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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文女配
作者：一棵绿树
内容简介
 穿进小甜文里，成了陷害男主造反，刁难真爱女主，还在男主头顶种了一片青青大草原，然后被重生的男主干掉的恶毒女二。 陆清仪瑟瑟发抖，表示：坚定跟着大佬的步伐走，听从大佬指挥，大佬的话都是对的，求大佬放过！ 可是大佬，睡觉这件事就免了吧 正经版： 作为废太子妃，起初陆清仪以为自己会被永远圈禁。 可没想到，太子殿下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登上了帝位。 人人都羡慕她的好福气，独得帝宠。 可陆清仪却知道，太子殿下要杀她QAQ。 赵淮清：新的一天，如何让清清知道我心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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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清仪不知道这是哪里。
宫殿周围空荡荡的，惨白的日头高挂，映在汉白玉石阶上，入眼之处一片刺目。
宫墙的尽头，一个拖着长长宫裙的女子，正向自己跑来，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仿佛后面有吃人的怪兽。
粗重的喘息声，与凌乱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身后似乎还有兵戈交见的声音。
快点……再快点……再快点！
清仪旁观着，也能感受到几分绝望。
忽然，宫装女子停了下来，宫裙迤逦，她倒退了几步。
清仪目光追随而去，心中一惊。只见女子面前站着一个满身血污，带着杀伐之气，宛如杀神的黑衣男子。男子身后则是身穿盔甲，手中刀还在滴血的将士们。
“滴答……”
“滴答……”鲜血滴落在石阶上。
“毒妇！纳命来！”
一声怒喝响起，宛如油锅里的一滴水花，瞬间全部沸腾起来。所有的将士们都举着手中的刀，齐齐喊到：“毒妇！纳命来！”
“毒妇！纳命来！”
一声高过一声，所有人瞋目怒视，一步一步逼近，从一旁的清仪身上穿了过去，仿佛根本看不见她。
那个杀神般的男子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此时，宫装女子已是无路可逃，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珠钗华盛散落一地，乌黑的长发披散，遮住了脸庞。
清仪打量她，女子看着十分眼熟，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
“啊！”
就在此时，女子抬起头看了过来，清仪吓得连退几步，一屁股呆坐在地上。
那是，她自己的脸！
一阵天晕地旋，清仪再抬起头，发现自己竟成了那宫装女子，而黑衣男子已经逼至自己面前。
一双眼眸漆黑，寒意逼人，锐利的让人无法与之对视。男子垂眸看着，忽然开口了。
“陆氏，孤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
清仪呆看着他，眼见他光洁如玉，却沾了丝鲜血的手，向自己逼近，然后猛地用力，一把钳住了她的脖子！
“唔……唔……”清仪拼命的挣扎，拍打男子的胳膊。
“不……不要，不是我……不是我！”清仪意识模糊，嘴中喃喃道。
男人眼中恨意越发翻涌，手背青筋暴起……
“你该死！”
“咳咳……不是我！”
突然，清仪猛地坐起来，拉下捂在头顶的被子，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
还有些黑的寝殿里，只闻她喘着粗气的声音，呆坐了一会儿，她摸摸自己的脖子，一阵刺痛，只觉得这梦真是可怕。
清仪长舒一口气，抱着被子，慢慢地躺下去。她这是得了被害妄想症吗？做了这么恐怖的梦，也不知道梦里的男子是谁，真是太凶了。她醒来后，都还记得那双漆黑的眼眸。
等等……
她眼睫一颤，身子僵住了。如果没看错的话，刚才床边是……有道影子？
清仪抓紧手中的被子，闭着眼睛，不自觉抖了起来。妈耶！她房间里为什么会有黑影？千万不要过来！她生平最怕阿飘啊！
清仪大气也不敢出一下，考虑着此时大喊一声，侍女赶进来自己还活着的几率，忽然心里拔凉拔凉的。
“太子妃可是做噩梦了？”寂静的内殿，一道冷淡的声音响起。
“啊！”清仪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外面站的是人，这才慢慢拉下被子，露出一双眼睛：“殿……殿下？您怎么在这里？”
大清早不睡觉，来她这里吓人，蛇精病啊！
“孤来看看太子妃。”清晨几缕光线照进来，天还未大明，男子逆光站着，一席黑色滚金边的常服，看不清脸上神色。
“呵呵，多谢殿下。”清仪傻笑着应付，心道此人病的不浅。
介绍一下，这位便是她在大梁的合法丈夫，大梁未来的天子，现在的储君太子殿下。
没错，她的身份还是挺能唬人的，特牛逼哄哄—大梁的太子妃殿下。
但是……清仪摸摸自己的脖子，上面全是汗水，寝衣也已经被汗湿。
“夜里噩梦不断，可是有什么令太子妃害怕的事？”太子的语气有些飘忽，加上整个人隐在阴影里，有种古怪的氛围。
清仪也说不清，她是个色厉内荏的，心里再吐槽太子，其实还是有些恐惧他的，“没……没有。”她摇摇头，忍着嗓子的干哑，结结巴巴道。
“呵，是吗？”太子看不清神色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嘲讽。清仪愣住，待仔细看时，只有一双冷淡的眼眸盯着自己，并无异样。
但清仪没出息的……又打了个哆嗦。
妈耶这太子，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她抓紧手中的被子，声音颤抖：“殿下，您不去……上朝吗？”
听到她的话，那冰冷的目光才终于挪开，太子并未回答清仪的问题，而是道“太子妃自嫁过来便一直身子不适，让人宣个太医来请个脉，好生地歇着！”
说罢，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转身离去。
清仪：“……”说是来看她，却露出一副看自己一眼，都会伤眼睛的表情来，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谢谢……殿下。”提到生病一事，清仪心虚不已，手又悄悄的摸上了脖子。
外界传闻，太子大婚前几日，准太子妃大病一场，原本钦天监欲要推迟婚礼。熟料太子殿下情深义重，坚持完婚。外界都道太子妃好福气，能得太子殿下如此看重。
若这太子妃不是自己，清仪便也信了。
大半个月前，她穿进这个身体里，成为了准太子妃。无半点记忆的她，还没能缓过神，就在原身母亲的泪水，父亲的呵斥声中出嫁了。
两眼一抹黑的她进了东宫，不仅时刻担心自己露馅，还得小心扞卫自己的贞操，生怕那一日便把……呸，被太子给睡了。
幸好后来从陪嫁侍女的口中得知，原身伺候的那些侍女，因为伺候不当，已经被全部发卖了。这些陪嫁侍女，是后来原身的母亲重新挑选的。
所以说，她偶尔那么崩点人设，也不会有人发现的对不对？得知这个消息时，清仪热泪盈眶，捧着侍女小莺的手，宛如遇到再生父母。
没错，这个小莺就是她的脑残粉，有问必答，有令必从，哪怕全网黑也能手撕千军万马的那种死忠。
前几天，她从小莺嘴中套出，原来原主根本不是生病，而是上吊未遂！不，是已经成功了，所以才有自己的魂穿。额外补充，原身是为不能与情郎在一起，而上吊自尽的。所以说，太子殿下不仅被戴了顶绿帽，未婚妻还为了不嫁给他，上吊自尽，这得是多大的羞辱啊！
虽然很是同情这位太子殿下，但前提是，自己不是那个给太子戴绿帽的未婚妻：）
知道这件事后，清仪放下没两天的心又提了起来。很好！非常好！如果太子知道，她怕是小命不保了！
她怎么比窦娥还冤呢？QAQ
清仪尚且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但还是抵不过周公召唤，再次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静悄悄的外殿，小莺带着宫女们鱼贯而入，手中端着洗漱的脸盆帕子等，蹑手蹑脚等候在外间。
小莺轻轻扣了扣门，问道：“娘娘，可是要起了？”
清仪正双眼防空，无神的看着床顶，她嗓子疼得厉害，便拉了拉床头银铃，算是回应。
漱口净面，清仪像只提线木偶，任由侍女摆弄，一心只在太子的奇怪态度上。
“娘……娘娘！”头皮一痛，小莺忽然惊呼。
“怎么了……小莺？”因为自尽的原因，她的嗓子坏了，只能先养着，慢慢恢复。对太子的解释，是高烧不退所致。
“您……您的……”小莺颤巍巍的指着她的脖子，转而哭到：“可是殿下……”
清仪不明所以，附身对着镜子拉开了自己的衣襟……
白皙的脖子上，青黑的指痕十分可怖，仿佛再用点力，就可以将这纤细的脖子轻易折断。
这样对比着，原本就渐渐消去的吊痕，就更加看不见了。
清仪猛地拉上衣襟，装若无事道：“哭什么，殿下不小心力气大了一点而已。”
这话说的暧昧，其余宫女们也没有怀疑，只当小莺没有经过事，大惊小怪罢了。并且更加羡慕清仪，觉得太子妃可真是受宠。
“都下去！小莺吓着了……就去歇一天，今日不用……你当值。好了……传膳！”清仪忍者嗓子的痛，急促地吩咐下去。
“是。”小莺张了张嘴，最终忍下眼中的泪，应下退了出去。
所有人都离开后，清仪终于不再镇静，颤抖着拉开了衣襟，待看到那指印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以，早上那噩梦，不仅仅是个噩梦？
清早出现在自己床前的太子殿下，和出现在自己脖子上的指痕……这中间的联系……
清仪打了个哆嗦，浑身发软，心里一片冰凉。

第2章
观脖子上的掐痕，显然当时是真的想掐死她。可成亲至今，自己只见过太子寥寥几面，更谈不上得罪太子。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原身给太子戴绿帽子，上吊自杀的事情被知道了……
清仪烦恼的趴在妆奁前，额头撞着桌子，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哎……怎么办？怎么办？怎么什么倒霉事儿都能让我碰见？这太子妃果然不是好当的。”
她就知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儿，一穿越就是身份尊贵的太子妃，夫君太子还是个洁身自好，没有小妾良娣的，以她从未中奖过的运气来说，这种好事怎么会落到自己头上。果不其然，这才大婚半个月，太子就要谋杀亲妻了！
不过清仪想不明白的是，太子为什么忽然收手。
以前看小说的时候，宫中妃子和人私通，都是直接杀了，对外称暴毙就行。更何况，她还顶着身体不适的名头。
“求给个痛快……”清仪有气无力道。
再胡思乱想下去，她就要脑补百种酷刑，一一在自己身上实现，以泄太子心头只恨了。
将侍女赶出去后，清仪一直待在内殿里，很快侍女们端上早膳候在外面，等候清仪传膳。
“娘娘，让人进来吗？”东宫的宫女鸢歌在门外轻声请示。
清仪扭头又看了一眼铜镜，自己取了件交衽高领外衫罩上，又任由头发披散着，见脖子上的掐痕看不见时，才将人叫了进来。
鸢歌是个细心妥帖的人，这是清仪近些日子的感受，她艰难的咽下一口白粥，踌躇着开了口：“鸢歌……你来东宫多久了？以前……是……是做什么的？”
“回娘娘，奴婢是前些日子被内务府分来的，原是薄太妃身边的宫女。”薄太妃是先帝的贵妃，去年才去了的。鸢歌这些宫女在主子去后，就会被内务府重新分配到各个宫殿王府。
“那……殿下的事情你知道吗？脾气……好吗？”清仪握着勺子，一脸哀怨忧愁，食不下咽的模样。
“殿下？”鸢歌笑了一下，“殿下性情仁善温和，又贵为储君，深受朝臣们和百姓爱戴。”
清仪听了，心中暂且放心了一点，既然风评仁善，那应该不是轻易杀人的主……或许早上是他才知道，一时气急没忍住，没看他最后撒了手吗？
好，她是自欺欺人。
她喝了一口温水润润嗓子问：“那殿下平时待人怎么样？凶不凶，有没有杀过……我的意思是赐死过人？”
鸢歌歪头不解，替清仪添水，搁下手中茶壶道：“这个奴婢倒是没听说过。奴婢只知道殿下性情温和，从来没有对宫人们发过脾气呢！”
“娘娘，您问这些……做什么？”
鸢歌原以为太子妃是想从自己这里打探到太子的喜好，好讨好太子殿下。谁知道，她问的问题如此奇怪。
“没什么……我随意问问。”清仪讪笑，低下头心不在焉的用膳。
这一天，清仪都过的心惊胆战，生怕太子忽然出现，然后一把掐死自己。谁知，担心了整整一日，太子都没有出现。反倒是下午来了个御医，说是奉太子之命来为清仪请脉的。
妈耶！清仪再次怀疑，难不成这太子真的是个没脾气的？甘心当个万年乌龟，头上绿油油的男人？明知道她不是生病，而是为了野男人自尽，还为她请御医？
可早上的事还历历在目，她脖子上的疼痛也提醒着自己，她差一点就被太子给掐死了。
清仪后怕的摸摸脖子，没敢让御医看自己脖子上的掐痕，只号了脉，然后御医也只给开了几幅安神助眠的药。
这和清仪平时喝的药不一样，但到时候熬药的时候，清仪带来的人自然会换了药。这里不得不感谢，原身的母亲陆夫人的周全。
这天过后，依旧是风平浪静，仿佛几日前的早晨只是一场噩梦。太子殿下早出晚归，清仪再也没见过他的面，仿佛事情就这样过去了，而她也似乎被太子打入了冷宫。
这样的结果，清仪始料未及。
仅仅是失宠，太子妃的位置她还坐着，享受宫人们的伺候，好像……没什么不好的。
不用献上自己保留了二十几年的纯洁，又能安然无恙的在古代活下去，清仪觉得自己前二十几年的运气，可能都用在了这一次上。呜呜，好人啊！她再也不说太子是变态了。
清仪感动的一塌糊涂，决定好好补偿太子殿下，他喜欢那个女人她绝不阻拦，一定替他安排的妥妥当当！
小莺被吓得够呛，叫清仪好一顿安抚，才渐渐相信没事。
不知不觉，半个月过去了。
太子仿佛是忘了她这个人，清仪巴不得这样，所以也不往他面前去，省得他瞧见自己，心里堵得慌。
初夏的季节，天气还很凉爽，晚风拂面，昭阳殿里的月季盛放，将扑鼻的香气带入殿内。
“好香！”清仪深吸一口气，慢慢的将腿抬起，双手交叉在头顶伸直，整个身体极为柔软，想象自己此刻优雅高贵的模样……
“娘娘，您这是在做什么？奴婢看您好幸苦啊！”小莺捧着果盘跪坐在地上，手中端着果盘，偶尔向清仪嘴里喂颗樱桃。
“享受生活……小莺……你……你是不明白的。”清仪努力使自己保持微笑，但表情却已经扭曲，嘴里含着樱桃，艰难地吐字到。
果然优雅高贵什么的，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半个多月过去了，她的嗓子也养的差不多，只是说话还有些沙哑，脖子上的痕迹都消了下去。
“娘娘，您不给大公子回信吗？”小莺觉得姑娘有些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只好催起清仪回信。
今早小莺拿了一封信进来，说是她大哥给她的，清仪拿着信连蒙带猜，勉强将内容拼凑出个七七八八。
大哥陆晏山信里说，让她好好和太子过日子，忘了原来那个奸夫，太子是个性情温和的人，一定会对清仪很好。另外嘱咐她不要再提出嫁前的事情，有什么难处陆家会帮着她。
“您不会还在生大公子的气……”小莺小声的问。
“怎么这样问？”清仪努力保持着身体扭曲的模样，扭头好奇的问。
“大公子将您身边的几位姐姐都……都送走了。”小莺显然很害怕陆晏山。“但……但大公子都是为您好，您可千万不要生大公子的气了。”
“大哥……也是为了我好。”清仪不是原身，就见过陆晏山两面，仅有的两面还都将她训斥的狗血淋头，此刻想起来笑容也很是勉强。
“您明白就好。”小莺点点头，放下手中果盘，“奴婢去给您研墨，您快给大公子回信！”
清仪：“……”文盲怎么写信？就她那狗爬毛笔字，被人一眼就瞧出来问题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陆清仪，在现代受了十几年的教育，一朝回到古代，就成了个彻头彻尾的文盲。
“小莺你识字吗？”忽然，清仪眼眸一转，仿佛想到了什么，微微笑到。
小莺摇摇头，“奴婢不会，是奴婢愚钝，不如您原来身边的姐姐们，各个饱读诗书。”大户人家姑娘身边的侍女，多少都是通写笔墨的。
“没事。”清仪叹了一口气，愁啊愁。
小莺抿抿唇道：“您最近说的话，奴婢总是不是很懂……”
大梁的官话和普通话的差别不是很大，但发音还是有很多区别，清仪借着嗓子坏了的借口，这段时间一直很少开口。私底下经常让侍女们给她说说话，悄悄的学着。这几日嗓子渐渐好了起来，没说几句话便被小莺发现了不对劲。
“呵呵……”清仪干笑，结结巴巴道：“应该是我嗓子还没好全，不敢声音太大的缘故，所以听着有些奇怪。”
小莺“哦”了一声，没有追问。
清仪见状一下子瘫软下来，擦擦额头的汗，长舒一口气。幸好小莺这丫头傻乎乎的，很好糊弄。
“您要回信吗？”小莺抬头看清仪。
提到这个就头疼，清仪揉揉额头，心底哀嚎一声，目光闪烁着搪塞道：“没什么好回复的，传话给大公子，说我在宫中一切安好，不必担心。”
小莺叹口气，“娘娘您心里还是有气的，奴婢理解。”
清仪：“……”我只是不会写字而已。
只是为逃避写信，清仪便任由小莺误会，没有解释。
小莺放下手中的墨锭，准备将桌子上的东西重新放好。清仪看着，叫住她：“继续研墨！我一会儿练练字，好久没练过了，手都有些生。”
“是。”
小莺研好墨后，清仪也结束了她的锻炼，她将小莺赶出去，然后端端正正坐在桌前，开始练字。
但她又忽然想起来，自己连字都有认不全，于是只好在书架上抽了一本诗经，参照着慢慢认字。
等认完一首诗后，才铺了一张宣纸，提起毛笔深吸一口气，缓缓落笔……
落了几笔后，清仪嘴角一抽，握着手中的毛笔，软塌塌的在宣纸上照猫画虎。
“读了十几年的书，真的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清仪哀嚎一声，扔下手中的毛笔，觉得看一眼自己的字都伤眼睛。
虽是如此，但她也没有气馁，反而是在屋子里认认真真的练了一个时辰的字，等到手腕酸痛，才搁下手中的笔。
“练了这么多年的字，近来忽然想试试左手练字了。”小樱和鸢歌等人收拾书桌时，她装作不经意道。
鸢歌手一顿，没有说什么。

第3章
“娘娘怎么忽然想起来用左手练字了？”小莺拿了一张清仪的字，左看右看，不是很懂。
鸢歌也停下手中的活，倾耳听着。
清仪活动手腕，吐吐舌头，“呃，我想换一种字体练练，原本的字太过女气。右手写字……难免受原来字体影响，所以就换了左手。”
“原来如此！娘娘您真厉害！”小莺恍然大悟，用力的点点头，一副崇拜的模样。
“那是当然！”清仪见小莺不曾怀疑，高兴自己又蒙混过关。
可转过头却发现鸢歌在发呆，她奇怪地问：“鸢歌，你在想什么呢？”
鸢歌猛然回神，见小莺和清仪都看着自己，抿唇笑笑：“奴婢只是想着，奴婢还从未见过您的墨宝。且十分羡慕小莺姐姐，日日伺候您，也能沾几分文气。”
小莺原本笑嘻嘻的，听到鸢歌的话，偷偷看了一眼清仪，才道：“以后总是有机会的。”
清仪撑着下巴趴在软塌上，看了一眼小莺，冲她眨眨眼睛，示意她干的漂亮！这小莺虽然好忽悠，但到底是陆夫人挑的人，其实还是很靠谱的嘛！半点也没有泄露自己身边换人，还有从未见过她字迹的事儿。
“哎对了鸢歌，你知道……殿下最近在做什么吗？”忽然想到什么，清仪撑着身子跪坐起来。
鸢歌闻言蹙了蹙眉，“奴婢也不知，殿下这两日未曾回东宫。”
“殿下身边的人没说什么吗？”如果太子出了门，总得给宫人们交代一番！总会有人知道的，最起码负责太子起居的宫人应该知道。
这个大梁，清仪在历史课本上可没听过，所以对朝堂之事，以及风俗习惯一点也不知道。
“这几日也不见林公公几人，殿下宫里的姐姐们奴婢也不熟，不好打听。再加上，殿下极为不喜宫人们窥视踪迹。”鸢歌摇摇头。
“嗯……好！”
清仪搅搅手指头，有些气馁。随后放弃了打听太子的事情，光着脚从软塌上跳下来，扭头对鸢歌道：“鸢歌你去厨房看看，让厨房给我做碗鸡丝面，记得多放些辣椒，这样才好吃。小莺也去给我准备热水，待会儿沐浴。”
“啊？可是……娘娘您不是才用过晚膳吗？”鸢歌发愣。
清仪不好意思的笑笑：“有点饿了，最近饿的总是很快……”
她的身体才十五岁，正是长个子长胸的时间，吃的多也是情有可原。清仪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小笼包，神情有些哀怨。
鸢歌看到她的目光，脸蛋瞬间红了，低下头行了一礼，应下后就匆匆出去了。
——
吃过宵夜后，清仪满足的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见外面月色皎洁，夜风凉爽，她摸摸圆滚滚的小肚子，回头冲小莺招招手，“小莺，我们出去消消食！”
“可是娘娘，天色已经很晚了……”小莺正在给清仪铺床，闻言有些迟疑。
“就在咱们昭阳宫附近走走，很快回来。”清仪在窗口吹风，见小莺不情愿，就吓唬她说：“你要是不去，那我就只带鸢歌去了！”
“奴婢去！”小莺撅撅嘴，跺脚应下。
清仪偷偷笑了一下，她其实更喜欢小莺。鸢歌总有点神秘，她觉得看不清她。
晚风清凉，昭阳宫外面的湖里虫鸣蛙叫，还有一些野猫在叫。清仪已经沐浴过，头发没有挽起来，而是湿漉漉的披散着。
她在昭阳宫外面的小道上慢慢走着，抬头看着天空中明亮的群星，连声感叹古代的无污染纯天然。
“小莺你和我说说家里的事情！许多事情我都记不得了。”清仪忽然回头。
“您……都记不得了？”小莺大惊失色。
“上次醒来后就不记得了，或许是因为高烧的原因。”原本自尽后，这具身体都咽了气。等清仪在这身体中醒来后，又发了一场高烧，狠狠的病了几天。
“不要告诉母亲，我不想她担心，所以就劳烦你帮我讲讲以前的事情。”
小莺含着一汪眼泪，重重地点头，“您放心，您想知道什么，奴婢都会告诉您的。”
清仪见此，嘴角翘起来，小莺这傻姑娘还真好骗。“那你就说说家里的情况，还有……我爹他是什么官？”
“大人是正一品的门下侍郎，兼任太子太师。您有三位嫡亲的兄长，分别是大公子二公子和五公子，有两个嫡亲妹妹，分别是三姑娘和七姑娘。至于其余都是庶出，您就不必记了。”小莺亦步亦趋，跟在清仪后面，给清仪掰着手指头介绍起来。
“那我几个哥哥叫什么名字？”清仪问。
小莺迟疑了一会儿，“娘娘请恕奴婢无礼，直称几位公子名讳。大公子晏山，二公子晏川，五公子晏泽。”
“几个哥哥都是从晏字辈，那两个妹妹就跟我从“清”字辈了？她们叫什么？”清仪慢慢往前走，一面理顺家里的情况。
“当然不是！”小莺摇摇头，“您的名字不一样，您的名字是陛下亲赐的，几位姑娘怎么能比得上您呢？而且除了您，其余人都是要避讳这个字的。”
“啊？”清仪想不到自己名字来头这么大，居然还是皇帝赐名，原身简直是人生赢家啊！就是有点作死……
“陛下和大人的极为要好，您出生时，陛下是亲自到了咱们府上，极为喜爱您，还抱了您呢！”
清仪张开嘴巴，加深了对自己牛逼哄哄的身份的认识，感情她还有这么大的靠山。
“对了，为什么除过我，其余人都要避讳清这个字啊！”清仪回神，好奇的问到。
“因为殿下的名字啊！”小莺四周看了看，附身过来小声到：“殿下……名淮清，大家自然都要避讳的。”
“淮清？”清仪重复了一遍，“赵淮清？”虽然她再无知，也知道大梁皇族姓赵。
“赵淮清？好耳熟的名字……”清仪皱着眉毛，努力思考着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
“娘娘！”小莺听到她反复重复太子的名字，立即叫住清仪，一面迅速看了周围一眼。
“太子的名讳，可不能随便提及！”小莺心有余悸到。
清仪吓了一跳，就立即捂住嘴巴。古代上位者的名字不能乱叫，她还是有常识的。再加上她还得罪了太子，可不能再被抓着小辫子了。
“不过……这名字真的好耳熟啊！”清仪小声嘀咕，一面仔细回想，一面继续走。
小莺在后面歪着头看着清仪，看她喃喃自语。
“在哪里听过呢？到底在哪里听过呢？我这记性！”清仪使劲儿的拍拍脑门，懊恼到。
“哎呀！”忽然，她迎面撞上个人，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清仪被撞的鼻子一酸，泪花汪汪。
“参见殿下！”还没来得及看是谁，小莺就惊慌失措，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大声喊到。
清仪听见，连忙放下揉鼻子的手，抬起头看了过去，一脸震惊：“殿……殿下？”
只见太子一身青色常服，面冠如玉，眼眸漆黑，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身后还跟着林公公和两个看不清脸的小太监。
“太子妃为何在此？”太子紧紧盯着清仪，目光在她披散的头发上扫过，声音低沉淡漠。
“我……我出来消消食。”清仪被他盯得头皮发麻，结结巴巴到。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大晚上的，出来消食也能遇到太子，她是造了什么孽？太子恨不得弄死自己，她还在他面前晃悠。
清仪此刻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好让太子不注意到自己。
“这么晚了，出来消食？”太子薄唇一翘，有些讥讽。
清仪低下头，只留个乌黑的发顶对着太子，有些羞赫难堪到：“晚上饿了又吃了点，结果就吃撑了。”幸好他没听见自己和小莺的谈话。
“既然如此，太子妃早点回去。”太子审视了清仪一番，将此事轻飘飘的揭过。“趁着现在还能吃，太子妃多吃点，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清仪：“！！！”清仪当场愣在原地，整个人瞬间变得冰凉，太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根本就没想过放过自己？
“殿下！”清仪忽然叫住已经转身离开的太子，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身体绷得僵直，“殿下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孤以为太子妃听得懂。”
“我不懂！我听不懂！”清仪冲到太子面前，抓住太子的衣袖。
太子眉头一皱，露出厌恶之色，可惜清仪没有看见。
“太子妃不要装聋作……”
忽然，他整个人都僵硬了。
只见清仪忽然跪下，抱住太子大腿，嚎啕大哭起来：“殿下，我错了！求求您放过我！”
太子不为所动，目光一冷，呵斥到：“放开！”
清仪抖了抖，眼泪一串串滚了下来，避开太子目光，结结巴巴：“我……我真的错了，求求您饶了我好不好？”
听到这话，太子表情一瞬间变得很奇怪，似乎是完全没想到清仪会这么没脸没皮，他看着她，问了句：“孤不知道太子妃哪里有错。”
清仪抽噎道：“不该……不该……”
“不该什么？太子妃怎么不说了？”太子的语气寒凉。
“不该自尽……”总不能说不该给他带绿帽子，清仪只好避重就轻。
“自尽？”太子的脸色更加奇怪了，“太子妃以为自己是自尽？”
“啊？”清仪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庞，这话怎么这么奇怪？她不是自尽又是什么？
她感觉太子在打量她，目光锐利，像是要看透她灵魂深处。清仪抱着太子大腿的手松了松，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太子忽然笑了。
声音低沉温柔，像是在耳边轻喃，他伸出修长如玉的手，轻轻将清仪扶起来，“太子妃不要乱开玩笑。对了，孤刚没吓到你！”
“啊？”清仪这次彻底愣住了，太子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忽然变得……这么温柔？
“孤近来公务繁忙，父皇又……”太子笑了笑：“有些生孤的气……”
“清仪可能要跟着孤受苦了。”太子笑着说，清仪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4章
当天夜里，清仪又做了那个噩梦，还是那个场景，还是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眸。
可唯一不同的是，她看清了男子的脸。
男子逆光站着，惨白的日头挂在他身后，清仪再一次被掐住脖子时，终于看到一张杀气四溢，沾着鲜血的脸庞……
那是……太子！
半夜清仪惊醒，满身大汗。她拥着被子坐着，夜里月色清凉，却拂不去她身上的冷汗。
她终于想起来了！赵淮清这个名字，是她曾经看过的小说男主！虽然听起来不可思议，但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一一对比，便会发现一件可怕的事情，她……似乎不是普通的穿越，而是穿进了一本书里！
“不会这么倒霉……”清仪苦恼的抱头，努力回想那本小说的剧情。
小说里，女主是个小官之女，但因为太子妃族姐久未怀孕，被陆氏送进东宫做了侍妾，目的是替族姐生下个儿子。
女主原本无心争宠，但她性格纯真，对太子一心一意，不像其他女人那般只为争宠，巩固自己地位。渐渐引起了男主注意，最终得到男主真心。在男主一路高歌登上帝位时，被封为皇后，一生一世一双人。
当然，这个男主自然是重生的。前世，男主不仅被自己的太子妃给头上戴了顶绿帽子，还遭自己太子妃诬陷，被贬为庶人。
可男主到底是男主，性格坚韧，一番苦难磨砺后，展露出自己的锋芒，在边关一步一步积攒力量，最终带兵闯入京城，夺回了自己的皇位，弄死了给自己戴绿帽子的狗男女。
原以为就此完美结局，可是……男主他忽然就重生了。
重生后的男主经历了十多年的打磨，早已不是原来性情温和的太子，面对给自己仇人们，这一次没有急着动手报仇，而是选择将他们玩弄于鼓掌之中。
给男主戴绿帽子的太子妃，还有奸夫四皇子，统统没有好下场。而遇上女主后的男主，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再没了原来的冰霜，就此与女主过上了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
回忆完这部小说的剧情，清仪觉得，如果自己不是那位作死太子妃，她可能会大呼这个小说好看，毕竟是经典的复仇打脸渣渣文。
可一旦自己成了那个渣渣，清仪就笑不起来了。任是谁知道自己穿进书里，却只是个恶毒女二，怕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清仪一面崩溃的同时，一面懊恼自己的粗心大意，这么久了居然没发现自己竟然是小说里的恶毒女配。其实也不怪清仪，小说里恶毒女配的名字提的很少，一直是称呼太子妃，所以她没发现也是正常。
“所以，太子根本没有放过我的打算，而是时时刻刻准备取了我的小命！”清仪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想到晚上太子诡异的话，自然明白这是已经重生了的男主，就猛地打了一个哆嗦。
妈耶！她就说太子是个变态！原来没有错怪他！
清仪瘫软地坐在床上，忽然变得生无可恋。这种剧情要她何用？她完全可以直接领盒饭走人，只是太子那个变态，居然还想要慢慢的折磨自己。
今天晚上的时候，她还以为太子这几日就要对她动手，但太子最后的话，加上熟知剧情，清仪就明白太子今晚只是吓唬吓唬自己，并不急着着弄死自己，而是要慢慢的玩弄，静静欣赏猎物的绝望。
令清仪唯一不懂的一句话，是太子态度突变的那句话。他问：“你以为自己是自尽？”
这句话令清仪疑惑，原身不是自尽是什么？难道太子知道？清仪想到太子的态度，忽然就忍不住猜测，是不是太子偷偷摸摸弄死了原身，才导致自己的穿越。
可小说里，根本没有原主上吊自尽这回事，自然也就没有自己的穿越。小说里陆清仪成亲后，太子一直冷眼旁观，直到她又和四皇子勾搭在一起之后，又处处为难女主，这才动手弄死了原主。
所以，原主的上吊似乎成了一个谜。
原剧情完全没有，自己也没有原主记忆。
不过这件事并不是最重要的，现在当务之急是，思考该如何保住自己的小命。
显然，和太子再作对不可能，小说里最牛逼的就是她太子，至于太子的其余兄弟都被太子给干掉了。就是不知道她现在讨好太子，还能不能补救？
清仪一想到这个就头大，太子早就被前世的原主得罪完了好吗？一个给自己戴绿帽子，还差点害自己没命的女人，是个男人都不能原谅啊！
清仪哀嚎一声，觉得这简直就是无解啊！
“娘娘，您可是又做噩梦了？”听到清仪这边的声音，外面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小莺披上衣服，推门进来。
清仪双手捂脸，她现在心如乱麻，为自己黑暗的未来感到绝望，摇摇头有气无力道：“我没事，你下去睡！”
“娘娘，您到底怎么了？您别吓奴婢……”小莺从未见过清仪这幅模样。
“你去睡，小莺。”清仪态度很强硬，她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思考如何应对前途惨淡的命运。
“是……”小莺迟疑着行了一礼，悄悄打量清仪。
女子一身白色寝衣，头发披散在肩上，以手遮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周身都弥漫着一股绝望。
……
不论如何，清仪都知道，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
枯坐了一整夜的清仪，收拾好心情，如常的由着侍女侍候洗漱。就连小莺也看不出半点异常，仿佛昨日一切只是梦。
“鸢歌，外面怎么那么吵？”清仪喝着粥，忽然听到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奴婢去看看。”鸢歌放下手中东西，快步走到门口，只见外面一群行色匆匆的宫人朝昭阳宫来了。
“林公公！”是太子身边的林桓，鸢歌叫住林桓，小跑着走下台阶，“林公公急匆匆的来昭阳宫，可是殿下让公公来的？”
林桓驻步看了一眼鸢歌身后的方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道：“快带我去见娘娘。”
“公公请跟奴婢来。”鸢歌见林桓很急的模样，忙侧身让开，为林桓带路。
“娘娘，林公公来了。”鸢歌进门就道，身后的林桓也顾不得等候传召，紧跟着进门。
清仪刚将一碗粥喝完，见此忙搁下碗问：“林公公怎么来了？可是殿下寻我有事？”
刚知晓自己穿书的清仪，见到太子身边的人，心里下意识就是一紧，生怕太子又找她的麻烦。
林桓行了一礼，站起身道：“回娘娘，御林军统领来了，奉陛下旨意搜查东宫，请您去前殿。”
听到林桓的话，清仪忽然就想起来了昨晚太子对自己说的话，再回忆小说中的剧情。便知道这是男主被污蔑私制龙袍，第一次被废除太子之位的时候。
小说里，男主原本性情温和，爱戴父君，所以私下里并未与官员有太多往来。这也造成他手下势力不多，可用之人太少。被污蔑造反时，完全没有设防。
原身也因为男主被废，没有东宫森严的守卫，很快就与四皇子旧情重燃，私下往来频繁。在原主怀孕后，原主更是想死遁离开皇陵，以陆家远亲的身份嫁入四皇子府中为侧妃。
可此时，男主却在外家的帮助下，证明了自己的清白，被皇帝恢复了太子身份。四皇子见此，便让原主设计了一番，让太子以为原主的孩子是自己的。
而重生后的男主，却是借由这次机会将计就计，退出朝堂中心，在皇帝贬去守皇陵时，暗中培养势力。
至于这次原主怀孕，男主没有给她设计自己的机会。原主眼看自己肚子渐渐显怀，而自己又恢复了太子妃的身份，无奈之下，只能忍痛将孩子打掉。
失去孩子后，原主彻底伤了身子，加上男主不愿意碰她。多方压力之下，她只好将自己的族妹送进宫，将女主送到了男主身边。
清仪回想完剧情，心道自己这次千万不能再与四皇子有任何瓜葛。至于男主，她决定学男主将计就计，在他落魄时悉心照料，让他看到自己那颗诚挚的心，好饶过自己的小命。
等男主恢复太子之位，她就将女主送到他身边，为两人制造在一起的机会，绝对不再作死。
就是……男主好可怕，她有点怂QAQ
“娘娘？”林桓见清仪愣神，他轻声唤了一声。
“啊？”清仪回神，见林桓还等着自己，她立马反应过来，发挥自己戏精的本事，忐忑道：“搜查东宫？我……我随你去。”
林桓弯身，请清仪先行。
清仪踌躇着走了几步，转身露出一副担心却又有些害怕的神色。
“娘娘想问什么？”林桓不骄不躁，显然是早就知晓太子的计划。
清仪抿抿唇，期期艾艾道：“殿下，殿下如何？”
林桓闻言有些惊讶，太子妃钟情四皇子的事情，他是知道的。更甚者，就连太子妃婚前为情自尽的事，也是他受太子之命，亲自操办的。
可如今的太子妃，听到殿下出事，非但没有露出高兴的神色，反而有些担心殿下？
但林桓的惊讶仅仅是一瞬间，很快他便收敛神色，恭敬地禀报：“殿下还在宣政殿，娘娘不必忧心，还是先去前殿！”
清仪垂眸，眼睫颤了颤，低声应了一声。

第5章
清仪到前殿时，御林军统领苏景尧已经派人围住了整个东宫。见到清仪，他的态度还算恭敬，抱拳行礼到：“臣参见太子妃。”
清仪点头，温声道：“大人快快免礼。”
“多谢娘娘。”苏景尧站直，没有与清仪继续客气，“娘娘，臣奉陛下旨意搜查东宫，得罪之处还请娘娘见谅。”
说罢，苏景尧挥挥手，示意身后的御林军去搜东西。
清仪站在旁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景尧带来的人搜查。东宫的宫人们早已被林桓吩咐在殿外等候，瑟瑟缩缩的依偎在一起，甚至已经有宫人发出低声的啜泣。
因为知晓剧情，清仪并不像他们那样担心，但林桓在眼前，清仪不好太过淡定，她垂眸站在那里，手里搅着帕子，有着不过分显露的担忧和焦急。
“林……林公公，殿下会没事的对吗？”林桓陪着苏景尧等候搜查结果，忽然听到清仪的声音。
林桓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奇异之色，“陛下明察秋毫，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娘娘不必担忧。”
苏景尧闻言，看了一眼林桓。心中猜测林桓是不知者无畏，还是当真对太子有信心，相信太子能从这潭污水中安然无恙的脱身。
不过不管是那种情况，都与自己无关。他只听从陛下的命令，忠于陛下。
清仪胡乱的点点头，还是神色焦急的看着外面。
林桓见此，没有再多说什么。
片刻之后，搜查结果出来了。一阵骚动之后，有御林军快步走进来，高声道：“禀报大人，搜查到龙袍一副。”
随即身后就有人拿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赫然是绣着五爪金龙的龙袍！
“不可能！”清仪惊呼一声，连连后退几步，纤手捂住嘴，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件龙袍。
小莺及时扶住清仪，看到那龙袍，看了清仪一眼：“娘娘……”
“不可能！定是有人污蔑殿下！”清仪靠在小莺身上，盯着苏景尧重复到。
苏景尧再次向清仪拱手，却没有回答清仪的话，对外面的御林军挥手下令，“守住东宫，任何人不得进出，违令者格杀勿论。”
说完，他看了一眼托盘里的龙袍，对清仪道：“娘娘，臣先带此物回去向陛下复命了。”
林桓就见到清仪眼睛一亮，向苏景尧请求到：“苏大人，我要见父皇！”
苏景尧感叹陛下料事如神，叹口气道：“娘娘不要为难臣，陛下下旨时，让臣给您带一句话，让您安心在东宫呆着，不论如何，太子的事与您无关。”
清仪知道剧情，皇帝因为原身父亲陆松的缘故，对原身极为宽容，甚至是疼爱超过了自己的儿女。
至于为何，那就不得不提提皇帝和陆松的基友情了。没错，皇帝是个男女通吃的，但真正爱的却是陆松。而原主出生时，正是陆松与皇帝误会解除，心意相通时。因此皇帝爱屋及乌，对原主也有几分疼爱。
后来原身渐渐长大，也越来越像芝兰玉树的陆松。皇帝见此，想到自己不能和陆松光明正大的在一起的遗憾，便将原主赐婚给了太子，希望自己的遗憾能在原主和太子身上实现。
清仪不知该如何评价便宜老爹，和皇帝之间的事儿，但让林桓看到自己为太子做的努力就成，好让太子知道，能消减一点对自己的恨意。
皇帝的意思，可以解读为无论太子是否真有谋逆之心，都不会牵连自己。由此可见，皇帝对她便宜老爹是真爱啊！
“殿下是我夫君，我怎可抛下殿下独善其身？请大人转告父皇，清仪与殿下同进退。”清仪一脸坚毅。
小说里，太子被废贬至皇陵时，皇帝以废太子妃体弱的理由，没让原身跟着去受苦，而是将原主挪到了长庆殿养病。
有皇帝明目张胆的袒护，原主衣食无忧，太子还不在眼前，与四皇子很快就旧情复燃。
这次，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清仪只得含泪咬牙跟着太子去皇陵吃苦了。
林桓是太子身边的人，自会将今天的事情据实相告。太子盘腿坐在宣政殿偏殿，外面守卫森严。林桓的话，只是让太子嘲弄的勾起薄唇，淡漠道：“不必在意。”
前世自己被废，陆氏可是毫不犹豫的抛下自己，受父皇庇佑待在长庆殿，与老四偷情。今日她装模作样，自然是因为苏景尧是父皇的人。等父皇旨意下来，陆氏自然会选择去长庆殿。
太子笃定清仪不会跟自己去皇陵，故而旨意下来，他由着苏景尧押解往皇陵却在宫门口看到抱着小包袱的清仪时，露出了惊愕之色。
“你怎会在此？”太子蹙眉冷声问到。
纵使落魄，太子身上的气势依旧惊人，清仪被他冷语相待，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也吓得一哆嗦。
“殿……殿下是妾身的夫君，您去哪里妾身自然要去哪里。”清仪一面唾弃自己，一面低头柔声到。
“父皇让你在长庆殿养病，你可以不必跟着我。”太子在想，当年陆氏有没有在宫门口上演这一出？
答案自然是没有的，前世从自己进了宣政殿，到恢复太子身份，陆氏都没有出现过，直到她将野种设计给自己。
清仪摇摇头，抿唇道：“妾身身子已经好了，妾身想跟着殿下。”
太子闻言，定定的看着清仪半响，最后扯扯嘴角：“想跟就跟！”等她吃不了苦，自然就会回来。
“多谢殿下！”清仪声音里有些小雀跃。
重生回来到现在，太子第一次怀疑自己的记忆了。
陆氏，仿佛从嫁过来，便与前世不同。
皇陵在长安城外，太子和清仪到那里时，天已经快黑了。
太子已经被贬为庶人，以前东宫的奴婢都不能带过来，故而清仪只带了小莺一个人，将鸢歌留在了东宫。至于太子，他身边则只带了林桓和林钦兄弟。
苏景尧将太子和清仪送到，在宅子外面留下看守的侍卫，就连夜赶回长安了，留下清仪几人面对冷清荒凉的宅子。
悄悄升起的明月挂在天际，树影婆娑，虫鸣蛙叫，配合着布谷鸟的叫声，拉开了皇陵的生活的序幕。
“殿下，我们……？”清仪看着杂草丛生的院子，风中凌乱，半天不敢下脚，生怕里面忽然窜出一条蛇来。
太子侧首扫了一眼清仪，道了句：“太子妃自便。”便径直走了进屋，留下清仪和小莺在外面。
“哎！殿下？林桓？”清仪叫了两声，没人搭理她。
清仪赶紧放开握着小莺的手，提着裙子跟在太子身后进屋。
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盏油灯亮着，清仪抖了抖，向太子靠近了一些。
“殿下，您饿不饿？我让小莺去做晚膳？您渴不渴，我给您倒点水……”清仪亦步亦趋的跟在太子身后，眼珠咕噜咕噜转着，警惕的看着周围，一面絮絮叨叨。
“哎呀！”就在此时，太子忽然停了下来，清仪没有注意到，直接撞到了他的背上。
小巧玲珑的鼻子撞到铁一般的背上，清仪顿时鼻子一酸，泪花涌了出来。“殿……殿下，你干嘛突然停下来？”
她捂着鼻子，眼睛红彤彤，泪汪汪的。太子看着可怜兮兮的清仪，开口道：“为何要随我来守皇陵？”
“妾身说过，殿下是妾身的夫君……”
清仪话没说完，便被太子打断，“孤不想听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孤如今已不是太子，你不用再撒谎骗孤了。”
太子唇角冷笑，并不相信清仪的话。
“那日清晨，孤没有用力。可在皇陵，孤就没有顾及了。”
清仪打个哆嗦，惊恐地看着太子。既是惊讶他撕下伪装，又是害怕他真的对自己动手。
可当她目光触及太子眼睛时，见里面一片平静，并无半点杀意时，就知道他只是想吓唬吓唬自己。
“妾……妾身不怕！”清仪定定心神，努力镇定自若。
“是妾身做了错事，殿下厌恶妾身理所应当。妾身不求殿下原谅，只求殿下能让妾身陪在殿下身边，照顾殿下。”清仪觉得，自己是时候表一发忠心了。
“也好。”
“啊？”清仪以为太子会继续驱赶自己，谁知道他就这样答应了下来。
这一愣神，顿时让太子眯起了眼，一丝杀气溢出。“怎么？难道你刚才说的话都是假的？”
清仪感受到一阵冷意，她连忙狂摇头道：“不不不，妾身说的都是真的，殿下让妾身做什么都行！”她快拍着胸口，向天起誓自己的忠心了。
太子听闻，唇角微扬。目光从她娇嫩白皙的脸庞，滑至纤细的腰肢，还有细嫩的小手，眼中露出愉悦之色。
不知怎的，清仪抱住胳膊，头皮发麻起来。
不是……她说的伺候，非彼伺候啊！
我知道自己貌美如花，可是男主你记住，咱俩可是有戴绿帽子之仇啊！你怎么能对我有想法呢！
眼看太子的目光越来越露骨，清仪眼泪都要出来了。
她的贞操，她的二十几年的纯洁，难道就要在今日牺牲了吗？不行，她得誓死扞卫自己的贞操！男主大人，你的真命天女很快就会出现，千万要忍住啊！
“去做饭。”太子薄唇轻启。
“啊？”清仪愣住，不……不是叫她睡觉？
“你亲手做，不许侍女帮忙。”太子又重复了一遍，加了要求。
清仪：“……”
裤子都脱了，你给我说这个？

第6章
“妾身这就去。”清仪开心的应下，没有一点不情愿。
虽然太子的肉体很是吸引人，可他是男主这一点就让她不敢觊觎。太子如果只是想让自己做厨娘，那简直太棒啦！她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做吃的了。
“你倒是欢喜，孤从未听说过，陆太傅的长女还会下厨。”太子看着灯光下鲜活生动的女子，薄唇轻启。
时下的世家女们虽然都要学点厨艺，但也仅限于有奴仆帮忙，自己根本不需要动手，只需要指挥便可。
清仪低头心想，陆太傅的长女不会下厨，可她会啊！太子想要折腾自己，看自己笑话的话，那是不可能的。
哎！穿到这里这么久了，她竟然发现自己终于有了点用处，好歹点亮了一项有用技能。不像是那一手狗刨字，成功的羞辱了自己。
“在家中有厨娘，嫁进宫中又有御厨，妾身哪怕和母亲学了厨艺，也无处发挥。”清仪低着头道。
“既然如此，那便去露一手，让孤看看你的手艺。”太子似乎是无聊，三两步走到椅子前，看着清仪像是找到了玩具。
“陆氏你知不知道，你变得有趣了。”男子低沉的笑声响起，传到清仪耳中，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酥了。
“孤希望你能一直这般有趣，这样孤才会让你活的久一点。”太子的手在清仪纤细的脖子上划过，指尖冰凉，让清仪一个哆嗦。
太子从来没想过与清仪虚与委蛇，或者说他根本不屑。在太子眼中，想弄死清仪就跟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他就是想看着清仪恐惧害怕，却又不给她一个了断。
这里来说，清仪还是很佩服自己的勇气的，毕竟不是谁都能壮着胆子，面对变态。
“妾身……知……知道了。”清仪紧紧盯着太子的手，生怕太子用力，那种窒息感她尝过一次，此生都不要再尝第二次了。
不过，不愧是男主，瞧着话一看就是狗血言情的标配。
太子闻言，低头看着她紧张惊惧的表情，却忽然觉得有些乏味无趣。他像是跟碰到瘟疫似的，迅速的甩开了手，“去做饭。”
清仪的脖子得到解放，顿时连退几步，双手捂住自己的脖子，警惕的看着太子，见他没有理自己，而是微微侧身看着天空中的明月，不知在想些什么。
“妾身这就去。”清仪不知道太子又怎么了，但他不理会自己，清仪简直是求之不得。她看也没看太子一眼，低着头提起裙子就往后院走去。
走到门口，小莺和林桓兄弟正候在门外，清仪向林桓兄弟点点头，扯出一抹笑，便对小莺道：“把行李拿来，我换身衣物去为殿下做晚膳。”
清仪从东宫穿的是身宫裙，她没想到太子私造龙袍一案结的这么快。她本以为皇帝还需要再查几日，结果第二天就下了废太子诏书。清仪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甚至连行李都没收拾好，衣服也来不及换，就带着小莺到宫门口等太子。
小莺“奥”了一声，抱着怀里的包袱，回头看了一眼内室，里面只有一盏微弱的灯光，那是刚才林桓匆匆点上的。
太子修长的身影映在窗户上，看姿势似乎是在抬头看月。小莺心想殿下看起来风光霁月，为何却那般可怕呢？可怜姑娘抛下荣华，不计前嫌跟随来此，却得不到半点好脸色，甚至殿下他还将姑娘当做奴仆使唤。
“小莺快点，不要让殿下久等。”清仪已经走了一段，回头看小莺还在发呆，停下来招手唤她。
这座宅子年久失修，院落里都是杂草，宅子里又只有他们五人。一阵冷风吹过，荒草摇曳，清仪苦哈哈的想，自己这是做了什么孽哦！跑到这种鬼地方来受罪。
“奴婢马上来。”小莺回神，小跑着追上去，紧紧跟随在清仪身后。“娘娘，一会儿奴婢做完饭，然后您拿去给殿下。这宅子里面就咱们几个人，你不说没人会知道的。”
清仪叹道：“殿下如果那么好糊弄，那就不是殿下了！”她如果敢用小莺做的饭菜来冒充，估计离凉凉不远了。
小莺抱着包袱，低头小声道：“您从来没有做过粗活，殿下……殿下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姑娘您。您为什么不留在长庆殿，陛下明明都恩准您在长庆殿养病了。”
“若是大人和几位公子知晓，定是不同意您在这里待着的。”
清仪看着前方树影婆娑，一片漆黑的道路，忽然停了下来，叹口气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嫁给了殿下，自然要一起吃苦的。”
嫁了个变态，可不得遭受非人折磨嘛！
“可……”
“听我的话，不要说殿下是非。”再说几句，小莺你就也要凉了。
清仪回头，看着那间闪烁着微弱灯光的屋子，闭上眼睛默念不要怕，随即往回走去。
“姑娘，您要去哪啊？”小莺一愣。
“回去借灯笼！”清仪头也不回道。刚被太子吓得急匆匆跑出来，都忘了点一盏灯。太阳的余晖落下，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后，外面黑漆漆的，清仪觉得她还是回去面对太子的杀气！
清仪走后，太子将林桓和林钦唤了进去，刚吩咐了几句，就听到外面清仪去而复返的脚步声。
太子蹙眉，示意两人暂且候在一旁，负手立在窗前。
“笃笃……”清仪先在门外听了一下动静，发现里面没有声音，于是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清仪撇撇嘴，然后推开一个门缝，一探头就看见太子背对她站在窗前。
“殿下？我可以进来吗？”
太子回头，眸色冷淡，“何事？为何又回来了。”
清仪摸摸鼻子，推开门进屋，磨磨蹭蹭走到太子面前，“殿……殿下，能不能借盏灯？外面有点黑，我和小莺有点害怕。”
“林桓。”太子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叫了林桓。
“是。”林桓躬身行礼，转身对清仪道：“娘娘请等一会儿，奴才去为您点灯。”
“多谢林桓公公。”清仪舒了一口气，她还怕太子小气，不肯理她呢！
“那个殿下，我……我还想借一下林桓公公可以吗？”她不肯承认自己是得寸进尺。
“林桓，跟她去。”太子看了一眼清仪，眉头一皱，没有过问她借林桓做什么。
似乎从刚才起，太子就收了理会她的心思，变得好说话了许多。
“多谢殿下。”清仪得到允诺，悄悄地退了出去，轻轻关上门。
出来后林桓去廊下取下一盏灯笼，让清仪稍等片刻，然后提着进了屋。
皇陵这里虽然荒芜破旧，但是东西都不缺，早在知道废太子被贬至此，就有人送了日常用品和瓜果蔬菜粮食等进来。
林桓点了灯后出来，清仪道了一声谢，便带着林桓往后院走去。这间宅子是个二进的院子，前面是书房和接待客人的地方，后面的院子则是一排房间。
从前院到后院其实就几步路的距离，有了林桓后，清仪心里也就不怕了，三人很快就到了走廊下。前院没有房间，太子自然也是要住在后院的，清仪便选了西面最后一个房间，靠近厨房的地方。
这个房间离主屋最远，也最不起眼，虽然有点阴暗，但在太子面前存在感不那么强。
有林桓在，清仪也不害怕了，进屋后小莺把屋子里的灯都点上后，清仪就让她和林桓去把后院廊下，还有厨房以及主屋的灯都点上，然后自己在屋子里换了身简单的棉布裙，虽然还是精致，但好歹没有那么繁琐碍事。
换好衣服，清仪就去了厨房。厨房里瓜果蔬菜都有，米缸也是满的。看了看菜筐里面的菜，清仪将衣袖挽起来，准备熬个白粥，再弄几个小菜。
可将东西都准备好时，清仪才发现搁在她面前的大问题。
她居然不会生火！
清仪站在厨房里，和灶台上的菜大眼瞪小眼，再想了想太子可怕的模样时，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认命似的蹲下身，开始研究生火。
好在厨房里是火折子，如果是火石，清仪觉得这顿饭就是明天太子也别想吃到。
“咳咳！”清仪挥挥面前的浓烟，捅了捅灶里的柴火，眼泪簌簌地落下。
这顿晚饭做完，厨房里也浓烟滚滚，像是着火了一般。小莺守在外面，恨不得以身代之。
好在，清仪还算是磕磕盼盼做完了一顿饭。
太子刚才已经回了主屋，所以清仪将饭菜装进食盒里，直接端着去了主屋。
“殿下，饭菜好了，可以用膳了。”清仪在外面小心翼翼道。
“进来。”太子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小莺没敢帮清仪提食盒，只是帮清仪打开门，目送她进屋。
清仪进屋后，才发现太子不知什么时候拿了一封信，此刻就在窗下的软塌上坐着，低头专注看着手中的信。
听到清仪的声音，太子走了过来，随手将信扔在桌子上，然后坐下等清仪摆膳。
清仪正在摆膳，听到声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封信，太子见此勾起唇角：“怎么？好奇里面写的什么？”
“没有！”清仪立即摇头，然后低下头专心致志地摆膳，再也不敢抬头看一下。
太子见此笑了，“你若想看也可以，不过你想看吗？”
不想看，一点也不想看，清仪在心中道。
谁看谁傻逼，这一看就是道送命题。
太子看了一眼面前的几盘菜，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菜，“你倒是乖觉，知道什么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
“呃……”清仪擦擦额头的汗，一阵干笑。

第7章
“出去！不必伺候孤。”太子不再为难清仪，开始用膳。
“是，殿下。”清仪闻言求之不得，立即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回头关门的时候，她看到太子正在用膳，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优雅。清仪心想，如果太子不开口的时候，坐在那里还只很赏心悦目的。
回到自己的房间，小莺已经把清仪的饭菜端了回来，准备用热水温着等她回来用膳。见清仪这么快就从太子那里出来了，小莺迎上去递给清仪一块帕子，问：“娘娘，殿下可有为难您？”
清仪拿着帕子一面擦手，一面道：“还好！我摆好晚膳后，殿下就让我出来了。”
“那就好。”小莺拍拍胸口，跟随着清仪进了内室，嘟囔道：“殿下也真是的，不喜您就算了，为何还要这般折辱您？”
“娘娘，左右……左右殿下也不是太子了，您也不必这般糟蹋自己，不如……”她声音放低。
“小莺！”清仪正在脱身上的外衫，闻言心中一惊，回头呵斥立即到：“你在胡说些什么！”
“娘娘……”小莺吓了一跳。
清仪却没有看她，她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四处打量一番，有些不确定刚才的话，究竟有没有被太子的暗卫听见。
太子自重生后，就开始着手培养暗卫，平时身边一直有暗卫跟着，想必现在这看起来只有他们几个人的小院子里，正蹲着许多暗卫。
眼下外面一片漆黑，夜风袭来，送来阵阵凉爽，树影摇曳，似乎并没有人。
清仪揉揉额头，进屋关上了门。
一回头，就看到小莺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她叹道：“小莺，我出嫁前的事，被殿下知道了。”
“殿下怎么会知道？大公子明明已经将您身边的姐姐们送走了。”小莺大惊失色，左右张望起来。
“殿下怎么知道的，这个已经不重要了。”清仪摇摇头，不欲多说。
“既然殿下已经知晓此事，那姑娘您还留在殿下身边做什么？陛下原就让您在长庆殿养病，您却非要跟着来皇陵受罪。明日奴婢就想办法给夫人送封信，让夫人把您接回去。以大人和陛下的情谊，和离也不是不成的！”得知太子知道清仪以前的事儿，小莺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趁机离开。
太子与太子妃和离自然是不成的，但太子被废，将清仪接回家，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不知道剧情，清仪自然是一万个愿意，可她知道剧情，自然不能如此做了。
清仪叹小莺说话口无遮拦，这附近藏着暗卫，她的话也不知道被听去了多少，若太子知晓，自己怕又要受罪。
“小莺！我和你说了许多次，你却从来不放在心上。我与你说过，不许你议论殿下。殿下虽然被废，但却仍是我的夫君。我已嫁给殿下，这辈子都是殿下的人，绝不会在此刻抛弃殿下！若你吃不了苦，那就回陆府！”清仪狠了狠心。
其实小莺没什么错，她一心为了自己，因为太子厌恶自己，所以小莺便劝自己离开。可太子若是听到这话，小莺恐怕会给自己招惹麻烦。
“姑娘！奴婢不说了！奴婢再也不说了！您不要赶奴婢走！”小莺一听清仪的话，吓得脸都白了，扑通一声跪到地上，一下接一下的磕头。
清仪看着心惊，她硬了硬心肠，冷冷道：“不是我不想留你，是你屡教不改！”
“奴婢知道错了，再也不敢说殿下是非，求姑娘饶过奴婢这一回！”小莺吓得叫起了在陆府时，对清仪的称呼。
清仪也不是真想赶走小莺，她见火候差不多了，便说：“下不为例，你要是再犯了，我就不留不了你了。”
“奴婢知错，定不敢再犯！”小莺的额很快就红肿了起来。
小莺才十六岁，现代这么大还在读高中，清仪不忍继续苛责，她放软和了声音：“起来！你记住我今天的话，不要再犯了。”
清仪没想过把太子重生的事情告诉别人。至于太子韬光养晦一事，小莺虽然对自己忠心，但眼界太低，这种事情显然是不适合的。若是万一小莺说漏嘴，太子知道后更是完蛋了。
小莺跪在地上，抽泣道：“多谢姑娘。”
……
清仪猜测的没有错，太子身边一直有十二个暗卫，皇陵这边宅子这般的小，暗卫能栖身的地方就少了，清仪门前的大槐树上就蹲着个暗卫。
和小莺的对话，因为暗卫的耳聪目明，没有一点遗漏，全部被记录在了专门的书册上，第二日就呈给了太子。
对此，清仪毫不知情。
用完晚膳，她开始烦恼哀叹明日要起早给太子做早膳的事情。虽然太子没有发话让自己做早膳，但既然她立了个洗心革面的人设，那这些都是她的份内之事。
这对于爱睡懒觉的清仪来说，起早做早膳无疑是种折磨。为了能够按时起床，清仪在睡前还特意吩咐了小莺，明早叫她起床。
或许是因为清仪发了狠话，小莺整个人忽然安静下来了许多，在清仪面前也有点小心翼翼。
清仪见此没有说什么，小莺必须得长记性，在皇陵要和太子朝夕相处大半年，小莺要是一直这样，恐怕会惹麻烦。
第二日清早，鸡鸣声刚刚响起，清仪就被小莺叫了起来。她睡眼惺忪的揉揉眼睛，坐在床上迷迷糊糊地问：“几点了小莺？”
小莺有些奇怪她的问法，但经了昨夜的教训，没敢多问。
“回娘娘，刚辰时，奴婢伺候您起来！”
清仪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日常拒绝了小莺要帮忙穿衣的好意，自己披上衣服下了床。
因为一会儿还要做早膳，清仪洗漱后就没有上妆，素面朝天，珠钗华盛也极少，看起来像个温婉的新婚少妇。
清仪很满意自己这身打扮，在东宫时害怕自己掉马，她都是遵循贵妇人们的习惯，妆容精致，衣着华丽。那样好看是好看，但就是太麻烦了，不够清爽利落。
“怎么样，我这样好看吗？”她站在铜镜前，转了一圈回头问小莺。
小莺点点头，捧场道：“娘娘生的好看，自然穿什么都是好看的。”
这句话清仪喜欢，她穿越过来唯一不亏的，大概是变成了个大美人！杏眼桃腮，眸如秋水，唇不点而红，虽然身材有点平，但这具身体才十五岁，发展空间还是挺大的。
清仪刚醒来时，看到自己这幅模样，可是捧着脸蛋欣赏了好久。哪怕到现在，她每天早上也要欣赏一下。
清仪摸摸自己光滑的脸蛋，心情很好地站起来道：“小莺，到厨房帮我择菜，林桓和林钦的饭菜就由你负责，我们走！”
小莺行礼应下，跟在清仪身后。
一推开门，清仪就看见了太子正在在院子里的空地上练剑。她嘴角笑意一僵，后退两步。
太子没有理会她，挥舞着手中长剑，神色凌厉。
清仪看他没注意到自己，舒口气准备去厨房准备早膳。
“噌！”她刚迈了一只脚，便一阵剑光闪过，只见太子手中的长剑已经脱手而出，直直地向自己的方向飞了过来！
“啊！”清仪一声尖叫，连连向后退去，直到被身后的门槛绊了一下，一屁股墩坐到了地上。
“腾！”长剑扎在门框上，剑柄颤抖，一阵嗡嗡作响。
“殿……殿下，有事好商量。”清仪从剑身看到自己惊恐的表情，心里大骂太子是个变态，大清早出门就是一柄飞剑，她是招谁惹谁了，神经病啊！
太子转身，看到清仪面上神色不变，“手滑了一下，见谅。”
呵呵，见谅你个大头鬼。
清仪的火气噌的一下上头，她咬牙切齿地看着太子，忍了再忍道：“殿下小心点，若是伤到了自己怎么办？”
她幸幸苦苦讨好太子，就是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可太子一柄飞剑过来，险些要了自己小命，清仪有那么一瞬间想撂挑子，有骨气地扔下一句：老娘不干了！
“孤的剑法很好，不会伤到自己，只是容易误伤旁人。”太子自然是看到了清仪的憋屈，他慢条斯理的走过来，在清仪面前停下。
女子素面朝天，眼眶中盈盈一汪泪水，显然是被吓得不轻。一缕乌黑柔顺的长发落在肩上，素色布裙更显其清丽。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嘲弄，谁能想到看起来清丽无双的女子，却是那样的淫.荡。
清仪没有注意到太子的神色，她闻言恨不得爬起来挠死太子。他怎么不直接说，这误伤只针对自己？
高大的身影站在面前，她整个人都被遮挡住了。清仪心中憋屈的厉害，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变态是自己惹不起的。
不过，这件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清仪仰头对太子微微一笑，开始深情款款道：“只要殿下没事就好，就算是清仪受伤也没关系。殿下受伤，是疼在清仪身上。而清仪受伤，却是无所谓的。”
惹不起我也要恶心死你！清仪恶狠狠的想。
这下轮到太子僵住，他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清仪，一甩衣袖道：
“不知廉耻！”
清仪立即委屈道：“殿下是妾身夫君，妾身难道不能说吗？妾身说的是事实，伤在殿下身上，疼在妾身身上。”
太子后退了一步，冷声道：“只怕你盼着我死。”
清仪眸色柔和地看着太子道：“怎么会呢？殿下就是妾身的命，无论如何，妾身都盼着殿下安好。”
“闭嘴！”太子嘴角抽搐。
“殿下为什么这样凶？妾身所言发自肺腑。”清仪神情哀怨。
“陆氏你不要装疯卖傻！”太子抿抿唇，显然有些承受不住，扔下一句话，大步往前院走去。
咦？这么管用？
清仪坐在地上一脸懵逼，太子他……他就这样走了？
“殿下？您怎么就走了？妾身还没说完呢！殿下您就是妾身的心肝，是妾身的宝贝……”清仪越说越开心，太子的步伐也越凌乱。
“闭嘴！”太子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清仪道：“聒噪！”
清仪乖乖闭上嘴，目送他进屋后，低下头肩膀忍不住耸动，低声道：“感情你是害怕甜言蜜语？”
那这样，以后可有办法对付太子了。
“小莺，扶我起来。”清仪心中的怒火与不愉消失殆尽，只留下掰回一局的开心了。
“是。”小莺在太子来了之后，就跪在地上低着头，没敢说话。这次她什么也没说了，昨晚的训斥还是很管用的，清仪心想。
“娘娘，这剑？”小莺看了看门框上的剑，迟疑到。
清仪看了一眼，走过去一把拔了下来，拿在手上打量了下，见寒光阵阵，便明白这是柄好剑，她递给小莺道：“拿去给林桓，让林桓转告殿下一声，我要去给殿下准备爱心早膳。”
清仪一面说着，一面看着主屋的方向，心中小人叉着腰，得意洋洋的大笑。
哈哈，她终于找到太子的弱点了，感情是闷骚啊！
她别的不会，土味情话最擅长了。
以后他再对自己太过分，她就给他说土味情话。

第8章
早膳依旧很简单，清粥小菜，再加几个馒头。
清仪的厨艺一般，会做的菜也都是家常菜。不过大梁的百姓习惯炖菜，像是炒菜什么的比较少，所以清仪炒的菜味道不出众，但太子估计也是满意的。
就昨夜来说，太子尝了口饭菜，虽然没说什么，但却没有再为难清仪，显然是不至于难吃。
相较于在东宫的饭菜，清仪做的简直可以称得上简陋二字。但太子没有说什么，前世他在卧薪尝胆那些年，他什么苦都吃过，清仪做的饭菜对于那时候来说，算的上是美味。
早膳简单，清仪很快就做好了早饭，她将饭菜装好，就提着往主屋去了。
林桓和林钦兄弟俩守在外面，清仪冲两人颔首，问：“殿下可是在里面？我把早膳做好了。”
林桓和林钦对视一眼，对清仪道：“回娘娘的话，殿下在屋子里沐浴，容奴才进去禀报一声。”
刚清仪做饭时，林桓就在旁边烧热水，清仪看看紧闭的房门，心中叹道：果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太子被贬至此，他俩拢共就带了三个奴仆，人手捉襟见肘，根本就不够用。
就算太子没说，恐怕清仪自己也是要自己下厨的，宅子里的事情多，小莺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林桓林钦兄弟又是太子的人，她也不好指挥。
“嗯，你去！”原本清仪还想直接把食盒给林桓，让林桓带进去。但她想到自己盒子里的东西，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林桓进去不久就出来了，他打开门弯腰让路，“娘娘，殿下请您进去。”
清仪点点头，对二人道：“小莺已经将你们的早膳准备好了，你们等会儿就去吃！”
昨晚她本想着既然要做饭，那就将他们五个人的一起做了。可小莺说这不合规矩，哪怕自己做了，林桓和林钦兄弟俩怕也不敢吃，故而清仪和小莺就分开做了。
“多谢娘娘，劳烦您和小莺姑娘了。”林桓和林钦和清仪说话不多，一直保持恭敬但不亲近的态度，清仪也知道缘由，所以并不勉强二人。
清仪笑笑，提着食盒走了进去。
进去的时候，太子正坐在窗下的书桌前，头发披散着，还有些湿漉漉的。他手中拿着一个蓝册子。清仪没有仔细看，只是提着食盒行礼：“妾身见过殿下。”
太子蹙眉看着手中的册子，没有抬头，“放下！”
进屋前清仪决定再对太子说几句肉麻的话，这样他就不会找自己麻烦了。但一进屋，她就蔫气了。
现在的她已经清醒，不像早晨被怒火支配时。哪怕再擅长土味情话，面对太子那张脸也说不出口了。清仪为自己刚才的勇气鼓掌，然后慢吞吞走到太子面前。
看着太子俊美的侧脸，清仪鼓起勇气开口到：“殿下，您快用膳！一会儿饭菜就要凉了。”
太子手一顿，盯着手中册子的目光终于移到清仪脸庞上，见她神色忐忑，又看了看手里的册子，最终颔首道：“嗯。”
清仪舒了一口气，倒没有平日里那么害怕太子了。她提着食盒走到外间的圆桌上，将饭菜端了出来，然后回头看着太子，正巧与太子的目光对上。
太子的眼中眼中有些疑惑，清仪看见他打量着自己，然后又一脸若有所思。清仪猜想，他应该是在奇怪自己的不同。
清仪知道自己的行为和原剧情想比，早就崩的爹妈都不认识了。但她没得选，没有变化不可能，这可是关乎她小命的事。
等太子坐下来后，他抿唇对清仪道：“不用你伺候，孤自己用膳，你出去。”
清仪想到自己要讨好太子的目的，心中虽然也不愿意伺候他，但还是鼓起勇气，忍着肉麻道：“妾身想伺候殿下用膳，哪怕在殿下身边多待一刻，妾身也是欢喜的。”
太子闻言一滞，整个人有些烦躁，眉头也是一直紧蹙。他语气不耐烦道：“孤让你出去你就出去。”
清仪手一抖，端出来的盘子差点被扔掉。她咬咬唇，把食盒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然后深吸一口气说：“殿下，这是妾身亲手给您做的早膳，妾身想看着您吃。”
清仪有些唾弃自己，一见到太子就发怂，太子语气稍微重点就腿软。
太子的眉心打结，陆氏的态度实在太奇怪了，他想到被自己扔在桌子上的那个册子，第一次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记忆。
前世陆氏根本没有来皇陵，更不会对自己的婢女说那种话。到底是因为什么，让陆氏变化这么大。甚至是，连性情都发生了变化。
难道说，陆氏也和自己一样？
太子瞳孔一缩，身上渐渐弥漫出一股杀气，他的目光极为锐利，打量着清仪道：“陆氏，你知道赵临启是怎么死的吗？”
清仪抬头愣了一下，周身有些发凉，她忐忑迟疑到：“殿下您说什么？赵……赵临启是谁？”
太子在说什么？
太子勾起薄唇，看似漫不经心，却一直在注意她的神色，自顾自地说着：“孤对赵淮遇说，若是他能狠心亲手杀了赵临启，就绕过他一命。结果你猜如何？”
赵淮遇？那是四皇子，太子的话太过古怪。像是……像是在说前世的剧情！清仪的心怦怦跳了起来，太子他在怀疑自己，怀疑自己也是重生的！
不过，这赵临启究竟是谁啊！
她有些后悔自己看小说时不细心，翻了半天的记忆，都没找到关于赵临启的记忆。
清仪不敢露出马脚，结结巴巴道：“您……您在说什么。”
太子盯着她的脸庞，一字一句道：“赵淮遇亲手杀了赵临启，他为了活命，选择亲手杀了你们的儿子。”
清仪闻言震惊的抬头，然后扑通一声跪下，整个人伏在地下，纤瘦的肩膀微微发抖，哭到：“殿下，妾身从前做了傻事，是清仪不对。可清仪自从嫁给您以后，就再也没有与……与四皇子来往过。现在殿下……殿下这般说清仪，是……是要清仪不活了吗？”
电光火石之间，她终于反应过来，太子这是在试探自己是不是重生的。而这赵临启，就是原身和四皇子的儿子。
太子看着自己腿边的女子，伸出手抬起清仪的下巴，手指轻轻在她下巴上划过，神情专注的看着清仪，似是深情的与心爱女人对视。
她眼眶泛红，低声的抽泣，有疑惑害怕与侮辱，但唯独没有恨意。
若是和自己一样，此时的陆氏不可能平静的没有一丝恨意。太子缓缓放开了手，又问了一遍：“你当真不知？”
清仪摇摇头，哽咽道：“妾身不知道殿下您在说什么。”
太子微微一晒，周身的杀气渐渐收敛，放开清仪的下巴，揉揉眉心道：“出去！”
不对，陆氏的反应不对。
清仪闻言，颤抖着身子站起来，低声哭到：“妾身告退。”说完，就像是被污蔑，伤透了心一样跄跄踉踉走了出去。
太子看着眼前的早膳，站起来走到窗前，再次把那个册子拿了起来。
暗卫听到的不会有错，陆氏是真的奇怪。
清仪出去后，掩面哭泣着，径直跑回了自己房间。
“娘娘，您怎么了？”小莺看到清仪这般，吓得一下子站了起来。
清仪驻步，带着浓浓的鼻音道：“我想静静，不要进来。”说罢，便快步进了房间。
小莺张了张嘴，看了一眼主屋方向，一脸担忧。
清仪进了屋后，就放下了掩面的手，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轻轻舒口气，背靠着门缓缓坐了下来。
太子他在怀疑自己，这是她早就想到的。万不得已，她可以用糊弄小莺的借口来骗太子，失忆是最好的借口。
不过太子虽然怀疑自己，哪怕动了杀意，最终却还是没有动手，或许自己这几日的努力有一点点作用。
为了不被太子怀疑，清仪呆在屋子里装作伤心，任小莺敲门也不出来。哪怕自己肚子饿的难受，也要装作被太子的话伤到的模样。
现在的清仪是嫁给太子后，就放下了四皇子，一心一意地跟着太子。所以在太子说她和四皇子有孩子时，她应该是被冤枉污蔑后的伤心欲绝。
林桓和林钦两人不清楚屋子里发生了什么，只听到哭声。没多久就见到清仪从屋子里冲了出来，而屋子里的太子却没有什么反应。
等到中午了，眼看着清仪的房门紧闭，两人对视一眼，只好敲敲门，向太子请示。
“何事？”太子手中拿着一卷兵书，冷冰冰道。
林桓摸摸鼻子，上前道：“殿下，太子妃从您这里出去后，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到现在都没有出来过。”
太子抬头，面色淡淡：“她不出来，没人强迫。”
“怎么，你关心她？”
林桓连忙跪下，“殿下，奴才只是想说，太子妃不出来，您今日的午膳就没有人做了。”
太子放下手中的书，看着林桓道：“孤让你将秦嬷嬷带来的，你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林桓苦着脸道：“秦嬷嬷要后日才能来，她人在洛阳。现在就只有太子妃的婢女小莺能做饭，但是殿下您又点名让太子妃做饭，所以奴才来请示您。”
“不用请示，今天中午的饭你做。”太子瞥了他一眼。
“啊？”林桓苦了脸。

第9章
清仪从屋子里出来已经是傍晚了，小莺一直守在门外，听到开门的声音，连忙站起来，“姑娘，您终于出来了！您饿了吗？奴婢这就给您端饭菜去。”
清仪点点头，脸上虽然神情淡淡，但是眼眶还是红彤彤的。
自然，这只是做给太子看的。实际上她根本不会为这点小事伤心，顶多是被男主吓了一跳。在房间里坐一天，她早就饿的头晕眼花，但为了不崩自己给的人设，清仪只好苦哈哈的坐在房间里抱着茶壶一杯一杯的灌水，用来充饥。
听到小莺说给自己端饭菜，她眼睛都发光了，但还要矜持的点点头，表示自己还沉浸在悲伤里。
清仪从屋子里出来的消息，自然瞒不过太子。事实上有林桓这个耳报神再，他想不知道都难。
太子得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然感到有一丝愧疚。
但很快，太子摇摇头，将这一丝情绪抛到脑后，专心看起了手中兵书。
小莺的手艺很好，就算是炖菜，味道也很美味。清仪闻着这香味，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抗议叫嚣着，让她迫不及待地想吃个三大碗饭。
可……事实上，清仪只能一脸悲苦地抱着碗，数着米粒往嘴里喂，一面吃一面流泪，这次的泪水是发自内心的。
而西厢房发生的事情，很快就被报到了太子处，太子甚至觉得，林桓可以将陆氏吃了几粒米告诉自己。
“你无事可干，刚好苏恒一直写信哭诉，想要回长安。你若是无事，可以去肃北铁矿将苏恒换回来。”太子皱了皱眉，对林桓时不时的禀报一回清仪的消息极为不满。
“不不不，奴才还要伺候殿下，肃北还是由苏大人继续呆着！”林桓正在说清仪眼眶发红，看起来很伤心。却冷不丁听到太子如此说，他擦擦额头的汗，忙不迭地求饶。
“孤还以为你是陆氏的奴才，整日就只知道盯着西厢房。孤给你找点事情做，秦嬷嬷没来之前，厨房里地事情都交给你。”太子揉着额头，靠到椅子上，有些疲倦道。
“殿下，奴才错了。奴才根本不会做饭啊！”林桓苦着脸道。
“你不做，就没人做饭了。”
林桓闻言，立即说：“太子妃身边的小莺会做饭，让小莺做！”
听到他提起清仪，“行了，你想怎样孤不拦着你，少在孤耳边烦孤便是。”太子语气顿时不耐。
林桓摸着头傻笑，很快便被太子驱赶了出来。他看看和自己一同出来的林钦，刚想和林钦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拐了林钦帮自己，却见林钦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吐了一个字：“蠢。”
“啊？”林桓瞪大眼睛，不满地对自己哥哥道：“我怎么了？”
林钦道：“殿下厌恶陆氏，你却屡次向殿下禀报陆氏的消息，小心殿下也厌恶了你。”
林桓叹口气，对林钦道：“我说林钦，你不觉得，太子妃不像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吗？殿下被废，咱们知道内情的都还替殿下难受，你说太子妃不知情，却还肯跟随殿下来皇陵。”
“所以我觉得，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林钦冷笑：“天真。”
林桓有些生气，懒得再和林钦说话，他这个人整天板着张脸，跟块棺材似的，太无趣了。
在皇陵的日子，可以算的上是无聊了。自从前几日太子将清仪弄哭后，就再也没有找过清仪麻烦，好似当清仪不存在。
如此一来，清仪可算是清闲许多。但清仪没忘记自己的目标，那就是讨好太子，让太子对自己的误会消除。
虽然这太子真是让人操蛋，但清仪还是得硬着头皮上，她借着伤心的理由，好好在屋子里玩儿了几日，才不情不愿地准备继续讨好太子。
昨天宅子里来了一个嬷嬷，还有一个侍女。她问了林桓，是太子找的人。
清仪猜想，这应该就是太子一早就准备好的厨娘，自己前两天不过是临时上任。现在厨娘来了，他应该不会叫自己做饭了！
如此想着，清仪出了房门，见林桓守在廊下，便转身去了厨房沏了一壶茶。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太子还理亏，所以应该不会对自己凶了……
清仪端着茶到了主屋，觉得自己有点像前来邀宠献媚的。她轻轻咳了一声，对林桓道：“林桓公公，殿下在里面吗？”
林桓虽然面对兄长和太子有些逗比，但在清仪等人面前，还是维持住了他的形象。林桓对清仪行了礼，“娘娘您稍等片刻，奴才这就去禀报殿下。”
清仪“嗯”了一声，乖乖站在外面等候。
其实清仪在外面和林桓说话时，太子就听到了。林桓进来禀报，他便将手中的毛笔放下，然后让林桓把人放进来。
清仪进去，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前几日，她把茶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然后对太子行礼：“妾身见过殿下。”
太子看着盈盈下拜的女子，点头叫起：“起来！你来找孤有何事？”
太子在脑海里想了好几种可能，觉得最大的可能就是她来向自己辞别，然后回长庆殿或者陆家。
“如果你是来告诉孤，你要回陆家或长庆殿，孤不会拦你，要走就直接走。”
清仪愣了一下，然后道：“殿下何出此言？妾身只是觉得自己前几日太过任性，想来和殿下赔罪，请殿下不要怪妾身。”
赔罪？太子神色意外。
“不必。”
清仪苦笑，低声对太子道：“妾身知道殿下厌恶妾身，毕竟妾身做了让您和陆家蒙羞的事。但妾身嫁给殿下，就绝不会再有二心，请殿下相信妾身。”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打量着清仪道：“陆氏，你如今没有让孤相信你的资格。”
“是因为妾身心悦四皇子？妾身年少无知，犯下大错。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妾身明白了许多。四皇子如今对妾身只是路人，殿下才是妾身的夫君。但妾身自知配不上殿下，不敢妄想，如今只想为殿下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清仪看着太子，手心在发汗。
听到鬼门关三字，太子的忽然想起来清仪曾经说过的话，他直截了当地问：“你是自尽？”
这已经是太子第二次问了，清仪显然知道里面有猫腻，但她只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低头道：“是……是！”
这般迟疑地模样，令太子相信她真的是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你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太子看着清仪，心中闪过一个猜测。
清仪抬头，呆呆的看着太子，喃喃道：“您……您怎么知道？”
果然如此，太子的手指在桌上轻扣，一下又一下敲击在清仪心头。若说陆氏失忆，那么这一切的怪异都有了解释。
“陆大人家中似乎没有传出风声，陆家嫡长女失忆可不是小事。”太子眸色锐利。
清仪听了，暗暗后悔自己怎么不醒来就装失忆？现在搞的自己处于这样尴尬的局面。
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她嗓子坏掉，整个人又昏昏沉沉地生着病，原身的父母亲见了她就是训斥，她连说自己失忆的机会都没有。
“自从大病一场醒来后，妾身就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不过小莺告诉了妾身很多，倒是不影响什么。”清仪低头说到。
“妾身那时嗓子坏了，没人能理解妾身的意思。再后来妾身能说话了，也就不知道该怎么和父母亲说。”
太子沉吟片刻，暂且相信她的理由，他道：“孤暂且相信你。”
清仪猛地抬起头，看着太子的眼神发亮，“多谢殿下愿意相信妾身。”
太子没有说话，陆氏说的话有几分可信，但他不会仅凭她的话就信了她。剩下的事情，自有暗卫去查探。
“殿下，妾身给您倒水。”清仪微微一笑，眼中尽是欢喜，神情专注地看着太子。
太子抿唇，所以她这些时日粘着自己不放，是因为失忆，真的将自己当成了夫君？那前世的事情怎么算？
太子有些头疼，陆氏变得太多了，一时间他也拿捏不住对待她的态度。
太子看着清仪欢喜的倒了一杯茶，放到自己面前，他收回放在她身上的目光，重新拿起书来：“你下去！孤这里不用你伺候。”
“……是。”清仪看着太子，有些失落。
太子却没有再看她，目光一直搁在手中兵书上。直到关门声响起，太子才抬起了头，看着紧闭的房门眸色复杂。
回到自己房间，清仪长舒一口气，扑倒床上闭上眼睛想：这下太子应该不会怀疑自己了！
哎，人生可真是艰难。要不是为了小命着想，她才不愿意招惹太子那个大变态呢！
太子也在清仪离开后，让暗卫盯着清仪主仆，同时又让人去了陆府，打听清仪的消息。
之后的两天里，清仪过的一下子舒心起来，太子对自己虽然算不上和颜悦色，但这两日也没有冷言冷语，更别说生命安全的威胁了。
所以清仪除了时不时的跑到太子面前献个殷勤，就万事不理了。她都打算好了，等后面的剧情到了，她再帮太子两三个小忙，然后把女主送到太子身边。以小说里太子的性格，应该不会为难自己了！
现在呢，她偶尔去表表忠心就行了，也不用太频繁了。
于是清仪这几日都窝在屋子里看话本，一面吃着秦嬷嬷做的糕点，整个人过的好不滋润。

第10章
太子派去陆府打探消息的暗卫很快就回来了。
自从清仪告诉太子，自己失忆记不得以前的事情后，太子对清仪的态度又回到了在东宫时，无视清仪这个人。就连清仪偶尔端点茶水糕点进来献殷勤，太子也是全然笑纳，但面色一直淡淡，仿佛清仪只是个伺候他的侍女。
“殿下，太子妃之前的侍女已经被陆大公子灌了哑药，送到了清河陆家的庄子上，影七已经赶往清河。”太子坐在窗下，一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从窗户进来，跪在地上。
“陆府其余人呢？”太子搁下手中的书，并未纠正暗卫的称呼。
“回殿下，陆府的下人们只知道太子妃大婚前生了一场大病，其余的并不知晓，但陆夫人身边的小丫鬟说太子妃曾一直高烧不退。”
“高烧不退？”太子蹙眉，“高烧会让人失忆吗？”
暗卫跪在地上没有说话，他们的任务只是替主子打探消息，至于主子的事情，他们无权插嘴。
“孤知道了，此事等暗七回来再说。”太子揉揉额头，发觉近些日子可能是因为他无事可做，才过分关注陆氏的事情。
自己被贬后，皇陵外面一直有人盯着，他总需低调行事几日。这样一来，他整日竟然都被陆氏牵着走。
“让暗十一准备准备，后日去丰阳走一趟。”
“是。”暗卫抱拳应下。
太子被贬来守皇陵，事实上只是他被圈禁在西山的借口，众人都心知肚明他这意味这什么。所以，除了这个宅子，清仪他们哪也不能去。
皇陵虽然冷清，但也有真正守陵守卫，清仪等人连这个宅子都走不去。不过知道剧情的清仪，却知道太子被圈禁在皇陵期间，基本都不在皇陵，大多时候都是让自己手下的暗卫易容，然后替自己呆在宅子里。
暗十一身高体型与太子差不多，是专门用来做太子影子用的。
至于丰阳之行，太子则是去看看自己手下的那支军队训练的怎么样。
太子重生后，就开始着手训练军队的事。他是太子，不能亲自去军中建功立业。而他的母族和能用的人，大多都是文臣，武将则是没什么交情。
藏在丰阳的这支军队人不多，只有五千人。但兵贵神速，这支军队离长安不过二百多里，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直指长安。
丰阳距离长安二百多里，被秦岭覆盖，山脉绵延，崇山峻岭，在这里藏支军队，很难会被发现。
暗卫退下后，太子又捡起了手边的书看起来。
然而翻了没几页，外面传来一阵欢声笑语，让太子蹙眉看了过去。
秦嬷嬷做的饭菜糕点很好吃，很快就俘获了清仪的心。而秦嬷嬷并不知道清仪和太子之间的事，只知道清仪出身高贵，但在太子被贬后，跟随着太子一起来皇陵受苦，所以对清仪好感是直线飙升，两人很快就好的不得了。
秦嬷嬷是太子母亲先皇后身边的宫女，先皇后去世后，秦嬷嬷被太子送出宫，由其子侄侍奉养老。太子在皇陵行事机密，所以才找了秦嬷嬷来。
清仪自然是知道，她还知道在小说中，秦嬷嬷还有一手好医术，女主怀孕时，男主就请了秦嬷嬷照料。
“秦嬷嬷，您这是做什么？”太子从窗户看出去，只见陆氏头上戴了一顶幕篱，面容清丽，眉眼含笑，站在院子里好奇的看着秦嬷嬷。
阳光明媚，清风拂过女子的脸庞，白色幕篱上的轻纱飞舞，衬得女子脸庞白皙通透。
“奴婢想将这杂草锄了，在这里种点青菜。外面好几日才送一次菜，放不了几日，还都不新鲜。”秦嬷嬷背对着陆氏，一面锄草一面道。
“那我来帮嬷嬷！我还不知道怎么种菜呢！”太子看见陆氏一手撩着幕篱，一面跟在秦嬷嬷身后打转，天真不谙世事。
太子的眸色有些幽深，陆氏以前极为爱洁，自从她嫁进东宫，宫里都不允许养猫狗，怎么现在居然对种菜感了兴趣。
“娘娘您身份贵重，怎么能做这些粗活呢？”秦嬷嬷摇摇头，声音和蔼。
“嬷嬷~你就让我帮帮你！”清仪围着秦嬷嬷打转，一手提着裙摆，语气中带着一些撒娇。
“我不嫌脏的。”
秦嬷嬷站起身，回头看了清仪一眼，笑着道：“奴婢怕累到娘娘了，娘娘若是要坚持，那就帮奴婢撒种子！”
清仪摇摇头，看着她手中的小锄头，伸出手比划了一下，“您能不能让我锄一下地？我想试试，就试一下下。”她眨眨眼睛，抱着秦嬷嬷的胳膊撒娇。
以前清仪家的院子里也有一块地，那本来是个小花园的，却被清仪爸妈给弄成菜地，每天精心打理。
秦嬷嬷无奈，把手中的锄头给清仪，“娘娘您要是感到累，就到旁边去歇着。”
清仪接过锄头，将头顶的幕篱取下放到一边，开心的笑了起来，眼睛弯弯。
太子一直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道娇弱的身影，她卖力的挥舞锄头，看起来有些……愚蠢。不过，却不是那么惹人厌恶了。
清仪并不知道有人在看她，她拿着锄头锄了巴掌大的一块地，就气喘吁吁撑不住了。她站在地里，手撑着锄头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这具身体可真是羸弱，才几下就气喘吁吁了。就那样，还是她这段时间坚持在屋子里走动锻炼的结果。
“娘娘您歇歇，喝点酸梅汤。”小莺站在旁边的树下，见清仪停了下来，连忙提着裙摆跑过去，递给清仪一张帕子。
清仪才发觉自己用手擦汗的动作，在这里是多么不淑女，她不好意思的接过小莺手里的帕子，没有逞强，踩着已经锄好的地，回到树下坐下。
清仪手里捧着碗酸梅汤，秦嬷嬷一面锄草一面道：“娘娘身子娇贵，这些粗活本来就不该您做。”
“可是嬷嬷您以前做过这些吗？您不是在母后身边伺候吗？”
秦嬷嬷道：“奴婢略通岐黄之术，自娘娘仙逝离宫后，就在家中开垦了一小块园子，用来中一些药材。”
清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一脸崇拜道：“您可真厉害。”
秦嬷嬷闻言一怔，喃喃道：“厉害吗？可我还是被人钻了空子。”
清仪见此，知道提了不该提的，她笑笑转移话题：“您前日做的那道粉蒸肉很好吃，今日能不能再做次啊！”
“娘娘想吃，奴婢午膳时为您做。”秦嬷嬷摇摇头，复而笑起来。
“说起来还真是有缘，殿下也爱吃奴婢做的粉蒸肉。娘娘不如和奴婢学学，好做个殿下吃。”
“啊？”清仪抿抿唇，有些不情愿。
这时候秦嬷嬷笑了，她打量着清仪说：“娘娘和殿下是闹别扭了？”
“没有的事。”清仪摇摇头。
“您不要骗奴婢，您和殿下没住在一起，每日又很少在一起，不是闹别扭是怎么了？不过您别怪殿下，殿下身份尊贵，五岁起便被册封为太子，如今到了这皇陵，心情自然不通畅。”
“好在您肯陪着殿下，殿下会知道您的好的。”
“嬷嬷说的是。”清仪低着头，打着哈哈笑着道。
“殿下，您站在这里做什么？”
忽然，清仪听到林桓在廊下说话的声音。
她回过头，只见太子正站在窗边看着自己这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太子今日一身青色常服，身姿挺拔修长，剑眉入鬓，或许是因为阳光的原因，清仪觉得他不说话时，就像个温润如玉的贵公子。
可惜她知道他的真面目，不会被他外表蒙蔽。
太子看到清仪回头看自己，站在那里神色不变，仿佛在这里偷看的不是自己。
秦嬷嬷看到两人这般，呵呵笑了起来：“娘娘，奴婢刚才为殿下做了些糕点，就在厨房里搁着。可否劳烦您，帮奴婢送去给殿下？”
清仪嘴角一抽，秦嬷嬷她这意图也太明显了！
她心里是不情愿的，太子那个人阴晴不定，在他面前自己憋屈的厉害，她才不想往他身边凑。
可太子就站在窗边看着，自然也听到了秦嬷嬷的话，自己若是拒绝了，就有点崩她目前的人设了。
清仪只好装作很开心，对秦嬷嬷到：“我这就去。”
太子根本不吃点心的，秦嬷嬷怎么可能不知道。那厨房里的点心明明是给自己做的，现在居然要给太子送去。
清仪以为自己藏的很好，但是她的不情愿还是被太子发现了。太子没有说什么，看了她们一眼，转身离开了窗前。
“林桓进来。”太子声音冷冷。
林桓看着清仪她们，一脸懵逼地摸摸脑袋，自己做错了什么吗？殿下他怎么这么凶？
清仪到厨房将糕点装好，然后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才不情不愿地往主屋走去。
“殿下，妾身给您送点心来了。”清仪在门外敲敲门。
“进来。”太子声音冷清。
清仪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殿下，秦嬷嬷专门为您做的糕点，您用点！”清仪屈膝行礼，
太子没有理她，而是对林桓道：“去把院子里的杂草都锄了，没锄完今晚不许用晚膳。”
“啊？”林桓苦着脸。
清仪闻言，偷偷笑了一下。林桓这人其实挺好玩的，因为他老是惹了太子，却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笑什么？”太子忽然冷眼看过来。
“啊？”清仪吓得抬起头，她都没有出声，太子怎么就知道了？
“孤觉得你似乎很开心？难道也想和林桓一起去锄草？”太子看了一眼清仪，却有些愣神，最后目光又落到了清仪手中的糕点上。
“没有，妾身一点也不想。”清仪立马摇头。
太子没说什么，而是道：“秦嬷嬷让你送糕点来，你没发现这糕点已经被一只老鼠偷吃了吗？”
“……”清仪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糕点，摇摇头：“没有啊！刚才才做的，怎么会有……老鼠……”
清仪忽然反应过来，声音越来越低，自己可不就事那只老鼠吗？
“偷吃也不擦干净嘴。”太子看着她，语气淡淡。
清仪闻言立马摸了摸嘴角，掉下一点点心沫。她心虚地低下头，眼神有些游移。
“这……这是秦嬷嬷做给妾身的。”
太子闻言，神色意外。
所以陆氏刚才不情愿，是因为自己抢了她的糕点？

第11章
“搁下！”太子抬起下巴，示意清仪将糕点放到桌子上。
“是。”清仪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太子，踩着小碎步把手里的糕点放到太子手边，然后忙道：“妾身不打扰殿下您看书，就先去帮秦嬷嬷了。”
“不急，孤已经让林桓去了。”太子看出她的窘迫，慢条斯理的合上书，轻瞥了一眼清仪：“孤想练一会儿字，你就在旁边给孤研墨！”
“啊？”清仪抬起头，脸上有些意外。
“怎么，不愿意？”太子此时声音低沉悦耳，轻笑了一声，像是在人心头挠痒痒。
清仪的脸蛋红了一下，呐呐道：“没有，妾身以为……以为……”
“以为什么？”太子看着清仪，心道失忆对一个人的影响有那么大吗？为何陆氏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以为殿下厌恶妾身，不想看到妾身。”
太子闻言，又笑了一声，清仪却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她宁愿太子对她冷言冷语，也不要这样笑啊！
“孤觉得一个人即便失忆了，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此人的脾性也不会有太多改变，但太子妃让孤很意外，似乎与原来完全不同了。”
清仪眨眨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心虚，“是吗？妾身以前是什么样的性子？”
太子盯着她的脸庞，薄唇轻启：“愚蠢刻薄。”
清仪脸色有些发僵，虽然这说的不是自己。
“不过，你现在看起来比以前还愚蠢。”太子又补充了一句。
清仪受到会心一击，她勉强的笑了笑，忍住想要给太子那张俊脸一拳头的冲动，嘴里嘀咕道：“哪有这样的，当着人家面就说人家坏话。”
太子搁在书桌上的手动了动，忍住想用书敲她头的冲动，斜了一眼清仪：“还不快帮孤研墨？”
陆氏失忆后，变得更加讨厌了，尤其是她在自己面前，总是怂的厉害，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她一下。
太子也搞不清自己如今的想法，陆氏给自己戴了那么大一顶绿帽子，还串通老四污蔑自己谋反，哪怕前世自己已经手刃陆氏，但终究是恨她厌她的。
但眼前这个女子，和她相处的时候，明明是陆氏的脸，却让自己很难与陆氏联系起来。
清仪不知道太子想了那么多，她想了想小莺帮自己研墨的步骤，在砚台里倒了一点清水，从旁边拿起墨锭开始反复研磨。
太子拿出宣纸，用镇纸压住，取了毛笔然后看着清仪研墨。
仅仅看了一眼，太子面上就露出了一副难以言尽的神色，他修长如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淡淡道：“拿墨时，食指要放在墨的顶端，拇指和中指夹在墨锭的两侧，太子妃的手势错了。”
清仪闻言一愣，低头看着被自己一把抓住的墨锭，摸摸鼻子把手势换了过来。
“墨色要细润，太子妃这样太过用力，墨汁太粗，浓淡不匀。”太子端坐在书桌前，喝了一口茶。
清仪停下来，撅起嘴心道就研个墨，还这么麻烦，真是龟毛。
“你在想什么？”太子拿起一旁的书，直起身子在清仪头上敲了一下，“不专心。”
“啊？”清仪捂住自己的脑袋，控诉地看着太子，“妾身什么都不记得了，根本不知道怎么研墨嘛！殿下您还这么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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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看了她一眼，清仪立马乖觉，低下头想要装鸵鸟，却发现面前有只骨节分明的手。
“拿来。”太子淡淡道。
“哦。”清仪连忙将手里的墨锭递给太子，交接时两人的手不可避免的触碰了一下。
太子手一顿，随即气定神闲地开始研墨，“磨的时候要轻，按下去时稍微重一点。磨墨要慢，用力要匀。”
清仪在一旁认真听着，但渐渐地目光就忍不住被太子的手吸引住了，骨节分明，修长如玉，好看到犯规。
“孤只做一遍，你仔细看着。”太子声音低沉。
清仪点点头，“嗯”了一声，仔细地看着太子的动作。
很快，太子就将墨研磨好了，他将墨锭放到砚台旁，取了毛笔蘸墨。
清仪看着他行云流水地动作，只觉得赏心悦目。太子侧脸挺拔，鼻梁很高，一双薄唇紧抿。清仪控制不住地想，听说鼻梁高还有中指长的男人，那方面能力很强，以后女主可真性福。
清仪忍不住邪恶地笑了。
现在想想，那本书还真是清水，一点床戏都没有，真是唯一的败笔。
“你一天在胡思乱想什么？”太子没好气的放下手中毛笔，蹙眉道。
“没有，没想什么”清仪立即狂摇头，她总不能说她在脑补他的床戏！
太子狐疑地看了一眼清仪，没有再说什么。太子静下心来练字，就没有再找清仪麻烦了，她开始百般无聊地打量太子的房间，脚尖也忍不住在地上轻点，偶尔拿墨锭研墨，不一会儿就开始打哈欠了。
“聒噪！”太子搁下毛笔，心道自己还真是自找麻烦，让陆氏在一旁伺候。他抬起头，想说让清仪出去不用伺候了。结果一抬头，脸上就有些古怪。
清仪见太子神情古怪，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疑惑道：“您这么奇怪地看着我干嘛？”
太子靠到椅子上，将拳头挡在嘴上轻咳道：“太子妃喜欢作画？果然画技不错，丑的惊人。”
她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上了墨汁，用手一抹更加的花了，鼻尖一点墨色，白净的脸蛋上都是指印，像个花脸猫，偏生她还一脸懵懂。
陆氏失忆后，性情也变得单纯，太子觉得她能一直如此，不恢复记忆，他或许可以一直容忍下去。
清仪不知道的是，太子两次下杀手，第一次只不过是不想再娶一个让他蒙羞的太子妃。第二次是因为沾了酒，梦到前世原主的陷害令李家被满门抄斩，他的伴读兼好友也死在边关，有些分不清前世今生，导致情绪失控。
于太子而言，在前世他就已经手刃原主和四皇子赵淮，重生后心中反而没有那么大的恨意。原主和四皇子于他，只不过是小丑一般。
清仪见到太子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便知晓自己脸上肯定是沾了东西，但不敢冲太子生气，只好气鼓鼓道：“妾身先告退了，不好丑到殿下。”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这是在变着法儿的骂自己，哼！
“去，也好让秦嬷嬷她们看看。”太子也不恼，好整以暇地看着清仪。
清仪闻言，放下遮面的衣袖，“她们若是笑话我，我就告诉她们，这是殿下的杰作。”
太子可有可无地挑眉，起身走到书架面前，换了一本书道：“秦嬷嬷他们没你那么蠢。”脸上全都是自己的指印，还傻乎乎地想要栽赃自己，真是拙劣。这么一比起来，前世的她倒是很聪明。
清仪也就是孩子气，过个嘴瘾罢了。不过她发现，自己似乎总是败给太子。她眼珠一转，突然问太子：“殿下，您累不累啊！”
太子回头看她，有些奇怪道：“怎么这般问，孤不累。”
清仪嘿嘿笑道：“可是殿下都已经在妾身心上呆了一整天了，不累吗？”
“咳咳！”太子冷不丁听到这话，差点被口水呛到。
“你在哪里学的这话？真是不知羞！”
清仪咧嘴一笑，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提着裙摆行了一礼，开心到：“殿下，妾身先告退了，不打扰您练字。”
于是，太子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清仪脚步轻盈，开心地走了出去。他蹙眉道：“就这么开心吗？”
清仪也能察觉到，最近太子对她态度好了不少，她没别的优点虽然比较怂，但是察言观色，得寸进尺这一点，谁也比不上她。
清仪回到屋子里，照了照镜子，果不其然看到自己一脸墨汁，她让小莺打了一盆水来，把脸洗干净后，就出去找秦嬷嬷商量今天中午吃什么了。
清仪的好心情持续到了下午，她午歇起来后，从屋子里出来时太阳已经快要落下，天边是连绵的火烧云，她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明天天气很好啊！”
秦嬷嬷在撒菜种，闻言笑到：“娘娘懂的可真多，不过奴婢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说法，您是从哪知道的？”
“没有听过吗？”清仪闻言眼睛一眨，打着哈哈道：“好像是在哪本书上看过的，不过我不记得了。”
不等秦嬷嬷说什么，她看到树下的水桶，对秦嬷嬷道：“嬷嬷，我来帮你浇水！”
种菜浇水得黄昏时浇水，这个清仪知道，她整日在院子里闲的没事做，看到什么都想去碰一碰，秦嬷嬷知道她的性子，点点头道：“那就劳烦娘娘了。”
清仪把衣袖挽起来，然后用水瓢舀水，一瓢一瓢地小心翼翼浇灌着。很快，天就黑了下来。
“嬷嬷，我浇完了，晚膳好了吗？”清仪站起来，揉揉自己的腰，高声道。
秦嬷嬷早就去做晚膳了，廊下挂着灯笼，院子里的月光如水，满天繁星闪耀，布谷鸟开始叫了起来。
清仪回头，才发现院子里的树下坐了个人。

第12章
太子坐在石凳上，手中拿这个茶杯，也不知道在那里坐了多久。
清仪吓了一跳，她将耳畔的一缕碎发挂到耳后，又将手中水瓢放到桶里，这才屈膝行了一礼问：“殿下怎么出来了？”
这几日，太子除了晨间练剑外，其余时候连屋子也很少踏出，今天忽然在外面见到太子，清仪还还真是意外。
“孤来监工。”太子小啜一口茶，然后将茶杯放到桌子上。
“监工？”清仪顺着太子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林桓将袍子扎在腰间，正卖力的在墙角拔草。
“孤觉得，他今晚可以不用吃晚饭了。”太子隐在树下，看不清脸上神情。
林桓蹲在墙角，心中泪流满面：殿下什么时候这般好雅兴了……
太子这人真是丧心病狂，连身边伺候的人也不放过，清仪在心中默默为林桓点蜡。
“娘娘，您快去洗洗手！秦嬷嬷已经将晚膳做好了。”这时小莺端着一盆水过来，但没有看见树下的太子。
太子见此，也默默地没有说话。
清仪看看太子，见他自顾自地品着茶，看都没往自己这边看一眼，于是她就挽了衣袖到一旁洗手。
洗完手，秦嬷嬷也出来了，她对清仪道：“殿下的晚膳已经装好了，娘娘先送去！”
清仪闻言，扭头看树下一眼不发的太子，询问他的意思，“殿下？您要现在用膳吗？”
太子颔首，“嗯”了一声，声音淡淡。
这时，秦嬷嬷和小莺才看到太子，俩人忙行礼道：“奴婢见过殿下。”
太子没说什么，搁下手中茶盏，直接起身道：“秦嬷嬷不必多礼，都起来！”
说罢，他径自往主屋方向走去。
秦嬷嬷见太子要回屋，她忙笑着道：“殿下不如和娘娘一起用膳？今夜夜风凉爽，不如掌了灯，就在这树下用膳？”
太子闻言回头看了一眼清仪，见她低着头瞧着自己，又回过头道：“不必了，让太子妃送到屋子里！”
秦嬷嬷见此，推推清仪道：“那不如就让太子妃和殿下一起用膳，今日奴婢贪懒，就不将您和太子妃的膳食分开装了。”
清仪忍住想要扶额的冲动，秦嬷嬷这想要将她和太子凑对的意图也太明显了！偏生太子讨厌自己，如果他误会是自己让秦嬷嬷这样做的，会不会更加讨厌自己？
清仪这般想着，就连忙阻止秦嬷嬷，“那个嬷嬷，我还是不打搅殿下了……”
“可以。”她话还没说完，太子殿下就点了点头，然后看也没看清仪，负手离开。
太子走后，秦嬷嬷笑呵呵道：“娘娘回屋去换身衣服，别让殿下久等。”
清仪：“……”
“嬷嬷，我是去陪殿下用膳的，不是……不是”
不是陪.睡啊！
秦嬷嬷道：“虽说娘娘天生丽质，但也需要打扮打扮的，您现在还是太过随意了些。”清仪今日未施脂粉，衣服也是素色的布衣，和原来在东宫时的锦衣华裳有着天壤之别。
所以她是被秦嬷嬷嫌弃太粗糙了吗？清仪默默的想。
“况且……”
况且什么？
秦嬷嬷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她裙摆的泥土。
清仪低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她裙摆和鞋子上都沾着土，她下意识缩回脚，吐吐舌头不好意思道：“我这就去换衣服，嬷嬷稍等。”
秦嬷嬷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清仪回到屋子里，打开柜子看了半响，才从里面选出一件不是很打眼，但也不会有错的丁香色湘妃裙，上面一件月白色外衫，腰间系着彩色丝条，又挑了一条淡黄色半臂挽着。
清仪站在镜子面前，转了一个圈，自我欣赏起来。她十分喜欢古代的裙子，每一件都十分漂亮。她站在镜子面前扭扭腰，沉浸在自己的美貌里无法自拔。
可小莺很快来催她了，清仪回头看了一眼镜子，抿唇笑着推开门，提着裙子问小莺：“小莺，我这身可有什么不妥？”
小莺围着清仪转了一圈，摇摇头道：“娘娘这身很美，颜色搭配的很好，衬得您更美了。”
奉承的话谁都爱听，清仪捂着脸开心地笑了起来，高兴够了才抬抬下巴，“你家娘娘我天生丽质，穿什么都是美的。”
“娘娘自然是最美的，这长安还没有能比得上娘娘。”小莺赞美道。
清仪自然知道这是夸张的说法，但她听了依然很开心，完全忘记自己起初的不情愿。事实上衣柜里这些裙子都很好看，但有些累赘，所以清仪就算喜欢，但平时也不太穿。
得了小莺的赞美后，清仪走路的脚步都轻盈极了，她提着饭菜敲门时，嘴里还哼了歌，直到太子叫她进屋，她才收敛了许多。
“殿下，请用膳。”清仪盈盈下拜，然后抬头看太子。
太子初看到她的脸有些愣神，但很快回神，他蹙眉道：“这么晚了，你换这衣服做什么？”
“呃……妾身刚才衣服上沾了土，就回屋换了一身衣裳。”清仪心想太子果然不愧是男主，自己这么漂亮都不带看的，只一心一意，等待着女主出现。
太子点点头，看着桌上的食盒，清仪会意连忙打开食盒，将秦嬷嬷准备的饭菜都端了出来。
和太子用膳，是一项考验心理素质的任务，清仪摆好膳后，太子也没忘记刚和秦嬷嬷说的，捉起筷子淡淡道：“坐！”
清仪乖乖坐下，没敢坐太子对面，只在太子左下手。
用膳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太子周身淡漠，清仪则是被桌面上的美食吸引到了，今晚有她喜欢吃的粉蒸肉。
两人坐好，清仪等着太子开动，等太伸出筷子夹了菜后，她才开始跟着动了起来。
碍于太子在面前，她吃的还是比较含蓄，但还是用了一碗多米饭。太子看着，却回想起前世自己和陆氏用膳时，陆氏一粒一粒地数着米吃的样子。
比起那时候让人看着没胃口，现在的陆氏用膳简直是让人食指大动。
这顿饭没有清仪想象的那么难熬，太子的礼仪很好，所以用膳时，全程没说一句话，这让清仪吃的很舒服，没有不适。
用完膳后，清仪摸摸自己有点圆鼓鼓的肚子，心道自己再这样吃下去，怕没几日就要变胖。
呜呜呜，可是秦嬷嬷做的饭实在是太好吃了。
太子靠在椅子上，见清仪这般动作，说了句：“太子妃近日圆润了不少，想来是心宽体胖？”
清仪没听到最后那句话，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句：“太子妃今日圆润不少……”
不要瞎说什么大实话啦！
清仪悲愤地想，像太子这种直男，就应该赐给他一种刑罚——无妻徒刑。

第13章
清仪深吸一口气，面带微笑告诉自己不能生气，不能生气。他是太子，不能生气。
偏生太子见她一脸扭曲，还没有察觉到自己戳到了清仪的痛处，蹙眉道：“又怎么了？”
又怎么你心里没点逼数吗？直接说女孩子身材都没死，应该直接感谢你亲妈给你男主的身份！清仪看着太子咬牙切齿。
“没……没什么。”清仪脸上挂着僵硬的笑，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吐出几个字。
“孤怎么看你一副恨不得生吞了孤的模样？”太子低头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到。
清仪呵呵笑了两下，然后木这脸道：“大概是因为爱……”
“咳咳！”太子刚喝了一口茶，闻言不顾形象，全部喷了出来，胸膛上颜色一暗。他一手捂住嘴用力的咳嗽，一只手指着清仪。
清仪下意识退后了一步，看着太子这么大的反应，胸腔中的怒火渐渐消退下去，她有些幸灾乐祸的抿唇笑到：“殿下这是怎么了，要妾身帮忙吗？”
“手帕……咳咳咳！”太子瞪清仪。
清仪眼睛一弯，把手中的帕子递给太子。
太子擦干净嘴角的茶水，将清仪的手帕往桌子上一搁，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清仪，站起来就往内室走。
“殿下？”清仪在后面踮脚尖张望。
“没有孤的允许，你不许走。”太子头也不回，撩开帘子进了内室，从里面传出的声音有着淡淡的威严。
“啊？”清仪眨眨眼睛，高声道：“您还有什么事吗？天色已晚，妾身想回去睡下了。”
太子没有回答，屋子里一片寂静，只有烛火闪烁，灯芯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清仪坐在那里，心道前两次她说土味情话，太子也没有这么大反应啊！今日她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被太子气的口不择言而已。
清仪坐在那里，揣摩太子留下自己的意图，一边等太子出来。
很快，太子就从内室出来了，清仪立即看过去，发现他身上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原来是进屋换衣裳去了，还真是洁癖，清仪心道。
太子出来时面无表情，但一见到清仪看了过来，就蹙起了眉头，简直能在眉心夹死蚊子。
“殿下？”清仪叫了一声他。
太子径直走到书桌旁边负手而立，目光在旁边的一排排书架上扫视而过，最终伸出手，抽出了两本书。
他回过头，扔到清仪面前，淡淡道：“回去再好好读读，各自抄写十遍。”
“啊……啊？”清仪愣住，低头看着桌子上的书，赫然是如雷贯耳的《女训》和《女戒》。
“孤观你平日里言行举止粗鄙，想必是因为失忆了，故而将规矩抛之脑后。既然如此，那便重新学习一遍。”太子低头看着清仪怔住的脸。
女子皮肤白皙通透，眉如新月，眸如秋水，在听到自己的话后，整个人一脸不可思议，见此太子心中郁气稍平。
“不要想着偷懒，将这都背过，三日之后孤会让林桓去检查。”
清仪伸出双手，拿起这两本书，双目无神喃喃道：“我受了九年义务教育，大学高等教育的人，居然有朝一日要读这《女训》和《女戒》……”
太子侧首面露疑色，“你究竟在说些什么东西，孤怎么一句也听不懂？什么是九年义务教育，什么又是大学高等教育？”
清仪看看太子，一脸悲愤道：“殿下，有事好商量，能不能不要……”
“不可能！十篇一篇也不能少。”不等她说完，太子打断道。
“好！”清仪一下子蔫来，抱着两本书趴在桌子在上，一脸生无可恋。她连这古代的字都认不清，居然要自己三日之内把这两本书背过，简直是强人所难啊！更过分的事，还要自己各自抄写十遍！她的字和狗爬有什么两样？
一个人再失忆，也不至于连字也不认识了。
太子见此，觉得她与自己儿时养的猫倒挺像的。
“殿下您的书房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清仪趴在桌子上抬头看太子，一脸哀怨。
不科学啊！太子一个男人，看的不应该都是些兵书论语之类的吗？为什么会有《女戒》《女训》这种东西？
太子瞥了清仪一眼，没说话。
“殿下，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您就放过我好不好？”清仪试图让自己显得可怜巴巴，和太子商量到。
太子撩起袍子，转身坐下，又倒了一杯茶小啜一口，并不为所动。
还喝茶？不怕被呛死……清仪生气地想。
“哼！”╭(╯^╰)╮
清仪抱着两本薄薄的书，迈出太子房门，抿着唇气鼓鼓地离开了。
林桓才拔完草换了衣裳回来，看到清仪气呼呼的背影，嘀咕道：“太子妃这是被殿下训斥了？居然敢和殿下闹起小脾气来。”
他摸着后脑勺，进了屋。
“殿下，陆氏又惹您生气了？”他一脸谄媚的来到太子身边。
太子低着头，视线还在手里的书上。
“院子里的草都弄干净了？”
“回殿下，已经干净了。”林桓看着太子冷冰冰的侧脸，又继续刚才的话题，一脸愤愤不平道：“陆氏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来勾.引殿下，真是不知廉耻！”
“不过陆氏近日反常，一直试图亲近殿下，难道是被殿下折服，倾心于殿下？”林桓有些得意，他家殿下多么英勇神武，只有事不瞎，都能看出来殿下是最好的男子了。
其实林桓觉得，如果陆氏没有给殿下戴绿帽子，她作为一个主母，自己还是挺喜欢的。只不过，她与四殿下曾有过首尾。
“什么勾.引？”太子放下书，一脸不耐。
“殿下没看出来吗？陆氏那么精心打扮，不是勾.引是什么？不是有一句话叫女为悦己者容……”
“多嘴！”太子揉揉额头，扯了一下唇角：“再多说一句，就滚去肃北！”
林桓立即闭上嘴，没敢再说什么，又灰溜溜地出去了。
林桓没有注意到，太子盯着桌上的手帕，眉头打结陷入了沉思。
林钦在外面站着，见此便知晓他是被殿下赶出来了，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嘴欠！”
在林钦看来，林桓这个弟弟别的都还好，就是嘴欠话多。不过好在殿下虽然看着冷冰冰，但一直都很包容他，这也算傻人有傻福！
林桓看了一眼，拍拍脑袋：“哎呀！我还没给殿下禀报正事呢！”
他苦着脸看着门口，对林钦道：“殿下现在肯定不想见到我，还是你进去禀告殿下！”
林钦没说什么，沉默地敲了敲门，在太子叫进的声音中，推开了房门。
之后的两天，清仪都在屋子里埋头苦背，无暇去管太子的事。好在虽然她不识字，但秦嬷嬷却是识字的，她借故偷懒，让秦嬷嬷给自己读了一遍，秦嬷嬷也没有怀疑什么。
等第三天，她好不容易把《女戒》《女训》背过后，苦哈哈地去向太子求情，看能不能宽限些时日，让自己抄书。
听到清仪的请求，太子厌恶地皱起眉头，冷冷道：“孤不想再说第二遍，不可能宽限，出去！”
清仪心中一惊，瞪大眼睛看向太子，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前几日，太子明显对自己的态度好了很多，怎么两日没见，他就居然变得和以前一样？仿佛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第14章
清仪挂起一抹牵强的笑，“妾身做错了什么吗？惹得殿下如此动怒。”
太子没看清仪，仿佛连施舍一眼都是脏了自己的眼，“出去！孤不想看见你。”
清仪咬唇，看了一眼太子，慢慢的退出去。
出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太子，见太子手握一卷书，眉头打结，仿佛能夹死蚊子。清仪低下头，关上门出去。
太子如此喜怒无常，自己真的能讨好的了他吗？
清仪绷着小脸走出来，一言不发地向自己房间走去。小莺正在树下替清仪做裙衫，见此一脸疑惑地放下了手中东西，对秦嬷嬷道：“嬷嬷，我去看看娘娘。”
秦嬷嬷扭头，便见清仪“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她摇摇头，不赞同道：“殿下又惹娘娘生气了？娘娘伶俐可人，殿下怎么也就看不到娘娘的好。”
小莺看着紧闭的房门，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
清仪回到屋子里，有些生气地坐到桌子面前，整个人趴到桌子上，将一个茶杯放到桌子上转着玩，双眼无神。
太子怎么就这么难以讨好？脸上说变就变，简直是喜怒无常。
自己努力了这么久，明明能感觉到太子对自己的脸色好了许多，她还以为太子的态度稍微松动了，谁知道一转眼他就翻脸不认人。
小莺进来，就看到清仪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样，她抿抿唇道：“奴婢知道娘娘不爱听奴婢说殿下的不好，可是娘娘奴婢心疼您！娘娘您就告诉奴婢，殿下他可是又对娘娘发脾气了？”
清仪抬头看了一眼小莺，摇摇头，有气无力道：“小莺你不懂的，我有我非在此不可的理由。”
“如果可以，谁想受这份闲气？”她低声咕哝到。
小莺蹲下来，将手搭在清仪膝盖上，心疼到：“奴婢只是为娘娘不值……娘娘放弃荣华富贵，后半辈子就在这里过了，这般凄苦的日子哪是人过的？娘娘您从小到大还没过过这样的苦日子！”
清仪摸摸小莺的头，心里叹道：过苦日子不是最可怕的，如果一直过着这样的苦日子她也愿意。可偏偏男主……
日头渐渐移动，透过窗柩阳光钻了进来，落在室内的空地上。清仪生的闷气渐渐消了，太子厌恶她不是正常的吗？若自己因为这一点小事就生气，实在是不值得。
况且现在不是生气地时候，她还是需要搞明白，太子为何忽然态度大变。
“小莺，去帮我研墨！殿下让我明日把抄好的《女戒》《女训》拿给林桓，我现在还没抄几个字呢！”清仪也没功夫再伤心，她起身往内室走。
小莺看着她的背影，小跑着追了上去。
《女训》其实并不长，通篇只有一百五十字，《女戒》却分卑弱、夫妇、敬慎、妇行、专心、曲从和叔妹七章，篇幅极大，三日抄完根本不可能，太子那日本就是刻意为难清仪。
清仪不打算抄《女戒》了，倒是《女训》比较短，明日之前应该可以抄完。一百五十字看起来很少，但是清仪写一个字都要现在纸上练习许久，等看得过去了，才开始下笔开始写，这样一来就花费了很久的时间。
清仪没再去太子面前找不痛快，他自然知晓自己三日根本抄不完这些东西，还要定下这么短的日期，加上他今日的态度，显然求他也没用。
清仪这一整日都在屋子里抄书，基本上是写一会儿就要废一张，速度极慢。
到了晚上，清仪也才堪堪写了一半。太阳落山后，小莺就早早的掌上灯，又在清仪面前加了几盏，好让屋子里更亮堂一些，清仪也不用太费眼睛。
清仪屋子里就一直亮着烛火，连小莺出来拿的晚膳也没动几口，秦嬷嬷看着小莺端出来的饭菜，问：“娘娘还在抄书？”
小莺点点头，“娘娘她说自己没胃口，让奴婢端出来。”
秦嬷嬷疼惜道：“娘娘这是心里伤心呢！”
“你说殿下怎么就看不到娘娘的好呢？娘娘陪着殿下来皇陵吃苦，从未抱怨过一句。不行，我得进去劝劝殿下。”
小莺用希冀地目光看着秦嬷嬷，希望她的话太子能听，这样自家姑娘也就不必这么苦了。
秦嬷嬷放下手中的菜，将身上的围裙脱下来放到一旁，擦擦手就往外走去。
到正屋时，林钦和林桓正守在门口，见到秦嬷嬷忙笑着问了好：“嬷嬷怎么来了？”
秦嬷嬷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道：“我想见见殿下，林桓你帮我通传一下。”
林桓和林钦对视一眼，林桓摸摸鼻子道：“殿下歇下了，嬷嬷明日再来！”
秦嬷嬷一愣，这才什么时辰？她随即反应过来，殿下这是不想见自己。
林桓忆起临行前太子的话，“秦嬷嬷可信，若是稳不住陆氏，可告知秦嬷嬷实情，由秦嬷嬷安抚住陆氏。”
但林桓知道，殿下的意思，还是能不让秦嬷嬷知道就别让她知道。
“殿下今日心情不好，嬷嬷体谅一下。”
对于上午的事情，林桓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太子妃三天两头从这里出去生着闷气，所以他就和暗十一商量了，若是太子妃求见，就让暗十一把人训出去。
是的，真正的太子此时已在丰阳山中，而屋子里坐的那个，正是他的影子暗十一。
清仪没有想到，秦嬷嬷也没有想到，太子已经不在皇陵。
清仪一直抄书抄到了深夜，第二日起来，眼睛下面一片青影。她强撑着起床，用小莺端来的井水洗了脸，整个人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屋子外面，太子在练剑，清仪不想和他碰面，便等用过早膳，太子回到屋子里看书时，才拿着抄好的《女训》去找林桓。
林桓看到清仪来找他时也愣了，殿下可没有和他说过这件事啊！
林钦见林桓这幅模样，就知道他应对不过来，他对清仪冷冷道：“娘娘把东西交给奴才就行，待殿下有时间再检查。”
清仪张张嘴，心道原来太子意思是要自己亲自检查？
他这人还真是奇怪，一会儿对自己一副厌恶至极，看都不想看自己一眼的模样。一会儿又要亲自检查她抄写的东西，男人也可以这么善变的吗？
“可是……我没有抄完。”
林钦道：“娘娘先回去！等殿下想起来时，自会看的。”
也自会责罚自己，清仪默默脑补了这句话。
清仪一面往回走，一面回忆起小说里这段剧情，想看看能不能对自己有什么帮助。
等等！清仪脚步一滞。
小说里，太子到皇陵没几日，就让暗卫扮作了自己呆在皇陵，而自己则是去发展自己势力去了。期间，有一次还险些被来皇陵祭拜先帝的太后识破。
按照时间，这时候太子已经不在皇陵了……
所以说，屋子里的人应该是太子的暗卫扮的？那昨日训斥自己的，也是暗卫？
清仪回想昨日太子的举止，却发现许是暗卫太高超，她竟然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不过清仪心想，太子走了也好，她是需要刷太子好感度来减少仇恨值，但也不需要天天呆在太子身边。来皇陵只是迫不得已，表忠心而已。现在自己只需要在皇陵混吃混喝，等剧情里太子有困难的时候，及时帮一把就好了。
想通了这一关节的清仪，没有再说什么，冲着林桓和林钦微微一笑，就离开了。
清仪没有想到，自己才想着施恩于太子，很快机会就来了。
几日后的下午，皇陵忽然来了位不速之客。
“三哥，臣弟来探望您了。”清仪在屋子里正在和小莺学刺绣，就听到了一阵清朗的声音。
宅子里就他们几个人，什么时候进了外人？清仪走到窗前看了出去。
只见林钦正站在院子门口，一脸恭敬的对一位锦衣青年道：“四殿下，我家主子正在歇息，容奴才去禀报一声，您还是在正厅喝杯茶！”
青年身后还跟着几个侍卫，清仪看见他笑着环顾了一周，迈步就院子里走，“不必那么麻烦，直接带本王去见三哥便是。”
“那是谁？”清仪侧首低声问身边的小莺。
小莺看了一眼，也小声道：“娘娘，那就是四皇子殿下，您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了吗？”
四皇子？就是那个和原身一起，给太子戴绿帽子的那个四皇子？原身的奸夫？
这时，四皇子也注意到了清仪这边，看到清仪他眼睛一亮，三两步地冲清仪走了过来，“清清，本王终于见到你了。”
“你可知，本王有多么思念你？”
清仪：“……”
兄dei，你知道自己勇气可嘉吗？

第15章
阳光明媚的午后，树影斑驳，微风不燥，本该是惬意悠闲的时辰，却被这位不速之客打破了宁静。
老实说，四皇子长的不赖。二十出头的青年，面目俊秀，一双桃花眼深情款款，尤其招女人欢心。清仪总算是明白了，为何原主眼瞎喜欢四皇子，而不喜欢太子。
不过这厮还真是胆大，居然敢明目张胆的对自己表白，他是当太子是摆设吗？
不过事实上，这四皇子还真是没将太子放在眼里，太子如今已被贬为庶人，连这小小的一方宅院都走不出去，更何况是反抗自己？
“清清，你真是好狠的心，说不理本王便真不理本王了！”四皇子提着袍子，三两步来到廊下，隔着窗户与清仪对视，眸中满是深情与痛苦。
清仪嘴角一抽，原来这位兄台才是真正的戏精，她认输了。
“你……你是何人？放肆！”若自己不是当中主角，她肯定会搬个小板凳，坐在一旁津津有味的看戏，可惜这火烧到自己身上来了。
清仪后退两步，气红了脸蛋，靠在小莺身上指着四皇子，胸膛起伏不定，一副惊怒交加的模样，“林桓林钦，你们在做什么，还不快将这登徒子赶出去！”
林桓和林钦站在门口看傻了眼，这四皇子还真是不讲究，竟然明目张胆的给殿下戴绿帽子。不过太子妃竟然不认识四皇子，还将他当成了登徒子？
“清清！本王是阿遇啊！”四皇子震惊的抬头，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清清，你这是怎么了？为何将本王忘了？你难道都不记得与本王的誓言了吗？”
四皇子隔着窗户，想来握清仪的手，清仪惊慌地向后退了一步，防备的看着他，“我不知道你究竟在说什么，林桓林钦还不将人赶出去？”
林桓摸摸鼻子，上前一步行礼到：“娘娘，这是四皇子殿下，您曾与……四皇子交好，您不记得了吗？”
清仪美眸睁大，扭头看了一眼林桓，见他低着头不看自己，又看了一眼四皇子，抿唇道：“原来是四殿下。”
她虽然已经不是太子妃了，但傲骨仍在，身为兄嫂自然是不会行礼。四皇子没有在意她的失礼，只是伤心道：“清清，你可是在生气我要迎娶王妃的事，才与我如此生分？”
四皇子看着眼前清雅秀丽的女子，觉得她仿佛变了个人，眼里再也没有对自己的爱恋，甚至像是在看陌生人。
清仪心道今日的事情，等太子回来后，林桓和林钦兄弟定会禀报给他，到时候免不了又要惹太子生气。这四皇子真是害人精，太子对自己态度才稍微好转，就又来害自己。
“妾身出嫁前，曾生过一场大病，一直高烧不退，再醒来就已经什么也不记得了，还请四殿下见谅。”清仪低着头。
四皇子隔着一道窗户，看着面前乌发如瀑，一缕青丝垂在脸颊旁，眼睫轻颤的女子，仿佛也感受到了她的不安，“怎么会这样？清清你怎么狠心将本王忘了？”
他满眼震惊的后退几步，一把扶住廊下的柱子，狼狈无力的坐到长椅上，失魂落魄到：“是我对不起你，若不是我的无能，也不会叫你嫁给皇兄……”
清仪看着四皇子，不得不感受剧情的强大，小说里原主此时在长庆殿修养，四皇子也找到了长庆殿，与原主旧情复燃。而现在因为自己的穿越，她都已经跟着太子来皇陵了，没想到四皇子还是追了来。
不过，兄弟你真的不为自己的小命着想吗？
清仪侧了侧身子，拒绝之意显而易见，“妾身已经嫁给殿下，虽现在都是庶人，可也是四殿下的兄嫂，还请殿下自重，莫在提前尘往事。”
四皇子抬头，深沉地看了清仪一眼，扶着柱子站起来，“清清说忘就忘，可本王却做不到。”
不等清仪说话，他便愤然转身向上房去了，“本王去找皇兄，请皇兄让你跟我离开！”
清仪就等着这句话了，心道你皇兄还不知道去哪野去了，林桓和林钦袖手旁观，怕也是想借自己拖住你，好让你不要注意到那个假太子的破绽。
“咳咳！”忽然，一声吱呀声，主屋的门打开了。
太子面色消瘦，身上的衣服有些空荡荡的，抱拳搁在唇角咳了几声，“四弟来了。”
四皇眯着桃花眼看了一眼太子，他拱拱手态度随意的行了一个礼，便道：“三哥，清清在未出嫁前，便已经和本王情投意合，此番本王来次，就是想带清清离开的。”
“咳咳咳！”太子又使劲的咳了几声，他没有看清仪，自嘲的笑了一声：“也好，跟四弟离开，也好过在此地随我受苦。”
这暗卫装的还真像，清仪嗔目结舌，不过她知道这暗卫也就只能做做表面功夫，一旦四皇子用话试探起来，露馅的可能性就很大。而且，事先谁也没有想到四皇子会来皇陵，所以太子也没有做防备。
清仪看了一眼，发现暗卫的手有些发抖，不过借着咳嗽掩盖过去了。她知道不能再让四皇子待下去了，她提起裙摆，猛地推开门冲到“太子”身边，伤心欲绝到：“殿下，妾身不走。”
“太子”垂眸看了一眼清仪，唇角嘲讽。
清仪见此，知道自己得放大招了。
她痛苦哀怨的看了一眼“太子”，又看了一眼四皇子，小跑着进了太子屋子，“太子”和四皇子都有一怔，没等两人追进屋，清仪便提了一把剑出来。
这剑是太子的剑，他每日练剑都用的是这把剑。
“殿下若执意让妾身离开，那妾身便只有一死！”清仪将剑搁到自己脖子上，双目含泪，环顾了四周一圈，满意的看到众人一脸震惊的模样。
这表明自己演技不错，清仪在心底给自己点了个赞。唯一有些遗憾的是，太子不在场，不然还可以让他看看。
“太子”看着清仪如此，手又抖了几下，清仪明显看出他在强撑，但四皇子此时的心神都在清仪身上，无暇顾及他。
“清清你快将剑放下！别做傻事！”四皇子紧张的盯着清仪，生怕她用力。
清仪抿抿唇，决绝道：“那就请四殿下现在就离开！”
“清清！”四皇子一身月白袍子，桃花眼里满是哀伤。
“走！”清仪又将剑往脖子上凑了凑。
嘶！清仪在心底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到脖子一痛，一丝暖流从脖子上流了下来。妈耶！她就像做做戏，怎么还就真割了？
痛死她了！清仪眼底迅速涌上一丝雾气，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偏生她还要忍着痛，扭头看“太子”一脸悲伤道：“殿下就这么狠心么？”
四皇子看到清仪纤细白皙的脖子上流下一缕殷红，他薄唇紧抿，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不耐，随即忙退后道：“本王这就离开，清清不要冲动！快把剑放下！”
清仪态度强硬到：“还请殿下先离开此地！”
四皇子眉头紧蹙，看了一眼“太子”，“清清，我不会放弃的。”说罢，他转身离去。
四皇子离开后，清仪手一松，手上的剑“哐当”一声掉到地上，身子一软坐到了地上。
秦嬷嬷和小莺连忙涌了上来，大声指挥林桓和林钦去烧热水，给清仪包扎伤口，院子里瞬间一片兵荒马乱。
只留下“太子”站在门口，微微发愣。
夜里，清仪脖子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躺在床上养伤。
她这脖子还真是多灾多难，好了旧伤新伤立即又添，真是苦逼。清仪轻轻的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绷带，叹了一口气。
希望自己这出苦肉计，能让太子回来时，不迁怒自己。
四皇子自己作死，干嘛要拉上自己？幸好她替假太子解了围，还成功上演了一出苦肉计。
“笃笃”忽然，她的房门被敲响了。
小莺听到后，搁下手里的茶杯，快步去开了门。
夜风透过门吹了进来，帷幔浮动，清仪隐隐约约听到了太子的声音。
“你家主子如何了？”冷清淡漠，清仪心道这暗卫学的可真像。
“娘娘刚吃了药，还没歇下，殿下要进来看看娘娘吗？”小莺低着头，侧身让开路，心里都是对太子的埋怨，可她知道自家娘娘心悦殿下。
太子“嗯”了一声。
透过屏风，清仪看到太子迈着长腿，大步走了进来。
在他进来后，清仪翻了个身，背对着太子，闭上眼睛不搭理他，这是气他今日要让自己走的举动。
“在生孤的气？”太子淡淡的声音响起。
清仪眼睛一眨，好像是真的太子？
她微微转过身，看了一眼太子，见他眸色幽深，薄唇紧抿，神色复杂，立即反应过来，这真的是太子！
所以，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的戏，他知道了多少？

第16章
“妾身哪敢生殿下的气？是气自己罢了。”清仪面朝床里面，盯着帘子上繁复的花纹，撇撇嘴。
清仪哪敢和太子生气，她只是向太子表个态，自己不愿意和四皇子离开，甚至是因此而胆大的与太子置气。
太子厌恶自己，且生性寡情，又怎会在意自己是不是生气？
“倒是识趣。”太子这句话似是嘲讽，又似是随口而言。
闻言，清仪纤细白皙的手，紧紧攥住了被子。
太子余光瞥见，眉心微舒。
“殿下来做什么？”清仪装作终究是忍不住，慢吞吞的翻个身，杏眸盯着他道。
女子乌发如瀑，披散在床上，只着月白色的里衣，衬得脸色苍白。她躺在那里，被褥拥簇着，格外娇小。
“自是来看笑话的。”太子唇角一扬，“刀剑无眼，你想要拿剑威胁孤与四弟，却不料失手伤了自己，孤自是要来看看你的蠢样的。”
我嚓？清仪心中一万个草泥马奔腾而过。
她还自诩自己演技过人，也就四皇子能与自己一较高下呢？怎么太子一眼就看出来了，她不要面子的吗？
“殿下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清仪眼神游离，不敢和太子对视，刚才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来。
“演技太拙劣。”太子冷冷道。
清仪撇撇嘴，嘟囔道：“谁让殿下要赶妾身走？”
说到这里，清仪也怀疑起来，太子可能在四皇子来皇陵之前便回来了，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所以说，她今天完全是多管闲事？好，也不完全是，好歹让太子看看自己多四皇子的态度。
太子闻言，一时间没有说话。他站在床前，身影高大，影子笼罩着清仪，清仪有些看不清他的神色，半响之后，只听他声音冷清道：“四弟说得不错，你与四弟本就情投意合，何必和孤在此受罪？”
清仪瞪大眼睛，有些气鼓鼓到：“究竟怎样，殿下才能相信清仪的心？”
呃，这话好像有点容易让人误会。
“咳咳！”太子抱拳咳嗽了几声，“孤怕等你恢复记忆后，会后悔留在此地。”
清仪张了张嘴，心道自己是不可能恢复记忆了，原主早就死了，怎么恢复记忆？
太子了然的笑了一声，声音低沉：“看，你自己都不敢保证，孤又怎么敢强留你于此？”
清仪避开这个话题，抬起头有些赖皮，“无论殿下怎么说，妾身不会走的。”
她可算是知道了，太子这是是一门心思的想赶自己走。可自己才不会如他的愿，现在走了哪来的同甘共苦的名头？
想来应该是今日四皇子的到来，让太子察觉到自己身上隐含的麻烦。如果自己在这里，四皇子怕还会再来皇陵，届时必将影响太子的计划。
清仪心里也急，四皇子自己作死，却不忘拉上自己。她这在太子这里千辛万苦的刷好感，结果四皇子一来，怕是又要回到解放前。
“随你。”太子说的风轻云淡，似乎清仪留不留下都与自己毫无关系。
“这可是殿下自己说的，可不能再赶我走了。”清仪立马到。
“就这么不想离开？难道孤身上，有什么你想要的？”太子忽然低下头，一双眸子幽暗晦涩。
扑面而来的男子气息，让清仪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她有些慌乱到：“哪……哪有。”
完了，她是不是暴露了？清仪的心脏狂跳。
太子看着眼前的女子，面颊染上粉色，眼神慌乱羞怯，胸膛震动，发出低沉的笑声：“还是说，你当真心悦孤？”
真是不可思议，谁能想到前世给自己戴绿帽子，恨不得自己去死的女人，今世失忆后却心悦自己？
想想，还真是恶心。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目光触及到眼前女子面上时，又没了那种感觉。她的目光澄净狡黠，与前世的陆氏判若两人。
清仪闻言，嘴角一抽。太子这人明明一听她的土味情话，就一副受不了自己的模样，她还以为他是害羞。可自己却能不要脸的说她喜欢他，这是什么操作？
太子站直身子，负在身后的手伸出来，骨节分明的手上拿着一瓶青玉瓶子，他搁到床头的小玑上，“这是玉肌膏，后妃门用来祛疤的，好好用着，孤可不想你这脖子上留下疤痕。”
说罢，他的目光从清仪纤细的脖子上扫视而过。
清仪闻言一僵，强撑着笑意，忍住没去摸自己的脖子。
“谢谢殿下。”怎么感觉脖子凉飕飕的？QAQ
她的脖子，可再经受不起摧残了。
太子看到清仪欲哭无泪的表情，手指微动，却只是对小莺道：“好好伺候着。”
说罢，他高大的身影便转身离去，没有再看一眼清仪。
“殿下！”清仪忽然叫住太子。
太子身形一顿，回首：“何事？”
清仪看了一眼太子白皙温润的脸庞，脑海里回忆起他下午的苍白的神色，小心翼翼的问了句：“我看四殿下来的时候，殿下脸色不太好，可是病了？”
“孤无事。”太子淡淡道。
清仪狐疑的看了一眼太子，见他没什么异色，便道：“殿下保重身体。”难不成下午是在四皇子面前做戏？清仪以为自己看透了太子的意图，就没有再问。
太子点点头，迈着修长的双腿，大步走了出去。
“娘娘，这药……”太子走后，小莺问。
清仪躺在床上，有气无力道：“收起来，过两日再用。”和太子打交道，真是太费心神了。
清仪脖子上的伤只是皮外伤，破了薄薄一层皮而已，养了两天就结痂了。于是很快，她就活蹦乱跳的下床了。
太子给的药膏，秦嬷嬷看后欣慰的点头，“殿下还是在意娘娘的。”前两日的事情她也见了，倒是没有太子那么在意。在她看来，太子妃自幼便受陛下疼爱，时常出入皇宫，与四皇子也算得上青梅竹马，倒是与太子殿下不怎么熟悉。
如今娘娘与殿下已经成亲，大婚前的事也没那么重要。再说，她也看在眼里，娘娘现在心里都是殿下。
对于秦嬷嬷还是一如既往的态度，清仪真的是意外，她还以为秦嬷嬷会因为四皇子的事情，而厌恶自己呢！
美好的养伤日子很短暂，这日清仪悠哉悠哉的喝着茶，躺在窗下的软塌上闭目养神，林桓忽然来了。
“娘娘，殿下请您去一趟。”
清仪睁开眼睛，还有些迷糊，她揉揉眼睛问：“殿下找我做什么？”
林桓低着头，“殿下看了娘娘抄写的《女训》。”
他的肩膀微抖，清仪狐疑的看了一眼，发现林桓这是在强忍笑意，她立马绷着小脸道：“你在笑什么？”
林桓立即憋住脸上的笑，“奴才没有笑，娘娘看错了。”
“你明明在笑！”清仪瞪了林桓一眼，心想等她有朝一日小人得志……呸，出人头地，一定要收拾收拾林桓。
“娘娘还是快去！殿下等着呢！”
清仪闻言，顾不得和林桓计较，开始思索太子找她所为何事。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有抄《女戒》部分，所以他要罚自己？
清仪眼前一黑，只觉得人生艰难。
她慢吞吞的站起来，往主屋走去，到门口时，不情不愿地敲响了门。
“进来。”太子的声音淡淡，听不出来喜怒。
清仪慢慢挪了进去，一抬头就看见太子手里拿着一沓纸，她眼皮一跳，傻笑到：“殿下，您找我？”
太子将手中的纸扔到桌子上，目光看向清仪，“孤从未听说过，失忆能将什么都忘了的。你这一手字，三岁小儿都比你写的好。”
清仪顺口接到：“那您去找三岁小孩去写，铁定还是我写的比较好。”
“你还觉得得意？”太子紧绷着的脸，有些想笑。
“没有。”清仪摇摇头。
“还有，孤让你抄的《女戒》你也一字未写？”
清仪低头绞着手指，心虚到：“没写。”
太子虽然知道自己是刻意为难她，但还是气极而笑：“三日时间，你就抄了个《女训》？”
见清仪低头不言，脖子上还缠着白色绷带，太子的语气缓了缓，“回屋继续抄，何时你的字能入眼了，何时便不用抄了。”
“啊……？”清仪抬头。
太子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怎么，不愿意？”
“没有。”清仪立即摇摇头。
太子这才满意，拿起手边的书看起来，“下去！”
“是。”清仪垂头丧气的往外走去。
“别想着偷懒，每日最少一百个大字。”太子低着头，淡淡道。

第17章
回到屋子后，清仪一想到太子罚自己抄书，就越发的意难平。
所以当她抄书时，清仪没写几个字就气呼呼的扔下手中毛笔，趴在桌子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混蛋太子，不要让她有翻身的那一天，不然自己就让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的抄书！
可是，自己好像没有翻身的可能了QAQ
一想到太子日后将过五关斩六将，一路高歌登上帝位，清仪就蔫了。
她趴在那里叹息了一会儿，感叹自己前途一片黑暗。过了好一会儿，才慢腾腾的坐了起来，又重新摆好一张纸，认命的准备继续写字。
才刚提笔，清仪忽然眼珠一转，嘿嘿笑了起来。
她把手边的《女戒》丢到一旁，提笔思索了一下太子蹙眉的模样，动手画了个穿着裙子的小姑娘，双手叉腰挥着鞭子，脚下踩着个头戴玉冠的小人。
当然，穿裙子的小姑娘当然她自己啦！至于脚下的那个，自然是可恶的太子了。
清仪将这幅画举到面前，越看笑的越开心，心里美滋滋的。
打量了一会儿，她忽然决定自己画一副小漫画，内容就是自己如何翻身做女王，教训恶霸太子！
当然了，这画可不能让太子瞧见。清仪在屋子里埋头整整画了一日，才画了一个小剧情。她满意的欣赏了许久，加了落款日期，整理好后夹在了一本棋谱里。
清仪这屋子里原本就有一些书，估计是以前住在这里的人留下的，里面书的种类还挺多，清仪随便翻了翻，都是诗集棋谱乐谱之类的。
小莺不会动屋子里的书，其余人就更不会进她屋子了，清仪自认为自己藏的很好，拍拍手去了厨房。
秦嬷嬷还想让清仪给太子送晚膳，清仪见情况不妙，就先谎称自己头疼，扶着额头往外走：“哎呀，我的头有点疼，就先回屋子了，小莺你帮我把饭菜端到房间里来！”
“是，娘娘。”小莺偷笑了一下，连忙应下。
秦嬷嬷闻言瞪了一眼小莺，“你这丫头瞎凑什么热闹？”
小莺捂着额头，缩缩脖子也跟着溜了出去。
林桓将饭菜端进屋时，太子正低着头看书，林桓搁下饭菜轻声道：“殿下，该用膳了。”
太子头也不抬，随口道：“搁下！你伺候孤用膳。”
不等林桓回应，他忽然抬起头，看到是林桓，蹙起眉头道：“怎么是你？”
林桓委屈到：“殿下还想是谁？”
太子把书放下，起身大步走了过去，一面淡淡道：“下去！不用你伺候，孤自己便可。”
“是……”林桓摸摸鼻子，看了一眼神情自若的太子，心道殿下这是有了哪个小妖精？难道是林钦？
清仪放纵画漫画的结果就是，晚上她熬到深夜，才把今天的一百个大字写完。
第二天一大早，清仪睡的正香甜，外面就传来了太子的练剑声。
她翻了个身，用被子裹住自己的头，试图隔离外界的杂音。可外面不光光是太子在练剑，还有太子的两个小迷弟，林桓和林钦兄弟俩，他俩一直不停的在拍手叫好。
清仪顶着两个黑眼圈，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起来，穿上衣服鞋子，一脸哀怨，宛若幽灵似的打开了房门，扒在门口道：“林桓林钦，你们不知道扰人清梦是不道德的吗？”
太子闻言，停下练剑的动作，看了过去。
只见清仪一头乌发散落在肩上，双眼无神迷迷瞪瞪的，白净红润的小脸上全是哀怨。不过，太子看了一眼她眼下的青影，开口道：“现在已经辰时三刻，整个宅子里，也只有你一个人还在睡觉。”
“昨夜干什么去了？”太子顿了顿，问到。
清仪揉揉困的睁不开的眼睛，嘟囔到：“还不是殿下让我抄书，我昨晚好晚才睡的，好困……”
太子一身月白袍子，剑眉星目，手持长剑负手而立，看着清仪蹙眉道：“一百个大字不过一个时辰便可写完，孤已经很宽限了。”
清仪靠在门框上，闭着眼睛昏昏欲睡，没有接太子的话。
太子看了一眼，收了剑回屋了。
“殿下，您才刚出来啊！”林桓站在一旁，扬声问道。
太子头也不回，丢了句：“聒噪。”
林桓回头，见清仪打了个哈欠，又飘回了屋子里，道了一句：“麻烦精。”
等清仪彻底醒来，已经日上三竿，她坐在床上拥着被子，发了好久的呆。
“娘娘，您这都睡到午时了，午膳和早膳都一起吃了。您以后可别熬夜了，早点睡。”小莺伺候清仪洗完脸，端了水盆一面往外走，一面道。
“奴婢去给您端午膳，您先等一会儿。”
清仪睡的浑身无力，点点头不想说话。
等下，她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清仪瞪大眼睛，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她早上干了什么事？她嫌弃太子和林桓他们太吵，把人赶走了？更关键的是，太子什么也没说，还真的不练剑了。
这一整天，清仪都沉浸在太子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的疑问中。
盛夏天气燥热，到了晚间才慢慢凉爽起来。屋子里烦躁闷热，清仪这几日喜欢在屋子外面的树下乘凉，直到睡觉时才回去。
夏季时节，蝉鸣鸟叫，在皇陵的宅子里，都能听到外面田野里的蛙叫声。清仪手执团扇，躺在躺椅上看着满天繁星，轻轻的摇着团扇，驱赶蚊虫。
“喵~”在夜晚鸣奏曲中，一声微弱的猫叫声混入其中。
清仪摇着团扇的手一顿，示意正在说话的小莺停下，侧耳细听。
“喵~”猫叫声又响了起来，清仪微微一笑，“我果然没听错。”
她站起来提了一盏灯笼，沿着围墙，循着猫叫声慢慢走了过去，最终在一处墙角看到了只蜷缩成一团的小猫。
“可怜的小东西。”清仪叹了一口气，将手里的灯笼递给小莺，用手帕包着小猫，向光线明亮处走去。
小猫被抱起来后，叫声猛地凄厉起来，但显然已经没有力气再挣扎。清仪被吓了一跳，脚下的步伐更快了。
等到了明处，清仪才看见这个小猫是指狸花猫，只有四只爪子是白色的。但此时它白色的爪子，沾着一片暗红。
“嬷嬷，快来看看这只小家伙是怎么回事？”清仪坐在凳子上，将小猫放到石桌上，连声呼唤秦嬷嬷。
秦嬷嬷听了走过来，“娘娘别急，让奴婢看看。”
她把小猫翻过身，细细检查了一番，才道：“这猫应该是从高处摔了下来，肚子被石头戳伤了，奴婢为它包扎一下，能不能活就看它命大不大了。”
清仪心疼的看了一眼小猫，“我知道了，嬷嬷你为这小猫包扎！真是可怜。”
秦嬷嬷点点头，吩咐小莺去厨房烧热水，“娘娘，奴婢先把这猫抱回屋子里包扎。”
“我和嬷嬷一起。”清仪跟着秦嬷嬷。
清仪一直很喜欢猫，每次遇到流浪猫都会给它喂东西。以前她上大学时，学校就有只校宠，被大家喂的胖乎乎的，清仪也是喂猫大军中的一员。
秦嬷嬷给小猫包扎好后，就将小猫留在了自己屋子里，“娘娘回去歇息！奴婢会照顾好它的。”
清仪看了一眼昏睡过去的小猫，点点头道：“我明日再来看它。”
接下来几日，清仪得了空就去看那只小猫。这猫也是福大命大，竟然让它扛了过来，三日后秦嬷嬷查探了小猫的伤势，确定了它好好养着就性命无忧。
小莺和清仪一样爱猫，照顾这只小猫的事情都是她在做，清仪倒是想亲手照料，但秦嬷嬷和小莺都不允许。
同住在一个屋檐下，院子里没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去，太子也很快知道清仪救了一只猫，还将它留下养了起来的事情。
于是一日，清仪用过早膳后，去秦嬷嬷屋子里看猫的时候，正巧和太子遇上了。
清仪去的时候，发现秦嬷嬷的屋子门正开着，林桓站在门口，清仪瞥了一眼，“你怎么在这。”
林桓没说话，让开路露出里面高大挺拔的身影。
太子今日一袭黑色袍子，比之原来月白袍子的斯文败类，显然清仪觉得今日的衣服，更适合他的气质。
“妾身见过殿下。”清仪行了礼。
太子回过头，看了一眼清仪，“这猫是你救下来的？”
清仪走了过去，蹲下看着笼子里的小猫，伸出手指戳戳它，“是妾身救的，有何不妥吗？殿下。”
太子低头看着她，淡淡道了一句：“你以前最讨厌的就是猫。”
清仪蹲在那里，闻言傻笑了起来：“呵呵，是吗？”
太子锐利的双眸盯着她，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发僵。

第18章
清仪站起来，用帕子擦擦手，强装淡定道：“小莺说，妾身以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妾身现在还不是忘的一干二净？”
太子打量她：“孤从未听说过，失忆可以改变人的性情。”
“殿下那是少见多怪。”清仪低着头僵硬的笑了几声，“所谓人之初性本善，所有的恶人，皆是受外界影响而成为的。同样的道理，一个人的性情也是受自幼的教导经历，妾身失忆了，自是不记得原先的事情，那性情有所改变，不也是在情理之中吗？”
清仪后背生汗，强作镇定的一本正经胡诌。
太子垂眸看着面前的女子，是那副美丽的皮囊没有错，他沉默着没有说话。
清仪说笑似的道：“殿下总是问这些奇怪的问题，难不成是怀疑我换了人？”
“殿下可看清楚了，妾身可是如假包换的陆清仪。”清仪摊开双手，一双杏眸微睁，看着太子。
清仪心跳如鼓擂，换了魂魄这种事情，不相信鬼神之人自然想不到，可太子是重生之人。
太子看着面前目光澄净的女子，伸出了手，缓缓伸向清仪的脖子。
清仪紧张的盯着那只手，后退了一步，太子要干什么？她柔弱可怜的脖子可再也受不住摧残了呀！
太子自然看到了清仪眼中的恐惧，他略带凉意的手指搭在了清仪光洁白皙的脖子上，清仪没出息的打了个哆嗦，太子看着她缓缓倾下身子，温热的气息扑到清仪脖子上，有些痒痒的，清仪忍不住又打了个哆嗦。太子声音低沉，淡淡道：“莫怕，孤不会对你做什么。”
清仪身子僵直，脸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脖子上那么敏感的地方，他怎么可以随便碰？可怜她的脖子，被掐完又要忍受这种折磨。QAQ
“殿下您……您要做什么，这是在秦嬷嬷屋子。”清仪结结巴巴到，她不知道戳到了太子的哪根神经，怎么忽然就禽兽起来了。
太子看着面前的女子，负在身后的手指微动，但面上却是神色不变，看着她的脖子有些迟疑，甚至带着某种小心翼翼期待。
他的手指缓缓上移，轻轻挑开清仪脖子后面的衣襟，在看到一粒红色的痣时，太子定在那里，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又渐渐浮上一缕嘲弄。
“殿下？”清仪忍住想要挠人的冲动，唤了他一声，这是在秦嬷嬷房间门口，外面虽然有林桓守着，但是若秦嬷嬷不小心进来了，那就尴尬了。
“是没变，孤想太多了。”太子眸色冷淡地收回手，没有再看清仪，转身大步离去。
“哈？”清仪一脸懵逼的看着离开的男子，还反应不过来，他前后态度的转变。
看着周身气息明显变得疏离的男子，清仪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小猫，摸着自己脖子被碰过的地方，一脸疑惑地回了房。
一直到下午，清仪都觉得脖子上那她略带凉意的感觉还在，趴在练字的书桌上，面前摆着的是一沓宣纸，小莺在一旁伺候她研墨。
清仪手中拿着根毛笔，有些心不在焉。
“娘娘，殿下不是要您每隔五日，都要将您写好的东西拿去给殿下检查吗？”小莺想着娘娘在屋子里闷闷不乐，不如去找殿下。娘娘心悦殿下，见到殿下一定会开心的。
清仪闻言，摸摸自己的后颈，撇撇嘴没有再想白日太子的不正常，“那你去把我写好的字都拿来。”
说罢，她又看了一眼天边的晚霞，道了句：“天色不早了，小莺你去帮我准备水，我想要沐浴一下。”
小莺应下，从身后书架上的盒子里，拿出厚厚一沓的纸，放到清仪面前，还冲清仪眨眨眼睛：“娘娘快去！”
清仪一脸莫名其妙，狐疑的看了一眼小莺，只见小莺还是笑眯眯的，便拿起桌上的纸，一面起身一面道嘀咕：“今天怎么了，一个两个的都不正常。”
这次是林钦守在屋外，清仪抱着那沓纸笑眯眯的让林钦通传了一声。
很快，林钦就出来了。
清仪都已经准备进去了，林钦却拱了拱手，一脸歉意道：“娘娘，殿下有事请您先回去。”
“嗯……好的。”清仪看看紧闭的房门，没有多想转身准备回屋。
林钦却又叫住了她，“娘娘！”
清仪回头，“怎么了？”
林钦垂下眼眸，“殿下说，以后这种小事娘娘就不必来找殿下了。秦嬷嬷识字，娘娘可以向秦嬷嬷请教。”
“殿下还说了什么吗？”清仪一脸奇怪，太子这神经病还真是间歇性发作。让自己抄书练字的也是他，嫌自己烦的也是他，她也是有脾气的好不好？
林钦摇摇头，清仪见了只是道：“我知道了。”
看着清仪渐渐远去的背影，林钦收回了目光，侧首突然看见太子站在窗前，他面无表情的立在那里，眸色幽深。
林钦收回目光，连忙低下头。
清仪吃了个闭门羹，心里更加好奇太子又怎么了？白日里他就看了一眼自己的脖子，立马态度大变，她脖子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正巧这时小莺进了屋，她看到清仪一脸惊讶道：“娘娘这么快就回来了？”
清仪翻了个白眼，“你家娘娘我吃了闭门羹，太子根本没有让我进屋。”
“殿下……或许是正在忙。”小莺这话自己都不信，太子被贬至此，还能有什么事情忙？
清仪轻笑了一声，没有接话，而是道：“小莺你帮我看看我后颈有什么，我总觉得这里有点怪怪的。”
清仪撩开乌发，露出纤细的后颈，把后颈的衣服往下拉了拉：“你看看，上面有什么东西吗？”
小莺闻言，立马关切的走到她身后，认真打量了片刻，摇摇头道：“没有东西，只有一粒红色的痣。”
“娘娘您是不舒服吗？要不要让秦嬷嬷来给你号号脉？”
红色的痣？清仪放下自己的头发，侧首深思，听到小莺的话，摇摇头道：“没什么，就是有点发痒，过一会儿就好了。”
小说里，原主身上可没有什么奇特的啊？她这粒红色的痣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清仪不禁想到什么狸猫换太子，真假千金的故事了。
清仪回头看了一眼铜镜，打量着自己美丽的脸蛋，想到小莺曾说过的话，无奈的耸耸肩。
好，原主长的那么像陆松，看来这些戏码都是不可能的了。
“可能是有蚊虫，这皇陵到处都是树，蚊虫什么的太多了。奴婢一会儿去找秦嬷嬷要点药，跟您擦擦。”
清仪可有可无地点点头，脑海里还是太子前后态度的差别。
小莺的速度很快，晚膳还没有好，清仪沐浴用的水就准备好了。清仪看了看时辰，对小莺道：“晚膳应该还得等一会儿，我先去沐浴。”
小莺在妆奁前忙碌，拿了许多瓶瓶罐罐，清仪已经习以为常。世家大族的女子，沐浴时用的香料都不少。
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清仪脱了衣服进了浴桶，拒绝了小莺要伺候的意愿，把她赶了出去。
“嘶嘶……”清仪撩着水，正在洗头发，忽然听到了一阵声响。
她抬起头环顾了一眼四周，没有什么异常。于是又低下头，继续搓着头发。
“嘶嘶……”清仪手一顿，这声音……怎么听着像是蛇的声音？
清仪身子一僵，手里攥着一块帕子，四处打量着。
忽然，她眼睛猛地一缩，只见窗户上方的横梁那里，正挂着一条蛇，尾巴还在空中荡来荡去。
清仪忍住想要尖叫的冲动，她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条蛇，一动不动，慌张的叫到：“小莺，小莺？”
“小莺……有蛇！”清仪声音带着哭腔。
清仪的屋子离厨房不远，小莺很快赶到门外，她脚步声一想起，清仪就看到那条蛇动了一下。
“别动！”清仪猛地呵斥住小莺，她结结巴巴道：“去找……找殿下，就说……我屋子里有蛇。”
小莺和秦嬷嬷都手无缚鸡之力，这蛇也不知道是不是毒蛇。太子身边有很多暗卫，只能让太子来帮帮她。
小莺听了，连忙慌乱的向主屋跑去。
太子在屋子里正在看着棋谱，左右手在下棋，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喧哗声，似乎是陆氏身边的婢女在说话。
“林钦公公，你快让我见见殿下！娘娘屋子里进了蛇，可娘娘还在屋子里呢！”
太子闻言，搁下手中的棋谱，快步走到门前打开了门：“怎么回事？”
小莺急忙到：“奴婢也不清楚，娘娘刚才在屋子里沐浴，忽然说屋子里有蛇，奴婢想进去看看，娘娘又不让奴婢进去。”
太子抿抿唇，大步流星的往清仪的屋子走去，秦嬷嬷已经站在门口，见到太子过来道：“殿下，那蛇就在娘娘窗户上面的横梁上，娘娘不敢动，怕惊扰了那蛇。”
“嬷嬷，我害怕……”清仪几乎要哭出来，她生平什么虫子都不怕，唯独害怕蛇。
太子没有理会秦嬷嬷，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蹙眉轻轻推开房门，向屏风后面看了过去，只见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浴桶里坐着一道倩影，太子手一顿立即将房门关上。
“别怕，告诉孤它动了吗？”太子放缓脚步，缓缓靠近屏风。
清仪看着那蛇，只见它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盘旋在横梁的身子动了几下，蛇头忽然立了起来。
“它……它立了起来。”清仪害怕道。
“闭上眼睛。”不知不觉，太子已经来到了屏风后，也看到了那条蛇。
清仪闻言，立即闭上了眼睛，只听蹭的一声，空中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她身子一抖，睁开眼睛看也没看，再也忍不住，一阵哗啦水声响起，从浴桶里站了起来，想要找地方躲避。
“别怕，它已经死了。”太子目光触及到那副白皙的身子时，猛地扭过头道。

第19章
女子双手环抱在胸前，害怕的瑟瑟发抖，乌发如瀑披散在肩头，遮住了若隐若现的风光。但白皙的几乎可以发光的肌肤，与黑发相映，太子几乎是狼狈地扭过了头。
清仪还处在惊吓中，看着地下那条还在扭动的蛇，伸出手指着它结结巴巴道：“它还在动。”
太子闻言，垂眸看了一眼那蛇，“它已经死了，只不过是身体还在动。”
清仪听了仔细看过去，发现那是一条有她小臂粗细的蛇，浑身黑漆漆的，一看就是有剧毒的蛇，不过此时这条蛇的七寸上正扎着一支玉簪。
她扭头小心的看了一眼太子，准备说点什么感谢的话，却见他背对着自己，仿佛在避嫌似的。
此时她身上也传来了凉飕飕的感觉，清仪惊呼了一声，“唰”的一下进了浴桶里。
身后传来女子的惊呼，还有哗啦作响的水声，太子背对着清仪道：“已经无事了，孤会让林桓检查一番宅子，在角落里撒上雄黄，今日的事不会再发生。”
清仪捂着自己的小胸口，有些惊魂未定，又有些不好意思。
真是的，居然太子这个大猪蹄子看光了。呜呜呜QAQ
她抬头看太子，只见他头上的玉冠已经散开，将落未落，背影健壮精瘦。
“谢谢殿下……”虽然感觉自己失去了什么不再是以前那个自己了，但是还是感谢他救了自己。QAQ
“不必。”太子抱拳咳嗽了一声，“让侍女进来伺候，孤先回去了。”
清仪“嗯”了一声，有些害羞的缩进了水里。她趴在浴桶边边，看着太子离去的身影，忽然发现他的右手又在微微发抖。
她疑惑的想，原来太子他也在害怕，可他还是进来救了自己，还真是令人感动呢！
太子一出去，小莺和秦嬷嬷就冲了进来，两人急忙道：“娘娘，你没事！”
清仪看着两道关切的目光，顿时热泪盈眶，“呜呜呜……小莺。”
“娘娘您怎么了？”秦嬷嬷和小莺顿时慌了起来。
清仪双手扒在浴桶边上，下巴搁在双手上，扁扁嘴道：“我的腿抽筋了，站不起来……”
“呼！”秦嬷嬷和小莺都舒了一口气，擦擦额头的汗，连忙过去拿了衣服，将裹住清仪慢慢扶起来。
“痛痛痛！”太子还站在廊下，听见里面清仪的呼痛声，扬声问道：“秦嬷嬷，太子妃怎么了？”
秦嬷嬷和小莺俩一面将清仪往床上扶，一面扭头回到：“回殿下，娘娘腿抽筋了，不是什么大事。”
太子闻言眉心明显松动了一下，林钦却看到太子有些湿漉漉的衣袖，心里一惊到：“殿下，您的胳膊……”
太子看了一眼，扯扯嘴角：“无妨，刚才有些用力，伤口裂开了。”
“殿下快回屋，奴才给您上药。”林钦神色担忧。
“林大夫说过，您的胳膊三个月内都不能用力。奴才刚才竟然一时大意忘了，真是该死。”林钦自责道：“刚才应该让奴才进去的。”
太子眸色一动，想到刚才一撇而过的眼里风光，他眉心露出不悦之色，“这点小事，孤还可以。”
林钦在太子露出不快时，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纵使殿下不喜太子妃，但也是自己的女人。太子妃在里面沐浴，自己进屋的话，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林钦露出后怕之色。
林桓没有林钦想的那么多，他关切的道：“殿下，太子妃这里应该没什么事了，您先回屋包扎一下伤口！”
太子回头看了一眼，抿了抿唇转身离开。
屋子里，秦嬷嬷想将清仪扶到床上去，可清仪心里留了阴影，说什么死活都不愿意上床，可怜巴巴道：“嬷嬷，我害怕。”
秦嬷嬷也知道这种事情谁遇到都害怕，她没有勉强，“娘娘这屋子太阴暗了，容易招一些蛇虫，不如换到朝阳的东屋？那边屋子亮堂，也不容易招蛇虫。”
清仪看了一眼自己的屋子，总感觉哪里还藏着蛇，就同意了秦嬷嬷的建议。
但今晚这么晚了，现在搬屋子也来不及了，秦嬷嬷想了想道：“索性不换屋子了，娘娘和殿下本就是夫妻，原先在东宫时也就算了。如今在皇陵也不讲究什么，不如您就搬去殿下的屋子。有殿下在，您也不必害怕屋子里有蛇了。”
“……”清仪裹着衣服坐在那里，眨眨眼睛，秦嬷嬷还真是想的好办法啊！要把自己送进太子的手中。
不行！她这个小可爱，怎么可以落到魔鬼太子手中！
清仪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不行的，嬷嬷。”
秦嬷嬷道：“娘娘不用害羞，奴婢亲自去给殿下说。”说罢，秦嬷嬷就出了门。
清仪伸着尔康手，哀嚎道：“不要啊嬷嬷！”她是真心实意，不想要去的。
虽然那个屋子看起来又大有宽敞，但她这样清纯不做作的小可爱，怎么可能屈服于一个屋子？
就连小莺也认定自己心里想要，嘴上却不诚实，“娘娘，您别害羞，这可是个好机会。你和殿下住一起后定能日久生情的。”
清仪回头看了她一眼，“小莺，你确定不是“日”久生情吗？”
“什么？娘娘这有什么区别吗？”小莺一脸奇怪。
“没什么。”呸！“日”久生情是什么鬼，她这么单纯的小可爱怎么会知道那些？
不过没关系，太子他应该是不会同意的，秦嬷嬷也是白跑一趟。清仪换上干净的衣服，坐在那里让小莺给自己擦头发，等着秦嬷嬷铩羽而归。
可她没想到的是，秦嬷嬷到太子屋子里时，太子刚上完药，听了秦嬷嬷提出的建议，太子脑海里不期然又闪过了今晚看到的画面，他拿着书看不出波动，“随意。”
秦嬷嬷立马开心的笑了起来，“奴婢这就回去告诉娘娘。”
太子“嗯”了一声，还在低头看书。
秦嬷嬷回来，开心地将太子同意了的事情告诉了清仪，“小莺，送娘娘去殿下屋子里，东西明日再收拾。”
清仪：“……”你们有考虑过我的意见吗？秦嬷嬷你是魔鬼吗？
还有太子是怎么回事，他明明很讨厌自己，干嘛要同意？难道是因为刚才看到了她美丽曼妙的肉体？
太子那个魔鬼，终于要对自己这个小可爱下手了。QAQ
小莺点点头，连忙扶起清仪往外走，一副生怕太子反悔的模样。
很快，清仪被两人架着来到了太子屋子外面，把门打开后，秦嬷嬷笑眯眯道：“娘娘自己进去！奴婢和小莺去准备饭菜。”
说罢，两人转身就走，好像后面有什么在追她们。
清仪站在门口，张了张嘴，又回头看了一眼空旷的屋子，扁扁嘴，鼓起勇气准备回自己屋子。
“还不进来？”太子冷淡的声音响起，清仪没骨气的软了腿，转过身子，慢吞吞的往屋子里挪去。
“殿……殿下。”清仪眼神慌张，四处看着。
太子嘴角一扬，略有些嘲讽：“放心，孤不会对你做什么，日后你就睡在外间的小榻上。”
“为什么不是我睡床，殿下睡小榻？”清仪抬起头，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电视剧里，男主不都是风度翩翩的让出了床，自己睡别的地方吗？
就算她是女配，也不带这么歧视的！清仪气鼓鼓的想。
太子冷哼一声，“你敢睡？”
清仪立即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想不想。”
太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嫌弃的看了清仪一眼，“自己找地方呆着，不要打搅孤。”
清仪“嗷”了一声，环顾了屋子一圈，坐到太子对面的软塌上，撑着下巴无聊的晃着腿。
看来自己是想多了，太子这嫌弃的模样，根本对她一点兴趣也没有……看来，她的努力不是没有成效的，最起码太子已经让他睡自己屋子里的小榻了。
再努力努力，说不定就能睡了太子，呸！获得太子信任。
清仪坐在那里百般无聊，太子回头看她时，就见她趴在那里玩儿着自己的手指，双眼无神。
他看了一眼清仪湿漉漉的头发，“让婢女进来帮你把头发擦干，那小榻你晚上还想不想睡了？”
清仪扭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见发梢的头发正滴滴答答的往下滴水，全部落在了小榻上，立马跳了下来。
湿漉漉的头发也打湿了她的背，夏季的衣服本就轻薄，沾上水了后，直接贴在肌肤上，勾勒出女子姣好的身形。
还真是变得单纯，真以为自己是个正人君子了？
太子微微一笑，他不是正人君子，也不是柳下惠。既然有了欲望，就不会委屈自己。

第20章
清仪没看到太子的神情，她跳下榻后摸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低着头忙找小莺给她拿帕子，她要擦头发。
看着忽然热闹起来的屋子，太子忽然发出了一声嗤笑，虽然拿着书，眼中却再也看不下去任何东西。
清仪坐在西窗下，侧首只顾着擦头发，露出修长纤细的脖子，白皙细腻的皮肤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一下。
太子看不进去书，不知道何时目光专注的看着清仪的动作，明明是简单的擦头发，却让他有些口干舌燥。
清仪虽然在擦头发，但太子那灼热的目光还是能感受到的，她一面擦头发，一面低着头有些心惊胆战。
才说对自己没兴趣，就用这么如狼似虎的目光看着自己，口是心非的家伙。这眼神，怎么感觉她像是入了狼窝？QAQ
感觉太子是空旷久了，见到母猪都觉得眉清目秀，更别说自己这样的大美人儿了。
等等，怎么感觉像是在骂自己？呸呸呸！太子才是大猪蹄子，她可是小可爱。
清仪被太子盯得身子发僵，纠结要不要找个理由离开。
好在小莺及时进来，解救了她尴尬的局面。因为遇到蛇的事儿，大家的晚膳都耽搁了。夜色都很深了，小莺才把饭菜端了上来。
清仪看到小莺，就像是看到了救世主，可惜小莺上了饭菜，很快就下去了，任凭清仪向她拼命的眨眼睛。
“你眼睛怎么了？”太子搁下手中的书，来到饭桌面前，大刀阔斧的坐下，拿了筷子姿态优雅的开始用膳。
“我……我在做眼保健操，呃……有利于缓解眼部疲劳，防止近视。”清仪猛地对上太子的目光，吓得差点成了斗鸡眼。
“孤发现，你经常说一些没人能听得懂的话。你从何处学来的？”太子蹙眉到。
清仪又眨眨眼睛，“我不记得了哎……”
太子嘴角一勾，也没再说什么。他按按额头，“用膳！”
清仪咬着筷子，一双杏眸瞪得圆滚滚的，不敢相信太子如今这么好说话。
“看什么看？”太子在清仪头顶敲了一下，“一会儿还有要事，不多用点晚膳，孤怕你喊累。”
喊……喊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种要事……
“什……什么？”清仪脸唰的一下红了，结结巴巴道：“我……我觉得殿下还是找别人好点，您都说了我受不住的。”
虽然太子长得好看，但……但她会努力把持住的，坚决不睡了太子，呸！被太子睡了。
“放心，一刻钟就好。”太子从前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但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才……才一刻钟？”清仪悄悄地扫了一眼他那处，小声嘀咕道：“原来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针……”
所以说，鼻梁挺中指长的男人，也不一定就器大活好。
太子是习武之人，耳力自然过人，他眉头一挑，“什么绣花针？”
“嗯……绣花用的绣花针啊！我最近在和小莺学女红呢！”清仪面色一僵，没想到自己那么小声都能被听到。
太子狐疑的看了一眼她，没发现什么异常，“平日里都是林桓林钦伺候的，但既然你来了，那就你来伺候！”
清仪：“？？？”还男女通吃？这么重口味？
这尺度好大，不是去春光花花幼儿园的车，我要下车！
“孤来此没带别的东西，只带了那些书，昨日天气不错，林桓拿出去晒了，你用完膳就去把它们整理好。”用完膳，太子喝了一口清茶，忽然道。
“整理书？”清仪忽然抬起头，捏捏自己的耳朵，确认没有听错：“殿下说的事情，就是整理书？”
太子看了她一眼，眼神透露着不然呢？
清仪摸摸鼻子，知道自己想歪了。这事儿可不能让太子知道，她捧着茶掩饰自己的窘迫。
整理书是件很简单的事情，清仪没一会儿就弄好了，她揉揉自己的腰，向太子交了差。
此时天色已晚，太子还坐在书桌前看书，清仪就回了自己的屋子，哼哧哼哧把自己的小被子抱了来。
回到屋子里，太子依然没有睡觉的意思，清仪把小被子放到榻上，问到：“殿下，您还不睡吗？”
太子抬头，见她披散着头发，抱着被子看着自己，微微扭过了头，拿着手里的书起身往内室走去。
“等下！”清仪叫住太子，太子闻言回头，便见她飞快的扔掉脚上两只鞋子，爬上小榻躺好盖上小被子，舔着脸冲目睹这一切的太子道：“劳烦殿下灭一下灯。”
太子嘴角一抽，走到灯盏前轻轻吹灭了烛火，一面往内室走，一面想自己是不是太久没见女人了，竟然将陆氏留在了自己屋子里。
然而，很快太子就觉得自己自己的感觉不是错的
他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细细的鼾声，额头青筋跳了起来。
太子忍无可忍，只着一件里衣，起身来到了外间。
柔和的月光透过窗户撒进来，落在清仪脸上，将她小巧精致的五官蒙上了一层薄纱。她拽着一个被角，睡的香甜，嘴角还挂着某种可疑液体。
太子嫌弃的伸出手，捏住她的鼻子。
很快，清仪就醒了过来，她眨眨眼睛一脸茫然的看着太子。衣襟半开，鹅黄色的小衣露了出来。
太子眸光一闪，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目光已经变得深邃，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一侧小乳。
“殿……殿下你做什么？”清仪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连忙向墙角缩去。
太子附身撑在她上空，捏了捏小乳，声音低沉道：“本来还想等几日的，但你自己要送上来。”
原来太子这个魔鬼，真的在觊觎自己这个小可爱！
清仪一把推开太子，坐起来靠在墙上，把被子揽在胸前，一脸防备道：“你别过来，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第21章
太子见此，缓缓站直了身子，“怎么，你不愿意？”
他看似漫不经心，随意的轻抚衣袖，清仪却察觉到了他的不悦，求生欲使她摇摇头，结结巴巴道：“不……不是。”
感觉如果自己说不愿意，她的脖子又要受摧残了。QAQ
太子挑眉，俯身伸手想要拉下她的衣襟，清仪却双手环抱在胸前，整个人像只炸毛的小猫，“不行！”
“嗯？”太子凑近她的脖子，温热的气息扑在她脖子上，有些微微发痒。
“告诉孤原因。”
清仪忍住想要推开他的冲动，侧着头神色慌乱，脑海里闪过无数种理由，最后用了一个烂大街的借口：“我……我来月事了！”
太子闻言定定的看着她，清仪被盯得不安，屋子里月色如水，外面的蛙叫声一声高过一声，她的心跳入擂鼓。
“这借口可不好，你口口声声说心悦孤，跟随孤来了皇陵，如今又百般拒绝孤。你是在为谁守身？在孤身边又有何目的？”太子嘴角含笑，慢条斯理到。
“殿下不信么？”清仪杏眸瞪大，努力使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心虚，她梗着脖子咬咬牙道：“殿下倘若不信，那殿下就自己看看！”
说罢，清仪就当着太子的面宽衣解带。她将外衫缓缓褪去，上身只余一件肚兜，露出了光洁圆润的肩膀。清仪环抱胳膊看了一眼太子，见他面不改色，只能狠狠心继续往下脱。
太子这个魔鬼，居然真的想看！QAQ
因为和太子共处一室，清仪有些害羞，所以是和衣而眠的。事实证明，她真是未雨绸缪，太子他就是个衣冠禽兽。
清仪又将下身系着的裙子慢慢脱下，此时她身上就只剩下一件肚兜和一条亵裤了，她低着头，手都开始颤抖起来了。
太子还是没有叫停，甚至他在用一种欣赏的姿态，在观赏美人脱衣。
难道她真的要……要睡了太子？当然在睡觉这种事情上，清仪固执的认为自己才是那个睡人的一方。
这剧本不对，小说明明就是个小甜文。小说里，太子为女主守身如玉，从没碰过别的女人。怎么到自己这里，太子就变成渣男了？QAQ
难道是自己穿书的方式不对，把男主渣化了？
清仪悲愤的看着太子，你这个渣男！
太子唇角一勾，凑到她耳边轻轻道：“这时候装可怜，只会让人更想□□你。”
这霸总的语气，妥妥的男主标配了！清仪小心肝一颤，扁扁嘴道：“您确定要看吗？”
大变态，居然要看人家大姨妈！QAQ
清仪狠下心跪坐起来，放下自己亲亲小被子，闭上眼睛颤抖着解开了自己的腰带，手一松那白色的亵裤就松垮垮的落了下去。
屋子里安静的可怕，连呼吸声都没有，清仪睁开眼睛，看到了背对自己的太子。
咦~有贼心没贼胆。
“殿下不看吗？”清仪揪住自己的小被，挡住下身，歪头一脸天真无辜到。
太子站起来，额头突突的跳，淡淡道：“既然来了月事，那便好好休养着，改日再说。”
陆氏诓骗自己，太子自然是一眼就能看出来。但没想到她脸皮如此之厚，居然真的挡着自己的面，将……将衣服脱了。
“哎殿下！”清仪裹着被子，跪坐着扬声问道：“我裤子都脱了，您真的不看看吗？”
哇哦，不错哦：）
比脸皮这种东西，她自认第二，还没人敢认第一。
太子身子一顿，他没有回头，负手道：“左右不过是等几日，孤等清清。”
清仪：……
太子呵呵一笑，低沉的嗓音挠人得紧，清仪顿时感觉到，自己的节操岌岌可危。
“好好歇着！”太子丢下这句话，便往内室走去。
清仪这才拉开被子，看着自己还有一层的小裤，伸手比了个耶！
紧接着，她将丢在一旁的衣裳赶紧穿回到身上，太子那个大渣男，居然对自己这个小可爱下手，真是丧心病狂。
她要把自己裹得厚厚的，让他扒衣服都费劲。
或许是因为惊吓的缘故，第二天一大早清仪发现，自己月事真的来了。她睡的迷迷糊糊，听到太子起身的动静，还以为是在自己屋里，小莺进来洒扫，就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等她彻底清醒过来，才想起来害的自己提心吊胆了一整晚的罪魁祸首，不过此时太子已经不在屋子里。她看了一眼小榻，将自己的小被子放到太子床上。
太子回到屋子里时，清仪正打着哈欠，神情立马一僵。看到太子，她就想到了自己被觊觎的小屁股。
“孤还不至于饥不择食。”太子淡淡道。
清仪也知道自己的不情愿有点明显，她装作难以启齿道：“妾身就是害怕，她们都说很……很疼。”
太子喝了一口茶放下，看着她圆滚滚的杏眸，微微一笑没有讲话。
清仪觉得这个屋子不能再待下去了，第二日她就搬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的树下，撑着下巴看林桓他们检查屋子。
好在没有发情的太子还是比较正常的，白日二人各做各的事情，谁也没有打扰谁。
昨夜饱受精神摧残的清仪，则偷偷摸摸的进行了她的小漫画的创作。太子似乎是闲得无聊，坐在窗前手边摆着一本书棋谱，用左手和右手下棋。
……
或许清仪的桃花是真的开了，四皇子贼心不改，再一次来了皇陵。
“清清，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半个月来本王日日思念你，清清可也是一样？”四皇子一身华服，手中拿着一把折扇，一进院子就向清仪住的西屋奔去。
他站在门外，深情款款。
“清清，本王这些日子茶饭不思，夜里辗转反侧，脑海里都是你的笑颜，你可……可也有思念本王？”
“清清，你出来见见本王。让本王见一眼，不要躲着本王，清清……”
“吱呀~”门被推开，秦嬷嬷抱着清仪的妆奁出来，板着脸道：“还请四殿下让一让。”
“怎么是你？你主子呢！”四皇子吓了一跳，探头向屋子里张望。
“四殿下自重！”秦嬷嬷啪嗒一下关上房门，差点砸到四皇子的鼻梁。
“你这老妪婆，本王迟早要你好看！不过是个废物的奴才，也敢给本王甩脸色？”四皇子眼神阴沉，咬着牙道。
秦嬷嬷面不改色道：“四殿下恕罪。”
“本王去找三哥，相信三哥会告诉本王清清在哪……”四皇子盯着秦嬷嬷笑了起来。
此时清仪正在屋子里呆着，太子在一旁看书，不许她发出声响，她只好抱着一本话本昏昏欲睡。
四皇子一进院子，清仪就知道了。可是她见他仍旧端坐在哪里，便也噤了声，没有出去。
透过窗户缝隙，她看到四皇子找不到自己，便将目光放到了正屋，快步地向太子的屋子走了过来。
这时，一直太子也突然动了。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他眉头一挑，站起来径自到里屋提了一壶酒出来，然后神色自若的往衣襟上倒了大半，又将胸膛的衣服扯开。
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转身看着已经目瞪口呆的清仪，对其微微一笑。
清仪脑子里警铃响起，下意识的扔了话本，跳下小榻拔腿就跑。
太子轻而易举的拦住她，俯身弯腰忽然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咬着她圆润的耳垂道：“给你看出好戏！”
说罢，他向后一倒，斜斜的靠在清仪刚才的位置上，单手提起酒壶向嘴里灌了一口酒，然后在清仪错愕的目光中，吻了下去。
卧槽卧槽！唇上传来的温热感还没让清仪反应过来，紧接着一口辛辣的酒便被渡到了她口中。
“唔！”清仪瞪大眼睛，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还没等她震惊完，太子将她衣襟撕开，伸手攀上了她的胸前。
“哐当！”清仪小脚乱蹬，将小榻上的木玑踹翻到了地上。
“有点小。”清仪脑袋晕乎乎的，忽然听到太子咬着她的嘴唇，含糊不清道，顿时整个人都炸了！想也没想，冲他的嘴唇咬了下去。
太子这个大猪蹄子，居然敢说她胸小！
此时，四皇子正好闯了进来。
“嘶……轻点！”小榻上的男女交缠在一起，衣衫凌乱，男子声音还宠溺无奈。

第22章
“你们在干什么？”四皇子震惊到。
“唔唔……”清仪双手撑在太子胸膛上，使劲儿的推搡着。
“这般激动做什么，可是见到老四……心虚了？”太子放开她的唇，在她耳边轻轻说到。
清仪觉得自己快被太子逼疯了，她瞋目怒视，在太子腰上狠狠掐了一下。
“别急，四弟来了呢！”太子低声笑起来，胸膛震动着，虽说是对清仪说，但门口的四皇子却听的清清楚楚。
他用力的握紧拳头，咬牙切齿，目光阴沉沉的，“清清，枉我对你一片痴心，你却与四哥……”
清仪不知道太子要搞什么鬼，她垂着眉窝在太子怀中，被太子遮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小巧精致的脚在空中踢着。
这般香艳的场景，更让四皇子怒发冲冠，他恨不得冲上去将两人分开。他虽然只想借陆氏的权势，对陆清仪并无爱意，但两人这般亲昵还是刺伤了她的双眼。
“四弟来了。”太子抬头，看了一眼四皇子，拎着酒壶又灌了一口酒，然后低头用指腹轻轻在清仪脸上的划过。
细腻娇嫩的皮肤，让太子神情愉悦起来，他闭上眼睛一副醉生梦死的模样，“孤沦落至此，也就四弟还能经常来探望孤……既然来了，那就陪三哥我好好喝几杯，不醉不归。”
清仪躺在他怀里，看着酒水从太子唇角滑落，顺着滚动的喉结，滴入他敞开的衣襟，渐渐消失。
清仪下意识的舔舔嘴唇，感觉有点口干舌燥。这无意识的动作，却被太子看进了眼里，他垂眸与清仪对视，低声道：“口嫌体正直，说的是不是就是太子妃，嗯？”
清仪：……神经病呀！神他妈口嫌体正直，太子果然是个魔鬼！
清仪被他这声尾声激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她想要挣脱起来，可四皇子还站在门口，自己的衣服被太子扯的乱得不成样子，根本没法见人。
她埋头在太子胸前，低声道：“可否请四殿下先出去一下。”
太子闻言抬头冲四皇子道：“你三嫂性格羞怯，老四你先出去一下，孤马上就出来。”
四皇子见两人之间情意绵绵，冷笑着一字一句道：“本王在问你们，你们在做什么？”
太子轻笑道：“夫妻敦伦，此乃人伦之乐，老四何必问的这么明白？”
“可你明明知道，本王和清清情投意合，你还碰她！”四皇子握着拳头。
太子说：“四弟错了，清清不愿和四弟离开，愿意陪着孤在皇陵受苦，孤甚感慰藉。”
四皇子眸光犀利，盯着太子怀里的人，问道：“清清也是这般想的？”
清仪身子抖了抖，这兄弟俩一个比一个神经病，谁来救救她？QAQ
“四殿下，我即已经嫁给殿下，那就是您的兄嫂了……”清仪清清嗓子，话中未尽之意不言于表。
“三哥好计谋！”四皇子没有回清仪，只是咬牙切齿道。
陆清仪背后的陆氏实力雄厚，陆松又和父皇交好，有着见不得人的关系。赵淮清太子之位没了，但还有一个得力的岳丈，就有了翻身的可能性。
“三哥恐怕还不知道，陆侍郎在朝堂之上为三哥求情，说先皇后忌日快到了，父皇再将三哥圈禁在皇陵未免不妥，请父皇将三哥召回去。”
四皇子正是因为陆松在朝堂上为太子说话，心中不安，才赶来皇陵想要重新夺得陆清仪的喜爱，好让陆氏为自己所用。
可没想到，他一来就看到这样一副画面，四皇子真是活剥了太子的心都有了。
太子虽然身处皇陵，但朝堂上的事情还是了如指掌的，他的人早就将此事告诉了自己。故而太子一早就知道，四皇子会来皇陵。
他倒要看看，老四看到陆氏和自己这般亲近，会不会为了陆家权势，不计前嫌与陆清再续前缘。
陆氏失忆，始终是他心头的一个坎，他希望她永远不要恢复记忆，那自己或许会不计前嫌让她呆在自己身边。可若是恢复记忆了……
太子想到前世陆氏的嘴脸，手下忍不住用了力。
他会亲手毁了她的。
“殿下，疼疼疼！”清仪扁扁嘴，忍住想要将太子踢开的冲动。
神经病，不要以为自己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
好，好像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太子轻抚她的脸庞，眼中的幽深让清仪打了个哆嗦。
清仪低下头，想到四皇子的话，开始回想起小说有没有这一出。小说里太子被圈禁在皇陵，中间辗转被封为胶东郡王，但并没有提到陆松求情一事，直到他的母族李氏为他平反，这中间要历时近两年。
估计此事没成，小说里就没有提。
“岳父如此尽心，孤还要谢谢清清。”太子捏着清仪的手把玩，没有看四皇子。
四皇子一甩衣袖，目光移到清仪身上，“清清本王会让你想起来的，你会知道谁才是你心悦之人，而非眼前这个趁人之危的小人。”
赵淮清太子之位已废，就算有陆松求情，他还能翻身不成？自从他被废了之后，四皇子就再也没将这个懦弱无能的废太子放在眼底。
说罢，四皇子没有再留，便一脸郁气的大步离开了皇陵。
他走后，清仪还没缓过神来，躺在太子怀里眨眨眼睛，哎就这么走了？她还等着这两人争夺自己呢！QVQ
嘻嘻！果然都被自己的美貌征服了。
太子低头看着清仪在那里傻乐，一脸荡漾之色，便伸手在她头顶敲了个爆栗，“又在想什么，蠢死了。”
清仪猛地捂住脑门，一脸控诉的看着太子，“刚才还叫人家清清，现在又骂人家蠢……”
呵！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提了裤子不认账。
清仪摸了摸自己的唇，想到刚才的酥麻，扁扁嘴哼哧哼哧道：“讨厌鬼！”
“噗嗤……”太子这次真的是笑开了，眼里一片愉悦之色。陆氏这副娇俏的模样，还真是让人受用。
“殿下你还笑！”清仪凶巴巴道：“你怎么可以乱……乱亲人？”
太子看着她，声音忽然低沉下来，“想亲就亲了，正如此刻。”说罢，他又俯身压了下去。
“不行！”清仪猛地捂住嘴巴，太子就亲到了她的手背。
……
宣政殿里，陆松与皇帝正在对弈，殿内安静的只闻棋子落下的声音。
陆松端坐在皇帝对面，举手投足间风雅高洁，温润如玉。皇帝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枚棋子落下，微微笑到：“青崖倒是心疼女婿，这才两个多月，就为阿清求情了。”
“陛下不心疼自己的儿子，只好臣来心疼女儿女婿了。”陆松眉目间清雅，仿佛谪仙人。
皇帝摇摇头，“阿清资质上佳，但过于仁和中庸，做个守成之君尚可。但老二老四几人不是性格暴戾，就是阴沉不定，朕只能狠心让阿清吃点苦头了。”
“老二把朕当瞎子，老四也野心勃勃那几个小的也不简单。唯独阿清是真心孺慕朕，但却太过仁慈。趁着朕还不昏庸，能磨砺阿清多久是多久。”
陆松淡淡道：“清仪那个丫头最近总算是懂了一点事，但四殿下去了皇陵两次，太子纵使再仁厚，怕也不能容忍，臣怕清仪和太子又闹起来。”
皇帝专心看着棋盘，叹道：“你啊！还是这般爱操心。清仪和阿清在皇陵呆着，小夫妻俩也能养养感情。老四还是太闲了，朕给他找点事做就好了。”
“陛下意思是不准备让太子回长安？”陆松眉眼平和，一袭素衣坐在那里，却有着中不容人忽视的气质。
皇帝抬头看他，“朕答应过陪青崖你游览河山的，但太子到底是太稚嫩，希望此次废立能给阿清一个教训，尽快担起重任来。”
皇帝的几个孩子中，唯独太子最得陆松青眼，故而陆松担任了太子太师。也因此，皇帝最喜爱关注的也是太子。
“咳咳！”陆松轻咳一声，“也好，让他们继续吃点苦头。”
皇帝道：“苦头是要继续吃的，但皇陵是不必呆了。这两个月想必太子已经冷静下来了，借着此次梓潼忌辰，宣回来留在长安，再借机让他去军中历练历练。”
陆松看着棋盘，取了一粒白子落下，然后抬头对皇帝道：“陛下，臣赢了。”
皇帝一怔，看着眼前的棋局，突然想起多年前，陆松还是个少年时，他也是这样不顾自己太子身份，对自己淡淡陈述自己赢了的事实。
“清仪那孩子不懂事，臣会让她母亲去教导教导。”
皇帝说：“女儿本就要娇养，清仪生的像你，朕疼爱都来不及，偏偏你却舍得她吃苦。”
陆松淡笑着摇摇头道：“清仪也该懂事了。”
宣政殿的一番君臣谈话自是无人知晓。但很快再次早朝时，陆陆续续许多大臣谏言让太子回来祭拜先皇后。

第23章
先皇后去世的早，皇帝登基的第三年便因病去世。此时皇帝的陵寝尚未开始动工，故而便将先皇后的棺椁停在长安圭峰山，待帝后陵墓修建完毕后，再挪入皇陵。
但长平十年皇帝的陵墓完工后，皇帝却道不忍打搅先皇后李氏，故而一直未曾将先皇后挪入皇陵。
太子与清仪所在的皇陵，乃大梁帝王陵墓群，历代的君王皆葬于此，皇帝也不例外。圭峰山位于长安西，而皇陵则在北面，是以才会有召回太子祭拜先皇后的理由。
事实上，诸朝臣具知此次宣召废太子回长安，是皇帝下达的一个信号，他尚未放弃废太子。皇帝偏爱太子，虽然往日不甚明显，但若是细究便能窥视一二。
虽有二皇子一派与四皇子一派联合起来竭力反对，但皇帝却以昨夜梦到先皇后为由，将其意见驳回。另外皇帝正是年富力壮之时，朝中心腹不少，若是皇帝坚持那便无人可阻拦。
皇帝记得陆松的话，隔日便任命四皇子前往江南修筑河坝，算是给他的警告。
朝堂之上，四皇子面色平静的接下了圣旨，下朝回了四皇子府，便将圣旨使劲摔到桌子上，目光阴郁道：“父皇可真是偏心，二皇兄明明都已经将太子那个废物扳倒了，可却因为父皇的偏爱，这才不过两个月，就要将那个废物召了回来。”
四皇子府中门客道：“陛下疼爱废太子不是一日两日，废太子懦弱无能，此次虽然不能使其彻底失宠，但想必陛下心中已经对废太子失望。况且废太子一倒，朝中成年的皇子就您与大皇子二皇子。大皇子还有天疾，不足为惧。但二皇子性格暴戾手段狠辣，殿下与其正面对上并不是好事。不如由着陛下将废太子召回，由他们二人鹬蚌相争，殿下只需隔岸观火便可。”
四皇子目露不屑之色道：“太子那个废物，怎么是二皇兄的对手。”
门客摇摇头，“殿下有所不知，废太子身后有陛下，那就是最大的依仗。”
听到这，四皇子便气道：“父皇偏心，本王能有什么法子？”
明明都是他的儿子，际遇却天上地下，太子可以贵为大梁储君，是未来的天子。而自己却只能待日后分封个王爷，永远为臣子。
门客闻言忽然想到什么，拱手问：“殿下与废太子妃如今可继续有往来？若是能得废太子妃相助，凭借陆侍郎门下侍郎之职，以及天子近臣的身份，殿下必定能得到一大助力。”
太子与陆家的婚约早在十年前就定下了，纵使后来四皇子接近陆清仪，试图夺了太子这一助力。但陆松隐隐知晓二人的事情后，毫不犹豫的将陆清仪关在了家中，并让长子处理了此事，毫无转圜余地。
为此，四皇子对陆松也是一肚子气。
“不要和本王提陆氏！”四皇子提到清仪便一脸烦躁，“本王好不容易让陆氏心悦上本王，陆松那个匹夫却根本不同意，如今陆氏失忆，更是对废太子一心一意。”
“父皇怕是知道本王去皇陵之事，故意给本王安排这个苦差事，做以警告只用。”四皇子甩甩衣袖，“先别提陆氏了，说说此次江南之行！”
“是。”
实际上，四皇子道太子好计谋，只不是讽刺之说。在四皇子看来太子仍旧是重生前的那个恪守规矩，对兄弟兄友弟恭，仁和温润的太子。所以他并不认为太子有那个人脉，得知早上朝堂上发生的事情。
但如今的太子手下有着众多暗卫探子，自然今时不同往日。
事实上四皇子没来皇陵之前，清仪就已经理了理小说里的剧情，知道再有几日太子便会被召回。
清仪虽然不聪明，但四皇子意有所图她还是知道的，况且她心里十分清楚，自己脑袋瓜子不聪明，就应该跟着太子走，毕竟她知道太子是最后的赢家。
四皇子走后不久，清仪就面红耳赤的从主屋跑了出来，嘴里一面小声说：“秦嬷嬷该做午膳了，我出去看看。”
清仪实在是不敢再与太子共处一室了，昨夜和今日的太子，就像是丢掉了伪装，露出了禽兽的本质。
太子随意的坐在小榻上，任由衣襟凌乱，听着清仪慌张的声音，撑着额头微微一笑，任由她离去。
从主屋出去后，清仪面红耳赤的站在廊下，吹了许久的凉风，才平复下来。
四皇子离开后，秦嬷嬷和小莺放心不下，一直关注着主屋。见四皇子出来不久后，清仪一脸羞意的跑了出来，两人对视一眼，皆舒了口气。
不知不觉，便入了秋。院子里的树渐渐卷了黄，凉风习习。上午太阳还高挂在空中，云层似是一层层棉絮，随着西风缓缓移动着。
谁知到了下午，云头便染上了墨色，不一会儿黄豆大的雨滴便落了下来。清仪无处可去，便只好回到主屋，在窗下听着雨声。
这场秋雨想必是酝酿了许久，雨滴打在瓦片上，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屋檐上的雨水落到廊下沟渠里，形成了一片雨帘。大雨瓢泼而下，整个皇陵的山头都被烟雨笼罩，似是一副色彩淡淡的水墨画。
小莺和秦嬷嬷都回了屋子，太子似乎是在午歇，清仪撑着下巴坐在窗下看了一会儿雨，外面便电闪雷鸣起来，院子里的树被狂风吹的弯下腰，仿佛承受不住要被折断。
屋子里一下子暗了下来，清仪注意到太子的棋盘还放在小玑上，上面还有一局棋局。清仪看了一眼内室的方向，见里面没有动静，便拿起棋谱一面研究起来。
“哗啦！”没过多久，太子便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见到清仪正在看他的棋谱，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可要与孤对弈一局？”
清仪看到他就想到了上午那个吻，脸就有些发烧，她缩了缩身子，为难的看着棋盘，“我不会下棋。”
太子捡棋子的动作一顿，看着她一本正经地拿着棋谱，小脸紧绷着，扶额叹道：“孤看你看的认真，原以为是个懂行的，没想到却是个门外汉。”
清仪如今看着太子就发怵，她害怕太子又对她动手动脚，便扁扁嘴道：“我虽然不会下围棋，但是会下五子棋。”
“哦？”太子挽着衣袖，把手中的棋子放到棋盒中，“那是什么棋？”
清仪趴在小玑上，盯着太子修长的手，把规则慢慢讲了一遍，然后兴致勃勃的提议道：“不如殿下我们来下五子棋！”
给太子找点事情，就不用惦记她这个小可爱了QAQ
太子不知道她的小心思，思考片刻后便欣然应允。
五子棋是清仪的拿手绝技，当年她可是打遍她们班无敌手的，所以清仪抬着下巴，开心道：“不如加点彩头！殿下。
太子看着清仪，可有可无道：“什么彩头？”
“输的一方实现赢方一个要求，耍赖的人是小狗。怎么样？殿下。”清仪立即道。
太子怎么会看不明白清仪的意图，但陪她玩玩儿也不错，太子递了一盒棋子给清仪，“就依你，不过输了可不许耍赖。”
清仪得意洋洋道：“当然不会，殿下你先走！我让你一颗棋。”
太子没有拒绝，面上浮现一抹淡笑，取了一枚黑色棋子率先放到棋盘上。
清仪看了一眼，在心中叉着腰哈哈大笑，太子根本不会下五子棋，居然不知道第一个占中心位置！
“殿下，您这样可是要输的哦！”清仪眉眼弯弯，觉得自己总算是找到了出气的地方。
太子微微一笑，慢条斯理的继续放下一颗棋子。
没有半点意外，清仪轻而易举获得了胜利，她笑的像个小松鼠，双脚在空中荡着，“殿下，我赢了。”
太子看了她一眼，“继续。”
清仪说：“殿下输了可别哭鼻子，哈哈哈哈哈。”
“输给你的确要哭，毕竟你是孤见过最笨的。”太子盯着面前的棋局，轻轻在桌面上扣着，随口道了一句。
“……”太子真是太讨厌了！居然人生攻击她。
清仪握了握拳头，决定不和太子一般见识。一会儿她就要大杀四方，让太子悄悄她的厉害！
一个时辰后，清仪看着面前的棋局，颤抖着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太子你是魔鬼！为什么连她引以为傲的五子棋都输了，难道真是智商压制吗？QAQ
“你一共赢了四局，孤赢了七局。”太子揉着额角，拿起茶盏喝了一口。
清仪：“……”不要这么直白好不好，她不要面子啊！QAQ
“孤得好好想想，该让你做什么呢？”
“汪汪！”清仪杏眸瞪得圆滚滚的，气鼓鼓到。
别以为她不知道太子在想什么，他就是要对自己这个小可爱下手！
太子：……

第24章
太子实在是忍不住，伸手在清仪头顶拍了拍，叹道：“孤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清仪“啪”的一下将太子的手拍了下来，理直气壮道：“我听不懂殿下在讲什么，我出去帮秦嬷嬷忙了，殿下自己慢慢玩儿！”
“蛮不讲理！”太子“哧”了一声，“不要总是拿秦嬷嬷做借口，外面下着雨呢！秦嬷嬷也是要歇息的，不要总去烦她。”
清仪“哼”了一声，跳下小榻，扁扁嘴道：“秦嬷嬷可喜欢我了，才不会嫌弃我。”只有太子这个大猪蹄子，想对她下手时，她是小可爱。不想下手时，她就是小笨蛋！
“生气了？”太子打量着她，心道这完全是另一个人，与陆氏无半点相同之处。
太子唇角的笑意微滞，与陆氏在一起时，他常常会被她逗得开怀大笑。失忆后的陆氏单纯天真，还蠢的……有点可爱。
但陆氏于自己，仅限于用于逗趣。太子心里很清楚，自己决不会心悦上陆氏，甚至是任何一个女子。对陆氏起了欲望，他承认自己是因色起意。用句难听的话来形容，是陆氏先要纠缠自己的，不碰白不碰。太子从不否认，他本就不是一个正人君子。
混迹于鱼龙混杂之地这么多年，他早已不是那个温和端方的太子了。
太子看着面前气鼓鼓的女子，心底却忽然涌上一个念头：若是陆氏一直不恢复记忆，那这样留在自己身边也挺好的。
清仪不知道太子想了那么多，她低着头绞着手指，哼哼哧哧道：“我知道我笨，可殿下也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若不是前几局，太子表现的完全就是个新手，且这个时代的人还不知道什么叫做五子棋，她都怀疑太子在作弊。
真是太讨厌了，才下了一个小时，她就拜了七局，简直有辱她当年横扫她们班的名声！QAQ
太子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弹，“那再来几局，孤让着你可好？”
他将脑海中浮现的思绪丢开，听着外面的淅淅沥沥雨声，全心全意的享受这段悠闲的时光。
“殿下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清仪小脸一绷，一脸被侮辱的模样。
太子说：“这般爱耍无赖，都肯学小狗叫了，怎么这会儿有骨气了？既然你不愿意，那就不玩……”
“继续！”清仪白嫩嫩的手在小玑上一拍，颇有气势道：“这次我一定要一雪前耻，放马过来！”
“哦？”太子饶有兴致的挑挑眉，很是惊讶。刚刚连输七局的人，是有何底气说出这句话的？
“说好让着我，殿下可不能反悔。”下一时刻，清仪气势一消，兴高采烈道。QVQ
太子：……孤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清仪：嘻嘻(*∩_∩*)
“你啊！”太子摇摇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气极反笑，“好，每局孤可以让你毁三次棋，若你还是不能赢，那就乖乖实现我们的赌注。”
清仪摸了摸鼻子，眼珠子一转，觉得太子答应的这样轻松，里面肯定有诈，她伸出娇小白嫩的手掌，说：“五次！”
“得寸进尺！”太子只丢下这一句。
清仪点点头，并且坚定道：“一口价，不还账。”
太子伸手捡着棋盘上的棋子，“休要耍赖！”
清仪撑着下巴，眨眨眼睛，脸不红心不跳道：“我没有耍赖啊~”
太子将棋子扔进棋盒，道了句：“孤可以答应你，但你这次再耍赖孤可就饶不了你。”
想到刚才她耍赖学狗叫，太子就觉得好气又好笑，他从未见过如此能放得下身段的人。就连自己有前世的记忆，也不能如此自然的学小狗叫。
清仪伸出手指发誓，努力睁大眼睛，试图让太子在她眼中看到自己的诚意，可惜有前科的她以失败而告终。
新的一轮棋局又开始了，这次清仪每走一步都要思考许久，她拿着棋子犹豫不定，每次搁下都要观察太子的神色。
实在是太子给她的阴影太大了QAQ
好在，太子即便是再厉害，再许诺清仪可以悔棋五次的情况下，他还是以失败告终。
当太子把手里的棋子搁下，承认自己输了的时候，清仪开心的拍着手，嘴角一咧笑的开了花，眼睛弯弯。
“殿下输了，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哦~”清仪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
太子点点头，“那是自然，孤不像你能厚着脸皮做出撒娇卖痴的事来。”
清仪耸耸肩，笑的眯着眼睛道儿：“殿下不用嫉妒我的，哈哈哈哈哈。”
“不急，才下了一局。”太子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道。
“不啦！我决定不玩儿这个啦~”清仪摆摆小手。
嘿嘿，怎么能给你赢的机会，小可爱实在是太聪明啦！QVQ
太子觉得，自己真是拿陆氏无法。说句轻一点的话她能厚着脸皮，一脸傻笑。可太重，他又狠不下心，只能由着她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他狠的牙痒痒，心道等陆氏月事过后，他定要将她办了。
在太子眼中，清仪因为摄于他的威严，不敢太过反抗的行为，看起来似乎更像是害羞。
清仪不知道自己又被惦记了，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自己该要求太子做什么了。她虽然不聪明，但是知道这个要求肯定要用来保命用。思来想去，她决定做双重保险，留着这个要求等日后太子想要要自己小命的时候用。
哈哈哈哈，她真的是太机智了！
清仪在心中叉腰，仰天大笑。
不过为了保证这个赌注的有效性，清仪想了想跳下软塌，小跑到太子书桌前，回头冲太子招招手：“殿下，快过来！”
太子不想理他，看到她娇俏的站在那里，还是站了起来，慢吞吞走过去道：“何事？”
清仪拿了一张纸出来，再双手递上一支毛笔，自动的开始研墨，笑的狗腿道：“我现在还没想到有什么要求，所以殿下先写一个承诺，这样省得日后殿下忘记了。”
“你！”太子瞪了她一眼，接了毛笔在清仪眼巴巴的目光中，写完了这张承诺。
“谢谢殿下！殿下真好！”清仪冲太子笑了一下，满意的打量这张纸，然后小心翼翼的吹干它，叠起来看太子：“我去将这好好收起来，殿下……自便？”
太子连忙挥手，“赶紧走，孤现在看见你就头疼！”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无赖扒皮的人，明明是自己赢了，却不知怎么就变成了现在的局面。
清仪捧着那张纸，像是捧着什么珍贵的东西，踮起脚尖开心的转了一圈，小跑着出了门。
屋外雨渐渐小了，清仪在廊下找到一把小莺放的竹伞，撑开后往她原本的屋子里去了。
清仪虽然搬到了太子屋中，但是东西却只带了一点常用的，包袱什么的还搁在原本的西屋。
因为知道剧情的缘故，清仪知道他们不日就要离开皇陵，所以就把那张纸找了一个盒子装着，还把她画好的漫画也放了进去，然后用小锁子锁上。
做完这一切后，她就退了出去，然后想了想去了秦嬷嬷屋子里。
太子这会儿正烦着自己呢！哈哈哈哈QVQ
因为下午的事情，加上清仪月事的缘故，晚上睡觉时太子几乎没怎么和清仪讲话，清仪也乐的如此，洗漱完后就穿着一身白色寝衣，钻进了自己香香软软的小被窝，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夜，清仪睡在窗边，伴随着雨声睡了个好眠。
第二日清早起来，雾气连绵，远处山头被笼罩着，几乎看不见皇陵了。皇帝身边的内侍，就是在这样的一个清晨来到了皇陵。
清仪和太子都知道圣旨的内容，两人接完旨的第二天，众人收拾好了东西，便踏上了回长安的马车。
“哒哒哒……”马蹄声阵阵，清仪抱着小包袱坐在太子下手，觉得皇陵的两个月就像是一场梦。
一路上，清仪是个坐不住的，她偷偷摸摸的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的风景，以此来遗忘她小屁股被颠簸的疼痛。
“安静点！”太子手中拿着书，终于头也不抬的发话了。
清仪扁扁嘴，没有反驳他的话。
小说里，太子这次回长安，很快会遇到分封皇子们，所以皇帝顺道给太子封了个胶东郡王，其余几位成年皇子都是王爵。
清仪感叹太子的好运气，真是天时地利人和，皆让太子一个人占尽了，这到底走了多大的狗屎运？
太子看书，清仪一直悉悉索索，一会儿动来动去，一会儿叹气挠头。太子终于被她打扰的搁下了书，蹙眉道：“无聊的话，不如来和孤下棋？”
清仪：……看来太子怨念也很大。
她赶紧摇摇头，“不要！”
她最后一点尊严，都靠前天最后一局维持了，她才不要。

第25章
清仪他们回到长安时，已经是下午了，俩人因已被贬成庶人，所以入城极为低调。
虽然被召回长安，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此解了圈禁，所以清仪他们随行的侍从们，主要是看守他们的。入了城以后，一行人径直用来入宫，被安置在苌芜殿。
何齐将人带到，便供手道：“奴才告退。”
清仪看了一眼太子，见他只是颔首，并未多问，就在何齐走后说：“殿下，陛下他还念着您。”
太子看着远去的内侍，语气有些飘渺，“父皇一直待孤很好，可惜孤当初不争气，辜负了父皇的苦心。”
前世自己被封为胶东郡王后，被父皇遣到封地，陆氏却并未跟随。等到一年后，自己回到长安时，陆氏便设计了自己，有了身孕。
父皇大喜，在九月祭天时，忽然昭告天下恢复了他太子的身份。然而没过多久，陆松与父皇双双中毒，陆松身亡，父皇虽然救了回来，身子却大不如前。此时陆氏受老四指使，又一次污蔑他意图谋反，杀害父皇。
此后的事情走马观花，父皇没多久便去了。他连父皇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只得连夜出逃，连自己的封地也不敢回。
等再次站在长安时，那已经是十年多年后了，他夺回了皇位，却孑然一身。
太子低头看了一眼身侧的清仪，她身材娇小，身着一袭布衣，白嫩嫩的脸庞上面满是纠结。实在是难以让人联想到，她会是一个恶毒的女子。
清仪看到太子那回忆的目光时，就暗道要遭。太子能回忆什么？自然是他那悲痛的前世。而前世的原身……她还是死一死得了。
然而此次，太子并未对清仪如何，他负手立在廊下，看着荷花池中的枯枝残叶，道：“你先进去！让孤一个人待一会儿。”
清仪偷偷摸摸看了一眼他的神色，轻轻“嗯”了一声，知道此刻还是留他一个人好点，便轻悄悄地进了屋，去找秦嬷嬷和小莺去了。
先皇后的忌辰是十月初三，还需要再等上十日。期间太子与清仪一直待在苌芜殿，皇帝并未召见太子。自那日回到长安以后，太子虽然没有为难清仪，但明显态度冷淡了起来。且对清仪让小莺为自己收拾了屋子，和他分开住的举动也毫不在意。
太子不惦记自己了，清仪显然是舒了一口气，但想到他冷淡的态度，心中又一面忐忑起来，害怕太子又给自己在小本本上记仇。
皇帝和陆松来见太子，正是二人回到长安的第六日。这段时日，太子终日在书房看书，或者在水榭里画那残荷，皇帝和陆松到苌芜殿时，他正巧在水榭。
清仪无事可做，则是坐在廊下和小莺学女红。
皇帝和陆松进来时，一眼便见到廊下的几人。起初，两人都未将眼前的美貌贤惠的小妇人，与那个娇宠一身的陆家嫡长女联系起来。
“娘娘这是给殿下做的！”秦嬷嬷她们低着头，都在打量清仪手中的荷包，只见上面的翠竹绣的歪歪扭扭，但还是能看出来是个男子的荷包。
清仪搁下手中的荷包，皱着脸蛋，唉声叹气道：“殿下好几日没搭理我了，我有点担心。”
他像前些日子那样欺负自己也好，那样好歹让她心里有底，总好过这几日对自己不理睬，让她心提到老高，总感觉太子在酝酿什么。
“殿下会知道娘娘的心意的。”秦嬷嬷以为清仪是在担心太子，心中为小夫妻俩感情和睦感到开心。
与她一样想法的还有皇帝，他在影壁那里站了一会儿，才大步走过去扬声道：“清仪丫头，朕那么疼爱你，也不见你给朕做一个荷包？”
清仪闻言抬头，就看到个穿着龙袍的中年美大叔向自己走了过来，身后则跟着一个面如冠玉的男子，慢条斯理的跟在身后。
她连忙站了起来，丢下手中的东西，行礼道：“清仪拜见陛下。”
秦嬷嬷和小莺也早已经跪在地上，“奴婢见过陛下，陆侍郎。”
原来后面那个男子就是陆松，她的便宜父亲。清仪悄悄看了一眼，脑海里只划过一个念头，那就是像！真像！原身和陆松长的太像了！
皇帝捋着美髯，叫了秦嬷嬷她们起，然后哈哈大笑对清仪道：“你这小丫头，如今倒是有了规矩，可你该叫朕什么？”
清仪大汗，连忙改口：“父皇。”
皇帝听了极为受用，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欣慰道：“你父亲还总是担心你不懂事，和阿清处不到一起去。今日看来，他是多虑了。”
清仪闻言，抿嘴笑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陆松，低声道：“清仪见过父亲。”
陆松一身宽大的衣袍，仙气渺渺，看着自己的女儿，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意：“你能想通，为父甚感慰藉，以后当一直如此才好。”
“是。”清仪心道陆松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失忆了，但如今她也不好提。
皇帝应该找太子有事，和清仪说了几句话，便道：“你们父女俩说说话，朕去看看太子。”
他进来没让人通传，太子不知道皇帝来了，还在后面的水榭看书。清仪说：“殿下在水榭里，陛下去！”
皇帝没有纠正清仪的称呼，他点点头，扭头对陆松道：“青崖你就留在这里，你们父女许久不见了，也与清仪说几句话。”
陆松退后一步，拱手恭送皇帝：“多谢陛下。”
清仪也跟着行礼，看到皇帝往水榭去的背影，心中暗暗猜想，也不知道皇帝会和太子说些什么。
“你最近懂事了许多，为父很高兴。”这时，一旁安静不语的陆松忽然开了口。
清仪回神，立即低眉顺眼道：“女儿想通了，再不会做那些糊涂事了。”
陆松道：“这样就很好，当初你决心陪太子去皇陵，做的很对。”
“哈哈”
清仪笑笑没有说话，陆松又淡淡道：“如今这般就很好，有什么难处就找你大哥。”
清仪听得出来，陆松虽然对谁都态度很淡，但还是很关心原身这个女儿的。可惜原身身在福中不知福，生生把自己作没了。
皇帝去了水榭约有半个时辰，清仪就坐在廊下，陪陆松干坐在那里喝茶。
她虽然好奇原身这个父亲，但是陆松身上天然就有股疏离感，小说里哪怕是原身这个亲女儿在陆松面前也不敢放肆。
等皇帝出来时，身后跟着太子，父子俩面上都看不清喜怒。见到清仪皇帝转身拍拍太子的肩膀，对太子语重心长道：“朕想早日抱上皇孙，你和清仪要努力一点。”
清仪：“……”看不出来，皇帝是这样的皇帝。
太子眸色一动，想到前世父皇盼了那么久的儿子，却是陆氏和老四的私生子，他心头就涌上了一丝厌烦，但还是应下：“是。”
皇帝和陆松并未多留，两人很快便匆匆离去。清仪扭头看太子，见他也低头看着自己，挤出一抹讨好的笑。
这傻乎乎的表情一下子让太子破功，陆氏这样，真的很难让人把前世的她与现在的她联系在一起。甚至是，把前世的事情怪罪在她身上。
太子在清仪头顶轻轻拍了一下，“矮冬瓜，笑的这么傻？”
清仪嘴角一滞，神情悲愤道：“殿下您就不能不损我吗？”
“呵呵”太子低笑了一声，父皇的提议他自然不会理会。但让陆氏伺候自己，倒是件妙事。
清仪自然不害怕太子对她下手，太子虽然是个禽兽，但母亲的忌辰他是绝不会碰自己的。所以在苌芜殿这些天，她还是很开心的。
很快，先皇后的忌辰就到了。这次忌辰并未大办，宫妃和皇子们都只是在皇宫里祭拜便可，只有清仪随着太子去了圭峰山祭拜。
先皇后忌辰过后，皇帝没有提清仪和太子二人的归宿，自然无人敢开口让他们回皇陵。等到了几日后的早朝，皇帝忽然下令分封诸皇子时，朝臣们才知道皇帝打的什么主意。
废太子被封为胶东郡王，大皇子楚王，二皇子长广王，四皇子荆王。
原本分封王位是件高兴的事，可在得知废太子被封为胶东郡王时，长广王等人心中只剩下不甘。
他幸幸苦苦拉下废太子，结果父皇只是把人圈禁在皇陵两个月，转身就又封了胶东郡王。胶东郡王的封地乃莱州，位处东南，临近海域，海上商船往来极多，每年就是商船缴纳的税就是一笔巨大的钱财，父皇还真是偏心到没边了。
分封完王位后，太子便和清仪出了宫，住入皇帝新赐下的胶东郡王府。
按例皇子分封王位，宫中是要设宴的，各王府也会自行设宴，邀大臣们庆贺。这些事情本应该是女主人做，可清仪不熟悉这些事情，太子也没有吩咐她，清仪只好自己主动问太子。
这是搬入胶东郡王府的第二日，清仪自进府后就没有再见到太子，她让厨房做了一桌子菜，叫小莺给林桓说一声，自己请太子回来用膳。
清仪不确定太子会不会给自己面子，就一直等着。
好在太子得了消息，没多久就回了后院，他大步流星走进来时，清仪正对着一桌饭菜流口水。
“殿下您回来了。”清仪连忙站起来。
太子解了披风，随手扔给清仪，一面往内室走一面道：“林桓说你请本王回来有事相商，是什么事？”
清仪扒拉下头顶的披风，抱在怀里跟在太子身后，亦步亦趋道：“是关于王府设宴的事情，可是我不大懂……”
太子没说话，打开衣柜看了一眼，回头问：“本王不是让林桓把本王的衣服放到这里吗？怎么没有？”
清仪闻言，低下头绞着手指说：“我以为林桓公公弄错了，已经让人送去了殿下的淞澜院……”
太子回头，看着抱着披风心虚的清仪，蹙眉道：“你就这么想把本王往外赶？本王是你的夫君，留宿在你这里有何问题？”
清仪见他动怒，结结巴巴道：“那……那我让林桓拿回来？”
太子什么意思她怎么会不清楚，这架势明明就是想睡自己，就是自己太不争气，他一生气就发怂，清仪撇撇嘴想到。
说罢，清仪就要往外走。
太子星眸一眯，哪会让她轻易离开，他三两步追上清仪，捏住她的手腕恶狠狠道：“你还没回答本王的问题。”
他就觉得陆氏不对劲，非要死皮赖脸的留在自己身边，口口声声说心悦自己，可自己要碰她时，却又避之不及。
“殿下，我错了！”清仪一屁股坐到地上，眼巴巴的看着太子。
她为什么想不开，要把太子这个魔鬼找回来。QAQ
大猪蹄子，一天想的不是睡自己，就是睡自己。
太子冷哼了一声，不为所动，他站在那里，任由清仪扒拉着自己的手，哭唧唧的认错。
清仪见此，立即扬声对外面的小莺道：“小莺，快去让林桓把昨天我让林桓送到淞澜院的包袱拿来！”
说罢，她讨好的对太子道：“殿下，我让小莺拿回来了。”
太子见清仪对自己的问题避之不答，眉心打结，但看到她无赖的模样，好气又好笑。
“行了，用膳！”
清仪闻言，立马从地上爬起来，讨好道：“我伺候您用膳。”
“不必，本王怕你的口水流进本王碗里。”太子自然是听到了她肚子的叫声，甩甩衣袖道。
清仪眼睛一弯，伸手比了一个耶！
她真是天才，又蒙混过关了！
但很快，她就高兴不起来了。
没多久，小莺就把包袱拿来了，清仪看着那个眼熟的包袱，眨眨眼睛道：“这个不是我的包袱吗？”
小莺低头打量了一眼手里的包袱，“娘娘您的奴婢已经给您放好了，这个应该是殿下的。”
“哦哦！”清仪点点头，时下布匹花样不多，加上他们都用的是棉布，撞了色也很正常。她让小莺把包袱放到自己旁边，一会儿自己亲自放到衣柜中。
太子见她这副殷勤的模样，却不为所动。用过晚膳后，他手中拿着一盏茶，静静坐在那里。
清仪站起来，拿了那个包袱往内室走，“我去给殿下放衣服。”
太子见此，慢条斯理的站起来跟进屋。
“正好伺候本王更衣。”
清仪撇撇嘴，打开包袱的瞬间，一个盒子忽然落到了地上。盒子被摔开，里面的纸撒了一地。
清仪：……拿走这些东西，我没见过！QAQ
太子缓缓弯腰，拾起了一张纸……
清仪：……麻麻！救我！

第26章
“这是什么？”太子看了一眼手中的纸，然后抬头道。
清仪偷偷瞥了一眼，连忙把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我不知道，这不是我的东西。”
麻麻！为什么是这张？
只见太子手中拿着的东西，正是清仪当初为了泄愤而画的小漫画，里面的内容更是没眼看。一个穿着裙子的小人，脚踏一个包包头小人，手里扬着辫子，正叉着腰仰天大笑。
她千藏万藏，还是被小莺那个笨蛋给坑了！QAQ
完了麻麻，我死定了！
太子看着右下角标注的日期，声音低沉道：“长平十五年八月二十一日，陆小可爱揍大猪蹄子。”
“陆小可爱？”
“大猪蹄子？”
太子微微一笑，低头凑近清仪，语气危险道：“告诉本王，谁是陆小可爱，谁又是大猪蹄子？”
清仪：……`(;gt;▂;lt;)`&#183;.
她伸出一根手指慢慢推开太子，慢慢往门口挪去，打着哈哈道：“殿下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真的听不懂？陆小可爱？”太子从后面抱上来，在她耳边低声道。
清仪身子一僵，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铁臂，眼睛眨了眨，挤出一汪泪水转身一把抱住太子的大腿，哭唧唧道：“殿下我错了，你打我！”
太子微笑着，拎着她的后领将她拎了起来，咬牙切齿道：“想不到，你竟然这么大的怨气，竟然敢说本王是大猪蹄子？本王还没见过有人胆敢如此辱骂本王！”
清仪缩成了一个鹌鹑，捂着眼睛道：“不是的，我画的不是殿下。”
“终于肯承认是自己画的了？”太子冷笑到，“你当本王瞎？”
清仪哭丧着脸，看了一眼那张漫画，无比后悔自己画的太过传神，而且还照着太子平日里的穿着打扮画的。
“殿下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太子杀气腾腾道：“本王和你无话可说！”
太子扭头看了一眼地上剩余的纸，冲清仪道：“本王慢慢来和你算账，一笔一笔的来。”
说罢，他捡起地上其余的漫画，一张一张的翻了起来。虽然不是很能看懂陆氏画的内容，但是他也能看个七七八八。
“脏兮兮的乞儿？大户人家的奴仆？还有……”太子扯出最下面的一幅画，看到上面自己裸露着胸膛，身上只披了一层薄纱，然后伺候软塌上的女子吃葡萄，额头青筋暴起。
“长平十五年九月十七日……是老四去皇陵那日？”太子收了那些漫画，放到桌子上，转身看着已经缩到墙角的人，露出一个阴测测的笑容。
清仪：……再也不手贱了，呜呜呜QAQ
“原来你是觉得本王没有好好伺候你？本王现在就好好伺候你！”
清仪见势不妙，站起来拔腿就跑。
可她哪里跑得过太子？没跑几步便被太子抓了回来，他弯腰一把将清仪扛了起来，往内室走去，“今日本王就好好伺候你，包你满意。”
清仪以前就喜欢画小漫画，尤其是那种激情四射的漫画，因此收获了一大批粉丝，整日嗷嗷大叫等投喂。
到了大梁她都控制住了自己，只画了一张半裸的而已，这都被发现了。
太子一把将清仪扔到床上，随即压了上去。今日他不将她办了，她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干……干什么！”清仪看着太子饿狼般的眼神，往墙角慢慢缩去。
太子微微一笑，一手抓住她的脚踝，将她拖了过来，“自然是伺候你啊！陆小可爱……”
听着太子这样唤自己，清仪莫名的觉得十分羞耻，她捂着脸摇摇头道：“不用了不用了。”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这要对自己下手了！
太子一把拉下她的手，不容分说的问了上去，堵住了那张小嘴。
原本他就没准备放过她，看到那些画他虽然气，但看到她可怜巴巴求饶的模样，他脑海中的那根弦就断了。
“本来准备过几日不忙了再办你，但现在本王不等了！”他在清仪耳边咬牙切齿到。
“呜呜呜……”清仪两只小脚在空中乱蹬。
她睁着眼睛，看着伏在自己身上的男子，心道看来是真的要把他睡了，太子鼻梁那么高，希望技术不要太烂了……
睡就睡，看谁吃亏！
清仪伸出手开始解太子的腰带，太子动作一滞，放开她的唇，眸中燃着欲火，哑着嗓子问：“你做什么？”
清仪被他这幅模样吓了一跳，凶巴巴道：“当然是睡你啦！别以为我不敢睡你。”
清仪实在是太好奇那事了，她画了那么多小漫画，却没有实战经验。太子长的那么好看，睡了他自己不亏！
至于原女主，清仪只能说句对不起了，她把她的男主变渣了QAQ，小甜文可能要变成渣男追妻记了。
“呵呵”太子笑了起来，“好，我看你怎么睡本王！”
清仪一听，瞪着眼睛就去扒他的衣服，小手也直捣黄龙，一把抓住那处。太子闷哼一声，眼眸里的火似是要喷涌出来，“撕拉”一声，清仪身上便一凉。
清仪：……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总感觉心里有点毛毛的。
床幔摇动，寂静的屋内只闻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嗷！”忽然，清仪一声惨叫。
“我不要了，你出去！”女子哭着道。
骗子！大骗子！一点也不舒服！
就闻太子低声哄到：“过一会儿就好了，乖，忍忍。”
清仪小腿乱蹬，哭喊到：“你这个大骗子！明明很疼！”
太子被她折磨的满头大汗，却忍着痛苦，坚持了下去。
等到结束后，清仪抱着自己的小被子躺在床上，眼睛肿了起来，抽泣到：“你出去！”
太子终于心满意足，他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女子，好心情的不追究她的无礼，闭着眼睛慢慢回味。
清仪觉得这场床戏简直太悲壮了，她就像是被劈开了一样，疼的她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怎么还在哭？”过了一会儿，太子发现她还在掉眼泪。
清仪不理他，继续哭
太子坐起来，低声哄到：“别哭了，本王去找秦嬷嬷来给你看看。”
“不许去！”清仪一激动，鼻子上就吹了一个泡泡。
“噗嗤。”太子哈哈大笑起来。
清仪又是哭又是笑，用太子的衣服抹了抹鼻涕，然后背对着太子继续抽泣。
两人的第一晚可谓是相当惨烈，清仪在太子的背上留下了一大片抓痕，而清仪自己则是第二天根本就下不了床。
至于那些言情小说中，第一次就很舒服，还一夜好几次的那种，清仪是彻底不信了。
院子就那么大，清仪昨晚又叫的那么惨烈，都知道她和太子在干什么，一个个羞红了脸蛋。
清仪第二天醒来，发现身子痛的厉害，好在太子还有良心，给她用帕子收拾了一下，身上没有那么黏腻。
小莺伺候清仪沐浴时，忽然想到了什么，拿了一瓶药过来，“娘娘，这是秦嬷嬷让奴婢给您的，说是……擦到伤处。”
清仪：“……”她不要面子的吗？难道所有人都知道她睡了太子，然后反而把自己搞的这么惨烈？
清仪“嗷”了一声捂住脸，在浴桶上轻轻的撞着，感觉自己没脸见人了。
修养了两日，清仪终于不那么疼了，太子这两日歇在前院，似乎在忙什么。
这时候，陆府忽然递了请帖来，说是清仪祖母过寿，请清仪回去祝寿。另外，她还收到陆母的信，让她早点回去，自己十分想念她。
对于回陆家，清仪还是比较害怕的，印象中严肃的大哥，严肃的祖母，都比较让人蛋疼。
不过，女主的身份是她的族妹，那这次她应该会来……
清仪有些心虚，刚睡了男主，她就要见到女主了。
清仪收下信后，打发了小莺去前院向太子请示。
听了小莺的禀报，太子百忙之中抬起头来，“为何不是王妃自己来？”
小莺小心翼翼到：“王妃身子不适，所以便让奴婢来禀报殿下。”
太子轻扣桌面的手一顿，蹙眉道：“还在不舒服？可有请了太医？”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殿下不必担忧。”小莺连忙说道。
哪敢去请太医，她家主子就不想见太子，成日里念叨自己被骗了。不过这些，她哪敢对太子说？
太子想了想道：“回去告诉王妃，本王到时候回陪她回去，让她备好礼就行。算了，让秦嬷嬷帮王妃备礼！另外告诉王妃，本王晚上回来用膳。”
陆氏失忆后，行事傻乎乎的，想必对那些礼数也不记得了，还是秦嬷嬷帮着她比较妥当。
“是。”
回到梧桐院，小莺将太子的话转告了清仪。
清仪：……这是看她痊愈了，又跑回来睡她吗！太过分了！QAQ

第27章
太子进屋的时候，清仪正撑着下巴，一手捏着毛笔在练字。
没人逼她抄书的时候，她自己拿本话本子，再偶尔练两笔，倒是可以的。
“怎么还是没有长进。”太子看到清仪坐在书桌前，眉头一挑，径直走了过来，立在清仪身后问。
清仪扁扁嘴，一把用手盖住了自己的大字，“没有殿下写的好，殿下别看了。”
这满腹怨气的话，叫太子好笑的在她头顶拍了一下，“你倒还有自知之明。”
清仪一听，正要腹诽太子自大刚愎，便忽然周身一暖，身后一个宽阔温暖的胸膛将她环在怀里，太子握住了她的手，“不如让本王亲自指导一二。”
清仪：……想睡她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对于太子的殷勤，清仪没有被他蛊惑，反而更加警惕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太子觊觎她这个小可爱那么久，心里想什么她还能不知道？
太子对自己动了欲念，清仪就是再傻白甜，也不会看不出来。原本看在他好看的份上，睡就睡了，反正他们俩谁也不喜欢谁，以后一拍两散。
谁知道会那么痛？骗子，都是骗子！清仪气鼓鼓的想。
“这是你的名字。”太子感觉到清仪在走神，没有说什么，而是带动着她的手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你自己再写一遍。”
清仪抓抓头发，看着太子的字龙飞凤舞，再看自己的狗爬字暗暗撇了撇嘴，还是乖乖听了话。
太子似乎今日的兴致颇好，清仪心道：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没有什么是睡一觉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是两觉。
：）
不过教她写了几个字以后，太子似乎是联想到了清仪的小漫画，他揉了揉额头，“你那些画本王拿走了，以后不许再画，否则下次本王一定要好好罚你。”
清仪不敢反驳，低头没说话，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
“以前在皇陵你不知礼数无事，但回了长安便不一样，最近几日好好和秦嬷嬷学学礼仪，过几日在你祖母的寿辰上，还有宫宴上也好糊弄过去。”太子提到刚才小莺来找自己的事，便对清仪嘱咐了几句。
“是。”
用过午膳后，太子便回了前院，清仪则想到他的话，找来秦嬷嬷指导她的礼仪。
可是没想到秦嬷嬷平日里看着和蔼可教导礼仪起来，凶巴巴简直跟教导主任一样。清仪眨巴眨巴眼睛，一举一动都跟着秦嬷嬷来，对这种古代宫廷礼仪十分感兴趣。
原本清仪想着太子晚上应该不会来梧桐院，所以开心愉悦的用完晚膳，又沐了个浴，换上寝衣和小莺在屋子里下五子棋。
在太子那里受挫后，清仪重新在小莺这里找到了信心，每晚都要拉着小莺和自己一起下棋。
俩人坐在窗下，小莺一脸苦色，抓头挠腮道：“娘娘，可不可以让别人陪你下啊，奴婢实在是不会。”
清仪笑眯眯道：“没关系，我就喜欢和你下棋。”
小莺哭丧着脸：“娘娘，不带您这么欺负人的。”
太子就是在这时来的梧桐院。
“参见王爷。”清仪正美滋滋的和小莺下棋忽然听闻外面的侍女齐声到。
她心中一惊，太子这时候来梧桐院，除了睡觉还能有什么事？经历了前几天惨痛的经历，清仪已经彻底对这项运动失去了好奇心。
清仪飞快溜下小榻，丢下手中的棋子，穿了鞋子就往内室跑，对小莺丢了一句：“殿下进来的，你就说我已经睡了知道了吗？”
小莺愣愣的点头，连忙也把棋子放下，站起来候在门口。
太子一进来，没看到清仪人影，他蹙着眉问小莺：“你家娘娘呢？”
小莺很怵太子，弯着腰看着地面，结结巴巴道：“娘娘睡下了。”她欲盖弥彰的加了一句，“已经睡着了。”
太子挑了挑眉，“睡的这般早？本王进去看看。”
清仪在床上裹着小被子，大气不敢喘一下，面朝床里面睡着，眼睛闭的紧紧的。
太子撩开幔子，看着被窝里鼓成一团的人，轻笑到：“这就睡了？”
清仪没有说话，眼睛依旧紧闭。
太子听着她有些浑浊的呼吸声，微微笑开了，“既然睡着了，本王就把父皇赐下的橘子搁在外面，回淞澜院了？”
清仪攥着小被子的手动了动，眼睫也轻轻颤了一下。
就算是拿她最喜欢吃的橘子诱惑她也没用，哼！
一阵脚步声走远，还有打开门的声音，似乎是真的走了。清仪睁开眼睛，看着床顶眨了眨，又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动静，见外面一点声音也没有，又等了一会儿，慢慢掀开被子，轻悄悄地走出去，在内室门口张望。
没有人？清仪放下心，开心的眯上眼睛，准备去找橘子。
“要找什么呢？”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清仪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就见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窗下的软塌上，正看着自己。
！！！清仪瞪大了眼睛，刚才还没人的！
“要吃就过来！”太子的脸色有些发黑，手在小玑上轻扣，清仪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小玑上面放的一兜橘子。
“这是皇庄里的橘子，父皇惦记着你爱吃橘子，让本王多拿一些回来。”原身和清仪有一个相同的爱好，那就是爱吃酸溜溜的橘子，哪怕是牙酸的吃不下饭，也要吃橘子。
入秋没多久，橘子才刚刚熟了，清仪这几日早就惦记上了，没想到皇帝对自己那么好，还让太子带了橘子回来给她。
“谢谢殿下。”清仪摸摸鼻子，慢腾腾的蹭了过去。
“这么不想见到本王，居然还装睡？”太子不悦道。
更让太子生气地是，他居然连一兜橘子都比不上！
清仪：）
“没有，我已经睡下了，听到外面有动静才出来的。”清仪手里拿了个橘子，狂摇头。
太子懒得和她计较，见她吃的开心，便俯身越过小玑从她手里拿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他眉心打结，忍住牙酸咽了下去。
“这么酸的东西你也爱吃？”太子嫌弃道。
清仪一面往嘴里塞橘子，一面欢快道：“不酸啊！很好吃。”
“殿下不喜欢吃正好，那这些都是我的了。”清仪看着那兜橘子，开心道。
太子嫌弃的看了一眼，“你爱吃就全给你，母后的庄子上似乎也种了橘子，到时候本王让庄头给你送一些来。”
“谢谢殿下。”清仪眯着眼睛说。
太子“嗯”了一声，见清仪衣衫凌乱眸光一闪道：“天色不晚了，歇了！”
“那我就不送殿下了。”清仪低头剥橘子。
“本王今夜歇在这里，还不快来伺候本王？”太子额头青筋一跳，也不知道她是真迟钝，还是假迟钝。
清仪手里拿着橘子，闻言抬头看着太子，摇摇头道：“还是不了。”
那么差的体验感，她不想来第二次了。
太子眯着眼睛，心中是被拒绝后的不悦，“本王可是专程给你带了橘子来。”
清仪看看太子，又不舍的看看桌上的橘子，然后把手里的橘子放到兜里，推向太子，“橘子还给您。”
太子：……
这次清仪态度坚决，死活不让太子碰她，太子要是稍微强硬一点，她就死死的抱住门，或者嚎啕大哭，涕泗横流，把太子心中的旎旎全部折腾没了。
太子从未见过这种不顾礼仪的女子，气急败坏的摔了门离去。
几日后，陆家老夫人大寿，清仪提前了三日回陆府。
太子亲自送了清仪到陆府，而陆府的人也都出来迎接二人。虽说两人身份比不上原来的尊贵，但一个是陆家嫡长女，陛下和陆侍郎捧在手心，一个是陛下偏疼的儿子，没人敢看轻。
清仪和太子下了马车乌泱泱的人群候在门口，这些都是提前来向陆老夫人拜寿的陆家族人。
受过众人的礼后，太子和清仪便被拥簇着去了陆老夫人的院子，陪着陆老夫人说了几句话后，就被陆家叔伯请去了前厅。
太子走后，女眷门都放松了许多，围着陆老夫人说起话来，没人提起清仪身份前后的变化。
陆老夫人不喜原身的骄纵，见清仪回府到现在，一直安安静静的坐着，偶尔才插两句话，没好气道：“到底是成婚了，总算是懂了规矩。”
陆老夫人出身世家，最是重规矩不过偏偏自己的嫡长孙女性格骄纵。她想要管教，但这孙女后面却有陛下撑腰，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索性她就由着她去了。
今日这个孙女回来祝寿，倒是总算是有了点规矩。
清仪微微一笑，低着头也不接话。
陆老夫人懒得说教，就拉过身侧的一个女孩，对清仪道：“这是你四族叔家里的韵姀妹妹，那边那几个是七叔公家里的几个妹妹，依次是叫……素芜，素瑄，素茗。”
“我没叫错！”陆老夫人对自己下手的一个老夫人道。
“嫂子记性好，见了一面就把她们记住了。”
“这几个妹妹以前在清河老家呆着，你没有见过。其余的长辈们你都见过，我就不和你一一介绍了。”陆老夫人拉着那位叫韵姀的小姑娘，显然更喜欢这个。
可清仪所有的心神，却都在下手那个叫素茗的小姑娘身上。
如果没有记错，女主就叫陆素茗。

第28章
清仪的心不在焉，陆老夫人自然看在眼里，她神情不悦，但碍于清仪已经嫁入皇室，贵为胶东王妃，只是说：“你韵姀妹妹性格文静，最近一直陪在我身边。”
清仪愣了一下，不知道陆老夫人特意提这一句是何意。她眨眨眼睛，对那位叫韵姀的族妹微微一笑。
“噗嗤。”陆老夫人的屋子里坐了不少人，此时屋子里忽然响起几道笑声，而那韵姀族妹已经脸色发僵，往陆老夫人身旁靠了靠。
“叔祖母，娘娘恐怕是不喜韵姀。”她低下头，有些无措。
清仪不明所以，此时秦嬷嬷忽然凑到清仪耳边提醒到：“娘娘，陆老夫人在给您介绍族妹，您按理要给几位族妹见礼。”
“啊？”清仪忽然反应过来，回头见陆老夫人脸色不好，正要说些什么。清仪忙道：“几位妹妹生的标致极了，我都看恍了神。”
这话清仪说来，更像是气人用的。谁不知道，陆家的女儿中生的最好看的就是这位陆家嫡系嫡长女？但韵姀看着清仪目光真诚，心里有些憋屈。
“我给你们准备了点小东西，你们拿着玩！”说罢，小莺自发上前呈上几个荷包，立在清仪身侧。
陆老夫人的脸色这才缓和，嫡长孙女身份尊贵，刚才自己介绍人，她不搭腔旁人自不会说道她，可韵姀她们未免难看。其余族人都会以为嫡长孙女不喜她们，姑娘家脸皮薄，难免要回去哭上一阵子。
那位韵姀族妹看了看陆老夫人，见她微微颔首，才款款走至清仪面前，曲膝行礼，声音柔柔道：“韵姀见过郡王妃。”
清仪不如这些常年外交的夫人们会说场面话，她从小莺手里拿了一个荷包，递给韵姀道：“小东西不值钱，那去玩儿！”
“谢谢郡王妃。”韵姀咬咬唇，屈膝又是一礼，然后缓缓退回陆老夫人身侧。
看来这位金尊玉贵的族姐并不怎么喜欢自己，韵姀有些失望。
清仪对这位韵姀族妹不感兴趣，很快，她就将目光放在了女主身上，她冲那位七叔祖母笑了一下，道：“七叔祖母，您家里可真是好福气，有这么多好看的妹妹。”
七叔祖母笑呵呵道：“都是一群冤家。”话虽如此说，但清仪知道她心中是骄傲的。
小说中，女主的祖母提及并不多，但对女主十分好。虽然女主家贫，但是女主家几位叔伯包括自己父亲都没有纳妾，一大家子和和气气的。
女主入东宫为妾时，女主父亲还不是很同意，因为女主父亲是书院的父子，她的祖父是山长，几位叔伯也是读书人，所以一家子最重气节。
后来，还是女主碍于原身身份尊贵，以及陆家嫡系的施压，才含泪自请入宫。
清仪回想着这些剧情，不免咋舌。原身虽说追求真爱没错！但坏就坏在她太自私，为了和四皇子荆王在一起，陷害男主，还顺带欺压女主，强迫女主进宫替自己生下孩子。
虽然最后女主和男主在一起了，小说也是小甜文，但原身自己没落得个好下场，真是可悲可怜。
清仪想到原身的下场，有些瑟瑟发抖，她冲女主微微一笑道：“这位可是素茗妹妹？真是好名字，小莺把东西拿过去给几位妹妹！”
清仪现在无比后悔睡了太子，如今面对女主的时候，总感觉自己是个小三。原来想着太子要睡自己，自己也不好拒绝，否则反会被太子怀疑。加上反正也是白嫖，谁吃亏还不一定，所以她就一狠心把男主给睡了。
原本想着女主是两年后才上线，可是谁知道这才几天就让她撞见女主了。
清仪暂时拿不住注意，到底是提前将女主送到男主身边，还是等两年后，她苦恼的揪了揪帕子。
“我记得小莺你在里面装了一对玉镯？把那对玉镯给素茗妹妹，我看着和素茗妹妹最相衬。”清仪忽然又说了一句。
女主一家子读书人，所以女主自己也品行高洁，清仪不好给金簪金镯子一类，就特意提点了小莺一句。
长辈们的礼都已经见过了，因为身份尊贵，清仪坐在陆老夫人右手边，安静的当个听客，听她们说谁家的姑娘公子定亲，还有哪家的儿媳和离了，枯坐一上午，清仪竟然还听的津津有味。
至于女主她们，因为是未嫁姑娘，早就随着清仪的堂妹们出去玩儿了，不像清仪这些成了亲的还要陪坐。
“你一向坐不住，不用陪我们在这里了，去见见你母亲！她在处理府中事务没来，你们母女许久未见，想必也有话要说。”陆老夫人和妯娌们聊的开心，回头见清仪安静的坐在一旁，心中十分诧异，回神后便道。
清仪没有拒绝，家长里短听着不错，但是她更倾向于出去透透气，于是清仪顺势站了起来：“那清仪就先去母亲那里了，不打搅祖母和几位叔祖母说话了。”
“去去！”陆老夫人挥挥手。
清仪从陆老夫人的院子出来，一面走一面气馁地对秦嬷嬷道：“嬷嬷，刚才幸亏你提醒我，不然我就犯错了……”
秦嬷嬷道：“娘娘不必感到失落，您才学了几日规矩，有遗忘也是难免的。”
清仪点点头，又想到刚才见到的女主，白嫩嫩的脸蛋皱成一团，唉声叹气。
“小莺，带路！我们去母亲那里。”
小莺应了一句是，然后准备带路，这时却见太子身边的林桓朝这边来了。
“林桓怎么来了？难道是殿下让他带话？”清仪站在那里，等着林桓过来后哼了一下，问：“可是殿下有什么事吩咐？”
“回娘娘，殿下让您去湖心亭一趟，殿下马上就要回府了，特意让您过去说几句话。”林桓一板一眼道，看不出来有什么别的。
清仪慢吞吞道：“我知道了。”
看来去暂时是去不了陆母那里了，清仪带着秦嬷嬷和小莺，去了陆府的湖心亭。
这个时节，荷花早就凋谢了，湖面上只剩下一些残叶。陆松早早吩咐了府中奴仆，不要清理那些残叶，大概是想留得残荷听雨声！
清仪走过去，太子已经等候在那里，她扁扁嘴行了一个礼，问：“殿下找我有什么事吗？”
太子背对着她，看着湖里的残叶，闻言回头道：“没什么，本王片刻就回府了，这几日你留在陆府，乖乖的不要惹事，本王等陆老夫人大寿那日来，一并接你回王府。”
清仪双手背在身后，闻言不忿道：“我哪里不乖了？我才不会惹事……殿下您就会冤枉人。”
太子没有说什么，他拍了拍清仪的脑袋，低声在清仪耳边，暧昧道：“这几日你留在陆家，少了暖被窝的人，本王怕是要睡不着。”
清仪：……不要想了，我陆清仪是你得不到的女人：）
“殿下若是感到寂寞，我可以给您找几个贴心的伺候您，你看怎么样？”为了避免太子色，欲上头，想来睡自己，清仪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并且，也能试探试探他的态度，看能不能把女主送到他身边，这样太子遇到真爱，肯定没空理自己，更不会时时刻刻想对自己这个小可爱下手了。
我可真是个天才。╰(*︶`*)╯
谁料，太子闻言脸一黑，眼眸微微眯起：“你口口声声说心悦本王，但本王怎么感觉不到？反而觉得，你一直想把本王往外推，巴不得本王不碰你。”
清仪暗道不好，自己似乎拒绝的有些明显，让太子看出来了。
她清清嗓子，抬起头一脸受伤的表情，道：“殿下怎么可以质疑我的真心呢？若是我不想殿下碰，那……前几日的事情殿下是忘记了吗？”
但在心底，清仪愤愤不平道：活不好，体验感极差，差评！
我一定是脑袋被黑豆踢了，才想不开睡了他！QAQ
太子盯着清仪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来，但那双杏眸雾气说来就来水蒙蒙的似乎是深情的凝视，太子微微一顿，移开了目光。
清仪见此，觉得自己该放个大的，哄哄太子。于是，她清清嗓子道：“殿下，您今日怪怪的。”
太子侧首，奇怪道：“怎么怪了？”
清仪嘿嘿一笑：“怪可爱的。”
“……”太子面色一滞，眯眼忽然想到了什么，“你不提本王险些都忘记了，难道在你心中，不是你才是陆小可爱，本王是大猪蹄子？”
清仪：……好像是哦！
“这个……殿下时间不早了，您该回去了。”清仪左张右望，傻笑着不敢看太子。
一提起这个，她就想起来那个惨痛的夜晚，顿时就浑身发疼。太子这个大猪蹄子，根本不懂得怜香惜玉。
太子微微一晒，心道来日方长，等回府再好好收拾陆氏，于是便道：“你那画本王还放在书房，等那日心情好了就拿出来看看，然后找王妃共同探讨一番。”
“不……不用了。”清仪脸色一僵。
太子眸中闪现出满意之色，迈出脚步准备离开。
“噗通！”忽然，一声巨大的落水声响起，清仪和太子俩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来人啊！救命啊！”只见岸边站着几个小姑娘，正神色焦急的盯着水里，惊慌失措的喊叫起来。
清仪眼神好，发现几人都是自己见过的，分别是那位委屈的韵姀姑娘，还有素瑄姐妹们，唯独不见女主。
清仪看着正在扑腾的湖面，心中闪过一个猜测：水里的……不会是女主！
这男女主之间的吸引力也太强了……清仪目瞪口呆。
简直是太……太太狗血了！
“殿……殿下！”清仪站在太子身侧，扯扯太子的胳膊，喃喃道：“快！快去！你的真命天女到了！”
“你在说什么？”太子闻言，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湖里的女人。
就这一眼，他忽然跟变了个人似的。
清仪亲眼看见，太子眸色一深，沿着湖心亭的走廊，快步的往岸边走去。

第29章
“殿……殿下？”清仪提着裙子跟上去，心想太子此时根本不认识女主，为什么这么紧张女主？
太子没有理会清仪，一步步向岸边走去，脚步急促。
韵姀几人并不认识太子，看到快步走过来的高大英俊，疏离冷淡的男子，俱是往后一退。待见到身后的清仪时，连忙喊到：
“王妃娘娘，素茗妹妹落水了，请您快让人救救素茗妹妹！”
清仪：……还真是女主！难不成男女主之间还有天然的吸引力？
她扭头看了一眼已经走至水边，准备跳下去救人的太子，也跟着走过去。
“殿下，您会不会凫水……”清仪话还没说完，便见太子忽然转过头，眸色幽深，厌恶的看了一眼清仪，冷冷道：“闭嘴！”
清仪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一退，却踩到了岸边的石头上，那石头上生满了青苔，她脚一滑便向水里倒了下去。
“噗通！”湖边一声巨大的水花声，在场的几位姑娘已经吓得失声惊叫，“王妃娘娘，快来人啊！王妃娘娘落水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清仪落水前还在想，难道女主和女配注定天生不和吗？女主落个水，然后自己也落下去。而太子那个大猪蹄子一看就是去救女主，不会救自己的。这是要让自己做个陪衬，让外界看看自己这个做王妃的惨状吗？
“噗通！”紧接着又是一声跳水声，清仪在湖底闭着眼睛不用看，就知道是太子那个大猪蹄子落了下来。
此时距女主落水已经有了一会儿，清仪心想女主有男主救，那自己就上岸！反正现在没自己什么事了。
清仪庆幸自己会游泳，不然以太子的尿性，救了女主再来救自己，她怕早就淹死了。
这般想着，清仪呛了几口水，准备浮上水面自行上岸。
陆家这个湖很大，水面上又都是残叶，清仪从水里“哗啦”一声冒出头来，头顶一片腐烂的荷叶，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向岸上游去。
“唔唔……”忽然，她的脚像是被什么缠住了，清仪想到鬼故事里的水鬼，吓得一顿乱踢。
自从穿越后，她早就不是无神论者了。
麻麻！救我，有鬼！QAQ
清仪被拉入水底，悲从心来，难道她一世英名，还没来得及养几个小鲜肉，就要命丧于此了吗？
“快！快去救人！”清仪听到了岸上一阵喧哗声，然后一阵饺子下锅的声音，水里到处都是扑腾声。
清仪脑海里在胡思乱想，但却不敢有一丝停顿，当即潜入水底，想要看看是什么东西拉住了自己的脚。
等等，那是……
太……太子？清仪杏眸微睁，太子怎么会在这里，他不应该去救女主了吗？怎么在自己这里？
而且看他这样子，根本不像是会水的。
清仪：……旱鸭子一个，学别人英雄救美，怎么不直接淹死你？
刚才好心提醒你，你还凶我，现在惨了！：）
清仪俯下身，使劲的去掰太子的手，可是太子犹如抱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劲儿不是清仪可以撼动的。
大猪蹄子，等上岸去了你给我等着！清仪咬咬牙，捧住太子的头找到他的唇吻了上去，给他渡了一口气。
或许是胸腔的窒息感得到了缓和，太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清仪见状，立即拍打起他抱住自己脚的手，太子眼神迷茫了一会儿，像是意识到什么，手终于松开了。
“找到素茗姑娘了！”岸上一阵喧哗，清仪听到个船娘在喊。
好了，英雄救美没救成，反而把自己搭了进来。清仪拖住太子的肋下，努力的向岸边游过去。
原本清仪上岸没问题，但太子把她拖住了还呛了几口水，清仪已经觉得胸腔快要炸裂，自己快撑不下去了。
好在，他们俩落水的地方离岸边更近一点，有船娘也找到了二人，连忙过来托着清仪上岸。
“哗啦！”清仪拖着太子露出水面，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任凭头顶盯着一片巨大的荷叶。
其余的仆妇们见着，连忙过来将清仪和太子拉上岸，然后扶着两人。清仪舒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幸好小莺一把扶住了她。
“殿下！”林桓和林钦也扶住太子，一脸担忧地叫起来。
刚才林桓和林钦被太子吩咐去备马车去了，现在才赶过来，就听说自家殿下和王妃双双落水的消息。
清仪有气无力的侧头看了一眼太子，见他晕了过去，忽然笑了一声。
想不到，太子这个大猪蹄子，也有这么狼狈的一天。
一个字形容，该！(ー_ー)!!
“把殿下放到地上，他呛了水，要把水弄出来。”虽然有点幸灾乐祸，但清仪倒没有想着去报复。
林桓和林钦对视一眼，林钦点点头，二人半跪在地上，让太子坐在地上半靠着自己的身子。
清仪缓了过来，也半跪在地上把太子接过来，趴在自己的膝盖上，腹部挨着膝盖，让他的头下垂，使劲儿的按压背部。
“咳咳！”不一会儿，太子便咳出许多水来，清仪看了一眼见差不多了，把人给林钦。
“素茗姑娘怎么样了？”她没忘记，这里还有一个落水的。
小莺心疼的扶住清仪，给清仪裹上披风，然后一面取下她头上的枯叶，一面嘴里道：“娘娘还在管别人你刚刚可是吓死奴婢了。”
“我不要紧，素茗姑娘不会水，我不是怕她有事吗？”清仪拍拍小莺的手。
“素茗妹妹已经无事了，船娘已经为素茗妹妹把水挤压了出来。”女主的堂姐素瑄小步上前道。
“王妃娘娘，臣女等人不该大喊大叫，害的您和郡王都落入了水中，请您责罚。”说着，几人齐齐跪下。
素瑄知道今日的事稍有不好，就会连累自己家里。郡王妃和郡王身份尊贵，若是因她们出了意外，陛下和陆松伯父定会绕不了自己。
清仪揉着额角摆摆手，“不怪你们，是我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都起来！既然素茗姑娘没事啦，我便带殿下回我的院子里。”
陆府的人都听说了胶东郡王和郡王妃落水的事，吓得纷纷湖边赶，清仪却已经带着太子回了为出嫁前的院子。
太子是个旱鸭子，只是呛了水晕过去，陆府的大夫来把了脉，给二人开了两幅防止风寒的药，便退下了。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让人担心？”大夫走后，陆母看着清仪心疼到。
清仪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太子也换了一身清仪大哥的衣服，如今正躺在清仪未出嫁前的床上。
清仪对这个屋子并不是很熟悉，她穿过来后，基本都是躺在床上。当时她迷茫害怕，对陆母和这个屋子印象都不深，只记得满屋子的药味，和陆母天天的哭声。
这次看着，倒是和以前不一样，屋子里亮堂富贵。
“是我错了，母亲。”清仪低下头，摸摸鼻子湿漉漉的头发还披在身后。
清仪叔伯们都在院子里，伯母叔婶则是在清仪闺房的外间呆着，只有陆母和几个哥哥在内室。
大哥陆晏山面色淡淡，看着清仪道：“既然你和殿下都无事了，那我们先去外面等着，等殿下醒来再说。”
清仪本能的有些害怕大哥，她缩缩脖子，低着头“嗯”了一声。
这位大哥像极了陆松，却和陆松的风光霁月不同，他身上的气质更像太子，但更为冷漠一点。大约是太子磨砺了十多年，身上的冷已经收敛进骨子里，而陆晏山是金尊玉贵的士族嫡长子，未经历那些苦难，冷意毫不掩饰。
陆母和几位哥哥出去后不久，太子就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的一瞬间，眼神有些茫然，但很快眉心就打了结。
“殿下你醒了，有没有感到哪里不适？”清仪坐在铜镜前，小莺正在给她擦头发，见太子醒来便叫停了小莺，快步走了过来。
太子坐起来，看着清仪慢慢走过来道：“是你救了本王？”
清仪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还以为太子一醒来第一个问的，应该是女主呢！
“我恰巧和殿下落到了一处，就顺手把殿下救了上来。”她当然不会做好事不留名，这种救命之恩，如果太子有点良心的话，就会记着自己的恩情，不再随时随地要自己的小命了！
清仪才意识到，自己简直是走了大运！
一定是上天看她太可爱了，才让自己落了水。(*/ω＼*)
“刚才落水的素茗姑娘已经被救起来了，殿下您不用担心。”清仪心想真的是女主光环啊！要是搁一个陌生人，太子铁定不会下去救人，顶多是让林桓和林钦下去。
果然是小甜文，真是亲妈啊！清仪摇摇头啧啧道。
太子蹙眉道：“本王不认识什么素茗姑娘。”
“哈？”清仪一脸懵逼，太子怎么忽然就翻脸不认人了？刚才还急哄哄的下水救人，现在就说不认识了，难不成是碍于自己？
可太子什么时候在乎过自己，他喜欢谁犯不着藏着掖着。
“本王也不知道……”太子揉揉额头，似乎想说些什么。
“不知道什么？”清仪问道。
太子摇摇头，眉心打结，“没什么。”
清仪却看出来，他一副有心事的模样。

第30章
清仪杏眸眨了眨，“素茗是妾身的族妹，殿下是第一次见么，殿下那么激动，妾身还以为殿下早就见过。”
“本王看起很激动吗？”太子靠在床头，揉揉额头。
清仪点点头，还顺便控诉了他的恶行，“殿下似乎嫌妾身碍事，还凶了我。”
太子眼睛一眯，似乎是在回想自己刚才的举动，“本王刚才不是有意的……”
清仪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妾身知道，殿下是见到素茗妹妹落水，一时忧心才吼妾身的。”
“本王不是这个意思……”太子头疼，他蹙眉自言自语，“本王根本不会水，怎么会去救人……”
“嗯？”清仪抬头看太子。
“没什么。”太子摇摇头，嘴上说着无事，但眉心就一直没有舒展过。
清仪听到太子未曾说完的话，在心底撇撇嘴：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自己做过的事情还不承认，明明对女主一见钟情了，还非要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不过，连人正脸都没见过，太子这一见钟情也太随意了些！
不过谁让作者是亲妈呢？女主有女主光环呢？╮(╯_╰)╭
“殿下不会水，以后这种事情还是让林桓林钦代劳才是。”清仪诚恳的点点头，觉得太子这次太鲁莽了！
不会水还要逞英雄救人，真是嫌自己活的太腻了。
“是本王冲动了。”太子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很蠢，明明自己不会水，也不认识落水的女子，怎么就跟着了魔似的要下水救人呢？
清仪在被子上面拍了拍，一副自己理解的表情，“殿下也不用自责，男人嘛！见到喜欢姑娘都是这样，我理解殿下。”
“谁和你说本王是见到了喜欢的姑娘？”太子侧头瞥了清仪一眼，语气冷冷道。
“嗯……那就不是？”清仪迟疑到。
吼哟！看不出来太子还是个含蓄的家伙，居然不好意思承认。
太子额头青筋暴起，一看陆氏这模样，就知道她那小脑袋瓜子里在胡思乱想，他瞪了清仪一眼，“本王当时连水里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何谈喜欢？”
清仪噎了一下，心想还真是。
如果是这样，那太子那么激动的下水救人干嘛？难道还真是叫她说对了，是男女主之间莫名的吸引力，女主的主角光环？
清仪若有所思，白嫩嫩的脸蛋皱成一团。自己这是穿进了书里，那会不会是因为太子受剧情的影响，被女主的主角光环吸引，才会连女主面都没见，就想要下水救人？
这样一来，也就合情合理。
不过，谁没想到太子居然不会游泳，导致这次英雄救美没能成功，男女主也没能成功见面。
可清仪想的更多，如果真的是原小说剧情在影响，那自己的结局会不会注定是个炮灰？不管自己怎么努力，也摆脱不了命运，就像是男主不会游泳，却被原剧情影响的不顾生命危险下水救人。
想到这里，清仪也和太子一起，陷入了沉思。
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太子和清仪坐在那里，各自想各自的事情。
过了许久，清仪大哥忽然在外面敲门，“清仪，殿下醒了没有。”
清仪回神，看了太子一眼，“殿下，是我大哥。”
太子颔首，“让他进来！”
清仪“嗯”了一身，起身去开门。
“殿下已经醒了，大哥你们进来！”她打开门，内室的陆老夫人还有清仪那些伯母都看了过来，清仪冲众人点点头，然后对陆晏山说到。
“殿下如何了？”陆老夫人问到。
这位孙女婿是陛下最疼爱的皇子，若是在陆家出了什么事，陆家阖族都逃不了干系。
清仪道：“祖母不必担心，殿下已经无事了。”
陆老夫人放下心来，“既然如此，那们就不留在这里碍事了，我先带你伯母叔父走了，改日再来探望殿下。”
自从听说了胶东郡王在陆府落水，陆家族人都赶了过来，清仪小小的院子里全是人。
“我送祖母出门。”清仪说到。
“不必了，殿下还要你伺候，你进去伺候殿下！”陆老夫人难得和和气气。
清仪见了也没有坚持，目送众人离开，便带着陆母和几位哥哥进了屋子。
今日陆松在宫中伴驾，还不知道府中发生的事情，所以并没有在。
“殿下。”清仪进去行了一礼，然后立在床边，让他和自家大哥说话。
几人行了礼后，太子将人叫起，陆晏山起身后便供手道：“殿下恕罪，是臣招待不周，竟让殿下在府中落了水。万幸殿下无事，否则陆家一族上下都难辞其咎。”
“不关陆家的事，是本王忧心王妃，想要救王妃，却不想自己不会凫水，此事是本王自己的错。”太子靠在床头，淡淡道。
清仪：“……”这个锅甩的不错：）
她扭头看了一眼太子，见太子目不斜视，有些气鼓鼓。
没想到陆母见到，暗暗地瞪了她一眼，“清清不懂事，让殿下操心了。”
“？？？”清仪满头问号，为什么要对小可爱这样，小可爱究竟做错了什么？
“此事不是王妃的错，陆夫人不要责怪王妃。”太子这厮还有点良心，知道为自己解围。
陆母和陆大哥也不是真的要让太子怪罪清仪，闻言便没有再提此事，恭敬地说到：“臣马上命下人将那湖填了，请殿下放心。”
清仪：“……”湖又做错了什么，干嘛要填人家？
她不懂古代人对于皇权的畏惧，自然不是很理解陆晏山的行为。
太子笑道：“不必如此大动干戈，陆府的湖上景色不错，还是保留着！日后本王也能带王妃回来观赏荷花。”
清仪撇撇嘴，心想到时候陪着他来陆府看荷花的，想必会是女主，自己这个炮灰还不知道怎么死呢！
“怎么，王妃不想回来看荷花吗？”忽然，太子叫了清仪。
清仪一抬头，见太子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就知道被他看到了自己的不满，忙摇摇头道：“没有没有，殿下愿意陪妾身回来，妾身乐意至极。”
陆母和几位兄长留的时间不久，说了一番客气话后就离开了。临走前，清仪三哥还冲她眨了眨眼睛。
和陆三哥熟的是原主，清仪与陆三哥基本没有交集，所以只是微微一笑。陆三哥见此摸摸脑袋，一脸奇怪的出去了。
众人走后，屋内又恢复了安静清仪一脸不悦的坐到床边，看着太子道：“殿下为什么要说是为了救妾身？您明明是想去救……”
“救谁？”太子斜了她一眼。
“自然是妾身的族妹，素茗妹妹。”清仪一想到太子受剧情影响，想要下水救女主时，对自己厌恶的态度就脑壳疼。
她好不容易让太子对自己的态度好了许多，可这剧情一发挥影响力，一切努力就化作了泡沫，将来太子在剧情影响下喜欢上了女主，自己的下场也就不用想了。
“你难道要让本王对外称，本王丢下落水的王妃去救一个不想干的女子？那将你的颜面置于何地？”太子看到清仪那蠢样，就手痒痒。
清仪扁扁嘴，知道自己理亏，但她凶巴巴道：“可是殿下本来就是要去救素茗妹妹的，为了她您还凶妾身！”
“说到底，你还是觉得委屈。”太子闻言一怔，有些好笑的看着清仪。
清仪脚尖在地上轻轻点着，她其实在意的是今天发生的事情。
“是本王错了……”
“娘娘，七叔公家的老夫人带着素茗姑娘来了，说是要给殿下请罪。”太子话没说完，小莺忽然在外面道。
清仪看了一眼太子，没有说话。
太子蹙眉，“让她们回去，告诉她们今日的事情与她们无关。”
小莺应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她又说：“殿下，素茗姑娘和七叔公家的老夫人在外面跪着，说纵然殿下没有怪罪，但此时因素茗姑娘而起，她们难辞其咎……”
太子闻言眉头紧蹙，清仪也说：“殿下要不见见？否则她们这样跪在外面也不好。”
清仪也想见见，是不是如她猜测的那般，太子一见到女主就会受女主光环所吸引。
若真是这样，她可以准备收拾包袱跑路了。(;︵;`)
“她们想跪着就跪着，何必理会？”太子显然对这种事见多了，并不为所动。
清仪扯扯太子的衣袖，哀求道：“殿下就出去见见！那毕竟是妾身的七叔祖母。”
太子伸手拍掉清仪的手，淡淡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清仪点头如捣蒜，太子见她这傻样，掀开被子下床，“还不伺候本王更衣？”
跟着太子出去的时候，清仪心底其实很紧张。如果验证了她的猜测，她可能真的只剩下跑路一条路了。
但是身为胶东郡王妃，且在没有路引寸步难行的古代，她一个美貌女子能去哪里？
“吱呀”一声，小莺打开了房门。
清仪跟在太子身后出去，看到了跪在院子里的女子。

第31章
客观来说，陆素茗长相不赖，温婉动人，也难怪小说中太子会喜欢上。
经历过原太子妃这样的明媚美人，估计太子怕是对艳丽的女子有了阴影，所以改着喜欢陆素茗这样的温婉佳人。
此时陆素茗一袭绿裳，布料算不得华贵，大概是棉布之类的，头上只着戴了两只珠钗，看起来纤瘦单薄，正低着头跪在清仪院子里。
七叔祖母跪在前面，见到太子和清仪出来，忙伏在地上道：“拜见郡王殿下，郡王妃娘娘。”
太子淡淡的“嗯”了一声，清仪又看了一眼那个豆绿的身影，收回目光打量太子神色。
“老夫人不必多礼，都起来！”只见太子虽然没有像方才那样失态，但看起来却有些许怪异。
刚刚出来前他分明有些许不耐烦，可现在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与太子住一起这么久，清仪怎么会看不出来，他冷淡表情下隐藏的温和？
果然，太子真的受这劳什子女主光环影响！
命运终于看不惯小可爱，要对小可爱下手了。QAQ
清仪抿抿唇，冷眼看着太子与七叔祖母寒暄。
“素茗这孩子回来都说了，殿下仁善想要救素茗，可是却不想连累了郡王妃娘娘，殿下也险些出事。殿下救命之恩，老身无以为报。”七叔祖母没有起来，跪在地上道。
清仪：……睁眼说瞎话！明明太子这个大猪蹄子都是她救上来的，救陆素茗的是船娘，救命之恩和太子有毛线关系！
“与陆姑娘无关。”太子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陆素茗，垂下眼眸淡淡道。
“本王与王妃已经无事，你们起来！”
听到他的话，陆素茗悄悄抬起头看了一眼，却不想与太子的目光撞到了一起，她飞快的低下头，一副被惊吓到的模样。
清仪：……虽然知道他俩才是小说男女主，但是怎么莫名觉得头上颜色有点绿？
“七叔祖母不必自责，这事与素茗妹妹有何干系？素茗妹妹当时落了水，是我心急过来探看，却不小心脚滑摔了下去，殿下为了救我，自己还差点溺水。这事要怪就怪我，七叔祖母不必自责，这事与素茗妹妹没多大干系。”清仪觉得自己不好干站着，虽说自己现在是郡王妃但跪着的是自己七叔祖母，感觉还是有点不妥。
“可是……”七叔祖母看了一眼太子，“刚才素瑄那孩子回来说殿下是想下去救素茗……”
清仪：“……”七叔祖母有点不简单呀！(&#176;ー&#176;〃)
小说里的七叔祖母一家读书人，再清高不过的，怎么会一心把自己的孙女与别的男人扯在一起？
清仪虽然笨，但她不蠢也不傻，怎么会听不出来七叔祖母的意思。
跪在地上的陆素茗眼睫颤了颤，放在地上的手揪着自己的裙角，纤细的脖子微微弯着，仿佛轻轻用力便能折断。
清仪讶异道：“七叔祖母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哼！大猪蹄子还想追女主？
反正刚刚是太子甩的锅，现在她陆小可爱就接了这锅，至于女主会不会失望，就不关自己的事了。o(￣ヘ￣o)
老实说，她对女主无恶意，但也没想去撮合这俩人。以小说里的剧情来说，他俩在一起了，那么自己离领盒饭还远吗？
太子闻言侧首看了清仪一眼，虽然未说话，但眸中带着不悦。
清仪虚张声势的瞪了他一眼，随即便被他满目的寒星吓退，立马低下头道：“我还有点事，先进屋了，殿下与素茗妹妹……不，和七叔祖母继续说话。”
太子目光中带着警告，清仪一看就知道他这是受女主光环影响，下意识厌恶自己这个女配。
她缩缩脖子，提着裙子小跑着进了屋子。
陆素茗跪在下方，只看见二人眉眼交恰，垂下的眸中带着丝丝羡慕。
清仪进屋后没多久，或许是因为场合不对，太子很快就慢条斯理的踱步进来。他看到清仪趴在桌子上，眉头微微蹙起，但还是没说什么，面无表情的坐到了软榻上。
他自行倒了一杯茶水，低头慢慢品尝着。
清仪见他这样，心中有些疑惑。
从先前的态度来看，女主光环对太子的影响十分短暂，但现在明明女主已经走了，太子却还是这模样？
清仪决定还是先观望观望，过一会儿再看太子的反应。
很快，就到了用午膳的时间，鉴于太子的冷淡，清仪这顿饭吃的很是难受，太子只要是眼风一扫，她就知道太子又是对自己不满了。
用过午膳后，太子看了一会儿书，连清仪的床榻都不愿意睡了，直接在外间的软塌上小憩。
清仪躺在自己床上，抱着小被子眨眨眼睛，女主光环对太子的影响，似乎根本没有消减的意思啊！
她发愁的盯着床顶，已经在心里开始盘算跑路该带些什么东西来。
过阵子太子要去自己的封地莱州，到时候她就跟着他，半路跑了。如果目前的状况来看，他更巴不得自己消失。
有点麻烦的就是路引，还有她那么多好看的首饰，每一样她都舍不得。QAQ
清仪唉声叹气，一下又一下的揪着自己的眉毛，慢慢抱着被子睡了过去，打起了细细的鼾声。
因为太子落水一事，陆晏山已经请太子暂且在陆府修养一夜，第二日再回王府，所以太子并没有离去。
但或许是不愿意见到清仪的原因，清仪午歇起来，外间的软塌上早已不见太子身影，林桓和林钦也不知道到哪去了。
清仪扁扁嘴，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太子。
晚上等太子回来时，已经是入夜，没有夜生活的古代，清仪早早就沐浴过，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数羊，催眠自己入睡。
“三百二十七只羊……”
“三百二十八只羊……”
“呵呵”忽然，一道带着讽刺的低沉男声响起：“王妃最近装疯卖傻倒是做的不错，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清仪：“……”
她睁开眼睛，看到太子站在自己面前，眸色有些迷离，清仪皱着鼻子嗅了嗅，原来是喝酒了。
清仪没有说话，太子似乎也没有要她回话的意思，他站在清仪面前，伸手开始宽衣解带。
“你……你要做什么？”清仪杏眸一瞪，抱着自己的小被子，神色警惕。
“做什么？”太子轻笑了一声，“你身为本王的王妃，你说本王要做什么？在皇陵的时候你不是很乐意吗？现在装什么贞洁烈妇？”
“难道你想为四弟守身如玉？可你是不是忘了在皇陵时，咱们当着四弟的面，做了什么吗？”
“……”太子脑阔是不是有问题？他这时候不应该思念女主吗？为什么又要对她这个无辜的小可爱下手。
还有这个女主光环，肯定是盗版！
清仪裹紧自己的小被子，在墙角瑟瑟发抖，上次惨痛的床戏她还记忆犹新。
太子很快脱的只剩个里衣了，白色的里衣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露出他精瘦的胸膛，清仪见此咬咬牙往床边挪去，准备看准时机赶紧溜。
就是这个时候！清仪见太子眼迷离的揉着额头，她抓准时机跳下床，拔腿就跑！
“想去哪里？”腰间被一双铁臂钳制住，清仪瞬间被捞了回去，一个天晕地旋，她就躺在了床上。
“殿……殿下！”清仪双手抵住他的胸膛，结结巴巴到：“您想想素茗妹妹，咱们这样是不对的。”
太子看了她一眼，冷笑道：“难得有几分眼色，不过那也只是个有趣的玩意儿罢了。”
清仪这才反应过来，纵使有女主光环影响，太子不受控制的对女主有好感，但远远还达不到喜欢的地步。
太子没有再给她思考的时间，蹙着眉伸手挑开她的衣襟，手伸了进去握住。
在皇陵开荤后，到现在太子都没再碰过她，清仪知道太子这是憋久了，现在只想白睡自己。
好像，她真的的把小甜文变成渣男追妻记了。QAQ
太子的力气有些大，一点也不怜香惜玉，清仪疼的泪花都出来了。太子在她的脖子上轻轻咬着，渐渐的上移到额头，却唯独避开了她的唇。
但在清仪扭头的那一瞬间，小嘴却不小心蹭到了他的唇。
太子忽然一僵，伏在清仪身上，额头青筋暴起，一副很痛苦的模样。
“殿下？”清仪见他不动，立即将他从身上踹了下来，连滚带爬的往外跑。
太子咬咬牙，艰难到：“回来！”
清仪却装作没听见，撒开脚丫子跑到屋子外面，让小莺把自己的屋子腾出来，让她先睡一觉。
我陆小可爱，是太子这个渣男一辈子也得不到的！╭(╯^╰)╮
屋内，太子揉着额头，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是魔怔了。

第32章
太子坐在床上，披散着头发，衣襟凌乱，垂着眼眸回想今日发生的事情来。
在湖心亭落水之事，他仅仅以为是巧合。可当他见到陆氏的族妹后，对她产生了异常的好感。原本他并未放在心上，女子对他来说是件无阻挂齿的事情。
可最诡异的地方在于，他上一刻还在还在厌恶陆氏，哪怕是要找她舒解，也没有碰她唇的想法。可下一刻他对陆氏的厌恶烟消云散，觉得自己跟做了一场梦似的。
现在再回想起陆氏的族妹，他早没了白日对她的兴趣，明明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子，为何自己就觉得她身上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
他厌恶陆氏，是厌恶前世那个蛇蝎心肠的人，但对于这个失忆了的陆氏，他曾也不喜。可失忆后的陆氏，性格天真烂漫，否则自己也不会碰她了。
太子觉得今日的感觉很糟糕，他的意识好似不受自己控制，明明是自己做下的事，说出的话，感觉也真实是自己的亲身感觉，可现在回想起来他却感觉那不是自己。
若不是方才他忽然头疼，他恐怕还处于那种诡异的状态。
和清仪一样，以前不信鬼神的太子自从重生后，渐渐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想到自己的诡异状态，忽然扬声道：“暗七，出来！”
随后，一道鬼魅般的影子飘了进来暗七一身黑衣，跪在地上，仿佛与阴影融为了一体。
“殿下！”
太子抬起头，摆摆手道：“去帮本王查一个人，王妃的族妹陆素茗。另外，让人准备一下，本王明日要去见见了尘大师。”
“是。”暗七神色恭敬地应下。
随后，暗七又像是方才来的那样，悄无声息的从窗户跃了出去，与夜色融为一体。
太子穿上鞋子从床上下来，整理好自己哦的衣襟，披上外衫打开门。
林桓和林钦正守在屋外，林桓正朝林钦挤眉弄眼，忽然听到开门声，忙俯身行礼：“殿下！”
太子抬头看了看月色，他淡淡问道：“王妃去哪了？”
林桓想到刚才看到只穿着寝衣从屋子里跑出来，像是有恶鬼追赶的王妃，诚恳的指了指小莺的屋子：“娘娘去了小莺姑娘的屋子，说是……晚上与小莺姑娘一起睡。”
太子听了，看着已经熄了灯的西屋，知晓自己今日应是吓到了她。
“殿下，要不要让奴才去将王妃娘娘请出来。”林桓打量着太子的神色，殷勤地问到。
太子心底说不上是什么感受，他刚刚感到了一丝紧张，这种感情他早在许久之前，就已经没了。
“不必打搅王妃了，明日一早我便会离开，你留下伺候王妃！”
当务之急，是要搞清楚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其余的事太子下意识的忽略了。
清仪缩在小莺床上，杏眸瞪的老大，没有一点睡意，小莺借着月光看到自家王妃的模样，抿唇笑着道：“娘娘这般模样，和黑豆受惊后一模一样。”
黑豆就是清仪她们在皇陵救下的那只野猫，明明是只狸花猫，但因为胸口有一撮黑色的毛，故而被清仪取名作黑豆。
此次回长安，清仪也将黑豆带回来了。
清仪扁扁嘴，想要和小莺说些什么，但又什么也没说。
这一夜清仪睡的并不安稳，她做了一夜的噩梦，梦里太子是一只魔鬼，一直在追她这个小可爱，想把她生吞入腹。
清早她醒来的时候，浑身都是汗渍，一副被吸了精气的模样，蔫的。
清仪醒了没多久，小莺就端着洗脸水进了屋，见小莺已经醒来，她搁下脸盆过来，把帐子挂了起来，笑着问：“娘娘，可要起身？”
清仪吹着脑袋，打了一个哈欠，点点头：“嗯。”
小莺一面伺候清仪穿衣，一面道：“娘娘，刚才林桓来说殿下有事情，大清早就走了，留林桓在这里伺候您，等老夫人大寿的正日子来陆府祝贺，将您接回去。”
清仪正懒洋洋的伸手让小莺给她穿衣服，闻言精神一震，忙问到：“他走了？”
小莺点点头，清仪眉头舒展开来，“走了就好，走了就好。”
原本她以为女主光环就只能影响片刻，等太子离开女主后自然会不受影响，谁知道她大大的低估了女主光环。
就太子那副模样，怕是没救了。
清仪摇摇头，啧啧道。
等从陆府回去，她就收拾东西准备跑路，这长安她是一天也呆不下去了。
用过早膳后，清仪去见了她母亲，然后跟着陆母去了陆老夫人处。
这几日陆老夫人的院子里人来人往，陆氏一族的妇人们每日都会来给陆老夫人请安，清仪和陆母进屋的时候屋子里已经人满为患。
她身份尊贵，一进去就被人请到了陆老夫人右手边，清仪坐下后陆老夫人便问太子如何，清仪答已经无事，并说太子一大早便已离去，让自己给陆老夫人说一声。
陆老夫人点了点头，今日倒是没有不顾场合，说教清仪。
清仪在陆老夫人处没待多久，陆母要出来处理家务，清仪便跟着出来了。回陆母院子的路上，陆母小声问清仪：“昨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娘怎么听说殿下是想下水救七叔祖家的素茗，你却拦着不让，你也是与殿下争执的时落的水？”
清仪一愣，随即好笑道：“这又是什么事，谁给您说的？”
陆母道：“你便说是还是不是。”
清仪心中一动，“和外面说的差不多，除了我与殿下起争执这段，我是脚滑落的水。不过殿下……”
“殿下果然想去救素茗？”陆母问。
清仪点点头，试探道：“母亲，殿下不喜欢我，昨日他还为了素茗妹妹凶我，万一将来他为了别的女人，把我废了……”
陆母立即打断她，“胡说什么？虽然此时殿下做的不对，但你是咱们陆家嫡长女，殿下怎么敢废掉你？”
“你安安心心的做你的胶东郡王妃，莫再与荆王有任何瓜葛！”
清仪见陆母这和反应，知道借陆母跑路的事情无望，她撇撇嘴垂头丧气道：“我知道了。”
陆老夫人大寿，陆母身为陆府主母忙的不可开交，自然无暇顾及清仪。清仪与陆母分别后，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没有太子的打搅，清仪在陆府后院待的十分惬意。每日吃着她爱吃的橘子，赏着花喝点小酒，日子逍遥自在。
如果没有女主的打搅，那就更好了。
这几日，陆府里都在传言胶东郡王看上了七叔祖家的素茗姑娘，等过些日子素茗姑娘就要被迎进王府了。
好在陆母知道后，把那些嚼舌根子的下人都处置了。
陆素茗来的时候，清仪还惊讶了一会儿，她摸不清女主来找自己做什么，但还是让小莺将人请进来。
清仪原本在树下看小丫鬟们踢毽子，得知陆素茗拜访自己，也没回屋换衣裳见客，就在树下等小莺将人领了进来。
不得不说，女主浑身的气质很舒适，她款款走近时，清仪一个女人都看的有些两眼发直。
她这幅身体虽然美，但是气质上和女主比起来，清仪觉得自己被秒成了渣渣。
“素茗见过王妃。”陆素茗声音很温柔，举手投足也是赏心悦目。
清仪点点头，笑着道：“素茗妹妹不必多礼，坐！”
清仪暗暗猜想，女主来找自己要做什么呢？她原本以为七叔祖一家子都是清高文人，自然是不屑攀附太子的。加上小说里女主也是被逼入宫的，所以清仪前几日听到七叔祖母的话时，才那么震惊。
七叔祖母领女主来请罪，这是情理之中，可她跪在地上自己院子外面，就有些令人意外了。
清仪现在也不知道，女主是不是也和七叔祖母意思一样。
陆素茗闻言，低着头坐到了清仪下手边，她只沾了凳子一角，神色有些难堪，但还是抿抿唇开口了，“王妃娘娘，素茗今日来是想请王妃恕罪的。”
清仪讶异，“素茗妹妹何出此言？”
陆素茗难以启齿道：“素茗祖母那日的话，还请王妃娘娘不要放在心上。另外，这几日的流言……也都是素茗祖母放出来的。”
她神情羞愧，低下头继续：“娘娘放心，素茗祖父与父亲虽然无官无职，但他们最是重规矩不过，绝不允许家中女儿为人妾。而祖母因家中贫寒，难免行事无状了些，请娘娘饶恕素茗祖母这一次。”
陆素茗想到家中祖母和伯母们，心中悲切，她自幼跟着祖父长大，从未想过与人做妾。哪怕祖母和几位伯母不满家中贫寒，儿女亲事普通，也从未想过祖母会打着将她给胶东郡王做妾的主意。
陆素茗想到那日跪在那里，听到祖母的话时，她便觉得十分不妥，却没想到祖母打的竟是那主意。
这几日她心中煎熬，王妃娘娘是个温柔的女子，但听到陆府的流言时，会如何想呢？母亲柔弱不敢忤逆祖母，祖父和父亲他们还在书院，要后日才能到陆府，所以只有自己悄悄来请罪。
“王妃娘娘放心，后日素茗祖父便会来长安，届时祖母便不会再胡言乱语了。”陆素茗脸色通红，泪水已经将落未落。
“我没有放在心上，素茗妹妹你不用担心。”清仪暗道，原来如此。
难怪小说里，原身也不是非陆素茗不可，最后陆素茗却被逼近了宫，原来是家中有不甘贫寒的七叔祖母。
“请娘娘责罚，让素茗代替祖母请罪。”陆素茗起身跪下，低头羞愧到。
“啊？”清仪哪里敢罚她？要是让太子知道，还不得和自己没完？

第33章
清仪忙摆摆手，“快起来，既然不是你的错，我又怎么会责罚你呢？”
女主身上光环那么严重，清仪怎么敢责罚？虽然女主是真心诚意认错，但是自己消受不起啊！
陆素茗抬起头，犹豫到：“娘娘真的不怪素茗吗？”
清仪说：“不过一点流言而已，我母亲已经处理了那些嚼舌根子的，不会有人再提此事了。素茗妹妹日后便当此事没发生过，我也不会责怪素茗妹妹的。”
陆素茗抿唇，感激到：“王妃娘娘，您真是个好人。”
清仪微微一笑，“好了，别跪着了快起来！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在欺负你。”
“是。”陆素茗起身，柔柔弱弱地坐在那里。清仪让小莺给上了茶，两人相对无言地坐着，气氛略显尴尬。
清仪不是健谈之人，加上陆素茗女主的身份，她只得将人敬着，以免将来女主得势后自己下场会更加凄惨。
陆素茗是个心思剔透之人看出清仪的尴尬，很快就告辞离开了。她走后，仪却开始想是不是自己态度太过冷淡，伤着人了？
陆老夫人大寿这日，陆府门前车马流水，往来宾客络绎不绝，人声鼎沸。陆晏山并几个弟弟候在正门，招待来往宾客。
就连宫中也赐下贺礼，其中尤以皇帝赐下的玉佛扎眼。宾客们看着那尊玉佛赞不绝口，纷纷赞扬陆侍郎受陛下器重，陆老夫人生了个好儿子，才能得此荣光。
但陆老夫人得知皇帝赏赐的时候脸上神情有些奇怪，看起来笑容有些勉强，好在无人发现。
不过清仪大概知道原因，自家儿子是个断袖，还与皇帝牵扯在一起。在陆老夫人眼底，怕是认为是皇帝强迫的陆松。
清仪想到便宜爹和皇帝的事情，不好评价，但是搁现代这两货就是妥妥的骗婚啊！虽说在古代很正常，许多男子都是男女通吃的，甚至有人追求风流，在家中养几个小倌也有。
清仪没有鄙视她便宜老爹，陆家一族的荣宠皆系在陆松身上，虽说陆家族中也不乏封疆大吏，但陆松身为三省之一的门下省最高官员门下侍郎，权势与帝宠皆在身上，又有谁能与之相比？
太子是中午来的，但清仪是女眷在内宅，而太子以及长广王他们则是有陆松亲自招待，俩人并没有见上面。
陆府来的宾客极多，清仪看的眼花缭乱，陆母在她耳边为她介绍了许多人，清仪微笑着与人打招呼，脑海里已经晕乎乎的，分不清这些夫人们了。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宾客欢声笑语，推杯换盏，偶尔侧首与身畔之人交谈几句。
今日长广王王妃也来了，与清仪坐在一处，还有几位皇室公主和老一辈王妃都在清仪这一片，清仪牢记秦嬷嬷教导的规矩，根本没有碰几口菜。
宴席结束后，陆母拉着清仪的手依依不舍，“九日后丰阳道观有法会，虽说远了点，但是那的三清大帝十分灵验，不如你和我一起去？”
“丰阳法会？”清仪这段时日都闷在宅子里，连长安的集市都没逛过，如今可以出一趟门自然是乐意的。
“要去多久？”清仪问。
“丰阳距长安两百多里路，且山路崎岖，马车大约要走两日，我们提前三日出发。”陆母道。
“那母亲咱们就定于六日后，到时候我来找您。”清仪拍拍手，觉得陆母这个提议好极了。
母女俩约定好，刚好林桓来回禀，说太子已经在外院等候清仪。
陆母替清仪将脸颊旁边发丝挂到耳畔，拉着她的手说：“赶紧去！别让殿下久等。”
清仪带来的婢女已经将行李收拾好，将东西搬到马车上了，清仪向陆母告辞后，在外院的月亮门处看到了太子。
他站在树下，看着影壁旁边的竹子出神，清仪见此放缓脚步走过去，心中已经做好被他不耐烦地教训的准备。
谁知道，太子扭过头看到她，神色还算是温和，他点点头道：“都收拾好了吗？若是没有遗漏的，就上马车走！”
咦？太子恢复正常了？
清仪杏眸微微一睁，看起来十分惊讶。
太子却是在想，自己果然把陆氏吓到了。从刚才看她不情不愿地蹭过来的模样，就知道她这是在害怕自己。
太子却没解释，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若是让别人知道，就会被有心人利用，所以他没有想要给陆氏解释的意思。
但清仪见到他这模样，就知道太子身上女主光环影响力已经消失，但太子没有解释的意思，她不便多问。
辞别父兄后，清仪与太子一同坐到了马车上。太子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清仪见此挪到车窗旁边，轻轻的掀开帘子，打量坊市的百姓们。
并不似小说中写到，每次主角出门马车经过的地方都是闹市，长安城被规划的很好，临近宫城的都是世家贵族聚集地，至于坊市则是在东西集市。从陆府到胶东郡王府，一路走来的坊市都十分清静。
清仪对这并不感兴趣，她想起前日听陆三哥说西市有胡姬，在酒肆里跳胡旋舞，想到这里清仪扭头问太子，“殿下，我明日可以出门吗？”
太子掀开眼皮，“自然可以，这种小事不必问我。”
清仪才想起来，在民风比较开放的大梁，女子出门限制似乎不是那么多。
“不过，你明日要去哪里？”
清仪趴在车窗上，回头道：“我听说西市有胡姬，我想去看看。”
太子眉心打结，“西市太乱，胡商很多，你要去的话待本王沐休随你一起。”
“谢谢殿下。”清仪又想到刚才陆母的邀约，眼睛一弯道：“殿下，我母亲邀我六日后去丰阳道观参加法会，原本还想问问殿下，既然殿下不拘束我出门，那我就跟母亲去了。”
女子趴在那里，腰肢柔软，回头笑的灿烂，太子见此却脸色一黑，“本王许你出门，却没让你去那么久。”
清仪扁扁嘴道：“您刚才答应的，现在是想反悔吗？大骗子！”
太子揉揉额头，放缓声音道：“丰阳距长安二百多里，你来回需要六七日，时间太久了。”
清仪为难，“可是我已经答应母亲了……”
太子抿抿唇，本想说答应了也没用，但看她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又想到了什么，忽然松了口：“罢了，想去便去！”
“谢谢殿下！”清仪立马道，生怕太子反悔。
马蹄声哒哒，很快清仪就回到了自己的梧桐院，她进屋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把黑豆抱过来狠狠的蹂.躏了一把，然后问：“黑豆黑豆，你有没有想我？”
“喵喵喵？”狸花猫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清仪。
“我也好想你黑豆！”清仪把狸花猫抱在胸前，捏着它白色的小爪子，笑眯眯道。
太子进屋时就看到这副场面，不知为何，生出了一种自己还不如一只畜生的感觉。
“殿下，您怎么来了。”清仪这才刚坐下不久。
太子没有回答，他走到清仪旁边坐下，伸手捏住了狸花猫的后颈，想要将猫从清仪怀里提溜出来。
黑豆是只胆小的狸花猫，被捏住后颈后乖巧的一动不动，清仪见了却伸手夺回自己的猫，下意识拍了一下太子的手。
“你为了这只猫，居然敢打本王？”太子看着自己手背上泛起一片红色，盯着清仪怀里的狸花猫，冷冷道。
清仪见状把猫抱的更紧了，还把自己打人的那只爪子也藏了起来。
“喵！”正在清仪保护自己的猫猫时，黑豆这家伙却从清仪怀里跳了下来，不争气的跑到太子腿边蹭了起来。
“黑豆你个小笨蛋！”清仪气鼓鼓到。
连她的猫也背叛了自己，太子这个大猪蹄子，居然拐走了她的猫！
太子看了一眼脚边的狸花猫，忽然不觉得它讨厌了，他淡淡道：“看来这猫更喜欢本王，不如本王把它带回淞澜院养？”
“不行！”清仪头摇的像个拨浪鼓。
太子脸色一板，质问道：“一只猫而已，难道在你心底，本王还比不上一只猫？”
当然比不上。
但这话清仪怎么敢说出口，她犹豫了一会儿，小心翼翼道：“要不，让林桓再给您找一只猫来？”
这样我们就都有猫了。(〃〃)
太子本不是真心要猫，当他见到清仪犹豫的表情时，气极而笑道：“陆清仪！本王不想再看见这只蠢猫！”
“喵喵……”黑豆还在太子脚边蹭着。
清仪扁扁嘴，让小莺进来把猫带了出去。
太子见此，面上表情这才缓和下来。
他看了清仪一眼，轻咳一声道：“那天本王喝多了酒，你没吓着！”
怎么忽然提起这事了？清仪眨眨眼睛，“还……还好！”
太子满意的点点头，说：“许久不见你的字了，让本王看看你的字有长进没？”
清仪：“……”你是魔鬼吗？放过小可爱不好吗？
她觉得，太子今日未免太闲了点。
好不容易熬过了练字这一环，用完晚膳后，清仪看到自己屋子里赖着不走的人，顿时明白他想干什么了。
清仪走过去，太子搁下手中的书，淡淡道：“歇了！”
“是。”清仪今日这般爽快，倒叫太子起了疑心。
当太子衣衫褪尽，气喘吁吁的趴在清仪身上，脸色阴沉的看着身下的女人，咬牙切齿道：“你是故意的！”
清仪身上衣服也剩的不多，半褪半遮，她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殿下不是说是睡觉吗？”
太子眸色幽深，在她耳边喘着粗气，一字一句道：“本王想做什么，你能不知道？你就是故意的。”
清仪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殿下，你看妾身都来了月事，您还是去洗洗睡！”
太子冷冷一笑，“无妨，来了月事也无妨。”
？？？
难不成，他想要玩儿碧血剑？清仪一脸惊恐。
太子低头拉开清仪白嫩嫩的腿，轻轻俯身上去。
清仪侧首埋在被褥间，感受着大腿根处的东西，欲哭无泪。
太子却咬着她的耳朵，低声道：“就算来了月事，本王也照样有法子治你。”
太子你个大魔鬼！这不是小可爱该上的车！

第34章
之后几日，太子早出晚归，再也未踏足清仪的梧桐院。
到了与陆母约好的日子，清仪给侍女留了话，等太子回来让侍女转告一声，自己和母亲去丰阳一事。
这日天还未亮，清仪就已经坐上马车，去了陆府与陆夫人一同出发。
她并没有进陆府，她人到了后就在陆府外面等候，让小莺进去禀告。
“弟妹不必送了，我走后家中杂事还要劳烦三弟妹操心。”清仪坐在马车上，听到外面陆夫人的声音，起身掀开车帘向外看。
陆夫人和她几位叔母走出来，站在门口的马车旁边说着话。看到清仪掀开帘子，几人看了过来，陆母回头冲几位弟妹道：“清仪已经等着了，几位弟妹回！不必再送了。”
几位叔母向清仪行了半礼，然后笑着道：“不好叫王妃久等，大嫂去！家中我们会照料好的。”
陆夫人微微颔首，牵了身畔少女的手，对清仪说：“这是你韵姀妹妹，你应当是见过的。她母亲是你祖母表侄女，嫁的是你四堂叔，你祖母心疼韵姀就将她留在咱们家暂住。这次去丰阳法会，韵姀和咱们一起。”
清仪笑着道：“有个妹妹陪着，这一路也不会那么无趣了。”
说罢，她对后面的几位叔母道：“叔母们快些回去！清早寒气重，可别着了寒。等我和母亲回来，王府设宴几位叔母可一定要来。”
“那是自然。”几位叔母笑着点点头，没有回去的意思。
陆母自然有自己的马车，但是她和清仪母女又不用见外，就把马车空着，带着韵姀上了清仪的马车。
清仪原本还与陆母生疏，但前些日子相处过后，清仪虽然做不到十分亲近，但是关系也十分融洽。主要是陆夫人是个温柔的女人，很难让人讨厌。
清仪早上出门，林桓给清仪拨了一队护卫，还有郡王妃的车架，加上陆母带的人，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山中走去。
“坐在车上无聊，韵姀妹妹不如我们来玩儿纸牌！”马车走了半个时辰后，清仪打了个哈欠，忽然建议到。
韵姀迟疑到：“王妃娘娘，我不会你。说的那个纸牌……”
清仪来了兴致，拉着韵姀给她讲解规则，然后抬头问一脸温和地看着二人说话的陆夫人，“母亲，您要一起吗！”
陆夫人摇摇头，“让小莺陪你们玩儿！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清仪见此，便拉了小莺来作陪，三人一起玩儿了起来。
晚上一行人在驿站投宿，驿站的驿丞得知她们的身份，连忙小跑着迎了出来，一路殷勤。
小莺带着婢女们，将驿站房间彻底清扫了一遍，又将被褥帐子换成自己带来的，这才将清仪她们从驿站大堂请了上去。
木质台阶发出咚咚咚的响声，清仪站在驿站二楼，忽然见到了个卖花的姑娘。她便让小莺下楼去买点花回来，放在屋子里。
这个时节，也就只有月季和菊花在花期，小莺带回来的一篮子花开的娇艳，她将花放在窗前，回头道：“奴婢刚看那小姑娘可怜，就全部买了下来，一会儿给夫人还有堂姑娘那里也送点去，您看可好？”
清仪捧着茶盏喝了一口茶，“你做的很对。”
小莺叹了口气，“娘娘您没看见，那小姑娘饿的面黄肌瘦，听老驿丞说她爷爷还是里长呢！”
清仪闻言心中一动，说：“既然如此，那你去将那小姑娘追回来让我看看，我想给她些吃食。”
小莺不疑有它，搁下手中的花，一面往外走一面对清仪说：“奴婢这就去，那小姑娘应该还没走远。”
清仪“嗯”了一声，起身来到门口轻轻把门关上，然后从小莺保管的钱匣子里掏出一把银镙子，找了个打赏人的荷包装起来，然后塞在衣袖中。
很快，小莺就将人追了回来，那小女孩眼神怯怯，在清仪面前手脚不知如何摆放，清仪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摸摸她的脑袋，柔声道：“小姑娘别害怕，告诉我你今年多大了？”
卖花的小姑娘细声细气地说：“十二岁了。”
清仪嘴角轻抿，抬头将小莺打发出去，“小莺，你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食，拿一篮子给这个小姑娘带回去。”
“奴婢还是在这里伺候您！一会儿这小姑娘走的时候，奴婢带她去拿。”小莺看了一眼卖花小姑娘，有些不放心。
清仪说：“你现在去也行，刚好我也乏了，让人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是。”小莺很快被打发出去，清仪这才扭过头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小声道：“小姑娘，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好不好？”
卖花的小姑娘歪了歪脑袋，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怯怯道：“仙女姐姐要阿茶帮你做什么？”
清仪把桌上小莺拿出来的糕点送到阿茶面前，对她说：“听驿站的驿丞说，你爷爷是里长？”
阿茶点点头，“嗯。”
“那我请你帮个忙，你爷爷是不是有个印章？你帮我拿张纸盖了章，六日之后拿来驿站给我好不好？”清仪目光希冀。
据她所知，路引只需要当地的里长就可以开据。她让阿茶帮她盖章来，再让人写了字上去。反正古代交通不便利，只要有里长的印章，就不会有人怀疑。
阿茶仰起头，“仙女姐姐是想要路引吗？”
清仪大惊失色，“你……你怎么知道？”
“最近阿茶要和村子里很多姑娘一起去州里学刺绣，爷爷开路引的时候就用他的印章盖章了。”
清仪看了一眼外面，把手里的钱袋子给阿茶，“你帮姐姐弄份路引，这些银子就都是你的了，不要让别人知道，包括刚才的姐姐好不好？”
阿茶看着手中的荷包，点点头：“我只要给您拿来路引，这些银子就都是我的了？”
清仪点点头，“记住，偷偷的给我带来，千万别给别人知道。”
阿茶已经十二岁了，应该能够靠得住。如果她没有按约定给自己带来路引，那自己也只能另找办法。
跑路这件事情，清仪从来没有开过玩笑
俩人约定好后，楼梯口响起了咚咚咚的声音，小莺提着一篮子吃食上来，阿茶看了一眼清仪，清仪点点头说，“快拿着！还有这些糕点你也带上。”
阿茶接过自己的篮子，向清仪和小莺道了谢，看了清仪一眼，离开了驿站。
晚上清仪和陆夫人一同用了膳，回屋沐浴后就歇下了。第二日清早，露水还重着，车队便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到丰阳道观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陆夫人一早就派人提前通知，所以观主清虚子在道观门口迎着。
“贫道见过郡王妃，陆夫人。”清虚子上前，打着拂尘见了个礼。
清虚子年龄不大，约莫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清瘦道士，很符合清仪映像中的仙风道骨形象。
清仪点点头，行了个揖礼，“道长不必多礼，这几日叨扰了。”
清虚子道：“郡王妃来此，小地蓬荜生辉，贫道已经命人备好客房，王妃和陆夫人请随贫道来。”
清仪一行人跟着清虚子来到一处院落中，清虚子回头说：“陆夫人，这是观里为您准备的院子。”
“多谢道长。”陆夫人很是客气，回头牵起韵姀的手，然后拉着清仪道：“我们进去！奔波劳累了一整日，也该歇着了。”
清仪“嗯”了一声，回头让小莺把东西带着，几人准备进屋。
“郡王妃慢步。”清虚子叫住清仪，清仪回头看过去，他拱手道：“您的住处不在这里，请随贫道来。”
清仪说：“何必那么麻烦，我和我母亲住一起便可。”
清虚子笑着道：“郡王妃到了就知晓了，有人在等着您。”
“哦？”清仪一脸疑惑，丰阳道观这种地方，还有谁会认识她？
清虚子但笑不语，清仪只好冲陆夫人道：“那母亲您和韵姀妹妹住这里，我过去看看。”
陆夫人颔首，只道：“若有麻烦，就让侍卫来叫我。”清仪身边跟着不少护卫，陆夫人倒是不担心她的安全。
清仪点点头，带着护卫跟在清虚子后面，去了旁边的院落。
这处院子和陆夫人的院子没什么区别，院子里立着一棵巨大的古树，白墙黛瓦，院子门口还长着一丛翠竹。
此时院子里面已经掌了灯，廊下挂着灯笼，一阵清风拂过，竹影摇曳沙沙作响。
“就是此处了，贫道已经让小童备好了饭菜，若无其他事，贫道先告辞了。”清虚子不待清仪说话，便拱了手带着道童转身离开。
“神神秘秘的。”清仪小声嘀咕道，随后她抬起头对小莺道：“小莺，你去敲门看看里面是何人！”
“是。”小莺应下，朝亮着烛火的屋子走去，却听一声“吱呀”声，屋子门被打开了。
一道高大的人影站在门口，看着清仪淡淡道：“进来！”
清仪杏眸瞪得老大，手指指着他结结巴巴道：“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太子负手而立，冷哼一声道：“难道你不希望见到本王？”
当然不希望啦！
阴魂不散。
清仪脑海里蹦跶出来几个字。

第35章
“殿……殿下怎么在这里，您什么时候来的丰阳道观？”清仪哪敢把心里话说出来？她眼珠子一转，傻笑着问道。
他不会知道自己问那个卖花姑娘买路引，想要跑路的事儿了！清仪又小心翼翼的打量太子神色，见他面色平和，并未有生气迹象，才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看样子，他还不知道。
既然不是因为路引的事儿，那太子来丰阳道观干什么？
太子居高临下，见清仪微微低着头，娇小玲珑，又想到刚才他她见到自己时，瞪得圆鼓鼓的杏眸，觉得她煞是可爱，眼角不自觉带上笑意，“本王来此自然有要事，至于是何时来的……？本王今日中午便到这里了。”
清仪抿抿唇，抬头看前方高大挺拔的男子，一身黑色常服沉稳严肃，隐在阴影中，看不清面上神色，只觉得他声音前所未有的温和。
所以太子那么痛快的同意自己来丰阳，原来是因为他也要来道观？大猪蹄子，枉自己还那么感激他，原来他是有自己的小心思。
“还傻站着干什么，快进来！”
清仪回神，“要不妾身还是和母亲住……”
太子道：“本王在此，你还想去和陆夫人住一起？不如本王让人去问问，看陆夫人要不要你去她院子里？”
清仪：……QAQ不要那么直白啦！我不要面子的吗？
以原身干的糟心事来说，陆夫人肯定站在太子这边了。太子这个心机男，就是算准了这一点。
清仪垂头丧气道：“知道了。”
太子嘴角一弯，看了清仪一眼，抬脚进了屋子。
“娘娘，您不进去吗？”小莺在旁边问。
清仪看着敞开的门，里面透出昏黄的烛火，山中布谷鸟正在叫着，这方小院透露着一股安静温馨。
“不进去还能去哪？”清仪气鼓鼓道，她在心中安慰自己，没过多久她就能跑路了，不用再受太子的气了。
她小声嘀咕，“反正又不能吃了我。”虽然道家不讲究清规戒律，但是清仪不信，在道观里太子还能对自己下手。
“你带着他们去找林桓把东西归置一下，然后再来给我收拾屋子，我先进屋了。”清仪提着裙子，借着廊下的烛光慢吞吞的往太子所在的房间走去。
“扣扣！”清仪站在门口敲了两下门，然后探进一只脑袋，“殿下，我进来了？”
太子手里拿着一本书，闻言道：“这是哪家的小贼？偷偷摸摸的，见不得人？”
清仪闻言嘴巴扁了扁，站直身子快步走进去，太子正在窗下看书，旁边的木桌上点着一盏灯，橘黄色的烛火映在他面庞上，比上白日衣冠整洁的他，晚上将玉冠取下，头发随意披散着的太子身上散发的都是魅力。
清仪进屋后，映入眼前的就是一幕。
她两眼发直，定定的看着太子，嘴巴微微张开。
虽然说本质上太子还是个大猪蹄子，但是这个大猪蹄子他是个秀气的大猪蹄子！
太子没得到清仪的回应，还以为他这蠢王妃是生气了谁知道一抬头就见她双目发直，盯着自己发呆。
“口水都流出来了。”太子摇摇头，将手中游记放到桌子上。
“啊？”清仪连忙伸手擦了擦嘴角，见什么也没有，这时又恰巧听到太子低声发笑，哪里还不明白自己是被耍了？
“殿下！”她瞋目怒视。
太子敛起笑意，“莫生气，本王不笑话你了。既然你喜欢看本王，本王就允你一直看。”
说罢，他还是忍不住低下头，肩膀耸动着笑起来。
清仪：……过分了哦！
“你坐了一天马车也累了，坐下歇着！”太子低声笑了一会儿，靠在椅背上，看着清仪道。
“是。”
清仪面上气鼓鼓的，却偏偏不敢反击一句，只能自己一个人生着闷气，太子见了越发觉得她可爱。
“好了，看本王出神又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太子难得好心安慰了一句。
清仪觉得自己是瞎了眼，才会觉得太子好看的。：）
好在小莺很快带着侍卫，将自己的东西都抬进来了。在人前太子倒是收敛了自己毒蛇的本性，又捡起桌上的书，认真看了起来。
清仪在他对面坐下，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看着太子手中的书，读了出来：“幽冥录……”
这是什么书，名字怎么那么奇怪？
太子从书中抬头，忽然问到：“你相信鬼神之说吗？”
清仪冷不丁被问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回答道：“妾身也不知道，或许有……”
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穿书这件事情匪夷所思，好像除了鬼神之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太子眯起双眼，修长如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扣，“本王以前不信，后来信了。”
清仪知道他说的是，他重生这件事。
“明日你随本王一起去见见清远道长！”太子眼睛盯着清仪，不放过她的一丝细小的表情。
清仪低下头，神色有些慌乱。
太子这是怀疑自己了？QAQ
好端端的，干嘛就扯上她了？所以这次来丰阳，他的目的是自己？
“别怕。”太子放软了语气，眉心蹙起，“若真有鬼神也好，这样本王就不必踌躇不定了……”
清仪没听懂他这话，只是眨眨眼睛，故作镇定道：“鬼神之事太过飘渺，或许根本就没有……”
说着说着，她都想给自己一巴掌，她都在说什么啊？太子明摆着在怀疑自己，自己现在说的这些话不就是欲盖弥彰了吗？
果然，太子脸上表情松缓了一下。
若真是孤魂野鬼，其实也好。陆氏失忆的借口他其实一直有所怀疑，加上后来她的诸多破绽，太子都看在眼底。
但是他还不确定，究竟是孤魂野鬼附身陆氏，还是一个人的记忆真的会影响脾性。
太子起了一探究竟的意，还是在陆府时，他发现自己因为陆氏的族妹，两次行为不受控制。但没过多久，又恢复了正常。他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两次都是因为自己亲了陆氏。
思及，太子眸子一深，他急切的想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而陆氏又是什么人。
清仪：麻麻！我想现在就跑路！
太子你是魔鬼吗？太可怕了QAQ

第36章
清仪知道自己心急说错了话，但自己这种情况，要是被那清源道长看出了问题，太子不会把自己当妖魔鬼怪给烧了！
古代百姓信奉神，对于自己这种忽然换了魂魄的，很大的可能性被认为是鬼怪附身。
不过，其实清仪心中有一种终于来了的解脱感。
自己穿越到书里，没有原主记忆，刚开始甚至不怎么会他们的语言，被怀疑很正常。现如今她只能一口咬定，自己就是陆清仪。
清仪掐了掐手掌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若是殿下相信，去见见也无妨。”
她也是太慌张了，那清源道长有没有真本事还另说，她就先乱了阵脚，反倒验证了太子的猜测。若是清源道长是个沽名钓誉的，那她反倒是不打自招。
清仪静下心，准备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太子扫了她一眼，低头看着手中的书，慢条斯理道：“如果世上有鬼神，本王还真想见见。”
清仪打了个哆嗦，怎么都感觉他意有所指。
等等，为什么自己也认定自己是鬼怪了？呸呸呸！她明明是小仙女，才不是什么鬼怪！QAQ
都怪太子这个家伙，把她吓得都语无伦次了。
“殿下来丰阳道观，难道没有其他事情吗？”清仪想太子来次肯定有正事，故试图提醒他。
太子在丰阳山中藏有军队，清仪看过小说自然知道，所以她猜测太子来丰阳，应该是为了那支军队，而自己就是个幌子。
“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太子从书中抬起目光，“不，也可以说是两件事。”
清仪不解歪头，太子却是放下了手中的那本《幽冥录》，把手放在清仪头顶上，眸子幽深：“你不是知道我的目的吗？不要胡思乱想了。”
清仪抬头，杏眸瞪得圆鼓鼓的，一脸骇色，结结巴巴道：“您……您在说什么？”
太子低声笑到：“装傻卖痴。”
“罢了，歇了！”他似乎也没想得到清仪的回应，在清仪柔顺的长发上揉了一下，站起来去了内室。
清仪坐在桌子前，看着他高大挺拔，身长如玉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太子既然怀疑自己的身份，甚至还联想到了鬼怪身上，那他为什么不害怕自己呢？
“傻坐着做什么，进来伺候本王宽衣。”清仪正在发呆，太子忽然声音低沉道。
“……是。”清仪顾不得多思，扁扁嘴小跑着进了内室。
太子站在屋子中央，听到脚步声伸展双手，扭头淡淡道：“为本王宽衣。”
小可爱表示拒绝……
清仪慢慢蹭到太子面前，低着头伸手研究他腰间的玉带。太子看着胸前的脑袋，心里很愉悦。
如清仪猜测，太子虽然禽兽但不至于在道观碰她，这夜她虽然和太子同睡一床，但太子一直很安分。
清仪心思浅，睡意说来就来，躺在床上后眼睛一闭，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就见周公去了，呼吸声也清浅起来。
太子却没有她这么没心没肺，他躺在床上，听着山间的鸟叫声，还在想心事。
暗卫去查了陆素茗，但什么也没查到，似乎她就是一个普通的书香门第的女子。且似乎除了自己，其余人都不受她身上的奇特吸引力影响。
陆素茗和陆清仪，她们二人有何联系，为何一个人可以蛊惑自己，一个又可以帮自己走出这个怪圈。
就在此刻，身边熟睡的女子忽然嘤咛一声，抱着被子打了个滚，滚进了自己的怀里。
太子神情一滞，低头看着怀里娇小可爱的女子，想了想还是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
比起前世那个恶毒的女子，若她真是孤魂野鬼，那或许是最好的结果。这样，把她留在身边逗乐也不错。
至于陆素茗之事，观陆氏如此懵懂呆蠢的模样，却不知道她知道多少。
第二日清仪醒来时，太子已经不在床上，她迷瞪了一会儿，掀开被子起床。
清早，陆夫人从小莺那里已经知道太子也来了道观，所以便和韵姀用了早膳，没有叫清仪来她的院子。
早膳刚摆上，太子大步流星地从外面走进来，在林桓的伺候下，一面净手一面挑眉道：“今日起的这么早，不睡了？”
想到昨夜她在自己怀中安然入睡，一副乖巧宁静的模样，太子嘴角翘起。
清仪却以为他是在说自己往日睡懒觉的事情，小脸一绷，“不及殿下起的早。”
“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你想睡到何时，本王不会管你。”太子见她神色，知晓她是误会了。
清仪张了张嘴，知晓自己是误会了太子，想说些什么补救。
太子却道：“用膳！等会儿本王带你去见清源道长。”
怀疑陆素茗的第二日，太子去了普陀寺预要见了尘，却不想了尘离寺云游，不知何日返回。他只好将此事按了下来，等到陆氏来丰阳道观，他才推开手边事情，一同来此。
因先皇信奉佛教，在长安大肆修建寺庙，所以世家们都跟着信奉佛祖。自然，清仪的母亲是个例外，依旧坚持在道观听法会。
普陀寺的了尘大师被世族捧为活佛，传闻他可以与佛祖交流，故而出了陆素茗的事，太子才会想着去找了尘。
不想了尘云游，太子又等不起，而丰阳道观虽然偏僻，但是道观的三清大帝颇为灵验，听闻清仪要来此参加法会，太子便跟着来了此地，一是解决自己身上的怪异，二是弄明白陆氏的身份。
清仪做到桌子前，拿了一个红豆馅的包子塞进嘴里，杏眸瞪得老大，眼珠子乱转，在心中计较对策。
两人沉默的用过早膳，太子见清仪净完手，随即站起来道：“走！”
清仪“哦”了一声，低着头慢吞吞的跟在他身后。
太子这个心机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怀疑自己了，却还表现的若无其事，把自己被骗的死死的。
“在心里说本王什么坏话呢？”太子走在前面，一回头就发现清仪远远地落在他身后，一脸的不情愿，嘴里还在嘀咕什么。
“没什么。”她才不会傻乎乎地承认。
太子也不深究，他在清仪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站直身子淡笑道：“本王先不和你计较。”
！！！清仪捂住自己的脑门，一脸见鬼的模样看着太子。
大猪蹄子居然在□□自己，他肯定是想自己不防备的时候，套自己的话！
清仪一脸警惕，紧紧的盯着太子的举动，太子轻笑一声没有放在心上。
清源道长给人的印象，是个仙风道骨，满面和蔼之色的老道士。太子带着清仪到清源道长的院子时，他正拿着一把扫帚，在扫院子里的落叶。
灰扑扑的道袍，完全不起眼的老道士，但太子和清仪一眼就看到了人。
“清源道长。”太子拱了手，行了平礼。
清仪跟在他身后，看了一眼也装模学样的做了一通。
“胶东郡王殿下，郡王妃。”清源搁下手中的扫帚，走到石桌前请二人坐下，然后让道童上了盏茶。
“殿下来找贫道，可是有事困扰在身？”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隐了下来，他打量着清源道：“既然道长猜到了，那道长可否能猜出本王因何困扰？”
清源笑到：“殿下真是难为贫道了，世人所受困扰千千万万，贫道怎会猜的到呢？”
清仪舒口气，心道看来这道士应该没几分本事。
太子拧眉，“连这都不知，如何能为我解惑？”
清源道长但笑不语，太子抿住薄唇，忽然扭头对清仪道：“你去外面，本王有事与清源道长说。”
“您让我留下来，我保证不打扰您。”清仪想知道清源会说些什么，死乞白赖的想留下。
“不可。”太子果断拒绝。
清仪失望的收回手，站起来不情不愿地往外走去。
太子看着她的背影远去，回过头便见到清源满脸的笑意，“殿下很喜欢王妃。”
他嘴角一扯，没有搭话。
喜欢算不上，就是觉得有趣罢了。
清源见此也没继续说下去，他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殿下有什么问题便说出来！贫道看能不能帮殿下一二。”
太子抿抿唇，将他身上的事情缓缓道来。清源听了拿出一副龟壳，抛在桌面上。
卦象这种东西，非常人可以看懂，太子坐在哪里，看着清源蹙着眉头若有所思，便问到：“如何？”
清源捋着胡须，眉心紧蹙道：“殿下的夫妻宫天姚天喜红鸾星满，皎如日星。夫妻宫主姻缘，原是极好的。可殿下原本却是天空截空地劫，即三星皆空的命格，如今这般，似是被三星强行改为如此……”
太子剑眉一挑，拿起茶盏小啜一口，“道长直说。”
清源看了他一眼，“也就是说，殿下本是天空截空天空命格，三星皆无孤寡一生，但却被改了星宿，夫妻宫入天喜天姚红鸾三星，有了命定姻缘。但天姚带邪，需紫徽压制，而紫徽星未入殿下夫妻宫，所以的殿下的异常，便是因为这改星宿有关。”
“原本殿下应该受星宿影响，对陆素茗姑娘一见钟情。但王妃命盘不受星宿影响，殿下与王妃牵扯越深，天姚天喜红鸾与夫妻宫牵扯便越淡，三星会渐渐归位，殿下命格也会慢慢恢复。也就是说，殿下会恢复孤寡一生的命格。”
太子抿唇，“道长的意思，本王该远离王妃，纳了陆素茗？”
清源摇头笑笑道：“非也非也，这命格被改，三星强行入当然夫妻宫，无紫徽星压制，沾了一丝邪性，贫道的意思是殿下还是莫多沾惹。”
“但要如何选择，还要看殿下。”
“王妃命格奇特，殿下若是不愿受扰，可借王妃之力。”
太子原本心中还有些不信，但听了清源的话，知晓他是有真本事的，自己原本并未提过陆氏对自己的特别，清源却一语道破。
他闭上眼睛，想到自己不受控制的感觉，淡淡道：“本王不信命，但却不容许他人控制本王。”
“这命格，可是陆家的人改的？”他眼睛一眯目光有些危险。
清源摇摇头，“贫道不知，但这应当非人力，许是殿下经历了大劫，被邪星影响所改。”
闻言，太子想到了自己重生之事。
他回头看了一眼清仪的身影，又问了句：“王妃她失忆后性情大变，道长可觉得有何问题？”
清源看着太子，笑着说，“王妃没有任何问题，殿下放心。”
太子闻言却眉心打结，“当真没有不对劲的？”
清源笑而不语，太子心中一沉。
他看着远处清仪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第37章
太子原以为自己的猜测是没错的，他甚至心中已经笃定，可从清源这里得到的答案，却出乎意料。
“无论有没有问题，殿下应该用心去看，而非耽于前事。”清虚子意味深长到。
太子面色不好，没有回答清源的话。
清源见了也不恼，他举起手中茶盏饮了一口，笑着道：“殿下回去慢慢想，贫道就不留殿下了。”
太子从沉思中抽身，眸色淡淡，颔首起身告辞。
“殿下！若是方便，贫道想与王妃娘娘说几句话。”清源叫住太子。
太子脚步一顿，应了下来。
清仪在院门口站了许久，腿脚都有些麻了，见到太子出来她忙迎了上去，急切道：“殿下，清源道长都说了些什么？”
太子停下来，没有回答，而是看着前方，未曾正眼看清仪，“清源道长请你进去说话，本王在外面等你。”
“我？”清仪愣了一下，指着自己问到。
太子颔首，往院子外面走去。他现在心烦意乱的很，见不得陆氏，否则他就会想到清源的话。
清仪见太子面色不好，却不像是害怕或者厌恶自己的模样，心中稍稍安定，猜测或许是别的事情。
她回头看了一眼，决定还是去看看清源道长要说些什么。
清源还坐在那里，清仪在太子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见清源神色和蔼，捋着花白的胡须看着自己，一派仙风道骨。
“王妃娘娘。”清源笑眯眯道。
清仪眨眨眼睛，“道长找我有何事？”
清源说：“王妃难道不好奇，郡王殿下都问了什么吗？”
清仪眸子一亮，但随即又垮了肩膀，哀怨道：“可是殿下不告诉我，道长你告诉我，殿下会不高兴的。”
清源道长冲她眨眨眼睛，笑着说：“无妨，贫道不说，王妃不说，只是天知地知王妃知贫道知。”
清仪杏眸一瞪，没想到仙风道骨的清源道长，居然还有这副模样，她迟疑道：“那……那好！”
虽然嘴上说着不妥，但清仪心里好奇死了，清源主动告诉自己，正合她意。
清源嘴角噙笑，看出清仪的小心思，却不点破，他道：“殿下问了两个问题，一是关于王妃的族妹的，二是关于王妃娘娘您的。”
果然，和她猜的八九不离十。
清仪手里攥着帕子，有些紧张道：“那您都回答了什么？”
“殿下第一个问题，是关于殿下无端被王妃族妹影响行为心智的事，王妃应该有所察觉。贫道替郡王殿下算了一命，殿下原本是命中无妻缘，但却因一场大劫，被邪星改了命格，有了妻缘。”
大劫……难道是指太子重生之事？清仪与太子同时想到了一起。至于这邪星改命格，大概是指小说改的太子命格，让陆素茗成了太子的命定姻缘。
“这不是很好吗？”清仪问。
清源摇摇头，“贫道说了此乃邪星，若是不破了殿下这命格，殿下将会受邪星影响，迷失了心智，耽于美色。”
且胶东郡王原本命格里便有帝王之命，若是放任如此，将来为帝后恐怕无心朝政。
清源这话没说出口，是储君之位悬空，若是他贸然透露了天机，恐会对胶东郡王不利。
清仪撇撇嘴，心想这点清源还真是说对了，太子那个魔鬼，时刻都在觊觎她，想要对她这个小可爱下手。
“道长与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吗？”
清源说：“这就该提到殿下的第二个问题了，殿下问贫道王妃是否有不妥之处。”
清仪心微微发紧，“贫道向殿下言，王妃一切正常。”清源看着她，安抚的笑了一下。
清仪刚舒口气，却又听他说：“但其实贫道瞒了殿下，王妃命格里星宿全空，此乃已死之人的命格。”
她瞬间心跳如擂鼓，警惕的看着清源，“道长想怎样？”
清源叹口气，“王妃放心，贫道不会为难王妃。王妃不受命格影响，殿下与您在一起，正好可以破了殿下被改的命格，夫妻宫三星归位离开。”
所以，太子前两次忽然恢复正常，还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清仪自然也联想到了那两次亲吻，她脸色忽然一红。既然亲吻可以破，那小车车呢……
“可是破除命格后，殿下岂不是就没夫妻缘了？”清仪甩甩脑袋，把心中杂念赶出去。
真叫自己说中了，太子真是无妻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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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源看着她笑的意味深长，“若是殿下与命格为空之人在一起，自然是无碍。命格为空之人，纵使与殿下在一起，命格也不会牵绊在一起，殿下的夫妻宫更不会有星宿入主。虽然殿下命格未改，但也不算是孤寡一生。”
清仪努力理解明白清源的话后，然后小脸一黑，“道长指的人不就是我吗？”他的意思就是让自己和太子在一起，然后就万事大吉了。
清源道长，你是魔鬼吗？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清仪气鼓鼓地想到。
清源点点头，“殿下破除命格之事，就全靠王妃了。”
清仪：……说到底，就是让自己献身太子那个魔鬼，她是不会上当的！
她心里嘀咕着，却没有表现出来。比起太子的夫妻缘份，清仪更在意的是清源看出来自己是个死人命格。
“那关于我的命格……”清仪问。
清源说：“王妃不必担心此事，一般人不会窥得您的命格。贫道为您准备一个玉牌，您回去再将您的生辰八字改一个时辰，便无人再能察觉。”
清仪放心的点了点头，“劳烦道长了。”
清仪从院子门口出来时，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她原以为太子早已经等候不耐先行离去，却不想，太子还站在树下。
“殿下！”清仪看到太子，就不由自主想到了清源的话。
她拍拍自己的脑袋，小跑着过去，“殿下久等了。”
太子没回答，只是道了一句：“回！”
清仪扁扁嘴，跟在他身后回了道观为二人准备的院子。
因道观有法会的缘故，下午道观里人就多了起来，都是当地的百姓们，携家带口来此朝拜三清大帝。
太子从清源道长那里回来后，就进了屋子里，清仪见他面色不好，知晓自己不便打扰，就带着小莺去了陆夫人的院子。
刚进院子，她就听见陆夫人的笑声，原来是两人坐在树下，陆韵姀正在说逗趣的话，逗得陆夫人眉笑颜开。
“韵姀妹妹在说什么呢？让母亲如此开心。”清仪一面走一面道。
陆韵姀见到清仪，忙站了起来，退到陆夫人身后行礼道：“韵姀见过王妃。”
清仪不在意的摆摆手，坐到陆夫人对面，对韵姀说：“韵姀妹妹不必多礼，你也坐着！”
这位四堂叔家的韵姀妹妹似乎很有长辈缘，她祖母和母亲都极为喜爱，清仪对她态度很好，这几日很照顾韵姀。
韵姀抿着唇淡笑着坐下，纤手拿起茶壶，为清仪倒了一杯茶，静静地坐在那里听二人说话，没有打扰母女俩。
“一会儿下午你随我去拜拜三清大帝。”陆夫人看着清仪说，清仪点点头，道了一句好。
“还有一件事你要注意，虽说明日才开始点蘸，但下午就有一场小法会，附近的百姓和大户人家来了许多，还有一些商户。那些商户不懂规矩，你要小心点，让小莺和护卫时刻跟着你。”
“我会小心的，母亲。”清仪并未不以为然，而是认真记下。
太子从房间出来时，已经到午膳时间了，院子里静悄悄的，林钦和林桓兄弟被他派出去了，陆氏不知去了哪里，院子里只剩下侍女和护卫，安静地立在那里。
“王妃呢？”太子吐了一口闷气，问到。
门口的侍女低头回答：“娘娘去了陆夫人的院子。”
“有没有说何时回来？”太子想了想，又问到。
“不曾。”婢女摇摇头，见太子脸色越发的黑沉，不由得脖子一缩，声音越来越小。
太子扫了一眼婢女，转身进了屋。
婢女悄悄松了一口气，殿下实在是太可怕了。
“去陆夫人院子里把王妃请回来，就说本王有要是寻她。”忽然，太子又将门打开，冲侍女道。
“是……”侍女一惊，低下头忙往陆夫人的院子跑去。
清仪回来时，刚巧在院子门口撞见侍女，“娘娘您回来了，殿下找您。”
“找我？”清仪一脸好奇，带着小莺进了院子，自己一个人去了上屋，推开门探了个脑袋进去。
太子正坐在右手边的小玑前，手边放着一卷书，但他却连翻开都没有翻开，盯着桌上的茶盏发呆。
清仪扒着门框，小声的叫了句：“殿下？”
太子抬起头，见到她顿了顿，“过来。”
清仪眼睛眨了眨，进来关上门，慢吞吞的蹭过去。
“听侍女说殿下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太子抬起下巴，示意她坐到自己对面。
清仪照做，提着裙摆坐下，一脸乖巧的看着太子。太子的模样太古怪了，清仪有些紧张。
“殿下？”她又忍不住叫了声。
可太子却没理会，用锐利的目光盯着她，眸子幽深。
清仪的手在下面搅在一起，神情有些不安。清源难道还和太子说别的了吗？为什么他这样盯着自己……QAQ
还是说，太子觉得自己影响了他的命格，会把他的姻缘搅和没了，想要对她痛下杀手？
清源那个神棍，要害死她啦！
“你抖什么？”太子忽然开口到。
清仪“啊”了一声，紧张兮兮道：“没……没抖啊！”
太子看向她的双腿，挑了挑眉。
清仪低头看去，见自己的左腿不知为何一直在抖，她立即用手按住自己的腿，抬起头看太子，尴尬地笑了笑。
见到她这幅模样，太子嘴角一扯，薄唇轻启：“蠢。”
清仪委屈的脸蛋一皱，看着太子道：“我……我哪里得罪了殿下，殿下告诉我我改！您能不能别这样看着我……我害怕。”
“不必改。”太子淡淡道。
清源说他是孤寡一生的命格，想来陆氏在自己身边也呆不久。或许如今这般娇俏可爱，天真烂漫的模样很快会消失，何必再改？

第38章
“奥。”清仪小心翼翼地挪挪身子，看着太子道：“那殿下找我有何事？”
太子道：“想来清源找你，应是与你说了些什么，告诉本王。”
清仪闻言，眼珠子一转，关于自己的命格之事肯定不能告诉太子，可若是说什么也没有说，想必太子也不会相信，思来想去她说：“清源道长与我说了一些关于殿下的事。”
她还专门用手指头比了一丢丢，打量着太子的神色，试探道：“道长说，殿下的命格被改……”
太子眉心一动，手指在桌面上轻扣，淡淡道：“继续说。”
清仪尴尬地笑了笑，“道长还说，妾身堂妹是殿下的姻缘，殿下要……”
“脑袋里少想点东西，本王不需要你操心。”清仪话还没说完，太子便斜睨过来，打断了清仪。
“我还不是担心殿下吗？依我说，何必再将命格改回来，您身边有个人伴着不是挺好的吗？”清仪撇撇嘴。
清源说太子会荒废朝政，但这本小说直到结局，也没有说大梁出什么问题。虽然小说后期通篇的甜宠，让清仪有些甜掉牙，但是也太子也不至于荒废政务吧……清仪有些迟疑地想。
虽然这本小说前期讲的是太子胸怀报复，吊打那些炮灰，后期和女主在一起后，一直甜甜甜。但一个人变化不应该那么大，所以清仪觉得要不要改命格这件事情，还是要太子自己来决定。
如果太子选择放而任之，那自己就更有离开太子的理由了！o(n_n)o
“道长的意思是妾身会妨碍到您的姻缘，您看要不让妾身回陆家？”清仪手心捧着一个茶杯，肩膀缩在一起第一次对离开太子这件事情提出了试探。
“你也敢想！”太子冷哼一声，将茶杯重重地搁在桌子上，“你是父皇赐给本王的王妃，已经是本王的人，还想回陆家？”
清仪抖了一下，手中杯子里的水洒了一些出来，她呐呐道：“我还不是为您着想吗？”
“本王用不着你操心！”太子发现陆氏气人的本事不知道是跟谁学的，说起话来能将人气的七窍生烟。
陆氏的缺点一大堆，可最让人头疼的是不解风情，简直是对牛弹琴，跟个木头人似的。
太子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清仪，忽然就有些唾弃上午的自己。
从清源老道那里出来，他原本还想着，哪怕陆氏芯子没变，还是原本那个人，但是他也认了。前世的事他可以暂时不记在她身上，和她能做多久的夫妻便做多久。
若是将来她记起了那自己就将她送的远远的，眼不见为净。
可是这个小蠢货，丝毫感受不到自己的良苦用心，还为他着想想要离开？
太子咬牙切齿，阴沉沉地盯着清仪。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哼！
清仪低着脑袋，不知太子心中所思，腹诽道。
“清源那个老道士难道没有说些关于你那族妹的事吗？”太子知道和她计较，气到的只有自己，随忍下心中怒气。
等回了王府，他再好好收拾她！
“说……说了。”太子凶起来的时候，清仪就怂了。
“那你还提离开之事？”太子瞥了她一眼，又问：“还是你想让本王将你那族妹纳进府中，与你真做一对姐妹？”
清仪连忙摆摆手，小声道：“我就随便说说，殿下不用放在心上。”
她只是觉得原本太子的官配女主，因为自己的原因，变成了清源口中的命格带邪的姻缘，这剧情崩坏的不止一点，心中有些愧疚。
太子不愿意就算了，她才不要管这个大猪蹄子的事，反正无妻徒刑的是他。
“算你识趣！”太子冷笑一声，“你若是真应下，你今日就不用出这个屋子了。”
“啊？”清仪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结结巴巴道：“这……这里可是道观，殿下不能乱来！”
太子闻言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嗤笑一声道：“本王原本只是想让你抄书，你这脑袋瓜子里一天在想什么呢？”
“若是你想要，也得等回王府再说，在道观里本王可没王妃放得开。”
“……”清仪老脸一红，羞愧地低下头。
太子上午在屋子里想的很清楚，陆素茗此人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能蛊惑自己，让自己失了神智。与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比起来，孤寡一生又算的了什么。
上辈子便是茕茕孑立一人，此生也不过如此了。
清仪战战兢兢的和太子用过午膳后，发现他的态度温和了许多，才渐渐胆子大了起来。
两人是一同午歇下的，但清仪醒来后太子已经不在，她从床上爬起来，漱洗一番后便带着小莺去了陆夫人处。
她没有忘记与陆夫人有约，待陆夫人与陆韵姀准备好了之后，她们便去了道观的后殿。
下午的小法会在前殿举行，后殿是道观特地为两人腾出来的，左右清幽无人，清仪和陆夫人在里面诵读道经，也无人打扰。
陆韵姀很会讨好陆夫人，陆夫人的道经基本都是她抄写的，陆夫人诵经完后，她自发的站起来，把手中的道经放到了三清大帝的雕像前。
清仪看在眼底，却什么都没有说，自己顶替了原主的身份，虽然依然叫陆夫人一句母亲，但肯定做不到那么亲密，有四堂叔家的韵姀妹妹在，陆夫人也能得到稍许安慰。
刚想到这里，陆夫人就冲清仪招了招手。
陆夫人温和的笑了笑，“清仪你过来，这是母亲为你抄的道经，希望你早日有孕，你来拜拜三清大帝。”
“母亲，这是三清大帝，不是送子观音……”清仪无奈到。
“道家讲究无始无终、无形无相、无边无际、无师无上。这孕事怎么就不能求了？”陆夫人说。
“拜了三清大帝，就不要再拜送子观音了。”
清仪无奈的点点头，只得随陆夫人一道拜了拜三清大帝。若是她不拜，陆夫人怕是要念叨她好几日。
别看陆夫人温温柔柔的，但她念叨起来，还是和所有做娘的一模一样。
陆韵姀在一旁看着，闻言也笑着道：“依韵姀看，我们的道教就很好，但世人却追崇那些外来的佛教，真是可惜。”
这话说到陆夫人心中去了，陆夫人幼时在道观里呆过几年，信奉道教，对外传而来的佛教并不喜欢。
清仪见两人又论“道”起来了，便避开到后殿外面去了。不是她不感兴趣，而是自己对所谓的“道”两眼一抹瞎，若是陆夫人要与自己论“道”，那自己可就要头大了。
后殿清静，清仪手持团扇，坐在廊下吹风，远远地走过来一个丰腴女子，身后跟着几个奴仆。
看方向，几人的目的也是后殿，清仪看了一眼便懒洋洋的摇着团扇，没有理会。
她清早听小莺说了几句，那女子应该是陆夫人隔壁院落里的，是个商人家的妾室，但似乎颇受宠爱，占了一个陆夫人旁边的院子，却将自家主母赶到了偏僻的院子。
对于古代妾室合法，清仪心中虽有些膈应，但却没想着为难人，便自顾自地欣赏院中风景。
那丰腴女子走进，清仪才发现女子原来是有孕了，她好奇的看了一眼，便挪开了目光。
“里面有人？”女子嗓音糯糯，娇柔酥软。
清仪倚在走廊上，漫不经心的摇着团扇，没反应过来是在和自己说话。
“我家夫人在问你话呢！你这人怎么这般无礼，不知道回答？”女子身边的侍女指着清仪说。
清仪摇着团扇的手一顿，回头问：“你们在和我说话？”
“当然是你，否则还有谁？”
下午要拜三清大帝的缘故，陆夫人和清仪都穿的是素衣，看起来很不起眼。至于护卫什么的，因在道观里，也只带了八人。
商户人家的侍女没有见识，规矩礼仪也少的可怜，女子的侍女见清仪穿着并不华贵，便认为清仪身份一般，故而语气颇为不敬。
清仪愣了半响，笑起来：“你们是怎么进来的，这道观的后殿今日不接待人。”
“可是我就想此时拜三清大帝，保我腹中孩子平安呢！”丰腴女子尾音勾起，像是在诱惑谁似的。
清仪张嘴正要说话，便见陆夫人走了出来，“清仪，我们走吧！”
“好，母亲。”清仪应下，站起来冲丰腴女子道：“现在要去就去吧！我们该走了。”
“多谢夫人了。”丰腴女子似笑非笑的看着清仪，娇声道。
清仪颔首，走到陆夫人身边，几人一同往外走去。
“清仪，那是何人？”陆夫人边走边问。
清仪不在意道：“一个要拜三清大帝的妾室，只是说了几句话，并不认识。”
陆夫人说：“那女子莫要与她来往，她身上风尘气息重，不似大户人家的女眷。”
清仪不在意的点点头，很快将此事抛之脑后。
太子回来的很晚，清仪都已经睡下了，他忽然推开门带着一身冷意进屋。
清仪裹着被子，像一只蚕宝宝，看到太子一身黑色劲装，剑眉星目，满面冷意，慢吞吞问到：“殿下可用过膳了，我让侍女为您煮碗面怎么样？”
太子一面脱衣，一面往屏风后面的净室走去，“下一碗面。今日和林桓去了一趟丰阳山，山中风光不错，明日可以带你去。”
清仪眨巴眨巴眼睛，在床上看着他映在屏风上的影子，说：“可是明天有法会，我得跟着母亲。”
太子毫不在意道：“明日下午带你去山外转一圈，晚上去丰阳城看灯会。”
“真的？”清仪开心地拥着被子坐起来，一脸惊喜。
“本王空闲时间不多，回长安后要去一趟洛阳，父皇让我去查洛阳知府贪污一事，原本说带你去西市看胡姬暂时去不了了。”太子难得解释这么多。
清仪原本以为太子只是空头支票，当不得真，谁知他还放在心上。
“那多谢殿下了。”清仪眉眼一弯。

第39章
太子对于法会这种东西并不感兴趣，第二日道观里举行法会时，清仪和陆夫人都去了道观大殿，但太子却一大早便出了门。
对于太子的去处，清仪约莫是能猜到的。太子在丰阳山中藏了支军队，因是在长安城不远属于灯下黑，谁也没有猜到太子在这里藏了军队。
但太子也不好太过频繁来丰阳，所以这次借着陪自己来丰阳参加法会的理由，太子定是要进山的。
大约昨日他也进了山，不过是不想让自己知道，才借口是看风景去了。清仪撇撇嘴，心道太子还真是防着她。
法会的步骤繁杂，先要设坛，而后上香、鸣鼓、迎驾、祝神、唱神，法会整个过程都要步罡踏斗。
清仪就看了个热闹，心中一直在惦记下午太子带她进山，以及晚上去看等会的事情。
好不容易熬过了法会，用完午膳后清仪心情雀跃，在屋子里等太子回来。
好在太子虽然凶巴巴的，但是为人很准时，他匆匆回来换了身衣服，问清仪：“可准备好了？”
清仪重重地点了头，太子见此便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出发吧！我回来时已经让林桓把马准备好了。”
“殿下不歇一会儿吗？您才刚回来。”清仪看在太子带她出去的份上，关心了几句。
“不必了。”太子淡淡拒绝。
今日下午他们要去丰阳山下转一圈，晚上还要带陆氏去丰阳城中看灯会，时间安排的紧迫，还是早点出发为好。
清仪说：“那您用过午膳了吗？”
太子挑挑眉，见清仪如此关心自己，心中有些愉悦，他淡笑一声，“放心，本王已经用过了，你再磨蹭下去，晚上就不必去丰阳看灯会了。”
好不容易出去放放风，清仪怎么可能让这机会泡汤？她不再虚情假意地关心太子，提着裙子脚步急促的走了几步，“我不说了不说了，殿下咱们快走吧！”
太子见她这副模样，大手在她乌黑的的头顶摸了一下，今日她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上面簪着一根玉簪并几根珠花，珠花上面圆润的粉色珍珠垂在脸庞，随着清仪小跑的动作，在空中甩出一道弧际。
这具身子也才十七，往日里衣着华贵还不明显，后来清仪穿来后，梳妆打扮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整个人看起来娇俏可爱许多。
太子若不是亲眼确认过，她颈后的那粒红痣还在，恐怕都不敢相信这就是陆氏。
“慢点。”太子今日声音很是温和，指腹轻轻动了一下，忍不住掐住清仪白白嫩嫩的脸蛋。
“殿……殿下，你……干什么？”清仪吐字不清道。
太子眼角染上笑意，又用了几分力。
柔软带着凉意的脸庞，他觉得这触感颇为不错。
“放……放开……窝！”清仪握住拳头，生气地看着太子。
“咳！”太子轻咳了一声，收回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走吧！”
太子这个大猪蹄子，居然掐她的脸蛋！
不用想就知道她脸上的肉都挤在了一起，五官皱巴巴的，丑死了。
清仪揉揉自己的腮帮子，轻轻哼了一声，甩了甩小手背在身后，越过太子往外走去。
太子唇角一弯，看着那道负气的身影，拾步跟在清仪身后，慢条斯理的往外走去。
因为要进山的缘故，林桓并没有准备马车，而是牵了两匹马候着。
清仪一出来，就看到了两匹健壮，毛发乌黑油亮的骏马。
她眼睛一亮，提着裙摆小跑着到林桓面前，围着这这两匹马转了一圈，然后问：“林桓，这是什么马？好漂亮啊！”
林桓撇撇嘴，马中名品的大宛马在王妃这里就得了一句漂亮，若是王爷听见，准能被她气着。
“回王妃，这是大宛马。”林桓虽在腹诽，但是面上依旧十分恭敬。
清仪点点头，没将这放在心上，而是围着这马打圈儿，指着这马说：“我能摸摸它吗？”
林桓看了一眼正要答话，便见太子大步流星的走了出来，一面道：“大宛马性子烈，你要是喜欢马，等回王府让人给你找一匹温顺的小母马。”
难道她就只配骑小母马吗？清仪有些生气气，哼！
不过，她好像也只能骑小马。
“那我怎么办？”清仪杏眸一瞪，发现没有马车，自己又不会骑马。
太子径直上了枣红色的马背，拿着鞭子，居高临下道：“你跟本王共乘一骑。”
“哈？”清仪看着高头大马的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要是自己一不小心惹了太子生气，太子把她扔下马背怎么办？不要！不要！坚决不要！
太子没有耐心道：“你不上来本王就自己走了。”
清仪闻言扁扁嘴，看着他道：“那殿下生我气的时候，不许把我扔下来。”
太子嘴角一抽，她还算是有自知之明，知晓自己一直惹他生气。不过她的脑袋瓜子里一天都想的是什么东西，在她心目中自己是随便扔人下马的吗？
不过，他似乎还没有何人用乘一骑过。
太子低下头轻咳一声，伸出手对清仪道：“上来。”
清仪低下头，这个角度太子只能看到她的头顶发旋，她伸出手搭到太子手上，使出吃奶的劲儿，努力的想要爬上来。
太子看着摇摇头，忽然手上一用力，清仪一阵天晕地旋之后，便倒爬在了太子的马背上。
清仪有些愣神，她趴在那里呼吸有些不通畅。
为什么别人都是浪漫帅气的上马，而自己却是趴在马背上，果然小说里都是骗人的。
太子忍着笑，将清仪的姿势调整好，然后驱马慢慢的往前走。
丰阳山距离道观不远，太子驾马前行，走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就来到了山脚下。
“就在山下玩吧！山中危险。”太子从马上一跃而下，把马鞭递给临涣我，然后向清仪伸手。
清仪倒是没有害羞的意思，伸出双手扑了下去，让太子抱了个满怀。一股淡雅的馨香窜入鼻中，太子感受着怀中的柔软，准备撒开的手就有放了回去。
“殿下，奴才去山里看看有没有什么野果子，采来让你们品尝品尝。”林钦自觉自己兄弟二人在这里碍眼，便拉着林桓去采摘野果子。
太子点了点头，对林钦的识趣感到了满意。
这时清仪拍拍他的手，在低头看来之时，嗖的一下从他怀里跳了出来。
“多谢殿下。”清仪结结巴巴道。
太子没放在心上，颔首示意后便走到清仪身边，慢悠悠的走着。谁也想不到太子还这般柔情的时候。
清仪抿抿唇，提着裙子跟在他身后。
走了没一会儿，俩人就在一处小河处停了下来，清仪见水中有些鱼儿游来游去，便找了块石头坐下，将手伸进了水中。
“殿下，这里景色很美。”清仪深吸一口气，看着周围。
太子站在她身畔，“上面有一处瀑布，等会儿带你去看看。”
清仪“嗯”了一声，这个时候才觉得太子为人还是有一点点的好。
太子垂眸看着眼前的眯着眼睛的女子，将衣摆一撩坐到了清仪身边，看着清仪把鞋子脱了下来，在河中轻轻地摆动。
那双玉足白皙小巧，脚趾像一粒一粒的黄豆粒一样，圆润可爱，太子听到自己喉结动了一下。
太子薄唇一抿，忽然拉住她的胳膊将人拉进自己怀里。
清仪原本正在戏水，忽然被拉进怀里有些怔住，然后便忽然感觉自己的脸庞被亲了一下，她捂住自己的脸蛋，一脸懵逼地看着太子。
“殿……殿下？”清仪委婉提醒道：“这是在外面……”
她可不想在外面打野战，这有点刺激，小可爱目前还接受不了这个尺度。
更何况，那么差的体验感，她不想再感受第二次了。
太子在她耳边低笑，声音低沉令清仪心中发痒。但他没有说话，而是低头吻住了清仪的唇。
清仪瞪着眼睛，看着放大的俊脸，脑袋忽然就迷糊起来。
作为深度颜控选手，清仪不知道多少次无条件妥协，就是因为人好看，无论男女。
太子皮肤很白，脸上光滑紧致，居然没有一个痘痘，也没有粗大的毛孔，真是令她这个女人都嫉妒了。清仪一面被动的承受这个吻，一面迷迷糊糊的想到。
“噗通！”清仪的腰被太子越压越低，最后两人都意乱情迷之间，清仪忽然就从石头上滑下了水。
“……”清仪猛地从水中站起来出来，只有裙子湿漉漉的，看着太子一脸悲愤。
为什么别人亲亲都浪漫的要死，到自己这里就是落水？相比起来，她小可爱居然是成了一股泥石流。
“快上来。”太子也有些发窘，他伸出手。
清仪抿抿嘴唇，气鼓鼓的避开太子的手，自己笨拙地往石头上爬。
“噗通！”她又滑了进去。
河水并不深，太子嘴角笑意藏不住。
清仪气恼的瞪了他一眼，虽然看起来更像是娇嗔。但随即她就“咦”了一声，坐在水里，手聚了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她手心里是一枚青绿色的铜板。
太子看了一眼并不感兴趣，只让清仪快上来。
“等一下我再挖挖，说不定还有钱呢！”清仪坐在水里又在屁股底下摸索起来。
“真的还有！”她眼睛一亮，又摸出几枚青绿色铜板。
太子嘴角一抽，“不过几枚铜板罢了，快些上来吧！”
清仪捧着几枚钱币，摇摇脑袋道：“说不定这下面就有个宝藏呢！”
“你话本子看太多了。”太子揉揉额头，对于小孩子气的王妃没法子。
清仪捧着几枚青绿色铜钱上岸，身上湿漉漉的也没有在意，太子却是一脸严肃的把自己的披风给了她。
“回道观换身衣服。”
清仪点点头，她也怕得了风寒，就美滋滋的捧着自己捡来的铜板准备回去。
“殿下，你快看！”清仪低着脑袋用手帕擦干净了一枚铜板，发现它变得金光闪闪。
“这……这是金子？”清仪惊讶到。
太子揉揉额头，心想他的王妃大概走狗屎运了，那河的上游说不定真有什么宝藏。

第40章
清仪把铜钱上的青绿色东西擦干净后，低着头仔细打量，见上面还有字，便读了出来，“乾元？”
“殿下，这上面写的是乾元。”她抬起头，举着手中的钱币道。
“乾元是前朝的国号，距今已有数百年，兴许是有人用金子私铸了钱币，藏在这山中。”太子停下来。
“殿下，我们去找找这宝藏吧！”清仪听了眼睛一亮，小跑至太子面前，扯了扯他的衣袖，眼底满是雀跃与激动。
太子轻轻拍掉她的手，淡淡道：“你若是想染了风寒，不妨我们现在就去。”
清仪低头看着还在淌水的裙摆，扁扁嘴，有些失望到：“那我们不去找宝藏了吗？”
“先回去再说，本王会派人来查看的。”太子伸出手从她手心将金币拿走，然后抬起她的脑袋，笑着道：“放心，若真有宝藏少不了你的。”
清仪撇撇嘴，瞪大杏眸道：“什么叫少不了我的，那是我发现的。”她忽然警惕的看着太子。
他这话中施舍之意太明显，显然是已经理所应当地打算据为己有了。
太子是魔鬼吗？居然觊觎她的小钱钱。
“小财迷。”太子愣了一下，才在清仪脑袋上敲了一下，改口道：“就依你的，不管有多少钱财，都给你如何？”
“真哒？”清仪一脸惊喜，笑眯眯道。
“本王应允你了，如何还会变卦？”太子说。
清仪眨眨眼睛，腹诽道：“那可不一定。”
幸而太子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否则定要与她理论。
“莫要磨蹭了，若是染了风寒，你还要吃药。”太子一下子就抓住了清仪的软肋。
他大步流星地朝牵马的树下走去，清仪在后面“奥”了一声，用帕子包着几个金币，小跑着跟了上去。
“上来！”太子翻身上马后，低下头对立在马旁边的清仪道。
清仪将帕子塞进荷包里，拉住太子的手，艰难的爬了上去。
回到道观里时，太阳已经快落下了，太子走在前方，清仪跟个受气小媳妇似的，跟在他身后一路小跑。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小莺在院子里洒扫，忽然见到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刚给太子行了礼，便见到了清仪狼狈的模样。
清仪提了提快要风干的裙摆，笑眯眯的刚想说话，就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娘娘，您快回屋子里换一身衣服，奴婢去为您熬姜汤驱驱寒气。”小莺见此，也不在追问，忙像小厨房跑去。
清仪看着她的背影，回头又见太子看着自己，说了和小莺同样的话，“去换衣服。”
“嗷！”她吐吐舌头，提着裙摆小跑着进屋。
“对了殿下，你什么时候带我去丰阳城看灯会？”清仪的脑袋又从门里探出来，问了一句。
太子找了地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盏茶，小啜一口道：“不去了。”
“啊？”清仪肩膀一跨，小脑袋耷拉着，抗议道：“为什么？您不是答应好了的吗？”
太子道：“夜间寒气重，你本就落了水，还是留在道观里吧！”
“我身体很好的，一点事情也没有！”清仪趴在门口，哀求道。
太子抿了抿唇，未说话。
“殿下您就带我去吧！好不好？好不好~”清仪双手作揖，带着娇意。
太子看了她一眼，“就这般想出去玩儿？”
“那是自然了！我都没有看过灯会，在长安整日就闷在屋子里，都没有怎么出去玩玩。”
“去换衣服，把姜汤喝了。”太子道。
“谢谢殿下！”清仪开心道，然后裹着太子黑色的披风，脚下轻盈的进了内室。
他不说话就算是默认了。
“先不要将刚才的事情告诉别人。”太子看着她兴高采烈的模样，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这是我和殿下的秘密！”清仪又忽然探了头出来，冲太子眨眨眼睛，傻笑着又探了回去。
太子嘴角微微扬起，低头小啜一口茶，静静地等候清仪。
清仪换衣服很慢，又重新把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梳了一遍，挽了个她才学会的发髻，等出了内室小莺刚好将姜汤端了上来。
喝完姜汤后，不等清仪说话，太子便默不作声的站起来向外走去。
清仪见了，知晓这是该出发了，便连忙跟在他身后。
丰阳城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但夜间灯会很热闹，清仪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古代的灯会。
一路走来，路上挂满了花灯，还有未出阁的姑娘们扮的花仙子，坐在莲台上。清仪看的新奇，手下意识拽住太子的衣袖，叹道：“李商隐诗中说：月色灯光满帝都，香车宝辇隘通衢，这小小一个县城灯会就如此热闹，真不知道长安的灯会会有什么盛况。”
太子嘴角噙笑，一脸闲适的走在清仪身侧，“上次灯会是中秋，咱们还在皇陵。等明年的上元节，可以去看看。”
“明年上元节？殿下咱们不是要去封地吗？”其实皇帝的其余皇子封王后都没有去封地，只有太子情况特殊，皇帝封了他郡王后，便让他去就藩。
许多大臣便认为，皇帝虽然宠爱太子，但龙袍谋逆一案多少让太子失去了圣心，所以皇帝才让太子就藩，间接的让太子退出了帝位之争。
但清仪熟知剧情，自然知道皇帝这是想要历练太子，可惜第一世的太子太过仁慈，到了莱州，莱州商人狡猾奸诈，海匪盛行，太子没能压制住，让皇帝极为失望。
太子在她头顶轻轻敲了一下，“这都十月份了，等本王从洛阳回来，就进入年底了。父皇也舍不得你吃苦，他的意思是等明年开春了再让咱们去就藩。”
“什么？”清仪眼睛一瞪。
小说里没有提太子就藩的具体时间，但是清仪还以为他们马上就要出发，谁知道还要等到明年春，那她岂不是要等到明年春才能跑路？
她都计划好了，长安有皇帝和陆家人在，她要是跑路肯定是跑不掉的。不如等太子就藩的路上，悄悄地跑掉。一来是这样她准备跑路的路费就不突兀了，二来是以太子对自己的不喜，定会找个理由让自己暴毙。
一切她都计划好了，可太子却说要等到明年春天，这样她岂不是还要再忍受三个月太子的压迫？
“怎么，不想留在长安？”太子停下来低下头，看着只到自己胸前的女子。
清仪头发柔顺的披在身后，眼珠一转：“倒也不是，只是我听说莱州靠海，便一直想去看看。”
太子说：“难道你不留恋长安的繁华？这一去，可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清仪早就准备跑路，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回长安，所以还真有点舍不得，毕竟她上辈子就是西安人。
清仪摇摇头又点点头，“自然是舍不得的。”
“若是舍不得，你可以……”太子话说到一半，又忽然没说了。
“可以什么？”清仪好奇到。
太子淡笑一声，道了句：“没什么。”
“看看可有你喜欢的花灯，本王今日心情尚佳，可以为你取一盏回来。”他负手而立，看着身畔的灯道。
原本是想说若是陆氏舍不得，可以让她留在长安，可仔细一想，自己又有些许舍不得，所以便不提了。
清仪果然就将注意力移到了花灯上，开始挑选自己心仪的花灯，最后她指了一盏玉兔东升灯。
太子应允，上前看了一会儿字谜，沉吟片刻就将谜底说了出来。
摊主笑眯眯的取下那盏灯，看着太子身后的人清仪，了然的笑道：“公子与夫人真乃金童玉女，天作之合。老朽祝公子与夫人恩爱不疑，白头到老。”
太子接过玉兔灯，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星云流转，灯火阑珊处的女子，嘴角微微一抿，快步走了过去。
“拿着。”他将玉兔灯递到清仪面前。
“谢谢殿下！”清仪眉眼弯弯，看着太子俊美的脸庞，不争气的心中漏了一拍。
太子见此，嘴角微微勾起。
到道观时，陆夫人的院子里已经熄了灯，几人踏着月色回了自己的院子。
“娘娘，刚才夫人让韵姀姑娘来，看您怎么还没回来，还带了她亲手做的点心让您尝尝。”小莺迎了上来，帮清仪的取下披风，一面说到。
“韵姀妹妹？”清仪笑着转身，“那你是怎么说的。”
陆夫人并不知道清仪今晚和太子去看灯会，只知道二人下午一同出去了。
“奴婢如实说了，韵姀姑娘把点心放下就走了。”小莺指着桌上精巧的点心道。
清仪点点头，打着哈欠进屋了。
第二日起来，清仪有些低烧，太子让人请了大夫来开了药，便坐在床边看着她。
“殿下，我错了。”清仪揪着被子，低头认错。
太子没有说话，把手放到她额头上，试了一下温度，收回手道：“不是很严重，等小莺把药端来喝了，明日就可以回长安了。”
清仪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殿下您不怪我呀！”
太子这才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是本王允了你，若是要怪你，本王先要反省。”
清仪听了，忽然觉得太子也不是那么凶的，起码他还是很将道理的。
只不过原本定了今日回长安的，却因为自己风寒，又推迟了一日，清仪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所以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扯扯太子的衣袖，“殿下，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清仪的身体不错，下午就退了烧，陆夫人将她好生责怪一顿，等到第二日一行人便踏上了回长安的路。
徬晚一行人又来到了清仪她们歇脚的驿站，清仪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看到驿站门口提着花篮的小姑娘时，心里舒了一口气。
可是回头看到端坐在那里，手中拿着书的太子，她又顿时觉得脑袋有点疼。
千万不要被太子发现啊！

第41章
“殿下，我们到了。”清仪又看了一眼卖花的小姑娘，一手撩着帘子，冲太子道。
太子闻言搁下手中的书，起身弯腰下了马车。清仪见此便也撩开了帘子，提着裙子准备下马车。
“小心点。”眼前忽然伸来一只手，声音低沉悦耳。
清仪不用抬头，都知道这双手的主人是谁，她轻轻的道了一声谢，将自己软绵绵的手掌放进了他的掌上。
“多谢殿下！”借着太子的力道，清仪下了马车。
太子没有回她，扫了一眼周围，收回手后道：“进去吧！”
驿站外面冷清，卖花姑娘显得格外明显，清仪手心里捏了一把汗，努力使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指着卖花的小姑娘道：“殿下，那小姑娘篮子里的花不错，我想买来放在屋子里。”
太子刚才就看见了那卖花姑娘，只不过是没有放在心上，忽然听清仪如此说，有些发怔：“你喜欢花？”
“那些花很漂亮，前几日来的路上我就买了一篮花，放在屋子里飘了一整夜的香，所以便想着再买一篮。”
太子颔首，冲林桓道：“去将那花买回来。”
“是。”林桓嫌这位王妃多事，但自家主子的命令却不得不从，他看了一眼那卖花姑娘，向她走去。
“等等！”清仪猛地叫住林桓。
“怎么了？”太子看过来。
清仪这才惊觉自己方才太过激动，她尴尬的笑了笑，立马找了借口道：“那小姑娘家中可怜，我想亲手把荷包里的银镙子给她，还是我自己去买花吧！”
太子看了一眼清仪，目光含探究之色，在清仪面上扫视一圈，清仪立即低下头，呐呐道：“殿下看我干什么？”
这做起心虚事来，总会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
“你今日怎么了，这般奇怪？”太子目光中闪过一丝疑色。
“是吗？或许是坐了一天的马车，被闷的难受。”清仪手指头搅动着。
“哦？”太子看着眼前低着脑袋，像只鹌鹑的女子，心道她又有了什么坏主意？
“既然你想亲自去买，那就去吧！”不过是一篮子花，就看看她想做什么。
清仪“嗯”了一声，向卖花姑娘走了过去，身后太子的目光炙热，她险些同手同脚。
“这些花我都要了。”走到卖花姑娘面前，她把腰间的荷包解下来，递给卖花姑娘，然后问：“我上次要的花这里面有没有。”
卖花姑娘接过荷包，声音怯怯道：“姐姐要的花在这里，今日的花开的极好。”
清仪闻言，顿时脸上浮现了一抹笑容。
“做得不错。”清仪摸摸她的脑袋，背着太子低声道。
卖花姑娘抬头，一双黝黑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清仪，小声道：“我谁也没有告诉。”
“嘘！”清仪纤细的手指搁在唇上，小心翼翼的回头看了一眼太子，见他正看着自己这边，心里顿时漏了一拍。
“花都给我吧！”她不敢耽搁太久，否则太子会起疑心的。
卖花姑娘把怀里的花篮子给了清仪，清仪又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说：多谢你，篮子明日我们走了后你来拿，我会和驿丞说一声。”
“嗯嗯。”卖花姑娘用力的点点头。
清仪看了一眼，站直身子提着一篮子花，向太子走过去。
“怎么又买花了？”陆夫人和陆韵姀下了马车，见清仪又提了一篮子花回来，便笑着问道。
“我喜欢这些花，它们很漂亮。”清仪将花篮抱在怀里，打着哈哈道。
“的确漂亮，上次你送来的花很好看，韵姀还和我说你心灵手巧，她都学不来呢！”陆夫人道。
太子站在一旁听着，从陆夫人口中得知清仪说的是真话，便挑了挑眉，心道也不知道陆氏在卖什么关子。
“那我一会儿在给母亲送一瓶花。”清仪笑眯眯到，然后又对陆夫人身畔的陆韵姀道：“韵姀妹妹喜欢，我让小莺也送一瓶。”
“不劳烦小莺了，韵姀自己来找王妃讨要。”韵姀抿唇一笑。
“好呀！”清仪正感谢陆夫人和陆韵姀为自己解了围。
“别在这里说话了，先进去歇着吧！奔波了一整日，想必都累了。陆夫人拍拍清仪的手，笑着道。
清仪颔首，回头看了一眼太子，却正巧两人的目光碰上，她连忙低下头，抱着花篮跟在陆夫人身侧进了屋子。
与陆夫人和陆韵姀分别后，清仪与太子进了自己的房间，小莺和侍女照例在置换器具，太子站在窗前观赏晚霞，清仪便把花篮搁到自己面前。
“殿下不如先去沐浴？”太子和小莺都杵在这里，清仪也不敢去翻看那篮子花。
太子转过身，便见清仪坐在那里，趴在桌子上拨弄那篮子花。
“也好。”他点点头，进了净室。
林桓和林钦让小吏抬了水进来，屋子里人进进出出，清仪看了一眼，起身找了几个花瓶过来。
水抬上来后，林桓等人很快就退了下去，清仪回头看了一眼，见屏风后面的人影正在褪衣，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太子每日都练剑，所以身材极好，清仪虽然如今对睡他这件事不感兴趣了，但是对于他的色相还是偷偷觊觎的。
“要看的话，可以进来看。”忽然，太子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出来。
清仪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摸摸发红的耳尖心虚道：“我才没有。”
太子话里带着笑意，附和道：“是，你没有。”
清仪：“……”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打他。
“殿下还是好好沐浴吧！我要插了花给母亲送去。”清仪扔下这句话，就匆忙提起花篮走到了窗边。
太子大笑不止，清仪吹着凉风，看着下面的马夫喂马，脸蛋烧的厉害。
好在他还知道自己在沐浴，没有再逗清仪，清仪松了一口气，左右环视一圈，在花篮下面翻找出一张叠着的纸。
她将纸打开，见上面盖着暗红色的印章，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将目光移到内容上。
“林二丫？”清仪看了一眼，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为什么连卖花的小姑娘都有个好听的名字叫阿茶，但到自己名字就这么难听？阿茶的爷爷是认真的吗？
清仪看完路引，把它叠了起来环视四周，想到自己上次的惨案，有些犹豫不决把路引放到何处。
她的东西都由小莺经手，要藏东西还真的不好藏，很容易就被小莺发现。
清仪在屋子里走过来走过去，四处寻找可以藏路引的东西，还要一面注意太子有没有出来，不一会儿的时间就气喘吁吁。
“藏哪里好呢？”她满脸纠结。
“帮本王将衣服取进来。”太子突然出声。
清仪心中一惊，回头看了一眼，见太子还在屏风后，长舒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路引，快步走到柜子旁，在自己的一堆荷包中找出一只把路引塞了进去，然后系在自己身上。
小莺那个小笨蛋靠不住，上次害惨了自己，这次她就自己贴身收着，肯定不会让太子发现。
做完这一切后，她随意从柜子里拿了一套衣服出来，连忙拿去给太子。
“怎么这么慢？”太子闭着眼睛，坐在浴桶里似是在歇息。
清仪目光控制不住向他身上移，俊美端方的男子披散着头发，上身赤裸着坐在那里，剑眉入鬓，垂着眼眸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看起来淡漠极了。
可惜只能远观，不可亵玩焉。
清仪想到她和太子那惨烈的一夜，忍住挪开了眼睛。
这男人，还是中看不中用啊！
“怎么不说话？”太子半响没听到动静，睁开眼睛回头看过去。
这一眼看着慵懒肆意，但他眼眸却很清明，清仪连忙移开目光，呐呐道：“我把衣服放到一旁，殿下沐浴完自己换上吧！我还要去……去给母亲送花。”
太子懒懒的应了一声，清仪连忙往外走，但还没迈步，便听到身后一阵哗啦水声，她的胳膊便被一只大手钳制住了。
“本王还没让你走呢！你告诉本王，刚刚在看什么？”太子依然坐在浴桶里。
清仪低下头，一面试图将自己的手解救出来，一面装傻道：“没……没看什么。”
太子低笑，“你可真爱撒谎。”
“就算你不说，本王也知道你在看什么。既然这么喜欢看，不如和本王一起？”说着，太子手上就用了力，想将清仪拽进去。
“别殿下！”清仪的衣袖已经被太子身上的水弄湿了，她想到自己腰间挂着的路引，抗拒的表现就更加明显了。
“这可由不得你。”太子原本就素了许久，谁知清仪已经来就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原本他没想那些事情，可现在身体里的欲.望都被勾了出来。
他手上力气又加大了几分，清仪欲哭无泪，抵着浴桶壁死活不肯进去。
“我……我自己来，殿下你放开我。”她没有办法，只得服软。
太子忽然想起那夜她一脸凶样，翻身压住自己，放言要睡了自己的模样。他心头痒痒，喉结滚动了一下，放开手哑着嗓子道：“好。”
得了自由，清仪却撒腿就跑。
“哗啦！”一声水声，她刚跑出净室，肩膀就被人扣住，一股温热的男性气息扑在她的颈肩上，“怎么这般不听话？”
紧接着一阵天晕地旋，她便被扛了起来。
“殿下……”清仪正要努力让太子把自己放下来，却直愣愣的对上了太子的小腹。
清仪：“……”
“啊！”清仪猛地捂住眼睛，一脸崩溃。
太子这个死变态，居然没穿衣服！

第42章
太子赤身裸体，扛着清仪就往内室走，丝毫不在意此刻自己的样子，清仪脸蛋涨的通红，结结巴巴骂到：“臭……臭不要脸！”
居然当众遛鸟……
她这么单纯天真的小可爱，居然被迫看了那么黄暴的东西。
太子在清仪的小屁股上拍了拍，哈哈大笑道：“本王会让你见识更不要脸的。”
你是魔鬼吗？清仪欲哭无泪。
太子三两步走进了内室，将清仪扔到床上，不等她反应过来，就立刻压了上去。
“不……不行！”清仪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抗拒的姿态。
太子挑挑眉，问道：“为何？”
“疼……我怕疼！”清仪急了，顾不得太子的颜面，“你技术差死了，把我弄的好疼。”
闻言太子脸一黑，什么叫他技术差？
“当时你是初次，疼是难免的，和本王有何干系？”他看着身下瑟瑟发抖的女子，咬牙切齿到。
“反正我不要！”清仪索性耍赖。
“不要闹！”太子压住她的双手，“你乃本王王妃，不伺候本王想做什么？”
清仪杏眸里包着一汪泪水，可怜巴巴的看着太子，娇声道：“可是真的很疼。”
太子揉揉额头，撑起上身看着清仪，半响之后无奈妥协道：“那……本王轻点？”
清仪扁着嘴巴没说话，心里还是不乐意。但太子显然已经耗尽耐心，没等她答复就又附身下来，直接封住了她的樱唇。
帐子里时不时传来清仪的呼痛声，娇斥声，以及男子低声的哄骗声音。
“韵姀姑娘，您在这里做什么？”
陆韵姀忽然转过身，看到小莺手里端着茶水，站在楼梯口，尴尬的笑了一下，“刚才和王妃讨要花，说我自己来取，谁知道似乎来的不是时辰，我先告辞了。”
说罢，她提着裙摆与小莺擦肩而过，匆匆离去。
小莺一脸疑惑，上前几步准备敲门，却忽然听到屋子里传来的声音，忽然就红了脸。
难怪韵姀姑娘红着脸蛋，行色匆匆，原来是不巧撞见了王妃和殿下这事。韵姀姑娘尚未出阁，想来怕是羞着了。
小莺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为自家王妃得偿所愿感到欣慰，然后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茶水，心道看来王妃是暂时不需要自己伺候了。
清仪终究是没有逃脱太子魔掌，被压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摊煎饼，最后事毕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抱着自己的被子吧嗒吧嗒掉眼泪。
这次比初次还要惨烈，太子还未动作清仪就疼的不许他动，两人都煎熬，好不容易结束后，清仪哪里还管什么尊卑，小脚在太子腿上踢了好几脚，抽噎道：“骗子！大骗子！”
太子想要生气，却发现自己一点怒火也没有，反而是心里软软的。
“本王一会儿再轻点，决不叫你疼了。”他捏住清仪的小脚，大手揉了几下。
“你……你还要再来？”清仪眼睛一瞪，小脚上传来痒意，便在被子里乱踢了几下，卷了被子转过身背对太子，防止他再对自己下手。
太子身上凉飕飕的，他伸手扯了扯被子，却扯不动。他叹了一口气，便将清仪连人带被子抱进了怀里。
清仪吸溜吸溜鼻涕，鼻音很重，“你……你不许再碰我了。”
“你这般可爱，一次怎么够？”太子凑到清仪耳边，声音低沉到。
清仪缩缩脖子，“我饿了。”
太子身子一顿，心道陆氏还真是吝啬的很，这么久只让自己碰了两次，柳下惠都能被她逼疯，更何况自己？
但他没有再坚持要清仪，而是随意披了件衣服，起身叫水进来。
陆氏脾气娇的很，自己稍微碰一下就叫疼，他想狠心不理，但见到她哭的梨花带雨，又不忍心弄的她太疼。
今日她好不容易让自己碰了一回，就死活不依自己了。太子未免觉得心中不虞，自己有王妃跟没有是一个样。
林桓和林钦很快就将水换了，太子下床见清仪还躺在床上，背对着自己生气。他脚步一转，上前用力的扯扯被子，“去洗洗？”
清仪躺在床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她扭过头哼哧半响道：“殿下先去吧！我累……”
一个累字，愉悦了太子。男人就是这般奇怪，总是关注一些奇怪的点。
太子道：“本王抱你去。”
难得开荤一次，太子不介意自己事后与她温存温存。
清仪心中警惕，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不必了，殿下先去吧！”
这个时候让他抱自己去洗澡，无异于羊入虎口，她才不会那么笨！
太子见次，面上露出一丝遗憾之色，他站直身子道：“既然如此，那本王先去了。”
说着，他就出了内室，去了净室。
清仪竖着耳朵听着动静，见脚步声远去，不一会儿便响起了水声，便舒了一口气。
太子很快就沐浴出来，他披散着乌发，穿了一身常服来到内室，见清仪还裹得跟个蚕宝宝一样，不由眸中染上一抹笑，又一次道：“本王抱你去净室。”
清仪抬头看他，双手揪着被褥，神色警惕。
“放心，本王不碰你。”太子见自己被她百般防范，有些好笑。
清仪犹豫片刻，还是道：“殿下帮我叫小莺进来就行。”
太子挑挑眉，上前几步，一言不发地将人连被子一起抱起，去了净室。
清仪原以为以太子的禽兽，肯定不是简单的沐浴，可没想到他把自己放到净室的椅子上后，却极为君子的离开了。
很快小莺就进来了，伺候她沐浴完，穿上衣服去了外间用晚膳。
她刚坐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小莺，刚才我戴的荷包呢？”
小莺想了想，说：“奴婢刚才没注意，应该是夹到您的衣物里面了。”
清仪刚才和太子妖精打架，衣服被扔的到处都是，装路引的荷包也在其中。要不是太子技术太差，弄的她太疼无暇顾及，她恐怕妖精打架过程中一直在担心她的路引。
这会儿她终于想起她的路引，忙问起来，生怕荷包丢了。
太子坐在清仪旁边，说：“不过是一个荷包，怎么这般在意？”
清仪心中一惊，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她悄悄打量太子一眼，见他垂眸专心用膳，才知道他只是随口一说。
“那个荷包是我最喜欢的，也是我自己绣的荷包。”清仪舀了一勺子粥塞进嘴里，解释到。
她原本为了讨好太子，也为太子做过一个荷包，可惜她并没有看见他戴过。
“说起来，我还给殿下做过一个荷包，殿下怕是已经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吧！”她咬着勺子，转移话题。
太子一怔，他已经记不得陆氏还给自己送了荷包这回事。
清仪看了他一眼，搁下勺子往内室走去，“我做的荷包殿下不珍惜，我自己珍惜。”
太子张了张嘴，知晓自己理亏，只得悻悻然的摸摸鼻子，“本王回去让林桓找出来，应该是林桓做事不小心，把它忘到哪里了。”
清仪很快拿了荷包，她将荷包挂在腰间，深吸一口气，然后才出去和太子继续用膳。
太子这锅推的好，不知道林桓知不知道自家主子是这样的人。
好在太子未对自己腰间的荷包起兴趣，清仪出来，他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挪开了目光。
夜里清仪再也不同意太子碰她，太子试图与她商量几句，但她把自己埋在被窝里，充耳不闻。
太子无法，心里虽然憋火的很，但却知道她隐隐有点怕房事，也就无奈放弃。
一行人回到长安时已是晚上，陆夫人与清仪在陆府门口道别，清仪目送陆夫人进府，才跟太子一同回了王府。
回到长安后，太子就要去洛阳了，原本定好的王府设乔迁之宴也就没了下文。清仪掐着指头算了算，太子去洛阳大约要一个月，自己这一个月还可以潇洒潇洒。
等他从洛阳回来便是年关，年关事务繁忙，想他也没功夫理会自己，这样一来，直到明年春，都没人管自己了。
太子去洛阳的前一日，宫里设了宴，邀请了宗室和世家入宫庆贺诸位王爷封王，清仪和太子算是当事人之二，自然也受邀进了宫。
这是清仪第一次参加宫宴，傍晚太子就带着她入了宫。

第43章
原身深受皇帝喜爱，未嫁给太子前便常常入宫，因此对宫里很是熟悉。可清仪不是原身，她的规矩还是秦嬷嬷重新教导的，至于宗室们她更是傻傻分不清。
上次陆老夫人过寿，虽然她和一群宗室坐在一起，可是寿宴上人太多，宗室又人员复杂，她一场寿宴下来依旧还是晕乎乎的。
这次进宫前，太子怕清仪认不出人来，让人心生怀疑，便提前叮嘱她：“若是遇到不认识的人，傻笑便是，没人会为难你。”
陆氏身为陆家嫡长女，深受皇帝喜爱，甚至比许多多公主都受宠，基本没有不长眼的敢得罪。
清仪正趴在马车车窗上，掀开帘子看外面，只见宵禁没开始之前，夜晚的长安城依旧繁华，仿若星河弦月，星云流转。
如此美妙的景色，太子却说话不招人喜欢。
清仪鼓鼓腮帮子，扭过头不乐意道：“哪里就是傻笑了，殿下说话可真不招人女孩子喜欢。”
无妻徒刑简直是再适合他不过，要是他没钱没势，看哪个女孩子愿意理他，清仪诽腹道。
太子端坐在马车上，闻言看了她一眼，轻笑一声说：“本王不需要招女人喜欢，多的是女人想要进本王后院。”
清仪这点没办法反驳他，谁叫这厮命太好，不仅生来就是皇子，而且还颜好的一塌糊涂。
她撑着下巴叹息道，：“那是自然，以殿下身份与样貌，自然有数不清的女子扑上来，巴望着能入殿下的眼。”
虽然不想承认，但太子就是这么招仇恨。
太子嗤笑一声，道：“算你还有点见识。”
清仪撅撅嘴巴，小声嘀咕道：“虽然是事实，但是您为什么一点也不懂的谦虚？脸皮好厚哦……”
太子说：“论厚颜无耻，本王不及你半分。你可还记得，当初是谁下棋耍无赖的？”
记得，当然记得了。
提起下棋这件事情，至今还是清仪心中的痛，和太子下五子棋，除了第一次，她就没有赢过，实在是太丢人了。
“不带您这样揭人短的。”清仪半跪在座位上，趴在车窗那里，月光洒了进来，将她白皙的脸庞蒙上了一层薄纱。
太子见她装聋作哑，想了想又道：“那你呢？”
“啊？”清仪抬起头，一脸疑惑地问：“我怎么啦？殿下。”
太子看定定的看着她，马车里的光线很暗，清仪有些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她听到他问：“你说以本王的身份相貌，有数不清的女子向本王自荐枕席，那么你呢？”
想到自己稍微碰一下她，她就娇气的不行，太子就头疼。
“呃……”清仪摸摸脑袋，没有想到太子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若要自己说实话，她当然是巴不得离太子远一点了。虽然太子这人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可是美色不过过眼云烟，她的小命还是要紧点。
虽然清源那个老道士说，太子与陆素茗的姻缘是强行改的命格，是带有邪性的姻缘。但是以小说剧情的强大力量，如果自己按照清源所说的办了，但太子的命格却没有改掉，那么将来女主和太子在一起后，倒霉的人就是自己。
为了保险起见，她不能冒着风险，留在长安为太子改命。
所以哪怕清源告诉自己，哪怕她留在太子身边可以为太子改命，但她依旧想要跑路。
当然，此时显然不能说实话，否则以太子那小肚鸡肠的的脾气，定然会狠狠报复自己的。
清仪转转眼珠，奉承太子道：“我刚才都说了，殿下身份尊贵，又气度非凡，有哪个女子不喜欢呢？”
太子却误以为她也是喜欢自己的，于是嘴角一翘，没有再说话。
清仪见他愉悦的神色，大约知道他误会了自己的话，但是她没有解释的意思。毕竟，自己一日没有离开长安，太子就一日是她的大佬爸爸。
马车里俩人说着话，大多数时候都是清仪在说，太子听着。伴随着哒哒的马蹄声，胶东郡王的车架很快就到宫门口。
侍卫检查放行后，他们在下马桥处停了下来。入了宫门无论身份再尊贵，都要下了马车徒步行走。自然，太子身为东宫太子时，是有撵车的。
下马桥停了许多华贵的马车，还有许多世族们刚到，见到太子上前行了礼，互相寒暄。
荆王的马车也在其列，见到太子与清仪，原本准备去太液池的步伐一转，来到了太子与清仪的马车前。
荆王已经被皇帝赐婚，未来的荆王王妃是中书令的嫡长女徐令妃。
中书令徐蠡身份同样尊贵，出身宛城徐氏，也同样是世家大族。虽然不抵陆氏如今的如日中天，但也十分显赫。
先帝在位时，徐家深受宠爱，祖上曾出过不少高官。直至中书令徐蠡这一辈，因清仪的父亲陆松得皇帝的喜爱，令陆氏一族门阀越发尊贵，徐氏才不得不避其锋芒。
在长安城的世家贵女中，徐令妃身份高贵，容貌才情过人，与荆王也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徐令妃嫁给荆王，不算是辱没了荆王。
但也不知道荆王是脑子有坑，还是见不得太子好，居然一门心思的翘自己这个墙角，享齐人之福。
见到二人，荆王先是看了清仪一眼，才对太子拱手道：“今日三哥来的这般早？”
太子看了眼清仪，见她低头研究腰间的流苏，眼里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他神情淡淡的颔首，算是做回应。
荆王也不在意，他本就瞧不起太子，今日自己的目的也不是他。
他深情款款的看了眼清仪，说：“清清，你我许久不见，你瘦了许多。”
……
清仪嘴角抽了抽，这位荆王殿下的脑袋可能有点不太好使，竟敢当着太子的面公然调戏自己，而怕是嫌命不够长。
而且这是在宫门口，人来人往的。他还与中书令家的嫡长女有婚约，下月就要成亲了。如今竟然对自己的嫂子示爱，这是要将徐令妃的脸面置于何地？
显然荆王殿下过于自负，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所以清仪实在时常在想，太子当初是有多么的天真仁善，才会输给荆王这样一个脑壳有坑的人？
清仪侧了身子，没有说话。
太子冷冷道：“如果本王没有记错，四弟下月就要成亲了。本王刚刚还见到了徐家的马车，四弟怎么不去打声招呼？若是中书令见到你这般模样，会做何感想？”
他又继续说：“四弟才从江南回来，父皇要是见到你如此，四弟怕又要去苦寒之地一趟了。”
皇帝派荆王去江南赈灾，就是为了警告荆王。可他似乎记吃不记打，刚回长安就往清仪身边凑。
太子这话，明显是在挖苦荆王。
荆王脸色一阴沉，心道赵怀清一向懦弱无能，怎么忽然变得伶牙俐齿，竟然当众挖苦讽刺自己。
“不劳三哥费心，弟弟听说三哥过几日就要去洛阳，奉命彻查洛阳知府贪污一事，父皇还真是重视二哥。”荆王也不甘示弱，桃花眼里满是阴鸷。
洛阳知府贪污一案，里面牵扯了许多长安世族，原本皇帝没有想让太子去的意思，是太子自告奋勇，主动请缨去的洛阳，为此皇帝还有些担忧太子年少，处理不好此次贪污案件。
毕竟在他眼里，太子过于仁善。若是只是一个闲散王爷便也罢了。但是作为储君，这样的仁善却显得有些多余了。
洛阳知府贪污一案，牵扯到长安世家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太子此行怕是艰难。
荆王觉得太子就是个蠢货，洛阳那案子，明眼人都知道沾染不得，他偏偏倒好，非要插上一脚。
“承蒙父皇疼爱，我一定不负父皇期望，将此事办妥。待四弟大婚，本王一定赶回来与王妃一同来祝贺四弟大婚。”太子低头看了眼清仪，眼底含着宠溺之色。
荆王原本想要求取的是清仪，但显然皇帝和陆松都瞧不上他，所以不愿意把清仪许配给他，而太子此番话则是专戳今晚痛脚。
荆王也认为太子是故意向自己炫耀，他是脸上闪过一丝阴沉之色，但随即隐而不见。
他没有理会太子，而是失落的看着清仪，“清清，我也是身不由己。你失忆了不记得，但本王是不会背弃我们的誓言的。”
太子听了，眸子一沉。
清仪站在太子身后，忍不住道：“既然荆王殿下记得誓言，那你为什么还要娶徐姑娘？”
虽然没见过徐令妃，但是嫁给四皇子这样的人，还真是倒霉。
她瞧不得荆王这幅故作深情的模样，一面想借徐家的权势，一面又说自己是被逼无奈。说实在的她为原身感到不值，原身一心一意爱的人，从头到尾都只是想利用她，得到陆家的权势而已。
荆王目露痛苦之色，看着清仪道：“清清，你难道不明白吗？身为皇子，婚姻大事岂是我自己能做得了主的。”
清仪闻言“哦”了一声，她低下头扯着太子的衣角在手心把玩，没有再说话。
但这幅模样，是摆明了与荆王划清界限，不想理会他。
太子见此轻哼了一声，他自然是见不得两人重叙旧情的，如今他一点也不想陆氏记起从前的事，所以他是一点也不想再让两人在接触。
“四弟年纪也不小了，说话行事须谨慎，清清是你的三嫂，容不得你放肆。且不日你也将迎娶王妃，纵然徐家姑娘再不得你意，她也终将是你的王妃，在此大庭广众之下，你如此行事，未免不将姑娘家的颜面放在心上。”
荆王闻言，脸上表情微微一沉，他扭头打量了下四周，发现已经有许多人看了过来。他知道在这里和太子说话，自己占不到上风，于是便阴沉着脸道：“三哥说笑了，徐姑娘极好。”
太子“嗯”了一声，也不提刚才他对清仪说的话，一幅风轻云淡的模样，仿佛根本没将荆王放在眼里，这让荆王桃花眼中燃起了怒火。
“噗嗤。”荆王走后，清仪从太子身后钻了出来，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啧舌道：“他还真想不开。”
“怎么说？”太子扭过头问。
清仪背着手，绕着太子走了两圈，道：“自然是想不开挑衅殿下呀！想来荆王殿下是没有见识过殿下的毒舌。”
“怎么说话的？”太子在她头上敲了一下。
清仪吐舌头，没有说话
现在她这么大胆，也是因为最近太子她的态度好了许多，虽然还是爱训斥自己，但是太子的眼里已经许久没有出现杀意了。
清仪将此归咎于太子是觊觎她的美色，所以才如此。
她摇摇头，叹到世风日下啊！
哎！果然她这个小可爱的美色，是没人能抵抗的了的。
清仪捧着自己的脸蛋，感慨自己的美颜盛世。太见她一副荡漾的模样，又忍不住敲了她一个爆栗：“你的脑袋瓜子里又在想什么东西？”
清仪回神捂着脑袋，看着太子不开心道：“殿下能不能不要总是打我的脑袋呀，本来就不聪明，再打下去就更不聪明了，到时候可怎么办？”
太子轻笑，说：“没关系，本王养着你呢！再笨一点也无妨。”
清仪不爱听他的话，哼了一声。
引路的内侍将两人引到太液池时，席已上已经坐着不少宗室公主和世家们。
没一会儿的功夫，皇帝便带着陆松来了。
众人起身行礼，皇帝摆摆手示意免礼。
接下来的流程清仪并不感兴趣，一直埋头在吃东西。皇帝与在座的大臣们在聊坊间趣闻，还时不时的与下手的陆松说上几句话。
今日陆夫人也来了，不过她们母女并没有坐在一起，清仪身边坐的都是宗室王妃公主。
宫宴进行到一半，冯贵妃唤来舞姬助兴，太液池内丝竹管弦声悦耳动人，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清仪正兴致勃勃的欣赏着舞姬的舞姿，就在这时，不妨冯贵妃突然说话了。
“陛下，今日既然是贺诸位王爷的封王开府之喜，那陛下身为父皇总该赏赐点什么。”
皇帝闻言，捋着美髯笑呵呵道：“贵妃言之有理，让朕好好想想该赏赐他们些什么。”
冯贵妃笑着道：“几位王爷膝下都还没有孩子，不如为几位王爷选几位侧妃。”
皇帝沉吟片刻，道：“侧妃就罢了，倒是前些日子高句丽进贡了一批美人，一会儿让他们一人带两个回去。另外莱州也贡了一批舶来品，也让他们也挑一些。”
在妾室合法的古代，皇帝赏赐美人并不少见，很多大臣家里都有皇帝赏赐的宫女，所以自家儿子封王开府，那就送两个没人庆祝庆祝！
皇帝虽然疼爱清仪，但他不是女子，并不认为这两个美人能给清仪添什么堵，对他来说妾室就是玩意，没有哪家宗妇会放在心上。
“儿臣谢过父皇。”楚王和长平王全部站了起来，一脸恭敬地谢过皇帝。
清仪看了一眼太子，见太子也一脸淡漠的站起来，一同谢恩。
假正经！她撇撇嘴。
宫宴结束后，清仪看到两个娇滴滴的高句丽美人，眼睛都有些发直了。
“殿下好福气。”她有些酸溜溜道。
她也想左拥右抱，小鲜肉环绕在身侧啊！
太子看了那两个美人一眼，又看了清仪的胸，意味深长道：“福气算不上，但是王妃看起来有些单薄了。”
王八蛋！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又看看那两个美人的，忽然感觉到了侮辱。
“我就知道殿下喜欢大的！”清仪杏眸瞪得圆鼓鼓的。
不过，自己这语气好像哪里有不对的地方。
怎么感觉有点酸溜溜的？
果然，太子眼角染上笑意，“醋坛子打翻了，本王怎么闻到一股醋味？”

第44章
清仪自然不肯承认，她看了一眼远远的跟在身后的二女，撇撇嘴道：“殿下听错了，父皇赏赐给您美人本就是给您生孩子的，我哪里会吃醋？”
“本王看着你可不像没吃醋的样子。”两人在出宫的路上，夜色带着寒意，天空中繁星闪烁，太子负着手慢悠悠地走着。
这个问题有什么好争论的？若是自己承认吃醋了，那就有失她王妃的身份了。再说，她本来就没有吃醋，太子这个大猪蹄子怎么可能会使她吃醋？真是笑话。
“殿下用不着试探我，您要是喜欢这两个美人，就尽管安排，我是不会坏殿下好事的。”清仪摆摆手。
“若是不喜欢，那您就自己看喜欢哪个，迎回王府就成。咱们后院那么大的地方，还空荡荡的呢！”
说来太子至今还没个妾室，恐怕就是这个原因，才使他再而三的想要对自己下手的原因。清仪想了想，有了这两个美人，那等自己跑路前也就有了挡箭牌。
太子忽然脚步一顿，低头看她：“你一直是这样想的？”
清仪仰头看他，有些疑惑道：“是……有什么问题吗？殿下。”
据她所知，古代对女子的要求十分苛刻，很多男人甚至让自己妻子给他挑小妾，操办小妾和庶子庶女的婚事，自己如今这么贤良淑德，大方得体，难道还有什么不妥？
太子看了她一眼，心中像是憋了一口气，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儿，他挪开目光，说：“时辰不早了，快些回府吧！”
说罢，他便大步流星地向宫门口走去，很快清仪便落后许多。
“哎！殿下等等我！”清仪愣了一下，不晓得他怎么就忽然变了脸色，自己哪句话说的不对吗？
太子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提着裙摆小跑着追赶自己，脚步放缓了许多，但面上依旧是一副冷淡的模样。
“殿下走那么快做什么，今日没有宵禁，我们回去晚一点也无妨。”清仪追赶上来，喘着粗气到。
太子不理她，冷着一张脸。
“殿下，您理我一下好不好？”清仪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太子仍然是一言不发，沉默着向前走去。
清仪见此，忙扯住他的衣袖，等太子站定看过来时，忙做了一个鬼脸。
“殿下笑一个，笑一个好不好？”她做完鬼脸，又继续拽着太子的衣袖说着。
太子看到她的鬼脸，起初是吓了一跳，随即反应以来后就有些想发笑。
“你怎么如此聒噪？”他忍不住说。
清仪微微一笑，理所当然道：“谁叫殿下不理我，那我就只能烦殿下了。”
太子见她如此可爱，没心没肺的模样。忽然觉得不知道自己生的哪门子气，陆氏虽然不大懂规矩，但贤惠二字倒是晓得，他这是嫌她太贤惠了？
“小无赖。”太子心底没了气，丢下二字便继续走着，只不过这一次的速度慢了许多，刚好可以让清仪跟上还不吃力。
出了宫门，太子与清仪来到马车前，与要出宫的大臣们寒暄了几句，便率先上了马车。
“上来。”太子弯着腰，伸手给清仪。
“谢谢殿下！”清仪眉眼一弯，将细软的小手放进了太子的大手掌里，然后借力笨拙的上了马车。
皇帝新赏赐的两个美人跟小莺她们坐一起，清仪其实有些好奇她们会不会说大梁官话。
坐上马车后，在回去的路上太子说：“后日本王便要出发去洛阳了本王不在长安这些日子，你好生在王府呆着，不要理会那些不长眼的人。”
清仪迟疑了一下，歪着脑袋小声问：“不想干的人，是指荆王吗？”
感情太子是怕荆王找自己，然后自己趁他不在，再给他戴上一顶绿帽子。
太子看着她，嘴角一扬道：“是。”
觉悟还不错，还知道老四是不想干的人，若是她一直不恢复记忆，老四的算盘怕就要落空了。
清仪点头如捣蒜，“殿下放心。”
回到王府已是深夜，清仪和太子相偕回到清仪的梧桐院，等侍女前来请示，才想起来自己忘了安排高句丽美人的住处。
“让林桓把人带去西园。”太子直接替清仪做了决定。
西园离主院和太子的院子都很远，在王府的角落，太子这样安排看来并不怎么喜欢这两个高句丽美人。
清仪耸耸肩，让小莺按太子说的去做。
看不出来，太子还挺挑的，连美人的大胸都撼动不了他的审美标准。
“殿下喜欢什么样的？活泼的？甜美的？清冷的！娇媚的？”清仪掰着手指头一一数起来。
“反正不是你这种的。”太子丢了这句话，就去了净室。
太子留在桐院，清仪已经习以为常，只要他不忙的时候，他都会留在梧桐院。自己不管想什么理由，他都能赖在这里。
他走后，清仪捧着自己的脸蛋，叹口气道：“哎！我陆小可爱这么美丽可爱，怎么会有人能抵抗的住呢？有些人就是爱撒谎。”
太子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闻言嘴角微抽。
陆小可爱？没羞没臊。
许是因为洛阳之事烦扰在身，太子沐浴过后让清仪先歇下了，自己则是看了一会儿洛阳知府贪污一案的案宗。
清仪舒口气，今晚不用想理由拒绝他了。
第二日一大早，太子便不见了人影，清仪早已习惯，只管做自己的事。
还没来得及吃早膳，高句丽美人便来请安了。
清仪看着两位美人胸前的波涛汹涌，自卑感油然而生，但在见到二人的脸蛋时，倒是有些意外，也找回了些许自信。
高句丽进贡来的美人，长相只是清秀，五官端正却算不上大美人，大概皇帝连看都没看过，就随意指给了自己的儿子们。
两个高句丽美人不懂大梁官话，对清仪咿咿呀呀说了许多，清仪半句也没听懂。后来二人的婢女用撇脚的大梁话解释了一下，清仪才明白意思。
两人是问太子在何处，想要见太子。
清仪道了一句：“殿下日理万机，白日几乎不来后院。”
两个美人便道自己要去找太子。
清仪嘴角一抽，没等说什么，秦嬷嬷便以两位美人不懂规矩为由，让侍女把人带回西园关着，何时学好了规矩，何时放出来。
她没有反驳秦嬷嬷的话，只是在想，万一太子以为自己是妒忌心太重，寻他小妾的麻烦怎么办。
熟料深夜太子回来，清仪提起此事，太子的心情还不错，拦腰将清仪抱了起来，一面走一面道：“还不错，有点长进。”
“什……什么长进。”清仪结结巴巴道。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她怎么会不知道？
“没什么。”太子将她放到床上，见她穿着一身寝衣，脸蛋白白嫩嫩的，眼睛瞪的圆溜溜的，像她院子里炸毛的猫，看上去十分可爱。
“本王明日就要出发去洛阳了，你要乖乖听话。”他在清仪的脸庞上亲了一口。
清仪听到这句话，正在找理由拒绝他的脑袋有些当机，她眼睁睁的瞅着他附身下来，伸手挑开了自己的衣襟。
“……”她要不要拒绝？
太子这次极为温柔，弄的她有些痒痒的，清仪忍不住缩缩脖子，想要躲开颈肩处的吻。可是太子放过了她的脖子，又含住了她的耳珠。
这……这不是太子该有的技术！清仪脸色红彤彤，眼睛里含着一汪水，仿佛下一刻就会滴出来。
太子也在她耳边道：“前两次你一直呼痛，本王这次就温柔点。”他的声音低沉酥麻，清仪的骨头都软了。
都说美色祸人，看来这美色是不分男女的。
清仪就这般纠结着，不知不觉便被吃拆入腹。
第二日醒来太子已经出发，清仪困倦的从床上坐起来，揉揉眼睛发现天已经大亮。
“殿下说您昨夜累着了，不让奴婢叫您起来。”小莺扶她起身，一面说到。
“那殿下还有没有说什么。”清仪浑身酸极了，懒洋洋的靠在小莺身上。
小莺将她扶到净室，抿唇笑到：“殿下还说，怕叫醒您后，您见到殿下走会舍不得殿下。”
清仪脸蛋一红，嘀咕道：“谁会舍不得他？”
他离开了长安，自己就可以放开心了浪，多么舒服自在的。
“反正不会是娘娘……”小莺看着她身上昨夜留下的痕迹笑了起来。
“去去去！你出去，我自己来洗！”清仪眼睛一瞪，挥手催赶小莺。
小莺知道自家娘娘这是害羞了，便将手里的帕子搁下，笑着退了出去。
清仪拍拍自己的脸蛋，想起昨晚的妖精打架，发现好像自己没被骗，嗯……的确有点舒服耶……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脸蛋，缩到了水下。
还是赶紧跑路吧！太子这家伙的美色真是让人把持不住。
太子离开后的日子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除了更自由方便，不用时刻担心有人盯着自己外，其余一切如常。
清仪开始准备跑路的东西，她考虑的很周全，路引虽然拿到手了，但是外面她人生地不熟，还是一个孤身美貌弱女子，危险什么的非常大。

第45章
太子走后，长安城连着下了好几日的暴雨，过了十来日才放晴。
紧接着天便一日比一日冷了下来，到了十一月初这日，清仪刚醒来，便发现窗户外面亮极了。
“娘娘，你醒了，您快起来看外面下雪了。”小莺从外面推门进来，带着一股寒风，说话时面前一阵白雾。
“这么早就下雪了？”清仪一怔，她在现代时西安一年就下那么几次，都是快要过年的时候才下一点， 第二天就全部融化了，根本存不住。
“不早不早，这都冬月了。”小莺笑着道。
“那到年底岂不是更冷？”清仪问到。
小莺为清仪掀开帘子，又往窗边的火盆里添了几块碳，说：“那是自然，这才刚下雪，不到最冷的时候呢！最冷的时候，应该是腊月中旬，那时候家家都不出门了，都在屋子里烤火。”
清仪裹着被子，叹口气道：“这么冷，那我怕是要裹成球了。”
小莺习惯了这样的冷，倒是不觉得什么，她对清仪道：“娘娘是没见街上那些小贩，手都冻出冻疮来了，还要在雪地里卖东西。”
“清早庄子上送了菜来，奴婢看着那菜农冻的整个人都缩着，奴婢便让人给他端了一碗热乎的肉汤喝了。”
清仪这才认识到，古代人民的生活不易，寒冬腊月为了生计，还要在外面奔波。
“也不知道洛阳冷不冷……”她想到还在洛阳查案的太子，突然感觉自己有一丢丢像等丈夫回家的妇人。
“太子身边都是大男人，肯定没有侍女们惊喜，娘娘不如写信问问，再给殿下带两件厚一点的衣服。这天变得可真快，殿下走时都没有带冬衣。”小莺建议到。
清仪点了点头，自己现在吃住都是太子的，她给人送几件冬衣，不过是举手之劳。
用过早膳后，外面的雪越发的大了，屋子里面烧着暖炉，比起外面的天寒地冻，简直是温暖如春。清仪缩在软塌上，跟小莺一起做针线。
“娘娘您的针脚再放密一点。”小莺一面拿着绣篷，一面侧头指点清仪。
清仪点点头，一副好学的模样。
“娘娘，陆家来人了。”侍女敲门进来禀报到。
“是谁？可是我母亲？”清仪将手中东西放下，下了软塌穿鞋子，脸上挂着一抹笑。
侍女说：“是陆夫人身边的嬷嬷，说来请您回去吃羊肉锅子和烤鹿肉。”
清仪笑着说：“既然是母亲身边的嬷嬷，赶紧还不赶紧请进来。”
“是。”侍女屈膝行礼，然后恭敬地退出去了。
很快，陆夫人身边的嬷嬷就进来了，是清仪常见到的林嬷嬷，见到清仪她先行了礼，半边屁股坐在清仪赏的凳子上，双手奉上一张请帖，神情谦逊道：“娘娘，大公子前日和姜家的四公子在西山狩猎，大公子猎了一头鹿，夫人惦记着您，请您回去尝尝。另外，陆家的梅园里的梅花已经开了，夫人准备过两日在梅园设宴，邀您去梅园小住两日，一起赏梅。”
陆家的梅园十分有名，是陆松祖父时期建的，陆松祖父爱梅成痴，亲手栽种下一片梅园，里面品种繁多。到了陆松这一代，梅园又扩大了几分，每年冬日梅花盛开之时，陆夫人都要请人来梅园赏梅。
梅园在城西，与陆家的庄子挨在一起，刚林嬷嬷说陆大哥狩猎，想必就是在这庄子上。
鹿肉和梅花，不管哪一样都对清仪充满了吸引力。
“你回去禀告母亲，我明日一早便回去。”清仪让小莺把请帖接过来，然后对林嬷嬷说。
这请柬并非是烫金请柬，反而更像是花笺，淡青色的纸上描着几朵梅花，上面还隐隐散发着淡香，看起来风雅极了。
林嬷嬷得了回复，又和清仪说了几句话，便起身告辞离开了。
清仪收拾好了东西，第二日清早便直接去了梅园，马车刚停下，她就听见了一阵开心爽朗的笑声，“清清，你回来了，三哥可想死你了。”
她掀开车帘，只见陆家三哥大步从门口走了出来，少年脸上满是笑容。
“三哥，你怎么出来了。”清仪微微一笑。
陆三哥径直来到马车前，笑呵呵道：“还不是母亲惦记你，大清早的就催我在门房等着。哎！你三哥我怎么就这么命苦？”
清仪原本与这个三哥不熟，但是陆三哥的性情很好，她不觉也觉得十分亲切。
借着陆三哥的手跳下马车，清仪手里抱着暖炉，身上还裹着一件厚厚的披风，但寒风吹过来时，她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三妹和六妹从荆州回来了，要不是母亲写信，这两个丫头怕是能在外祖父家一直待到过年。”陆三哥摇摇头道。
清仪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两个嫡亲妹妹，分别是三姑娘陆云姝，和刘姑娘陆云浅。只不过这两个妹妹在她大婚后就去了荆州外祖家，上次陆老夫人过寿她没见着，所以差点忘了这两个妹妹。
原本陆云姝和陆云浅是要回来给祖母祝寿的，但外祖母忽然生了一场大病，俩人便留在荆州。
这几日外祖母的病情好转，她们就回长安过年了。
“我好久没见云姝和云浅了，刚好见见。”俩人一同往梅园里走去，一面说到。
见过陆夫人和两个妹妹后，除了陆松他们一大家子都聚在一起，中午吃了羊肉锅子和烤肉，清仪整个人都满足的眯上眼睛，抱着肚子哀叹：“这样下去，明年春天我身上该要长好多肉了。”
本来冬天就爱长肉，她还吃的多，真不敢想象一个冬天结束，自己会重多少斤。
“阿姐，咱们去院子里看看梅花，顺便再消消食？”云姝今年十三，她从软塌上溜下来，开心的提议到。
“嗯……”清仪内心是拒绝的，屋子里面这么暖和，屋子外面寒风习习，出干什么？
但小姑娘的精力比较好，半拉办拽的把人拉了出去。
从陆夫人的住处出来没多久，清仪就看到了大片的梅花，天空又飘起了雪，清仪手里捧着手炉，心中的不情愿倒是消退几分。
“阿姐先等等我，我回院子里去取笔墨，一会儿可以在山上的亭子里作画，阿姐也帮我瞧瞧。”云姝的性格看起来很好，跟原主并不像一对姐妹。
清仪点点头，待云姝离去后，便在梅林边缘慢慢走着，等着她回来。
她站在梅花树下，仰头看着，细小的雪落在她的眼睑，让她不自在的闭上了眼睛。
“朱粉不深匀，闲花淡淡香。细看诸处好，人人道，柳腰身。”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男子的声音。
清仪睁开眼睛，回头看去，见是一个身穿一袭白衣，背上背着一把琴的男子，他头戴玉冠，星眸含笑，姿态风流，站在清仪身后的梅花树下看着清仪。
“你是何人，当真是无礼。”小莺上前一步，横眉冷目道。
男子也不计较，笑着冲清仪拱手，告罪道：“在下冒犯姑娘，还请姑娘恕罪。实在是姑娘方才人比花娇，让在下情不自禁。”
“你这登徒子，还敢再说？”小莺气急败坏道。
白衣男子也不恼，只是看着清仪，一双星眸深情，仿佛能将人溺毙。
清仪微微一笑，没有恼怒，“既然在这梅园中，想来应该是几位兄长的朋友，我怎会与公子计较。不过我乃胶东郡王王妃，公子可莫要唤错了。”
“你是陆家嫡长女？”男子似乎有些吃惊。
清仪点了点头，道：“我在此处等小妹取东西归来，公子若是无事，便自去吧！”
白衣男子叹了一口气，拱手道：“在下告辞。”
……
“原以为遇上了美人，却不想是陆兄的妹妹，真是令人叹惋！”梅林山上的亭子里，刚到的梅家六公子道。
“梅六你怕是向与陆兄较量较量了，竟然如此胆大包天。”苏家的五公子指着梅六哈哈大笑。
陆晏山也不负众望，冷清的脸上浮现一丝不悦，搁下酒杯道：“我看今日就不错，不如去林子里？”
梅六苦笑道：“是在下不知，还望陆兄莫要怪罪。不如在下抚琴一曲，为陆兄赔罪？”
“这个好！”几人附和到，陆晏山虽然不悦，但是便也没说什么。
清仪她们来的时候，便远远地听见了一阵琴音，再走进便听到一道男声，“数萼初含雪，孤标画本难。香中别有韵，清极不知寒。”
她抬头看去，见山上亭子里坐着几个人，男子颂梅的清朗之音飘入耳中。
见清仪好奇，云姝便笑着道：“阿姐可能不认识，作诗的那是姜家四公子，坐那抚琴的是梅家六公子，都是大哥新认识的好友。”
“姜四公子？”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
清仪是记得这个人的，但却是因为太子，因为小说中提起过，姜四公子就是太子那个伴读。太子两辈子，姜四公子都是他的心腹。
云姝点点头，提起裙摆向山上走去，扶着一支红梅，转头笑容明媚，“阿姐来吧！我们去找大哥玩儿。”
“不太好吧！”清仪想到陆大哥的冷脸，就有些发怵。
“没事的，咱们大梁的规矩没那么多。”云姝拉着清仪，笑着往山上走。
清仪想到陆大哥出行时，女子们掷果盈车，便知道大梁极为开放，对女子的束缚没有那么多。
“大哥，我和阿姐来蹭你们的场子了。”进了亭子，云姝便笑眯眯的负手道。
陆大哥看了一眼两个妹妹，点点头。
清仪却是一眼便看到了刚才的那个出言调戏自己的男子。
“见过王妃。”一曲恰巧结束，梅六唇角含笑，看着清仪。
“又见面了，王妃。”

第46章
“梅六公子。”清仪冲他颔首，面上并无异色。
陆大哥看了一眼梅六，冲清仪道：“我让侍女在我旁边添两张桌子，你们先坐坐过来！”
陆大哥和梅六之间还隔着一个姜四，另外一边则坐着苏五等人。
清仪笑了一下，牵着云姝的手，慢慢走了过去，在陆大哥身边坐下。
桌上的暖炉上烹着热茶，白雾袅袅，侍女给清仪倒了一杯茶，清仪便捧着茶盏，坐在一旁看着梅林的雪景。
从山上看下去，屋檐上还有昨夜凝结成的冰锥，晶莹剔透。梅林的亭子里还可以闻到一股冷香，令人心旷神怡。
“梅六抚琴，不如叫姜四吹箫合奏？”苏五公子姿态潇洒肆意，拍手建议到。
“不错。”陆大哥也点点头。
他们这一群人中，就属姜四的萧吹的好，当年他在崇文馆做太子的伴读的时候，一手萧无人能及，与胶东郡王的琴一样精湛。
今日胶东郡王不在，但从扬州来的梅六琴音也极妙，两人合奏一曲，想来可称天籁之音。
“这位梅六公子是扬州梅家的，三月前来的长安，与大哥几人交好，阿姐想必是没见过！”云姝向清仪解释。
“那位苏五公子呢？”清仪看着正笑的开怀的男子，问到。
云姝看了苏五一眼，便立即低下了头，“他是尚书令苏大人家的嫡子，与三哥哥交好。”
清仪注意到那位苏五时不时看过来的目光，笑着低声问：“那与云姝呢？”
“阿姐……”云姝脸色有些发红，清仪知晓这里不便说话，所以便掌握分寸，没再说什么，只不过笑容有些戏谑。
问起苏五，不是她火眼金睛看出两人之间有情况，而是小说中提到了一笔苏五。尚书令苏大人一向是皇帝一派的，太子登基后并未影响他的地位，不像是陆家和徐家一夕之间大厦崩塌。
书中提到苏家这位公子与陆家嫡女定亲，后来陆家成年男丁皆被斩首，女眷与未成年男丁流放边疆，而这位苏家五公子毅然辞了太子授予他的官职，去了边疆陪自己的未婚妻。
后来，在太子与女主的闲聊中，书里透露两人死在一场战乱中。
可这时的两人，还是门当户对，鲜衣怒马的少年，和玉颜娇羞的世家贵女。
小说里，因为原身这个妹妹的逼迫，陆家是帮着荆王做了一些事的，所以后来才落的那样的下场。
所以跑路前清仪也想过，若是自己不在，或许就能保全陆家一族，苏五和云姝也能有个好下场。
梅六与姜四正在琴箫合奏，清仪听着这曲子，想起了远在洛阳的太子。小说中，太子的琴艺极好，想想自己还无缘听上一曲。
在座的众人闭着眼睛，或是手指轻扣，或是用玉箸敲击碗壁，或是拍手合拍，皆在细细品味这曲琴箫合奏。
很快便一曲毕，陆三哥提议众人来投壶，清仪对这个倒是比较感兴趣，弹琴吟诗之类的活动太过高雅，自己有些格格不入，倒是投壶这种游戏简单有趣。
云姝原本在自己身边坐着，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凑到陆三哥和苏五那边去了，清仪笑着看着几人，没有出声。
“王妃也来试试？”梅六拿着箭，冲清仪道。
胶东郡王妃这般好颜色，他见过的女子中无人能比拟，但碍于两人身份，梅六起不了什么旎旎心思，但是与美人说话，心情总是美妙几分。
“梅六公子先玩儿！我看着就好。”清仪摇摇头。
虽然她也想玩，但是说话之人是梅六，她还是暂且不玩了。
“梅兄的箭留着自己投！你怕是不知，胶东郡王除了仁善爱民外，一手剑术也不错，比陆兄还要好上几分。”忽然姜四开了口。
陆家嫡长女是胶东郡王妃，他与胶东郡王亲近，怎么可以眼睁睁地看着梅六对王妃献殷勤？姜四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把自己手中的箭递向清仪，说：“王妃还是用在下的箭！”
“姜四公子还真是一心为殿下着想。”清仪抿唇发笑，姜四和太子的关系可真好，一心维护太子。
姜四微微一笑，冲清仪拱手，“殿下临走前，让在下多多留意王妃。”
“……”在怎么感觉姜四这笑容，像是在捉奸呢？
还有太子这家伙，居然暗戳戳的让人留意自己的动静。也不知道自己身边有没有他留下来的暗卫，若是有那她准备跑路之事可要更加小心了。
“那还真是要多谢姜四公子了。”清仪笑容有些发僵。
陆家在梅园宴客，长安的世家们都来了，清仪这两日跟着陆夫人，也认识了不少夫人，还有宗室的王妃公主。
一晃又是一个多月过去了，已经是十二月中旬，长平十五年的尾巴快要走完了，清仪也收到了太子从洛阳回长安的消息。
上次她寄去的衣物太子收到后，写信回来提到此事，还赞赏了她几句，清仪压住翘起来的尾巴，又给他送了两回吃食。
清仪这些日子越发贪睡了，或许是因为冬天的原因，她躺在被窝里根本起不来，整个人都养了一层膘。
她窝在软塌上唉声叹气，手指戳着自己软乎乎的小腹，悲愤的发现自己肚子上的软肉又多了一圈。
“殿下说他明日晚上到长安，娘娘早些准备准备，迎接殿下。”小莺说。
清仪摆摆手，打了个哈欠道：“有什么好准备的，你们准备好吃食和热水衣服就行，我能做些什么。”
“殿下走了这么久，娘娘难道就不想念吗？”小莺狭促道。
“好好干你自己的事！”清仪扶额，无奈到。
到了第二日傍晚，清仪用过晚膳，盘腿坐在软塌上，和小莺学剪窗花。马上就要过年了，院子里的侍女们都在剪，她看着好奇便也跟着在学。
屋子里烛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橘黄色的灯光温馨，清仪软软的靠在枕头上，眉眼娇俏。
太子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
雪夜中，一行人挑着灯笼，匆匆忙忙的进了梧桐院。侍女们本想将人拦住，但定睛一看，发现来人是太子回来了，连忙想要下跪行礼。
太子却是挥挥手，径直进了正屋。
门“吱呀”一声的开了，一阵风雪卷了进来，清仪缩了缩脖子，毫无所觉地说：“小莺去把门关上，好冷。”
太子看着帘子后面，背对着自己坐着的女子，反手关上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女子身着一件鹅黄色的小袄，下身是湘妃色的裙子，背对着自己，歪歪斜斜的靠在软枕上，低着头似乎在摆弄着手中的东西。
太子的目光从她纤细的腰肢，以及洁白如玉的后颈划过，最后盯着她小腹上的软肉，冷不丁开了口，“你有孕了？”
清仪心里一惊，慌忙的回头看去，发现身后站着的是两个月未见的太子。
他一身黑色大氅，玉冠和眉毛上都是白色的雪花，身上带着寒气，站在自己身后，神色怪异的盯着自己的小腹。
“殿下，您回来了。”清仪连忙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滑下软塌穿鞋。
太子伸手将她摁住，眼睛还是盯着她的小腹，又问了一遍：“你这是……有孕了？”
“……”清仪眼睛一瞪，气呼呼到：“没有，我这是胖的，胖的！”
太子这个家伙，为什么一回来就是这么戳人心窝子的话题。她冬天小腹长点肉，不是很正常吗？
再说了，她的肚子顶多是圆润一点微微凸起一点，哪里像怀孕了？
“咳！真的不是有孕了吗？不如叫太医来号个脉？”太子轻咳一声。
清仪气鼓鼓地看着他，说：“真的没有怀孕，不必请太医了，我十日前才来的月事，殿下放心。”
原本这个身子的月事就不准，上个月没来，她还担心是不是怀孕了，硬是没敢让小莺告诉秦嬷嬷，自己月事没来。结果这个月就来了，虽然量很少，两天就结束了。但这副身子本就年纪小，月事不规律很正常。
太子这个混蛋，居然明目张胆的嘲笑自己的肚子！
太子的目光在她圆润了一圈的脸蛋山转了一圈，自言自语道：“原来是真的胖了……”
清仪脸蛋一黑，她怎么听出了可惜的感觉？
小莺早已经跳下了软塌，侍候在一旁，太子随手借下身上的大氅，丢给小莺，大刀阔斧的坐到清仪对面，伸手抓住了清仪的小手。
“嘶！”清仪被他的手冰的一个激灵，立即就要将自己的小手拽出来。
“别动，让本王暖一会儿。”太子道。
“……”想想那些小说中，男主给女主暖手的温馨画面，再看看太子干的事情，她终于相信自己只是个女配命。
“殿下回来的可真早……”清仪木着脸，觉得她要是女主，这样的男主就不要了，谁要谁捡去。
小莺倒上一杯热茶，太子拿起来喝了一口，觉得身子暖和了一些，才说到：“洛阳的事情都解决了，本王就回来了。”
清仪“奥”了一声，低头想把手边的窗花拿开，却看到了太子小拇指上的红肿。
“殿下的手冻伤了？”她抬头问。
太子毫不在意道：“一点小伤，不碍事。”
话是这么说，但太子沐浴出来，林桓从来冻伤药时，清仪才知道，他脚上全是冻疮。
“殿下不是去查案子去了吗？为何身上这么多冻伤？”清仪看着有些不忍心。
“查贪污案件，哪能一直待在府衙看账本？”太子看着她问，“怎么，心疼了？”
清仪抿抿唇，没说话。

第47章
上完药后，厨房也将晚膳送来，太子用过晚膳，天色已经不早，便理所当然的歇在梧桐院。
清仪穿着一身白色寝衣，像只小松鼠一样，爬上床后裹在被窝里不肯出来，太子的头发擦干后，来到床前却见清仪脸上挂着坏笑。
“可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太子看了一眼她，说：“帮本王脱衣。”
清仪摇摇头，说：“您就自己脱！被窝刚暖和起来，外面好冷的。”
“胆子越发大了？”太子挑挑眉，见清仪不为所动，淡淡道。
清仪迟疑了一会儿，慢吞吞的从床上往起爬，准备下床给太子脱衣服。
麻烦精！她心里嘀咕到。
“行了，瞧你那不情不愿的模样，本王要是真让你伺候本王，你怕是嘴上都能挂几个油瓶。”太子见她真的怕冷的模样，揉揉额头无奈到。
清仪如蒙大赦，又钻回了被窝，只露出一颗脑袋看着太子。
太子脱了外衫，同样身穿白色寝衣，掀开清仪身边的被子，准备躺进去。
“这是什么东西？”他看着躺在自己被子下面的黑豆，脸色一沉。
清仪抿唇笑到：“这可不关我的事，我睡觉的时候它就在这里了。”
太子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掐住黑豆的后颈皮毛，拎着放到了地上。
“喵喵……”黑豆乖巧的一动也不动，等太子将它放下后，它又开始蹭起太子的小腿，一副粘人的模样，看的清仪心生嫉妒。
太子却有些不耐烦，用脚轻轻踢了一下它，“来人，把这猫抱下去！”
清仪想，纵使太子不喜欢猫，对黑豆满是嫌弃之色，但是他还是温柔的。
“殿下快上来睡觉！可暖和了。”她伸出一只手，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像是在分享什么好东西一样。
太子嘴角一抽，嫌弃的看了一眼那被子，把自己的被子拎起来扔到地上，然后躺了上去，将清仪的被子拉扯过来。
“殿下，……干嘛抢我的被子。”清仪拽着被子的角，扁扁嘴巴不开心到。
两人睡一个被窝，她晚上会睡不着的。
“不许说话，睡觉。”太子却只是说了一句话，然后便闭上了眼睛。
“这么凶干嘛……”清仪小声嘀咕。
太子连日赶路回来，大概是真的累了，很快他的呼吸便变得绵长起来，清仪侧着身子看着他的脸，无聊地开始数他的眼睫有多少根。
数着数着，她的眼皮子也渐渐阖了起来，拽着被子的手也松了力道。
睡着后的清仪睡姿不佳，很快就滚到了太子怀里。
第二日清仪早早的醒来了，见自己蜷缩在太子怀里，先是吓了一跳，紧接着便知道是自己睡相不佳。
她轻悄悄地，试图从太子怀里退出来。
“一大早，你就投怀送抱？”太子的声音懒洋洋的。
清仪动作一滞，尴尬的笑了笑，连忙想要从他怀里滚出来。
太子却一把抱住她，声音低沉道：“抱了一晚上就想跑，不让本王取一点报酬？”
“什……什么？”清仪没敢动，结结巴巴道。
“自然是……这个。”太子低下头，手轻轻捂住了她圆溜溜的杏眸，吻了上去。
一吻结束，太子就放开了清仪，掀开被子起身穿衣。
嗯？太子这么轻易的就放过自己，不像是他的风格哎。
“今日有大朝会，本王必须去。”太子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清仪。
清仪眨眨眼睛，说：“今日有雪，陛下不给你们假吗？”
大梁的朝会是五日一大朝会，其余时间皇帝召见大臣议事则称小朝会。而且遇到雨雪盛暑天气时，也会放百官的假，可以说十分人性。
太子扣着玉带，随口道：“本王才从洛阳回来，要向父皇禀报洛阳知府贪污一案，今日的朝会自然不能取消。”
也对，听说洛阳贪污案件牵连的人还很多，皇帝早朝怕是要发作一大批人，这早朝会肯定不会取消。
这下子，太子怕是要招许多人的恨了。
“那殿下快些去！可别迟了。”清仪善解人意到。
太子看了她一眼，丢下一句话，便转身出了内室，“等本王晚上回来。”
清仪看着他高大健壮的背影，小声说了句：“不回来也行。”
她翻了个身，躺在香香软软的被窝里，神情惬意，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又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绵长起来。
太子话虽如此说，但晚上他并未回来，林桓回来说太子和诸位皇子被皇帝留在了宫里，需得明日才能回来。
清仪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林桓却让她不必担忧，太子没有事情。
很快，楚王就被皇帝罚了俸禄一年，并且在府中思过三个月。
清仪不懂官场上的事，但大约能看出来，洛阳知府贪污一案和楚王有牵连。
太子从宫中回来时，已经是深夜。昨日风雪已停，但外面积了一层厚厚的雪，清仪躺在床上，听着外面树枝上的雪落下来的声音，眼皮子渐渐开始打架。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见过殿下。”外面是小莺的声音。
清仪忽然清醒过来，趴在床头透过屏风，看到一道高大的人影走了进来。
“还没有睡吗？”太子解下大氅，见清仪探着脑袋，便问到。
“就要睡着了，殿下回来我听到动静就醒了。”清仪打了一个哈欠。
太子坐到软榻上，端起热茶喝了一口，说：“看来是本王打搅了你。”
清仪缩在被窝里没说话，没想到太子说完这句话后，也坐在那里不出声，清仪看过去，发现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殿下在想什么呢？”清仪好奇到。
太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什么，你快睡！”
“奥。”清仪躺在那里，哪里还有睡意。
太子见她如此，知道她此刻也没睡意，便说：“还记得上次你在丰阳山发现的金子吗？本王派人去查探了一番。”
“真的有宝藏吗？”听到这个，清仪来了精神。
太子颔首，说：“不过钱财不是很多，应当是前朝富商藏下的。”
“那有多少……”清仪瞅着他。
“黄金一万两。”太子说。
“这还不多？”清仪杏眸一瞪，觉得太子殿下眼界也太大了。
这些钱，都够她挥霍几辈子了。
“其实挺多的。”太子看着她，想了想说。
前世自己的私库比这多多了，但是这辈子……太子殿下算了算他的私产，发现一个严峻的问题，那就是他还没他的王妃有钱。
清仪在心底叉腰哈哈大笑，心想自己也是有钱人了。陆家给的嫁妆已经很丰厚了，据小莺说，她出嫁可谓是十里红妆。但这一万两黄金，可是自己的嫁妆好几倍。
但是她有些心痛，自己这么多小钱钱，跑路的时候却带不了多少。
“咳！”太子轻咳一声，说：“你那些钱还是不要告诉旁人，否则会被充入国库的。”
清仪点头如捣蒜，“殿下放心，我谁也不告诉。”
太子的神色有些尴尬，不过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他说：“你那笔钱，大约要过段时间才能给你。”
丰阳山的事情，他交代给了姜四，姜四寻到宝藏后，便开始哭穷，说肃州的将士连过冬的冬衣都没有，这笔钱来的太及时，他说什么也要坚持先把将士们的冬衣解决了。
边疆的将士们没有冬衣，冬日根本熬不过去，于是他就把那笔钱让姜四送去肃州了。
等去了莱州，他的封地收了税，便立即还给陆氏。
但是太子还是觉得难以启齿，自己一个大男人，明明都已经承诺好了，不碰陆氏的宝藏一点，却不想陆氏连那些钱都没见着，便被自己用了。
“殿下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清仪小心翼翼的问。
她感到有些不妙，她的小钱钱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那笔钱，本王暂时有急用，等到了莱州便还给你。”太子有些狼狈，头一次用女人的钱，感觉有点像吃软饭的。
“什……什么？”清仪心里一塞，不可置信。
“殿下您不是说这只是一笔小钱吗？”一笔小钱你都对它伸出了罪恶之手。
太子点了点头，没说话。
清仪还能说什么，男主就是男主，这钱就算是不给自己了，她也不能拿太子怎么样。
值得安慰的是，这只是借而不是白拿，不是吗？
清仪揪着被子，扯出一抹笑，“殿下要是急用，那就用着！”
许是觉得对清仪亏欠，太子见到姜四时，忍不住道：“你可知，你拿走的那笔钱并不是本王的？”
姜四一愣，问：“那这钱是谁的？”
太子说：“这是陆氏的。”
“既然是王妃的，那和殿下的没什么区别。不过大约殿下和其他王爷不同，您是我见过的第一个靠王妃养的王爷。”姜四哈哈大笑。
太子忍不住，给了姜四一脚。
晚上回王府的时候，太子想了想，给清仪带了一些吃食，还有一支步摇回去。
大约是想证明，自己才是养王妃的那个！

第48章
年底朝中事务繁忙，除了五日一次大朝会外，皇帝还日日宣召几个儿子进宫，替他处理杂事。
太子每日早出晚归，根本无暇顾及清仪，清仪便偶尔回趟陆家，与云姝和云浅在一起，热闹热闹。
到了小年这一日，皇帝率领诸位皇子，一同祭天送走灶神，便封了印，给文武百官们放了假。
但太子他们却依旧忙着，过完年便要去皇陵祭拜先祖，这中间还有很多事要安排。还有长安城的宵禁也解除了，城中每日都要安排护卫巡逻，以保证皇城的安全。
这些都被皇帝扔给了几个儿子，而他则在宣政殿躲懒，与陆松下棋吟诗作对，腊月二十八这一日，还和陆松去了陆家的梅林赏梅。
虽然是悄悄去的，但清仪还是从云姝那里知道了，她见云姝早已见怪不怪，便有些迟疑到：“云姝，父亲和殿下这般，母亲知道吗？”
云姝左右看了看，小声道：“自然是知道的，长安城很多男子都是这般，母亲一心做好陆家宗妇，才不会去管父亲的事。”
清仪有些难以理解，她问：“难道你们不在乎父亲和陛下……”
云姝正色道：“父亲做什么，他心中有数，我们既然享受了父亲带来的荣耀，不管旁人如何说陛下，我们为人子女的，都不能说父亲一句。”
清仪也只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
“不说这些了，阿姐我们堆雪人！”云姝拉着清仪的手，笑着道。
清仪提着裙摆，快步跟了上去。
“听说上元节过后，阿姐你就要随殿下去莱州了，这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云姝一面给自己的雪人捏鼻子，一面不舍到。
清仪也叹口气，这一别怕是不知还能不能再见了。为了自己着想，为了陆家着想，她都不愿意在长安城待了。清源那个老道士说的话，也不知有几分可信，她才不愿意冒这个险，可劲儿的去得罪女主。
等太子从莱州回来后，原小说中的剧情才刚刚开始，那时剧情的力量才会完全发挥。
“我走后，云姝你要好好照顾母亲。若是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也别担心。纵使我不在你们身边，但也会好好的活着，不会叫你们担心的。”父母慈爱，兄长疼爱，两位妹妹也十分可爱，到时候自己失踪或者病逝的消息传回长安，陆家众人怕是会受不住！
“阿姐你还没走，就开始唠叨了，现在就惹得人家想要哭鼻子。”云姝抹抹眼睛。
清仪笑了一下，说：“你可千万别哭，在这外面你若是哭了，小心在你脸蛋上全部结成冰了。”
云姝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不过阿姐你怕是要错过我的及笄礼了。”云姝比清仪只小两岁多，明年四月份的及笄礼。
清仪笑着说：“你放心，你的及笄礼我会提前给你准备好的。就是有点遗憾，不能亲眼看到。”
云姝抿抿唇，迟疑了一会儿，“阿姐，等我及笄后，母亲怕要为我定下亲事了。”
古代世家一般在女儿未及笄前就已经开始留意，等及笄后就可以定下亲事，然后把女儿留到十六七岁，便可以送女儿出嫁。
“是苏家五公子吗？”清仪问。
云姝点点头，她说：“我不想嫁人，苏五他虽然很好，但是我想留在家里陪着母亲。”
“那你就舍得你的苏五公子？”清仪笑着说。其实如果自己穿越过来的身份不是这么复杂，也没有嫁人的话，她也愿意一辈子不嫁人。
云姝有些迷茫，她喃喃道：“我只是觉得，我的一辈子好像就是这样了。像母亲一样相夫教子，打理内宅。”
清仪听着有些沉默，她好像没什么理想抱复，但云姝的心情她能理解。
“王妃，殿下来接您了。”侍女小跑着进来，向清仪禀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云姝抬起头，看了一眼清仪说：“殿下待姐姐真好。”
清仪张了张嘴，原本想说几句太子的坏话，但想到云姝如今的状态，她只好干巴巴的人劝说，“你心中不要藏事，有什么就对苏五公子说，或许他会理解你。”
小说中，苏五跟云姝一起去了边疆，后来两人客死异乡。苏五对云姝，应该真的很喜欢。
“其实若是像阿姐和殿下这样也很好，殿下很疼爱阿姐，府中没有姬妾，也不像父亲一样。”说到底，云姝的恐惧来源，还是陆松这个父亲。
“苏五说不定会更好。”清仪眨眨眼睛，鼓励到。
至于太子，的确是个绝世好男人，可惜这个好男人是女主的。
“你不是一直怕冷，怎么还小孩子心性，在这外面玩儿雪？”二人正说这话，身后忽然传来了太子的声音。
“殿下！”清仪回头，心中一惊。
“见过郡王。”云姝行礼。
太子冲她颔首，然后看着清仪道：“时间不早了，去向岳母告辞，我们该回王府了。”
清仪点点头，拉了云姝的手，准备一起去陆夫人的院子。
“等下殿下，我的雪人忘记做眼睛了。”她忽然放开了云姝的手，把自己提前准备好的桂圆核放到眼睛的部位。
“怎么样殿下，我的雪人是不是很可爱？”
太子看了一眼，见那雪人圆滚滚的，与眼前这人倒是一般的可爱。
“还不错。”他给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清仪得意洋洋，像是个被夸赞过的小孩子，眼睛笑的眯在一起。
“走！别玩了。”太子嘴角一扬。
清仪点点头，趁太子转过身时，踮起脚尖用手捂住太子的两边脸，笑盈盈道：“殿下也给我暖暖手。”
太子身子一僵，又缓缓放松，他把清仪的双手拽下来放在手心，然后一脸正色道：“不要胡闹，三妹还在这里。”
云姝低头浅笑，忽然觉得若是以后和苏五也是如此，那也不错。
清仪脸皮如果那么薄，也就不会这么做了，她看着云姝笑着眨眨眼睛。
辞别过陆夫人后，陆大哥将两人送上马车，说起了初二回陆家的事，“乖乖在王府等着，到时候大哥来接你。”
“好。”清仪坐在马车上，掀着帘子应到。
长平十五年这个年，清仪和太子是在宫里过的，过的很是热闹。
很快便到了上元节，长安城举行灯会的日子了。
太子没有忘记对清仪的承诺，天色刚暗下来的时候，两人用了一点晚膳，就换了衣服出了门。
“我是不是真的很胖，殿下。”清仪苦恼的戳了戳肚子上的肉，惊觉这段时间，自己肚子上的肉更多了。
太子看了一眼她的肚子，也伸手戳了戳，忍不住问到：“真的不是有孕了吗？不如还是让太医来号个脉？”
清仪脸色一黑，她说：“您要说我胖就直说，干嘛这么拐弯抹角。”
“是你先问本王的。”太子嘴角一抽。
清仪理直气壮道：“我问殿下，殿下难道就不能说我没胖，安慰安慰我吗？”
此时的太子殿下尚未了解到，女人这种生物是多么的神奇，他挑眉道：“本王从不说谎。”
“……”清仪气呼呼的扭过头，没理太子了。
“你这脾气倒和你屋里的那只花猫似的，当真是喜怒无常。”黑豆虽然粘太子，但是它作为一只猫还是有猫的尊严，该有的傲娇和神经病一点也不少。
太子扶额，有些无奈。
马车很快就停到了望江楼的楼下，太子在这里定了包厢，若是看灯会累了，可以在此稍作歇息。
长安的灯会用辛弃疾的诗来形容，最是合适不过。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二人在望江楼并未逗留，将侍女们留在包厢，太子携清仪下了楼。
“今日西市那边也很热闹，你要看胡旋舞的话，等会儿本王待你去。”太子负手走在清仪身侧，看着清仪道。
这些灯会他看了几十年，早就不感兴趣了，也就是陆氏失忆后，跟个小孩子似的，什么也没见过。
“还是改日再去！”清仪站在一盏花灯面前，看着这人山人海，摇摇头到。
太子不置可否，他本就见过胡旋舞，也不觉得有什么特殊的，去西市也是因为自己曾经答应过她。
两人一路走过去，各色各样的花灯，漂亮极了，太子又为清仪取回来几盏灯。等走到一处角落时，一个老伯坐在树下，周边摆了各色各样的灯笼，全是还未作画的，旁边桌子上还有纸墨和颜料。
“老伯，这是自己作画吗？”清仪蹲下来问。
卖花灯的老伯还正在扎灯笼，他笑呵呵道：“公子和夫人随意选，笔墨就在旁边。”
清仪笑着应了一声，取了三盏灯笼，然后拉着太子坐下。
“殿下不如也画一盏？”
太子看了一眼，沉吟片刻接过一支笔。
清仪也低下头，开始认真在灯笼上作画。
她依旧画的是Q版，是黑豆呼呼大睡的模样，这盏灯笼很快就画好了，她搁下笔对太子道：“我画好了，这盏灯笼是给黑豆的，殿下画了什么？”
太子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清仪便探了脑袋想看个究竟。
只见上面画的是一个撑着脑袋，神态娇憨的美貌女子。
“殿下，这是我吗？”清仪惊喜到。女子的衣物和自己一模一样，就连头上朵绢花都不差。
太子懒懒的应了一声，手中的笔毫不迟疑的落下，细细勾勒女子的模样。
满街游人，火树银花，太子端坐在简陋的街边，姿态优雅，端方清贵。
清仪屏住呼吸，忽然悲愤的发现，她被太子这家伙迷的神志不清了。

第49章
上元节过后，太子去莱州就藩便提上了日程，林桓和小莺等人早已经将行礼收拾好，只等出发这一日。
离开长安这一日，是长平十六年正月二十三，宜出行。
长安城的雪已经消融，渐渐回暖。陆夫人带着陆家几位哥哥，还有云姝云浅两个妹妹，在灞桥送别清仪与太子二人。
昨日两人已经进了宫，向皇帝告了别，然后去了陆府向众人告别，但是今日陆家还是来了不少人。
“母亲云姝你们都回去，不要再送了。最近虽然要入春了，但是乍暖还寒，你们可要记得添衣。”清仪与陆家人相处这些时日，受到陆夫人还有陆大哥等人的关爱，令她迷茫彷徨之余，多了些许安慰。今日一别，或许此生都不会再见，她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清早的灞桥，雾气浓郁，衬得离别的伤感之意越发沉重。
云姝抚着陆夫人，将手中刚发了芽的柳条放到清仪手上，抽泣到：“我们还是在此送阿姐离开，望阿姐一路平安。阿姐记得，到了莱州送信回来。”
清仪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下来，哽咽道：“好，我会记得的。对了，你的及笄礼我已经给你备好了，等你及笄那日自会有人给你送去。好好替我孝顺母亲，不要担心我。”
其实，也算是替原身尽孝了。
“嗯嗯。”云姝点点头，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说：“阿姐也要保重，希望再见阿姐时，能看到我的小外甥。”
清仪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有些圆滚滚的肚子，这些日子总是有人提起怀孕这件事，她都成了条件反射了。
“或许！”她原本还泪汪汪的，与云姝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叫她这句孩子硬是吓得眼泪给逼了回去。
“云姝说的是，原本我还担心你惦记着四皇子，但看你嫁人后懂事不少，和殿下如今也恩爱。也是时候生个孩子，把前事都忘掉。”陆夫人看了一眼与自家长子正在说话的太子，声音轻柔到。
“殿下是个不计前嫌的，你以后可莫要做傻事。等去了莱州，陆家就给你撑不了腰了。”
清仪原本心里还有点忧伤的，但被两人接二连三的话都给弄没了，她能说她这一走就要跑路了，哪里还管得着给太子生崽子的事？
但为了安慰陆夫人她只好答应下来，“母亲放心，我都听您的。”
“若是有难处，尽管写信回来。”陆夫人没忍住，还是低声哭了出来。
这是她的长女，她亲眼看着她从蹒跚学步，到出嫁离开长安，这是她第一次远行，她怎么可能不难过？
清仪轻抚陆夫人的背，心道希望她这辈子都不要知道，她的女儿早已经死了。
太子和陆大哥走了过来，他对陆夫人拱手行了一礼，道：“岳母，时辰不早了，我和清清该走了。”
陆夫人再也忍不住，趴在云姝的肩膀上悲泣，努力让自己不去看长女。
沉默不言的陆大哥对清仪伸出了手清仪看了一眼太子，慢慢走过去只见陆大哥伸出手，在清仪头顶轻轻抚了一下。
“和殿下走！你心里怨着我，但不要怨殿下。”
清仪抬起头和太子对视一眼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太子见此牵起清仪的手，冲陆大哥颔首到：“晏山放心，本王会好好待清清。”
他的大手牵着自己，温暖而有力，但清仪知道这只是太子的场面话而已。
“一路顺风。”陆大哥看着清仪，叹了一口气。
太子“嗯”了一声，牵着清仪的，将她扶上马车。
“不要回头。”他声音很温柔。
清仪过了半响才反应过来，他这是怕自己舍不得陆家人。
“阿姐！”马车缓缓动了起来，云姝和云浅在身后喊到。
清仪心里也有淡淡的愁绪，她靠在车厢壁上，轻轻转动着手腕上的玉镯子，忽然叹了一口气。
太子拿出茶具，眉眼淡淡道：“想哭便哭！”
清仪摇摇头，低声道：“刚才很想哭，现在已经不想哭了，就是感觉有些难过。”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她每次都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但还是有些难过。
太子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东西放下，迟疑了一会儿，伸出手揽过清仪，大掌将她的头按到自己胸膛上，声音低沉：“很快就会再见的，不要哭。”
那是你很快就会回长安，带着万民的敬仰，而她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回长安了。
清仪又叹了一口气，没有拒绝太子这个怀抱。
马车慢悠悠的走着，清仪每日大半都在睡觉，太子则是在看莱州的公文，两人互不干涉，但却温馨自然。
随着自己越来越嗜睡，还有肚子像吹了气球似的变大，她终于迟钝的反应过来，自己可能真的怀孕了。
半个月后的一天早晨，清仪在驿站的房间里醒来，小莺伺候她穿衣的时候，忽然说了句：“娘娘，要不换一件衣服！”
清仪看着自己身上的湘妃色裙子，摇摇头说：“就这一件了，这件显得我腰细！”
小莺迟疑了半响，还是诚实的说：“娘娘，您最近要不少吃点？这裙子您有点穿不进去了……”
“你说什么？”清仪觉得自己像是听到了笑话。
开玩笑，她这具身体的身材一直很好，穿着这湘妃色的裙子，腰肢盈盈一握，连她自己都忍不住想要掐上两把，怎么可能会穿不上呢？
“娘娘您自己看。”小莺低着头，小声到。
“您最近的饭量，真的有点大。”
清仪低头看了一眼，眼睛瞪得圆滚滚的，然后不可置信的用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腰……
“啊！”驿站的空中划过一道尖叫声，将屋顶的麻雀都惊的扑棱翅膀，飞走了。
楼梯处一阵脚步声传来，太子猛地推开门，问：“怎么了？”
清仪和小莺看着太子，没有说话。
“发生了何事？”太子又问了一遍。
清仪这才哭唧唧道：“殿下，我长胖了！”
太子闻言舒了一口气，他还以为陆氏遇到了危险，没想到是这等小事。
“本王不早就告诉过你了吗？”他挑挑眉。
清仪悲愤欲绝道：“不一样的！我现在胖的连我最喜欢的裙子都穿不上了。”
“不过是一件衣裳，等到了莱州，给你做几件更好看的。”太子不以为然。
清仪难以置信道：“殿下难道不觉得，我应该减肥吗？”
太子看了一眼清仪圆润的脸庞，手指微动：“圆圆的也不错，有福气。”
“……”她怀疑太子眼瘸。
“行了，既然没什么事，那就赶快收拾好了到楼下用膳，否则晚上便赶不到驿站了。”太子看了一眼，便踱步出去了。
清仪看着他的背影，回头问小莺：“小莺，你难道不觉得我这样很丑吗？”
小莺忙摇摇头，说：“娘娘一点也不丑，哪怕娘娘胖了，也是最好看的。”
清仪幽幽道：“所以，我还是胖了……”
“从今天开始，我要减肥。”她含着泪，一脸悲痛到。
小莺又看了一眼她的小腹，小声说了句：“您除了肚子上的肉多了一点，其余都很好。不过您这肚子，怎么感觉像林嫂子怀孕的时候的肚子。”
“怀孕？”清仪忽然僵住了。
如果没记错，她好像两个月都没来月事了……
如果真的是怀孕，那应该是在丰阳驿站那次？这么算来，自己这肚子应该都三个多月了？
两个月前，她来了一次月事，但是量非常少，她还以为是自己身体没发育好，所以月事不规律。可这个月，她一直没来月事。
她记得自己听说过，有些人怀孕后还会来月事的，看来自己就是其一。
清仪低头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基本上已经相信自己是真的怀孕了。太子那个乌鸦嘴！竟然被他说中了！
她就和太子睡了那么几次，就没想到做什么安全措施，没想到就那么倒霉的怀上了！QAQ
小可爱都还是个宝宝，为什么就让小可爱怀孕了？
她一脸呆愣的站在那里，小莺看着有点担心，“娘娘，您怎么了？”
清仪回神，她将脸蛋皱成了一团，生无可恋地摇摇头，“没什么。”
“你去重新拿一件衣服！能遮我肚子的。”为什么要在她准备跑路的时候，发现自己怀孕了？
等她换好衣服下楼，见到太子时，整个人都心虚的不敢看太子。
肚子里忽然揣了一个小崽子，现在忽然看到这个小崽子的父亲，她心里既气的牙痒痒，又生怕太子知道自己怀孕的事。
还好秦嬷嬷早就离开了王府，没有跟着上路，她身边伺候的都是侍女，否则自己这肚子怕早就被人发现了。
前些日子莱州来了消息，太子接到后告诉自己，到昌邑后他先赶去莱州，让林桓护送自己，她都已经准备好在昌邑跑路了。
现在肚子里揣个崽子，就麻烦多了。清仪脸苦巴巴的，心里那个愁啊！
“小兔崽子，等你出来看我不好好收拾你！”清仪捧着肚子，心里气呼呼到。
还能有什么办法，揣着小崽子也得跑啊！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了，我要去赶论文了，明天晚上见~

第50章
或许是因为心虚的缘故，这几日清仪都不敢看太子的眼睛，生怕他从中看出什么来。
到了昌邑后，太子便要先行一步了。
离开这日，清仪难得起了个早，与太子一同醒来。
或许是即将实施跑路计划，她心里不免有些激动，大清早的就睁开了眼睛。
太子掀开被子下床，正背对着她穿衣，从清仪的角度可以看出，他身材精瘦修长，一半侧脸隐在黑暗中，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殿下，您就要走了吗？”她趴在床头，忍不住问到。
太子手一顿，回头见她头发披散着，但因为睡了一晚的缘故，几缕头发在头顶翘了起来，显得憨态可掬。
“莱州那边事情紧急，不可再耽搁，本王先行一步。本王给你留了人马，路上有事吩咐林桓。”
清仪点点头，眼珠子转了转，掀开被子披上衣服殷勤到：“殿下，我来伺候您穿衣！”
太子的手放下，低头看着胸前的女子，唇角翘了翘，“可是舍不得本王？”
清仪低着头给他整理衣服，然后拿着玉带研究，闻言笑了笑没说话。
太子却以为她这是默认，难得好心情地附身在她脸蛋上捏了一下，温声道：“这么舍不得？不过是分别几日，本王在莱州城等你。”
清仪杏眸看着他，却说：“我最近有些累，能在昌邑休整一日吗？殿下。”
“嗯？”太子愣了一下，但还是同意下来，“想歇息便歇息！若是身子不适，便找个大夫来号个脉。”
“不用不用。”清仪现在是一听到大夫，就条件反射的想到自己的肚子，她有些紧张的摆摆手，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太子眉头一蹙，目光紧紧盯着清仪，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本王？”
“没……没有啊！”清仪已经不敢看太子眼睛了，她低着头手指乱搅的心虚模样，已经出卖了自己。
“若是叫本王发现，就好好罚你。”太子看出她绝对有事情瞒着自己，陆氏这心虚的小模样，能瞒得住谁？
但莱州事情紧急，他不得不先行一步，只能暂且将陆氏的事情搁下。再说，想来以陆氏的性格，应该干不出什么大事来。
清仪小声嘀咕道：“动不动就罚我，殿下真凶。”
太子在她头上使劲的揉了揉，看着她有些微凸的小腹，忍不住道：“你少吃点，昌邑的东西没有长安好吃。”
虽说陆氏圆润点看起来很可爱，但这小腹比一般女子，还是有些大了。
清仪撅撅嘴，“殿下不是说胖点可爱吗？难道是嫌弃我吃穷了殿下不成？”
“哪敢？你还是本王的债主，姜四硕本王是个靠王妃养的，本王哪敢嫌弃王妃？”太子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当真这么说？还真是胆大包天，敢说殿下的坏话。”清仪见太子没提刚才的事，心中舒了一口气，听到太子说的话，也忍不住发笑。
“所以本王给了他一点教训。”太子轻笑。
“什么教训啊？”清仪一脸好奇。
太子低头，见她仰着一张白白嫩嫩的脸蛋，杏眸里满是好奇，便低头忽然在她唇上亲了一下，低笑一声道：“不告诉你。”
“殿下！”清仪有些气恼。
太子却哈哈大笑起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不等她说话又将人松开，大步向外走去。
“外面天气冷，不必送了。”
清仪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叹口气道：“有点可惜啊！长的这么好看。”
等她以后，一定要养几个比太子还好看的小鲜肉，每天欣赏。
很快，外面就响起了马匹嘶鸣声，以及护卫牵马的声音。
清仪来到窗前，看见太子神色清冷地走出来，接过林钦手中的马鞭，翻身跃上马背。
“出发。”此时的太子，完全没有刚才的温和，而是一脸冷硬之色。
“出发！”林钦扬声到。
清仪倚在窗户门口，决定自己还是目送一下太子，毕竟这么好看的男人，还是值得自己送上一送的。
这时，太子却忽然抬起了头。
两人目光对视，太子神色淡然的颔首，然后一扬马鞭，驾马缓缓前行。
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渐渐地看不见了。
清仪倚在窗户处，怔愣着发了一会儿呆，才又回了内室。
用过早膳后，清仪提出要去昌邑城中逛一逛，林桓自然不会拦着，他让人准备了马车，亲自保护清仪的安全。
清仪漫无目的的逛了许久，却是没买什么，到了中午她就说自己累了，一行人便又乘着马车回到驿站。
回了驿站，清仪用过午膳，便说自己累了，要在屋子里睡一觉，叫小莺别打扰自己。
小莺没有多想，最近娘娘嗜睡，常常一睡就是到了晚膳，有时候没睡好还耍小孩子脾气，她将碗碟撤下去后，便也回了房间歇息。
小莺走后不久，清仪忽然又推开房门，对守在门口的两个侍女说：“外面的日头有些晒，把我屋里的茶水拿去喝了！”
“多谢娘娘赏赐。”这些侍女是太子封胶东郡王后分到王府的，原来东宫的那批已经被换了，这些都是宫里出来的。
她们见惯了宫里赏赐菜品，茶点之类的，所以没有觉得奇怪。
清仪笑了笑，就把门关上进了屋。
她在铜镜前坐下，开始装扮自己，一面听着外面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外面的侍女开始站不住了，两人轻声说了什么，清仪便听到一阵脚步声响起，其中一个侍女下了楼。
她心里道了一句抱歉，继续坐在那里，手上动作不停。
大约半个时辰后，清仪的房门被推开，一个面容蜡黄，佝偻着腰的婆子走了出来。
昌邑的驿站并不大，加上门口的侍女被她打发走了，剩下的就是楼下的护卫了。
她慢慢的走下楼，手里提着一个木桶，上面盖着盖子。
但护卫对于上去的人把控的很严格，下来的就没有多想了，他们见清仪手里提着木桶，还以为洒扫的婆子，便没有理会。
就这样，清仪光明正大的从众人眼皮子底下溜了出去。等下了楼，她找了个角落放下木桶，从里面掏出自己的包袱，然后从背上掏出一个自己缝制的小包袱，里面放着她藏的银票，然后绑到肚子上。
随后，她又把外面灰扑扑的外衫脱掉，里面穿了一件半新不旧的朱红裙子。又将头上包着的头巾取下，手上树脂做的皱纹撕下。
于是，一个婆子就瞬间变成了一个怀孕的妇人。
妇人挺着大肚子，脸色蜡黄一片苦色，但那双灵动的眼眸出卖了她。
“一群笨蛋，居然没发现。”清仪偷笑了一下，然后挎着包袱走出了驿站。
她平时不怎么上妆，主要是这幅身子天生丽质，可现代的她一手化妆技术也是看的过去的，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
随后，清仪径直去了上午留意过的牙行，买了两个干瘦的小丫头，在天黑之前找了一个客栈住下来。
买丫头的原因主要是她一个人目标太显眼，并且自己怀着孕，还是要有人照料的。至于留在昌邑，如果太子知道自己偷溜后，肯定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昌邑了。此时留在昌邑，反而是个好时机。
等她生下孩子后，再搭上商队去别处。
晚上她睡的并不安稳，她梦见太子知道自己跑路后，凶神恶煞地将自己捉回去，然后各种折磨。
第二天早上醒来，她整个人都有些发蔫，不过这更符合她新寡的身份了。
没错，她给自己安排了一个新身份。那就是夫君死了，小叔子抢夺家产将自己赶了出来。
起初这几天，她窝在客栈里哪也不去，昌邑城里一片风声鹤唳之色，每日都有衙役在街上找人，就连她住的客栈也被搜查了几次。
但他们拿的画像实在太抽象，连清仪自己都没认出来，加上她还做了伪装，没有被人怀疑。
谁也没有将一个怀孕当然寡妇和清仪联系起来，大约是没想过她会咒胶东郡王。
说实话，古代又没有个照片，清仪完全不担心太子找到自己。现在让他找几日，大约过些日子就不找了。
于是，在驿站里住了几日后，她便带着自己买的两个小丫头出去买宅子去了。
考虑到她要住到生完孩子，所以她决定买个小宅子，等安顿下来再买两个健壮的仆妇，毕竟就算是要跑路，也要让自己过的舒舒服服的。
但出乎她的意料，昌邑的搜查一直没有停下，只不过大约一个月后，人手便少了许多。
清仪猜测，应该是太子不抱有希望了。
这时，清仪拿下了肚子上的伪装，将两个小丫头糊弄了过去，便安心的窝在宅子里养胎了，哪里也不去。
等到四月份的时候，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六个月了，而此时搜查昌邑的人手全部都被撤走了。
清仪便捧着肚子，开始慢慢挑选稳婆的人选了。
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她选择留下，一是古代打胎风险太大，二是她也不想嫁人了，将这个孩子生下来也能给自己做个伴。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还有一更

第51章
挑选稳婆之事，清仪其实不是很懂，这些事情她都是头一遭，所以很是苦恼。
不过好在后来自己买来的两个仆妇生过孩子，有些经验。所以她就将找稳婆的事情交给了其中一个仆妇，告诉她若是觉得合适，就带来让自己见见。
不过稳婆的事情不急，左右距离她生产还有三个多月的时间，但孩子的襁褓和小衣服该准备了。
清仪新买来的仆妇一个姓冯，一个姓张，至于两个丫头，她给两人取了名字一个叫小穗，一个叫小满。
这日，她带着小穗和冯氏去了街上买布。
因为考虑到日后的生活，清仪把她陪嫁里的银票悄悄全部带上了，按她现在的花销来看，够她花上好几辈子了。
所以在给肚子里的孩子买布时，她挑的都是最好的棉布，花起钱来一点也不手软。但到了给自己买布料当然时候，她选的都是普通的料子。
挑选好布料后，清仪让冯氏和小穗抱上，准备回去。
“夫人，您当心脚下。”此时，店里忽然走进来一行人。
清仪带着冯氏和小穗正往外走，便正巧与来人照了个面。
那是一个美艳的女子，眉目间带着风情。她只是觉得有些眼熟，但是没放在心上，所以并没有停下。
“站住。”却没想到，清仪与那女子擦肩而过时，她忽然扭头叫住了自己。
清仪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叫的是自己，随即转过身问：“夫人有何事？”
美艳女子却是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起来，问：“你怎么在这里？还是这幅模样。”
清仪有些莫名其妙，她迟疑道：“夫人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在昌邑没什么认识的人，这妇人应当是认错人了。
美艳女子愣了一下，然后说：“我忘了，你应当不认识我，但我却是认识你的。”
清仪一脸疑惑，那女子便道：“去年十月，我们在丰阳道观见过一面。”
“是你？”清仪忽然想起来，自己曾经在丰阳道观后殿遇到的那个丰腴美人，某位富商家的妾室。
“是我。”女子点点头，然后神情嫌弃的打量她一圈，掩着鼻子道：“你怎么混成这副模样了，比我当初还不如。”
清仪越发听不懂这女子的话了，她想了想问：“不知夫人如何称呼？”
美艳女子道：“我姓苏，夫家姓颜，你叫我颜夫人就好。”
这女子仿佛天生如此骄傲，虽然看起来妖妖娆娆，但却自有一股威严。清仪有些看不懂，但还是自我介绍到：“我姓林，是陆夫人远房侄媳，年前夫君去世，来此谋生。”
这位颜夫人当初在丰阳道观见过自己和陆夫人，若是被她戳穿身份可不妙，不如继续自己那个谎言。
苏姊却似笑非笑，凑到她耳边道：“我怎么不知你何时还换了姓？明明是胶东郡王妃，却说自己是个寡妇？胶东郡王若是知道自己被咒已经死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生气？”
“还有，你这脸蛋是怎么回事？”苏姊抚上清仪的脸蛋。
“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你究竟是谁？”清仪心中一惊，警惕的看着苏姊。
“放心，我没兴趣去告密。”苏姊懒洋洋的站直，瞧了一眼她的肚子，问：“这孩子是谁的？荆王还是胶东郡王？”
清仪越听越不对劲，这女子怎么对自己的情况知道的这么详细？她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富商妾室。
“怕什么？我又不是豺狼虎豹，吃不了你。”苏姊笑呵呵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夫人应当是认错了人。”清仪扭过头，搭着小穗的手准备离开。
她要快点回去，立即离开昌邑。
“你要是现在走了，我就立即去告诉胶东郡王。”苏姊站在那里，微微一笑到。
清仪脚步一顿，回头冷冷道：“说，你究竟有何目的。”
“我说了，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苏姊转过身，笑盈盈地看着清仪。
清仪忍住心底的怪异，跟着她去了布庄旁边的酒楼。
苏姊坐定后，问：“我……不，陆夫人还好吗？”
清仪道：“我娘很好，我离开长安时，她正在准备我三妹的及笄礼婚事。”
“你问这些究竟想做什么？”
苏姊神情有些恍惚，她低下头道：“我这人就喜欢问问别人的父母。”
“你……你三妹是和苏家五公子定亲吗？”
清仪心中很是怪异，眼前这人对自己无比熟悉，可自己根本不认识，而原主的朋友里也没有这个人。
“是。”她点点头，想看看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熟料，她只是问了许多陆家的事情，却并未再威胁清仪。
清仪说完陆家的近况后，只见苏姊神色恍惚，似乎是在发呆。
“好了，你回去！”过了许久，她回过神对清仪道。
清仪问：“你当真不会告诉别人，我在昌邑？”
苏姊笑起来，“我可不喜欢那位胶东郡王，看他着急，我可是比谁都高兴。”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对我如此了解，甚至还和胶东郡王相识？”清仪忍不住问到。
“我？”苏姊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轻轻道：“我就是苏姊啊！颜家的妾室。”
清仪见她不肯说实话，眉头紧蹙，也懒得告辞，便打开门离开了。
“走！我们回去。”一出来，冯氏和小穗就迎了上来，清仪并未多说。
“是。”二人都是老实巴交的人，闻言便抱着布匹默不作声的跟在清仪身后。
这日发生的事情，令清仪一直耿耿于怀，时不时的便拿出来想想，猜测那位颜h家妾室究竟是何人。
之后几日，她没有再出门，而是带着小穗和小满为她肚子里的孩子做小衣裳。
她的手艺并不好，只在皇陵的时候学过一段时日，能简单的做个荷包，至于衣服便有些勉强了，所以都是冯氏给三人教。
“冯嫂子，我让你找的稳婆怎么样了？”清仪坐在廊下问。
“回夫人，城西有个姓宋的稳婆不错，听说她接生孩子从未失手过，都是母子均安，不如您见见？”冯氏把手中针线放下，忠厚老实的脸上一脸忐忑。
清仪微微一笑，点头赞赏道：“你做的很不错，明日你将人领来让我看看。”
“是，夫人。”冯氏的脸上挂起一抹局促的笑。
与清仪这边的安逸不同，莱州胶东郡王府气氛一直很低沉，王府的主人胶东郡王每日脸色阴沉，活像是要杀人的模样。
林钦守在王府的书房外面，等着太子的传召。
“不必再找了，她既然决心要离开，那本王就成全她！”书房里传来太子冷斥声。
“给长安报信，就说胶东郡王妃路上染上时疫，不治身亡。”
过了一会儿，林桓连滚带爬的推开门出来，林钦一眼便看到了他胸口处的脚印。
“还是没消息？”林钦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若是有消息，殿下还至于如此震怒吗？
“没有。”林桓摇摇头，苦着脸道：“陆氏就是个麻烦精，殿下都对她那么好了，她竟然还偷偷的跑了，害的我挨了五十板子。”
林钦道：“你做错了事，本就该罚。”
林桓看了一眼书房，问：“真的要给长安报信吗？”
若是真的报了，陆氏便要从皇室玉蝶上将名字划掉，从此便再也没了陆清仪这个人。
“这个月，殿下说这话已经第三次了。”林钦白了一眼林桓。
若真的要报，还用等到他去报？
林桓轻咳一声，捂着胸口龇牙咧嘴道：“我继续去找人，你快进去和殿下回话！”
林钦“嗯”了一声，推开门进去了。
林桓从太子书房出来，一瘸一拐的去了后院。
他叫人把小莺叫出来的时候，小莺眼眶红红的，看到他抽泣了一声问：“林桓公公，您找我有什么事。”
林桓站直，收了面上的痛苦之色说起：“我来谢谢你给我送的药。”
他被王爷打了五十大板后，小莺这傻丫头给他送了药，所以他从外面回来，便给她带了一些小玩意。
“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公公多礼了。”小莺摇摇头。
林桓看着他额，迟疑道：“你可是在想念王妃？”
小莺一听，眼泪便掉了下来，她说：“我刚在给王妃收拾衣物，就忽然想起来王妃了。”
“在昌邑的时候，王妃还嫌自己长胖了，穿不了自己心爱的衣服，我就重新给王妃做了几条裙子，谁知道王妃就一个人悄悄地走了。”
小莺越说越伤心，林桓见了忍不住递了帕子给她，干巴巴的安慰到：“殿下会把王妃找回来的。”
“王妃她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她离开前几天，一直心事重重。林桓公公，你去告诉王爷，让王爷千万不要怪罪王妃。”
林桓心中一动，问：“王妃有何异常？”
小莺抽泣道：“王妃走的前几天，我就说王妃胖了，穿不了原来的衣服了，还笑话跟林嫂子有孕的时候一样，之后王妃就一直心事重重。”她也是最近才想起来这些事情。
“你是说，王妃有孕了？”林桓抓住关键字。
“不是王妃，是林嫂子。”
“小莺，说不定王妃是真的有孕了！”林桓忽然道。
“我这就去告诉殿下！”

第52章
林桓不顾小莺的呼唤，飞快地向太子的书房去了。
走到一半她他又停了下来，若是王妃有孕了，那肯定是件喜事，为何王妃却心事重重，甚至还偷偷的离开了昌邑？
除非……那孩子不是殿下的。
林桓为自己的大胆猜测感到震惊，若真是这样，那殿下头顶可真是绿城成一片了。
但这件事情他不可能瞒着王爷，他身为王爷的奴才，不可以隐瞒任何消息。林桓摸摸自己隐隐有些发疼的胸膛，觉得若是殿下听了这消息，自己恐怕又要受罪了。
他龇牙咧嘴，一瘸一波的来到太子书房额，正巧与禀报完事情的林钦照了个对面。
“你怎么又回来了？”林钦看了一眼他的狼狈样，语气冷冷到：“殿下如今心情正不好，你不要去触霉头。”
林钦虽然嫌弃这个蠢弟弟，但是平时还是多有关照的。
林桓脸一苦，说：“我也不想啊！可这事情不向殿下禀报，日后殿下知道了，受罪的可就是我。”
林钦顿了顿，打量了一番林桓，问：“可是王妃有消息了？”
“也不是，但这消息却是关于王妃的。”林桓叹了一口气。
“行了，不和你说了，我进去向殿下禀报！”他深吸一口气，敲门请示。
林钦点点头，慢条斯理的离开了。
“进来。”太子冷淡威严的声音响起，林桓打了个寒颤，擦擦额头的汗水，小心翼翼的推门进去。
“怎么回来了，找本王何事？”太子坐在书桌前，低头看着莱州的折子，头也不抬道。
他浑身气息冷淡，面上一片寒霜，声音也饱含不悦。
“殿下，是……是关于王妃的。”林桓弯着腰，闭上眼睛咬咬牙道。
“本王说了不必再找她！以后莫要在本王面前提起她。”太子忽然将手中折子摔到林桓面前，冷冷的看着林桓。
林桓看着自己面前的折子，心知太子正是盛怒之时，自己若是再说出王妃有孕的消息来，定是无异于火上浇油。
“殿下，属下刚才得知，王妃似乎有孕了。”他抬头说完这句话，注意着太子淡淡反应。
“她怎么样与本王无关！”太子想也不想道。
林桓有些惊讶，殿下这是彻底对王妃死心了？
然而紧接着，他就知道自己大错特错。
“你说什么？谁有孕了？”太子忽然抬起头，目光犹如刚开锋的利刃办，直直的向林桓看过来。
“是王妃。”林桓又擦擦头的汗，才知道感情殿下这是盛怒之下，连自己的话都没听清楚，就在大发雷霆。
太子闻言，腾地一下站起来，身下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问：“陆氏在哪？”
林桓知道自家殿下刚才没听清楚自己的话，只好重复一遍道：“王妃还没有消息，但王妃的侍女小莺姑娘刚才告诉属下，王妃离开之前，曾因小莺取笑王妃肚子似怀了孕的妇人，王妃便因此心事重重。属下猜想，王妃应当真的有孕了。”
太子缓缓坐下，闭上眼睛，脑海里都是那日他离开之时，她为自己穿衣的模样，当时他说了什么？
他说她吃的太多，也取笑了她的肚子，于是她便心虚极了，连看也不愿意看自己。
自己原以为她隐瞒的不是什么大事，以为她是又干了什么坏事，便没有放在心上。却没想到，她瞒下的竟是如此大事。
她有孕了，却为何还要离开自己？
太子想了三个月，也没有想明白清仪离开的原因。
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来前世陆氏有孕的模样，心中迟疑，难道这孩子不是自己的？
很快，他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陆氏身边都是他的人手，若自己想要知道，她每日做什么都能知道。
但想到她当日离开昌邑驿站的手段，自己又有些不确定。
究竟是为什么？太子握住椅子扶手的手猛地用力。
还是，她恢复了记忆？
太子被自己的猜测搅乱了心神，他目光冷冷，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要找到那个负心的女人，问个清清楚楚。
当初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她的夫君，自己心悦他，却在自己全心全意宠爱她时，打自己了一个措手不及，忽然偷偷的离开了。
她要做什么，是什么让她抛弃自己胶东郡王妃，以及陆家嫡长女的身份，奋不顾身的离开自己？
“你们当初在昌邑有没有好好搜查？”他看了一眼林桓，忽然想到了什么。
林桓想了想，回答道：“昌邑一直安排的有人手，直到前几日才撤走，这期间没有任何有关王妃的消息。”
“殿下是猜测，王妃还在昌邑，根本没有出城？”
太子扯了一下嘴角，笑容讽刺：“若是她当真有孕，以她的小聪明和惫懒，极有可能藏在昌邑，所以你们找了三个月，才无半点消息。”
“本王竟是没想带这一点，差点叫她骗了过去。”
林桓恍然大悟，他问：“那殿下，要奴才现在去昌邑搜查吗？”
太子看了一眼桌上的地图，淡淡道：“不必。”
“本王亲自去。”
他要亲手抓住陆氏，问个清楚。
清仪对此毫无察觉，她此时正窝在昌邑城中的宅子里，手中拿着一张颜家送来的请柬。
也不知道苏姊是如何得知自己的住处，竟然使人送了请柬来，清仪看了一眼，是邀她去参加她儿子的百日宴的。
清仪这才想起来，当初在道观里相遇，苏姊是怀有身孕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想半年后，她的孩子也就和苏姊的孩子一样大，可以过百日宴了。
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乖巧的很，前些日子才有了胎动，但或许是因为遗传了她懒惰的性格，在肚子里基本不怎么伸展。
苏姊长子的百日宴就在后日，清仪虽然有些看不懂她，但苏姊知道自己的底细，以防万一，她还是不要得罪她为好。
清仪备了份礼物，便等着后日的百日宴。
“夫人，隔壁何夫人又送了糕点来。”正在这时，小穗从外面进来，向清仪禀报到。
“哦？快请进来。”清仪放下手中请柬，起身进内室，换了一身见客的衣裳。
这位隔壁的何夫人从上这个月开始，便时不时的给自己送点糕点吃食，清仪虽然并不怎么爱吃，但对于自家的邻居的善意，她还是很高兴的。
既然她要在这里住到孩子出世，身子方便后再离开，那和邻居关系融洽一点，总比交恶好得多。
换好衣服出来后，清仪便挺着大肚子，去了正屋见客。
“何夫人有礼。”清仪走进去，微微一笑。
“林夫人。”何夫人不言苟笑的脸上扯出一抹笑容，看起来怪异的很，偏偏她毫无察觉。
“叫夫人久等了，我刚去换了身见客的衣服，夫人莫要怪罪”。清仪让小满上了茶，客气到。
何夫人打量了清仪一番，见她身上衣服半新不旧，但都是不错的料子，想来身家还算有些底子。
其实她不知道，清仪为了不露财，自己穿戴的相比原来，已经是极为朴素简单。可是何家在昌邑也不过是小富之家，这些对他们来说算得上很不错了。
“夫人到底是大户人家出来的，礼节到底是比我们周全。我们这样的人家，可不兴见客还要换身衣服的。”何夫人拿了帕子擦擦嘴角。
清仪愣了一下，笑了笑没说什么。
这些都是在王府养成的习惯，不过若是自己在这里，确实有些不实用。
“还有，林夫人不过孤身一人，却买了四个人伺候，未免也太多铺张浪费了。”何夫人看了一眼清仪身后的小满，语气有些不满。
“我怀着身孕，身边多点伺候的人也好，比较精细。”清仪其实没和何夫人怎么打交道，但前几次她并不是这个态度。
她心中已经有些不耐，何夫人上门做客，却一只挑自家的不是，显得太过无礼了。
偏生何夫人没有察觉到，她听了清仪的话，颇为嫌弃的看了一眼她的肚子，掩着嘴角道：“这孩子出身后就是个拖油瓶，到时候还要白养一张嘴吃饭。”
清仪是真的生气了，她将手中茶盏重重搁到桌子上，冷冷到：“我招待夫人是因为礼节，夫人却不知礼数，屡屡冒犯，甚至辱骂我的孩儿，我这庙小招待不起夫人，还请夫人走！我就不送了。”
“你这人怎么这般无力，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你便要赶我走？当真是不敬长辈。”何夫人站起来，脸色涨红。
清仪嗤笑到：“我倒不知道我何时有了夫人这样的以为长辈。”
何夫人一甩衣袖，呵呵一笑道：“原本不是，但过了今日就是了。我今日来就是想聘你做我家儿媳的，不过没想到你却如此泼辣。”
清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但却不想与何夫人多辩，“儿媳？我高攀不起，小满送客！”
何夫人却看也没看小满，得意洋洋道：“今日我将聘礼放下，你便是我何家的儿媳，过几日我便让我儿来接你，待你嫁到我家，我再好好教导你规矩！”
说罢，她拿出一支银簪子搁到桌上，然后冷笑到：“你不嫁也得嫁，一个怀着孕的寡妇，我何家不嫌弃你，你便应该烧高香。这周围都是我何家的族人，容不得你不愿。”
她又打量了一眼清仪的宅子，眼里闪过一丝贪婪，“一个寡妇，用着这么多好东西，看来你那死鬼夫君给你留了不少东西。”
清仪这才知道，原来这何家是见自己孤身一人，就想着强娶自己回去，侵占了她的宅子。
作者有话要说：太子，你的媳妇儿要被人欺负了。

第53章
当初买宅子的时候，清仪并不知道这居然是何氏族人的聚居地，如今何夫人如此明目张胆想要侵占自己的宅子，不过是依仗邻里都是自家族人。
古代宗族的力量是强大的，她这宅子周围都是何氏族人，哪怕自己去府衙见官，也不一定能得到胜算。且如今虽然寻找自己的人手已经撤走，但府衙定是知道此事，若是自己去府衙见官，身份就瞒不住了。
何夫人走后，小满担忧得地看着清仪，她是昌邑的人，何氏一族匪悍在昌邑是出了名的。
清仪见小满的表情，大约猜到了些什么，她说：“小满，你悄悄去咱们门口看看有没有人。”
以何夫人的话来说，十有八九她这宅子外面已经有人守着了。
果不其然，小满很快就回来了，“夫人，咱们宅子前面的树下坐着几个何家的人，一直看着咱们的宅子。”
“夫人，怎么办呀？”小满有些着急。
夫人慈善，对她和小穗极好，她是真心诚意不想要夫人出事的。何家那个老妪婆刚才看自己的眼神，就知道若是将来真到了何家，没有她和小穗的好果子吃。
清仪揉揉额头，捧着肚子来回走动，蹙眉思考着，“你别急，让我想想办法。”
其实解决的方法有很多，但是难在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离开长安的时候，她大哥给了她一枚私印，她母亲也给了她几张在莱州的店铺文契，现在这些东西她都带着，但是哪一个都用不了。
一旦自己用了，陆家就会知道自己的踪迹。
她想了想问小满，“何家家中的情况你可知道？”
小满点点头，这个她自然知道，他们住在这里已经三个月了，平日里听听那些夫人闲谈，便也听了不少关于何家的事。
“回夫人，那何氏是个继室，何家原配留下来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几个儿子继承了何家家业，女儿嫁给了府丞的小儿子，何家人都巴结着这位何姑娘，在何家除了何氏自己儿女，何家人都瞧不上何氏。至于那何氏，她生了一个瘸腿儿子，让何老爷很不喜欢，在何家日子很不好过，也大概因此才打上您的主意。”
清仪若有所思，“也就是说，何氏并不受何家人待见，那或许何氏族人也不一定会帮她？”
小满摇摇头，“夫人您错了，何家人不喜何氏，但是毕竟是自己族人，若是何氏开口，他们还是会帮的。”
清仪还是不能理解古代的宗族力量，她揉揉有些累的腰，靠到软枕上问：“那何家那位姑娘呢？与何氏这位继母关系如何？”
“这个奴婢不知道。”小满摇摇头，面露愧疚之色。
清仪摆摆手，自然是不会怪罪她。
她撑着下巴，忽然看到了小玑上放着的颜家送来的请柬，她忽然抬起头问到：“这个颜家，你知道多少？”
小满看了一眼那请柬，眼睛忽然一亮，“夫人，您既然认识颜家的人，那您就不必怕何家人了呀！”
“怎么说？”清仪抬头看她，一脸好奇。
小满道：“颜家在莱州一带十分有名，听奴婢娘亲说，颜家有许多船只，每年出海去都能带回来好多东西，是莱州有名的大户人家。”
清仪想起那个叫苏姊的妾室，她一举一动都有些诡异，表现的与自己极为熟悉，但自己却并不认识她，也不确定会不会帮自己，所以自己不会将希望寄托在苏姊身上。
不过苏姊这封请柬倒可以利用一番，她便赌一次何家这位姑娘和何氏的关系。
她觉得这件事可以从何家这位姑娘身上下手，自古继母和继子女之间没几个关系好的，既然如今这位何家姑娘高嫁，那想要压制何氏是易如反掌。
“何家人在外面守着，大约是怕我跑了，冯嫂子上街买菜她们应该不会拦着。你一会儿下午跟冯嫂子出趟门，给何家姑娘送封信。”
清仪进了内室，走到书桌签，拿起墨开始研磨起来，准备写信。
磨墨的时候她想起了太子，她这研墨方法还是和太子学的，想当初在皇陵时，他嫌弃自己不会磨墨，所以亲手教了自己。就连自己的字好看了许多，也是太子的功劳。
“还是让冯嫂子和你一起去送信……”清仪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小满年纪太小，怕会被何家那位姑娘看轻。
“到时你就说何家要与我做亲，所以特意邀她一起去颜家。待会儿你再去钱匣子里多拿一些铜钱，给何姑娘夫家的仆妇打赏。若何姑娘问起我，你不要多言，直接告辞便是。”
小满听了应下，待清仪把信写好后，便揣在怀里，跟着冯嫂子出了门。
等到太阳落了山，小满和冯嫂子才踏着夕阳回来，清仪正在院子里坐着。小满和冯嫂子向清仪回了话，道那位何家姑娘已经应下。
这几日清仪的宅子外面一直有何家人守着，清仪只装作不知道这件事，每日依旧让冯嫂子出门买菜。
何夫人得到这消息有些坐不住，想要再去林宅看看，却听闻何家大姑娘回来了。
她不悦的蹙了蹙眉，显得面目更加刻薄，但还是出去迎了一下何大姑娘。
“你怎么回来了？”何夫人问。
何大姑娘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眼，见家中仆妇人来人往，在用红绸装点，便眼睛一转冷笑到：“这是做什么呢？我可不知道家中有谁要成亲。”
何夫人心底暗骂了一声，抖抖脸皮子道：“是你四弟，我预备给他娶个填房回来。”
“既然是四弟成亲，怎么也不知会一声我？到底是我四弟，合该回来祝贺一番的。难道母亲不将我当何家人？”
“本就是填房，不需要大办，所以就没有请姑奶奶走一趟。”何夫人勉强的笑了笑，要不是不敢得罪这个死丫头，不然早就给她点颜色看看了。
本来娶亲的事情老爷已经默许，前头留下的那几个儿子不管这事，何家的族人也已经应下来了，可这死丫头忽然回来，怕是要坏她好事。
“姑奶奶这时候回来，可是有什么事找老爷？”
何大姑娘笑着说：“说起来我今日回来，还是因为沾了您那未来儿媳的光，明日去颜家观看颜家小公子的百日礼。”
何夫人听到她提起隔壁的林氏，脸色忽然一变，一脸警惕地问到：“你说的是林氏？”
“不然还会有谁？”何大姑娘慢条斯理地往自己房间走，讽刺道：“说起来还是母亲有本事，找了个大家出身的，竟然还与颜家扯上了关系。”
这老妪婆，一直在觊觎何家的家业，幸好她那儿子是个瘸腿，否则早就叫她把何家的家业夺了去。如今她找了个身份高贵的寡妇做儿媳，将来岂不是要爬到自己头顶去了？
何夫人脸色微微一变，她只知道隔壁那个寡妇手里有不少钱财，却不知道她还和颜家扯上了关系。
早知道，她就应该客气一点，将那寡妇先骗进门再说。现在也不知道，那寡妇会不会找了颜家人来帮忙。
何大姑娘却以为何夫人怕她搅和婚事所以变了脸色，便在心底冷笑。
“明日我还要和林夫人一起去颜家，就不和母亲多聊了。”她懒洋洋地将何夫人赶出去，心底盘算着该怎么对待这件事。
第二日，清仪换了一身新衣，好生装扮了一番。但因为没有将脸上的蜡黄洗掉，看起来并不出彩。不过她要的不是出彩，而是给何大姑娘看的。
如她所料，何夫人虽然想拦着自己，但是碍于何大姑娘在，还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何大姑娘坐上马车，去了颜家。
路上何大姑娘盯着清仪看了一会儿，忽然问：“林夫人想来出身不凡，哪怕是寡妇，也能再嫁个更好的，何必想不开嫁给我那弟弟？”
清仪便笑着道：“实不相瞒，我今日邀何姑娘也是为了此事。何夫人派了族人守在我宅子外面，想要将我强掳进何家，我自然是不愿意的，所以便找了何姑娘。”
何大姑娘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你既然与颜家相识，何必畏惧那老妪婆？”
清仪笑着说：“我虽与颜家相识，但不到万不得已，劳烦旁人总不好。今日我找何姑娘，也是希望何姑娘能替我解决了此事，作为酬谢我将何姑娘引荐给颜家的苏姨娘。”
她也是才知道，苏姊是颜家嫡长子的宠妾，为颜家诞下了唯一的孙子，不是嫡妻却比嫡妻风光多了。
颜家只是她扯出的一张虎皮，对于何夫人来说，若是颜家不来人，她肯定不会轻易放弃。但她与苏姊只有两面之缘，也不确定苏姊究竟会不会帮自己，所以还是从何大姑娘下手比较容易。
“你竟认识苏姨娘？”何大姑娘有些惊讶，她以为林氏认识的只是颜家旁支。
清仪淡笑，“曾在长安有些交情。”
何大姑娘眼睛转了转，看着她说：“既然如此我便应了你，回家就把此事给解决了。不过，你可要说话算话。”
“那是自然。”对于这个，清仪倒是觉得没什么，原本就是苏姊邀请的自己，带个人去只是举手之劳。
何大姑娘也有自己的思量，这林氏若真的嫁给了她那弟弟，难保认命后会帮着老妪婆来对付自己几个哥哥。自己将这件事搅黄了，一举两得。
她应下此事后，清仪心里一块石头便落了地。对她来说，对付何夫人弟弟方法有许多，但是这无疑是最省事的。
到了颜家后，颜家的人在清仪自报家门后，便将人直接带去了苏姊的院子。
“夫人倒是没有说假话。”路上，何大姑娘道。
清仪却没有意外，苏姊是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的。
清仪到苏姊的院子里时，她头发松松的挽着，正低着头温柔的看着摇篮里的孩子，手轻轻的推着摇篮，嘴里还哼着小曲。
“你来了？”苏姊抬头，看了一眼清仪，指着旁边的座位道：“坐！”
清仪带着何大姑娘坐下，看了一眼和大姑娘，冲苏姊介绍：“这是我隔壁的何姑娘，我让她陪我一起的。”
苏姊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何姑娘，点点头，“院子里的花开的不错，让侍女陪何姑娘在院子里走走！我有点话和你说。”
清仪回头看何大姑娘，便见她已经站起来，一脸笑意，便也点了点头。
何大姑娘离开后，苏姊身子坐直，打了个哈欠道：“想必你很惊讶我邀你来此！”
清仪摇摇头，看了一眼摇篮里的孩子，说：“不是很意外，你给我的感觉很奇怪，似乎很了解我。”
苏姊意外的看了她一眼，说：“原来你还有点聪明。”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清仪不想和她绕关子，直截了当地问。
谁料苏姊却笑着说：“我能有什么目的？在别人看来，你陆家嫡长女和胶东郡王妃的身份尊贵无比，对我来说却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
清仪皱了皱眉毛，好奇道：“既然如此，那为何要邀我前来？你我似乎并无什么交情。”
苏姊看着她，忽然笑盈盈说：“你怕是还不知道，胶东郡王要来昌邑了。”
“什么？”清仪心里一惊，神色有些慌乱。
太子为什么会来昌邑，难道是发现自己了？
“昌邑知府前几日收到的消息，算算日子，胶东郡王明日就要到了。”苏姊注意着她的神色。
“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清仪有些警惕。
苏姊道：“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就喜欢看胶东郡王不好过？”
“你与他有仇？”
苏姊摇摇头，“算不得，说起来我还有些亏欠他，不过想必是自己坏事做多了，就想看着他不舒坦。”
前世她做错了许多事情，与赵淮清成婚时，却因心心念念的都是赵淮遇，新婚之夜便将赵淮清赶出了自己的屋子。
后来，她又做下许多错事，与赵淮遇设计陷害赵淮清，把陆家卷入了皇位之争。
却不想，赵淮遇一心只是为了陆家的权势，自己被骗了个彻底。
为了赵淮遇，陆家一族都没有好下场，可他终究是负了自己，一个又一个的女人往后宫里纳。
原以为自己死了应该下地狱的，却不想再次醒来她竟然回到了长平十五年，变成了莱州颜家嫡长子新纳的妾室。
清仪怔愣了一下，她不知道太子竟然与苏姊还有渊源，听这语气，像是情债啊！
苏姊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她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放心，我和胶东郡王可是没什么关系，你可不要误会了。”
清仪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笑了笑：“我没有误会。”
苏姊说：“我瞧你心里是喜欢他的，何必呢？”
“我没有。”清仪抿抿唇，道了句大实话：“我……我就是看他生的好看。”
苏姊愣了一下，忽然捂着嘴巴笑了起来，“你还真是和我想象的不一样，还挺有趣的。”
清仪觉得自己被一个女人夸赞有些怪怪的，她说：“多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
“看起来你似乎并不想被胶东郡王找到。”苏姊打量她，“不如我帮你一把，让你藏在一个让胶东郡王找不到的地方可好？”
清仪摇摇头，拒绝到：“多谢好意，还是不必了。”
她并不是很清楚苏姊的意图，出于防范之心，还是不要轻易答应。
不过，从苏姊这里得到的这个消息看来，昌邑是不能待了，回去她就收拾东西赶紧溜！
“这样啊！”苏姊有些失望。
“你这孩子是胶东郡王的吗？”她又问。
清仪觉得她这个问题实在是太奇怪了，她抱着肚子道：“这个你不必知道。”
苏姊沉默了一下，说：“你是陆家嫡长女，一举一动都牵连着陆家，我希望你做每一件事都要考虑后果。”
赵淮清一辈子没有儿子，若这个孩子是他的，她会用尽全力为他保全这个孩子的平安，算是为自己恕罪。
希望她不像自己前世一样，将陆家送上了不归路。苏姊知道自己错事做的更多，但是为了保全陆家，自己绝不会手软。
“姨娘，公子来了。”清仪对苏姊的话有些不悦，原本想反驳些什么，但是却被苏姊的侍女打断了。
听到颜家大公子来了，苏姊的眉眼都柔和了三分，她还未站起来迎颜家大公子，清仪便见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怎么这时候来了？”颜家大公子快步来到苏姊面前，苏姊看着她嗔道：“你不在外院招待宾客，来我这做什么？”
“我想咱们的孩儿了。”颜黎捏捏苏姊的手，面上宠溺温和。
苏姊微微一笑，这才想起来一旁的清仪，似笑非笑道：“怎么，羡慕了？”
清仪一阵无语，她呵呵笑了几下。
苏姊抬抬下巴，对颜黎介绍：“喏，这位是我在长安认识的一位夫人，她姓林你叫她林夫人就好。”
“林夫人。”颜黎扭过头礼貌地颔首，随后便又转过头去看苏姊了。
清仪见这位颜家大公子心里眼里都是苏姊，觉得自己站在这里有点碍眼，便提出要先去前边。
颜家大公子是个温润如玉的男人，看起来并不像一个商人，反倒是像个文气的读书人。与苏姊站在一起，苏姊就像是个妖精一样，清仪实在是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能如此恩爱。
苏姊看了一眼身边的颜黎，她只好点点头，让侍女带清仪先去了前边。
颜家的长孙的百日宴宾客如云，清仪坐在一旁并不起眼。因为心中念着太子明日来昌邑的事情，她有些坐不住，想要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开溜。
何大姑娘倒是很开心，在宴席上认识了许多夫人。
等颜家宴席结束后，何大姑娘对清仪道：“林夫人放心，那个老妪婆不会再来打扰你的。”
清仪道了一声谢，两人在门口分开，各自进了左右两个宅子。
何大姑娘说到做到，黄昏的时候冯嫂子再出来看，宅子外边便已经没了人盯着。第二日清仪听小满说，隔壁昨夜哭闹了许久，今日一早何夫人就被送到道观里去了，说是要在道观为何家四公子祈福半年。
看不出来，这何家大姑娘手段还真不错，三两下就把何夫人给弄去了道观。
不过，这些已经不是困扰清仪的事情了。她现在正在让小满和小穗为自己收拾行李，准备去昌邑隔壁的县城小住一段时间，看看太子来昌邑是做什么的，再决定要不要回昌邑这个宅子。
冯嫂子去租了马车，第三日一早，清仪就带着几人上了马车，急匆匆地往隔壁禹城去了。
一行人走后没多久，清仪找好的宋稳婆带着两个人便来了，宋稳婆弯着腰，战战兢兢道：“两位官爷，这边是那位林夫人的宅子了。”
两个护卫对视一眼，问道：“除了这家，还有六个月左右的怀孕女子吗？”
宋稳婆说：“回官爷，这已经是最后一家了，前几家老妇人我已经带你们去看过了。”
两个护卫点点头，其中一人去敲门，另一个人拿出一张画像，候在一旁。
如果清仪在这里，便能认出来，这张画像是当初太子上元节，画在灯笼上的那幅画。
“没人。”护卫等了一会儿，发现宅子里没有人。
这时树下坐了个老婆婆，说：“年轻人你们别敲门了，这家小娘子一大早就走了。”
“去了哪里？”护卫立即问到。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那个小娘子没说。”老婆婆摇摇头。
护卫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外，说：“记下这家，独居有孕六月的新寡妇人，自长安而来，十分可疑。”
“回去向殿下复命。”他们已经将这个稳婆提供的人家转完了，只有这家没人，其余的女子都与画像上的王妃对不上。
……
太子负手而立，站在窗下，听着二人查探来的消息，轻轻的捏断了面前的花茎。
“你们下去！让林桓备马，本王亲自去看看。”听完二人的话，他沉默了半响。
“是，殿下。”两个护卫抱拳应下，很快就退了下去。
屋子里很快就恢复了安静，稀疏的阳光投进来，显得有些压抑。
太子转过身，目光低沉地看着书桌，只见上面放着一沓画册，上面的小人煞是可爱。
而其左上角写着几个软趴趴的大字：
陆小可爱于长平十五年八月十九日所做。
“若真的是你，那你要想好与本王怎么解释。”他嘴角一翘，笑容有些冷。
作者有话要说：中午那章写的很不顺，所以被我删掉重写了，这章是两章合在一起的，把昨天的补上，前天的继续补。还是明天中午更，如果更不了我会在评论区通知，今天中午的很抱歉。

第54章
清仪的宅子在昌邑西城，虽然不是闹市，没有流氓地痞，但四周都是小户人家，宅子周围充斥着喧嚣和怒斥声。
太子一身黑衣，骑着高头大马来到这里时，清仪宅子外面的树下正坐着不少妇人，手里做着针线，时不时的停下来闲谈旁人的不幸。
马蹄声哒哒，一行人在清仪宅子门口下马，林桓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忽然从腰间拔剑，将大门上挂的锁砍断了。
“哐当！”铁锁从门上掉了下来，发出清脆的声音。
树下的妇人们看了过来，俱是被他们身上的气势吓了一跳。她们早就注意了太子一行人，见他们一群人都是黑衣，腰间挂着长剑，身上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已经开始悄悄地收拾东西，准备赶紧回家。
“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私闯旁人的宅子？”偏生其中的一个妇人端着针线篮子，结结巴巴地问到。
林桓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伸手将门推开。
“还不赶紧走，你是想没命么？”身后传来胆怯的声音，那妇人被其余人拽走了。
“林娘子这才刚走，家里就遭了贼，她一个有孕的女子也不容易……”那妇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你们看他们手里都有剑？谁知道林娘子惹了什么人，说不定她今早急匆匆的离开，就是为了避开这群人。就你傻乎乎的，不要命了？”
“殿下。”林桓叫了一声有些出神的太子，让开了路。
太子道了句：“若真的是她，那她匆匆离去躲得就是本王。我倒宁愿……这林氏不是她。”
林桓没敢接话，他小心翼翼的侍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一下。凡事牵扯到王妃的事，他都摸不准殿下的心思。
太子面色冷凝，自嘲地笑了笑。他平生第一次对一个女子用了心思，可她却不屑一顾。
他站在门口打量这方小院子。
院子里的树下架了一架秋千，旁边还放着一个未来得及搬回去的美人榻，其余再看不出更多了。
他抬步向内走去，穿过院子里的天井，踏上生着青苔的石阶，推开正屋的门，缓缓走进去。
屋子里布置的很温馨，软塌上的小玑上还放着一只没做完的荷包，上面针脚歪歪扭扭，太子将它拿起来和自己腰间的荷包放在一起，忽然笑了笑。
书房里留下的大字，软塌上放着的奇怪靠枕，都与陆氏在长安无两样。
他难以想象，她是怎样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住了三个多月，她娇生惯养长大，第一次吃苦还是随他去皇陵，可这里却连皇陵都不如。
她这般费尽心思的离开，是恢复记忆了吗？
“林桓。”他转身，声音听不出起伏：“她离开多久了？”
林桓连忙道：“回殿下，从辰时一刻到现在，约摸有两个多时辰了。”
太子将手中那只荷包捏紧，转身一面往外走去，一面道：“出城去追。”
“是。”一行人匆匆从宅子里走出来，翻身上马飞快地向城门口飞奔而去。
“去周围城池问问，可有一名怀有六个月的身孕，长安户籍的林氏年轻女子。”太子吩咐下去，自己则顺着官道向最近的城池去了。
清仪到禹城时，日头刚好是正午，主仆几人给马夫付了钱后，在酒楼里用过午膳，然后租了一个小院子准备在禹城暂住。
“夫人，您为何突然这么着急来禹城？您身子重，该提前几日准备的。”几人安顿下来后，小穗在院子里收拾东西，手里拿着装衣服的包裹，不解到。
清仪打了个哈欠，揉揉有些泛酸的腰，“讨债的上门了，不赶紧走你家夫人我就惨了。”
“讨债的？”小穗惊呼一声。
“先在禹城避避风头，过阵子再回昌邑！”清仪扶着腰向内室走去，神色恹恹，有些打不起精神。
一上午的舟车劳顿，早已令清仪困倦，小穗铺好床后，她躺上去很快就睡着了。
但是她睡的并不安稳，这几日她身上渐渐水肿，小腿也开始抽筋，每天晚上睡觉她都疼的想要哭。
或许是白日坐马车坐久了，今夜她疼的更厉害了。睡到半夜，清仪被小腿抽筋疼醒，揪着被子喊冯嫂子。
这几日晚上只要一抽筋，都是冯嫂子给她揉捏一番，才能安睡。
可是今夜冯嫂子似乎睡的格外熟，对她的呼喊没有半点动静。
“冯嫂子，我腿疼……”清仪勉强坐起来，慢慢的揉捏自己的小腿，一面含着泪叫到。
“冯嫂子？”
外面安静地可怕，没有人回应她的呼喊。
清仪忽然鼻子一酸，眼泪就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原本她没有这么脆弱的，可怀孕后她越来越想哭，这几日更是因为小腿经常抽筋，常常晚上一个人在被窝里哭。
她从来不知道，怀孕这么幸苦。
“小……小兔崽子你……你等着，等你出来我就揍死你……”清仪捧着肚子，抽泣到。
“你想揍谁？”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清仪一听，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吓得立马缩到床里边，抱着被子紧张地盯着门口。
太……太子怎么在这里？
门外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出声后见屋内没有回应，终于忍不住推开了门。
屋子里只有一盏昏暗的烛火，一袭黑衣的太子进来后，豆苗大的火焰闪了闪，将他影子拉的更加的长了。
时隔三个月，他脸上多了一些胡茬，穿着黑衣显得周深气息更加冷硬了。
“殿……殿下。”清仪结结巴巴道。
太子真的追来了，还这么快就找到了自己。
太子没有答话，步履很慢，一步一步向她走进，直到走至床前，然后垂眸看着床上瑟瑟发抖的女子，嘴角微微一扯，“怎么，你还知道害怕？”
麻耶！太子也太恐怖了，谁来救救她？
/(ㄒoㄒ)/~~
太子看着墙角的女子，怎么也猜不透她离开自己的原因。原以为她是恢复记忆了，可这般模样却又不像。
“我错了，殿下……”清仪双手作揖，试图祈求他的原谅。
“呵。”太子却只是冷笑一声。
这时候求饶，未免太晚了。
清仪见他这副表情，心中戚戚。怀里抱着被子，开始脑补自己的各种惨样。
太子不为所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冷道：“等回莱州本王再与你算账，让侍女进来伺候你穿衣，随本王回莱州。”
说完这句话，他便转身往外走去，背影好不留恋。
清仪脸上还挂着泪珠，看着他冷漠的背影，她用手抹了抹，小声应了一声，准备从床上爬起来。
“嘶！”忽然，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抱住自己的小腿。
“怎么了？”太子刚走了几步，忽然听到动静，忙回过头。只见她可怜兮兮地坐在床上，抱着自己的腿一副痛苦的模样，他脸色一变，连快步走到床边，掀开她的被子问到。
清仪疼的牙关咬紧，额头上冷汗往下直流，没有回他的话。
“究竟怎么了？”太子将人抱进怀里，语气有些紧张，“你快告诉本王。”
他宽厚的胸膛拥着自己，清仪终于忍不住，眼泪落了下来，抽泣道：“我……我的腿抽筋了……”
太子闻言，紧蹙的眉头微微松开，低头看着她眼泪模糊的脸，然后握住了她小巧的脚踝，大掌轻轻揉捏起来。
“怎么这般娇气，不过是抽筋罢了！”
清仪疼得厉害，她低着头看着太子面容冷硬，却还是为自己揉着腿，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任由眼泪一直在掉。
她是不是做错了，他明明这样好，自己却一声不吭的溜掉了？
“殿……殿下不怪我了吗？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她抽噎着问。
太子手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本王只不过是见不得你这娇气的模样。”
清仪揉揉眼睛，看着他俊美的侧脸，低声道：“对不起，殿下。”
太子轻笑了一声，抬起头见她神色不再痛苦，便放开手站起来道：“一句轻飘飘的道歉，难不成就想让本王原谅？”
清仪一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本王一直以为你笨，却没想到你竟然能在那么多护卫的眼皮子底下溜走，当真是聪慧。”太子语气微冷。
“我……”
“你告诉本王，为何要离开？”太子打断她的话，眸子里漆黑一片，“本王甚至不计较你当初做下的事，让你留在本王身边。可你却将本王当做玩物，欺骗本王。在昌邑驿站之时，本王临走前还温柔缱绻，舍不得本王离开，可本王刚走你便迫不及待的离开。”
“你心中，究竟有没有本王？”他脸上一片寒意，盯着眼前的女子。
清仪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心底有没有太子？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一直以来她从未想过与太子过上一生一世。
太子见她不语，自嘲地笑了笑：“果然。”
“殿下，我……”清仪看着他，仿佛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望。
太子却将目光移向她圆滚滚的肚子，语气惨淡道：“这孩子，是本王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抱歉，晚了十几分钟，这两天真的是卡死啊！晚上还有一章，九点更新，如果延时的话会通知。

第55章
清仪原本还有些不知所措，但听到太子的话，一脸委屈到：“自然是你的，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但虽然太子问的这句话叫人生气，可是原身有前科在，且自己是有了身孕后溜走的，他这样问也情有可原。
她心底有些不舒服，低着头摸着自己的肚子小声说：“这孩子已经六个月了，是在丰阳驿站有的。”
太子看着圆润了许多的女子，她身着一身白色寝衣，披头散发的坐在床上，看起来有些楚楚可怜。自己问的话，似乎叫她有些不悦。
他心中有些难受，却不知道是为何。
前世陆氏也是这样，抱着自己的肚子对自己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的。
可那却是老四的孩子，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他们一家人站在自己面前，看着他的落魄模样，得意的将实情告诉了自己。
此后在边疆的无数个日夜，寒风刺骨，他常常在城墙上回忆起此事。一个男子最大的屈辱，莫过于此。
待他回到长安后，手刃所有仇人后，心中一片茫然，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孤零零一人，茕茕孑立，故而他比任何人都要爱孩子。
陆氏告诉自己，这是他的孩儿。
太子站在那里没有动，他分明是想碰碰陆氏的肚子，摸摸自己的第一个孩儿，却没有半点动作。
他缓缓闭上眼睛后又睁开，见床上眼里含泪，有些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女子，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到：“那你为何忽然要离开？”
孩子是自己的，她也没有恢复记忆，却为何依然要离开，难道是自己对她还不够好吗？
清仪见到这样的太子，心里也很难过，她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吸溜吸溜鼻子，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害怕。”
“怕什么？”太子听到这理由，觉得颇为可笑。
清仪抿抿唇没有说话，她也不能说，自己是穿书的，知道未来的剧情走向，先不提太子会不会怀疑人生，恐怕她会被当成怪物。
见她不说话，太子眉目间有些烦躁，他俯身问到：“怕什么，你告诉本王。”
怕什么？清仪问自己。原剧情的不可逆，还有脖子被掐住的窒息感，都让她害怕。
但她依旧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流着眼泪，太子深吸一口气，俯身用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脸上蜡黄色的染料被泪水冲掉，忍不住用指腹在上面捻了捻，语气微沉：“你告诉本王，本王会护着你。”
“殿下会护着我？”清仪听到这话，忽然就有些忍不住。她抬起头看着他，眼里含着泪道：“可是我害怕殿下，我怕的是殿下！”
太子手一僵，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心脏猛地一缩：“你……你说什么？”
清仪不争气的又哭了起来，她用手一面抹眼泪，一面断断续续道：“我都知道，我出嫁前不是得了大病，而是有人闯入陆家，想要杀死我。”
“我还知道，那个人就是殿下。”其实这些原本是她猜测的，但是后来陆大哥找过她一次。
“后来嫁到东宫，那日清晨，殿下还想掐死我！若不是我醒来的早，怕早就已经死了。”清仪把心底埋藏了许久的话说出来，她抽泣着看着太子。
她能理解太子，但并不意味着自己就能接受。她虽然一直巴结讨好太子，但这两件事她从未忘记。
不光是因为日后的剧情，还因为她实在是害怕那种窒息的感觉。
“我不怪殿下……可我就是怕，我怕殿下。”清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太子缓缓的收回手，看着眼前哭的正凶的女子，心中忽然觉得无力，他从未想过竟是这个原因。
“原来竟是这样……”他垂着眼眸，语气惨淡。
他后悔吗？自然是不后悔的。
若不是自己命人动手，她也不会失忆，不会是现在这般模样。他喜欢的，一直是她此时的模样。
可如今她含泪控诉自己，他的心揪的厉害。
“本王知道了。”他深深的看了清仪一眼，无力道：“既然这样，等你生下孩子，本王便送你回长安，日后不会再为难伤害你。”
清仪听到太子这话，哭的厉害。明明这个结果应该是她满意的，可她心里就是难过。
“让人进来伺候你，明日随本王一同回莱州。”太子扔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她既然怕自己，那他何必勉强？他从来就不屑于勉强别人，她心底没有自己，在长安的柔情蜜意也统统都是假的。
太子觉得有些可笑，原本他只是将陆氏当做一个玩意儿，可没想到自己竟然动了心。而陆氏，其实一直惧怕自己，什么心悦不过是小心翼翼的讨好自己罢了。
清仪坐在那里，心中有些酸涩。脑海里渐渐浮现出太子对自己的好来。皇陵中太子陪自己下棋，纵容自己耍无赖。丰阳山中他陪自己游玩，与自己共乘一骑。上元节灯会上他温柔宠溺，为自己画下的一盏美人灯。
可现在，她好像再也不会见到那样的太子了。
如果他见到自己大发雷霆，她兴许会好受一点。偏偏他刚进来时语气冷淡，但在自己腿抽筋后，又紧张地为自己按揉小腿。
清仪揪着被子，觉得心底好像失去了什么。
……
冯嫂子和小穗很快就进来了，二人吓得大气不敢出，畏畏缩缩的进来，见到清仪坐在床上，连忙小跑着过来扶着清仪躺下：“夫人……不王妃，您快睡下，千万别着凉了。”
她们竟然不知道，买下自己的竟然是王妃娘娘。她们这辈子，竟然有幸伺候王妃娘娘。
清仪“嗯”了一声，鼻音有些重。
“什么时辰了？”她看着守在床前的两人，吸溜了一下鼻子。
“回王妃，更夫刚过去，快亥时了。”冯嫂子毕恭毕敬到。
“殿下呢？”她问。
冯嫂子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清仪说的人是太子，小穗便接话道：“奴婢进来时，王爷站在院子里。”
“你们去为殿下收拾一间屋子出来！”清仪躺在那里，她的肚子有些疼，是孩子在里面闹腾。
“是。”冯嫂子和小穗对视一眼，慢慢退了出去。
清仪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睡不着，她只要一想到太子最后说的话，就心揪的厉害。
第二日清早她忽然低烧起来，大约是昨夜着了凉，再加上心情大起大伏，就有些扛不住了。
小穗一直守在清仪，见她脸色不对，便连忙出去禀告了太子。
太子得知，立即让人去请了大夫，自己却站在院子里不肯进去。
“夫人这是着了凉，原本开幅药就可以了。但这肚子里还有孩子，未免影响到孩子，老朽还是开一幅温和点的药，让夫人慢慢养着。”老大夫有些诚惶诚恐，这些人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一身煞气，大清早色就将自己从医馆抓来看病。
清仪病殃殃的点点头，让小穗跟着大夫去抓药。
她脑袋昏沉沉的，鼻子也难受的厉害，昨夜又大哭了一场，嗓子和眼睛都难受得厉害。
“殿下还在吗？”外面静悄悄的，清仪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太子是不是已经生气走了。
“回王妃，王爷一直都在，刚刚还是王爷让人去请的大夫。”冯嫂子拿着一碗白粥，给清仪慢慢喂着。
她不知道夫人和那位王爷是怎么回事，但是看得出来那位王爷是关心夫人的，只不过却不知为何不肯进来看一眼。
清仪“哦”了一声，心想他大约是不想见自己的！
老大夫出去后并未立即离开，他刚出门便被太子叫住了。
太子负手站在树下，周身弥漫着冷意，他叫住老大夫时，老大夫连忙挎着药箱停下了脚步。
“她怎么样？”他声音低沉，转过身看着紧闭的房门，藏在衣袖下面的手微微捏紧。
老大夫弯着腰，拱拱手战战兢兢道：“回公子的话，这位夫人只是风寒，并不严重。老朽已经开了方子，吃几幅就没事了。只是夫人怀有身孕，又有风寒在身，应卧床静养，不宜大喜大悲。”
太子垂下眼眸，揉了揉额心，挥手让林桓跟着小穗一起去抓药。
他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见清仪的屋子里没有动静，转身离开。
小穗很快就抓好药，熬好端了上来。清仪捏着鼻子，眉头紧皱着灌下了那碗药。
因为她生病的缘故，所以原定今日便回莱州的一群人耽搁下来，清仪便让小满回了一趟昌邑，将自己的东西收拾一番，到时候直接去莱州。
在禹城养了几日，清仪的风寒渐渐痊愈。养病的这四五日，她从未见过太子。
病好以后，他们便准备出发去莱州了。
清仪让冯嫂子扶着，从房间里出来，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太子。他仍旧是一身黑衣，浑身气息孤寂了许多。
清仪站定，张了张嘴叫到：“殿下。”
太子却未曾看她一眼，转过身淡淡道：“出发！”
清仪忽然鼻子就有些发酸。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应该是三四点钟更新。好了，终于将前两天的更新补上了，明天继续双更。

第56章
她静静地看着太子的背影，知道他在生自己的气。这时候她应该凑上去道歉，讨好他的，但她却迈不动这一步。
太子仿佛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目光，冷着脸来到自己的爱骑前，纵身翻上马背，背对着清仪道：“请王妃上马车。”
林桓大气不敢出一下，低头应到：“是。”
殿下这是怎么了，明明已经找到了王妃，但看样子却似乎更不高兴了。
未找到王妃之前，殿下得知王妃不告而别，自是怒不可遏可找到王妃后，殿下却又不理会王妃，周身气息更加孤冷，像是已经心死。
他快步来到清仪面前，低声道：“还请王妃上车，准备出发。”
清仪看了一眼太子的背影，抿抿唇轻声道了句：“好。”
冯嫂子将她扶上马车，清仪坐下后，发现马车里宽敞舒适，铺的很软和，还备着茶水和点心。
冯嫂子和小穗都没见过世面，小心翼翼地坐在角落里，打量这华贵的马车。
从禹城到莱州，大约五日的路程，因清仪有孕在身，故而行程很慢。
太子没有进马车，他骑着马走在前面，林桓等人跟在身后，每当清仪忍不住掀开帘子往外看时，都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清仪叹口气，将帘子放下来，心里有些复杂。
自己虽然隐瞒了穿书这件事情，但也算是说了实话。太子没有放自己离开，可也承诺了，等孩子出世后，他就把自己送回长安，且以后也不会为难和伤害自己。
这就是说，只要她不刻意去作死，等以后女主正式上线，她再躲得远远的，这样或许就不会有性命之忧了。
好像，她一直担忧的问题就这样解决了？
太子对原主心中自然是有恨的，可如今他将仇恨放下的这么轻易，竟然让自己有些不真实的感觉。里，太子报复了原主和荆王等人，陆家嫡系也都没有好下场。可现如今，他就这般轻飘飘的放过了自己，甚至连她逃跑的事情也没有计较。
清仪摸摸自己的肚子，心想大约是沾了她肚子里这孩子的光。
只不过，自那天晚上后，他就再也不理会自己了。
大约，他是真的不想再看见自己了。
小穗偷偷看了一眼清仪，小声问到：“夫……王妃，您为何叹气呢？”
清仪看了一眼她懵懂天真的表情，身子软软地趴到窗口，摇摇头道：“没什么。”
小穗却问：“王妃难道是因为要跟王爷回去，所以才叹气的吗？”
“自然不是。”清仪苦恼的揉揉额头，“你说，一个男子为何会对和自己有仇的女子很好，甚至不计较她令他生气的事情？”
小穗撑着下巴，若有所思道：“那定是这个男子心悦这个女子，才会忘掉仇恨，不计较她的过错。”
“怎么可能？”清仪听见这话，下意识反驳道：“他肯定是不会心悦这个女子的，他有心悦之人。你再想想，还有其他的可能吗？”
太子怎么会喜欢自己呢？他明明只是喜欢自己的美色。
清仪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个说法。
“或者，他只是想迷惑这个女子，等她放松警惕后，再狠狠的折磨她！”小穗目光狠狠，手舞足蹈的比划起来。
清仪打了个寒颤，狂摇头道：“不会的……应该不会的！”
太子若真有这个想法，那夜也不会还为自己揉捏小腿了。而且现在怎么看，他都是将自己当成了空气，对自己视若无睹。
清仪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自己是真的惹他伤心了，所以他才不理自己了。
“嗯……”小穗歪着脑袋看了看清仪，然后摇摇头道：“那奴婢想不出来了。”
“不如您问问冯嫂子，说不定冯嫂子知道。”她看向一旁安安静静的冯嫂子，眼睛一亮道。
冯嫂子却憨厚地笑了笑，说：“奴婢粗鄙，哪里会懂那些。不过奴婢大概知道，若这男子是真心不计较的话，那他定是个心胸宽阔，品行高洁，待那女子极好的男子。”
清仪小声道：“是挺好的。”
不提当初想要掐死自己，刚说后来的日子，太子的确对自己挺好的。
从禹城离开的第六日，一行人踏着夕阳进入了莱州城。
马蹄声哒哒，街道两旁的小贩已经在收拾东西，担起担子准备归家。天边的鸟群也准备归巢，孩童们在街角巷尾嬉戏玩闹。
清仪坐在马车上，悄悄的掀开了车帘，打量这座城池。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迎面驾了过来，前面是两个骑马的男子，正回头和马车里的女子说些什么。
“殿下，您回来了？”这时，一行人也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太子，连忙勒马停了下来，抱拳行礼道。
太子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我听说殿下去昌邑接郡王妃去了，想必这是已经接到了？”左边的蓝衣男子看了一眼清仪的马车，笑着道。
“我竟然不知道，殿下去昌邑原是接郡王妃去了。”右边的白衣男子手执折扇，拍拍自己的脑袋，然后笑着对太子道：“既然郡王妃也在，我和润之不去拜见的话，那就有些失礼了。”
清仪这才听到太子开口，他声音冷清道：“不必了，舟车劳顿，她累了。”
白衣男子道：“在下和润之在马车外面拜见便可，不会打扰王妃。”
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马车，对太子道：“马车里是舍妹，她性子比较害羞，在下竟然忘了叫她下来给殿下见礼。”
白衣男子翻身下马，掀开了他身后的车帘，笑着对里面的女子道：“阿璇，下来和王爷见礼。”
“嗯。”女子伸出纤细的手，低着头神情羞怯地从马车里走出来，看了一眼骑在马上的太子，柔柔行了一礼：“小女子见过郡王殿下。”
太子淡淡扫了她一眼，很快便移开了目光，“赵姑娘不必多礼。”
清仪站在一起的一行人，女子娇柔含羞带怯，男子高大威猛，几人谈笑风生，忽然就叹了一口气。
太子的桃花还真是旺盛啊！
白衣男子又提起了拜见清仪一事，太子看了一眼赵璇，紧抿薄唇点了点头。
三人很快走过来，在外面拱手见礼，清仪让小穗掀开了帘子，轻声道：“几位不必多礼。”
“王妃娘娘，过几日便是在下祖母的寿辰，还请王妃可以和殿下一起。”赵颉邀请到。
“她有身孕在身，不便去祝寿。”太子替她答道。
清仪看了一眼不知何时转过来的太子，见他正看着自己，立即低下头捏了捏自己的裙角，像是犯了错的小学生。幸好天色已暗，几人并未注意到她的异样。
“哦？”白衣男子愣了一下，连忙拱手道：“在下不知，还请王妃莫要怪罪。”
清仪面露疲倦之色，摇摇头说：“无事。”
“若是无事，本王便带王妃回府了。”太子看了她一眼，对赵颉道。
赵颉几人连忙侧身让开，俯身道：“恭送殿下。”
太子冲几人颔首，驱动身下的马匹，向莱州的胶东郡王府走去。
待一行人过去后，赵璇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回头对赵颉道：“哥哥，王妃生的可真好看，声音也很温柔。”
赵颉揉揉赵璇的发顶，笑着道：“在哥哥心底，阿璇最好看，是不是润之？”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盯着胶东郡王妃看呢？况且天色太暗，郡王妃坐在马车里能看出来个什么？
秦润之看了一眼赵璇，眼角染上笑意，却目光温柔，认真的点了点头。
赵璇却仿佛没有看见他的目光，扭头对赵颉道：“我们该回去了，哥哥。”
马车到胶东郡王府时，天完全黑了下来。林钦正站在门口等着，见到太子下马后，立即上前行了礼，然后替太子牵过马。
“殿下，您回来了。”
太子点了点头，把手里的马鞭扔给一旁的护卫，问到：“这几日莱州有什么异动没？”
林钦摇摇头，“回殿下，一切如常。”
太子“嗯”了一声，回头看了眼身后。
只见清仪正挺着肚子，在冯嫂子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动作笨拙的下马车。
他眉头一蹙，搁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王妃，您小心点。”小穗扶着清仪，低头看着地上的路。
“我没事，不用那么小心。”清仪见太子看着自己，知道刚才下马车的丑样子都被他看见了，面上露出窘迫之色。
“王妃的院子都安排好了吗？”太子扭头问林钦。
“已经都收拾好了，饭菜也已经备上，就在芳华院，殿下和王妃快进屋用膳！”林钦不知两人之间有异。
太子却道：“将饭菜送到书房，本王还有要事。”
“是。”林钦一愣，却还是应下。
清仪看着太子的侧脸，张了张嘴道：“殿下事情急吗？”
太子身子一顿，目光落到她身上，随后垂眸道：“有何事？”
“没什么，我……我只是想着殿下若是不急，不如用了晚膳再去书房忙。”清仪呐呐到。
“好。”太子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这种剧情我还真的有点不大会写，还是小甜饼更适合我，今天卡出翔了……二更今天是没了，明天的话，如果两点有更新，就有二更。

第57章
“谢谢殿下。”清仪冲他笑了笑，却又怕让他不高兴，便又低下了头。
太子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她竟然怕自己怕到了这般地步，如此小心翼翼。可当初他却不知道，只是以为她胆子小。
月色清凉如水，一阵凉风吹了过来，两旁的竹叶沙沙作响。林钦提着灯笼在前面带路，冯嫂子扶着清仪，跟在太子身后。
清仪的鼻子有些发痒，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时，走在前面的太子却忽然停住了脚步，清仪有些不解的叫到：“殿下？”
他低头看着她单薄的肩膀，眼角微微湿润，抿了抿唇斥到：“怎么伺候的，披风呢？”
冯嫂子和小穗几人闻言，吓得腿一软连忙跪下，结结巴巴道：“奴婢知错。”
清仪忍不住道：“她们是我从外面买的，规矩还不是很懂，殿下不要怪她们。这如今都四月多了，我并不冷，不需要披风。”
冯嫂子和小穗她们从外面买来，到底不如小莺伺候的细心，不过清仪要求没那么高，所以一直觉得没什么。
太子看了她一眼，只是对林钦道：“林钦，明日让人好好教导一下她们的规矩，等规矩学好了再送到王妃身边伺候。”
“是。”林钦在一旁应下。在他看来，王妃带回来的这几个仆妇侍女规矩很糟，若不是碍于王妃，他早就已经出言训斥。
“王妃。”小穗一脸不知所措，害怕地看着清仪。
“别害怕，只是去学学规矩。”清仪抿了抿唇，知道几人是该学学规矩了，毕竟这是王府，不同于在昌邑的宅子。
小穗看了一眼林钦，眼眶含着泪点了点头。
“好了，本王饿了。”太子从自己身上解下披风，一言不发地披到清仪身上，便大步向芳华院走去。
清仪站在原地，感受着身上的温暖，还有太子留下的冷冽气息，有些发愣。
“傻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走？”太子回头眉心打结到。
“是。”清仪回过神，忙提起裙子快步向前。
但太子见了，却又呵斥到：“如此冒失，莫要忘了你肚子里还有本王的孩子。”
清仪有些想笑，她扶住自己的腰，看着太子道：“多谢殿下关心。”
太子面色微冷，转过身冷哼一声道：“本王只是怕你伤了本王的孩子。”
清仪笑着说：“不碍事的，稳婆说我肚子里的孩子很健康，走动不会有事的。”
太子面色微霁，他没说话，转身继续向前走。
可刚走了几步，他就听清仪哎呀了一声。太子立马转过身，便见她捂着自己的肚子，面色有些不适。
“怎么了？”他心中一紧，快步走回来。
清仪皱着眉毛，弯着腰摆摆手道：“不碍事，是肚子里的孩子他踢我了，有点疼。”
太子愣了一下，他看着清仪的肚子，迟疑道：“他……会动了？”
自从知道陆氏有孕后，他心中一阵狂喜。这是自己两世来，第一次做父亲，比任何人都期待这个孩子，但他却从未有过真实感。
清仪点了点头，握住他的手，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不悦之色，才将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轻声说：“殿下您摸摸，他正在动。”
太子身子僵住了，他感受着手心下面那小小的，正在动的温热，嗓子有些干涩道：“这……是本王的孩子。”
清仪觉得太子这幅模样实在是太傻了，她有些忍俊不禁，低头笑了一下：“殿下看起来真傻。”
太子面色微微一变，他收回手道：“行了，别傻站在这里了。”
清仪杏眸里染上了笑意，比起太子前几日的无视，哪怕他现在在凶自己，她也感觉不是那么的难受。
“娘娘！”刚走到芳华院的门口，小莺就迎了出来，她看到清仪，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您终于回来了！”她跪到清仪面前，哭着道：“娘娘您怎么忍心丢下奴婢，一个人悄悄地走了？您不知道，奴婢有多么担心您。”
对于小莺，清仪也有些愧疚，这丫头对自己十分忠心，但自己却丢下了她。
“你快起来，是我不好，不该丢下你的。”清仪肚子太大弯不了腰，就示意小穗将人扶起来。
“别哭了，再哭下去让殿下看笑话。”她看了一眼太子，见他刚好看过来，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小莺抹抹泪水，看着清仪的肚子，惊喜道：“娘娘您真的有孕了，林桓公公没有骗奴婢。对了，您这些日子过得如何，有没有吃苦？”
清仪摇摇头，“我很好，一点苦也没吃。好了，赶紧把眼泪擦擦，先进屋再说。”
“是。”小莺看着她，又想流泪。
太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看着，直到主仆两人都收拾好情绪，才一同进了屋子。
厨房早就将晚膳备好了，清仪由小莺扶着换了身衣服，这才出来坐下，和太子一起用膳。
烛火摇曳，小莺和冯嫂子她们已经退了下去，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灯芯发出的噼里啪啦声。
清仪拿着碗没吃几口，反而在打量太子。他似乎酷爱黑衣，很少有别的颜色衣服。而黑衣也显得他看起来眉眼格外的冷，身上的肃杀之气越加明显。
“殿下，您还在生我的气是吗？”她抿了抿唇，打破了一室的安静。
太子垂着眼眸，手微微一顿没有说话。
清仪咬了咬筷子，吞吞吐吐道：“我知道自己那日说话太过分了，殿下您能不能不要生我的气了？”
太子嘴角一扯，放下筷子道：“本王未曾生气。”
清仪皱了皱鼻子，她说：“殿下若是不生气，那为何这几日都不理我？”
太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他看着她，揉揉额头嗤笑道：“你觉得本王还应该日日来找你，和在长安时一样？”
“也……也不是。”清仪在他的目光下，慢慢挪开了视线。
她也不知道自己提前那日的事情的意义究竟何在，她只是本能的觉得，太子这样的态度令她有些难受。
太子低笑了一声，她伸出修长如玉的手，将清仪的下巴抬起来，眸子冷清地看着她，“你如今又提起此事，又有何想法？难道是见本王不理你，你觉得难过？”
“呵。”他摇了摇头，“你怎么会难过呢？”
这件事情，她没有错。自己当初的确起了杀心，甚至下了两次手。可他不后悔，他一点也不后悔。
错就错在，自己原本是当她为玩物，不过却没想到，她只是假意，而自己却不小心用了真心。
既然所有的都是假的，那他又何必当真？她怕自己，想要离开自己，那他就放她走，他从不屑勉强她。天下女子何其多，何必耽于陆氏一人。
清仪摇摇头，她的杏眸里有了水汽，“不是的……殿下您这样，我难过。”
“本王那夜也和你一样难过。”太子低笑了一声。
“本王真心待你，却换来你一句害怕，一句未曾心悦过本王。”
清仪眼睫微微一颤，她抬头看他：“可殿下当初不也是讨厌我吗？您恨不得杀了我，又为何要求我心悦殿下？您说待我真心，那又是何时？我只知道，殿下喜欢的不过是我的身子。”
“我不觉得自己错了，殿下。”
太子微微一怔，她说得不错，是自己先对她起的杀意，她又怎么可能心悦上想要杀自己的人呢？
可是，他都已经放下前世的仇恨，好好待她了……
她没错，自己也没错，那究竟错了什么？
“其实，殿下待我的好，我都记在心底。”清仪抹抹通红的眼睛，看起来有些可怜巴巴。
“我就是想和殿下说清楚，殿下对我的好我都记得。可或许是天意，我与殿下注定不可能。清源道长不是说了吗？殿下的命定姻缘不是我，若我一直待在殿下身边，反而会坏了殿下的姻缘。”
清仪不争气的哭了起来，“不管殿下信不信，我也不想这样的。”她也不想莫名其妙的穿到一本里，整日担心自己的性命安全。
她越说，越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更不知道和太子说这些，究竟为了什么。
她想，或许自己也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的，不然为什么这么难过？
太子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她哭成这般，他怎么会不心疼呢？
“什么叫注定不可能？”他胸膛里有些闷，半响吐出这样一句话。
清仪像个小孩子一样，用衣袖在脸上胡乱抹着。太子和女主是里的男女主，原剧情不可逆的cp，如果喜欢自己，哪又算什么呢？
“没什么。”她摇摇头。
谁能相信，自己会穿进一本里？现在告诉太子，他的世界不过是一本，他的人生早就已经被人安排好了，他会相信吗？
“你究竟有什么难言之隐？”太子却忽然将手放到她的肩上，眼里浮现出一丝希望。
“本王再也不对你凶了，不去管以前的事，你留在本王身边，好不好？”
这几日，他冷着她，可自己又何尝好过？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男主也难受啊，一面不理女主，一面关心女主。后面不虐女主啦~
本来以为晚上写不完这一章，没想到写完了，就二更了。今晚看了评论，其实有一丢丢难过，我通知时间是大致时间，有十来分钟的差我觉得很正常，我不可能不卡文，不可能分毫不差，但有读者问我脸是不是肿了，心里其实挺难受的。
以后你们按我给的时间晚半个小时再来看，说实话我自己负能量从来不想带给你们，所以有时候只能就是一句请假。

第58章
清仪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看着太子微蹙的眉心，身子前倾伸出手越过桌子，轻轻抚摸在上面，抽噎了一下，问：“殿下喜欢我吗？”
太子抿抿唇，他握住清仪细嫩的手，“本王不知，但看见你，本王心中喜悦。”
他不知道心悦一个女子是什么感觉，但他想让陆氏留在自己身边，喜欢她娇憨可爱的模样。
清仪心里有些软软的，她杏眸闪着泪光，哽咽到：“殿下不在乎我与荆王的事情了吗？哪怕我失忆了，可是那些事情是真切发生过的。”
他真的那么轻易的放下对前世原主的恨了吗？清仪觉得十分不真实，也不敢相信自己能改变他的想法。
太子有些出神，前世的陆氏自然是令人恨极的，可是这一世的她与前世完全不一样，善良狡黠，他仔细的想了想，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她们看作成同一个人。
“你是你，她是她……”他闭上眼睛，轻轻说了这么一句。
纵使清源说过她无异常，但他却始终觉得，她完全变了个人，与原来的她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清仪听到这句话，有些不解，她认真地看着太子，一双眼眸如秋水，迟疑到：“她……是谁？”
太子低下头，声音低沉道：“是……以前的陆氏。”
“可还是我呀？”清仪没意识到他话里的不同。
“不一样……”太子摇摇头，“总之，本王不会将这些事加诸在你身上。”
她失去记忆，性情与前世判若两人，哪怕将前世那些仇恨加在她身上，可自己还是控制不住的想要留他陪在自己身边，心想着她一日未恢复记忆，他便可以让她陪着自己一日。
太子低低笑了起来，这也不知算不算得是饮鸩止渴。
清仪的心漏了一拍，原来他早就察觉到了自己和原主的不同。
“留在本王身边，本王定会好好待你。”太子看着她，目光温柔缱绻。
清仪有些恍惚，太子的眉眼生的极好看，又如此温柔深情，恐怕天底下没有几个女子能拒绝得了他。
“可是，我骗了殿下。”她微微抿唇，低头搅弄手指。
太子也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他手一顿，心中有些刺疼。
“无妨。”他来到她面前将她拥入怀中，刻意不去看她的眼睛。无妨，她心里没自己，但终有一日会有的。
清仪靠在他胸膛上，听着屋子里滴漏的声音，呼吸到的都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她轻轻的蹭了蹭，有些像黑豆粘人的模样。
她好像是有一丢丢喜欢他的，因为她仿佛听到了她心底有一朵小花开了。
“殿下，其实我好像也有一丢丢喜欢您的。”清仪靠在太子的胸膛上，听见他强有力的心跳声漏了一拍，不由抿抿唇，眼角漾开一抹笑意。
“你……刚刚在说什么？”太子扶着她的肩膀，认真地看着她。
清仪撇开脑袋，扭扭捏捏道：“没听见就算了，我才不要重复一遍。”
太子说：“我想听你再说一遍。”
“才不要，明明你都不喜欢我。”她有些委屈，凭什么她一个女孩子要先说喜欢。
太子蹙眉，疑惑到：“如何才算心悦一个人？”
他前世今生，第一次认真地想心悦一个人，是怎样的感受。
“就是看见她心里就开心，想为她做任何事，觉得她做什么都是最可爱的。”清仪掰着手指头，开始认真地说起来。
太子认真想了一下，然后凑到她的耳边，声音有些酥麻，“那么，本王应该是心悦你的。”
清仪心底一颤，耳根子有些发红，他但却没有把人推开，只是侧开脑袋小声嘀咕道：“我就知道我是最可爱的，殿下终于承认了。”
太子头低下，嘴角微微扬起，冷漠的脸上终于鲜活起来，仿佛雨过天晴。
清仪靠了一会儿，然后从他的怀抱里退出来，仰头看着他说：“刚才的不算，殿下要重新说一遍，表白这种事情，应该是殿下做的。”
太子眉头一蹙，不解到：“为何要男子做？”他的认知里，女子才是那个以夫为天，小意温柔讨好夫君的那一个。
虽然想要她小意温柔有些不可能，但男子做这些事未免太过……不成体统。
清仪杏眸一瞪，气鼓鼓道：“人家不要面子的吗？人家是女孩子，当然脸皮薄。”
太子微微咳嗽了一下，脸皮薄这个他怎么没感觉到。
但是再迟钝如他问，也知道此时温香软玉在怀，不能说些煞风景的话，便捏捏她的鼻子，说了句：“嗯。”
“嗯什么呀？”清仪歪头。
“没什么。”太子又什么也不说了。
清仪有些不开心，心想太子有点讨厌，还有点煞风景。
哎！她陆小可爱，就这样落到了太子大魔王的魔爪里了吗？
遇到甩都甩不掉的太子殿下，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至于女主，那就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如果将来真的抵不过剧情的力量，太子喜欢上女主，那她也不后悔，毕竟像太子这么好看的男子，还真是不多了。
清仪有些自暴自弃地想，反正睡也睡了，孩子也有了，大不了就当谈场恋爱好了。
这年头，谈个恋爱而已，实在不行就分手也不是不可以。
这顿晚膳两人自然是什么也没吃，刚开始是心底存事没胃口，后来是两人只顾抱在一起，完全忘记用晚膳了。
太子坐在软塌上，清仪依偎在他身边，玩着他的手指十分开心，这边小莺等人进来将冷了的饭菜撤下去，让厨房重新上菜。
她肚子里的孩子或许是感受到了她的开心，在肚子里开始闹腾起来，一会儿伸伸胳膊，一会儿踢踢脚。清仪捧着肚子，柳眉微皱。
“怎么了，可是肚子不舒服？”太子是个新上任的父亲，什么都不懂，见清仪表情不适，忙低头关切到。
清仪摆摆手，“没什么，就是肚子里的小崽子闹腾我。”
“当真没事？”太子有些不放心。她怀着孩子，孩子外面吃了三个月的苦，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不好。
清仪打了个哈欠，说：“没事的。”
太子看着她圆滚滚的肚子有些新奇，慢慢的将手放了上去，心中有些激动，“这是本王的孩子。”
手心下方有一小块在微微的动着，是孩子在舒展身体。
清仪见太子一副小心翼翼地模样，撇了撇嘴，“都怪殿下，我一点也不想这么早有孩子。”
她都还是个宝宝，怎么就有小宝宝了呢？
太子低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什么傻话呢？”
等晚膳再端上来的时候，清仪坐在软塌上不动，太子扬眉：“快去用膳，你不是说自己饿了吗？”
清仪向他伸出手，求抱抱到：“殿下抱我过去。”
小莺正在摆膳，闻言偷偷地笑了起来。娘娘还真是小孩子脾气，一会儿和殿下闹，一会儿又和好了。
依她看，二人的感情看起来更好了。
太子看了一眼屋子里的侍女，轻咳一声道：“成何体统？”
清仪瞪了一眼小莺，说：“你们全转过去，不许看，不然殿下会害羞的。”
“是。”侍女们都强忍住笑，听话地转过身去。
殿下一直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她们这些侍女从来都不敢正眼看殿下，谁知道王妃娘娘却有一手好的驭夫之道，一点也不惧怕殿下。
“好了殿下，现在没人看了。”清仪转过身，又伸出双手。
太子叹了口气，上前弯腰横抱起清仪，步履稳健地往饭桌走去。
清仪环着他的脖子，偷偷地笑了。
使唤男主的感觉，还真不赖。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估计也更得比较晚，时间不大确定，但晚上十一点之前会更。

第59章
用过晚膳后，天色已晚，清仪又怀有身孕在身，很快就瞌睡的睁不开眼睛了。
“殿下，我好困。”她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到。
太子看了她一眼，温声道：“困了便先去歇着，本王去书房一趟，不必等本王。”
清仪抱着肚子站起来，拉住太子的手摇了摇，“这么晚了还要去书房？”
“有些事情积在那，本王要去处理一下。”太子捏捏她的脸颊，“你快睡！这院子里伺候的都是你原来的侍女。对了，我还给你找了两个女护卫，明日你见见。”
得知她怀有身孕，太子便将手中事务暂且搁下，去了昌邑寻她。虽说莱州的事情非一日之功，可他走了这么久，事情已经堆积了一堆。他刚回来，手下的门客就要求见自己。
清仪点点头，虽说她有些任性，但是在正事上她从来不胡搅蛮缠。太子去书房想必是政事上的事，自己还是不要打搅。
“那殿下早去早回。”她看了看太子，见侍女们都出去了，便拉着太子的衣袖说：“殿下，低下头。”
太子俊美的脸庞上浮现一抹不解，但还是依言微微弯腰，将视线与清仪齐平。
“怎么了？”他声音低沉悦耳，加上说话对象是清仪，更是温柔了几分。
清仪伸出手，轻轻捂住他的眼睛，轻轻笑了一声：“不告诉你。”
她小手放在自己眼睛上，温热细嫩，叫太子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他倒要看看，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昏黄的烛火跳动着，一室安静，只能听到二人清浅的呼吸声。男子身材高大挺拔，微微弯下腰，看着身前娇小玲珑的女子，温馨的身影投在窗户上，叫人忍不住心中一甜。
“做什么？”太子低低笑了一声，声音有些撩人，清仪听着耳朵有些酥麻，她轻咳一声，踮起脚尖在太子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男子身上气息清冽，和许多男人身上的臭汗味不一样，太子俊美无双，但为人却又淡漠极了，如果不是有点直男，那简直就太完美了。
“盖了我的章，就不要出去招蜂引蝶了。”她放开手，神情有些得意洋洋，一双杏眸笑成了月牙。
太子默默地看着她，冷淡的面上没有变化，但眸子里却柔和极了，清仪与他对视，很快就忍不住挪开了目光。
“好了，殿下快去！可别叫人家等。”她推推他的胳膊，扭捏地转过身去，忽然发现自己有一丢丢的害羞。
“好。”太子看着她，低声笑了一下，然后摸摸她的脑袋，又看了一眼她的肚子，突然说到：“给本王生个儿子！”
“为什么是儿子？”清仪抬头，她摸着肚子不解地问到。
太子却摇摇头没有说话，大步往外走去。
这是他两辈子来的第一个孩子，他希望是个儿子，这样就不像前世那般，依旧将江山拱手让人。
清仪若有所思，大约也猜到了他前世直到死都没有孩子，重生后自然是想要个孩子的。想必将来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世后，他会将孩子宠坏。
太子走后，清仪很快就睡下了，因为睡的太沉，她连太子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只有第二日早晨起来，身边被褥的凌乱，昭示着昨夜有人回来。
她醒来的时候，太阳都已经探了头，小莺领着侍女来伺候她洗漱，清仪看着她问到：“林钦是不是把我昨日带回来的人送去学规矩去了？”
小莺满心欢喜地为她梳着头，闻言从铜镜里看了清仪一眼，小声嘀咕道：“娘娘刚起来就问她们……”
清仪愣了一下，笑着道：“难带你还吃醋了不成？冯嫂子她们都是老实人，我怕她们刚进王府不习惯。你和她们都是我身边伺候的人，不如你去和教规矩的嬷嬷说一声，别让人欺负了她们。”
小莺也不是真不开心，她就是有点吃醋，闻言应下：“奴婢伺候您用完早膳，就去一趟。”
清仪点点头，因为心情很好，一直一副春光满面的模样。
“殿下去哪了，不在芳华院用早膳吗？”她在妆奁里挑拣首饰，在头顶比划着。这些日子在外面，她可是好久都没有好好梳妆打扮了。
所谓女为知己者容，她颇有心机在眉心画了一朵昙花，然后挑选了一身藕色衣裙，显得自己清丽又柔媚。
“殿下一早便走了，让奴婢不要叫醒您。殿下说他今日要出趟城，大约晚上才能回来，叫娘娘晚上不要等他。”小莺拿了支玉簪插在清仪的发髻里，一面说。
“好。”清仪忽然就泄了气，她趴到铜镜前，有气无力的。
感情自己打扮半天，太子根本不在府里，浪费她感情。
“娘娘您怎么了？”小莺一脸疑惑。
清仪摆摆手，又坐直身子，看着铜镜里面美貌女子，摆摆手道：“没什么，你继续！”就算太子不在，她也要做个精致优雅的王妃。
“小莺，改日让人帮我做几身新衣服，我这肚子越来越大，都没有什么好看的衣服能穿了。”清仪站在衣柜前，发现自己怀孕以后，衣服都不能穿了。从昌邑带回来的衣服，在昌邑穿着没事，但作为胶东郡王妃就有些失礼了。
她叹了口气，早知道就把她陪嫁的绣娘带来了。
陆家是世家大族，陪嫁的人极多，就连绣娘也有两个，但清仪嫌带的人太多麻烦，就没有带那两个绣娘。但好在，她身边的几个贴身侍女女红都不错，清仪的衣衫交给她们也行。
“是，娘娘。”小莺笑着应下来，心里十分欢喜。
娘娘悄悄走后，殿下大发雷霆，将她们好生罚了一顿，却没有发卖了。她们这些侍女就一直待在芳华院里，整日无所事事。如今娘娘终于回来了，芳华院都热闹起来了。
晌午的时候，林钦领了两个侍女进了芳华院，说是太子给清仪的女护卫。
“快叫人进来。”清仪一早就在等着这两个女护卫。
林钦直接将人带了进来，几人行了礼站起来事，清仪忽然看清了林钦后面的那个女子，惊讶到：“鸢歌？”
小莺站在一旁，也惊喜到：“鸢歌姐姐？”
“奴婢见过娘娘。”鸢歌微微屈膝，“想不到娘娘还记得奴婢。”
清仪自然记得她，鸢歌行事稳妥，在东宫的时候伺候在自己身边，极为贴心。原来鸢歌是太子的人，难怪看起来一副训练有素的模样。
“自然记得，就是想不到你我还能再见面。”她微微笑了笑，此时也懒得去计较当初太子在自己身边放人的事了。
“娘娘，这位是素辞，与鸢歌一样会点拳脚功夫。”林钦垂着眼眸，为清仪介绍另一个女护卫。
“殿下的意思是让她们二人在您身边当个普通侍女。”防止有人对清仪不利时，摸清楚了她身边的护卫情况。
清仪笑着冲两人道：“既然如此，你们就跟小莺一起在我身边伺候！鸢歌以前伺候过我，想必都清楚我的喜好，你给素辞说说。”
“是，娘娘。”鸢歌性格沉稳，哪怕清仪话里待她有亲近之意，她也没有张扬半分。
太子是半夜回来的，他刚在清仪身边睡下不久，清仪的小腿又开始抽筋了。
她很快就被疼醒了，额头上冷汗直冒，咬牙闷哼出声。
“怎么了？”一双温热的手握住了她的小腿，在上面轻轻揉捏着，“可是有疼了？本王帮你捏捏，不要哭鼻子。”
她靠着他的胸膛，闭着眼睛，鼻音很重到：“好难受，我不想生孩子了殿下。”
太子叹口气，他从不知道女子有孕是这般幸苦，他温声道：“莫怕，本王在。”
他手上的动作不停，力道放的很轻，就怕伤着她。
清仪渐渐清醒，她缩在太子的怀里，一声不吭。
她怀孕后经常半夜抽筋醒来，甚至最近已经腿脚已经开始水肿，每当这时她都抱着肚子，对太子一顿埋怨。
这次他在自己身边，却埋怨不出来了。他这般温柔，叫她连哭鼻子都有些哭不出来。
渐渐地，她的小腿不疼了。
清仪缩了缩小腿，“已经不疼了殿下。”
太子这才收回手，他将手移到她肚子上，摸着她圆滚滚的肚皮，声音沉沉到：“你幸苦了。”
清仪也十分赞同，她肚子里的这个小崽子真是太折腾人了。
“等他生出来后，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打他的屁股，叫他不听话。”她小声嘀咕到。
太子忍俊不禁，陆氏就是这般孩子气，“他那么小，能懂什么。”
说不定，将来他要照顾两个孩子。这母子两人，将来怕是能打起来。
“哎，明明我自己还是个宝宝，为什么就有了小宝宝呢？”清仪叹了口气，十分忧愁。
她觉得，将来在家庭地位上，一定不能让肚子里的小崽子超过自己，她忍不住戳了戳太子，一本正经道：“殿下，您得记住了。”
“何事？”太子低下头，有些好奇。
“我才是咱们家唯一的小可爱。”她神色严肃。
太子：“……”他觉得毕竟论厚颜无耻，她才是无人能及。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应该会有两更，但是不确定更新时间，所以你们十一点来看，十一点的话两更肯定都更了。另外，国庆快乐呀大家。

第60章
对于这个问题，显然太子是拒绝回答的。
好在清仪也未不依不饶，此时已经是深夜，她是被抽筋疼醒的，现在腿没事了，和太子说了一会儿话，就又开始打哈欠。
“快睡！”太子闭上眼睛，温声道：“赵家要是给你递帖子，你见一面便是，赵家老夫人的寿宴你若是想去，就让鸢歌和素辞跟着，若是不愿意，直接拒了就好。”
清仪“嗯”了一声，好半响才反应过来，她问到：“赵家？可是前日咱们回来时，遇到的那位赵家姑娘所在的赵家？”
对于太子的这位桃花，清仪可谓是印象深刻，完全忽略了当时还有赵颉和秦家的公子。
作为一个对女子了解甚少的大男人，太子显然是没能听出清仪语气的不对，他没有否认到：“正是。”
清仪回想了一下，里并没有对太子在莱州的事情多讲，所以她并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太子在莱州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把莱州的世家们搞定。
“我看殿下与赵家的公子关系似乎很好？”清仪问。
太子点了点头，说：“赵颉此人为人正派，可值得一交。”
清仪闻言，却是回想起了那位赵璇姑娘清丽的模样，便起了兴趣睁开眼问：“那那位赵姑娘呢？殿下看如何？”
太子蹙了蹙眉，到：“我与那位赵姑娘并不相熟，前日是第一次见。”
显然这道送命题，太子殿下成功用自己的耿直避开了。
“好……”既然太子殿下都没注意到那位赵姑娘，她就不用专门提起，否则还招来了太子的注意力。
她抿唇笑了笑，得意自己的小心机。
“赵家可为己用，你若是在府中无聊，可以让赵家女眷来陪陪你。”太子想了想说。
赵家，秦家和颜家是莱州的世家，赵颉的父亲是莱州知州，秦家是盘踞莱州的百年世家，而颜家则拥有几十艘商船，出海贸易的商人。
其中赵家根基最薄，故而他来了莱州后，赵家便有意投诚。
他事务繁忙，不能整日陪着她，只有晚上能回来陪她用个晚膳。想必她整日待在府中，也有些无趣。
“还好，也不是很无聊，有小莺她们陪着我。”清仪摇摇头。
不管怎么样，没有手机打发日子，都会很无聊啊！但是好在有小莺她们陪自己说说话，做些有趣的小玩意，日子也不是很无趣。
“莱州靠海，等过些日子本王不忙了，可以带你去看看海。”
听到看海，清仪的眼睛亮了亮，她道：“不必了，我让鸢歌她们陪着我去就好。”
“也好，到时候让林桓跟着你。”太子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她。
“莱州还有什么好玩儿的地方吗？殿下告诉我，我可以带着鸢歌去玩玩。”清仪没了困意，兴致勃勃地问到。
“……”太子有些后悔自己在她睡觉前说这些。
“没了。”他把清仪的头按到自己胸前，淡淡道：“该睡了。”
清仪却使劲儿的挣扎，想要把自己拯救出来，“殿下再讲讲，我现在不困了。”
太子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养了一个熊孩子，他轻轻咳了一声，“快些睡！本王困了。”
他回来的晚，刚睡下不久就被她弄醒了。
清仪听到这，心里有些不好意思，太子刚刚是被她吵醒的。她轻轻咕哝了句：“那殿下睡！”然后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开始发呆。
太子闭上眼睛，没一会儿便睡着了，他的呼吸声变得舒缓以后，清仪转过身，趴在他的胸前，开始认真打量他的五官。
他眼睫很长，像把圆形小扇子，闭着眼睛的时候，在眼睑处形成了一个阴影。清仪有些嫉妒，但还慢慢数着他的眼睫，打发无聊的时间。
数着数着，她也渐渐有了睡意，便打了个哈欠，在太子怀里蹭了蹭，找了个合适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过了几日，赵家果然递了帖子来拜访清仪。
清仪记得太子的话，便把人请了进来，来人是赵家的大夫人，那位赵公子的母亲。
清仪让侍女上了茶，赵夫人与清仪寒暄了一会儿，便说明了来意。
“王妃娘娘，过几日便是妾身婆婆的寿辰，还请王妃娘娘能够赏光，驾临赵家。”赵夫人今日来，其实就是来送请柬的。
清仪摸了摸肚子，笑着应了下来。
既然太子要收用赵家，那她去为赵家做个脸也行。刚好她在王府待的也无聊，去坐趟客，认识几个夫人也不错。她在莱州还要待上一年多，总要有交际的。
赵夫人也看到了她的肚子，笑容更盛了一点，“王妃肚子里的小世子有七个月了！”
“夫人瞧得真准，刚好七个月。”
赵夫人笑着说：“算算日子，小世子应该是王妃在长安便怀上了，一路上想必很是幸苦。郡王殿下应该让王妃在长安好好养身子，把小世子诞下。”
清仪笑着道：“是我要跟着的。”
“哦……”赵夫人说：“郡王和王妃真是伉俪情深。”
“殿下待我很好。”莱州的世家们并不知道清仪跑路的事情，只以为她怀着身孕，身子不适，便在昌邑暂且养胎，这几日身子好了，才来的莱州。
赵夫人打量了一下清仪，见她面容红润，眉眼间都是甜蜜，便知道胶东郡王是待她真的是好。
“王妃何必自己这么幸苦，长安繁华，您何不待在长安，让府里的侧妃侍妾跟着来便是。”有些世家大族的宗妇，不便和夫君一起去任上，便留在家中侍奉婆母，让府中侍妾跟着伺候。
清仪愣了一下，端起茶盏小啜一口，然后放下道：“哪里算得上吃苦，莱州风光不错，来见识见识也好。”
“莱州城小，怎么比得上长安的繁华？”赵夫人眼中透露着怀念之色。
“夫人也是长安人士？”清仪心中一动。
赵夫人点点头，“妾身自从嫁到莱州已经有二十年没有回过长安了，也不知道现在长安是什么样子。”
清仪有些唏嘘，古代交通不方便，赵夫人嫁到莱州，若是没有意外，这辈子怕都是回不去长安了。
“妾身在莱州待习惯了，已经很少想长安了，只不过王妃怕是不适应莱州，也不知道殿下和王妃何日能回长安？”赵夫人回神，面上伤感之色渐渐消失，取之而来的是一抹试探。
清仪愣了一下，才知道赵夫人大约是上门打探她和太子的态度的，但太子没交代过，所以她只好摇摇头，“这个我不知道，一切都是看殿下的意思。”
赵夫人有些失望，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面部神色，她道：“郡王非池中之物，定有一日会回到长安的。若是殿下需要，赵家可以献出一份力。”
清仪但笑不语，赵夫人看不出她的态度，便未再提此事。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赵夫人便识趣的提出了告辞。
清仪让侍女送了赵夫人离开，自己去看侍女在院子里踢毽子。
赵夫人自王府离开后，回到赵家，赵大老爷正在书房，她请人去将赵大老爷请回后院，把今日在王府的事情说给了赵大老爷听。
“老爷，胶东郡王妃什么也没透露，仿佛并未听出妾身的意思。”赵夫人蹙眉到。
赵大老爷捋了捋胡须，沉吟许久道：“这些日子看来，胶东郡王为人沉稳，心思深沉，从不喜形于色。他的郡王妃出身陆氏，陆侍郎的女儿想必与他一样才情不俗，你第一次上门，她谨慎从事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赵夫人让侍女给自己取下头上繁杂的首饰，一面道：“那老爷还让我去一趟？”
赵大老爷摇摇头笑着道：“郡王妃才来莱州，你本就应该让门请安的，可没的平白无故得罪人。”
“且颉儿与郡王走的近，咱们家自然就要和王府亲近一点。”
赵夫人叹口气，“我知道这个理，只是王妃什么也没说，我心底没底。老爷不如咱们就别掺和这事了，胶东郡王虽然是皇子，但他都已经从太子贬为郡王，前来就藩了，还有机会吗？”
“你这妇道人家，不懂不懂。”赵大老爷喝着茶，摇头到。
赵夫人嗔了他一眼，说：“左右你们男人对的事情妾身不懂，你们自己去琢磨！妾身就想问一句，您当真要把阿璇嫁给胶东郡王做侧妃？”
“我看秦家润之那孩子就不错，阿璇青梅竹马，何必非要阿璇近郡王府？”
赵大老爷叹道：“阿璇进王府也能帮着赵家，若有一日胶东郡王荣登大宝，赵家也不至于被殿下忘了。”
说罢，他扭头看着赵夫人问：“你今日见了胶东郡王妃，她性情如何？”
“郡王妃性子温和，看起来还有些姑娘气，只是不知道阿璇嫁进去，会不会为难阿璇。”赵夫人眉目间有些忧愁。
“若郡王妃是个性子和善的，想必不会为难阿璇的。”赵大老爷点点头。
“这事老爷可是已经和郡王说过了，他的意思如何？”赵夫人还是关心胶东郡王的态度。
“我和郡王提了此事，但郡王当时急着去莱州接郡王妃，并未回复此事，但我看郡王的态度，似乎并无拒绝之意。”赵大老爷蹙眉，又道了一句：
“但郡王回莱州后，便再也没有提这件事，可是王妃善妒不愿？”
作者有话要说：和基友拼字，我被虐惨了，好想做个触手怪。

第61章
赵家老夫人的寿宴在五月初，和端午就差了两日，这时候各家各户都开始准备过端午的东西了。
太子这几日早出晚归，差点都要歇到府衙，幸好他还记得清仪在府里，每日回来陪清仪。
这几日，他更是连中午用膳都不回来，清仪正好要出门去布庄看看，挑选两身莱州当地的衣裙，便顺道路过府衙，给他带了午膳。
这次跟太子来莱州的，还有不知道从哪里忽然冒出来的门客，清仪让小莺多带了一点饭菜，便乘了马车前往府衙。
莱州的府衙距离胶东郡王府不远，但需要穿过莱州的坊市。清仪这是来莱州后第一次出门，带了有林桓和鸢歌几人，被护的很安全。
但巧的是，今日似乎是莱州城的集日，街上人很多，还能看到许多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很多地方都有集日，多是三日一小集，十日一大集。今日她撞上的，便是三日的小集。
但好在她的马车上有胶东郡王府的标记，所以无人敢挡路。清仪坐在马车里，听见外面叫卖的声音，掀开帘子看了一眼，便放下了。
“娘娘，他们都是些什么人，看起来像画本子里说的妖魔鬼怪。”倒是小莺多看了几眼，便立即吓得缩回来，一脸惊恐地问到。
清仪和鸢歌轻笑了一声，“那可不是什么妖魔鬼怪，那是海外来的人，他们来咱们大梁是来做生意的。”
“海外来的人？”小莺皱眉道：“海外的人都像他们这么高吗？像野人一般，头发都是黄色的，眼睛的颜色也很奇怪。”
马车前面悬挂着的铃铛摇晃着，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还有许多百姓叫卖的声音，期间伴随着几句撇脚的大梁话，清仪笑了笑说：“没什么奇怪的，他们也有自己的国家，就是喜欢吃肉，长的比咱们高大威猛一点，没你想的那么可怕。”
“可奴婢在长安时，曾听人说过，他们会吃人的！”小莺又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却被突然出现在车窗外面的脸吓了一跳。
“林桓公公，你做什么？你吓死奴婢了。”车窗外是林桓，小莺被吓得直拍胸口。
林桓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看了一眼小莺笑了笑，然后说：“王妃，今日街上的人太多，马车可能驾的不是很稳，您坐稳了。”
清仪也感受到了，这马车走走停停，时不时路上窜出来一个孩童，马车里面摇晃的厉害。
“无事。”她看了一眼小莺，然后说：“你把咱们小莺都吓坏了，还不快给小莺赔罪？”
林桓在外面，清仪看不见他的神色，但她听见林桓一本正经的道歉到：“是我鲁莽，吓到小莺姑娘了，还请小莺姑娘赎罪。”
态度还算可以，清仪挑了挑眉。林桓这家伙，可是原来一直和自己互相看不上眼的，如今还不得乖乖的听自己的话。
她居然有一种，自己傍上了大佬的感觉。
“没事的，林桓公公。”小莺脸色一红，低下头轻声道：“是奴婢胆子太小了，不怪公公。”
清仪看着小莺的表情，心里闪过一丝猜测，面上表情有些不好，小莺她这模样，不会是看上林桓了！
可林桓就是个公公啊！
清仪又看了一眼小莺，决定让人小心留意着。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府衙，府衙的衙役远远地就看到了胶东郡王府马车的印记，忙在门口迎接。
“马车里的是郡王妃，来府衙找殿下的。”林桓在外面，骑在马上说到。
“参见郡王妃，王妃请进。”衙役们自然不敢阻拦，忙让开路。林桓也从马上下来，候在马车外面请清仪下车。
“都起来！”清仪将人叫起，然后让鸢歌扶着她下了马车，目不斜视地往府衙里走去。
她到门口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去向太子禀报了，故而等清仪到了门口，林钦就迎了出来。
“见过王妃。”林钦弯腰拱手，然后道：“王妃，殿下正在和几位大人议事，您先随属下到耳房等一下。”
清仪点点头，让小莺提着食盒跟上，却在转身之际听见里面传来太子的怒斥，“莱州靠海，每年出海的船只那么多，你们告诉本王，税收这般少？”
她好奇的问了句：“殿下在处理莱州的税务吗？”
林钦蹙着眉到：“这几日殿，下一直在查莱州商船的税，心情大约有点不好。”
这是委婉提醒清仪，不要触了太子的霉头。
“我知道了，多谢林钦公公提醒。”清仪笑着接纳了他的好意，然后进了耳房。
在耳房等了没多久，屋子里边陆陆续续出来了几位穿着官服的大人。很快，林钦便来了耳房请清仪去见太子。
“殿下已经议完事了，娘娘现在可以进去了。”
与林桓所说的不同，清仪进去的时候，太子脸上并没有生气地迹象，甚至见到她还起身来迎接。
“今日怎么忽然来了。”太子很自然的搂住她的腰，扶着她往内室走去，“小心脚下。”
清仪被太子这番动作逗笑，她拍拍太子的手，眨眨眼睛到：“殿下你也太夸张了，我又不是走不动路了。”
太子将她安置在垫了软垫的椅子上，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温声道：“小心点肚子里的孩子。”
清仪真的觉得太子对这个孩子的期待无人能及，他每日不管回去的再晚，都要趴在她的肚子上，听一会儿孩子的声音。
前日夜里她睡的正熟，忽然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的肚子上趴了一个影子，吓得想也不想便一脚踢了过去，却没想到这人是太子。
“殿下都不关心关心我，就知道关心我肚子里的小兔崽子。”清仪鼓鼓脸颊，有些生气到。
“我专门来给殿下送膳，可殿下看到的只是孩子，都不关心我。”
太子轻笑了一声，捏捏她的脸颊，“你气色这般好，整日跳脱得很，本王该担心的是你肚子里的孩子。”
清仪轻轻哼了一声。
说到这，太子忽然想起一件事，他问到：“听说前日，你还在院子里和侍女们踢毽子，是不是？”
“……”清仪抿抿唇，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傻笑了一声，“殿下说什么？我不知道。”
见她这副模样，就知道是真的了。
太子揉揉额心，无奈到：“你都是快要做娘的人了，怎么还是这般孩子气，若是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事该如何？”
清仪呐呐，她撅着嘴说：“其实，其实……我就坐在那里，随便踢了一下下，就一下下……”她比着手指，让太子相信自己。
她真的是坐在那里看着她们玩儿，偶尔侍女们毽子飞过来时，忍不住给上一脚。但让人绝望的是，她挺个大肚子，连坐在那里踢个腿都笨拙死了。
不敢相信，等快要临盆了，她还能不能动弹。
太子的脸色有些发黑，但见她态度尚好，只得道了句：“以后莫要再任性。”
清仪点头如捣蒜，一口应了下来。
“殿下，快用膳！”她殷勤地从食盒里拿出饭菜。
太子看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拾了筷子开始用膳。
“我还让小莺给您拿几个门客带了午膳，已经让林钦送了去。殿下，我是不是很贤惠。”清仪坐在他对面，双手撑着下巴，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太子挑了挑眉，“一会儿下午要去做什么？”
清仪有些惊讶，“您怎么知道我有事？”
太子低着头，捡着盘子里的肉吃，一面道：“你若是无事，怎么会愿意来府衙？”
她性子懒，怎么会突然想起来给自己送午膳。
清仪被识破，她笑眯眯到：“殿下真聪明，我准备去四处转转，看看那些舶来品都有些什么。”
太子挑眉，“原来你喜欢那些东西？本王让人送些去你的院子，何必还要出来。”
“这不一样，我就图个新鲜。”清仪摇摇头，头上的珍珠发簪随着摇摆，看起来很是可爱。
“再说……”她笑容戏谑，眨眨眼睛到：“殿下可还有银子？”
“……”太子忽然就想到自己欠她的那一万两黄金，有些啼笑皆非到：“给你买点首饰的银子还是有的。”
清仪却咕哝道：“早知道，就该让殿下打个欠条，再加一成利息，如今可真是亏大发了。”
“财迷心窍！”太子闻言，在她额头上轻轻地敲了一下。
清仪有些不乐意，她抱着头道：“殿下就是这么对待债主的？”
“那该如何待你？”太子掩唇微笑。
“自然是好生巴结着，端茶倒水。”清仪有些得意洋洋，差点就叉着腰了。
太子闻言看了她一眼，然后摇摇头，低头拿了一个茶杯，慢条斯理的递到清仪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郡王妃，请。”
清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抬着下巴，清清嗓子到：“好，既然如此，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喝了！”
说罢，她接过太子手中茶盏，顺便摸了一下他的小手，装模作样的喝了一口。
“算了，看在你长的还不错的份上，跟我回家做个压寨夫君，我就不计较拿笔债了。”
太子忍笑到：“那夫人家中的夫君呢？”
清仪挥挥手，想也不想道：“他不听话，已经叫我给休了。”
“那夫人还真凶。”太子扶额，哈哈大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新的好早……自己都不敢相信(*&#176;ω&#176;*)?"
今天在跟基友比赛谁码的多，为了胜利晚上继续~估计能存一章稿子了，哈哈哈哈哈。

第62章
清仪并未在府衙多待，太子用完午膳后，她让侍女收拾了菜碟装进食盒里，便提出离开。
太子刚用完膳，眼睛半眯着，轻轻捏住清仪的手，问道：“当真不等本王？”
“等殿下回王府，还不得深夜？殿下要我等到何时去？”清仪撇撇嘴，她还要去布庄看看呢！
太子道：“若你留下来等本王，本王与门客商议后，把公文拿回王府可。”
他这些日子都在忙，还未好好陪过她。
“不必了。”清仪想了想，摇摇头拒绝。
太子就算把公文带回王府，那也是他坐在那里批阅公文，而她还要无聊地坐在屋子里陪他，无聊死了。
太子殿下尚不知晓，自己已经被王妃如此嫌弃。
“殿下还是继续忙！我出去转转，看看莱州与长安有何不同。”清仪不等他发话，便提着裙子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太子，摆摆手道：“哎呀！我知道殿下舍不得我，乖，明天中午再给你送膳。”
“咳咳！”太子大抵没有想过她这般直白，倒叫自己承受不住。
“你呀！怎么什么话都能说出口。”太子有些无奈，他揉着额头摆摆手，一副嫌弃的模样，“快走！当本王刚才什么都没说。”
“殿下口是心非，我懂~”清仪笑嘻嘻道，然后想了想绕过桌子，来到太子身边，然后慢慢弯下腰，在太子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站起来笑眯眯道：“殿下不要想我哦！”
太子看了一眼清仪身后的侍女，脸色有些不自在，随即瞪了她一眼。
清仪微微一笑，转过身带着侍女们往外走去。
太子看着她的背影，轻轻笑了一下，便起身来到书桌前，打开了放置在桌面上的公文。
清仪出了府衙后，便上了马车，车夫直接驾着马车向刚才来时的街道驶去。
莱州与长安到的衣裙风格还是有很大差异的，清仪想着既然来了莱州，主要还是看看莱州本地人文风情，于是便有了这次的出门，否则她想要衣服，大可以让身边侍女去做。
但也不知道她和赵家是什么缘分，就连在布庄都能撞上。
莱州最大的布庄，位于济水街上，清仪被鸢歌扶着一进布庄，便迎头撞见了赵家兄妹。
“王妃娘娘？”赵颉看见她，微微愣了一下，紧接着连忙上前行礼。
那日清仪被太子接回来，因天色已晚，她是坐在马车中，加上男女有别，赵颉未敢多看，所以他其实根本没看清清仪的脸。
刚才他看到清仪，是见到她挺着个大肚子，身边还跟着林桓，所以才猜测道。
见到清仪那一刻，他忽然想起那日阿璇说，王妃娘娘很美的话了，果然所言非虚。
“赵公子。”清仪想起来赵颉，还是因为他身后的赵璇。
这位太子殿下的桃花，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阿璇，润之，快来见过王妃娘娘。”赵颉冲他身后的赵璇和秦润之招招手。
赵璇扭过头，便见到一个怀有身孕，但恍若神仙妃子的女子，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小女子……见过王妃娘娘。”她恍惚了一下，然后屈膝行礼。
原来胶东郡王妃是这样貌美的女子，听阿娘说她出身长安世家陆氏，自幼娇生惯养，深受陛下疼爱，还与殿下青梅竹马。
与郡王妃一比，她真的事没有一处能比得上的。
赵璇站在那里，觉得胶东郡王妃身上似乎在发光，而自己却灰扑扑的。
“几位不必多礼。”清仪扶着腰，笑到：“赵公子和秦公子是出来陪赵姑娘买布料的？”
“今日集日，在下带阿璇出来随意玩玩，听说这里有从海外来的毯子，在下便来看看，刚巧就在布庄遇到了您。”
赵颉是不赞同家里将赵璇嫁给胶东郡王做侧妃的，他家中虽然不如陆家富贵，但阿璇好歹也是他们娇宠着长大的，如今嫁给人做妾，到底要矮上一头。
哪怕眼前的郡王妃看起来很温柔，但是终究要受委屈。况且世家出来的女子有几个简单的呢？
“哦？”清仪看了一眼赵颉，“赵公子还真是宠爱妹妹，令人钦羡。”
赵璇看了一眼赵颉，总算是露出了笑容，“大哥对阿璇很好，总是陪阿璇出来玩。”
“我看秦兄比我还疼你，每次你看上什么，不是秦兄买的？”赵颉看了一眼秦润之，忽然说到。
赵璇低了低头，没有说话。
秦润之温润的脸上，笑容有些牵强。
清仪挑挑眉，看出两人之间当然端倪，还有赵颉想要撮合自己妹妹和好兄弟的意思。
“娘娘是一个人吗？怎么殿下不陪娘娘出来。”赵璇问。
“殿下公务繁忙，我刚从府衙送膳出来。”
赵璇的语气有些失落，“殿下不曾一起么？小女子还想谢谢殿下当日的救命之恩。”
清仪：“！”啥救命之恩？她怎么不知道。
自己不在莱州的这段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听这语气太子还英雄救美过。
她微微眯了眯眼睛，心想一会儿回去可要好好盘问太子。
赵颉看了清仪一眼，连忙解释到：“是这样的，上个月海匪上了岸，阿璇她们正巧在青婺州举行花宴，不想碰上了那群海匪，是殿下带人抓住了那些海匪。”
说罢他又道：“当时人太多，赵家也送了谢礼上门，但殿下一概拒收，阿璇这丫头就喜欢什么大英雄，所以一直想看一眼殿下，亲自道谢。”
“但殿下日理万机，怎会记得阿璇你？”这句话是赵颉回头对赵璇说的，“以大哥看，你不如好好向王妃道谢便是。”
赵璇抿了抿唇，知道她大哥这是在提醒自己，于是暗了暗眼眸，屈膝行礼道：“还请王妃转告殿下，阿璇多谢王爷的救命之恩。”
赵颉蹙了蹙眉，想要说些什么，又忍住了。
清仪似笑非笑，觉得赵璇有这样的哥哥，真的是她的幸事。
她也没有为难赵璇的意思，左右喜欢太子的人多了去，她总不可能一个个防着。
“赵璇姑娘放心，我定会转告殿下的。”清仪心道，自己回去还要问问这件事，自然要“尽心尽力”地转告。
与赵家兄妹寒暄后，清仪在布庄里挑了两块海外的毯子，又去了隔壁买了点新奇的玩意。值得一提的是，她竟然有幸在那杂货店的角落里，找到了一袋子粉钻。
当她拿着那粉钻问店家时，才知道这时候的钻石还不值钱，见她喜欢便直接当了添头送给了她。
女人天生爱那些亮晶晶的东西，清仪拿着那袋子粉钻，大手一挥便让人给她用那粉钻做套首饰。
想象了一下满身钻石的场面，清仪感叹这不是现代，否则她都要亮瞎路人的眼。
她走后，赵家兄妹回到家中，赵颉将妹妹送到院子里，并未立即离去。
“大哥，你还有什么事吗？”心不在焉的赵璇有些奇怪。
赵颉叹了一口气，问：“阿璇你是将父亲和母亲的话当真了吗？”
“什么话，我听不懂大哥你在说什么。”赵璇眼神一慌，低下头不去看他。
“阿璇，你是我们娇养大的姑娘，大哥不想你去王府受罪。”赵颉看着眼前的妹妹，叹了一口气。
“你要知道，殿下已经有了王妃，就算是你入了王府，也只能为妾。妾者，贱也。大哥希望你能明白。”
“能伴在殿下身边，无论怎么我都愿意。”赵璇抬起头，眼眶发红。
“父亲说，他会让殿下娶我做侧妃。”
赵颉蹙眉道：“且不说殿下还未同意，便是侧妃依旧是妾。父亲早就向殿下提过此事，可殿下一直未曾给答复，难道你还不明白，殿下根本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甚至已经忘记了。”
他本不想说重话，但阿璇看起来执迷不悟。
赵璇流了泪，问：“大哥怎么不直接说，您想要我嫁给秦润之？”
赵颉抿抿唇，“润之待你很好，为人品行高洁。”
“可秦润之太懦弱了，我不喜欢他，我喜欢的人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赵璇扭过头。
“你……你怎可如此说润之？”赵颉一甩衣袖，眉心打结。
每次出去，润之眼底都是阿璇，跟在阿璇身后，买小东西逗阿璇开心，可在阿璇眼底，他竟然如此不堪？
“阿璇……”
忽然，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赵家兄妹二人都回头看了过去，见秦润之清瘦的身影站在院门口，眸中却是异常平和。
“阿璇喜欢的是……大英雄吗？”秦润之看着赵璇。
“是。”赵璇想也不想道。
秦润之低下头，声音温润：“我知道了。”
太子今夜回来的依旧很晚，往日这个时候清仪已经睡下了，但今日他最近芳华院时，却发现正屋的灯还凉着。
他挑挑眉，推门走了进去。
只见清仪端坐在榻上，正一脸严肃的等着什么。
太子迟疑了片刻，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他站在屏风旁边问：“清清，你怎么还没睡？”
清仪回头看了他一眼，冲他微微一笑，声音十分温柔，“我在等殿下回来啊！”
“等本王？”
“是啊！”清仪点点头，然后看向手边的东西。
太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是一块搓衣板。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还有一更。

第63章
“这是做什么？”太子一脸疑惑。
清仪笑着撑着下巴，上下打量了一番太子，笑眯眯道：“这是为殿下准备的。”
纵使是太子身份尊贵，也知道这东西是用来洗衣的，如今却出现在清仪的房间，还说是为自己准备的，着实是奇怪。
他再怎么迟钝，也看出来她的态度奇怪，总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为本王准备的？”太子坐到清仪旁边，看着桌上的搓衣板，轻咳一声道：“这东西不是用来洗衣的吗？给本王作甚？”
清仪细嫩的手指点点那搓衣板，然后笑眯眯冲太子道：“我记得我问过殿下，可认识赵璇姑娘？”
太子一愣，又和赵家的姑娘有何关系？难不成，她又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
“本王不是说过，接你回莱州那日，是本王第一次见你所说的那位赵姑娘。”太子端起桌上的茶盏，打量着清仪的神色。
清仪歪歪头，“当真？”
太子一脸莫名其妙，他搁下茶盏，蹙眉道：“本王何须骗你？”
清仪沉吟了一会儿，指尖在桌上跳动着，发出“笃笃”的声音。外面虫鸣声不绝，室内却安静得很，只有烛火的灯芯时不时的发出声响。
大约他是没有骗自己的，那也就是说，太子是真的对赵璇没有印象。
好！她在她的小本本上划去一笔。
“殿下有所不知，今日我从府衙出来，去了济水街的布庄，遇到赵氏兄妹与秦家公子。赵璇姑娘还专门向我打听，殿下为什么没有跟我一起。”清仪盯着太子的神色，一面哼唧哼唧道。
太子却是皱着眉，仔细在听她说事情原委，表情没有一点心虚之色。
“得知殿下没有随我去，赵璇姑娘看起来很失望。”
太子眉心简直打结在一起了，他道：“这与本王有何干系？你不会是吃飞醋吃到赵家姑娘身上了？本王连她生的是什么样子都不知。”
清仪却冷笑一声道：“赵姑娘让我转告殿下，替她道一声谢。她说一个月前，你在青婺州救了她，本想亲自与你道谢，但殿下下午没和我一起。”
“青婺州？”太子沉思片刻，才道：“本王得到消息，青婺州有海匪出没，随意便赶去剿匪去了。”
“至于赵家姑娘，本王记得似乎让林钦他们带人救下了一群姑娘。”太子揉揉额头，又道了一句：“你说的赵姑娘，大约就在这群姑娘中。”
当时得知那群女子无事后，他便将那群人抛之脑后，怎会知道里面还有这样一位姓赵的姑娘。
清仪用指尖在下巴上点了点，算是相信了太子的说辞，紧接着她道：“既然如此，殿下该解释解释侧妃的事。”
“侧妃？”太子愣了一下，何时又有了侧妃？
“今日下午，我听府中侍女说，殿下有意迎娶赵家姑娘做侧妃。”清仪撇撇嘴道。今日在布庄遇到几人时，她并不放在心上，只是当在王府听到这样的流言，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赵家要和胶东郡王府做亲，她竟然一点也不知道，太子竟然把这事情瞒的这么紧。
“赵家？”太子眉头一蹙，忽然想起了什么，他道：“本王去昌邑寻你之前，赵知州提起过此事，但本王急着去寻你，未曾放在心上。今日你若是不提起，本王都已经忘记此事了。”
清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赵姑娘那般美人，殿下怎么就不应下来呢？纳了赵姑娘做侧妃，既能坐享没人玩，又可以得到赵家的投诚，何乐而不为？”
“嗯，听你这么一说，本王也觉得此提议不错。”太子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点点头，一副十分认同的表情。
清仪瞠目结舌，她只不过是想把事情问清楚，结果太子他竟然真的有这意思？
“我就知道殿下有这意思……”她脸上自若的笑已经没了，然后气鼓鼓到。
“这事还得劳烦王妃跑一趟赵家。”太子眸子里染上笑意，一本正经道。
“还要我去为你纳侧妃？”清仪腾的一声站起来，看着慢条斯理喝着茶的太子，心中难受得紧，“殿下不如把我这王妃的位子也给了赵姑娘才好！”
说罢，她转身就要走。
太子忽然站起来，拉住清仪的手，“王妃怎么就要走？可是吃醋了？”
清仪回头瞪了他一眼，生气道：“我吃哪门子的醋！殿下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才管不着。”
他这个骗子，才和自己好没几天，就想着纳妾。
“是吗？”太子盯着她的脸蛋，轻轻地掐了一下，“那我怎么闻到好大一股醋味？”
清仪别过头，咕哝到：“反正不是我。”
太子轻笑了一声，将她的头摁进自己的怀中。清仪倚在他的怀里，听见他说：“这又是哪门子的飞醋，本王都说过不认识她，也没有理会这件事。若你不开心，明日我便叫来赵知州，将此事回绝了。”
清仪从他怀里退出来，眼珠子一转，迟疑道：“殿下舍得？”
太子低着头，认真地想了想。
清仪一见，像个一点就炸的小炮弹，猛地推开太子，“殿下何必那么勉强？您不必在意我，若是先要纳妾便纳，到时候我还可以腾出位子，回长安去。”
“好了。”太子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一下，揉揉额心，无奈道：“本王有你这一个醋坛子就好，哪里还敢纳别人？”
“况且，本王王妃这般美，那赵姑娘哪里能比得上的？”
清仪心中一甜，但还是凶巴巴道：“那殿下遇到更好看的，是不是就要纳了？”
太子终于体会到那句：“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了。
“怎会？若是如此，当初本王早就纳了父皇赐的高句丽美人。”他想也没想到。
“我就知道，你还是喜欢大的！”清仪瞪大眼睛，对太子极为唾弃。
看看自己的胸，再想想当初那两个美人的大胸，清仪心中十分悲愤。
太子：“……”
“行了，你胡思乱想些什么，本王明日把此事拒了便是。”他一把将清仪抱起来，大步向床榻走去，“快睡！”
睡了就没有那么多话了。
清仪扁扁嘴，拉过被子将自己盖住，没有再说什么。
她故意就是无理取闹，哼！
太子解衣服的动作一顿，忽然想起来什么，他问到：“那搓衣板你说是给本王准备的，有何用？”
清仪往被子里缩了缩，吞吞吐吐道：“就是……就是寻常妇人罚自己夫君用的。”
“怎么罚？”太子还是第一次听说，妇人敢罚自己的夫君。
“跪在上面。”清仪飞快地看了一眼太子。
太子听了脸一黑，陆氏她竟然要让自己跪她？当真是没有尊卑了。
“我就是想吓唬吓唬殿下，把这块搓衣板送给殿下，让殿下吾日三省吾身，可别沾惹那些花花草草。”清仪解释到。
太子气极反笑：“吓唬本王？那本王还要谢谢你了？”陆氏当真是要骑在自己头上了。
他看来有必要训斥她一番，让她不要太无法无天。
清仪见此，眼睛一转，抱着肚子“哎呦”一声。
“怎么了？”太子立马弯下腰，紧张地看着她。
清仪抿唇笑了笑，“孩子在踢我，殿下。”
“……”纵使是知晓这是陆氏故意的，但他还是抿抿唇将此事揭过了。
清仪偷笑了一下，看着盯着自己肚子，神色严肃的太子，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我说的是实话，殿下若是真想纳妾了，直说便是。不过到时候，我就跟着孩子过日子了。”
太子心中一紧，抬起头见她不似完全在开玩笑，蹙眉道：“胡说什么。”
清仪笑眯眯地摸着肚子，没有再说话。
第二日太子起的很早，鸡鸣声刚响，他就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看了一眼熟睡的清仪，陆氏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七个月了，她夜里睡的不安稳，要经常起夜，哪怕睡着了眉心都是皱着的。
他爱怜地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又附在她肚子上听了一会儿，才起身穿衣。
穿戴好后，侍女为他戴上玉冠，他出门前看了一眼桌上的搓衣板，摇摇头大步离开。
到了府衙，他让林桓把赵知州传来。
赵知州来的时候，太子刚门客们商议完税收一事，见到他便搁下了手中的公文，让林钦看了座。
“殿下召臣前来，不知有何贵干？”赵知州打量了一眼太子，拱手问到。
太子道：“本王昨日突然记起赵知州曾想与本王做亲一事？”
赵知州闻言，心中一喜。殿下忽然提起此事，是想与赵家做亲了？
“赵姑娘才貌过人，给本王做妾委屈了。”
赵知州心中一沉，抬头见太子神色淡淡，便知道他这是委婉拒绝了自己。
“可是臣哪里做的不好？”他忍不住问。
难道殿下是对赵家不满？所以才用此事敲打他？
“本王心中只有王妃，若是纳了赵姑娘，只是让赵姑娘平白蹉跎。”赵家虽然还在观望，大概是等自己纳了赵氏，才会真正投诚。
他想了想道：“听闻赵知州的长子文武双全，不如让他来本王跟前，做个长史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还欠大家两章，但国庆家里人多，一直有小孩吵闹，我连码字的地方都没了，所以可能要慢慢补上了。

第64章
赵知州回到家中时，赵夫人正在处理家务，加他进屋，连忙放下手中东西，迎上前去伺候赵知州换衣。
“夫君今日回来的这般早？”赵夫人笑着递给赵知州一块帕子，随口问到。
赵知州眉头紧锁，接了帕子胡乱地擦擦手，坐下道：“准备给阿璇相看！殿下那边是不成了。”
赵夫人大吃一惊，“什么？发生了何事夫君？”
她原以为此事已是板上钉钉，只等胶东郡王妃生产后，行动方便后，将阿璇迎入王府，谁知老爷忽然告诉她事情不成了？
赵知州摇摇头，叹口气道：“殿下说不愿意委屈阿璇做妾，大约是真的没看上阿璇，找的托词！”
赵夫人道：“阿璇才貌过人，哪里就配不上殿下了？想必是郡王妃善妒，不许阿璇入府才是。那陆家在长安深得帝宠，连胶东郡王怕都要礼让郡王妃几分。”
她初上门拜访，见胶东郡王妃是个温柔和善的女子，想不到也不是善茬。
赵知州没有女人家那些弯弯道道的心思，他蹙眉道：“殿下为人正直，想必是真的不愿意耽搁了阿璇，你就不要随意猜测了。”
赵夫人心中嗤笑，哪个男人不好色？何况阿璇相貌不比那胶东郡王妃差几分，想不到胶东郡王还是个惧内的。
“妾身只是随口一说，郡王与王妃如何，我哪里管得着？就是阿璇已经知道此事，这时候忽然不成了，想必她知晓后会脸上挂不住。”
赵知州捋了捋胡须，语气略有些责备，“这事当初你便不该让旁人知晓。”
言罢，他又道：“阿璇那边你带她去她姑母家住上一段时日，过些日子再回来。至于阿璇的亲事，我看秦家嫡幼子便不错。阿璇性子柔弱，嫁过去也不必当宗妇。”
润之与颉儿自幼一同长大，与阿璇也只青梅竹马，若是能结亲成就一段佳话也好。
赵夫人白了一眼赵知州，“还是润之这孩子好一点，当初我便不赞同将阿璇送去王府，如今夫君你看这？”
赵知州喝了一口茶，略微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他也不过是想为赵家铺铺路。且胶东郡王年少俊美，身份尊贵，若是能为夫君自然是最好不过。
“那殿下这是拒了您？”赵夫人又迟疑道。
赵知州摆摆手，“殿下让颉儿到他手下去做个长史，如此也算是在安抚咱们。”殿下肯用一个女儿的侧妃之位，换儿子未来的远大光明，赵知州也知道这是最好的。
“阿璇这边是不成了，颉儿能在殿下身边做个长史，那真是天大的好事。”赵夫人闻言有些高兴。
她虽然只是个妇道人家，但对于官职还是知道一些的，胶东郡王手下的长史可以统领五千大军，算得上是心腹才能有的位置。殿下这是将颉儿当作了自己人，日后若是成事，颉儿必定有大功。
“是呀！这是最好不过的结果了。”赵知州叹口气。
“那我准备收拾收拾东西，带阿璇回小姑子家去住上一个月，也好叫阿璇忘了此事。她的婚事，等妾身回来再邀秦夫人过府。”
“我不嫁！”忽然门被推开，一脸泪水的赵璇站在门口。
“阿璇？”赵夫人站了起来，“你怎么在这里，林嬷嬷你怎么将姑娘放进来了？”
紧跟在赵璇身后的林嬷嬷连忙低下头，跪下认错到：“奴婢失职，还请夫人责罚。”
赵知州眉心打结，一脸怒色，将手中茶盏重重地搁在桌子上，“还不快将姑娘请回去？”
“是。”林嬷嬷爬起来，连忙想要去拉赵璇。
“父亲和母亲为了大哥的前程，就拿女儿的婚事来换？”赵璇站在那里不动，盯着二人道。
林嬷嬷吸了一口气，连忙道：“姑娘说的是什么胡话？可是有些着凉了，奴婢送您回院子里去。”
“我不走！”赵璇挣扎开，冷冷地看了一眼林嬷嬷，然后继续问：“父亲和母亲说是还是不是？”
赵夫人扶着额头，只觉得头上一跳一跳的，她道：“阿璇你在胡说什么，你父亲在这里，不要放肆！”
“父亲和大哥一直如此，我道大哥为什么想方设法的撮合我和秦润之，原来是因为自己的前程？当初父亲为了大哥的前程想送我去做妾，如今又为了大哥的前程，轻易便做了交易，女儿在父亲心中根本就只是用来攀龙附凤的！”赵璇红着眼眶道。
“你胡说些什么！”赵知州的大手在桌子上使劲儿一拍，“你怎能如此想我和你大哥？”
赵夫人吓了一跳，捂着心口道：“阿璇快和你父亲认错！你这孩子，是得了失心疯吗？”
“女儿没错！”赵璇梗着脖子。
赵知州生气道：“我当初想将你送进王府，那也是过问过你的。你若是不同意，自有别人。你是我亲生女儿，我何曾为难过你？”
赵璇扭过头，质问道：“父亲刚才与母亲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赵知州有些失望，这个女儿一直乖巧听话，却没想到这般忤逆自己，他有些心灰意冷，“是殿下提出来的，为了顾及咱们赵家，他才让你大哥做长史的。”
“我不相信！”赵璇摇摇头，身子摇摇欲坠。
“你不信也好，此事都已经是定数。”赵知州硬了硬心肠，对赵夫人道：“她这般也不必去她姑母家里，你带她去庄子上住些时日。”
赵璇看了一眼赵夫人，见她颔首赞同，掩面转身向外跑去。
“看着阿璇一点，别让她出了事。”赵知州一甩衣袖，起身向书房走去。
赵璇提着裙摆，一路哭着回到自己的院子，看到自己院子门口的人，忽然顿住了。
“你来做什么？”她红着眼眶。
秦润之一身青衣，见到她泪眼朦胧想要上前，却想起她不喜自己，便又将手放下了。
“阿璇，我来是想和你告别到底。”
赵璇此时满腹心思都是自己被拒的事儿，心中羞愧难当，听到他的话也未在意，“你要去哪里，何必与我说？”
秦润之眸子深沉，他说：“我要去军中历练，许是要很久才能回来。你……等我。”
赵璇扭过头，没有说胡。
他眼底暗了暗，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这是你最爱的雪片糕，以后我就不能帮你带了。”
秦家到赵家的路上，有一家很小的老店，里面有一堆老夫妻卖的雪片糕，赵璇很喜欢吃。这么多年来，都是她秦润之为她带来赵府的。
赵璇有些怔愣，她忽然有些忘记，自己是何时开始讨厌秦润之的呢？
以前她总是唤着她六哥哥，每次他给自己带来的东西都能让自己高兴好多天。可不知道何时开始，自己开始嫌弃他性子太过温润慢吞了。
“你……你为何忽然要去军中？”赵璇看着手中的雪片糕，有些喃喃道。
秦润之没有回答，他只是低头道：“阿璇，等我从军中回来，便回来求娶你。”
说，他将一块玉簪放进赵璇手中，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秦润之离开后，赵璇随赵夫人在庄子上住了许久，直到她祖母的寿辰到了，才回的莱州。
她大哥来过一趟，告诉自己秦润之离开了莱州，去了兖州。
赵璇看了一眼窗外，把秦润之送的发簪放进了妆奁深处。
赵老夫人的寿辰上，清仪再见到赵璇时，发现她整个人更加安静了。
但她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太子既然已经拒了这门亲事，那自己便当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赵老夫人的寿辰过后，清仪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八个月了。这时，海匪上岸的消息忽然传进了莱州城。
清仪的肚子现在大的厉害，太子已经尽量将公务带回府中处理，每日多陪陪她。
这日，太子忙完公务后，正在听着清仪肚子里的动静，忽然林钦进来了。
“殿下，城外传来消息，有海匪自仓梧州上了岸，昨夜烧杀抢掠了海边的一家村子。”
太子放下手中书册，站了起来，问到：“张彻人呢？本王不是让他守着仓梧州吗？”
“张将军……已被海匪活捉。”林钦不敢抬头看太子。
太子面色果然不好，怒道：“赵淮遇手下的人还真是一群废物！”
清仪护着肚子站了起来，“海匪之事要紧，殿下还是先别管那么多了，海边的渔民性命要紧。”
太子回头看了一眼清仪，将人扶住道：“你好生在府中修养，本王出城一趟，这几日哪里也不要去。”
清仪点点头，见太子脸上神色严肃，知晓事情严重，便肃了肃脸色道：“殿下放心，我会顾好自己和孩子的。”
太子见此，又道了一句：“不要让本王担忧。”
清仪“嗯”了一声，目光依赖地看着他，不放心道：“殿下也要小心一点。”
太子在她的头顶揉了揉，进了内室换上盔甲，佩戴上长剑，带着林钦匆匆地离开了。
清仪站在那里，不知为何有些心慌，眼皮子狠狠地跳了一下。

第65章
“娘娘，回屋！殿下都走远了。”小莺扶着清仪道。
清仪点点头，转身进了屋。
当日夜里，太子并未回来，也没有叫人捎了信回来，这是往日不曾有的。以往他若是有事不回来，定会让人带话回来，这次却半点消息也没有，清仪的眼皮又跳了起来。
夜色已深，清仪睡下不久后，便被一阵阵厮杀声吵醒了。
刀剑兵戈相交之声，嘶喊冲锋陷阵之声，孩童妇人哭泣之声，交杂在一起。清仪心里发慌，连忙坐了起来。
“鸢歌！外面发生了何事？”她扬声问到。
很快一阵脚步声响起，鸢歌推门进来，快步走到清仪床前，语速急切道：“娘娘，海匪入了莱州城，往王府色方向来了。林钦大人率领王府护卫在抵挡，但拦不了多久，您快跟奴婢走。”
清仪见此，也跟着紧张了起来，她问：“那殿下呢？”
太子是去城外抓捕海匪去了，可太子没回来，海匪却入了莱州城，难道太子遇到了不测？
“殿下还没有消息，不过林钦大人已经派人去给殿下送信了。”鸢歌一面拿了衣服伺候清仪换上，一面快速道。
“奴婢会让素辞穿上您的衣服从后门走，把海匪引开。”
清仪点点头，匆匆穿戴好衣服，便跟着鸢歌往外走去。
厮杀声越来越近了，仿佛已经人已经进了王府。刚出屋子，便能看见黑夜里天边升起的熊熊大火。
“那是城西颜家，也不知道如何了。”鸢歌看了一眼，便扶着清仪沿着走廊，往后院的一处院子走去。
城西颜家，那是苏姊所在的颜家？
清仪扶着肚子，脚下步履匆忙，已经顾不上其余的了。
“娘娘，海匪已经攻进来了，您快走！”一个身上沾着鲜血，气喘吁吁的护卫冲了进来，向清仪禀报到。
鸢歌和小莺扶着清仪，加快了步伐。
一行人来到一处枯井前，鸢歌让人放下梯子，然后率先下去，紧接着将清仪慢慢扶了下去。
“这里的密道是林钦大人发现的，通往城外，娘娘先跟着奴婢出城。”鸢歌提着灯笼走在前面，一边引路一边道。
“海匪为何会突然闯进莱州城？”清仪捧着肚子，一脸疑惑地问到。
她自然是听说过还上有海匪的，可一直翻不起什么大风浪，这次竟然直接入了莱州城，那些守城的将士，还有外出平定海匪的太子，都没能拦住他们。
鸢歌道：“这群人训练有素，入了城直奔王府，奴婢猜测这恐怕不是一般的海匪。”
半个时辰后，清仪一行人出现在了去往昌邑方向的城外。
鸢歌回头看了一眼莱州城的方向，已经看不见那冲天的火光了。
“鸢歌，我的肚子有点疼。”这时，清仪忽然察觉小腹传来一阵下坠感，隐隐做痛。
“娘娘！您别吓奴婢啊！”小莺连忙看清仪的肚子。
清仪已经有些站不住了，她倚在鸢歌身上，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我是不是要生了？”她看了一眼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有些害怕。
小莺和鸳歌都是黄花大闺女，如果此时自己要生了，根本没有人会接生，那简直是天大的麻烦。
鸢歌和小莺都有些手足无措，跟在身后的护卫紧张道：“娘娘，属下回去将稳婆带来！”
太子早已让人备好了稳婆在府里，只不过刚才走的匆忙，没有将人带上。谁也没有想到，清仪会突然肚子疼起来。
“快……快去！”清仪紧张的额头上汗珠往下直滚。
听说生孩子特别疼，再加上古代生产出事几率十分高，她现在恨不得自己没有这个肚子。
“先找户农家将娘娘安置下来，等章护卫回来。”鸢歌对小莺说到。
小莺连忙点点头，帮着鸢歌扶着清仪，匆匆忙忙地进了附近的村子，找了一户农家敲门。
清仪的肚子并不是特别疼，但是是一阵一阵的，十分折磨人。他们投宿的农家家里极为简陋，清仪呆的屋子里只有一张床，其余什么都没了。
这家有位三十多岁的儿媳，见清仪这般模样，便道：“贵人这怕是发动了，得赶紧烧热水准备，耽搁不得！”
清仪坐在那里一听，吓得立马结结巴巴道：“真……真的要生了吗？快去给给我煮碗面，我要吃饭。”
小莺道：“娘娘，这个时候了您还想着吃……”
清仪一口气没憋住，肚子又疼的她吸溜吸溜的，她咬着牙道：“我得吃饱了，才有力气生孩子。”
这家儿媳妇也木纳地说：“贵人说得对，是该弄点吃的。”
“都需要些什么，你快告诉我！”小莺闻言立即拉住了女人的手，一脸惊喜道：“你知道生孩子都要注意些什么对吗？”
女人胆怯的点点头，清仪和小莺都如同看到了救星。
但清仪看着疼的厉害，过了一会儿却又不疼了，她摸摸肚子，有些迟疑地问：“是不是我感觉错了，不是要生了？”
可不等鸢歌说话，她又抱着肚子哎呦了一声。
“生孩子都是这样，一阵一阵的疼。”女人道了一句。
清仪咬牙切齿，摸着肚子恨不得在床上打滚，她恶狠狠地对肚子里的孩子道：“小兔崽子，等你出来看我不打死你！”
鸢歌眼皮子一跳，对清仪道：“娘娘不要怕，算算时辰章护卫快要回来了。”
“我这第一次生孩子，哪能不怕？”清仪忍不住站起来，在床前走来走去缓解肚子的阵痛。
“不行，我肚子又疼了！”走了两步，她又忍不住扶着肚子，找地方想要坐下。
“贵人这是要发作了，得多走几圈，好让孩子快些下来。”女人说到。
清仪听了她的话，咬咬牙让小莺扶着，继续慢慢挪动步子。
等她要的面上来，清仪吃了几筷子，就感觉下面流过一阵暖流，她手一颤，对小莺道：“我……我大概真的要生了，羊水好像破了。”
女人一听，连忙说：“快将贵人扶到床上去。这次是真的要生了。”
清仪被扶到床上后，躺在那里感觉到一波比一波的痛，忍不住拽住枕头，叫了起来：“好疼！我不要生孩子了！”
“娘娘再坚持一会儿，章护卫马上回来。”小莺看到清仪痛苦的模样，急的在原地打转。
然而清仪没能坚持到章护卫回来，她这虽然是第一胎，但是肚子里的孩子急不可耐，仿佛卯了劲想要从她肚子里出来。
“我怎么感觉……他要出来了？”清仪艰难地抬起头，指着肚子，一脸惊恐道。
“贵人这是要生了，耽搁不得，恐怕等不到你们要等的稳婆了。”这家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屋子门口慌忙道。
“可……可是章护卫还没回来。”小莺急的想哭。
没有稳婆，她们几人根本不懂得如何接生啊！
清仪咬着牙，身上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她喘着粗气，表情有些恶狠狠，对老太太的儿媳道：“你……你生过孩子，会接生吗？”
“妾……妾不会。”老太太的儿媳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
“你生过孩子，总知道……生孩子应该注意些什么，你告诉她们，让她们按你说的做！”清仪说完这句话，像是浑身的力气都使完了，无力的躺回了床上。
老太太的儿媳看了自家婆婆一眼，目露哀求之色，老太太见此拄着拐杖走进小心翼翼道：“贵人赎罪，老身这儿媳胆子小，没经过事，还是老身来帮贵人！”
清仪胡乱的点点头，不管是谁，现在能帮她接生就好。
“贵人再用点饭，否则一会儿没力气。”
小莺听了就想去厨房再做一碗面来，却被清仪叫住，“不必了，把那碗面给我。”
“娘娘……”小莺看着碗里已经坨了的面，有些想哭。
原本娘娘应该在王府金尊玉贵的养着，参片汤水供着，可这该死的海匪，害的娘娘在这等腌臜的地方生小世子。
清仪没力气安抚她，端了面胡乱的往嘴里塞了几口，然后听着老太太的指挥，慢慢用力。
“呼！”清仪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力竭地躺在床上，脑袋晕乎乎的。
“贵人再用点力，孩子就要出来了。”老太太在耳边道。
这声音像是天边传来的一样，清仪听的不真切，耳朵也耳鸣的厉害。
“娘娘，您千万别睡！”鸢歌见此，掐住清仪的人中，急切地呼唤道。
清仪吃痛，猛地睁开了眼睛，感受到肚子传来的下坠感，鼓足了劲儿，大喊了一嗓子：“赵淮清，你个王八蛋！”
鸢歌眼皮子一跳，来不及感叹清仪的大胆，便听到老太太惊喜的声音，“出来了，出来了！”
“哇！”一声孩子的哭声响了起来。
这时，一缕朝霞自天边升起，悄悄地探进了屋子里。
清仪舒了一口气，连孩子也没看一眼，便昏睡了过去。
“殿下！娘娘就在里面！”恍惚中，她似乎听到了章护卫的声音。
“稳婆来了，娘娘呢？”她想，自己孩子都生了，还要什么稳婆呀！
还有太子这个混蛋，怎么这时候才来……
等她醒了，一定要好好凶凶他……

第66章
清仪是被外面的阳光晒醒的，正值五月份，日头毒辣得紧，哪怕是透过窗户撒进来的零星阳光，也燥人的紧。
屋子里静悄悄的，外面偶尔传来几句私语，仿佛是怕打扰了屋子里的人休息。
清仪只觉得浑身黏腻腻的，下身痛的厉害，轻轻动了一下就叫她想骂太子。她昏睡过去前，记得是听到了太子进来的声音，也不知是不是幻觉。
她静静地躺在床上，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己肚子里的货已经卸了。
“小兔崽子……”清仪小声嘀咕了一句，心想她可一定要看看这小兔崽子，害的她受了这么大的罪。
她轻轻地扭过头，在床上搜寻起来，轻而易举的就在自己右手边找到了一个裹着她衣服的襁褓。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那么小的一团小家伙，忽然产生了一丝丝慈母之心。
“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子，小家伙。”清仪支起身子，一面说一面轻轻的拨开了襁褓。
“……”襁褓掀开的那一刹那，清仪沉默了一下，忽然喊到：“小莺！”
“嘶！”刚喊完，她就倒吸了一口凉气，实在是下身太疼了。
一阵紧蹙的脚步声响起，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清仪看不见门口色位置，她看着旁边的孩子，头也不抬道：“你们是不是搞错了，确定这是我肚子里的小家伙吗？”
“怎么一醒来就问这么奇怪的问题。”太子温润低沉的声音响起，清仪抬起头，才知道昏睡过去看看前听到的不是幻觉，太子他真的来了。
“你怎么才来？”清仪嘴巴一扁，有些委屈道：“昨晚我都快吓死了。”
太子见此心中一揪，三两步上前坐到床边，一脸自责道：“是本王思虑不周，险些让你们母子遇险。”
清仪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声音可怜兮兮道：“殿下不知道，昨夜这小家伙急不可耐的想出来，可稳婆什么都不在，我身边侍女都没有经验，要不是借宿的这家人，差点殿下就见不到我了。”
太子那能不知道，他赶来时清仪已经睡过去，看过孩子和她后，鸢歌就将她们昨夜的情形汇报上来。对于昨夜的惊险，他心中又惊又痛，恨不得以身代之。
“吓到你了，清清。”太子心中爱怜，看着这个刚为自己诞下嫡长子的女子，伸手帮她把一缕发丝挂到耳后。
他至今手还在微颤，不敢想象，若是她和孩子出什么意外，自己该如何是好。
“你放心，本王会为你和孩子出了这口气的。”太子的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清仪愣了一下，她就是刚生完孩子想撒个娇，没想到见到太子如此模样。她心神一动，伸出手。
太子看着她纤细的手，轻轻伸手握住。
他双眼微红，眸中带着杀意，下巴上生了些胡茬，还带一些血迹。清仪又看了一眼他凌乱的发冠，忙安慰到：“我这不是没事了吗？殿下不要担心。”
太子垂眸，低声道：“好在你无事。”
清仪抿唇笑了一下，冲他眨眨眼睛到：“我怎么会有事呢？我可是小仙女，仙女是不是有事的。”
这厚颜无耻的话，也只有她能说出来，太子被逗笑，伸手用宽大的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幸苦你了，为我诞下嫡长子，咱们的孩儿生的很好。”
清仪听了这话，有些沉默，她抬头迟疑道：“殿下你是认真地吗？”
“何出此言？”太子不解。
清仪用手指指了指旁边的襁褓，一言难尽道：“这小家伙长的好看，殿下你是认真的吗？”
说罢，她嫌弃的皱了皱眉毛，“这么丑的小家伙，要不是我知道不可能被换，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我亲生的。”
太子一愣，也垂眸看了一眼孩子，迟疑道：“丑吗？本王觉得还好。”
这位太子殿下初为人父，满腔父爱，并不觉得自己的儿子长的丑，反而觉得肖似其母十分可爱。
清仪努努嘴，“殿下你看看他，明明咱们俩生的这般好看，他却红彤彤的，皱巴巴的，像个老鼠精一样，哪里好看？”
说实话，这小家伙和她想象中，那种白白嫩嫩的孩子差远了。
太子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哪有母亲嫌弃自己孩子丑的呢？”
说罢，他看了一眼熟睡的孩子，又道：“他没有足月出生，你这个阿娘要多怜惜怜惜。”
算起来，清仪是八个月就生下了这个孩子。都说七活八不活，这孩子却只是小了一点，没有什么问题，已经是万幸中的万幸了。
清仪想到这一点，玩笑的心思也没了，她有些紧张的看了一眼孩子，问：“殿下，孩子没事！”
她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到预产期就生下了这孩子，孩子身体不会有什么不足！
一想到孩子如果有事，她就心中慌乱的很，虽然她嫌弃小家伙丑，但这是自己生出来的，如果出一点事，她要自责死。
“别害怕，孩子没事。”太子见她急了，按住她说：“稳婆看了这孩子，大夫也号过脉，都说咱们的孩子没事，就是有些体弱，养大点就好了。”
“真的吗？”清仪看着他的眼睛，还是十分担忧。
“真的，不骗你。”太子声音很温柔，握住她的手道。
“那就好。”清仪舒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睡着的孩子，轻声道：“都是阿娘不好，我再也不嫌弃你长的丑了。”
太子叹口气，心道这做娘的一点也不正经，这样嫌弃自己的孩子长相。
“你怎么还是这么孩子气。”
清仪闻言，说：“我本来就还是个小可爱，殿下难道不知道吗？”
太子笑了一声，没有答话。
清仪哼哼了一声，躺在那里打了一个哈欠。
“你刚生完孩子，再休息一会儿，下午日头不晒了本王带你回府。”太子道。
清仪点点头，正准备闭上眼睛，忽然又想起来什么似的，问到：“莱州城里已经无事了吗？殿下。”
“无事了，你不必担心。”太子声音温和极了，“先睡一会儿，本王让鸢歌给你熬着鸡汤，等会儿就可以了。”
清仪见他不想提起此事，便没有多问，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她睡着后，太子坐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熟睡到底母子二人，眸色有些幽深，随后便起身去了外面。
林钦已经等在外面，见到他出来，忙拱手行礼：“殿下。”
太子微微颔首，问到：“徐璋呢？”
林钦回到：“赵长史和林桓已经去追了。”
徐璋是莱州城的团练使，防守莱州城。但却与海匪勾结，放海匪进了城中，大肆烧杀抢掠。
“殿下，那些被抓住的海匪该如何处置？”林钦问到。
太子眯了眯眼睛，“那并不是海匪。”
林钦一惊，抬头问到：“殿下认为？”
“这群海匪训练有素，悄无声息的将张彻活捉，更像是有人养的私兵。”
“殿下，要不要属下去查查徐璋？”林钦问。
太子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清仪这一觉没睡多久，很快就醒了过来。一阵浓郁的鸡汤味自外面飘了进来，她肚子咕咕响了起来。
是小莺端了鸡汤进来，见她醒过来，笑着说：“娘娘醒了，奴婢还想着要不要将您叫醒，起来喝鸡汤呢？”
清仪打了个哈欠，“本来没醒，但是被你这鸡汤的味儿给勾醒了。”
小莺将鸡汤搁下，放了个枕头在身后，将清仪慢慢扶起来。
“娘娘糟了一番大罪，可得好好补补。”
清仪笑着说：“那你可要多给我做点好吃的。”
小莺用力的点了点头，拿起鸡汤给清仪慢慢喂了起了。
没喝几口，太子便推门进来了，见小莺在给清仪喂鸡汤，便走过来道：“本王来！”
小莺有些怕太子，她忙站了起来，将手中的碗递给了太子。
“殿下会喂吗？”清仪靠在那里，歪了歪脑袋，有些怀疑。
太子舀了一勺鸡汤，低头吹了吹，喂到她嘴边，淡淡道：“有何难？”
清仪说：“难得殿下伺候人，我这不是担心殿下喂到我鼻子上了吗？”
太子瞪了她一眼，“本王没瞎。”
“快喝！”
清仪微微一笑，忙喝了他喂到嘴边的鸡汤。
“殿下伺候的不错，继续努力！”清仪笑眯眯说了一句。
太子抿了抿唇，还真将他当伺候的吓人了，也只有陆氏才敢如此。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却没有怪罪。
“对了殿下，你给这个小家伙取名字了吗？”清仪忽然想起来身边都是孩子。
太子闻言蹙起了眉头。
“殿下不会是忘了！”清仪瞪瞪眼。
太子放下勺子，沉吟片刻道：“本王还没有想好，此事不急，不如先取个乳名”
第一次当父亲的太子，一时间觉得什么名字都配不上自己的孩子。
清仪撅了撅嘴，“好！乳名要我来取。”
太子揉揉她的头发，宠溺道：“你想取什么名字？”
清仪皱眉想了想，迟疑道：“不如就叫团团？”
“这是什么名字？”太子眉心跳了跳。
“他不就是一个小团子吗？”清仪有些委屈，她是个取名废啊！
太子否决道：“再想。”
“那……那要不就叫他小满？他是五月生的，立夏有些女孩子气，小满男孩女孩都可以叫。”
太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到：“不如叫韫儿，望他受天福乐，悠永无穷。”
“好！”她承认，太子取的小名好听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诚招韫儿小朋友大名一个，请大家给取一个，我脸滚键盘都没用了，想了一晚上的大名，都觉得不好听。作为感谢，会发五十个红包~
ps：小朋友姓赵，我想的是赵元熙，感觉比较普通。

第67章
韫儿的小名就这样定了下来，清仪低头看他睡的正香，便轻轻地用指腹碰了碰他，小声唤了一声：“韫儿？”
太子瞥了一眼，忍不住笑起来：“他还这般小，是听不懂的。”
清仪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韫儿，只觉得这孩子若是看久了，也不觉得丑了。
太子在一旁看着母子二人，轻咳一声，“先别逗弄他了，快把鸡汤喝完，本王带你们回王府。”
昨夜的惊险，让清仪在这简陋的农家小院子产下韫儿，眼下身子还很虚，但却不得不启程回城里了。
喝完鸡汤后，稳婆将孩子遮得严严实实，抱着孩子出了门。清仪则是由太子亲自抱着，离开了这简陋的农家小院。
离开前，太子让林钦给了他们不少银子，并道了日后若是有难处，可以来王府求助。
这家人欠着身子，慌忙地点头，局促地站门口，恭送清仪与太子离开。
当华贵的马车哒哒的远去，车壁上挂着的铃铛声渐渐消失，这家儿媳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婆婆，有些不敢置信道：“母亲，你说这是不是梦？”
老太太拄着拐杖，慢腾腾地往里走，嘴里念叨道：“快回去给祖宗烧香，谢谢老祖宗抱有。”
她们不过是让王妃借宿了一宿，生孩子也没帮上什么忙，王爷就给他们家这么多的银两，真的是八辈子都盼不来的福气。
儿媳慌忙地往里走，心里还在想着天仙一样的王妃娘娘。
“咱们家这下了不得了，了不得了。”
再说清仪进了马车后，发现里面铺着软软的被子，躺在里面完全可以忽视马车的颠簸。
但不好的是，这五月份正是暑气旺盛的时候，哪怕是日头已经快要落下了，但还是热的受不住。
清仪躺在那里，看着旁边端坐着的太子，见他一脸清爽，没有一点出汗的迹象，不由心生嫉妒。
“做女人还真是吃亏，男人只管睡，反正是女人受苦。”清仪嘟囔道。
太子低头，看了一眼鼻尖冒汗的清仪，笑了笑：“劳王妃受苦了。”
她生孩子受苦，自己哪能不知？所以她说什么，自己都听着就好。
清仪轻哼了一声，“那你要怎么补偿我。”
太子想了想，“那就让本王把一辈子赔给你，如何？”
这般不要脸的话，他轻轻松松的就说了出来，清仪觉得太子这孩子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学到了自己几分厚颜无耻的精髓。
她老脸红了一下，小声嘀咕道：“花言巧语。”
太子没有说话，低头看着她羞怯的模样，眼神温柔的似乎能滴出水来。
清仪也发现了，自从她醒过来到现在，太子看自己的目光变了许多，比以往更加的温柔了。
她有些害羞，还有些得意的想，他这难不成是经历了自己险些出事这遭事，总于明白自己对他的重要性了吗？
太子摸了摸清仪的脑袋，只觉得她这副模样与她在长安时，养的那只三花猫十分相似。
没一会儿，她便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直到到城门口时，她才揉着眼睛醒了过来。莱州城门还能看出来昨夜交战的迹象，但百姓们却似乎没有遭殃。
清仪看了几眼，想起了昨夜看到的景象，说到：“昨夜我看到城西颜家的方向起了火，颜家可还要紧？”
太子意外的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颜家？”
“我与颜家嫡长子的妾室有过几面之缘，她……有些奇怪。”
“颜家嫡系并无大碍，只是那颜黎的庶出弟弟死了。”太子提起颜家的事语气随意，并不将其放在心上。
清仪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没头没脑的来了句：“会不会是他们嫡庶不和，颜黎趁机把他那庶出弟弟给杀了？”
说着，她还把手放到脖子上轻轻一抹。
太子看着她，笑了起来。
“殿下笑什么？”
他却只是笑而不语。
清仪也没理他，叹了一口气道：“若是以后咱们韫儿有了庶出的弟弟，肯定是被欺负的对象……”
“……”
这话他没法接。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选择换个话题，“你那院子被人闯了进去，是住不了人了，不如挪到旁边的院子里去。”
清仪扁了扁嘴，就知道太子这人三心二意，她把脑袋埋进被褥里，闷声道：“我不想理殿下了。”
太子揉了揉额头，颇有些无奈。
“你怎么……这般胡搅蛮缠？”他自己说着也有些好笑。
“行了，本王是那般糊涂的人吗？韫儿……”韫儿是他盼了许久的嫡长子，怎么可能会叫旁人欺辱了去？
他会亲自教导韫儿，做一个好的父王，甚至……是那个位置。
太子思绪飘到了前世，他夺回来了皇位，却骤然死去。想必他死后，大梁必定又是一番大乱。若是那时他有韫儿，想必又是另一番景象。
忽然他闭上了眼睛，想到了另一个孩子。
自清仪有孕后，他偶尔会想起前世的事情来，那时候他膝下有一个孩子，却是赵淮遇的。
“殿下，你在想什么？”清仪见他说着，却变了神情，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太子回神，看了一眼面色有些苍白的清仪，按压下心事，道了句：“没什么。”
清仪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没有放在心上。
回了王府，众人折腾许久才在新院子安置下来，此时天色已晚，院子里都已经点上了灯。
大夫又给清仪和韫儿号了一次脉，给二人开了汤药，才提着药箱离去。
因是在坐月子，所以她吃的都比较清淡，饭菜都是汤汤水水，还是只撒了几粒盐的那种。清仪吃了一口，便皱着鼻子有些嫌弃。
太子见她这般模样，问到：“怎么了？”
“好难吃。”她看着自己面前的饭菜，实在是没了胃口。
这次熬的是猪蹄汤，因为她坐月子，所以没有放别的调料，所以这汤还有一股淡淡的腥味。
太子拿起她的勺子，舀了一口汤喂进嘴里。
清仪看盯着他的表情，“怎么样，是不是没味儿。”
太子神色不变，慢条斯理地放下汤勺，“还好。”
清仪张了张嘴巴，想说你是妖怪！
“别皱眉了，本王陪你一起用膳，乖！”太子声音温和。
“好！”清仪拿起了勺子，皱着鼻子继续用膳。
她也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坐月子，沾不了那些口味重的，只能认命地吃这些没味道的饭菜。
其实除了那道汤外，其他的菜还好，只是味道比较淡，清仪没喝几口汤，倒是用了不少菜。
这种饭菜吃一顿还好，要是吃上一个月，她嘴里怕是要淡出鸟了。
一连养了好几日，清仪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不再那么苍白。
这日太子照常从府衙回来，陪她用完膳，夫妻俩看着睁开了眼睛的韫儿说话。
林钦忽然进来，向太子禀报了什么。
太子便站了起来，对清仪道：“徐璋抓到了，本王去府衙一趟，你不要等了，早点歇息。”
这几日他都尽量将公文放在王府里批阅，挤出时间陪清仪，防止她坐月子太过午聊，已经好些日子没去府衙了。
清仪点了点头，摆摆手道：“殿下快去！有小莺和鸢歌她们陪我。”
整日躺在床上无趣，她就让小莺坐在床边，给自己讲一些趣事，或者是和乳娘学习怎么带孩子，倒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难熬。
太子笑了一下，温声叮嘱了一番，然后才转身离开。
“殿下待娘娘真好。”小莺在一旁看着说了句。
清仪嘴角抿起一抹笑。
府衙的大牢阴暗恐怖，太子刚到门口，就听见犯人们的惨叫声。他面无表情的走进去，由着林钦带路径直走进最里面的牢房。
“殿下，到了。”林钦在旁边低声说到。
太子淡淡应了一句，看着那个躺在地上的人，开口道：“徐璋，说！”
地上的人蠕动了一下，过了半响才抬起头，露出一张古井无波的面容来。
他看着太子半响，忽然笑了起来：“胶东郡王好手段，我家殿下真是小看了你。”
太子得了他的称赞，却半点反应也没有，他神情淡漠，“你家殿下？是二哥还是四弟。”
徐璋又笑了一下，“殿下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何必明知故问。”
太子问：“二哥的目的是什么？”
徐璋闻言，惊讶道：“殿下怎么会认为我家主子是长平王？”
“荆王没那个能力。”太子撇了一眼他，淡淡道。
徐璋咳嗽了几声，“那殿下要猜错了，我家主子是荆王殿下。”
他没说话，徐璋又接着道：“殿下不好奇，那群人为什么直奔王府吗？”
太子倒是神色终于有了波动。
“因为我是奉殿下之命，带郡王妃和小殿下回去的。”徐璋眸子里闪过一道精光。
“什么意思？”太子脸色微变。
徐璋看着太子的脸色，满意地笑了起来，“我家主子得知郡王妃有孕，心中欣喜若狂，故而要我将小殿下带回去，好叫他们父子团聚。”
作者有话要说：红包明天早上发哈，眼睛睁不开了，先睡为敬。

第68章
太子唇角一翘，笑的有些讥讽，“二哥这计谋不错，只是太过拙劣。”
他没看徐璋，“本王与王妃琴瑟和鸣，倒是叫二哥失算了。本王念着你是个有才之人，本想给你个机会，但你却欲要挑拨本王与王妃。”
太子低头看他，“看来是不用了。”
徐璋端坐在地上，发髻凌乱，哈哈大笑起来。
“咳咳！”笑着笑着，他又咳嗽起来。
“殿下果然聪慧，倒与传闻不符。”徐璋想起旁人给这位殿下的评价，再与眼前之人相较，仿佛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王爷看走了眼。”他摇摇头，或许当初王爷诬陷胶东郡王谋反一事，这位殿下早就心中有数。
太子冷笑了一声，没有答话。
他这位二哥自然是没有看走眼，前世自己不也是这样被算计的吗？只不过前世陆氏没有跟自己来莱州，所以海匪只是带人洗劫了莱州城富户，他也没有查出是徐璋与海匪勾结之事。
他知晓海匪上岸一事，故而早有准备，可没想到他二哥居然还想掳走陆氏，自己也险些叫他钻了空子。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殿下想如何处置我？”徐璋问。
太子看了他一眼，“本王会将此事上报父皇，如何处置会由父王来决定。”
“不过，在此之前你该交代一下那群海匪的藏身之处。”他眯了眯眼睛，又道了一句。
“恕在下无可奉告。”徐璋微微一笑，仿佛自己不是身处牢狱，而是端坐雅室。
太子神色淡淡，“你会说的。”
徐璋忽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你把芸娘和邬儿怎么样了？”
太子说：“只不过是请来做客而已。”
芸娘是徐璋的外室，而徐邬则是他的外室子，但这些年来无人知晓此事，只道徐大人敬重嫡妻，哪怕嫡妻只孕有一女，也从不纳妾，莱州城的夫人们对此俱是羡慕不已。
但太子手下的人查出，徐璋出身寒门，芸娘与他青梅竹马。但徐璋在科举授官后却娶了一位世家庶女，芸娘也不知所踪，当时大家还叹惋此事。谁知徐璋将人悄悄藏起来，还让芸娘给他生下了唯一的儿子。
“你不要动他们！”徐璋终于不再平静，他死死地盯着太子。
“只要你说出你知道的，本王自然不会为难他们。”
徐璋变了变神色，面上浮现一抹纠结，“王爷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会做对不起王爷之事。”
他是长平五年的进士，当初因科举舞弊一案被牵扯进去，险些丧命。是王爷出手救了自己，还为自己谋了官职。
太子轻笑了一声，眼中闪过讥讽之色，“该如何选择，徐大人想必心中已有决断，本王便不多陪了。”
说罢，他转身迈步向外走去。
徐璋低下头，牢里光线昏暗，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走出大牢后，太子并未立即回府，而是一反常态的待在府衙。
可是政事上的公文全在王府，此时太子待在府衙也是无事。林钦守在屋外，还在想着要不要提醒太子一句。
可是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子里也没有半点动静，里面黑漆漆的，林钦犹豫许久还是敲了敲门，问到：“殿下，可要属下为您掌灯？”
屋子里没有回应，林钦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殿下？”他又迟疑地叫了一声。
“进来！”太子的声音响起。
林钦闻言，推开门走了进去。黑暗中，只有如水的月光透过窗户撒了进来。
太子枯坐在案桌前，面上一片阴影，看不清神色。
林钦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他又问到：“殿下，可要掌灯？”
殿下少有这般模样，上次如此还是大病一场后，在屋子里枯坐了一整日，再出来整个人便变了，变得杀伐果断。
而这次，不知道又是为何。
他想了想说：“王妃和小殿下想必在等着，不如殿下先回王府？”
以殿下对王妃和小殿下的宠爱，兴许只有王妃和小殿下，才会让殿下心情好一点。
果然，太子沉默了一会儿，起了身。
“回府！”
太子今日的异常，是从审完徐璋出来便不对了。但林钦没有进去，并不知道徐璋和太子说了些什么。
他只知道太子今日十分不对劲，往日他一回王府都是直接去的王妃的院子。可今日却不一样，殿下站在院子外面，却一直没有进去。
林钦总算知道，太子今日的反常应该是和王妃有关。
“哇！”一声婴孩的啼哭声响起，清仪揉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嘟囔道：“烦人精又怎么了？是不是又尿了？”
乳母正抱着孩子，闻言回过头来，笑着说：“小殿下这是饿了。”
清仪叹口气，“还真是个麻烦精，一会儿饿了一会儿尿了。”
养个小孩子还真是麻烦，必须要有操不完的心。
“奴婢应该带小殿下去耳房的，不然也不会扰了娘娘歇息。”乳母低下头，有些不知所措。
清仪摆摆手，打了个哈欠道：“还是放在我旁边！不然他哭了，我就听见个哭声不能哄，心里更是着急。”
虽然说孩子这种生物是麻烦精，但是怎么着也是自己的小崽子，不放在自己身边怎么放心？
“把他抱过来！我给他喂奶。”清仪招了招手。
虽说她不懂的带孩子，但是知道孩子前六个月的抵抗力全来自母乳，所以他坚持要自己喂一段时间孩子。
乳母把韫儿抱过去，清仪解开了衣襟，用热帕子擦了擦，然后才开始给韫儿喂奶。
喂了一会儿，她看着孩子问小莺：“这么晚了殿下还没回来，林钦有带话吗？”
小莺摇了摇头，“回娘娘，没有。”
清仪有些疑惑，往日他回来的晚都会让人带话，让自己不要等，可今日却没有。
她想了想说：“让章护卫去府衙看看！”
小莺说：“奴婢一会儿便去，娘娘您还是先用晚膳！您还在月子里，饿不得。”
虽然说清仪和太子的饭菜不一样，但是每次两人都会坐在一起用膳，所以清仪还是和以前一样，等他回来用膳，刚刚她就是等的不小心睡着了。
“我酉时才喝了一碗鲫鱼汤，现在还不饿，等一会儿殿下！”月子里她一天五六顿，汤汤水水更是不停，严重怀疑等她出了月子，整个人会变成一颗球。
“是。”小莺无法，转身出去，准备去找章护卫。
谁知刚走到院子门口，就看到两个黑桩站在院子门口，她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太子。
她连忙行礼道：“奴婢见过殿下。”
太子微微颔首，示意她免礼。
小莺站起来道：“殿下来的真巧，娘娘等殿下一晚上了，还让奴婢找人去府衙看看。”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问到：“韫儿怎么哭了？”
小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太子说的是刚才的，“回殿下，小殿下饿了。”
殿下怎么还听到了小殿下的哭声，难道早就来了，那怎么不进屋？
太子看了一眼亮着烛火小的正屋，抬脚走了过去。
走到廊下，他就听见清仪气呼呼的声音，“小兔崽子你轻点，不然我打你小屁屁！”
太子笑了一下，推开门走了进去。
清仪正不满地教训韫儿，闻声看了过来，只见太子高大的身影从屏风后面走了进来，便随口道了句：“殿下回来了？”
太子“嗯”了一声，见她又低下了头，皱着鼻尖不满地看着怀里的孩子。
“这是怎么了？”他微微一怔。
清仪便告状道：“这小兔崽子还没长牙，就力气这么大，痛死我了。”
太子看了一眼她的胸口，微微垂下眼眸，“他才这般小。”
清仪也察觉到这样有些不妥，她侧过身子，挡住太子的视线，然后嘟囔道：“我哪里知道。”
稳婆接话道：“刚开始几日是如此，等过几日习惯了便好。”
清仪闻言撅了撅嘴。
太子道：“不如还是叫乳母喂！”
“还是我自己来！”清仪摇摇头。
她奶水不多，只能偶尔喂一两顿，其余时候都是乳母喂的。
太子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来，“你不是说痛吗？”
“那还能怎么办，据说母乳喂会对孩子身体好一点，他身子有些弱，我就更要自己喂了。”清仪叹口气。
这时候孩子夭折率十分高，加上韫儿体弱，她只能十分小心。
太子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道：“幸苦你了。”
清仪轻轻哼了一声，“殿下知道就好。”
太子坐在一旁，看着清仪低着头，目光温柔地看着怀中的孩子，心忽然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你别乱看。”清仪声音略微有些羞恼。
他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一直盯着韫儿吃奶。
“咳咳！”太子扭过头，略微有些尴尬。
清仪小声嘟囔，“流氓。”
太子笑了笑，无奈的揉揉额头，他在她眼里怎么就又成了流氓了呢？
“殿下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清仪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韫儿的脸蛋，随口问到。
太子身子微僵，然后说：“府衙有点事耽搁了。”
清仪“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毕竟她对于政务一窍不通。
太子看着她，忽然说：“清清，四弟妹有孕了，你让人备份礼送回去。”
清仪想也不想地应下，“让鸢歌去办！我还不大懂。”
太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说了句：“随意点就好，毕竟……也不重要。”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还有一章，十二点之前

第69章
清仪给韫儿喂完奶，然后才转过身看太子，“对了殿下，咱们给长安写封信！他们估计还不知道韫儿已经生了。”
太子看了一眼已经睡着的韫儿，笑起来道：“已经写了，韫儿出生那日我便让人送信去了长安。”
“殿下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也想给母亲写封信。”清仪嗔怪。
太子摸摸鼻尖，“一时忘记，还望清清勿要怪罪。”
那日得知她诞下自己的嫡长子，他一时兴奋不已，写了信就让人送去了长安，难免疏忽了清仪这里。
“我已经给岳父写了信，在信中告诉他，咱们的孩儿出生一事。”
清仪歪歪脑袋，“那可不行，你是你，我是我。我得给他们挨个写信，给咱们韫儿收点礼。”
太子哭笑不得，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当真这般爱财？”
清仪捂住脑袋，“那是自然，殿下可别忘了欠我的黄金。”
“说到底，还是怕本王吞了你的黄金。”太子有些无奈，他怎么就喜欢上这样一个女子呢？
清仪不以为耻，她理直气壮道：“殿下说好了到了莱州就把欠我的钱还我，现在到殿下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喏，还钱！”她伸出白白嫩嫩的手掌心，摆在太子面前。
太子低头看了一眼，轻笑起来，把自己的大手放上去，然后道：“本王没有钱只有人，王妃不如考虑一下，让本王抵个债？”
清仪一听，瞪大眼睛道：“我就知道殿下要赖账！”天啦噜，她的小钱钱不会真的要没了！
太子一本正经道：“本王以为，本王还是值那一万两黄金的。”
清仪嫌弃的摆摆手，他哪里能比得上黄金。
太子扶额，无奈地低笑起来。
声音低沉，十分悦耳。
清仪看看他，“殿下这下心情好些了吗？”
太子怔了一下，“怎么忽然这么说。”
清仪趴到枕头上，一手撑着下巴道：“殿下一回来就板着脸，一副心里有事的模样，谁看不出来？”
太子说：“本王无事。”
清仪嘁了一声，“殿下唬弄别人可以，可唬弄不了我。”她眯着眼睛想了想，忽然爬起来道：“殿下老实交代，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比如……外面有女人了？”
太子哑然失笑，“哪有女人？”
清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骗我？”
“没有。”他揉揉清仪的脑袋，声音温和。
“你的小脑袋瓜子里一天净乱想。”
“好！我就知道殿下心里只有我。”清仪扑进太子的怀里，在他胸膛蹭了蹭，“那殿下是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吗？”
太子闻言嘴角绷直，手在清仪的背上搭着，摇摇头道：“没什么，本王只是在想政务上的事。”
“奥。”清仪没有再问了。
不多时，小莺就将饭菜传上来了，清仪和太子各吃各的，但饭菜却摆在一起。
“我想吃殿下那份。”清仪看了一眼太子的饭菜，撅了撅嘴道。
太子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开始用膳，闻言想也不想地拒绝道：“不行。”
清仪眼珠子转了转，身体坐起来，拿着筷子去夹太子那边的红烧排骨。
“不行！”太子用筷子压住她的筷子。
“就一块？”清仪伸出一根手指。
太子不为所动，仍旧只是看着她。
“小气鬼！不吃就不吃。”清仪生气地将筷子收了回来，抱着自己的碗，吃着没有味道寡淡的饭菜。
太子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无奈的摇摇头，开始用膳起来。
清仪这气来的快去的也快，用完晚膳后，太子沐浴出来，看了一会儿书，就上床歇下了。
清仪因为坐月子的缘故，白天睡了很久，所以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而太子则是心中藏了事，故而两人躺在床上躺了很久，却都没有睡着。
“殿下，你给我说说莱州的事！我上回去府衙听说税收有问题，解决了吗？”清仪滚到太子怀里，忽然趴在他的胸膛上，仰起头问。
太子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耐心道：“莱州靠海，一直有商船出海，这一块的利润十分客观。可交上来的税收却比旁的州县多不了多少。这其中，是官员和商户勾结，吞下了不少。”
“那殿下查的怎么样了？”清仪问到。
太子叹口气，“莱州税收的问题不是一日两日，父皇曾派了差了两次，都没有查出问题来，只能说他们已经窜通一气。”
清仪想了想，问到：“赵家不是已经投靠殿下了吗？”
太子笑了一声，“莱州官员不止赵知州，还有守备何伽陵，监察使秦延，再下面还有县令，县丞，就连那些没有品阶的小吏都掺和在里面，已经是顽疾根深，非短短时日就能理清的。”
“小小的莱州便如此复杂……”清仪听了，有些咋舌。
同时她又看了一眼太子，心想他可真厉害，这位以后可是登上皇位的人，那可是要治理一个国家的。
哎！也不知道他不会年纪轻轻就谢顶了。
清仪忽然有点忧愁，她实在是不能想象秃顶后的太子殿下是什么样子。
不过好像古代梳的发髻也看不出来谢顶？清仪胡思乱想着，无意识的玩弄着太子的手指。
“如果只是查账本的话，我还可以帮帮殿下，但是看样子这里面最重要的还是那些官员问题。”清仪小脸皱成一团，叹口气到。
她发现，自己几乎没有能帮太子的地方。
太子道：“本王倒是从那些夷人那里得了一些账本，可是无人能看得懂，否则莱州的税收便好查了。”
那些官员们给的账本都是明面上给他看的，让人查也不会查出什么问题来。而与他们交易的夷人则不同，他们的账本是没有问题的，若是拿来与莱州官员给的账本比较，很快就能查出问题来。
“殿下不要急，慢慢来，一定能找到证据的。”清仪说。
太子轻轻“嗯”了一声。
清仪靠在他怀里靠了一会儿，抬头看了一眼他，然后“咦”了一声。
“怎么了？”太子低头。
清仪伸出手摸了摸太子的耳朵，笑着说到：“殿下的耳朵上面有一颗痣，韫儿也有一颗，听说耳朵上有痣的人聪明，看来这说法还挺靠谱的。”
“韫儿也有？”太子闻言，忽然问到。
清仪“嗯”了一声，“听说痣会遗传，殿下和韫儿是父子，所以耳朵上都有痣。”
太子没有听懂遗传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听到了后面的话。他忽然坐起来，“本王想看看韫儿。”
清仪跟着他坐起来，见他忽然有些奇怪的行为，奇道：“殿下这是怎么了？一颗痣有什么好看的。”
太子披了一件衣服，下床到：“本王忽然想看看，你先睡！”
清仪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太子去了耳房，她坐在床上一脸懵逼，“他这是又发什么疯？”
她想了想，穿上鞋子跟了过去。
“殿下可真是将您的儿子当宝，大晚上不睡觉，跑来看儿子。”清仪进了耳房，见太子站在韫儿的床前，背对着自己家不知道在想什么。
太子没有回头，他盯着韫儿耳朵上的那颗红色的小痣，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
前世的事他耿耿于怀，明明知道韫儿就是自己的孩子，可是他还是怕。
他又看了一眼韫儿耳朵上的痣，忽然松了一口气。
“没什么，回去睡！”太子转过身，看着清仪道：“你还在坐月子，怎么抛下床了，快点回去躺着。”
说着，他来到清仪面前，将清仪抱了起来。
“殿下看什么呢？韫儿的痣有什么不妥吗？”清仪的手勾着他的脖子，一脸好奇地问到。
“没什么，那颗痣生的极好。”太子嘴角一扬。
清仪见他心情莫名的好，只在心底嘀咕了一句喜怒无常，便将这件事抛开了。
“说起来，殿下给韫儿取得名字怎么样了？”她忽然想起来这件事，便随口问到。
太子一面往内室走，一面道：“元嘉如何？”
“元嘉？赵元嘉？”
“蒙获嘉瑞，赐兹祉福，韫儿这一辈从元字辈，取名为嘉。”太子将清仪放到床上，一面说到。
“蒙获嘉瑞，赐兹祉福。”清仪喃喃道。
太子还真是对韫儿抱有很大的期望呢！

第70章
胶东郡王嫡长子出世这一消息，早就传遍了莱州。但因在莱州人生地不熟，所以清仪便没有给韫儿办洗三礼。
但即便是这样，还是有许多官员送上贺礼，庆祝胶东郡王弄璋之喜。
先不提他们心里如何想胶东郡王，但明面上的礼节还是要做好，毕竟再怎样，胶东郡王也是龙子。
清仪坐月子的时候，无聊就挨个拆这些礼品。还别说，韫儿小朋友才几天大，就身家不菲了。莱州靠海，出海贸易往来频繁，故而莱州最不缺的就是海外的珠宝。许多人家打着给韫儿送礼的理由，想要与胶东郡王府叫好，这礼更是贵重几分。
清仪问过太子的意见，他只是让她收下便是，其余的不要理会，若是有人相求直接告诉他便是。
对于这种躺在家中数钱的日子，清仪过得好不悠哉。
至于太子，这几日又忙碌了起来，虽然还在尽力想要陪伴清仪，但是他外出的时间多了很多，昨日更是离开了莱州去追击其余海匪。
徐璋放海匪进城，后被胶东郡王镇压一事，早已传遍了莱州城。太子已经写了奏折，上报到长安，具体如何处置，还需要皇帝的旨意。
但莱州的官员们因此事，心里都有了警醒，胶东郡王殿下并非想象中的那般无能，甚至为人机敏睿智，行事果决。在于太子打交道时，众人又是更加小心翼翼。
距离韫儿出生，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天，韫儿也早已张开了许多，小人白白嫩嫩的，像个糯米团子。
只不过这团糯米团子喜欢睡觉，就算是醒了也不哭不闹，为此清仪还专门问了大夫，生怕他因为早产而身体不好。
但大夫却说韫儿身子无事，只是有些弱，养段时日便好了。至于这爱睡觉，小孩子都是这般，叫清仪不必担心。
送走大夫后，鸢歌从外面进来，说是城西颜家来了人，求见清仪。
清仪一听，第一反应就是苏姊，毕竟除了她，自己再也不认识其他颜家人了。
“请她进来！”她想了想，还是准备见见苏姊。
虽说苏姊为人有些奇怪，但是她在昌邑算是间接帮了自己，所以她还是愿意见上一见。
因在月子里，清仪也就没有换衣裳出去见客，直接让鸢歌把人带到了自己屋子里。
苏姊到的时候，韫儿刚好醒了，睁开了眼睛，双目放空，看起来呆萌可爱。
清仪没忍住狠狠的亲了一口，然后得意洋洋道：“不愧是我的儿砸，长的就是好看。”
小莺嘴角抽了抽，嘀咕道：“您前段时间可不是这样说的，可劲儿的嫌弃小殿下丑，有娘娘这样当娘的吗？”
清仪撑着下巴，看着自家儿砸，眼皮子不带掀一下，“他那时候是真丑，我可没说假话。”
小莺这丫头，自从韫儿出世后，就变了心，自己再也不是她心里第一的主子了。现在张口闭口的就是小殿下，小殿下。
“哎！可惜没有手机，不然我还能给这小家伙拍一张丑照，将来羞羞他。”清仪十分遗憾，叹了一口气。
小莺没听明白清仪在说什么，但不妨碍她知道，自家娘娘又在想办法折腾小殿下，她眼皮子跳了一下：“娘娘这是您的儿子……”
不是用来寻开心的！
清仪点了点韫儿的脸蛋，小声嘟囔道：“如果生孩子不是为了玩儿，那还有什么意义？”
“您……您说什么？”小莺瞪大了眼睛，一脸受惊地看着清仪。
我可怜的小殿下！您这是造了什么孽，遇上个这么糟心的母妃。
“没什么。”清仪胡乱地摆摆手，小莺这丫头肯定又要念叨自己了。
“娘娘，苏姨娘到了。”就在这时，鸢歌把苏姊带来了。
清仪敛了敛面上的笑，让自己看起来端庄一点，然后看向款款走进来的女子。
几月不见，苏姊瘦了许多，看起来像个未嫁的姑娘，但是流露出来的风情却魅惑至极。
她见到清仪也不行礼，而是嘴角一翘，“恭喜郡王妃，喜得麟儿。”
清仪点了点头，请苏姊坐下，“多谢苏姨娘，劳烦苏姨娘专门跑上一趟。”
“郡王妃面前，哪里敢称得上劳烦？”苏姊捂着嘴，柔媚地笑了起来。
“对了。”她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遍，又问到：“郡王妃弄璋之喜，娘家怎么不见来人？”
清仪说：“已经送了消息回长安，大约要等韫儿满月酒到去了。”
苏姊看起来格外关心陆家，她想了想说：“过几日便是韫儿的满月酒，到时候苏姨娘可一定要来。”
苏姊看了一眼韫儿的方向，笑着道：“那是自然。”
“这便是小殿下？”她站起来走到清仪身边，弯下腰看着韫儿，有些恍惚道：“小殿下生的可真像郡王。”
“不知小殿下取了名没有？”
“殿下已经取了，叫元嘉。”清仪有些奇怪，还是告诉了苏姊。
其实以苏姊一个妾室的身份来说，她在清仪面前是处处逾矩，但是清仪从身上感受到一股怪异的感觉，这令她没有在意这些。
“元嘉？”苏姊反复叫了这名字几遍，然后有些释然地笑了笑：“这名字很好，看来殿下对小殿下极为宠爱。”
她身子里的这人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竟然能让赵淮清这人倾心。
不过这样也好，看起来她是个聪慧的女子，希望她能够牢牢抓紧赵淮清的心，保住陆家。
苏姊目光很是平静，在颜家的日子很开心，颜黎对她很好，也希望这个女子与自己一样。
“好好抓牢胶东郡王的心，他此时不过是龙困浅滩，终有一日会登上那个位置。”她声音很轻，清仪有些惊讶。
“还有……小心荆王和长广王。”苏姊迟疑了一下，又说到。
苏姊她……究竟是什么人？清仪忍不住疑惑，为什么她知道那么多。
“我送给小殿下的礼物，王妃记得打开看看，想必郡王殿下会很感兴趣。”苏姊站起来，笑着说到。
“你究竟是什么人？”
苏姊却只是似笑非笑：“我是何人不重要，只是娘娘要藏好自己的尾巴，别让人发现了自己的身份便是。”
“那东西是颜家给郡王的礼，希望郡王记得颜家。”说罢，苏姊又道：“不打扰郡王妃了，妾身告辞。”
清仪没有拦她，她脑海里一直是那句：“娘娘要藏好自己的尾巴，别让人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她猛地打了一个哆嗦。
苏姊她……知道自己不是陆清仪了？
就连陆夫人和陆大哥都没发现自己不是真正的陆清仪，为什么苏姊会发现？
她忽然想起来，在昌邑时苏姊对陆家极为关心的事来。难道……她才是真正的陆清仪？
清仪眼皮子一跳，如果真是这样也说的通了。
“小莺，把苏姨娘带来的礼拿来我看看。”
“是。”小莺屈膝行了一礼，连忙去将苏姊带来的东西拿来。
清仪打开礼盒，忽然愣住了。
“这……”她瞪大了眼睛，只见里面赫然是一叠厚厚的账本。
“苏姊她……这是在弥补什么，还是为颜家铺路？”
清仪没有仔细看，而是等太子抓完海匪回来后，将账本捧到了太子面前。
太子是第三日上午回来的，他风尘仆仆地进屋，清仪正偷偷的让清仪拿热水给自己擦身子。
谁也没有想到太子会这时候回来。
太子进屋的时候，清仪刚脱了衣服，跪坐在床上，将乌黑亮丽的头发揽在一侧，露出细腻光洁的脖子和小巧弟弟耳垂。
“小莺，你先帮我擦擦背……”清仪微微侧首。
“是。”小莺拧着毛巾，哎了一声。
太子推开房门，径直走进了内室，迎入眼帘的便是这副场景。
他脚步一顿，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谁啊？”听到动静，清仪扭头看了过来。
小莺早已看到太子，连忙站了起来行礼。
“奴婢见过殿下。”
清仪愣了一下，随即回过头开心道：“殿下回来了？”
太子站在她身后，轻咳了一声：“嗯。”
“殿下先出去！我……我穿个衣服。”清仪见他不自在，也发觉自己的不妥，忙捂着胸口，弯腰去拿一旁的衣衫。
“好。”太子应了一声。
但是他站在原地没走，清仪略微有些害羞，他这是不准备走了？
小莺看了二人一眼，轻轻的站起来，道了一句：“奴婢先出去了，不打扰殿下和娘娘了。”说完便提着裙摆，飞快地跑了出去。
“……”清仪扶额，有些无奈。
她还在月子里，和太子什么也干不了好不好？小莺脑袋里都装的是什么黄色思想？
不过……呃，她似乎马上要出月子了？
“小莺她出去了，殿下要是……要是不愿意走的话，那可否帮我擦擦背，我够不到。”清仪眼珠子一转，微微垂下脑袋，露出纤细白皙的脖子，羞答答地说到。
都怪小莺，本来她没想别的，现在让她弄的忍不住浮想联翩。
嗯……当初最后和太子睡的那一觉，还是蛮舒服的。
太子见女子光洁的玉背好似在发光，模样羞怯，一时间心中也微微发热，嗓音低沉道：“好。”
清仪心扑通扑通的跳，明明都老夫老妻的了，怎么感觉比第一次睡觉还厉害？
她捂住发烧的脸蛋，脑海里忽然开始播放起太子滚床单的情景了。
作者有话要说：咳，明天估计是晚上九点更新，建议大家十点以后来看。

第71章
清仪的肩头圆润，皮肤细腻，太子拿着帕子的手还没放上去，便已经想象到了那柔软光滑的触感。
他垂下眼睛，慢慢地将手放上去擦了起来。
纵使他再禽兽，也干不出来现在碰清仪的事来。
清仪背对着他，感到自己背上有些重的力道，脸蛋有些发烧。她就是理论知识充足，可真正到了实战时，还是忍不住害羞的。
但她等了很久，也不见太子有别的动作，只是认认真真地在给自己擦背。
“殿下？”她唤了一声。
也不是真想干点什么，但太子正人君子的模样，叫她还是有些挫败的。
“怎么了？”太子的声音温润好听，他温热的鼻息扑洒在自己肩上，清仪微微一抖，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我……我马上就可以出月子了。”清仪偷偷回头瞄了一眼，见他面色淡淡，垂着眼眸似乎在发呆。
“嗯。”
“……”好，这就是一个不解风情的木头桩子。
清仪叹了一口气，手在水里撩了撩，“殿下再擦下去，我的背都要擦破皮了。”
“什么？”太子抬头，看见她的人背已经被擦的发红，忙把手帕放下，站起来道：“剩下的你自己擦！本王先出去。”
“殿下去！”清仪语气有些有气无力已经是彻底放弃对瞎子抛媚眼了。
自己好不容易主动一次，结果太子压根就没看明白，也不知道是自己太含蓄，还是他太迟钝。
算了，反正等自己出月子了，他要是想了自然会主动。
她草草的擦完身子，把衣服穿上后，唤了小莺进来倒水，然后去了外室。
她已经坐了二十来天的月子，再过几天就出月子了，身子已经恢复的还不错，所以已经可以起来在屋子里走动走动。
“殿下事情办完了？”撩开帘子出去，清仪一眼就看见坐在窗下的太子，他拿着茶杯正在喝茶。
“已经完了。”他搁下茶盏，冲清仪招了招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
清仪慢条斯理的走过去，坐到太子旁边，顺手抓起他的手摆弄起来。
六月份的天，正是一年中最热的季节，太子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是一身的汗。
清仪看见了，拿着手里的团扇摇起来，给他驱散热意。
“怎么样，有没有凉快一点？”她眉眼弯弯，一副快夸我，快夸我的模样，叫太子哭笑不得。
“嗯。”她另一只小手软绵绵，不停的在玩自己的指头，像个小孩子一样。
俩人没坐一会儿，太子脸上就有了淡淡的倦意，清仪看见就拍了拍他的胳膊，让他去床上歇着。
原本想将苏姊带来的账本给他看，但见他这般模样，清仪便准备等晚上再拿给他。
太子睡下以后，清仪趴在窗下的美人榻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找了一块毯子，在屋子中央做起瑜伽来。
为了尽快恢复身材，她从能下床后就慢慢做一些锻炼，现在看来还是有一丢丢效果的。
太子这一觉睡了很久，到了午膳时间还没醒，清仪不得不进去叫他起床。
睡着的太子很安静，眼睫十分长，清仪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趴在床边伸手拨弄了一下。
哪知她的手瞬间被抓住，太子也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啊！”清仪吓得身子一抖，随即反应后来眼睛一瞪，“殿下你吓死我了，醒了怎么也不出声？”
太子放开她的手，揉揉额头，从床上坐起来，“是本王的错，没事！”
清仪揉揉自己的手腕，嘀咕道：“没事，就是手好痛。”
“本王看看。”太子抓住她的手，皱着眉低下头。
“没事的，侍女们已经把午膳传上来了，快去用午膳！殿下。”清仪收回手站起来。
见她似乎真的无事，太子便没再强求，起身穿了鞋子出去。
正在用膳的时候，韫儿忽然哭闹了起来。
清仪连忙放下了筷子，“韫儿大概是饿了，我去看看，殿下先用膳！”
“本王和你一起去。”太子跟着站了起来。
清仪没有拒绝，反正儿子又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当爹的多关心关心，知道养孩子的痛苦也好。
这还是幸亏她穿到一个世家女子身上，要是穿到了平民百姓身上，她恐怕是要被逼疯。
前世她有个姐姐，姐姐家的小侄女出生后，姐姐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觉，晚上要起来给孩子冲奶喝。而且孩子还粘姐姐，所以基本上都是她姐姐一个人带孩子，只是看着，她都觉得可怕。
“小家伙怎么了？是不是饿了？”清仪走进去，乳母正抱着韫儿准备出门，见清仪进来，松了口气道：“奴婢见过娘娘，回娘娘，小殿下饿了，奴婢正准备带小殿下去找您呢！”
清仪把孩子接过来，“你先下去！孩子我来带。”
“是。”乳母低眉顺眼的退了下去。
清仪坐抱着孩子坐下，然后背对着太子，解开衣襟开始喂孩子。
“殿下不如还是先去用膳！”这个时候她又不愿意太子在这里了，虽说是老夫老妻了，但还是有些难为情。
太子挑了挑眉：“本王已经用好了，就在这看看韫儿。”
他既然如此说，清仪也就没有继续把他往外赶，只是背对着他，时时刻刻注意他的动静。
“韫儿他……”太子的往前走了几步。
“不许看……”清仪回头小声到。
“呵。”太子低笑了一声，停下脚步道：“好好好，本王不看你。”
清仪的轻咳了一下，掩饰自己的尴尬，“殿下刚要说什么？”
“本王说，韫儿的满月酒时，你三哥会来。”
“三哥要来莱州？”清仪微微侧头，有些惊喜到。
陆三哥性格跳脱，自己虽然和他不是很熟，但她在莱州人生地不熟，还是算是很高兴了。
“嗯，前日本王收到了他的信，大约过几日就到了。”
想到她贪财的属性，太子又说：“另外父皇的赏赐也该到了。”
清仪果然来了兴致，她说：“父皇的赏赐，一定很值钱了。”
“应该是。”太子笑了笑。
很快，清仪给韫儿喂完奶，扭头对太子说：“殿下，您来抱一会儿韫儿，让我整理一下衣服。”
她有意培养父子二人的感情，于是便把孩子给了太子。
太子接过孩子后，整个人都有些僵硬，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只见小家伙也瞪着和自己极为相似的眼睛看着自己，眼珠子黑溜溜的，像颗葡萄。
“啊！”忽然，韫儿毫无预兆地冲自己父皇叫了一声。
“他这是……和本王打招呼吗？”太子眼角染上笑意，回头开心地看清仪。
清仪撇了撇嘴，嫌弃地看了一眼韫儿，“他这会儿连殿下都看不清，怎么会打招呼？胡乱瞎喊罢了。”
所以说这再聪明，再牛哄哄的男人，一当父亲就傻了起来。
“本王觉得，他定是知道本王是他的父王，在和本王打招呼。”太子目光柔和地看着怀里的孩子。
清仪低头整理好衣服，闻言朝天翻了个白眼。
“嗯嗯……”韫儿又哼哼了两声。
太子忽然察觉到胸口一股热流，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衣袖变了颜色。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到：“清清，韫儿这是……”
清仪一看，忍住笑意道：“还能怎么着，尿了呗！”
小孩儿吃完奶就尿，自己刚才忘记提醒他了。
“殿下快把他下来，我叫乳母进来给他换身衣服。”
太子依言将韫儿放下，眉眼间并无不悦之色，而是认真地看着清仪和乳母一起为韫儿换衣服。
换完衣服后，韫儿很快又睡着了，清仪拉着太子回了正屋。
她虽说能下床活动了，但是还是不能一直呆在床下，故而又回床上躺着去了。
“哎！我的骨头都快躺酥了。”清仪叹口气，看着屋子里坐着的人，问到：“殿下不去府衙吗？”
太子说：“今日暂且不去，在王府陪陪你。”
清仪“哦”了一声。
太子看她在床上无聊，略微一思索，问到：“可是觉得无聊？”
清仪听了狂点头，对呀对呀！她快无聊死了。
他沉吟片刻，“本王给你弹首曲子！”
“好呀好呀！”清仪一听，立即应了下来。
在长安陆府时，姜四就说太子的琴艺极好，比那梅六弹得还好听几分，她今日总算是可以见识见识了。
“本王去取琴。”太子轻笑了一声，起身出去，没一会儿就抱了一把琴进来。
清仪趴到床边，撑着下巴看着太子这般模样，倒像个温润如玉的书生，她感叹到：“殿下好好看啊！”
怪不得他们都说以前的太子太过仁善，个个都可劲儿的去欺负他。太子这抱着琴的模样，根本不像是一国储君，反而更像是陌上如玉君子。
“不及卿卿。”太子看了她一眼，唇角的笑意让清仪仿佛听见了花开的声音。
完蛋！她又被迷倒了！
清仪忍住想爬起来钻进太子怀里的冲动，催促他：“殿下快弹！”
“好。”太子伸手拨动琴弦。

第72章
用过晚膳后，太子沐浴完从净室出来，拿着一本书坐在靠窗的软塌上，清仪坐在床上和小莺在玩儿五子棋。
见到他，她想起来前几日苏姊交给自己的账本，于是放下手中的棋子，对太子招招手，“殿下，我有东西给你。”
“哦？”太子从书中抬起头来，饶有兴趣的看了一眼清仪。
清仪掀开被子下床，趿着鞋子蹦蹦跳跳来到多宝阁前，从上面拿下来一个木盒子，然后鞋子一甩跳上了床。
“小莺把棋盘都收拾了，明天我们再玩儿。收拾好了你就先下去，今日不用你当值了。”清仪摆摆手，让小莺把床上的棋盘拿开，然后把盒子放在了床上的小玑上。
太子见她神神秘秘的，轻笑了一声，放下手中的书册，起身走到床边坐下。
“什么东西，这么神神秘秘的。”
清仪一面打开盒子，一面冲他眨眨眼睛，笑眯眯道：“自然是好东西，殿下您看到一定会很高兴的。”
太子摇摇头，垂眸看着她的动作，笑而不语。
“喏，这是颜家送来的账本，是前几年的缴纳税收的账本，殿下看看。”清仪抬抬下巴对太子道。
“颜家的账本？”太子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伸手拿起其中一本，随手翻开。
“颜家什么人送来的，他还说了什么？”他仅仅看了一眼，便蹙起了眉。
“是颜家嫡长子颜黎的妾室，曾与我有过几面之缘。”清仪介绍苏姊身份时有些纠结。
苏姊真正的身份其实是原主，但现在看来，自己占了她的身体，而苏姊则占据了颜黎妾室的身份。
她从最初的震惊到冷静下来，想了很多。自己占了苏姊的身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不是应该想方设法的夺回自己的身体，为什么反而给自己送来了账本？
“殿下，您看看这账本是不是真的。”清仪抿了抿唇，怕苏姊骗自己。
“这账本，是颜黎的意思？”
清仪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懊恼道：“我忘了问。”
“无事，你可以再邀颜黎那位妾室过府做客。”太子又翻看了其余基本账本，说到。
“若是颜黎让送来的，那应该错不了，颜家不会拿假账本来欺骗本王。”
清仪撑着下巴，跟着太子一起看那账本，没看几眼便惊叹道：“颜家这出海的生意也太赚钱了！仅仅是长平十一年，就缴纳了一百二十万白银。”
要知道，二十两银子就够长安的小户人家一年的开销，而颜家光缴纳税就交了一百二十万白银。
“好多钱……”清仪目瞪口呆。
和颜家比起来，她的嫁妆和那一万两黄金都不算什么了。
“颜家虽然是商户，但是发家已有百年，商铺遍布整个大梁，一年一百二十万税银不足为奇。”太子手指轻扣桌面。
“颜家这么有钱，那不会招人嫉妒吗？”清仪问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颜家这么有钱，那些当官的能放过？古代士农工商，其中经商者最为低贱，当官的随随便便就能将那些富商弄垮，占了他们的家产。
这种例子也不是没有过。
太子赞赏地看了她一眼，“问的好，颜家能延续至今，身后自然是有人的。”
“颜家那位嫡长子颜黎，他的姑祖母正是宫里的颜太妃。她是永乐七年入的宫，距今已经有四十年。当初她十分得皇祖父宠爱，哪怕后来父皇登基，颜家身后也有福安姑母在。”
“原来是这样。”清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福安长公主她见过，上次宫宴和陆家祖母寿辰，她们坐在一起说过几句话的。
“不过听闻，颜家嫡长子如今和福安姑母的关系并不是很好。”太子伸手捏捏清仪的脸颊，“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清仪捂住自己的脸蛋，一脸控诉，但还是问到：“为什么？”
“听闻福安姑母的幼子嗜赌，且福安姑母求必应，每次都能给他把赌债还上。而且，你见福安姑母，难道不觉得她十分……富贵？”太子说到最后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些想笑。
清仪回想她和福安长公主仅有的两次见面，她都是华裳在身，看起来富贵逼人。
“所以说，颜黎不满福安长公主一直向他们伸手拿钱，所以转而向投靠殿下？”她脑袋瓜子转的快。
“还算聪明。”太子敲敲她的脑袋。
“福安姑母胃口越来越大，甚至想要颜家的生意两成利，还有颜家在长安的商铺。”
“这……这也……”太贪得无厌了！
清仪长大嘴巴，“福安长公主也……也说的出口？”颜家生意的两成利，起码也有五六十万白银，她到底胃口可真大。
虽说颜家要她的庇佑，但是颜家的利肯定不止颜家人拿着，福安一张口就要两成，颜黎能同意才怪。
难怪颜黎找下家，原来是这样。
“其实……也是福安姑母在朝堂上说不着什么话。”太子道。
若是福安长公主是位王爷，估计颜家虽然肉痛，但肯定还是会拿出来的。但福安就是位公主，在皇帝面前说不上话，也没有爵位承袭，颜家自然不肯。
“算他们有眼光。”清仪撇撇嘴。
可不是吗？太子将来还真是一路高歌猛进，登上了皇位。
闻言，太子失笑。
“就这么对本王有信心？”
“什么？”清仪抬起头。
太子淡笑着看了她一眼，语气诡秘：“放心，本王自会让你坐上那个全天下最尊贵的位置。”
“……殿下开什么玩笑呢？”清仪不自在笑了笑。
他以前从未在自己面前暴露野心，今天怎么突然提起来了，而且自己承受不住啊！俗话说，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这种敏感话题她并不是很想聊。
太子定定地看着她，忽然笑起来，揉着她的脑袋道：“怎么这般胆小？”
清仪缩缩脖子，小声嘟囔道：“我很惜命的。”
太子摇摇头，却没有再说些什么。
中颜家是荆王的人，因为福安长公主牵线做媒，颜家的庶女做了荆王妾室，颜家就投靠了荆王。
但是那时颜家是庶子当家，并没有提嫡长子颜黎。清仪想，这蝴蝶效应也太厉害了！
“我还是再和苏姊聊聊！”顺便，她试探试探她有没有要回到自己身体的意思。
清仪知道，道德上自己算是霸占了人家身体的强盗，所以她是心虚理亏的一方，如果苏姊真的要回自己的身体，她根本没有立场拒绝。
她叹了一口气。
太子侧目，“好端端的，叹什么气呢？”
清仪看了他一眼，忽然坐端身子问到：“殿下假如……我是说假如……”
“假如我不再是我，殿下还会喜欢我吗？”
“什么意思？”太子皱眉。
“就是……”清仪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揪揪自己的头发，“如果说我恢复了记忆，又变回了以前的模样，殿下还会喜欢我吗？”
太子蹙了一下眉，想也不想道：“自然不会。”
清仪：“……”
还真是果断，她是不是该高兴，太子喜欢的是自己这个人。
“你……想起什么来了吗？”太子唇角紧绷，忽然问到。
清仪摇摇头，她撑着下巴道：“只是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像是偷来的……”
“不要说了。”太子脸色有些不好，语气微冷。
清仪闭上了嘴巴，但有些无精打采。
如果苏姊要自己还回她的身体，自己总不能不还……如果是刚开始穿越来，她自然巴不得还给她，但是自己现在有一个小兔崽子，还刚和小兔崽子他爹谈起恋爱来。
太子见她这般模样，放缓了语气，“不要想那么多，兴许你想起来后，只是多了份记忆……”
他还是不懂，清仪胡乱的点点头，嗯嗯地应付了过去。
太子看了一眼桌上的账本，将它又放回了木盒子里，“这些账本来的很及时，若是有了他们，莱州税收一案便有了突破点。”
清仪勉强地笑了笑，甩甩脑袋，让自己不要去想苏姊。
“殿下加油，给那些欺负您的人欺负回去。”她吸吸鼻子，给太子打气到。
“好。”太子看出来她还是不开心，把东西收拾起来后，将人摁到自己怀里，语气温和道：“以前没见你这么爱担心，怎么忽然就想起这事来了？”
清仪低着脑袋，小声说：“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别人，殿下能认出来我吗？”
“什么？”太子问：“为什么会变成别人？”
清仪揉揉眼睛，“我就是做假设。”
太子拍拍她的背，淡笑道：“自然是会的。”
“可能需要一些时间，但如果真是你，本王一定会认出来的。”
清仪承认，在这一刻，她被太子的话感动了。
也又喜欢他了一点。
“我很开心，殿下。”清仪抱着他精瘦的腰，埋在他胸膛，听着强有力的心跳声。
其实事情也没有那么遭，说不定苏姊并不想回来。在昌邑的时候，她和颜黎看起来很恩爱，也有了自己的孩子。
就算要回来，自己兴许还能回现代。
当然，最最最重要的是，也不知道有没有办法换回来。

第73章
原本清仪准备直接邀苏姊来王府的，但考虑到盯着王府的人家太多，便搁下了此事，准备韫儿满月那天，再与苏姊聊聊也不迟。
满月礼前一日，陆家三哥抵达莱州，太子早就命人候在城门迎接，陆家三哥一进城，就连忙将人迎到了王府。
听闻陆家三哥到莱州的消息，清仪叫人去请了太子回来，自己则换了衣服，等着林钦将陆家三哥领进来。
很快，陆家三哥便到了清仪的院子。
清仪听到屋子外面侍女们请安的声音，扭头对小莺说：“快去为三公子准备茶水！”
“是。”小莺行了礼出去，与正准备进屋的陆家三哥打了个照面，行了个礼后笑盈盈道：“三公子可算是来了，娘娘都念叨了您好几日。”
陆三哥笑了起来，嘴里道：“怕是念叨我给你家小殿下带的满月礼。”
小莺微微一笑没答话，行了行礼就转身下去沏茶了。
陆三哥则越过她，快步向屋子里走去，“快让我瞧瞧，我的小侄子生什么样子，与她娘这个美人坯子像不像？”
清仪算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她被陆三哥的话给逗笑了，嘴角抿了一抹笑，扬声道：“三哥一来就如此油嘴滑舌，想来骗了不少女子！”
“你这话可没良心，你三哥我洁身自好，怎么可能会欺骗女子的感情呢？”陆三哥走进来举起手来，一脸无辜道。
“清清，不是三哥说你，三哥真心夸奖你，你却如此想三哥，真是让三哥伤心不已。”陆三哥龇了龇牙。
清仪噗嗤笑了起来：“如此说来，那还真是妹妹我的过错。”
这话说的没诚意极了，陆三哥却不与她计较，挥挥手便一脸迫不及待道：“快让三哥看看我的小外甥生的漂不漂亮。”
“我儿子，自然是漂亮的。”清仪傲娇到。
陆三哥摸摸鼻子，笑呵呵道：“那快点抱出来，让我这个舅舅抱抱。”
“说起来，我还是第一个见到他的舅舅，大哥和五弟都还没有见过呢！”
清仪一面让乳母去把孩子抱来，一面道：“那三哥可要给我们家韫儿一份大礼。”
“什么时候，你也成了个小财迷。”陆三哥坐到一旁的桌子旁边，摸摸自己光洁如玉的下巴，啧啧道：“以前你可是叫它们阿堵物的，怎么成婚后就大变了样？看你样子，胶东郡王也不像是苛待了你。”
“是吗？”清仪笑了一下，她和陆三哥交集不多，但实际以前的原主可是和她三哥关系最好，自己竟然一下子就叫他看出了破绽。
恐怕他就是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自己换了芯子。
只不过，清仪想到了苏姊。
如果苏姊知道陆三哥来了莱州，她会不会告诉陆三哥实情，然后与陆三哥相认？
清仪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测，很显然苏姊并未打算叫陆家人知道自己就是真正的陆清仪，否则当初在丰阳道观时，她见到陆夫人不会无动于衷。
明日韫儿的满月宴，两人势必是会见上面的。
她摇了摇头，叫自己不要想这些事。
“这成了婚，总要过日子的。”清仪撇了撇嘴，“你那郡王妹夫还欠我一大笔钱呢！”
陆三哥一脸不可置信，“郡王殿下不是有食邑吗？竟然……”竟然向他妹妹拿钱。
关键是他这个傻妹妹还真的给了，陆三哥想到清仪那丰厚的嫁妆，担心也不知道还剩下多少，便问道：“你老实告诉三哥，你的嫁妆还剩多少？”
“不是你想的那回事。”清仪吐吐舌头，陆三哥这是以为殿下私吞了她的嫁妆？
“你告诉三哥，郡王对你如何？”陆三哥神色严肃到。
“殿下他对我很好，也没有私吞我的嫁妆啦！”清仪眨眨眼睛，伸出白嫩嫩的手掌心，“我就是想讹一下三哥，三哥却一点也不给面子……”
陆三哥这才又笑起来，他笑容很是灿烂，“三哥这不是担心你被欺负了去？这莱州山高皇帝远，你要真欺负了，咱陆家也是鞭长莫及，我怕你是哭鼻子都没地方哭。”
可以看出来，陆三哥很疼自己的妹妹，牵扯到自家妹妹的事，他立即就不一样了。
“殿下他才不敢欺负我，只有我欺负他的份……”清仪小声嘀咕了一声。
老实说，平日里都是太子让着她，哪怕她无理取闹。
“这还差不多，不愧是我的妹妹。”陆三哥闻言一脸欣慰。
说着话的功夫，乳母将韫儿抱了上来。
说来韫儿也真给他三舅舅的面子，刚好醒着，乳母抱进来的时候，他嘴里还咿咿呀呀的。
“这小家伙还挺精神的。”陆三哥见乳母把孩子抱过来，愣了愣道。
太子在给陆家的信中提起过，自家妹妹是早产生下的小外甥，所以出发前，大哥和母亲让自己带了大夫来莱州。一路上，他一直担心自己的小外甥，没想到小外甥身子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弱。
“那可不，养了将近一个月，可算是将他养的壮实了一些。”清仪坐在床上，把孩子抱到怀里。
“你和郡王用心了。”若不是这孩子的父王母妃仔细，这孩子也不会养的这么好。
“你和郡王给孩子取名字了吗？”他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襁褓，忍不住道。
清仪抱着孩子，笑起来道：“殿下给取了名字，大名叫赵元嘉，小名叫韫儿。”
“可是取自蒙获嘉瑞，赐兹祉福的嘉？”
清仪闻言，忍不住问到：“三哥怎么也知道这名字的由来？”
陆三哥白了她一眼，“咱们这样的人家，取名字自然是有讲究的。”
“……”好！清仪彻底是折服了。
说起来，陆家的几个哥哥都是学问很好的。
就以陆三哥来说，他看起来一副跳脱到底模样，但是学问功底还是过得去的。至于陆家大哥，他虽然如今领着武职，但才华却是极为出众的，曾被皇帝赞叹，可比其父。至于陆家五哥，那就更不用说了。陆家五哥虽然看起来像个书呆子，但是到底是陆松的儿子，年纪轻轻，就被国子监祭酒收了做弟子。
“郡王还真是喜欢这个孩子。”陆三哥反复吟了几遍韫儿的大名，然后说到。
“可不是。”清仪皱皱鼻子道：“三哥是没看到，韫儿出生后，殿下他大半夜不睡觉，非要跑去看一眼韫儿才行。”
幸好目前看起来，太子并没有忽略自己，否则她都要吃醋了。
哎！她是越来越担心自己的家庭地位了。
感觉自己小可爱的位置不报啊！
“对了，说了半天的话，韫儿还没和舅舅打招呼。”清仪说到。
陆三走到床边，弯下腰打量她怀中的孩子，见其生的白白净净，玉雪玲珑的，眉眼却全然不似清仪，便啧啧道：“这孩子真是没有一点像你的，和他父王生的一模一样。”
提到这个清仪也郁闷。
这些天，韫儿张开了许多，眉眼间也能看出来像谁了，见到他的没有一个不说是像太子的，弄的她十分嫉妒。
“三哥抱抱！”清仪把孩子塞进陆三哥怀里。
“小心点。”陆三哥忙抱住韫儿，身子有些僵硬，他忍不住训斥到：“别把我外甥摔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外甥最金贵。”清仪嫉妒地看了一眼自家儿砸。
“怎么，你还和自己的儿子吃醋？”陆三哥见她这表情乐了，他忍俊不禁道：“清清，你让三哥看看你是不是三岁的小儿。”
清仪不说话，只是瞪了他一眼。
“行了行了，不和你说笑了。”陆三哥抱着孩子，看着床上的清仪道：“这次三哥能来莱州，还是奉了陛下的命令，专门来给胶东郡王送册文来的。”
“册文？”清仪一脸好奇。
“陛下得知韫儿出世的消息大喜，直接下了旨意册封韫儿为世子，我这趟就是来送册封世子的册文的。”陆三哥看看怀里乖巧的小家伙，龇牙笑起来道：“这小家伙是个福气好的。”
清仪也忍不住点头，是啊！她家儿砸可真是人生赢家，这么小个小不点，就成胶东郡王世子了。
“郡王殿下不在吗？”说到这里，陆三哥想起来问到。
“已经让人府衙通知了，一会儿就回来了。”清仪道。
“对了，三哥来莱州母亲和云舒云浅如何了？”她问到。
“她们很好。”陆三哥笑到，“云舒四月份和苏五定了亲事，我出发前云舒和云浅正在办荷花宴。”
说罢，他又补充到：“至于大哥和五弟，他们还是老样子。”
他没有提起陆松，清仪也默契的没有问。
事实上，陆家的孩子们对陆松更多的是对父亲的尊敬，并未有太多的儒慕。
长安城的风言风语，陆家的几个孩子还是知道点的，虽然没人敢在他们面前直说，但是还是隐隐能感觉得到。
“那便好。”
“啊啊……”忽然，韫儿叫了两声。
紧接着，外面传来侍女们行礼的声音。
“奴婢见过殿下。”
陆三哥愣了一下，清仪忍不住道了句：“你看看你这外甥，还真是个小机灵鬼。”
他父王还没进门，他就知道了。

第74章
“说什么呢呢！这么高兴。”太子走进来，看到清仪眉眼舒展开。
“我在和三哥说殿下的儿子可真是个小机灵鬼，殿下还没进门，他就知道咿咿呀呀了。”清仪看到太子进来，眉眼弯弯道。
“哦？”太子挑了挑眉，将目光转向了一日没见的自家儿砸。
陆三哥抱着韫儿，笑嘻嘻道：“臣见过殿下，请殿下恕臣不便行礼。”
“三公子何必多礼，本王要真受了三公子这礼，回头清清该和本王没完了。”说着太子都觉得十分好笑，低声笑了起来。
陆三哥转而瞪大眼睛看向清仪，蹙眉道：“清清，你竟然这般凶悍，母亲平日里教你的礼仪呢？”
清仪撇撇嘴，“行了，你俩都别装了。”
一个装作惧内，一个装作训斥自己，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戏精。
“呵”太子笑了起来，冲清仪拱了拱手：“清清，本王哪里可有说的不对？”
“嘁！”清仪白了他一眼，“殿下正经点，我三哥在呢！”
太子坐到床边，看向陆三哥，“三公子远道而来，想必路途跋涉，一路赶来已经疲倦，本王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院子。”
陆三哥笑容满面道：“多谢殿下。”
清仪对陆三哥道：“三哥这次来莱州，准备呆多久？”
“我没什么事，准备在莱州多留几日，如此一来就要多多叨扰郡王了。”最后一句话，陆三哥是对太子说的。
虽然陆三哥为人爽朗，甚至笑起来有些傻乎乎的，但是基本礼数还是懂的。
太子微微一笑：“三公子能多留一些时日，陪陪清清也好，也让韫儿和他的舅舅亲近亲近。”
清仪看着两人说话，见陆三哥怀里的韫儿已经睡着了，便说：“三哥把韫儿让乳母抱下去！”
陆三哥闻言，便从善如流地将孩子让乳母抱走。本来他一个大男人，还是第一遭抱孩子，不敢动一下，这么久他的胳膊都麻了。
“殿下也别拉着我三哥说话了，他赶路赶了这么久，想必早就累了。不如先带三哥去为他准备的院子，让三哥歇一歇，换身衣服。”清仪见陆三哥面容有些疲倦，便说到
“清清说的是，是本王疏忽了。”太子笑了一笑，然后道：“让林钦带三公子先去歇着，晚上本王为三公子接风洗尘。”
“劳烦殿下了。”陆三哥站起来，冲太子拱了拱手。
陆三哥也不就留，虽然大梁男女大防不是那么苛刻，但是他身为一个男子，在妹妹屋子里呆久了终归是于礼不合。
清仪眨了眨眼睛，目送陆三哥出门。
晚上是陆三哥和太子一起用的膳，清仪没有去前院，虽说她明日就可以出月子了，但小莺硬是不让她出屋子，无奈之下她只好留在屋子里逗孩子。
夜里太子回来时，带了一身酒气。
韫儿已经睡着了，清仪正和小莺在下五子棋，见他进来便让小莺先下去，然后皱着鼻子，一脸嫌弃道：“殿下喝酒了？”
太子虽然身上带着酒气，但是并没有喝醉，他的眼神还很清明，点点头道：“你三哥初来莱州，本王陪着喝了几杯。”
清仪撇了撇嘴，“肯定是三哥灌您的。”
别看她三哥人模人样，但其实就是个酒鬼，总喜欢找人喝酒。
太子揉揉额头，走到她旁边坐下没有说什么。
清仪见他这般模样，问道：“殿下可是觉得累？我帮您按按！”
“嗯”太子放下手，躺到了清仪的腿上。
清仪伸出手，看着闭上眼睛的男子，轻轻地在头上按了起来。
“殿下的睫毛可真长。”她毫不掩饰的盯着太子的脸，神色有些嫉妒
“本王是男子。”太子没有睁眼，却轻笑起来。
清仪忍不住又用手捏了捏他的脸，然后道：“可殿下的皮肤，却让身为女子的我都嫉妒。”
哎！滑滑嫩嫩的，真是好摸啊！
“不要乱摸。”太子一把抓住清仪的手，睁开眼睛看她，然后有些无奈地说：“怎么这么调皮？”
清仪眨眨眼睛，说：“那我不摸了。”
“嗯。”太子却没有放开她的手，而是紧紧地握住。
“三哥今日说，韫儿和殿下长的一模一样，一点都不像我。”清仪看着他，忽然发觉陆三哥说的还真没有错，韫儿的确长的和太子十分相似。
太子闻言，却十分愉悦到：“本王的小世子，自然是像本王的。”
清仪有些惊讶，“殿下你都知道了？三哥告诉你了？”
太子点点头道：“刚才喝酒时说的。”
清仪叹口气道：“韫儿这小家伙才刚满月，还小世子呢！我看是小崽子才是。”
这么小的孩子，就封了他做世子，清仪觉得有些好笑。
太子却道：“本王的嫡长子，自然是世子。就算父皇不册封，本王也会上奏折请封的。”
“他这么小，还是个奶娃娃能懂什么。”
“不光是世子，以后本王的一切都会留给元嘉。”太子忽然叫了韫儿的大名。
清仪愣了一下，低头见他神色认真，笑了一下：“殿下这般模样，我倒是要怀疑韫儿将来会不会长歪了。”
有这样一个宠儿子狂魔的父王，韫儿将来不会要成为一个纨绔！
清仪想，看来严父慈母是指望不了了，就只能她来做这个白脸，好好教导自家儿砸，不被他父王给宠歪。
“本王会好好教导他的。”太子想到自己的儿子，深色十分柔和。
“殿下这么喜欢儿子，如果当初我生的是个女儿，殿下是不是就不喜欢了？”清仪故意说到。
太子愣了一下，“怎么会这样问。”
“无论是儿子还是女儿，本王都是喜欢的。他们是本王的孩子，本王怎么会不喜欢？”
清仪听了这回答，稍稍满意了点。
“殿下快去沐浴！天色不早了，该睡了！”她收回手，看着太子道。
太子看了她一眼，坐起来道：“你先睡，不必等本王。”
“嗯。”清仪挥挥手，见他进了净室，抱着薄薄的被子，在床上打了几个滚，然后闭上眼睛。
第二日一大早清仪就起来了，今日是韫儿的满月，也是她月子解放的日子。
一起床，她就先洗了个美美的澡，感觉一个月不洗澡，能搓下一层泥下来。
洗完澡出来，小莺捧了衣服过来。
一番装扮后，太子从外面进来，只觉得眼前一亮，打量了她一番道：“瘦了许多。”
清仪扬着脖子，骄傲道：“那是当然。”
她在月子里做的瑜伽可不是白做的，刚出月子，肚子上的肉已经收了许多，再坚持两个月，就能恢复从前的模样啦！
而且，生了孩子以后，虽然没有她刚穿来那会儿瘦，但是她已经比刚怀孕那会儿瘦了很多。
想到这里她就气，那时候太子天天说她长胖了，害的她吃东西都少吃了许多。
现在总算是瘦了下来，她再打扮一番，目的当然是要亮瞎太子的眼睛啦！
现在达到了预期的效果，清仪整个人都要飘了起来。
“殿下快去沐浴更衣！宾客快要上门了。”清仪看着太子一身的汗，便忍不住催促到。
太子每日早上都有练剑的习惯，不过清仪很少看见，毕竟她这么懒的人，根本起不早。
“不急。”太子笑了一声，他挥挥手让小莺她们先下去，然后来到清仪身边，低下头看着面前的女子，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清清今日很美。”
“不要捏我的脸！”清仪却拍了拍太子的手。
“粉都要被殿下给抹掉了。”她忙着去照镜子，看看自己的妆容有没有被弄乱。
太子嘴角微微一抽，然后从身后拿了一盒锦盒出来，“看看喜不喜欢。”
清仪惊讶地转过身，见太子把东西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小声嘀咕到：“殿下还会送人东西？”
原因无他，这将近一年来，太子几乎没有送过她什么东西，除过灯会上的花灯，和防止被人说吃软饭的簪子。
“本王觉得，它和你很配。”太子轻咳一声。
清仪闻言，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放着一支凤簪，做工精细，镶嵌着红宝石，看起来十分华贵。
“谢谢殿下。”
其实她有很多簪子，她妆奁里时各种漂亮的首饰，单手和这支比起来，显得暗淡许多。
“殿下帮我戴上！”清仪拿了凤簪，递给太子道。
太子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接过簪子，然后慢慢地为清仪戴上。
“很美。”太子笑了一下，轻轻的吻了下去。

第75章
用过早膳后，太子去了前院，清仪则留在院子里陪着韵儿。没过多久，前来祝贺的宾客们便陆陆续续的上门了。
因来莱城中，身份最尊贵的便是清仪夫妻二人，所以太子并未到正门去接客人，而是由赵颉与林钦等人在门口替他迎客。
女眷这边，是赵颉让赵夫人上门帮忙招待客人，清仪则是在院子里陪韫儿玩耍，等宾客来的差不多了，再去前面。
颜家人来的不早不晚，不会太招眼，也不会得罪郡王府。清仪让侍女留意了一下颜家的人，知道此次来得是颜夫人和苏姊。
“去请颜家的苏姨娘来一趟，就说我找他请教请教养孩子的事。”清仪带着韫儿，坐在院子里的树下，旁边放着茶水糕点，看小丫头们翻绳玩儿。
因为她脾气比较好，常常和侍女小丫头们在一起玩儿跳绳之类的游戏，所以小丫头们都不是很怕她，一群人说笑的很开心。
韫儿睡足了，此时正瞪着大眼睛，睡在树下的摇篮里，清仪在上面盖了一层纱网，防止树上的蚊虫落下来，将韫儿咬了。
“啊！”韫儿躺在摇篮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一动不动地盯着树上的一只麻雀。
此时正是六月份，一年之中天气最热的时候，清仪穿着轻薄的夏裳，是白底鹅黄缠枝纹的半臂，配着湘妃色的襦裙和一条姜黄色的披帛，眉心贴着花黄。今日是韫儿的满月礼，所以她面上的妆容比较艳丽，显得整个人气色极好。加上她头上戴着太子送的凤簪，整个人贵气逼人，令人不敢直视。
她手中拿着一把团扇，慢腾腾地摇着，看的兴头上来时，还参与进去和小丫鬟玩儿起来。
“我让人给你们做的毽子呢？去拿出来，咱们玩儿这个。”清仪和小丫头玩儿了一会儿翻绳，觉得有些无趣了，便又想起曾经太子不让她踢的毽子。
“奴婢这就去拿。”小丫头听了，眼睛一亮，提着襦裙裙摆，兴冲冲地跑进屋子里去了。
清仪坐在石凳上，懒洋洋的趴到上面，叹口气道：“该叫人做副麻将出来的，这样就能打发时间了。”
小莺倒了一杯茶，奉给清仪：“娘娘又想到了什么好玩儿的东西，告诉奴婢奴婢使人去给娘娘做。”
她伺候清仪这么久，早就见惯了清仪奇奇怪怪的想法，随意并不意外。
清仪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看着她说：“你去找个木匠来，我把要做的东西画纸上，你让人做副麻将来。”
小莺歪歪头，“木匠？奴婢还记得小殿下刚出生时，秦家使人送来了一块玉石，娘娘何不如用那副玉石来做？”
“……”清仪惊讶到：“用玉石做？”
那得多奢侈啊！
小莺点点头，又说：“若是您不喜欢玉石的，您嫁妆里还有一块小叶檀，也可以用来做。”
所以说，小莺是嫌普通木头麻将，不符合自己的身份。
清仪想了想，赞许地点点头，“小莺你可真有眼光，那些普通的木头怎么能配得上我这么美貌可爱的大美人呢？”
“去，让人给我做副玉的，还要镶金！”她拍了拍石桌，很是兴奋到。
“……”小莺嘴角抽了抽，她主子这是什么奇怪品味？
“是。”她屈了屈膝，应下来。
小丫丫鬟早已经将毽子拿来了，几个人等着小莺和清仪说完话，便壮着胆子上前道：“王妃娘娘，奴婢把毽子拿来了。”
清仪看了一眼，把身上的姜黄色披帛放下，提着裙摆走过去，和小丫头们踢起了毽子。
“小莺去拿些碎银子来，谁踢的最多，就把它赏给踢的最多的那个人。”清仪拿着毽子踢了起来，头上的凤簪一摇一摆的，煞是好看。
苏姊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她一进院门，就看到清仪笑容满面，开心地和小丫鬟们在一起踢毽子。
女子看起来很美艳，眉眼间全是笑意，仿佛能驱散人心中的阴霾，让人跟着高兴起来。
其实那张脸是自己最熟悉的，但是她看起来却很陌生。那个身子里的女子，有这她不曾有的生气。
“娘娘，苏姨娘到了。”鸢歌站在苏姊身后，也看到了清仪在踢毽子，笑了笑提醒到。
娘娘活泼可爱，待她们这些侍女很好，常常能玩儿到一块去，大家都很喜欢娘娘。
清仪闻声接住毽子，回头看到苏姊站在院子门口，冲她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把毽子扔给了一个小丫鬟，让她们去别处玩儿。
“苏姨娘来了，快进来。”清仪一面说，一面走到石桌前坐下，拿了帕子擦擦额头的汗，然后抿了一口茶。
苏姊笑了笑，慢腾腾地走进来，“郡王妃找我来，不知有何贵干？”
“苏姨娘坐下说话！”
苏姊依言坐下，然后看着清仪道：“郡王妃是为了账本的事对吗？”
清仪点点头，苏姊其实很聪明。
“苏姨娘，你送这账本是颜黎的意思吗？”她捡起团扇，轻轻地摇着。
“自然。”苏姊掩唇轻笑了一下，“不然郡王妃以为我一个弱女子，怎么得来的这账本？”
“我知道了。”原本这个答案就不意外，太子前几日核查了一部分账本，几乎已经肯定这些账本没问题。
清仪神色有些纠结，看着苏姊，试探到：“你……知道陆家来人了吗？”
苏姊果然愣了一下，“陆家来人了？”
“昨日来的，是陆家的三公子，奉陛下之命来送东西。”陆家三哥昨日才到，莱州城的官员们还不知道。
“三哥……”苏姊眼睫颤了颤。
清仪见她如此，心底更是确定她就是原主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小莺和鸢歌，挥挥手轻声道：“你们先下去！我和苏姨娘有点事要说。”
小莺和鸢歌对视一眼，鸢歌说：“那奴婢去廊下守着，娘娘若是有事就叫奴婢和小莺妹妹。”
廊下能看得见这边的动静，但却因为有一段距离，听不大清楚这边的谈话，清仪看了一眼便点了点头。
等两个侍女走远了，苏姊也回过神，她问清仪：“郡王妃都知道了？”
清仪沉默了一下，点点头：“我并非有意霸占你的身子，若你想要换回来，也……可以。”
她面对正主的时候多多少少有一点的心虚。
苏姊闻言笑了起来，“你舍得？”
“我不知道你是何人，但陆家嫡长女的身份，胶东郡王妃的身份，任何一个都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而且，你还有一个刚满月的孩子，你能舍得下？”
清仪蹙眉，撇撇嘴说：“自然是舍不得的，但是……”
“但是这不是你的身子，所以你感到心虚？”苏姊斜睨她一眼，“我最不喜欢你这样的女子，明明不愿意却偏要委曲求全。若我是你，我管这是谁的身子，我占了就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清仪愣了一下，嘴角抽搐道：“可这是你的身子……”
“甭管那么多，你就说你想不想和我还回去？”苏姊说。
清仪摇摇头，“不想。”
“那就可以了。”苏姊翻了个白眼。
“看在你用了我的身体的份上，我给你教一招，以势压人，不服憋着！你如今身份那么高，而我只是一介商人的妾室，你居然还跑来问我要不要还回去？”
“没见过你这么蠢的！我大哥他们就没能发觉你的不对？”
这个……她觉得自己掩饰的很好，但就不知道真正的结果是什么样子了。
清仪眉心跳了跳，她觉得苏姊比她还二，“你这么说，不怕我真的这么做然后……杀你灭口？”清仪把手放在脖子上，轻轻地一拉。
苏姊嘲讽到：“你若真敢这样，也不会请我来此了。”这个女子，自己第一眼见她，就觉得她有些蠢。
正是因为知道了她的性情，所以她才漏了破绽，不然能让她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清仪吸了一口气，“好！”
“所以你现在很满足现在的状态，一心呆在颜家做妾？”
苏姊轻蔑地看了她一眼，“自然不是，我最近正在想办法让颜黎休了张氏，娶我为妻。”
清仪张了张嘴，最后竟然问了句：“要我帮忙吗？”
清仪大致了解了颜家，颜黎的原配是他继母的侄女，一直病歪歪的。这商户人家本来就规矩很乱，颜黎幼时被继母欺压的厉害，自然是不愿意碰继母的侄女。且他还纳了一个妾室，专宠那个妾室。这里的妾室，自然指的是苏姊了。
“就张氏和她侄女，我一个人就能解决了。”苏姊说。
清仪见她这样霸气，有些好奇在里怎么就在原女主面前一败涂地了呢？看来女主光环果然强大。
“好！”清仪叹口气，“那你有困难，可以来找我。”
“那是自然。”苏姊站了起来，“既然没什么问题了，那我就先走了。若是可以，我会想办法见见我三哥。你也不必怕，我什么也不会说，只是远远的见一面。”
清仪站起来，招手让鸢歌把人送回去。
苏姊刚走，太子忽然回了后院。
“殿下这个时候不在外院，怎么回内院了？”清仪回过头，就见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本王的东西忘带了，回来取。”太子走到树下。
清仪站起来拿帕子给他擦擦汗，摇着团扇道：“让林桓来拿就行，干嘛自己跑一趟？”
太子点点她的鼻子，“顺便看看王妃。”
“好……”清仪抿唇笑了笑，心里得意洋洋。
“刚才出去的是谁？”太子问了句。
“是颜黎的妾室，殿下怎么忽然问起来苏姨娘了？”清仪眼睛眨了眨。
太子蹙眉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她的眼神很奇怪……”
当然会奇怪了，她可是真正的陆清仪。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还有一章

第76章
清仪没有再提苏姊，转身坐下来，呼呼的删了两下团扇，然后道：“殿下快去拿东西！你还要去前院招待客人呢！”
太子在她旁边坐下，端起她的茶盏喝了一口，淡淡道：“不急，赵颉和张彻他们替本王招呼着。”
清仪踢了踢脚，看着自己绣鞋上的明珠，想到刚才的苏姊，便说到：“殿下，您的税收查的怎么样了？”
太子说：“已经有头绪了，想必用不了多少时日。”
清仪拍拍手，高兴地说到：“那真是太好了。”
“刚苏姊告诉我，那些账本是颜黎让她送来的。有了颜家的帮助，殿下可算是能轻松好多。”
“嗯。”
太子淡笑着看了她一眼，见她脸颊微红，头发也有些凌乱，便问到：“你刚在做什么？”
“刚刚无趣，我就陪小丫头们踢了一会儿毽子。”清仪杏眸很亮，看起来很开心。
“你都是做母妃的人了，怎么还这般孩子气。”太子摇摇头，微微调侃到。
清仪眼睛一瞪，不赞同道：“我今年才十八，还是青春美少女好不好，再说了，又不是我想生的孩子。”
提到孩子这个，她还是有点气。
太子摸摸鼻子，只好拱拱手道：“王妃说的是。”
“啊！”一直安静的韫儿叫了起来，太子站到摇篮前，见韫儿张着嘴巴，眼睛圆溜溜的，小拳头捏的非常紧。
见到自家父王，韫儿又“啊”了一声。
太子唇角一翘，弯下腰指腹在韫儿脸上轻轻地摸了摸了，感受到他柔软细嫩的肌肤了，又看了一眼身边娇俏的女子，心底微微的发暖。
“好了，本王去拿东西，你也整理一下头发，去招呼女眷。”他站直，从清仪头顶取下一片落到她头顶的树叶，然后转身进了屋子。
清仪看着他的背影，想了想冲廊下的乳母招了招手，让她来看顾韫儿，自己则提起裙子跟了进去。
听到脚步声，太子笑起来：“怎么还跟了进来。”
清仪笑了一下，从后面抱住他的腰，然后说：“殿下，亲亲我。”
太子身子一顿，转过身将她揽在怀里，叹了一口气，“怎么这般爱撒娇。”
“我喜欢殿下嘛！”她黏糊糊地靠在太子胸膛上，声音娇柔甜腻。
太子很吃她这一套，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然后在她嘴角亲了亲。
太子的吻很轻柔温和，也很克制。但是清仪回想自己和他睡的那几次，却是有些急促粗鲁的。她又想到太子一直以来，都很克己守礼，从没有和自己擦枪走火过，不由迟疑到：“殿下你不会……”
“怎么了？”太子低头看她。
“不会不行！”清仪低了头小声嘀咕。
太子闻言脸色有些发黑，气极反笑到：“是什么让你会如此认为？”
清仪嘟嘟嘴，“你一点也不热情……”
太子深吸了一口气，按住她的肩膀道：“大夫说你因为早产，身子有点虚，还是再等一个月！”
“身子虚？”清仪捏了捏自己脸上的肉，心想她自己都不相信。
“好了，本王去前院了。”太子笑了笑，拿着东西转身离去。
清仪“奥”了一声，有些奇怪地看着他的背影，心想难道是自己想太多了吗？
她摇摇脑袋，出门叫了小莺进来，给自己整理妆容，然后带着韫儿去了前院。
兴许是自己想太多了。
清仪到的时候，基本上宾客都到齐了，她领着侍女和乳母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清仪到莱州就已经怀孕有六个月了，所以基本没有参加过宴会，见过她的人不多，大多数人都是今日第一次见她。
听闻胶东郡王妃貌美，大家却没有见过，总抱有一些怀疑，今日一见却道名副其实。
只见为首的一个湘妃色襦裙的女子走进来，她梳着飞仙髻，眉心贴着花黄，恍若神仙妃子。她身后跟着一群侍女，仪态端庄，规矩极好，一看就是世家出来的女子。
“拜见郡王妃。”在场的夫人纷纷站了起来，错落有致地拜下。
清仪点了点头，笑着道：“诸位夫人不必多礼。”
众人这才站了起来，等清仪带着韫儿坐到中央的那个位置时，复而纷纷落座。
接着便寒暄了起来，清仪只是听着，偶尔应承几句，大多数都是在听。不过这些夫人们很会抛话头，奉承人也很有技巧，很快就将宴席间的气氛弄热闹起来了。
“小殿下生的与郡王殿下十分相似，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郡王妃好福气。”一群夫人围着韫儿看，但又不会很失礼。
清仪笑了笑，心底却不开心地想，不都说儿肖母多一点吗？为什么她生个儿子，没有半点像自己的地方。
“娘娘恢复的真好，腰身完全不似刚生完孩子，皮肤也还是这么娇嫩白皙。妾身去年生老三的时候，脸上起了好多的斑。”秦家的长媳道。
清仪笑着说：“其实多锻炼锻炼，保养皮肤就行。”
她陪嫁里有方子，就是养皮肤的。原本还给她配了两个嬷嬷，但是因为原主出事，都被打发到庄子上去了。
“呵！”忽然有个夫人轻笑了一声，“郡王独宠郡王妃一人，郡王妃不必操心内宅，自然是不像你我。”
这话叫宴上的气氛微微凝滞了一下，这话细究起来，可不就是在说清仪善妒，不让胶东郡王纳妾吗？
偏生那夫人用帕子擦了擦唇角，慢条斯理道：“听闻陆家三公子来了？郡王妃可真是受宠，陆家根基深厚，也难怪郡王会如此疼爱郡王妃。”
这是在说她娘家太厉害，太子是个靠媳妇儿的？
清仪想了想，“我自然是不比何夫人贤惠，听闻何夫人对府上十多位庶子视如己出，前些日子还记了一位庶出公子在名下。”
她虽然不太会交际，但是莱州官员家的情况她都大概打听过。这说话之人是守备何伽陵的妻子，因为何伽陵风流，府上庶子庶女极多，何夫人常因这个和何伽陵打架。
这位守备，这些年可没有少贪污税银。
何夫人这般，想必也是因为何守备和太子过不去，所以故意找茬。
她脸皮子抖了抖，显然是被清仪戳到了痛点，但是话头是她自己起的，又不能反驳。
何伽陵是蓉城何氏的嫡系，虽比不上陆氏，但也不可小觑。且税银一案，身后牵扯的还有几位皇子，所以何伽陵并不惧太子，只当他会和以前的两个钦差一样无功而返。
有了何伽陵的指示，何夫人自然没必要和清仪交好，所以她才会如此。
“妾身多嘴一句，女子还是要以贤良淑德为好，万不可妒忌。”何夫人被清仪暗讽了以后，很快说到。
清仪轻笑了一声。
“郡王妃何以发笑，难道是妾身说的不对？”
“这倒不是，何夫人说的极是。”清仪懒洋洋道：“正巧昨日我三哥来了莱州，陛下赐下不少伺候人的宫女，不如何夫人一会儿领两个回去。”
皇帝怕清仪带的人伺候不周到硬是给他小孙子又赐了八人。
自然，清仪这话只是开玩笑，她可舍不得她如花似玉的侍女去给人做妾。
“多谢郡王妃好意，还是不必了。”何夫人眼皮子一跳，拒绝到。
清仪奇怪道：“何夫人不是说女子要贤良淑德吗？”对付这种人，就得以其人之身还其人之道。
“呵呵！”赵夫人笑了起来，“郡王妃这是有所不知，何夫人这贤良淑德也是分人的。”
“可不是，何夫人最近都在为那些庶子上火呢！哪敢让郡王妃再赐人？”
“刘氏，要你多言！”何夫人瞪了一眼说话之人。
清仪也没真打算让人下不来台，便说：“既然何夫人不喜，那便罢了。”
“这男人要纳妾，哪里是女子能拦得住的？”赵夫人斜了何夫人一眼道：“郡王与王妃恩爱，哪里是何夫人懂得的？”
她这话其实也是说给自己女儿听，胶东郡王放弃联姻，以长史之位招揽的赵氏，足以证明他对郡王妃的宠爱，如今希望她的女儿能看明白。
赵璇今日也来了，她随自己的母亲坐在离清仪很近的地方，看着万众瞩目的女子，微微攥紧了手心。
她才从庄子上回来，父亲和母亲原本不愿带自己出门做客，还是她百般央求，保证自己没有入王府的心思后，母亲允许自己一起的。
从庄子上一回来，母亲已经开始给她相看人家了。
可是，她只想嫁像胶东郡王这样的英雄。
她忽然有些坐不下去，低下头对赵夫人道：“母亲，我想出去透透气。”
赵夫人侧过身子，见赵璇脸色不好，便说：“去！让侍女陪着你，就在后院里走走，别到外院撞见了男客。”
赵璇点点头，“母亲放心，我就到水榭那边站一会儿。”
赵夫人想了想又嘱咐了一句侍女，“看好姑娘，别出了什么事。”
“是，夫人。”侍女应下。
赵璇抿了抿唇，手指搅的很紧，她站了起来，轻悄悄地离了席。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发五十个红包~

第77章
离席之后，赵璇低着头心不在焉。
原本她母亲是想与秦家做亲的，但是秦润之弃文从军，秦夫人因此不喜自己，便拒了这门亲事。如今，母亲便想着把自己嫁回自己的外祖家。
可她谁也不想嫁，秦润之也好，她外祖家的表哥也好，都不如胶东郡王英俊潇洒，威武有担当。
“姑娘，再往外走就是外院了，夫人说了可别让咱们撞上外男。”她身后的侍女小心翼翼道。
赵璇脚步一顿，抿抿唇道：“我知道了，我去那边水榭里赏荷，透透气就回去。”
胶东郡王府的湖很大，湖里开满了荷花，微风拂面，一阵荷香扑鼻而来。
她站在水榭里，看着外院的方向，隐隐约约听到丝竹管弦之声，与杯筹交错的劝酒声。
“赵姑娘，王妃娘娘让奴婢来寻你。”这时，一个青衣侍女匆匆走了过来，模样很是着急。
赵璇回头，有些惊讶到：“王妃寻我有何事？”
她与胶东郡王妃并不相熟，只有过一面之缘，郡王妃怎么会忽然要见自己呢？
青衣侍女道：“奴婢不知，还请姑娘快随奴婢走！若是让王妃等久了，王妃要怪罪你逼的。”
赵璇迟疑地点点头，“王妃相请，小女子自然不敢不去。”
“姑娘，王妃刚还在席上，要不还是您先回去告诉夫人一声！”赵璇的侍女警惕地看了一眼青衣侍女，直觉哪里不对。
“你这奴婢真是大胆，王妃相请难道还能有假？若是让王妃就等，你家主子也落不得好！”青衣侍女有些生气到。
“采灵不要无礼。”赵璇面上有些不好看。
“姑娘……”
“这位姐姐带路！”赵璇说。
青衣侍女满意的笑了一声，转身往水榭外走去，赵璇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后。
采灵看了看，还是跺跺脚跟了上去。若是姑娘出事，夫人可饶不了自己。
青衣侍女带着赵璇左拐右拐，专门挑一些小道走，赵璇抿了抿唇，忽然停了下来。
“你不是王妃的人，你要带我去哪里？”
青衣侍女停了下来，回头笑的诡异，“自然是带姑娘去见王妃啊！”
赵璇后退了两步，她摇摇头道：“这是外院的方向，根本不是王妃要见我。”
青衣侍女面不改色，反而笑的更灿烂，“赵姑娘可真聪明。”
“我不会害姑娘的，我只会帮姑娘达成心愿。”
采灵站在赵璇身后，低声道：“姑娘，这人鬼鬼祟祟的，铁定没安好心，咱们还是快回去！”
赵璇却是盯着青衣侍女，眼底有些犹豫，“你……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奴婢是郡王院子里伺候的侍女，此次也是郡王的意思。郡王妃身后陆氏一族权倾朝野，连郡王在郡王妃面前都要退让三分。当初联姻之事郡王原本应下了，却因郡王妃的善妒，才不得不拒了亲事。郡王怕姑娘委屈，特意让姑娘兄长到面前做了长史，算是弥补姑娘。”青衣侍女打量着赵璇的神情，慢悠悠说到。
“殿下得知姑娘正在相看亲事，便想着借着今日，见上姑娘一面。”
赵璇的神色似悲似喜，喜的是胶东郡王心底果然有自己，悲的是她却与他有缘无分。
“一派胡言！姑娘您可不要相信这人的话！谁知道她打的什么坏主意？您可千万不能去，若是让人知道，您的名声可全没了。”采灵瞪了一眼青衣侍女。
赵璇好似没有听到她的话，她抬头看了一眼青衣侍女，神色坚定到：“我随你去。”
“姑娘！”采灵跺跺脚，“您可千万不要犯傻，夫人知道会打死您的！”
赵璇摇摇头，“走！”
采灵见劝不通，提着裙子就准备往内院跑，好回去禀告赵夫人。
青衣侍女却一掌批向了她，并拿出了一包麻沸散捂了上去，“这个时候可不能让你坏了我好事。”
采灵软绵绵地倒了下去，赵璇吓了一跳，连忙看向青衣侍女，青衣侍女微微一笑，“姑娘别怕，她只是晕了过去，很快就能醒来，奴婢只是怕她误了咱们的事。”
赵璇眼睫颤了颤，看了一眼地上的侍女，轻轻地点了点头。
“赵姑娘，我们走！”青衣侍女笑着屈膝行礼。
从小道出来，紧接着便是一片竹林，外院的丝竹管弦声越发明显了，青衣侍女脚下的步伐匆忙，领着赵璇进了一个院子。
她打开门，然后回头对赵璇说：“赵姑娘先进去！殿下马上就到。”
赵璇看了一眼这个幽静的院子，慢慢地点点头。
韫儿不大习惯周围的吵闹，很快便鼻子皱起来，有了哭的迹象。乳母抱着他哄了一会儿，见实在没法子，便弯腰对清仪道：“娘娘，小殿下要睡了。”
清仪看了一眼韫儿，见他脸蛋变得红彤彤的，随时要哭出来的模样，便让鸢歌跟着乳母先回院子。
“小殿下很乖巧，都不哭不闹。”秦家的长媳说到。
清仪笑着说，“他随了他父王，性子闷的很，连哭闹都很少。”
“这是小殿下心疼娘娘呢！”秦夫人接到。
“赵夫人怎么不说话？”何夫人眼风一扫，掩着唇笑呵呵道：“看你这坐不住的模样，活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何夫人说笑了，我只是见阿璇出去有些久，怕她不认识路闹了笑话。”
“闹笑话倒不要紧，就怕走到外院去，冲撞了外男。”何夫人似笑非笑道。
谁不知道赵家原本想送女儿进郡王府，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件事没有成。以她看来，肯定是陆清仪这个母老虎威胁胶东郡王不许纳侧妃。
“何夫人慎言！”赵夫人眉眼间有些不悦。
清仪轻笑一声，“何夫人今日是吃了□□吗？怎么说话没一句好听的。”何伽陵和太子过不去，她也懒得和何夫人做戏，左右她欺负的又是赵家人。若是自己不插手，在旁人眼底胶东郡王府便没了威信。
“我只是随口一说，郡王妃何必当真？”何夫人阴阳怪气到。
清仪也学她掩唇笑了一下，却没有理会她，反而是对赵夫人道：“刚才应该让王府的侍女领赵姑娘出去的，赵夫人不要担心，我让侍女去寻寻赵姑娘。”
“多谢王妃。”赵夫人虽是这么说，但并没有放下心，她怕的不是阿璇迷路，她怕的是她不顾及场合，做出失礼的事来。
她按了按跳的厉害的眼皮，心底有股不好的预感。
不多时，清仪院子里的小丫头跑来了，小莺见此便走了过去，很快她又走回来，神色有些不好，悄悄在清仪耳边道：“娘娘，赵姑娘找到了，在外院。”
清仪皱起眉毛，小声问：“怎么去了外院？”
“那小丫头没说，只说林钦公公请您去一趟外院，暂时不要声张此事。”小莺几不可见的摇摇头。
“我知道了。”清仪略微沉吟到。
很快，她对众人道：“对不住各位，韫儿一直哭个不停，乳母哄不住了，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你们先聊着，我马上回来。”
秦家长媳一听，便连忙说：“小殿下有事，娘娘还是快去看看！不用招呼咱们。”
清仪冲她微微颔首，便提着裙子离开了宴席。
何夫人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一翘，讥讽道：“谁知道急着去做什么？指不定是捉奸呢！”
“何夫人慎言。”秦夫人声音轻柔到。
“哼！”
林钦守在外面，见清仪出来，匆忙行礼到：“属下见过娘娘。”
清仪的脚步十分匆忙，她一面走一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赵姑娘怎么会跑到外院去了？”
林钦跟在她身后，低着头道：“这个还未查清楚，但是娘娘……”他的语气有些迟疑。
清仪停下来，回头问：“你要说什么？”
“赵姑娘进了殿下更衣的屋子。”林钦说完立即屏住了呼吸。
“你说什么？”清仪面上笑意一滞，看着林钦道：“你是说，赵璇她去自荐枕席去了？”
“是……”
“他俩睡了吗？”
“啊？”林钦有些愣神。
“我说他俩睡了吗？”清仪抓抓头顶的头发，不耐烦道。
“没……没有。”
“还好没有。”清仪顾不得仪态，双手叉腰，原地来回踱步，气极反笑道：“这……这姑娘脑子秀逗了吗？我靠！”
小莺担忧道：“娘娘，您别生气。”
“生气？我不生气，我不生气才怪！人家上赶着给我扣绿帽子，我还不生气？”清仪大步往外院走去。
小莺小跑着跟上，语气焦急到：“娘娘，左右不过是给个妾室的名分，您千万别犯傻，伤了您和殿下的夫妻情分啊！”
清仪绷着脸，胸膛中憋着一口气，脚步一下子也不停。
今天是她家小兔崽子满月礼，赵璇这是来恶心她的？
“妾室？我不削她一顿，还给她名分？你是在和我开玩笑？”清仪冷笑。
现在还不大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赵璇原本就觊觎太子，这事她若是不情愿，还能跑外院去？
现在就是不知道太子是什么态度，是叫自己去擦屁股，把人纳了还是。
不管怎样，清仪肚子里一肚子火，心底已经迁怒太子。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还有一章，大概时间比较晚

第78章
清仪到景园的时候，院子外面静悄悄地，门口守着两个侍卫，见到她来了，忙拱手行礼。
“殿下呢？”清仪一脸生气。
“回娘娘，殿下在耳房。”
清仪点点头，带着小莺和林钦径直地去了正屋。
这里本是供男客休息更衣的场所，今日是他嫡长子的满月，太子多喝了几杯，所以有些醉醺醺的，便离席来此更衣，却不想屋子里竟然还有一个人。
清仪“哐当”一声推开了门，门板砸到墙上，整个门框都震动了起来。
一进去，室内便传来一股甜腻的味道，清仪掩上鼻子，眉心皱的更紧。
绕过屏风，清仪看见了跪坐在地上的赵璇，她发丝凌乱，衣衫不整，目光呆愣愣的。
听到脚步声，她慌忙抬起了头。
见到是清仪，她瑟缩了一下身体，忙向后退去。
清仪定定地看着她，冷笑了一声，“赵姑娘知道既然还知道羞耻，怎么就做出了这种事情？”
赵璇抿了抿唇，泪珠从脸蛋上滑落下来，怔愣着不说话。
“呵！赵姑娘不该跟我解释解释，你为何在外院吗？”清仪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并没有怜惜她。
说没人帮她，清仪是一万个不相信。赵璇一个深闺女子，若是王府里没人带路，她怎么可能会跑到太子更衣的房间里去？
赵璇张了张嘴，似哭又似笑，“是……是殿下说要见我的。”
“殿下？”清仪眯了眯眼睛。
“殿下……殿下说他想见我，叫侍女带我来的，可是……可是他为何又翻脸不认人？”赵璇哭了起来，随即恶狠狠地看向清仪，“是不是因为你！殿下定是碍于你，所以才不敢与我说话的。”
清仪像是听到了笑话，她走过去蹲到她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赵璇，“我倒觉得，他或许是因为觉得……你丑。”
“你！”赵璇目光震惊。
“看我做什么？我有钱有势还有美貌，你凭什么以为殿下会不喜欢我，而喜欢你？”清仪嗤笑了一声，“他要是看上你，那可真是脑子进水了。”
赵璇咬着牙说：“是殿下让人叫我来的，就算陆家只手遮天，殿下碍于陆家不敢违逆王妃的意思，但殿下心中也不会心悦你这样的女子的！”
“呵呵……”
清仪看着坐在地上的赵璇，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伸手给了她一个大耳光子，“他心中心悦谁我不知道，但绝不会是你。左右你今日自荐枕席，他也没碰你，还叫人把我请了过来，想必是真的看不上你的。”
“至于传话的侍女，想来也不会是殿下的人。我该说你蠢呢？还是该说你天真？”
赵璇被这一耳光打的趴到了地上，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清仪。
“别这副眼神看我，你上赶着绿我，这一巴掌算是轻的了。要不是我脾气好，可不止这一巴掌。”清仪拍了拍手站起来。
其实赵璇也知道，自己是被骗了。
从殿下进屋，见到自己的表情极为震惊的那一刻，她就知道那个侍女骗了自己。可她无路可退，只能接着这次亲近殿下的机会，向殿下表露心意。
可她哪怕是衣衫褪尽，站在殿下面前，殿下也看都不看自己一眼，还毫不留情地踹了自己一脚。
她知道自己完了，若是母亲和父亲知道她做下的事，她一辈子就会呆在庄子上了。
“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在王府私会外男，碍于赵家我不好处置。等宴席结束后，我会让赵夫人亲自处理。”清仪见她不说话，便知道她也听不进去自己的话。
她往外走去，想了想还是回头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妾室低贱，你为了一个男人如此自甘下贱，对得起你父亲和母亲吗？”
赵璇捂着脸抬起头，脸颊上挂着泪珠，“我也不想的。”
“可是……可是第一眼在仓梧州，殿下救了我，我就知道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殿下在我心中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我只想侍奉在殿下身侧，王妃连我这点愿望也不愿成全吗？”
“别拿那些唬我。你说你心悦大英雄，那何不嫁给冲锋陷阵的将士？如果殿下不是胶东郡王，你会心悦他？说到底，这些都不过是你贪慕富贵的借口。”清仪讥诮到。
“不……不是的。”赵璇一直摇头，脸色有些苍白。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明白。”清仪扭头对小莺吩咐到：“找几个力气大的婆子把她看住，等送走那些宾客后，再处理此事。”
“另外封住这院子的消息，不要让别人知道。”
一来她是不想让韫儿的满月宴就这样被毁了，二来事情若是闹大了，太子怕真的要纳了赵璇了。
“是。”小莺在她身后应下。
见完赵璇，清仪这才步伐一转，去了耳房。
她敲了敲门，很快林桓便将门打开，对清仪行了一礼。
“殿下呢？”清仪问到。
“回娘娘，殿下在里面。”林桓叹口气。
“他怎么了？”清仪见林桓这幅模样，微微蹙起了眉。
“娘娘还是自己去看看！”林桓让开路。
清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越过林桓向室内走去。
只见一进屋，便看见太子赤裸着上身，面色通红全是汗珠，眉心打着结，端坐在床上。
旁边是一个老者，正从药箱中取出一根银针，为太子施针。
“这是怎么回事？”清仪见此，心中一慌。
林桓跟进来，轻声说到：“四月份的时候，殿下中了一次毒，虽然已经解了毒，但是体内还残存着余毒，殿下一直用着药清除。原本好的差不多了，这次却又中了媚药，将殿下体内的毒一并催发出来了。”
“林大夫手一直给殿下解毒的大夫，刚才殿下一发现不对，就叫人去请了林大夫。”
“媚药？”
“就在刚才那屋，属下还让人开了门窗透气。”
清仪想到刚才闻到的那股甜腻的香气，顿时明白了过来。
她问到：“殿下为何中的毒，你们怎么都不告诉我？”
林桓叹口气，“殿下刚来莱州时，又急着找您，一时不慎让人钻了空子。”
清仪抿了抿唇，没有再问什么，而是坐到一旁，安静地等着林大夫施针。
一刻钟过去后，林大夫擦擦额头的汗，开始收拾自己的药箱，清仪忙开口问到：“林大夫，殿下怎么样了？”
“殿下没什么大碍，就是要吃点苦头，熬过身上这媚药的药性。”
“不能解了吗？”清仪问。
林大夫摇摇头，“这种药一般没有解药，都是疏解了就好。可殿下用着药，不宜行房，所以还是要殿下自己扛过去。”
清仪点点头，坐在那里看着太子。
太子这时张开了眼睛，见到清仪眼睫颤了一下，强迫自己扭过头，“清清，你别看。”
“殿下……”
“我怕自己忍不住吓着你，你先出去！”太子额头青筋暴起。
清仪看了一眼他身下的帐篷，知道他难受，自己在这里更是刺激他，便只好道：“那我去外面。”
太子又闭上了眼睛，嗓音沙哑道：“准备一些凉水，本王要沐浴。”
林桓连忙应下，去找人抬水去了。
清仪在院子外面站了一会儿，想陪着太子熬过去。但是未免她离席太久，容易叫人起疑心，便只好先回了内院。
至于前院，大家都喝高了，有赵颉金额张彻他们招呼着，就算太子不在，也没有人多问。
回到宴席上，秦夫人笑着问到：“王妃，小殿下没事！”
清仪摇摇头，“他就是比较黏我，哄了一会儿就好了。”
说罢，她又看了一眼赵夫人道：“对了，赵夫人，赵姑娘不小心在岸边的青苔上摔了一跤，衣服都脏了，此刻正在我院子里歇息，说一会儿您回府的时候再去接她。”
赵夫人有些担忧道：“阿璇没什么事！”
“她无事。”清仪笑了一声
何夫人盯着二人，眼神微微闪烁，忽然掩唇笑起来：“恐怕没这么简单，赵姑娘莫不是不小心撞见了外男，所以羞的不敢出来了？”
赵夫人面色一冷，“刘氏，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我赵家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何夫人并不在意她的冷脸，反而是冲清仪道：“今日的这份礼，郡王妃喜欢吗？”
竟然是何家做的。

第79章
清仪冷了脸，她重重地放下手中茶盏，“今日是我儿子的满月，在座的都是来祝贺的，既然何夫人并不是真心诚意，那便请回！郡王府庙小，招待不起何夫人。”
何夫人这才脸色一变，她没有想到清仪会这般不顾及颜面，公然开口将她赶出去。
不过是一个被废的太子，陛下如今给他一个郡王身份，已经是对他最后的怜惜了。其余几位皇子都在长安，只有胶东郡王前来就藩，不早就说明在陛下心中，胶东郡王早已没了皇位的争夺资格。
何夫人嘴角讥讽一笑，她站了起来，用帕子轻轻的掩了掩唇，“既然郡王妃不欢迎我，那我就告辞了。”
她一点也不在意清仪的逐客，仿佛已经胜券在握，看清仪的眼神也如同在看一个失败者。
也对，长广王殿下现在的目标早已不是胶东郡王，而是如今的荆王。被变向流放的胶东郡王，早已没了和殿下角逐的资格。
若是胶东郡王安稳呆在莱州，做个富贵闲人还好，可他偏偏要插手莱州的税收，这叫何家如何能忍？殿下虽然看不上胶东郡王，但绝不允许他买反自己，这次的事也算是给他一个教训。
何夫人想到自家老爷吩咐自己的，还有后续的安排，得意的笑了笑。
陆氏这贱人居然嘲讽自己，真是不能忍。就算是胶东郡王宠着她一人又如何？男人总是善变的，在赵家的支持与他们的感情面前，就不知道胶东郡王该如何选择呢？
今日赵家知道这事，哪怕再生赵璇的气，也势必会厚着老脸请求胶东郡王，让赵璇入府为妾，到时候看陆氏还笑得出来不。
“对了，我忠告赵夫人一句，你跟在人家身后像一条摇着尾巴的狗，百般讨好。但是人家或许并不领情呢！”
何夫人掩着唇，笑呵呵地往外走去。
“慢着！”清仪忽然叫住了她。
“郡王妃还有什么事吗？”何夫人嘴角一翘。转个身问到。
清仪微微一笑，“我想纠正何夫人，有些狗只会汪汪乱叫，麻烦何夫人向你主子传句话，以后看好自家的狗。”
“哦！忘了告诉何夫人，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喜欢告状。”
原主在长安，从来没有人敢和她这样说话。
而且，原主在长安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皇帝和陆松将她宠的，比公主还骄矜。那些公主每次提到原主，都是一脸咬牙切齿，恨不得活撕了她。
想到这，清仪看了一眼远远坐着的苏姊，见她正一脸嫌弃的看着自己，仿佛在说她怎么这么没用。
她撇了撇嘴，看着何夫人微微笑了笑：“夫人慢走。”
何夫人听了她的话，不屑地笑了笑，转身就往外走去。
紧接着，陆陆续续站起来许多夫人，都低着头向清仪告辞，仿佛避之不及一般，紧跟着何夫人离去。
清仪并没有生气，她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些夫人离开，甚至在她们走后还问了一句：“还有哪位夫人有事想先行离开的？”
赵夫人和秦夫人打着圆场，“刘氏那人的做派最是讨厌不过，有人喜欢做她的狗腿子，可咱们却不会。”
赵夫人已经是确定的胶东郡王一派，至于秦夫人则是保持中立，为了不得罪人她选择了留下来。
清仪见此，笑着点了点头，一点也没有被影响到，她还叫早就准备好的乐妓伶人上台演奏歌舞。
她觉得，看来何夫人是一点也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啊！那就别怪自己使点坏，给她添一点堵了。
她冲素辞招了招手，在她耳边轻声吩咐了一句。
素辞很快点点头，淡笑着出去了。
除了何夫人这个插曲外，宴席上还是一派和乐融融地模样，众人当做刚才的事好似没有发生，但真正如何又不得知了。
待宴席结束后，前来祝贺的宾客才陆陆续续起身告辞，清仪让小莺安排人送走这些夫人后，才对还留在这里的赵夫人道：“赵夫人，请随我来。”
赵夫人还真以为赵璇在清仪院子休息，便跟着清仪一起往外走，但走了一段路后，她才发现这是去往外院的路。
“王妃怎么带妾身去外院？”赵夫人眼皮子跳了跳，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清仪嘴角扯了扯，转过身对赵夫人道：“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对赵夫人说，您还是自己去看看！”
她纵然讨厌赵璇，但是对于赵夫人并不厌恶，所以此刻语气比较平缓。
“是阿璇出了什么事吗？”赵夫人眼前一黑，声音颤抖到。
她并不傻，郡王妃带她去前院，这时候她哪里还不明白？这事这定是与外院的男子有关。
清仪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赵夫人颓然的退后几步，靠在侍女身上，半天回不过神。
等到了客人更衣的地方，清仪指着正屋对赵夫人道：“令爱就在里面，赵夫人先进去瞧瞧！”
赵夫人嘴唇抖动，整个身子都颤了起来，她几乎听不清清仪又说了什么，只是胡乱的点点头，扶着侍女的手一步一步地向正屋走去。
清仪看了一眼，迈步去了耳房。
她一进门，太子就看了过来，他面色已经平静下来，穿着一身白色的中衣坐在床上。
“殿下，你没事了！”清仪走进去问到。
太子抿着唇摇了摇头，面上凝重肃穆。
“你生气了。”他用笃定的语气说着，声音还有些沙哑低沉。
清仪怔了一下，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而是问到：“殿下准备怎么办？”
赵璇这件事并不好处理，她身后的赵家刚刚投诚不久，赵颉也在太子的手下做事，若是处理不好容易叫赵家寒心。
所以说，哪怕这件事是赵璇脑子抽了，也不是他们不追究就行的。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冷冷道：“叫赵家把人领回去，本王不想再见到她。”
清仪松了一口气，起码太子没有纳了赵璇的意思。
“那赵家呢？”她问到。
太子蹙眉，“不必管，本王不追究已经是网开一面。”
这种被下药算计的感觉，真的是十分恶心，他到现在还能想起来那个女人扑倒自己身上，让人恶心的感觉。
就像是，前世他得知自己被算计时的感觉。
清仪愣了一下，心底倒是对太子没有太多气了。要说气他招蜂引蝶，现在看来好像又有些蛮不讲理？
“好歹……好歹是爱慕殿下的女子，赵姑娘貌美娇柔，殿下当真不纳了？”清仪歪歪脑袋，坐到太子身边。
“殿下当真是正人君子，美人在怀，也能坐怀不乱。”
“怎么还在吃醋？当初本王便没同意纳赵璇，如今更是不可能。”太子揉了揉额头，有些无奈到。
清仪伸出纤细的手指，在他胸膛上戳了戳，“幸好你没同意，否则我就要后悔刚才没好好教训她。”
太子捏住她的手指，打量了一眼她的神色，“不生气了？”
清仪别扭到：“我知道这不关你的事。”
“那还迁怒于我？”太子低声问。
“好啦！我知道我错了。”清仪嘟嘟嘴，知道这件事怪不到太子头上去。
“没关系。”太子像是摸小孩子一样，在清仪的头顶摸了摸。
“不过就算是没了赵璇，以后还有可能有张璇王璇，殿下难保不会纳了。”清仪皱着眉毛。
太子唇角的笑意微敛，这不是清仪第一次吃醋，但是显然她这次问的不是那么简单。
“本王不可能没有妾室，清清你该明白。”太子无奈的看着她，纵使自己如今这么宠着她，可也不能确保将来不会纳妾。
皇室要开枝散叶，父皇的赏赐和臣子笑纳，他不可能每次都拒的了。
清仪张了张嘴，她当然知道。
但她心中还是涌上一股怒气，她忽然道：“殿下既然要纳妾，何不直接纳了赵璇？左右都是女人，没什么区别。”
“在你眼底，本王是那般饥不择食之人吗？”太子眉心一冷。
他只是在给她讲道理，她在意自己是好事，但是她总是面对的。
成婚时是父皇疼惜她，所以没有一并赐下侧妃。可是下次选秀，父皇肯定会给他赐侧妃的，老二老四府上也都有侧妃。
“殿下不是，那是准备一个个谈情说爱吗？”清仪莫名想到了女主，没好气到。
“清清！”太子呵斥了她一声。
“反正赵家那边，也不会轻易放弃。”清仪看着他的表情，扭过头到。
明明是他的错，但是他却这么凶，还教训自己。
这么久过去，她倒是忘记太子其实也是一个冷漠绝情的人。他对自己太宠，以至于自己忘了他真正的性格。
“不必理会。”太子嘴角扯了扯。
他骨子里，还是一个骄傲的人，否则联姻这招早就奏效了。
清仪看着他，扁了扁嘴：“殿下为什么这么凶。”
太子闻言，面色缓和了一下，叹口气将她揽进怀里道：“不要想那么多，也不必试探本王。即便是纳妾，本王也不会让人欺辱到你头上。”
是了，如果太子真的要纳妾，根本不必在意自己的感受，自己何必这样试探呢？
清仪忽然有些难受，虽然他说的是对的，但这些日子的相处，让她以为太子会喜欢自己到不纳妾，但是现实给了她重重一击，太子也是男人，哪有男人不好色呢？
她心微微一缩，低声道：“我知道了。”
原本就没有抱太大希望，做好谈一场随时可能分开的恋爱，她居然会想要期望一辈子？
他如他所说的那般，是真的喜欢自己的，只不过大概还不够。
清仪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感觉有些可笑。
太子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低头问：“你在想什么？”
清仪摇摇头，“我已经让人去请赵大人了，殿下要出去见见吗？”
太子颔首，清仪站了起来说：“我去见见赵夫人！”
她甚至已经忘了问太子身上的毒，她现在心里很乱，这些日子的安逸生活，还有韫儿的降生，让她以为他们的感情牢不可破。
可是，终究是两个时代的人，中间隔着的东西怎么能不多呢？
清仪叹口气，心底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也没有很意外。
她到正屋外面时，听到了里面母女二人的哭声，赵夫人一边责怪赵璇，一面狠狠地哭着。
清仪推门进去，赵夫人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痛哭到：“王妃娘娘，是妾身教导无妨，让着逆女做下此等不知廉耻的事……”
“赵夫人准备怎么办？”她觉得自己有些冷血，并没有被赵夫人的哭声打动。
赵夫人期期艾艾道：“妾身就这么一个女儿，犯下了此等事，已经叫赵家脸上无光。可是这是妾身的骨肉，妾身如今只能拉下老脸，求娘娘让阿璇伺候在您跟殿下身边。”
果然如此。
清仪按了按太阳穴，来之前小莺就说过，这件事不好解决。虽然赵璇自荐枕席，但是大户人家一般的做法都是将人纳了，否则就是结仇。
跪在地上的赵璇眼底亮起了光，她一脸希冀地看着清仪。
是了，她的父亲和哥哥都在为殿下效命，殿下看在他们的面子上，定不会拒绝的。
清仪知道，这次和当初提出联姻不一样，当初联姻不成，太子给了赵颉长史的职位，对于赵家来说只是亲事没有谈拢。可是这次赵璇已经自荐枕席，且以何夫人的脾性定会将此事宣扬的沸沸扬扬，若是赵璇不入王府，那名声也毁完了。
虽然刚刚太子明确拒绝了，甚至谈得上是厌恶，但是清仪知道没那么简单。
她微微一笑，“这还得看殿下的意思。”
这件事决定权在太子身上，如果他同意，自己也犯不上阻拦。
赵夫人显然是松了一口气，在她看来，这件事最怕的就是郡王妃一怒之下，拦着郡王不许纳妾。以郡王妃娘家的势力，殿下或许真的会拒绝。
外面传来说话声，是太子和赵家父子，他们已经从林钦那里大致了解到了这件事的经过。
“殿下，是沉臣教女无方，还请殿下恕罪。”赵大人的话和赵夫人如出一辙。
清仪没功夫听他们的谈话，兴致缺缺的走出去，对太子道：“殿下，我先回去了，韫儿要是醒来看不到我会哭的。”
其实韫儿就一个月大，怎么会认人呢？这不过是清仪找的一个借口。
其实这里看起来并不需要她。
外面的三人都看向了自己，太子蹙眉看着她，但终究是点了点头。
他看得出来，她还在使性子，否则也不会这般模样了。
但在外人面前不好哄她，所以太子只是说到：“去！本王很快就回来。”
清仪笑了一下，带着小莺等人很快离去。
清仪走后，赵家父子还在和太子赔罪，但太子眯了眯眼睛，有些不耐烦到：“本王知道了，赵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赵家父子互相对视一眼，噎了一下道：“无事。”
到底是男人，没有赵夫人想的那么周到，又或者想到了，但是不敢急于一时像太子提出来。
“臣这就将逆女领回去，望殿下恕罪。”赵大人拱拱手，一脸羞愧之色。
赵颉也沉默不言，等着父亲将母亲和妹妹叫出来。
赵家人离开的很快，赵夫人倒是想和赵大人提一提不如将错就错，让赵璇入王府的事，但是眼下在王府并不是好时机谈这些，只好先带着赵璇回去，再和自家老爷商议此事。
赵家人走后，太子便起身去了书房。
“去查查赵璇口中的那个青衣侍女，还有她背后的人。”其实太子也清楚，算计他的人无非就是那几个。
“是。”暗卫应了下来。
太子靠在椅背上，又召见了林钦，询问了一番今日满月礼的事情，然后才摆摆手让他下去。
清仪会到院子后不久，陆三哥便来了。
她有些惊讶，但是很快想到今日发生的事情应该瞒不过他，便让人把他请进来。
“清清，今日是怎么回事？”陆三哥一进来，便皱着眉头问到。
清仪倒了一杯茶递过去，“三哥别急着生气，没什么大事。”
说罢，她便将今日的事情讲了一遍。
陆三哥听完，使劲的在桌子上拍了一下，“岂有此理，赵家的女儿当真是不知廉耻！”
“郡王殿下的意思是？”
清仪说：“殿下的意思是不让赵姑娘进府。”
陆三哥闻言，这才略微气消，“这种爬床的女子，的确不应该让她如愿。”
“不过赵家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清仪捧着茶说。
陆三哥呵呵一笑，“有我在这里给你撑腰，赵家人但敢？”
清仪哭笑不得，“大哥要是看到三哥你这般，该要说你了。”跟个土匪似的。
陆三哥瞥了一眼她，“大哥若是知道，只会说我没给妹妹撑好场子，叫你被人欺负了去。”
清仪愣了一下，心底暖暖的。
虽然他们是因为陆清仪的这个身份，但不得不承认，有陆家这几位哥哥妹妹，她真的很感动。
“赵家是殿下的人，若是殿下不将人纳进来，怕是要寒了赵家的心。”清仪摊摊手。
“那就让三哥来做这个坏人。”陆三哥嘴角一翘，“看看郡王殿下是选择得罪陆家，还是得罪赵家。”
清仪嘴角微微一抽，明眼人都知道选择好！
“清清你放心，有三哥在，不会叫你受委屈的。”陆三哥拍拍清仪的肩膀。
“他终究是要纳妾的，赵璇或者别的女人没有什么区别。”清仪撑着下巴说。
“当然有区别。”陆三哥怔愣了一下，随即说到：“这关乎你的脸面。”
“这样啊！”清仪想，疼爱他的三哥也这样想，反正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太子不纳妾。
陆三哥坐了不久，便告辞离开了，清仪猜到他大概是急着要去见太子给自己出气。
对此，清仪并没有阻拦。
太子刚刚的话让她不开心了，陆三哥去找他的麻烦，她乐见其成。
她吃完茶从软塌上跳下来，叫小莺去厨房一趟，让厨娘今晚给她做牛肉锅子吃。
坐月子这么久，天天吃那些清淡的东西，她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小莺见她这般没心没肺的模样，真是有些恨铁不成钢。
刚才她还劝着娘娘，让娘娘千万不要冲动，左右不过是一个名分的事。可现在娘娘这么事不关己，她又开始操心起来。
清仪没管那么多，她是想通了，太子的想法也没错，错的是她太天真。所以想想，她也不生太子的气了。
不管怎样，日子总得过下去，哪天太子纳妾了，他那根黄瓜公用了，那她带着自家小兔崽子过，不掺乎他的生活就行。
所以晚上太子回来的时候，就见清仪哼着小曲，甚至还学小孩子荡起了腿，没有一点不开心的模样。
见到自己回来，她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随口招呼到：“殿下回来了啊！”
“嗯。”太子走进去，清仪自然地站起来，伺候他换衣裳。
“怎么忽然这么乖巧？”太子有些不自在，她往日总爱耍小性子，很少伺候自己换衣服的。
清仪给他系上玉带，随口到：“我贤惠一点，殿下还不开心吗？”
难不成这男人还是抖m？
太子忍着一丝怪异，摇摇头。
清仪给他穿戴好衣服，在他胸膛上拍了拍道：“晚膳也快好了，咱们出去用膳！今晚我让厨房做了锅子，清淡了一个月，总算是可以吃点辣的了。”
“真是个小馋鬼！”太子笑了笑，揽住她在她额头落下轻轻地一个吻。
“赵璇不会进王府的，你放心清清。”他认真地重复了一遍下午的回答。
清仪点点头，拉着他的手往外走，“快点，我快迫不及待吃这锅子了。”
她看起来并不在意，似乎赵璇进不进王府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了。可下午，她还一脸醋意的问自己。
他还真是不懂女人。太子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太子还在用药，清仪虽然出了月子，但是房事也要等半个月后才可以，所以晚上两人依旧是盖着棉被纯洁睡觉。
太子躺在床上，说了句：“把韫儿挪到西屋！”
韫儿有时候和他们睡，有时候和乳母睡在耳房，今夜是睡在他们身边的。
清仪揪着被子，蹙眉道：“他还这么小。”
太子淡淡道：“你我都是这般。”
好！世家的小孩的确不和父母睡，但是清仪有些舍不得。
“就在西屋。”太子叹了一口气，哪里不明白她这是不愿。
“可是睡在这里也可以啊！”清仪嘟囔到。
太子说：“你确定晚上要让乳母听到你的声音？”
“呃……”清仪听到他忽然开车，有些猝不及防。
乳母陪韫儿睡在耳房，哪怕平时韫儿和他们两个睡，乳母也依旧在耳房候着。哪怕中间隔了一层墙，但其实阻挡不了什么声音。
“那好。”清仪叹口气，摸摸自家儿砸的小脸蛋。
又过了几日，清仪没有再听到赵家人登门的消息，太子也没有再提起赵家的事，便知道赵璇入王府是没了希望。
其实她觉得赵璇这妹子脑袋有坑，经历过那天的事，太子已经那么厌恶她了，她还上赶着给人做妾。就算是进了王府，太子不喜欢她有什么用？
这几日倒是何家的瓜她吃的开心。
何夫人那天带着人提前离席，但是在乘马车回府的路上，和一辆运送夜来香的马车撞到了一起，何家的马车直接被撞翻。
何夫人人倒是没事，就是马车上全是粪，她身上也沾满了黄色的粪便。当时这事正出在大街上，围观的人很多，直接把何夫人气的晕倒了。
这几日何夫人羞得在家不敢出门，连相熟的夫人都不见。听说何老爷本就不爱去她房里，这下子更是进都不进她的院子了。
昨天听说何老爷的外室带着两个孩子上门，请何夫人让他们母子认祖归宗，这下直接把何夫人气坏了，把那外室捆起来准备发卖了，幸好何老爷及时赶回来把人救下。
何夫人见何老爷偏心外室，更加生气，最后夫妻二人打了起来，把何老爷的脸蛋挠开了花，何老爷则是拿着刀差点休了何夫人。
最后这场闹剧，以何夫人被气病而告终。
清仪听到这消息时，正在树下吃着葡萄，闻言拍手哈哈大笑起来，“素辞我让你教训一下人，也不用教训这么狠啊！”
她拍拍身边的素辞，赞赏到：“没想到素辞你这么给力，一出手就把何夫人给气病了。”
素辞摇了摇头，“奴婢只让人撞了何夫人的马车，没有让外室上门。”
“泼粪这么损的招数你也想的出来，真是孺子可教也啊！”清仪想了想，外室这事估计是她三哥做的。
那天何夫人给她没脸，陆三哥应该是听说了的，所以给自己出气。
下午等陆三哥来看韫儿，她一问，果然是他做的。
清仪原本以为素辞和鸢歌一样，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没想到素辞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啊！
真是人才！
这事太子知道后，敲着清仪的脑袋，笑着说了句：“真损！”
何夫人的事，已经成了莱州城的笑料，这几日办宴席的时候，总有夫人私底下几个偷偷摸摸的笑话。
“殿下，韫儿满月那日的事查的怎么样了？”清仪问。
太子道：“那侍女已经自尽了，没有什么线索，不过也不必查了。”幕后主使的人不是老二就是老四，在他看来没什么区别。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来了莱州后，老二和老四的日子潇洒不少，自己也是时候还击一波了。
清仪撑着下巴，想起那日何夫人说的话，便告诉了太子，“殿下，这件事情大约是何家做的。”
“只是……他们做这件事的意义何在？”一个赵璇，恶心一下她和太子吗？
太子低声笑了一下，“傻！”
清仪不满，“怎么又说我傻，殿下再说我傻，我可是要生气的。”
“这件事，其实是为了挑拨而已。若是本王纳了赵璇，便等于让你没面子。若是不纳，那便是离间赵家与本王，左右选什么背后的人都达成了目的。”太子没接她的话，而是给她解释到。
“若是本王没料错，赵璇大概有性命之忧。”
清仪坐直身子，瞪大眼睛：“他们要杀了赵璇，好让赵家与你生出隔阂？”
太子点点头，“若是赵璇因为本王而自尽，赵颉大约心中会有疙瘩。”
“那殿下干嘛不纳了呢？”清仪问。
她这次没有开玩笑，而是认真问。反正太子总归是会纳妾的，早晚人选她都懒得在意了。
“还不是怕你这个小醋坛子吃醋了？”太子捏捏她的鼻子。
“嘁！”清仪拍了拍他的手。
“更何况，你三哥还在莱州，本王要是纳了可不得吃不了兜着走？”陆三哥护短的脾气在长安无人不知，更何况出事那天陆三哥就找了自己。
若是自己纳了赵璇，这对兄妹可不得把自己折腾死。
清仪撇撇嘴，没有说话。
“好了，不逗你了。”太子低下头，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
“这几日天气不好，老渔民说怕是有飓风到来，你还是带着韫儿先去昌邑！”自韫儿满月宴那日后，莱州没过多久就下起了暴雨，这几日好刮着风。
清仪微微吃惊，太子口中的飓风搁现代应该叫台风，她虽没有在沿海生活的经历，但是也知道台风来的时候，破坏力极大。
“那莱州的百姓呢？”
太子揉揉额头，“不知道这次飓风有多强，莱州城距海还有段距离，应该影响不大，但飓风来了，那些海匪怕是不得不上岸，到时候莱州城就不太平了。”
“本王已经让人贴了告示，让城内百姓警惕，张彻他们也在巡逻。”
清仪想了想，还是摇摇头说：“既然那些海匪回来莱州，也难保不会去昌邑，我还是留在殿下身边，这样或许会更加安全。”
太子蹙眉，也觉得清仪的话有理，但是上次她生韫儿时，将自己着实有些吓到。
清仪看出他所想，说到：“我相信殿下会护着我的。”
太子叹口气，抱着她说：“好。”
这几日外面都是暴雨，清仪在屋子里听着噼里啪啦的雨点声，太子将公文搬到了她的院子批阅，清仪带着几个侍女打麻将，韫儿偶尔醒来咿咿呀呀几句，一家人各干各的，但却很温馨。
但终归有什么变了，以前清仪很黏太子，现在倒是有些淡了，放在韫儿身上的心思更多。
“娘娘您又输了！”小莺笑眯眯地看了一眼清仪的牌。
清仪把手上的牌一推，有些气馁的趴在桌子上，不甘心自己又输了。
“诺！给你们！”她从荷包里摸出最后几个铜板，气鼓鼓到。
她今天输了一天，手气真的是臭坏了。
太子在窗下批阅公文，听到她们的欢声笑语，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公文，站起来走了过去。
“怎么了？”见她一脸不开心，太子问到。
清仪撇撇嘴，把空空如也的荷包倒过来，“殿下，我输惨了。”
太子无奈的摇摇头，她喜欢玩儿这些东西，可偏偏手气不好一直输。
“你陪本王下棋！”
清仪听了狂摇头，“不行不行！”
下棋她根本就赢不了太子，她可不想再找虐了。
太子道：“下五子棋，你最擅长的。”
清仪想了想，伸出白白嫩嫩的巴掌，“悔棋五次？”
“三次。”太子无奈。
清仪一拍手，“成交！”
她让小莺她们几个侍女下去玩儿麻将，自己则跟着太子到窗下去下五子棋了。不过主子不玩儿了，小莺她们哪里敢继续玩儿，连忙收拾了东西退了下去。
清仪兴冲冲地捏了棋子，率先放了下去，“殿下我先。”
太子那么厉害，能占一点便宜是一点。
“嗯。”太子紧跟着放下一枚白色棋子。
“你最近有心事吗？”太子看着她认真思索的模样，开口问到。
清仪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到：“没啊！殿下怎么这么问？”
太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垂眸放下一颗棋子，然后道：“你最近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法？”清仪随口问到。
对本王冷淡了，太子在心中说。
但是太子什么也没说，他微微一笑：“没什么。”
“对了，大夫说可以行房了。”他又放下一枚棋子。
“殿下记得可还真清楚。”清仪嘟囔到。
“您不还在用药吗？”
太子说：“余毒已经清了，不用吃药了。”
清仪抬起头，放下手中的棋子越过棋盘在他唇角轻啄一口，叹道：“好！殿下等我一下。”
太子眉心微动，见她起来进了内室，喉结滚动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三章合一，大家晚安~

第80章
清仪进了内室，又想到了什么，扬声把小莺叫进来吩咐了了一番。
等小莺听的目瞪口呆，却不得不屈服于她的淫威之下出去办事后，她才脱下身上家常衣服，换了一身新作做的裙子，妆容也重新梳妆打扮过，眉心贴着花黄，坠马髻上插了几根金簪子。
她少有打扮的这般华丽的情景，怀孕期间基本上是一切从简，月子期间又连头都洗不了，哪有心思装扮自己？
清仪坐在铜镜前仔细的描眉，她看着镜子里的美人，站起来左右打量了一番，点点头道：“还是我最美了。”
小莺等侍女都不在，外间只有太子，屋子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哗啦哗啦的雨声。
清仪抿抿唇，噙着一抹笑，撩开了珠帘走了出去。
“殿下。”她眨眨眼睛，神态有些娇憨。
太子见她这幅模样，拿着茶盏的手微微一抖，茶水便撒了出来。
清仪瞥了一眼，得意地笑了一声，很快又将目光放到太子的脸上，只见他眼眸微垂，神态有些不自然。
“殿下，你耳根子红什么？”清仪见他虽然还保持着端方清雅的模样，但是他肤色白皙，耳根后面的一抹红很是明显。
太子不说话，漆黑的眼眸看着她，里面仿佛藏了一团火。
“清清，过来。”太子声音低沉沙哑。
他原本只是提点她一句，和她开个玩笑罢了，谁料想到她居然当了真，回屋去换了衣服。
清仪微微一笑，慢慢地走了过去，不等太子有所反应，便坐到了他的腿上。
“殿下我美吗？”她声音故意娇滴滴的，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有魅惑感。
“很美。”太子看了她一眼，十分诚实的回答。
清仪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她笑的眉眼弯弯，一下子就没了魅惑的感觉，“殿下眼光不错哦！”
她凑到太子的耳根处吹了一口气，轻声道：“那殿下要看看我吗？”
温热的呼吸扑洒在他的耳朵上，太子再也忍不住，伸出手抓住清仪的小手，转身将她压倒在窗下的软塌上，想也不想地就要吻上去。
虽然说他本没有白日宣淫的打算，可清清这般引诱他，他如果还能坐住，那就是圣人了。
清仪却在他吻下来之前，伸出一直巴掌挡住在唇上，太子一怔，眼底发红，勉强耐着性子问到：“怎么了？”
“殿下，今日让我来！”她伸手推了推太子的胸膛。
太子就像是没有力气般，顺从地坐起来，看着她慢悠悠地起身，然后细嫩的长腿一跨，跨坐在自己身上。
他又想起来，当初清仪长牙五爪的，放下狠话说她在上面，要睡了自己。
“呵呵”太子轻笑了起来，垂眸看着她的动作。
清仪白嫩的小手探进他的胸膛，整个人都依偎到太子身上去了，“殿下可真好看。”
她仰着脑袋在太子的喉结上轻啄了一口，然后慢慢的在他脸蛋上吻了起来。
太子被她蹭的浑身上下跟着了火一样，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握的紧紧的，青筋暴起。
清仪慢慢地开始扒太子身上的衣服，一件接着一件的丢到底上。
素了这么久，太子已经坐不住了，他再一次伸出手。
“啪！”清仪把他的手拍了下去，“殿下可得听话点，我没让殿下动。”
“清清，不要折磨本王了。”太子揉揉额头，觉得身上的小女人真是磨人。
清仪坐在他身上，歪着脑袋想了想，“好！不为难殿下了。”
说罢她忽然从太子身上站了起来，在太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蹦三丈远。
“我想起来韫儿这个时候怕是醒了，我先去看看韫儿，殿下等会儿哦~”清仪快步跑到门口，然后探回一只脑袋说到。
“你回来！”太子眼睛一瞪，看着眼前的小女人一蹦一跳的出去了。
这时候他哪里还不明白清仪在逗自己？他脸色很不好，黑如锅底。
“清清，你等着。”
清仪蹦跳的动作一滞，随即撇了撇嘴巴去了西屋。
反正太子都别她脱的差不多了，小帐篷也支的那么高，一时半会是出不来的，她一点也不担心。
外面的雨比刚才小了许多，清仪站在廊下，感受到一股携带着细雨的凉风吹来，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院子里一片绿色，墙角的翠竹郁郁葱葱，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小莺站在廊下，身后站着两个粉衣服的女子，见到清仪出来忙提着裙子小跑过去，“娘娘，奴婢按照您的吩咐把人找来了，也梳妆打扮好了。”
清仪看了一眼她身后的两人，围着二人转悠了一圈，摸摸下巴，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她拍拍小莺的肩膀，冲屋子里努努嘴，对二人说：“进去！好好伺候殿下。”
“是，娘娘。”两人屈膝行礼。
“等一下。”清仪把人叫住，“声音要放细一点，用团扇遮住脸，别急着露脸。”
“是。”
清仪看着二人推看门进去，捂着嘴笑了起来，然后拉着小莺站在窗下听墙角。
“娘娘您这样不大好……”小莺小声迟疑到。
“嘘！别让殿下听见了。”清仪拉拉她的衣袖，一脸的使坏相。
小莺“奥”了一声。
太子见清仪开心的跑了出去，想要追上去把人扛回来，好好的收拾一顿。可是自己衣衫凌乱，下身又支的老高，只好闭上眼睛努力平缓呼吸，想要让自己平复下来。
就在这时，他却听到了一声吱呀声。
他眼睫颤了颤，想着清仪就算这时候回来，自己也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然而……
“殿下，奴婢二人奉了王妃娘娘的命，来伺候殿下。”两道掐着嗓子的尖细声音响起，叫太子唰地一下睁开了眼睛。
“你说什么？”他怔了怔，反应过来后一脸怒气，目光锐如利剑。
清清她竟然，她竟然让旁人来服侍自己。
太子心中翻江倒海，恨不得将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抓回来，好好地教训一顿。自己竟然在她眼底是想推给谁就给谁的东西。
“滚出去！”他紧紧握住拳头，忍住心中的怒火。
“殿下~”那两个女子娇滴滴地叫起来，软软地向太子身上倒过来。
“本王叫你们滚出去！”太子将手边的茶盏扔了出去。
茶盏砸到左边粉衣女子的身上，她吓得猛地跪了下来，“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太子听到“她”的声音，忽然抬起头看过去。
只见面前两人身材健壮，脸蛋上抹着白色的粉，上面还有两坨胭脂，一说话就簌簌地往下落粉。且二人的声音虽然尖细，但是还是能看出来这是两个小太监。
太子愣住，过了好半响才说到：“王妃叫你们来的？”
“是。”两个小太监对视一眼。
如果可以，他们才不敢来扮成女子勾引殿下，但是王妃的命令又不敢不听，加上王妃担保会保住自己的性命，他们才不得不如此。
“当真是胡闹！”太子按按额头。
“滚下去领板子去！真是大胆，居然敢戏弄本王。”他说着说着有些想笑，心中的怒火渐渐平复，也就清清那个小家伙能想出这么损的招数来。
“啊？”两个小太监对视一眼。
太子眼风一扫，“怎么，本王的话都不放在眼底？”
“奴才不敢！”
清仪在窗户下听墙角，见差不多了，便忽然扯着嗓子喊到：“殿下，我答应过这两个小太监要保护他们的，您可不能打他们，他们都是听我的话做事。”
太子眼皮子一跳，冷笑起来：“胆子越发大了，不仅竟然敢耍本王，拿本王当乐子，还在这里听墙角。”
“还不快给本王进来？”
清仪眼珠子一转，说到：“哎呀，韫儿好像哭了呀，我先去看看韫儿，殿下记得别罚他们俩啊！”
说罢，清仪就提着裙子向西屋跑去。
太子在小玑上重重地拍了一下，见两个小太监还在，便摆摆手到：“还不快下去，等着挨板子？”
“多谢殿下！”两个小太监连忙退了出去。
太子揉揉自己的眼睛，觉得那两个小太监若是还在，那么他的眼睛怕是要不保。
用清仪的话来形容，那就是辣眼睛。
他看了一眼身下，那里已经平静下来。
也是，看到那两个小太监，就是再有感觉也没了。
想到刚刚溜走的清仪，太子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将人抓回来给办了。
“娘娘，您留殿下一个人在屋子里，不怕哪个小蹄子摸了进去？”小莺跟在清仪后面，嘀咕到
清仪回想了一下刚才那两个小太监的样子，抿唇笑起来：“如果殿下还有那个意思，那我也挺佩服的。”
小样，还真以为自己不记仇了！
清仪开心的拍拍手，对着摇篮里的韫儿说：“我的小宝贝啊！阿娘可想死你了。”
小莺嘴角抽了抽，自家娘娘还真是损！这怕是和素辞姐姐学来的……
“对了，叫鸢歌素辞来西屋，咱们继续打麻将。”清仪回头说到。
太子这会儿要是拾掇好了，肯定要来找自己算账，她得让婢女们都在这里，看他好不好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我有存稿了，所以明天九点更新。

第81章
没过一会儿，太子果然来了西屋，他换了一身衣服，已经看不出来异样。
清仪撑着下巴正在苦思冥想该打哪一张牌，便见太子推门进来，径直走到她旁边。
“殿下来了？”她歪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充满笑意。
太子瞥了她一眼，坐到她旁边，“本王来看看你们在玩儿什么。”
“殿下在这里，她们会不自在的。”清仪冲对面三个侍女努努嘴。
太子抬头看了一眼，见几个侍女果然低眉顺眼，已经下了桌子，跪在地上行礼。
“殿下别打扰我们玩儿，您不是还有公文要处理吗？”清仪嫌弃地推推他。
太子掩唇轻咳一声，“今日公文不多，已经处理完了。”
“刚你答应与本王下棋的，却突然跑到韫儿这里来了，回屋去与本王继续下棋。”
清仪看着手中的牌，头也不抬道：“不去。”
“嗯？”太子声音低沉，大手掐到清仪腰上。
他的指腹轻轻在自己的腰上挠了一下，清仪忍不住笑了一下，连忙闪身躲避。她最害怕痒了，挠痒痒简直是她的死穴。
“殿下正经点，小莺她们都看着呢！还是殿下还要妾身把刚那两个“美人”给殿下叫回来？”清仪往后靠了一下，轻声说到。
“你和谁学的这般狭促？”提到刚才的事，太子眯起了眼睛。
清仪没搭理他，招呼小莺她们继续打牌，“别管他，咱们继续。”
虽然自己今天输的有点厉害，但刚才戏弄了太子，她才不会傻乎乎的回正屋。
小莺和素辞小心翼翼地打量了太子一眼，慢慢地坐会座位上，眼睛虽然看着手中的牌，但余光却一直撇着太子，手也一直发抖。
清仪见此，又推推太子，“殿下快走！您在这里她们都不敢和我玩儿。”
太子轻笑一声，忽然很好说话地站了起来，“也罢，本王先回去，左右今晚你是逃不过的。”
“殿下！”清仪回头嗔道。
太子微微一笑，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清清这般淘气，本王可得好好教训教训你。”
清仪拿着牌的手一抖，没有说话。
太子满意地站起来，扫视了一圈，慢条斯理地离开了。
他离开后，小莺等人也恢复了正常，小莺身子前倾，担忧道：“娘娘，殿下这是生您的气了吗？”
清仪撑着下巴，叹了一口气道：“显而易见啊~”
“您晚上给殿下认个错，殿下这么疼爱您，不会对您怎么样的。”
清仪看了一眼天真的小莺，叹道：“恐怕是不可能的。”
“禁欲太久的男人惹不起啊！”
“什么？”小莺一脸疑惑。
清仪摇摇头，招呼她们继续打麻将。
“来来来，我今天必须把场子赢回来。”她信誓旦旦说到。
很快到了晚上，清仪再不情愿，还是磨磨蹭蹭地回到了正屋。屋子里还没有掌灯，太子坐在窗下，清仪进去的时候被他吓了一跳。
“殿下您怎么还扮鬼吓人？”清仪拍了拍胸膛。
太子道：“刚才小憩了一会儿。”
清仪“哦”了一声，见他似乎不记得下午的事了，一面招呼侍女掌灯，一面慢慢地蹭了过去。
“殿下用膳！”
“嗯。”太子从窗下站了起来，向清仪走了过来。
纵使早就有心理准备，知道今夜会发生什么，但清仪在太子走过来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现在知道怕了？”太子低笑一声，路过清仪的时候停下来说到。
“谁……谁怕了？”清仪圆溜溜的眼睛一瞪，转过身向饭桌走过去。
太子挑了挑眉，信步走了过去坐下。
用膳的时候很安静，清仪深吸了几口气，慢慢平静下来。
“下午不还是很胆大吗？怎么现在又这般胆小。”太子拿着一碗汤，拿着汤勺喝了一口，淡淡道。
清仪拿筷子的手一顿，挺了挺胸道：“谁害怕了？”
她还穿的是今日下午特意换的衣衫，自生产后她的胸大了许多，现在一挺看起来十分客观。
太子的目光从上面划过，笑而不语。
清仪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到自己一片雪白的胸膛，小声嘀咕，骂了一句：“流氓！”
太子也不恼，慢条斯理地用完了膳，擦了擦嘴，见清仪喝完最后一口汤，问到：“吃完了？”
“完了。”清仪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打算拒绝，就是他的眼神有点绿油油的，让人有点害怕。
“吃完了就做正事。”太子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将人扛了起来，大步向内室走去。
清仪趴在他的肩膀上，只觉得自己刚吃完的饭都要被他咯吐了，她不满地拍了拍太子的肩膀，脚也乱蹬了几下，“我要吐了，快放我下来。”
“如你所愿。”太子声音依旧温润，但是清仪却知道他本人不似声音听起来那么无害。
“下午你戏耍本王，现在轮本王教训你了。”一个天晕地旋后，清仪便被太子放在床上，他附身压住了自己。
清仪看了他一眼，一瞪眼推了推人，“谁怕谁，我要在上面。”
太子闻言一怔，忍不住扶额，她对在上面这件事还真是执着。
不过，这可由不得她。
“不行。”
清仪胡搅蛮缠，“怎么不行，我不管我就要在上面。”
说罢，她双手搂住太子的脖子，使劲儿地把人压倒身下，胡乱地亲了上去。
太子愣了一瞬间，随即反客为主，二人亲的难舍难分，清仪更像是和他较劲儿一样，使劲儿地扒太子的衣服。
“咱……咱俩……指不定是……谁睡谁！”一番激烈角逐后，两人分开，清仪脸蛋通红，眼角带着水意恶狠狠道。
他不是想要纳妾吗？那自己睡他也当白嫖。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太子的眼睛红了起来，双手掐住清仪的细腰，呼吸紊乱。这时候，她说什么自己都答应。
清仪像个八爪鱼一样，整个人都攀了上去，似乎想要将太子捆死。
“别急。”太子低头看她，抬起她的下巴又吻了上去，一面将手下滑，将她身上的罗裳解下。
清仪也不甘示弱，三两下就把太子的衣服脱完了。
帐子里被翻红浪，一直闹到了深夜，清仪像只脱水的鱼一样躺在那里，太子伸手抱住她，她也没有力气把人推开了。
二人实力刚开始旗鼓相当，清仪誓要把太子榨干，后来却因身体不济，被太子实力碾压。
两人肌肤相贴，太子眯着眼睛在她身上摸着，清仪缩在他的怀里，眼角带媚，似乎能滴出水来，活像只餍足的小猫咪。
看来小黄文里不是骗人的，还真的挺舒服的，清仪心里想到。
太子也觉得今晚的**不错，酣畅淋漓，此刻他浑身舒畅，再也没有比此时更舒服的时候了。
“今夜怎么这般热情。”他低头在清仪额头上轻吻。
这小家伙平时都是百般推辞，今夜却如此主动，险些叫自己吃不消。
清仪揉揉眼睛，咕哝道：“我得榨干你。”最好第二天起来腿脚发软，脚步虚伐，看他还敢不敢想着小妾。
太子愣了一下，失笑起来，“小蠢货。”
她这样，只会让男人的□□更强。
清仪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道：“我睡了，殿下不要吵我了。”她现在浑身酸软，一点也不想动弹。
第二日，太子不出意外地起晚了，他眼底有些青黑之色，到府衙的时候，张彻还专门问了一句。
清仪醒来更是已经日上三竿，她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神智才回笼。
“怎么感觉我更吃亏一点。”她想起昨夜的疯狂，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木愣愣道。
她掀开被子起床，见身上穿着中衣，猜测应该是昨夜太子带她沐浴穿的。
“嘶！”刚走了没几步，她便差点坐到了地上。
她两条细嫩的腿发着抖，慢慢地扶着墙挪到桌子前坐下，然后揉了揉腰。
和太子正面刚的结果就是，太子顶着青黑的眼睛在府衙坐了一天，接二连三的打哈欠，而清仪这一天腿脚发软，走路走几步就要歇一会儿。
晚上太子回来时，清仪见到他眼底的黑眼圈，很不厚道的捂嘴笑了起来。
太子斜睨了她一眼，面色十分不自然。
今日下属都关心自己是不是没睡好，他总不能说实情，于是一天都很尴尬。
“赵璇自尽了。”太子看了一眼清仪，选择视而不见。
清仪脸上笑意一滞，问到：“怎么回事？”
太子说：“上次从王府回去后，赵家人就把赵璇送去了道观，今日传来消息她上吊自尽了。”
“人救回来了吗？”清仪问。
“本王料到何家身后的人不会善罢甘休，所以让人盯着赵璇。果然有人对赵璇下手，幸好暗卫及时将人救了回来。”
若赵璇死了，王府势必愧对赵家人，赵颉最是宠爱妹妹，也不知道会不会生出嫌隙。
“他们还真是恶心，净使些阴招。”清仪厌恶地皱了皱眉。
“无事，过几日他们就自顾不暇了。”太子低头喝了一口茶。
清仪知道太子大约反击回去，给人使绊子了。

第82章
没过几日，清仪便知晓了所谓的反击为何物。
太子从赵家哪里得来的账本，再加上这些时日让暗卫收集到的证据，全被他命人快马加鞭，带着弹劾的奏折去了长安。算算日子，这几日皇帝估计也该看到了。
牵扯税收一事的莱州官员们也俱从各个地方得了消息，一时间莱州人心惶惶，夜里已经有几波人上门，求见太子。
清仪在后宅听闻时，她正在踢毽子减肥，等踢够了一百个，三两步走过来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哼哧哼哧的灌了一大杯凉茶，然后才喘着粗气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这些人不知道太子的可怕，她知道剧情可是一清二楚。
莱州的事情，她就没想过太子会被为难住，毕竟重生后的他可谓是开挂般的存在，谁能干的过他？
“对了，殿下见了他们吗？”清仪缓了一会儿，又问。
小莺往杯里又添了茶水，撇撇嘴，“殿下哪里会见那起子人，当初瞧见咱们是被陛下贬谪至此，一个个连面上的样子都不愿意做，现在出事了想来找殿下求情，也忒的脸大！”
清仪也笑了起来，那些人哪里知道皇帝其实并未放弃太子，让太子到莱州，也不过是拿莱州这些贪官做磨刀石，将太子磨练成真正的储君。
这次的太子，想必皇帝会很满意吧！
远在长安的皇帝半年内接连收到两封来自莱州的奏折，全都是整治莱州官员的好消息，等到莱州的事情结束，他们在莱州想必溜不了多久了。
半个月后，皇帝的旨意传到莱州，以何家为首的贪官污吏全被拿下，由陆家三公子押解回长安。
“三哥这便要回去了？”清仪叹了口气。
这皇帝陛下还真的是对陆老爹情深意厚，不仅偏爱她这个陆家嫡长女，还对陆家几个儿子也不错，这次把押解贪官污吏之事交由陆三哥，便借机给陆三哥授了官。
“你三哥我原本便没准备多留，本也准备与你告辞启程回长安，如今陛下又给我了差事，刚好顺路罢了。”陆三哥摸摸清仪的脑袋，将鸢歌废了好大功夫才梳好的头发又给弄乱了。
“何况，承蒙陛下喜爱陆家，我得此差事高兴还来不及呢！”陆三哥嘴角轻轻一扯。
陆松和皇帝的事情，长安官员们皆心知肚明，虽说无人敢拿此事来取笑陆家，但陆松几个儿儿女心中都很不是滋味。
清仪笑笑没有接话，而是说：“三哥到莱州我都没有好好招待，你可别回去像母亲告状，叫母亲来问我的罪。”
陆三哥哑然，他忽然上下打量了清仪一番，摇摇头道：“母亲说的果然不错，你成亲后性情大变，与以前完全是判若两人。要不是母亲说你身上的胎记还在，我们都怀疑你是换了个人。”
清仪眼皮子一跳，呵呵笑了起来：“三哥这是什么糊涂话，我若不是你妹妹，那谁是？”
夭寿了，陆家人竟然早就开始怀疑自己了，并且陆夫人还暗地里悄悄做了确认，而自己却什么也不知道。
陆三哥摇摇头，叹口气道：“如今你懂事了许多，我这些时日瞧着殿下待你不错，韫儿又生的玉雪聪明，以后可千万别犯傻了知道吗？”
清仪使劲儿点头，“放心吧三哥，我早就不惦记荆王了。”
她的求生欲十分强烈，怎么可能想不开给太子戴绿帽子？而且，她和太子也已经说开了。
“这就好，你也得多顾及顾及韫儿这孩子。”
他不及大哥心思缜密，半点也不知晓清清和荆王殿下的事，待听闻她因情自尽时，着实有些骇然。
虽说陛下疼爱她，可再怎么说殿下也是陛下亲子，清清和整个陆家都是要获罪的。
“你出嫁前的事家里捂的严严实实，风声没走漏半分，如今且安心与殿下过日子。这莱州，陆家是不会叫你们久留的。”陆三哥看着清仪，眼中意味深长。
清仪傻笑了一下，她能说太子早就知道原身给自己戴的绿帽子，原主婚前自尽也是因为他吗？
“你自尽的事情，大哥觉得有些蹊跷，毕竟你可不是那样的性格，所以便下了功夫去查，最近已经有些眉目了。”陆三没有深说的意思，而是转移话题。
清仪立马心虚的回头瞅了一眼，小声对陆三说，“三哥可别千万别再提这件事，我怕殿下知晓会怪我。”
她当初对太子撒了慌，现在要是被太子听到，他难免会有所怀疑。
“三哥不傻。”陆三哥起身，看了一眼西屋的方向问：“韫儿呢？让我好好看看韫儿，过两日我就要启程回长安了。”
清仪撇撇嘴，“他用了早饭，就赖在他父王怀里，谁也抱不走，殿下也惯着他，就把他抱到前院去处理公务了。”
韫儿这小家伙，现在就知道谁是大腿最粗的那个了。
她再也不是家里唯一的小可爱了，哼！T^T
“多大的人了，还吃起自家儿子的醋了？”陆三哥啧啧到。
“行了，既然韫儿不在这里，那我也不多留了。”陆三哥起身懒洋洋地摇摇扇子，笑地风流：“我去找妹夫喝酒去！”
清仪眼睛一瞪，凶巴巴道：“你不要带坏殿下，把殿下灌醉了，不然我明天就赶你回长安。”
“母亲还说你性子变了，依我看根本没变！”陆三哥哭笑不得，指着清仪连声道：“瞧你这霸道的模样，可是一点也没改！”
“去去去！赶紧走！”清仪不耐烦赶人。
陆三哥也不多留，迈着大步一面往外走，一面道：“看样子我得给殿下说说，要好好重振夫纲才是。”
清仪看着他的背影，声音极为得意：“殿下就是对我好，三哥你可不必嫉妒！”
她这声音极大，整个院子里的婢女都听见了，全停下了手中的事，挤眉弄眼地笑了起来。
陆三哥走了没多久，太子便让林钦带话回来，说是中午不回来用午膳了，让清仪不用等。
清仪问：“怎么没把韫儿抱回来？”
林钦笑眯眯说：“三公子说让世子殿下也留下，他要好好看看小外甥。”
清仪闻言有些嫉妒，她三哥那个野男人，想要抢她男人和儿砸吗？
下午，秦家长媳来了王府，并着另外几个夫人找清仪打麻将，清仪便任由韫儿先留在前院。
“郡王殿下可真疼爱世子殿下，就连处理公务也带着殿下，可不像我家那位，平日里嫌弃自家小子嫌弃的不得了。”秦家长媳打了一张牌，羡慕到。
清仪撑着下巴看着面前的牌，神色有些苦恼，闻言道：“他们父子俩亲的很，好像他们俩是一家人，我倒显得是多余的了。”
“噗嗤。”秦家长媳笑了起来，“王妃可真会说笑，这莱州谁不知道殿下对您的宠爱？”
说罢，其余二位夫人也露出一脸羡慕之色。
清仪摆摆手，虽然没说什么，但心底还是有些开心的。
这一开心，她就输的更多了。
秦家长媳们是爱和清仪打牌的，她脾气好，哪怕次次输也从来不生气，每次都是笑眯眯地，也难怪得胶东郡王殿下如此宠爱。
“对了娘娘，这重阳快要到了，不知您和郡王如何安排？”其中一个夫人问。
清仪倒是没听太子提起过，便问：“往年你们是如何过的？”
“往年都是在城外青婺州的小云山上，莱州百姓在此登高，大户人家们则设了帐子一同望远。”
“那小云山是值得一去的，山上种满了红枫，重阳时节漫山遍野的枫叶都红了，王妃若是感兴趣，可以随殿下一同前往。”秦家长媳打量清仪神色，建议到
清仪听闻，顿时来了精神。
自打来了古代，她出去的机会少之又少，这次出去放放风也不错。
“这青婺州似乎有些耳熟？”她皱了皱眉。
秦家长媳与其余二人对视一眼，“也……也算不得什么，娘娘可还记得赵家那位嫡女，当初就是在……”
“原来如此！”清仪恍然大悟，太子就是在青婺州救的莱州闺秀们，引得一众女郎们倾心不已，赵璇那朵桃花也是在此结下的。
“是妾身疏忽了，除了小云山，也还有旁的去处……”
“不必了，就去小云山吧！我不是心胸狭窄之人。”清仪无所谓地摆摆手。
赵璇这姑娘，脑袋也忒不灵光了，放着真心爱她之人不理，却偏偏要纠缠一个不爱她的有妇之夫。何必呢？
莱州城内早就有传言，秦家嫡幼子就是为了赵璇弃文投武。如今秦赵两家，早已不怎么来往，秦家长媳在清仪面前提起赵璇，也是厌恶得紧。
等送走几人，也到了用晚膳的时间，太子和韫儿这对父子二人也终于回来了。
清仪从厨房出来时，正撞见太子殿下一脸严肃，对着抱着孩子的乳母说话，吓得乳母瑟瑟发抖。
“殿下这是在做什么，怎么这般吓人？”她一面走过去，一面问到。
“无事。”太子回头见到清仪，面色一僵。

第83章
“殿下怎么这么一副心虚的表情？”清仪狐疑地看了一眼，然后去看乳母怀里的韫儿。
“咳”太子右拳抵唇，左手拦住清仪，“别看了，韫儿睡着了，莫把他吵醒了。”
“睡着了？”清仪看了一眼乳母怀中抱着的孩子，见他脸蛋红扑扑的，小脸蛋睡的十分香甜，嘀咕了一声，“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平日这个时辰正精神着呢！还是把他叫醒了，省得晚上又不睡觉。”
太子低头温柔道：“韫儿要睡就让他睡吧！让乳母把他抱回西屋。本王有点饿了，叫人传膳吧！”
清仪被他揽着往屋子里走了几步，然后忽然在他身上使劲儿地嗅了嗅，嫌弃到：“好大的酒气，殿下快去换身衣服。”
太子神色略松，揉揉她的脑袋应下：“小坏蛋，居然敢嫌弃本王。”
清仪眼睛眯起来，盯着他的脸庞看了许久，忽然回头叫住往西屋走的乳母，“等等，我亲自把韫儿送回去吧！”
“让乳母去便是，你伺候本王更衣。”太子揽住清仪细腰的手劲略微加大，将她往屋子里带。
“殿下是不是干了坏事，怎么这般心虚，不叫我抱韫儿？”清仪拉下太子的手，瞪了他一眼，快步走到乳母面前伸手去抱孩子。
“殿下，这……”乳母一脸为难地看着太子。
清仪眼睛一瞪，凶巴巴道：“怎么，我的话你也敢不听？”
“奴……奴婢不敢。”乳母吓得低下头。
“把世子给王妃抱吧！”太子在清仪身后，以手扶额，不敢去看清仪的脸色。
“是。”乳母屈膝行了礼，将韫儿递给清仪。
清仪把韫儿一接过来，就发现了不对劲。
“殿下！这是怎么回事！”她使劲儿闻了闻，脸色一变，尖叫了起来。
“韫儿身上哪来的的酒味？怎么这么浓？”她脸色黑如锅底，缓缓扭头看向太子。
一向淡定自若的太子殿下对上她的眼神，神色立马变得有些慌张，他眼神游离：“咳，都是你三哥干的，和本王无关。”
“……”
“我把韫儿交给您，您就是这样带孩子的？”清仪此时的目光简直能吃人。
“您还试图欺骗我！”
“！！！”
太子殿下绝不承认，自己此时有些慌张，他薄唇一抿道：“本王也是不想让你担心……”
“韫儿喝了多少？请大夫了吗？”清仪打断他的话。
“则成就用筷子蘸了一点，本王也已经让大夫看过了，大夫说只碰了一点无事，韫儿睡一觉就好了。”
太子殿下觉得有点冤枉，他也没想到陆三会给韫儿喂酒，等韫儿中午睡的一直不醒，则成才笑呵呵的将实情告诉自己，他便立即请了大夫。
清仪：“殿下什么也不用说了，今夜殿下自己去睡书房吧！妾身要陪韫儿。”
“清清……本王知错了。”太子也是能屈能伸，立马拱手认错。
“殿下知什么错了？”清仪半点眼神也不想分给他。
太子摸摸鼻子，义正言辞到：“不该没有阻止住则成。”
则成是陆三哥的字。
清仪哼了一声：“我知道三哥那个酒鬼没个正经，可没想到韫儿他才四个月大，你们竟然就敢给他喂酒。”
太子殿下义正言辞到：“本王已经斥责了则成，想必他也已经知错了。”
清仪提起的心这才放下，她冷哼一声不接太子的话，抱着韫儿从太子面前走过去，进了正屋。
太子扭头看了一眼，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太子殿下心中委屈，明明是大舅子干的，自家王妃却把账算到了自己头上，真是忧伤。
若是旁人，早就叫他好好收拾了，可偏偏这是大舅子，得罪不起。
夜里，咱们尊贵的太子殿下，成功地被关在了门外。
“清清……这已入秋，夜色寒凉，书房有点冷……”太子殿下站在门外，无奈道。
“小莺！去给殿下加床被子，再放盆炭火在书房！”屋里传来清仪凶巴巴的声音。
“哎！”见清仪毫不怜惜自己，太子殿下叹口气，慢慢地向书房走去。
以他的性子，定是不会如此惯着她。
可这次是自己的错，清清她如今在气头上，一时半会是不会让自己进屋的。
好在韫儿晚上就醒了过来，傻乎乎地对着清仪笑，半点也不知道自己下午被亲爹和舅舅坑。
纵然如此，清仪还是生了太子殿下许久的气，一连几日都没有理会太子殿下。
故而太子殿下的下属们发现，这几日太子殿下眉间一直有几率忧愁散不去，似乎遇到了极为棘手的事情。
张彻便问林钦，“可是荆王与长广王那边为难郡王殿下了？”
“自然不是。”
“那是为何？”张彻不懂道。
林钦神神秘秘道：“说了大人也不懂，这几日还是小心行事吧！”
省得太子殿下将一腔闺怨发作到了他身上。
“林兄别卖关子，还是告诉兄弟我吧！也让我等为殿下排忧解难！”张彻拍拍胸口，一脸豪气道。
林钦闻言，左右观望了一下，这才小心翼翼道：“殿下这几日与王妃之间……不大融洽。”
“原来如此！”张彻一脸顿悟，“这简单！我有法子！定能让殿下一解愁眉！”
林钦意外，没想到这糙汉子居然也懂得讨好女子？
张彻冲林钦挤挤眼睛，“看我的！”说着便往太子处理公务的地方走去。
此时已是黄昏时节，太阳快要落山了，衙署的大人们都要下值了，张彻冲进屋子，便见太子殿下蹙眉坐在书桌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先行了礼，不等太子问话便迫不及待道：“殿下，听闻您近日心情不佳，属下有办法可为殿下排忧。”
太子意外地问：“哦？你可知本王的苦恼？”
“林钦兄弟已经告诉了属下。”
“说说看。”太子这才正眼看他。
谁知张彻却一脸神秘，“殿下随属下去个地方，去了就知道了。”
太子想了想，起身道：“若是你真有好法子，本王定会重重有赏。”
张彻一脸正色，“为殿下排忧解难，乃属下份内之职。”
见他如此，太子殿下满意地颔首，随他一同离开了府衙。
夜色漆黑，一家灯火通明的花楼里，太子殿下坐在座位上，一脸铁青地看着张彻，“这就是你说的法子？”
张彻笑呵呵道：“怎么样，殿下可还满意？”
他还半点也没有察觉到太子脸色的不对劲，得意洋洋道：“这楼里新来的灵犀姑娘美若天仙，一直不肯见客，还是听闻殿下到来，才肯出来呢！”
太子殿下眯起眼睛，“本王还得深感荣幸了？”
“哪里哪里？灵犀姑娘能伺候殿下，乃是她三生有幸！”
见太子面上并无兴色，他又说：“若是殿下对灵犀姑娘不感兴趣，这里还有别的姑娘，殿下定能找到合眼缘的。”
说着，张彻喝了一口酒，一脸入迷地看着屋子里的歌舞，手中还打起了拍子。
再说清仪这边，这几日让太子睡书房，早就叫她心中的气去了许多，准备今夜给他个机会，让他好好反省，却见他迟迟不归，心中疑惑便叫了张护卫去府衙看看情况。
“王妃娘娘，不好了！”清仪正在灯下一面看话本，一面吃橘子，便见小莺提着裙摆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发生了何事？小莺你怎么跟有鬼撵你一样？”清仪往嘴里扔了一瓣橘子，头也不抬道。
小莺一跺脚，恨铁不成钢道：“这都什么时候了，娘娘您竟然还在这里看话本！您不知道，殿下……殿下……殿下他竟然去了花楼！”
“去就去呗！”清仪懒洋洋道。
“娘娘！殿下去了花楼啊！您怎么还于动无衷？”小莺不可置信。
“花楼？”清仪抬起头眨眨眼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花楼是什么。
她猛地站起来，把书往桌子上一拍，大吼一声：“什么？他竟然去嫖了？”
“娘娘，这可怎么办啊！奴婢早说叫您不要和殿下置气，容易伤了夫妻情分，可您就是不听，这下殿下都去逛花楼了！”小莺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去把章护卫叫来，让人备车！”清仪没管小莺在说什么，一面忍住心肌梗塞，一面咬牙切齿到。
做好了他纳妾的准备是一回事，可见他去嫖又是一回事，她今天就亲自去看看，若是他真的去嫖，那自己也就把话说开，带着蠢儿子回长安去！
“咚！”清仪一急，膝盖就撞到了凳子上，疼的她龇牙咧嘴。
“娘娘，您慢点！”小莺连忙扶住清仪。
“我没事，你快去传话！”清仪摆摆手，瘸着一只腿一蹦一跳地去穿外衫。
“是……”小莺担心地看了一眼清仪，慌慌张张地往外跑去。
坐在花楼里的太子殿下，完全不知道他的王妃娘娘已经提着四十米大砍刀在来的路上了。

第84章
夜幕低垂，秋风萧瑟，一辆顶镶明珠，两侧挂着金玲宫灯的马车缓缓停在了莱州最大的花楼——临湘园门口。
华贵马车后紧跟着的是二十余个身穿甲胄，骑在马上携肃杀之气的兵将。
临湘园守门的龟奴一瞧，便知道来人惹不起，想是又是哪家大人家的河东狮来此闹事了。便连忙上前赔笑脸，并使眼色让同伴进去通知。
“不知贵人驾临，有失远迎，还望贵人见谅。”龟奴来到马车前，弯着腰陪着小心。
“哼！”只闻马车里传来一声怒嗔，却未理会这龟奴的话。
龟奴越发小心，额头渐渐起了汗渍。
往常有夫人来闹事，却从未有这般大的架势，最多是带几个护院，他哪见过带着这么多兵将来的夫人？
这却是错怪清仪了，清仪本就身为郡王妃，出行规格原本是华贵至极，光是侍女护卫便有数十人之多，今夜出行已是从简。这二十人还是太子拨给清仪的，做平日出行保护清仪之用。
龟奴赔了小心，却不见马车中有人反应，只好干站在一旁，直到临湘园里的覃娘子出来。
覃娘子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风韵犹存，虽经营着一间花楼，却不见半点粗鄙。见清仪一行人如此大的阵仗，忙来到马车前恭敬地说：“妾身覃氏见过夫人，不知夫人来此是要寻哪位大人？”
清仪本是怒气上头，凭着一腔怒火让人驾车来此，可真到了这临湘园门口，又开始踟蹰犹豫起来。
她这样冲进去，会不会有点不大好？
不等她说话，小莺忽然迟疑道：“娘娘，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要是殿下生气了可怎么办？”
原本她听到殿下逛花楼的消息替娘娘生气，于是便跟着气冲冲的娘娘杀到临湘园，可是这到了门口，她才发觉不妥。
虽然说郡王殿下平时看着脾气挺好的，但要是娘娘今夜在临湘园闹了起来，当着整个园子的达官贵人的面，叫郡王殿下失了颜面，要是殿下恼怒责怪娘娘，那可怎么办？
况且今夜娘娘要真的进去找人了，明天满城都要传的沸沸扬扬，说娘娘是个母老虎了。
清仪哪里想那么多，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太子居然出来嫖了……
原本还有那么点子犹豫，但是被小莺一激，顿时心中大怒，她一拍大腿道：“今天我非要进去，谁也别拦我！”
太子那个大猪蹄子，竟然出来嫖人，她都要被他气死了！他要敢因为这件事凶他，大不了一拍两散。
覃娘子原本就在等清仪发话，忽然听得马车里传来一声怒斥，吓得手一抖，抬头便见马车门被猛地推开，跳下来一个美貌妇人。
此妇人如明珠皓月，唇不点而朱，肤如白雪，仿若神仙妃子高不可攀，她仅是看一眼便立马低下了头。
不过这美人虽美，但是面上却怒气冲冲。
“胶东郡王可是来了你们临湘园，带我去瞧瞧！”清仪柳眉倒竖，身后几位侍女匆匆忙忙下车，却不敢去阻拦。
“这……”覃氏为难。
见此她哪里不明白，来人正是莱州最尊贵的女子，胶东郡王妃呢？
“你只管带我去，我自然不会让郡王怪罪到你头上，可若你不从，本王妃一生气便容易做点不大好的事！”清仪冷冷道。
覃氏身子一顿，让开路道：“夫人请。”
这种神仙打架，她可掺和不起啊！
要她说，这胶东郡王妃当真是不聪明，莱州人人都说郡王殿下极宠爱郡王妃，府中没有一位妾室，可郡王妃为了这点小事杀到临湘园，令郡王失了颜面，这夫妻情分可不渐渐就没了！
清仪不知覃娘子心中所想，一路跟着她左绕右拐，哪怕是花楼里的男子都一脸惊奇地看着她，她也不为所动。
“我莫不是看……看错了？”出来放风的林钦看到清仪的背影，使劲儿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看错什么了？”张彻搭着林钦的肩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一群女人拥促着一个女子，像他们所在的包厢走去。
只见那女子背影妙曼，气质出众，哪怕是没看到正脸，也能想象有多么美貌。
“这覃娘子什么时候藏了这样一位绝色？”张彻嘿嘿傻笑。
林钦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放你娘的狗屁，睁大你的狗眼看看，那是郡王妃！”
“郡……郡王妃！”张彻登时一个激灵，结结巴巴道：“王妃一介妇人，怎……怎么来临湘园了？”
“完了完了！”林钦一脸惊恐。
他要是知道张彻这厮出的是这种馊主意，他宁死也不来！可是张彻神神秘秘的，等到了临湘园他才知道，这厮竟然想带王爷逛花楼！他原本就觉得不妥，但这张彻非要拉住他说没事，还说男人都好这一口，眼下王妃杀来了可怎么办？
“殿下，妾身早就听闻殿下英明，钦慕殿下已久……”清仪刚走到门口，便听到厢房里传来一道娇柔的声音，让人浑身的骨头都酥软了。
“殿下，让妾身敬殿下一杯。”
“呵！”清仪一声冷笑，猛地推开了房门。
“哐当！”一声巨响。
灵犀本在等太子回应，忽然听到这动静，吓得手中酒盏一抖，一杯酒就这样洒了下来，倒在了太子衣袍上。
偏偏那位置，还十分的暧昧。
“覃姑姑，您这是……”灵犀见到清仪，女人的第六感让她直觉来者不善。
覃娘子没接话，只是悄悄做了个手势，示意她赶紧下去。
可灵犀看了看太子，咬唇装作没看见。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这次机会错过，她就只能做个寻常官宦人家的妾室了。而这位殿下不仅生的俊美，还贵为郡王，自是与那些凡夫俗子不一样。
想到这里，灵犀便是一阵脸红心跳。
“殿下好雅兴，妾身可是来的不是时候？”清仪的目光在灵犀身上转悠了一圈，然后似笑非笑道。
太子坐在那里，见到清仪沉默了一瞬间问：“你怎么来了？”
“我要是不来，怎么知道殿下还好这口？”清仪对上太子漆黑的目光，心中颤了一下，随即挪开目光道。
不能怂！不能怂！
清仪在心底给自己打气。
明明是赵怀清的错，他背着自己出来嫖！简直是罪无可恕！
太子眼睛不眨一下，看着清仪问：“王妃是来接本王回府的吗？”
嗯……情况有点出乎预料。
清仪噎了一下，很想呸他一脸。
却见太子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走到清仪身边轻声道：“既然如此，那本王就随王妃回府吧！”
清仪：“……”？？？
这时候他不应该凶狠的斥责自己，然后自己和他大吵一架，再带着韫儿回长安吗？
好像和她想好的剧本不大一样。
太子走了两步，见清仪还站在那里，回头问：“王妃还不走吗？”
“啊……啊？”清仪突然回神，下意识应到：“来……来了。”
她跟着太子走了出去，然后忽然发觉不对劲。
她今天是来当泼妇的啊！为什么不和她吵，为什么？
不过……为什么要吵架呢？清仪暂时还没有想明白。
“殿下！”灵犀忽然叫住太子。
太子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
反倒是清仪回头看了一眼，见女子神色哀怨，三两步跟上太子殿下，扯了扯他的衣角。
“怎么了？”太子低头看她。
清仪努努嘴：“不理啦？”
太子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温热地大手忽然搁到她额头上，试了试然后说：“没发烧啊！”
清仪：“……”
“王妃不就是来叫本王回家睡觉吗？”
好像是哦！仔细想想也没什么问题
“那今晚王妃就不能让本王睡书房了。”
？？？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和我解释解释你为什么来临湘园吗？然后上演我不听我不听，不！你要听你要听的情节吗？
“好了，回府吧！”太子一把揽住清仪的肩膀，带着她出了临湘园，坐上马车回了王府。
一路上，清仪都在思考。
她……是不是被太子忽悠了？
为什么她霸气侧漏地去砸场子，却灰溜溜地跟着太子回来了？
清仪憋屈了一路，在想一会儿该以什么理由和太子吵架。
回到王府，不等清仪酝酿好，太子便径直进了净室沐浴，等到他出来，清仪瞪着眼睛准备和他算账时，忽然眼睛就直了。
这……这特么也太……太好看了吧！
清仪一直知道，因为习武的原因，太子殿下的八块腹肌极为完美，平日里两个人酱酱酿酿的时候，她可是没有少摸。
但今天，这个人！忽然不穿中衣，只穿了一条裤子就出来了！
清仪捂住鼻子，脑袋晕乎乎的。
太子殿下只是看着她，然后走了过来。
再然后……等她清醒过来时，就发现自己已经把太子摁倒在了小榻上，亲的忘乎所以。
……这该死的男色，可真是犯规！
/(ㄒoㄒ)/~~
她没有看见，太子殿下在她一脸痴迷的时候，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第85章
第二日，清仪迷迷瞪瞪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晕乎乎的脑袋，呆坐半响后终于想起了昨夜的事情。
她一脸悲愤，唾弃自己。
太子那个心机女表，竟然勾引自己！
然后她……她还竟然受勾引了！
“凑不要脸！”想到昨夜，清仪气呼呼地骂到。
“娘娘，您醒了？”鸢歌和小莺听到她的声音，推门进来问。
清仪抱着被子滚了一圈，埋在被褥里面闷声道：“我没醒！”
太丢人了，昨晚她明明霸气侧漏地去砸场子，结果回来就被太子那个心机女表给色诱了，她们指定不知道在怎么想自己呢！
“噗嗤！”小莺笑了起来，看了一眼鸢歌然后坐到床边去拽她对我被子，好声道：“我的娘娘，今日秦家大少夫人来拜访，您可别忘了。”
她怎么不知道自家娘娘这是害羞看呢？
昨夜原本她还担心娘娘会和殿下吵起来，一直在屋子外面听着，谁知道没多久屋子里就响起了那令人脸红心跳地声音。
嗯……自家娘娘和殿下可真是恩爱。
清仪抬起头，目光再二人身上扫过，想了想凶巴巴道：“你们不许笑！”
“奴婢不笑。”鸢歌也觉得自家娘娘可爱，虽然想笑但是还是憋住了。
娘娘和殿下的感情真好，殿下也惯着娘娘，昨夜那种事搁到哪个男人身上，都是觉得颜面无光的，偏偏自家殿下竟然一点也没有怪罪，反而一如往昔地宠爱娘娘。
清仪哼了一声，慢腾腾地从床上爬起来，紧接着“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混蛋！”她表情阴郁，显然是想到了某个罪魁祸首。
“娘娘您快起来！”小莺和鸢歌连忙去拉人，然后就看到了她衣襟处红色的痕迹，两人越发笑的内涵起来。
清仪察觉到两人的目光，一把挡在锁骨上，然后甩开二人的手，慢腾腾地挪去了净室。
秦家长媳来王府也没什么事，就是二人约了去街上溜达溜达。她来王府和清仪汇合后，二人就一同离了王府。
首饰铺子里，老板亲自取来不少款式新颖的钗环首饰，秦家少夫人却看也没看，悄咪咪对清仪说：“娘娘可知道，赵家把赵璇许给了一个兵曹。”
“啊？”清仪一愣。
秦家长媳解释道：“咱们本朝设各州六曹，官职为从六品。赵璇姑娘许的是许兵曹，与赵璇姑娘足足大了一轮，他三年前夫人去世了，留下一儿一女。”
“这……她肯？”清仪惊奇地问。
显然以赵璇的性情来说，她连秦润之都看不上，更何况是那个年纪大的许兵曹呢？
“她能不肯？”秦家长媳嗤笑了一声，显然极为看不起赵璇。
“她如今能嫁给这样的人家已经很不错了，虽说本朝对女子并不苛刻，但她这样没脸没皮，往男人身上扒的的女儿，哪个好人家愿意娶？”
“就我们家七弟被她迷昏了头，竟然跑去参军。”
清仪想了想问：“那秦七公子可知晓赵姑娘许人家一事？”
“我母亲哪敢让七弟知道？是半点消息也没往肃州送，等七弟从军中回来，赵璇她也嫁人了，想必七弟也就放下了。”
清仪叹了一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傍晚太子从府衙回来，进了屋子就发现清仪坐在窗下，面无表情地等着自己。
太子面色淡然，只做没有看见。
清仪磨磨后牙槽，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太子殿下还是沉默无言，清仪气的正要开口控诉他昨晚的无耻行为，小莺却进来了，大煞风景地请示二人是否传晚膳。
清仪想了想，吃吃饭重要一点，于是暂且将这事情搁置，让小莺传了膳。
等用过晚膳后，清仪一拍桌子，开始酝酿怒气。
太子殿下却起身慢吞吞地进了净室。
叫清仪心里的气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再然后……
太子殿下走了出来，他剑眉星目，衣襟半开，湿漉漉地乌发垂在身后，慢腾腾地向清仪走了过来。
清仪：“……”
“嗷！”她扑了上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太子殿下这个心机女表成功地将此事蒙混过关，每当清仪想要提起时，他就用他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她，仿佛在说还要再来嘛？
清仪艰难地挪开了目光，坚决不承认自己是个色女。
很快就到了重阳节，清仪在沉溺于男色之余，终于想起来和太子殿下提起去小云山登高一事。
太子殿下声音暗哑：“你决定便好。”
说完便又亲了下去，将清仪迷的一塌糊涂。
到了出行这天早上，她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腰肢，手指颤抖地指着太子殿下：“你……你……你太过分了！”
太子殿下正背对着清仪穿衣服，闻言回头看了一眼，目光从她光洁的肩膀上划过，声音低沉道：“乖。”
清仪撑在床上的手一软，差点又趴回床上
随后她反应过来，颤抖着声音道：“你……你就是故意的！”
他就是知道自己禁不起诱惑，所以就一而再再而三地引诱自己！
太子殿下眼角染上笑意，像揉狗狗一样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那你喜欢吗？”
“喜……喜”清仪盯着他的俊美的脸庞，差点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很快她回神，故作凶巴巴道：“一点也不喜欢！我也点也不喜欢！”
虽然……咳咳是真的还不赖，但是感觉身体仿佛被掏空，真的是有点吃不消啦！
她才知道，原来男人骚起来根本没女人什么事！
这勾引人的功夫，她自愧不如！
太子轻笑起来：“口是心非。”
低沉悦耳的声音，叫人骨头发酥，清仪猛地捂上耳朵，一副我不听我不听地模样。
“你快点走，否则……”
否则她就忍不住又要扑倒他了！
哎，纵欲伤身啊！她年纪轻轻，可不能肾亏。
等清仪一家三口到达小云山时，已经有很多官员携女眷们到了。
小云山的枫叶的确很美，太子要应酬那些官员，清仪这边也得和女眷们说说话，所以两人很快就分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比较少

第86章
自从太子弹劾了莱州一众贪官污吏后，莱州官员对太子的态度可谓是一百八十度转变，从原来的暧昧不明，到现在的尊重敬仰，一切皆因欺软怕硬之故。
故而此次小云山登高望远，并未有生事搅乱者，清仪难得出来透透气，心情也好了几分，更别提慢慢知晓外界的韫儿小盆友，开心的手舞足蹈。
一同前来的夫人们都围着韫儿，不带重复地夸着韫儿，韫儿这小家伙虽然听不懂，但却开心的咿咿呀呀地叫着。
小云山之行后，清仪偶尔有空，便带着韫儿在莱州周边转悠，直到入冬后才又渐渐足不出户，安心宅在郡王府过冬。
去年的冬天是在长安过的，虽然下雪，但是雪到底是没有莱州的厚。
莱州下雪的早，十月底的时候， 第一场雪便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整个莱州一片银装素裹。
太子不知道在忙什么，越发的忙碌，有时候甚至会离开莱州几日。到了年关前，他更是让暗卫乔扮成他坐镇在郡王府，自己潜出莱州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腊月二十九的早上，好不容易出了太阳。
清仪难得起了个早，见外面甚是亮堂，便裹上大氅来到门口。
屋檐下坠着冰吊子，鸟雀在树枝上蹦来蹦去，发出啾啾地声音。侍女们正在打扫庭院，院子里的一堆雪人就十分地明显了。
这是前几日刚下雪的时候，清仪让小侍女们堆的雪人，一个个胖乎乎的，憨态可掬。
“娘娘，外面冷，您还是快进屋去吧！”小莺抱着一束腊梅从厨房过来，看到清仪站在门口，一面哈气一面道。
清仪倚在门框上，伸了个懒腰，“今日出了太阳，并不是很冷，若是一会儿太阳再暖一点，就可以坐在院子里打麻将。”
她眯着眼睛，用手挡住太阳，叹口气道：“只可惜明日便过年了，碧莘她们家中都忙着走不开，不然可以邀她们来咱们府上玩儿。”
碧莘是秦家大少夫人的名字，清仪这半年来和她往来最多，关系也很不错。
太子走后，家里只剩她和韫儿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清仪忽然就有点想念他了。
她叹了一口气。
小莺歪歪脑袋，想了想道：“娘娘叹什么气，莫不是想殿下了？若是，想殿下的话，您不如去服个软，别一直和殿下闹脾气了。”
清仪回头瞥了她一眼，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是想太子了，可不是王府里这个假太子啊！
半个月前太子走的时候，做了一场戏，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和自己吵架了，所以才在清仪院子里拂袖而去后，再也没来后院。
毕竟暗卫白天可以扮太子坐镇在书房，晚上可不能让他回后院里睡觉。
“明天就要过年了，殿下还不肯来您的院子，底下那些嘴碎的不知道怎么说您呢！”
“要不……您亲自下厨做盅汤，送去给殿下？”小莺建议到。
“不急，到时候你家郡王殿下会回来认错的！”清仪耸耸肩，双手拢在一起，缩着脖子转身进了屋子。
太子给走之前说过，他一定会赶回来陪韫儿和她过年的，肯定不会食言。
用过早膳后，太阳渐渐暖了起来，清仪便让侍女搬了贵妃椅在院子里晒太阳。
没过一会儿，韫儿就被乳母抱了出来。
“小殿下吃完奶见娘娘不见了，便一直指着外面让奴婢来找您！”乳母笑盈盈道。
清仪看着自家白白嫩嫩的儿砸，笑眯眯地把人接了过来，“娘的好儿砸，一会儿没见就想娘了。”
韫儿一到她怀中，便双手抱住她的脖子，一副怎么也不肯撒手的模样。
“小殿下可真黏娘娘。”
清仪笑意一滞，撇撇嘴道：“也就这会儿他父王不在，若是殿下在的话，他可是看都不看我一眼。”
这臭小子，小小年纪就会讨好人，知道谁本事是最大的。
院子里的侍女听到这话都笑了起来，在她们看来，自家娘娘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呢！
旁的女子都希望自己的儿子受夫君的重视，好继承以后的家业。像殿下这样的皇子，更是比普通人几更不一样，毕竟谁都希望爵位落在自己儿子身上，这样一来父亲的喜爱就尤为重要。
可她们不知道，清仪是真的有怨念。
自己怀了八个月幸幸苦苦生出来的儿砸，居然更喜欢他那个只提供了一颗小蝌蚪的亲爹，你说她能不嫉妒吗？
“哎！”清仪叹了口气，捏了捏傻儿砸软乎乎的手，让鸢歌去把他的摇篮搬了出来，把傻儿砸放在摇篮里和她一起晒太阳。
冬天的太阳越晒越困，清仪就就昏昏欲睡，慢慢闭上了眼睛。
“啊！”睡意朦胧间，她听到韫儿开心的叫了起来
清仪闭着眼睛，伸出手扶着摇篮推了几下，迷糊着道：“林娘子，你先帮我哄哄他，我好困呀……”
周围一片安静，只有韫儿的叫声，无人应答。
“林娘子？”清仪揉揉眼睛，嘟囔到。
紧接着，她感觉到有人慢慢摇起了摇篮，韫儿开心地笑了起来。
“啊……啊！”
当但没过多久，她就意识到自己面前的太阳被人遮住了，清仪声音很小，“走开……”
“呵！”恍惚中，她似乎听到了有人在低笑。
过了一会儿，清仪意识到了不对。
不对，刚才的声音好像是太子……
难道是……
她猛地睁开眼睛，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阳光站在自己身前，正低着头看着她。
“殿下！”她惊喜地叫起来，站起来扑了上去。
太子一把接住她，声音很是低沉：“想本王了吗？”
“想！”清仪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他，使劲儿地点点头。
太子看着她，忽然揉揉她的脑袋，大笑了起来。
王妃她怎么……这般可爱。
“本王也甚是想念王妃……”太子将她揽进怀中。
远远伺候着的侍女们见到这个场面，纷纷舒了口气。
同时也更加佩服自家王妃了，竟然真的让郡王殿下服软了。

第87章
自从有了韫儿后，清仪觉得日子都好打发了许多，每日的重心都是围绕着自家儿砸转。
过了年后，太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忙碌，甚至比年前更加忙碌了。
韫儿周岁这天，长安来了消息。
十一月份是皇帝五十岁寿辰，故下诏让所有的皇子都回长安祝寿。故而远在莱州的太子，以及去兖州调查盐矿的荆王都包括在内。
和原着一样，太子在莱州的表现不错，故而皇帝借自己寿辰讲太子召回，后又感念先皇后，恢复了太子原本的身份。
得知这道旨意，清仪并未表现的很开心，因为她还记得远在长安的女主。
根据当初太子魔怔的表现，清仪生怕此次回长安，太子与女主再次扯上关系。
太子看出她的闷闷不乐来，把她揽在怀里，叹息一声问到：“怎么，不想念你父母亲还有兄弟姐妹们吗？”
清仪心想，还真的并不是十分想念。
她虽然与陆夫人还有云舒姐妹相处的很融洽，但到底不是原主，并不是十分想念她们。
但又不能表现出来，于是她摇摇头：“自然是想，不过殿下还记得我那位族妹，素茗姑娘？”
太子怔了一下，揉揉额头道：“我倒是因为什么，原是来你这是醋坛子打破了。”
清仪撅撅嘴巴，扯着太子怀里的玉佩玩耍，“殿下还真会装疯卖傻呢！我那位族妹可不一般，殿下当初难道就没察觉出来？”
太子手一顿，低头看了一眼清仪，眯着眼睛问：“你都知道些什么？”
清仪装作没有看见他探究的目光，依旧软软靠在他怀中，“我说的不对吗殿下？素茗妹妹性情温和，容貌秀美，当初殿下可是一见面便失了心智，弃我这个王妃的面子于不顾，要下水救素茗妹妹呢！”
太子闻言，知晓自己想太多，毕竟这件事除了他和清远道长以外，并无外人知晓。
他捏捏她的脸蛋，温声道：“清清如此貌美，本王眼底哪还容得下他人？”
这话倒是真的，当初清源告诉他，清仪命格特殊，要想破除他诡异的命格，还得靠清仪。
清仪忽然就红了脸蛋，她捂住自己的脸，有些扭捏道：“讨厌！瞎说什么大实话！”
“不过……不过这话我爱听！”走一步看一步吧！
“……”
太子嘴角一抽，温声道：“既然如此，清清吩咐下去让人开始准备行李吧！等入秋咱们便启程，赶在母后忌日前到长安。”
虽说皇帝寿辰是十一月份，但却让太子早点回长安，也是让朝臣们知道他对太子的态度。
“好叭……”清仪叹口气。
其实莱州挺好的，她交到了小姐妹，每天有人陪她打麻将玩耍。回了长安的话，规矩多的要命，更关键的是原主熟人很多，她露馅的可能性被放大无数倍！
太子只当她是舍不得，撸猫一样摸摸她的脑袋，“此次回长安，约莫是不回来了，你可以趁着还没离开，多在莱州附近走走。”
清仪知道，这次回去便是正式进入中的剧情了，她想知道她扑棱这么久翅膀，究竟能煽动多少蝴蝶效应，女主和太子的感情还会一如既往的发生吗？
现在是六月份，距离入秋还有两个月，清仪便让人把到时候带不走的东西都收拾出来，送给了相熟的赵秦两家。
与此同时，人们都知道了胶东郡王将要回长安的消息，一时间议论纷纷。
秦家长媳来找清仪玩儿的时候，便笑着道：“原先跟着何家一起上蹦乱跳的如今可不知有多后悔，当初没个眼力见，如今生怕娘娘想起她们。”
清仪懒洋洋道：“你不说，我都忘记了那些事。”
这一年来，她在莱州过的甚是舒心，没有一个人敢给她眼色看，她都快忘了何家那些小跟班。
“娘娘您心地善良，不与他们计较。”秦家长媳叹道。
“对了娘娘，妾身前些日子听说明年开春要选秀……”她凑到清仪身边，小声问到：“这传言可是真的？”
清仪挑挑眉，不答反问到：“这消息你从哪来的？”
“这些日子，家里有适龄女儿的人家都在请教养嬷嬷，说是准备来年的选秀，妾身夫家也不知这消息真假，便想着让妾身来问问娘娘您。”
清仪还真不知道，她窝在莱州，从来不关注长安的消息，这还是才听说。
“我并不知道，等晚上我问问我家殿下再令人通知你。”她问：“你打听此事，可是秦家有适龄姑娘？”
清仪心底有些泛酸，从皇帝和陆爹的关系，以及后宫嫔妃的数量来看，他并不是一个好女色的人。所以，这选秀定然是给皇子们选侧妃妾室了。
秦家长媳忙道：“夫君小妹原先都已与林家三公子定下了口头亲事，但半月前林家老祖宗去世，这亲事便搁浅了下来，妾身婆婆的意思是，若是消息属实，想让小妹热孝里便把亲成了。一来是省得小妹再拖三年，二来是怕若是进了名单……”
“这倒是。”清仪叹口气，谁叫这是皇权社会呢？
晚上太子回来，清仪便就此事问了太子。
太子拿着书，点点头道：“确有其事。”
清仪跪坐在床上，看着坐在等下的太子，气的鼓了鼓嘴巴：“那殿下都不告诉我？要不是我开口问殿下，殿下怕是将我瞒得等明年侧妃进门才知道。”
太子拧了拧眉，将目光从书上移到清仪脸上，“本王以为你不在意这些事情的。”
“我……”清仪气结，扭过头抱着被子道：“我自然是不在意，反正这是殿下自己的事情。”
太子挑挑眉，没说话。
他自然知道她这是醋了，但是选秀后父皇必然会赐下侧妃，她现在还是有些孩子气，等过两年便好了。
清仪见他不说话，肩膀忽然一垮。
哎！她不早就知道的吗？为什么还要傻乎乎地去生气。
有时候清仪觉得太子温柔的让人心软，对她好的不得了。有时候，又觉得他其实很冷情，明明知道自己介意，却没想过去解决。
第二天她派了侍女给秦家长媳送了信，便再也没有下帖子邀请人来王府玩耍。
清仪变得懒洋洋的，干什么都不怎么上心。
很快便到了八月中旬，太子和清仪回长安的日子。
告别这座海边小城的时候，清仪撩开马车的帘子，看着渐渐变小的莱州城，忽然觉得这两年仿佛做梦一般。
好像她和太子之间一样。

第88章 归途
清仪与太子离开莱州这日，天气晴朗，一碧万顷。
虽还未入秋，但晨间的清风拂过，已没有了盛夏的燥热。
太阳还未升起，清仪便抱着韫儿上了马车，听他揉着眼睛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娘，揉了揉他的脑袋，娘俩依偎在一起补起觉来。
莱州的山不似长安的山，长安的山巍峨，绵延数百里，是大梁天然的屏障。而莱州的山不是很高，却也有气势雄浑之态。
韫儿自出生起还未离开过莱州，初离开莱州时他比任何人都精神，丁点大的小人儿，话都说不全，却趴在马车的窗户旁，咿咿呀呀的叫着。
每到这个时候清仪就头疼的不行，把他捞回来，一脸严肃道：“小兔崽子你不嫌脏吗？小心吃一嘴的灰尘，晚上又闹腾我！”
鸢歌微微一笑，拎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凉茶说：“小世子还小，对什么都好奇，待大了一些便好了。”
清仪摁下在自己怀里闹腾的韫儿，叹口气：“以前总想着他长大点就好玩儿了，谁知道好玩儿是好玩儿，可都要把我闹腾死了，也不知道他的性子像谁？”
鸢歌抿唇低笑了一下，没接话。
“你在笑什么？”清仪端起茶杯一口气牛饮而尽。
鸢歌不好意思道：“奴婢说了娘娘可别生气。”
“你若是想说你家小世子这脾气是随了我，那你大可不必说了。”清仪微笑，然后翻了个大白眼。
鸢歌忙笑着说：“这话可不是奴婢说的，这是小莺给奴婢说的。”她眨眼间就将小莺给出卖了。
“原来你们私底下就是这样编排我的？”清仪哼了一声，“我看小莺这丫头是欠收拾了，然敢背后说我坏话。”
鸢歌忙解释道：“娘娘可别怪罪小莺，她就和奴婢说小世子这脾性和您像的多一点，全然不似殿下的清冷俊逸。”
清仪听闻噗嗤一声笑道：“这么说来那倒是真像我了。”
就太子那模样，她怀里的小儿砸要是像了他，那不得妥妥一个小老头？
“虽说这脾气像娘娘活泼好动一点，但这样貌却是像极了殿下，尤其是小世子这双眼睛！”
这倒是真的，太子和韫儿都生了一双丹凤眼，不似清仪圆溜溜的杏眼。
“这小世子生的像殿下，日后定是会迷倒长安城的小娘子们。等娘娘再生个小县主，生的像您长安城的少年郎们怕都要倾倒在小县主的石榴裙之下。”
“……”清仪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屁孩，只见他脸蛋白白嫩嫩，一脸无辜的看着自己，心道她这个当娘的都没有鸢歌那么有自信心。至于小县主，呵，她才十七岁！居然就想着让她生二胎了，太子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
丧心病狂的太子殿下没有接受到她心底的怨念，但他骑着马护在马车旁，却是听到了主仆二人的谈话。
于是就在清仪准备讲几句他的坏话时，太子低沉悦耳的声音忽然在车窗外响起：“你这小婢女言之有理，清清什么时候再给本王添个女儿？”
清仪心虚了一瞬间，刚在心底说人坏话，结果正主突然就讲话了，可把她吓一跳。
不过这心虚只是几秒，她就反应过来自己只不过是腹诽而已，瞬间壮了胆子撩开帘子，仰头瞪了眼太子道：“偷听别人讲话，殿下可知这非君子所为？”
太子见她被吓到，圆溜溜的杏眼及可爱，说话语气虽然故意凶巴巴的，但眉眼间却不掩那一抹娇怯，心底一热，低下头温声道：“你惯会冤枉本王。”
“若是给本王生个肖你的女儿，想必极是可爱。”
清仪脸蛋热了一下，但还是岔开话题，撇撇嘴嘟囔道：“谁冤枉你了？”
太子摇头叹口气道：“无人无人，本王哪里敢说？否则王妃一个不高兴，本王怕是要夫纲不振。”
清仪眼睛瞪大，正想要教教这人讲话，却猝不及防被太子揉了揉脑袋，又听见他说：“乖。”
她脑袋瞬间就迷糊了，被这般温柔的太子所迷惑，沉迷于美色忘记自己刚刚还想给太子一点“教训”。
“好了，我先去前面了，晚上再陪你。”他眼里满是笑，只觉得清仪越发的可爱了。
打马离开前，太子扫了一眼鸢歌，收了眼底的温柔道：“好好照顾王妃和小世子。”
“是。”早在太子讲话时，鸢歌便已经从马车上的矮凳上下来，跪在一旁。听得太子嘱咐，她神情十分严肃。好似太子随口吩咐的一句话，对她来说是军令一般。
清仪知道剧情，所以也知道鸢歌是谁的热，不过她也不计较这些。
等太子走后，过了半晌她才拍拍自己的脑袋，在心底嘀咕自己好没出息，又叫美色所惑。
且叫他再得意一回。
自莱州离开已有半月，太子与清仪一行人赶在入夜前到了濮阳驿站。
进了驿站，小莺和鸢歌便带着婢女仆妇们去收拾房间，烧水做饭。清仪坐在一旁，看着婢女们进进出出。
“我这里用不了这么多人，鸢歌你带两个人去看看赵大人他们那里是否需要帮助。”此次回长安，赵劼也跟着太子一起，倒是林恒被留在莱州守王府。
“是。”鸢歌放下手中东西，屈膝行礼应下，转身随后点了两个婢女让他们一起。
此次回长安随行的人除了赵劼，还有秦润之的兄长即秦家长媳贺元娘的夫君秦逸之，不过此次秦逸之并未带上贺元娘，否则清仪一路上也不会这么无趣了。
不多时，小莺将屋子收拾好，叫体格健壮的仆妇抬了热水进来。
“娘娘您先去沐浴吧！晚膳厨娘正在做还要等一会儿。”小莺从箱子里捧出一套轻便的家常衣物一面往净室走去。
清仪点点头：“我这里不必伺候了，你去厨房让厨娘给韫儿做一碗蛋羹，然后看看林娘子那里要不要帮忙，若是韫儿醒了，叫林娘子等下再喂奶。”
小莺应了后，又迟疑地问：“娘娘这是要给小世子吃蛋羹吗？要不要先问问大夫，看
大夫怎么说？”
实在是娘娘太不靠谱了，对于小世子的事情，小莺格外谨慎。
“行吧，你去问问随行的张大夫。”清仪哼了一声，进了内室。
随行的张大夫是太子心疼韫儿，怕路上小孩子生病，专门带的精通小儿病痛的张大夫。
时下不管是勋贵还是贫民，家里孩子的夭折率极高，勋贵人家就将孩子养的更为精细，母乳一直吃到三四岁，至于辅食什么的几乎并不给孩子们吃。
清仪自韫儿出生，便不顾太子反对，坚持要给韫儿吃母乳，并且也不像有些人家那样拘束着孩子，不让孩子下地摸爬滚打，使得有些孩子两三岁了还不会走路，骨头也是软的。
在清仪的坚持下，韫儿十分健康，白白嫩嫩的一点也不像是早产儿。
小莺很快就回来了，显然张大夫也比较赞同清仪的话。
给韫儿做的蛋羹，清仪让人只放了少许盐，其余什么也没放。
夜色渐深，太子也回了房，刚好赶上用完膳的时间，也不必让清仪使人去请。
晚膳比较简单，太子和清仪谁也不嫌弃。
两人用膳前，清仪让小莺把在莱州为韫儿定制的小饭桌拿来放到自己旁边，然后用手探了一下蛋羹的温度，见不热了就随手放到了韫儿面前，并给韫儿系上了一个小饭兜，然后把勺子塞到韫儿手里。
“小家伙，自己乖乖的吃。”清仪轻轻地捏了捏韫儿白嫩的小手。
韫儿拿到蛋羹，就忘记自家娘亲了。他留着口水，笨拙地用勺子开始在碗里挖蛋羹，然后慢腾腾地塞进自己嘴里，发出“哇”的一声。
清仪哈哈一笑，冲太子说：“他这是尝到了味道呢！小馋虫。”
太子看的新奇，他还从未见过这样养孩子，从小他身边的弟弟妹妹还有哪个不是金尊玉贵的长大？都是宫女乳母精心的喂养，怎么敢让主子自己动手。
可韫儿吃的很香，虽然他脸上还有桌子上到处都是蛋羹，整个人都成了小花猫。
“殿下别看了，咱们也用膳。”清仪见韫儿吃的好好的，就没再管。
太子“恩”了一声，但目光还是在儿砸那里。
清仪噘嘴，装模作样地叹气到：“真是只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啊！”
太子正在喝汤，闻言差点喷了出来：“咳咳！”
“咳……咳，乱说！”太子放下汤碗，板着脸说。
清仪一点也不怕，撑着下巴嘿嘿一笑。
太子无奈，伸手拿过清仪面前的汤碗给她盛了一碗汤，搁到清仪面前：“快喝吧！省得又说本王偏心。”
“都当娘的人了，怎么还是这幅小孩子脾气。”
清仪捧着汤碗喝了一口汤，笑笑不讲话。
她能说她怕回了长安，就再也见不到这么好的太子了吗？
现在的太子对他极好，包容爱护自己，可当陆素茗到时候进了胶东郡王府，也不知道太子是否就会把自己抛之脑后。
太子不知她所想，只觉得再也没有比此刻更快活的了，娇妻幼儿在旁，全然不似前世的孤寂。
用过晚膳后，太子去了赵劼那边议事，清仪和韫儿玩儿了一会，母子二人都有些困倦，便带着韫儿睡了。
夜里她睡得迷迷糊糊时，忽然感觉胸口闷闷的，喘不过气来，似乎有人压在自己身上。
她睁开眼睛，发现是太子撑在她上方，正在亲吻自己的鼻尖。
“本王还以为你不知道醒来呢！”太子在她耳畔低低笑道。
清仪扭头看向身侧，见空无一人便问：“韫儿呢？”
“自然是让他乳母抱回去了。”太子撑起身子脱衣服。
“本王不是说过，不要带他睡吗？怎么这般不听话。”
清仪看到精瘦的胸膛，脸蛋微红，扭头不看他，“真是霸道。”
太子附身吻住她的唇，胸膛振动，闷声笑了起来：“白日里就吃韫儿的醋，现如今本王要好好补偿你，怎么又嫌弃本王不应该吗？”
两人的嘴唇挨在一起，太子说话间，清仪感觉到软软的唇瓣在动，脸蛋腾的一下就红了。
天啊，好色.情的感觉。
“韫儿在这里，有些事情可做不了。”太子的手攀上她的柔软，声音逐渐暗哑，目光也逐渐幽深。
清仪听到他意有所指的话，抬头看了一眼太子的脸，羞答答地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两人虽然已经成亲两年了，但是太子殿下于这种事上依旧十分热衷，也只有这时才像个年轻人。
夜里折腾了好几次，好并不容易结束去沐浴的时候，清仪忍不住好奇的捏了捏太子那处，然后说：“软软的，好像和刚才不一样哎！”
她的语气很天真，但眸子里闪烁着狡黠的光，显然是报复太子刚才要的太狠。
太子身子一僵，然后沉声道：“一会儿就一样了。”
本来怜惜她赶路劳累，就没有多要，可是却让她似乎误会了。
清仪讪讪收回手，“我就是有点好奇，殿下不必在意。”
这人不会累的吗？刚才都已经好几次了，怎么还能再来？
原本她是想欺负他刚滚完床单，还需要缓缓才有精力的，谁知道这人精神这么好，瞬间那处又精神抖擞了。
太子咬住清仪耳朵，“本王教你一件事，千万别在这种事情上挑衅男人。”
说罢，手又开始不规矩起来。
“……”不用你教，我已经知道了。
等结束后，净室已经是一地的水。太子拿了干净衣服裹住清仪，自己却赤身**地抱着清仪回到了床上。
此时清仪早已浑身无力，连根手指也不想动弹。
“快睡吧。”太子在清仪身畔躺下，将她揽到怀里。

第89章 外祖
因要赶路，林钦带人补充了干粮，太子便命人启程，未在濮阳多做逗留。
昨夜闹腾的太晚，早上清仪是眯着眼睛被人扶上的马车。
中午林钦找了一处树荫，一行人便在此修整。清仪被小莺扶下马车时已经补足了觉，虽然还觉得有些腿软，但已比早上好了许多。
太子自马上下来，将缰绳扔给林钦让他牵住马，回头便见清仪慢腾腾地下了马车。
清仪的步伐不大，眼底有些青黑，一举一动颇有弱柳扶风之态。太子知是自己昨夜太过孟浪，致使她今日的娇软无力。
他嘴角噙笑，大步跨至清仪面前，从小莺手中接过清仪将其扶住，然后低头温声说：“我扶清清过去歇息。”
清仪知他此举乃为讨好之意，也没拒绝，只是轻轻地在太子胳膊上掐了一下。
太子面色不变，两人挨得很近，他温热的呼吸铺洒在清仪小巧白皙的耳朵上，声音低沉道：“清清这是要谋杀亲夫吗？”
清仪轻哼了一声，有些别扭道：“不敢！”
太子揽着清仪在树下坐下，面上闪过一丝羞囧之色，但很快消失不见。
“可还有不适？一会儿让侍女给你上点药。”
清仪一把捂住他的唇，圆溜溜的杏眼瞪了他一眼，紧接着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才娇斥道：“小点声！殿下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您的龙精虎猛吗？”
臭不要脸的，瞎得意什么，哼！
太子将她的小手拉下来握在手里，轻笑道：“怎么突然脸皮薄了起来？”
以前可是比谁都大胆，这种事情上一点也不害羞。
清仪哼哧半天，歪倒在他怀里，小声说：“我可不是脸皮薄，明明是有人不要脸。”
头一回被人骂不要脸的太子殿下有些哭笑不得，他把软弱无骨的清仪扶正，佯装黑脸道：“大胆！”
清仪却没有被他吓到，冲他讨好的笑了笑。
太子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像拍小动物似的。
“好了不逗你了。”太子殿下正经起来，“清清可知我们行至何处了？”
“自是濮阳。”清仪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昨夜歇息的濮阳驿站那么大的字殿下可别说没看见？您要说什么就别卖关子了。”
太子摇摇头有些无奈，“你啊。怎么这般性急。”
清仪不管，歪头问到：“殿下快些说罢。”
太子不再卖关子，他道：“濮阳过去是鹤壁与新乡，不知清清知不知晓。本王外祖苏氏一族便在鹤壁。”
清仪倒真不知晓，小莺没有提醒，她虽然看过，但是真没留意这些小细节。
“那我们可是要去拜访一下殿下外祖一家？”清仪眼皮一跳，小心翼翼地问。
太子颔首，“自母后仙去，苏家便与本来来往的不如当初那般频繁。后来本王太子之位被废，苏家的消息便少了。昨夜林钦送来一封信，是苏家送来的。道是听闻我们夫妻途经濮阳，前往长安祝寿，便请你我入鹤壁与他们相见。”
先皇后去世，但太子尚在，苏家将太子视为日后家族兴旺的关键，自然不会因为皇后去世而关系变淡。在太子还是太子的时候，苏家每年都会送不少节礼到东宫，后来太子成年，他们还有意让太子娶苏家的女儿做侧妃，可惜太子当初还未来得及拒绝便被幽禁在了皇陵。
清仪蹙了蹙眉头，“既然苏家在鹤壁，那咱们当初奉旨前往封地莱州时，怎么不见半点音信？”她可不信苏家不知道太子和自己路过鹤壁，可那时不见半点人影，等到太子受召回长安的时候，又冒了出来。
她就是故意挑拨的，里没说太子去没去苏家，但后来太子东宫是有一位苏良娣的。
清仪没明说苏家此举的趋利避害之态，但话里的意思太子一听便明了。
太子说：“本就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不必在意。”其实当初苏家是送信了的，虽然自己不再是太子，但是仍旧是个郡王，苏家自然不傻。但是太子已经没了应付苏家的心思，无论前世今生，苏家在自己落难的时候都无半点音信，太子对这样的外家已经失望。
不过大约是经历了太多的背叛，太子觉得苏家这般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前世苏氏一族受自己牵连被老四治罪，满门被灭。待他从老四手中夺回皇位后，苏家已无后人。
虽然对苏家没有什么感情，但毕竟是自己的母族，前世苏家又因自己受灭族之祸，太子思虑再三还是愿意见一见苏家的人。
“那殿下的外祖家中都还有哪些人，殿下清楚吗？”清仪问。
太子答到：“苏家在鹤壁盘桓百年，苏氏族人众多。嫡系一支里，本王外祖父与外祖母尚在，另外还有四位舅舅，三个姨母。”
“殿下可以不去吗？”清仪想到那位苏良娣，心底十分不开心，拉住太子的衣袖，仰头故作可怜巴巴的模样。
太子挑眉看了一眼她拉着自己衣袖的手，问：“怎么不喜欢苏家？”
清仪软软地靠在太子身上，白嫩的手指搅在一起，不开心道：“我们还要赶路，而且刚才我难道没有说清楚吗？殿下被幽禁的时候，苏家可没半点音信。这下见殿下被陛下召回长安，知晓殿下兴许能复宠，就巴巴的凑了上来。”
她不余遗力地抹黑苏家，就是不想去趟苏家带回个良娣。
“这些本王自是知道，但这次是本王外祖父相邀，不是很好相拒。况且本王也想见见母后昔日的住处。”太子说。
清仪知道拦不住，便恹恹地点头说：“既然殿下想去那便去吧！也好叫韫儿见见他的曾外祖。”
“不必，届时你和韫儿不必委曲，本王与苏家没有外人认为的那般亲近。”太子不知清仪为何对苏家这般抗拒，但还是安抚了一番。
“放心，咱们不多留，待两日便走。”
“好。”难道那位苏良娣注定避不过吗？
用过午膳后，太子便下令继续出发，
等到晚上到达濮阳和鹤壁之间的驿站，清仪一下马车便见一行人迎了上来，冲太子和清仪见礼。
“拜见郡王、郡王妃。”太子和清仪驻足，太子看了一眼为首的中年男子，问：“可是苏家二老爷？”
“正是下官。”苏二舅一听太子的称呼，就知道自家不是很受待见，心底暗道不妙。
“这是属下的长子凌宇，家中行三，年纪比殿下小，是殿下的表弟。”
太子听闻微微颔首，并不接话。
太子都不接话，清仪更不可能说什么了，她安静地站在太子身后并不言语。

第90章
苏二舅有些尴尬，他擦擦额头的冷汗道：“听闻郡王途经濮阳，家父忙差遣下官前来迎接。下官已经将驿站打点好，殿下与郡王妃可直接下榻。”
“有劳苏大人了。”太子神情很是冷漠。
“殿下折煞下官了。”苏二舅知晓自家两年前的举动寒了郡王的心，故并不敢言语间太过亲近，只等回了苏府让自己父母亲先与郡王叙旧一番，将往日的情谊找回来再谈论其他。
“行旅疲倦，本王先带郡王妃上楼歇息，一会儿再与苏大人叙旧。”太子面色冷淡。
苏二舅看了一眼清仪，见其面若桃李，身姿绰约，愣了片刻忙应到：“好好好，殿下与王妃请。”
说罢，苏二舅带人让开路，太子微微点头便带着清仪越过苏二舅一行人，径直进了驿站。
驿丞忙卑躬屈膝一脸讨好之色，将清仪一行人引至楼上已经备好的房间。
看着太子与清仪上楼的背影，苏凌宇忍不住问到：“父亲，郡王他何故对您如此冷淡？您是郡王的嫡亲舅舅，虽说君臣有别，但您到底是长辈，郡王他竟对您和苏家如此冷漠？”
“噤声！”苏二舅目送太子与清仪上楼，忽地回头冷面呵斥。
“殿下岂是你可以议论的？莫说我只是殿下的舅舅，便说是您祖父母在殿下面前也是要卑躬屈膝，尊称一句郡王殿下的。”
苏凌宇也意识到此处人多眼杂，自己讲的话被旁人听去了，再叫郡王知道，怕是更加不喜苏家。他垂眸解释，“儿子是想着殿下与苏家离心，心中一时担忧，语气急躁了一点，还望父亲见谅。”
苏二舅捋了捋胡须，叹口气道：“不怪你，实在是咱们这位郡王殿下心思深沉，连你父亲我也猜测不清。希望你祖父祖母能缓和一二苏家和郡王的情谊，再不济还有你五妹。”
“依目前的状况来看，殿下未必愿意让五妹妹做侧妃。苏家……”苏凌宇迟疑片刻，才道：“还是底子单薄了一些，朝中无人不能给殿下助力。”
苏二舅微微一笑，转身也向驿站里走去，轻哼一声道：“不还有你祖父祖母吗？”
苏二舅庆幸，虽然自己小妹去的早，但自己父母亲尚在，若是他们开口，郡王殿下定是要给这个面子的。
想到自己这个小妹，苏二舅是惋惜的。当初谁能想到自家那个温温柔柔的小妹能在选秀中入了陛下的眼，在被宠幸后又一举生下皇子，冠宠后宫多年呢？可惜的是小妹去世的早，加上当年小妹在家中不受重视，进宫后便对苏家感情淡薄，累及苏家在胶东郡王面前也不是很讨喜。
苏家父子在驿站外的谈话太子并不知晓，但这不妨碍太子对苏家冷淡。
太子沐浴更衣后，便去了隔壁屋子召见苏氏父子。清仪则是躲了懒，没有一起去。
本以为太子再不喜苏家父子，晚膳也要一起用的，谁知等清仪这边的晚膳摆上了，太子也回来了。
清仪大感意外，她站起来迎着太子进内室洗了手，将帕子递过去然后问：“殿下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与苏大人用了晚膳再回来？我还命鸢歌让厨房多做两道菜呢！”
太子接过帕子擦了手，便随手扔到一旁，舒口气道：“原本便没想着和苏家父子用膳，况且你和韫儿还等着本王呢，本王岂有抛下你们母子，去陪不相干之人用膳？”
清仪撇嘴到：“既是不相干的人，殿下还要专门去一趟鹤壁？苏家到底是殿下的母族，当初避嫌也是情有可原，我陆家当时不也没敢为殿下求情吗？”
“白日里不想本王去苏家的也是你，晚上劝本王不与苏家计较的也是你，你说说你这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太子坐到饭桌前，点点清仪的额头，无奈道。
清仪摸了摸鼻子，坐在一旁小声嘀咕到：“我就随便说两句场面话，您还当真了？”
“那你说说为何不喜苏家？”太子早就察觉到清仪的情绪不高。
清仪无精打采地扒着碗里的饭菜，嘟囔道：“我不是听说您舅舅家儿女众多，万一有个适龄的表妹，再叫殿下看中了，那我可没处去哭！”
她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半真半假的把自己心中的担忧说出来。
“你这又是吃的哪门子醋？”太子哭笑不得，他还当是为了什么，原来又是醋坛子被打翻了。
“谁让殿下玉树临风、一表人才、龙章凤姿、又贵为郡王，那些女子还不得像与、猫儿闻见了鱼腥味，争先恐后地扑上来？”清仪酸溜溜地说。
太子揉揉额头，温声道：“那又如何？左右本王心悦的只有你一人。”
清仪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她忙往嘴里塞了几口菜，没有讲话。
太子见她这般倒是新奇，以往若是自己这般说了，她定是笑盈盈地扑上来，没羞没臊地说自己也最喜欢他了，今日这是怎么了？她不喜欢苏家的女子，自己不纳便是。
“好了，快些用膳，大不了本王答应你绝不多看一眼那苏家的表妹，你看如何？”太子想了想，还是决定让自家的小醋坛子安心，不要胡思乱想，否则明日她都要唱那《佳人》了。
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噗”太子显然是想起来前几日清仪哭啼啼的假唱。
“殿下可要说话算话，不许反悔。”清仪杏眸瞪大，一副极为认真的模样。
“那是自然，本王何时是那等说话不算话之人？本王的王妃，可真是一个醋坛子。”太子摸摸清仪的脑袋，感叹到。
清仪许是觉得这般有些像摸小狗，不悦的摇摇脑袋，将他的手挪开。
她又想了想，觉得应该嘉奖一下太子，于是夹了一块小排放到太子碗里。
不管此刻太子的话是哄她，还是发自内心，她都相信他。
夜里太子顾念昨夜折腾的厉害，故而今日未再折腾清仪，便也同意了清仪将韫儿抱来，一家三口同睡的请求。
一夜好眠后，清仪修整了一日，精神抖擞。
夫妻二人洗漱完毕，用了早膳后下楼，便见苏家父子二人候在楼下。
“下官（草民）见过郡王，郡王妃。”
太子本正在与清仪说话，闻声转过头看向二人，语气并无不耐，“苏大人和五公子不必多礼。”
清仪今日收拾好了心情，便也笑着问到：“苏大人和五公子可用过早膳了？”
“多谢郡王妃挂念，下官与犬子已用过早膳。”苏二舅拱手道。说罢，他又抬头看了一眼太子，斟酌片刻问到：“不知郡王和王妃是否已经用过，若是没用下官叫人上早膳？”
太子抬眸，语气随意，“不必了，本王与王妃已经用过早膳了。”
苏二舅笑了笑，一副聊家常的语气问到：“不知殿下和王妃习不习惯鹤壁的吃食？鹤壁地小偏僻，这早膳简陋不比长安的精细，还请殿下见谅。”
太子虽然不厌恶苏家父子，但也没有亲近之意。他微微点头，道：“尚可。”
言毕，不等苏二舅继续寒暄，便扭过头扶住清仪低声关怀到：“这些时日赶路想必累坏了，本王扶王妃。”
清仪颇感意外，太子可没有在外秀恩爱的悟性，此举想必是真的不耐与苏家父子站在驿站大堂寒暄吧！
“哦，是下官的不是。”苏二舅很上道，立即让开路道：“郡王和王妃请。”
太子携清仪母子越过众人，出了驿站果真将人扶上了马车。但他今日却并未将清仪母子安顿好便离开了，而是让小莺与鸢歌带着韫儿去后面的马车上待着，自己则在清仪身畔坐了下来。
清仪歪头问他：“殿下今日不骑马了？”
太子从小桌上捡起一本游记，随便翻开，目光落在上面“嗯”了一声。
“殿下可是进来躲清静的？”清仪促狭一笑，娇娇软软地靠到太子身上，把玩着太子腰间的玉佩。
太子垂眸看了一眼腰间的小手，大手握住没有否认：“太过无趣。”
清仪说：“我也觉得，他们虽然举止没有太谄媚，但是打的什么主意谁不知道呢？这是把殿下您当傻子呢！”
“就你知道的多！”太子闻言扭头看她，手持书册在她头顶敲了一下，好笑道。
清仪吃痛的捂住脑袋，却不生气。
“我这不是趁着还没到苏家，赶紧多进一点谗言嘛！”她一脸讨好地笑起来。
太子摇摇头，心道还好没告诉她，苏家曾有意将女儿给自己做良娣的意思，否则她还不得和自己闹个没完？
到苏家的时候，已是下午。
太子一行人刚入鹤壁城内，苏家便来了人将他们迎至苏府。
苏府很是气派，虽然不抵长安勋贵们的宅子，但是比之他们在莱州的宅子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苏家人丁兴旺，太子和清仪到苏家宅子门口时，宅子外面站了乌泱泱的一群人，为首的是一对年迈夫妇，清仪想这大概就是太子的外祖父外祖母了。
“拜见郡王殿下、郡王妃、小世子。”清仪和太子下了马车后，一群人便齐齐拜了下来。
太子抿唇，叫起到：“老太爷和老夫人不必多礼。”

第91章
到苏家的时候，已是下午。
太子一行人刚入鹤壁城内，苏家便来了人将他们迎至苏府。
苏府很是气派，虽然不抵长安勋贵们的宅子，但是比之他们在莱州的宅子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苏家人丁兴旺，太子和清仪到苏家宅子门口时，宅子外面站了乌泱泱的一群人，为首的是一对年迈夫妇，清仪想这大概就是太子的外祖父外祖母了。
“拜见郡王殿下、郡王妃、小世子。”清仪和太子下了马车后，一群人便齐齐拜了下来。
太子抿唇，叫起到：“老太爷和老夫人不必多礼。”
虽然与苏家关系冷淡，但到底是自己嫡亲的外祖父外祖母，太子倒没有摆出之前见苏二老爷的冷脸来。
“殿下与王妃远道而来，老夫有失远迎，还望殿下和王妃海涵。”苏老太爷拱拱手。
苏老太爷声音洪亮，看起来依旧精神矍铄。
太子虚抬手道：“无碍，老太爷年纪大了，若是亲自来接反倒会让本王担忧。”
苏老太爷闻言露出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还未说什么便被一旁的苏老夫人抢了话。
“殿下，您受苦了！”苏老夫人一把抓住太子的双手，流泪道：“这么多年，我这个做外祖母的还没好好看过你。我那苦命的女儿去的早，留殿下一人在宫中，外祖母日日担心，就怕殿下叫人欺负去了！”
“一眨眼殿下已经这么多大了，都已经娶妻生子，想必我那苦命的女儿知道，也能安心的去了。”
苏老夫人一面落着泪，一面打量太子和清仪母子，看着看着便又欣慰地笑了。
“老身这辈子后悔的便是送了阿绫进宫，从此我们母女便再无见面之日，如今阿绫与老身天人永隔，幸好让老身在入土前看到了阿绫的孩子。”苏老夫人靠在一个年长的妇人身上，哭的有些缓不过来。
“老天有眼，让老身见到了殿下啊！”苏老夫人用力的锤了锤胸口，一副喘不上气的模样。
“娘，您别激动！”扶着苏老夫人的年长妇人一脸惊慌，一面给苏老夫人顺气，一面安抚到：“娘，您若是出了什么事，小妹在天之灵也会难过的，再说您也不想让殿下为您这个外祖母担心不是吗？”
“殿下……”苏老夫人擦了擦眼角的泪，靠着年长妇人露出了一抹慈祥的笑。
“殿下生的可真像阿绫啊……方才我一见着……一见着殿下，我就仿佛看到了阿绫……”
“阿绫去后，我只恨咱们苏家无能，不能护着殿下……”
苏老夫人口中的阿绫应该说的就是太子生母，先皇后苏氏的闺名。
苏老夫人这般，倒让清仪不得不劝一下。不管太子与苏家关系如何，她这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老夫人顾念殿下，殿下心里知晓的。”
说着，清仪扭头看向太子说：“殿下也劝劝老夫人吧！老夫人年纪大了，忽喜忽悲最易伤身。”
太子抿唇，开口道：“老夫人不必太过伤心，母后已经仙去多年，若是知晓老夫人为她这般伤心，会心有不安的。”
“是啊，母亲，小妹知道您这般会心疼的。”年长的妇人蹙着眉头，慢慢地给苏老夫人顺气。
“行了，殿下面前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终于苏老太爷一副不耐的表情呵斥到。
“你懂什么！”苏老夫人不甘示弱。
“也不知道是谁夜里担心女儿和外孙，翻来覆去睡不着。到了外孙面前，却连一句话也不说！你自己不肯道句思念外孙的话来，还不许我哭吗？”
苏老太爷冷哼一声，一甩衣袖到：“妇道人家，一点也不懂事。”
“殿下一路奔波，想是累了吧！”他扭头恭敬的向太子行礼，“老夫早已命儿媳整理了一处院子，还请殿下移步歇息，晚上再让老夫设宴宴请殿下与王妃。”
苏家人的一番行为，太子都看在眼里，却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可，劳烦苏老太爷了。”
听到这称呼，苏家其余人都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苏老太爷，苏老夫人嘴角也微抿，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
她身后的年长妇人却轻轻地在她手上拍了一眼，然后冲她摇了摇头。
苏老夫人这才咽下想要说的话，只不过眉间的沟壑越加的深了。
年长的妇人这是笑了笑站出来，冲苏老太爷道：“公爹，不如叫儿媳和夫君带郡王与王妃去住处吧！”
苏老太爷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点头到，然后冲太子介绍到：“适才一时忘形，忘记与殿下介绍老夫家中这群不成器的，这是老夫的长子与长媳，昨日去迎接殿下的，想必殿下已经知道，那是老夫的二儿子和孙儿，另外这几位是……”
苏老太爷一一将苏家人介绍了个遍，清仪看着苏老夫人身后站着的七八位妙龄女子，不得不感叹苏家的子孙繁茂。
“我原本还怕苏家有位表妹，现在看来倒是我见识少了，这哪里是一位，这是足足有七八位！殿下好福气！”最后一句话，清仪说的酸溜溜地。
苏大舅夫妇二人将太子和清仪送至这处雅致的院子后，也没有舔着脸多留，很快便告辞离去了。清仪见人离开，便立即拉着太子道。
太子也揉揉额头，无奈道：“本王哪里知晓，苏家人丁这么兴盛？”
这苏家上上下下的主子加起来，怕都有一百了吧！
“这下可好了，苏家到时候必定是让殿下随意挑选，左右苏家的表妹环肥燕瘦样样都有。”
太子瞥了她一眼，不说话。
清仪知晓他这是懒得理会自己了，就轻哼一声去找自家儿砸去了。
反正他是答应过自己的，要是反悔她就不和他过了。
二人休息了半个时辰，苏家便遣人来请了。
来的是苏家长孙和苏五还有一位妙龄少女，二人向太子与清仪请安后，便道晚宴已经备好，还请郡王和郡王妃移驾。
太子和清仪应下，等到了苏老太爷夫妇的院子门口，清仪驻步。
她想着一会儿必定是要男女分桌，太子又像块唐僧肉，谁都惦记，生怕他又似当初在莱州时被算计，便嘱咐到：“殿下切勿贪杯，否则明日头痛有殿下好受的。”
太子挑挑眉，应下了。
“王妃叮嘱，本王一定记得。”
“娘娘放心，有我大哥和五哥呢！他们定会帮着殿下的，大哥你们说是不是？”一直安静地苏七娘终于有了插话的机会。
“七妹说的是，王妃无需担忧。”苏家长孙小心的觑了一下太子，随后十分恭敬地说到。
苏七娘也偷偷的看了一眼太子，低声道：“自然，小女子也会帮殿下照顾王妃的。”
清仪：“……”这苏家姑娘当我是空气呢？
“殿下有苏家这么贴心的外家，可真是好！福！气！”清仪意有所指。
太子面不改色，却是觉得这苏家的姑娘也太不端庄了些。
原本他还觉得清仪飞醋吃的太多，现在看来她担心的也不无道理。
太子与清仪一进屋，苏家一众人便连忙站了起来，乌泱泱地行礼。
太子叫起后，众人寒暄片刻，便在苏大舅略微忐忑的表情下，移步至饭厅。
苏家是男女分席，太子与清仪并不在一处坐。苏家人在饭厅里隔了一道屏风，清仪和太子在门口分开，随苏七娘进了屏风里。
一进去，清仪便看见里面坐了三桌。一桌是苏老夫人为首的长辈们，其余两桌都是年轻的妇人和姑娘。
“祖母，快看孙女把郡王妃娘娘请来了。”苏七娘跟在清仪身后进去，一面扬声说到。
不用苏七娘说，苏老夫人一群人也看见了，她们与清仪见礼后，便邀清仪落座。
“还未见过小世子，娘娘怎么不把小世子也带来？”苏老夫人与下午时又有些不同，她与太子讲话是亲近且谦卑恭敬，但与清仪却是隐隐有些长辈的语气。
清仪只做没有察觉，她笑着说：“韫儿还小，就不带他出来了。”
苏老夫人又说：“下午人太多，老身这个做曾外祖母的都未来得及见小世子一面。”
清仪笑眯眯地说：“老夫人有这个心便好。”
见自己说的都这么明白了，清仪还是没有带孩子来见自己的意思，苏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呵呵”突然老夫人下手的一位穿着丁香色比甲、容貌艳丽，看起来不是十分好相与的妇人咯咯地笑了起来，“郡王妃疼惜小世子，怕被咱们些腌臜的人冲撞了呢！”
“就你胡说，你个破落户，尖牙利嘴！”苏老夫人在妇人胳膊上拍了一下，神情不悦，冷声呵斥到。
说罢，她又扭过头对清仪说，“郡王妃切莫怪罪，这是老身那不成器的长女，是先皇后的长姐，王妃称一声姨母便算是给她面子了。”
清仪扯扯嘴角，笑意并不达眼底。
这是看太子不在，想着法儿的欺负自己？
这母女二人跟唱双簧一样，什么好的坏的都叫她们说去了，自己若是今日叫了这句姨母，那苏家这么多人她岂不是都得以长辈相待？自己若是个软弱的，怕是已经被牵着鼻子走了。
苏家人给她的印象并不好，清仪也就懒得给他们面子。
左右若是太子在意苏家便罢了，可显而易见太子也不是多待见苏家，那她干嘛要那么尊重苏家？
见清仪不搭声，苏家大姑奶奶捏着帕子在眼角擦了一下，哀怨到：“想必郡王妃是嫌弃妾身鄙陋，不配为郡王妃的姨母吧！”
“夫人多虑了，身为郡王妃，自然我都该听郡王殿下的。”清仪微笑，“若是夫人还是在意，不如我去请殿下来？夫人看如何？”
苏家人自然是知道胶东郡王不肯亲近自家，否则也不必费心费力的想要压他的王妃一头，好叫郡王妃不好意思拒绝她们苏家的姑娘入府。
苏家人心中，当初就是清仪仗着自己的家室，百般阻挠还是太子的胶东郡王纳自家女儿为良娣的。这次她们便想着以长辈之势相压，叫清仪不好说不。
反正这勋贵家的小娘子脸皮薄，哪能架得住她们挤兑？
“咱们妇人之间说话叫殿下做什么？苏家明明是殿下的外家，可娘娘既不让咱们见见小世子，也不肯唤我这小妇人一声姨母，难道郡王妃娘娘是不肯认我们苏家这门亲了吗？”苏大姑奶奶一甩帕子逼问到。
“自然不是。”
“我就知道娘娘不是这样的人！”清仪话音刚落，苏大姑奶奶便立即喜笑颜开道：“既然娘娘认了我这个姨母，那便见见您这个妹妹！”
“芳儿，来给郡王妃奉茶！”苏大姑奶奶朝那桌年轻女孩儿的桌上喊到。
“是。”随即一个与苏大姑奶奶生的很相似的少女站起来，端了一盏茶走到清仪身边。
“郡王妃，这是小妇人的小女儿，闺名芳儿，您不嫌弃便唤她一声妹妹吧！日后便叫她在您和郡王身边伺候着便是。”苏大姑奶奶拉着那名叫芳儿的少女，笑眯眯地冲清仪说到。
此话一出，不光是清仪蹙眉，就连苏老夫人和桌上其余的妇人也都蹙眉，显然苏大姑奶奶这一出是谁也没有想到的。

第92章
清仪还未说话，苏老夫人便呵斥到：“还没喝黄汤你就醉了？竟敢到郡王妃面前来撒野了？还不快叫芳儿回去，免得叫芳儿难堪！”
原本安静地苏大夫人也开口了，显然是不赞同自己这大姑姐：“姐姐，有什么事儿等用完膳再说，这么多人……实在是不像话！”
“对啊大姐，您心疼您家芳儿我们知道，但也不至于这般没规矩，这还用着膳，不知道的，还以为芳儿嫁不出去呢！”苏二夫人放下手中筷子，优雅地用帕子擦擦嘴角，笑盈盈的说到。
这胶东郡王的侧妃之位可是苏家女儿的，虽说不一定能落到自己这房手中，但绝不可能落到一个外姓的表小姐手中。
“我说母亲嫂子你们说的是什么话？我家芳儿生的美若天仙，性情又温顺，怎么会嫁不出去呢？再说，我只不过是想让芳儿亲近亲近她表嫂，这难道也不该吗？”苏大姑奶奶眉毛一竖，不依到。
“到底是想亲近表嫂，还是亲近表哥可不好说呢！”年轻女孩那一桌不知道是谁快言快语说了一句，声音虽不大，但也足以叫在场的女眷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胡说八道些什么！”苏老夫人面上一冷，不悦地呵斥到。同时目光在一众孙女面上扫过，眼神锐利。
至于苏大姑奶奶的女儿芳儿闻言则是臊的脸蛋通红，她咬着唇看了一眼身后的表姐妹，一脸委曲。
“好了，都快用膳。”苏大夫人打圆场，温声对芳儿说：“芳儿坐回去吧！郡王妃着有人伺候，你去和你表姐妹们玩儿耍去。”
芳儿手里还捧着一盏茶，闻言看了自己母亲一眼，见她没好气的点点头，便含着泪扭头回了自己座位，没有与苏大夫人道一声谢。
“这孩子……”苏大夫人面色有些尴尬。
苏大姑奶奶则是轻哼一声，低头大口吃起菜来。
清仪真不敢想象，这般刁钻泼辣的苏大姑奶奶竟然和先皇后是嫡亲姐妹。
一场风波就这样过去了，清仪虽然算是半个当事人，但因为苏大姑奶奶与苏家人的利益纠纷，她竟然什么也没做便脱了身。
用膳期间，芳儿那桌不知是谁扔了碗碟，险些几个姐妹争吵起来，被苏大夫人给呵斥住了。
清仪只做没有听见，安然地用着膳。
外面太子他们男人的席上很热闹，高谈阔论，推杯换盏，只不过太子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基本都是苏家人在说话。
苏家几位夫人一面用膳，一面注意这外面的动静，偶尔面露满意之色，偶尔又微微蹙眉。
等这场专门为太子和清仪设下的宴席结束，清仪几不可见地松了口气。
这场宴吃着着实叫人胃疼，周围都是对太子虎视眈眈的女子们，席间都是看不见刀光血影的唇枪舌剑。
回到苏家人专门给准备的院子时，清仪憋了一晚上的话终于可以说出口了。
“殿下可真是不知道自己的抢手程度，晚上在席间我都快要被那群苏家女人给吃了！”清仪坐到软塌上，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太子揉揉额角，带着一身酒气坐到她旁边，“怎么，你贵为郡王妃，难道还镇不住她们吗？”
清仪见他闭着眼睛，没回答他的话，“殿下可是醉了？我不是叮嘱过您，让您少喝一点吗？”
太子倒到清仪怀里，闭上眼睛道：“没喝多少，他们敬酒本王都没怎么喝，就是有些困倦了，你给本王按一按。”
清仪伸出纤纤细手为太子轻按额角，叹口气道：“您是不知道，苏家人有多着急，今日苏大姑奶奶想把她那个女儿塞给您，非要让她女儿给我敬茶。还拿出母后来压我，说是她是母后的嫡亲姐姐，让我唤她一声姨母。我没叫，她就说我瞧不上她，言下之意是我对母后不敬重。”
太子闻言冷哼一声，“她倒聪明，知道拿母后来压你！”
“殿下为什么这么生气？”清仪低头看自己躺在自己怀里的青年，只见他面容冷峻，眼底有着道不尽的厌恶。
“本王幼时虽未听过母后提起自己的娘家，但是秦嬷嬷却与我说过，苏家子孙兴旺，我母后只不过是个嫡幼女，上有受重视的长兄长姐，下有备受父母娇惯的幼弟，在家中宛如一个隐形之人，哪有我那外祖母说的那般受疼爱？”
“当初母后并不愿意入宫，是我那外祖母想要攀高枝，不顾母后意愿硬是将母后送入宫里。这也是为何母后从来不在我面前提起本王外祖一事。后来母后仙去，我才知晓原来这么多年苏家一直没与母后断联系。”
清仪并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件往事，她蹙眉到：“想不到苏老夫人竟然这般对待自己的嫡幼女。”
不顾女儿意愿，非要将其送入宫博取荣华富贵，这也难怪太子的母后对苏家离了心，
“后来苏家找上本王，本王念及苏家对母后的养育之恩，便没有太过绝情，不过也不亲近。”太子嗤笑一声，搂住清仪柔软的腰肢。
清仪低声道：“那您还来这苏家做什么？”
太子叹了一口气，“本王不是说了是来看看母后昔日的闺房吗？”
“殿下骗人，您定是有别的目的。”清仪才不信，不等太子说话，她便继续给太子按到：“殿下不愿意说就不说了，您的事情我可不想知道，伤脑子的很？”
她说着，指指自己的脑袋，皱起鼻子做出一副头疼的模样。
太子轻笑，随即坐起来将她拉到怀里，下巴搁到清仪头顶，“你呀，平日里也不见你怎么这么聪明。”
清仪不满到：“不带殿下这么变着法的损人。”
“嘘！”太子低声道：“本王悄悄告诉你，别给旁人说。”
见太子一副要说小秘密的模样，清仪不由来了好奇心，耳朵都竖了起来，但是还是坚决的摇摇头：“还是不了。”
“怎么？”太子挑眉。
清仪在太子怀里钻了钻，小声说：“殿下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吗？”
“好奇心害死猫！”
“或者说，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太子：“……”
“这话本王倒是前所未闻，你是从哪听来的？”
清仪道：“哪里听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坏有道理就行了。”她在太子话里拱了一下，心虚了片刻。
这话太子自然没听过，这个世界可没这句俗语。
太子没多问，只是赞同到：“虽然奇怪，但仔细想想倒也是有一番道理的。”他话头一转，“可你是本王的王妃，这些事情你知道一些也没什么。”
“本王之所以来鹤壁，的确如清清猜测的一样。目的并不那么简单。苏家人曾在信中说，他们手中有一处铁矿。”
“铁矿！”清仪轻呼一声。
若是因为铁矿的话，太子非要来苏家的理由便成立了。
古代一个铁矿有多重要，是现代人无法想象的。在全是冷武器的时代，拥有一座铁矿便相当于拥有了足够一支军队的上好武器，在行军打仗的时候优势不言而喻。
“嘘！”太子与清仪分开，手指抵在清仪唇上，声音低沉悦耳。
清仪立即噤声，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瞪得十分大，似乎在说我很乖。
随后她很快意识到，中太子应该也是因为铁矿来到鹤壁，然后为了安抚苏家人，这才纳了苏家的女儿做侧妃。
“苏家不可能无缘无故奉上一座铁矿，定然是有其他要求的。”
太子点头：“还不算笨，不过苏家想要什么，还得明日看本王的好外祖父的意思了。”
清仪脱口而出：“或许苏家真的不求什么，殿下可能还要占个大便宜呢！”
太子不解，挑眉问到：“此话何解？”
清仪低下头，呐呐到：“苏家人怕是想将那座铁矿做苏家姑娘的嫁妆……”
这样太子派人来采铁矿，也就不会那么引起人注意了。
太子蹙眉，显然也发现这个可能性极大。
清仪不说话，就这样看着太子沉思。
屋子里的烛火跳动，忽然就安静极了。
“难道女子于这些事上真的是天赋异禀？这都能想到。”太子颇为吃惊。
清仪轻哼一声，“苏家意图很明显了好嘛！说起来这件事上殿下站足了便宜，苏家又陪铁矿又是陪女儿的，您是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坐拥美人与一座铁矿。”
“哦，也不是不费吹灰之力，还是要付出一点体力的，总不能叫人家一个女儿家主动。”清仪小声嘀咕。
那种事让人家女儿家主动，还是怪难为情的。
“说起来还是您划算，就是好像是被人嫖了。”
太子哪能听不明白？他突然使劲儿捏了捏清仪的脸，咬牙切齿到：“王妃可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清仪嘴硬到：“我难道说的不对嘛？”
“难道你还觉得很对？”太子眼睛一眯。
清仪察觉到危险，不再嘴硬，“好吧，我就是胡乱说说，殿下不要当真。”
第二日一早，太子便出了门。
清仪大约知道，他这是随苏家父子去看那铁矿了。

第93章
苏家发现这座铁矿也是偶然。
苏家在鹤壁是个上百年的大家族，良田山地万亩，这处铁矿正是在苏家名下的一处庄子。
这处田庄良田没有几亩，倒是有好几座山林。苏家人嫌这山林无用，便索性荒废了。后来去年夏季，鹤壁一连下了半个月暴雨，田庄里的山林滚下来好些石头，守庄子的老农以前在铁矿上干过活，认得里面的铁矿石，便赶紧将这事儿上报给了主家。
苏家得了这消息，立即找了可信的人前来查看，发现老农所言非虚，这才重视起了这个田庄。
“这处庄子附近可还有什么田庄？”太子一路无言，等到了田庄下了马，便站在山脚下环顾四周问到。
青山绿林，鸟叫虫鸣，山脚下是零星几块麦田，一阵微风拂过，金灿灿的麦田荡过一阵涟漪。
周围只有零星几个农人在侍弄庄稼，整个庄子安静地很。
“回殿下，这方圆十里往西全是山林，荒无人烟。往北那是郄河，往东南……都是苏家的田庄。”苏大舅有些得意道：“原本还有两处庄子不是苏家的，但发现这铁矿后，下官就让人把那两处庄子买了下来。”
苏大舅是鹤壁的县丞，因仗着是皇子的外家，在鹤壁无人敢惹苏家，就连知县也不被苏家放在眼里。
这鹤壁的人，也只知苏家不知鹤壁知县。
太子没说话，他径直往前走去，林钦带着护卫和两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跟在身后。
“殿下！”苏大舅见太子不接他的话，便一甩衣袖，冲自己身后的长子斥到：“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跟上！”
太子一行人身强体壮，很快便甩开了苏大舅一行人，等苏大舅带着长子苏凌齐追上时，太子正在和身后那两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说话。
见苏大舅追上来，他微微颔首示意，便继续与中年男子们说话。
“你们勘探这山林一圈需要多久？”
其中一人答：“勘探矿物，须得了解山脉走势，要想走遍这几座山，小人估摸着最快也需要三日。”
太子蹙了蹙眉，他原本只打算在鹤壁停留两日的。
“不能再快了吗？”
中年男子有些为难，“这唯有小人二人走遍这几座山，亲自看过才可确定这矿山有多大。”
“殿下不妨在鹤壁多逗留几日，让下官陪您在鹤壁游玩一番。”苏大舅见太子不欲在鹤壁多留，连忙劝说。
太子沉吟许久，方才说：“也好。”
中午一行人在庄子上用了午膳，太子拒绝了苏大舅夜间设宴的邀请，径直回了清仪所在的小院。
太子进屋的时候，清仪正躺在床下的软塌上看书，见太子风尘仆仆的归来，忙搁下手中东西，趿鞋下榻伺候太子更衣。
“殿下这么快就回来了？”
清仪一面为太子除去头顶玉冠，一面问到。
太子换了衣服，去了玉冠觉得整个人浑身都轻泛了许多，听见清仪问话“嗯”了一声。
不等清仪问那铁矿的消息，他便说：“今日本王带了两个勘探矿脉的人，能确定那座山上确实有矿，但矿脉有多长还不确定。”
言罢，他想起自己告诉清仪只在鹤壁停留两日的话，握住清仪的手说：“我们怕是要在鹤壁多停留三日，要想知道那矿脉走势，还要等本王的人查探结束。”
“苏家应该不敢欺骗殿下。”清仪倒了一杯茶，双手奉给太子。
“嗯。”太子接过茶水喝了一口。
“苏家人可提了条件？”一座铁矿的诱惑有多大，苏家人十分清楚，定是知晓太子不会放过的。
“他们倒是沉得住气，想必是胸有成竹，想等三日后再提条件。”太子说。
清仪冷笑起来，“左右不过是我昨夜猜测的那般，殿下要是不信我们打个赌如何？”
太子苦笑，“本王何时说过不信？清清你惯会挤兑人。”
清仪虽然是打趣太子，但是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的。太子的话说的再好听，一再承诺不会纳苏家的女儿为侧妃，但是昨日自己提出猜测后，至今日太子也没说出会拒绝苏家要求的话来，
清仪知道今日太子不纳苏家的女儿，日后回了长安也会纳别的女人，凭什么他就可以三妻四妾，自己却要去希冀拿不靠谱的承诺会被实现呢？她越想越气，突然冷哼一声，站起来往内室走去。
“这又是怎么了？”太子一脸疑惑，不明白她为什么就生了气。
小莺侍候在一旁，见此默默的缩小了自己的存在感。
太子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随后便坐到软塌上捡起清仪正在看的游记继续看起来。
秦嬷嬷说过女子每个月来月事的时候总会因为身体不适，心情烦躁易怒。清清忽然发怒许是因此，太子觉得自己很能理解，便觉得可以不与清仪生气。
再说清仪进了内室不久后，乳母就将韫儿抱了过来。清仪吩咐过乳母，若是无事就将韫儿抱到自己这儿来。
清仪在内室吩咐：“小莺，去叫乳母把韫儿抱进内室来。”
太子看着手中游记，闻言挑了挑眉。
乳母很快就将韫儿抱进来了，清仪接过后将乳母打发了下去，自己则把韫儿放到床上，陪韫儿玩儿了起来。
不多时，苏家几位姑娘来拜访，说是想来看看小世子。
清仪得知，抱着韫儿出来，瞥了一眼安然地坐在榻上的太子，缓缓吐了一口气，“殿下去内室看吧！我这还要见几位苏家姑娘。”
“还是……殿下想在此与我一起见？”清仪语气不善。
太子从善如流地站起来，轻咳一声道：“那本王就进去了。”
他走到内室门口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清仪说：“若是有性情文静的，清清不妨留意一番。”
清仪闻言立即恼怒到：“殿下何不自己相看？”
太子愣了一瞬间，想说些什么，却闻外面已经传来了一阵笑声，知晓这是苏家姑娘们来了，便只道了句：“与本王无关！”
说罢他就进了内室，苏家姑娘们也笑着从门口鱼贯而入，见只有清仪抱着孩子坐在窗下软塌上，明显地齐齐怔了一瞬间。
只有其中一个不起眼的少女垂着眸没有四处乱看。
清仪扯了扯嘴角，挂起一抹假笑看着几位苏家姑娘。
“小女子拜见郡王妃娘娘！”为首的少女苏七娘约摸最为年长，带领着身后的妹妹们盈盈下拜。
清仪颔首，笑容既不亲近也不疏离，“几位姑娘免礼。”
“小莺、鸢歌你们为几位姑娘看座上茶。”
一行七八个少女，进了屋子后便显得有些拥挤，小莺又添了几个凳子，才将将令所有人落座。
落座后，苏七娘率先开口到：“娘娘可还记得小女？昨日小女与两位兄长一起来过您这青竹园。”
清仪笑着点头，“自然是记得的，苏七姑娘容貌秀美，让人见之难忘。”
苏七娘闻言眼睛一亮，郡王妃娘娘的意思是不是郡王他也……
“王妃娘娘，小女们今日是来看小世子的，昨日小女遥遥见了一面小世子，觉得小世子玉雪可爱，便想来陪小世子玩耍，故而邀请了几位姐妹来叨扰您。”苏七娘旁边的一个粉衣少女说到。
“你们来的真巧，韫儿刚醒。”清仪不知道这是谁，但还是笑了笑说到。
“凉！凉！”正提到韫儿，韫儿便在身后的软塌上扶着清仪的背站了起来，使劲儿的拍着清仪的胳膊。
清仪转身扶住韫儿，面露无奈之色，“叫你们见笑了，这小家伙闹腾的紧。”
“不会，小世子这样很可爱活泼。”粉衣少女接到。
一群少女就围绕着韫儿这个小孩子聊了起来，清仪时不时的接上一两句。
也难为这些小姑娘，自己还是个小孩儿呢！
过了一会儿，苏七娘率先坐不住了，她先是张望了一下内室，然后对清仪说：“娘娘，小女们来了这么久，还未给郡王殿下见礼，会不会太过失礼？”
清仪心道，若是你见了他才叫失礼。
不过她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温和地说到：“殿下不是那般严苛之人，你们不必担忧。”她就是不提太子在哪，也不让少女们拜见。
“你们不是要和韫儿玩耍吗？我叫侍女在院子里放一块毯子，咱们到院子里去玩儿。外面空气新鲜，人也自在一点，这屋子里挤得慌。”
“不必了，我们就在这里便是，出去还要劳烦几位姐姐。”这说的是小莺她们几人。
粉衣少女心道，她要不是听自己母亲说郡王殿下自下午回来，便再也没出青竹园都要以为殿下不在了。想必此刻殿下就在内室，自己这么说一来能给殿下留个好印象，二来还可以让着小侍女感激自己，一举两得岂不正好？
陆氏这个郡王妃当真是善妒，难道不知道这次郡王殿下势必会纳一位侧妃吗？与其让殿下纳一个不知根底的姐妹，不如叫自己这个主动示好的进郡王府。可她这样示好陆氏都不明白，当真是一个蠢妇。
清仪拿起茶盏低头喝了一口，笑道：“姑娘可真是善良体贴，不过这是她们的本职，郡王府也给她们发有月例，不会亏待她们的。”
这小姑娘真是好笑，示好都示好到自己身边的侍女身上去了。
“噗嗤”也不知道是谁笑了一声，其余的少女们便纷纷掩唇低笑。
“是……是小女多虑了。”粉衣女子听见脸蛋微红，立即结结巴巴到。
“九姐姐真是心善，我看要不九姐姐帮帮这位姐姐，这样也就不会太劳累郡王妃身边的这位姐姐了。”一个脸蛋圆圆，看起来才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挤兑到。
“十二妹妹，你怎么能如此说我？”那位九姑娘眼眶一红，就要落泪。
“都是九姐姐自己说的，我只不过是帮九姐姐提个建议而已，九姐姐怎么就哭了？”圆脸小姑娘尖牙利嘴，并不被九姑娘的眼泪所动。
“每次我们姐妹还没与九姐姐说几句话，九姐姐便哭了，害得我被父亲骂。今日在郡王妃这里九姐姐又是这样，也不怕丢人！”
“郡王妃娘娘，您别听十二妹妹胡说！”粉衣少女眼眶还挂着泪水，委曲的看着清仪。
清仪迟疑道：“九姑娘别哭了，我想许是有什么误会。”
“多谢娘娘……”那位穿粉衣的九姑娘瞥了一眼圆脸姑娘，眼中划过一道恨意。
清仪自然是看见了，一群小姑娘当着自己的面耍心眼，她们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实际上她看的一清二楚。
“娘娘，咱们去外边和小世子玩儿吧！您这青竹园里有好大一丛月季，还有两棵枣树，果子都已经熟了，咱们去打枣吃吧！”圆脸小姑娘说。
“十二姑娘既然这么说，那我们便出去吧！”清仪也不想让太子在背后看戏，便应了她的请求。
“小莺，你去问仆妇要几根竹竿和网兜。”
“是。”小莺屈膝应下，转身出去了。

第94章
哪怕心里再不愿意，这些少女们也不好显露出来。毕竟是姑娘家脸皮薄，所以最后一行人还是去了院子里。
清仪带着那个圆脸小姑娘打枣，除了一开始清仪留意到的那个安静地小姑娘外，其余的苏家姑娘都不愿意参与，嫌树上有虫子，都站的远远地。
清仪也不勉强她们，只当做不知她们意图，开开心心地带着两个小姑娘打枣。
“一会儿你们回去与带点，我和殿下只留几日，也吃不了多少。”
圆脸小姑娘叫苏灵画，闻言开心到：“真的吗？多谢娘娘。”
言毕，她似乎是发现自己太激动了些，便吐吐舌头说：“娘娘您别笑话我。这青竹园的枣儿我都惦记好久啦，可是我阿娘嫌我自己打枣不端庄，不许我来这青竹园。这回有您发话，我阿娘定然不会再斥责我了。”
“你阿娘是二夫人吗？”清仪见她捡起一个枣，用帕子随便擦了擦就吃了起来，笑着问到。
她对这小姑娘的感官还不算坏，大约是她刚才挤兑那位九姑娘让人发笑，她倒是愿意和这位十二姑娘说会儿话的。
“娘娘怎么知道？”苏灵画眼睛瞪大，一脸惊讶。
清仪见她这副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和你阿娘生的很像。”
苏灵画恍然大悟，随后她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低头说：“我还以为娘娘神机妙算呢！”
清仪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少女们，说：“我可不是什么神机妙算，那都是神仙干的事儿。”
“小女觉得……”苏灵画害羞的笑了笑，“您生的这般好看，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还以为看到了天上的神仙妃子了呢！”
清仪闻言心情大好，没有女人能抵得住别人夸赞自己的容貌，她见远处的少女们好像在说些什么，便问：“你似乎很不喜欢你那位九姐姐？”
“娘娘怎么什么都知道？”苏灵画低下头扯了扯手中帕子，不开心道：“娘娘您可别看她一副可怜巴巴委曲的模样就可怜她，她心思可多了，最喜欢用眼泪让人心疼。”
“她是我父亲妾室的女儿，从小就喜欢在我父亲面前装柔弱，每次都是她欺负我，可是到父亲面前她就哭哭啼啼的，什么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一副被人欺负的可怜模样。父亲就以为我这个嫡女欺负她，每次都训斥我。”
“所以你刚才是故意下她面子，好叫她丢脸？”清仪眯眯眼睛问到。
苏灵画连忙解释：“娘娘您别误会，我可不像我那九姐姐一样一心攀高枝。”
“您这么聪明大约也猜到了，我祖父想要让我们苏家的女儿做郡王侧妃，她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说是来看小世子，其实是想来看殿下的！”她抬抬下巴看着那群少女，眼神颇为鄙夷。
“可你们二人也来了。”清仪笑着陈述事实。
“我那是被我母亲逼着来的……”苏灵画低声道。
“至于八姐，她也不想来，但是被我拉来故意为难九姐姐的。”
清仪挑眉看了一眼一直很安静，容貌秀美清丽的八姑娘，“你们不想当侧妃吗？”
“我听八姐说宁为穷人妻，不为富人妾，所以便没想着这事儿。”苏灵画咬咬下唇，有些羞怯到：“况且原本……我母亲是想将我嫁回我外祖家的。”
八姑娘听到苏灵画这么说，脸上飘过一丝红意，轻声说：“小女妄言，还请娘娘赎罪。”
清仪倒没想到这两个姑娘能有这般想法，她很赞同地说了句：“若是可以，自然是不要与人做妾，你们能有此想法很好，我怎么会怪罪呢？”
苏灵画和八姑娘对视一眼，均有些开心，苏灵画看看清仪，关切到：“娘娘，那殿下想要纳谁啊？”
清仪说:“这事儿还未有个定论，殿下也未与我提起过。”
苏灵画和八姑娘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们虽然很喜欢郡王妃，但是郡王的事轮不到她们多嘴。
苏七娘她们见苏灵画与清仪聊得开心，也顾不上嫌弃树下有虫子，连忙走过来问：“娘娘和八妹、十二妹聊什么呢，这般投趣。”
清仪不言，在韫儿旁边蹲下，拿帕子给在吃糕点的韫儿擦着嘴，然后淡淡道：“随便聊聊罢了，十二姑娘爱吃枣，便和我多说了几句。”
苏七娘有些讪讪，但还是与清仪搭起话来。
就这样，她们一直逗留到了晚膳时间，一直不见太子的身影，这才恋恋不舍的提出告辞。
清仪早就不耐烦了，要说和苏灵画二人聊天还算愉快，那么和苏七娘她们聊天简直就是一种灾难了，她们变着法的打听与太子有关的事情，让清仪险些连面子都懒得给她们。
等众人离开后，清仪才头疼的揉了揉额头，拎起韫儿将他提回了屋子。
屋子里已经掌灯，太子早就从内室又挪到了外间窗下的软塌上。烛火跳动，将太子的影子拉的硕长。也难怪苏家姑娘们离开的时候，一个个眼睛都往正房的方向瞥，原来是太子终于露了头。
清仪把韫儿搁到太子旁边，韫儿见了父王立即咯咯地笑了起来，扑腾两下就在太子身上爬来爬去。
“殿下怕都看花了眼吧！”
太子愣了一下。
清仪在韫儿身边坐下，小心地护着韫儿，说：“您专门挑了这么一个好位置，难道不是看苏家姑娘的吗？在屋子里坐这么久，您也能坐得住！”她冷哼一声。
太子被韫儿闹得无法看书，索性放到书对清仪说：“本王坐这里是因为窗下光线好，不易伤眼睛。况且就算看，本王看的也是你和韫儿俩人。”
清仪白了太子一眼，没有接话。
太子看着她，见她没有理自己的意思，无奈开口到：“你这几日是怎么了，气性越发的大了。”
还能怎么着，不乐意伺候了呗！
清仪扭过身子严肃的对太子说：“殿下纳谁我不管，但日后若是您的妾室惹着了我，我提前告诉您，我可不是好惹得。当然了，我也不会平白无故的为难您的妾室了。”
“还有，您要是不乐意让我做您的正妃了，您直说我也不会占着位置不挪地儿的。”
太子见此便也正了正身体，态度认真到：“本王一早便说过，谁也越不过你去，你才是本王真心相待之人。清清，你为何总要与本王闹。”
“我闹？”清仪觉得十分可笑。
“在殿下眼里，我只要有个王妃的身份，你在多给几分宠爱，这便是谁都越不过去了吗？”清仪看着太子的眼睛说。
“殿下可曾想过，我以后会过什么样的日子？我会每日因殿下而患得患失，会每日因妾身而生气妒忌，会每日想着法儿的去赢取您的宠爱。然后我会变得面目可憎，殿下眼里将不会看到我的好，我做什么都会被殿下厌恶。”
太子蹙眉，“本王不会……”
清仪打断他，“不，殿下您会。”
她斩钉截铁，语气坚定到：“您会觉得我不够大度，会觉得我无理取闹。”
见太子想反驳，清仪又说：“正如您刚才已经觉得我在闹不是吗？”
“您看，您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是因为被我说中了对吗？”
清仪说着说着，眼眶渐渐红起来，“我平日是爱耍小性子，但我都有分寸，但唯独遇到您纳妾的事儿我没分寸。不知道为什么天下的男人会相信世上没有善妒的女人，如果说真的有，那一定是那个女人不爱他。我爱殿下，所以我会吃醋、妒忌、耍小性子。若是我不爱了，我可以笑着为殿下纳妾。”
“您在昌邑的时候很生气，怪我欺骗您，怪我辜负您妇人一片心意。我告诉您说我害怕您想杀我，今天我告诉您，那不是全部的理由。另一个理由是我不敢爱您，我怕爱上您以后，我将不再是我。”
“在莱州的日子每一天我都是在数着过，我在想万一哪天您真的要纳妾了，那我就潇潇洒洒的为您纳妾，不要嫉妒，不要和您使小性子，只需要不要再喜欢您，我就不会变的那样丑陋了。”清仪哽咽了一下。
太子听到这里，心跳狠狠地漏了一拍。
“但是我不够潇洒，只要有半点您要纳妾的消息，我就会不开心、和您使小性子。”她说着说着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太子只觉得那泪水落到了他心上。
“原本这些话我都藏在心底，不愿意告诉您的，但是谁叫我忍不住呢？这么快就叫殿下不耐烦了。”清仪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太子见她脸颊上还挂着泪珠，却又强颜欢笑，只觉得一颗心都揪住了。
他张了张嘴，最后干巴巴到：“若是没有今天这一出，你是不是等本王纳了侧妃以后，便如你所说的不心悦本王了？”
清仪没有讲话，太子知道她说到做到。
“殿下让我留意苏家的姑娘，恕我没有从命，至于今日和我聊得很好的那两个姑娘，殿下就不要考虑了，她们二人都是难得与我志趣相投之人。至于其他人，殿下喜欢哪个就纳哪个。”
清仪说完，抱起韫儿进了内室。
志趣相投之人，是不愿为人妾，与人共侍一夫吗？
“我今日不能伺候殿下，劳烦殿下想法子安置。”她带着鼻音的话从内室传了出来。
太子面无表情地坐在窗下，若有所思。

第95章
放下狠话后，清仪将韫儿放在床上陪着他玩儿了一会儿，韫儿便揉着眼睛困了，她将人哄睡着后，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床边睡着了。
屋子里只有她清浅舒缓的呼吸声，和是不是发出噼里啪啦声音的灯芯。
过了许久，太子撩开帘子走了进来。
他行至床边，立在清仪身边静静地看着她。
她睡得并不安稳，大约是晚上受了气，睡着了眼角还有泪水，睡梦里好似也在和人生气，伏在床头身子一抽一抽的。
昏暗的室内，太子不知道站在那里看了她多久。
“哎！”好似有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伏下身，将清仪从床边抱起来放到了韫儿身边。
第二日清仪是被韫儿闹醒的，大清早的韫儿便趴在她脑袋边扯着她的头发玩儿，一面喊着：“凉、凉。”
清仪缓缓睁开眼睛，发现眼皮如有千斤重。
“嗯……”她揉揉眼睛，看向一边冲自己傻笑，还留着口水的傻儿子。
她的眼睛肿了，哪怕昨夜控制住自己没有流太多的泪水，今日起来她的眼睛也肿的几乎睁不开。
“是你父王把我抱上床的吗？”清仪点点小家伙的鼻子，语气淡淡道。
“啊？”韫儿坐在床头，歪着小脑袋不知道自家娘亲在说什么。
“就知道啊？”清仪看着这张和太子生的十分相似的脸蛋，恼怒的又点点他的脸蛋。
韫儿以为娘亲是在和自己玩儿耍，开心的拍拍手，也扑过来戳清仪的脸蛋。母子二人便在床上玩儿了起来，直到小莺进来叫起，清仪才不和韫儿闹了。
“奴婢看殿下一大早便出去了，也没个交代，咱们要不要等殿下回来用膳？”小莺一面为清仪梳头，一面问到。
清仪手里正拿着一个簪子把玩，闻言语气不善道：“他出去便出去了，管他做什么，总归不会把他饿着的。”
小莺闻言立即噤声，她好久没见自家娘娘这般生气过了。
清仪见小莺不说话了，又低头看看自己手中的簪子，发觉是太子送的，便随手扔到一边。她又打开自己的妆奁，见里面许多首饰都是太子送的，便眉头一皱推到一旁。
“这些首饰俗不可耐，我陪嫁的首饰呢？找出来我要戴我陪嫁的首饰。”
小莺小心翼翼出声：“您一直不怎么戴您陪嫁的首饰，所以奴婢便将它们放起来了，现如今应该在马车上未卸下来。”
清仪一行人东西很多，所以沿路上在驿站休息的时候，那些大件行李都不卸下来。这次在苏家也待不了几日，所以便遵从了惯例，
“那便随便挑两件戴着吧！”清仪又扒拉过自己的妆奁盒子，从里面挑了两件没有印象的首饰给小莺。
小莺看了一眼，没敢说这也是殿下送的。
这一早上，她哪里还看不出来，王妃娘娘这是和殿下置气呢！
“您可别这时候和殿下置气，否则叫那苏家趁机得了好处，伤了您和殿下的夫妻情分。”
小莺一直伺候清仪，可谓是看着清仪和太子的感情慢慢走到现在的，她自然是不想清仪和太子离心。
清仪嗤笑了一声，“我哪怕今天不和他生气，明天也要和他生气。就如哪怕他今日没有纳苏家姑娘，明日也要纳王家姑娘，左右男人劣根性摆在那，我何必去迁就咱们的郡王殿下，让自己不痛快？”
小莺一脸糊涂，她怎么就听不明白王妃娘娘说的是什么呢？
清仪则是趁机与小莺灌输起她的那套思想来。
鸢歌守在外间，听到清仪给小莺说的那些话，饶是一向淡定的她也不免嘴角抽搐起来。
用过早膳后，苏家的老夫人遣人来请清仪，清仪正不待见苏家人，便直接婉拒。
苏家女眷不满，认为清仪不敬长辈，但又无可奈何。清仪是陆家的女儿，陆家高门大户，清仪的父亲陆松更是深受陛下宠信，他们苏家在鹤壁算是可以只手遮天，但搁到陆家面前就不够格了。
使人去请清仪第苏大姑奶奶的主意，前日她惹得苏家人不快后，又一通撒娇卖痴叫苏老夫人没法怪罪，于是今日又来了苏家。
苏家几位夫人是真的看不上苏家这位大姑奶奶，明明是大家出身，但却跟个破落户似的，见不着旁人好，总喜欢回娘家打秋风带点东西回去。可苏家当家的还是苏老夫人，她疼爱自己的长女从来不觉得苏大姑奶奶有什么不妥，那她们这些做儿媳的更不敢置橼。
不过有这个没脸没皮的，她们也不用去做个恶人，所以苏家的儿媳们对于今日苏大姑奶奶的到来难得没有微词。
“这郡王妃当真是架子大，娘您都使人去请了她还不来，真是不将您放在眼里。”当侍女转达了清仪的意思后，苏大姑奶奶便急不可耐的跳了出来。
“咳”苏大夫人掩唇，笑的端庄：“她出身高贵，又贵为郡王妃自然不能拿寻常外孙媳妇对待。”
“原本要是没有那日席上一出，今日郡王妃兴许会来，但现如今郡王妃怕是恼了苏家，不肯见我们呢！”显然苏大夫人指的是前日苏大姑奶奶让芳儿敬茶一事。
“她生什么气？我们还没说她善妒不容人呢！我们芳儿可是殿下嫡亲的表妹，给她敬茶是看得起她！”苏大姑奶柳眉一竖，就要与人吵起来。
苏大夫人眉心一跳，随即慢条斯理道：“这位郡王妃的父亲官拜门下侍郎，是天子亲信。陆家一族在朝中为官者一双手都数不尽，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压死我家夫君，且听闻这位郡王妃极受陛下宠爱，就连宫中那些公主都比不上。”
“大姑奶奶觉得，这样的人会给母亲和你的面子吗？”
苏老夫人和苏大姑奶奶闻言有些中气不足，但还是说到：“我是殿下的外祖母！”
苏大夫人低低一笑，“母亲何必与郡王妃过不去，非要急于让郡王妃低头呢？”
“咱们家的陪嫁郡王不可能不心动，所以咱家姑娘进门这事板上钉钉，我们只需要好好供着这位郡王妃，等咱家的姑娘在王府里立足脚跟，一切都要另当别论了。”
“陆家势大，连郡王都不得不给几分面子，若是咱们家得罪了陆家，郡王怕也不好说情。”
前日苏大夫人没有阻拦苏大姑奶奶，只不过是想借苏大姑奶奶看看清仪脾性如何，等见清仪不是那等没有主见之人，便立即打圆场。
苏老太太沉吟许久，似是觉得苏大夫人说的对，但又觉得这样自己十分面子，嘀咕了一声：“我可是殿下嫡亲的外祖母！殿下难道不会向着我？”
苏大夫人心道，还真不一定向着你，毕竟殿下是二十年来第一次这位外祖母。
“我看七娘这孩子就不错，到时候让你们父亲向殿下提一提。”苏老夫人看看苏大夫人又说。
苏七娘是苏大夫人的嫡幼女，也是苏家这群未嫁姑娘中最年长的。
“娘，那我家芳儿呢？”苏大姑奶奶不依。
其余几个儿媳也有不满。
“你快闭上你那张嘴！平日里在娘家打点秋风没什么，可这件事关系着苏家兴旺，你别打什么坏主意。你女儿芳儿再好也是外姓人，我们苏家也不是没有女儿，用得着送芳儿去？”苏老夫人在关系自家利益上半点不含糊，一通好骂将苏大姑奶奶骂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由此看来，苏大姑奶奶某种程度上是肖母的。
“我往日多疼爱你几分，你还真的把自己不当外人了？赶紧把你那些心思都给我去了，再叫我知道你做出前日那样的事情，看我不教训你！”
见苏大姑奶奶被一通骂，苏家的儿媳心里便舒服了。
“我叫老爷提提七娘，但殿下最后要纳哪一位也不一定，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年纪大了也管不了那么多，只是一点不许闹出丑事儿来。”苏老夫人又安抚儿媳们。
苏大夫人暗地里冷笑一声，苏家有苏老夫人在，当真是败坏家风，哪有祖母让自家孙女儿去抢男人的？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她家七娘聪慧伶俐，那日她故意叫自己长子将她带上去青竹园，就是想叫她在郡王殿下露个脸。且自家七娘最为年长，又是长房嫡女，但凡郡王知晓规矩都不会越过自己的女儿去选七娘后面那些小丫头片子的。
苏家主院发生的一切清仪并不知晓，她一整日都在陪韫儿，有个小孩子打发时间，一整日过去的很快。
等到傍晚，小莺看看天色，有些担忧到：“娘娘，殿下出去一整日了，要不奴婢去问问林钦大人？”
“他想回来便会回来，不想回来你去问也无用。”清仪已经冷静下来，自昨夜说了那些话后，她自己反倒是看开了。
小莺恨铁不成钢到：“可万一殿下叫那苏家的姑娘勾去了可怎么办？”
“腿长在你家殿下身上，我可管不住。”
太子进屋的时候，刚好听到这句话。
他脚步顿了顿，好像想到了什么，径直的走到清仪面前将手中东西放下。
“本王今日出去了一趟，见到有家糕点铺子点心买的不错，就带了些回来给你。”
清仪看也不看，漫不经心到：“谢谢殿下。”
太子抿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去了外间。

第96章
接下来几日，清仪与太子就这样不咸不淡的处着。
太子每日早出晚归，回来再给清仪带点东西，清仪也照样收下，可就是神情淡漠没有一点喜色。
苏家人几次前来拜访，她一律都以身体不适婉拒。
外界发生的事情清仪一律不知，只知勘探铁矿的结果已经出来了。那是比苏家人口中还要大的矿山，矿脉绵延两三座山脉，足足可以开采几十年。
这消息是小莺从林钦那里得来的，清仪晓得这是太子故意让自己知道的，否则林钦怎么可能会把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小莺？
“这是连道理都懒得给我讲，直接告诉我这座铁矿的价值，好叫我不要闹了”清仪嗤笑一声。
可惜她不是个贤良淑德的人，做不来舍己为人的事儿。
小莺带来的消息没有令清仪心中起半点涟漪，她把话撂那：“他想纳几个侧妃我都管不着，不用将这些没用的消息专门告诉我。”
小莺和鸢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往日两人吵架总是很快和好，最严重的一次也不过是去岁年根时，二人不知为何忽然冷战。但后来还是殿下主动放下身段，向王妃求和的。
王妃什么都好，就是这脾气有些倔，眼里容不下一点沙子，可这样闹只会将殿下越推越远。
两人也不敢出言相劝，毕竟王妃娘娘一向有主见。
下午的时候，太子突然回来了。
不同于前几日，这次他搁下东西后并未立即离开。
他挥挥手，将屋内的侍女都赶了出去，韫儿也被乳母抱了出去。
清仪见他一副有话和自己说的模样，转身坐到床边，懒洋洋道：“殿下可是已经决定要纳哪个姑娘做侧妃了？特地来通知我一声？”
太子蹙了蹙眉，他不喜欢清仪这样子，浑身带刺，见谁扎谁。
“怎么，殿下又不耐烦了？”清仪瞧见他的表情，原本还算平和的心态一下子就炸了，她心底划过一抹委曲。
“我现在不管您的事儿了，您想纳谁做侧妃就纳，何必还要到我面前来膈应我？”
太子不言，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温和，只有对她一个人的温柔。
清仪的眼泪唰的一下就落了下来，她连忙扭过头不叫他看见，语气倔强到：“殿下到底想说什么？”
他这个人怎么这样，明明说好了的，但他还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哎！”忽然太子叹了一口气，里面含着无奈。
“本王一进来，你就像个小刺猬一样，哪里有给本王说话的机会？”
清仪抿着唇不语，太子只能看见她倔强的侧脸。
“那日不是话放的比谁都狠吗？今日又哭什么？”太子坐到她身侧，扳过她的身子，指腹在她眼角轻轻划过，把她的泪水轻轻擦掉。
清仪的眼泪流的更凶了，她挣扎着想要推开太子。
“你是故意的对吗？在我想要和你划清界限的时候，又故意来撩拨我，你就是吃准我抵挡不住你的美色吗？”她抽抽搭搭道：“我今天就告诉你，没有你我还能找到更好看的小奶狗，我才不缺你这一个呢！”
太子闻言脸色发黑，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你给本王说清楚，你还想找谁？”
清仪的本质上还是一个陆怂怂，只是平日里太子很少凶她，所以显现不出来。可一旦太子凶她，她的眼泪就唰唰的流个不停。
“你凶我……”她哽咽到。
“本王不凶你凶谁？”太子见她委曲地厉害，缓缓舒了一口气，语气放缓：“净说胡话。”
清仪说：“凭什么就许你纳侧妃，不许我找男人？”
“能一样吗？”太子下意识说到。
“为什么不一样？”清仪追问。
她就知道太子本质上还是个大直男，男尊女卑的思想刻在他的骨子里。
太子摁摁额角，叹口气说：“先不说这些，你听本王说可以吗？”
清仪抿唇，到底还是没有说话。
“本王已经将苏家发现铁矿的事情上奏折给了父皇，且婉拒了苏家将女儿许给本王的要求。”太子见她乖下来，爱怜地揉揉她的头。
“你……你怎么突然改了主意？”清仪惊讶地看向他，眼角泪水还未擦干净。
“本王自始至终都没说过要纳苏家女为侧妃，清清你就对本王发好大的脾气，甚至连恩断义绝的话都能说出口，本王才委曲。”
“可你就是那个意思，还叫我替你留意哪位姑娘性格温顺。”清仪立即道。
太子苦笑，他早就打算将发现铁矿的事情上奏给父皇，那时叫她留意苏家的姑娘是因为老七也到娶王妃的年纪了，若是苏家女儿性情柔顺温和，那么不妨配给老七。
在侧妃和正妃之间选择，相信只要有点脑子就知道选正妃之位。
可清仪似乎误会了，他原本想要解释，但听了她的一番话后却未着急解释，而是在思考她的话。
他原本以为，侧妃妾室之流不过是不起眼的玩意儿，只有清仪才是他明媒正娶，想要度过一生之人。但清仪的话让他知道，她的想法并不是这样。
原来在女子眼中，妾室会令她们惶恐不安，
太子回想起自己的母后，虽然早早知道自己父皇另有所爱，自己只不过是因为性情柔顺才且生下了皇子，才被立为皇后。可是母后仍旧期盼父皇来她宫中，每次宫人通传父亲来未央宫时，她眼中便一下子有了神采。
外界都道陛下爱重苏皇后，苏皇后在世时盛宠不衰，可无人知道苏皇后的难过。
于是他思考了很久，终于知道清仪在乎的不是这一次纳妃，而是在意的是有人与他分享自己。
初得知她的想法，他的第一反应是她的思想如此离经叛道。
可听了她的话，他似乎明白了她的难过。
这几日的思考，让他决定给清仪一个承诺，令她心安的承诺。
太子双手放在清仪肩上，垂眸看着她的眼睛，十分认真到：“本王想过了，本王最在意的是清清你，所有的女人加起来也比不上清清你。若是要二选一，本王选清清你。”
太子有前世的经历，让他明白什么于自己最重要，更懂得取舍。
“旁的女人哪怕再年轻貌美，也不是本王钟爱的那一个。本王钟爱的，唯清清一人。”
这辈子他娇妻幼儿在旁，已是十分圆满，怎么会再容许旁人毁掉呢？
清仪已经呆住了，她愣愣地看着太子。
“殿下……您再说一遍好吗？”她不知道做何反应，只是呐呐到。
太子见她如此，在她脑袋上点了点，却摇摇头说：“这话本王只说一次，也只承诺一次。”
清仪捂住额头，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您再说一遍好不好，人家刚才都没有听清楚~”她娇娇怯怯地凑到太子身边，讨好地笑了笑。
“不行。”太子也笑着摇摇头，温和又放纵地看着她。
“您怎么这样啊！重新说一遍都不肯，还说……还说喜欢我……”清仪噘嘴，不满到。
太子声音低沉，看着她在自己身边耍赖，叹气到：“清清，本王也是会害羞的。”
清仪抬头看他，突然就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第一次觉得，太子他很可爱。
“刚才还在哭鼻子，现在又笑了？”太子将清仪揽进怀里，拿了帕子给她，叫她把脸上的泪水擦干净。
清仪靠在他怀里还是忍不住笑，是那种甜蜜地藏不住那种。
她这般痴痴的笑，带的太子也笑了起来。
“以后可别随便冤枉本王了，本王可禁不起你这脾气。”太子想到自己这几天受到的冷遇，只觉得十分憋屈。
清仪今儿高兴，闻言哼哼唧唧地却没再说什么。
太子见她如此，眸中染上笑意，随后又想到了什么，忽然说到：“这下，你总该告诉本王你是谁了。”
清仪笑容僵住，她抬头看太子，见他眼神笃定，便明白自己马甲已经掉了。
她从太子怀里退出来，神情有些忐忑，“你会害怕我，觉得我是妖怪吗？”
太子微愣，随即好笑到：“有这么傻的妖怪吗？”
清仪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扑到太子身上在他脖子上咬了一。
“我就是专门吸您精气的妖怪，您怕了吗？”
太子顺着她的力道倒到床上，见她一番动作，眸子中渐渐染上了墨色。
清仪没发现，变本加厉地骑到太子身上，居高临下、得意洋洋。
太子没再追问她的身份，只是突然用力握住她的手，沉声到：“怎样吸食本王的精气？”
“是这样吗？”不待她回答，他便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低头附了上去。
“唔……”清仪瞪大眼睛。
太子微微一笑说：“你不是喜欢上面吗？今夜本王就让你好好吸食本王的精气。”
清仪“嗷呜”一声捂住脸蛋，这也太色气了吧！
但她还是不争气的翻身将太子压住，双手乱摸了起来。
对不起，她还是轻敌了，太子的美色她真的抵挡不住啊！

第97章
两人的动静有点大，外面的侍女都羞红了脸蛋，头都要垂到地上去。
晚膳热了一遍又一遍，但两人都没出来，直到亥时，才以清仪体力不支而战败结束。
太子将人抱去沐浴，然后将她放在已经更换过被褥的床上，自己随意披了一件衣服推开内室的门，让侍女传膳。
“回……回禀殿下，厨房此刻只有煨在灶上的鸡汤了，只能下两碗鸡汤面。晚膳热了太多次，已经倒掉了……”小莺结结巴巴到。
太子蹙了蹙眉，“那便做两碗鸡汤面吧！”
小莺舒了一口气，立即去了厨房让厨娘下面。
太子回到内室，清仪已经困得睡着了。太子没有吵醒她，而是立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他晚上没有继续追问清仪的身份，是觉得已经没有必要。他只想确认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只要她不是前世的陆清仪，那么她其他的身份不重要，只要是她就好。
如清仪一直心存隐忧一般，他其实也一直担心某一天突然醒来，清仪就变成了前世那个女人。
幸好，她不是前世的陆清仪。
太子坐到床边，眸色温和，指腹轻轻在清仪脸上划过，眉眼间透露出一种愉悦的气息。
等到鸡丝面端上来，太子便无情地叫醒了清仪。
清仪又累又困又饿，太子叫醒她的时候，她简直都要哭出来了，趴在床上哼哼唧唧地不愿意起来。
太子摸摸她的脑袋，“乖，吃了再睡吧！”
清仪磨蹭了一会儿，闭着眼睛，从被子里伸出两条光溜溜的胳膊，撒娇到：“殿下你喂我~”
太子看见她白皙的两条胳膊，目光顿了顿随即找了衣服将她裹上，然后端起面喂给清仪。
清仪闭着眼睛吃了两口，就被鸡丝面的香气给弄醒了，她睁开眼睛刚好看见太子一脸餍足地给自己喂着面，张开嘴巴吃掉嘴边的面后，再次伸出两条软绵绵的胳膊，声音干涩到：“我自己吃。”
太子看了她一眼，问：“不撒娇了？”
清仪不好意思到：“殿下你也吃吧！”
太子也不和她推辞，将手中的碗给她，面不改色地说到：“端不住了就给本王说。”
清仪哼了一下，才接过他手中的面。
太子也饿狠了，拿起自己的面吃起来。
第二日，清仪醒来的时候，难得太子还在。
他还睡着，清仪就躺在他的臂弯里，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太子。
他薄唇抿着、剑眉星目、面容俊美、即使是睡着了也叫清仪挪不开眼睛。
“看够了吗？”太子忽然说到。
许是刚醒来的缘故，他声音低沉暗哑，带着一股撩人的磁性。
清仪看的太过专注，太子猛然开口倒把她惊到了。
他闭着眼睛，但仍然知道清仪在看他。
清仪见此，伸手在他眉上慢慢用指腹描绘而过。
“殿下好看，我看一万遍也看不腻。”说完这句话，她笑眯眯地在太子怀里蹭了蹭。
太子也笑，他从未在意过皮囊，但是清仪的话无疑是取悦他的。
“殿下，您是怎么解决苏家人得到呢？”清仪在他怀里躺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昨日的事，便爬起来撑在太子胸口问到。
太子便将自己的打算告诉清仪，并说：“七弟原本是丽贵人所出，但丽贵人生下七弟后便病逝，父皇便将七弟交由母后抚养。后来幕后过世，七弟与本王的关系也依旧如初，这些你应该知道？”
清仪摇摇头，“我没有这些记忆，所以当初才会骗殿下我失忆了。”
太子揉揉她的头，笑道：“无妨，你听本王给你讲。”
“七弟十四岁的时候便求得父皇同意，去了幽州。咱们大婚的时候，他脱不开身，便叫人带了一份礼物给咱们。”
“这次父皇大寿，他已命人传信与本王会回长安。七弟如今已有十八，父皇定是要留他在长安娶了王妃之后才会放他回幽州。”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有些黯然。
“殿下将人推给七殿下，有些不大好吧！”清仪心想苏家家室平平，要不是身为后族，哪能让人注意到？一个皇子的正妃，哪怕不要高门大户也该是清贵人家。
“本王只是在选秀时帮忙推一把，若是七弟不喜欢做个侧妃也行。那铁矿可不是本王据为己有了，到时候父皇也会给苏家赏赐的，苏家可没有吃亏。”
也是，一个板上钉钉的亲王侧妃之位和陛下的赏赐，自然比一个郡王侧妃有价值的多。况且若是七皇子喜欢，做个正妃也不是不可的。
苏家人听到这个条件，连忙答应了下来。
在他们看来，胶东郡王到底是曾为废太子，虽然此时看起来似乎要复宠，但是与皇位怕是已经无缘。反倒是这位七皇子战功赫赫，机会更要大一点。
清仪嘀咕，太子可真是坑起弟弟来毫不手软。
太子似乎是窥得她的想法，道了句：“你当是本王为何叫你留意苏家姑娘？”
原本太子便没准备纳苏家的姑娘，一座铁矿固然难得，但是对他来说却不是那么重要。早在他重生之初，便已经在青州买下几座铁矿，自然是不在意鹤壁这座铁矿的。
他来苏家，不过是不想让这座铁矿落到有心之人的手中。至于侧妃一事，在濮阳清仪闹小脾气的时候他便答应过，又怎会反悔？
清仪有些羞赫，她知道自己错怪太子了。
“我只留意到两个小姑娘，一个是苏二夫人嫡女，一个是四房庶女，这俩人都不愿意为妾……”清仪有些为难，“当初都以为要给殿下您纳侧妃，那两个小姑娘便跑到我面前和我实话实说了。”
太子蹙眉，自清仪的一番话后，他倒是对女子的一些奇怪想法渐渐不那么惊讶了。
“左右选秀是明年春，此事先不着急。”
清仪也觉得这事儿不好办，选个性格好的姑娘，要是七皇子不喜欢她也会自责。选个飞扬跋扈的姑娘，要是闹腾的七皇子府上不得安宁她更加自责。
关键这事儿还是太子为了她，拿七皇子做挡箭牌，她又不能不甩手撂摊子。
“还是先不想这些了，等明年春让七殿下自己决定。”她烦恼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从太子怀里滚出来，在床上滚来滚去。
铁矿的事情结束后，太子与清仪便要继续赶路。
苏家人曾竭力挽留过，但是太子与清仪拒绝，一行人又重新踏上回长安的路程。
落叶知秋，十月的长安满城金黄，城外山上更是枫林如火。
十里长亭处一行人眺目远望，有些坐立不安地看着远方的官道。
直到挂着黑色繁杂花纹，上书“胶东”二字的木牌，气势磅礴冷肃的马车出现在官道上时，长亭中的人忽然激动地站了起来。
“快！郡王和郡王妃来了！”此人正是陆三哥，他知晓清仪和太子回来的消息，一早便央求了陆松，让陆松在皇上面前说和，指派他来迎接胶东郡王一家子。
陆三哥迎出长亭，使劲儿地冲远处的马车挥手，笑地极为开心。
为首的林钦骑在马上，遥遥便见陆家三公子在开心的招手，就差跳了起来。
林钦忙驾马去了后边马车处，将陆三哥来迎接的消息禀报给太子与清仪二人。
太子看向清仪，“清清你想不想见？”
清仪笑着说：“自然是要见的，虽然我与他们相处的不多，但是他们对我很好。”
太子蹙眉，“本王怕……”
清仪摇摇头，“没事的，不是所有人都和殿下一样。”朝夕相对，又有前世的记忆，这才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儿。
太子也觉得自己多虑了，便不再说什么。
清仪撩开帘子，见陆三哥那傻傻的模样，笑了起来，“虽然我不算真正的陆家人，但是他们对我很好，我在这个世界也没什么亲人，殿下就让我把她们当做亲人来往吧！”
大约是陆夫人的温柔，让她想起了前世的妈妈。云舒和云浅两个小姑娘也很可爱，陆家几位哥哥也很好，清仪也愿意真心待她们。
“好。”太子只是担心她不知道怎么应付陆家人，如今见她并无勉强之色便也不再勉强。
很快，一行人便到了长亭外。
陆三哥和林钦点点头，便冲到了清仪马车外。开心到：“清清，快教我见见我的小外甥，我可想死小元嘉了。”
清仪撩开帘子，歪着脑袋道：“三哥就想他，不想我这个妹妹了？”
陆三哥乍一见清仪，愣了一下说：“清清变了许多。”
一年多未见，清仪长大许多，从原来的青涩少女长为妩媚动人的妇人了。
清仪“噗嗤”一笑，脆生生地说到：“这才一年多没见，三哥就认不出我来了？”去年韫儿出生。陆三哥是去过莱州的。
陆三哥摸摸自己的鼻子，有些好笑到：“你这促狭的脾性是一点也没变。”
清仪有些不乐意，还想再说些什么，太子却推开了车厢的门。
陆三哥见到太子露面，连忙行礼拜见：“下官见过郡王殿下。”
太子神色虽一如既往的冷淡，却还是能感觉出亲近，“三公子不必多礼，你可是奉父皇的旨意，前来迎接我们的？”
陆三哥微微一笑，“下官听闻殿下与王妃回长安，恰巧无事，便主动请旨前来迎接。”他说完，伸长脖子向马车里面看去，“也好早点见到小世子，我这个做舅舅的还怪想念他的。”
太子面上划过一丝笑意，他对林钦道：“去叫乳母把世子带过来，他三舅舅专门来接他了。”

第98章
对于陆家人，太子没有什么厌恶感。
若说有的话，那也是受原主所影响，今世因清仪他便爱屋及乌了几分。并且陆三哥的性子不错，为人光明磊落，乃是一位正人君子。
林钦领了命，便驾马往后面的马车慢慢走过去。
原本太子是不坐马车的，但从鹤壁后他便弃了自己的爱马，钻进了清仪的马车里。韫儿活泼好动，清仪一个人没那么多精力，就每日上午让韫儿在自己的马车里，一家三口待着。等到下午韫儿要午睡，就叫乳母带着在后面的马车上睡觉。
“殿下咱们下去吧！”清仪说。
太子“嗯”了一声，率先跳下马车，然后回头向清仪伸出手。
如今已是深秋，清仪扶着太子的手刚下马车。小莺便赶快拿了披风将清仪裹住。
“殿下和王妃先去亭子里歇歇吧！”陆三哥提议到。
太子点点头，待乳母把韫儿抱过来后，一行人便进了亭子里坐下。
亭子里早已经挂好帷幕，铺好座椅和桌子，茶水正在铜炉上咕噜咕噜地煮着。
陆三哥虽是个男子，但世家子弟到底是精细，叫清仪这个女人都自叹不如。
她活的还没一个男人精致，哎！
“陛下让殿下带着王妃及小世子先进宫，等从宫里回来再回郡王府。”陆三哥叫人上了茶水，在清仪和太子落座后，抱着韫儿也坐下了。
太子颔首，便将林钦叫进来吩咐他们带着行李先回郡王府。
陆三哥一面给韫儿喂点心，一面说：“陛下听闻你们回来，已经迫不及待地相见见韫儿这个小家伙了。”陆家三公子向来随性，也不爱那些虚礼，所以在给太子见过礼后说话便随意了许多。
太子也不计较这些，他早就知晓韫儿这个孩子定会极为受宠。身为他父皇及门下侍郎陆大人的血脉，怕是在父皇眼底，这才是他最想要的孙儿。
前世也是这样，那个孩子出生后，父皇极为宠爱，若不是他的年纪还小，父皇怕是会直接立为皇太孙。
在长亭里歇了一会儿后，他们便又继续启程。此处离长安城还有十余里路，韫儿被放到了清仪马车里，陆三哥则带着一众人和林钦一起在前面打头阵。
等到了城门，守城士兵见到马车上的标志，便明白是胶东郡王携家眷回长安了，一众士兵连忙行礼放行。
进了城，林钦便带着一众护卫和侍女，押送行李先回郡王府了。
“奴婢先回王府布置您的院子，叫鸢歌姐姐随您进宫。”小莺在马车外面对清仪说。
清仪撩着帘子点头到，“你先带着小穗和小满她们回去，有你在我也放心。”
小莺应下，便带着侍女们和清仪她们就此分开，随林钦一起先行回府。随行的只有鸢歌、乳母林娘子及两个小太监。
长安城的热闹繁华不是随口一说的，自从进城，一路来的商铺林立，人来人往，一下子就唤醒了清仪对长安的记忆。
太子见清仪一直悄悄看着外面，搁下手中的棋谱说：“等从宫里回来，王府诸事安排好，本王就带你和韫儿出来逛逛。”
清仪欢快地点点头，“好呀！殿下可要记得哦！”
太子“嗯”了一声，好笑地看着拥有同款好奇的母子二人。
陆三哥将太子一行人护送到宫门口，便对二人说：“下官就护送殿下到此，劳烦殿下给陛下说一声，下官就不打扰陛下与殿下见面了，等明日再向陛下复命。”
太子应下，陆三哥又对清仪说：“清清你过几日回家一趟，母亲和我们都盼着小世子呢！”
清仪不满到：“只是要见韫儿吗？”
陆三哥知晓自己失言，好笑道：“还有你，可以了吧！”
清仪这才傲娇地哼了一声，表示还算满意。
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已经命人候在宫门口，等清仪和太子一到，便小跑着迎上来，行礼后便毕恭毕敬地领着清仪他们往宣室殿而去。
“陛下知道郡王回来，一天问了好几次殿下，殿下要是还不到，陛下怕是都要亲自来了。”领路的小太监很会说话。
清仪和太子心知肚明，皇帝虽然也盼着他们，但更多的还是盼着见韫儿这个孙儿。
很快便到了宣室殿外，小太监让他们原地稍等一下，自己小跑着进去通传去了。
很快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急匆匆地出来，见到太子和清仪，行了礼后便道：“殿下可算是回来了，陛下今日念叨了您一天。”
“陆大人正在里面和陛下下棋，郡王和王妃快带着小世子进去吧！”
“劳烦何公公。”太子虽然一副清冷淡漠的模样，但面对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该给面子的时候还是会给的。
何公公笑的脸上满是褶子，忙道不敢。
太子也没和人多过寒暄，便带着清仪向里面走去，乳母林娘子和鸢歌则被留在殿外等候。
宣室殿是皇帝平日里休息的地方，私底下会在此召见大臣以及自己的儿子，太子和清仪进去的时候，便见两位中年男子正对坐于窗下，手中拿着棋子却都有些心不在焉。
“儿臣拜见父皇。”太子抱着韫儿，领着清仪跪下。
皇帝早已见到他们，不待他们行完礼，便连忙道：“快起来，你们一路辛苦了，快把朕的孙儿抱过来让朕看看。”
“是。”太子和清仪两人也不在意，走到离皇帝还有几步远的地方，然后把韫儿放到地上温声道：“韫儿去你皇祖父那里。”
陆松也和太子清仪见了礼，便含笑看着韫儿。
丁点大的小人站都站的摇摇晃晃，听到他父皇的话，歪着脑袋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扶着他父王的手迈着小短腿，慢腾腾地向皇帝和陆松走过去。
皇帝和陆松都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这个小人儿，忍不住想要上去一把将小人儿抱起来。
“啊！”韫儿扎着一个小揪揪，走起路来甩来甩去，小脸白白嫩嫩，好奇地看着自己的皇祖父和外祖父。
“元嘉，到皇祖父这里来。”皇帝再也忍不住，冲韫儿伸出手来。
韫儿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父王和母妃，咧开嘴巴笑了起来，然后猛地扑进太子的怀里。
“韫儿这是害羞呢！”清仪看着自家儿砸可爱的模样，笑着说到。
皇帝捋了捋胡须，笑容慈祥和蔼：“元嘉的小名叫韫儿？好字！”
清仪说：“是殿下取的。”
皇帝看了一眼太子，想到他这两年的作为，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说：“不错！以后好好给韫儿做榜样！”
太子读懂他深层次的意思，心情有些复杂地应下。
随后，皇帝不再理会夫妻二人，而是专心逗弄起韫儿来了。
他用帕子擦了擦手，然后拿了一块点心给韫儿，把韫儿哄得从太子怀里出来，慢腾腾地挪到了他怀中。
“这是你外祖父，韫儿。”皇帝抱着韫儿，指着对面的陆松说到。
陆松面露无奈之色，“陛下这是向臣炫耀吗？”
皇帝哈哈大笑起来，神色得意到：“谁叫韫儿亲近朕，不理会你呢？”
“因为一块糕点来的亲近吗？”陆松微微一笑，也捡起一块点心哄韫儿。平日里温和儒雅的陆松露出这样的一面，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韫儿。
清仪和太子坐在在一旁完全被忽略，看着两个人专心致志的和韫儿玩耍，有些五味杂陈。
一直到韫儿打哈欠，揉着眼睛要睡觉的时候，皇帝菜惊觉此时已经天黑。
“你们不必着急先回去，在宫里住几日，叫韫儿多陪陪朕再回郡王府。”
说完，皇帝抱着韫儿说，“韫儿还没有食夷，不如就将宛城给韫儿做封地，食邑五千户吧！”
清仪的嘴角抽了抽，还未来得及和太子一起阻止，便见陆松开了口。
“宛城不够富饶，以臣看不如将江陵府作为小世子的封地。”
清仪：“？？？”
原本以为陆松这样一个理智的人开口，定会规劝皇帝的，但他这话是还嫌皇帝给的封地不够好？
哪家王府的世子是有封地和食邑的？
“父皇，这不合规矩。”太子开口到。
皇帝瞪了一眼太子，呵斥到：“还不是你这做父王的无用？否则还要这般委曲我们韫儿？”
清仪嘴角抽搐，皇帝有必要暗示这么明显吗？古来皇帝多是疑心病重，对自己儿子也不例外。也就皇帝这个奇葩居然会暗示自己儿子努力一点，赶紧把他的位子接过去。
太子面色不改，神情很认真：“是儿臣叫父皇失望了。”
前世的他还是手段不够果断狠厉，导致父皇早逝，他的确不争气。
太子对于皇帝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他因为皇帝拿苏皇后做挡箭牌的行为感到厌恶，另一方面对于皇帝的悉心培养及爱护而感动。
“行了，你这两年办的事情还不错，没叫朕失望。”皇帝见他如此认真反倒是放软了语气。
“好好学着，别叫你那几个兄弟把你比了下去。”
太子垂眸，抿唇道：“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行了，带你清仪丫头和韫儿去歇着吧！朕让何岩带你们去玉溪殿安置。”皇帝不耐烦地挥挥手。
到底还是给韫儿封了封地与食邑。

第99章
太子与清仪回长安的消息众人皆知，荆王府也不例外。
“父皇还真是偏心三哥，明明他私藏龙袍意欲谋反，父皇却只是废除了他的太子之位，幽禁在皇陵中。没几个月便又借着先皇后的忌辰将他放了出来，紧接着就封了他郡王之位。等到他在莱州待了两年，父皇又将他从莱州召回！”
荆王站在书桌前来回走动，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就气不打一处来。他狠狠地踹了一脚桌子，然后对下手的幕僚们说：“进日他刚回来，还没回王府，父皇就迫不及待地将人召进了宫，今夜还叫他们留宿于宫中。”
“同样都是父皇的儿子，凭什么他就比我们尊贵些？”
看着荆王发怒的模样，下方的幕僚们都出言相劝，“不管怎样，胶东郡王都曾意欲谋反过，陛下哪怕再喜欢胶东郡王，都不可能再立他为太子了。”
“殿下虽然要提防胶东郡王，但更应该防的却是楚王与长广王。楚王为长，长广王又素来有贤名，这两人都是您应该防备的。”
荆王却还道：“不，本王觉得父皇心中还是更喜欢三哥的，若是父皇知道当初三哥是本王使人陷害，那定会恢复他的太子之位。”
幕僚道：“既然如此，殿下就不要让陛下知道。”
“你们的意思是？”荆王转过身，目光阴冷。
“未免横生枝节，殿下还是把那些暗棋处理了。”
荆王沉吟片刻，眸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冷冷道：“就依你之言！”
此时的荆王与外人面前完全不一样，外人面前的荆王行事虽然不是很有章法，却憨厚待人亲近。而现在的荆王，目光阴狠、仿佛一条隐在黑暗中的毒蛇。
第二日，皇帝与太子也在讨论此事。
“你当初私藏龙袍，其实朕并不生气。你心中能有野心，朕很高兴。当初那群酸儒将你教的太过仁慈，朕一直担心你到底能不能守住大梁的江山。所以朕将错就错，将你放到莱州锻炼。”
皇帝说的那群人里，自然没有陆松。
“如今看来，这两年你长大了许多。”皇帝有些欣慰。
太子看着他的父皇，忽然开口到：“当初儿臣是被冤枉的，儿臣从来没有私藏龙袍。”
皇帝愣了愣，原本负手背对着太子，闻言猛地转过身问：“你此言当真？”
太子淡淡道：“儿臣去了莱州后，还是对于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便一直在查此事。终于在您召儿臣回京前，有了头绪。”
皇帝迟疑了一下，“是谁？”
太子道：“中书令梁巍。”
中书令梁巍是荆王的亲舅舅，梁妃的亲哥哥。
“证据可确凿？”
“儿臣这里找到了梁巍府上替梁巍绣制龙袍的绣娘，还有当初东宫的两个宫人，他们都是梁巍的人。”
皇帝眼睛一眯，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怒道：“好个梁巍，好个老四！”
皇帝虽然不爱那些女人，但是对于自己的儿子还是有几分感情的，况且平日里荆王性格憨厚，对皇帝也很孝顺，皇帝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荆王。
“此事老四是否参与儿臣并不知道，但梁巍无疑是主谋。”太子知道皇帝虽然疼爱他，但是也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儿子们互相残杀，所以反而为四皇子开脱。
果然，皇帝见此十分欣慰，“阿松说的果然没错，怀清你是最适合做储君的。友爱手足，朕甚是欣慰。”
“原本朕还想着想法子为你解决此事，恢复你的储君之位，现在看来已经不需要朕了。你去将那些人带来，朕亲自审问这件事，还你一个公道！”
太子垂眸，“多谢父皇。”
皇帝不是一个合格的君王。
他对皇帝的这个位置并不喜欢，当初他只是一个鲁莽冲动的皇子，却喜欢上自己的伴读陆松。陆松温润如玉，为人谦卑宽和，一下子就驯服了桀骜不逊的皇子。
若是可以，他想与陆松一起四处游学，满足他一览天下山河的心愿。
但先帝子嗣不丰，太子忽然病逝，皇帝便一下子显露在众人眼前。原本他与陆松便不为世人所容，被立为储君之后，便更不可能将这份感情公之于众。
后来先帝为皇帝选妃，皇帝不愿，是陆松接受了家中为他求娶的妻子。
后来发生的事情很多，皇帝迫于压力纳了妃，却始终没有娶正妃。后来陆松的妻子怀孕生下长子，紧接着还是苏奉仪的皇后生下四皇子。等到陆松的嫡长女出生，当时已经登基的皇帝立即便要与陆松结为儿女亲家。所以说太子既是陆松亲自选的储君，也是女婿。
后来苏婕妤因为太子，被封为皇后。
皇帝一直想实现当初两人少年时的愿望，又觉得皇帝这个位子困了他许多年，所以一心期盼太子可以独挡一面，继承自己的帝位后，好实现二人年少时的愿望。
清仪带着韫儿在宫里住了三日。
皇帝很喜欢韫儿，每日下午处理完朝政都会派人将韫儿接到宣室殿，等到晚上再使人送回来。
三日后，皇帝放行了。
清仪是带着满车的赏赐回的郡王府，与此同时，所有人都知道了皇帝颇为喜爱胶东郡王的嫡长子，破例为一个世子赏赐下封地食邑。
太子没有虽清仪一起回来，他这几日十分忙碌，似乎是皇帝给了他差事。
清仪从马车上下来时，王府门口站着乌泱泱的一群人，秦嬷嬷激动地迎了上来，行了大礼：“奴婢拜见王妃娘娘。”
身后的侍女护卫太监都跟着下拜。
清仪忙叫鸢歌扶起秦嬷嬷，“嬷嬷快请起。”
“娘娘这一别便是两年多，可叫奴婢挂念。”秦嬷嬷看看清仪又看看乳母抱着的韫儿，欣慰到：“这便是小世子吧！生的玉雪可爱，和殿下小时候一模一样。”
清仪笑道：“没错。”
“都说韫儿像殿下，就连嬷嬷也这么说，那我看是真的像殿下了。可怜我怀胎九月，他没半点地方生的像我！”
“小世子怕是脾性上更像王妃娘娘一点。”秦嬷嬷见韫儿好奇的看着周围，嘴里咿咿呀呀，颇为好动。
“殿下小时候比较安静，可小世子活泼可爱，像王妃更多一点。”秦嬷嬷笑容满面。
清仪笑容僵了一下，她想起曾经自己讨论过韫儿那闹腾性子更像谁的话题。
显而易见，所有人都觉得像自己。
“好了不说这些嬷嬷，我们先进去吧！”清仪说。
“对对对，是老奴糊涂了，竟然忘记迎娘娘进去。”秦嬷嬷连忙道。
收到太子回长安的消息，秦嬷嬷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命人打扫王府。加上小莺三日前就回了王府，所以清仪住的主院已经布置的十分舒心。
院子里收拾的很干净，还摆着这个时节所没有的花，屋子里早已经摆上清仪习惯用的东西，清仪一进门便看见了桌上那套青瓷茶具，那是她在莱州买的。
清仪夸奖小莺做的不错，然后安排韫儿住到自己院子的东厢，又见过王府的一众管事，训过话后才得以歇息。
第二日，清仪便收到了陆家的帖子。
清仪回了帖子，又命人将自己带回来的莱州特产挑拣一些出来，明日好带去陆家。
午膳只有清仪和韫儿。
这个时候的韫儿已经在断奶了，之前在路上不便，清仪只是让厨娘每日做一顿蛋羹和面糊糊。现如今已经回到长安，清仪便让厨娘做的婴儿餐更丰富了。
韫儿虽然闹腾，但他是个吃饭很乖的小孩，每次都自己拿着勺子，认认真真地将碗里的饭吃完，
秦嬷嬷以前没见过这样养孩子的，很是惊奇：“小世子可真懂事，小小年纪便做事这样认真。”
清仪听到别人夸赞自己的儿子，心中也涌出一股自豪。
她养孩子养的很好，就连太子也夸赞过的。
前两日在宫中，皇帝也说她将韫儿养的很有灵性。
清仪每次虽然嘴上说韫儿很闹，但是却从未真的嫌弃过韫儿。
相反，她很有耐心。
每日她有空闲的时候就和韫儿说话，给他讲故事。时间久了，韫儿现在也能听懂很多话了。
比如清仪对韫儿说要给他扎小揪揪，韫儿就会摸摸自己的头顶，然后乖乖地靠在清仪怀里。
夜里太子回来，清仪将自己明日去陆家的事情告诉了太子。
太子坐在灯下看书，闻言说：“本王明日陪你去。”
清仪刚沐浴完，正在往脸上攃香露，“殿下不是有正事忙吗？我带着韫儿去就行了。”
“这是你从莱州回来，第一次登陆家门，还是本王陪你走一趟的好。”
清仪知道他是想给自己做面子，也没有拒绝。
“不耽搁殿下的事儿吗？”
太子看着她柔美纤细的背影，搁下手中的书慢慢走过去，闻着她身上的香味儿，低声说：“不妨事，有林钦在呢！”
清仪想想也对，便说：“那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吧！我已经在咱们从莱州带回来的那堆东西里拿了一些做礼品，那盒珍珠也叫我分了一半出来添在里面。”
莱州临海，那么珍珠便不会少。清仪说的那盒珍珠是太子专门送给她的，颗颗都是上品。
“这些你做主就好，改日我让林恒再送一盒来。”太子看着清仪衣襟处露出的莹白肌肤，伸手搭到清仪肩上，淡淡道：“安歇吧！早点睡，明日还要早起。”
都是老司机，清仪哪会看不出来太子已经满脑子的黄色废料了？
她娇嗔一眼，伸出手叫太子把自己抱去床上。

第100章
到陆家的的时候，已经巳时，陆家几个哥哥候在陆夫人门口。待王府马车一到，便将人迎了下来。
见到太子也在，陆家几位哥哥都愣了一瞬间，没想到太子也陪清仪回来了。
“殿下和王妃快里面请。”陆家大哥领着两个弟弟说到。
清仪和太子应下，带着韫儿随他们去了陆夫人所住的风荷馆。
“祖母上月去了丹凤姨祖母家，至今还未回来，所以咱们直接去见母亲。”陆家大哥解释到。
清仪点点头问：“那父亲呢？可又是入宫了？”
陆大哥道：“父亲去上朝了还未归来，不过今日你和殿下回来，父亲下了朝必定就回来了。”
太子还是太子的时候，也是每日和自己的兄弟们一样，需要早起上朝。但自从他被废后，又去了莱州封地，已经几年未曾上过朝了。
如今他也只是从莱州回来祝寿的藩王，自然是没资格上朝的。
太子道：“无妨，前几日我们已经在宫中见过陆大人。”
陆大哥薄唇一抿，随后道：“是下官忘了。”
陆松和皇帝的事情虽然大家心知肚明，但太子说这话的时候，陆大哥还是感到了难堪。
清仪笑了笑说：“别说这些了，我都快等不及见到母亲和云舒她们了？”
“母亲早就念叨你，云舒昨日便回了府，她和云浅也说给小世子准备了礼物，就等你们来陆家呢！昨日云浅闹着要去郡王府见小世子，还是母亲拦下来，耐不住她给你下了帖子。”陆三哥早就从乳母怀里把韫儿抱了过去，一面逗弄韫儿一面说到。
清仪说：“想来便来，亲姐妹哪来那么多礼数？”
“那感情好，我没事儿了就去郡王府看望我这小侄子！”陆三哥捏捏韫儿的小胖手，抬头看清仪：“平日里见你性子野，没想到养孩子倒有一手，”
清仪嘚瑟道：“那可不？我家韫儿聪明吧！”
陆大哥见此嘴角噙笑，“小世子的确很聪慧，一会儿我让你大嫂把你那小侄子带来陪小世子。”
陆大哥已有两个儿子，长子已经五岁，小儿子今年刚两岁半，比韫儿大了一岁。
清仪当初离开长安的时候，陆大嫂马上就要临盆。
“那正好，韫儿长这么大，还没和自己一样大的小孩子玩儿过呢！”在莱州的时候，秦家长媳贺元娘与她交好，时常带着孩子来郡王府，但是她的儿子已经四岁，和韫儿这个小豆丁根本玩儿不到一起去。
太子也温声道：“韫儿有个伴也好。”
说着，一行人便到了风荷馆。
陆夫人已经坐不住，带着云舒和云浅迎了出来。
她见到清仪眼睛一红便要行礼，清仪忙将人拉住，嗔到：“娘你怎么还和我客气起来了。”
陆夫人拍拍清仪的胳膊，“礼不可废。”
太子在一旁说：“清清说的是，夫人不必多礼。”
陆夫人笑笑应下，然后看向清仪身后。
“怎么有了韫儿后，你们都去疼韫儿了，没一个人关心我？”清仪见陆夫人的模样有些好笑到。她倒不是吃醋，就是觉得韫儿这小家伙未免也太受欢迎了吧！
“这么大的人了，还和自己儿子吃醋？”陆夫人碍于太子在场，否则都想在她额头上敲敲。
清仪不说话了，搁现代她今年还未满十八周岁，太子这就是妥妥的引诱未成年少女！
陆夫人还想看看陆三哥怀中的韫儿，却被陆大哥提醒到：“殿下还在这里，先进屋再叫继明把世子抱给娘您看。”
继明是陆三哥的字。
陆夫人点点头，道自己糊涂了，忙又将太子请了进屋。
等所有人落座后，云舒吩咐侍女上茶水，陆夫人则迫不及待地叫陆三哥将韫儿抱给她，让她好好看看。
韫儿这个小家伙真是走到哪都受欢迎，皇帝这个做祖父的恨不得太子能将韫儿送进宫里养，陆家这个外祖家又是一个比一个稀罕他。韫儿刚到陆夫人怀里，陆夫人就掏出了一个玉坠子塞到他怀里。
“世子第一次来外祖家，我这个做外祖母的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个玉坠子叫小世子拿着玩吧！”陆夫人话虽是如此，但是清仪一眼看到那玉坠的水头极好，是世间难寻的好料子。
“这玉坠用的玉是你们外祖父给我的嫁妆中的一块暖玉做的，韫儿戴着对身体好。”
“这是外祖父给您的……”清仪看着自家儿砸正好奇的拿着那块玉坠研究着，就知道他在思考这个东西能不能吃，
果然下一刻，他就把那个玉坠子塞进了嘴里。
“娘也没什么好东西，就这个玉坠子还能看得过眼。我已经让人在玉坠子上刻了元嘉的大名，以后就让元嘉贴身戴着。”陆夫人看着怀中乖巧的外孙，感觉心都要融化了。
陆大哥等人也都把自己准备给韫儿的见面礼拿了出来，一个个都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瞬间韫儿的小金库就壮大了许多。
太子陪清仪在风荷馆坐了约有半个时辰，便和陆家几位哥哥去了前院。
他们走后，陆夫人一些话也就方便问了，她先问了清仪太子对她如何，又问了一下他们在莱州的日子是否顺当，最后听了清仪的回答后，欣慰到：“你这丫头傻人有傻福，以前你还没有出嫁的时候，我总担心你这脾气嫁到皇家有的你受！好在你现在懂事了。”
清仪只是笑笑：“女儿总是要长大的。”
说到这，清仪想到了真正的陆清仪，她似乎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爱情。
其实她很想知道，爱情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为了爱情，当初她背叛太子连累陆家满门，现在又宁愿放弃陆清仪这个身份，只为与颜黎在一起。
受益的人是自己，清仪便也不多加评论。
清仪能做的，便是珍惜太子，代替陆清仪好好孝顺陆夫人，好好对待她的亲人。
“殿下身边可有妾室？”陆夫人踌躇许久问到。
清仪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有。”
陆夫人有些不敢相信，“殿下他没有提过纳妾之事？”
“还是没有。”
“那……你们房事频繁吗？”陆夫人神色有些尴尬。
清仪愣了一下，看向一旁的云浅。
陆夫人见了也反应过来小女儿还在这里，她不自在的咳嗽了一声，对云浅说：“浅浅你去厨房看看，叫厨娘做道你长姐喜欢的樱桃肉。”
云浅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乖巧地应下。
打发云浅出去后，陆夫人看向清仪。
清仪摸摸鼻子，小声到：“就隔一日吧！”
陆夫人问着也不是没有理由的，她就怕女婿不是喜爱自己女儿才不纳妾，而是和皇帝一样是个喜欢男人的。
“既然殿下不提纳妾，那你也别提。”陆夫人叮嘱到：“可别学了那些女子，得了个贤惠的名声，却让夫君妾室成群，自己人前笑人后哭。”
清仪这点十分赞同，“您放心吧！”
陆夫人便对云舒说，“舒儿这话你也得上心，阿徽这孩子不提你也就当做不知道！你婆母和我相熟，不是爱给儿媳添堵的性子，论起来你的日子比起你姐姐要好过的多。”
“舒儿也不傻。”清仪记得自己去莱州前，云舒就给自己说过，想要一个一心一意待她的夫君。眼下见她面色红润，颇具初为人妇的风情，眉眼间是满满的幸福之色，便知道她婚后过的不错。
云舒是三月成的亲，那时候清仪还在莱州，便只是命人送了礼回来。
云舒的夫家是尚书令苏大人的嫡二子，在家中行五。不过这个苏家和太子母族、鹤壁苏家却是毫无关系。今天云舒回娘家他也来了，一直在和陆三哥一起逗韫儿。
“这两年我一直担心你，如今得知殿下对你很是爱重，你又诞下嫡长子，深得他父王和陛下宠爱，我的心就安了。”
说着，陆夫人爱怜地默默怀中韫儿的脑袋。
“舒儿成亲也有大半年了，你也来抱抱你外甥，沾点福气。”
云舒眼馋了韫儿许久，闻言虽然有些害羞，但还是接过了韫儿。
韫儿这孩子不认生，谁抱他都让抱。
到了云舒怀里他也不闹，只是好奇地看着自己这个漂亮姨母，然后裂开嘴巴冲云舒笑了起来。
清仪在陆家一直待到下午，等到天快黑的时候夫妻二人才带着韫儿回了郡王府。
从陆家回来后，太子便继续忙碌起来，清仪则是闭门不出，就连荆王和楚王等府上送来的帖子也一律谢绝，只道自己身体不适。
直到半个月后，朝中忽然发生了一件大事。
皇帝查出来，胶东郡王当年谋反之事实乃污蔑！
且这污蔑胶东郡王之人还是荆王嫡亲舅舅，中书令梁巍。
此消息一出，满朝哗然。
紧接着皇帝震怒，将梁家满门下狱。
清仪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太子被皇帝留在宫中，林钦专门让鸢歌将此事告诉她。
她的第一反应，便是果然如此。
中，女主进宫的时间节点是明年春的选秀，那个时候太子已经恢复了他的太子之位。算算时间，太子恢复储君的身份就是这段时间。
因为这个消息，清仪对明年春的选秀忽然既期待，又胆惧。

第101章
这年秋，中书令梁巍一家下狱。
待皇帝的生辰过后，梁家便被判阖族流放，三代以内不得入朝为官。
至于梁巍及其四个成年的儿子，则被判了明年秋后斩首。
梁家事毕后，没过几日荆王就因差事出错，被皇帝劈头痛骂了一顿，卸了他的差事，并命其在府中闭门思过三个月。
众人皆知，皇帝这是怀疑梁巍栽赃胶东郡王是受荆王指示，但又因是自家儿子，所以便轻拿轻放，小惩大诫一番。
待此事结束后，胶东郡王府忽然就门庭若市起来了。
世族们曾认为胶东郡王已失皇位资格，虽对清仪夫妻仍旧毕恭毕敬，但与胶东郡王府来往仅是面子情。怕将来新帝登基清算曾经的废太子，而连累了自己。但此时又有不同，皇帝原本就偏爱胶东郡王，现如今胶东郡王沉冤昭雪，身为嫡子的他怕不日便要重新被立为太子。
所以皇帝生辰之后，清仪每日都要收到三五分帖子。
清仪请示过太子，太子叫她若是不感兴趣便不必理会。得了太子的准话，清仪嫌出门太冷，便一一拒了。
胶东郡王府这般作为，传到皇帝耳中便是清仪懂事不少，皇帝闲暇之余便又命人把前几日新得的好东西给韫儿赏赐了许多。
天气渐冷，第一场雪很快就落了下来。
清仪便更不爱出门了，每日在家中撸猫逗儿子，再温壶小酒，配着羊肉锅子，好不快活自在。
太子就不如她这般舒适惬意了，皇帝半个月前就下旨让他入朝旁听，没有半点让太子回封地的意思。
但没有任何人惊讶了。仿佛一切都是意料之中。
照这么下去，怕是明年春前太子便要重新被立为储君了。
这是长安世族们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事儿。
楚王与长广王最近心气十分不顺，偏偏还要和太子表现出一种兄友弟恭的场面，憋屈的不行。
入冬后的长安城一片银装素裹，街上的百姓们都少了许多，长安一下子陷入了过年前的寂静。但太子他们仍旧要苦逼的上朝，每日辰时起床上朝，连早膳都是匆匆用完便乘着马车出门了。
没错，英俊神武的太子殿下也会怕冷。
他从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便弃马换乘马车了。
清仪随口问起时，他理所当然的道：“这么冷的天，本王又不傻才会骑马上朝。”
也对，这么冷的天骑马，耳朵和脸蛋怕不得要叫寒风给冻掉。
所以清仪终于察觉到太子上朝的辛苦，开始每天都让人给太子往衙署里送热汤和饭菜了。
没错，太子除了上朝还领了户部的差事。户部是越到年底越忙，不仅要查着一年来账本，还要给官员们发放俸禄。大梁官员的俸禄包括禄米、俸钱、职田和禄力等项，实行年禄、月俸双轨制，不仅每月发放俸钱，还要年底发放禄米及禄力等。
太子现在就是负责此事。每日一下朝便要到户部处理这些事情，忙的不可开交，直到天黑才踏着月色，携着风雪回到王府。
户部的官署里虽然有火盆，但还是冷。专门给官员们提供的饭食冷得很快，还因冬日没什么新鲜蔬菜，所以大多都是荤菜，导致饭菜送来时已经结了一层荤油在上面。许多人都是在炭盆上热一热才吃，但是人多炭盆少，每人仅仅是把荤油融化，饭菜有点温度便开始吃了。他们一面吃一面叹气，希望赶紧过完年。
过完年就轻松了，也不必吃这么令人受罪的饭菜了。
清仪就每日中午让侍卫给太子送膳，用个温鼎把饭菜一直热着，等到到了衙署用膳的时候，饭菜还是热腾腾的。
对于清仪的这一行为，太子还是很受用的。
腊月十六这一天，是清仪的生辰。
这日太子如往常一样，天还未亮便起床准备去上朝，清仪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只看到他正在穿衣服，似乎是察觉到清仪的目光，突然回头看向清仪。
“今日本王会回来的早一点，在家中等本王。”他温声说到。
“嗯。”清仪脸蛋在枕头上蹭了蹭，乖巧地应了一声。
太子见她和院中养的那只三花猫一样慵懒，忍不住在弯腰在她头上摸了摸，才去了大氅往外走去。
等清仪彻底清醒时，外面天色大亮，韫儿都已经被乳母抱着在外间等着了。
清仪叫乳母把韫儿抱进来，打发乳母先去用早膳，然后一面梳妆打扮，一面透过铜镜看着坐在软塌上，和小莺一起玩儿积木的韫儿。
韫儿玩儿了一会儿，就坐不住想下地到自己娘亲边上去。
小莺小心翼翼地将韫儿抱下来放到地上，然后护在韫儿身边，看着韫儿一摇一摆地往清仪那边走去。
韫儿已经一岁半了，前几日刚敢放开婢女的手，自己不扶东西走路。不过今日他穿的厚，像只皮球似的，两只手因为衣服太厚的原因只能张开着，像只小企鹅一样，没走两步身子便开始摇摇晃晃地向地上栽去。
小莺一把拉住韫儿，韫儿还以为这是好玩儿的游戏，开心地笑了起来，然后继续往前走。
就这样磕磕绊绊地，等韫儿走到清仪身边时，清仪已经梳妆完毕，起身一把将韫儿抱起来，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
“我的小宝贝，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韫儿咯咯地笑了起来，然后伸手指外边。
清仪知道他这是看到外面下雪了，想出去玩儿呢！
“现在还不能出去，我们得先去吃饭，吃完饭再带你出去玩儿。”
韫儿听不懂这么复杂地话，还是兴奋地指着外面，嘴里叫到：“去！去！”
清仪摇摇头，抱着韫儿出了内室。
鸢歌已经叫人传了膳，清仪给韫儿带上小猫围兜。将他放在婴儿座椅上，将一碗温度刚好的蛋羹放到他面前。等韫儿开始吃了以后，她才也开始吃起来。
当初在皇陵救的那只三花猫秋天的时候生了两只小猫，一只狸花的、一只橘白色的，现在正在清仪脚下跑来跑去玩耍。
至于那只三花，现在正懒洋洋的猫在角落里睡觉。
韫儿一面吃饭，一面好奇地看着小猫。
清仪没让韫儿碰小猫，古代不能给猫打疫苗，也不能给猫驱虫，所以清仪虽然让小猫进她的屋子，但是绝对不允许韫儿碰小猫咪。
她想着等韫儿再大一点，免疫力强了再叫他和小猫玩耍。
用完早膳后。清仪将韫儿裹得严严实实，然后带他到院子里看小丫鬟们堆雪人。
韫儿看的目不转睛，偶尔还拍拍手开心的叫起来。
等韫儿看累了，清仪就带着他进屋子里讲故事。她叫人做一本动物画册，无聊的时候就拿着画册给韫儿教着认这些小动物。
当清仪教到猫的这一页时，韫儿忽然抬起头看着清仪，眼睛眨了眨，牵住清仪的手就往小奶猫的方向走去，嘴里喊着：“猫！”
清仪笑着起身，任由他拉着自己过去。小奶猫自顾自地玩儿着，没有搭理清仪的韫儿。韫儿就拉着清仪站在小奶猫旁边看着它们，嘴里一直重复着“猫”这个词儿。
“韫儿朕聪明，这就是猫！”清仪摸摸他的小脑袋，夸赞到。
母子二人的时间很好打发，用完那午膳清仪又带着韫儿午睡，起来后便让小丫鬟们陪着他玩儿，自己则去书房查看王府的账务，一点也不觉得无聊。
下午天还没黑，太子就回来了。
清仪有些惊讶，早上太子说过的话她根本没听清楚。
直到太子换了衣服，把身上寒气祛除后，从身上掏出一个锦盒，她才反应过来今日是自己的生辰。
说来也巧，清仪的前世的生日和今生一模一样，都是腊月十六。
“昨日陆家给我送生辰礼物我都还记得，今日怎么就差点忘了。”清仪接过锦盒，有些开心。
太子原本还想着清仪的生辰可能不是今日，怕自己这礼物送的并不合适，但却见她很高兴，想来或许这就是缘分，她的生辰也是腊月十六。
锦盒里面是一个印章，是用昆仑冻玉雕刻的，印章上面被雕刻成一只小巧玲珑的玉兔，下方刻字：陆清仪印。印章小巧精致，上面刻的字字体清雅，笔锋尽露，字迹纤细雅致。印章的章身凿有小孔，可以方便穿带。
“本王想着你似乎还缺一枚私印，便特地寻了一块昆山冻玉让人为你制的这枚印章，这印章下面的字是本王亲自写的，以后拿着它便可以调动本王的暗卫了。”
清仪原本爱不释手，但听说可以调动太子的暗卫，忽然就觉得这东西有些烫手了。
她一直知道太子拥有暗卫，她和韫儿身边就隐隐有人保护着，但是她没想到的是太子会主动将这只暗卫的调动权给自己。
“要是我这印章丢了可怎么办？暗卫的事还是算了。”清仪连忙道。
“长安不安全，本王不放心你们母子。”太子蹙眉到。
清仪闻言有些紧张，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太子，似乎在问哪里有危险？
太子见到失笑，“本王那几个兄弟可不会放任本王恢复储君之位，到时候长安有的是风波，这枚印章给你，也好叫本王有个安慰。”
“那我就收下了，殿下你也要小心。”听太子的意思，他们兄弟几人直接的争斗已经很激烈了。
“殿下为什么不直接找出证据证明，其实荆王才是污蔑您的幕后主使呢？”提到储君之位，清仪忽然问到。
“父皇不希望这样。”太子微微一笑，目光里的东西清仪有些看不懂，他说：“况且，本王并不想简单的饶过他。”
他要在荆王满怀希望时，再给予以他迎头一击。

第102章
清仪从莱州回长安的第一个年是在宫里过的，皇帝的儿子不多，但是各怀心思。吃完年饭，皇帝也没有留儿子们守岁，而是将他们都打发走了。
清仪和太子出宫的时候，遇到了楚王夫妇。
楚王是皇子的庶长子，虽然皇家不在乎这些，但是原本太子没被废之前，他一直谦卑有礼存在感很低。等太子被废后，他忽然就高调了起来。
夜间宴席上两兄弟交谈很少，只不过是客气的互相敬酒。楚王妃只是个翰林院学士之女，家里倒是十分清贵，但没有实权。她是个模样温顺的女子，和楚王给人的感觉很像。
楚王夫妇也准备出宫，见到清仪他们，脚步顿了顿转而向清仪夫妇走了过来。
“三弟，三弟妹。”楚王的态度很温和，甚至带了一点讨好之色。
清仪记得，两年前太子刚被封为胶东郡王的时候，楚王虽然没有得意忘形，但也拿起了身为兄长的乔，对太子的语气不似以往那般恭敬。
现在，楚王夫妇忽然又毕恭毕敬起来，
清仪当然知道原因，无非是虽然皇帝当初废了太子，但对于这个长子皇帝一直不是很喜欢，所以并未流露出立长的意思来。
楚王高调了一阵，见自己父皇没有立他的意思，便沮丧了一阵，又恢复了他的清闲王爷生活。
“大哥、大嫂。”太子冲楚王点点头。
楚王妃立在楚王身后，也朝清仪露出一抹温婉的笑来。
“三弟可是要回了，不去城门看烟花吗？”楚王和太子寒暄到。
每年过年和元宵节，长安城里不少人家都会放焰火，就连皇帝也会命人放上大半夜，给劳累了一年的百姓们增添一点乐趣。久而久之，许多人会先去城门看焰火，然后再回家守岁。
太子说：“外面天寒，元嘉还小受不住冻，今年我和王妃就不去了，大哥和大嫂可以去看看。”
“三弟考虑周到，这么晚确实不适合带着元嘉去看焰火。不过等明年元嘉大了，怕就要闹着让三弟你们带他去了。”楚王摸摸自己身后的嫡长子，笑着说：“元禾当初也是这样，一眨眼都这么大了。”
太子看了一眼元禾，难得的温和了神色，“我还记得元禾刚出生的模样，没想到一眨眼都这么大了。”
楚王见此道：“小孩子长得快，过几年元嘉怕是要比他元禾哥哥还高。”
元禾是个模样可爱的小童，大约六七岁大小，小脸蛋崩得紧紧的，不像楚王夫妇，倒是和太子有点相似，都是冷这一张脸不爱说话。
太子难得邀请到：“大哥无事，可以带着元禾来府上做客。”
楚王夫妇有点受宠若惊，忙应下到：“三弟盛情相邀，为兄自然是却之不恭。”
太子点点头，看了一眼清仪乳母怀中的韫儿说：“天色不早了，我和清清便先回府了，大哥和大嫂快带元禾去看焰火吧！”
楚王夫妇应下，与太子就此分别。
等看不到楚王夫妇后，清仪坐在马车里，好奇地看着太子说：“殿下怎么会突然邀请大哥大嫂来府中做客？另外，我看殿下似乎很喜爱元禾这个孩子。”
太子揉揉额角，灌了一杯冷茶，“元禾与本王有缘，本王见了一面便觉得他很可爱。”
清仪可不相信这个说辞，太子要是还未重生的时候说这话她相信，可是重生后的太子怎么会说出这种令人嗤之以鼻的话呢？
她想了想里的情节，似乎有一段提到太子前世被称帝后的荆王追杀，有个侄子救了他，后来帮助他颇多，难道这个侄子就是元禾？
思及，清仪便没有再问了，算是相信太子的说辞。
“殿下别喝冷茶了，小心明天起来嗓子疼。”见太子还想喝冷茶，清仪连忙阻止。
晚上皇帝高兴，就和儿子们多喝了几杯，太子出来被冷风一吹，就有点头晕眼花。
“进宫前我让厨房准备了醒酒汤，一会儿回去殿下喝一点。”
见清仪这般体贴，太子靠在车厢上低低笑了起来。
“遵命，王妃殿下！”
清仪闻言神情傲娇地在他肩膀上锤了一下，然后一下子倒在他身上，甜滋滋地笑了起来。
回到王府时，韫儿已经困得不行，趴在乳母身上睡着了。
夫妻二人将韫儿送到他房间里睡下，然后又悄悄地退了出来。
喝了醒酒汤后，太子坐在软塌上休息了一会儿，慢慢地清醒了许多。
这时门房忽然来报，七皇子来了。
清仪惊讶，然后赶紧将人迎了进来。
太子失笑，“这个小七，本王就知道他闲不住。”
七皇子还未封王，也就仍然住在宫中。他今日耐不住几个弟弟央求，带着他们跑出宫看焰火。看完后，他本想送几个弟弟回宫，然后悄悄来找太子，谁知道几个弟弟耳朵灵听到了，都闹着要来三哥府上看小侄子。
没错，韫儿的可爱不仅征服了皇帝，还征服了他一群尚且天真的小叔叔们。
哪怕七皇子怎么和小萝卜头们说他们小侄子已经睡了，但也阻拦不住这群小萝卜头们的热情。
于是，七皇子便只好带着弟弟们来了太子府上。
“殿下快去前院吧！”清仪催促到。
他知道七皇子和太子关系好，虽然不是一母同胞，但也差不离。
太子牵住她的手，起身说：“清清你和本王一起去，也叫小七见见你这个嫂子。”
清仪没拒绝，便依着他去了前院。
“三哥！”太子一进会客用的厅堂，便见一个高高的黑衣少年奔了过来，神情有些激动。
“小七你带着他们出宫，父皇知道吗？”太子扫了一眼略显拘束的小萝卜头们。
七皇子心虚地摸摸自己的鼻子，“我原本只想自己出来的，谁知道他们缠着我怎么也不肯放我出来，我没有办法就只好带着他们了。父皇若是知道，还望三哥你在父皇面前为我求求情！”他略显讨好到。
七皇子在边关待了四年，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整个人高高瘦瘦的，却不是看着弱不禁风的少年郎，而是阳光、健康有力的那种体格。
“既然害怕还带他们出来？也不怕他们出事。”太子牵着清仪坐到主座，说这话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
七皇子面色微变到：“弟弟考虑不周，多谢三哥提点。”
若是这群小萝卜头出事，那后果七皇子不敢想象，更关键的是他还会连累三哥。
太子摇摇头，“无妨，以后小心点便是。”
暗卫刚才来报，几位皇子身后跟着两拨人，虽然不知道是谁的人，但太子还是动怒了。
几个小萝卜头见三哥和七哥到之间气氛严肃，都有些瑟瑟发抖。不知道为何，明明以前三哥为人最是温和不过，可近几年三哥居然比父皇还可怕了。
七皇子也察觉到了。他这次回长安，发现一向温和的三哥变得有些令他看不懂了。
不过他识趣地没有多问。
“三嫂，今日叨扰了。”七皇子反而看向太子身后的清仪，然后拱手作揖到。
“几位弟弟能来府上玩耍，三嫂求之不得。”清仪微笑。
七皇子闻言嘴角一咧，开心到：“那弟弟我以后就要常常来三哥府上了，三嫂可别嫌弃。”
“我……我们也要！”小萝卜头们听到七皇子和清仪的寒暄内容，立即忘了一旁的太子，叽叽喳喳到。
“你们母妃要是同意，我就带你们出来！”七皇子斜睨一眼弟弟们。
小萝卜头们立即就闭嘴了。
“你也该娶王妃了，整日往本王这里跑算什么？”太子蹙眉。
“这不是还没有娶嘛！”七皇子笑笑，然后说：“不然，三哥帮拿拿主意呗！”三哥如今娇妻幼儿在旁的生活可真令人羡慕，若是他也娶个性情温顺的王妃，定好好疼她。
太子眉间一动，道：“本王倒的确有人选给你，不过家世可能比较低。”
七皇子满不在乎的挥挥手，“要家世那么高的干什么？性子合得来最重要，再不济还有弟弟我呢！我要是娶了王妃，定会好好疼她，不叫她受半点委屈！”
他的这一番话赢得了清仪的好感，她赞许到：“七弟好志向！”
思想觉悟可真高，一点也不像太子！
七皇子得了清仪赞赏，立即舔着脸道：“既然如此，那弟弟来看望我的小侄子，希望三嫂不要嫌烦。”
清仪哭笑不得，什么时候自家儿子成了香饽饽，“定然不会。”
“三嫂，三嫂，我们也想经常来看小侄子。”小萝卜头们坐在凳子上一面吃点心，一面举着手激动到。
“天一亮，本王就叫人送你们回宫。”太子扫了他们一眼，淡淡道。
“好的，谢谢三哥！”小萝卜头们在他看过来的一瞬间，立即端坐在椅子上，乖巧懂事的道谢。
等太子目光移到清仪身上后，他们的小脸立即就成了苦瓜脸，委曲巴巴地看着清仪。
清仪噗嗤一笑，忍不住哄到：“三嫂会经常带元嘉进宫和你们玩儿的。”
“谢谢三嫂。”小萝卜头们依旧沮丧地低着头，蔫巴巴地坐在那里。
“对了三哥，你刚才不是说给弟弟我留意了王妃人选吗？是哪家的姑娘啊！”七皇子有些期期艾艾道。
太子转身瞥了他一眼，“是母后的侄女，你三嫂给你留意的，是个性情柔顺的姑娘，和你很是般配。”

第103章
清仪不知道太子怎么给七皇子说的，反正她觉得太子这是明晃晃的坑弟弟，她是在是不好意思留下，夫妻二人一起坑七皇子，便找了个借口先回后院了。
这夜太子没有回房，他叫人传了话给清仪，说是晚上陪几个弟弟宿在前院。
清仪想着太子与七皇子四年未见，兄弟俩肯定有话要说，便体贴地应下，还告诉厨房若是殿下要饮酒，记得做几个小菜送去。
做完这一切，清仪的眼皮子已经开始打架了，她打了个哈欠，得意自己今天也是个懂事的王妃后，便拎了只橘白小奶猫到床上去给自己暖被窝去了。
清仪本想把韫儿抱过来，可是韫儿早就睡着了，就不折腾他了。
平时太子连清仪带韫儿在正屋睡都不行，更别说叫小猫们上床了。今天父子俩都不在主屋睡，清仪终于可以开开心心地撸猫啦！
“喵~”小奶猫只是不安地叫了一声，随后窝到清仪脖子边上，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然后又睡着了。
清仪摸摸软软的小猫，闭上眼睛心满意足地睡了。
明天起来要趁太子不知道，赶紧让小莺把床上的被褥都换了。
可惜太子早上回来的很早，他虽然和七皇子一同睡在前院，但天还未亮他便回了后院。
清仪院子里很安静，不管是清仪还是侍女都还在睡梦中。
太子推开门进去，屋内暖洋洋的，还有一股清香的橘子味儿，那是清仪故意叫人把橘子挂在内室门口，热气再一熏，整个屋子便都是橘子味儿了。
清仪很喜欢吃橘子，也喜欢橘子的那股清香，所以和一般喜欢玫瑰等花香的贵妇们不一样，她的熏香都是一些清香的果子味儿。
太子被室内的热气一熏，又见清仪躺在床上睡得香甜，没一会儿便觉得自己又困了，便掀开被子躺到了清仪旁边继续睡个回笼觉。
可哪只他刚躺下，就听到耳畔传来一阵打呼噜的声音，还有个小身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太子：“……”他深吸一口气，大手摸了上去。
果然，是一只小奶猫。
那只小奶猫就躺在清仪脖子边，看着就像只围脖一样，太子叹口气看着清仪的睡颜，觉得他的王妃永远都是童心未泯。
他拎起小奶猫的脖子，将它放到清仪脚边，然后把清仪搂到自己怀里。
“喵~”小奶猫撒娇地叫了一声，又安静地继续睡觉。
太子其实并不讨厌猫，小时候他母后就给他养了一只，他走到哪都会带着那只小猫，只不过后来父皇怕他玩物丧志，叫人把那只猫送走了。
第二天，太子严肃地教育了清仪一顿，并让她做出了再也不将小猫抱到床上来的承诺。
清仪一面抱怨他霸道，一面还是不情不愿地做下了承诺。
太子见她不开心，道：“你的床上，只能有本王知道吗？”
清仪闻言，忽然就害羞了。
她耳朵红彤彤的，小声嘀咕到：“霸道！”
太子没说她这幅乖巧害羞的模样最叫人想欺负，只是眸子暗了暗，“今日七弟他们在府上不能赖床，晚上回来本王再给你。”
“？”清仪忽然抬起头，有些懵地看着他，随后啐了一口：“流氓！”
满脑子的黄色废料！
太子笑了笑，起身穿衣去了。
提到七皇子，清仪就不开心道：“殿下昨夜为什么要给七弟那样说？”
太子说：“你不是留意了两个姑娘，觉得不错吗？”
“可……可人家也不见得愿意！”清仪迟疑，看苏灵画那姑娘的模样，她应该是心悦自家表哥的，至于另外一个……
太子揉揉清仪的脑袋，温声到：“你提的那两个姑娘本王叫人查了查，那个年幼一点的的确不合适。但是年长一点的，与七弟还算相配，做个侧妃也尚可。”
“可是……可是她并不想做侧妃啊！”清仪有些着急，她还记得苏灵秋那个小姑娘模样看着温柔，但是说话的时候眼中特别有神采。
她说自己宁愿做穷人妻，也不远做富人妾。
太子笑自己的王妃天真，“她做不了主的，或许苏家有人心存良善，但绝对是拗不过本王那对祖父母的。”
“七弟的意思呢？”清仪问。
太子叹口气，“七弟应下了。”
清仪忽然就有些不忍心，“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
“不可以。”太子语气虽然温和，但是说出的话很现实。“苏家前面几个庶女不是富商做填房，便是给人做了妾室。嫁给七弟，是她最好的选择。”
清仪想起那个午后，少女一脸温柔，向往未来的模样，叹了一口气。
“七弟要是不喜欢的话，我们到时候帮帮她好吗？”
太子还是第一次见清仪为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小姑娘担忧，他笑着说：“放心，七弟说他想悄悄见她一面，若是可以他自然是想娶个合自己心意的王妃，一心一意相待。”
清仪闻言，想到那个清丽秀美，一颦一笑都带着温柔的姑娘，心想七皇子会喜欢吗？
见她仍然有顾虑，太子叹口气：“依你便是。”
清仪展露笑颜，撒娇到：“殿下真好，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了！”
官员们过了初六就恢复了到衙署当值，只不过早朝却是要等元宵节过后才恢复。太子不用早起上朝，但依旧要去户部点卯。正月里户部其实很清闲，太子往往不到中午就回了府，除非是皇帝宣召，否则他都在府中陪清仪。
正月里正是亲戚走动的时间，纵然清仪想宅在家中，但是该有的应酬却是少不了。今日这个宗室请客小聚，明日那个公主请客赏梅，一个正月下来清仪基本上都在忙于应酬。
太子几个兄弟的府上，还有陆家不用说那都是必去的。
元宵节的时候，太子和清仪任性了一回，将韫儿小朋友扔在家里，夫妻二人上街去看焰火和花灯去了。
等正月过后，参加采选的秀女们都开始陆陆续续从大梁各地赶往长安了。
清仪听闻这个消息，只是悄悄地叫人去打听了一下女主，
果然，女主这两年一直没有许人，所以这次也参加了选秀。
清仪让人打探消息没有瞒着太子，故而太子也很快地从林钦那里得到了消息。他得知之后，蹙眉道：“想办法把她打发了。”
这个女子着实邪性，自己仅仅是见到她，便神志受到其影响，若是她进了皇家，怕是会魅惑其他人。
清仪还不知道，女主在太子这个男主眼里已经成为了魅惑人心的妖女。
要是她知道，定是要笑的肚子抽筋，哪里还会担忧太子和女主“再续情缘”？
“是。”林钦应的好好的。
谁知道，这位郡王妃族妹似乎运气十分好，每次都有办法化解自己的危机。于是，直到最后皇帝亲选为宗室赐婚，她也没能被打发。
林钦只觉得这女子运气好的惊人。
清仪同样关注着这场采选，见陆素茗不出意外地进了皇帝亲选，只觉得女主光环实在是太强大了。
中，陆素茗虽然也是这场采选入的东宫，但那时是原主亲自放话她才能留到最后的。而这次，明明她没有让人给陆素茗行方便，可她还是依旧留到了最后。
清仪在想，是不是就算自己不和原主一样，亲自开口把人要来，最终陆素茗也依然会被赐给太子？
在这场采选进行的同时，朝中纷纷上言请求皇帝册立储君。皇帝便借这个机会，下旨重新册封太子为储君。
这些谏言的朝臣，都是皇帝的人，没人会傻着和皇帝作对，于是朝中几乎无人反对。
册立储君的日子选在四月十七，在采选结束后的半个月。
虽然还未进行册封大典，但皇帝已经下令让太子和清仪搬进东宫。
清仪严重怀疑，皇帝是因为觉得老是传召韫儿太麻烦，索性让他们一家三口都住进宫中，这样就方便他见韫儿了。她这么怀疑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搬进东宫的第一天，皇帝就把韫儿接到宣室殿去了，直到晚上才送回来。
时隔近三年，清仪又住进了东宫。
当初她只在东宫住了半个月，还因为初到这个世界而胆怯，根本没有好好看看东宫。
这次搬回来，清仪终于有空好好逛逛东宫了。
东宫不是很大，但是宫殿里面摆设都和雅致，院落错落有致，特别是太子住的光天殿尤其清静怡人。可惜搬回东宫后，太子殿下命人将自己的东西全部搬到了清仪住的宜秋宫，反倒是自己住了十几年的光天殿被他撂在一边，
还没等清仪适应好自己太子妃的身份，采选的最后一个环节便到了。
四月初，天气已经渐渐热了起来，清仪换上轻薄的衣裙，参加了这场为整个宗室举行的采选。
皇帝一向不喜女色，所以主要还是为皇子们选妃，还有就是为宗室适龄的二郎们赐婚，
这次主持采选的，是长广王之母惠妃。
当年惠妃与苏皇后前后生下儿子，皇帝却立了苏皇后为后，致使惠妃的儿子自此便永远低了太子一头，所以惠妃对东宫一直暗暗记恨。
因此，太子特意叮嘱过清仪，若是应付不来，便叫人回东宫请自己。

第104章
宫人们对惠妃的评价与她的封号十分符合，贤惠温柔。正如朝臣们对她的儿子长广王的评价是礼贤下士一样。他们母子二人素有贤名，都是长安城出了名的好相处。
以前清仪也这样认为，直到今天惠妃为东宫赐下两位良娣，四位奉仪。
按理说，这次采选各个皇子后院都要添几个人的，可一般就是两三个，可这次太子的后院足足添了六个女人。
惠妃当着众人的面说：“太子后院还是太冷清了些，膝下也只有元嘉一个儿子，本宫这次便偏袒太子一点，多为东宫进几个人，太子妃想必不会怪罪本宫吧！”
清仪暗地里磨磨牙，恨不得咬死这个女人。
但她只是优雅地擦擦嘴角，慢条斯理道：“我自然也想如此，可是殿下今日早晨特意叮嘱，叫我别为东宫进人了。殿下说他公务繁忙，后院用不了进那么多人。”
“太子妃还是太年轻了。”惠妃掩唇笑起来。“太子到底是男人，男人嘴上说着不必，但若是真进了女子，他还是高兴的。”
清仪扯扯唇角：“惠妃娘娘的意思是，太子殿下是心口不一，伪君子一个喽？”
惠妃闻言，暗道这丫头伶牙俐齿：“自然不是，太子妃误解本宫的意思了。”
清仪追问：“那惠妃娘娘是什么意思？”
“本宫是说，或许太子脸皮薄，抹不开面子，咱们女人不就应该贤惠点，多给夫君添人，开枝散叶不是吗？”惠妃很快收拾好表情，暗讽清仪善妒。
清仪看了一眼惠妃有意赐下的那六个女子，全是家世低微，但十分美丽的女子，其中就包括陆素茗。
她嘴角噙笑，收回目光到：“惠妃娘娘可真心疼太子，不知道的以为惠妃娘娘才是太子的母后呢！”清仪顿了顿又道：“不过娘娘只是妃位，而母后却是陛下原配妻，想来应该不会有人弄错。”
老妖婆，多管闲事。
“放肆！”惠妃别的都能不在意，唯有当年立后一事叫她耿耿于怀。
她腾的一下站起来，怒气冲冲地指着清仪：“本宫好心好意为太子后院添人，太子妃却因善妒而屡次侮辱本宫！不敬尊长！看来太子妃是觉得我一介妃位，配不上给各府采选添人。既然如此，本宫这便禀报陛下，辞去这一差事！”
拿皇帝吓她，她还真的不害怕。
或许惠妃也意识到皇帝疼爱她这一点，冷哼一声道：“本宫倒忘记了，太子妃深得帝宠，怎么会将我一小小惠妃放在眼里？今日是本宫自取其辱，这便不再插手采选一事。”
说罢，惠妃便起身准备离开。
清仪坐在原地，眼皮子都没动一下。
今日采选，在场有许多公主王妃，惠妃如此做无非是想告诉大家她目无尊长、善妒成性、不配为一国储君的妻子，借由宗室的手让御史弹劾她。这样哪怕皇帝和太子护着自己，但自己的名声却是彻底没了。
“惠妃娘娘请留步。”清仪忽然扬声到。
惠妃驻足，回头看她：“怎么，太子妃还有何话吩咐？”
她神情冷冷，一副高洁不可侵犯的模样。
清仪轻笑一声，“没什么，就是觉得娘娘似乎对我误会颇多，所以想澄清一下。”
“鸢歌，去请殿下来一趟。”她看着惠妃，向鸢歌吩咐到。
“太子妃这是何意？”惠妃眉头一皱。
清仪笑道：“我原本只是转告殿下的意思，可娘娘就给我扣了一顶不敬尊长，善妒成性的帽子。清仪不才，口才不及娘娘无法辩驳，便叫殿下来为我作证。”
惠妃：“此等小事，何必劳动太子？”
“于娘娘而言是小事，于我而言是大事。”清仪面色转冷，“今日诸位长辈便做个证，谁也别急着走，我们等殿下来。”
“惠妃娘娘想必是无心之言，太子妃一向深受长辈们的喜爱，就连陛下都对太子妃赞誉有加，怎会是目无尊长之人呢？至于这东宫添人一事，太子殿下勤政自勉是好事，不如惠妃娘娘就听了太子的吧！”宗室里的福王老王妃出来和稀泥到。
清仪不言，只是低头喝茶。
惠妃见她如此风轻云淡，不由暗地里咬咬牙，强硬到：“太子妃觉得本宫污蔑她，那便请太子来吧！本宫倒要看看，究竟是太子妃善妒，还是太子真的说过这话。”
她不信天底下还有不偷腥的男人，自己光明正大的纳妾室都不要，那太子当真是惧怕了陆家、这样一来，陛下定会对陆家不满，对太子失望。
哪怕……有陆松在。
江山社稷，孰轻孰重陛下怎会不知？
惠妃的目光阴冷。
清仪不慌不忙，对上惠妃的目光，然后微微一笑。
看你一会儿还笑不笑的出来！惠妃冷冷一笑。
随后她招了身边的宫女，对她耳语一番，让她去把皇帝请来。
她倒要看看。太子在自己的父皇面前。究竟是选择懦弱呢？还是选择得罪自己岳家。
左右都是给东宫添堵，给太子夫妇添堵，于自己又无害，惠妃一点也不慌。
清仪瞥了那宫女一眼，什么也没说。
秀女们站在下方忐忑不安，听着上方两个尊贵的女人唇枪舌剑，恨不得缩成鹌鹑，好不叫自己受波及。
没被选进东宫的，此刻则是希望太子妃胜利，好平衡自己的心态。至于被选中的六人，包括陆素茗，虽然都低眉顺眼地站在那里，但每一个人都对清仪不喜起来。
陆素茗回想三年前，太子不顾自己不会凫水，跳下湖中欲要救起自己的事儿来。
虽然事后她极力按下心动，但她依旧无可救药地心悦上了太子。
她知道自己的卑劣，心悦上了族姐的夫君，甚至这个族姐才顺手救了自己。
她回避了自己的心思，纵使知晓祖母的念头，仍旧是放弃了自己唯一接近太子的机会，没有如祖母的愿厚着脸皮入王府。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她想放下就放下的，后来每次母亲带自己相看人家，那些公子也都是青年才俊，可自己却总会不由自主想起太子来，将他们进行对比。
陆素茗知道自己是身份卑微，可她就是止不住自己的念头。
她一拖再拖，终于等来了采选这次机会。
一切都顺利的不可思议，自己如愿被赐到东宫。
可太子妃想要阻止这件事情。
若是这次不能进东宫，那么她将永远与太子无缘。
陆素茗想不通，太子身为一国储君，哪有只守着太子妃一人的道理？这件事想必是族姐心中生妒，想要阻止太子纳妃。
她只想远远地看着太子，就这点卑微的愿望族姐也不愿意满足她吗？
陆素茗头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祖母对陆家嫡支的那种妒忌感。
她现在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太子身上，她在期盼着太子能驳了族姐的话。
就在陆素茗心神不宁之时，太子到了玉秋宫。
众人起身行礼，大殿里站着的秀女们盈盈下拜，目光都落在了太子身上。
惠妃安然地坐在那里，她在等太子行礼。
可是太子只是将人叫起，随后便径直走到清仪身边坐下。
惠妃眸中闪过一丝不悦之色，却又按捺下来。
自太子进来，清仪的目光便落在了他身上，再也没有离开。她见太子淡淡地扫了一眼秀女们，便挪开了视线，一点异常也没有。
清仪松了一口气。
落在惠妃眼里，那就是她心虚的表现。
故惠妃冷冷一笑：“太子公务繁忙，原本这点小事不必请太子来的，但是太子妃不听劝，本宫只好任由她去了。”
太子侧眸看了一眼清仪，见她面色还好，便握着清仪的手说：“怎么会是小事？太子妃被惠妃无缘无故指为不孝善妒，孤再不来太子妃怕是要被欺负哭了。”
惠妃最喜欢拐弯抹角给人上眼药，太子却不吃她这一套。
“不让东宫进新人是孤的意思，女子一多便麻烦，最爱搬弄是非，孤是怕了。”太子看着惠妃意有所指。
惠妃哪里了不明白太子在指桑骂槐说自己？她气得差点晕厥过去，却还是道：“既然如此，是本宫多管闲事了？还望太子和太子妃不要怪罪。”
“怎么会事？”惠妃刚故作委曲赔罪，皇帝便从外边走了进来。
惠妃见到皇帝眼睛一亮，忙将皇帝迎到自己位置上，然后替清仪与太子二人开脱：“回陛下，都是妾身的不是。太子爱重太子妃，不愿意再在东宫添人，只愿守着太子妃一人。妾身觉得此举很是不妥，便叫人请了陛下想劝劝太子。”
皇帝听了惠妃的话，蹙眉看着太子：“淮清，朕知晓你与清仪感情甚笃，但身为储君，就得多为自己的子嗣着想。”
说罢，他又对清仪说：“你二人感情好，朕心中也开心，但是可不能由着太子任性，多劝劝他。”
惠妃手拿帕子掩住唇角笑意。
太子却面色不变到：“大约儿臣肖父。”
旁人以为太子说的是苏皇后和皇帝，但是皇帝却想到了陆松，自己当年便是被储君身份束缚，被父皇以子嗣为由，逼着他宠幸那些女子。
皇帝面色变了变，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清仪和太子，忽然说到：“你的确是像朕。”
一样的死心眼，但他比自己幸运，没有世人与皇权的阻碍。
可他刚才那些话，与当初父皇的话有何区别？
皇帝突然就不想强迫太子了。
他忽然觉得有些疲惫，摆摆手到：“随你们去吧！只要让清仪多给朕添几个孙儿便好。”
清仪和太子对视一眼，没想到太子一出手就是绝杀。

第105章
她的手放在桌子下，给太子比了一个大拇指。
太子面不改色的握住，对皇帝说：“多谢父皇体谅。”
皇帝看着他俩，忽然说：“朕还是更想要个孙女，清仪你给朕生个孙女，似你和淮清定然极好看。”
清仪嘴角抽搐，但还是起身应了下来。
太子嘴角勾笑，低声对清仪说：“本王觉得父皇提议颇为不错。”
清仪掐了一下他的手心，面上却依旧挂着笑。
皇帝看看下方的秀女们，觉得意兴阑珊，他对惠妃道：“这次就不要往后宫进人了，给老大他们赐两个人，其余的便给赵家的儿郎们赐个好姻缘。”
惠妃胸口气血翻涌，听闻后宫不进人了，才觉得心中舒畅了一点，她忍气吞声到：“一切都听陛下的。”
惠妃这个人，就是装的太贤良了，心思都藏在心底，明明不情愿还是要笑着应下。
皇帝看着她摇摇头，起身道：“朕前朝还有事情，就不多留了。”
惠妃起身温柔到：“那妾身恭送陛下。”
皇帝颔首，看了一眼太子和清仪说：“太子随朕来一趟，清仪你就先回东宫吧！这里没你的事儿了。”
清仪唇角抿着笑，冲皇帝真心实意谢到：“多谢父皇，等父皇有空儿臣便让殿下抱着韫儿去叨扰您。”
皇帝捋了捋胡须，对此提议颇为满意：“下午就让乳母抱过来，朕好几日未见过韫儿了。”
太子听闻也笑了起来，哪里是好几日，明明前日他还带着韫儿去见父皇了。
惠妃见着二人父子情深，一片和乐融融的样子，不由暗恨太子家的小兔崽子怎么就走了狗屎运，入了皇帝的眼呢？自家的孙儿，皇上平日里顶多就看两眼，可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
皇帝带着清仪夫妇二人，一面说话一面往外走去，仿佛只有他们三个才是一家人。
惠妃心中恨极，却还要在这些公主王妃面前表现的优雅贤良，她坐回座位上对众人微微一笑到：“既然太子坚持，那这几位秀女便不记名了，日后回家各自婚嫁吧！”
“太子妃走了，咱们继续……”
陆素茗已经听不清惠妃在说什么了，她只觉得脑袋阵阵发晕，满心都是太子不记得她了。
刚才他的目光明明看了过来。却一副根本不记得自己的模样。
难道是，是她自作多情？
可是，那时他明明是有意的……
陆素茗失魂落魄，她的异常旁边秀女们都看到了，但谁也没笑话她，因为此刻她们都一样。
出了玉秋宫，清仪便和太子分开了。
太子随皇帝去了宣室殿，她则回了东宫。
自始至终，两人都未再看陆素茗一眼。
虽然这次采选和东宫没了关系，但是她还是要为七皇子留意苏家姑娘的。
这次参加采选，苏家只有两个女儿留下，一个是苏七娘，一个是苏家十姑娘苏灵秋。
清仪刚才也看见她们了，可是却没顾上留意二人。左右这赐婚的事儿还得拖上许久，清仪便准备明日将两人招到东宫问问。
可还未等到她传召二人，太子晚上却带回了消息。
“什么？殿下是说七弟想立苏灵秋为妃？”清仪一脸惊讶。
太子也很意外，“七弟和我说，开春的时候他去了荆州一趟，路上碰到危险被苏家十姑娘所救。他说苏十姑娘为人善良温柔，他见之难忘。”
“后来知道救他的人正是咱们给他留意的女子，便跑来要孤在父皇面前为他游说，让他立苏十姑娘为妃。”
清仪一脸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巧的事情……”
“这不是上天注定的姻缘吗？”虽然本来这个世界就是一本世界，但是这么戏剧性，她还真是没想到。
太子也觉得意外，他感叹到：“既然咱们之间已经的经历这么离奇了，那么七弟和苏家十姑娘有缘一点也没什么。”
清仪笑了笑说：“是啊！”
她回头看太子，想到今日在玉秋宫太子的反应，忽然觉得十分开心。
今天，太子没有看陆素茗一眼，更没有因她而失态。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原女主和太子再会发生些什么了？
清仪傻傻笑了起来，见太子一身常服坐在灯下看书，忽然走过去蹲在太子身边，搂住他的腰低声说：“殿下，今天是我最高兴的一天了。”
太子一怔，伸手在清仪背上轻抚：“原来你这般开心吗？”
这么在乎本王，仅仅因为东宫没有进人，便高兴成这幅模样了吗？
他心中忽然充满了喜悦，心脏砰砰地跳动着，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意，眼神温柔地能溺死人。
“就这么喜欢本王吗？”他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地让清仪目光全放在他身上。
她知道太子误会了，但她就是喜欢太子呀！
她跪坐在地上，拉着太子的衣襟让他弯腰，然后直起身子吻了上去。
“对呀，我好喜欢好喜欢殿下。”
太子只觉得一颗心都被满满的柔情包围了，他加深了这吻，直到清仪呼吸不上来的时候才放开她，然后低声道：“本王也是。”
忽然，清仪的眼泪簌簌地流了下来。
“殿下怎么突然这么煽情了，真是讨厌！”她把泪水和鼻涕全部抹到太子的衣袖上，抽抽搭搭道。
太子双手捧起她的脸，“别哭了，本王心疼。”看到她哭，他的心就揪了起来。
从前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会因为一个女子心动，会因为她的泪水而感到心疼，因为她的喜悦而感到开心，因为她的一颦一笑，而乱了心。
这个女子，是上天给他的馈赠。
“既然喜欢孤，那就永远留在孤身边，不要离开。”她从何处来自己不知，也不会去问，只要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好。”清仪点头。
太子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搂在自己怀中，叹息到：“给孤再生个女儿吧！生的像你最好。”
不知道是不是太子的愿望太强烈，五月份的时候，韫儿刚好两周岁，清仪晕了过去。
太医来了以后，诊出清仪又有孕了。
清仪晕过去的时候，太子还在衙署，得知清仪晕过去的消息后，心中一紧便回了东宫。
一进门，他便听到了这个消息。
太子当场愣住，傻站在清仪床前。
纵然是已经当过一次父亲，可太子还是被这个惊喜砸晕了，当场不知道作何反应。
清仪已经醒来，她伸出手在太子面前晃了晃，笑着说：“怎么，殿下傻眼了？”
太子回过神，三两步走到清仪床前，握住她的手说：“对，孤太高兴了。”
“孤没想到，你会给孤这样一个惊喜。”太子眼底全是笑，和当初那个冷面青年完全不一样了。
清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说：“太医还在呢！”
太子看了一眼老太医，老太医立即说：“太子妃晕厥是因暑热的缘故，腹中的皇孙并无大碍，不必开药，食补就好。另外，老臣一会儿将太子妃需要忌口的都写下来，请太子妃身边的宫女小心留意。”
太子颔首，清仪谢过了老太医。
老太医忙道不敢，又见夫妻俩心情激动，知晓自己碍事，立即便告退出去了。
“殿下这下可如愿以偿了？”清仪靠在枕头上，歪着脑袋看太子。
“难道清清不开心吗？你这次给韫儿添个妹妹，韫儿也有人陪了。”太子笑着说。
清仪故作苦恼，好半晌不说话。
太子眉头一蹙，以为清仪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
“怎么会不开心呢？”她忽然笑起来。
“恭喜殿下，又当父亲了。”清仪声音清脆，像只小鸟一样扑进了太子怀中。
“恭喜太子妃，你又要当母亲了。”太子愣了会儿，然后搂住她，声音低沉温柔。
“凉！”忽然，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韫儿怀里抱着一只橘白猫，一摇一摆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心护着他的宫女。
“喵~”紧接着，他们身后一只狸花猫慢条斯理地走了进来。
半年过去了，清仪的两只小猫都长大了，现在天天跟在韫儿身边同进同出，完全忽视了清仪。
虽然是自己儿砸，但是还是有一种无法言喻的羡慕感，这是怎么回事？
“娘的乖宝贝，怎么了呀？”清仪拉住韫儿的小手，叫他靠在床边。
“猫猫……”韫儿看着怀里的猫冲清仪傻笑，然后又指着外面说：“出去玩儿……”
“你是说想让娘亲带着你和猫猫出去玩儿？”清仪摸摸他的小脑袋。
韫儿点点头，一副乖巧的模样。
“让你父王带你去玩儿吧！娘亲现在不能陪你玩儿了。”
太子蹲下来，摸摸自家儿砸的小脸蛋，“走吧，叫母妃和妹妹休息，父王带你出去玩儿。”
韫儿看看清仪，又看看太子，然后将小手放进太子手里。
清仪看着同款相貌的父子二人，觉得十分有爱。
“孤带韫儿出去玩儿一会儿，你先歇息一会儿，等孤陪你用晚膳。”太子柔声说到。
清仪忙摆手道：“殿下快去吧！刚好我想睡一会儿。”
太子轻笑一声，然后将韫儿连人带猫抱了起来。
“咯咯！”韫儿开心的笑了起来。

第106章
清仪怀的这一胎格外艰辛。
当初怀韫儿的时候，因为不懂得那么多，所以清仪一路颠簸也没有被肚子里的孩子闹腾。可是现在肚子里的这个似乎十分娇气，弄的清仪苦不堪言。
自从发现怀孕的那日，清仪便时常头晕，让太医来号脉，也只是得了一个暑热的原因。
等到肚子里的孩子满了三个月，孕吐又吐的天昏地暗。
清仪娇气，吐完了眼底含着泪花，抱着太子哼哼唧唧到：“我不想生了，这小崽子也太折腾人了。”
太子也心疼，他怀抱着清仪，清冷的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清清乖，孤已经让林钦去南面运了一些橘子回来，再又几日便该到了。”自从孕吐开始后，清仪几乎是什么都吃不下，唯有喜欢那些酸的食物，前些日子她便闹腾着要吃橘子。可是如今尚才七月份，橘子还未成熟，太子只好让林钦去南方热一些的地方寻寻。
听到太子提起橘子，清仪胸中泛起的恶心好了许多，可看着桌上的拿顿饭菜还是吃不下去。
太子见此，眉头紧蹙到：“那群御厨一点用也没有，孤再让人去寻一些厨子。”
清仪靠在太子怀中，有气无力到：“不用换了，我现在闻到饭菜的味道就想吐，换谁都不行。”
“殿下把桌上的清水给我喂点就行。”
太子垂眸见她脸色苍白，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心中十分着急，“不吃饭可不行，你和肚中的孩儿哪里受得住呢？”
这才几日，清仪就看着清减了许多。
清仪揉揉有些发晕的额头，看着太子忽然就想知道他做出来的饭菜是什么味道了。
“我想吃殿下做的小馄饨。”她有些不好意思，靠在太子怀中轻声说到。
其实现代很多男人都不愿意为自己的妻子做饭，更别说古代男人了，太子又身份尊贵，清仪摸不准他会不会生气，但是她现在忽然就很想很想吃太子做的饭了。
虽然，她从来没吃过。
太子闻言，眉间的沟壑恨不得能夹死一个苍蝇。
清仪觑着他的脸色，觉得他似乎很不情愿，便不等太子说话，侧过身子说到：“不愿意就算了，打不了饿死我和崽子俩。”
“……”太子搂着她的肩膀，将人扳过来，叹口气无奈道：“孤何时不允了？”
清仪眼睛一亮，回头惊喜地看着太子问：“那殿下是同意了？”
太子看着她，心中便一阵发软，摸着她的头发温柔到：“悄悄地，别让外人知道。”
清仪使劲儿的点点头，轻轻地说：“殿下放心，我谁也不说。”
这幅小仓鼠的模样令太子手心发痒，想要轻轻地弹一下她的脑门，可是又顾念她有孕在身，时常头晕的原因没敢下手。
“乖乖呆着，孤去去就来。”
太子扶起清仪，自己起身说到。
清仪用力的点点头，眼睛里全是满满的得意之色。
太子轻咳一声，推开门出去，清仪听见他站在廊下吩咐自己院子里的人都出去，然后就留了一个会做馄饨的厨子在院子里。
她竖着耳朵，听到鸢歌和小莺为难的请示太子留下，太子似乎是顾念到清仪无人伺候，便让二人留下。
等院子里其他人都出去后，整个宜秋宫的前殿就剩清仪几人，太子才施施然地去了厨房。
鸢歌与小莺不敢多问，只是轻巧巧地回到屋子里伺候清仪。
清仪正一个人坐在凳子上，手中抱着一个漂亮的白瓷杯子喝着清水。
“娘娘可是又折腾殿下了？”鸢歌一向沉稳没说话，可是小莺是个活泼爱说话的性子，虽然有些惧怕太子，但是好奇心还是战胜了恐惧，一进屋便问清仪。
清仪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喝了一小口水说：“就不告诉你。”
说完，她自己笑了一下。
一双弯弯的眼睛中好似有星河一般，极为耀眼夺目。
这甜蜜的表情，让小莺还能说什么呢？
自家姑娘都和太子殿下成亲了三年，可是到如今两人还是腻歪的厉害，甚至从回京开始越演越烈，时常叫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吃糖吃的牙痛。
“您和殿下的感情真好，夫人要是知道定为您开心。”小莺吐槽归吐槽，心里还是为清仪开心的。
女人一辈子最重要的是什么？不就是夫君的疼爱吗？如今自家姑娘这般受宠，小莺替她高兴。
忽然，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脸红了一下。
清仪见她忽然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突然就惊呆了，抱着杯子新奇地问：“小莺你想到了什么呢？怎么突然脸蛋红了，是不是……”
“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她眯着眼睛问。
小莺愣了一下，扭过身子低着头说：“您说什么呢？哪有的事情。”
清仪轻笑，“当真没有嘛？有的话就告诉我，我给你做主便是。”
她没有把人一直留着不让嫁人的想法，若是小莺和鸢歌她们都有了意中人，她为她们高兴。
小莺有些害羞，扭扭捏捏的说：
“我和林公公没什么，就是关系好一点而已，娘娘您别为奴婢操心了。”
清仪：“……？”林公公？林钦？
“就是他人很好，经常给奴婢带一些外面的小玩意儿，其他没什么的。”小莺连忙补充到。
清仪失笑，摇摇头说：“傻丫头！”
但是笑过一阵后，她又有些心疼小莺，“宫里不允许结对食，你这丫头怎么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林钦那个臭嘴巴的了呢？”
林钦再好，再在太子身边得用，他也是个太监。
小莺闻言也有些低落，但随即便说：“奴婢不在乎地。”
“奴婢也没想着结什么对……对食，就想着好好伺候在娘娘身边。”林公公是殿下身边的人，她能日日见上他的面就好，旁的她从来没有奢求。
清仪有些心疼小莺，但是自己对此也无能为力，只好安慰安慰小莺，放了她半日假。
太子的馄饨做了很久，清仪吃到他亲手做的馄饨是在一个时辰之后。
此时她已经饥饿难耐，可是什么也吃不下去。
太子做的馄饨出乎意料的卖相好，那薄如蝉翼的碗中大约有十来个馄饨，白胖白胖的甚是可爱，汤上还飘着绿油油的葱花，颜色十分好看，清仪看着就忽然食指大动。
“看不出来殿下手艺不错嘛！”清仪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馄饨，轻轻地吹着。
太子没说话，只是关切地看着她，生怕她又刚才一般又吐了。
但出乎意料，清仪吃下一个馄饨后没有任何异常，甚至立即去捞第二个馄饨去了。
太子见她喜欢，微微地松了一口气。
“殿下的手艺真好！”清仪有些惊喜。
太子笑起来，“孤第一次做，清清喜欢便好。”
他前世的时候什么苦都吃过，自然是下过厨。可是那都是胡乱的做熟吃下，根本没有这般精细的包一碗小馄饨。这些馄饨是他挑了最好的几个舀出来的，其余的要不是包的模样很奇怪，要不就是被煮烂了根本吃不了。
清仪却是不知道这些，虽然太子在厨房呆的时间久了一些，但是第一次就做出这样好吃的馄饨，她十分意外。
“殿下要不要尝尝？”小莺和鸢歌又被她打发下去了，屋子里就清仪和太子二人，她用勺子舀了一个馄饨，回头问太子。
太子温柔地看着她，缓缓摇摇头。
“孤不吃，清清自己吃吧！”好不容易清清吃的下去，太子可没有抢她吃食的意思。
清仪只是意思地问一下，毕竟这是太子亲手做的，得知他不吃以后，清仪便开开心心地吃了起来。
自此以后，太子便隔三差五的下厨为清仪做吃食，加上御厨做的酱菜和南面运来的橘子，清仪脸上终于长了一点肉。
可是随着肚子里的孩子越来越大，清仪头晕的毛病也越来越严重了。
直到有一日，她正在与鸢歌说话，忽然毫无预兆的晕了过去。
“娘娘！”鸢歌接住清仪，惊声喊到。
太子很快就得到了消息，从长广王的宴上急匆匆地离去，驾马向东宫赶去。
不知为何，太子心中十分慌乱。
他骑马一路狂奔回到东宫的时候，清仪却已经醒了过来，正在与太医说着话。
见到太子忽然掀开帐子进来，面上露出了讶异之色。
“也不是什么大毛病，殿下怎么回来了？”他今日去长广王府赴宴，按理说应该正在宴上，一定是鸢歌把自己晕倒的消息传给他的。
她怀这胎时常头晕，此番晕过去清仪也没觉得十分要紧。
但是太子一脸担忧之色出现，令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
“太医说我只是身体有些虚弱，不碍事的。”清仪冲太子笑了笑。
太子定定的看着她，闻言回头看太医，似是询问是否当真如此。
太医早在太子进来之时便站起来行礼了，见太子如此低着头抱手道：“回禀殿下，娘娘所言非虚，下官已经开了滋补的方子，加上食补，娘娘并无与大碍。”
清仪冲太子伸手，忽略自己心中的不安，笑着着说：“看殿下，太医说没事的。”
太子抿唇，慢慢地点了点头。
清仪笑了一下下，垂眸咬了咬唇。
太子在屋子里陪了清仪许久，盯着她用了膳后又说了一会儿话，才从清仪房间出来。
但他在门外却见到了本该早已离去的太医。
他心中一沉，让人跟他去了书房。
“太子妃究竟怎么了？”
太医忽然跪下，“殿下，娘娘身子已经虚弱至极，怕是撑不过两月便……”
“便如何？”太子沉声问到。
“便母子皆陨……”太医说完这句话，便伏到了地上，暗自闭上了眼睛。
“呵！”太子怒极反笑。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书房中气压极低，太子周围弥漫着杀意，似乎他胆敢再说一句，便会没命。
“太子妃福寿俱全，怎会有事！”太子冷冷到，似是在训斥太医，又似是在安慰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更新大概九点，等我存一章稿子把更新时间定一定再告诉大家。另外前两天请假欠的两章，会补上的，谢谢大家。

第107章
“下官也不知为何，自从娘娘有孕后，身子便一日比一日虚弱，到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太医整个人伏在地上，颤颤巍巍到。
太子妃初有孕之时，还未有身体虚弱的迹象，谁知道随着胎儿的长大，太子妃的身子一日比一日虚弱，哪怕他开了许多补药方子都没效果。今日太子妃突然晕厥，他号脉竟然发现太子妃的身子竟然是油尽灯枯之相！
太医身子发抖，太子对太子妃的宠爱无人不知，若是太子妃有事，太子岂会放过他？
他死不足珍惜，但全家人的性命怎么办？
“你先前只是说太子妃的身子有些虚弱。”太子死死地盯着下方的太医，拳头握得紧紧的。
清清不可以有事，他上辈子了然一身，这辈子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让自己倾心相待之人，怎能容许她离开自己身边？
太医脑门上冷汗直流，“半月前诊脉，太子妃的确只是有些虚弱，但只需要好好补一补便无大碍。熟料今日下官再为太子妃号脉，太子妃身子已经虚弱至亏损，已有……油尽灯枯之象……”
“庸医！”太子一甩衣袖，“孤不信！”
太医伏在地上不敢说话。
“可有救治之法？”太子踱步，忽然转身问到。
他不愿相信，但不得不面对此事，太子背在身后的手微微发抖。
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太子妃这症状不是简单的孕中虚弱，似病但又非病，脉象上看不出问题，似是平白无故……”
“好一个平白无故！”太子闻言一脚踹向太医，他胸中怒气翻腾，“你就告诉孤，能不能治！”
太医被太子踹的倒在一旁，又忙爬起来磕头到：“下官无能，实在是诊不出太子妃是得了何病！”
为清仪诊脉的这个太医是太医院妇科圣手，专门为宫妃安胎，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事情。
太子怒斥到：“父皇养你们这群庸医有何用？竟连太子妃所患何病都诊断不出！”
太医道：“臣有罪，请殿下赎罪！”
太子冷冷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何病也得给孤想办法治！若是太子妃和腹中皇子有事，孤便要你陪葬。”
太医冷汗涔涔，“臣定当竭尽全力为太子妃医治！”
他如今也只有硬着头皮应下，太子妃自从怀孕后，请脉的一直是自己，如今太子妃出事他难逃罪责。
太医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后，匆忙的回了太医院，翻阅古籍希望可以寻得救治之法。
太医走后没多久，太子便下令命暗卫出去寻找神医，另外命令知道此事的人严禁在清仪面前提起。
等回到清仪屋子里时，太子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了，只不过他神情更加温柔怜惜了，清仪想要去廊下透透气，他就护在一旁寸步不离。
“殿下这几日怎么了，突然这么粘人！”清仪扶着肚子，瞥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太子，语气悠悠到。
太子正在给清仪剥橘子的手一顿，然后拿着一瓣橘子喂给她，淡笑到：“孤近日无事，便多陪陪你。”
清仪闻言眉头粗气，狐疑地看着太子，问：“当真吗？”
如果她没记错，中荆王谋反便是这段时间吧！
荆王谋划了好几年，好不容易将太子拉下马，本以为自己会如愿谋得储君之位，谁知皇帝迟迟不愿意册立储君，便已经令荆王十分不满。直到今年皇帝将太子召回，荆王才惊觉皇帝疼爱太子已经到如此地步。
他原想继续对付太子，但却先被查出当年污蔑太子谋反一事，紧接着他母家被抄，阖族流放边疆。后皇帝虽然没有直接训斥他，但还是找了理由关了他在府中思过。等到好不容易思过结束，朝中他的人被接二连三的拔起。
等到太子重登储君之位时，荆王彻底被失了理智，决定破釜沉舟，再博一次。
他算是彻底想明白了，无论自己做的再好，父皇眼底也只有太子，与其眼巴巴的等着父皇恩赐，还不如造反自己谋取，也好叫从来看不上自己的父皇看看谁才是最适合帝位的人。
清仪记得中是有荆王造反这件事情的，可是眼下见太子日日待在东宫，悠闲肆意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是知情的模样，她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提醒一下太子。
“殿下……”
“怎么了？”太子似乎有些出神，听到清仪唤自己，低下头温声问到。
“殿下最近还是小心一下荆王吧！”清仪犹犹豫豫地说到，她怕说的太多太子会怀疑自己的来历，所以只好含糊的提一句。
太子握着她的手，低头见她皮肤苍白，手背上的青筋很明显，叫人看的心疼。
“清清怎么突然这么说？”太子倒没有想过清仪会未卜先知，只以为荆王最近又做了什么事情。
清仪任由他把玩自己的手，吞吞吐吐到：“我觉得他安静地太久了，指不定是在酝酿什么坏主意！”
她也看到了自己手上那几乎要暴起来的青筋，下意识的蹙了蹙眉头。这一胎怀的她十分辛苦，就连手掌都不似原来那般白皙柔嫩了。
太子看到她的表情，一把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嗓子有些暗哑，“孤都留意着呢！清清不必为孤担心。”
“那他最近没有什么不安分的吗？”清仪追问。
太子叹口气说：“什么都瞒不过你，荆王这段时间与孙太尉来往密切，似是有……谋反之意。”他一面给清仪喂橘子一面说。
纵然早就预料到，但清仪还是吃惊到：“陛下知道此事吗？”
“还不知道。”太子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这件事情你不必理会，孤已经早有准备。你只需要安安心心的养胎，到时候为孤生一个漂漂亮亮的女儿便好。”
清仪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我也希望是个女儿！”
“只不过……”她神情有些苦恼。
“只不过什么？”太子看着一无所知的清仪，心中刺痛。
“只不过我觉得这一胎怀的也太辛苦了一些，我时常感到头晕，最近还特别想睡觉。”清仪抱着自己的肚子，唉声叹气到：“殿下你说要是到时候生出一个调皮捣蛋的女儿，那可真够我头疼的。”
韫儿那么乖巧的一个孩子，她都觉得带着吃不消，更别说来个大魔王了。
太子勉强的笑了笑，低声安慰到：“她要是不听话，孤就帮你教训她！”
清仪回头瞪了一眼太子，“殿下口口声声说喜欢女儿，可是一听说不乖巧便立马变了脸，可见心中其实还是更想要个儿子多一点。”
太子张了张嘴，最后无奈笑到：“本王只是更喜欢清清你而已。”
被猝不及防的表白，清仪心中一甜。
“殿下再说一遍。”她倒到太子怀中，笑的傻乎乎地，可是随后便打了一个哈欠，看起来有些困倦。
太子揽着她，眸中闪过一丝同意，随后声音几乎有些哽咽到：“好。”
“清清想听多少次，孤都说给你听！”
“孤此生唯心悦清清一人……”
清仪已经没有精力去发现太子语气的不对劲了，和太子相处的这一会儿，已经消耗了她大量的精力，此时她眼帘半垂，哈欠一个接着一个。
“殿下再说一遍……”她声音很轻，消散在风中。
阳光下，清仪皮肤很苍白，太阳的照射下，机会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太子合上眼睛让自己不要去看，声音温柔到了极致。
“孤心悦清清……”
“殿下今天真听话！”清仪眼睛已经闭上了，嘴角还挂着笑意，喃喃道。
太子终于忍不住，一滴泪水落到了她苍白的脸庞上。
“清清，孤要你好好地。”
不要离开孤……
小莺和鸢歌还是差觉到了清仪的不对劲，整个东宫上下都表现的如平常一般，试图不让清仪察觉。
到清仪肚子里的孩子六个月大的时候，清仪已经瘦得脱了相。她早就不孕吐了，每日汤汤水水各种补药下肚，可是还是阻止不了她一日比一日的消瘦。
她寝殿里的镜子全被收了起来，目的便是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模样。
“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怀孕还不能照镜子了。”清仪靠在软塌上，费力的笑了笑。
小莺鼻子一酸，低着头不想让清仪发现。
“这是夫人那便的习俗，上次夫人来见您，走之前吩咐奴婢等人这样做的，说是镜子会损伤人元气。”
“损伤元气？”清仪重复了一遍，然后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希望管用吧！”
她似乎便的格外爱笑，对这太子的时候，更是格外的娇气，使劲儿的折腾太子。
晚上她让太子为她做了一顿饭，吃完后太子搂着她像哄小孩儿一样哄她吃药。
这段时间她每日都要灌上好几碗药，黑乎乎的特别苦，但是清仪什么也没有问，只是让太子哄着自己吃药。
“我喜欢殿下哄我吃药，因为这个时候的殿下最温柔了。”清仪拿着药碗，冲太子虚弱地笑了一下。
太子摸摸她的脑袋，勉强笑到：“孤以后都对你这样温柔好不好？”
清仪说了声好，然后捧着药碗一口气灌了下去。
“呕！”刚喝完，她就恶心的想吐。
“清清！”太子见她原封不动的吐了出来，忙扶住她消瘦的肩膀，心疼的喊到。
“别喝了，我们不喝了清清。”太子见清仪眼角含着泪花，面无血色的模样，心痛的无法呼吸，
清仪摇摇头，抬手摸着太子的脸，吃力道：“不行！我还想多陪陪殿下呢！”
太子彻底忍不住了，他一把抱住清仪，浑身忍不住颤抖。
“别离开孤，清清。”
清仪靠在他肩上，泪水簌簌地流了下来，“殿下……可……可别忘了我。”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时间恢复到六点啦！今天终于又有存稿了，明天看情况加更。

第108章
清仪睡着后，太子将她抱到床上放下，然后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她瘦了不少，躺在被褥里面，显得脸蛋只有巴掌大。
或许他真是个孤寡一生的命格，好不容易有个倾心相待之人，上天却不公，想要将她从自己身边带走。
清源那个老道说得可真准。
他看着清仪苍白的面色，自嘲的笑了笑。他究竟是做了什么错事，竟然要眼睁睁地看着最心爱的女子离开自己身边。
这段时间，他寻了许多太医和民间神医来为清仪医治，但没有一人能说出清仪身患何病，具说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但就是无端的虚弱。
“究竟要如何，才能留住你……”太子轻抚清仪的脸蛋，只觉得痛不欲生。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清源……”
“清源定知道的……”太子忽然想起当年清远为自己批过命格，他还算有几分本事。既然那群庸医治不了，那就让清远来，哪怕逆天改命他也在所不惜。
“来人，去丰阳山请清源道长！”他忽然站起来，眼中迸发出新的希望。
“不，孤亲自去请！”他忽然又改变了主意。
“去备马！”
太子到道观的时候，已是第二日中午。
门口小道士见到太子，未等太子说明来意，小道士便行了个礼说：“清源师叔一早便命贫道在此恭迎贵客，贵客请进。”
原本太子心中是没底的，他来丰阳山仅仅是想抓住最后一丝希望。但见此情形，心中忽然充满了希望。
他面色紧绷，将缰绳扔给身后的护卫，大步向里面走去，脚步匆忙，透露着一股迫不及待。
仍旧是原来的那处院落，太子进去的时候清源正坐在院中石凳上沏茶。这幅情景，一如当初他携清仪来此的情景。
没等太子开口，清源便道：“一别三载，太子殿下还是一如往昔，丰神俊朗，有天人之姿。”
太子眉头蹙起，径直走到清源面前，没有与他寒暄的意思。
“你是不是知晓太子妃因何而病？”
清源闻言却露出讶异之色，“太子妃病了？”
“你既不知太子妃病了，又如何知晓孤今日会来见你？”太子抿唇，面上神情冷峻。
“贫道昨夜无眠，闲来夜观星象，知晓今日有贵客上门，却是不知是太子殿下您。”清源捋捋胡须，摇头晃脑到。
“不过殿下既然来此寻贫道，贫道自然竭力相助。”
太子看着他，然后垂眸撩开衣摆坐到清源对面，开口到：“六个月前，太子妃有孕……”
他慢慢向清源叙述这些日子来发生的事情。
“宫中太医都说不出太子妃患了何病，孤只能眼睁睁呢个地看着太子妃一日比一日消瘦。”
“孤来此，一是想知道太子妃如此是否是因本王孤寡命格而如此，二来是想知道你有无救治之法。”
太子说完，紧紧盯着清源的脸色，不放过一丝细微的表情。
只见清源闻言，立即摇头道：“不可能！太子妃命星早已陨落，不会受殿下命格影响的。”
“命星早陨？”太子眉心一动，“这是何意？”
清源叹了一口气，“观殿下如此关心太子妃，贫道便也不必隐瞒了。”
“三年前殿下不仅让贫道卜了殿下自己的命格，还命贫道卜了太子妃的命格，可当时贫道骗了殿下。”清源觑了一眼太子，便又继续说：“那时太子妃的命星便已陨落，但人却完好无损，便是贫道所言太子妃命格奇特之处。”
“命星陨落，此乃已死之人才会有的命格……”
“已死之人……”太子喃喃道。
“不可能！”他抬头冷冷到：“这三年来太子妃日日伴在孤身侧，孤怎么会分不清是人是鬼？”
清源笑了笑，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所以说这就是太子妃命格奇特之处。”
“命星陨落，人却安然无恙……贫道猜测，太子妃应是天外之人，所以才会有此奇怪卦象。”
“天外之人……”太子恍然大悟，忽然就明白了一切。
真正的陆清仪早在大婚前便已经被他杀了，后来嫁给自己的，应当时清远口中来自天外之地的清清。所以他会觉得清清和前世的陆清仪完全不一样，但又找不到原因。
后来他有所察觉，隐约知晓清清并非前世的陆清仪，但却是不知道她的来处。现在清源道出清清的身份，那么清清那些奇怪的思想也就有了解释。
清源打量着太子神色，见他有些失神，继续道：“想来殿下不会在意这些的。至于太子妃的病，贫道猜想或许与邪星有关。”
“陆素茗？”太子眼睛一眯，浑身弥漫着杀气。
“与她有关，却又不是她做的。”清源摇摇头。
“当初贫道只是说殿下命格被改，夫妻缘应在那位陆姑娘身上之事是受邪星所惑，却未告诉殿下这邪星的威力。”
“贫道这三年来，日日观察星象，发现似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数次想要更改殿下命格，尤其是近些日子，殿下的夫妻宫又有天姚三星强入的迹象。”
“什么意思？”太子声音有些发硬，“难道太子妃的病与此有关？”
“殿下夫妻宫中本该无星，但是遭那神秘力量强改，有了姻缘，故受那位陆姑娘蛊惑。但因太子妃乃是天外之人，身带正气，日日待在殿下身边已渐渐使殿下命格脱离了那力量的控制。可近些日子，那股力量似乎盯上了太子妃。”
“太子妃命星原本已陨，不惧怕那力量，可许是因为新的帝星影响，太子妃娘娘竟然生出了新的命星！”清源说到这里的时候，自己也很惊讶。
没人知道，当初他看到新生帝星旁边那颗闪着微弱光芒的命星是如何惊奇。他从未见过，一个人的命星竟然可以再生！
原本太子妃无命星，在此地不可长久停留，但生了借帝星诞生而生出新的命星后，便再不会再有此忧患。有了新的命星，就代表着太子妃被此间天地所认可了。
“这命星尚且微弱，虽是凤命，却也容易被那股力量影响，这或许便是太子妃忽然病倒的原因。”
清源虽然没有见清仪，但是三言两语便推断出了清仪的病因。
见识了清源的本事，太子眉头稍稍舒展，他问到：“道长可是有解决之法？”
清源皱着眉头，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这需要贫道亲自见见太子妃，才可寻找出应对之法。”
太子沉声到：“好。”
清仪如今每日大半时间都在睡觉，清醒的时间都在陪韫儿和太子。虽然没人告诉她，但是自己精神一日不日一日，还是大约知道她日子不多了。
也不知道她死后是否能回现代？
清仪靠在窗下的软塌上，看着在院子里和小丫鬟玩儿耍的侍女，眸中含着不舍之色。
韫儿这个小崽子才这么丁点大，还什么也不懂，以后就要成为一个没娘的孩子了。
“猫猫！”韫儿很喜欢院子里养的两只猫，到哪里玩儿都要带着两只猫。
“喵~”小猫依偎在韫儿脚边，和韫儿玩耍。
清仪笑了笑，对身后的鸢歌说：“以后韫儿就交给你们了，好好照顾他。”
鸢歌没接话，只是说：“娘娘定会无事的。”
清仪只当她在安慰自己。
她虽然心中有不舍，但却不像身边人那般难过，大约是身边人都待她小心翼翼，自己就反而没那么伤心。
“殿下已经去请清源道长了，清源道长定然会有法子的。”
清仪闻言一怔，“殿下找清源道长做什么？”
她只知道前日醒来以后，太子便不在东宫，小莺告诉他太子有事出了东宫，却没说清楚是何事。
“难不成清源道长还是个神医？”清仪淡笑了一下，没有放在心上，这些日子来给她号脉的人多了去了，但是她的病情依旧一日比一日严重。
鸢歌抿唇没说什么，她也不知道殿下去道观请道长做什么，但是定是为了太子妃娘娘。
太子妃这么好的一个人，是不会有事的。
清仪叹口气，“别难过，我自然是希望多陪陪殿下和韫儿的。”
靠在窗下，秋日的阳光很好。
清仪又睡着了。
这次，她梦到了自己在现代的情景。
“清清，起床吃饭了！”陆妈妈在外面喊她。
“都几点了？再不起来上班就该迟到了！”
清仪在床上打了一个滚，睁开眼睛看到熟悉的房间，愣了一下，然后抓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打着哈欠开门。
陆妈妈正在餐厅摆放早餐，闻声回头道：“赶紧去洗漱，吃完去上班，让你爸爸开车带你一程！”
清仪脑袋还迷糊着，“妈妈，我好想睡觉！”
“不能睡了，你不想爸爸妈妈吗？再睡就看不到爸爸妈妈了！”陆妈妈板起脸。
清仪觉得脑袋有些晕，不明白陆妈妈为什么这么严肃，还想再说些什么，忽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呼唤声。
“清清！清清快醒醒！”
“哇！娘你快醒醒，韫儿怕怕！”
是……殿下和韫儿的声音！
清仪忽然睁开了眼睛，便见自己床边围着一群人，都神情紧张的看着自己。
“都怎么了，我不就睡了一觉吗？”她侧过头摸摸韫儿的小脑袋。
太子站在韫儿身后，面色紧绷，背在身后的手微微颤抖。
他哑着嗓子道：“你已经睡了整整一日了。”
清仪笑意微敛。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没有加更，抱歉~

第109章
“我太困了，这才睡过了头。”清仪垂着头，爱怜地摸着韫儿的脑袋。
“下次不要睡这么久了。”太子觉得自己喉咙干涩，心中是抑制不住的疼痛。
“好。”
清仪浅笑着应下，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殿下什么时候回来的，吃过饭了吗？”
太子嘴角扯了一下，“还没有，清清陪孤用一点吧！”
看外面的日头，午膳时间已经过了，太子却还没有用膳，清仪自然知道是因自己昏睡不醒，父子俩没有心思用膳。
“殿下怎么这么马虎，韫儿还小呢！”清仪嗔到。
“是孤的不是，清清以后多看着孤，孤怕自己疏忽委屈了韫儿。”太子刚回来，便得知清仪昏睡不醒的消息，他扔下清源一路狂奔回到清仪住的宜秋宫中。
清仪知道太子这是害怕自己离他而去，虚弱地点点头，“好！”
她也想啊！可是她的时间大约不多了。
刚才的梦境，让她意识到自己能停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不多了，时间到了她大约就要回现代了。
“殿下不要难过，我刚才梦到我父母了，我没事的，只是不能陪在殿下身边了。”清仪对太子说。
太子抿唇说：“孤不许你离开孤！”哪怕她只是回到自己的世界去。
清仪眼角渗出泪花，握着太子的手，转移话题到：“鸢歌说殿下去请清源道长去了，人呢？”
“已经在东宫了，清清起来陪孤何韫儿用了午膳，就让他来为清清诊脉。”太子说。
自古道医不分家，清源也是会一些医术的，但不是十分精通，孤太子此前一直未曾想起清源。直到他开始怀疑清仪的病并未普通病时，才想起来清源。
“好。”清仪深吸一口气，在太子的帮助下起身去用膳。
她的胃口很小，全然不似怀孕前的能吃，现在的胃口就比小鸡能大一点，吃饭都是数着米粒吃。
太子看在眼里，心中伤痛，只能让宫中御厨想着法子做一些开胃的饭菜，好让清仪多吃一点。
用过午膳后，韫儿揉着眼睛困了，他从早上起来就一直守在清仪床边，哭了几场，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很好了。太子让乳娘带他下去午睡，自己则将清仪抱到软榻上放下，然后命林钦去将清源带过来。
清源一直守在光天殿，太子和清仪用膳的是时候，宫人们也为他上了一份饭菜，清源用过后没多久，林钦便来了光天殿带他去见太子和清仪。
东宫最近因为清仪的怪病，上下弥漫着一股哀伤的气息，所有宫人都小心翼翼地，就怕此刻会触了太子眉头。
清源倒是不受影响，慢条斯理地跟在林钦后面，一面打量东宫的景致。
林钦忍了忍说：“还请道长走快些，殿下和娘娘都在等着您。”
清源侧头看了他一眼，笑着应下，没有一点不悦之色。
这反倒让林钦有些不好意思，他解释到：“道长请恕在下无礼，实在是在下太过担忧太子妃的病情，这才出言冒犯了道长。”
清源一甩拂尘，面容和蔼地笑了笑，倒是没有什么怪罪之意，反倒是加快了步伐。
到了东宫，不等清源行礼，太子便道：“道长不必多礼，烦请道长为太子妃医治。”
“是。”清源果真没行礼，他将目光挪向清仪，仔细打量着，然后渐渐敛了笑意，面上神色逐渐严肃起来。
太子见此，抱着清仪的手一紧，盯着清源的脸，生怕他说没有办法。
清源打量的时候，屋子里安静极了，宫人们都屏住呼吸，生怕打扰了清源。
清仪靠在太子怀中，也渐渐的紧张起来。
过了许久，清源收回目光对太子道：“贫道还需施法卜卦，才能确定太子妃的病因。”
太子说：“请！”
清源要了做法前准备的东西，然后便让屋子里的人都下去，只留下太子和清仪二人，然后拿出他卜卦用的六爻钱和龟壳，焚香净手后开始卜卦。
这次卜卦，他一共扔了六次，直到最后一次扔完六爻钱，清源的眉头已经锁死。
“确实是因命星新生，又被强行移了命星的缘故。”
“可有法子？”太子追问。
“须得找到那股力量的根源，将其彻底斩断，如此便可令娘娘不药而愈。”清源沉吟到。
“你们在说什么？”清仪听的一头雾水，什么命星？什么根源？
太子皱眉，不欲将此事告诉清仪，让清仪劳神费心。
清源看出太子心意，便直言到：“殿下不若告诉娘娘，或许娘娘知道一些事情。”
清源身为修道之人，有些东西看的很清楚。
太子犹豫片刻，揽着清仪低声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以及他和清源之间的谈话说了。
清仪听后想了一会儿。然后迟疑到：“或许……可以让清源道长见一见陆素茗，她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气运。”
听了太子的话，清仪大概知道是谁想让自己死了。
这本是一本，的女主是陆素茗，自己半路截了胡，恐怕陆素茗心中不忿，加上世界的意志一直想要将剧情拨上正轨，所以可能才想要自己的命。
但是在这个世界呆的越久，清仪就越觉得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由诞生的世界，这里的人有血有肉，思想独立感情丰富，根本不似中的纸片人一样。
更加令她上心的是，太子所说的他不受控制的亲近陆素茗，那么显而易见只有一个解释，世界的意志在试图影响太子。
或者说，这本是一个正常的世界，可却被意志试图干扰控制？
至于她口中的奇怪气运，当然就是陆素茗身上的女主光环了，不知这种东西能不能被清源发现。
清源捋胡须，“早就听说过这位陆姑娘的名字，但贫道一直无缘得见，如今或许真如太子妃所说，与那位陆姑娘有关。”毕竟当初太子夫妻宫强入三星，天姚星带邪，就证明这位陆姑娘并并不简单。
这事情简单，太子手下有许多得用之人，听了清仪和清源的话后，便立即命人去陆家悄悄把陆素茗带到城外庄子，然后又命人收拾东西，对外放出消息说是要带太子妃去庄子上养病。
太子妃得了怪病的消息没有瞒住，前些日子太子四处寻找大夫，有心之人自然是能猜得出来。加上后来皇帝知晓此事，命太医院全力医治太子妃，这件事情便满城皆知了。
对于太子此举，皇帝没有阻拦。
他和陆家人都知道清仪的病情，已经觉得清仪药石难医，恐怕这就是她最后的日子了，皇帝心中惋惜，便对太子此举当做不知。
因清仪肚子里还有孩子的缘故，太子命人在马车中铺满了厚厚的毯子，又怕她嫌热用丝绸隔开，最后命人放慢速度离了东宫往他名下的庄子上去了。
“太子妃能撑到如今，全靠肚子里的孩子。”在出发前，清源看着清仪因为瘦弱而显得格外大的肚子，欣慰到。
清仪元气流失的极快，若非腹中胎儿苦苦支撑，恐怕不等太子找到他，太子妃便已经无救了。
太子看着清仪的肚子，目光终于软了几分。
当初他一直以为是因为肚子里这个孩子的原因，甚至起了念头叫太医打掉，若不是太医说清仪身子太弱，胎儿又已经五个月，恐怕清仪身子撑不住，他早已经舍了这个孩儿。
可是哪怕打消了这个念头，太子心中一直是怨着这个孩子的。当初他满怀期待的迎接这个孩子的到来，可是最后却恨不得这个孩子从未来过。与清仪相处的时候，他甚至一直不让自己去看她的肚子。
如今得了清源这句话，他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内疚自己错怪清仪腹中孩子，另一方面又感谢这个孩子。
“孤错怪了……”太子过了好半晌，才艰难到。
清源笑笑没说话。
清仪到庄子上的时候，已经在太子怀里睡了一觉，马车进了宅子里，她刚好醒来。
“到了吗？殿下。”她揉揉自己的眼睛，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嗯，清清下来用过晚膳再睡。”太子看着清仪一直困倦的模样，心里的担忧一点也不减。
她睡得越久，就代表着身子越虚弱。若是清源没有解决的法子，那结果太子不敢去想，他怕他会疯掉。
庄子上的晚膳有许多野味，其中有一道野山菌炖鸡汤很受清仪喜欢，她破天荒的喝了整整一碗，就连碗里的肉也吃了两块，太子见此大喜，命鸢歌赏了庄子上所有的人。
等清仪用完膳，太子扶着她在院子里转悠了一会儿，她便推着太子去前院，“殿下去找清源道长吧！”
他虽然一直耐心的陪着自己，但清仪知道太子已经迫不及待了，清仪一点也不生气，因为她知道太子这是因为担心自己。
“不急，等清清你睡了孤再去。”太子声音很温和，“况且，孤已经叫林钦带清源先去见陆素茗了，等你睡着后，清源怕是也能给孤一个准话了。”
清仪抬头看着他，只觉得心中十分的暖，她点头到：“好。”
“乖，你一定会没事的。”太子说的斩钉截铁，似乎下了什么决心。
作者有话要说：九点还有一章，另外这篇文章快完结了，给大家笔芯~

第110章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清仪睡下以后，太子到前院便听到了清源的好消息。
陆素茗身上有一个奇怪的玉佩，那个玉佩佩戴在身上，会汲取周围人的气运转化给自己。当清源见到陆素茗的那一刻，便被她身上强大的气运给惊到了。
不过寻常人不会看出问题来，只会觉得陆素茗气运强大，乃是少见的大气运者，想要与其结交。
可清源出身道教，对观气极为精通，不似那和尚庙里的半吊子们，他看的清清楚楚，陆素茗身上的气运斑驳，根本不是自身所有的。
好在清源发现她身上的气运都是她无意识得到的，没有害了人性命，便让人拿了陆素茗的玉佩，又将她身上的斑驳气运剥离。
“便是这块玉佩做的怪？”太子看到清源手中那块苍翠欲滴的玉佩，一时不敢相信。
清源笑笑道：“非也，这块玉佩不过是那股力量的源泉，陆姑娘佩戴着这个玉佩，就会源源不断的从旁人身上汲取气运，然后再反哺给一股神秘的力量。这股力量才是致使太子妃怪病的元凶，若是毁掉这个玉佩，必能使那股力量反噬。”
“多谢道长！”太子看着清源手中的那块玉佩，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之色。
清源说：“这是贫道该做的。”
“只不过这块玉佩邪性太大，贫道要将其带回观中镇压在三清祖师坐下，待时机成熟后便会将它毁掉。”他向太子解释到。
太子点点头，“全凭道长做主。只不过这东西太邪恶，还请道长一定要看好，不要让它落入有心人之手。”
清源闻言笑了起来，“殿下多虑了，这块玉佩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用，得需要一些特定之人才能使用，譬如……”
“殿下。”
太子一怔，随即厌恶到：“歪门邪道！”
清源闻言神色肃然起来，冲太子作揖到：“殿下高洁，是天下苍生的幸事。”
气运这种东西，本来就不该强求，若真想让自身气运变强，便应该多做善事，而非用一些旁门左道之术。
太子不在乎这些虚的，他只关心清仪，“那太子妃是否无事了？”
清源说：“自然不是，要让太子妃痊愈还需贫道做法，使太子妃的命星归位。”
“何时可做法？”太子问。
清源掐指算了算，便说：“后日午时，是最近阳气正盛，祛邪恶最佳之时。”
太子颔首，“需要孤准备什么东西吗？”
清源思索一二，看了一眼太子，斟酌到：“若是能取殿下一缕龙气，可养护太子妃的身子……”
“好。”不等清源说完，听闻于清仪有利，太子想也没想便应下了。
“道长说的帝星是？”太子忽然又问。
清源弯腰低头，“自是殿下。”
太子“嗯”了一声，没在意。前世他便已经坐过那个位子，今世也没有那般在意。
他如今在意的，是清仪是否会转危为安。
纵使太子得了清源的肯定的话，那颗自从清仪出事便一直高挂的心始终没能放下。
“多谢道长，道长此次若能救下太子妃，孤会让人重塑三清大帝金像，奉道教为为尊，为观中增加香火。”太子许下承诺。
清源虽然对名利不在意，但是若能发扬光大道教，他还是有些高兴的，他又行了一礼，“多谢殿下。”
将陆素茗身上不属于她的气运拿走后，太子便命人悄悄地又将陆素茗送了回去。
陆素茗是被人打晕带来的，后来又给她闻了迷香，所以对在庄子上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她醒来后只是发现自己一直贴身佩戴的玉佩不见了，其余什么也想不起来。
解决完此事以后，太子回到清仪住的院子里时，已经是深夜了。清仪现在觉多，所以早就睡下了。
太子也没叫醒她，自己动手沐浴后掀开被子上床躺到清仪身边，然后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才抱着清仪闭上了眼睛。
万幸，他抓住了她。
太子没有对清仪隐瞒这场法事，清仪得知又重新染上了希望，第二日的精神好了许多，还跟着太子在庄子外面的田埂上走了一圈。
乡间空气清新，青山绿水环绕，家禽们鸣叫不止，处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模样，清仪身上披着一件厚厚的披风，靠在太子怀中说：“殿下，等我好了我们冬天来这里小住一阵子吧！”
这时候清仪提的要求太子自然没有不应的，他温声道：“好，你想住多久就多久。”
清仪听见，噗嗤一声笑了。
“明天清源道长做法是，到时候清清你就会痊愈了。”清仪已经瘦得不成人样，走了几步便站不住了，太子忍不住心痛，安慰她一切马上就会好起来的。
“嗯。”清仪闻言，目光落在太子身上，见他面上的紧张之色，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
容她自私一回吧！
这里有她的孩子，还有她爱的人。
清源做的这场法事十分简单，清仪被太子拦腰抱到外面，然后便见清源拿着一叠符咒和玉石摆了一个阵法，又从太子眉心取了一滴血，用来引龙气，紧接着手中捏着一串复杂看不懂的手印，口中也念着听不清的咒语，等他一连串的动作做完后，阳光似乎一下子强盛了许多，紧接着清仪觉得周身一暖，整个人似乎松快了许多。
清源又拿出一个星象仪一般的东西，他用咒语驱动后，一瞬间清仪似乎看见了漫天的星光，但紧接着便消失不见。清源又做了一系列清仪看不懂的动作，直到他满身大汗地将拂尘在清仪眉心前轻轻一抚，然后微微一笑到：“好了。”
清仪只觉得清源那轻抚的一下，叫她浑身一下子暖洋洋的，甚至连精神都一下子好了许多。
“道长神通。”她目露惊奇之色。
清源摇摇头，“是太子殿下帮了您，他分了一缕龙气给您。”
清仪惊讶，“这样是否会对殿下不利？”
“娘娘不必忧心，顶多是让太子殿下大病一场，身体虚弱一阵。”清源见太子目光没有分给自己半分，一直紧紧黏在清仪身上，面露笑意。
“大病一场？”清仪闻言苍白的脸蛋有些不安。
太子瞥了一眼清源，有些嫌弃他话多，但他刚刚帮了自己，他不便与人计较，只是说：“多谢道长，道长应该是累了，孤叫林钦带道长去歇着。”
清源无奈地摇摇头，冲清仪苦笑一声，便拱手行了一礼，“贫道不打扰殿下了。”
太子嗯了一声，抱起清仪往二人住的主院去了。
当晚，太子就起了高烧。
清仪虽然精神好了很多，但是元气大伤需要慢慢养着，加上她怀有身孕，所以睡得很熟，并未发觉太子的异常。
还是太子自己发觉不对劲，从床上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叫了鸢歌进来伺候，又让林钦按清源提前开好的药方熬药，等一碗药灌下去，药性发出来后也就没那么烧了。
夜里太子就睡在外间，到了早上的时候他又开始发热，鸢歌和小莺林钦等人有了经验，擦身子的擦身子，灌药饿的灌药，如此反复折腾了两日，太子才算是彻底退了烧。
清仪早上醒来知道太子发烧，很是愧疚，虽然不能亲自伺候太子，但是还是一直在太子旁边陪着。
等太子退了烧，整个人看起来很是虚弱，她心疼到：“都是我不好……”
太子笑的温柔，“不要说一场高烧，哪怕是十场孤也愿意。”
清仪听了没被他安慰到，反倒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殿下你干嘛要这么煽情！”
她的病的日子里她不敢哭，一直努力的让自己笑，好让太子和韫儿不要太难过，但是她也是怕的，如今没事了，太子对她又这么好，她真的是忍不住了。
鸢歌等人本该保持沉默当个透明人，但是见清仪哭的如此凶，害怕她哭坏了自己的身子和肚子里的小殿下，忙劝说到：“娘娘别哭了，您还怀着小殿下呢！”
清仪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抽抽搭搭的点头，没敢再哭下去了。
太子轻轻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心满意足到：“你无事，孤很开心。”
清仪又不争气地想哭了，但是她忍住了。哽咽到：“殿下要快快好起来，韫儿要想咱们了。”
他们来庄子上并未带韫儿，而是把韫儿放在皇帝那，皇帝喜欢韫儿，加上知道清仪生病，便让他们安心的走，表示自己会好好照顾好他的小乖孙的。
太子退烧后，清仪的胃口和精神也在慢慢恢复，两人又在庄子上滞留了一日，便又让侍女们收拾了行李回宫。
原本众人都以为太子妃的病情已经回天乏术，太子带太子妃去庄子上是想陪太子妃走完最后一程，谁知道他们在庄子上待了七八日，太子又带着太子妃回了东宫。
不明所以的众人嘀咕到：“太子妃原本就病种，太子还这样折腾太子妃？”
荆王也收到了消息，他得意地对谋士们说：“陆清仪怕是就要死了，太子看样子已经放弃为她寻医问药，本王若是在这时突然起事，打个太子措手不及，胜算定会多几分。”
陆清仪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亏自己哄了她好几年，现在要死了真的是报应。
就是可惜自己还没碰过她。
荆王想到陆清仪那张漂亮的脸蛋，眼中闪过一丝淫邪之色。
若是等他大业成了，这女人还没病死，他不介意玩儿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依旧是六点，笔芯~

第111章
自庄子上的法事后，清仪的胃口越来越好，脸上也逐渐有了肉，每日可以下地走动，绕着宜秋宫走上几圈。
因为清仪的原因，太子最近的身子也很虚弱，于是每日的补品都是两份，鸢歌和小莺也是励志要将二人养的白白胖胖。
如此半个月后，清仪身上的确长了许多肉，看着不再瘦的那般吓人了，脸色也红润许多，陆府的人前来探病，见到清仪好端端的样子，又惊又喜。
“嘘！我病好了的事情不要告诉别人。”清仪轻声说到。
来探病的是陆家大嫂和云舒，都是自家人，清仪便见了。
云舒和陆大嫂不知清仪罐子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还是认真应下，“放心，我们谁都不说。”
“就是母亲和你哥哥他们一直担心你的病情，要不是因为东宫不便，他们都想日日上门探望了。”陆大嫂为难到。
清仪眨眨眼，“我说的是别人，哥哥们和母亲又不是外人，只不过你们把我病好的事情不要说出去就好。另外，殿下因为担忧我，也病了。”
陆大嫂愣了一下，回头与云舒对视一眼，忽然笑着说：“我和云舒虽然不知你和殿下要做什么，但是你们放心，陆家绝不拖殿下后腿。”
清仪抱着自家儿砸说：“殿下大约已经和哥哥们通过气了，大嫂和云舒你们这些日子别出门，让下人们看好门户便是，其余的不用操心。”
这半个月太子几乎不怎么出东宫，外面都在传，说太子是因为太子妃病种而一蹶不振，也过了病气病倒了。
刚好太子半个月前大病一场，太子出门的那几次被人看见，便证实了这个传闻。
陆家大嫂和云舒意识到长安城怕是要起风云了，两人应下，也不多问。
“娘娘肚子里还有孩子，千万要保重才是。”陆大嫂看着清仪凸起的肚子，关切到。
算算月份，清仪肚子里的孩子也快八个月了，外面已经是冬月，距离他们回长安也一年了。
“她很乖的。”清仪摸着自己的肚子，想到前些日子经历过的惊险，有些心疼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病了这一场，也不知道于这孩子是不是有妨碍。”
她那时什么也吃不下，导致现在八个月的肚子看起来还没有人家六个月的大，清仪是真的怕肚子里的孩子没发育好。
“不会的，要是有问题太医早就诊出来了，娘娘不必担忧。”陆大嫂安慰到。
云舒也说：“姐姐别怕，小侄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清仪失笑，“你们怎么都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个男孩？我和殿下都想要个女儿。”
包括金銮殿上的那一位，也是想要女儿的。
云舒吐吐舌头，“那便祝姐姐生个和姐姐一样漂亮的小侄女了！”
清仪抱着肚子不满到：“到时候要真是个儿子，我就要找你这个姨母的麻烦！赔我的女儿！”
云舒连忙捂住嘴巴，笑眯眯到：“找妹妹可没用，姐姐应该找姐夫，妹妹可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云舒这姑娘变坏了，什么时候也满嘴的黄料了。
不过这方面想赢她还是不可能的，清仪立马坏笑到：“看来苏家妹夫教了许多东西给你嘛！我们云舒懂得真多！”
“呸！”云舒脸蛋一红，“姐姐你就知道欺负人！”
清仪微微一笑，“在我面前开黄腔，你还嫩了一点。”
毕竟她可是纵览无数小黄文，虽然实战能力是个渣，但是嘴炮她可比不过。
陆大嫂看着两人斗嘴，知晓清仪是真的无事了，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若是大姑子真出了什么事情，婆母怕是承受不了。
清仪留了陆大嫂和云舒在东宫用了膳，让自己的大侄子和韫儿一起去玩儿去了，直到日头落山，陆大嫂和云舒才一脸悲伤地从东宫离开。
后来陆家人外出交际都一副心情不好的模样，甚至隐隐透露出太子病情越发严重的消息。
腊月的第一天夜里，荆王终于反了。
这天刚入夜，荆王便带着孙太尉杀进了皇宫。
太尉一职掌管长安城中的守卫军们，原本是守护皇城安危的，如今却跟着荆王一起反了。
清仪和太子一早便有准备，为了防止出现清仪生韫儿时的那种事情，太子一早便命人秘密将清仪送到长安城外的庄子上去了。
荆王率领一队人马直接进攻皇宫，另一队人马则在城中肆虐，闯入不少朝臣家中，将他们的家人抓了起来。
陆家和苏家自然是他们核心目标，可惜到这两家的时候，他们早就受清仪提醒，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将这群训练有素的安平卫们阻挡在门外。
而另一边的皇宫情况却是有些不妙，孙太尉熟知皇宫的地形，还与守卫宫城的御林军勾结，一路畅通无阻地直达皇帝所在的宣室殿。
荆王进来的时候，皇帝已经被宫人们叫醒，穿戴整齐坐在殿里。
“父皇好定力，大势已去竟然还如此镇定，真是叫儿臣佩服！”荆王穿着一身铠甲，腰间挎着一柄长剑，大步走了进来。
皇帝面上浮起怒意，但是还是没有失态，如了荆王的意。
“逆子！你当初污蔑你三哥造反不成，如今又胆大包天的造反！”
荆王哈哈大笑，“这些还不都是父皇逼的？”
“朕何时逼过你？”皇帝冷冷到。
“我不管如何努力，父皇都只看得见三哥，这还不是逼我？明明我比那个窝囊废强多了，可是父皇你就是偏心他，看都不看我一眼！”荆王怒道。
“嫡长子！就因为一个嫡长子的名分，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就被全部否定了吗？”荆王目光阴冷地盯着皇帝，不甘心到。
“祖宗礼法。”皇帝只是淡淡到。
荆王嗤笑，“别和我说那些有的没的，反正你不想给，那我就自己来拿！”
“是你自己写退位诏书，还是儿臣亲自伺候父皇写？”
皇帝定定的看着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荆王被这目光看的怒火中烧，“父皇还在等什么？本王的三哥吗？可惜我一进宫便让人将东宫团团围住，并且下了格杀勿论的命令。”
“父皇要是乖乖写了诏书，还能坐享太上皇的尊荣。但若是不听劝……”
荆王冷冷一笑，“那就恕儿臣不敬，送父皇去和三哥一家团聚了！”
就在这时，太子冷清的声音响起，“恐怕叫四弟不能如意了，孤还好好的站在这里。”
荆王眼眸一缩，猛地回头，便见太子一身银色铠甲，手中提着一把剑，站在大殿门口，一脸玩味地笑道。
“怎么可能！你不是应该死了的吗？”荆王大惊失色，连连后退几步。
太子淡淡道：“所以说孤叫四弟失望了。”
“你骗我？”荆王忽然想通了什么，回头看向皇帝。
皇帝面无表情到：“不必看朕，朕什么也不知道。”
“哈哈！”荆王大笑几声，忽然拔剑驾到皇帝脖子上，“今天就是死我也要拉个垫背的。”
太子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荆王哪里还不明白自己所谋的事情已经败露，外面自己的人手想必都已经被解决。
太子眉头一蹙，没说什么，只是将手中的剑柄一掷，荆王便觉腕间一痛，手中的剑不受控制地掉到地上。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厉害的武功？”荆王看着地上的剑，一脸不可置信。
他的手到现在都没恢复过来，可见太子武艺的高超。可是他所知道的太子只是一个文弱书生而已，为什么身手会突然这么好？
太子看着他，没有半点胜者的得意，前世这些他都经历过，再看到荆王这幅落败的模样，也提不起半点兴致。
“把荆王压下去，等候陛下发落吧！”
他淡淡地对身后的护卫吩咐，语气冷静沉着。
等一切都吩咐好了只好，皇帝这才开口到：“你早就预料到了？”
太子沉默了一瞬间，点点头道：“这件事陆侍郎也知道。”
皇帝冷笑了一声，“都知道，唯有朕被瞒在鼓里。”
太子跪下，“请父皇恕罪。”
皇帝看了他一眼，摆摆手不耐烦到：“行了，真知道错就不会先斩后奏了！”
他这儿子大了，有主见了。
皇帝看着下方沉默不语的太子，忽然发觉自己已经看不懂这个儿子了。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自己这个儿子已经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储君了，甚至是……一个合格的君王。
皇帝叹了一口气，慢慢地起身道：“你看着办吧！把陆侍郎召进宫，朕有事情与他商议。”
太子垂下眼帘，沉声应下。
于是这场造反便这样被镇压了，荆王一家子被关在在诏狱中，等候皇帝第二日处置。
至于太子的几位兄长和弟弟们，或多或少的受到了惊吓，甚至叛军闯入长广王王府时，因长广王正在歌姬的肚皮上，被吓得彻底不能人道。
解决了荆王造反一事，太子处理完那些杂事回到东宫，已经是两日之后了。
他想起清仪还在城外庄子上，稍微歇息了几个时辰，便带着林钦去庄子上亲自将清仪接了回来。
半个月后，清仪终于发动了。
她生下了一个瘦弱但健康的儿子。
虽然不是自己期待的女儿，但太子依然十分喜爱。
作者有话要说：差不多要完结啦~谢谢大家的陪伴，么么哒~

第112章
清仪和太子都已经默认这个孩子是个女儿，谁知猝不及防地变成了儿子，可谓是叫二人措手不及。
不过他们依然很爱这个孩子，哪怕不是俩人心心念念的女儿，但也是他们的孩子，他们一样会喜欢的。
皇帝知道清仪生了个儿子，虽然遗憾不是女儿，但也十分高兴，就连因荆王造反而不好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清仪和太子第二个儿子的小名叫长安，是皇帝亲自赐下的，大约是知道长安出生的艰难，加上长安太过瘦小，皇帝希望他能够平平安安的长大。
长安的大名依旧是太子取的，叫元漓。
长安还没有满月的时候，皇帝忽然下了退位诏书，将帝位传给了太子，自己退居兴庆宫做了太上皇。
太子这段时间很忙，有时候回来都已经是深夜了，但是他还是坚持回到东宫歇息，就为了看一眼清仪母子。
韫儿已经三岁了，到了入学的年纪，太子最近繁忙，刚好就让还未正式成为太上皇的皇帝带着，每日教韫儿读书识字。
清仪月子里是陆夫人照顾的，当初生韫儿的时候在莱州，陆夫人想照顾也照顾不了。可是元漓出生是在长安城，方便陆夫人照顾。
与清仪不同的是，云舒生了一个女儿，不过清仪还没有见过。
另外，太子登基的日子定了下来，就在长安满月后不久，清仪与太子说：“既然长安的满月礼与殿下的登基大典离的近，那就索性不办满月礼了，等长安百日的时候再大办。”
太子蹙眉，“这般会委屈了长安。”
太子殿下这个父亲比清仪这个母亲更称职。他为孩子们考虑到的事情很多，不像很多男人做个撒手掌柜，将孩子扔给自己的妻子带。太子有空的时候，必定会带上韫儿玩上半日，有时候是教他读书识字，有时候是带他去马场骑马。
清仪说：“谁叫你的登基大典和长安的满月礼撞一块去了？昨日礼部还跑来请罪，说因为你的登基大典，长安的满月礼有不周的地方请我见谅。”
虽然太子还未正式登基，但是皇帝已经搬进兴庆宫，与此同时还命人将宫务交给了清仪。
不过清仪还在坐月子，所以真正管事的依旧是惠妃和丽妃。
“礼部那群人就是欺负你好脾气。”太子闻言，面色一冷。
清仪忙拉住太子，笑盈盈地说：“这也不怪他们，你的登基大典毕竟是大事，他们未免会有些手忙脚乱，加上长安的满月礼凑到一起，他们怕是都要忙的焦头烂额了。”
其实原本长安的满月礼在东宫办一场就好，可是谁叫皇帝突然退位，将皇位传给太子呢？原本长安只是小皇孙，现在的长安算起来可是嫡出的二皇子，满月礼就归到礼部了。
太子叹口气，看着床里面睡得香甜的长安，点头说：“就依你的，到时候长安长大后不依，可全赖你！不要找孤的不是。”
清仪撇嘴，太子倒是撇清的快，不过她也没有胡搅蛮缠，“反正到时候长安更相信谁的话，可不一定呢！”
“就你机灵！”太子在清仪鼻尖上轻轻勾了一下。
“便依你的，等长安的百日再大办。”太子最近要准备登基大典，忙碌极了，皇帝还因为荆王造反的事情生他的气，不肯出言指点，好在太子有前世的记忆，处理政务起来有条不紊。
清仪想了想，问：“父皇准备怎么处置荆王？”
她这段时间在东宫坐月子，颇有点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感觉，对于荆王的处置还真不知道。
太子知道她不是原来那个陆清仪了，所以也不再吃飞醋，握住清仪的手说：“王位被废，孤提议让他去守皇陵，父皇允了。”
“哈哈！”清仪噗嗤一声笑了，“殿下你绝对是故意的。”
当初太子被污蔑私藏龙袍，就是被废除太子之位，贬为庶人之后去守皇陵了。风水轮流转，太子又将荆王打发去守皇陵。
不过当初太子守皇陵是皇帝心疼太子，但荆王真去守皇陵就真的是守皇陵了，太子不会给他再从皇陵出来的机会。
“孤自是故意的。”太子嘴角一扯，有时候死才是最容易的。荆王一心想要登上皇位，可他就要荆王看着，他求而不得的东西，自己是如何轻而易举拿到，并且妻儿和睦，生活幸福美满。
清仪嘴角笑意微敛，太子这么说，她自然也想起了里中的剧情，有些心疼太子前世经历的那些事情。但在太子眼中她应该什么也不知道，便只好苍白无力的安慰了一下。
太子看着她这副模样，轻笑了起来，用力地揉揉她的脑袋，“想什么呢？怎么一副孤是个小可怜的表情。”
清仪嘀咕，可不是个小可怜嘛！
但是她又不能说出来，只好在太子头上轻轻地拍了一下，“殿下可不是小可怜，殿下有我。”
太子被她逗笑了，凑近她温声道：“对，孤有你。”
和前世完全不一样，他很开心。
“对了，孤有事情要和你说。”太子揽着清仪两人温存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清仪打了个哈欠问。
太子说：“林钦看上了你那个叫小莺的侍女，求孤给他赐婚。”
清仪惊讶地张大嘴巴，“林钦？他向殿下您求小莺？”
她很为难，虽然林钦和小莺看着似乎两情相悦，但是林钦是个太监，小莺现在喜欢他，愿意嫁给他，若是等以后小莺懂事了后悔怎么办？
“对。”太子看她并不是很情愿地表情，不动声色到：“林钦兄弟二人跟了孤许多年，孤想让他们入朝为官。”
若是小莺嫁给林钦，将来就是官太太了？
清仪眉头皱起，宦官入朝为官那些御史会同意？
太子觑了一眼她的脸色，“若是你不愿意，那就当无事发生。”
虽然他是希望清仪同意的，但清仪为难，他也不勉强，回头再让林钦在官宦人家的女儿中挑一挑也无不可。
清仪斟酌到：“我只是觉得，林钦的身份入朝为官是不是不大好？”至于二人姻缘一事，清仪会问过小莺，让她郑重思考一番，若是小莺愿意那她也不拦。
“什么？”太子蹙眉，他倒是没觉得清仪有干政的想法。
“就是……”清仪咬唇，“他不是太监吗？御史不会同意的。”
这里清仪还是有些替林钦那个臭嘴吧感到惋惜的。
太子一怔，忽然大笑起来。
“怎么了？我说的话有那么好笑吗？”清仪不依，轻轻地推了太子一下。
太子仍是忍不住笑意，直到清仪看清仪板起了脸。才轻咳一声解释到：“林钦和林桓兄弟二人不是寺人，他们是我从外面带回来的。”
清仪有些尴尬，她嗔到：“谁叫他们在宫中伺候，还穿着寺人的衣服。”
太子摸摸鼻子，“那不是掩人耳目嘛！何况自从孤与你大婚，可从未叫他们进屋伺候，你这小脑袋瓜子就不知道转一转？”
清仪哼了一声，心道她怎么会知道林钦是不是太监？
“那清清你觉得林钦和你那婢女的事……”太子问到。
毕竟是自己的心腹，他还是有些上心的。
清仪说：“只要小莺同意。”
“那就看林钦的本事了。”太子抱住清仪，低声笑起来。
清仪也抿唇笑了起来。
太子登基的日子定在年后，等朝臣们年假放完重新上朝没几日，太子的登基大典便到了。
在太子未举行登基大典前，太子依旧和清仪住在东宫，早朝也是继续由皇帝上。
太子登基前的这个年依旧是在宫中过的，这时清仪刚好出月子吹不的风，于是长安的焰火清仪再一次成功错过了。不过太子承诺，明年过年一定带她悄悄溜出来看焰火。
等太子正式登基了，皇帝也荣升为太上皇。开春的时候，太上皇终于在长安待不住了，带着已经辞官的陆松悄悄出去游玩去了。
成为皇帝的太子对外则是称皇帝去洛阳行宫修养去了。
这一年，韫儿小朋友正式进学了，皇帝挑了陆家大哥给韫儿做师傅，又让自己的伴读姜家四公子，也就是如今的新野公给韫儿做武学方面的师傅。
不过虽说是韫儿的师傅，但是陆大哥和姜四还要给宗室其余的小孩子当师傅，好在主要对象还是韫儿，其余的孩子不过是来凑个数的。
等到皇帝登基的第三年，韫儿满了五周岁，太子便迫不及待地将韫儿封了太子。册封完太子，皇帝和清仪心疼自己小儿子，又将长安册封为晋王。
这时候的韫儿已经懂事，不让大家叫他的小名，非要让大家称他为太子殿下或者元嘉。
不过在清仪和皇帝面前，他反对无效。
等到皇帝登基的第五年，清仪又为皇帝生了一对龙凤胎，至此皇帝和太上皇终于圆了心愿。
小公主一出生就被册封为溧阳公主，俸禄食邑与两位哥哥一样，至于小儿子皇帝觉得不好厚此薄彼，册封为秦王。
皇帝十分喜欢新得的小公主，每日上完朝都要回清仪住的凤仪宫看看自己的小公主和小儿子，才回宣政殿处理政务。
清仪宫中养的猫已经老了，但是小猫又生小猫，到溧阳长大的时候，她又和韫儿一样招小猫喜欢，整日去哪里都抱着一只猫。
溧阳很乖巧，性格文静，有点像前世的皇帝。
清仪的小儿子则十分调皮，经常干了坏事就栽赃到溧阳头上，叫清仪十分头疼。
不过总的来说，清仪对自己的生活还是感到很满意哒~
有句话叫做痛并快乐着，大概就有点像她的生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