟练得很，绝对不会误了你的炮决。
至于说林肯大统领自愿为医学事业奉献一事……”
朱富贵指了指不远处。
来自国子监医学院的科研人员已经在远处全副武装，准备好了液氮罐子与其他设备。
但愿这门老爷炮火力不要太强吧……

第866章 帝国的终葬
砰——
炮声响起。
已经一年多没人修剪，长满杂草的草坪被炸飞上天。
即便是大明皇家炮兵指挥学院的正牌讲师，殷素素使用这种德武五年就被淘汰的老式榴弹炮也难以一炮命中。
漫天飞扬的尘土落在一众战犯的身上，不过他们恍若未觉。
毕竟之前锦衣卫大师傅们的手段已经让他们欲仙欲死，炮决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就连前额叶受损的林肯也停止了地下说唱，不过他依然恶狠狠地盯着朱富贵，仿佛要从这个噩梦一般的男人身上咬下一块肉。
死倒是无所谓。
但是这个男人没收了自己的股票！
真是罪大恶极啊！
朱富贵看着血肉模糊的“老相识”。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不过在世人眼中，十年前朱富贵就已经面对面，王对王，一枪打中了他的脑袋，算是老相识了。
见林肯似乎烈性不改，朱富贵举起喇叭，对他喊道：
“皓首匹夫！苍髯老贼！你即将命归九泉之下，十六年前，你亲自下令绞死三十八名无辜者时，是否想过这一天？”
“无辜，我们承载着上帝的意志，向这片蛮荒的土地传播福音，任何阻拦我们的人都不是无辜的。”
“冥顽不灵！”
朱富贵摇摇头，知道自己的口才不足以骂死这个老东西，他根本一点悔意和羞愧都没有。
话说回来，毕竟是不知礼义廉耻的海盗后裔+宗教加持的耶教神棍+失去道德感的脑残患者，这三重Buff叠加，就是让诸葛武侯复生恐怕都没办法用三言两语令他的道德感破防。
毕竟你不可能攻击不存在的东西。
轰——
殷素素与女兵们再次开炮。
朱富贵不知道新教有没有死于女人不能上天堂的说法，但毫无疑问，一代圣人大统领死于妇孺之手，算是他不错的归宿了。
这一次，炮弹没有偏离，正好落在战犯木驴群的中央。
在浓缩黑火药的硝烟中，残肢断臂散落一地，耿工部与夏教授一道精心复原的木驴们也全都变成了碎片。
片刻之后，一个国子监医学院的学生提着液氮罐小跑到朱富贵面前，立正行礼道：“校长，脑组织样本保存尚可，已经采集。”
朱富贵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例前额叶摘除术患者，并且已经术后存活了十年时间，说是脑神经研究领域的无上瑰宝也不为过。
就让它以这种方式洗刷自己的罪恶，并为北美大地上千万亡魂赎罪吧。
片刻之后，白宫燃起熊熊大火。
自1812年英属加拿大军火烧白宫后时隔65年，这栋建筑再次被火焰吞没。
沙沙沙——
朱富贵皱起眉头。
这时候天空居然下起雨。
65年前，2500名英加士兵攻陷华盛顿，一把火点燃白宫，天空下起大雨熄灭火焰，让这座美利坚总统府邸免受焚毁。
事后，为了掩盖火烧的痕迹，府邸重新粉刷为白色，这才有了白宫之名。
如今历史轮回，居然又开始下雨了。
朱富贵摸了摸下巴，面露冷笑。
不愧是天命昭昭美利坚，合该主宰天下百年？
似乎还真有那么几分天命相佑的意思。
不过……
贼老天，时代变了！
见到天降大雨，不用朱富贵指示，负责火烧白宫的指挥官便下令，使用烈性助燃剂，必要时可调用飞艇投下助燃剂。
总之，必须加大力度！
于是，在绵绵细雨之中，白宫大统领府的火势不减反增，越烧越旺。
整整七个小时，从上午烧到下午，明火渐渐熄灭，但整栋建筑只剩下焦炭一片了。
也正在此时，冥冥之中的天道也认清了现实，云收雨霁，放出一片光华，甚至远处天边还升起了一道淡淡的彩虹。
记者们纷纷按下快门，将这幅安详、唯美的画面记录下来。
接着，朱富贵亲自主持了白宫撒盐的仪式。
实际上，撒盐那是罗马的传统。
华夏讲究的是毁其宗庙，绝其祭祀。
不过阿美莉卡立国才几年，有个屁的宗庙。
他们连祖宗都没有。
所谓的建国七贤，不过是一群大奴隶主罢了。
落樱神斧华盛顿的墓地也根本不在华盛顿，而是在他的农场——弗吉尼亚州阿灵顿郡蒙特弗农山庄里面。
据朱富贵所知，都不是大明动的手，之前大明鼓励黑奴加入太平尼国的时候，这个大奴隶主的尸骸就被作乱的尼兵武装给扬了。
所以大明根本没办法“毁其宗庙，绝其祭祀”。
还是那句话，你没有办法针对不存在的东西报复。
所以，退而求其次，朱富贵只能让李伴伴抱着一大缸盐和自己一道，绕着白宫撒了一圈了事。
内海、海峡、多神信仰、屯田、成文法、长城……还有撒盐……
我大明的罗马那味儿越来越浓了呢……
朱富贵摇了摇头。
但不管怎么说，此刻，自己终于可以骄傲地向世人宣布，自己终于将美利坚这个吃人的怪物彻底挫骨扬灰，踏入地底，令他永世不得超生了。
只不过，这个时空的绝大多数人都意识不到这一点是多么的了不起。
或许在他们看来，朱富贵陛下二戏法鸡拿破仑这一成就都要比毁灭美利坚来得令人震撼。
处理完白宫事物后，朱富贵与殷素素一道回到临时行在休息了一晚。
这一晚，两人就像在一起的第一个夜晚。
昏黄的灯光下，殷素素抱着心爱的鹿皮枕头，趴在朱富贵身边，听他讲稀奇古怪的故事。
整整一个晚上，他们依偎在一起，但是什么都没有做。
这不是因为殷素素手刃杀父仇人后心绪不宁。
也不是因为朱富贵消灭命中宿敌后心驰神往。
而是因为……
今天殷妃娘娘来了天葵。
这说明，这一轮的备孕计划又失败了。
冥冥中，朱富贵大概也有所领悟。
按照动物学的一般规律，一种动物的寿命越长，那么它的生育能力就越为薄弱；一种动物的寿命越短，那么它的生育能力就越为强盛。
狮虎子嗣艰难，而蛇虫鼠疫子孙满堂。
大概……这就是长寿一点点后的代价吧……
对此，朱富贵也没有什么办法。
一般来说，一国之君没有子嗣，这是一桩大问题。
好在如今朱富贵的威望甚至已经超越了洪武老祖，并没有什么魑魅魍魉敢乱嚼舌根。
“深忆伪藩子姓，或有败奔逃窜或有变姓潜藏，今若不早为净除，恐将来酿患滋大，臣故一面宣播上传德意，广示招徕，一面通行搜查，剪除梗化。”
伪清诱捕杀害了大量朱明宗室。
但总有一些宗室后裔如朱富贵祖上那样小心翼翼苟存下来的。
朱充鲑潜藏、朱华塘出家，朱耷化名八大山人……
还有岷藩也开枝散叶，颇有子嗣。
相比之下，朱福来、朱百万、朱有财、朱富贵这一系，确实是人丁单薄了一些。
朱富贵已经让人暗中警告过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同族了，不要有什么不安分的想法。
朝廷连一个郡王爵都不会给他们，更不要做那不切实际的春秋大梦。
实际上，朱富贵打定主意等自己六十五岁退休后，就实行君主立宪制，渐渐虚君实相。
带英虽然被自己摁进棺材里还加了钉子，但朱富贵觉得他们皇室的地位挺好。
若是像战后的倭国天皇那样，那就实在太无趣了一些。
而像沙特、阿联酋等国的国君，虽然大权牢牢在握，却又太过劳碌了。
当然，泰国拉玛十世的生活状态也很不错，朱富贵很喜欢。
总之，朱富贵也不知道自己能续多久，什么时候会有子嗣，但过继一个藩室子侄过来的想法是完全没有的。
大不了就共和呗。
共和挺好。
嗯，只要自己驾崩且无子的话，就共和好了。
只是，看着枕边依旧二八年华般的妻子，朱富贵陷入沉思。

第867章 一言难尽
朕会驾崩的吧？
一定会驾崩的吧？
应该吧……吧？
摇摇头，朱富贵突然有点不自信了。
毕竟穿越这种离谱的事情都发生了，那道神光究竟是啥玩意，谁说得清呢。
要不是朱富贵本人就是天宪，就是至高，朱富贵自己都恨不得解剖了自己。
还有自己的几位爱妃。
前些年也就罢了，身为皇妃天生丽质也是应该的。
但如今……
殷素素30岁，白夏儿28岁，朱莉32岁，小兰29岁……
是时候要让她们试着将自己打扮得老气一些了，不然一群少妇还是吹弹可破的肌肤，眼角没有一丝皱纹，这也太离谱了！
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听着殷素素均匀的呼吸声与偶尔的梦呓，朱富贵也渐渐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一早，朱富贵在闹铃的催促下揉眼醒来。
一伸手，枕边人已经不见了。
穿好衣服出门转了转。
忠诚的警卫员们已经换好了岗，见到皇帝陛下穿着睡衣出来，立刻行礼，举手高呼“大明天下无敌”。
朱富贵眼角抽了抽。
这套新的警卫员军礼，是老李那个东厂大档头设计的。
突出一个气势。
不过朱富贵看着那笔直45&#176;斜向上的军礼，怎么看怎么熟悉。
更别说，大明陆军的礼服本来就是剽窃德三的。
那味儿简直了。
不过话说回来，老李一个没正经读过一天书的老太监，审美居然和落榜美术巨子在一个频道上，却也已经令人意外了。
至于说什么大明天下无敌，也算是实情，朴素中带着自信，不是什么夸张。
朱富贵朝院子里望了望，老李正在嘿咻嘿咻地做早操。
还是他那套从南洋华侨那里学来的五禽戏。
只是受限于身材，虎鹿熊猿鸟，老李练哪一套五禽戏都像是大象戏水。
而下了勤的警卫员们也都围着他，时不时鼓掌叫好，大呼“厂公神功盖世”！
总觉得，这画风不太正常。
朱富贵踱步到了厨房，殷素素果然围着围裙在准备早膳。
这么多年耳濡目染，殷素素的料理水平……其实也就那样。
但至少比起十几年前给朱富贵吃的，以便让自己能生育良种的营养糊糊要好多了。
四位妻子当中，厨艺最好的无疑是小兰，她不愧家政妇之名。
无论是寿司之类寡淡的倭菜，还是品类丰富的华夏料理，她都能信手拈来。
水平比起一般的饭店都不分伯仲。
当然了，片鸭子这道菜，她就做不好了。
缺乏历练和积累。
仅次于小兰的是白夏儿。
白夏儿会的菜式不多，但是一手西湖莼菜羹与西湖醋鱼委实让人百吃不厌，属于专精性厨娘。
一招鲜，吃遍天。
偶尔下厨，总让朱富贵吃得肚皮浑圆。
而殷素素做的饭菜，便只能属于勉强能吃的水平。
如果不是觉得作为妻子应该喂饱丈夫，她可能根本不会去研究做菜。
在她看来，数学可比做菜香多了。
至少数学可以用来打炮。
当然了，殷素素的做饭的水平比起最后一位尚未入门的准娘娘来说，还是很强了。
朱莉作为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小资本家，根本就不会做饭。
甚至她原本连衣服都不会洗。
要不是某次朱莉弄脏了整整一个行李箱，二十多条龙内裤，被朱富贵拍着屁股强迫学习使用洗衣机，她可能至今都不知道洗衣服是要加洗衣粉的。
“陛下，好喝吗？”
“好喝！”
朱富贵吃着明显忘记放酱油的豆浆，叹了口气。
说了多少次，豆浆要喝咸的，可素素就是不懂。
捏着鼻子将寡淡无味的豆浆喝掉，又吃了一些小点心，朱富贵让宫女们给自己换上正装。
这些宫女中有华人妹子，有倭女高丽婢，还有几个毛妹。
她们没有经过滋润，容颜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老去。
“大萌实业”的女团成员也已经换过两茬了。
不过老去的宫女在朱富贵看来更是宝贝，差遣她们比差遣年轻宫女要顺心多了。
尤其是年龄35往上的毛妹。
虽然也有几个身材保持得不错的毛妹，但将近一半的毛妹还是符合了刻板印象，长得浑圆如柱，倒也免去内廷需要孔武有力的太监来做力气活的苦恼。
当然，在德武朝，宫女也不过是一份职业罢了，而不是任人玩弄的工具。
朱富贵倒是遇到过几个企图碰瓷，偷榨龙种的高丽婢，却从没有干过荒淫无度的事情。
既然是正常职业，宫女自然也可以退休、离职，相夫教子。
只不过，宫女毕竟是皇帝陛下与一众娘娘的身边人，难免听到一些秘闻要事。
所以，一旦在宫中服役，那么就不存在绝对的自由了。
无论是退出后的安排，或者是婚配的对象，都需要接受内务府严格的政治审查。
只不过，即便有着种种限制，想要入宫的女子依然如过江之鲫。
别说女子了。
想要一刀切掉自己的小家伙，入宫伴君的男子也数不胜数。
尤其是那些朝鲜人。
他们似乎对于当阉伶特别敢兴趣。
内务府已经处理了好几个偷偷自己切割，跑来皇宫门口哭诉的朝鲜人了。
大概是他们觉得一刀切掉烦恼根，不但能立刻成为高贵的大明人，而且还能成为更加高贵的大明公务员。
这一刀实在太值得不过。
然而，大明早就明令禁止使用太监，并要求各朝贡国，除位于非洲的太平尼国、南唐公国，位于印度的鞑宋王国、锡克侯国、湿婆教宗国等少数国家外，一律遵照执行。
当然，那几个获得豁免的国家，太监的人选和适用规范也都有着详细的规定。
另外，大明在非洲其实还有一个朝贡国，那就是由荷兰后裔组成的，作为南非华人世界与中非黑人世界藩篱的布尔共和国。
他们的总统小比勒托利乌斯正在向鸿胪寺试图申请成为布尔王，到时候说不定也会申请使用黑人太监。
只不过，鸿胪寺方面至今都没有批复。
一方面，这家伙胃口太大。
太平尼王那个外藩王爵，可是为大明立下汗马功劳才挣来的。
小比勒托利乌斯最多也就封个伯爵罢了。
另外一方面，朱富贵也有点郁闷。
自己好像开了历史大倒车。
如今不仅全世界各国都认为君主制是最优秀的政体，甚至就连没有君主制传统的一些国家，比如布尔共和国都开始调舵转弯。
这实在是一言难尽啊……

第868章 战果、伤亡、回家
由宫娥给自己换上一身正装，朱富贵乘坐防弹汽车再次前往白宫遗址。
这里已经有专门的技术人员进行勘测规划，未来将成立【反人类匪帮毁灭纪念馆】，作为朱色旅游教育系列景点之一。
【朱富贵陛下与李春发公公在撒盐】的铜像也会树立起来，供参观者们瞻仰。
不过此刻，这里如今却放满了鲜花与白幡，哀伤的音乐在天空中流淌。
哀乐自然不是为林肯等人而奏响，这些战犯早已经被挫骨扬灰，为大明农牧饲鱼产业发挥最后一点余热了。
今天在这片焦土上举行的是迎接大明忠烈回家的仪式。
一个半月前的爱尔兰登陆作战十分顺利。
失去北大西洋舰队掩护的爱尔兰西海岸对于大明来说几乎是不设防的。
而英国皇家海军的王牌部队——北海舰队，他们几次试图冲破森下组织的反舰网全都无终而返，最终没有能够在近海对大明登陆部队造成伤害。
花费巨资的铝甲战舰如同海上漂浮的大呲花，说是助兴也不为过。
反倒是英国国防部无心插柳，花了没多少钱建立的几处滨海防线对大明落日远征军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根据战后统计，在此次登陆战役中，共有两艘尔康级快速护卫舰、一艘嘉定级炮艇护卫舰沉没，七艘嘉定级炮艇护卫舰不同程度受伤，吕宋号、云南号航母受轻伤。
对于这些舰船造成最大威胁的，不是英国皇家空军那几架来送人头的R-1型飞艇，也不是他们更新换代后，有效射程达到三点五公里的岸防炮。
真正给予大明皇家海军重创的是英国人布置的廉价水雷。
尽管国防部的老爷们虚报了数倍价格，但水雷这种古老而廉价的武器海军还是采购了很多。
甚至就是因为虚报了价格，所以采购了很多。
这些廉价但有效的武器，在多尼戈尔湾给大明皇家海军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要不是大明发动了金融战争，以及铝制武器版“星球大战计划”，耗费了英国政府大量的财力，否则这些丧心病狂的家伙会撒更多的水雷。
毕竟爱尔兰渔民的死活管他们国防部的老爷们什么事呢？
伴随舰艇受损或沉没，共计330名大明皇家海军战士魂归大海，壮烈牺牲。
此外，登陆作战部队阵亡约17200人。
其中有4200余人为盎撒绅士返乡团的成员。
返乡团团长，拿破仑与欧仁妮的独子，大明帝国陆军上尉拿爱国英勇负伤。
但他拒绝回殷洲疗养，依旧战斗在第一线。
此外还有5700余名爱尔兰黄巾军战士，他们高呼“上帝已死，骑士永存”的口号英勇作战，最终死于英军的炮火之下。
这些阵亡者虽非大明公民，亦有赤子之心。
朱富贵已经委派宣慰使携带方便面二十五万箱，佩奇午餐肉十万罐，湿婆之鞭六十万条，大后门香烟与尼王雪茄各三万箱，由170名唢呐手随行，前往都柏林为这些阵亡战士举办体面、隆重的葬礼。
而另外牺牲的7200余人，他们都是大明的好儿郎。
当然，其中近一半都是神风突击队的倭籍朝鲜籍士兵。
虽说如今倭人朝鲜人虽然不具备完全的公民权，是大明内部实质上的二等公民，但毕竟也是公民……
而且这些士兵玉碎那一刻，按照【大明律&#183;战争法】，他们就已经自动获得大明朱卡，并且视情况荫蔽家人了。
所以说，他们是大明忠烈并无问题。
另外还有3600余名根正苗红的华夏儿女，他们倒在复兴大明的征途之上，更是可歌可泣的篇章。
虽说“青山有幸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但朱富贵还是希望尽量能让他们魂归故土……
好吧，除了个别殷人战士，北殷洲不是其中绝大部分忠烈们的故土。
但还是那句话，信奉华夏处皆为故土。
朱富贵还是命人将他们接回到新迪化，举行欢迎忠烈回家的仪式之后，再将他们的尸骨或是遗物送还亲属。
如果没有亲属的，或者生前有过相关遗嘱的，也可以葬入凤都的忠烈祠中。
大明之所以要举办这么一个阶段性的仪式，主要还是因为这场战役是战争进行到目前为止，单次战役伤亡最为惨烈的一役了。
以大明士兵的单兵装备，或者说计算大明花在单个士兵身上的物资，说一明抵50夷，500夷都不算夸张。
像俄军之类的灰色牲口自不必说，那群叫花子也就比起满清的绿营好那么些许。
而英国军队，其实除了海军是人上人，陆军的待遇也就那么一回事。
这些年英镑破产，就算是海军的日子也过得紧巴巴了。
而在朱富贵的精兵战略下，大明的战士，不仅仅吃得好，穿的好，装备也远不是那些欧洲士兵能比的。
所以这一次一次性有超过三千五百名精兵，算上神风突击队有超过七千名战士阵亡，的确是大明立国十五载所未有的事情，令朱富贵十分心痛。
不得不说，越靠近英伦本土，英军的战斗力也越强悍。
爱尔兰岛上的英军战斗力，远不是印度和波斯的英军能比的。
不过，再是如何勇武的英军，在大明的饱和式火力打击下依然不过螳臂当车罢了。
此役，大明日落远征军八万五千余人，共摧毁碉堡炮楼7000余座，焚毁汽车300余辆，消灭驻爱尔兰英军33万9千人，无俘虏。
目前，除了少量英军以及爱尔兰宗教狂热分子还在山区负隅顽抗，绝大部分地区已经由唐尼大渠帅分封的小渠帅掌控。
唐尼也已经向大明鸿胪寺申请择日成立爱尔兰太平道国，目前还在审批流程之中。
故此，爱尔兰战斗平息，收敛阵亡战士的尸骨比较容易。
与此同时，以马恩岛为界，英国政府不惜一切代价在爱尔兰—英格兰之间的圣乔治海峡里布置水雷，给梁为先与森特一道制定的利物浦突袭战计划制造了很大的麻烦。
前敌指挥部目前正在商讨乙方案，即放弃杀入利物浦，火烧伯明翰，直扑伦敦城的计划，改为绕道苏格兰，从北向南犁平英伦的新方案。
之前的方案好处显而易见，能够以最快速度打进伦敦，迫使英国政府无条件投降。
但缺点是从都柏林到利物浦有两百公里。
这个距离说远肯定是不远，说近也不算近，与福建至台湾的距离相仿。
英国人已经顾不得利物浦等良港会不会被废掉了，他们在海峡与重点港口处撒了非常多的水雷，大明海军如果强行登陆会造成较高伤亡。
与此同时，英国东部用以封锁德国海岸的主力舰队——北海舰队，绕道多佛海峡与英吉利海峡，驰援圣乔治海峡也比较容易。
之前大明攻打爱尔兰时他们没有及时增援，不代表大明进攻英格兰本土时，这群海军老爷们不会拼命。
而乙方案，即从北爱尔兰首府贝尔法斯特进攻苏格兰，则要容易得多。
从贝尔法斯特到苏格兰仅有55公里，这点距离，大明猛男们抱着篮球都能游过去。
而且英国人对于苏格兰的控制力也就比爱尔兰强那么一丢丢。
爱尔兰黄巾军为王前驱的话，可以轻易获得当地苏格兰百姓的支持。
总而言之，目前选择北上苏格兰的方案越来越被指挥部接受。
……
估计不是天佑美利坚，而是这个季节的华盛顿本就是多雨。
当朱富贵及随行官员们站在白宫废墟前等待英雄的灵柩归来时，天空又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警卫员小张上前想要帮万岁爷打伞，被朱富贵拒绝了。
毕竟朱富贵已经反复核实，甚至不惜尝试印度街头芦荟汁，最终确定自己确实不会生病。
些许小雨落在身上，并没有什么大碍。
朱富贵今天没有穿明黄色的龙袍，或者是朱红色、紫色的袍子，而是穿了一身素淡的修身礼服。
而随行官员们，包括李伴伴在内，全都身着白色麻衣。
不多时，从马路尽头响起了啪啪的整齐步伐。
华盛顿作为美利坚首都，城市的道路却稀烂，连地面硬化都没有做到。
两着下了两天雨水，地面已经满是湿滑。
护送灵柩的仪仗队们踏着中式正步，溅起硕大的泥点子，落在裤子上，衣服上，甚至是脸上。
但是他们恍若未觉，依然神情肃穆。
朱富贵上前高呼：“欢迎回家！”
一众大汉将军与全体臣子也都悲恸地和道：“欢迎回家！”
……
一周后。
新蜀的某座皇营棉花厂。
宋南珠和往常一样，检查剥绒机的锯片、皮带轮、齿轮等零部件。
这是每日来到车间后，她与姐妹们做的第一件事情，也是车间操作规范中明确强调的流程。
曾经就有一名女工，因为粗心大意，没有检查机器，结果剥绒机开机后出现异响，她在检查时被卷入机器，酿成惨剧。
宋南珠一直很怕这样的事故发生在自己身上。
自己死掉是一方面，她还害怕因此影响到丈夫的前途。
毕竟损坏这么珍贵的机器，是对圣人天子内帑的严重破坏。
如果是大明女工，或许没有什么，毕竟死者为大，有再多的过错，人都死了，一般来说也不会再追究了。
但宋南珠不确定自己是否会有这样的待遇。
因为宋南珠和其他的姐妹不一样。
她是来自朝鲜的研修生。
多亏了宋南珠那个一早就为倭岛总督府做事伯父，她获得了这个万分珍贵的研修生资格。
要知道，在大明工作，只要足够勤勉，一年攒下一二百两银子绝无问题。
宋南珠生于商贾之家，在朝鲜平民中绝不算穷困，可比起在大明当女工，哪怕只研习生，也完全无法相比。
三年来，宋南珠已经攒了整整600大明元，加上丈夫的积蓄，已经足够在这座内陆城市购买一套温馨的小窝了。
其实原本伯父对宋南珠的期望远不止于此。
他千方百计将宋南珠送来大明，是希望她能嫁给一个大明人，老穷丑病都无所谓，关键是能拿到朱卡。
只不过姻缘这种事旁人是劝不来的。
宋南珠经过半年的归化培训后，被分配到了新蜀棉花厂。
新蜀其实就是原来的田纳西州。
这里曾经是黑奴们摘棉花的地方。
如今黑奴已经离开，取而代之的是大量倭朝研修生。
当然，在这里没有鞭子，也没有酷刑。
但是这些研修生的劳动效率要比从前那些黑奴高多了。
宋南珠就是在这片大棉花地里认识了正在接受归化实习的丈夫。
他来自黄海道乡下，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
原本，这样的男人，宋南珠一辈子都不会接触到。
是同样的大明梦让他们走到了一起。
宋南珠记得，他摘棉花的速度最快，手最灵巧……
直到两人准备结婚的时候，那个男人才告诉宋南珠，自己其实并不准备当一个采棉工人，而是准备参军。
森下将军的神风突击队正在招新。
宋南珠的丈夫并以为未婚妻会反对，毕竟参军意味着长期两地分居，甚至可能是永别。
但是宋南珠没有犹豫，趴在他的胸口说道：“好好为帝国效力，我会一直支持你……”
就这样，一个朝鲜商人之女，一个朝鲜农民的儿子，远在异国他乡，因为同样的梦想结合在了一起。
宋南珠为丈夫感到骄傲。
每次丈夫回来探亲，她总是微笑着听丈夫说起自己又立下了什么功劳，说起森下将军是如何赏识自己。
直到半年之前，她第一次产生了希望丈夫不要再离开的念头。
因为她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
宋南珠害怕，害怕孩子见不到他的父亲，哪怕一面。
摇了摇头，宋南珠揉了揉肚子和腰，开始调节棉籽的喂籽量。
正当她准备打开剥绒机的时候，车间主任忽然带着一个陌生的“绿军装”出现了。
“小宋，这位长官是从新迪来的……”
车间主任显然知道了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异样。
“主任，长官，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我丈夫是海军……”宋南珠没来由的心里一紧。
“我知道……”
那名年轻的士兵说道，“大明皇家海军上尉飞行员金时男同志，是您的丈夫，对吗？”
“啊？”
宋南珠更加慌乱，先是点头，后是摇头，“金时男确实是我的丈夫，但他不是皇家海军战士，更不是什么上尉，他只是一名神风队员……”
“那么就没错了……”
年轻士兵将一个小箱子放在宋南珠跟前，然后后退一步，向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军礼。
“金时男上尉于德武十五年六月一日参加了空袭朴茨茅斯的战役，他所驾驶的枭龙飞机多次命中敌方目标，后不幸遭流弹击中。
危急时刻，金时男上尉放弃跳伞逃生的机会，驾驶残机与敌人的工厂同归于尽。
根据相关条例规定，您作为他的家属将享受……”
轰——
宋南珠如遭雷击，后面的话都听不到了，她愣愣地望着前方，一行泪珠缓缓落下。
许多车间的朝鲜女工都说宋南珠嫁给一名神风队员就是贪图丈夫玉碎之后的荫蔽，可宋南珠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
听到丈夫驾驶飞机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噩耗，她没有半分窃喜，一股巨大的悲怆从心底升起。
她的天。
塌了。
“宋女士！宋女士！”
年轻士兵虽然很同情这位怀孕的军嫂，但是他不得不将任务完成。
他叫醒了发懵的宋南珠，“宋女士，您丈夫在飞机坠毁前，曾经向他的机长留下了遗言。”
“遗言，什么遗言？”
宋南珠强忍着泪水问道。
年轻士兵面色古怪道：“据那位机长（广西籍）说，金时男上尉在牺牲前，曾经让他给您带话，如果您肚子里的孩子是男孩的话，金时男上尉希望您将他取名为‘金苟’……”
大概是觉得这个遗嘱很奇怪，年轻士兵连忙补充道，“这是我们政委亲自向海军方面确认过的！”
指了指桌子上的小巷子，他接着道：“金时男上尉牺牲在大火之中，海军那边只找到了他那件被破损的飞行夹克，他的遗体应该……应该……”
叹了口气，年轻士兵又敬了一个礼，接着转身离开。
‘金上尉还算好了，至少还有半件夹克留下，起码能建个衣冠冢……沉舰上那些英烈，才是真正的死无全尸啊……’
年轻士兵摇摇头，回到了军用皮卡的驾驶室。
在这辆卡车上，装着的盒子还有一大半。

第869章 教育真是一门大产业
北殷洲中央大平原。
太平洋铁路中线，横贯大陆，连接两洋。
早在大明第四帝国立国之前，这条铁路便已经开始修建。
朱富贵当年工作过的普拉什煤矿就是这条铁路的配套工程，大明老臣唐三桂则是太平洋铁路公司的正式工。
至于说，大明草创后的人力，资金，乃至于拉到来自于范德比尔特家族的第一笔天使投资，都与这条铁路密不可分。
可以讲，太平洋铁路之于大明第四帝国的意义，不亚于保路运动中的川汉铁路之于中华民国的意义。
当然，和这玩意做类比，多少有点不吉利。
朱富贵坐在皇家专列上，火车已经穿过了新蜀的棉花地，越过了新扬子江第一铁路大桥。
苍茫的大平原依旧仿佛无边无垠，根本望不到边际。
前世，朱富贵作为一个浙江人，曾经乘坐高铁前往北京。
当火车跨过长江，进入苏北、华北之后，从小生活在地无三尺平之地的朱富贵，第一次被无边的麦浪惊呆了。
原来，地平线这种东西是真的存在的。
大地的尽头真的可以是平的，而不是连绵的远山。
而如今，朱富贵乘坐的皇家专列虽然远没有后世的高铁来得风驰电掣，但目光中，依稀都是当年的风情。
而且朱富贵知道，这片世界上最广袤的黑土平原，土地的丰饶更甚华北。
如今大明三十余万农垦部队，依然只开发了其中不足十分之一而已。
令朱富贵欣慰的是，殷农神工的产业布局，如今已经慢慢开始显现了。
毕竟神州人力多，殷洲资源多，产业分工，互补发展是最好不过了。
如果一旦整合完成，大明的潜力将是无限的。
别的不说，试想一样后世鹰兔合体是个什么概念？
更别说日本、韩朝、东盟这些零零碎碎的添头了。
所以老实讲，朱富贵对于入侵欧洲，在欧洲建立殖民地，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现在只想守着自己的亿亩三分地，安安稳稳地修炼内功。
一个多月后，朱富贵才从华盛顿返回了凤都，此时已是盛夏时节。
这可是将近5000公里的旅程，而太平洋铁路也并非是凤都周边的新式客运铁路，主要的功能还是运货。
皇家专列即便有着各种各样的特权，在铁路局的调度下其他火车纷纷让行，平均速度也不过是60公里每小时而已。
这次回到凤都，天子御驾非常低调，没有搞什么欢迎仪式。
如今交通越来越便捷，朱富贵学祖龙到处巡游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每次进出都讲究排场的话，实在是劳民伤财。
所以，凤都的百姓们也只是从凤都新闻广播电台上听到了天子回銮的消息。
在新津滨海沙滩的皇家度假区里，朱富贵见到了久违的小麋鹿同学。
两人已经有整整两年零九个月未曾见面了。
朱莉给朱富贵带回来了两个孩子……
咳咳。
当然不是她的孩子，而是她闺蜜，茜茜公主的孩子。
说是孩子，其实年纪都已经不小了，只是茜茜公主15岁结婚，10个月后就生下了第一个女儿，所以母女之间年龄相差不多。
而朱莉虽然已经是一个32岁的少妇了，但是站在两位侄女身边却仿佛是姐妹一般。
茜茜公主的大女儿索菲亚今年21岁，二女儿吉塞拉今年20岁……
看得出来，这位茜茜公主确实很好生养。
朱富贵觉得，张家应该会后继有人了。
“索菲亚”其实是茜茜公主的婆婆，弗朗茨的母亲索菲亚大公的名字。
她未经儿媳妇同意，擅自用自己的名字取下了这个名字。
奥匈皇室也好，独意志皇室也好，婆媳关系在全世界都是YYDS。
只不过，奶奶和孙女都叫索菲亚……
朱富贵也习惯了，反正这帮洋夷同名再正常不过，什么威廉、罗伯特的，朱富贵认识的就有一打。
这种用长者或是历史名人的名讳给小辈取名的风气似乎日本也有，不知道是先天的还是后来和洋夷学的。
朱富贵记得，龙珠里面悟饭就是悟空爷爷的名字，火影里面佐助则是猿飞日斩父亲的名字。
这玩意既不科学，也不方便，好在现在的倭人没人搞这一套了。
这群家伙琢磨怎么给孩子取名符合中华正统规范，比正统华人还要讲究。
森下的大女儿朱富贵记得就叫森琴凤，已经登记在云南曲靖森家族谱上了。
族谱这东西也要与时俱进，女子也是要留名的嘛。
大不了加钱。
森下对于这种事情一向非常慷慨……
总之，茜茜公主很不喜欢索菲亚的名字，已经将她改名为张菲菲了。
二女儿则改名为张拉拉。
至于她自己……
没错，朱富贵之所以现在不称呼她为伊丽莎白皇后，正是因为在弗朗茨凉了不到一周后，茜茜公主就正式宣布冠以未婚夫的姓氏，自称张茜茜了。
这一次，茜茜公主将两个女儿托付给朱莉，就是拜托闺蜜带她们来凤都求学。
茜茜公主听说了沙俄留学生的事情，希望自己的子女也能接受大明的高等教育。
这件事倒是不难办。
朱莉一路上早就与这两个侄女混得很熟了，对她们的兴趣爱好知道的一清二楚。
张菲菲喜欢电影，她母亲与继父共同主演的《罗马假日》，张菲菲看了不知多少遍。
而张拉拉则喜欢看大明的漫画，尤其是那些天马行空的修仙漫画。
这些爱好都很好满足，反正只要钱到位，新秦电影学院表演系和凤都美院通俗绘画系的大门永远对狗大户们敞开。
朱富贵还真担心姐妹两喜欢高等数学和应用物理什么的，那些专业才叫不好安排。
还好，毕竟不是哪个女孩都叫玛丽&#183;斯克沃多夫斯卡&#183;居里的。
自从洛克菲勒与爱迪生事件之后，朱富贵倒是也对这个时代的西方顶尖头脑抱有了一定兴趣。
当然，朱富贵还是相信，不说华夏人比不比欧洲人聪明，就算双方智力水平一致，智商在人群中符合概率分布，那么大明也足以在本土找到足够多的优秀人才。
没有大明出现，这些顶尖的人才或许只是湘西的放牛娃，或许只是山东的捻子，或许只是关东的土匪，又或者，他们早就夭折于饥饿或是兵灾了。
所以，长久以来，朱富贵都没有什么从西方挖人才的兴趣。
与其去挖掘西方的人才，倒不如给予大明的小天才们一个更加广阔、公平的舞台。
在度过了最初十年的培养期后，大明坚持的全民义务教育体系已经开始显现威力，正在源源不断为大明的各行各业输送人才。
不过洛克菲勒与爱迪生事件也说明了，这些经受过历史检验的家伙却有不凡之处。
大明不用求着供着他们，但如果他们主动想要为大明办事，大明倒也不是不能给他们一个当狗的机会。
如今，洛克菲勒—爱迪生的外贸公司，已经将第一批大明的生活垃圾送去了孟买。
那些垃圾据说已经被抢夺一空了。
甚至有印度土邦因为明垃圾的分配问题发生了武装冲突。
对此朱富贵只能表示遗憾……以及窃喜。
至于居里夫人……
她现在应该还是一个十岁的小萝莉来着，不出意外的话，正在波兰王国的首都华沙念初级课程。
值得一提的是，独露握手，确实毫无波兰。
但为什么还会有波兰王国这种东西呢？
那是因为，这个波兰王国的国王……
他就是亚历山大二世兼任的。
亚历山大二世不仅仅是东罗马帝国的奥古斯都，还兼任着罗曼诺夫王朝的凯撒，波兰王国的国王，芬兰公国的大公。
朱富贵相信，不用自己刻意招揽，只要大明继续发展，居里夫人迟早会进入大明的瓮中的。
毕竟莫斯科大学与圣彼得堡大学……都是大明的分校嘛……
……
安排好两个大侄女的学业问题，朱富贵告诉她们假期如果不想回匈牙利的话，可以在五国城的某个公寓里休息。
那个公寓其实是给她们绿油油的老父亲准备的。
只可惜，弗朗茨皇帝没有拿破仑那么命硬，最终也没能入住五国城。
打发走了两个电灯泡之后，朱富贵与小麋鹿又开始了没羞没臊的海滨生活。
只不过如今是战争期间，朱富贵自然不能和从前那样在海边一呆就是大半个月。
三天之后，朱富贵带着朱莉一道回到了凤都皇宫。
因为刚刚安排了两个匈牙利留学生，朱富贵便想起了之前玛利亚等人。
他们在凤都政治经济学院已经呆了近一个学期了，也不知道习惯不习惯。
朱富贵知道殷鼬和雪梨一直在跟进这件事，所以便摇了摇铃铛，让他这位锦衣卫指挥使来面圣。
殷鼬来得很快。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正看到朱富贵撅着屁股，将桌子上的钢笔打印机，茶几上的水晶果盘，书架上崭新的文学名著一股脑地塞进桌子底下。
殷鼬不动声色地咳嗽两声，朱富贵抬起头热情地道：“殷爱卿，快与朕说说，那些罗刹学子这个学期过得如何呀？”
“回禀陛下！”
殷鼬仿佛没有看到朱富贵一边说话，一边还在用jio将落在地上的一支铅笔头勾进桌子下，自顾自取出一份厚厚的文档，向朱富贵介绍道：
“自今年2月开学以来，罗刹国留学生共违反校纪校规1070次，缴纳罚款共计127万零5千大明元……”
嘶——
朱富贵倒吸一口冷气。
127万多大明元！
这可差不多够大明生产一艘主力战列舰了啊！
就算是折合人民币，也是三个多亿啊！
这可是自己内帑的二十分之一啊！
这还仅仅是罚款！
搞教育这么赚钱的吗？
朱富贵震惊了。
不过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他也就释然了。
这才哪到哪儿。
君不见后世为了让子女上美国名校，各路土豪几千万，几个亿，甚至还有几十亿往里头砸的吗？
而且据说国内的土豪还不算天花板，当年卡大佐为了让儿子在英国念书，可是直接捐了一座大厦的……
200多个毛子留学生，其中超过一半是公孙贵族，结果加一块才花了三个亿，倒也不算多。
难怪后世什么加拿大、英国、澳大利亚，有一个算一个，对于留学产业如此热衷了。
朱富贵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听殷鼬汇报。
只听得他接着说道：“另外，有3名罗刹国留学生被遣返，1名罗刹国留学生被刑部收押。”
“嗯？”
朱富贵神色严肃了起来。
仔细询问之后，原来是罗刹学生与大明学子因为争抢足球场地发生了一次斗殴。
“打赢了没？”
朱富贵问道。
“球输了，架赢了。”
“那就成。”
足球不足球，这是小事，武德才是大明立国之根基。
当然，也不能说因为踢球踢不过人家就去打人，那叫输球又输人。
仔细看了看案卷，确定斗殴的起因是因为几个喝了酒的毛子贵族子弟强行抢夺足球场地，而非是比赛输赢，朱富贵便放下心来。
不过，能搞到刑拘，自然是见血了。
大明这边有个小伙子脾脏破裂，要不是凤都医疗水平高超，差点人就没了。
罗刹学生那边也都受了大伤，国子监附属医院给予了积极治疗，也算仁至义尽。
不得不说，还是毛子的足球流氓比较勇。
朱富贵记得当年大明与英格兰比赛上演全武行的时候，那些英国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哪像这一次，大明这边也损失了一个年轻人。
除了这起流血事件外，罗刹留学生还算老实。
朱富贵最担心的留学生骚扰大明女生事件并未发生。
或许是西雅图大世界的功劳，又或许是大明对这一问题处罚有一点点严重吧。
毕竟大明片鸭技术，玛利亚公主这样的白莲花可能不清楚，但其他贵族子弟，多多少少都听家里长辈说起过。
大明到现在为止，片过最多的就是毛子了，难免令人记忆深刻。
不过还是不能放松警惕。
明年太平尼国很有可能会送留学生过来。
非洲大陆虽然从某些地图上看着不大，似乎也就比中国大那么一点点，还没有俄罗斯大。
但实际上，这只是因为墨卡托投影法造成的严重失真而已。
非洲大陆足足有3000多万平方公里，相比之下，无论是亚洲大陆，或者是南北美洲相加，其实也只有4000多万平方公里。
非洲大陆是当之无愧的广袤土地。
大明就算本身不缺资源，但也需要与老牌殖民国家争夺非洲的话事权。
太平尼国是大明的朝贡国，派一些人来学习上邦礼仪也是应有之义，大明不可能拒绝。
但这批家伙必须要严格体检，严格审查，严格管理。
嗯，还得控制数量，就像从前大明勒令一些打秋风的朝贡国控制朝贡次数一样。
毕竟，这些穷鬼榨不出油水，总不能让朕的内帑倒贴钱吧？
朱富贵已经打定了注意。

第870章 给英国小朋友们的一封信
“正面事迹有没有？”
朱富贵翻着卷宗问道，“总要挑选一两个明罗友好的典型，用来做招生宣传嘛……”
“回禀陛下，自然是有的。”
殷鼬汇报道：“艺术舞蹈系的尼古拉斯&#183;罗曼诺夫，黄学系的玛丽亚&#183;亚历山德罗芙娜，这两名学生于本专业的期末测评中都获得了甲等的评价。”
“不错。”
朱富贵点点头，在殷鼬的帮助下找出他们的成绩单。
果然，无论是尼古拉斯的海派罗刹妖舞，还是玛利亚的黄学人物研究报告，都得到了任课老师的好评。
他们本身就是罗刹国的顶尖贵族，作为宣传典型再好不过了。
只不过……
朱富贵看着成绩单上玛利亚的照片有点愣神。
这位罗曼诺夫家族的六公主，对于朱富贵来说也算是半个熟人了。
在她二八年华的时候，朱富贵就见过她。
虽然说不上有多少美丽动人吧，但也确实颇为可人。
可照片里这个双颊明显隆起，下颌线逐渐消失的女人，真的是那位六公主吗？
朱富贵狐疑地问道：“殷爱卿，朕可是吩咐过你，这位罗刹公主身兼希腊女王的法统，而且罗刹国本身有女皇掌权的政治传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
朕要你亲自布控，最好是贴身布控，你有没有懈怠啊？
朕怎么觉得，这个六公主已经被人掉包了呢？”
“回禀陛下，微臣牢记圣谕，从未懈怠。”
殷鼬连忙解释道，“微臣命养女以室友的身份与其交好，已经是玛利亚公主形影不离的闺中密友了，微臣也以家长的身份时常出现在学校，对其进行重点布控……所以这个罗刹公主绝无掉包假冒之可能。”
“可……可这罗刹妇怎能壮硕如此啊？”
如果玛利亚是三十四岁，拥有这个身段朱富贵还能接受。
毕竟宫中负责换灯泡、修水管的三十多岁的罗刹婢不少都是这个身段。
可玛利亚今年才只有24啊！
正是风华正茂，保鲜期内的毛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果然还是日耳曼血统太多了吗？
殷鼬叹了口气，如实报告道：“此事微臣养女也有推波助澜之嫌，陛下您看看这个就明白了……”
殷鼬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娟秀小字，应当出自少女之手。
想必就是那个从前整天跟在殷鼬身后的小跟屁虫所书了。
只见上面写着：“炸林肯X2，小笼包X12，奶油章鱼丸子X20，富贵可乐X2，罗刹快乐鸭X1，万岁最爱红烧肉X5……”
而这些，都只是一日的分量。
嘶——
朱富贵看着雪梨记录下的玛利亚食谱倒吸一口冷气。
这真是老鼠掉进米缸了呀！
据雪梨说，在她的帮助下，自己的闺蜜只用了一个月，就已经征服了一条美食街。
等到毕业前，她就能吃遍腾龙山大学城的所有美食了！
朱富贵看着那本小本子里夹着的《腾龙山大学城美食街三期扩建及招标方案》沉默不语。
果然防火防盗防闺蜜吗？
朱富贵甚至怀疑，是不是雪梨百户发现义父每次来学校看她，都会与她的闺蜜相谈甚欢，所以才会撺掇闺蜜去挑战大明美食的底蕴。
应该不会吧？
朱富贵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雪梨可是经受过专业训练的锦衣卫百户，怎么可能在工作中掺入私人感情呢？
摇摇头，朱富贵决定不再关注罗刹公主的体重问题。
亚历山大二世总不能因为大明这边把他女儿肚子搞大了就和大明翻脸吧？
相比之下，玛利亚不仅仅在黄学方面颇有建树，在美食品鉴方面也很有天赋，写了不少测评文章发表在《东厂美食指南》上面。
“果然，我大明教育因材施教，发掘每个学生的潜力，释放每个学生的天赋，远远不是呆板、机械、填鸭式的斯拉夫教育，或者独意志教育可以比拟的。”
朱富贵淡淡地说道。
殷鼬暗暗记住。
在锦衣卫的布置下，相信很快在欧洲各地，就会有不少有识之士，觉醒之人，就这一理念摇唇鼓舌，大做文章了。
甚至还会有不少朱富贵都没有想到的新论点、新论据被源源不断的补充进来。
其中有一部分“有识之士”自然离不开大明对欧援助的公益性资金的支持，不过也有相当一部分附和之人，那是一个铜板都不曾从大明这边得到，全凭一腔热血与“良知”。
朱富贵想了想，为了方便那些仰慕大明的有识之士和自干明能更好的输出，除了贵族典型之外，最好还能有贫民学子的正面典型。
毕竟朱富贵已经准备给各国才俊一个做大明的狗的机会了嘛，自然也得千金买马。
殷鼬答道：“回禀陛下，在这一届罗刹留学生中，有一个叫做巴浦洛夫的年轻人，在短短的时间里面便已经在《大明皇家科学期刊&#183;鬼谷说》上与他人联名发表了论文。”
“巴浦洛夫？《鬼谷说》？”
朱富贵十分惊讶。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巴浦洛夫应该遵从原本的志愿去攻读法律系了。
而《鬼谷说》是《大明皇家科学期刊》关于生命科学的子期刊，二者八竿子打不着啊！
莫非是历史轨迹的自我修正？
朱富贵沉声问道：“他研究的是什么课题？在课题中担任什么角色？”
“论文的题目是《非食物性外源刺激与人体唾液分泌的反射研究》。”
殷鼬有些不确定地答道，“至于说他担任的角色……似乎是被研究对象？”
……
最终，朱富贵批准了教育部给巴浦洛夫的奖学金。
这些钱比起那些贵族子弟花的住宿费、学费、罚款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巴浦洛夫能获得奖学金，一方面是他参与发表了论文，但更重要是，他学的是法律。
对于来大明学习法律、文化等专业，朱富贵还是不会吝啬给予支持的。
正如当年俾斯麦感到费解的那样，像大明这样由工程师治国的国家在世界上，甚至在人类历史长河中也是异类。
而在欧罗巴，律师阶层绝对是政治影响力十足的一群人，值得大明花钱培养。
殷鼬离开后，朱富贵将零零碎碎的办公用品、茶具等物品从桌子底下取出，清点了一下，长舒一口气。
总算是一样没少。
殷爱卿这项恶趣味果然也有落空的时候。
就在朱富贵暗自得意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万岁爷，是我，阮福时，您约的走访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
朱富贵刚要出声让这位从如黄门令进来，却见办公室大门门把手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
从那个圆圆的窟窿中，一只绿豆王八眼正在滴溜溜地打转。
“给朕滚进来！”
阮福时连忙连滚带爬地开门进来。
刚才他偶然间发现大门上有一个洞，出于好奇，或者说本能地朝里面望去。
等到反应过来窥探圣上乃是杀头的大罪，立刻吓得魂飞魄散。
好在朱富贵也没有难为他，只是扣了他半个月的工资。
在如今的大明，朱富贵可不能动不动给臣子们罚俸半年之类的惩罚。
在过去那个大明朝，官员的俸禄微薄，罚个一年半载根本是挠痒痒。
各种外快夜草才是官员们收入的大头。
但在大明第四帝国，朝廷各级官员的俸禄相当不错。
像阮福时这样的七品朝廷命官，一年大约有1200大明元的收入，超过三级技工了。
这年头，大明元的购买力杠杠的，若是真罚半年俸禄，这损失可真当不小。
所以朱富贵也就罚了他半个月的俸禄，让这货长长记性。
阮福时很想说，小臣只是朝窟窿里看了一眼，就被罚俸半月，那抠出这个窟窿的人，是不是应该罚个十年半载……
不过他很快想到，刚才来万岁爷办公室时，正好见到殷鼬指挥使离开……
嘶——
阮福时虽然来到凤都不久，但他对这位锦衣卫指挥使的风评可有所耳闻。
那位别的不说，跟脚可是殷妃娘娘的族兄，自己可比不了。
他偷，啊不，拿万岁爷的门把手，那是君臣之间的雅趣，自己若是如此，那就是取死之道了。
于是，阮福时只能乖乖认栽，不敢有任何抱怨。
朱富贵也非常无语。
看来殷鼬这个家伙对于顺手牵羊这件事，始于自污，陷于才华，忠于热爱了。
简单来说，这货应该是成瘾了。
下次还是在桌子上留卷卫生纸给他拿吧。
朱富贵摇摇头，心里打定主意。
“万岁爷，万岁爷，时辰到了！”阮福时提醒道。
“什么时辰？”朱富贵有点茫然。
“今天是例行的民间走访慰问，鼓舞民心士气的环节啊，《大明时报》、《大明之声》的记者朋友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阮福时连忙提醒道。
这件事之前其实都是伊博文负责的。
不过合该这个小倭犊子倒霉，大热天吃了不干净的生鱼片，如今正在凤都医院里挂点滴。
阮福时自然要珍惜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好好在万岁爷面前露脸了。
对于自己两个小黄门之间的勾心斗角朱富贵没有什么兴趣。
只要不是互相拆塔，搞恶性竞争，朱富贵乐得见他们咬来咬去。
作为新时代的国家元首，朱富贵在政务处理上可以像万历、嘉靖等老叔爷那样进行下沉，不必事必躬亲，可在日常生活上，可不能和他们那样躲在深宫里面，荒淫的荒淫，炼丹的炼丹。
如今是报纸与广播的黄金年代。
作为天子，必须时刻保持必要的曝光度，树立起在百姓群众心目中的伟岸形象，以起到凝心聚气的作用。
按照既定安排，朱富贵先是前往了腾龙山老工业区的皇家伐木厂看望了冒着酷暑，加班加点的伐木工人们。
说实话，如今的皇家伐木厂对于朱富贵内帑的贡献已经微不足道了。
但朱富贵对于这家自己一手组建的伐木厂还是相当有感情的。
伐木厂的现任厂长叫石膏，名字有点奇怪，是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妇女。
听这个名字，就不难猜到，与云母、珊瑚、琥珀他们一样，都是云雾部落的“殷妃党”。
因为当年男人当兵，女人砍树的分工，导致了伐木厂这个本该壮劳力参与的工厂里，女性工人的比例奇高，甚至就连厂长也是女人。
好在朱富贵也不指望她们能生产多少木材，倒也没有将重组皇家伐木厂。
简单聊了聊生产任务，朱富贵就忍不住将话题聊到了当年。
朱富贵记得，这个石膏大婶子那时候还追求过戚文长呢，可惜这事没成。
毕竟不是每个殷人姑娘都有殷素素这样玲珑有致的身段与美丽的面庞的。
当年因为殷鼬遇袭事件，云雾部落的巫女们决定将戚文长等人挖心剖腹以作祭祀，当时架走戚文长的女战士就是这个石膏，正是那个时候，她看上了强壮的戚文长……
谈及往事，石膏大婶满脸通红，十分窘迫。
还好在场的都是大报记者。
若是那些整天想搞个大新闻的西方记者在这里，必然会拍下这些照片，然后写一篇报道：【惊！明国狗皇帝当众调戏中年妇女，三句话让她满脸羞红！】
离开伐木厂之后，朱富贵又赶往了毛利小学与小朋友们欢聚一堂。
大明天子与可爱的小娃娃一道谈笑风生，这样的照片显然比大明天子与老嫂子一道家长里短更适合作为杂志封面。
整个过程中闪光灯咔咔闪个不停。
尤其是，朱富贵被一对萝莉双胞胎左右夹击，亲吻面颊的照片，成为了流传的经典。
这两个小萝莉叫做李大花与李小花，是来自神州的插班生。
朱富贵勉励她们尽快跟上学业进度，长大以后报效祖国。
朱富贵还给她们送了小猪佩奇的文具盒与橡皮擦，两个小姑娘高兴得蹦蹦跳跳。
除了与孩子们玩耍聊天，朱富贵还参加了一个非常有意义的活动。
这是由新津枪炮制造一厂与毛利小学一道组织的活动。
新津枪炮制造一厂与毛利小学是共建单位，经常有军人来学校给孩子们讲述忠君爱国的故事。
而今天的活动就更有意义了。
它叫做【给英帝国的小朋友们的一封信】。
在毛利小学的操场上，新津枪炮制造一场的战士们已经整齐码好了数百枚迫击炮弹。
当然，这些炮弹只是空壳，还没有装填炸药。
在老师们的组织下，孩子们将自己对于英国小朋友的问候，用油漆笔写在炮弹上面。
老师告诉他们，皇家海陆空军的叔叔们，会将大家的问候带去遥远的英国。

第871章 独意志的图谋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在伦敦上空响起。
随着爱尔兰沦陷，苏格兰也出现明国先遣军，如今伦敦的上空自然不再安全了。
从都柏林起飞的红色男爵勉强可以赶到伦敦完成一次投弹。
不过投弹时间不能超过十分钟，否则就可能面临燃油不够返航的窘境。
而且飞机本身为了多装燃油，也导致了飞行载弹量也严重不足。
只是……
大明飞机的装弹虽然是有限的，但大明的飞机是无限的。
以数量换质量，用机海战术蹂躏伦敦的天空。
不算神风这类森下快乐机，短短五年之中，大明枭龙5型及以上的高性能飞机的数量，便从原先不足三百架猛增到现在的3000余架。
部署在爱尔兰的陆基飞机已经达到700架，加上舰载机，总数超过1200架。
若是只论数量，大明的飞机总数很可能已经超过了后世的兔子。
当然了，这种说法大概和“日本人八十年前就有航母了，中国人还把航母当宝贝”一样可笑。
真实情况是一架歼20可以抵得上大明一伯伯伯架飞机。
燃油和导弹充足的话，一架歼20无伤团灭朱富贵引以为豪的大明帝国皇家空军不在话下。
哒哒哒。
陆军部新改造的高射机枪尝试性地进行了一轮射击，紧接着便哑火了。
“真是垃圾的发明！”
机枪手咒骂几句，然后连忙捂着脑袋从壕沟里撤走。
虽然搞定了一直困扰英国军工界的水冷问题，但高射机枪这种东西最终还是被证明一无是处。
原因有两个。
一是射程不足。
这一点原本可以通过大明飞机俯冲轰炸目标时高度降低得以弥补。
然而，大明航空部队走马灯似的轮炸伦敦城，并没有使用俯冲轰炸这一技术。
因为伦敦大轰炸本就是为了打击敌后，摧毁敌人作战意志的，类似东京大轰炸，自然不讲究命中率了。
随缘投弹，无差别轰炸。
这，自然是是不需要俯冲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导致高射机枪在战场上毫无用处。
那就是大英帝国的兵工厂已经无法供应那么多子弹了。
若是地对地，机枪好歹还能听个响，配合铁丝网与碉堡，确实具备一定性价比。
可对空……
那就是一个吞金的无底洞啊！
大英帝国穷吗？
理论上并不穷，至少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阿礼桧的休克疗法实实在在挽救了英国政府的财政。
他们彻底透支了这个百年帝国最后的国家信誉，通过国债等手段，将英国市民与某位死不瞑目的奥地利皇帝仅有的黄金储备搜刮一空。
因此，大英帝国的国库中，女王的私人庄园里，各个真&#183;天龙人的保险柜里，黄金、珠宝等硬通货甚至比起战前更多了。
但是当整个国家陷入瘫痪之后，就算是黄金，也没有办法变成机关枪里的子弹。
更何况，谁又那么傻，带头散尽家财为国毁家呢？
若是崇祯老叔爷地下有知，一定会挂在歪脖子树上看着这乌烟瘴气的伦敦城，发出吱吱冷笑吧。
唯一不同的是，朱由检他是真没钱。
维多利亚她是真有钱……
砰——
一枚炸弹落在马掌啤酒厂里，将一座破旧的仓库化为灰烬。
这颗来自大明的炸弹是不幸的。
因为它除了炸碎一些砖石和早就硬化了的粪便，什么有价值的目标都没摧毁。
这是一颗完全赔本的炸弹，死得轻于鸿毛。
马掌啤酒是伦敦工人阶层最爱喝的一种微微发苦的啤酒。
而它获得口碑的秘诀也很简单，那就是廉价。
一个便士能买满满一大桶。
然而，上层老爷们的胡作非为，摧毁了伦敦的金融体系，也摧毁了马掌啤酒厂。
哪怕没有大明的轰炸，这座倒闭多月的啤酒厂也难以摆脱慢慢腐烂的命运。
几个孩子探头探脑地从残垣断壁里钻了出来，开始寻找有用的东西。
他们来自周围的贫民区，父母都是工人或者小手工业从业者。
但是在该死的肥猪丘吉尔的暴政下，他们父母的收入已经越来越微薄了。
冒着炮火找物资当然非常危险，可正是炮弹落下后，才能找到好东西。
孔子说，苛政猛于虎，柳宗元说，苛政猛于眼镜王蛇。
很显然，英国政府的暴政远比大明的炸弹更加可怕。
一个长着满脸雀斑的男孩忽然欢呼雀跃起来：“你们看，我找到了明国炸弹的弹片，这是铁做的，能换很多……”
男孩原本想说能换很多钱。
但转念一想，钱这种东西，不是比废纸都不如吗？
于是他改口到：“我们能从老约翰那里换到面包，或者是棉布！”
孩子们呼啦围了上来，连忙在附近继续寻找弹片。
这块地方可不止他们一群拾荒者，必须赶在那些大孩子们到来之前搜索完毕。
“咦，吉米，快来看这块铁片上好像有画？”
小姑娘艾米丽又有了新发现，连忙叫过了这群孩子里的领头人，也就是最早发现弹片的雀斑男孩吉米。
在这片焦黑的弹片上写着一些他们不认识的文字。
不过在那些文字周围，还画着许多稚嫩的图画，简单易懂。
很显然，这些图画也应该出自一群孩子之手。
画面中，简单勾勒出的小猪佩奇一家正乘着汽车前往动物园玩耍。
动物园里有狮子、老虎，还有大象和长颈鹿。
吉米也是在很久之间，由父母带着去过一次马戏团，才会认识这些动物的。
那次马戏团之旅是吉米最美好的回忆。
“你们看，这块弹片上也有图画呢！”
“是猪爸爸和猪妈妈在给佩奇准备野餐的猪排！真让人流口水啊。我已经好久没有吃过肉了……”
就在孩子们对于画面中的美好生活心存向往的时候，远处传来几声怒骂。
孩子们见到是捡垃圾的大孩子来了，连忙抱起一些弹片，朝着泥泞的巷子跑去。
老约翰是贫民窟回收各种破烂的破烂王，是一个非常小气的老头。
“只能给你们两个黑面包，这已经是最仁慈的价格了。”
“可是约翰先生，这些都是来自大明的钢材啊，要比弗雷德钢铁厂生产的钢材好得多……”
“那你们留着这些硬邦邦的东西当晚餐吧！”
老约翰根本不理这群孩子们的叫嚷，拿起棍子就要把他们赶走。
“好吧，两个黑面包就两个黑面包！”
吉米无奈地接受了越来越低的报价。
“你等等！”
吉米抱着黑面包准备离开的时候，老约翰忽然叫住了他。
老约翰从架子上取下一副眼镜，用破布擦了擦，然后放在鼻梁上。
他戴着眼镜，盯着吉米红褐色色的头发看了一会，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你的表情很奇怪！”
吉米皱了皱眉头，本能的觉得厌恶，便扭头跑开了。
望着男孩远去的背影，老约翰嘴角露出一丝残酷的冷笑。
如果是在这片贫民窟住过七八年以上的老居民，一定会记得，老约翰如今经营的这家杂货铺，原本是属于一对犹太夫妻的。
在七八年前的那场屠犹风波中，老约翰通过举报这对犹太夫妻，获得了他们一部分的财产，或者说遗产。
大家都记得很清楚，正是老约翰本人将邻居夫妇唯一的小女儿从衣柜里拽了出来，然后送去了“澡堂”。
对于这些“功绩”，老约翰根本不避讳。
掠夺他人的财富本来就是上帝赋予先进民族的权力，更何况自己做的事情完全合法。
可以说是拿着女王陛下亲自颁发，并由首相先生背书的私掠证抢劫，自己只是做祖先们做过的事情罢了。
而如今，老约翰意识到，一个新的掠夺机会出现在眼前了。
一个苏格兰家庭……
虽然看上去没有什么油水，但至少也能换一些新鲜的肥皂放在货架上面……
因为爱尔兰与苏格兰的接连“叛乱”，英国政府对于凯尔特后裔已经越来越不放心。
就在前两天，老约翰听自己那个在苏格拉场（伦敦警视厅的俗称）内务局工作的儿子——小约翰说，上头很可能马上就要下达搜捕凯尔特人的命令了。
在杀掉犹太人这只肥羊之后，帝国的元气依旧没有恢复。
凯尔特人虽然只是一只又瘦又柴的母鸡，但关键时候也是能够填报肚子的……
……
“国民苦不堪言，你们的家人也一样吧！”
“大家听我说，女王陛下绝不希望百姓如此受苦，是他身边的特权派阀，是该死的肥猪丘吉尔对她隐瞒国民的苦况，隐瞒真实的国情，才导致了今天的局面！”
“在泰晤士河为欧洲战场运送物资的人民，在巴黎郊外与德意志军队交战的军人，他们的妻子和儿子还在家里挨饿！
却不知道凶残的明人已经从苏格兰南下，步步紧逼了！
今天我们就要天诛国贼，让女王陛下知道丘吉尔政府的昏庸无能！”
吉米将分配后仅剩的半个黑面包揣在怀中往家赶去。
小教堂门前的广场上又有人在大呼小叫了。
吉米听说最近这样的人多了很多，警察们都懒得去管。
他们搭起几个木箱子就能站在上面滔滔不绝地讲一个下午。
这里还是贫民窟，再大一点的教堂广场上，这样的家伙会更多。
也只有明国飞机的呼啸声才能让他们安静一会儿。
吉米匆匆路过的时候，身旁一个穿着立领衬衫的年轻人忽然向木箱子上的演讲者大声提问道：
“可是我们的女王陛下已经快六十岁了，而且她已经没有健康的子嗣了，怎么可能带领我们天诛肥猪丘吉尔，怎么可能带领我们抵抗明国大汗呢？”
噗嗤——
吉米忍不住轻笑出声。
如果自己没记错，已经是第三次听到这个年轻人提这个问题了。
只不过每一次他都会换不同的衣服，用不一样的声线罢了。
虽然不懂什么叫“托”，但吉米很清楚，这些人都是一伙的，说的东西一定不可信。
果然，演讲者还是如之前几次那样，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他先是怒斥了提问者对于女王身体健康状态的无端怀疑。
紧接着他也不得不痛心疾首地承认，女王确实老了，他的孩子们也不行了。
大王子爱德华与帝国的新军舰一道火化了，死无全尸。
二王子阿尔弗雷德与帝国的新飞艇一道火化，勉强留下了一块冰冻叉烧。
三王子亚瑟被明国软禁在了印度，成了一个傀儡。
总不能说大英正统在印度吧？
至于说四王子利奥波德……
毫无疑问，身患重度血友病与癫痫病的奥利波德绝不是理想的王位继承者。
更何况，维多利亚对这个儿子的厌恶几乎是公开的。
如果说，维多利亚对于老大爱德华的厌恶来自于他的愚蠢，那么维多利亚对于老四的厌恶来自于他的长相。
维多利亚曾经毫不避讳的说，奥利波德王子是她子女中最丑的。
（如图）
维多利亚还评价道：“他（利奥波德）走起路来令人震惊，举止令人绝望，谈吐相当糟糕，是个脆弱的孩子。”
甚至，情况最糟糕的时候，利奥波德还遭到了仆人的殴打。
仆人拒绝给双腿浮肿的利奥波德端尿壶，还用勺子打他的头。
当然，这个仆人也不是普通人。
他是维多利亚名叫布朗的情人，或者说面首的弟弟。
对此，朱富贵还曾通电全球，对于维多利亚如此不守妇道的行为提出了批评。
这也导致奥利波德越来越不受母亲的待见。
但如今，这个丑陋、脆弱的儿子，却是这个铁面女王所剩的独苗了。
维多利亚从小失去父亲，为政却格外铁腕；
她一生痴守爱情，情人却一点都不少；
她不喜欢小婴儿，却在17年时间里生了9个孩子，其中有4位王子……
若是十年前，恐怕没有谁会为这一代英国王室是否会绝嗣而担忧。
可如今，绝嗣问题不过是一间屋子里的灰犀牛，谁都知道它在那儿，但谁都不愿意提及。
不过站在箱子上的，口若悬河的演讲者显然不避讳这个话题。
他认真地分析道：“诸位想一想，如果我们排除掉难当重任的奥利波德王子，再考虑到咱们大英帝国并不排斥女性继承人的惯例，那么我们不难看出，维多利亚陛下真正的第一继承人其实是……已故的长公主殿下，而长公主殿下的子嗣……”
说到激动处，这个演讲者甚至露出了一丢丢德国口音，只是时间太短，人们都没有发现罢了。
世界上不只有锦衣卫，也不只有军情六处，还有声名赫赫的阿勃维尔。
这个诞生于普鲁士时代的情报机构，在英国的活动能力，因为显而易见的原因，要比锦衣卫【白色猎犬】还要强上几分。

第872章 朱富贵的糖衣炮弹
伦敦富人区。
与吉米所处的贫民窟不同，这里的街道要宽敞许多，建筑的精美程度更是与贫民窟不可同日而语。
然而，在大明飞机的炸弹下，众生平等。
大明老爷甚至都还没打进伦敦城，就给伦敦穷人们带来的最宝贵的东西。
公平，公平，还是特马的公平！
只见在富人区原本被仆人们精心打理的花园已经千疮百孔，各种可能上述至十六世纪的“古典建筑”已经面目全非，丘吉尔政府的面子工程——伦敦地面硬化工程，也在轰炸中变得坑坑洼洼。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些被炸开的水泥板是绝佳的大便之地。
偶尔在路上感到腹中翻腾的绅士们女士们，再也不用忙急忙慌地去找河道与桥梁了。
在一条距离唐宁街不太远的富人区街道中，有一座精美的小型官邸。
似乎是冥冥之中被幸运女神眷顾，这座府邸倒是没有被大明的炸弹光顾过。
其实也算不得稀奇。
毕竟大明目前的轰炸也不是什么地毯式轰炸，大明没有这个能力。
即便是唐宁街10号的首相官邸，遭到过三枚炸弹的袭击，也只是人员财产损失，不至于彻底报废。
所以这座秦府安然无恙，到倒也并不引人注目。
之所以将之称作秦府，是因为在它的中式门廊上，挂着一个“秦府”的匾额。
这座府邸的主人正是大英帝国新任财务大臣阿礼国，他的府邸修了一个中式门廊，倒也没有什么突兀。
在后世，哪怕是最反华的那位金毛大统领，家中也喜欢用中国元素装点，这是人类对于美学的底层欣赏逻辑。
而在这个时空，朱富贵的摘星台上也不乏一些欧洲大家的名作。
主要是这些画后世有留存，不好出手，烧了也怪可惜的。
而且大明皇家博物苑的禽兽馆，也早就为白金汉、卢浮宫的文物留好了展位。
还是那句话，朱富贵从未搞过华夏原教旨主义，也未曾做出烧毁牛仔裤，抵制西餐厅之类的极端行为。
大明如今发生的一切，只不过是清本正源之后，华夏回到本来该有的主体位置，胡风夷俗回到本来该有的乐子人地位，主次协调了而已。
相反的，因为大明崛起导致东风渐渐压倒西风，伦敦巴黎等城市中的东方元素比起原时空只多不少。
嘴里说着天诛暴明，行动上却以使用明国商品为荣，以欣赏明国文化为高雅，这是这一代欧洲上流社会的普遍心理。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阿礼桧才能够以“秦府”这枚小小的匾额，暗自向皇帝陛下表明忠心。
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阿礼桧相信，在伦敦城里一定有许多富贵大帝的眼线，他们会把自己的这些小细节一五一十上报上去。
事实证明……
阿礼桧想多了。
相比英法德之间相互派遣间谍进行渗透，大明在英国进行情报工作的人种、文化壁垒还是有点高的。
后世在中国房价飙升后，阿美丽卡在华搞情报工作就不太容易了，甚至不得不以大使馆的名义公开招聘方言大手子。
大明实际上也面临这样的苦恼。
不是所有被解救的教堂【娈】童都可以培养成为白色猎犬的。
锦衣卫从小培养，进行皇民化教育，加上天子给予的，确实恩隆的待遇，这些白人孩子的忠诚度还是不错的。
最差最差也是完颜康对于金国的水平。
大嘤作为母国确实有血脉上的吸引力，但只要稍微了解大嘤的本质，完颜康就会对大嘤失去一切幻想。
当然了，从小接受锦衣卫的培养，又被耶教神父深深伤害过，绝大部分白人幼童根本连完颜康这一个动摇级别都不会达到，而是对于大明死心塌地，绝对忠诚。
然而，想要成为一名优秀的特工，仅有忠诚是不够的。
大明在英国的情报网至今没有遭到过重创，就是因为锦衣卫内部，尤其是“那位先生”对于【白色猎犬】的培养是近乎苛刻的。
只有不到1/6的白人幼童能够通过考验，成为一名心智坚定，沉着冷静的【白色猎犬】。
可用之人不足，只能依靠明元攻势开路，这便是大明对嘤情报工作的最大短板。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后世的多民族移民国家老美都搞不定，大明就更搞不定了。
当然，这年头，除了俄国境内有些鞑靼部落可以冒充天朝子民，欧洲列强对于大明进行情报工作同样也是一筹莫展。
像刺杀了李公公的大英帝国暹罗王国双料王牌特工大白象，真是可遇不可求的人才。
所以，阿礼桧的媚眼算是抛给瞎子看了。
日落入侵开始后，满负荷运转的【白色猎犬】伦敦分部，根本就没有向组织上提起过关于此事的一个字。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阿礼桧已经有了更好的直达天恩的金大腿——大明天朝广西籍王牌飞行员金时男上尉！
当然，金时男这个上尉纯粹是拿来忽悠阿礼桧的，金时男根本不知道自己“玉碎”了，更不知道自己被追封了帝国皇家海军上尉。
此时他正坐在秦府大厅的主座上，嫌弃地拨弄着眼前的食物。
“这英国料理就是这般一无是处吗？
别说与天朝各大菜系之丰盛相比，就是比我老家高丽……比高丽半岛上那些穷瘪三棒子吃的泡菜都不如！”
金时男用力拍着桌子，掩饰差点露相的尴尬。
不过他说的倒是事实。
一天三顿炸鱼，金时男真的有些想念老家的泡菜了。
至少吃泡菜，还能从白菜帮子换成萝卜秧子，改改口味。
这英夷的菜式还真是一万年不换的，金时男已经吃了半个月的炸鱼土豆了。
当然，金时男心中更加怀念的还是皇家海军的大锅饭。
那才叫人间美味，思密达！
阿礼桧擦着额角的冷汗，一边恭维，一边赔笑。
“英吉利乃大陆边陲小国，原不与天朝那般物资丰美，食物向来粗鄙，如今又让天兵切断了大西洋航道……这些炸鱼已经是上等吃食了……”
其实阿礼桧也是心里发苦。
他心说，自己也是在北京上海呆了小十年的人。
这位广西的爷吃不惯英国菜，我难道就吃得惯了吗？
实际上，阿礼桧觉得就算是印度菜也要比英国菜好吃太多了。
而且万岁爷可是在印度实地品尝过印度料理，并且金口玉言说好吃的。
在十九世纪的伦敦，中华厨师尚不好找，印度厨子可一抓一大把。
阿礼桧就聘请了一个阿三当厨师。
怎奈何，上次阿礼桧对厨房突击检查时，发现这些家伙上完厕所居然不洗手，直接用左手烹制蜜汁小汉堡，此外更有手擦抹脚布之类各种各样迷之操作……
这么杆菌由胃生的食物，当然不适合用来招待大明贵宾……
阿礼桧卑身递过一杯红茶，小心翼翼道：“上邦天使受苦了……喝口热茶压压惊……”
金时男点点头，接过红茶，只喝了一口。
噗嗤——
他将茶水喷在阿礼桧那张四十五码的大脸上。
“阿西巴，你究竟加了多少糖，这也太甜了！”
阿礼桧擦干脸，连忙道歉：“卑职忘记嘱咐女仆制作大明清茶了……我马上去换……”
“哎，算了。”
金时男摇摇头一声叹息，继续啃自己的炸鱼。
其实说实话，如果早几年还在朝鲜的时候，有这样的炸鱼吃，别说金时男了，就算是县太爷也会流口水吧。
而甜到发腻的茶……
哪怕是作为糖水，那也是了不得的美味啊！
在朝鲜，县太爷与农民在餐桌上的区别，无非就是泡菜种类多一点罢了。
当然，金时男听妻子说，京城的两班贵胄还是能吃到好东西的。
比如说烤肉。
那是蒙元时期蒙古人带进来的烹饪方法。
那些吹嘘泡菜好吃的家伙，一下子被蒙古人的烤肉征服了。
毕竟相信泡菜比肉好吃，谁信谁就是真棒槌。
这也是包括金时男在内，许多朝鲜人看不起倭人的原因。
你们大名都只能吃一指长的河鱼，我们王上和贵族们可是能吃烤肉的。
不过泡菜也好，烤肉也好，和大明那包罗万象的美食高地完全无法相比。
朝鲜人连炒锅都没有，怎么和父邦相较啊！
金时男摇摇头，只恨自己为什么要出生在黄海道。
要是投胎的时候往西偏那么几百公里……
我不就是大明山东人士了吗？
用得着如今冒充广西表锅吗？
哎，也不知道这一次任务失败，会不会影响入籍的事宜。
虽然飞机坠毁不是自己的操作失误，但没有亲眼看见自己被下葬到大明公墓，金时男终归心里没底。
“老爷，气球来了！气球又来了！”
这时候，一阵咖喱味的英语响了起来。
秦府的印度仆人在门外大呼小叫。
“快过去！”
金时男连忙放下了啃到一半的炸鱼，穿上外套，戴上假发，贴上假胡子就冲了出去。
阿礼桧连忙跟上。
得益于东西方交流有限，这个年代靠一顶假发，一撇假胡子，以及比大多数欧洲人还白的皮肤，金时男轻而易举骗过了旁人。
至少秦府的男仆女仆都没有发现异常，不然阿礼桧也只能杀人灭口了。
来到院子里的时候，金时男手里已经多了一把鹿枪。
这是阿礼桧与同僚们一道打猎交际时用的枪。
只见随着西风抚动，几十个气球缓缓从远处飘来。
这些气球是从爱尔兰释放的，飘到这里已经漏了不少气，飞行高度越来越低矮。
砰！
一声枪响。
不知道哪户人家开的第一枪。
紧接着，便响起了砰砰砰的枪声。
甚至，还有几处地方响起了哒哒哒的机枪声。
暴明飞机你不打，气球干饭第一名！
拿着步枪打气球的伦敦市民疯狂咒骂。
该死的城防军连大明皇军给大伙儿的好处都抢！
与大明飞机投下的炸弹不同，这些气球是来自于大明皇帝朱富贵的个人问候。
除了宣传海报之外，还会附送一些小礼物。
没错。
这一招又是和光头学的。
歼敌一亿，虎踞蛙岛之后，光头父子就经常放气球骚扰大陆，扰乱民心。
也就是所谓的糖衣炮弹。
算好风向，蛙岛气球不但能跨海，甚至最远可以飘到河南、山东等地。
大明的气球没有那么高级。
但据说偶尔也会有气球飘过英吉利海峡，飘到荷兰与毒意志。
不过大部分气球都会在英国境内坠毁。
砰！砰！砰！
金时男开了三枪，鹿枪枪管已经微微冒烟。
“金上尉好枪法呀！好枪法！”
阿礼桧连忙指挥仆人去院子里捡回气球的残骸。
不一会儿，半空中的气球就被打得差不多了。
剩下几个继续随风向着东南方飘去。
因为气球高度已经比较低了，鹿枪又是霰弹，所以金时男三枪打下了五个气球，可谓成绩斐然。
当然，这也得益于他的枪法确实不错。
神风突击队可不只是驾驶廉价飞机去玉碎，也需要执行一些九死一生的突击任务。
不然在爱尔兰战场上也不会有三千多神风突击队员阵亡。
神风飞机再是廉价，也不至于这么摔。
很快，仆人们就带回了五架气球的残骸。
在每个气球的下方，都吊着一个木头盒子。
盒子是用轻薄的木板做成的，稍微用力就能拆开。
阿礼桧亲自动手，用斧子轻轻劈开箱子，露出来了里面五彩缤纷的好东西。
当先一样是《大贤良师朱富贵像》。
朱富贵不仅仅是大明帝国皇帝，也是全球劳动者的共主，开创人类文明新模式的精神导师。
这张由爱尔兰艺术家创作的名画，挂在家中每日祭拜，据说有消灾祈福的作用。
在这张画像之下，是《罗马假日》的海报，是朱富贵陛下馈赠给大明电影产业的拥趸，用于收藏的。
升值潜力十分巨大。
经典就是经典，将近十年过去了，《罗马假日》依然是欧洲地下放映厅最受欢迎的电影……
西雅图热除外。
海报上，穿着黄色练功服，一头短发的小亮博士驾驶着大明摩托车在笔直的新粤（南加利福尼亚）公路上飞驰。
茜茜公主靠着他宽阔的后背，长发在风中飞扬。
爱情的甜蜜与酸臭味几乎要溢出画面。
仰慕大明文化的小布尔乔亚，将它贴在卧室里面是再有逼格不过了。
接着，是一张朱富贵亲笔（印刷）的贺卡。
《祝贺明法第二次战争胜利10周年》。
在贺卡背面，是伦敦市民喜闻乐见的乳法小笑话。
之后，还有一本介绍大明风土人情，介绍大明发达的工商业体系与工人福利的小册子。
在册子上，前法皇拿破仑、皇后欧仁妮，前苏丹阿卜杜勒等人以公开信的形式呼吁世界各族人民应当团结起来，打破落后残暴的殖民体系，紧密团结到大明特色朝贡体系中来。
只有大明朝贡制度，才是造福全人类的最高级的制度。
此外，还有沙俄公主等人穿着齐胸襦裙，在凤都政治经济学院的小湖畔，手捧书本，娉婷微笑的照片。
这是为大明留学生产业打的小广告。
天知道【萱子私人摄影】为了将玛利亚公主P瘦三十斤花了多少心血。
最后，则是伦敦市民们争先打气球的最大动力——
【朱富贵叔叔的妙妙礼物盲盒】

第873章 气球锅、南北两个消息
【朱富贵叔叔的妙妙礼物盒】这是这个小盒子上用中英双语标注的官方名称。
不过在英国政府的官方口径中，它被称为“东方暴君的潘多拉魔盒”。
伦敦多位德高望重的大牧师都曾经宣布，这个盒子里的东西是受到撒旦诅咒的。
谁打开这个盒子，将发生一系列可怕的事情。
具体的症状包括但不限于：心绪不宁，梦中听到恶魔的低语，白日毫无理由的困倦，以及脱发、牙齿松动、便秘、男性功能障碍、关节疼痛等等。
这当然是毫无根据的指责。
一些脱发、掉牙、关节疼痛，并且早就失去功能的伦敦靓仔贸然打开了盒子，结果……
当然，他们的症状没有加重，但也没有改善。
但他们起码治疗好了一个更加可怕的症状——饥饿。
【朱富贵叔叔的妙妙礼物盒】当然不是为了给伦敦当局解决粮食危机的。
里面放的食物并不多，但足以打动饥寒交迫的伦敦穷人了。
甚至就算是富人，对于这些明洋景也没有什么抵抗力。
在妙妙盒里，随机装有若干的王中玉火腿肠、大白免奶糖、唐僧肉辣条、奥立奥夹心饼干等大明孩子们最爱的传统美食，以及……
童叟无欺，杏贞最爱的大后门香烟（按根存放）；
德武五年为了备战明法第一次战争所准备的元老级午餐肉罐头；
西楚生产但是在大明本土销路不佳的芝士片；
遭到兵部退货，由奈良制造商回炉重做，加入大量糖精掩盖腐烂气味的，漏过气的奈良桃子罐头；
湿婆之鞭欧罗巴分鞭；
育膘王怀旧地道版；
爱尔兰热心农场生产的含氮量超高的英格兰特供奶粉……
每个【朱富贵叔叔的妙妙礼物盒】会随机放上四到五样美食。
虽然数量不多，但也足以让英国民众食指大开了。
从刚才此起彼伏的枪声也能够看出，所谓“撒旦的诅咒”在美食面前不值一提。
而且除了食物之外，在礼盒里面还有随机出现的小卡片。
【黄鹤宇宙英雄卡】，集齐全套360张卡片，将能前往凤都参加黄鹤宇宙电影的拍摄工程。
抛却这个噱头不说，这些印刷精良，画面绚丽的小卡片本身就极具收藏价值。
其中【圣&#183;朱元璋】、【黄金&#183;哈利波大】、【钻石&#183;诸葛华生】、【魔&#183;孙悟空】、【魔&#183;朱寻欢】等等，都被伦敦的地下黑市炒到了700万英镑一张。
而且价格还在飞速上涨。
上涨的速度主要取决于英镑的贬值速度。
另外，据传闻在【黄鹤宇宙英雄卡】系列中，还有两张神秘的隐藏卡片【灵&#183;君士坦丁堡十一世】和【灵&#183;朱由检】。
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东罗马公主兼希腊女王通过特殊渠道，正在命东罗马驻伦敦大使全力搜集这两张卡片，但至今一无所获。
总而言之，教会的谣言很快被粉碎，【朱富贵叔叔的妙妙礼物盒】成为了漫长战争中伦敦市民为数不多的期待。
金时男的运气不错，他打下来的五个气球，为他带来的五张卡片分别是：
【平平无奇的杨过】、【夕阳中的钓鱼城】、【神&#183;伏地魔】、【跳泥坑的小猪佩奇】、【莫欺少年穷&#183;朱焱】
‘出了一张神卡，可惜是个垃圾神卡，但也算不错！’
金时男微微一笑，无视了阿礼桧以及仆人们羡慕渴望的目光，将五张卡片插进了自己的卡片盒里。
在这个小盒子里已经有一小摞【黄鹤宇宙英雄卡】了。
“来，老秦抽根烟！”
金时男递了根拆出来的大后门香烟给阿礼桧，后者咽了口口水，连忙接了过来，点上火，呲溜呲溜地抽了起来。
“啊~~”
阿礼桧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呻吟。
没办法，伦敦的烟草供应也越来越紧张，甚至可以说是中断了。
失去了北美与印度，目前也就埃及和苏丹的烟草，还能通过尼罗河—地中海的商道运送进英国。
不过据说最近新上任的德国小皇帝对反骨仔意大利王国进行了突袭，这条商道也已经不太安稳了。
“厨房在哪里？”
金时男不抽烟，把大后门这种廉价烟送出去倒也无所谓，但妙妙盒里的食品可不能给这些英国蠢驴浪费。
他决定亲自下厨。
“啊，金大人，你怎么能亲自做饭呢？这种杂事交给下人们去办吧……”
阿礼桧吓得连烟都差点掉了。
这位可是大明皇家海军的上尉，还是一个飞行员啊！
在后世的绝大部分地方，飞行员那是彻头彻尾贵族的代名词。
在蛙岛，别看某简姓男子被教练员骂吃大便，但他的社会地位与经济地位绝对是人上人一级的。
印度、中东等国家，飞行员更是非贵族不能担任。
如今这个时代，虽然飞行员还只是一个新生事物，但以阿礼桧丰富的人生阅历看来，也绝对是大大的贵人。
实际上，单是一个海军上尉的头衔就足以令人高看一眼了，更别说又加了高科技Buff。
当然了，阿礼桧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他是看清楚了，当日空袭朴茨茅次的飞机都是【红色男爵】那样的高档货色，而不是神风飞机。
如果是开神风飞机的倭人、朝鲜人飞行员，那就大大折扣了。
但，眼前这位广西帅哥，怎么可能是倭人朝鲜人呢？
所以阿礼桧说什么也不能让这样的贵人下厨房。
“撒手！你给我撒手！”
金时男被阿礼桧死死抱住，怎么都挣脱不开，直到他亮起了钵大的拳头。
阿礼桧乖巧地退到一边。
从老北京打到君士坦丁堡，从君士坦丁堡打到加尔各答，打扁世界无敌手的阿礼桧铁拳，就是被眼前这个男人轻易破解的。
直到今日，阿礼桧还觉得自己的左眼隐隐作痛。
这是来自于大明爸爸的重锤，令他刻骨铭心。
“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给你做一顿广西美食！”
留下了这么一句话，金时男拎着气球上打下来的食材飘然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一股浓烈的味道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阿礼桧嗅了嗅鼻子，不禁感慨，“不愧是桂系美食，实在是太香了。”
半个小时后，金时男端着一锅大杂烩出来：“来尝尝，这是我发明的气球锅，虽然简陋粗鄙，但是不是比你们英国菜强多了？”
阿礼桧拿着叉子和汤勺，一边叉起半截湿婆之鞭，一边舀一勺辣味浓汤，好吃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金时男一边吃，一边摇头：“不是我看不起你们英国人，若是大明王师打进来了，你们就算蹲在王师帐子外头捡垃圾吃都变不出花样来，吃垃圾，也是要有本事的……”
……
伦敦的生活越来越艰难了。
8月中旬，阿礼桧正忙着准备同金大人一道过月亮节，准备月亮馅饼的时候，北方终于传来了苏格兰首府爱丁堡被明国攻占的消息。
也正是在这一天，英国政府正式以叛国罪宣布将集中管理境内所有的凯尔特裔居民，并冻结他们的财产，取消他们的公民权。
不同于长期垄断金融业的犹太人，苏格兰裔、爱尔兰裔在英国一般都只能从事底层的工作岗位。
他们身上的油水少得可怜。
但如今，明国的铁蹄已经快要跨过切维厄特山了，之后便是一片坦途。
必须要不惜一切代价，消灭一切可能威胁到统治的不安定因素。
而生活在物资短缺和饥饿中的国民，也需要一个出气、发泄不满的对象。
爱尔兰人和苏格兰人，当然是最好的靶子了。
一周之后，又有新的消息传来。
消息来自南方。
德皇威廉二世御驾亲征，取得大捷，震动欧陆。
倒不是说他御驾亲征的水平有多高。
毕竟他讨伐的对象是意大利。
早些年，拿破仑三世被奉为天主孝子那会儿，就是因为御驾亲征意大利，解救了被困的教宗陛下，并保护了罗马圣城，才得到这样的封号。
而之后，他再次御驾亲征墨西哥，结果么……
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可以说，如今御驾亲征在意大利刷军功，就和宋朝皇帝去泰山封禅一样，已经完全贬值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场威廉二世的处子秀还算是完美。
目前，意大利王国的伦巴第等北方泛德意志地区已经全部沦陷。
甚至就连意大利王国的前身——撒丁王国的前身——萨伏伊公国的老家萨伏伊地区，也已经被德国吞并。
萨伏伊公国本身长期就是神圣罗马帝国的诸侯国。
但是随着法兰西崛起，萨伏伊开始与法国人结盟。
在法国人的帮助下，他们驱逐了伦巴第和威尼斯地区的奥地利势力，并最终吞并了两西西里王国与教宗国的绝大部分领土。（如图）
现任意大利国王维克托&#183;伊曼纽尔二世，同时也兼任着萨伏伊大公。
根据此法理，威廉二世要求其向德意志第二帝国效忠。
这样无礼的要求，这位高傲的意大利国王当然……
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不同意也没办法，遇到初生牛犊，正需要立威的愣头青威廉二世，那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如今可没有法国人来帮场子了。
在本土受到重创之后，英国人撤出部分渡海部队。
由于担心法兰西政府不同意撤军，英军并没有向友军通报自己的撤军计划。
他们甚至是连夜偷偷撤走的。
这就导致了一直僵持不下的比利时防线忽然漏洞百出。
老毛奇抓住这一机会，一举从安特卫普、亚琛两个方向出兵，撕裂了法军防线。
目前来看，包围巴黎只是时间问题了。
在南部，德国方面与沙俄签订了瓜分奥匈帝国遗产的秘密协定。
简单来说，德国将获得捷克—斯洛伐克、奥地利，并将意大利划入自己的势力范围。
而俄国将获得摩尔多瓦、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希腊。
塞尔维亚将作为俄国与德国的缓冲国，得以保留。
完成与俄国的一系列条约，德国人便从东线抽调了50多个师南下进攻意大利。
于是，面对如此强敌，伊曼纽尔二世只能果断祭出了祖传真&#183;反复横跳之术。
伊曼纽尔二世是意大利王国的开国君主，他同意褪去国王封号，重新接受德意志帝国萨伏伊大公的册封。
当然，萨伏伊地区他是回不去了，伊曼纽尔二世准备在亚平宁半岛上安心当一个混子。
然而，就在他准备宣布退位前三天，一个神秘的无政府主义者手持双枪，将他射杀在前往蒙扎的马车上。
自从某个在白宫开了双枪无双的靓仔带起风气之后，这个世界的暗杀者就都喜欢使用双枪，并且喜欢在镜头前摆出白鹤亮翅的造型。
许多人将这种暗杀风气归咎于朱富贵这个始作俑者。
但天地良心，双枪和白鹤亮翅或许是受到朱富贵影响，但如此频繁的暗杀事件，绝对不是朱富贵的锅。
实际上，手枪性能的提高才是导致暗杀之风盛行的根本原因。
就算没有朱富贵，原本历史上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的暗杀风潮也无可避免地泛滥了。
就拿这个伊曼纽尔二世来说，他本人虽然没有死于暗杀，但是他的儿子翁贝托一世将在20年后被暗杀。
而且伊曼纽尔二世虽然今年只有57岁，但按照历史，他的寿命已经只有不到一年了。
用他这个短命鬼的一年阳寿换儿子长个记性，其实还是赚了。
只不过，这场扑朔迷离的暗杀事件给予了外界太多猜想。
有人认为这是天主教会的阴谋。
伊曼纽尔二世将教皇赶进了庙里念经，教皇也号召全世界的天主教徒抵制意大利王国。
教会之人暗杀伊曼纽尔二世合情合理。
也有人说刺杀者是法国人培养的死士。
毕竟意大利彻底倒向德国，对于摇摇欲坠的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来说绝对是一场噩梦。
但根据事后研究者的分析，这个杀手有可能来自柏林！
伊曼纽尔二世之死造成了混乱，威廉二世以维护萨伏伊公国稳定，防止发生人道主义灾难为理由，下令50个德国师加快速度南下。
至此，威廉二世彻底吞并意大利之心昭然若揭。

第874章 阿礼桧的名单
“阿礼桧&#183;秦是英帝国财政大臣。
他好女色，会享受，寡廉鲜耻，制造了赤裸裸剥夺人民财富的‘休克疗法’事件。
正如他在财政改革方面展现出的令人作呕的天赋那样，阿礼桧善于利用关系攫取最大的利润，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带恶人。
当大明天威日益逼近之时，穷途末路的盎撒当局故技重施，将屠刀伸向了这片土地原本的主人，自罗马时代一直在英伦三岛安居乐业的凯尔特人。
阿礼桧敏锐的抓住这一机会，主动请缨，向盎撒当局申请，将这些即将被推入毒气室的凯尔特人带至自己收购的马掌牌啤酒工厂，以高强度的劳动压榨这些将死之人最后的价值。
最开始，阿礼桧的这家工厂仅仅是一座充满剥削的罪恶工厂，为前线士兵提供廉价的酒精饮料，以赚取暴利。
直到大明皇家飞行员金时男上校阴差阳错之下来到阿礼桧身边，一切悄然发生了改变……”
——节选自第22届李隆基金象奖最佳影片《阿礼桧的名单》
苏格兰裔小男孩吉米是幸运的。
当老约翰向内务警察举报了他们一家苏格兰裔身份的时候，穷凶极恶的治安队员闯入他的家中，将他木讷的父亲与柔弱的母亲全部逮捕归案。
就在吉米一家被送入“淋浴房”的那一天，英国新任财政大臣阿礼桧收购了早就破产的马掌啤酒厂。
吉米的母亲曾经是马掌啤酒厂的灌装工人，一个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工种。
但阿礼桧却以她是掌握核心生产秘密的技术员，还有利用价值为理由，把吉米一家带回了啤酒厂。
在那里，还有许多与吉米一家一样，遭到逮捕的苏格兰裔、爱尔兰裔。
阿礼桧自然不能明目张胆地救济他们，他以奴工的形式奴役他们，也是保护他们。
这些人虽然吃不饱，穿不暖，但毫无疑问，暂缓了死神的降临。
实际上，在吉米一家看来，那位臭名昭著，名声只比肥猪首相好那么一丢丢的休克财务大臣却意外的善良。
他的左眼是吉米从小到大，从盎撒人，尤其是盎撒资本家眼睛中唯一能够看到仁慈之光的一只。
当然，这或许与那只眼睛曾经遭到广西重拳有关……
……
伦敦的苏格兰裔当然不是朱富贵关心的对象，阿礼桧的啤酒厂也不在【白色猎犬】的汇报名单之上。
实际上，最近一段时间【白色猎犬】的关注重点有两个。
首先是英国中央银行与各个贵族，尤其是英国王室、丘吉尔家族等顶尖贵族的黄金存放在哪里。
根据不完全统计。
自哥伦布十五世纪发现美洲以来，到大英帝国进入维多利亚时代如日中天，全球超过1/5的黄金流入了英国。
这也是十九世纪末英国敢于取消金银本位，实行金本位的底气。
这些黄金对于大明的未来至关重要。
除此之外，【白色猎犬】也在密切关注德国同行们发动的舆论攻势。
所谓威廉二世是维多利亚女王的第一继承人的说法，如今甚嚣尘上。
耐人寻味的是，英国政府对此的打击力度十分有限。
锦衣卫要求【白色猎犬】密切监视这一情况。
除了欧洲方面，在大明内部朱富贵也有许多要操心的事情。
德武十五年的秋天到了。
院墙边落下的梧桐叶子提醒他，是时候应该给自己加一条秋裤了。
尽管他并没有感觉到寒冷。
这只不过是作为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的自觉。
咳咳咳……
朱富贵摇摇头，端起了自己的枸杞保温杯。
鸡缸杯（伪）与肥宅快乐水的搭配，已非天子最爱。
伊博文抱着一摞高高的公文出现在朱富贵面前，气喘吁吁地躬身道：“万岁爷，兵部张尚书求见，正在外头候着。”
朱富贵吸溜了一口枸杞水，抬头道：“宣。”
“遵旨！”
伊博文抱着高高的公文，转身哼哧哼哧地走出办公室。
望着他吃力的背影，朱富贵无奈地笑了笑。
他记得，大约半个时辰之前，阮福时前来办差的时候也抱着半人高的文件。
这两个家伙真当是越来越卷了。
下次内找个机会呵斥一番，让他们不要将心力放在这种无用的表面功夫上。
不一会儿，张长贵便被带到，他躬身行礼，口呼万岁。
朱富贵摆摆手，命他不必多礼。
张长贵双手献上一封奏折，道：“启禀陛下，秋季征兵一事应当速速决断了……”
“张爱卿，你的广西口音真是一点没改啊……”
朱富贵笑着接过奏折。
张长贵无奈摇摇头，“桂人土音，实难相改，说起微臣的乡音，微臣倒是想到了近日的一桩趣事。”
“哦，说来听听？”
自被神光照射，朱富贵的智商有无提高倒是不清楚，但一心二用的本事还是有长进的。
一边一目十行地速度奏折，一边与旁人聊天倒是没有什么关碍。
张长贵也是普拉什煤矿出来的老臣子了，自然清楚朱富贵陛下的这一本事，当下说起了近几日自己遇上的一间滑稽事。
“微臣有个昔日在干校认识的同学，如今在优抚伤残军人及忠烈办公室工作。
那日他与我说起，有个朝鲜神风队员给遗腹子取名为金狗，真是让人费解。
都说朝鲜人爱吃狗肉，但忠烈子嗣取这般名字终归是不太妥当，所以他偷偷将‘狗’改做了‘苟’字，并告诉那未亡人，其夫慷慨殉国之时，念了两句诗‘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此诗虽说是伪清大员林则徐所作，但不失为我辈大明将士之心声。
那高丽妇怅然道，‘可惜我夫君殉国，只有这一个儿子，不然我金家必有金利、金国、金家……必满门报效大明天恩！’”
朱富贵点点头，道：“这高丽妇倒是懂些国家大义。”
“呵呵，陛下您有所不知……”
张长贵笑道，“微臣当时就觉得此事有些蹊跷，后来叫我同学查了查卷宗，果然代传此言者乃是我桂系军官。
进一步调查之后，我们方知，那所谓‘金苟’不过是‘金九’而已，‘九’乃忠烈殉国所驾驶之飞机的编号尔……”
说到这里，也不知道是张长贵笑点太低还是怎么一回事，他自己已经噗嗤笑了出来。
笑了笑一会儿，张长贵才含泪道：“如今那遗腹子已经在新蜀人民医院呱呱坠地，‘金苟’也被登记在朱卡之上，倒也不好轻易更改了……”
朱富贵：“……”
要不是有语言精通的外挂，自己对于桂普修炼已经满级，只怕根本听不懂张长贵所说的段子。
毕竟他自以为将“金苟”与“金九”发音做了明显区分，但实际上落在旁人耳朵里，他通篇都是“苟”来“苟”去，完全莫名其妙。
等等……
金苟？
金九？
朱富贵觉得这个名字莫名熟悉。
他打开脑海中的搜索引擎，略一查询，惊讶的发现曾经在中国各地辗转27年的南朝鲜国父便是叫做金九。
而且他出生日期就是1876年的7月中旬。
好吧，出生年月与名字都能对得上，但这也可能只是一个巧合。
但朱富贵冥冥之中总觉得，这位大概率便是正主。
不过这辈子他是肯定当不了南朝鲜国父了，如今的南朝鲜在墨西哥科力马进行有声有色的服务保障工作。
金九不用心心念念光复“大韩”，而是一心一意想着成为一个优秀的大明公民了。
朱富贵转念一想，估计金九的一生之敌李承晚李大总统多半出生在了科力马。
因为与农民出身的金九不同，李承晚出身豪门贵胄。
他是全州李氏是朝鲜太宗李芳远的长子，让宁大君李褆的16世孙。
而他的母亲则出身于金海金氏，也是当地门阀望族。
这样的家庭背景，李承晚大概率是跟着李氏小朝廷跑去科力马了。
对于这种小国名人，朱富贵其实没有怎么刻意关注过，他只关注……
咳咳……
时间还差得远，可不敢关注，可不敢关注！
总之，今天居然意外得知了金九的下落，朱富贵倒是打算让人去查查他那个死对头的情况。
按照资料，他应该尚未改名，还叫做李承龙，出生于德武十三年初。
据说李承龙五代单传，在他出生前有一兄，因天花而夭折。
殷洲实行全民天花疫苗接种已经有些年头了。
但推广到神州只是近两年的事情，更别说是朝鲜了。
李承龙的大哥估计多半还是夭折了，历史线并没有变动。
根据资料，就在他们家族面临绝嗣危机而焦头烂额时候，金氏梦见一条巨龙，而后便怀上了李承龙。
这种故事怎么听怎么离谱，透着一股阴谋的味道。
朱富贵打算让锦衣卫上门调查一下。
如果这辈子金氏还敢说梦龙生子，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朱氏帝国主义的铁拳。
如果不是这么般说辞，就想办法调查一下这货究竟是谁的种。
朱富贵倒也不会去为难一个尚未作恶的两三岁幼儿，只是单纯的好奇罢了。
而且，原时空李承龙是帝国主义的代理人，是中国人民的与朝鲜人人民共同的敌人。
而在这个时空，他如果依然是帝国主义的代理人的话，倒也未尝不可。
毕竟，在中南殷洲后花园，有且只有一个帝国主义国家。
那就是大明第四帝国。
随手将这些小事记录在笔记本上，朱富贵认真地同张长贵商讨起了秋季新兵征召工作的事宜。
大明目前还没有采用一年两次征兵的制度，而是沿用比较传统的秋季征兵制度。
不过最近几年都处于战争之中，除了固定的秋季征兵，各种临时性的征兵也时常发生。
如今，大明落日行动如火如荼，兵部希望能借着这一次的秋季征兵工作进行新一轮的扩军。
在此前数次朝会、大帅府工作讨论会议上，已经多次提及这一问题了。
不过嘛，大事开小会，小事开大会，要命的事不开会。
扩军一事，从数百臣子参加的朝会，到十余高层参与的大元帅府会议，到现在仅有君臣两人的办公室奏对，可以说越来越接近落地了。
本意上，朱富贵是不愿意扩军的。
因为大明培养一个战士的成本着实高昂。
不说那些高标准的训练、饮食、福利待遇，就是他们身上装的二级头二级甲就得花掉朱富贵不少钱。
而且，朱富贵始终担心过于庞大的部队人数会导致大明军队向机械化、现代化转型出现障碍。
这里不得不提朱富贵一贯以来学习的良师，某世界大国那积重难返的军队建设了。
印度的国防预算不算太低，至少与他们装备那堆破烂玩意比起来，印度的军费绝对不算少。
可印度每年大几百亿美元的军费中，超过六成的钱都用来发放各级部队的工资了。
庞大的、编制混杂的印度军队，吃光了印度国防现代化的希望。
再加上印度装备无法自产，对外采购中各种黑手影影绰绰，以至于他们的军费开支虽然高达世界第三，却根本没有与之匹配的高精尖武器装备。
在朱富贵看来，这个世界的科技进步已经明显加速了。
比如说，摸着大明过河，英法德各国都没有各显神通，去搞什么军舰加轮子这样离谱的奇思妙想，而是直扑拖拉机加铁皮的正确答案。
而飞机……
好吧，如果没有大明的朴茨茅次大轰炸，英国人应该能在两三年里搞出具备实战能力的飞机。
而德国方面，也在偷偷摸摸进行自己的研究。
此外，由三体之父朱富贵陛下本人带（乱）头（发）攻（论）关（文），在理论物理学上大明已经走到了1930~1940年水平。
只不过相应的实验器材和研究设备完全赶不上理论物理的发展而已。
在朱富贵看来，就算原子弹提前二三十年爆炸也不稀奇。
这样的背景下，硬堆军队人数无疑不是明智之举。
只是，大明庞大的国土也不得不要求大明拥有一支数量质量并举的大规模军队。
扩军，终归还是得扩的。

第875章 征兵、西楚与南唐
朱富贵之前在两级会议上已经两次削减了兵部提交的征兵计划，而今天，差不多是这场讨价还价的终点站了。
经过君臣之间推心置腹与反复磋商，最终兵部今年的秋季征兵指标为：
北殷洲良家子征兵5万。
神州（含西域、黑水、安北等人口较少的都护府）良家子征兵27万。
吕宋宣慰司、缅甸宣慰司、七姐妹邦宣慰司、暹罗宣慰司、婆罗洲及爪哇宣慰司、土澳宣慰司、夏威夷宣慰司等良家子，共征兵1.6万。
此外，倭岛都护府征神风突击队3万，安东都护府征兵朝鲜忠义军2.2万，交趾布政使司征兵交趾丛林特战队1万。
当然，倭岛都护府，安东都护府朝鲜半岛，交趾布政使司中拥有大明朱卡之良家子，符合参军条件的，也能够就近向神州县一级皇武部进行申请备案。
综上所述，大明本轮征兵人数合计为四十万。
加上去年为了配合落日计划的扩军，大明如今总兵力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高峰520万人。
其中包含：
锦衣卫南北镇抚司各衙门合计70万人。
各农垦基地生产建设兵团50万人。
各都指挥使司野战部队320万人。
各布政使司、都护府、宣慰司常备军30万人。
海军50万人。
目前皇家航空兵分别隶属于海军航空兵与陆军航空兵，暂时未设专门的空军。
根据朱富贵的初步设计，在战争结束后，大明的部队总人数应该会有所缩减，保持在400万左右。
400万高属性的大明天兵，大约是后世美军数量的三倍，足以维护帝国在全球的利益了。
至于说大明部队里农垦师、锦衣卫占据较大比例，朱富贵只能说，天下乌鸦一个样。
老美那一百多万军队，真正的一线作战部队又有几何？
如那个变性人四星上将般挂羊头卖狗肉者又有几何？
大明的军力已经非常干，非常实了。
而且只要维持在英伦三岛与直布罗陀的驻军，大明基本上就不需要在北殷洲、倭岛、朝鲜、神州中东部地区驻扎太多部队。
更多的部队可以投放到关键性的边境地区以及诸多海外军事基地，以达到有效的力量投射。
而400万军队，对于环太平帝国来说，虽不算少，但却不是过于沉重的负担。
如此，大明也能进一步从容调整海陆空三军的人员比例，更新武器装备，甚至军费还能花到更有意义的地方去。
比如大明版曼哈顿计划之类。
这可是20亿大明元，折合人民币5000亿的大计划啊！
就算大明可以少走弯路，节约不少，但那也将是对于朱富贵内帑的重大挑战。
不得不深谋远虑。
值得说明的是，在本轮征兵中，之所以神州征兵比例偏高，是因为在富贵香肠与富贵大饼的兜底之下，神州百姓生育意愿高涨。
如今，许多家庭有四个以上男丁，非常愿意让长男参军，武装保卫朱大帅，保卫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
而且大明部队待遇本来就高，能够参军入伍本就是光宗耀祖且有经济利益的好事。
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的传统思想，正在迅速消融之中。
大明在各处，比如缅甸、吕宋、澳洲等地之所以在这些地方分配的征兵名额较少，主要是因为要留足壮劳力在当地，以便更快地恢复人口，巩固统治。
除了被大复仇行动所消灭的缅族，其他民族，如暹罗、佬、锡金、阿洪、楚提亚、克钦等等民族的汉化工作正在加速进行。
说起来可能有点矛盾，但实际上，大明如今推行的国民二元户口制度在客观上正在加速诸夏民族的融合过程。
大明朱卡犹如驴子眼前的胡萝卜，吸引着各族裔努力学习大明雅言，积累归化积分。
而这个积分是可以折价传代的。
毕竟朱富贵的最终目的是统合诸夏，建立一个以华夏民族为绝对核心与绝对主体的超级强权，而不是像盎撒人那样搞民族细分，永远奴役其他民族，自己当天龙人。
大明目前搞二元户口，为的就是消灭民族细分，消灭族群割裂。
只要拥护朱富贵陛下的领导，对大明帝国赤胆忠心，遵纪守法，勤劳工作，那么最多五代，全体大明国民都将获得朱卡。
而一旦获得朱卡，就会一律被视作同胞，而再无跟脚之说。
无有优待，也无歧视，荣辱贫富全凭自身能力和运气了。
五代人，说长不长，说短，那绝对也不短了。
诸夏各族，尤其是倭、朝、越这样历来学习汉文、汉语，熟读华夏典籍的近藩百姓，自然不想等到自己的孙子的孙子再拿朱卡。
尤其是三地类似奈良佐老爷那样，一早就获得大明朱卡，光宗耀祖，衣锦还乡者已经不算少数。
他们是大明政策最好的宣传员，也是大明荣光最忠心的捍卫者。
所谓皈依者狂热，在他们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正是这样的示范效应，倭朝越成为了参军报效朝廷最卷的地方。
过去两年，【红色鴷鸟】已经在倭岛陆续发现了一系列在征兵问题上吃拿卡要，甚至公然兜售神风突击队名额的丑行。
席亚洲因此被免去倭岛都护府大都护一职，调回大明另有任用。
他个人倒是没有太大的问题，也就是吃了老乡不少三黄鸡而已，不过倭岛都护府官僚体系有崩坏的苗头，不可不查。
毕竟席亚洲也已经当了十二年的倭岛大都护了，再继续任职也不太合适。
这年头就倭岛那一没工业，二没大军，全靠种桃子和慰军三产发展起来的现状，想要搞着什么听调不听宣基本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朱富贵陛下声望如日中天。
所以一份圣旨就让席亚洲屁颠屁颠的回到了凤都，目前正在皇家高级干部进修学校再学习。
总之，这场由争抢神风突击队入伍名额导致的小风波，在上半年就已经平息了。
不过三地参军内卷的形式短时间内怕是无法改善。
毕竟一人玉碎，全家入籍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强，太强了。
今年，朱富贵也算是牙缝里漏了几个名额，让倭、朝、越各自特殊兵种的征兵数量都提升了一些，算是尽量给他们一些报效皇国的机会吧。
就此，经过朱富贵加盖宝印的征兵计划书终于通过，很快一道道命令从兵部以电报的形式发往帝国各处皇武部。
德武十五年的秋与冬，大明并没有组织新的大规模攻势，而是巩固最近两年新获得的利益。
历史上，大帝国的扩张一般都不是一波流，而是分层逐段地切香肠。
大明当然也不例外。
九月底，还有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发生。
那就是继德武七年（1869年）新沪奥运会、德武十一年（1873年）真定府奥运会之后，德武十五年（1877年），第三届世界奥林匹克运动会又如期举行了。
前两届奥运会，一届放在了北殷洲，一届放在了神州，说白了，都是在大明内部。
所以第三届奥运会，哪怕还是一票明联邦国家自己玩儿，朱富贵还是决定把举办权送出去了。
经过奥委会研究决定，这一届奥运会的举办地被选在了非洲开普敦，也就是李少荃李爵爷的主场。
原本朱富贵是打算让西楚去申办这一届奥运的。
毕竟西楚说是大明的亲儿子也不为过。
但是西楚的交通是在太不方便了。
大明修建鲜卑利亚大铁路也不完全是为了与欧洲做贸易，其实也是为了盘活西楚这个小老弟。
大明版本的鲜卑利亚铁路，由于不用防备英国与‘中国’的破坏，可以借道蒙古高原，所以纬度要比历史上那条俄版铁路略微低一些。
西楚目前控制的区域大致就是后世那一群斯坦。
只不过多了阿富汗与伊朗北部，少了哈萨克斯坦北部。（如图）
在鲜卑利亚铁路贯通之后，西楚可以修建相关支线，加入明罗铁路网。
不过目前，西楚尚无一条铁路可通，只有一条伊犁—阿拉木图的标准公路，其他地区连水泥路都没有多少。
这样的基础硬件，实在不足以支持奥运这样的大型活动。
哪怕这一届奥运重视程度很低，规格大幅度缩水。
另外还有一个因素也让左宗棠婉拒了天子的美意。
这个因素与唐三桂放弃申办耶路撒冷奥运的原因一样，就是当地桀骜不驯的土著虽然在西楚的军刀下老实下来，但隐患依然巨大。
西楚仿佛坐在一个火山口上，要不是有大明在背后默默支持，迟早会爆发出来。
而左王爷如今全部的心思都花在了一劳永逸地解决华夏西北边患的问题上面，实在没有什么心力去办奥运。
相反，事物繁杂的奥运，反而有可能变成宵小们的可乘之机，甚至有可能酿成令人心痛的惨剧。
相比之下，南唐的开普敦是天然良港，海运便捷。
南唐的国内局势也相当稳定。
长袖善舞的李爵爷不仅仅与布尔人称兄道弟，甚至就连祖鲁王国的驸马爷也几次三番向南唐保证，片黑不得南下。
事实证明，李少荃这个家伙，虽然德行不佳，但能力还是有的。
真给他一个强硬的后台，他还真能当一回“非洲俾斯麦”，通过外交斡旋给南唐争取到了非常良好的生存空间。
对此，朱富贵也只能无话可说。
朱富贵当然不会去刻意打压在非洲生根发芽的华夏子孙，哪怕他们都是地主老财的后代。
而且说到底，南唐作为大明藩属国，是没有真正的外交权的。
李少荃与布尔人和祖鲁人的斡旋，都提前给鸿胪寺打了报告，大明朝廷这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凡他敢私自与欧洲列强接触试试，第二天南唐只怕就要变天了。
当然，以李少荃的智力与圆滑，他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蠢事的。
这一次主动请缨，承办奥运，也算是一种表达忠诚的方式。
实际上，大明如今除了给予无形无价的军事保护与政治靠山，基本上已经不再对南唐提供物质上的援助了。
反而，大明开始通过贸易从南唐回血。
这与一直往里面砸钱的西楚不一样。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明从李爵爷这边拿钱给左王爷花，也算是一种变相的转移支付了。
西楚华民的生活水平不能显著低于南唐，这是朱富贵给户部和鸿胪寺划下的政治红线，必须用一切手段死守确保。
……
对于这一届开普敦奥运会，朱富贵已经没有那么上心了。
他没有参加开普敦奥运会的开闭幕式，而是由大明礼部左侍郎伊国兵代为出席。
即便如此，南唐方面依然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以最高标准举办了这场赛事。
伊国兵官拜整从二品，礼部历来也是重要部门，在武德充沛但选择文化胜利的大明第四帝国更是要害之所在，所以伊国兵称得上是位高权重了。
虽然没有明确的官方说明，但是大家似乎默认了一套藩属国君臣与大明朝臣之间地位的换算表。
西楚王爵为正一品，位同三公。
拉华天王爵为正三品，位同各大都指挥使司的同知（大战区副手）。
南唐公爵为从三品，位同吕宋、夏威夷等地宣慰使。
拉华十二王（十三太保除去天王）为正四品，位同知府。
鞑宋伪王爵无品，大明一小吏也可面唾其君。
毕竟鞑宋能够存在，便是皇帝陛下天恩浩荡了。
鞑宋人士除了感恩，怎么还能另做他想？
至于说其他外藩君主，如唐三桂、波特、尚可喜、亚瑟、昏德公、锡克侯、尼王、铅牌侯、美侯、布尔伯、爱尔兰大渠帅、阿兹特克及玛雅各土邦王公等人，大约在从五品、正六品、从六品上下，位同安抚使、宣抚司佥事、州同知等。
其中只有两个例外。
一个是朝鲜王李熙。
虽然朱富贵也知道李氏朝鲜这个四百年纯孝首藩的水分很大，但哪怕就是树典型，立牌坊，朱富贵也不能亏待李氏。
西楚作为内藩之首，而朝鲜，或者说科力马—朝鲜则被立为外藩之首。
马朝国王便被大家默认为与内藩除鞑宋外的最末——拉华十二王等同，也是正四品。
另外还有一个比较特殊的是匈牙利女王茜茜公主。
匈牙利虽非内藩，但与华夏渊源深厚。
茜茜公主本人也为大明准贵妃的闺蜜，所以大家默认她的地位要比一般的外藩君主要高得多，与马朝相仿。
总而言之，这些区分法，不见任何明文典籍，但确确实实是大明朝贡圈内的潜规则。
所以大明天子虽未亲至，甚至都没有授予伊国兵钦差大臣的头衔，南唐公李某人依然不敢在这位从二品大员面前托大，一切都以迎接上邦天使之礼仪布置妥当。
德武十五年九月三十日，在开普敦体育馆，大明日月旗与南唐鹧鸪旗冉冉升起，《大明将惩戒世界》与《李国公乐》先后奏响了。

第876章 第一产业
南非的冬夏与北半球是相反的。
9月底的南非还有些寒冷，但随着比赛进行，气温便越来越舒适了。
两个月时间匆匆而过。
德武十五年也终于到了岁尾。
南非气候火热，比赛火热，而凤都已是银装素裹。
今年全球的气候又偏冷许多。
要知道凤都所在的西雅图地区，虽然纬度很高，比传说中的房价洼地鹤岗还要靠北。
但是因为暖流的影响，北美大陆的西北部和欧亚大陆的西北部一样，都是冬暖夏凉，四季温差不大的温带海洋性气候。
往年西雅图的冬天就算下雪，雪也不会太大，与北京、纽约这样大陆东海岸的城市完全不同。
后世曾经有一次，西雅图降雪20公分，结果整座城市便瘫痪了，足以说明这座城市与大雪的关系并不亲密。
但德武十五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也更猛烈一些。
实际上，根据大明皇家气象局的统计，无论是神洲还是殷洲，德武十五年一整年的气温都偏低。
有一种说法，君主贤明与否，有没有能臣干吏，有没有外敌入侵，土地兼并是否严重等因素，实际上并非中国古代皇朝周期律的底层逻辑。
真正影响天命的底层逻辑只有一个，那就是气温。
纵览数千年来的年平均气温变化曲线，能够惊人的发现，每次气温骤降之时，便是乱世到来之际。
相反，如果气候温暖，那么大概率会是一段盛世。
汉唐都是大暖期，不仅仅中原粮食生产稳定，塞北，尤其是东北地区也出现了大片大片适宜耕种的土地，对中原皇朝产生了吸引力。
因此中原的农耕猛男们战斗力瞬间爆表，一汉当五胡，长车出塞北。
而每当冰期来临，不仅仅中原各地天灾连绵，农民起义不断，塞外的胡虏也开始因为极端气候而被迫抱团南下抢劫。
三国两晋南北朝，五代十国，莫不如此。
明末很不幸，恰恰是自仰韶大暖期以来，中华大地历史年平均气温最低的时候。
所以崇祯老叔爷吊死在歪脖子树上，或许并不是他菜，而只是天意难违而已。
实际上，这场自明末开始的小冰期，直到现在尚未结束，时不时就会抽风一下，搞个西湖冰封之类的奇闻轶事出来。
前两年印度出现大饥荒，便是一次气候异常，并且延续到了今年。
连续低温导致了全球农作物减产，这也是欧洲各国加速打出狗脑子的客观原因。
越是缺粮，就越是要打仗。
打赢有的吃，打输至少也少几张嘴。
不过这场遍及全球的粮荒并没有影响到大明。
在盘下江西某个小县城一家濒临倒闭的小型化肥厂全部生产设备之后，大明这两年生产建设兵团的粮食亩产还在增加。
当然，如今大明的工业仿制能力已经相当不错了。
这些上世纪改开初期从日本引进的设备，在工部特别顾问郭师傅的帮助下，大明的工程师也开启了山寨之路。
就算仿造出来的机器效能差一点也没有关系，大明以量取胜。
而且大明用来提炼氮磷钾的可都是富矿，处理难度要比那座江西小化肥厂低得多。
这年头，遍地都是宝贝。
不说别的，瑙鲁岛上的鸟粪还没有人开发呢。
瑙鲁孤悬于太平洋上，曾经是大英帝国名下的一处岛屿。
而西班牙的关岛总督也声称瑙鲁归他管辖。
不过这样一座赤道以南60公里、太平洋中心地带，直径仅仅6公里的珊瑚礁小岛，英西双方甚至都懒得为它吵口水仗。
历史上，直到1888年，才有德国人偷偷摸摸将它实际占领了。
说起来都是泪，德国完成工业化的时间实在太迟了，完美错过了大殖民时代。
以至于这么一座小破岛都舍不得放弃，专门派人把手。
然而，很快德国人便惊讶的发现，这个连淡水资源都没有的小岛，岛上居然遍地是财宝！
数百万年来，海鸟在瑙鲁岛上繁殖生活，它们的粪便日积月累，形成了磷酸盐矿石。
这座宝库一下子成为了列强争夺的目标。
甚至日本都一度染指，在二战中为这个6公里直径的小岛派了足足2000士兵。
战后，瑙鲁通过无脑挖掘磷矿，人均GDP一度碾压一众石油土豪与欧洲列强，跻身全球前几位。
他们在这个小岛上修建了高速公路、高尔夫球场，所有国民过着挥金如土的生活，成为世界上肥胖率最高的国家。
然而短短半个世纪，岛上的磷矿就被挖光了，瑙鲁也从天堂坠落至地狱。
在这个时空，大明在第二次明法战争中向法国人的盟友西班牙人宣战。
并且大明接受拿三皇帝投降之后，也一直没有与西班牙签订停战协议书，两国一直处于交战状态。
两年之后，大明海军之魂，永远的南洋提督——李春发公公前往南洋进行救灾以及减肥之旅，顺便就炮击马尼拉湾，收复了西班牙人占据的吕宋岛。
当李春发公公带着1.8吨重的婆罗洲象、1吨重的爪哇犀、80公斤中的苏门答腊虎……等一票弟弟猛兽返回凤都向万岁爷献宝的时候，就途径了瑙鲁，并将它标注为大明固有领土。
而如今，随着大明将所有西方势力彻底逐出太平洋，将太平洋变成内海，小小的瑙鲁自然也就成了大明实际控制的岛屿了。
老实说，大明对待瑙鲁的态度和后世的瑙鲁人也没有多大的差别。
朱富贵陛下的命令是，尽可能快、尽可能多地挖掘该岛上的磷矿资源，不必考虑什么环保问题。
毕竟，一个直径6公里的小岛，就算毁掉，对于大明来说也没有什么关系。
而它蕴含的资源足以让大明在20年内不必为磷矿发愁。
至于说岛上的原住民……
现在整个岛上就三五百个土著，过着茹毛饮血的原始渔猎生活。
从人种分析上看，瑙鲁人和波利尼西亚人一样，属于南岛人种。
南岛人也是东夷的分支，尽管一路上融合了不少原始土著，但也还算是比较先进的人种，不至于无法教化。
大明朝廷愿意给他们一个参加工作，成为大明皇家矿业集团瑙鲁分公司职工，并且直接获得朱卡，成为大明公民的机会。
这种待遇，若是给倭人、朝鲜人听到，恐怕会嫉妒到眼睛发红。
但是没办法，人家家里确实有矿，大明也不是巧取豪夺之辈。
几百个土著罢了，大明当然愿意提携他们。
然而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瑙鲁土著们似乎并不太愿意参加工作，更不愿意服从纪律。
他们更喜欢穿着草裙玩椰子。
事实上，后世他们也从未亲自动手挖过磷矿。
而是外国资本与矿产公司在他们岛上挖矿，分一点股份利润给他们而已。
毕竟本身瑙鲁人均两三百斤，根本无法工作。
这也差不多是热带人种的通病了，大明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但是直接将瑙鲁人当猪养，给他们不劳而获的待遇，然后等到岛上资源榨干后任这群猪猡自生自灭，这也让朱富贵陛下于心不忍，更对其他大明公民非常不公平。
我大明虽有五万万国民，但绝无一个是吃闲饭的，所有人都必须自食其力，啃老除外。
最后鸿胪寺经过研究决定，还是尊重瑙鲁部落首领们本身的意愿，将他们异地安置去了塔斯马尼亚原始部落保护区。
而且按照约定，大明飞行员每年空投物资时，会给他们部落额外的照顾。
塔斯马尼亚岛比通辽还大，将近2个台湾，比起小小的瑙鲁大了不知多少倍。
尽管岛上已经有许多大明从安达曼、婆罗洲、爪哇、巴布亚新几内亚等地异地安置的原始部落，但人口密度依然极小。
瑙鲁人非常满意这里，除了比起老家稍微冷一点，其他条件都很不错，过一段时间还会有天空赐下的食物和器具，瑙鲁人将之称作“与天神的约定”。
对此，朱富贵只能说是‘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你！’
不管怎么说，仅仅是一个瑙鲁，就能满足大明全部的磷矿需求，为大明的粮食增产保收立下了汗马功劳。
朱富贵给皇家化肥厂出品的化肥取名【金坷垃牌】。
有一说一，这个名字确实不错，简单明了，很接地气，也符合皇家产品的高贵大气。
【坷垃】一词，很多人会以为是满语。
后世有许多半桶水，或者居心叵测的人说【窟窿】、【轱辘】、【旮沓】等一大串词语都是满语。
百度百科甚至都煞有介事地如此科普。
仿佛但凡一个词语拆开后单字不成意，就是满语，或者蒙语。
这种说法其实是非常错误的。
如【窟窿】、【轱辘】、【坷垃】这样的词，非但不是满语词汇，甚至是汉语中最底层的固有词汇。
比如说，【轱辘】这个词语就非常古老。
古老到它甚至比汉族和华夏还要古老，这是当年黄白人种，至少是诸夏与印欧这两个人类族群中的双雄尚未分家时就存在的词语。
而它的远古读音就叫【轱辘】，汉语奇迹般地将它原汁原味地保留了下来，相比其他北风语族使用者，汉语的发音是最接近古音的。
（北风语是距今约1.5万年前，黄白人种使用的共同语言，汉语和英语之间的差异性要远远小于汉语和黑非洲、澳洲土著等族群的差异性。）
当然，这一点倒也没有什么好骄傲，毕竟原始的不一定就是好的，其他一些词汇可能是英语比汉语保留得好也说不定。
只是，从这点来说，一些居心叵测的人说【轱辘】不符合汉语习惯，是外来词就太可笑了。
其实汉语中还有不少词是【轱辘】的变种，慢慢演化而来，比如【窟窿】、【圈】、【车】、【路】……
【车】这个字或许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但实际上语言学是能够一步一步详细考证出它从【轱辘】演变而来的详细过程的。
在日语中【车】就能叫做【轱辘马】，拉丁语中【车】叫做【currus】（音为：库噜噜噜丝）这不是一个巧合，而是他们在远古时本身就叫轮子状的东西为轱辘。
而在英语中，【轱辘】一步一步演化成了【cycle】、【wheel】、【colony】，还有【car】。
所以很神奇的是，【圈】与【cycle】，【车】与【car】，【路】和【road】居然都是失散了一万多年的同源词。
而更特喵地邪门的是，在印欧语系中的梵语里，【轱辘】还演化出了一个与【car】演化方向接近的单词——【cakras】。
没错，【cakras】就是查克拉……
总而言之，朱富贵陛下深谋远虑，决心用【金坷垃】这个高大上的名字作为馈赠于子民的礼物，希望大家查克拉满满。
金坷垃也没有辜负皇帝陛下的期许，它为大明的良种作物疯狂提供氮磷钾，在今年雨热条件一般的情况下，依然保证了大明粮食自给率100%的目标。
并且有富裕的大量粮食用来饲养牲畜、酿酒、制作副食品、援助藩属国，以及出口。
当然，虽然大明自己的农产品完全够吃，但朱富贵还是向后世进口了不少农产品。
理由嘛，和后世兔子进口泰国香米和印度碎米的原因原因差不多。
泰国米是用来调节口味，而印度米则是太便宜了，不买来喂牲口有些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当然，从总体上看，大明对后世在农产品贸易上还是以出口为主。
而其中，海产品又是当仁不让的主力。
后世随着美国、加拿大的过度捕捞，曾经遍布北太平洋的雪蟹已经越来越少，分布纬度也越来越高了。
作为一种数量庞大的冷水海域底栖生物，雪蟹的生长周期比一般的淡水螃蟹长得多。
一只成年的雪蟹需要10年时间长成。
美国和加拿大人的滥捕滥捞，使得雪蟹种群恢复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平日里口口声声要环保，要保护野生动物，指责中国人吃鲨鱼翅的欧美人，根本不想停止他们对于这种美味螃蟹的消费。
再加上，前往更加寒冷的北极地区捕捞雪蟹，捕捞工人的工作环境愈发恶劣，工资要求更高。
雪蟹的价格已经飙升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大明看准了这个机会，大力发展雪蟹捕捞业。
当然了，也不能和欧美人那样滥捕滥捞。
毕竟雪蟹这玩意和瑙鲁的鸟粪不一样，是可再生资源。
鸟粪理论上也能够再生，不过周期需要以十万年计，基本可以忽略。
但是雪蟹十年就能再长一波了。
所以朱富贵并不想做一锤子买卖。
虽然没有像盐湖城卤虫那样皇室专营，但朝廷依然通过户部农业司颁发的特别捕捞牌照对雪蟹捕捞业进行管理，避免过度捕捞。
而朱富贵的内帑则注资成立了一家收购公司，收购了市面上超过九成的雪蟹，出口到后世。
当然了，后世国人生活水平也在提高，对于雪蟹这种东西也想尝一尝，是不是和传说中那么美味。
所以【大萌实业】主要还是针对国内客户出售雪蟹的。
至于说，有没有中间商倒卖去欧美，这个朱富贵就管不了。
至少中国老百姓的餐桌上，愈发频繁地出现了【大萌实业】的身影。
倭岛倭牛，优质西瓜、有机蔬菜，也是【大萌实业】的拳头产品，广受好评，还有可爱的美少女代言哦！

第877章 金牌榜、大整顿、踏雪
武德十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大明格斗家黄飞鸿以绝对优势击倒来自独国的波兰大力士，蝉联了无差别格斗比赛的冠军，为大明奖牌榜添上最后一枚分量十足的金牌。
之后，在全甲格斗的比赛中，西楚改良步人甲代表队，力克由祖鲁公主亲自领衔的黑马祖鲁武士代表队，为本届奥林匹克运动会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最终，大明帝国以34金22银23铜的成绩，连续三届蝉联奖牌榜金牌榜双料第一。
东道主南唐公国夺得15金8银9铜，大幅度提高了自己的历史最好成绩，位列金牌榜亚军。
好大喜功更胜祖父的威廉二世没有让独意志帝国缺席本次赛事。
虽然准备比较匆忙，不过他们还是取得了11金12银9铜的成绩，位列金牌榜第三，奖牌榜第四。
位列奖牌榜第三的是西楚。
他们虽然金牌总数只有9枚，但是获得了多达24枚银牌和7枚铜牌。
如果不是当年朱富贵陛下立下了足球金牌一块抵三块的离谱规定，这一届的金牌榜第三实际上是西楚的。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遗憾。
伊国兵并没有全程观看奥运比赛。
他与大明考察团身负皇命，趁着奥运之机对南唐地区的科教文卫事业进行全面的视察。
虽然南唐是大明的内蕃，两国也绝不是国与国的平等关系，但是毕竟大明与南唐的统治阶级不同，根本制度不同，发展理念也不同。
在南唐，大农场主控制农村权力，买办阶层控制着城市权力，是那个老大帝国腐朽部分的延续。
同样的，私塾而非公有制学堂是南唐教育的主体。
当年前往南唐的华人主体是士绅阶层，不过也有一部分仆役、家生子之流。
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桑人已经几乎灭绝。
抵达南非之后，南唐华人需要面对的是穷凶极恶的殖民者，需要面对的是宛如丧尸般繁殖迅速，随时有可能爆发丧尸潮的黑人入侵者。
与此同时，南非的土地却几乎是无限的。
所以那些在神州时不被当人看的家生子、奴仆、下人，以及不受重视的分家，妾生子之类，全都摇身一变，变成了宝贝。
只要能生孩子，家主便有重赏。
这样的红利时期起码还能持续二三十年。
之后当然还是会回归内卷的常态。
当然，再怎么卷，也比在华夏故土当卷王之王要好多了。
目前，大明皇家矿业集团南非分公司，以及锦衣卫南镇府司黄金部队牢牢控制住了南非几处重要的金矿与钻石矿。
但是对于南非的牧场良田，以及一些零散小矿，大明并没有多管。
所以说，南唐目前的局面实际上多少有点像是民国时代，各路豪强林立，结成坞堡以自保，瓜分了各种资源。
李公爷的小朝廷，本就是个买办壳子与乡绅大地主妥协的产物。
王权不下乡，自然也办不了什么全民义务教育。
不过李公爷还是象征性地在几座大城市建立了公塾。
只是这玩意根据伊国兵的描述，在朱富贵看来比起老美的快乐教育不妨多让。
南唐还是有科举的，不过对于学子们来说更为重要的是大明的高等科举。
大明四大内蕃，也就是所谓五华联盟的国民是可以直接参加大明的高等科举，报考大明的大学的。
这也是大明将他们视作一家人的标志之一。
只不过每个国家的录取比例大不相同。
教育追求的是公平而非平等。
如果所有考生以分数一刀切，同分录取，这叫做平等。
而让缺乏教育资源的穷苦山区孩子以更低的分数，而非因为孩子的民族肤色，更非因为北上津的户口以更低分数上学，这便是公平。
大明目前内部发展差距很大，教育资源更是分配不均匀。
一个留在湖南老家念乡村小学堂的孩子，就是把笔头咬烂，也很难在考试中比过凤都毛利小学堂里念书的孩子。
而他们的差别，仅仅只是父亲当年参加湘军的时候，有没有被长官当做猪仔卖去大明而已。
所以大明的高等科举分为东西榜。
即殷洲榜与神州榜。
在神州念中等学堂的考生，录取分数会低一些。
而在殷洲念中等学堂的考生，录取分数会略高。
目前大明社会还没有那么内卷，在不少人看来，念大学并非是唯一的出路，甚至都不是最好的出路，好儿郎更应该参军入伍。
所以暂时还没有殷洲定居者有动力冒着风险，将子女送回神州，搞所谓“科举移民”。
至于未来……
还是那句话，拥有20亿~25亿人口的环太平洋大明帝国，再怎么内卷都卷不到哪里去。
而且到那时，神州与殷洲的差距肯定已经消除，甚至倒挂了。
自然也就无所谓“科举移民”了。
而四大内蕃终究不是真正的大明公民。
他们就没有那么多政策倾斜了。
其中，西楚的学生是待遇最好的。
他们报考大明各所大学的录取率是与大明神州考生一样的。
某些特定专业甚至录取率比大明本土学子还要高一些。
这是大明给予戍边功勋子弟的优待。
南唐和拉华，录取率就只有西楚的三成左右了。
而鞑宋，更是只有一成。
可以想见，缺乏强力政府的南唐也好，拉华也罢，一定会快速出现教育产业化，私塾的教学能力将远远高于公塾。
但有一说一，私塾这种精英教育也是有其可取之处的。
虽然取材范围较小，但培养出超级天才的概率却不低。
尤其是那种严重偏科的怪才他们在中学教育中很容易被比较呆板的考试模式所淘汰，但是进入到大学就会因为某一方面的超强能力而一鸣惊人。
然而使用公共资源专门筛选、培养这样的怪，才将会极大增加社会教育成本，私塾却没有这样的烦恼。
这可以说是大明义务教育制度最大的缺陷了。
不过无所谓，对于大明来说，你的人才很不错，不过下一秒就是我的了。
那种专精一科的怪才，可以通过特别考试被吸纳进大明。
而一般的天才则会被高等科举吸纳进大明。
甚至就算在高等科举中成为漏网之鱼，之后的研究生阶段依然有机会来到大明深造。
小国给大明培养天才、人才、怪才，这其实也是一种双赢，毕竟这些可造之材也只有在大明这样的肥沃土壤中才能绽放出最美丽的花朵，实现他们的人生价值。
伊国兵作为礼部左侍郎，此次就是要全面考察南唐各大私塾的办学质量，并组织教师参加政治培训。
大明与南唐制度不同，国家运作模式也不同，但忠君爱皇，拥护大明的思想必须不折不扣的相同，决不能有半点马虎。
伊国兵很清楚，南唐的传统知识分子里有很大一批人是对于朱富贵陛下心有怨恨的。
别的不说，被朱富贵陛下亲自一脚踹出衍圣公庙的曲阜孔家人，就不可能不心怀怨恨。
孔家分为南孔北孔。
之前的大抉择中，被历代尊为衍圣公的曲阜孔家跟着李鸿章去了南非。
而衢州南孔则响应大明朝廷的号召，接受土地赎买，积极投身华夏复兴的浪潮之中。
甚至南孔子弟中还有好几人参军入伍，参加了德武十二年对英属马来亚、英属缅甸、英属印度的战争。
而北孔子弟，如今在南唐混得则比较惨。
富贵陛下不喜腐儒，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
李公爷虽然能收留他们，却也不敢给他们官做，更不会承认所谓的衍圣公了。
开玩笑，他李某人自己才是公爵，你特喵还想当并肩公？
无法进入官场，打黑鬼圈田地又圈不过别人，孔家不少人便重操旧业，开始当老夫子。
当然，不是所有老夫子都不识时务，与天下大势作对的。
但出于文人的清高也好，作为上个时代的遗老天生敌视新事物也好，他们中不少人是不喜欢大明，不喜欢朱富贵的新政的。
而偏偏这些人，又把持着蒙学，对孩子的三观塑造起着重要作用。
经过多年来的去芜存菁，这些两面人与害群之马已经少了很多。
至少他们已经不敢公开向童生们诋毁新朝雅政与富贵陛下了。
伊国兵经过考察后，当众处理了三十多名立场有问题的老夫子，处以停职整改至流放堪察加半岛的不同处分。
并焚毁涉嫌污蔑、造谣朱富贵陛下与大明帝国的印刷制品三十五种，美化、粉饰伪清统治的刊物十九种，相关责任人处以流放堪察加至公审枪毙的处罚。
伊国兵侍郎在总结大会上指出在南唐公国，反皇反大明的余毒尚未完全肃清，整顿教育队伍必须常态化，重罪化。
李国公听取天使训诫，目如死灰，痛哭流涕。
他跪倒在天使脚边，请罪道：“是罪臣治下不严，以酿大错，罪臣望能奏请天子，许罪臣赴凤都负荆请罪……”
伊国兵点点头，然后淡淡地说道：“本官听说李公爷当年在金陵就曾负荆请罪，我想你和当年一样，让李公公轻轻抽上一荆条，陛下自然会原谅你。”
李：〣（&#176;Δ&#176;）〣
好在，伊国兵也只是和他开了个玩笑。
在南唐有多少潜伏的锦衣卫缇骑，只怕是李少荃他内裤是什么颜色，朱富贵陛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对于下头的控制力，大明这边再清楚不过了。
他是真的菜，而不是有意为之。
这次敲打过后，李公爷和他的小朝廷想必就会不顾一切重拳出击了。
就算是前衍圣公本人敢出头，也会被李公爷剁碎了丢海里喂鲨鱼。
虽然相信南唐朝廷一定会有大动作，但伊国兵还是表示，南唐士人学习忠君爱国思想，必须永远在路上。
以后每半年，大明礼部、锦衣卫都将派出联合督导组对南唐所有的私塾公学进行督查，发现一起，惩处一起，惩处力度上至公审枪毙，绝不手软。
而李公爷你就是第一责任人！
……
就在南唐教育界大整顿进入尾声的时候，奥运会报捷的电报跨越千山万水，抵达凤都皇居。
但是此刻，伟大的大明天子，千古一帝，奥林匹克委员会终生荣誉主席朱富贵同志正裹着白色女奴亲手制作的正宗加拿大鹅羽绒服，坐在皇城的湖景大园子里烤火，与四位爱妃、准爱妃一起赏雪景。
老李太监热了一壶黄酒，卤了一叠猪舌头，一边看雪，一边吃酒嚼舌头，享受着惬意的老年生活。
朱富贵、殷素素、白夏儿三人一边烤火，一边在玩斗地主。
虽然朱富贵本人其实就是全世界最大的地主，但不妨碍他的后宫爱玩斗地主。
这副扑克牌就是那种用甘蔗渣制作的战犯扑克。
朱富贵甩出一张脑残者&#183;林肯，被白夏儿的蛇蝎老妪&#183;维多利亚死死压住，鼻子上无奈地又被贴上了一张纸条。
小兰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大家，哼着家乡的小曲，翻动着手中的签子。
碳炉子上的烤肉已经滋滋发出香气，给素雅的冬季增添几分滋味。
而另外一位准皇妃则在稍远处眺望湖面。
朱莉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绒线帽子，裹着北美海狸金黄色皮毛做成的围巾，专心致志地临摹雪景。
范德比尔特家族当年一直想与欧洲落魄贵族子弟联姻，以获得家族底蕴的提升，所以朱莉从小学习了钢琴、小提琴，也接触过绘画，并在绘画上很有天赋。
朱富贵对于绘画艺术不是很懂，鉴赏水平与后世绝大部分网民差不多，只觉得西洋画的话，画得越写实越牛逼。
反正让他来当维也纳艺术学院的考官的话，二战很有可能能够避免，就算不能避免，德三的老大也绝对不是那个精神小伙了。
同样的，朱富贵也非常欣赏朱莉的画作。
尤其是她的几部名作《黄鹤先生用力鞭策小麋鹿》、《快乐的姐妹们》等，都是朱富贵精心收藏的秘宝。
不吹不黑，在春宫画方面，洋人的画技确实有可取之处。
不过朱莉今天并没有画西洋画，而在练习水墨画，一副《孤舟蓑笠翁》的画面正在一点一点出现在白纸上，意境满满，十分唯美。
就是自告奋勇去钓鱼的伊博文此刻冻得像个三孙子似的。
毕竟“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柳宗元笔下的钓鱼翁，总不可能穿着加拿大鹅吧？
为了保证艺术效果，只穿着单薄棉衣，外披蓑衣的伊博文打着喷嚏，却依然兴致盎然。
毕竟这可是他击败了阮福时，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
伴圣踏雪，这可是多么巨大的荣耀啊！

第878章 雅尔塔会议
阮福时哒哒哒踏雪而来。
朱富贵见到他那副企鹅人般的打扮，噗嗤笑出了声。
白夏儿迅速的用出江湖上绝迹的峨眉无影手，将朱富贵额头上，鼻子上贴着的十几根纸条扯下。
玩归玩，闹归闹，在外臣面前，堂堂天子的威仪还是必须要确保的。
当然了，有一旁的李大伴温酒吃猪舌，这小小的同如黄门令，无论见到什么也不敢乱嚼舌根。
阮福时低着头只当没见到富贵爷与爱妃们嬉闹。
他又不是比干魏征，触这个霉头干嘛。
再说了，就是比干魏征复生，拜倒在富贵爷面前还来不及呢，哪有本事管这位圣人天子的些许胡闹。
噗通——
想着乱七八糟事情的阮福时忽然被埋在雪下的树枝一拌，仰面在积雪上摔出了个大字。
“啊呸呸——”
阮福时连忙爬了起来，来不及拍去衣服上的积雪，连忙告罪道，“万岁爷，小臣虽是河北真定人士，但自幼生长于交趾南蛮之地，委实不曾见过雪，以至于闹出笑话，君前失仪，请万岁爷治罪！”
朱富贵挥挥手，没兴趣难为他。
这家伙虽然穿的比伊博文厚实多了，但是越南仔显然没有小鬼子抗冻。
阮福时耳朵上，鼻子上，脸上都是冻疮，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南方人，特指老山以南的南方人，喜欢雪不过是叶公好龙罢了。
嗯，在我大明，广东人都没有资格说自己是南方。
澳洲胡建牛仔甚至可以宣布，赤道以北都是北方。
“李伴伴哪，你回头让内务府给阮爱卿批几个暖宝宝。”
“奴才遵旨。”
李老太监灵活地向朱富贵行礼，然后转头对阮福时道，“你倒是个有福的，这等天家至宝叫你个越南猴子用去，也是万岁爷仁慈慷慨……”
“李伴伴！”
朱富贵呵斥道，“不可如此说，交趾乃汉魏晋宋齐梁陈隋唐之故地，怎可猴子猴子称之，此亦朕之赤子！”
李老太监忙道：“是老奴一时失言，一时失言了……”
阮福时其实很想说，‘那越南人确实是猴子，可小臣是河北真定人啊，是子龙爷爷的老乡啊！’
但他只能心中叹气，自己的祖籍认定之路还很漫长。
阮福时无比羡慕远在爱尔兰的森下将军。
“森下，字伏涛，云南曲靖人，德武二年追随德武大帝，加入华夏复兴之大业……”
这是写入大明小学堂历史课本的内容。
而且在归化入籍考试必看的辅导书——《三年归化五年模拟》中，也有好几题写到“云南将领森下”云云。
阮福时羡慕得眼睛都发绿了。
只可惜，早在德武七年、德武九年，森下就数次上奏朝廷，焊死了车门。
‘须严加甄别伪附之倭奴别种，尤以身高不足一米五者，决不可混入华夏。’；
‘倭人僭越改名、伪附矫造族谱之风气须重拳打击，我大明实行八纮一宇之方略，却不可泥沙俱下，令宵小狨獠之辈有机可乘。’
听听，这是人话吗？
对，你森大将军说的都对，本同如黄门令也很支持，可能不能让我先上车啊！我还没有上车啊！
阮福时只怪自己跟随万岁爷日短，上岸的时间太晚了。
让自己祖籍河北板上钉钉之事，只怕还需继续努力。
想到这里，阮福时连忙咽下苦涩的泪水，换上一副喜悦的表情，取出一份电报躬身道：“小臣为陛下贺，小臣为大明贺，我大明健儿再创佳绩，于南唐奥林匹克运动会上傲视群雄！”
“哟？飞鸿那小兔崽子不知道有没有给老奴丢脸！”
李老太监上前取过电报，递给万岁爷。
他挪动的身躯在雪地里留下了一个宽阔的通道。
“飞鸿自然是无碍的。”
朱富贵笑着接过电报，一目十行看着上面的内容。
果然，黄飞鸿以富贵格斗术连续KO多名对手，荣获了金牌。
大明的金牌榜、奖牌榜也都成绩喜人。
只不过这男子足球……
罢了罢了，好歹朕的足球队输的都是意大利、独意志，至少不是输给……
朱富贵瞟了一眼阮福时。
后者没来由的感到一股杀气，心里咯噔一下，不过再看万岁爷时，后者还是那副儒雅随和的样子，并没有什么生气的表情。
倒是在一旁凑过头来看奏章的白夏儿，凝着眉低声喃喃道：“蹴鞠是我家富贵儿的心头好，这次怎么又止步了八强？真该叫他们去左王爷那边种树，马二那边去挖煤！”
“咳咳咳！”
朱富贵把脸一板，“不要胡闹，竞技体育，胜败乃兵家常事，而且……”
朱富贵倒是不急，反正大明男足迟早是能问鼎冠军的。
大明五万万五千万人口，怎么可能找不出十几个会踢球的。
凑五十个孙兴慜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次输给独意志，还真是运气问题。
大明在折登教练老高的率领下，打法一向凶猛。
这一次在南非迎战独意志队，大明队也占据全场主动，高举高打，长传渗透，对着独意志的大门狂轰乱炸了九十分钟，控球率高达七成。
但独国人的防守大巴十分顽强。
第一届奥运会惜败于法国队的独意志男足全被威廉一世送上了布鲁塞尔前线。
在法兰西高速排枪的射击下，不到半年时间就全部归回了上帝的怀抱。
之后第二届奥运会，威廉一世没有组织运动员前往神州参加。
如今执掌大权的威廉二世，作为一个年轻的皇帝，显然更加注重威严，好大喜功，派出了一支相当豪华的代表团取道东罗马帝国参加了第三届奥运会。
值得一提的是，东罗马帝国也派出了一支代表队，来到南非进行了一番体育外交。
只不过这支临时拼凑的代表队显然不如精心准备的独意志代表队有实力，仅仅获得了两三枚奖牌。
可能是受到了第一支独意志男足悲惨下场的刺激，这支独意志男足表现得异常顽强。
朱富贵说什么踢不好就送男足去挖煤，不过是一句戏言。
可独国男足踢不好就要去肉身抗机枪，这可是实打实的。
在这般重压之下，技战术水平远远不如大明的独意志队愣是坚持了九十分钟。
而且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魔咒，他们的守门员接连扑出了好几个大明队员的刁钻射门。
而他的良好状态一直延续到了加时赛和点球大战，最终他连续两次扑出大明球员射出的点球，亲手终结了大明男足的世界杯之旅。
总得来说，大明输球但没有输人。
对此，朱富贵已经感到满足了。
被某些大爷反复蹂躏的球迷，就是如此卑微而知足。
“而且，蹴鞠这个东西，朕以为，是与国运相左的。”
朱富贵揉了揉白夏儿的秀发，笑着道，“夏儿，不如朕与你打个赌，朕认为，半个月内，必有好事发生……”
……
事实证明，朱富贵的直觉很正确。
仅仅在奥运会结束后一周时间，一封来自柏林的电报打破了朱富贵新年放纵的温柔乡之旅。
这封电报字数很多，不计成本。
电报中，威廉二世盛赞了明独之间的传统友谊，感谢了大明一直以来对于独意志人们的支持。
朱富贵相当怀疑这一部分内容是俾斯麦老哥代笔的。
而除去这些恭维之语，电报的核心内容在于，随着大明在英法海外殖民地与英国本土，以及独国在欧罗巴大陆接连取得重大胜利，威廉二世认为第二次世界大战进入了最后结束的阶段，英法联盟败局已定。
随着世界格局的剧烈变动，尤其是奥斯曼帝国的分崩离析，战前《三皇同盟协定》所畅想的世界新格局已无达成之可能。
鉴于俄罗斯帝国，或者所谓东罗马帝国表现出的积极善意，威廉二世认为，明独同盟框架中应当引入俄罗斯，形成新的三皇同盟。
而且，随着反英法联盟的军事行动迅速发展，结束战争和安排战后世界而产生的一系列政治问题需要迅速解决，特别是处置战败的大英帝国与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基本原则，实现战后世界国际安全问题的基本原则，客观上愈加迫切地需要三大皇国举行新的最高级会晤。
威廉二世建议，在东罗马帝国黑海北部的克里米亚半岛的雅尔塔里瓦几亚皇宫进行一次，只有明、独、俄三国最高领袖参加的关键性的首脑会议，以确定战后世界新秩序和列强利益分配问题。
对于这样的倡议，大明自然是积极响应的。
老实说，这场自德武八年持续至今，长达八年的漫长战争已经让人感到厌倦了。
大明已经在这场战争中拿到了几乎所有应该拿到的利益，是时候停下来好好消化一下，固本培元了。
事实上，要不是十九世纪七十年代大明鲸吞的许多土地，如北美、澳洲、南洋都还没有人口大爆炸，若是晚上半个世纪，哪怕是晚上二三十年，大明征服并治理这些土地的成本也将大大提高。
当球长，听起来很爽，但实际上是绝无可能的。
如今随着国土面积越来越大，朱富贵已经越来越感到国家的治理难度在加大。
如何克服因为地理洲际因素所导的致若有似无的离心力，将全体国民牢牢凝聚在华夏文明这一旗帜之下；
如何平衡各方利益，兼顾各地区实际情况，在均衡发展的同时，突出重点，有所取舍；
如果通过大基建建设，在不透支国民财富以及皇家内帑的前提下，显著降低大明内部生产要素流通成本，降低人口流动的难度；
普及电力、教育、医疗、洁净水，消灭天花、鼠疫、血吸虫病等瘟疫，甚至是消灭神州南方地区自清末以来的虎灾……
这些都是放在朱富贵面前的一桩桩大事。
要不是深谋远虑，一早就放出了四个附庸国，减小了过度扩张惩罚，朱富贵面对的各种矛盾恐怕会更加压力山大。
所以，战争确实应该结束了。
而这样一场由战胜国……
好吧，由于俄罗斯的存在，更应该称之为一场由最终幸存国参加的首脑会谈确实非常有必要。
只不过，朱富贵并不认为雅尔塔是一个好地点。
如果只是尚书级会谈的话，朱富贵并不反对在风景宜人的黑海之滨开这样一次重要会议。
但这是元首级会谈，是东罗皇帝、神罗皇帝与大汉天子之间的会谈。
地点必须仔细斟酌。
历史上，二战末期罗斯福、斯大林、丘吉尔三巨头之所以选择在雅尔塔，其实是经过了一番博弈的。
当时英国方面希望将会谈地点定在地中海。
英美一同列出了包括雅典、伊斯坦布尔在内的十几个地点。
但是苏联方面坚持要在本国境内进行谈判，态度非常坚决。
因为当时美国在太平洋战场上并无十足把握速胜日本，急需苏联出兵远东，便压制了英国的意见，同意了在克里米亚半岛的雅尔塔进行会谈的要求。
而苏联也如愿以偿地在雅尔塔会议中取得了巨大的利益，为日后的美苏争霸打下了基础。
所以说，在哪里谈判，实际上是一场关乎于国力的角逐。
朱富贵有理由相信，威廉二世很有可能已经私下与俄国方面进行了谈判，甚至是利益交换，所以才会推荐雅尔塔作为谈判地点。
其实也不难揣测威廉二世的心理。
他面对的大明，是一个国土面积超过5500万平方公里，相当于鼎盛时期的大英帝国（3400万平方公里）与俄罗斯帝国（2288万平方公里）这两个庞然大物之和，人口五万万五千万，还在不断增长的超级怪物，是人类历史上当之无愧的第一帝国。
而独意志方面呢？
即便吞并了奥地利、意大利、比利时、波西米亚，法国东部……恢复1181神圣罗马帝国鼎盛时期的疆域，其总面积也不过123万平方公里。（如图）
比起同时代的，华夏史上的臭弟弟南宋皇朝的150万平方公里也大大不如。
当然，独意志还吞并了法国的阿尔及利亚、利比亚、摩洛哥，意大利的突尼斯等殖民地。
哪怕如此，独意志帝国的面积也不过是600万平方公里而已。
拉上块头不小的俄罗斯帝国，威廉二世觉得自己能够更好的与大明进行谈判。
朱富贵可以理解大侄子这般想法，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如此庞大的大明想要始终保持向心力，除了中华文明的传统优势，以及朱富贵思想新文化培养之外，树立同样有分量的“他们”、“你们”，也是十分有必要的。
但去克里米亚谈判就算了。
威廉老弟的尸体才凉了几天哪，还是阿卜杜勒亲自给他下的葬，朱富贵可不敢以身犯险。
说句实话，就那个所谓“东罗马”朱富贵都不稀罕说他。
没有格鲁吉亚小鞋匠狂加Buff，俄罗斯永远就是那个泥足巨人罢了。
这种一戳就破的泥巨人，根本不值得信赖。
朱富贵不认为毛子的安保水平能比奥地利强多少。
据锦衣卫的情报，灰色牲口们被拖欠的工资可比奥匈帝国的士兵多多了。
朱富贵命令伊博文起草一份电文，告诫大侄子不要重蹈威廉老弟覆辙，君子绝不可立于危墙之下。
至于会谈的地点，朱富贵也给出几个选项：凤都、新钦、新沪、碎叶城（西楚）、仰光、新加坡、泗水、槟城、上海、金陵、天津、广州、江户、釜山、西贡……
无论独皇与罗皇两位老弟选哪一个，大明都有信心有能力，确保两国元首与随行人员的绝对安全。
这一点，大明立国以来毫无瑕疵的国际信用可以作为保证。

第879章 鲲鹏
朱富贵提出的这些备选城市很显然也是有讲究的。
它们地跨十七个时区，而且基本都是沿海城市，拥有安全的良港。
自第一次工业革命时代来临，轮船与火车一直是全世界最重要的出行方式。
但归根结底，海运以其灵活性、快捷性、低成本性，占据着世界客运的主体。
雅尔塔之所以会被独罗两国推为会谈地点，正是因为克里米亚半岛优越的海运便利性，以及黑海远离英法舰队的辐射，拥有相对安全的会谈环境。
只可惜，朱富贵怕的不是英国人的神勇，而是老毛子士兵的拉胯。
向柏林方面表达了这一担忧后，很显然，威廉二世也动摇了。
不用怀疑，这个时代最看不起毛子的不是法国人，不是英国人，正是独意志人。
曾经有一位伟大的德国人曾经这样形容斯拉夫人：“反动民族”、“落后民族”、“残存的民族”、“被历史拖着走的小民族”、“没有前途的民族”、没有历史的“垂死的民族”。
而他的挚友则说：
如果斯拉夫人团结起来，那么我们知道我们必须做什么：“一场斗争，一场无情的生死斗争，对那些斯拉夫人进行一场毁灭性的战斗和残酷的恐怖”！
自始至终，独意志人内心中都看不起这帮蒙古人的后裔，并对他们深深提防。
当然，这个时空因为大明飞升，斯拉夫蠢驴们跟着也沾了些好处。
至少他们体内的东方血统不算是减分项了。
但威廉二世依然看不起他们，对于俄罗斯士兵的能力存在相当的不信任。
相反，尽管威廉二世很想摆脱大明的阴影，推翻祖父与老一辈权臣制定的，近乎于从属的外交方针，但他不得不承认，如果在大明的土地上开会，那将会感到无比的安心。
甚至于，到了最后，亚历山大二世也被说服了。
毕竟他也有点害怕。
最近的双枪杀手实在是有点多。
巴尔干、维也纳、亚平宁，陆续出现的刺杀成功案例进一步鼓舞了那些头脑发热的年轻人。
身为东罗马奥古斯都，亚历山大二世也遭遇了好几次袭击。
甚至就在两周之前，他在巡查巴尔干的泰基尔达山区的时候，也遭到了一伙暴徒的土质火箭弹袭击。
无能的沙俄内务警察至今没有抓住这次袭击的幕后黑手，但据信，这次袭击的来源大概率是一伙希腊民族主义者。
俄罗斯与希腊虽然都是东正教国家，但是很显然并非同心同德，吞并希腊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至于说安卡拉、摩苏尔、巴格达之类的中东地区，“东罗马”虽然继承了绿萝衣钵，将这些地区划入版图，但实际上，亚历山大二世根本不敢去这些地方视察。
那里实际上处于无政府状态。
总之，亚历山大二世自己也对自己的士兵信心不足。
于是，在几番扯皮之后，独罗两国同意将谈判地点放在大明境内。
大明鸿胪寺卿、两国外交大臣经过进一步的磋商，最终选择的地点倒是小小出乎了朱富贵的意料。
最终三皇聚首的地点被定在了碎叶城。
这是朱富贵给出选项中唯一一个内陆城市。
碎叶城位于后世的吉尔吉斯斯坦境内，是唐朝安息都护府重镇。
如今，这是西楚王国的一处联系大明母邦的重要都市，正好位于大明西部贸易集散地伊犁，与西楚王都撒马尔罕的中点处。
撒马尔罕是当年花拉子模、帖木儿帝国等王朝的国都，有着悠久的历史。
撒马尔罕实际上是明代《西域番国志》的正式译名。
一开始西楚并未将之改名，不过最近经鸿胪寺批准，西楚已经将它恢复为《隋书》旧称，称作康都。
康都的复兴带动了碎叶城的发展，如今这座李白故里已经恢复了一千多年前的繁华模样。
当然了，说是繁华，那是中亚级别的繁华，李白对四川爱得深沉，对于出生的碎叶城就没有多少好感了。
后者比起天府之国实在差得太多。
只是物质条件其实也还好办，关键是碎叶城的交通并不便捷，无海路，也无铁路可通。
这其实有点像历史上美英苏三国领导人第一次会谈选择在伊朗德黑兰会谈一般。
解决的方法只有一个。
空运。
听起来，大明能够生产航程上千公里的飞机似乎是天方夜谭一般，但其实也并非完全做不到。
正如之前所说，随着大明接替美帝举起第二次工业革命浪潮，整个世界的科技发展出现了提速。
而战争又反过来促进了各国工业水平的提升，欧洲列强目前的科技水平各自提前了5-15年不等。
大明当然也是如此。
大明目前的工业能力已经无限接近于一战前的欧洲，领先目前独、英、法等国约25年。
当然，即便是这样的工业实力，距离制造长途飞行的飞机依然相差很远。
真正做到能够进行三千公里以上飞行的飞机，还要等到20世纪20~30年代。
这时候，活塞驱动的螺旋桨飞机性能逐渐接近极致，俯冲时已接近音速。
这种飞机无论是空投手令，还是到处督战，都非常的好用。
但真要硬说，大明的航天工业距离这类飞机的差距虽然很大，但从时间上来看的话，不过只是不到20年而已。
因为飞机之类的东西不是直线性发展的，而是在某一阶段爆发式发展的。
1915年的飞机与1930年的飞机，其差别类似于2005年的板砖手机与2020年的智能机一般，虽然千差万别，但说到底只差了15年左右。
最保守的估计，大明靠着弯道超车，这一距离很可能会在10年被抹平。
因为最简单的道理，即便朱富贵不大包大揽，让大明航空人受些磨炼，但终归，大明的航空工业是不可能走大的弯路的。
而且航空工业最大的制约因素——材料学，对于大明来说反而是最好解决的。
只要朱富贵不要因噎废食，不要舍不得向几乎没有什么效益的大明本土材料行业和科研院所砸钱，那么在军事上多用一些后世的钢材、铝合金，甚至是少量特种陶瓷，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事实上，朱富贵也正是一直这么做的。
虽然说，大明钢铁部门每生产一吨钢铁，从经济账上来说，都是在给朱富贵亏钱，但直至德武十五年年末，大明的钢铁年常量也已经从战前的600万吨（约0.04唐），飙升至目前的3600万吨（0.24唐）了。
如果目光短浅，只想着靠两界倒爷称霸全球的话，完全可以砍掉全国的钢铁部门，让所有的炼钢工人全部转型当矿工。
因为大明向后世出口铁矿石，再买入成品钢，远远比自己费时费力炼钢来的划算，品质也更好。
但朱富贵可不是傻瓜。
郁金香诅咒、荷兰病、南美之殇……
一桩桩资源国身上血淋淋的教训证明了，不搞强自己的工业，资源来带的财富不过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罢了。
所以在朱富贵的布局下，大明实际上是有两条迥然不同，且并不互相影响的发展路径的。
一条是脚踏实地的自主化之路，一条则是天马行空的跳科技之路。
后者的代表就是当年海军的杀手锏——无人飞机。
不过随着大明机群获得绝对制空权，那种无法利用卫星导航远距离操控的无人机就渐渐退出主战场了。
但不为人所知的是，在位于新曹妃甸大明皇家空军的秘密基地中，还有一种更加神秘的武器装备。
那就是由大明工匠使用全“进口”零部件，按照一份神秘图纸，手攒出来的高性能飞机——鲲鹏型远程飞机。
没有人知道鲲鹏型远程飞机的设计师是谁，只知道这份图纸在项目组成立之前就已经有了。
而这个项目组已经成立于战争伊始，已经整整八年了。
只有一些老牌的研究员，隐约听说过一些关于“Dr.邢”的传说。
只不过，这个神秘的人物随着大明科技越来越强大，他的名字也变得越来越神秘，似乎有一股力量，正在悄悄消磨掉他的存在。
那不过是一个草创时的意外，尘归尘，土归土，就让他活在都市传说之中罢。
没有风洞，没有经验，一切都从蹒跚中起步。
第一架鲲鹏在两年前被手搓出来，却在第一次试飞中解体坠毁了。
之后经过不断改进，付出了整整八名试飞员与两名地勤人员的生命为代价之后，鲲鹏终于成功了。
虽然年产数量不超过三架，虽然载重量极低，在悬挂副油箱的前提下，载重不超过600公斤，但，这种飞机确实成为了大明可选武库中的底牌。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德武十六年一月二十五日，六架鲲鹏从新曹妃甸军用机场窜天而起，划破长空。
它们将在熊岛军用机场、天津军用机场、伊犁军用机场三次补给之后，分别前往君士坦丁堡与柏林，将大明的贵客带至碎叶城。
这毫无疑问不仅仅是迎来送往的人情世故，更是赤裸裸的展示肌肉。
而大明天子朱富贵陛下自然……
不在飞机上。
开玩笑，别说鲲鹏飞机了，就算是结构相对简单的枭龙飞机，大明每年都要因为技术故障或者天气原因掉下好几架好不好！
毫不夸张的说，大明飞机的坠毁率要比有声有色的世界大国印度还要高一些。
扪心自问，如果有印度空军的后勤保障水平，朱富贵做梦都能笑醒。
而且别看人家80年代就立项的光辉飞机，一直命途多舛，到了2020年还在不断“首飞”，像个笑话似的，但如果让他们生产鲲鹏，一年百来架就闭着眼睛都能造出来。
毕竟那可也是一个能造洲际导弹，能将探测器发射到火星轨道的国家。
甭管导弹是不是布朗运动，探测器是不是一秒失灵吧，至少这科技水平甩大明几百条街还是妥妥的。
总之，朱富贵很清楚，自己的大明虽然靠谱，但那也是十九世纪的同行们衬托的。
真让自己坐老师傅们手搓的飞机，心底还是发慌的。
所以朱富贵本人还是乘坐军舰前往天津，然后驱车，或者是乘坐“胖头鱼”号氦气飞艇赶往碎叶城。
至于说威廉大侄子和亚历山大老弟嘛……
朱富贵认为他们吉人自有天相。
都是神罗皇帝和东罗奥古斯都了，还不够吉吗？
肯定很吉的啦……
当然，朱富贵也并非这么不负责任的人。
虽然对于两国领导人隐瞒了大明坠机数量，毕竟这是本国的军事机密，不能外泄，虽然在电报里拍着胸脯保证，“大明科技，百年信誉，安全舒适，童叟无欺”，虽然私下里做了十几份《不当心将最爱的盟友做成叉烧了怎么办》的秘密预案……
但朱富贵确实是一个靠谱的好盟友。
朱富贵实际上对于这一次大明航空力量的秀肌肉之旅还是充满信心的。
这六家飞机经过了反复的检查和试航，飞行员也都是九死一生，经验丰富的王牌飞行员，其中更有几人拥有神风生还的履历。他们已经与鲲鹏磨合了半年之久，将俄罗斯与独意志的君臣平安接来碎叶城的成功率，至少有95.5%。
这是一个很高的数字了，值得一试。
只是，后世任何一家民航公司如果告诉客人乘坐本航空公司客机的死亡率是4.5%，是暑假在叙利亚或者乌克兰东部打工死亡率的近3倍，想必他们的机票一定销路不佳。
在朱富贵抵达碎叶城之前，左楚与西域都护府已经行动起来。
先是组织了一次代号为“湘江怒涛”的大剿匪行动。
5万楚军，2万明军，对于碎叶城周围盘踞的，可能对三皇同盟造成不利影响的势力进行了大规模地清洗与消灭。
接着，西楚方面要求碎叶城部分街区的居民前往康都进行为期两个半月的疗养，期间将由西楚小朝廷发放辣子羊汤、剁椒骆驼、猪手罐头等西楚传统美食。
西楚亲卫营与大明锦衣卫的相关人员将暂时征用他们的住房，并确保整座城市的绝对安全。
之后，左宗棠亲自前往迪化拜会西域大都护赵喜柱，向他借来自兰州经济特区的2000辆运输车辆和20万建筑工人。
他们沿着兰康公路抵达碎叶城，立刻对于这座城市进行市容美化与城市改造。
其中内容包括但不限于：重修城墙、平整机场、道路全面硬化、沿街民房改造、山体喷涂绿漆等等。

第880章 朕来晚了
当朱富贵在津归铁路专列上得知这些消息，真是哭笑不得。
津归铁路实际上是大明版鲜卑利亚大铁路的一部分。
大明版鲜卑利亚大铁路的起始点分别是天津、海参崴、釜山、庙街四地。
按照规划，未来这四处港口，将会全部连通铁路，并通过鲜卑利亚大铁路的主干道与欧罗巴连通。
从地图上不难看出，这四座口岸基本上涵盖了东北亚全域。
并且拥有黑龙江、松花江、海河、洛东江四条在东北亚还算优良的水道作为辐射。
总得来说，除了被釜山夺走了本该属于自己机遇的大连在默默哭泣，大东北亚共荣的美好交通网照顾到了各方发展的需求。
只不过，战争多少还是拖累了大明重铸神州的大基建建设进度，目前四大口岸只有天津和海参崴得到了建设，连通了铁路。
而海参崴的铁路主要是为了将黑水都护府所产之稻米运出，将瑙鲁所产之金坷垃运入所建设的。
并非由【明罗鲜卑利亚铁路建设委员会】所筹建，也暂时尚未连接鲜卑利亚大铁路工程。
只有天津至归化的铁路，是正儿八经的欧亚第一路桥的一部分。
归化，就是后世的呼和浩特。
明万历三年，大明朝廷赐名此地为“归化城”，意思是“归顺朝庭”、“接受教化”。
乾隆二年，乾隆将此地改名“绥远”，乃是“绥靖远方”之意。
无论是归化，还是绥远，后世都被视作含有歧视意味，与迪化等名字一样被废止。
不过大明倒是没有这个讲究，光复神州之后，此地便恢复了归化城的旧称。
其实朱富贵倒是觉得乾隆老头的“绥远”也不错、只是，区区内蒙，对于大明来说实在称不上“远”，也就同意了户部呈报的改名一事。
那段时间神州各地更改地名，变更行政区划的奏折如过江之鲫。
有些如将伪清矫改的如【杀胡堡】→【杀虎堡】，【平虏县】→【平鲁县】之类，倒也好改，大笔一挥恢复旧称就可以了。
或者是类似包头吕布改为九原吕布之类的，倒也不算难办。
可中华历史漫长，各种典籍、地方志浩如烟海，不少著名的地名，数个地区相互争抢，委实是一场漫长的口水仗。
据朱富贵所知，直至今日至少还有三十余桩地名争夺战在户部打着官司。
这还是各地乡绅被送走了一大批，如今比较淳朴，还没有人想到要去抢夺“某某之乡”的话语权，否则各种扯皮更是不计其数。
每每念及此处，朱富贵便非常欣慰，还好自己是在近乎白纸的北殷洲起家的，自己夏姬八取的一系列地名，也没有人来说三道四，只说万岁爷学贯古今，取名之信达雅齐备，实乃一等一的好名字。
火车抵达归化。
朱富贵来不及接见当地官员，又换胖头鱼号飞艇与随行人员乘坐的其他三十六架飞艇一道，过九原、乌海、银川，抵达甘陕总督所辖重镇武威。
因为统筹剿灭阿古柏、白彦虎残党，以及统筹建设西北铁路，支援西楚战事，目前甘陕总督与西域都护府大都护都由赵喜柱一人兼任。
说起来，多少有点安禄山一人兼领三镇的意思。
当然了，甘陕自唐以后，便已经没落了。
当年孕育强汉盛唐的关中平原早已经不是王霸之地，这一点朱富贵的朱标老祖应该很清楚，甚至就连对陕西爱得深沉的李自成，多多少少心里也有数。
最近几年虽然因为战略需要，大明在此建立了经济特区，但若说想要依据此地搞什么割据谋乱，那无疑是痴人说梦了。
赵喜柱当然也没有那个心思。
大明的封疆大吏中，布政使一般不掌兵权。
而各都护府、宣慰司，因为治下皆有不服王化的土人，故而都会有一定数量的常备军。
如西域都护府这样的重镇，大都护府麾下便有八万部队。
为了保护治下的大明百姓，大都护基本都为武官出身，擅长指挥战斗，布置大规模剿匪作战。
在大元帅府命令抵达之前，大都护便有权力动用这些部队，对境内突发的乱匪进行疾风骤雨般的打击，以避免来回请示导致贻误战机或是徒增百姓伤亡。
但这八万部队，并非由都护府的财政供养，各级军官也非由大都护任命。
普天之下所有的皇家陆海空军、锦衣卫，皆天子亲军。
其补给、供养、军费、抚须，皆恩出于上，由朱富贵的内帑一力包养。
部队团级以上人事任免也都由大元帅府独断。
各都护府、宣慰司之驻军，每隔五年便会调防，绝不会给封疆大吏染指军权的机会。
当然，各个封疆大吏本身也会异地调任，避免结党营私。
而调任的时间，一般为八年，刻意与驻军5年之数错开，且不成约数。
按照规定，赵喜柱马上要调任，大概率会调往倭岛都护府，去接替席亚洲留下的空缺。
而朱富贵此行，正好视察赵喜柱任上仅次于平定胡乱的第二大功绩。
大明的西北大动脉。
从张掖沿着河西走廊一路向西都有铁路。
这是按照1950年新中国第一个五年计划设计的兰新线建设的一条旨在稳定西北的重要干线。
线路从兰州市西行跨越黄河后，翻越海拔三千米的乌鞘岭，进入祁连山北麓的河西走廊，经武威、张掖、酒泉出万里长城西端的嘉峪关，过马鬃山南麓的玉门、疏勒河，西跨红柳河进入西域都护府境内。
在西域的广袤大地上，一路向西，沿天山南麓过哈密、鄯善、吐鲁番，在达坂城穿过天山，直至伊犁，全长2003公里。
朱富贵一路上欣赏着大好河山，触目所及，虽然较之内地少了些苍翠，却更多苍茫与瑰丽。
在低矮的山峦上，一些牧人正在驱赶着大片大片的羊群。
他们的眼神绝对纯真，为人绝对善良，而且热情好客。
坏牧人已经被赵喜柱和左宗棠赶跑了。
对于好的牧人，大明给予了他们非常亚克西的政策。
不但提供优良的牛羊良种，建立兽医站，还新建了奶粉厂、肉联厂、香肠厂，确保肉类和奶制品的收购价格，避免因为气候因素造成的波动，牧民们的收入有了显著的提高。
西北风雪连九徼，古今形势重三边。
穹庐已绝单于域，牧地犹称土默川。
小部梨园同上国，千家闹京入丰年。
圣朝治化无中外，十万貔貔尚控弦。
这首吹嘘乾隆盛世的诗，用于此情此景，倒也让人感到贴切。
只是，在蓝天白云、旷野远山、纯真善良，能歌善舞的牧羊人之外，朱富贵也能看到一座座陵园。
那是牺牲的四百多名筑路工人的长眠之所。
朱富贵心中忍不住将之与北殷西部的那条大铁路相比。
大明的西北大铁路，长度是太平洋中线铁路的近一倍，其险峻也在后者之上。
太平洋铁路，穿越了海拔2100米的内华达山脉，有65公里都是在崇山峻岭中穿行，必须建设50座桥梁和10多条隧道，施工条件极为艰苦。
开工没多久，就有几百名爱尔兰工人偷偷溜走，中央太平洋局在两年之内只铺设了仅仅80英里。
直到华工接手，这条美利坚的“奇迹”之路才最终得以实现。
按照历史上的相关记录，当工程结束时，华工的比例达到全部参与人员的95%，太平洋铁路说是华人以一己之力建成也不为过。
当然，在这个时空中，太平洋铁路中途被大明接手，依靠着李鸿章送来的20万华工，大明更快，更好，伤亡也更小地建好了铁路。
如今列车行驶的“兰伊”铁路，则是百万甘陕男儿用肩抗手担，修建出来的神州奇迹。
客观上来说，正是兰伊线的修建，使得胡乱之后流离失所的甘陕青壮有了快速致富的条件。
如果朝廷不修这条铁路，他们多半还是会回老家务农。
不是朱富贵看不起甘肃的土地，但说真的，除了陇南或许有那么一丢丢价值，这甘肃种田还能种出花来吗？
就是种上十辈子地，也赶不上黑水都护府、新扬子江农垦集团军飞机、拖拉机齐上阵啊……
而通过兰伊线的修建，大量甘肃陕北的穷苦农民被塑造成了初步合格的农民工。
农民工这个在后世某些人眼里带有贬义的词语，在十九世纪，无疑代表着仅次于产业工人的最先进生产力。
农民工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农民了，他们摆脱了华夏民族千百年来对于土地的眷恋和对于故乡的依恋，拥有了一定的组织性、纪律性，适应了集体生活，是军队最好的兵源。
当然了，因为大明的精兵战略，有幸能够进入皇家陆军的甘陕小伙并不算多。
他们更多是以另一种方式投入到火热的华夏复兴浪潮之中去了。
当铁路贯通后，筑路民工中有一部分留在了筑路队，负责铁路的日常维护，或者背井离乡前往其他省份建设新的铁路。
另外一部分民工，则进入了兰州工业园，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产业工人。
这个工业园是在西域都护府成立之前就已经开始筹建的，其主要生产的产品不是别的，正是钢铁、武器、成品油。
运送去西楚、出口至鞑宋与印度各邦的军工物资，几乎都是在这里生产的。
神州与南洋都指挥使司的装备也有一部分采购自兰州兵工厂。
所以朱富贵的专列在新伊线上疾驰时，看到了好几列规避的运送武器的列车。
一日一夜之后，朱富贵终于抵达了伊犁。
兰伊线从这里延伸至西楚境内一百多公里的阿拉木图。
自此往西，便没有通铁路了。
哈萨克丘陵与天山西麓使得往后的修建变得困难。
此外，当地部族力量还很强大，对于铁路造成严重威胁。
不过在朱富贵看来，说到底还是利益不够罢了。
大明的物资运抵阿拉木图，对于西楚来说已经够了。
从阿拉木图开始再分配与从康城再分配没有什么本质不同。
但朱富贵有理由相信，等到里海大油田发现之后，这些铁路就会被迅速修通的。
什么部族势力，什么哈萨克丘陵，统统见鬼去吧。
谁若不想体面，炮火和炸药会让他们体面。
当然，也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石油管道这一科技点被大明提前点出。
一旦有了石油管道这一技术，铁路的重要性就会大打折扣了。
自阿拉木图，朱富贵又乘上了胖头鱼号飞艇。
实际上，胖头鱼号飞艇一直在火车上面跟着。
飞艇作为悬浮飞行器，续航能力毋庸置疑。
只是21世纪工艺原装进口皇帝专用的氦气飞艇再怎么安全，也肯定不如火车安全，朱富贵能不坐飞艇就不坐飞艇。
当朱富贵抵达碎叶城的时候，又是一日之后了。
而这个时间点，亚历山大二世与威廉二世早就抵达数日。
朱富贵通过无线电得知这一消息之后，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
自己十九世纪第一诚信小郎君的英名终于没有辱没。
朱富贵此次出行虽然比较仓促，但也自然不是小猫两三只出动的。
实际上，有整整一个团的警卫部队随行。
所以当三十六架飞艇缓缓降落在碎叶城城门之前时，还是有那么一些遮天蔽日的壮观之感的。
左老哥身着亲王服饰，赵喜柱身穿大都护蟒袍，以他们两人为首，西域都护府与西楚王国的众臣早已经等候多时。
精挑细选的西楚军如标枪挺立，小明军的风貌让朱富贵点头不已。
这样的汉家儿郎，才能在中亚这片土地上扎根下来啊！
当然，大明这边的部队更是器宇轩昂，说什么也不能让楚军比下去了。
除了明军楚军之外，还有几个洋人显得颇为格格不入。
朱富贵下了飞艇，与左宗棠等人略作寒暄，便朝其中一个年轻人和另外一个身穿紫袍的中年人抱了抱拳。
“威廉，亚历山大，二位陛下，朕来晚了！”

第881章 老乡开门，送教化！
朱富贵当然不可能在外交的正式场合说外语，尤其是这么大庭广众之下。
担任此次重磅会议美女翻译的不是别人，正是犹大国公主伊凡娜。
当年那个留着鼻涕跟在朱富贵身后的小跟屁虫，如今也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她熟练地切换着大明雅言、德语、法语进行翻译。
十八、十九世纪，俄国上层基本都说法语，尤其是在外交场合，说俄语会被认为是粗鄙，缺乏教养的。
然而这一次，情况变得不一样了。
“我们已经放弃使用法语这种丑陋粗鄙的语言了。”
亚历山大二世先是向伊凡娜摇了摇头。
接着，他学大明的礼节，不伦不类地朝朱富贵抱了抱拳。
“尊敬的明国皇帝，我神交已久的兄弟，朱富贵陛下，向你致意问候！”
朱富贵同样对他恭维了几句，谈及了他女儿在凤都的学习情况，称赞他是最能理解黄鹤大文豪想法的人，是全世界最有潜力的黄学家。
亚历山大二世奇怪道：“玛利亚不是在学习经济学吗？黄学？那是什么东西？”
朱富贵愣了愣，连忙扯淡道：“哦，我亲爱的亚历山大，你是知道的，我们大明讲究素质教育，每个孩子都要有自己的兴趣爱好，而你的女儿很不错，她爱好文学……”
亚历山大二世捂了捂额头，毕竟是亲生女儿，他很清楚玛利亚这家伙对于某一类奇奇怪怪的小说深感兴趣。
“你放心《你的帝国》在大明也是禁书。”
朱富贵劝了一句。
亚历山大二世明显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亲爱的朱，如果方便的话，你告诉玛利亚，尽快寄几张近照来，我和她的母亲都很想念她，希望能有她最近的照片寄托思念。”
“没有问题。”
朱富贵点点头，心里已经默默开始联系【宣子私人摄影】，请求PS大触支援了。
朱富贵与亚历山大二世的交谈总得来说气氛非常热烈，双方表现得十分友善。
但年轻的威廉二世就没有那么好说话。
他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见到朱富贵按照年龄先与亚历山大二世交谈，而不是按照国力与自己这个德意志，不，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交谈，心情就更糟糕了。
这一次来碎叶城，除了商讨如何结束战争和瓜分世界的事情，威廉二世还希望能够得到朱富贵的支持，将德意志帝国升级为神圣罗马帝国，而自己加冕为神罗皇帝。
实际上，在威廉看来，德意志帝国本来就是神罗帝国，不然怎么叫德意志第二帝国呢？
第二就是表明对于神罗的继承。
不过当年他的祖父在凡尔赛宫加冕为德意志皇帝，毕竟没有教皇加冕，不符合传统。
而如今，德意志帝国在自己手上不但收复了阿尔萨斯—洛林，收复了奥地利，还收复了罗马。
他可不是维克托&#183;伊曼纽尔那个扭扭捏捏的废物。
威廉二世决心用大炮将教宗庇护九世从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里“请”出来，然后用刺刀请他给自己加冕。
至于说教宗是否同意？
教宗他有几个师？
不过教宗虽然没有师，但朱富贵有，威廉二世希望朱富贵能够派出高级官员，最好是亲临自己的加冕典礼，以增加自己皇冠的质量。
只是今天，威廉二世感觉自己受到了轻视。
他拄着文明棍，尽量让自己残疾的左腿看上去不那么突兀。
“朱，我想你作为东道主，不应该让我们等上那么久。四天，身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我，整整在这里浪费了四天！
你知道的，按照外交礼仪，我和亚历山大今天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应该是你，明国皇帝，在机场上等待我们的到来！”
说实话，威廉二世的抱怨是有道理的。
天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勇气才坐上大明的飞机。
倒不是对于大明飞机不信任，他并不认为朱富贵会派不靠谱的飞机来谋害自己，而是正常人第一次坐飞机多少都会感到恐惧。
结果威廉二世提心吊胆地抵达碎叶城，却发现主人根本不在家，自然心里有气。
要不是对方是那个曾经枪击林肯的凶恶之徒，要不是之前被鲲鹏之力深深震撼，要不是俾斯麦等老臣反复告诫千万不能惹恼大明，但凡换成一个普通的皇帝，比如弗朗茨什么的，威廉二世早就用皮靴抽他的脸，并朝他的脸上吐口水了。
君主特质：【喋喋不休的小丑】、【喜怒无常的冲动者】、【天真的外交家】。
拥有这两个属性的威廉大侄子，可不是给你开玩笑的。
当年巴黎人给威廉二世创作了民风淳朴的民歌《威廉二世找盟友》（歌词大义，威廉到处找盟友，到处被人嫌弃，最后只找了个弹丸小国摩纳哥结盟的滑稽故事），可并非空穴来风。
如今威廉二世已经表现得很克制，甚至可以说乖巧了。
但朱富贵却不会去体谅这个大侄子。
“抱歉！”
朱富贵朝这个年轻人摊了摊手，无奈道，“朕的帝国实在太大了，请你忍一下……呃，真的意思是，相比你们神圣罗马，我们大明横跨了十七个时区……嗯，所以你懂的……”
……
碎叶城周边的“绿化”工作很不错，甚至还能看到一群山羊在岩壁上吃草。
要不是被神光照射后，裸眼视力远超2.0，朱富贵估计自己都能被糊弄过去了。
不过朱富贵没有拆穿这些小把戏，而是与许久不见的左老哥把臂同游这座历史名城。
碎叶古城早就只剩残垣断壁了。
如今的城池是伪清伊犁将军修建的，倒是实实足足的华夏风貌，与中亚常见的穆教风格建筑迥然不同。
伊犁将军主持军务的将军衙署也被保留下来，照壁上的【屏藩朔漠】四个大字令人感到唏嘘。
经过翻修的街道是清一色的水泥路。
只是朱富贵注意到，马路两侧的排水并不通常，许多地方只是摆设。
很显然，这是临时赶工的产物。
碎叶城固然少雨，但每年来自大西洋的湿润海风还是会带来百来毫米降水，若是下得急了，不是没有城市内涝的可能。
朱富贵清楚，这些名堂，包括街道两侧重新粉刷的民居，应该都是左老哥弄的。
人无完人，“咸同中兴”四大名臣里，左老哥当之无愧名列第一，但他毕竟也是一个官僚，虽不如李某人那么圆滑，但也不可能免俗，否则历史上也不可能做到清国的封疆大吏。
他搞这些名堂不是给洋鬼子看的，而是希望能给大明天子留下一些好印象。
这毕竟是朱富贵第一次抵达西楚进行视察。
不过……
朱富贵摇摇头。
正常套路不是应该示之以穷，好让大明增加援助么？
左老哥终究是有股傲气的。
拿了那么多明援，不愿意让天子看到一个民生凋敝的西楚。
其实他做得已经算是不错。
一个尚未生产石油的中亚，顶着【文化组不相融】、【宗教组不相容】两个天大的DeBuff，能做到这般稳控局势，已经让朱富贵十分满意了。
此外，朱富贵还注意到，左老哥与人谈笑风生，乡音不改，声若洪钟，气色很好。
他的长子左孝威在一旁，还言说家父每日清晨举石锁，练功夫，食泡饭一斗。
总之，身子骨硬朗的很。
看着这般父慈子孝的画面，朱富贵也非常欢喜。
就是不知道，左孝威会不会成为60年之“太子”……
当然，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左孝威60岁的时候，左老哥都快100岁了，久经沙场，多有暗疾之人，怕是难以如此高寿。
李鸿章、左宗棠二人，也不知冥冥之中是否有什么天命，都是老来得子。
老左是36岁得子左孝威，小李则是41岁才有了李经述。
至于说李经方，或者说沙经方……过继的不算。
照历史的话，左老哥是没几年好活了，再过7年便会郁郁而终，享年73岁。
大明目前已经全面掌控了左王爷的世子培养，给左孝威灌输了忠于大明的教育，左楚高层中手握朱卡者也不知凡几。
所以左宗棠去世后，西楚的权力交接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只是朱富贵还是单纯的希望，左老哥能多活两年。
毕竟这个时空左老哥没有无能的满清朝廷掣肘，依照本心为华夏开疆扩土，固守边疆，心中郁结之气早就不复存在。
同时他还有来自大明的先进的医疗保障，他的阳寿或许能增加不少。
之前有过先例，朱富贵的老朋友，比左宗棠稍微年长两岁的罗伯特&#183;李将军，定期前往凤都进行体检，获得先进的医疗保障，如今已70高龄，尚未嗝屁。
而历史上，罗伯特&#183;李60出头就死于肺部感染了。
朱富贵估计，大明能给李将军延寿10年，自然也能给左将军延寿10年。
左孝威大侄子还得等等。
相比之下，父亲、母亲、祖父连中三元的威廉二世，才深得朱富贵这般，开局父母祭天的主角光环精髓。
说起来，朱富贵在碎叶城还见着了另外一个历史名人。
他的人生轨迹出现了巨大的偏差。
此人就是历史上与曾、左、李其名的张——“香帅”张之洞。
晚清明国历史绕不开张之洞，尤其绕不开他兴办的那些洋务衙门。
汉阳铁厂、大冶铁矿、湖北枪炮厂……
这些衙门企业成也张香帅，败也张香帅，结局令人一言难尽。
然而，在这个时代，张之洞却与办厂没有一毛钱关系。
他居然是西楚的教育部长，主管着整个西楚的教化工作。
不过想想倒也不算是意外。
张之洞比起曾、胡、左、李实际上小了一大辈。
当年楚军北上抗俄之时，他才20多岁。
那时候，张之洞刚刚参加了伪清会试、殿试，中一甲第三名，授翰林院编修，也算是少年得意之时。
之后，他被清廷派往浙江，担任浙江乡试的副考官。
这本不过是张之洞作为翰林积累资历人脉的一次普通公干，却正好遇到了左氏之变，被扣留在了西楚军中。
再往后，他接触到了大明传来的东学思想，了解到了这大千世界的惊涛骇浪，明白此乃华夏与西夷交锋之生死存亡之秋。
但凡有些骨气的年轻人，也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张之洞便这样，跟随楚军一路来到了中亚。
而他留给世人的标签自然也就成了“探花”、“翰林”、“科举考官”之类的。
西楚百废待兴，兴办教育，推广儒学、东学迫在眉睫，张之洞自然当仁不让，成为了西楚的教育部长。
相比大明，西楚对于儒学的推广是要更加重视的。
只是这个儒，不是腐儒，不是犬儒。
西楚所处之环境，也容不下腐儒，犬儒。
这里需要的是能够一言不合，拔剑杀人，与人辩经，物理传道的狂儒。
左宗棠是这样的儒，张之洞同样也是这样的儒。
左王爷非常欣赏这个年轻人，这次天子来巡牧西楚，他便向天子引荐了此人，以表功绩。
“很好，张爱卿能让牧羊人尽颂孔夫子之名，此教化之功，当浮一大白。世人都误会朕不尊孔孟，此乃大谬矣，朕尊先哲，胜过那些欺世盗名、曲解篡改之辈何其多也！”
朱富贵非常高兴，赐张之洞饮酒同乐，后者涨红了脸，心情无比激动。
朱富贵翻了翻张之洞编纂的儒学教材，觉得里面的内容生动形象，却不拘泥教条，更不暮气沉沉，倒也十分难得。
不过朱富贵并没有拿回去在大明学堂中推广的打算。
大明与此地国情不同，对于将儒学纳入中小学必修课程并没有迫切需求，甚至可以说会适得其反。
大明没有搞过正儿八经的那啥啥，文化领域的传统糟粕都尚未清除干净，贸然宣传儒学，哪怕初心是好的，也很有可能给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招魂引魄。
但在西楚，高举中华传统大旗，高举汉儒大旗，是十分有必要，且你死活我的。
酒过三巡，朱富贵吃着李伴伴最爱的猪耳朵，笑问道：
“不过据朕所知，三神宗教影响深远，非是这般容易度化……”
“回禀陛下，微臣只是度可度之人，至于冥顽不灵者，自是请刘锦棠将军送他们去寻经书里的天堂去了……”
“善哉，善哉，我华夏布道，便是应该如此儒雅随和！”
朱富贵、左氏父子、张之洞，一同举杯大笑，畅饮此杯。
此刻正在伊朗北部，呼罗珊某山区，拿着《论语新注东学版》传经的刘锦棠，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挥挥手道：“儿郎们，速度一些，莫叫那些苦等圣人教化的山民等急了！”
不多时，山峦中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老乡开门，送教化！”的声音。

第882章 朱富贵，好人哪！
说是三皇会盟，第一日的白天，朱富贵却几乎都在接见西楚官员面圣。
四大内藩中，锦衣卫的密探不计其数。
甚至就连宫廷之中，也有锦衣卫的线人。
可以说，朱富贵哪怕一辈子不离开凤都，也能牢牢控制局势。
但情报摘要上无论描述多么详细，数据多么精确，终归不如实地走一遭来得直观。
朱富贵亲切会见并勉励了一大批西楚年轻官员，鼓励他们为了华夏复兴的事业努力工作，扎根边陲。
直到晚上，临时行在才备下大餐，大明天子正式宴请来自西方的朋友们。
边吃边谈，这不仅仅是中国人的传统，对于洋人来说也同样有效。
之前被朱富贵无情地装了一回“清华宫”，威廉二世有点郁闷。
在酒桌上，他本想摆一副强者的冷漠脸，显示自己的傲气。
只可惜，他偶然吃了一筷子炸酱猪臊子面，就一秒破功了。
开玩笑，当年俾斯麦来大明，可是连吃了二十碗炸酱面，比基辛格还多吃了一碗。
威廉二世很想说，自己妈妈下的面才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面，但一想到来自英格兰的母亲下的面条，威廉二世不得不承认，英国料理距离中华菜式的差距，恐怕比R-1飞艇与鲲鹏飞机之间的差距还要打。
真是可恶啊！
一般来说，做菜越好吃的民族，战斗力就越差。
法国人是这样，意大利人是这样，土耳其人是这样，印度人还是这样，为什么偏偏明国人……
威廉二世一边啃着猪肘子，一边咽下委屈的泪水。
朱富贵当然不清楚大侄子是怎么想的，他也不在乎。
他一个劲地将大肘子、肥大肠之类的独国人最爱的美食转到大侄子跟前，就差用筷子夹进他碗里了。
这是作为一个长辈对小辈的关怀。
至于说朱富贵怎么知道哪些是独国人爱吃的菜式，这其实很简单。
早些年朱富贵就发现了，但凡李伴伴爱吃的菜，独国人都喜欢。
世界上除了李伴伴与独国人，朱富贵就没见过第三类爱吃蜂蜜猪耳朵的狠人。
相比沉溺在猪肉海洋中的威廉大侄子，亚历山大老弟则实在多了。
在载重有限的鲲鹏上面，他硬是塞了十几箱生命之水，现在拿了出来。
这是产自波兰的spirytus rektyfikowany伏特加。
就像独国盛产波兰大力士一样，俄国也盛产波兰伏特加。
之所以要执意带酒来，是因为此前留明的留学生回到莫斯科探亲时，居然说伏特加是乡下人喝的酒，上等人就得喝老白干，闷二锅头。
这让不少俄国贵族深感不服。
所以这一次，他们往沙皇的专机上塞了不少这种96度的生命之水，打算到了碎叶城与明国人碰一碰。
这让朱富贵忍不住捏了一把冷汗。
倒不是为自己捏冷汗，而为飞机捏了一把汗。
朱富贵决定，以后要重新制定一版飞行手册，要明令禁止危险物品上飞机。
96度的伏特加啊……这玩意纯度比酒精灯里的燃料酒精还高1度！
朱富贵是实在不理解，这玩意为什么能被称之为酒。
当然，即便是酒中强者亚历山大沙皇也是不敢直接饮用生命之水的，那样做真的会死人。
他将生命之水与西楚生产的大乌苏混合调制，降低度数，然后一口一口喝着，时不时还朝朱富贵挑一挑眉。
朱富贵对此只当没看见。
自己可是有四个如花似玉的娇妻，还有一个美女翻译，总不能别的不硬，肝先硬了吧。
朱富贵自知今天晚上肯定不是俄国人的对手，但这种级别的谈判，前三天大概率都只是预热，不会谈实质性内容。
自己只要再等几天，形式就能逆转了。
上次在布达佩斯吃了酒桌谈判的亏，朱富贵怎么可能不做准备。
大明承诺不首先使用李伴伴，但也没有放弃使用李伴伴。
李老太监因为某种原因不适合乘坐飞艇，所以抵达碎叶城的时间将会晚一点。
等他抵达之时，就是大明反攻之日。
一连三天胡吃海喝，直到第四天，也就是两位西方国君抵达的第八天，亚历山大迷迷糊糊从宿醉中醒来，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衣衫蓝宇的与威廉二世搂抱睡于一处，他这才想起了昨天晚上那道伟岸的身影。
虽然嘴里说着什么“洒家不会喝酒”、“黄酒倒还暖身，烈酒委实难喝”之类的话，那伟岸身影却操起96度伏特加，将头一扬，吨吨吨干掉，然后一脸嫌弃地吐舌扇了扇了风。
“哪怕是焯猪大肠的水也比这东西好喝吧！”
那伟岸之人咂着嘴吧，举了举三个手指拈着的玻璃瓶，朝亚历山大怀里塞去，“罗刹皇，洒家干了，你随意。”
亚历山大记得，当时酒杯反光里自己的脸似乎绿了。
那伟岸之人却催促道：“罗刹皇，你不喝，这就是不给洒家面子咯？”
接着，亚历山大便见到那人如同提起小鸡仔一般将自己提起，举起酒瓶往自己嘴中塞去。
再后来的事情，亚历山大就不记得了……
……
亚历山大二世被史学家称为诺曼诺夫皇朝最伟大的沙皇，也是个人习惯最好的沙皇。
他是历代沙皇之中唯一成功戒断酒精成瘾，甚至做到滴酒不沾的人。
人们认为，正是因为他如此勤勉，操劳国事，才为俄罗斯—东罗马国的中兴创造了可能。
但此刻，亚历山大二世正对着自己签署的一系列协议有些发懵。
他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失去里海的所有权，以及里海北部的那片土地了的。
酒杯里谈生意，这是俄罗斯的传统。
只是这种事情一向是俄国占便宜，没想到这一次却让他输得这么彻底。
亚历山大唯一庆幸的是，好在之前的《明罗布达佩斯协议》中，自己已经把能卖的国土卖的差不多了，这次倒也没让老奸巨猾的朱富贵占多数便宜。
亚历山大仔细研究着条款，眉头逐渐舒展开来。
朱富贵并没有趁人之危，鲸吞鞑靼斯坦，又或者是将明国的国境推向格鲁吉亚，获得黑海的出海口。
如果真是那样，哪怕撕破脸，亚历山大也要撕毁这份新的《补充协议》，这是绝对不可接受的。
大明这一次，只是将里海北部，伏尔加河口一小块三角区，还有阿塞拜疆一个叫做巴库的小半岛划走了。（如图）
同时《协议》还规定，里海所有水域主权属于大明，俄属高加索地区不得围湖造田，不得下湖捕捞，或是进行一切经济活动。
在亚历山大二世看来，大明这么做的理由也很充分。
众所周知，大明百姓酷爱吃海鲜。
这是狗皇帝朱富贵带出来的不良风气。
当年将大螃蟹弃之不顾，一道争抢肥猪肉的淳朴情形早已经不复存在。
各种鱼虾蟹螺逐渐成为了大明百姓丰富餐桌的常见食品。
里海虽然只是一个湖，但就像贝加尔湖里有海豹，还有鲨鱼一样，里海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咸水湖，同样生产海鲜。
除了没有鲸鱼之外，什么海豹、银汗鱼、虾虎鱼、鲑鱼，各种各样的螃蟹，多得数不胜数，且品质优良。
大明是环太平洋帝国，自然不缺海产品。
可是大明北庭都护府位于天山以北，向西延伸到乌拉尔山西麓。
对于这里的百姓来说，想要吃到新鲜的太平洋水产无疑痴人说梦。
而里海完全可以满足他们的需求。
所以朱富贵打算用100万吨优质钢铁，向俄罗斯帝国换取对里海的绝对控制权。
同时大明许诺，每年将向俄国皇室免费供应800磅黑鱼子酱。
亚历山大二世酒醒之后，趴在地图上仔仔细细，一个地名一个地名对照，最终确定，朱富贵真的没有趁人之危。
大明划走的那个三角洲，只是一块不到1T的小地方。
至于阿塞拜疆的库巴……
那是什么鼻屎大点地方，朱富贵老弟想要吃海鲜，尽管拿去！
实际上，在如今这个时代，除了生产全世界最优质的黑鱼子酱，用来配伏特加吃，亚历山大二世真不觉得里海有什么价值。
这个封闭的咸水湖与黑海完全不同，没有海峡通往大洋，对于航运的价值非常有限。
此外，亚历山大二世听农业专家说过，里海东边的图兰低地其实就是个美丽的陷阱。
图兰低地看上去地势平坦，土壤肥沃，阳光充足，但实际上受限于水资源，农业产值很低。
里海高盐的湖水完全无法用于灌溉，明国只能在河流上游修建一系列水利工程，截流流入里海的淡水。
且不说这些工程多么费时费力，就说中亚几条小河的径流就那么多，再怎么兴修水利，都是不可能凭空变出水来的。
灌溉用水越多，注入里海的水就越少，最终里海将会逐渐缩小乃至于干涸。
这样一来，《明罗补充条约》中规定的，里海水域主权属于大明就成了一纸空文。
当然，还有那么一种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那就是大明完成超级工程，截断鄂毕河、叶尼塞河等流入北冰洋的河流，北水南调，灌溉中亚平原。
这自然是痴人说梦。
除了勋宗时代，苏联人正儿八经地进行了尝试，最终劳民伤财、无疾而终以外，正常人都干不出这么疯狂的事情。
所以无论亚历山大二世怎么推算，自己拿这么一个破湖，以及周围鼻屎大点地方，从大明换回来了全俄一半年产量的钢铁，实在是太划算了！
在战争爆发之前，俄罗斯帝国的钢铁年产量为509500吨，如今也才勉强翻了两番，达到200万吨。
这一数字甚至还不如战争爆发之前大明的600万吨，德国的300万吨，英国的1000万吨，只与法国的200万吨堪堪持平。
没有五年计划加持的斯拉夫人，就是这么的拉胯，说是大号“大清”也不为过。
但甭管怎么说吧，俄国，或者说东罗马帝国接收了一大波奥斯曼帝国的遗产之后，国土面积达到了惊人的……
570万平方公里……（如图）
没办法，墨卡托地图使得俄毛的面积太过唬人，俄毛在北极地区的领土被严重放大了。
从地图上看，他比独国要大，但实际要略微更小一些。
除非他继续南下控制海湾、伊朗等地，但这是大明绝不容许的。
尽管缩水严重，但毫无疑问，这570万平方公里的质量可要比沙俄帝国那1900万平方公里强多了。
俄国目前拥有将近1.8亿人口，甚至比21世纪的俄罗斯人口还要多，是当之无愧的超级大国。
只不过因为显而易见的原因，这些人口能否转化为国力，很让人值得怀疑。
钢铁产量是衡量这个时代一个国家国力最直观的数据，俄国1.8亿人口只生产了200万吨钢铁就很说明问题。
这次朱富贵一口气拿出了100万吨钢铁，无疑大大提升了亚历山大二世重铸君堡的信心。
‘没想到朱富贵居然是这样的仁人君子，我哪怕喝得酩酊大醉，他都没有趁人之危，唆使我签下不平等条约……’
亚历山大二世又不由自主回想起了当年君士坦丁堡大轰炸中，朱富贵不远万里来救狗肉朋友的场景，不由地微微出神。
良久之后，他长叹一声：“朱富贵……好人哪！”
……
如果亚历山大二世有后世出品的里海油气田地图，他就不会发出如此感叹了。（如图）
朱富贵哪里是好人哪！
他是敲骨吸髓的恶鬼！是令人作呕的葛朗台！是比犹太人更加狡猾的资本家、终产者！
十二年前，明法第二次战争，大明援助墨西哥抗击法国入侵。
战争结束后，大明从墨西哥割走了北部一些荒山。
此后十年，大明一直没有碰过这些荒山。
直到两年前，大明国子监地质学院一群进行毕业论文素材采风的年轻学生们，“偶然”发现，这些荒山之中居然富含多种矿产，而在其中一个盆地之中，更是有着储量巨大的油田……
这一次，朱富贵从沙俄处割走的土地之下，埋藏着数量更加惊人的石油和天然气。
在若干年后的某个时刻，又会有一批前来采风的大明学生，偶然将它们发现。
而这个发现，必然会震惊整个世界。
这可不是墨西哥油田那样的小打小闹，而是世界级的大发现。
里海盆地是世界上最大的洼地，许多地区低于海平面。
这里也被人们称作第二个波斯湾。
但实际上，这种说法并不确切。
里海的石油工业起步要比海湾更早。
在发现波斯湾盆地庞大石油之前，里海盆地是世界石油市场的支柱，1901年里海的原油产量达到1100万吨，占当时世界原油总产量的50%。
1940年，仅阿塞拜疆一地的石油产量就达2200万吨，占当时的苏联全国产量的71%。
而朱富贵要走的那个小犄角，小小的巴库，则占据了阿塞拜疆石油生产的95%以上。
在苏联解体之后，阿塞拜疆也正是靠着石油资源，国力一点点碾压了邻国亚美尼亚，最终在战争中一雪前耻，让后者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而这些，朱富贵仅仅用了100万吨废钢，就把足以缔造一个红色帝国的石油买了下来。
如今大明虽然没有直接控制中东，但大明已经拥有美苏两个超级帝国的石油资源。
再加上南美委内瑞拉的石油储备，墨西哥湾、南洋的大油田……
可以说，就算这个时空中东王爷们依旧成立了欧佩克石油联盟，就算大明不学美帝用武力进行压迫，纯粹使用石油储备与经济武器，区区欧佩克也得看大明脸色行事。

第883章 吾平生不好斗
大明与东罗马帝国的谈判气氛友好，进展迅速，几乎是一杯酒的功夫就已经谈妥了。
钢铁换土地，双方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对此，朱富贵也并不感到奇怪。
因为大明与俄国确实没有什么好谈的。
自德武二年，大明第一艘远洋武装商船与俄罗斯捕鲸船在熊岛海域发生激战以来，大明与俄国打打停停斗了十几年。
虽说本质上是大明在单方面殴打毛熊，但实际上也是双方互知长短，了解彼此的过程。
英国人说，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这是老一代搅屎棍的经典话术，但不得不说很有道理。
退回乌拉尔山以西的毛子，自然是好毛子，是大明可以信赖的伙伴。
当然，为此大明也做出了重大的让步。
朱富贵不止一次对俄国使节与亚历山大二世说，“朕没有收回克里米亚，对不起索特那爱卿，不过，为了我们明罗之间的友谊，朕艰难地，痛苦地，顶着压力地，放弃了克里米亚，以换取明罗之间的和平……”
每当听到朱富贵这么说，亚历山大二世都会冷汗涔涔，连忙说一句，‘明皇高义’。
开玩笑，克里米亚是多么重要的地方，怎么可能割让给朱富贵。
就算拿一千万吨钢铁来，这事都没得商量。
克里米亚这个神奇的半岛上发生了太多的故事。
这里曾是雅典人的后花园，曾经是黑死病攻占欧洲的起始点，也曾经是英法羞辱俄国巨人的硝烟战场。
最关键的是，一旦克里米亚陷落，那么，俄国东欧平原的老家，与新获得的东地中海地区将会被割裂，这是俄国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
当然，朱富贵说自己没有拿回克里米亚对不起索特那，虽然属于漫天要价，但也不算空穴来风。
因为克里米亚汗国是蒙古人在欧洲最后的据点，由成吉思汗长子术赤的一个后裔建立，一直维持到了十八世纪末。
1783年，俄罗斯帝国吞并克里米亚汗国，最后一位克里米亚汗被送至希腊罗德岛，遭突厥人斩首，被距今不到100年时间。
蒙古、俄罗斯、希腊、突厥，再加上此时在奥地利撺掇下已经与斯拉夫同胞离心离德的西乌克兰人……光是听到这些名字，就知道这鬼地方民族矛盾有多么尖锐了。
大明如今消化已经到手的土地都快消化不良了，自然没有去吞并克里米亚的打算。
朱富贵提及这块地方，只不过是战略讹诈罢了。
总之，在朱富贵不过分贪得无厌，只贪一点点的外交方略下，亚历山大二世感受到了大明的诚意，双方除了在外鞑靼斯坦汗国部分资源的归属权上有些小分歧之外，基本上已经达成了全面共识。
这算是三皇会谈一个好的开始。
朱富贵本以为，接下来三皇会谈的矛盾爆发点将会出现在大明与独意志第二帝国之间。
毕竟朱富贵已经看出来了，那位拥有【喋喋不休的小丑】、【天真的外交家】、【冲动的易怒者】三个特质的年轻皇帝确实让人很不省心。
他似乎对于大明在明独同盟关系中越来越强势的姿态感到不满。
这次威廉二世拉上俄国人，就是给自己撑腰，增加与大明叫板的底气。
这些都是大明情报部门根据可靠情报分析出来的内参资料，朱富贵也觉得十分有道理。
然而，出乎朱富贵意料的是，在自己和威廉二世吵起来之前，威廉二世居然抢先一步同叫来的帮手亚历山大二世争执了起来。
讲道理，亚历山大二世的六公主都要比威廉岁数大，威廉应该尊重这位叱咤政坛三十年的老同志。
然而，这家伙显然不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完全不给老人家面子。
矛盾的爆发点出现在一个朱富贵十八个脑回路都没有想到的领域——和亲。
早在威廉还是皇孙，他的母亲维多利亚公主还建在的时候，他曾经跟随母亲前往温莎堡走访亲戚。
威廉在那里见到了英国爱丽丝公主的女儿，也就是自己的表妹——黑森和莱茵河畔的公主伊丽莎白&#183;亚历山德拉&#183;路易丝&#183;阿莉塞。（如图）
虽然以朱富贵的眼光来看，这位伊丽莎白公主的姿容与同样名为伊丽莎白的茜茜公主，以及那位超长待机的伊丽莎白&#183;青春版的容貌完全无法相比，但威廉二世偏偏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她。
他向表妹表达了自己炽热的爱意，却遭到了后者断然的拒绝。
于是，忠贞的威廉二世……
转头就把她忘记了。
说到底，这只是春心懵懂时的一段单恋而已，吹了也就吹了。
对于十二岁就从侍女肚皮上尝到了男人快乐的威廉来说，这也不算什么。
可就在昨天，在这遥远无比的碎叶城中，威廉居然又见到了那个只是偶尔才会出现在春日好梦中的小表妹。
而此时，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
伊丽莎白&#183;费奥多罗芙娜，如今是东罗马帝国五皇子谢尔盖&#183;亚历山德罗维奇的妻子，并且皈依了东正教。
看着那个曾经对自己不屑一顾的女人，温柔地挽着另外一个男人的手臂，威廉二世嫉妒心迅速战胜了理智。
他怒斥了表妹信仰异端的行为，并指责她嫁给俄国人玷污了神罗诸侯高贵的血统。
威廉还把怒火牵连到了亚历山大二世身上，认为这是他与自己外婆又一次肮脏的政治交易。
还别说，这项指控非常正确。
这就是政治交易，不带一点感情。
前两年，随着战争局势的恶化，英国迫切希望能够巩固与俄罗斯的盟友关系。
因此维多利亚破天荒地同意了二王子阿尔弗雷德前往君士坦丁堡迎娶俄国的小公主。
只是很不幸，这场联姻成功了，但是没有完全成功。
阿尔弗雷德王子的遗体至今还在君士坦丁堡的冰窖里。
为了能够弥补这次的遗憾，同时再次加固英俄同盟，维多利亚忍着丧子之痛再次与亚历山大二世勾连，让爱丽丝公主的两个女儿，嫁给了亚历山大二世的两个子孙。
按照朱富贵的理解，这应该是维多利亚老姐姐终于顶不住了，走上了和亲的路子。
和亲这种事，虽然大明历代先皇没有做过，但朱富贵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不理解的是这帮欧洲蛮夷的脑回路。
爱丽丝公主的大女儿，也就是威廉喜欢的伊丽莎白公主嫁给了俄国的五皇子。
而爱丽丝公主的小女儿亚历山德拉&#183;费奥多萝芙娜，则嫁给了沙皇的皇长孙——未来的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
很显然，这对姐妹嫁给了叔侄，直接差辈了。
不过她们的结局倒是差不多，全都赶上了红色快乐全家桶。
尼古拉二世的妻子自不用多说，地下室里摆的整整齐齐的。
伊丽莎白公主的归宿倒是相对曲折一些。
1918年，她遭到逮捕后被活埋，尸体在白匪的运作下经哈尔滨运抵北平，葬在定安门外东正教公墓，后又迁葬在圣城耶路撒冷的抹大拉的马利亚教堂。
1981年和1992年，伊丽莎白先后被俄罗斯东正教国外圣主教公会、莫斯科和全俄罗斯大牧首封为圣人，并竖立起雕像。
所以，当朱富贵看到这个胸前永远挂着十字架，将自己包在修女袍里的女人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闪灵》、《寂静岭》一类的恐怖电影，以及以后如何在她的棺材板上多钉几根钉子，墓前种上一棵桃树，防止她尸变，啊不，是成圣。
不过威廉二世就没有朱富贵这样的慧眼了。
他看到的是一具披着修女袍的红粉，好像更加刺激了。
威廉二世愤怒地拉住俄国五皇子的领口，扬言要与他决斗。
独国方面的官员们捂着脸，心累……
没办法，这位威廉陛下，比起上一位威廉陛下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决斗就决斗！”
很显然，俄国五皇子的脾气也不太好，“我最崇拜的就是我国大诗人普希金，今天，我也要为了爱情与你决斗！”
闻讯赶来的亚历山大二世，托大以长辈的姿态想要上前劝架，却被威廉二世一把推开。
威廉二世虽然天生残疾，不过长期进行军事训练，力气倒是不小。
而且亚历山大二世昨天刚刚被灌了生命之水，现在还晕晕乎乎的，结果被一把推倒在地。
推倒了亚历山大二世，威廉嘴里还骂骂咧咧：“老家伙，昨晚不知怎么睡到我的床上，我到现在还屁股痛！”
呃……
不要想歪。
纯粹是老沙皇酒品不好，喝醉了耍酒疯，踢了威廉不知多少脚。
但外人不知道其中因果，俄国勋贵与警卫只看到沙皇陛下都被推倒了，立刻举起拳头，操起板凳冲了过去。
很快，俄国勋贵与德国勋贵打做一团。
看着这仿佛是市井流氓打架斗殴一般的场景，朱富贵目瞪口呆，然后悄悄让人用没有闪光灯的相机拍摄照片，然后回到原位继续目瞪口呆。
其实仔细想想，两百多年前大明朝会上阁老互殴肉搏的事情好像也不少，也就第四大明帝国天子龙威慑人，没有人胆敢在君前放肆。
而且后世那些个议会老爷们当着直播镜头的画面，砸凳子，丢皮鞋，王八拳互抡的场面还少吗？
虚假的官场：草蛇灰线、步步心机。
真实的官场：我一拳打开了天？
朱富贵吃完一把瓜子，忽然想到自己好像是东道主，再这么闹下去也不是个事。
于是朱富贵果断招呼锦衣卫劝架。
有一说一，独国佬与罗刹毛也算是棋逢对手，打了个不分胜负，若是英国人在这里，估计早就躲进卫生间嘤嘤嘤了。
锦衣卫手持精神注入棒控平独镇露，控制住了两边的勋贵和亲兵。
朱富贵上前，握住威廉二世与亚历山大二世扭打在一起手臂，然后那么轻轻一分……
虽说朱富贵的身体力量远远不如老李太监，但也算是天赋异禀了。
否则他也不能在第一届运动会上获得一金一银的佳绩。
当然，自行车赛的金牌是他用电动小马达作弊赢来的，可自游泳的银牌可是朱富贵实打实凭实力获得的。
任凭威廉和亚历山大如何用力，两人的手臂如同被铁钳固定住了一般，被慢慢分了开来。
两人抬起头，皆是鼻青脸肿。
“朱，让我与这个污蔑老夫名声的混账东西决斗，我要替老威廉教训他！”
“决斗就决斗，我让你这老东西一只手！”
“呸，你这残废，本来就只有一只手！”[前文有个小错误，威廉二世残疾的是左手，而非左腿。]
看着两人嚷得凶，却不再真的攻击对方，像极了拴着狗链互相狺狺狂吠的哈士奇，朱富贵一脸无奈。
朱富贵默默掏出了两支手铳，“你们不要打了，这样打是打不死人的！”
威廉：？？？
亚历山大：Σ（&#176;д&#176;lll）
‘明式德武七年制连发手铳，激发稳定、装弹多、精度高！我们警卫团团长花了好大代价才从黑市上搞到一把，天天擦拭，当做宝贝一样！’
‘莫非这就是将林肯打成脑残的双枪吗？’
‘蠢货，这是德武七年的手枪，明国暴君，啊不，大明皇帝枪打林肯是在德武四年！’
‘话说，这朱富贵这是想要干什么？难道是想让两位陛下拔枪决斗？’
‘护驾！护驾！快来人护驾！’
现场响起嘈杂低声，所有人都被一言不合就拔枪的朱富贵惊呆了。
什么叫莽夫，这才叫莽夫啊！
相比之下，不过是推了一把沙皇陛下的德国小皇帝，也显得是那么的温文尔雅。
独露双皇在脑海中脑补出了如下画面：
朱富贵坐在高台上，如同古罗马贵族一般品尝着猩红的美酒，搂着貌美的姬妾，肆意揉捏她们的柔软之地，俯视着斗兽场中角斗士鲜血淋漓的战斗。
而战斗的角斗士双方，正是举着手枪的德意志皇帝与俄罗斯皇帝……
好在，很快朱富贵就将其中一把手铳塞回了自己的腰间，并没有任何强迫两人决斗的意思。
“我朱善（土鳖）平生不好斗！”
朱富贵叹气道，“而世人皆以为我酷爱斗狠……这实在是天大的误会，我今日在此设宴，此宴是好宴，绝非是鸿门宴，二位闹出这般不快，是我这个东道主照顾不周，你们看在我朱某人的面上应当以和为贵——取我靶来！”
随即，两个身着金盔金甲的大汉将军，哼哧哼哧取来一个直径少说三四米的巨大圆靶，竖在二十米外。
与此同时，警卫员的战士们连忙将众人推至两侧，留下了大门前方一大片空地。
非但如此，几个担任明皇警卫多年的老兵还默默地检查了一下胸前的防弹插板，并取出了钢盔，不动声色地戴在了头上。
在场的独露勋贵们全都不清楚朱富贵这是何意。
只有少数一些精通汉学的官员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两位请看，此乃天命，今日便由朕辕门射靶，化解你们两家的矛盾吧！”
啪啪啪！
话音未落，朱富贵操起手铳，对着远处的靶子连开三枪。
三响过后，巨大的靶垛上安安静静的，靶纸动也不曾动过一下……

第884章 《碎叶城协定》
独露两国的勋贵们看着平静的靶纸，一时间鸦雀无声。
短暂的错愕后，众人开始窃窃私语。
几乎没有人认为这是朱富贵的真实实力。
那可是曾经单枪匹马打穿白宫的猛人。
哦，也不能算是单枪匹马，那是明人的刻意宣传。
实际情况应该是朱富贵一言不合拔枪与林肯总统卫队激情互射，且战且退，逃出生天……
这些都是由照片为证的……
所有人都坚信，这位白手起家，创下偌大疆土的马上天子显然不会是射击小白。
他们不知道，几十年后华夏有一个爱吃红烧肉的军事天才，屡反围剿，四渡赤水，对于军事的理解无人能出其右。
然而他的枪法嘛……
朱富贵虽然更多师从光头，但真正的偶像还是教员。
别的学不了，这一手慈善枪法还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朱，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故意藏拙？我从小学习军事，教官们总是用你做例子，我也一直想要超越你，成为世界上最能征善战的皇帝！”
威廉二世盯着朱富贵，脸上满是被愚弄了的气愤。
“呵，腓特烈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笨蛋！”
亚历山大二世冷哼道，“朱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多用用脑子！”
明国暴君朱富贵枪法公认的厉害。
按照《萌芽》、《意琳》上面的说法，朱富贵七岁的时候枪法就能百步穿杨，射落大雁了。
姑且就算这些说法有吹捧的成分，打个折，他起码也是从小摸着枪长大的，怎么可能二十米外这么大的靶子打不中，而且三枪连靶纸都不沾。
这不是朱富贵打不中，这是一种来自东方的智慧！
亚历山大二世回忆着老婆和女儿那些类似《霸道王爷爱上我》、《霸道掌门爱上我》之类的明国小说里面一些东方人的说教，对威廉二世这个鲁莽的晚辈侃侃而谈。
最终，他总结道：“朱的意思是，传统帝王，点到为止，以和为贵，不要搞窝里斗！”
……
不得不说，亚历山大二世的分析很有道理，朱富贵也是这么想的。
以仁慈三枪化解掉两国矛盾，三皇会议继续召开。
三方各有心思，但至少可以和平的彼此说话了。
独露双方的肢体冲突，伊丽莎白公主只是一条导火索。
两国在前两天的非正式会谈上已经显露端倪。
他们彼此之间的核心利益有着出人意料的冲突，且不具备朱富贵“战略放弃”属于大明的克里米亚半岛的政治智慧。
矛盾积累到了一定程度，最后集中爆发了。
俄国是俾斯麦想尽办法为德国找来的盟友。
他看出来威廉二世“大丈夫岂能郁郁久居人下”，并不甘心守成欧洲，当大明的小弟。
只能定下联露抗明之策，这也算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只可惜，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威廉二世还是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殴打沙皇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太不沉稳，等不及先与沙俄划分好利益就提出了三皇会谈。
相比已经明确边界的明露，独露、独明之间反而有着诸多未定利益。
当听到独露双方还在争吵巴尔干细分，争吵波兰、第伯聂河西岸与东普鲁士问题的时候，朱富贵都惊呆了。
你特喵请人来当帮手，还想着在帮手身上占便宜的吗？
这些要求显然都不是俾斯麦提的。
威廉二世认为俾斯麦等老一派官僚太过软弱，已经不合时宜了。
不但这次会谈没有带上俾斯麦，有消息说，威廉二世有意改组内阁，取消俾斯麦外交大臣的职务。
这次三皇会议，他更是第一次提出了属于自己的外交纲领——“我全都要”政策。
在威廉二世看来，奥匈帝国的遗产理所应当属于圣神罗马帝国。
奥斯曼帝国的遗产，却并非理所应当属于东罗马帝国。
理由倒也充分。
俄国理论上属于战败国。
他加入了英法主导的《维护世界固有秩序条约》，是这场战争的失败方。
就算他及时反正，倒戈来降，保住现有的领土就算不错了，凭什么还能获得巴尔干与希腊？
这群斯拉夫人甚至至今未向英法开过一枪。
威廉二世指出，沙俄想要南斯拉夫、希腊等地也不是不可以，可以用波兰东部、乌克兰西部来换。
具体来说，独露两国应该以第伯聂河为天然的边界。
第伯聂河，贯穿乌克兰注入黑海，将乌克兰分为东西两个部分。
后世，这条河是亲俄势力与亲西方势力、天主教与东正教、农业区与工业区的分割线。
历史上第伯聂河则是基辅罗斯的西部边境。
蒙古人西征灭亡基辅罗斯，一部分罗斯人西迁，第伯聂河以西才有了罗斯人的踪迹。
当然，随着莫斯科公国—沙俄帝国的兴起，这条天险之河早就成了沙俄帝国的内河。
直到拿破仑东征之时，天主教军队才再次抵达第伯聂河畔。
拿破仑在河上与沙皇签订条约，短暂复活了波兰。
威廉二世希望用南方的土地换来拿破仑也未能全部完成的成就。
在他看来，用东罗核心领土换立陶宛—波兰大公国故土，俄国人又不损失什么核心领土，俄国人应该会同意。
但问题是……希腊也好，保加利亚也好，罗马尼亚也好，希腊也好，那也不是你独意志的地盘啊，东波兰和西乌克兰，那可是我大俄罗斯帝国的固有领土！
你又没办法像朱富贵那样给我钢铁。
那个破巴库就换了100万吨钢铁。
波兰怎么也得换10座大型钢铁厂吧？
你独意志给得了吗？
给不了。
你没这个实力知道吗？
目前，对于俄国来说，国名有着灵活的道德底线。
谈及乌克兰、白罗斯，甚至波兰问题时，他们就是强大的俄罗斯帝国。
谈及希腊、巴尔干时，他们就是秽土转生的东罗马帝国。
沙俄自然对于独国方面的蛮狠非常不满。
总之，就是在这样充满火药味，尔虞我诈的反复拉扯之中，又是六天时间过去。
当缺水的碎叶城周边所有的大耳朵羊都快被吃完的时候，难产多日的《碎叶城协定》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了。
历史上的《雅尔塔协定》由美苏英三家签署，却实际上涉及了许多未参会国家的利益。
比如中国在远东的利益就遭到了相当程度的损害。
《碎叶城协定》同样不是一份仅仅涉及三大皇国的协定。
《协定》共为二十四条大项，三百多款细则。
但其核心内容还是针对如何结束战争以及分配战后利益的：
一、大明第四帝国与神圣罗马第二帝国从南北两个方向共同发起解放伦敦的战役，双方在战后分区管理伦敦，建立伦敦墙。
二、在英帝国无条件投降、英伦战役结束后15日内，大明第四帝国、东罗马第三帝国将出兵50万以上，助神圣罗马第二国参加对法、西、葡、比的欧陆战争。
三、大明第四帝国、神圣罗马第二帝国、东罗马第三帝国一致同意剥夺大英帝国之帝国称号，剥夺大英帝国女王所兼任之印度女皇称号。
四、大明第四帝国、神圣罗马第二帝国、东罗马第三帝国一致同意废除法兰西第三共和国之共和体制，恢复其君主制传统。同时剥夺法兰西帝国之帝国称号，由霍亨索伦家族继任法兰西王位。
五、霍亨索伦家族自动放弃西班牙王位继承权与罗马尼亚王位继承权。
六、大明第四帝国、神圣罗马第二帝国、东罗马第三帝国旨在维护欧罗巴民族自决，维护世界之多元化，一致确保加泰罗尼亚自西班牙独立，苏格兰、爱尔兰自英格兰王国独立，弗兰德斯自比利时独立，科西嘉自法兰西王国独立。
七、大明第四帝国、神圣罗马第二帝国、东罗马第三帝国一致认为海外殖民地制度是罪恶且非法的，战争结束之日起，三国将确保非洲、南美、印度、中东所有殖民地全部恢复独立。
[注：都护府与宣慰司为大明第四帝国特设机构，其所掌控区域为大明固有领土。
突尼斯、阿尔及利亚、利比亚等地为西罗马帝国故土，是神圣罗马第二帝国国土的自然延伸。
安托利亚半岛、希腊等地为东罗马帝国故土。]
八、审判盎格鲁—撒克逊、卡斯蒂利亚（西班牙）、葡萄牙等民族对殷洲人民犯下的反人类罪行。
九、英格兰王国、法兰西王国除向三国赔偿本次战争所造成的损失之外，还需赔偿大明第四帝国赔偿旧都被毁所受损失，归还《中英南京条约》、《中英北京条约》、《中法北京条约》等不平等条约之赔款，以黄金或矿物支付。
十、废止英格兰王国、法兰西王国在苏伊士运河之特别权力。苏伊士交由大明第四帝国、神圣罗马第二帝国、东罗马第三帝国共同管理，并在恰当时间归还埃及政府。
十一、大明第四帝国无偿援助东罗马第三帝国钢铁100万吨，低息贷款50万大明元，两国调整国边境若干，并确认其为最终和平边界。
十二、外鞑靼斯坦汗国的现状予以维持。
十三、东罗马第三帝国向大明第四帝国归还部分前奥斯曼苏丹皇室成员及家族财富。
十四、神圣罗马第二帝国承认并维护大明第四帝国在直布罗陀的特殊利益，允许大明皇家海军在此驻军。
十五、除普法战争已经割让的阿尔萨斯—洛林地区之外，法兰西王国追加割让北部—加来海地峡区，香槟—阿登地区、弗朗什孔泰地区、阿尔卑斯地区、普罗旺斯地区予神圣罗马第二帝国。
十六、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威廉二世兼任意大利国王，并予以梵蒂冈教宗安全保证。
十七、伊丽莎白&#183;亚美莉&#183;欧根妮正式加冕匈牙利女王，匈牙利国土维持1877年1月1日实际控制区域。
十八、除匈牙利外，奥匈帝国其余行政区与1877年4月1日起自动并入神圣罗马第三帝国。哈布斯堡家族不再为奥地利皇室，仅保留奥地利公爵爵位。
十九、塞尔维亚公国现状予以维持。[这是俄国为了保全乌克兰与波兰，被迫向威廉二世做出的让步，以塞尔维亚与匈牙利一道作为独露之间的缓冲国。]
二十、独露以涅曼河—布格河为界，威廉二世兼任波兰西部之波兹南公国大公，中部之克拉科夫伯爵国伯爵，亚历山大二世继续兼任波兰剩余领土之波兰王国国王。
[独国占华沙、克拉科夫、卢布林、马佐夫舍等地，共计10万平方公里，占总面积40%，较战前上升20%。其余领土为俄占波兰王国所属。]
二十一、亚历山大二世之女，阿尔弗雷德王子之妻——玛丽亚&#183;亚历山德罗芙娜加冕为希腊女王。
二十二、大明第四帝国、神圣罗马第二帝国、东罗马第三帝国承认伊朗东部、阿富汗北部、土库曼斯坦、乌兹别克斯坦等地为呼罗珊故土。依据呼罗珊王子长安献土之法理，西楚王国确立对该地区的合法统治。
二十三、英格兰王国、法兰西帝国及其盟友制造战争之力量被确认毁灭后，将被允许维持其经济所必须及可以偿付货物赔款之工业，战犯交由国际法庭审判。
二十四、大明第四帝国、神圣罗马第二帝国、东罗马第三帝国最后通告英法政府及其盟友，立即通知所有相关武装部队无条件投降，并以此种行动诚意实行予以适当之各项保证，除此一途，英法诸国将遭到迅速完全毁灭。
以上条款以中、独、俄三种文字书写，通过报纸、广播、通电等形式，迅速告知全球。
从这一刻起，英语、法语作为国际通用语，亦宣告正式退出了历史主流舞台。
《碎叶城二十四条》，总得来说，大明并没有获得更多新的利益。
只是确认了直布罗陀的驻军。
相比之下，独意志锋芒毕露，四处出击，仿佛他才是执牛刀者。
但实际上，通过这份条约，大明已经从法理上正式确定了对现有领土的所有权。
5500万平方公里国土，算上四大内藩，总面积超过7000万，已经占据全球陆地总面积的整整一半。
确实已经没有必要苛求更多了。
实际上，看着威廉二世拿着放大镜，在法国地图上一个行省一个行省地扣来扣去，朱富贵觉得特别好笑。
诚然，按照P社游戏的说法，法国这些土地的发展度都是四五十的高级地块，而大明手里的土地，包括北殷洲大量土地在内，都是发展度二、三的不毛之地。
但朱富贵很清楚，随着工业化发展的加速，人类利用自然、改造自然的能力，将会以超出世人想象的速度前进。
在大明手里，不出一个世纪，法兰西未必就比爪哇进步多少，巴黎或许只是石家庄级别的城市而已。
到那时候，大明的恐怖体量，将会转化成为恐怖的市场与恐怖的生产力。

第885章 伦敦之变
“号外号外，俄国背信弃义，与暴明蠢独同流合污，莫斯科风雨飘摇，反对亚历山大沙皇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号外号外，丘吉尔首相怒斥《碎叶城协定》荒谬可笑，印度作为帝国桂冠上的明珠将如钻石般永远璀璨。”
“号外号外，法兰西总统格雷维先生表示，巴黎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号外号外，利兹大捷，安德鲁将军与灰衣人军团歼灭暴明军队20万！匪首杨铁柱、梁为先被再次击毙于乱军之中！”
“号外号外，据可靠消息称，匪首森下被围谢菲尔德，或已畏罪切腹！”
“号外号外，约瑟夫元帅视察伯明翰防线，称伯明翰固若金汤，必将成为暴明最后坟场！”
“号外号外，丘吉尔首相称牛津之战打出大英帝国风采，明军惶惶已成丧家之犬！”
“号外号外，女王陛下发表最后讲话，呼吁伦敦市民拿起武器，为帝国荣光战斗到底！”
“……”
自1878年春暖花开之后，来自北方的捷报就没有停过。
吉米虽然从来没有买过报纸，但仅仅从马掌啤酒厂外路过报童的吆喝声中就能统计到，明国军队在短短三个月时间内，大败30余次，受重挫200余回，被歼灭军队合计超过150余万。
一开始，吉米还在为大明王师担忧，但是很快他就明白了，这些所谓的“战报”就是扯淡。
因为战报可以造假，但战线不能造假。
从利兹到谢菲尔德，从伯明翰到牛津，大明的兵锋已经越来越近了。
自从英国政府下令将所有爱尔兰人与苏格兰人送入集中营后，伦敦地区成为了人间炼狱。
唯一的好消息是肥皂的价格快速下滑了。
因此，吉米一家已经超过半年没有使用肥皂洗澡了。
吉米感到幸运的是，自己遇到了阿礼桧先生。
是他收购了马掌啤酒厂，安置下自己这样的可怜人。
吉米已经知道，阿礼桧爵士是一个心向“光明”的人。
因为在去年一次偶然的契机，吉米见到了他与一个黑发黑瞳的东方人亲密无间的交谈。
那个叫“金”的东方人，从一开始的隐匿行踪，到后来的略微掩饰，再到如今，他在马掌啤酒厂里已经大大方方的公开行动了。
虽然阿礼桧爵士还没有公布这位东方人的身份，但酒厂中所有的凯尔特人都已经认定了，救下自己的真正幕后老板，正是这位金先生。
或许就是这位金先生，给阿礼桧爵士的左眼注入了仁慈之光。
“昨天讲到，朱富贵陛下的先祖与我们爱尔兰的姑娘坠入爱河，卑鄙无耻的盎撒老白男却不甘失败，掳掠并玷污了梅伦小姐……”
工厂的角落里，一个爱尔兰中年人正在双眼通红的大声演讲。
穿着破旧，但是统一的服装的工人们则坐在下面，聆听他说的《最后的骑士》的故事。
这个爱尔兰中年人叫做柯林斯&#183;迈克尔德，他带着金丝框眼睛，富有学者气质。
他曾经是牛津大学的一名副教授，是一个文化人，体面人。
然而如今的柯林斯，却已经家破人亡，两个女儿在集中营中受到了惨无人道的虐待并最终死亡，而他靠着复仇的信念才苟活下来，最后幸运地被阿礼桧买来马掌啤酒厂工作。
《最后的骑士》，是柯林斯在牛津任教时期通过内参的形式见到的一部电影。
当时他觉得这种篡改历史的电影荒谬至极，不过是明国人无聊的舆论战争手段罢了。
但如今，他却成为了这部电影最忠实的拥趸。
啤酒厂里没有放映设备，柯林斯就用沙哑的喉咙，一遍又一遍向工友们讲述着数百年前大明天子解救爱尔兰人的故事。
每次说到惨死在《初夜法案》迫害下的少女梅伦，柯林斯都会想起自己的两个女儿。
她们痛苦哀求，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柯林斯的眼睛通红，但是眼泪却流不下来，因为眼泪早已经干涸了。
吉米与其他的工友一样，被柯林斯沙哑的声音代入到那波澜壮阔的大骑士时代。
这一次，大明天子还会来拯救我们吗？
……
官方口径中，马掌啤酒厂说是一家集中凯尔特裔进行奴役，生产劣质啤酒的地方。
但实际上，这些被组织起来的凯尔特裔工人除了一开始应付上面检查之外，并没有被强迫劳动。
阿礼桧象征性要求工人们生产一些啤酒，而大部分时间，以护厂队的名义对他们进行军事训练。
伦敦内务警察如今像疯了似的搜捕间谍。
凯尔特人已经全部被带走了。
任何人只要头发的颜色偏红，或者偶然戴上了绿色的装饰物，走在街上也有可能被秘密逮捕。
整个伦敦城风声鹤唳。
在这样的情况下，阿礼桧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与白色猎犬接上头。
好在作为财政大臣，他可以从英国本土搞到需要的军事物资。
“金先生，这是三百把海军步枪，还有五十箱压缩火药……”
阿礼桧指着库房中的一堆物资，介绍道，“一共只花了200大明元，我的一个中校朋友很爽快地卖出了这些东西。”
使用大明元，并不会造成什么麻烦。
这年头谁家里不存一点大明元？
英镑什么的，擦屁股都嫌硬！
“汽油和橡胶都准备好了吗？”
金时男并关心这些制式武器。
如今兵荒马乱之下，兜售物资的军官很好找，各种步枪很便宜，但是子弹却不一定了。
英国人硬着头皮在前线使用机枪铁丝网阻拦大明军队的推进，那些哒哒哒喷火的怪物吃光了军部所有的库存子弹。
相比之下，金时男更加关心汽油和橡胶。
阿礼桧点头道：“这两样东西也不好找，不过多亏了朱富贵陛下给了足够多的大明元，这些钱可比英镑好使多了……”
……
柯林斯的故事还没有讲完，工厂的铃声便响了起来。
工人们知道，这不是去生产啤酒的铃声，而是进行军事训练的铃声。
他们迅速地在厂区中央空地集合，神情中带着复仇的兴奋。
很快，他们看到了许久不曾露面的金先生，他已经不再带帽子遮掩自己的黑色直发了。
金时男没有多说什么，所有人都知道，大家集合在一起训练，不是为了保卫身边这个狗屁啤酒厂。
大家的目的是一致的——复仇。
很快，八百多名凯尔特裔工人开始进行基础训练。
他们中绝大部分是十四至五十五岁的成年男子，但其中也不乏吉米母亲这样的壮年女人。
所有人的训练要求都是一样的。
金时男并不打算对这些人进行精挑细选。
几个月时间，甚至有些人进来才几个星期，他们再是如何训练，缺乏实战的情况下，都不可能成为一支特种精兵。
金时男只是将自己在神风突击队里学习的一些技巧传授给他们。
神风突击讲究的是与敌人玉碎的意志，战斗技巧反而还在其次。
神风突击队里至少有十几种办法能够与敌人同归于尽，玉碎以报答皇上天恩。
从这个维度上说，金时男很满意这些红头发的部下。
……
吉米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膛火辣辣地痛，自己的体能果然还是太差了。
瘦弱的爱尔兰人果然无法与强壮的广西人一样迅猛快速地奔跑。
好在金先生并没有嫌弃自己……
吉米是少数知道金先生身份的人，他是金时男、阿礼桧安插在工人中的线人。
并不是所有的凯尔特人都心向光明。
他们中有一些人，懦弱而卑劣，根本不敢反抗英国人的暴政。
这些人需要被清除掉。
此外，吉米还正在跟随金先生学习大明雅言之广西方言思密达。
他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够前往大明，去看一看金先生口中充满正义与梦想，连空气都如蜜糖般香甜的地方。
气喘吁吁的人不止吉米一个。
大部分凯尔特人的身体都很瘦弱。
啤酒厂的军事训练无法以神风突击队的标准实施，就是因为他们摄入的营养不足以支持每日训练。
来到啤酒厂，吉米吃的其实比原本在贫民窟要好得多。
但是整个伦敦的物资供应都是那么紧张，阿礼桧先生就算有钱，也买不来太多的肉类，只有腐败的沙丁鱼可以食用。
除此之外，就只能祈祷能有携带肉干的大明气球从啤酒厂上空飞过了。
值得一提的是，如今在啤酒厂内，向圣母玛利亚或者主祈祷是被禁止的。
柯林斯先生向大家描述了一个叫做“Guangong”的男人，他是凯尔特人真正的保护神。
不过直到今天，吉米都不清楚，这个“Guangong”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说到柯林斯先生，吉米非常佩服他。
吉米记得，刚来到啤酒厂时，这个带着眼镜的斯文大叔连战术卧倒都不会，跑几百米就会气喘吁吁。
然而，他每次都咬着嘴唇，咽下自己的鲜血，坚持完成训练。
每次的晚餐，他会把鱼骨头都嚼碎吞下，以便让自己获得更多的营养。
如今，他的体能比许多年轻人都要好。
休息了一会儿，吉米感到自己又能呼吸了。
他发现金先生并没有向往常那样宣布解散，而是命令工人们搬出了几个箱子。
其中一个箱子，吉米再熟悉不过了。
他每天都要负责灌装啤酒，这个箱子里放着就是一个个空酒瓶。
接着……
轰——
巨大的爆炸声与燃烧着的蓝色火焰出现在众人面前。
如果不是大明频繁的空袭，以及伦敦如今恶劣的治安，这样的爆炸声足以引来警察。
莫洛托夫鸡尾酒，制作简单，效果惊人。
金时男知道，这些凯尔特人需要的不是步枪，而是这种燃烧瓶。
不需要反复练习，却能形成战斗力的武器，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留给自己，留给凯尔特人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阿礼桧已经带来了最新消息……
英国王室可能准备向德国人投降！
……
比起那些屡屡见诸报端的“大捷”，阿礼桧很清楚最近一周真正的大新闻只有两个。
一是大明兵锋距离伦敦已经不足50公里。
二是巴登堡的路易斯&#183;巴滕贝格亲王乘船秘密抵达了伦敦。
温斯顿—牛津防线英国惨败，超过20万军队被明军歼灭。
那个称防线固若金汤的约瑟夫元帅躲在布伦海姆宫中，被明军战士从酒窖里面拖了出来。
这一次，他没有被就地击毙，而是被妥善地关押了起来。
根据《碎叶城协定》，战后明独露三国将会组织国际法庭对英法等国战犯进行公审，大帅府已经下达命令，务必要多准备一些战犯，以免到时候路易十六快乐台的对决中，输给独国佬。
这些明军内部消息阿礼桧自然并不清楚，但是他清楚的知道，伦敦外围防线已经只剩下最后一道难啃的硬骨头。
卢顿—雷丁一带有大量丘陵，这也是英国政府组织的最后一道防线。
虽说大明的坦克越过这些防线只是时间问题，但客观上，防守方占据丘陵制高点，确实大大延误了大明的推进。
当然，大明还有一招空降战术。
但是阿礼桧作为空袭体验第一人，再加上资深飞行员金时男的共同分析，两人很清楚这种战术也存在巨大风险。
一次性空降两三百人进入伦敦，这是非常冒险的。
如果不能快速完成斩首行动，或者与增援部队汇合，这两百人就会遭到重大伤亡。
神风的命也是命。
大明一般并不会采取这么激进的战术。
除非……英国王室准备渡海潜逃。
阿礼桧的猜测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有九成以上把握。
虽然《碎叶城协定》规定了，英国女王作为最大战犯需要接受审判，裁定战争罪行以及她在爱尔兰大饥荒与印度大饥荒中犯下的反人类罪行。
英国王室的财产也要被用以支付各种赔款。
但维多利亚毕竟是威廉二世的亲外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欧洲还处在中华两千多年前的春秋封建早期。
各国贵族多有联姻，战争中刑不上大夫，流血的永远只是穷苦百姓。
近代欧洲虽然战争不断，可真正死于战争，或者需要为自己犯下罪行负责的君主少之又少。
仅有的几个，往往被人们津津乐道，做成各种段子。
所以阿礼桧判断，德国政府接受英国王室政治避难的可能性极高。
这次来到伦敦的路易斯&#183;巴滕贝格亲王虽然是德国皇室的亲戚，但是他与英国王室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由路易斯&#183;巴滕贝格亲王作为两国中间人进行撮合的概率极高。
维多利亚可能潜逃，甚至是带着白金汉宫珠宝与大英博物馆文物潜逃的概率极大。
而德国军队也能抢在大明之前，进入伦敦。
无论是搜刮财富也好，掠夺机器设备也好，甚至是绑架人才也好，德国方面也可以因此快大明一步，占据先机。
因此金时男果断决定，必须要不惜一切代价，将独国人违背契约，与英国王室达成秘密协议的可能性公之于众。
而欲达到这个目的，又有什么比攻占BBC电台来得迅速而直接呢？
在二战后非洲、拉美，乃至东欧丰富的军事政变案例中，控制电视台无一例外是最为关键的一步。
掌控电视台，第一时间对公众发表声明，掌控局势，某种程度上来说比控制总统还要重要。
金时男虽然并不清楚信息战争的重要性，但是他知道，全伦敦，只有BBC总部拥有足以覆盖爱尔兰及苏格兰的强大电台，可以向前敌指挥部请求空降支援……
……
“混账东西！”
伦敦郊区的秘密庄园中，维多利亚将一支名贵的花瓶高高举起。
动作僵硬许久，她还是小心翼翼将花瓶放了下来。
这是一支来自中国的花瓶。
十八年前，英吉利勇士攻破那个古老帝国的首都之后，掠夺走了无数珍宝，眼前这支精美的花瓶就是其中之一。
若是从前，一个花瓶而已，砸了也就砸了。
但此时此刻，维多利亚却小心翼翼地把花瓶放回了架子上，并让管家用棉布包好。
将这个花瓶砸碎，固然非常解气。
但维多利亚知道，关键时刻，自己可能需要依靠这些中国文物保命。
“对，还有那些书信！”
维多利亚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再次传唤来了管家，“拉姆塞，我四十多岁时那个明国混蛋给我写的信还在不在？”
维多利亚记得，那个恶棍在信上写过许多淫词艳语，内容不堪入目，不过如今如果能够找到的话……
自己或许应该给他回几封信？
“没有了，全都丢进炉子里烧掉了，这可是女王陛下您的指令啊！”
管家无奈地说道，“而且自从您五十岁生日之后，朱富贵就再也没有写过一封私人信件了。”
‘可恶啊！朕只是一个57岁的宝宝而已，怎么就无人问津，甚至想要把我送上绞刑架了呢！’
维多利亚现在后悔，非常的后悔。
只可惜，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当年红遍四九城内外，八旗大爷用了都说好的杏贞，如今也已经43岁人老珠黄了，维多利亚更妥妥的老妪一个。
也是，毕竟她都已经是当外婆的人了，大外孙如今都当上皇帝了。
“首相、枢密院大臣、国防大臣、海军大臣，他们都来了吗？路易斯&#183;巴滕贝格亲王来了吗？”
维多利亚叹了口气，如今她只能指望这些朝廷重臣了，大英经过三次总动员，如今尚有80万军队拱卫伦敦，北海上也还有一支颇有战斗力的北海舰队正在游曳，甚至在格雷夫森德，英国皇家空军还有1架隐藏着的R-1飞艇，一直没有被无孔不入的明国侦察机发现……
这些本该都是保护王室财产的护盾，如今却成了向外孙投降的筹码……
她迫切地希望，能够从自己的心腹大臣们口中听到一些好消息。
去柏林……
如果可以选择，谁又愿意去那个鬼地方呢！
路易斯&#183;巴滕贝格亲王来到伦敦已经三天了。
维多利亚也纠结了三天。
走还是留，无论如何，今天必须做一个决定了。

第886章 八国联军入侵欧罗巴
空中乘具无疑让大明环太平洋帝国成为了可能。
若真是明末反清的剧本，朱富贵都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快速奔波两地，以掌控这偌大的国土。
虽然朱富贵还是不敢乘坐大师傅们手攒的长途运输机，但后世原装氦气飞艇还是极大缩减了朱富贵的行程。
碎叶城会议后三周时间，朱富贵就返回了忠诚的凤都。
在胖头鱼号飞艇上俯瞰新渤海湾波澜不兴的海面时，朱富贵想到了威廉二世的抱怨。
或许自己确实应该考虑迁都的问题了。
随着神州复兴在即，将大明首都迁回东亚或许是一个好主意。
如今世界上有两种关于霸权的理论，在大明学界也颇有争论，即海权论与陆权论。
在历史上，支持海权论的英美最终战胜了支持陆权论的沙俄。
然而，随着工程力量进步与技术革命，如一带一路等宏伟的计划再次被人们注意到。
谁掌握世界岛，谁掌握世界的陆权论似乎再露锋芒。
实际上，地缘空间永远是政治的第一要素。
为什么澳洲、巴西、阿根廷、南非成不了世界大国，印度反而势头相对迅猛？
这里面的原因非常复杂，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够概括的。
但有一点常被人们忽视的要素其实至关重要，那就是印度虽然靠南，但它是北半球国家，且位于欧亚大陆岛之上。
而南半球国家，天然远离世界上最稠密的人口带与工业带，也就远离了工业品供应区与终端消费市场。
南半球土地狭长，人口稀少。
无形之中，南半球国家为了接入世界贸易网，要承受更多的原材料运输、产业链完整性、商品运输等等方面的成本。
而海陆权之争也是一样的。
一旦世界岛被紧密整合在一起，形成一套便捷高效的内部循环，不但如英国、日本这样的岛屿国家会面临灭顶之灾，就连美利坚这样孤悬海外的大陆型国家也将损失惨重。
当然，打穿交通网，紧密整合世界岛不是一般的困难。
至少在朱富贵可以预见的未来，大明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但无论如何，大明的工业布局会自发地从殷洲向神州迁移，朝廷的政策只是加速这一过程而已。
到那时候，凤都这座首都，便多少显得有些头重脚轻了。
但迁都到哪里，还需仔细思量。
说句实话，单纯从地理角度来说，江户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算是兼顾两边。
但从政治角度上说，首都放在倭岛显然是不可取的。
朱富贵的初步计划还是还于旧都——应天府。
应天府，或者说如今的金陵特区，是大明在神州第二早建立的经济特区，基础好，底子牢。
且大明拥有南洋—澳洲之后，金陵位置也不算偏南了，可以辐射南洋。
只不过，自古定都南京好像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朱富贵心底有点虚。
自己筚路蓝缕，从殷人赘婿一路走来，创下这5500万平方公里偌大的疆土，插过很多旗，也学过很多“良师”，朱富贵不确定自己的命格有没有硬到可以克服南京魔咒的地步。
要不干脆学杨广设东西二京，再加上朱棣的南北二京，凑个四京得了。
可从维护帝国统一的角度来说，设四京只怕画蛇添足，起到反作用……
……
朱富贵回到凤都之后，将迁都之事暂时搁置，需要处理的政务非常之多。
首先是从俄国方面接收阿卜杜勒老弟的家人们。
当时空袭君士坦丁堡，救出阿卜杜勒的时候，限于飞艇的运载能力，以及作战时间的限制，大明并没有能够将阿卜杜勒老弟的家属全都解救出来。
这些年，朱富贵一直惦记着这事，这次向俄国人提出讨要，亚历山大二世也就顺水推舟了。
非但把人放了回来，还将此前扣留的部分奥斯曼皇室珠宝也一并归还给了大明。
阿卜杜勒也是比较上道的，那些珠宝虽说已经被俄国人上下其手吞没掉了九成以上，但剩下来的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阿卜杜勒将这些珠宝全都送给了朱富贵，朱富贵却之不恭，然后找小二黑进了一批土耳其风格的高级仿制珠宝，捐献给了大明皇家博物院。
朱富贵不担心被人发现，反正阿卜杜勒整天醉醺醺的，看东西都重影，更不可能隔着那么厚的玻璃看清楚自己的珠宝真不真了。
朱富贵倒是没有准备将这些珠宝卖到后世。
没这个必要，如今大明赚钱的门路很多。
朱富贵只是将这些珠宝藏进自己的摘星台以备不时之需。
除了送给朱富贵珠宝之外，阿卜杜勒甚至还想赠送自己的妃子。
倒不是让大哥尝个鲜，而是想要送进皇宫当个粗使仆妇。
朱富贵哪里能答应这种事，坚决推辞，并且给阿卜杜勒老弟在五国城小区里换了一个大别墅，好让他享受齐人之福，顺便解决拿破仑、欧仁妮夫妇长期投诉的问题。
后来，朱富贵去拜访阿卜杜勒老弟，偶然间看到了他那些妃子的真容……
难怪老弟总是要骚扰欧仁妮老嫂子，搬家之后他又总是坐在门槛上喝闷酒……
换成自己，怕也是遭不住啊……
朱富贵印象里，中东美女模样挺不错的。
可这奥斯曼苏丹的妃子……
怎么就这么一言难尽呢？
和她们相比，伪清那些个格格都是一等一的美人胚子啊！
关于奥斯曼遗产的小小风波只是忙碌生活中的一段小插曲，朱富贵更多的精力则放在了筹备落日第二军的事情上面。
大明远征英伦的落日第一军算上神风突击队、盎撒返乡团、凯尔特志愿军，总人数约42万人。
目前为止，阵亡殉国已经超过了4万4千人，其中真明也有将近1万人。
把英伦本土称作绞肉机或许是夸张了，但这样的死亡率确实远远高出了大明解放印度时的伤亡。
英国人在本土作战时，还是很勇的。
根据大帅府参谋部的调查研究，大明想要彻底控制英国局势，扶持亲明的阿礼桧政府，剩下将近三十万大明正规军恐怕不能离开英国本土。
根据《碎叶城条约》，在解放伦敦后，大明须在15日之内向欧洲大陆派遣50万部队。
因此大明必须提前成立专门赴欧陆作战的落日第二军。
这50万人当然不能都是真明。
大明天兵多精贵啊，朱富贵至今才征兵520万，其中还算上了消防救火、稽查走私、抓捕偷渡、森林禁猎、黄金探查的锦衣卫南镇抚司，与开荒戍边、养猪种田农垦师。
所以朱富贵准备派出嫡系部队30万，同时广邀天下豪杰，组成八国联军，一道兵发欧罗巴。
这一次，最早响应大明动员令的不是别人，正是南唐公李公爷。
当年一念之差，楚军没有第一时间出兵，李公爷差点脑袋都没了。
这一次他吸取教训，几乎就在大明电报到达的即刻，便命人回电：“南唐汉儿多壮志，誓扫欧罗靖群妖！”
李公爷发完电报，不顾南洋与凤都的时差，星夜召集众将点兵。
最终，由大明的老朋友，朱卡持有者，朱卡带头冲锋发明人——刘铭传将军统兵十万，自备小火轮，北上抗夷。
这十万人，以及南唐舰队，可是李公爷的压箱底的宝贝，这次全都拿出来梭哈了。
除此之外，他还联系了老朋友布尔伯小比勒陀利乌斯，向后者勒索了一笔军饷之外，还从他那边招募了700名布尔火枪手。
李公爷是什么人物？
好的学不来，坏的那是一学就会。
大明父邦搞神风突击队、盎撒返乡团他学不了，但照虎画猫还是可以的。
这700火枪手可是南唐军必要时刻用来攻坚断后的秘密武器，是蜥蜴的尾巴，章鱼的腕足啊！
只是没曾想到，临到唐军开拔前一天，一个意外之人又找到了李公爷。
祖鲁王国驸马约翰&#183;祖鲁找到了他。
如今的非洲大陆南部地区，呈现三明治状态。
最靠北是祖鲁王国，他们是黑人中的武力天花板……如果不计算太平尼国的高级尼兵的话……
中间层是布尔伯爵国，主体是实行野蛮，但是有效的种族隔离制度的荷兰裔布尔人。
而南方，则是有华人组成的南唐公国。
祖鲁、布尔、南唐，可以称之为南非三巨头。
此南非包括纳米比亚、津巴布韦、博茨瓦纳、莫桑比克等南非国家，不是单指南非共和国。
非洲俾斯麦李公爷一手设计的这套三明治隔离制度，无心插柳，在一百年后有效隔绝了艾滋等疾病在南唐的爆发。
总之，李公爷想不到祖鲁驸马会来找自己。
关键是，这个祖鲁驸马本质上是英国首相之子。
然而，这位孝不可言的首相之子早已经跳出局外看清形式。
他已经把自己的名字从约翰&#183;丘吉尔改成了约翰&#183;祖鲁就足以说明问题。
约翰&#183;祖鲁送来了300名身经百战的祖鲁勇士，并表示祖鲁人愿意为大明天朝的正义事业出一份绵薄之力。
思考再三，李公爷将这三百个赤膊猛男也装上了船。
他听说，盎撒人的子弹会自动跟踪黑色物体。
法国境内还有一些来不及撤退的英国人残军，这三百个黑牛是极好的肉盾，比布尔人更好用。
……
南唐这边多了三百黑皮兵是朱富贵没有预料到的。
实际上，大明邀请了正儿八经的黑人武装——太平尼国国王卫队。
这支卫队是接受大明教官训练，并使用明制武器的正规军，战斗力嘛……
按照回到大明的教官的说法，这群王八犊子能朝天开三枪，就算对得起尼王陛下的香蕉了。
没办法，不是大明教官藏私，也不是大明教官不努力。
教会黑人打一场正儿八经的近现代化战争，这是美苏中三巨头都无法完成的挑战。
所谓兔子的好学生坦桑尼亚，其实也就那样，区域小霸王，但真碰上硬仗，立刻猿形毕露。
那些教官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去非洲了，哪怕去欧洲和鬼佬拼刺刀，也好过教那些黑鬼！
没办法，虽然大明与太平尼国的关系很不错，尼王甚至还是了不得的王爵，是从龙的老人，地位很高。
但大明军民看不上黑人的还是大有人在的。
不过大明军民看不上黑人，最多不过与他们老死不相往来罢了，欧洲白皮对于黑人可是真正犯下了反人类罪行的，要反省反正轮不到大明。
朱富贵这次特地叫上尼王，让他把国王卫队调出万把来，倒不是让他们帮什么忙。
这帮家伙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还有霍霍驻地妇女估计也是一把好手，需要大明军法官时时刻刻盯着，说是一群累赘一点都不过分。
不过朱富贵还是愿意带着他们。
原因无他，这支部队里不少都是刚果人，而朱富贵准备让他们亲自打破布鲁塞尔宫，审判利奥波德二世。
这孙子实在太不干人事了，这群黑叔叔那怕刚了他，朱富贵也是不会管的。
当然，大概率还是会被剁成人彘，毕竟利奥波德二世最爱干的就是砍人手脚了。
……
西楚这一次倒是没有出动大军，不是他们不想出，而是距离太远且交通不便。
并且西楚国内形式一直不太稳定，调兵太多容易被宵小反扑。
所以左王爷只是派了一营马队，南下与鞑宋汇合，一道走瓜达尔港的海路到天子帐前听命。
鞑宋则与南唐一样，准备派兵十万，全都是一手鸟枪，一手大烟枪的好汉。
朱富贵听说了，吓得直接勒令索特那精兵减员，要挑不抽鸦片膏的来。
结果，左挑右选，只选了不到两千人，由德川庆喜带队前往殷洲。
没办法，如今鞑宋印度化，印度神仙化，魏晋风流遍地，玄学神学日常辩经，不嗑药实在显得不合群，而且辩论不过人家。
至于上层，不抽鸦片的八旗大爷委实不多。
反正那些印度奴才老实得狠，怎么作践都不会造反，之前好不容易野化成功的八旗大爷们又恢复了提笼架鸟，吞云吐雾的老本行了。
之所以派德川庆喜来，不是这个老小子不抽鸦片，而是因为索王爷舍得把他吊在树上戒烟瘾。
勉强戒断大烟瘾，便将这个继承了老乌龟祖先长寿基因的家伙送去了大明。
德川庆喜如今才刚满四十岁，正是建功立业的大好年华，怎么能和诸位王爷贝勒一道抽鸦片，看印度舞娘跳舞呢？
相比之下，左老哥的日子确实有些艰辛。
好在里海的石油马上就要开采了。
到那时候，西楚的好日子就到来了。
中亚—印度地区除了大明的两个内藩之外，还有几个外藩也象征性地派了一点兵。
位于巴基斯坦西南部，面积不足1T，由奥斯曼遗忠尚可喜所建立的镇南侯府，派兵500，以助天威。
位于印度东南部，面积1.2T，由大明铅牌侯建立的朱富贵—湿婆主义—海得拉巴邦侯爵国，派兵1200，向欧洲人讨回大饥荒的公道。
位于印度西北部，面积1T，由被英国囚禁多年的锡克王子达力普重建的锡克侯国，派出武德充沛的红头阿三3000人。
除了以上几个国家之外，大明在印度还有一个仆从国，那就是由大明【棕色杆菌】统领刘墉实际控制，前英国王子亚瑟担任傀儡的班加罗尔大公国。
亚瑟大公打出【奉天靖难】、【大英正统在印度】等旗号，派了一群阿三仆人，负责帮联军刷马桶。
没办法，大明自然不会给这个班加罗尔大公多少实权。
而之前班加罗尔的精锐，都已经在死在缅甸的“粪池蝶泳”之战了。
所以亚瑟大公在班加罗尔几乎没有军队。
好在他在大明的庇护下，也没有别的土邦敢随便欺负上门，来抢他这个0.5T大小的大英正统。
别看大明在印度东一个土邦，西一个鞑宋的，但实际上，印度次大陆上所占据的土地只有1/6而已。
其他土地由超过200个小土邦控制，平均下来，每个小土邦面积不过1/3T，大明养的那几条狗还算是大条的。
此外，位于中东的犹大国平西王府出手要阔绰许多。
唐三桂一口气拿出了2000关宁铁骆驼骑兵。
从数量上看似乎不多，但那可是人人都能在摩托车上表演杂技的王牌部队。
实际上，犹大国和西楚一样，面对着围攻，甚至处境更加艰难。
当初修建2B铁路故意绕路给自己增加国土面积的事情东窗事发后，朱富贵便与阿卜杜勒一道，故意让部分绿教徒突破防线进入犹太定居点附近，狠狠惩戒了一番自作聪明的犹太人。
后来随着奥斯曼帝国崩溃，犹大国的处境更加艰难。
好在明俄握手，2B铁路很快又开通了，源源不断的明援物资抵达犹大国，甚至大明还卖了一批神风飞机给他们，这才让中东局势转危为安。
故而，大明若要开战，犹大国必须尽己所能为王前驱，否则一旦被大明爸爸抛弃，等待他们的将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最后，出兵最多的势力姗姗来迟。
南美太平拉华十三太保吵了将近三天，十三家才分配好了各自出兵的名额。
不是他们争相保存实力不肯出兵，而是为了显示忠心争着出兵。
结果谁都不愿意示弱低人一头，十三位王爷硬生生将朱富贵分配给他们的10万指标，超编到了40万大军，直接喧宾夺主了。
天王虽然是十三太保名义上的老大，但实际上，天王占据的地盘不大，人口也不多，只是牢牢把控住了天父的释经权。
所以天王府仅仅出兵5000人。
而忠王府、堵王府、辅王府、护王府、侍王府，这五个势力较大的王府，出兵都在5万以上。
良王府、偕王府、定王府、章王府、康王府、扶王府、尊王府这7个势力较小的府，出兵则1~3万不等。
只能说，南美的肉蛋奶……养人哪……
好在十三太保不和也不同，不然朱富贵倒也真有那么一丢丢担心自己的后花园了。

第887章 欧陆战报
大明政治经济学院的食堂中，巴甫洛夫死死盯着一盘红油抄手一动不动。
直到他嘴角的唾液滴答落在桌子上，耳边才想起了一声清脆的铃铛声。
巴甫洛夫飞快地扑向抄手，也不怕烫，大口大口吃了起来，吃得浑身冒汗。
李卫明收起小铃铛，掏出钢笔在小本子上记录下了新一组数据。
“李穴长，真是太好吃，我能不能再吃一碗？”
巴甫洛夫很快吃完了抄手，眼巴巴望着李卫明。
“喏，想吃多少吃多少，别和你李哥客气！”
李卫明豪气地丢过一沓饭票。
这一刻，在巴甫洛夫严重，什么玛利亚公主，什么雅典女王，统统比不上李穴长魅力的万分之一。
“穴长你不一起吃点吗？”
巴甫洛夫接过饭票，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李卫明摇摇头：“小巴你先吃，我得去接那两个小侄女放学，你是知道的，她们离不开我，哪怕天塌下来我也要按时去接她们放学。”
“嗯嗯，李穴长慢走！”
巴甫洛夫当然记得那两个可爱的小女孩，他真羡慕李穴长，虽然没有女朋友，却已经有两个小孩要养了，太幸福了。
就是李穴长实在太宠小孩了，凤都治安这么好，两个小侄女放学自己从毛利小学坐地铁来大学宿舍又有什么关系。
这里可不像莫斯科与圣彼得堡，到处都是醉醺醺的，危险的大叔。
不过说什么都没有用的啦，李穴长接送侄女可是风雨无……
巴浦洛夫惊讶的发现，李穴长居然没有走，而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站在了广播前面。
“亲爱的听众朋友们，这里是大明之声广播电台军情观察室。”
“这是一档旨在直击前线，为大家带来实时战况的特别节目。”
“我是主持人宋秋波。”
“我是主持人张博山。”
“首先让我们聚焦大洋彼岸的欧洲战场，根据前线发回的最新消息，随着拉华堵王世子黄忠诚所部最后一批保障部队进入直布罗陀海域，八国联合作战部队已经全部抵达欧洲，为人类文明福祉之正义事业做最后的决战。”
“下面是我台前线记者采访黄忠诚世子的现场录音。”
“￥&……￥……&……&@！￥*……*……￥%……￥……（广西客家话）”
“黄世子说，他始终牢记朱富贵陛下‘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的教导，本着服务天兵，保障天兵的宗旨，发挥南殷特色，做好大明天兵的肉蛋奶补给供应工作。”
“是的，前线官兵们吃得好不好，这个问题一直牵动着广大百姓以及万岁爷的心。
正如黄忠诚世子所说，随着拉华诸国对南殷人民的解放与对南殷土地的开发，南殷潘帕斯草原的牛羊肉与奶制品已经逐渐成为大明百姓餐桌上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这一次，他们为了让抵欧部队吃好喝好，做出了不懈的努力。
根据兵部有关数据，太平拉华为本次行动提供了超过67%的动物性食品。”
“对于远征的战士来说，补给线就是生命线，后勤保障就是战斗力。
据悉，除了拉华提供的牛肉和牛奶制品之外，前线官兵还吃上了新鲜的绿色蔬菜，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让我们来听听来自前线记者诸葛丰仓带来的录音报道。”
“观众朋友你们好，我是大明之声特约记者诸葛，我现在的位置是西班牙马德里郊外的帕尔拉要塞外围。
大家可以听到，在我的身后不断响起隆隆的炮火声，这是我大明皇家陆军某炮兵旅正在对该要塞实施无差别炮击，此次炮击已经持续了将近13个小时。
我们可以看到，从炮兵阵地上轮换下来的小伙子们，已经在临时营地吃上了热腾腾的唐吉坷德火锅。
唐吉坷德火锅是战士们给这种火锅取下的名字。
它的主要原材料有朱富贵香肠、倭岛罐头、拉华奶酪和风干牛肉，还有当地老乡送上的新鲜蔬菜与鸡鸭天鹅。
大明天兵买卖公平，童叟无欺，使用的还是货真价实的大明宝钞，西班牙当地的菜农肉贩无不箪食壶浆，迎接王师。
甚至在此前几座攻克要塞的过程中，还出现了西班牙农民争相为大明天兵搭梯带路的场景……”
“感谢诸葛为我们带来的报道。下面是来自锦衣卫北镇抚司宪兵军法处的一则特别消息。”
“近日，一名来自太平尼国的中校，在阿拉贡地区驻防时因违反《大明及盟友战时公约》有关条例，违背驻地妇女意志实施不法侵害，被锦衣卫当场逮捕，经前线临时军事法庭审判，执行枪决立即执行。”
“大明皇家部队之所以被称为天子亲军，之所以被称为人民的军队，与他们严格的军事纪律与过硬的生活作风是密不可分的，在本次行动中，考虑到各国武备参差不齐的实际情况，大明牵头与各国签订了《大明及盟友战时公约》作为各部队纪律作风的底线要求。”
“此《公约》是大明版本的约法三章，内容简单，通俗易懂，受到了广泛好评，但总有一些人将军法视作儿戏，妄图挑战底线，最终必然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值得注意的是，这名尼籍中校是大明联军自落日行动以来损失的最高军衔将领。西班牙国王阿方索十二世声称，阿拉贡少女是全西班牙最伟大的战士，而她们的小佛手瓜则是最致命的武器。
对于这种不负责任的言论居然出自一国之君的口中，朱富贵陛下表示费解。”
“在普罗旺斯方向，南唐军团目前……”
“下面紧急插播一条特别消息。
大明礼部鸿胪寺、礼部僧录司已向我台证实，独意志南部地区突发大规模宗教骚乱，已导致大面积人道主义灾难。
据悉，意大利宗教民兵在本次叛乱中表现出了远超他们在国战中的战斗力。
目前已有三个独意志整编师在意大利遭到民兵武装消灭乱，朱富贵陛下受到了皇侄威廉二世请求出兵平乱的电报。
据悉，叛乱的起因是罗马伪教皇庇护九世因兵于今年三月去世，阴谋论者认为意大利国王、罗马教皇在一年内接连离世，其背后与独意志帝国的间谍特务部门密不可分。
不顾马丘比丘拜上帝会的严词抗议，罗马伪教廷于今年四月任命耶稣会士阿基诺佩契为新任教皇约翰二十四世，这个弗兰茨&#183;约瑟夫的好友一上台就倒行逆施，企图以伪信仰挑动对独国，对大明的仇视。
在他的煽动下，意大利非法武装公开焚烧日月旗帜与双头鹰旗帜，并开枪打伤我刚刚赴任的驻罗马领事随员。
拉华幼天王洪天贵福已经向朱富贵陛下请战，他请愿率领拉华十三王兵马平定伪教教区，夺回耶稣裹尸布，为他叔叔建起衣冠冢，以免他那个不成器的叔叔死后也被别有用心之徒利用，一劳永逸地铲除罗马伪教教廷，确立拜上帝教的正统地位。”

第888章 伦敦囚徒
这个年代当然做不到现场直播战争。
哪怕是140多年后，战场的消息也很难在第一时间公布在大众面前。
所以《大明之声》中报道的消息都有很长时间的延迟，有的甚至已经是半个月前的“新闻”了。
但对于从前只能从评书戏剧中感受战场的普通民众来说，这已经足以让他们感同身受，参与感慢慢。
在德武十六年的夏天，志愿前往东海岸为休健部队提供服务的志愿者人数达到了十五万。
当然，这里可不是倭岛，都是正儿八经的服务。
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医疗服务。
光是来到新乡、新钦等地义务献血的群众的民众就超过了五位数。
其实白奴定期放血保健的血已经足够部队使用了，不过这毕竟不是什么能够长期维持的政策，所以对于民众的自发献血朱富贵还是很高兴的。
唯一值得强调的是，朱富贵要求相关医务工作者务必注意器械消毒，防止疾病的交叉感染。
与此同时，朱富贵和四位爱妃也率先垂范，在新乡府第一人民医院献血200毫升。
朱富贵以前也献过血，结果龙血被人监守自盗了。
所以皇帝陛下这一次献的血被锦衣卫特别管理起来。
实际上，朱富贵也想用自己的血做个实验，看看自己的血液是不是和自己的那啥一样，也会有什么延年益寿的特别效果。
最后实验发现，输了龙血的小战士康复确实更快了一些，但并没有出现百毒不侵的体质。
至于是否延缓衰老，还需要继续观察。
总得来说，龙血的效果差过龙精远矣。
因为信息滞后，在新闻播出的时候，实际上第一批参与亚平宁基督教正统之战的太平军已经撤至新乡休健了。
意大利护教民兵展现出了异乎寻常的顽勇，给太平军带来了很大的伤亡。
不过拜上帝教徒的天父信仰也是不弱于这些亚平宁乡巴佬的。
凭借着武器、兵力上的优势，太平军已经连克重镇，并给无知的意大利人带去真正的信仰。
回到新乡的部队就是攻克那不勒斯的功勋部队，隶属于忠王李秀成部。
李秀成这位历史上的太平天国最后的名将，曾经也有着少年英雄之称，然而如今，他也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了。
不过他的作战指挥水平倒是老而弥坚，愈发出色了。
这次忠王府的八万太平军，是拉华诸军中最能打的。
除了因为损失过大需要回到北殷东海岸修养的几个营，李秀成正率余部，与其他几个王府的太平军一道围攻梵蒂冈大教堂。
这场面多多少少有点像是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的架势了。
只是新上任的罗马教皇约翰二十四式不会九阳神功也不会乾坤大挪移，就连教皇专属的大预言术都来不及修炼，就被拜上帝会堵在了老庙里面。
而李秀成、黄文金等人，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他们全都无师自通六大门派的奥义——跟邪魔外道讲什么江湖道义，大家并肩子上。
在大明支援的一批大口径臼炮的轮番轰击下，梵蒂冈圣伯多禄大教堂的沦陷已经摇摇欲坠。
老叔爷的裹尸布正在向众人招手。
五日后，全世界基督徒痛彻心扉的消息还没有传来，另外一个更加劲爆，更加令人瞠目结舌的消息震惊了世人。
大明皇家海军特级飞行员金时男上尉在凯尔特百姓的帮助下，在伦敦泰晤士河码头一举擒获了准备上船逃亡柏林的英国女王维多利亚、王子利奥波德、首相丘吉尔一行，以及他们随船运送的大量黄金。
金时男没有阵亡的消息大明方面一早就知道了。
他率领马掌啤酒厂的工人攻占了BBC的总部，向大明揭露了英国人的企图。
朱富贵第一时间通电怒斥了威廉大侄子，指责他违背了《碎叶城联合公报》的精神。
不过柏林方面并未就此事回应。
之后，英国皇家海军宣布易帜，向柏林方面投降。
按照计划，他们将“裹挟”维多利亚一行前往柏林。
然而梵蒂冈的叛乱打乱了威廉的计划。
为了平息后方，保住已经到手的地盘，他不得不向大明方面求援。
这导致独国虽然接管了英国皇家海军北海舰队的上百艘战舰，却没有第一时间派船去接管伦敦。
而此时，伦敦城内已经处处烽火。
英国政府在流亡之前，给伦敦人发放了大量的武器。
虽然缺少子弹，但这些装着刺刀的步枪也是非常致命的武器。
英国政府企图以此给大明部队造成麻烦。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德国人没有按期来接自己。
这些获得武器的青皮流氓立刻在伦敦城内造成了大量的混乱，严重威胁到了贵族们的财产。
得益于阿礼桧的“休克疗法”，全英，乃至大半个欧洲与印度的黄金都回流到了伦敦。
整个伦敦的黄金储量达到了惊人的1200吨！
不要小看这个数字，要知道，后世兔子的黄金国家储备常年只有600吨左右，好不容易才攒到了1000吨。
可以说，此时伦敦一城的黄金足以令人疯狂。
穷鬼们偶然攻破了几个公爵伯爵的府邸，或者是某个银行金库保管员监守自盗，与匪徒一道打开了库房大门。
尝到黄金滋味，手中又有武器的暴徒能有多么可怕，伦敦城里的贵族们无不瑟瑟发抖。
无奈之下，维多利亚等人决定动用防御力量相对薄弱的十二艘皇家游艇，将众人以及众人的财富安全地运往莱茵河口。
然而最终，这些游艇全都在剧烈的爆炸声中，与上面装着的黄金一道沉入泰晤士河中。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金时男。
黄金沉河不要紧，只要它还在伦敦，那就都是皇帝陛下的！
金时男凭借这一功绩，连胜数级，成为了金时男上校，也成为了朝鲜出身的大明军中第一人。
当然了，金时男本人涕泪上书，自己祖籍广西，乃是根正苗红的大明人士。
对此，朱富贵只能说，凡持朱卡，无论出身，皆朕之赤子。
这一点，本来就是大明版本的政治正确。
只不过，那些倭人朝鲜人就是特别魔怔，一旦出息了，非得给自己改个籍贯，实在是拿他们没有办法。
说起来，朱富贵还真没有想到朝鲜人能这么勇，这群家伙不是向来费拉不堪的吗？
不过仔细想想，后世血战青瓦台的北朝鲜特种兵也是挺猛的，关键还是得看教化之功。
科力马朝鲜河水里的希伯来秘药含量超标，但加入大明，融入华夏的朝鲜人，便不再是朝鲜人，而是武德充沛的大明人了。

第889章 留给朕的宫殿不多了
德武十六年十月，维多利亚被俘后的第三天，一件在基督教世界堪比君堡沦陷的大事件，在万众瞩目之下还是最终发生了。
梵蒂冈陷落。
这一次，攻入梵蒂冈大教堂的不是什么异教徒，而是一群更加可怕的异端。
他们头戴红巾，手执利器，对于教堂内传世经典不屑一顾，对于历代大主教与教皇留下的珍贵法器视若粪土，毫不留情地丢在地上任人践踏。
他们篡改基督教义，口乎天父、天兄，天王完全不懂什么叫做三位一体。
他们就是一群彻头彻尾的伪教徒！
当然了，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认为的。
在梵蒂冈陷落后不久，久未露面，甚至外界一度盛传已经去世多年的洪秀全洪天王忽然出现在了这座雄伟的大教堂中，主持受降仪式。
拜上帝教教主洪秀全的一生无疑是精彩缤纷的。
伪清道光七年，洪秀全意气风发，以花都才子的身份来到广州，却最终在府试中名落孙山。
他愤怒地将儒家典籍丢在长街之上，捧起那本早就面目全非的基督教译本——《劝世良言》。
那一刻，洪秀全恐怕不会想到，他会在64岁零三百天的时候，在一众教徒的武装护卫下，由儿子搀扶着走上罗马教廷的神座。
裹着红头巾的太平军战士手持钢枪，傲然地站在红地毯两旁。
跪倒他们脚边的是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红衣大主教们，他们支撑在地面上的双臂不断地颤抖着。
他们不敢抬起头来，努力将脑袋压得更低，一如六百年前跪倒在拔都面前的东正教神父一般。
约翰二十四世已经被褪去了白色教皇服。
他赤着脚，跪倒在洪秀全面前，双手捧起教宗宝冠举过头顶。
洪秀全没有接过这顶无数西方神职人员梦寐以求的桂冠，而是将它递给了一旁的大明礼部官员。
一切宗教受朝廷管辖，这是《大明律》中不可动摇的红线。
更何况，在洪秀全看来，这本来就是属于天父的东西，是兄长教出来的劣徒孙辈们弄出来的粗浅花样。
“约翰……”
洪秀全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洋人老头，不无可怜地说道，“你说，只有你能与天父对话，新教徒说，每个人只要虔诚祈祷，都能与天父对话，为了这个，你们仇杀了几百年……
实际上，天父根本不会在意你们这些番人，更没有功夫听你们絮絮叨叨地祈求赎罪。
比起火刑架，炮烙才是你们应该赎罪的地方。
我希望你并没有对那些小男孩做出过什么违背天父意志的事情，不然……”
洪秀全没有细说。
比起宗教裁判所，太平天国的花样其实也算不上多么残忍，但让那些个热衷进入小男孩身子的，养尊处优的神父们走得不太安详，还是没有什么难度的。
拜上帝教宗教法庭即日就会开庭，以调查审判梵蒂冈与各教区的神职人员，为天兄清理门户。
摇了摇头，洪秀全又接着说道：
“只要你们不曾做下亏心之事，天父他老人家就不会因为你们没有按时祷告，或者没有购买足够多的赎罪券而怪罪，对于天父他老人家来说，忠诚，无限的忠诚，才是最重要的。
而天父的声音，不是只有你才能聆听，普天之下的人民，只需打开收音机就能听到了，他的爱远不是你们说的那样狭隘。
今日我打进这欧罗巴应天府，并不是要迫害你们这些信仰不纯的人，而是要替我兄长耶稣教化你们，让你们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学问。”
洪秀全在梵蒂冈呆了半个月，亲手处决了好几个罪孽深重的神职人员，然后便带着【天兄裹尸布】离开了。
临走前，他烧光了伪经，留下了一部真经——《天父良言圣训》。
单论辩经，洪秀全的水平是极高的。
早在神州之时，洪秀全就能自圆其说，将欧洲传教士辩驳得哑口无言。
他早年间撰写的《原道救世歌》、《原道觉世训》、《原道醒世训》都有很高的造诣，通俗易懂，却也有几分蛊惑人心的本事。
这些年，他得蒙天父点化，一个人深居马丘比丘古城闭关思索，更进一步将自己的理论打磨得逻辑自洽，充满玄学思辨。
“上帝原来是慈父，水源木本急寻真；
量宽异国皆同国，心好天人亦世人。
兽畜相残还不义，乡邻互杀断非仁；
天生天养和为贵，各自相安享太平。”
这部《天父良言圣训》讲述的是在慈父的领导下天下大同的美好愿景，并且劝人向善，以和为贵。
从今往后，它将成为《圣经》中的《新新约》。
与洪秀全一道离开的，还有太平军的大部队，在梵蒂冈城内只保留了一支一千三百人的拜上帝教护教军。
实际上，根据明独之间达成的协议，太平军是不能滞留在亚平宁半岛的，自然更不能滞留在梵蒂冈。
威廉二世虽然不是天主教徒，但也不希望在自己控制的土地上传播什么狗屁拜上帝教。
但是，这一次大明展现了强硬的立场。
这是对于威廉二世试图私自包藏英国皇室的惩罚与训诫。
当朝鲜超人金时男一举擒获包括维多利亚在内的多名英国贵族之后，大明方面立刻不计代价对伦敦北郊防御工事进行猛攻，最终赶在独国海军驶入泰晤士河前攻入了伦敦城中。
伦敦守城部队没有多少抵抗意志，但自知必将遭到清算的伦敦内务警察部队却进行了较为顽强的抵抗。
他们双手沾满了犹太人与凯尔特人的鲜血，觉得大明根本不会放过他们。
而鼓动他们进行输死抵抗，甚至是躲入居民区，与大明天兵战斗到底的不是别人，正是英国高层唯一没有选择逃往柏林的部长级大臣——阿礼国。
在阿礼国的率领下，这些刽子手流窜在一处又一处居民区。
大明天兵表现出了极大的克制，以及对于平民的爱护。
是敌人冥顽不灵，以平民作为挡箭牌。
照片与影音资料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切。
所以，当一个个慈悲煤气罐被大口径臼炮送入盎撒居民点的时候，大明方面都是被逼无奈的。
这是必要的恶。
终于，当半个伦敦城被炸烂，曾经吸血全球的伦敦金融城被夷为平地之后，阿礼桧以及剩余的内务警察被吓怕了的伦敦市民五花大绑送去了大明天兵的营地。
这些俘虏将被送上海牙国际法庭审判。
根据《碎叶城条约》，明、独、露三国为主导，联合世界上所有国家，将在战后成立国际联盟，简称国联。
而海牙国际法庭是国联的下属机构。
之所以选择荷兰的城市，主要荷兰算是本次大战中唯一的中立国了。
而且因为朱莉的关系，大明与荷兰的非正式外交渠道一直畅通。
阿礼桧被送去荷兰进行审判是必须走的一趟程序。
这是所谓的程序正义嘛。
至于最终怎么判，他自然是无罪释放了。
毕竟阿礼桧从来没有下令屠杀过犹太人或者凯尔特人，也没有策划过针对大明或者独露平民的军事行动，甚至他还建了一个马掌啤酒厂，救下了大量的凯尔特人。
至于说他在战争最后阶段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作为一个英国公民应尽的义务罢了。
这是正常的战斗，是姜维式的勇武，就算是大明老百姓，对于这样的人也是很尊重的嘛。
而大明朝廷也不计前嫌，对阿礼桧委以重任，将重建英格兰王国的重任托付给他了。
阿礼桧就此成为英格兰临时国民政府首相，大明与英格兰各方都能接受。
如果说，大明对于伦敦的非政府建筑表现出了极大的克制，执行非必要不炮击的政策，那么对于英国政府与英国王室的建筑可就没有那么客气了。
火烧白金汉宫，大拷各公爵、伯爵府三日，这些都不是说说的。
甚至就连伦敦动物园里的动物，森下都没有给人家留下一只半只。
独国部队比大明部队晚了大约三日进入伦敦。
这主要是大明水师一度拦住了泰晤士河口，禁止独国部队进入。
等到独国人进了伦敦后，基本上毛都不剩下一根了。
偌大的大英博物馆，凡是能带走的都已经被大明士兵打包带走，带不走的，就一把火烧掉。
反正真正能被称之为人类瑰宝的东西，比如古埃及古印度的文物，基本上都能带的走。
若是带不走，英国人也不可能将它们抢到伦敦来。
至于从中国掠夺走的东西就更不用说了，那是必须小心打包带回的。
那些被烧掉的大多也就是一些英国人自己的艺术品。
这种东西，烧就烧了，一点都不可惜。
唯一麻烦反而是泰晤士河沉金。
黄金的密度很大，打捞工作不是三天能够完成的。
不过好在独国人似乎对于黄金并不感兴趣。
实际上，他们对于珠宝、财富并不十分在意，而是迅速控制了伦敦的科研院所，将里面的仪器设备、文献资料整船整船地往柏林运走。
威廉二世也来到了伦敦。
没有能救下外婆的他显得有些气馁，但当他看到充塞泰晤士河的轮船中，德国船都在运送书籍，而大明船都在打捞黄金，他不无得意的说：“我们德意志人赢得了未来！”
在威廉二世的亲自主持之下，德国士兵还四处搜寻伦敦的高级工程师与科学家，希望把他们带去柏林。
不过其中许多工程师更热衷去大明洗盘子，对于去柏林当项目负责人兴趣不大。
朱富贵很快为自己下令火烧白金汉宫而感到后悔了。
因为他给前线下达指令之后，才想起来，自己似乎还欠朱莉一个浪漫的婚礼。
自德武二年朱莉向黄鹤先生汇出第一张50美元之后，朱富贵与朱莉的爱情马拉松便一直充满着幸福与汗水。
唯一遗憾的是，至今朱富贵都没有实现朱莉的愿望，为她在欧洲举办一场最高规格的婚礼。
原本朱富贵是打算在白金汉宫或者温莎古堡举办这场婚礼的，结果这两处地方都已经被烧成白地了。
朱富贵看过前线送回来的照片，前者和圆明园的残垣断壁没啥两样——朱富贵就是要求战士们按照这个标准烧的；后者则和澳门大三巴牌坊一样，被大火烧得只剩一个门脸子。
“算了，盎撒也就是个暴发户，暴发户的王宫配不上朕与小麋鹿的婚礼！”
朱富贵即是安慰朱莉，但说的也是事实。
法国巴黎凡尔赛宫、奥地利维也纳美泉宫、西班牙马德里王宫，这才是欧洲三大王宫。
不过……
朱富贵记得攻破马德里的好像是李鸿章的南唐军。
南唐号称十万大军，也确实有十万大军。
除去后勤部队，战兵也达到了五万至多，毕竟跟着大明爸爸去打仗，后勤保障还是很不错的，不需要像从前打仗那样，带上七成甚至九成的后勤杂军。
除此之外，南唐军手中还有颇为骁勇的布尔火枪手和祖鲁长矛兵，攻打区区一个马德里自然是……
颇为艰难！
西班牙如今的国王是阿方索十二世，是著名的西班牙女王伊莎贝拉二世的儿子，同时也是著名的波旁王朝的一员。
当年伊莎贝拉二世被军人推翻统治，流亡国外。
法国支持阿方索十二世回国继位。
因为波旁王朝也曾经是法国的王室，甚至在拿三被俘之后，波旁王室的分支奥尔良王室还一度试图继任法国皇帝的宝座。
历史上，法国与西班牙也差点出现波旁王朝的联合统治。
1701年，哈布斯堡家族的最后一任西班牙国王查理二世去世，他生前立下遗嘱，将王位传给了自己的外甥之子——路易十四的孙子安茹公爵，最终引发了一场席卷大半个欧洲，甚至影响到北美的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
而后来的普法战争，其导火索同样是因为西班牙王室的继位问题。
最后，普鲁士赢得了战争，但是西班牙的王位却在英法一同支持下回到了波旁王朝手中。
故而，阿方索十二世是坚决反对明独同盟的，在战争中不但向法兰西提供补给与物资，甚至还派出军队与当时尚未跳槽的意大利打得有来有回。
如今，面对南唐大军，阿方索十二世仿佛君士坦丁堡十一世灵魂附体，龟缩在马德里皇宫内誓死不降。
南唐军久克不下，最终还是向主攻法兰西的大明天兵主力借来一支炮兵部队，这才炸烂城墙，攻入其中，逮捕了阿方索十二世。
“务必要保护好凡尔赛宫，留给朕的顶级宫殿已经不多了。”
朱富贵向指挥落日第二军挺进巴黎的杨六下达了死命令。

第890章 婚礼
朱富贵最终如愿以偿的在凡尔赛宫举办了盛大的婚礼。
因为巴黎人终于赶在明露铁拳合围之前勉为其难地打出了白旗。
如今的法兰西只是在十年前的普法战争中遭受过这样的羞辱，还没有将白鹤亮翅刻在基因里面。
法兰西人本想用强硬态度当面怒斥朱富贵这个吃人魔王与独裁暴君，然而朱富贵的拳头实在太硬了。
发生在德武年间的这场世界大战，比起历史上的第一次世界大战残酷性不妨多让。
提前面世的高性能火药、铁丝网、机枪，让法兰西流干了一代男丁的鲜血。
原本，依靠着普法战争被迫割地赔款后产生的复仇主义情绪，法兰西第三共和国还能勉强与独意志帝国抗衡。
甚至在英国盟友不负责任地突然撤离之后，法国步兵与外籍兵团依然在东部几个重要省份阻击了独国人的攻势。
但是，当明联邦联军在西方海岸登陆的那一刻起，一切都结束了。
别说是面对装备精良的大明天兵，法兰西军队脆弱的如同奶酪一般。
就是面对武装起来的明国仆从军，法军都应对地非常艰难，只能欺负欺负那些采用标准非洲射击法的尼兵。
一支来自中亚地区的东亚裔骑兵——西楚骑兵，在传统的骑兵对决中完胜了深得法国人信赖的柏柏尔骑兵。
这支柏柏尔骑兵以高超的刺雷突击术，让独意志的坦克部队深感头痛。
但这一次，西楚军以最简单的方法解决了他们。
西楚派往欧洲的骑兵数量很少，但是非常精锐。
骑兵头领也是一员活跃在儒学传播战场上的年轻猛将。
这个叫做袁世凯的英武将领今年只有19岁，但是已经拥有丰富的对MSL骑兵作战的经验了，并且能力出众。
一举歼灭法国外籍兵团王牌骑兵，令他名声大噪，名字甚至传入了朱富贵的耳中，让朱大万岁爷吃螺蛳的时候一个没控制住，连壳滑进了喉咙里。
即便差点导致圣上驾崩，但是朱富贵陛下还是亲自指示，让伊博文给小袁将军送去了一张婚礼的请帖。
倒不是因为小袁将军简在帝心，而是朱富贵实在想要看看，这个小袁将军的头到底大不大，有多大。
德武十六年十一月十一日，朱富贵陛下与范德比尔特&#183;朱莉女士的婚礼在巴黎凡尔赛宫举行。
欧洲一半以上的公爵、王室成员出席，弹琴的弹琴，鼓瑟的鼓瑟，跳胡旋的跳胡旋，各展所长。
这些上等人就是这点好，普遍多才多艺，不至于来吃白饭。
拿破仑同志是婚礼的司仪，自然也回到了巴黎。
他看着满目疮痍的城市感慨不已。
朱富贵问他，要不要让拿爱国继承法王的位置。
皇帝是不可能了。
法兰西从今往后再也没有皇帝了。
而法兰西国王的位置，按照《碎叶城公告》的协定，应该由霍亨索伦家族的人来继承。
可是朱富贵对于威廉一世的鲁莽感到不满，既然他先违背了协议，那么大明自然也可以把他当做废纸。
不过拿破仑并没有同意朱富贵的建议，而是问道：“皇帝陛下，你知道为什么凡尔赛宫是在巴黎城郊，而不是巴黎城内呢？”
“难道是因为巴黎城里的大便太多了？”
朱富贵当然知道答案，只是开了一个玩笑而已。
但显然，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拿破仑似乎想起了自己当年出门踩遍人屎的经历，面色微微有些发白。
习惯了凤都干净整洁的城市容貌，他现在已经无法忍受臭气熏天的大便之城了，哪怕只是在回忆里。
“大便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拿破仑摇摇头，“更重要的是因为，法兰西的皇帝害怕人民。他们害怕自己被人民送上断头台，所以必须居住在郊区固若金汤的城堡里面。”
“原来如此。”
朱富贵点点头。
富人住郊外，穷鬼住城里，还真是老传统了。
“不仅仅是法兰西，在欧洲，整个欧洲，君主都是腐朽黑暗的，他们与陛下您完全不同，他们是一群侵占工人劳动价值的蛀虫！”
拿破仑说到这里，激动地挥舞着满是肌肉的手臂，坚定地说，“所以爱国不应该回法国，他已经是大明公民了，而且还在皇家陆军服役，我相信他会拥有比当上法兰西国王更加光明的未来！”
……
当然了，朱富贵陛下的婚礼自然有着浓重的东方特色。
虽然凡尔赛宫是非常标准的西欧古典主义风格建筑，但依然按照华夏的习俗张灯结彩。
朱莉与朱富贵身着汉式红黑色吉服走入殿堂，那明艳典雅的风采，令一众欧罗巴贵族感到自惭形秽。
只是颇让朱莉感到遗憾的是，她的爷爷，一代传奇大亨科尼利尔斯&#183;范德比尔特和历史上一样，在去年一月份去世了，享年83岁。
这个一生执着于让家族摘掉暴发户帽子，成为真正贵族的老头，最终还是没能看到他的孙女嫁给全世界最有权势，最为英俊，同时也是最为高贵的真&#183;贵族的婚礼。
朱莉的父亲范文程与其他几个范德比尔特家族的骨干坐在一道，根本没有一般老父亲送女儿那样哭得稀里哗啦，而是笑得嘴巴都裂开了花。
毕竟，当给你端咖啡的女仆都是前大英帝国爱丽丝公主的时候，你很难不保持微笑。
英国王室成员数量还是很多的。
男丁除了一个痨病鬼王子和一个班加罗尔大公，基本上都已经被做成了叉烧。
剩下来的女人，朱富贵当然不能真学蛮子，一律充入后宫或者送给下属玩弄致死。
只是按照罪行不同进行审判，服完劳役也就刑满释放了。
只不过，其中的首恶，犯下多起反人类罪行的亚历山德丽娜&#183;维多利亚，恐怕将会被处以极刑。
按照《大明律》，这个洋婆子是要处以极刑，也就是凌迟的。
不过朱富贵念在大家神交一场，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决定给她一个体面，动用了君主的特赦权。
白绫赐死。
这也算是一代女皇最合理的归宿吧。
相比维多利亚，另外一个女王就幸福得多了。
正式加冕为匈牙利女王的茜茜公主这一次作为朱莉的伴娘出席了婚礼。
而狐主任则在角落里负责拍照。
他们两人还没有正式成婚，所以茜茜公主目前在法理上属于单身，自然也就可以担任伴娘的职责了。
而朱富贵这边的伴郎不是别人，正是新一代中亚杀神袁项城小袁将军。
他扶着朱富贵的时候，激动得整个人都在抖。
你说我一个杀人如麻的小将军，怎么就登堂入室，成为简在帝心的大红人了呢？
只是小袁老弟不知道的是，被他搀扶着的朱富贵此时想的却是历史课本上那张袁世凯称帝祭天的老照片。
朱富贵瞄了一眼如今还算清瘦，或者是比较孔武绝无赘肉的袁项城，心中难免感慨。
小袁啊小袁，头大确实影响颜值啊！
你说大家都穿汉制礼服，可这卖相，怎么它就那么大呢？

第891章 大结局
德武三十一年，西元1893年。
巴黎，凡尔赛宫。
“茄子！”
一对碧玉般的年轻人在宫殿门口打卡成功。
随着闪光灯闪过，远处的摄影师打出了完成的手势。
李闰儿吐吐舌头，小声嘀咕道：“巴黎真是落后呀，不但市容城建差，就立可拍都没有，这些照片还得等一天才能拿到，早知道就用我们自己的相机请人拍照了……”
谭嗣同搂着新婚妻子的肩膀，笑着道：“是谁非要来凡尔赛宫打卡的？你从小生活在长沙府，也没出过大明，自然看哪儿都是乡下……”
“一直听说西方是贫瘠苦寒之地，看来还真是如此。”
李闰儿摇摇头，“不过这毕竟是当年富贵陛下与朱莉皇妃蜜月旅行的路线，还是很有纪念意义的。”
谭嗣同点点头，笑道：“这也没错，至少巴黎物价便宜，伐国菜也算好吃。”
“英俊的先生，美丽的小姐，我们会第一时间将您二位的照片送至你们下榻的明伐友好大饭店。”
一个穿着白衬衫与卡其色背带裤的法兰西小子，一脸恭敬地说道。
白衬衫，卡其色背带裤，以及衣服上的小猪佩奇标志，这是大明外籍雇佣兵的经典服饰，如今在世界各地都非常流行。
只是这个十几岁的男孩说是法兰西小子，倒也不完全正确，谭嗣同夫妇好奇地打量了一下他明显不同于一般欧洲人的长相。
“我的父亲是大明天兵。”
那孩子骄傲地说道。
不过神情一转，他有些落寞地说道，“不过因为一些法律上面问题，我目前还无法获得大明国籍，但是我正在努力。”
说到这里，谭嗣同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戳穿他。
十五年前，大明天兵和平解放巴黎，并长时间在此驻军。
尽管大明军队军纪如山，但毕竟是数十万部队驻扎，还有大量保障建设的非军事人员，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年轻男性。
加之巴黎女郎又特别热情，而且又穷又饿，一块海兵巧克力就能向她们换到一个美妙的夜晚，难免有一些远离家乡的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在凯旋门下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在巴黎出身的80后中，有相当比例的明伐混血儿。
不过巴黎男人可没有胆子给这些孩子的母亲剃头游街。
实际上，华裔男性虽然也有穿上裤子就跑的情况，但比起西方人和黑人来说，情况要好得多。
大部分大明士兵都承担起了一个作为父亲与丈夫的责任，将母子、母女接回了大明。
其他一部分，只要确定父亲确实为大明公民的，朝廷都出面组织了接回与社会化抚养。
但……
也有不少风流成性巴黎女郎，自己都搞不清楚孩子的父亲是谁。
又或者，有些南唐、拉华，乃至神风突击队的家伙冒充大明正统，欺骗了一些女郎上床。
总之，这件事情非常复杂，也成为了一桩历史遗留问题。
眼前这个少年，谈起自己的大明血统一脸骄傲，但谭嗣同很清楚，他的父亲大概率不是大明人。
即便如此，谭嗣同还是多给了他五毛大明宝钞作为小费。
在巴黎西区的明伐友谊大饭店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谭嗣同夫妇就收到了昨天在各个景点拍摄的照片。
享用一顿便宜实惠的伐式大餐之后，夫妇二人决定今天自己拍照。
他们背着照相机，租了一辆古董旭日敞篷车前往巴黎中区游玩。
一路上，穿着很不检点的巴黎女郎不停地向谭嗣同抛媚眼，甚至是公然拉客。
在巴黎，就算是金发碧眼的番婆子，也会说上几句简单的大明雅言。
李闰儿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这些欧罗巴女人太不知羞耻了。
砰！
忽然一声枪响，谭嗣同连忙将妻子压在身下。
在大明有一句据说是从宫里流传出来的歇后语：“纠结的时候就去坐敞篷车吧——脑洞大开”。
坐在敞篷车后座的谭嗣同可不想在异国他乡“脑洞大开”。
好在司机淡定地指着远处，解释道：“谭先生，这不是针对咱们的袭击，你看那里，东伐的宪兵正在处决翻墙的东巴黎人呢！”
谭嗣同顺着司机的手指看去，只见在一道不满铁丝网与刀片的围墙前，一个白人青年倒在血泊之中，而身穿独意志款式军服的军人正在善后洗地。
围观的西巴黎人有的啧啧叹息，有的露出鄙夷的表情。
这些东巴黎的穷鬼又想翻墙来讨饭了！
“从嘤咭唳海峡的黑斯廷斯到直布罗陀海峡的阿尔赫西拉斯，从里海之滨的巴库古城到厄立特里亚与吉布提，数幅横贯欧亚非大陆的铁幕已经降落下来。
在这铁幕的后面，坐落着欧罗巴各古国的都城。
巴黎、华沙、柏林、布拉格、维也纳、雅典、罗马、贝尔格莱德、布加勒斯特和索菲亚——所有这些饱经沧桑的城市及其居民无一不处在以独意志为首的欧陆旧王势力范围之内，不仅以这种或那种形式屈服于独意志的势力影响，而且还受到柏林日益增强的高压控制。只有布达佩斯，放射着它不朽的光辉，在华夏文明的荫蔽下，自由地决定它的前途……”
十年前，西楚国主左王爷在世子的陪同下重返湖南祭祖，他应湖南布政使邀请，在新成立不久的湖南大学堂的开学典礼上发表了题为“中流砥柱”的演说。
他指出，华夏与雅利安，两种文明，两种制度，两种体系对立的世界格局已经产生。
而大明与独意志是双方阵营的天然领袖。
流淌着雅利安人与蒙古人血液的俄国人，则是其中摇摆的骑墙派。
“在此种世界格局下，全世界沐浴在华夏文明光辉下的民族、国家、个人，都应该更加紧密团结在朱富贵天子身旁，制止雅利安人的再次扩张的图谋。”
这场演讲一经报道，立刻引起了全世界学者的广泛关注。
恰好此时，凤都与柏林的矛盾已经到达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在威廉二世的暴政之下，明独同盟关系已经名存实亡。
德武二十一年，西元1883年，亲明，主张明独友好的宰相俾斯麦被迫下野。
新首相卡普里维将军就职当天便在皇宫做了示威性的亮相。
他下令涂改全独意志的小猪佩奇标志，焚毁相关书包、衣物。
卡普里维将军认为，明帝国没有按照《碎叶城公报》将半个伦敦交由独意志管理，这严重损害了独国的利益，独意志应该对明国采取更加强硬的态度。
而小猪佩奇是明帝国主义的象征，是来自东方的文化侵略，必须彻底从独意志民族的记忆中消失。
对此，不仅仅是柏林市民表达愤怒与不满，大明驻柏林大使更是进行了严厉的谴责。
大明鸿胪寺则重申伦敦分治方案流产的这一事件完全是由独方企图包庇英国王室等战争罪犯而引起，独意志方面的指责是本末倒置，颠倒黑白。
大明敦促独意志帝国尽管认清现实，反思错误，避免重蹈盎撒反人类集团的覆辙。
除了嘴炮方面，大明也用实际行动给予了回应。
那就是，本来说好给半个的伦敦自然全部拿下，而约定退出的巴黎，则建起了巴黎墙，控制了大半个巴黎城。
如今，所谓的法兰西霍亨索伦王朝真正能够统治的地区仅仅只是伐国东部而已，而且这个东部还有大量的州郡被独意志划走了。
而在伐国西部，则是所谓的伐兰西第二王国。
实际上，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傀儡政权。
傀儡到第二王国名义上的国王拿破仑三世根本没有回到欧洲，只是虚空任命而已。
按照拿破仑本人的说法，目前伐兰西正接受大明帝国的联合统治。
对此，大明官方并不承认。
但毫无疑问的是，西伐兰西地区的实际统治机关是大明皇家海陆军驻欧罗巴军部。
这一机构目前的最高负责人正是年仅34岁的帝国上校袁项城。
许多人将他称为伐兰西无冕之王。
当然了，实际上袁项城的权力并没有那么大，比起宣慰使与大都护远远不如。
在大明的荫蔽之下，西伐兰西的经济水平比起东部高不知哪里去了。
大明朝贡圈内部的庞大市场不是其他势力可以比拟的。
人口已经达到八亿的大明本部，再加上各个藩属国，造就了全世界无与伦比的经互会网络。
西伐可以轻易地在这一体系中分得一杯羹。
在两边生活水平的显著落差之下，东伐人冒险偷越巴黎墙的事情时有发生。
谭嗣同夫妇今天就很不幸地遇上了。
新婚的蜜月旅行遇到这种事情谁都觉得倒霉。
谭嗣同安慰妻子说：“其实这才是这个世界的常态，长沙的锦绣繁华，神州的和平安详，不过是世界的异类，是有人将战争和苦难替我们阻挡在远方罢了。”
李闰儿点点头，她只是一时间难以适应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面前，但并不代表她不懂事。
李闰儿听父母说，在朱富贵陛下横空出世，拯救华夏之前，神州处处烽火，湖南更是兵匪遍地。
电影、小说中，对于这样场面的描写也并不少。
在学校时，皇训员们还会定期组织忆苦思甜、居安思危大会。
所以李闰儿并非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残酷，只是没有如今天这般鲜血淋漓地直面罢了。
“所以，这就是夫君你打算弃工从政，参加朝廷遴选的原因吗？”
李闰儿好奇的问道。
比起一直在湖南大学堂担任辅导员的李闰儿来说，她的丈夫走南闯北，阅历非常丰富。
谭嗣同是德武十九年科举的状元。
不过他不是大明科举的状元，而是南唐科举的状元。
虽然谭嗣同祖籍湖南长沙府，但早些年，他父亲谭继洵跟随李爵爷渡海去了南非。
谭家其实不算是什么土豪劣绅，甚至连大地主都算不上。
与稀里糊涂被左王爷带去了中亚的张之洞一样，谭继洵当时也刚考取功名。
他没有张香帅那么厉害，只是同进士出身。
之后其在伪清户部井田科任职，多次南下前往扬州、苏州淮军地盘上公干。
然后最后一次公干，他便再也没能回到北京。
如今，谭继洵在南非西北大湖畔已经拥有了自己的牧场，成为了一名成功的农场主。
不过谭嗣同并不愿意继承这样的家业。
谭继洵也希望儿子能通过科举重新回到大明。
于是，在南唐一路内卷出来的卷王之王，谭嗣同最终成功考入大明国子监，拜师沙经方教授。
这些年，谭嗣同跟随着沙经方教授的团队走南闯北，为大明及藩属国的水利工程建设做出了不少贡献。
不过走的地方越多，谭嗣同越觉得，自己真正热爱的并不是治水，而是治理一地民生。
而且通过治水，谭嗣同也领悟到了许多治理地方的道理。
恰好，大明提倡以工程师治国，水利工程、机电之类出身的工程师，更是广受好评。
于是谭嗣同便打算去报名试一试。
当然，这件事得等自己婚假结束之后再说了。
而且沙教授那边谭嗣同还没有通过气，想必沙教授知道自己的决定之后，一定又会郁闷很久。
所以，对于谭嗣同来说，结婚旅行与其说是度蜜月，不如说是散散心，换个心情，做好对导师摊牌的心理准备。
告别巴黎之后，谭嗣同夫妇二人又沿着朱富贵陛下与朱莉贵妃蜜月旅行的足迹前往了许多地方。
比如说，他们前往了古老的格鲁吉亚小城哥里。
当年，朱富贵陛下与爱妃曾经特意在这座小城居住了三天时间，这座旅馆已经成为了格鲁吉亚的明星旅馆。
很显然，这座旅馆的环境设施配不上它10大明元一晚的价格，也不知道万岁爷当年会什么会看重这里。
不过哥里古城的另外一个景点，伊万诺维奇的鞋匠铺倒是让李闰儿非常满意。
维萨里昂&#183;伊万诺维奇&#183;朱加什维利是哥里古城中一个不算有名的皮鞋匠。
传说当年朱富贵陛下与朱莉皇妃漫步在古城的街道上时，朱莉皇妃的鞋跟忽然在石板路的缝隙中磕坏了。
恰好在这时候，从不远处的商店里传出了嘹亮的婴儿啼哭声。
而这家商店恰好就是伊万诺维奇的鞋匠铺。
朱莉皇妃在这里修好了高跟鞋，并且对于老伊万诺维奇的手艺赞不绝口。
朱富贵陛下还高兴地抱起了出生不久的小婴儿。
据传言，朱富贵陛下还非常有兴致地弹了弹这个小婴儿的雀雀呢！
当谭嗣同夫妇来到这家鞋匠铺的时候，从前狭小的鞋匠铺已经变成了一座大型奢侈品店。
在街坊邻里们看来，老伊万诺维奇简直捡到了狗屎，他的店铺居然得到了大明皇帝的垂青。
不仅仅是哥里城主向他示好，就连沙皇陛下都打过招呼，要当地官员关照老伊万诺维奇的店铺，免受税务官的敲骨吸髓与流氓地痞的骚扰。
甚至，前些年全世界最知名的奢侈品品牌唐韵还认可了老伊万诺维奇的手艺，准许他贴牌加盟。
当然，产品必须定期接受核验。
这可是来自于唐韵的认可啊！
老伊万诺维奇格鲁吉亚，甚至是露西亚第一皮鞋匠的身份算是坐实了。
李闰儿想要买一双老伊万诺维奇亲手打造的皮鞋。
只是很可惜，这种皮鞋都需要预约。
不过她买到了小约瑟夫打造的新款女式皮鞋。
小约瑟夫是老伊万诺维奇的儿子，也就是当年那个被朱富贵陛下弹过小雀雀的男孩。
如今他已经十五岁了，成为了一个出色的小皮鞋匠。
约瑟夫非常满意自己的工作，一直在努力提高技术水平，争取有朝一日接替父亲的工作，成为全格鲁吉亚最好的皮鞋匠。
那也是他父亲的愿望。
而他的母亲叶卡捷琳娜虽然曾经幻想过自己的儿子成为一个东正教的神父，而不是像丈夫那样卑贱地给人修皮鞋，不过如今她早就改变了想法。
毕竟，修皮鞋修到如今这个地步，早已经不是一般的皮鞋匠了。
“约瑟夫，你一定要努力学习，继承你父亲的工作！”叶卡捷琳娜不止一次这么向儿子灌输着……
实际上，十五年前朱富贵陛下与朱莉皇妃的蜜月之旅还远不止格鲁吉亚的小城。
朱富贵还带着朱莉来到了维也纳欣赏艺术，结果大失所望。
朱富贵认为，维也纳艺术学院有些名不副实，不能发现并培养真正的艺术人才。
当时，明独尚未撕破脸，朱富贵的评价维也纳方面也只能捏着鼻子接受。
其实朱富贵对于艺术一窍不通。
不过这时候结个善缘，想必未来那位维也纳艺术学院美术落榜生就不会那么失望了。
毕竟风里雨里，凤都艺术学院等你。
与其在有眼无珠的维也纳受气，不如去全世界现代艺术的最高圣地凤都去碰碰运气。
这想必是未来年轻艺术家的本能想法。
受限于铁幕，谭嗣同夫妇如今再想去维也纳旅行倒是不太方便了。
他们离开格鲁吉亚之后，经黑海、地中海，穿越三国共管的苏伊士运河进入红海与印度洋，最后抵达南非。
李闰儿在那儿见到了公婆，还在农场里帮忙照料了小母牛。
谭继洵与老伴正在考虑向北边的布尔人购买几个黑奴。
当年跟随李公爷跑来南非的，其实有不少从满城里跑出来的公公。
这些人虽然有钱，但无法生育人口，大明又不允许内藩使用太监，这些家伙原本是彻头彻尾的废人。
可不知怎么的，那些公公与布尔人搭上了关系。
结果嘛，南非地下黑市就出现了阉割后的昆仑奴出售。
祖鲁驸马—布尔批发商—南唐奴隶主，一个崭新的罪恶三角贸易就这么产生了。
这种情形属于法律真空地带，朝廷也不管，谭继洵便也动了心思。
谭嗣同不置可否，这种事情以后迟早是要被取缔的。
虽然黑奴都是布尔人花钱从祖鲁驸马和祖鲁公主那里买来的，但毕竟不太人道。
不过这应该也是几十年后的事情了，谭嗣同也没有兴趣去忤逆老爹。
在南非呆了几天之后，谭嗣同夫妇再次踏上旅途。
这一次他们前往了澳洲宣慰司。
在澳洲荒凉的旷野上，动物保育工作者正在为野兔的泛滥而苦恼。
他们打算引入狗和猫来消灭兔子，但是被朱富贵陛下坚决反对了。
所以每个来到澳洲的游客，都会被当地人热情地请去打兔子，打多少都算自己的。
谭嗣同与李闰儿骑着马，打了整整三天的兔子，收获颇丰。
接着，又观看了福建牛仔们的表演。
一连三天兔子肉，两人终于吃不消了。
于是，他们花了200大明元，参加了塔斯马尼亚飞行体验项目。
200大明元相当于50000块人民币了。
要不是谭嗣同作为水利工程师收入颇丰，并且没有在不良导师的蛊惑下把钱都花在西雅图之类的地方，他都舍不得花这笔钱，这可是白白送出去的钱。
乘坐飞艇从澳洲南端起航，游客们可以向塔斯马尼亚岛上各个原始部落空投物资。
这是大明善男信女们积累功德的新办法。
虽然也有点假慈悲，但总比往放生池里丢王八，往隔壁山头乱丢毒蛇要好得多。
谭嗣同和李闰儿也买了不少食品用以投放。
之前家里买了几个阉割的昆仑奴，谭嗣同多少有些良心受到谴责。
一顿空投之后，气血舒畅，果然心里好受多了。
难怪洋人无恶不作，却依然吃得香，睡得着呢，忏悔室这种玩意儿果然有用。
只不过……
谭嗣同看着岛上那些肥肥胖胖，懒洋洋躺在沙滩上等待空投的土著人，总觉得手里的午餐肉格外的沉甸甸……
……
离开澳洲之后，谭嗣同夫妇将乘坐邮轮，穿越太平洋前往凤都。
他的导师沙经方教授正在那里，而且朝廷的公务员考试也会在那里举行。
太平洋上有大明公侯的一众封地。
帝制大明是有局限的，朱富贵舍不得皇帝的宝座，自然也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那就是大明第四帝国在许多时候还需要向传统制度妥协。
比如封侯这件事就是如此。
攻破伦敦、巴黎，大明第四帝国自然也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
自古以来，封建帝国的开国元勋、从龙之臣必然要有所封赏。
譬如戚文长、张长贵、杨六这样的元老，譬如莫白、森下之类的虎将。
像满清封三顺王那样胡乱分封肯定是不行的，甚至像沐家永镇云南也没有必要。
朱洪武老祖，还有朱棣册封在南北二京里的那一堆国公，历史证明也是弊大于利。
可若是搞个虚头巴脑的，不能传代的爵位，同样也不成体统。
大明的爵位自然是要价值万金，与国同休了。
这就令人颇为为难。
好在大明富有四海，地大物博不是说说的。
关于如何分封这些有功之臣，朱富贵早就有过打算了。
所以等到大战结束，大明的论功行赏环节就很快开始了。
具体来说，凡大明领海内面积小于6000平方米的岛屿全部作为分封所用。
其中，桂国公戚文长封北所罗门岛，即所罗门大公。[注：所罗门群岛是一个群岛，戚文长封地为其中靠近巴布新亚的北岛，下同]
殷国公殷鼬封南斐济岛，即斐济大公。
英国公莫白封瓦努阿图，即瓦努阿图大公。
持国公张长贵封萨摩亚，即萨摩亚大公。
这是大明仅有的四个国公。
此外还有：
基里巴斯侯森下、汤加侯夏志新、密克罗尼西亚侯杨六、帕劳侯王品人、纽埃侯蒋彪、库克侯赵喜柱、图瓦卢侯席亚洲、马绍尔侯金时男、瑙鲁侯（鸟粪归国有）魏栋等等……
朱富贵将大明有功之臣全部分光，太平洋上的小岛都还没封出去十分之一，至于加勒比那一票小岛更是一个没用。
这就是地大物博的好处了。
当然，这也与朱富贵将一个群岛拆成几个乃至十几个小岛进行册封也有关系。
但不管怎么说，这些都不是无人岛，上面确实可以住人，发展旅游业什么的不在话下。
只不过，各位公爵侯爷，除去度假，实在是没有什么兴趣呆在自己的岛上。
朝廷也不强迫各位爵爷呆在自己的封地上，否则这就不是册封，而是流放了。
这些封地最主要还是一个地位的象征，以及传给子孙的念想。
真说要在经济上提供什么帮助，实际上远不如一郡一府之地来的有用。
一郡一府朱富贵自然是不会拿出来的，历史已经无数次证明了，绝大数情况下，养起一帮地头蛇家族绝非好事。
而将他们封在太平洋上远离政治经济中心的小岛上，则没有这样的顾虑。
而且，这次分封实际上还有隐形好处。
不管朱富贵如何努力避免，必须承认，这些开国元勋的后代在未来必然会在大明境内形成拥有较强政治影响力的家族。
未来，随着化石能源的不断消耗，地球变暖，海平面上升将是人类面临的一大挑战。
关于气候问题，据朱富贵所知有两种观点。
一种观点认为这主要是人类活动造成的。
工业发展导致二氧化碳、甲烷等温室气体排放剧烈增多，大大加速了气候变暖。
另外一种观点认为，地球本身就处在自明清以来的小冰河期的末尾，气温上升乃是大势所趋。
如今的气温还远远不如汉唐时代的气温，气温上升根本不会影响人类文明。
以上两种观点孰对孰错，朱富贵尚不得而知。
但可以肯定的是，气温上升之后，海平面确实是会上升的。
比如后世，某蛙邦交国之一的图瓦卢国，早在2001年就已经宣布他们对抗海平面上升的努力彻底失败，该国全体居民将逐步撤离至新西兰。
也就是说，不出意外的话，到下个世纪，大海会主动去帮朱富贵削藩。
席亚洲就是第一个被削没的。
在大自然的伟力面前，就算没有淹没的岛屿，面积肯定也会减小。
而想要维持这些岛屿的存在，那些爵爷们就需要奔走呼告大搞环保，减少碳排放。
到时候，大明这边占据技术高地，自然可以早早完成绿色能源清洁能源的转型，再不济，大明拥有那么多石油和天然气，也不需要烧多少重污染的煤炭了。
可印度和欧洲呢？
就连俄国最大的天然气田都已经被朱富贵“随手”划走了。
排放权就是发展权。
到时候，就该大明挥舞着道德大棒制裁这些烧煤污染空气的欧洲佬了。
而大明那些勋贵子弟，虽说大部分不至于游手好闲，可架不住概率。
真有闲的蛋疼的，也正好扔去大明版NGO，去找独意志人的麻烦。
到时候拍摄《柏林的穹顶之上》恐怕都不需要朝廷花钱，岂不美哉？
乘船穿越太平洋的谭嗣同虽然想不到朱富贵陛下的种种算计，但他隐约有了许多猜测。
这一世，他走过千万路，修过百千桥，早就不是那个被人三言两语煽动的意气书生了。
他知道，这个偌大的国家长治久安，八万万中华儿女都过上富足安康的好日子，这些需要的不仅仅是口号，不仅仅是“请自嗣同始”的勇气，而是需要踏踏实实的调查研究，认认真真的基础工作。
……
德武五十一年，西元1913年。
凤都，国子监。
“观众朋友们，现在您听到的是华夏&#183;甲型火箭升空时的轰鸣声。华夏&#183;甲型火箭是一种新型的人工降雨火箭……”
校园广播中传来今日份的午间新闻。
24岁的阿道夫尚有几分英俊，他抱着沉重的油画架子，从画室走了出来。
他打算去图书馆寻找一些灵感。
自从来到大明求学，并且令人难以置信地被国子监美术系录取，并且免除昂贵的住宿费与学杂费之后，阿道夫就对自己的人生充满感恩。
他如饥似渴的学习着，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二十世纪最伟大的画家。
但是最近他发现自己遇到了瓶颈。
古典油画是有局限的，为了达到更高层次的艺术殿堂，阿道夫决心从大明水墨画中寻找灵感。
只是这种融合并不顺利，所以他希望能去图书馆再查阅一些资料。
国子监图书馆是一个了不起的地方，里面有着全世界最全的图书。
另外，阿道夫听人说，新来的图书馆管理员是一个很有想法的年轻人，看待问题总能说出一些教授们都没有发现的观点。
当然，也有许多国子监的才子对此嗤之以鼻。
毕竟能考进国子监的哪个不是天之骄子，一个不知哪里毕业的图书管理员，怎么配与国子监的学生，甚至是老师谈论学问。
心事重重的阿道夫忽然鼻子一酸，他撞到了一个人的后背上。
“对不起，巴甫洛夫教授！”
阿道夫连忙道歉。
眼前这位可是法律学院的名人巴甫洛夫教授。
他是大明法系在欧洲最坚定的推广着，也被誉为睁眼看世界的俄国第一人。
不过最值得称道的是，他同时还是一位生物学家，对于条件反射这一生理现象有着充分的被研究经验。
“没有关系，你的行为属于紧急避险。”
巴浦洛夫并不在意地说道。
“紧急避险？”
阿道夫有些摸不着头脑，“避什么险？咦，那是……”
阿道夫顺着巴甫洛夫的目光看去，一群锦衣卫已经布置好了警戒线。
在锦衣卫保卫的中央，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眼中。
“那是内阁首辅谭嗣同先生？”
虽然来到大明的时间不久，但早在维也纳求学的时候，阿道夫就认识谭嗣同了。
没办法，身为世界第一强权的内阁首辅，他的照片几乎出现在每一期的维也纳国际新闻报上。
说起来，大明天子朱富贵陛下与他的皇妃们已经许久没有露面了。
不过这也难怪，朱富贵陛下如今已是65岁高龄了。
虽然这个年纪对于如今大明这个医疗福利体系完善的现代化国度来说并不算什么不能工作的年龄，不过朱富贵陛下自从德武一年开始披荆斩棘，经历风风雨雨，为这个世界付出了所有，如今也的确应该休息休息了。
所以如今国内外各项事务更多是由谭嗣同首辅出面。
他向大家保证，朱富贵陛下与四位皇妃的身体状况都非常好，民众们无需担忧。
阿道夫注意到，在谭首辅身边走着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
他戴着帽子，衣领高高竖起，看上去十分神秘。
“真像啊……”
“真像什么？”
阿道夫好奇地向巴甫洛夫教授问道。
“哦，我是说，那个高个子的背影真像是朱富贵陛下……”
巴甫洛夫流露出回忆的神色。
他第一次见到朱富贵陛下的时候，玛利亚公主还只有50公斤……
“不过不可能是他啦，朱富贵陛下今年都65岁了，就算保养再好，身型也一定会变得伛偻了。”
巴浦洛夫摇摇头，感慨道，“自古英雄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啊……哦，美人也不许超重。”
……
“陛下，这是最新一期皇家内帑使用明细，请您过目。”
在图书馆的走廊上，谭嗣同将一本厚厚的资料递给身边的高大男子。
这个人正是朱富贵。
身为帝国首辅，谭嗣同知道许多人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朱富贵陛下如今依然春秋鼎盛的事实。
当然，朱富贵接见他的时候，也画了妆，不至于真的一副十几二十岁小伙子的样貌，而是大约四十多岁的容貌。
但即便如此，如今已年过半百的谭嗣同依然佩服不已。
不愧是再造中华的一代大帝啊，四个妃子，还有不知多少红颜，却依然能保养如此，想必古时候御女飞升的轩辕黄帝也不过如此吧？
当然，这些事情想想也就罢了，可不能乱嚼舌根。
而朱富贵这次出来溜达的主要目的还是单纯为了透透气，顺便检查一下自己内帑的使用情况。
因为大明第四帝国的崛起几乎可以说是朱富贵一力造就的，这也就导致了他的内帑控制着大明几乎所有的经济命脉。
从烟草到酿酒，从石油到黄金，最赚钱的产业几乎都有皇家内帑的影子。
虽然在最近几十年中，朱富贵已经尽可能将一些产业交归国有，但皇家内帑控制的产业和每年的收入依然是一个庞大的天文数字，有些年景，甚至堪比大明大半年的财税。
这么大一笔财富，朱富贵就算纣王转世也用不光。
不过商纣用不光，杨广可用的光。
前者酒池肉林是有极限的，后者加码奇观和超级工程是没有极限的。
所以朱富贵将自己的内帑用于了这个方面。
简单来说，就是普通投资者，甚至是国有资本都不愿意投钱的，工程大，风险高，回报慢的大型项目。
比如说，朱富贵出资建立了各种高能物理实验室，乃至未来还会加码粒子对撞机；
比如说，皇家内帑还在全世界各地建立多个实验室，进行各种罕见病药物的研发；
当然，还少不了可控核聚变……呃，这个还没有开始，因为核裂变尚未实现，人类还没有迎来核子时代，不过根据许多专家预测，核能利用诞生已经并不遥远了……
还有，刚才校园广播里说的华夏&#183;甲型火箭就是皇家内帑资助的团队研究的产物。
实际上，这种火箭的真实目的并非为了人工降雨，当然也不仅仅是为了战争。
朱富贵是在为今后的大太空时代提前砸钱。
人类未来冲出地球，殖民宇宙，大概率得要皇家资本冲锋陷阵了。
就在朱富贵查阅账目的时候，忽然传来一个湘地口音正与另外一个凤都口音辩论的声音。
而辩论内容正是新闻里的华夏系列火箭。
朱富贵听了一会，笑着道：“这个学生很有见识嘛，走，老谭，我们去看看……”
朱富贵边说边走，走到一半愣住了。
转过大门，朱富贵看到一个穿着制式儒衫的国子监学子一幅面红耳赤，哑口无言的样子。
而在他对面，则是一个穿着普通衣服，胸前挂着管理员胸卡的年轻人……
下意识的，朱富贵快步走向了那个年轻人。
这时候，谭嗣同下意识的看向窗外，一轮新日恰好冉冉升起，阳光将他们的身影照得特别明亮……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