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剑修师姐反内卷
作者：青丘千夜
内容简介
 修真界最卷的修士是剑修。 剑修宗门最卷的是长渊剑宗。 作为长渊剑宗弟子，007修炼只是入门标准，入门弟子每天挥剑一万次起步，不设上限，堪称卷王聚集地！ 穿越而来的社畜易余弦表示，反对内卷从我做起。 一天最多四个时辰修炼，多一分钟都不行。 加班是不可能加班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加班。 如果一定要加班可以，得加钱！ 长渊剑宗的弟子们最大的不解就是，师姐为什么不能更努力？她要努力了天下第一剑修非她莫属！剑修就是要多吃苦。 易余弦：呵呵，我最恨吃饼！在最卷的门派，做最闲的人！ 排雷预警：女主天才人设，每天工作八小时，就是不想卷，不想加班！就因为现实不能不卷我小说爽一爽而已！作者社畜996007，只想在小说爽一把，懂的都懂，不懂我尊重你的意见，但也不必让我认同，点即可。 最后预警：不要在虚幻世界苛求真实！！！ 

==========================================================
第1章
风云大世界。
西洲。
长渊剑宗。
山前瀑布如银河倒挂，微弱的月光洒落在瀑布上隐隐泛出金光，山后隐隐有白雾氤氲，灵气非凡。
而山上则是有无数虹光闪现，远远望去，比天上的星辰还要来的更加闪耀夺目。
“怎么又要上班了？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可恶。”
“每日一问，我真的需要这份工作么？”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当初就不应该学什么法学，如果不学法我就不会工作，不工作我就不会穿越，不穿越我就不会落入现在这一步田地！”
……
蓝衣女子一边扶额，嘴里一边念念有词，只是她的语调奇怪，根本让人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
而她踩着剑丸呼啸而过，脚下正是一堆刚刚考入剑宗的新人弟子们。
“我长渊剑宗威名赫赫，你们虽来自中小世界，但能闯天门、过剑山、最后通过剑宗八十一道关卡成为外门弟子，已经称得上是当世俊杰。只是人外有人，你们切不可骄傲自满，更要努力修行才是。”皂衣青年的话语刚落，没能从新入门的这些师弟师妹们脸上看见预想的神情，反而见他们的眼神都飘了飘。
他顺着这些人的身影看去，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蓝色身影。
青年太阳穴附近青筋暴起，强行压着愤怒，“好了，别看她了，听我说话！”
西洲大陆之中剑修门派无数，唯有长渊剑宗一枝独秀。能够拜入剑宗门下的，哪怕是外门弟子，也强过那些中小门派的内门弟子，出门在外，长渊剑宗就是一块响当当的金字招牌。今日他作为带队师兄，要给这些新弟子们科普一下门内常识，自然不能堕了自家威名。
谁知道才开了个话头，就看见那个女人御剑而过。
这都日落西山了，她居然这个时候才来练剑？！
“师兄，那位师姐的身法好生漂亮。”一个眼神灵动的小弟子羡慕的看着那个御剑的身影，跃跃欲试，恨不得自己也加入其中。
“你们切不可学她！”皂衣青年脸色大变，再也不复刚才义正言辞的神情，反而是一脸的痛恨与无奈，仿佛和这女子有深仇大恨一般。
少年微微一僵，他修炼过瞳术，和其他人不同，多少还是看清这蓝衣女子的真容。
对方眼神坚定，肤如白玉，宛如玉山之雪，俏丽如九天之仙，如此风姿实在罕见。
这般女剑仙，难道还有男子舍得与她为难？
“……别误会，我与她没有任何仇怨。”皂衣青年长叹了口气，神情已是悲痛万分，“此女乃是内门弟子之耻，惫懒过人，每日黄昏时分才起身练剑，月上中天就收剑回屋。一日十二个时辰，她足足有八个时辰在休息！”
“她一日居然只练剑四个时辰？”新弟子们顿时惊诧万分，他们尚未拜入仙门之前，就已经每日苦修十个时辰以上，有时连续几天几夜都在修行也是常事。
修仙之人，已不需要食五谷杂粮，微微打坐便可恢复体力，哪里会如此懒惰？
“呵，她哪里是练剑四个时辰？她每日只挥剑百次，其他时间都在打坐，且每练剑五日就要休息两日，每年年末还得连休半个月不练剑，因此哪怕她从三岁开始步入内门已有十五年，内门弟子共一千三百六十三人，她排名五百名开外。虽有天赋，却不思进取，以致天生单金灵根仍未有资格步入剑冢，如今不过区区筑基七层修为！”
天生单金灵根？
说到这几个字之时，皂衣青年已是怒其不争。
单金灵根，已经具备了剑道种子的必备条件。
哪怕是五十真传之中，也只有寥寥八人是单金灵根。
因此，在门中长老发现她之时，便破例让她进入内门修行，只等她修行有成结了金丹立刻收为真传弟子。
谁知一等十五年过去，对方仍然是内门弟子，别说是结成金丹，距离筑基大圆满都还差一大截。
原因很简单，对方过于懒惰！
大道独行，谁不是争分夺秒？尤其是他们长渊剑宗，更是注重打磨剑意，练剑千万遍的多得是。
偏偏此人如此天赋，却自甘堕落，自然叫人不耻！
皂衣青年又说了说他们长渊剑宗的光辉历史，介绍了一下他们门内真传弟子的勤奋事迹，企图让这些小师弟师妹们树立一个正确的三观。
这个时候，蓝衣女子已经重新踩着剑丸，脸上带笑，甚至还好心情的冲着他们挥了挥手，“哇，我已经下班了，明天见。”
说完，蓝衣女子转眼消失无踪。
新入门的这些年轻弟子们面面相觑。
这是……已经练完剑了？
从她过来练剑到现在，总共也就半个时辰最多了吧！
别说是长渊剑宗了，就算他们以前在家里热身都已经超过这个时间了。
“她挥剑百次后便会离去，剩下三个半时辰上的全是内门的讲堂课。你们需以她警戒自身，以后见到远远喊一声易师姐就是，万不可学她，明白么？”皂衣青年又看向少年，“你也是单金灵根，只要你努力，有我剑宗功法，不出五年你必定可以进入内门，十年过后进入剑冢获取神剑也并非难事。”
“是。”少年微微点头，但心中仍旧存有几分疑惑。
方才那师姐经过之时，似乎还说了一句，“下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好不容易下班的易余弦此刻已经用遁法回到宅中。
她随手将剑丸扔到一旁，身体已经躺在玉床之上，手指摸过枕边尚未看完的话本，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红唇微张，便有灵酒自发进入口中，极为快活。
啊，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修仙虽然苦是苦了点，但练好之后实在方便，完全可以做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快活似神仙。
就是一天还得上四个时辰的班，练一百次的剑，还要做内门任务，有些麻烦。
不过想到内门弟子的月例，自己也是领了工资的，就只能忍了。
哎，万万没有想到，在地球上她要打工，修仙了还得打工。
上辈子她就是一个996的可怜社畜，周末双休带薪年假通通被加班取代，在加班的时候起身一个不稳，脑袋就磕到了桌子上直接GG，好在自家公司多少还是带了个“国”字，想必赔偿给父母的钱也够他们生活了。谁知醒来一睁眼，就变成了三岁小孩！
更苦逼的是，在这个世界里，小孩子也是不能享受儿童福利的。
易余弦苦哇。
她的梦想很简单，只想要有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一天工作八小时，睡觉八小时，娱乐八小时，周末双休，带薪年假，节假日正常休息，再有个五险一金就完美了的工作而已。
人家穿越穿金戴银，她穿越了就得过上比上辈子当社畜更惨的生活。
三岁就进了这该死的压榨童工的长渊剑宗，人还没有木剑高呢就得练剑，不练就不给饭吃，这要是放在前世，足够这全门派上下牢底坐穿的！
众所周知，在修仙世界里，剑修永远是最苦最累也是最穷的。
而长渊剑宗，在无数剑修宗门里也是卷的出类拔萃的那一个，堪称卷王聚集地。
什么福报996，什么007，和这长渊剑宗一比简直就是良心中的战斗机。
长渊剑宗的正门口，有一块据说是剑宗创派祖师留下来的一块剑碑，上书十个大字“天道酬勤，剑者唯修而已”。
好家伙，将这门内弟子们给卷的。
这门派的弟子，是不用睡觉不用吃饭的，磕辟谷丹加打坐休息，最多半个小时就能搞定，剩下的时间全部都在练剑！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他们能练二十三个小时。
有些牛逼的，据说还要专门进入一些时辰流速慢的小洞天里，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去练剑。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
于是，内卷气氛越发浓厚。
前日剑宗有弟子连续练剑十年不休，明日便有效仿者练剑十五年不休。
前有剑宗弟子为练剑不婚不嫁，后就有弟子断情绝爱一心向剑！
最可怕的还有什么末尾淘汰制。
每年外门弟子最末千人都要被淘汰，内门弟子最后一百名也要被淘汰，真传弟子最后十名也在随时变动。
因此，为了不被淘汰，这些弟子就一个比一个努力，一个更比一个卷。
易余弦刚进内门的时候，内门最末弟子的修为是练气大圆满，真传最末弟子是金丹初期。
十五年过去，内门最末弟子的修为已经卷到了筑基三层，真传最末弟子已经是金丹中期了。顺便一提，虽然是金丹中期的修为，但也能越级打其他道统的金丹后期了。
易余弦都傻了。
要不要这么卷啊兄弟们？
大家都只是普通的修真打工人，就算开启门派斗争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也全部都是炮灰，你搁这坑害同门呢？职场厚黑学她熟得很啊。
说白了，所谓的修仙门派就是一个大型公司，弟子们就是职员。
弟子们划分等级，不就是P9P8的offer待遇？
门派历史门派荣光什么的，不就是企业文化？
说到底，又有几个人能飞升成功，绝大部分的人，恐怕还不明白修仙是为了什么，就已经不自觉的随波逐流，开始努力修行了。
他们怕是连为自己修行的意识都没有，张口闭口就是不能堕了门派威名。
内卷的要命。
外门弟子是一个卷法，内门弟子又是一个卷法。
至于真传弟子……不敢想，不敢想。
想到这里，易余弦悲从中来。
她也不是说要咸鱼到底，啥也不干，这么做对不起自己领的内门弟子工资，她也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但其他弟子们这么卷下去，她感觉距离自己被迫加班的日子也不远了。
加班是不可能加班的，内门弟子的工资是固定的，加班是不会给钱的。
她上班时间一点都没有摸鱼，绝对对得起工资了，她问心无愧！
不过内门弟子五百名，距离最后一百名也还有一段距离，她还是可以继续到点上班到点下班的。
因为情绪起伏波动太大，易余弦身上的修为也随之波动了起来。
她的修为眼睁睁的直接从筑基六层直接升到了筑基大圆满！
“嚓，休想让我结丹，我绝对不要当升职加薪真传弟子，平白给自己找个师父当领导。有了领导就一定会让我加班，呵，都是套路。”易余弦冷冷一笑，并指成剑，对着自己的丹田就是一剑。
这事她已经干的无比利落。
就像是每个月都要来的亲戚一样，这点疼痛她早已习惯。
咻——
她的修为从筑基大圆满活生生的削弱了一层，变成了筑基九层。
咻咻——
又是两剑。
易余弦的修为再度下降到筑基七层。
嗯，可以了。
一直没有成绩也不好，万一被开除了又得找下家重新开始。
我可真是个职场小天才。
易余弦美滋滋的想到。
话本看了不到三回，门外就有人敲响房门。
“易师妹！”
哦，熟悉的声音。
易余弦很想装自己不在，可来人已经到了门口。
打工人都清楚，下班时间了，同事上门准没好事！

第2章
就算到了修真界，也逃不过下班后还要和同事进行无效社交的苦恼啊。
易余弦睁开她的死鱼眼，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门没关，你进来吧。”易余弦打了个响指，直接将门锁解开，门外的人这才得以进来。
门外进来一朵水仙花样儿的人。
他生的清清瘦瘦，身上穿着一件白色长袍，眼神纯净，气质又带着少许清冷，就像是哪家的水仙花成了精。此人正是长渊剑宗的内门弟子之首陈牧云。和每一次都正好卡在中间排名的易余弦不同，陈牧云在内门弟子考核里已经连续五年都是第一，在剑宗内的待遇也只比那些真传弟子差一点，更不用说他如今不过才二十有五，年少有为，人人皆知他来日必定是真传弟子！
恰好他前些日子结成金丹，丹成一品，听闻已经有好几个长老想要收他为徒，只等他开口，就能随时去领真传弟子的工资。在无数内门外门弟子看来，这位出身普通却靠着自己的努力和修为的师兄，无疑是他们学习的榜样。加上他如此风姿，更是引得不少男女为之痴狂。只不过当他一开口，这股花妖一般的气质就截然消失不见了。
“师妹，听闻你今日撞见了刚入门的新弟子？哎，多少年了，该劝的我都已经劝过，你还是不肯多练一次剑。不然以你的本事，说不定已经可以列为门内十大真传，他日必定扶摇直上。一旦成为真传弟子，每月领取的份例能够翻上十倍不说，便是各种秘境、修真大比都能直接进入。门内长老各个高深莫测，实力非凡，以你的资质想必可以……”
陈牧云唠唠叨叨的说了一大堆。
易余弦已经放空了自己。
嗯，同事嘛，都这样，喜欢絮絮叨叨。
她以前一个未婚少女，可是听了十几个同事们多年的育儿经，每天都不带重样的听好几年。比起这些来，陈牧云说的这些又能算得了什么？
天真。
太天真了。
以为凭着嘴炮就能让自己服软？做梦。
领导画的饼她都不吃，何况是同事画的饼？
“也罢。”陈牧云说完之后还有些意犹未尽，不用看都知道易余弦肯定没有听进去。不过这也没有关系，毕竟他的确就是个话痨。但作为内门弟子之首，加上他又是这种长相，平日在其它师弟师妹们面前少不得要装高冷，可憋死他了！
易余弦绝对是个好听众，而且从来不会随便乱说话。
重要的是，虽然易余弦再三不肯承认，但陈牧云知道自己以前外出做任务时陷入绝境之时，那个救他的人绝对就是易余弦无疑。
冲着这一点，他也要将易余弦引上正道！
师妹一定是因为以前受过什么伤才会如此不求上进？不然身为剑修，怎么可能会不爱练剑呢？
剑修可以没道侣，可以没朋友，但一定不能没有剑。
剑修可以不吃饭不喝酒，但一定不能不练剑！
“师妹，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陈牧云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一本正经的看着易余弦说道。
易余弦听出了对方口气里的认真，也慢慢坐了起来。
该有的工作态度还是要有的。不管愿不愿意加班，但多少也要表现出“我且听一听”的态度来。
态度，态度相当重要。
易余弦能够在这个卷王之王的门派里苟到现在，靠的就是这诚恳的认错态度和颇厚的脸皮。
大家都是体面人，只要当面对峙的时候自己表现的态度足够端正，加上也没有犯什么大错的情况下，绝大部分情况大家都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
“师兄请说。”
陈牧云见易余弦似乎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心里也是微微一暖。
他就知道，师妹肯定还是想要努力的，只是因为门内对易师妹的重视不够，伤了师妹的心，所以才会如此。只要宗门看见师妹的天赋,师妹肯定能够很快融入宗门之中。
“师妹，剑冢马上就要开放了！”陈牧云故意压低了声音，凑到易余弦耳边轻声说道，“是我的师父偷偷告诉我的。剑冢十年才开放一次，届时只要师妹你选到一把品级上好的灵剑，也大概率直接变为真传弟子！我师父说，曾经弟子在外门表现并不突出，但在进入剑冢之后却得到了一把神剑的认可，后来那弟子与神剑心神合一，修行便一日千里，成为那一代少数飞升的剑仙之一。”
所谓剑冢，便是历代长渊剑宗优秀弟子及老祖们的佩剑，听闻里面甚至还有不少已经飞升成功的剑仙的佩剑在！
对于剑修而言，除去和自己心神相连的本命宝剑之外，多多少少也会收集或者祭练一些别的灵剑。门内飞升的剑仙大能们在度过天劫之时，有时候为了帮助后辈也会借着天雷淬炼灵剑，随后将灵剑投入剑冢，算是留给后来人的机缘馈赠。还有一些门内弟子在外游历不幸陨落之际，若是不舍得自己的宝剑蒙尘，往往也会让灵剑返回剑冢，希望后来的师弟师妹能够继承自己的意志努力修行。
可以说，剑冢里的无数灵剑，就是长渊剑宗能够稳坐无数剑宗第一把交椅的底蕴所在。
当别的剑修们为了一把普普通通的灵剑倾家荡产贩卖苦力的时候，长渊剑宗的弟子只要努力熬十年就能有机会免费拿到一把上等的剑。
简单打个比方，就是同样两个公司，一个公司辛辛苦苦累死累活最后还是要自己努力首付买房买车，另一个公司只要你进入其中干了十年就能有机会拥有核心地段豪华豪车别墅！
这还不香？
本着不吃独食的原则，长渊剑宗在每一次剑冢开放的时候还会和别的剑宗交换一个名额，欢迎其他剑宗的天之骄子们来他们剑冢选剑。一来是为了广结善缘，二来当然是为了挖墙脚了这还用说？
“剑冢的开放名额，我记得除去真传弟子可以免试获得资格之外，内门弟子只取前五十，外门弟子只取前十人而已。”
“师妹放心，我是内门弟子第一，已经拥有了一个名额。我很快就会正式行拜师礼，到时候我的名额就能空出来，我将名额赠与你就是。”陈牧云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我相信以师妹你的本事，一定能够获得名剑，直接升为真传弟子！”
夭寿了。
这种名额你要是拿出去卖，卖的资源都足够你升到元婴期了，长渊剑宗一般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名额给你了怎么选就是自己的事情了，水至清则无鱼。
陈牧云居然把这样的机会给她？
易余弦当即有些警惕了起来，但很快想想又放下心来。
剑修的挚爱都是剑，整个长渊剑宗从掌门到弟子绝大部分都是光棍。就算偶尔出现几个有道侣的，到了后面也是一别两宽的居多。
“……我若是空手而归，恐怕对不起你的馈赠。”易余弦企图想要拒绝。
这种地方她有什么好去的？去了万一真的有哪个不长眼的灵剑看上她了可怎么办？
不，她只想顺顺利利领工资，顺顺利利退休，以后找个好山好水的好地方养老，养上几只小灵宠就很舒服了。她为什么要想不开去搞什么飞升啊修炼啊什么的？古往今来那么多修仙的成功飞升的才几个？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渡劫期到了最后飞升的时候都被劈死了。
就等于你辛辛苦苦了成千上万年，清心寡欲啥也没有享受到最后还是要功败垂成还是要死。
啧，想想都觉得不值得！
“师妹，我已经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陈牧云没有想到易余弦还没有去剑冢就已经打算后退了，“我手里有空余名额的消息隐瞒不了人，师妹你无权无势，若是拖久了我怕有变化。”
那我还真的要谢谢你啊，考虑的这么周到！
易余弦知道，自己必须要去这一趟了。
但偏偏陈牧云还是真的在为她考虑，要是换了其他人在这里听见陈牧云的话，怕是要感动的以身相许！
这种老好人，真的很难让人拒绝。
总感觉拒绝他的好意就是在欺负他一样。
“对了，师妹，这一次似乎还有来自别的大世界的剑宗弟子前来参加剑冢选剑。若是这一次我们宗门的弟子空手而归的话……”陈牧云点到即止，笑眯眯的看着易余弦，“虽然我知师妹你一向喜欢藏拙，遇事只出三分力，不过这一次怕是要多费点功夫了。”
陈牧云看了看易余弦房间里的摆设，意味深长道，“师妹对自己倒是很舍得灵石呢！”
长渊剑宗的月例，若是拿来铸剑买剑什么的，那绝对是不够的。但如果是用来干别的，比如吃喝玩乐那绝对是绰绰有余的，这也是易余弦为什么一直呆在长渊剑宗的原因。
卷归卷，但是钱还是给到位了。
“若是师妹入宝山而空手归，怕是要去过苦日子了。”
易余弦看看自己的生活水平，默默的低下了打工族的头。
她的生活水平绝对不能降低！

第3章
陈牧云的消息绝对算是一手消息了。
易余弦还是在第三天打卡上班练剑的时候才听见门内的弟子们热烈的讨论起剑冢开放的事情来。
除去易余弦这种已经拥有赠送名额的人，剩下的内门弟子外门弟子们为了能够拥有获取进入剑冢的名额抢夺的那叫一个激烈。甚至还有内门弟子自废修为想要到达外门去抢夺外门名额的，可惜前脚刚废完修为，后脚门内就出了规定不许内门弟子流落到外门里去。
之后，据说又出了不少轰轰烈烈的事情。
但易余弦全程都没有参与。
她好似一个局外人，冷眼看着长渊剑宗内的各个剑修们为了这个名额斗的你死我活。
说什么剑修都是心思纯正一心练剑的家伙们都应该过来看看，看看这些剑修们为了能够获取进入剑冢的机会能够无耻到什么地步才好。
因为易余弦太过低调，这些事情想要波及到她身上都难。等到别人知道易余弦也拥有进入名额机会的时候，剑冢已经开放在即，想要从易余弦身上下手都难了。
“师妹，这一次一共有三个大世界的剑派弟子进入剑冢取剑，听闻他们的实力都不在我们之下。这一次加上我，一共也只有九名真传弟子尚未进入剑冢取剑。若是我们取的宝剑逊色外人，掌门这边怕是脸面上过不去。同样的，若是能够取得一柄宝剑，宗门这边更是备了一份厚厚的赏赐给头名之人……”陈牧云在最后时候还企图能够让易余弦打起精神来。
无他，他们现在都已经站在剑冢门口了，旁边等候着的剑修弟子们一个个剑意冲天，甚至还有人当场顿悟。
还有的人，已经开始互相比剑斗法，想要在进入剑冢前激发自己最大的剑意。
为了这一天，没有结成金丹的紧赶慢赶的结丹，没有练出剑意的紧赶慢赶的练剑意企图顿悟，一个个面容萎靡却精神振奋，明显就是加班过头的症状。
再看看易余弦，脸蛋白里透红，站姿懒懒散散，作为剑修，身上连把剑丸都没带，眼睛好像睁不开似的，和周围的人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有的人，虽然坐着，但其实在练功。
而有的人，虽然站着，但她已经在昏昏欲睡了。
“师妹，师妹，你听明白了么？”陈牧云不由的放大了一点声音。
“啊，我听明白了。”易余弦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师兄，我们已经在这里站了两天两夜了，我看剑冢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开的，要不我先回去休息一下，等剑冢开了我再来？”
这么干耗着也不是办法啊。
到底是什么破规矩，居然要他们这些进入剑冢的人提前三天就要沐浴更衣在外面等着，什么时候剑冢开放也不说一声，简直是在浪费生命。
上班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毫无效力的假把式了！
虚，都是虚头巴脑的形式。
“站直点，其他世界来的那些剑修们马上就要到了。”陈牧云给她使了个眼色，“我们掌门都提前结束闭关要来会一会这外来的客人了。”
好家伙，怪不得让他们这么多弟子等着呢，原来顶头上司要来视察。
易余弦不得不站直了身体。
要是没有领导，她怎么混都可以，领导来了要是自己还懒懒散散的不给领导面子……哎，她脚大，穿不了不合尺码的鞋。
“兰阿道兄，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虽然未见其人，但响彻在这片天地之中的声音无疑就是他们长渊剑宗掌门张蔚然。
“蔚然道友见笑了，此番若不是带着我几个不成器的后辈弟子前来剑冢，也没有机会与你再见。”
天边出现一片鲜亮的云彩。
只见云层下面雷电齐布，时不时的闪烁着闪电，周围还萦绕了一股挥之不去的剑意，阵势十足。
“好厉害的剑意！”陈牧云压抑着激动说道，“没想到外面大世界里的剑修也有这样的实力，我还以为只有我们长渊剑宗才有此般出色的剑修。”
兄弟，格局小了哇。
世界中心又不是长渊剑宗，怎么可能就只有长渊剑宗有剑修？这种想法要不得。
“哈哈，如今人已经齐至，剑冢可以开放了。”
“总算等到了。”
……
剑冢缓缓开放，无数弟子等着自己被剑冢的光芒笼罩传送进去，就连外来世界的那些剑修们也已经神色肃然，不敢再有一点轻视之色。
长渊剑宗居然有如此底蕴？
这剑冢气息古老又磅礴，简直堪比仙器！
易余弦数的很清楚，差不多有五百个左右的人要进入剑冢，历届剑冢获取名剑的几率差不多在六成左右，也就是三百人。也就是说，自己的表现只要表现在二百四十名左右就比较靠谱了。
临近出发之前陈牧云则是被自家新出炉的师父给喊了过去。
“徒儿，年少慕艾也是正常。但为师见你那位师妹，本身并无剑道之心，怕是要浪费你这一次的名额了。”现在剑冢开放，几乎所有人都在盯着剑冢，为剑冢的厉害而感慨连连，唯独这个女子却低头沉默，实在过于腼腆了。
如此内向，根本无法当剑修。
“师父，不会的。”陈牧云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选择顶撞了师父，“到时候，师父您自然会明白。易师妹绝对是我见过的最为厉害的剑修苗子。”
——————————————————————————
易余弦是跟着大部队进入剑冢的。
剑冢里的剑并不是先到先得的，作为长渊剑宗弟子，大家都知道进入剑冢之后，是他们被灵剑挑，而不是他们去挑灵剑。
就他们现在这点微末修为，根本比不得已经在剑冢里呆了不知道多少年，陪伴过多少代英雄豪杰的名剑。什么时候到等到他们能够将灵剑的威力全部都发挥出来，那个时候他们才算是真正获取了这把灵剑。不然若是自甘堕落，灵剑蒙尘，也是要被收回去的。
易余弦的想法很简单。
她肯定是不能空手回去的，一旦空手回去到时候掌门脸上过不去，她的饭碗就要丢了。但同样的，她也不能表现的太好，要是真的选了某把厉害的名剑，以后少不得要被宗门用鞭子抽着努力去修行。
其中的度，必须要把握好。
易余弦脑海里转了无数圈，但实际也就过去了短短一刹那。等到她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了剑冢之中。
何为剑冢？
剑冢，就是无数名剑汇聚之地。
是天下剑修豪杰离开这个世界之后，他们的神念最后回归的地方！
易余弦刚睁开眼，就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上似乎被什么重重一压，想要将她直接压成肉泥。
好凶猛的剑意！
剑者，兵者也。
不管这剑冢的剑是不是他们长渊剑宗所有，但它们终究都是染了无数鲜血而铸就。如今留在这剑冢之后，更是剑意凛然。他们这些弟子进来，少不得要吃点苦。
易余弦体内的灵气毫无阻碍的运转了起来，宛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没办法，易余弦懒。
但懒人也有懒人的智慧。
她每天就那么像模像样的挥挥剑，怎么可能能够将修为修行到这个地步？因此，在拿到功法之后，易余弦第一想法就是改进功法，提升效率，这么一来剩下的时间就全部都是摸鱼混日子的快乐时光了。
改进功法的工作确实有那么一点点难，但易余弦还是成功做到了，为此她甚至拿出了当年高考找工作的劲头，不知道费了多少工夫，总算神功大成。如今，她走路、睡觉、打斗、甚至连呼吸的时候，她身体里的灵气都在不间断的循环吐纳。如果说别的剑修现在吸收灵气的速度还是2G的话，那么易余弦最少也得是个4G，并且随着功法的不断改进，目前已经能够升到5G了。
伴随着灵气运转，易余弦身上的压力顿时一轻，起码不会让她有变成肉饼的风险了。
剑修这个工作是真的危险啊。
这还是在自家地盘上呢都差点死了，要是自己修为提高了成了远近驰名的剑修，怕不是吃饭喝水都要担心自己要死？
易余弦越想越觉得不安。
不行，她这条小命还没有享受过。还没有去传说中的欢喜宗去看那些温柔俊美的小哥哥，还没有去小菩提寺去看那些据说禁欲又高洁的佛修圣僧，更加还没有去摸过妖族那些据说还自带兽耳的妖修少年！
攒好工资，她可以的！
易余弦顿时又有了底气。
然而，等到易余弦从自己的畅想之中醒来，却发现远处已经有不少剑修弟子正摔倒在地，互相搀扶着起来。
而场上，和易余弦一样还站立着的，几乎全部都是内门里少数一两个精锐弟子以及真传弟子们！
陈牧云的眼睛亮了亮。
果然，易师妹还是很看重这一次剑冢的，她突然开始出力了！
陈牧云正想要打个招呼，就见易余弦突然身体一软，以一种相当拙劣的姿势倒了下去。
……过分拙劣的演技了，师妹。

第4章
易余弦撤了自己的护体灵气，让自己倒下去的时候显得更加真实了一些。
反正也不疼，她们当修士的，身体早就已经锻炼的刀枪不入了。易余弦没事就喜欢给自己削修为，但身体素质上去了就不能再轻易下来，这也是她一直都不着急给自己找灵剑的原因。反正一般的刀兵都伤不了自己了，何必花那个钱呢？
她在倒下之前，已经看清了陈牧云那双惊讶里透着不解和无语的眼睛。
哼，那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不是领导看见了，一切都好说。
【吾名龙飞，主杀伐，若能将吾拔出，便是吾之主人】。
就在易余弦落地后不久，她的脑海里就响起了这么一个声音。
剑灵！
不仅是易余弦这么想，场上所有的剑修的脑海里都闪过了这个名字。
只有极品的宝剑才能孕育出剑灵，而剑灵因剑而生，往往自带一股剑道真意，非顶级剑修的佩剑不能产生。一柄开了灵智的拥有剑灵的灵剑已经称得上是法宝级别，是连化神期以上的老祖都要红着眼睛嫉妒的。就算在剑冢之中，能够产生灵智的宝剑也不多，或者说这些拥有自我灵智的宝剑见多了天才人物，又如何会轻易看得上这些普通资质的剑修？
若是有剑灵相助，他们前期的修为必定一日千里！
“龙飞剑？我听说过，这是长渊剑宗第二十三代首席大弟子的佩剑，听闻他曾经一剑破万魔，乃是一时天骄。没想到他的佩剑居然在剑冢之中？”
“我主修《雷霆剑道》，与这龙飞剑十分契合，我非要得到它不可。”
“在那里！”
……
有剑修很快就发现了远处插在石头上的一柄纯黑色的宝剑。
那宝剑看似朴实无华，但剑修们的眼睛一旦对上它就再也没有办法移开视线。如果说灵剑对于剑修而言各个都是道侣，那么这把剑绝对称得上是绝色美人。这样的渴望，简直已经成了剑修骨子里的本能。
想要。
想要它！
越是靠近它，他们身上的压迫感也就越强，本来就已经是寸步难行，想要接近它更是难上加难。
但也这是龙飞剑给他们的试炼，只有能够扛下这种压迫走到它面前的人，才有资格拔出它成为它新的主人！
顿时，场上这些仍旧站立的剑修们毫不犹豫的向前迈进。
噗通。
有人步子迈的太快，被这陡然加重的巨力直接压倒在地。
噗通，噗通。
一个又一个的剑修倒了下去。
但他们并没有就这么放弃，反而在地上一点点的往前攀爬。
只要能够得到龙飞剑，吃这点苦算什么？剑修最不怕的就是吃苦！
卷王道统不是浪得虚名的。
易余弦没有动。
她扫了一眼，发现大半剑修都朝着龙飞剑走了过去，但倒地的那些基本上已经被排除了，就那么几个还站着的估计有戏。而那些站着的人里，就有陈牧云，还有几个易余弦听说过的真传弟子，还有一个来自其他大世界的。
剩下一些站着的估计所修炼的剑道和龙飞剑不符合，而是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里已经被龙飞剑的剑灵包裹，想必不会再有一个新的剑灵出现了。他们若是想要获得更适合自己的带着剑灵的宝剑，就得往相反的方向走才行。
易余弦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
她默默挪了挪身体，朝着另一个方向爬。越是远离龙飞剑，她身上的压迫感就越少。
等到易余弦觉得差不多可以起来的时候，她才飞快的跑走，半点也不想要留在龙飞剑的地盘上。
呸，这种热门项目，她打死不去！
另一头，长渊剑宗的掌门张蔚然和其他世界的剑修长老们在一旁观看着剑冢里的影像。
“没想到龙飞剑居然选择对所有剑修开放神念？看来它是想要优中选优。”
“一般来说，剑灵只会对自己看上的剑修发出邀请。”
“龙飞剑在剑冢沉默多年，没想到这一次居然会选择出山？看来这一次我们的运气很好啊。”被称为兰阿的剑修微微摸了摸自己腰间的佩剑，“我家剑灵说，千年前它曾经和龙飞剑斗过一场，可惜未分胜负，希望能够再斗一次。”
“以兰阿道友你的修为，拿到龙飞剑的后辈想要进步到和你一样的修为再斗剑，怕是还有的等。”一个穿着阴阳道袍的老者大笑，“倒是我门下弟子桑羽如今距离这龙飞剑不过几步之遥，到时候拿走龙飞剑，掌门可不要心疼。”
“呵呵，我剑冢开放，自然没有反悔的道理。剑冢里也有不少剑灵前辈，它们在以往的剑冢开放日里都颇为沉默。但如今有了龙飞剑开头，怕是也会在沉睡中唤醒。这一次，对于这些剑修弟子们来说是莫大的机缘。我剑道大兴，已经指日可待！”张蔚然眼中异彩连连，似乎已经见到了无数剑道种子称霸修真界的未来。
这些年他们剑修虽然还是声名赫赫，但法修体修佛修神修等等道统却因为比他们剑修更低的门槛而广收门徒，这些年也抢夺了他们剑修不少资源。对于他们剑修所需要的修炼资源卖的是越来越贵，只有厉害的剑修苗子们更多，才能让其他道统的修士将吃下去的肉给吐出来。
修真之人，本就是与天争命，而在与天争之前，首先就要和人争！
不过想来还是有些奇怪。
明明剑冢开放之前他作为掌门也进入过剑冢询问这些名剑，它们并没有出山的打算，怎么突然就变卦了呢？
好在其他的剑灵似乎并不想和龙飞剑做一样的选择。
易余弦一脸的冷漠。
此时她的脑海里已经响起了各种各样的剑灵声音。
说好的剑灵稀少呢？
怎么突然剑冢里的剑灵就像是大白菜一样随便了？
如今易余弦的身边已经没有其他人，因此她的脸色也就变得丧丧的，懒得随大流装出一副激动的样子了。
【吾乃飘雪剑灵，剑主冰寒，乃是长渊剑宗飞升的洛水剑仙的佩剑】。
洛水剑仙，一个在剑道历史玉简里记载的一个有名的挂逼。
据说多年修为无法寸进，结果面对一场大雪顿悟剑道。三月入金丹，半载成元婴，之后的道途一路顺畅无比，充分展现了什么叫做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但易余弦也记得很清楚，这位洛水剑仙当年得罪死了其他道统的门派，若是拿了这把剑，呵呵，就等着曾经的那些苦主门派前来“了结因果”吧。
此等剑灵，她打死不要！
易余弦还未走到飘雪剑所在的位置，就及时调转了方向。
当然别人怎么想她就管不着了。
所有有剑灵的宝剑，她通通不想要！
易余弦也不是没有试过随便拔把剑，可是这些名剑也是有脾气的。哪怕没有凝结出剑灵，上面也都蕴含着无数的剑道真意。
……才敢握住这些名剑的剑柄，易余弦就感觉到自己好不容易被削下去的修为在蠢蠢欲动。
她敢打赌，要是自己将剑拔出来，立刻就能开始结丹。
夭寿了。
要是在这里结丹，怕是立刻就要被无数人围观，说不定以后就要被关上一个“剑道之女”的名头。
以后领导重视，同事嫉妒，加班受苦，上班受罪的日子就要到来了。
可恶。
易余弦暗暗磨牙，怎么这剑冢里的剑一个个都这么厉害？
平凡一点的宝剑难道就不配进剑冢么？！
【吾乃银霜剑灵……】
好家伙又有一个剑灵。
易余弦再度调转方向。
【吾乃追星剑灵……】
擦，这些剑灵怎么一把一个方向？
易余弦硬着头皮又选了一条听不见声音的道路走。
“这小姑娘有些意思。”兰阿突然指着印象里的易余弦说道，“她似乎与剑道绝缘，每一次选择的方向都与名剑擦肩而过。”
“应该是那些剑灵没有看上她，未对她发出呼唤。”老者随意瞄了一眼回答道，“剑灵的声音我们隔着这么远可听不见。”
他们也只能根据这些剑修们的表现来猜测是什么剑灵在发出召唤而已。
“只是筑基七八层的修为，怪不得没有剑灵看上她。”
“掌门，这个好像是内门弟子易余弦，以她的修为和资质本不该进入剑冢，是陈牧云将自己内门第一的名额给了她。”旁边随侍的长老对着掌门轻声说道，“她剑道资质不差，只是剑心不全。日后成就有限，若是百年后无法修成元婴，按照规定就只能当一名管事。但若能获得一把名剑，尚有希望。”
不，这种懒惰又不求上进的家伙根本不配留在他们长渊剑宗。
其实这位长老还想要多说一点易余弦这浑水摸鱼的本事，毕竟他管的就是发月例的事情。
这易余弦论修炼是干啥都不行，每天卡着点练剑，一下课就走，软硬不吃，油泼不进，活生生一个无赖作风。
也不知道这年纪轻轻的姑娘家是如何习得这么一身经年老管事才有的偷懒本事？
但一到发月例的时候，永远都是第一个来领资源的！
那么多的灵石喂下去，居然也没能喂出一个金丹期来？
不过此时场上还有客人在，自然不能堕了自家威风，只能简单说几句就是了。
张蔚然微微一笑，“这小姑娘有点儿意思。”
要么就是她真的毫无剑心，所以不能听见任何灵剑的呼唤。
要么就是她都听见了，但是她一把也不想要！
前者资质如此之差，在长渊剑宗里也算是少见。而后者则是千年不遇的奇才，他们长渊剑宗万年基业，也只有那么寥寥几人能够获得被无数剑灵青睐的殊荣。而这些人，大半都已经成为飞升成为剑仙了。
易余弦哪里知道这领导们还有在旁边偷窥的爱好？
她一路朝着没有声音的地方走，越走越轻松。
太好了，没有剑灵罩着的地方一定没有那么多厉害的名剑。
她就随便选一把看起来不太行的，然后就能被剑冢给传送出去啦。
做任务嘛，只要达到基本要求可以交差就可以了，干的再好也不会给你多发一分钱，这剑冢的剑拔出来了就不能换了，还是要小心点好。
只要不拔名剑，加班就不会有她！
易余弦的目光很快就被一把被剑鞘封的死死的宝剑给吸引住了。
嗷嗷嗷，这剑实在太破了。
而且这宝剑都被快剑鞘给封死了吧。
易余弦的呼吸都轻了起来。
她知道有那么一种宝剑，轻易是不出鞘的，它会不断的积累自己的剑意，然后一剑放出，剑惊天下。
曾经就有一名剑仙，一生只出了一剑，但这一剑之威惊天动地，于是载入剑道史册。
这也是易余弦最想要的一种宝剑。
拿了这种剑就很有面子，但因为宝剑不轻易出鞘的缘故也不会轻易派她做任务，就类似佛家的那种修“闭口禅”的，闭嘴时间越长开口威力就越大。同样的，这种蕴养剑气的宝剑也是如此。
她要求不高，不求那种什么百年养一剑的，只要十年份的就行。
毕竟养剑时间太长威力太大也不太好，容易出名当真传弟子。
她知道，眼前这把快被剑鞘封死的剑，应该就是这种了。
易余弦暗暗搓搓手，激动的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有了这种剑，她说不定就能提前退休，连练剑都可以少练许久了，而且还不会有人天天唠唠叨叨说她不努力。
别问，问就是在养剑，我们剑道不同不相为谋。
易余弦仿佛已经看见了升职加薪还不用天天上班的美好日子在等着自己。
就这把了！
易余弦右手握住剑柄，左手握住剑鞘，打算将这宝剑连同剑鞘一起拿起来。
张蔚然等人不由看了过去，微微睁大了眼睛，惊讶之色溢于言表。
以他们如今地位，已经很少有这般喜怒形于色的姿态了。
可这一把剑是不一样的！
易余弦稍稍一用力，剑鞘未动，但剑身却轻而易举的从剑鞘之中被拔出。
【吾乃盛世剑。】
咻——
剑光大盛！
无数剑道真意在同一时间冲入苍穹，剑啸长鸣——
剑冢之中无数剑灵似乎感应到了老大哥即将出世，一时不由剑气外放。
而朝着这些剑灵努力靠近的剑修们也似乎察觉到了有某种绝世神剑降世，纷纷朝着剑光冲天的方向看去。
到底是谁？
居然能够创造出如此威势？
盛世神剑，乃长渊剑宗创派祖师的首席大弟子的佩剑。
生于妖魔汇聚之地，起于三千世界乱世之劫，染百万妖魔鲜血而铸就。
一剑荡乱世，万里升太平。
常年位居《剑修梦中情剑》前十，是无数剑修做梦都想要见上一面的传说中的神剑。
不曾想，居然存在剑冢之中？
说是镇山之宝也不为过了！
它居然选择了一个修为平平的女弟子？
“这个叫易余弦的弟子，立刻……”张蔚然恨不得将此女立刻收入麾下传承自己衣钵。
不管是谁，只要是盛世剑的主人，就有了问鼎剑道传奇的资格。
旁边的兰阿剑修已经生出几抹绝望之色来。
莫非真是天要大兴长渊剑宗？
然而张蔚然话未说完。
盛世剑被拔出的异象就戛然而止。
一切归于无形。
易余弦毫无自觉的在无数大领导的注目之下，眼疾手快的将盛世剑重新插了回去。

第5章
幸好我闪躲的快！
易余弦心有余悸，看着这把被插回去的盛世剑不由一阵后怕。
要是被其他人发现那还了得？自己要是拔了这把剑出去，她是一点轻松日子都别想过了。别说是他们内门的长老，就算是他们长渊剑宗的掌门，甚至是其他大世界的那些剑修门派们，恐怕都要重点盯梢她。
在无数剑修们看来，拥有盛世剑的她，无疑就是下一代的顶尖剑修之一。到时候，不管是出去做任务，还是去搞什么比赛，又或者是斩妖除魔什么的，怕是都会推选她当领导。
呵呵，这种套路她可太熟悉了。
职场的竞争是很残酷的！
枪打出头鸟。
当所有同龄人都将你看成是假想敌，恨不得踩着你上位，当你所有的领导和前辈都用那种希冀的眼光看着你，做得好就是应该，做的不好就是“浪得虚名，不堪大用”。如此大的压力，如此大的责任，她才不想要。在现代职场，她若是沦入这种境地大不了就辞职了事。可要是放在修真界里，她若是想要退缩，就纯粹是送命，到时候为了保住她这条小命，她就是不卷也得卷，这样的日子光是想想都是惨痛。
她绝对不要干！
她就是要稳稳当当的在长渊剑宗混吃等死，保持中层水平，努力攒工资，然后去调戏一下美男子，最好能够过上左拥右抱又不用负责的生活，再养几只灵宠，种一堆灵树，点化几个花草妖精给自己唱歌跳舞。
啧啧，想想就觉得开心。
嚓，修为又要升上来了。
易余弦感受了一把身体里的修为，简直绝望。
她只是拿了这把盛世剑一会儿而已啊，居然在这么一瞬间里就让她吸收了这么多的灵气？可以想象，要是真拿了这把剑，下半辈子她就等着百年千年甚至万年都无休吧。
而且，她总觉得有些不安，就像是有什么人在背后偷偷的窥视自己一样。
糟糕，怎么把这件事忘记了？
剑冢开放这么大的事情，连掌门都提前出关了，当领导的怎么可能不去偷偷观察下属们在做什么？
就像是自己以前高三的时候，每次都以为班主任不在，才拿出小说就看见班主任正贴着窗户在看着她呢。
嘶——
想起曾经的心理阴影，易余弦更加害怕了。
自己的预感八成不会有错，怕是自己的表现就要被领导看的清清楚楚了。拔出盛世剑又将它插了回去，无疑就是在打领导的脸，告诉领导这人人争抢的东西我压根就不稀罕。
好家伙，这不得被领导记恨到死？
莫慌。
我可是身经百战的。
易余弦的脑子转的飞快，在这种疑似在领导面前出了风头又立刻露出洋相的时候，要如何才能挽救自己？
答案只有一个，也是最简单靠谱的一个。
那就是装病！
易余弦当即逆行灵气，脸色顿时一阵惨白。
“噗——”易余弦的身体颤了颤，就好像完全控制不住身体里混乱的灵气一样，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咳咳咳。”她低下头来，免得自己的拙劣演技被看的清楚，眼角的余光却还在瞥向剑冢周围的剑。
装病也要装的有技术含量。
若是直接这么晕了，领导还是会生气的，等你病好了就直接给你穿小鞋了。
领导喜欢看什么？
他们喜欢看的是你明明生了病，但还是坚持在带病工作的样子，哪怕之后你还是支撑不住倒了下去，但他们的观感又会变得不一样。到了最后，就算事情搞砸了，他们也没有办法呵斥你。
毕竟，你已经这么努力了啊~~
努力，这个词在卷王聚集地，那就是一切原则的代名词。
年轻人不努力，就是年轻人的原罪。
年轻剑修不努力练剑，对于剑修来说就是十恶不赦。
易余弦踉踉跄跄的后退了两步，“好……好强的剑气，不愧是盛世神剑。”
盛世神剑剑灵：？？？
这个女剑修，到底是怎么回事？
它虽然在剑冢里呆了不少年，但以前也跟着主人南征北战，自认为已经是剑灵当中的老大哥了，剑冢里的剑灵们见到它都是客客气气的喊“大哥”的。
难得它看重一个后辈，这后辈居然把它拔起来又插回去了？
这种事情，它没遇见过，以前的主人也完全没有教过啊！
还有现在，它还处于茫然之中，还在怀疑剑生，是不是因为自己沉睡的太久导致外面的小辈已经不再听说过它的名声了，根本什么也没来得及动手啊。
易余弦却表现的更加用力。
“我……我……要拿到盛世剑。”易余弦眼睛通红，但眼神却出现了明显的涣散，似乎是看见了什么幻觉一样，脚步已经朝着盛世剑的相反方向走去，嘴里却还念念有词，“拿到盛世剑，就能对得起宗门的教导之恩了。”
“……看来方才她应该是被盛世剑强大的剑气一激，难以控制盛世剑的强大，出于求生本能又将剑给插了回去。”兰阿皱了皱眉，还是给出了一个结论。
若非如此，他实在想不通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还会有剑修能够抵抗得住盛世剑的诱惑？
如果站在易余弦位置上的人是他，就算是他要身死道消，也要在死前拿到盛世剑。
可惜，这小姑娘还是修为太弱了，只是拔一下剑，就已经出现幻觉了。
张蔚然直觉有些不对，但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看见刚才那个还对易余弦有少许不满的长老已经感动的老泪涟涟。
“没想到这易余弦居然还能如此牢记宗门大恩？哎，倒是我以前冤枉她了，她虽然不太勤奋，但人品还是好的。”
张蔚然也想不通。
盛世剑之于剑修，那就是一步登天的希望。
身为剑修，谁会不想要一把盛世剑呢？
难道，真的是因为这个易余弦修为太弱，心性不坚？但能够遇见盛世剑，起码她这气运还是不错的。气运这东西向来玄之又玄，也许以后他可以给这个易余弦布置一些任务，看看她是不是真的那种气运上佳之人？
易余弦也不知道自己是表演给谁看的。
但小心无大错。
她小心翼翼了这么些年，绝对不能此时在阴沟里翻船。
易余弦越走越快，终于来到了一把破破烂烂，剑刃上还有缺口的一柄残剑上。
这把剑，真是可怜至极了。
它从上到下都写着“我主人死得惨所以我当宝剑的也损伤严重”这句话。
这种，已经可以直接称之为废铜烂铁了。
若是没有遇见盛世剑，易余弦也是不可能去选这把剑的。毕竟她好歹也是长渊剑宗内门里修为中游的弟子，也不能太丢宗门的脸。
可现在，她没得选。
盛世剑她不能挑，而且还在装病，只有选择一把让自己“清醒”后后悔莫及，捶足顿胸的剑，让领导们觉得“她已经受到了更严重的惩罚实在不好意思罚她了”之后，她才能继续苟着。
所以，她要选的剑越烂越好。
和领导们的斗智斗勇，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啊。
“盛世剑，我找到你了。”易余弦喃喃自语，双手紧紧的握住了这把残剑的剑柄。
“这把剑如此残缺，她若是将它拔出，别说是增长修为了，恐怕自身修为还要下降，她的道途就算是毁了一半了。”还在为易余弦而感动的长老当即有些紧张。
“剑冢之中，还有这样的残剑？”
“哎，这种残剑必定是当年参与乱世之劫的某位天骄的佩剑，哪怕剑身残缺，剑冢也必定有它一席之地。若是能够修补完全，或许也可以重回顶尖灵剑之列。”兰阿干巴巴的安慰了一句，但他知道越是好的灵剑，修补起来就越是困难。
剑修为什么这么穷？还不是因为灵剑一旦修补起来就足以叫他们倾家荡产。
偏偏灵剑还是他们的第二条命，哪怕修补一柄灵剑比重新再买一把都贵，他们也不能随意抛弃，因为灵剑就承载着他们的剑道之心，若是因为损坏就丢弃，那么和背弃自己的大道又有什么区别？
“她真的出现幻觉了，居然将这把残剑纳入丹田之中收为本命宝剑？”
“她以为这是盛世剑吧，盛世剑如此威名，为了防止被人夺走，肯定要收为本命宝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才能安全。”
“真可惜啊，盛世剑就在她的身后，她却认错了。”
……
剑修长老们看着易余弦的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太可怜了。
殊不知，易余弦却在脑子清醒的祭练这把残剑。
残就残呗，她正愁自己灵气吸收的太快，不得不自己动手削修为呢。
只要自己用修为慢慢修补这把残剑，就能将多余的修为给消耗干净了，正好一举两得。
倒是旁边的盛世剑灵已经清醒了过来，想起方才这后辈给自己的奇耻大辱，当即想要给她一个教训。
是她将自己拔了出来，想要收回去哪里是这么容易的事？
它好歹是盛世剑，不要面子的么？
盛世剑灵正要发出那么一抹剑意让这后辈好好看看它的威力，刚要动作，就察觉到另一股颓唐却熟悉的气息缓缓飘了过去。
它果断收回剑意，收敛神识，果断沉睡了下去。
嗯，一千年后它再从剑冢里挑人吧。
就在易余弦将这把残剑正式纳入丹田，与它心神相连之时。
隐隐的，她似乎感觉到了这把残剑上传来的意志。
她身体里的灵气好像被这把残剑吸引一样，源源不断的从她的身体里传输了过去。
嗷——
要被榨干了。
易余弦昏过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我表现的这么努力这么无能了，领导应该不会再生气了吧。

第6章
易余弦感觉自己似乎进入到了一个神奇的世界里。
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是在做梦。
除了在梦里的世界之外，现实里怎么可能全部都是剑山刀海？她正面前的那一座山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剑，足以让密集恐惧症的人吓出一身冷汗来。
当她抬起头，就看见天上有无数虚幻的人影出现。
有青衣儒士投笔从戎，一柄青锋长剑使得如行云流水，多年后飞升成仙；有绣娘以从针法之中领悟剑道，大婚之夜成功脱逃为自己博得一线生机；也有剑道弟子兢兢业业，勤学苦练，历经磨难之后名动天下……
若是其他弟子看见这些剑道真人的演化，心情激荡之下怕是能够从梦中醒来。
这些幻影在空中演化，所承载的便是他们的剑之大道，若能领悟一二，对自己的好处不可限量。
易余弦只是看了两眼，就不再看了，而是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刚才她还以为这只是自己的一个梦，但是在看见头上的那些幻影之后就知道不可能了。
自己就算做梦也不可能梦见别人的大道演化，而是应该梦见一些帅气俊美的小哥哥们才对，再不济猫猫狗狗也得有，而这里都是些个啥？
【看见如此多的剑道演化都不为所动，剑心还算坚定。】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梦境里传来。
易余弦被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系统？难道我这么多年的金手指要上线了？不对，系统应该不会说这样的话。那就是夺舍？也不对，我现在修为这么低，还是个男声，夺舍也不挑我这种姑娘家才对……”易余弦理智的分析了起来。
她并不害怕。
如果真的要害她，刚才就可以动手了，不必等到现在。
而且没记错的话，自己之前应该还在剑冢。
对了，剑冢。
“你莫非是我拔出来的那把剑的剑灵？”去掉其他可能之后，剩下的就只能是正确答案了。
【如此聪慧，甚好。】
对方似乎更加惊喜于易余弦的聪明，很快就显出了一抹身影。
只是他看起来轻飘飘的，就剩了一个轮廓形状勉强像是一个男人，哦，不对，男性剑灵。
嗯，剑灵一般都随主人。
主人是男的他们就会下意识的变成男人，主人是女的就会下意识的变成女的。
也幸好是如此。
不然剑修和剑灵之间太容易出现问题了，到时候“剑修的老婆就是剑”这句话就不仅仅是一句调侃而是铁钉钉的事实了。
“你都破成那个样子了，居然还有剑灵？”易余弦愣了一下，“看来你曾经也不简单啊。”
她渐渐想了起来，自己之前好像就是被这把残剑吸干了灵气才晕过去的。
那可是随时可以结丹的巨大灵气啊，而且她吸收灵气的速度还是别人的好几倍，居然一瞬间就被抽空了？
这家伙受损不小。
想到这里，易余弦又松了口气。挺好，其实她每一次削自己的修为也挺累的，要是这把剑可以帮她降低灵气的吸收速度，她就不用那么努力的控制自己的修为了。
早知道改良功法之后会有这么好的效果，她就不该那么努力！
果然，躺平才能拯救自己。
【……我还需大量材料和灵气修补自身。】剑灵诡异的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担心易余弦嫌弃他一样，继续说道，【虽然我现在修为不再，但眼见仍在。你的剑道天赋很高，天生就容易吸引剑灵，而且基础也格外扎实。虽然你现在的修为低了一些，但只要有我帮助，保你在三个月之内就能顺利结丹，五年之内成就元婴绝不在话下！】
剑灵十分努力的展现自己的优点。
虽然他现在和易余弦心血相连，已经是本命宝剑了，但他也不希望易余弦因为契约了他就自甘堕落。怎么说，易余弦也是长渊剑宗的后辈弟子，他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就毁了一个前途无量的小姑娘。
“啥，三月结金丹五年元婴？”易余弦听见这句话，顿时眉头皱了起来。
【若是你每天挥剑三万次，又有我从旁指点，一月结丹，三年元婴也并不难。】剑灵以为易余弦嫌弃时间太长，又缩短了一部分时间。
虽然这样他修复起来会慢一些，但没关系，他会尽量少吸收一些灵气。
“我拒绝。”易余弦坚定不移的说道。
【其实这个时间才最稳固……】
“我不要结丹，也不要结婴。”易余弦义正言辞的说道，“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多吸收我一点灵气，让我的修为降落到筑基四层吧，不至于让我离开内门就行。”
剑灵还没有听说过如此古怪的要求。
莫非这个小姑娘想要扮猪吃老虎？
不对啊，剑修一般不爱这么玩，人人都知道剑修同阶无敌，谁会信长渊剑宗的弟子会是个草包呢？
“听好了，你现在是我的本命宝剑，你也是属于我的剑灵，那就应该听我的。现在你是借着我的灵气修复自己，所以我才是你的房东，你就是借助在我丹田里的租客，你要客随主便，明白么？”易余弦认定这个剑灵怕是脑子被前任主人给教坏了。
瞧瞧，这说的都是什么梦话？
让她三年就结婴？
这分明就是想要让她死！
每天挥剑三万次，手都会断掉的好不好啊？
【你说。】
“首先，我每天加上理论课程只修炼四个时辰，多一盏茶的时间都不行，我绝不加班。”易余弦竖起一根手指说道。
【四个时辰？这也就够热身的。】剑灵大为诧异。
开什么玩笑？
四个时辰，一天才过去三分之一。
就算是普通凡人也没有这么浪费光阴的。
“第二，我的修为嘛，就控制在内门弟子中低端水平就好了。以前我是中上游，现在有了你，光明正大的变成中下游，估计领导，咳，也就是掌门也不会对我怎么样。”易余弦想的相当美妙，这可是万能的借口，竖起第二根手指，“对了，可以的话希望你能伪装成需要养剑的那种蕴气流灵剑，这样我就可以能不出手就不出手了。”
【……中，中低端水平，还只是内门？】剑灵觉得有点荒谬，他还是第一次听见如此不求上进的要求。
“且，你只是剑灵，你不懂，内门弟子的月例都是一样的。最后一名的内门弟子和第一名的都是一样的钱，我那么努力做什么？而且当第一有什么好，都容易被上面的人盯上。”易余弦一脸“你不懂”的表情。
“第三嘛，先放着，以后再和你说。”易余弦暂时也没想到太多，到时候再补充就好了。
一切解释权归房东所有。
【……我听明白了，你就是想要白吃白喝长渊剑宗的东西。】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易余弦当即跳脚，“宗门要求内门弟子的修为必须是筑基期以上，我是不是到了筑基期？那么我完成了宗门的要求，拿内门弟子的月例又有什么不对？”
进了公司签了合同，就得按合同办事！
可这个规定原本是为了表明宗门对弟子们一视同仁而设置的月例。若不统一标准，怕是会造成内门弟子们互相争斗。
没想到现在居然成了易余弦偷懒的借口？
【可……可剑修就应该要努力修行。】
“谁说的？你让剑道真祖出来和我说说，人都有选择努力和不努力的权利。我又不会去阻碍别人努力，那么我不努力也不耽误别人，有什么不对？”易余弦反驳道。
【剑修不修剑，如何能强大？】
“越强死的越快。”易余弦头也不抬的说道，“累死会跑的，淹死会水的。你是剑灵，可曾听说过我们长渊剑宗创派祖师首席大弟子，也就是盛世剑的主人李平平？”
【当然。】
盛世剑的主人李平平，曾经被称为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剑修。
哪怕是他的师父风有余，也对他赞叹有加，逢人就说他日李平平必定会超过自己。
“可他死了，死在了飞升之前。因为人人都知道，想要阻止风有余飞升，就必须要先过了他徒弟这一关，所以李平平死在了他师父飞升前夕。”
乱世之劫里，藏着太多的黑暗。
长渊剑宗也是不断摸爬滚打才成长起来的。
剑灵陷入了沉默。
“如果你去翻一翻我们剑道的历史，你就会发现，所有活到最后飞升成功的剑修，往往不是那些名噪一时的剑修天才，反而是那些前期平平，中期平平，后期也平平的人。”易余弦开启自己的洗脑言论，“中庸，中庸才是王道！做人呢，就是不能卷，一卷就容易害的别人也卷。”
“曾经门派弟子只要达到筑基期就能下山了，结果有傻逼门派非要让弟子金丹期才下山。于是，其他门派也跟着变成金丹期才能下山。”易余弦感叹连连，“你想，人活一辈子，金丹期能活三百岁，元婴期能活五百岁。若是这五百年，本来只需要努力一百年就行，就因为别人努力两百年，你就得努力三百年，接着努力的年限就变成了五百年，最后谁也没落得好。”
谁还不是为了活着了？
若是活的辛苦，活的劳累，五百年的生命还不如人家五十年的活的快乐，活得长除了受苦更久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我不卷，你不卷，大家都不卷，这样才能迎来世界和平。”易余弦下了这么一个结论，“所以，你作为我的剑灵，也要尽量低调平凡些才好。”
【你说晚了。】剑灵总算不再沉默，他总觉得易余弦说的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于是刚才就只能沉默。
“不晚不晚。”易余弦拍拍手，“你只要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一切就不用晚。”
就算是剑灵，也休想逼她加班。
【你好像还没有问过我的名字。】
“嗨，名字不重要。”易余弦挥挥手，“你既然跟了我，你想要改名也好，想要继续原来的名字也好，都随你，我很好相处的。”
剑灵似乎笑了起来。
【你的愿望很美好，但可能会比较难以实现。】
“呵呵，我都已经这么过了十几年了，简单的很，我经验十足。”
【我是归一剑。】
五个字绝杀。
易余弦吓的，立刻就从梦境里惊醒了过来。

第7章
看，果然是梦吧。
归一剑什么的，创派祖师爷的佩剑什么的，怎么可能会成为她的东西嘛？
再说了，归一剑应该早就跟着祖师爷飞升才对。
我也真是最近太忙了，需要好好放假休息一下，瞧瞧我这都做的什么梦？
梦醒之后，易余弦看着自己房间里熟悉的环境，有了一种古怪的安定感。
【你不是在做梦。】
脑海里再度响起那一个熟悉的声音来。
“不好了，我肯定是加班加的，居然还开始出现幻听了？”易余弦喃喃自语了两句，“工作害人不浅呐。”
她果然就适合拿点工资过自己的日子。
好端端的，进什么剑冢，拔什么剑？
“师妹，你醒了啊。”门外的陈牧云端着一盘灵药灵果上来，看见易余弦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喜色，“别动，你慢一点，你身体里的灵气几乎快要枯竭，掌门已经允许你好好休息一天了。”
擦，这么黑心的么？
就给一天的假，她这脸看着都像是要随时去死了吧。
【这人修为有些低，剑心资质一般，是长渊剑宗的外门弟子么？】归一剑灵在易余弦的脑海里问道。
易余弦就当没听见。
“多谢师兄。”易余弦接过这些慰问品，又打量了陈牧云一会儿问道，“你的修为又增长了，看来是拿到了一把不错的剑。”
“是名剑疾风。虽然它还不曾养出剑灵，但已经有了灵性，若是机缘足够，说不定能培养出一个独属于我的剑灵来。”陈牧云脸上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神色来，“师父已经帮我办好了真传弟子的手续，我随时可以搬去师父所在的山头。”
【长渊剑宗已经如此不济，如此修为也能成为真传弟子？】
“恭喜。”易余弦才懒得听这剑灵废话。
“是我觉得对不起你才是，易师妹，我原本只是好心好意让你进入剑冢，没想到你却找到了那么一把剑。”说到这里，陈牧云越发的不安，他原本只是希望报恩，没有想到反而害的易余弦落到了这个地步。
他将自己的储物戒指取了下来，认真的推到易余弦的面前，“这里面是一些修补剑身所需要的材料，这两天我找了许久才找到这么一些，你看看能不能先用着？”
【虽然资质不行，但心地不错，这些材料我都用得上，收了吧。】
“我不用。”易余弦将储物戒指直接退了回去，“我现在挺好的，这把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差。”
不等陈牧云继续说话，易余弦很快就转移了话题，“我怎么晕过去了？剑冢怎么样了？”
“你当时应该是被盛世剑的剑势弄出了幻觉，因此才会阴差阳错之下契约了一把残剑。而当时因为盛世剑苏醒的缘故，剑冢里不少剑灵都不敢略其锋芒，最后就只有我们长渊剑宗的师兄风荷子拿到了灵剑龙飞……”
陈牧云简单的将剑冢里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简单总结就是，长渊剑宗收获满满，其他门派的人虽然没有出够风头，但多少还是喝到了汤。
长渊剑宗在剑修门派里的地位还是坚不可摧。
易余弦的心稍稍安稳了一点。
这就好。
这个世界这么危险，她好不容易进了长渊剑宗，就是冲着长渊剑宗的名头来的。只要她是长渊剑宗的弟子，又不天天去卷，不会有人盯着她不放的。
当然了，她也绝对不会去收什么徒弟，免得徒弟黑化以下犯下什么的。
也不会去救什么路边倒地的帅哥，免得被人恩将仇报最后要自己以身相许什么的。
如此一来，修真界里的那些危险她应该都可以避开了。
陈牧云见易余弦的脸色仍旧不是很好，说了几句之后就没有再继续了，而是让易余弦好好休息，当然，那个储物戒指他怎么也没有带走，一定要留下来给易余弦才好。
【男女之情对剑修无用，你最好还是要想清楚。】
“闭嘴。”易余弦揉了揉额头，“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儿么？”
【你若是现在起身去练剑，我一个字都不说。】
“我都这样了你还让我去练剑？”易余弦一脸震惊，“你可别忘记了是谁害的我现在这个样子的？我的灵气，都是被谁给吸走了？”
现在这个罪魁祸首居然还好意思让她去练剑？
【你只是灵气枯竭，手脚并无毛病，练不了剑意可以练剑式。】
归一剑灵并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这都日上三竿了一个四肢健全的年轻姑娘居然还在床上躺着不肯出去修炼？
他以前别说是灵气枯竭了，就算是身受重伤不能动弹，也有在脑海里不断感悟剑意的。
大道独行，长路漫漫。
若非长久的坚持和努力，如何能够得见大道？
“不去。掌门都允许我放假了。”易余弦重新倒在床上，“我不但今天不去，明天不去，后天我也不去，大不了再继续请假嘛！我感觉我的身心都受到了伤害，我要休病假。”
【你没病。】
“不，我有病，我有大病，我现在已经开始精神分裂了。”易余弦认真说道，“我居然做梦幻想出了我有了归一剑，这不是有大病是什么？”
归一剑灵：……
【起来。】
“不起不起，我要睡了。”
【你年纪轻轻这么这么不思进取？】
“嗯嗯嗯，你老你有理，我要睡了。”易余弦将手放在腰带上，“我要脱衣服睡觉了，你好歹也是个男性剑灵，你要继续看么？”
【你你你……你好歹是个姑娘家，修士睡觉为什么要脱衣服？】
“我乐意，我还喜欢裸睡。”易余弦冷哼一声，“晚安。”
说完，易余弦将被子一盖，再也不搭理这个剑灵了。
想要她带病加班？
呸。
对待这种无耻的加班要求，就要从一开始就强硬拒绝。
只要她今天松口答应，明天就能变本加厉。
那些年轻人，谁是一开始就加班到凌晨的？不，都是从小小的加班开始。
被温水煮青蛙了。
这种套路，她见得多了。
归一剑灵还想要说点什么，就看见易余弦已经开始在脱自己衣服了。
他只能当即断开和易余弦的心神联系。
这年头的年轻人，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么？
长渊剑宗，到底变成了怎样的一种风气？
——————————————————————————
剑冢一行已经结束，想要等待它下一次开放，就要十年以后了。
而这一次，剑冢里最引人注目的无非就是两件事。
一件事是真传弟子风荷子拿到了龙飞剑，恐怕以后这真传弟子的排名就要好好变一变，毕竟目前的十大真传弟子里，拥有剑灵名剑的弟子也不过才四个，如今多了一个风荷子，肯定要变换一下位置。
第二件事，自然就是一个不知名的内门倒霉蛋，和盛世剑擦肩而过，不但没能获取这天大的机缘，反而在盛世剑的强大之下出现了幻觉反而契约到了一把残剑。
这个消息听到剑修耳朵里，恨不得将那个倒霉蛋给抓出来臭骂一顿。
那可是盛世剑！
就算死，也要将它拿到手好么？
但是转头想想，又觉得这倒霉蛋已经够倒霉了，再去人家伤口上撒盐怕是不好。
换了他们，知道自己错过了这么大的机缘，恐怕要心魔从生，一辈子都不想练剑了。
归一剑灵在长渊剑宗溜了好几圈。
他发现了很多弟子都在练剑，而且意志力也很坚定，看着这欣欣向荣的景象，就知道长渊剑宗还是下了大力气去教导门下弟子的。
只有易余弦一个人比较奇葩而已。
但同样的，剑灵也发现长渊剑宗里的弟子虽然都很努力，但资质高的还是不多。
之前他还认为陈牧云的资质不足以当真传弟子，结果放眼望去才发现陈牧云的资质在这些剑修弟子们里面都算是高的了。
怎么，难道现在这个修真界的修行好苗子已经这么少了么？
归一剑灵叹了口气。
决定还是要回去好好鞭策一下易余弦才好。
他都看了一圈，整个长渊剑宗里，包括那些真传弟子在内，就属易余弦的资质最高。
也怨不得易余弦之前进入剑冢的时候，有那么多自带剑灵的名剑都朝着易余弦发出召唤，甚至连盛世剑都直接醒来看中了易余弦。
因为如今还适合修剑的好苗子，是真的不剩几个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顽劣弟子数不胜数。
易余弦毕竟年纪小，性格不定，如今这么不肯努力，肯定是还没有吃到努力带来的好处，只要她知道她今日努力，不光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宗门强大，为了剑修道统复兴，她一定能够明白他的良苦用心的！
到时候，有他相助，成为天下第一剑修绝对不是梦！
想到这里，归一剑灵蠢蠢欲动。
他看了看自己残破的剑身，毫不犹豫的朝着之前看见的“补损堂”飞去。
易余弦在梦中翻了个身。
感觉在梦里好像吃到了一个大饼。

第8章
易余弦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清晨。
她凝实自己的丹田，发现根本就没有什么归一剑，脑子里也没有那个喋喋不休的声音了。
太好了，果然是幻觉么？
易余弦顿时觉得空气都清新了不少，又想到自己今日可以不上班，于是更加的神清气爽。
身体里的灵气也已经恢复了七八成，不再是之前那种灵气干涸的状态了。
不是凡尔赛，她吸收灵气的速度就是这么快。
易余弦给自己换了一身装束准备出门。
她的衣服首饰都不多了，该下山好好补充补充了。
这几个月她都从月例里节省了一部分，加上之前倒卖的一点小玩意儿也赚了钱，现在也算是颇有身家，可以将自己之前看见的那一款留仙裙的各个颜色都给买下来了！
她可是长渊剑宗的内门弟子，又有副业，买裙子难道还用得着货比三家？直接全买了就是。
上班这么辛苦，不犒劳自己怎么行？
易余弦给自己化了个美美的妆，准备出门去找隔壁的法修小姐妹一同出门转一转，顺便也去看看她口中那个很多漂亮小哥哥的小门派遛一遛。
然而易余弦才打开房门，就看见几个穿着补损堂服饰的弟子正朝着她走过来。
其中一个人手上还捧着一个剑匣，剑匣里的东西带给她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
这几个弟子一个个都喜气洋洋的朝着易余弦看了过来。
易余弦没来由的感觉到一阵致命的危机，“啪”的一声就直接关上了房门。
“易余弦易师妹，你还是开门吧，我们补损堂的钱是不能托着不还的，你应该知道。”门外的几个弟子似乎早就已经料想到了这样的情况，不紧不慢的在外面缓缓说道。
易余弦脸色僵了僵，还是张口问道，“请问来的是补损堂的哪位师兄呢？”
“天字号路名。”
天字号！
易余弦倒吸了一口凉气，最后还是只能将房门重新打开。
补损堂，可以说是长渊剑宗上下最不能惹的一个部门。
简单来说，它的地位就相当于公司里的后勤部门，看着似乎不是什么核心业务，但实际上可以直接决定你在公司里的日子过得好不好。
对于剑修来说，剑就是他们的第二条命。
但剑修在战斗的时候容易将剑损坏，又或者是在修为升级的时候，灵剑又跟不上自己修为升级的速度，于是在这个时候就需要用到补损堂出马了。
补损堂里的所有弟子，全部都是剑修兼器修。
他们不会修补别的法宝，只专心学怎么修复灵剑这一种。
因此，在灵剑的修复和升级上他们是专家中的专家。
不但承担了类似后勤部门的业务，同时也称得上是核心研发部门。
因此，长渊剑宗上下最不能得罪的往往也是他们。
最有名的一件事就是上一任掌门，因为在斗法之后灵剑损坏，补损堂的修士们费了足足十年才将灵剑修补好，而掌门自己的私库却不足以支付相应的费用。最后，补损堂并没有因为对方是掌门就认了这个栽，而是直接调查到了掌门在外面私藏的几个洞府，将洞府里的东西搜刮一空不说，还直接跑到分管财务的长老那边，直接扣除掉了掌门的月例，直到还清欠款为止！
就连一派掌门在面对补损堂的时候都得按人家的规矩来，何况是易余弦一个小小的弟子？
补损堂的人在追起债来的时候，可比前世的什么税务机关要牛逼多了。
据说长渊剑宗里修为最牛逼的弟子，往往不是去当什么真传弟子，而是去补损堂里当器修去了。
而天字号的弟子，她没有记错的话，应该算是补损堂的精英了。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已经想象得到自己要欠下多么大的一笔债务，才能让这天字号的弟子上门来收债了。
“这位补损堂的师兄，我只是个内门弟子，月例很低的，真的。”易余弦扯出一抹笑容来，“若是有什么……”
“这把剑是你的吧。”路名随手打开剑匣，里面一把宝剑看似朴实无华，但剑身上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一看就价值不菲。
“你这把灵剑损伤太过，我们耗费了无数材料也只能勉强修补剑身，想要彻底让它恢复还需要不少天材地宝，就算是我们补损堂的弟子想要动用，也得先见到定金才是。前期，我们已经在它身上花费了不少材料费，所有现在我们来收第一笔的债。我们也调查过了，你是内门弟子，一次性付清不太现实，因此我们可以接受你分批付款，共五十年还清，每一年只要还一万下品灵石即可。”
路名笑了笑，又递来一枚玉简，“这里面是我们耗费的材料总览，绝对童叟无欺，很多材料的价格比市面上还要低两成，绝对没有占你的便宜。”
明明只是一枚小小的玉简，但现在却比泰山还要重。
【这些补损堂的弟子技术很不错，这价格很便宜了。】归一剑灵颇为满意的对者易余弦说道。
没想到长渊剑宗的弟子们练剑的水平不怎么样，但是补损堂的弟子水平倒是很高。
“我说……其实这把剑不是我的，你们信么？”易余弦还在垂死挣扎。
“师妹，这把残剑上带的可都是你的灵气。而且，你契约了它的消息，我们都是知道的。”路名对易余弦的哀求不为所动，“而且我们也查过了，师妹你这些年一直都没有买过灵剑相关的材料，据说还做了点小生意，区区一万下品灵石，对你应该不难。”
我一共也才一万零一百块下品灵石。
还是我辛辛苦苦努力攒了快五年的啊！
你这还只是第一年的钱，接下来还有四十九年等着我还啊。
我特么房子都没有买，就先背上房贷了？
就算是房贷，好歹还能看见一座房子，可是自己现在就一把剑，还是一把天天让自己加班的剑？
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得罪了老天爷，才要这么整我？
打工人何必为难打工人？
易余弦疯狂的在心里咆哮。
“我这里还有之前陈牧云陈师兄送我的一些材料，你看……”易余弦将那个储物戒指拿出来，想要先拿这个抵债。
然而将储物戒指一拿出来，却发现里面已经完全空了。
【那个材料我也拿着来修补自己了呀。】
忍住，忍住！
现在就算重新折断它，这些材料也不可能回来了。
“能不能再宽容几天，我最近实在是手里有点紧。”
“师妹，欠我们补损堂的钱不还，可是要被逐出师门的。”路名继续微笑着说道，“如果没有钱的话，就要努努力，去做点别的任务赚钱了。我们长渊剑宗的弟子，不都是这么努力的么？”
长渊剑宗的待遇虽然好，但大家都是卷王，就靠这么一点月例怎么活？
他们可不像易余弦这样，一点资源都不给自己准备。
因此，他们几乎各个都发展出了副业。
【只要你努力修行，成为真传弟子，真传弟子的月例就足够还清欠款了，还有的剩。】归一剑灵提出了自己的办法。
易余弦这么不思进取，说到底还是危机感不够。
想要赚钱，就只能升职加薪了呀。
可我就是不想努力啊。
我明明活的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因为一把破剑而背上巨额剑贷啊？
易余弦的头上青筋暴起，“师兄，您既然觉得这把剑不错，不如我打个折，卖给您？”
【……你居然想要卖了我？你还有没有剑修的羞耻之心？】
闭嘴，羞耻之心能够比得上贫穷么？
贫穷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啊喂。
“师妹，君子不夺人所好。”路名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你再不付账，那就只能去掌门那边说道说道了。”
要是不给钱，她的工作就没了。
她要去哪里找这么一份能够让她摸鱼，赚钱，又能给她带来安全感的好单位啊？
越好的单位，要求就越高，不会要她这种半路出家的弟子的。
拜拜了，我的留仙裙。
拜拜了，我的小哥哥。
易余弦抽了抽鼻子，眼睛都红了，只能将自己的储物戒指交了出来。
路名扯了好几下，还没有扯动，最后又从里面拿出一百下品灵石重新还给了易余弦，“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还会再来的，希望你能尽快一口气还清欠债。”
易余弦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储物戒指，一时心如死灰。
世界赶紧毁灭吧，她累的，真的。
【还是早点成为真传弟子吧，只要成为真传，一切都不是问题。】归一剑灵完全不会看气氛，【我现在的剑身还是中看不中用，还需要更好的材料，补损堂那里都有。】
“我养不起你啊。”易余弦咆哮道，“我只是一个可可怜怜的普通上班族啊，你就不能找个白富美高富帅么？”
【是你选了我。】
“……早知道我打死也不选你。”易余弦咬牙切齿道，“我现在全副家当就剩一百下品灵石啊，你知道这点钱能干点啥么？而且一年的时间，我得赚一万下品灵石啊，难道你让我去抢钱庄或者打劫么？”
【你可以当真传……】
“我去接任务！”易余弦磨磨牙，“你再喊我当真传，我就把你直接塞在茅厕里，我说到做到。”
归一剑灵听见这个威胁，顿时不敢吱声了。

第9章
我不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不就是临时被迫加班么？
比起当年只差两分钟下班就接到取消休假的通知，比起眼看就要拿到年终奖却传来公司亏损的消息，比起已经通宵达旦改了几十个方案最后客户要求要第一版但是你第一版又没有存的时候……
嗨呀，我还是好气啊！
易余弦握紧了拳头，忍住了折断这柄剑的冲动。
要是折断了，自己就要当一个废人了。
本命宝剑和剑修是心血相连的，是比道侣还要更加亲密的存在。
所以，这也意味着她必须要忍受这个剑灵的唠唠叨叨。
平时表现的不像是个老头子，唯独在唠叨这一点上，货真价实的是个老古董。
【你为什么和别的剑修不一样？】
【别的剑修要是遇见我，宁愿自己吃糠咽菜也要把最好的给我。】
……
归一剑灵没有再提当不当真传什么的事情，大概也是怕了易余弦的威胁。
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他想要修补自己到底哪里有错？他将剑身修补好了，作为剑主的易余弦也能得到很多好处。别的剑修都是想方设法去补剑，唯独易余弦，自己不过是花了区区五十万下品灵石而已，就叫她恨得咬牙切齿。
要是别的剑修知道花五十万下品灵石就能拥有归一剑，只怕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的。
易余弦被噎的一时无言。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
她当初就不应该学法，如果不学法她就不会007，就不会过劳死，然后穿越到这个该死的世界里来。
最重要的是，她就不该手贱去拔剑！
归一剑灵这些话其实也没有说错。
在剑灵和其他剑修们来看，错的人分明是她，而且还是错的离谱。
在他们看来，努力是应该的，为了宗门而牺牲自己的性命也是应该的，为了守护宗门荣光为之奋斗一生更是应该的。
因为他们，已经卷成了习惯。
卷这个字已经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
就像是现代社会里，也有很多为996摇旗呐喊的人、真心实意认为996就是福报的人。修真界的这些人，只不过是被洗脑的更加彻底的家伙们罢了。
甚至连这小小的剑灵，也被迫卷了起来。
“是我的错，你既然已经是我的剑灵了，我就不应该只叮嘱你几句，而没有让你经历过社会主义的洗礼。”易余弦痛定思痛，“你放心，在以后的日子里，为了你能够洗心革面重新做剑灵，我也会好好教导你什么叫做《劳动法》的。身为劳动人民，我们要四个时辰睡眠，四个时辰劳动，剩下四个时辰都要属于我们自己，明白么？”
【……我只觉得你是懒。】
易余弦翻了个白眼，“闭嘴，别耽误我选任务，以后慢慢教你。”
要不是本命宝剑和剑修心血相连，她早就将这剑给卖出去了，还用得着改造它？但为了自己未来的幸福生活考虑，就不得不好好当一回老师了。
必须让这些修真界的家伙明白什么叫做劳动法！
【我看了，长渊剑宗就属你资质最好，你也不用每天练剑，只需要每天练八个时辰就行了。】
【长渊剑宗的未来，就看你了。】
【年轻的时候多吃点苦多修行，等你成为大能了再来休息不迟。】
归一剑灵忍不住老调重弹。
看着易余弦这种良才美玉如此浪费自己的天赋，他看着都觉得是暴殄天物。
易余弦对归一剑灵给她画的这些大饼不屑一顾。
呵呵。
她最不怕的就是吃饼，就算这饼再大再圆，也休想叫她低头。
【剑修第一人的名头，你当真不动心？】
“归一剑灵，你醒一醒，现在早就不是以前乱世之劫的时代了。”
“当剑修又苦又累，而且耗费巨大，打起架来往往自己一身的伤。哪里比得上那些法修，法术威力强大，样子也好看，还有道侣陪伴不像剑修一水儿的全是光棍。还有那些丹修符修，一颗丹药一张符箓就能赚的盆满钵满。再不济，还可以去学学刺绣纺织，种种灵果养养灵兽什么的，都是发家致富的好门路。条条大路通大道，不一定非得学剑。”易余弦漫不经心的说道。
现在又不是以前那种一定要学剑才能保护自己的时代了，走苦修流的修士能飞升，画画好学问好甚至做菜好吃的修士，都是能够感悟大道顺利飞升的。
修行的好苗子就这么多，但是不同的道统却有无数种，这么一分下来，要不是长渊剑宗底子足够厚，加上给的月例又的确是诸多道统当中数一数二的，易余弦才不来这里呢。
剑修第一人什么的，那就是活靶子。
傻子才去当呢。
“我看这个任务不错，只要护送这个小商会到达指定地点就能获得一千下品灵石，时间只需要一个月。”易余弦挑来挑去，在善功堂里选中了自己想要的任务。
【明明这个杀掉十个魔修就能获得八千下品灵石的任务更容易。】
【有我相助，杀掉十个魔修问题不大。你若是不想还债，我自己来还就是。】
“你现在这剑身脆的很，用剑的时候还不是要吸我的灵气，用我的手握着剑柄？”易余弦没好气的回答道，“你不要小看这个商会保护任务，要是我们能够跟着一起贩卖一些小商品，到时候就能多赚一道钱。再说了，我们跟着商会，衣食住行都是人家提供，无形之中就能少一大笔花费。要是去杀魔修，什么时候能找到他们还不一定呢？”
一看归一剑灵就是不会勤俭持家的，什么副业性价比高都分辨不出来。
“就这个了。”易余弦将这个任务接了下来，都懒得回去收拾就可以直接下山了。
她现在所有的家当就身上的一百下品灵石，自己房间里那些享受的玩意儿被剑修们视作洪水猛兽，白送他们都未必会要，根本不需要担心。
【我们这就下山么？】
“怎么，在剑冢里呆久了，对外面也开始害怕了么？”易余弦心情也平复了不少，自己拔的剑也只能自己认栽了，而且这剑也不是一无是处，身为归一剑总得有点厉害本事，就当是给自己买了一个昂贵的人身保险了！
哎，哪个社畜没有被保险骗过钱呢？
咬咬牙，狠狠心，也就这么过去了。
当然，不过去也没有办法，失去的钱是回不来的。
“走着。”易余弦比了个出发的手势。
【你能长时间的御剑飞行么？】归一剑沉默了一会儿询问道。
御剑飞行倒是筑基期就能学，但问题是御剑飞行要耗费灵气了，一旦中途心神不稳，就极其容易掉落。一旦从高中坠落，若没有金丹期的体魄，那基本能活生生将人给摔死。
古往今来，因为御剑飞行而摔死的剑修可不在少数。
因此，大多剑修出门的时候，除非已经妥妥的金丹期了，不然都是会选择乘坐飞舟的。不然万一飞到一半遇见打劫的，想要反杀的时候发现自己灵气不够了那就只能被等着宰杀了。
“如果你没有吸收我的灵气的话，是可以的。”
一人一剑都沉默了下来。
就一百块的下品灵石，这路费都不够，得想个办法去蹭个飞舟啊！
——————————————————
【这就是你想的好办法？】归一剑灵简直要被这个无能的弟子给气死。
他就没有受过这样的罪。
“忍忍，习惯就好了。”易余弦已经习惯对方在自己脑海里咆哮了。
哎，这剑灵不太稳重啊。
明明一开始的时候还是很有高人风范的，没想到才过了几天就原形毕露，变得既不稳重又爱撒娇了。
【你要当厨子就当厨子，为什么要拿着我砍菜切瓜？】
他之前还在想易余弦要用什么办法才能去蹭人家飞舟？对于剑修来说，最好的办法当然就是当保镖了。
剑修，战斗力超群，以一敌十不是问题，是最好的护卫人选。
但易余弦不走寻常路。
她选择当了个厨子，溜到人家的飞舟上当厨娘去了，等到目的地到了，立刻就下去。
“当然是因为我找不到更趁手的武器了啊。再说，我算了只有当厨娘是最划算的。”
【护卫一天就有五十块下品灵石，厨娘才十块，哪里划算？】
“护卫每时每刻都要防守，但厨娘只要打打下手工作个一两个时辰就够了，你要算时薪啊。”易余弦拿起一颗灵果啃了啃，“再说了，在这里切切菜切切肉就好，简单的很，别的啥也不用我做。别的不错，我们长渊剑宗的剑法用来切菜切肉真的方便，我就比划了几招，就全部都切好了。”
【……剑招不是这么用的。】
“学以致用才是真的好。”易余弦笑眯眯的说道，“对了，我有点累了，剩下的这些瓜果蔬菜你都切了吧。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剑灵了，应该要学着自己赚钱来还债了。”
【我觉得……】
“你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你要是不愿意，那我就去接杀鸡的活儿。”
她这把剑还有点爱干净，死洁癖。
两条路该怎么选，他清楚的。
归一剑灵化悲愤为力量，剑光一闪。
所有的食材都已经被片的分毫不差。
易余弦看了看时间，嗯，还早得很，先不急着出去交任务，免得厨房的人给自己分配更多的活儿，卡着点儿，不，就比照着时间再晚一炷香的时间出去好了。
哐当~~~~
易余弦正打算睡一觉，脑袋差点直接砸到墙壁上。
外面已经有修士在大声叫嚣。
“打劫！”
归一剑灵激动的立刻窜回到了易余弦的手中。
喂喂，人家打劫，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啊？

第10章
归一剑在易余弦的手中跃跃欲试。
【打劫来钱很快！】
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平常时候的那一份稳重。
大概是因为砍瓜切菜的生活让他厌倦了吧。
哎，还是太年轻。
能够砍瓜切菜，别的啥事也不干，这是一件多么让人羡慕的生活。
偏偏，就有不长眼的人来破坏。
【你只要握着我就好，外面那些人我来解决。】归一剑自认为已经摸清楚了易余弦的性子。、
这人就是懒。
既然如此，那他努力一点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自己做一个好的榜样，相信易余弦也会很快就有样学样，慢慢的就走上一条正途的。
“我不要。”易余弦坚定摇头，拒绝了归一剑的提议，“我应聘的是厨子，又不是护卫，我好好一厨子抢人家护卫的活儿肯定是要被打的。”
嗯？
归一剑不是很理解。
然而易余弦嘴上这么说了，身体却还是很诚实的凑到了船舱前面去。
【你改变主意了？】
“不是，免费的热闹不看白不看。还有，你也该看看护卫的活儿有多么不容易。”易余弦瞥了这归一剑一眼，慢悠悠的说道，“人家辛辛苦苦收了这么多个日夜，一直都相安无事。等到打劫的上门，正是他们向老板表明自己没有吃白饭的时候，要是这个时候被我们抢了风头坏了人家的工作，人家嘴上说感谢你，实际上怕是恨不得宰了你。”
不随便抢人活干，是打工人的基本原则。
若是文案策划闲的没事做了美工的活儿，美工一时半会儿虽然会感激你，可一旦老板认为文案策划能干美工所以就不需要美工而辞了美工的话，到时候，除了老板，没有一个人的结局是好的。
这就是内卷的下场！
害人又害己。
归一剑虽然有些听不懂易余弦的话，但隐隐又觉得她说的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怪事，为什么易余弦说的明明都是不对的东西，但细细听来又觉得好像确实是有理的。
易余弦挤到甲板上，很快就看清楚了面前发生的事。
前来打劫的差不多是十二个人。
其中一半是金丹期，一半是筑基大圆满。
这样的阵容放在打劫队伍里也不算低了。
虽然说在这种大世界里金丹遍地走元婴不如狗，但实际上将这些金丹元婴的数量放在一整个大世界里还是很少的。而且这艘船配置又不高，只是一个小商会，那些厉害的劫匪也看不上这些小菜，因此来的自然也就只有三流的劫匪。
嗯，顺带一提，这艘船请的护卫也是三流水准，这是来自归一剑灵的话。
护卫的水准和这个打劫队伍差不多，也是一半金丹一半筑基。
不过人家是配合默契的一只小队，而护卫这边都是凑合起来的，因此真的打起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还得再看看。
“这年头日子不好过啊。”易余弦没忍住和归一剑灵啧啧了两声，“如果找不到好单位的话，就只能这样四处打打零工了。我看这打劫队伍里的修士，身上血气并不多，应该也就是只谋财不害命的主儿。而且看他们的骨龄都不大，资质应该也可以，不是一般的小门派出身。”
只是他们都已经到了金丹期，想要再成为那些大门派的弟子就是别想了，要是什么时候修为能够到出窍化神，倒是能够捞个供奉做做。
但所谓的供奉长老啥的，说白了也就是个高级临时工，真正出事的时候用来当炮灰使的，没有什么大的含义。
想要进好单位，就得年纪轻轻校招的时候就进去，而且最好还是从管培生做起，这才能够有一点未来和希望。到了社招阶段，就只能硬拼本事了。
但芸芸众生，大多人也就是普通人，又有几个人能够拥有超乎这种规则的本事了？
尤其是在这种修真界。
若是散修真的天赋出众，又怎么可能沦为散修呢？
这便是一个死结。
【你眼光倒是好。】
“嗯，我学过望气术。”易余弦随口附和道，“只有学了这个才能知道别人是什么水平自己是什么水平，打起架来也不虚。我可不是那种拔剑硬扛的剑修，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归一剑：……
不小心被易余弦给戳到了的归一剑只能按下自己蠢蠢欲动的心，看着这些护卫和劫匪打成一团。
比起千万年前的那场大劫，这些修士的水准自然是差得多了，灵剑在他们手上和木棍完全没有什么差别，他们也根本发挥不出武器应该有的作用。
但他们所用的术法，还是比以前花样多多了。
想起易余弦的话，归一剑灵不由有些唏嘘。当年被他们嘲笑为“脸皮薄身体脆”的法修们，如今都快要成为这个世界的主流了，剑道道统因为门槛高、要求多，在这种和平年代终究还是开始落入下风。
这么一来，易余弦的重要性反而更加凸显了。
即使是在千万年前的乱世之劫里，易余弦这样的天赋也是少见。只可惜苍天无眼，这样好的天赋居然被这么一个懒惰又不努力的家伙给得到了。
“这些护卫要输了。”易余弦冷静的和归一剑分析道，“他们实战方面的经验差的太多了，要不是那些劫匪留手，恐怕他们现在就已经死了。”
【不错。】
归一剑也认同了易余弦的话。
大约半柱香的时间过后，这艘船请来的护卫就已经全军覆没，而船上的老板也是脸色一白，乖乖的准备出了一个储物袋，看那些劫匪满意的样子就知道里面灵石不少。
“我看李老板你还是换些护卫吧，这些人可不太行啊。”
杀人还要诛心，劫匪拿了钱不说，还要再在这些护卫们心口扎上一刀。
那些护卫完全不敢看这个老板的眼睛了。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结果他们却没有将活儿干好，也没脸见人了。
劫匪们哈哈大笑，带着钱财很快就离开了这里，倒是遵守诺言没有伤害这里面的人。
他们只是要钱，没事给自己结仇做什么？
谁也没有注意，船上一个小小的厨娘悄悄的不见了。
或许有人注意到了，但谁又会为一个不起眼的小厨娘而上心呢?
【你不是不去黑吃黑么？】归一剑灵的话语里带着调侃。
这易余弦说的和做的完全不一样。
“我不是不去黑吃黑，我是不屑去抢人家的工作。现在人家工作做完了，我也下班了，我再去搞个副业也就没有人管了。”易余弦振振有词，“而且这些劫匪都不强，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你可别忘记了，我是因为谁才欠这么多的钱的？”
【那你就在原地待着好了，我自己去对付他们。】归一剑灵被戳中心事，有些口不择言。
“行。”易余弦是个给棍就能上的主儿，“你确实已经是个成熟的剑灵了，该学着自己对付敌人了。”
我怎么就被这么一个人给挑中了呢？
归一剑忍不住在心里这么想到。
要是剑冢里的剑灵们知道自己现在的下场，怕是要笑几万年吧。
易余弦给自己带上了一个防止偷窥的面具，还给自己换了造型。
从发型到鞋子，全部都换了一个遍。
做坏事，怎么能够留下痕迹呢？
劫匪们正在开开心心的分赃。
为首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娃娃脸青年，不，应该说这一队人马基本都是年纪不大的散修，资质都还行，只是需要利用这样的方法来给自己积攒修行所用的资源而已。
“最近来往的船只不少，我们多干几次，每日的收获就堪比那些大宗门的弟子了。”一个劫匪嘿嘿笑道，“不过老大你还是太心软了，其实我们完全可以多要一笔过路费。”
“贪心不足，是会死人的。”娃娃脸青年瞥了这个队友一眼，厉声警告道，“我们都是散修，没有任何后台可以依附，凡事留一线才不至于将自己逼到死路上去。”
被骂的队友不敢吱声，毕竟他们能够有这样的好日子还是靠着这个青年的。
“此路是我开……接下来怎么说来着？忘记了。算了，不重要。”打扮一新的易余弦话音未落，归一剑就已经化身万剑，密密麻麻的铺满了这一片的空间，将这些劫匪全部都围的严严实实。
喂喂，我还没有说完，你就这么上了？
你这把剑，也有太心急了。
你直接动手了，我接下来该说什么样的台词啊。
易余弦有些苦恼。
场上一时陷入了诡异的静默之中。
归一剑有些不耐烦的催动了一下身上的剑光。
虽然才堪堪修补成功，但归一剑终究是归一剑，就算只是这么一点小小的震动，都足以让被困在剑里的这些修士脸色苍白，双腿发抖，在这样猛烈的剑势之下彻底臣服。
“敢问，可是打劫？”娃娃脸青年实力最强，勉强还能保持理智，缓缓问道。
“嗯，没错，你们已经被我给包围了！”易余弦连忙接上话，心里颇有些感谢这个娃娃脸青年。
好的，等会儿打劫的时候就尽量给他们多留一点灵石吧。
我毕竟也不是什么坏人，只是想要讨个生活而已。
谢天谢地，我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干副业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哇。

第11章
程江心里是崩溃的。
他倒不是什么小门派出身，反而是一个中等门派颇受看重的弟子。只是哪怕是中等门派，光是门派里下发的那些资源是根本不够修炼所用的。因此，他才伪装成散修，聚集了一帮修为过得去且有野心的散修们开始了这打劫的事业。
程江多少也算是根正苗红的大门派弟子，因此他相当有眼力见。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他清楚的很，也因为如此他在从事这一行以来，一直都过得顺风顺水，收入直线上升，连带着修为也跟着涨了不少。而现在这艘飞舟，他在前期也做过详细的调查。
护卫们的来历他清清楚楚，飞舟上也没有什么背景深厚的客人，属于是可以下手的那种小肥羊。
可谁能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厉害的剑修藏身其中呢？
一剑化万剑，非领悟剑道真意的剑修不可习得。
常规来说，不到元婴期的剑修是不可能领悟这种高深剑招的。金丹期若是能够领悟，就足以名传天下了。可目前这个女子不过筑基期的修为，却能拥有这样的剑招。可见，这剑招本来并非来源她自身，而是来源于这把剑。
这把剑，绝对品级很高，才能不靠主人也能用的出这样的招式。
换句话说，拥有这种等级宝剑的修士，就算修为还比较低下，但她的背后也绝对站着一个大宗门。
距离这里最近也最负盛名的剑修宗门只有一个长渊剑宗。
而长渊剑宗，绝对是不能轻易招惹的存在。
只是他不明白，长渊剑宗的剑修们一个个都喜欢斩妖除魔，有这样的本事为什么在之前不出手，反而等到现在？
“不知道这位道友想要什么？若是灵石，您说个数儿，我们兄弟尽量凑给您。”程江认怂认得很快，能够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叫事儿，只要对方不狮子大开口，这件事他就能过去。
打劫人的，偶尔被被人打劫一次，也称得上是因果循环。
“够上道。”易余弦知道对方已经被归一剑给吓住了。
还别说，这归一剑多少还是有点本事的。
“我也不要多了，你们身上有多少灵石，给我三成就好。”易余弦说了个数儿，“我不喜欢骗人，也不喜欢别人骗我。所以，你们最好还是要老实一点儿，我带着灵石就走，也不会多为难你们，你们尽管放心。”
三成是比较合适的数了。
【你完全可以要七成。】
“人家辛辛苦苦工作，我什么力气也没有出就要七成不合适。而且，我要的多了，他们又会努力去打劫别的人，这样不好。三成就可以，他们虽然有损失，却不至于亏本，只当买了个教训。”易余弦在脑海里对着归一剑说道，“偶尔也要考虑一下社会影响。”
【你倒是考虑的周全。】
要是平时练剑也有这么周全就好了。
“没问题。”听见易余弦只要三成，程江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连带着他身后的那些个兄弟们也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
他们已经做好了用钱买命的准备，没想到对方只要这么一点儿，倒是让他们喜出望外了。
“我看你们身上没有多少因果纠缠，所以才放你们一马。”易余弦在接过他们给的灵石的时候，顺口点了点，“你们若是想要打劫，最好还是不要在同一个地方。或者说，倒不如利用你们手里的优势，直接贩卖过路情报还要更加赚钱。”
“还请道友指点。”程江下意识的觉得对方话里有话。
“那就算我技术入股吧，同样的，我提出来的这个方案你们要是觉得可以，就算我两成股。下一次我过来的时候，你们给我结账就行。”易余弦微笑道，“要是你们觉得不行，那就方案作废。”
能够用两成钱财换来一位背景深厚的长渊剑宗弟子的联盟，绝对是划算的！
就算易余弦说的一文不值，程江也会答应。
“您说。”
“你们是打劫的，自然知道这一路上有多少打劫的值得注意。你们就将这个信息做成情报贩卖，我相信这些过往的飞舟都会愿意花大价钱买上一份，之后他们还要欠你们一份情。当然，你们也得注意不要被其他同行盯上，不过我想你这么聪明应该是可以明白我的意思。”易余弦好心提点道。
任何时候，贩卖情报都比贩卖劳力要赚钱的多。
易余弦以前也有想过这么干，但想要收集情报前期需要花费大量的工夫，她作为长渊剑宗的弟子又不缺灵石，才一直没有这么干过。现在随口指点一二，也算是投资了。
程江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他显然已经知道了这里面的巨大商机。
一份情报，他可以卖给多少人，而且可以收获多少人的人情？
“好！”程江猛拍大腿，“我干了。”
“那下次我再过来，到时候我还会是这个打扮。”易余弦微笑道，“我已经记住你们了，我想你们也不会想要和我为敌吧。”
程江等人自然不敢。
他们恭恭敬敬的送走了易余弦，才互相对视了一眼，摩拳擦掌的准备大干一场。
【他们是在害怕我，不是在害怕你。】
“还有我背后的长渊剑宗，你一出手他们就猜得到我的来历。用一点小小的股份换来大门派的支持，傻子才不愿意。”易余弦伸了伸手臂，“品牌效应可比你想象的更值钱。”
在前世，不知道多少公司倒贴钱也想要给大品牌做加工呢。
【他们给的钱有两万下品灵石，已经够还两年的债了。】归一剑喜不自胜，【我自己能够还清欠债。】
那可不？
黑吃黑永远是最来钱的买卖。
打劫如此赚钱，怪不得大家都克制不住。
她都有点克制不住了。
“是的是的，您一出手，灵石手到擒来，以后也得多亏你出手才行。”易余弦的好话一箩筐接着一箩筐的来，“以后也请您多多关照，好好对付这些家伙了。”
归一剑觉得似乎有点不太对，但这是易余弦第一次对他这么好言好语的说话，想必已经开始佩服起他来了。等到日后，自己想要再纠正她的错误想法就要容易的多了。
有了这两万灵石打底，易余弦对归一剑就要客气的多了，不过这样的客气也就维持了一天不到。
事实证明，对待这种卷王，还是不客气。
【如今不过傍晚，还能再赶八百里。】归一剑见易余弦已经开始驾驶着他落地，忍不住唠叨了起来。
“不行，我已经赶路四个时辰了，我的工作时间已经到了，现在应该下班吃晚饭了。”易余弦卡点卡的相当之准，“再说了，我们之前蹭了人家的飞舟，就算每天只赶四个时辰，也能按时到的。”
【提前一点到不好么？】
“又不给我加钱，有什么好提前到的？”易余弦在客栈里点了一堆的东西，毫不客气的说道，“我要是早到了，这商会以后就会要求别的护卫也得早到，我不干这种恶心人的事儿。”
【早点到你可以做点别的。】
“看小哥哥？”这倒是可以，修真界里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帅气的小哥哥们。
易余弦的眼福还是不浅的。
【练剑！】
呵呵。
易余弦翻了个白眼，“好了，现在是娱乐时间了，你也不要这么压抑，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我给你买来？或者说，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剑鞘，我现在有钱，可以帮你换一个。”
【乌木的就好，我对剑鞘没有要求。】
“行，我给你买，然后你闭嘴可以么？”
【之前我用一剑化万剑难道没有震撼到你？】
“说实话，震撼到了，和特效似的。”易余弦老实回答道。
【那就学。】
“要学多久？包教包会么？”
【看你的领悟力。】
哦，明白了，那就是有可能一辈子也学不会的那种。
又是一张大饼。
不吃不吃。
“那我还是继续看我的话本小说吧。”易余弦打了个哈欠，“我这个人不喜欢惹事的，你也不要惹事就行了。如果你真的想要练剑，我认为你可以自己练。”
【自己练？】
“当然，你是我的本命灵剑，我的修为提高了等于你的修为提高了。反过来说，你变厉害了，我的修为也就提高了。既然你可以自己去补损堂找人修补你自己，你当然也能努力去找到其他修补自己的材料，让自己重回当初，最好变成一把仙剑。这么一来，我也能被你的仙气滋养，啥也不用干修为就能蹭蹭的涨，对不对？”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在公司里，埋头苦干等着升职是不现实的。
所谓鸡娃不如鸡自己。
员工卷不如老板卷。
只要老板够努力，员工就能飞升成为业内顶级，白嫖顶尖项目，从此各种讲座、自传都可以一并跟上。
比如看前世的X云X腾等团队，他的团队里难道各个都是天才？不会的，总有那么几个老员工，就是因为跟对了老板，又得了股份，等到公司一上市立刻就身价飙升，从此实现财富自由！
由此可见，老板卷起来，才是正道。
归一剑听得一愣一愣的。
听听，这居然也是一个剑修能说出来的话？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见如此离谱且无耻的要求！

第12章
如果剑灵也有剑心的话，想必现在归一剑灵的剑心已经完全崩溃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别的剑灵就能挑到一个又努力又有天赋而且还愿意为了给灵剑付出牺牲的剑修，而轮到自己的时候挑到的却是这么一个除了天赋之外一无是处的家伙。
不但要自己还债找材料修补自己，居然还要自己努力修炼反哺剑修让她变得更加强大？
从来只听说过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
没听说过鸡犬升天带着自家主人一起的。
易余弦的脑子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主次关系？
【我只是剑灵，不是神仙，我没有办法让你变得更强大。相反，若是我变得太强而你修为不够还会被我反噬。】归一剑灵面无表情的说道。
“总要试试嘛，也许我不会被反噬呢？又或者说，等真要到了反噬那一天，我肯定就能努力了。”易余弦笑眯眯的说道。
呵呵。
我信你个鬼。
归一剑灵才不信易余弦这家伙的话。
要是真反噬了，易余弦就真的要死了。
他虽然看不惯易余弦的不思进取，但这个后辈弟子除了不求上进之外，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家伙，为此丢掉性命实在不值。
总有一天，自己是可以让对方纠正懒惰这个缺点的。
【你要睡就睡，明天一早我喊你起来赶路，多睡一刻钟都不行。】
“那我睡了。”因为心血相连的缘故，她多少也能感觉到归一剑灵此刻的情绪。
她好像有点明白了为什么自古以来，剑修和自己的本命宝剑都是那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了，也明白为什么剑修们大多都不想要去找道侣了。
对于他们修士而言，凡人的那些肉体的快乐已经不值得一提，他们想要找道侣的原因一个是为了修炼，还有一个就是为了在这漫长的修行道路之中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伴侣。但剑修，以及驭兽师称得上是非佛教道统外最光棍的两个流派了。
原因也很简单。
他们已经有了可以托付生命的东西存在，自然不需要再有一个道侣。
虽然这把归一剑灵天天喊她努力着实有些烦人，但和他相处的这几天易余弦也发现对方是个不错的家伙。而且，他也没有那种厉害剑灵那种高高在上的脾气。
易余弦以前也有见过长渊剑宗某个长老的佩剑剑灵，那剑灵称得上是嚣张跋扈了，仗着自己厉害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山头，最后还是那个长老挨个山头去赔礼道歉。
归一剑有这样的名头，这样的来历，他完全可以在长渊剑宗作威作福。
跟着她之后好像也没有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反而还多少驱散了她的一点孤独。
好像也还蛮不错的。
易余弦抱着这样的想法，进入了美梦之中。
第二天一早，归一剑灵卡着点就把易余弦给喊起来了。
易余弦也不着急，不紧不慢的给自己换好衣服，又吃了几个特色的早点，这才御剑飞行，慢悠悠的往前走。
一觉起来，她身上的灵气又满了，不但能够供给归一剑灵所需，还能有余力来供应一整天御剑飞行所需要的灵气。
这样的吸收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你是怎么想到自己去改良功法的？】归一剑灵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口。
改良功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且，往往只有那些大道有成的顶级修士才能高屋建瓴，将一本不怎么样的功法改良到极致。
但易余弦这么一点修为，又不是什么大能转世（大能没有这么懒的），凭什么能够做到呢？
“我改的只是最基本的《引气决》，它既然是大路货就证明它本身就是基础中的基础，改良基础功法很容易吧。而且我之前在自己身上做过很多实验，我天生的筋脉就比常人广，只要在体内建立一个灵气循环体系，自然就能做到提高吸收速度。”易余弦懒洋洋的回答道，“不过别人用我这功法怕是不行，我这是量身定制的。我没有那个本事改良出适合所有人修炼的功法来。”
【看来你在法术上的天赋不输剑道。】归一剑灵喃喃说道。
如果易余弦是去那些法修道统，说不定会被当成奇才保护起来。
不过现在既然她已经拜入了剑修门下，那就是天生的剑修苗子，说什么也不能让法修给抢了去。
等到易余弦卡着点来到任务对象的所在地，打算开始自己的护卫生活，顺便贩卖一点小商品赚点小钱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所要保护的对象已经消失无踪了。
“你们怎么现在才来？你们要保护的那个商会，两个时辰前惹上了魔修，一整个商会都被掳走了，你们都不知道的么？”
易余弦和归一剑这才赶紧将之前揭下来的任务告示拿出来。
上面的内容果然已经发生了改变。
护卫任务直接变成了解救任务。
拯救被魔修掳走的商会人员，任务奖金三百中品灵石！
【我觉得要去救。】
“我觉得可以放弃。”
归一剑灵和易余弦在同一时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好嘛，果然又是对立的。
【你已经接了这个任务，怎么能够半途而废？】
“我之前接的是护卫任务，又不是解救任务，当然可以放弃啊，我又完不成。”
【有我在，怎么会完不成任务？】
“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身为剑修，斩妖除魔，匡扶正义都是应有之义，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世界上有光就有暗，有正义就有邪恶，靠一个人的力量想要去改变那是中二少年才会有的想法。”易余弦平静的反驳道，“一定要说的话，那修士的存在本身就是万恶之源。因为他们的力量远比天灾可怕，若真是想要匡扶正义，我认为修士就应该乖乖当凡人。”
【朽木不可雕！】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易余弦才不想掺和这些破事。
好好一个商会，怎么会惹上魔修？
而且，以魔修的行事作风，完全可以将人直接杀光，然后掠夺的一干二净之后离开，不会留下任何线索。可现在魔修居然还不辞辛苦的将人掳走，并且还发布了解救任务，怎么听怎么觉得奇怪。
【可我还是认为，一个修士修为可以不用太高，但品性一定要好。】归一剑灵憋了又憋，还是没有憋住，【要不我去救，你只要在旁边躲着就好。】
“你怎么这么有正义心？”易余弦有点惊讶了，“你的前主人把你教的很好啊。”
【他……他也常常被人骗，不过他还算厉害，被骗的次数多了，他的修为反而上升的更快。】
……可以理解。
能教出你这样的剑灵，要是实力不够强，修为上升的不够快，怕是死了个千八百次了，怎么可能还能创立长渊剑宗？
“好吧，我去打听打听。”易余弦也不是那等铁石心肠的人，“现在也算是上班时间，我去帮你打听打听吧。”
虽然讨厌加班，但如果是做善事的话，还是可以做一做的。
易余弦找了附近的人询问了七七八八，大概了解了一些事情的前因后果。
简单来说，就是这个商会带了好些个不错的女孩子一起出来。
而这些女孩子，基本上都是炉鼎之身，不管是献给那些老祖还是拿来联姻，又或者是卖入欢喜宗都是极好的。
因此，这个商会招揽了无数护卫，但又不说清楚自己船上到底是什么，还是等到魔修们出动袭击，死了一堆护卫，才有人在临死之前猜出了真相。
所以魔修们才会选择将他们掳走而不是将他们直接杀掉。
【魔修们若是找了这么多个炉鼎，恐怕就比较棘手了。】归一剑灵终究还是比易余弦多点江湖经验，涉及到普通商会还好，但若是涉及到炉鼎，这其中能够被卷起来的修士有多高修为都不为过。
谁让采补有用呢？
而且因为过于有用，所以哪怕人人都知道它是邪道，也一直难以禁止。
“我们立刻出发。”易余弦的脸色突然变得冷漠无比，“我这就带着你去宰了这些魔修。”
归一剑灵有些惊讶。
他还是第一次见易余弦这么生气。
【你的灵气能支撑得住么？】归一剑灵有些担心，【从这里赶过去要费很多灵气，你还要支撑我的使用。】
“哦，你是担心我修为太低，灵气太少？”易余弦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归一剑，听明白了对方委婉的话语。
归一剑不说话，默认了。
“那就让我修为再高一点就好了。”易余弦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来。
伴随着她的话语落下的，是她的身体开始剧烈的在周围肆无忌惮的吸收着灵气。
无数灵气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仿佛在它们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是它们最终需要汇聚之处。
易余弦的修为也在节节攀升，转眼就已经到了筑基圆满，几成金丹。
归一剑灵也能感觉到无数的灵气在反哺他，如此浓厚，如此可怕。
原来，这就是易余弦彻底放开禁制之后吸收灵气的速度？
这居然也是和平的修真年代能够出现的人么？
哪怕放在乱世之劫里。
不，哪怕是他翻遍自己所有的记忆，也未曾听闻过。

第13章
归一剑灵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易余弦轻而易举的就结了金丹。
别的修士想要结丹，少不得先静心闭关打坐个几个月，布下各种聚灵阵保证灵气充盈，再在一个偏僻安静的地方等到结丹，如此才能保证自己在筑基成丹之后丹成上品。
金丹九转，一至九品，唯有上三品金丹才有资格进入化神，而中三品金丹最多也就到出窍，下三品金丹基本上元婴无望，平添寿命而已。
对于修士而言，金丹期就是起步的基础，只有到了这个境界才有资格称呼自己为修士，也只有到了这个境界才有资格探索自己追寻的大道。因此，有很多修士为了能够丹成上品，在筑基期的时候会用尽一切办法打磨自己，就为了基础能够再多稳固一点儿。
而剑修也同样如此。
归一剑灵还是见过不少修士结丹的。
可他没有想到，如此大事在易余弦身上发生的会如此儿戏。
天上的乌云还没有集结完毕，她的金丹就已经成了？？？
这么快的么？
这是在结丹，不是在吃饭喝水，为什么会快到这种不可思议的程度？
更加可怕的是，他作为易余弦的本命灵剑，也能清楚的感觉到易余弦所结的金丹之完美。
丹成一品？
不不。
只是一品的等级似乎有点过于限制了。
易余弦的金丹上，已经带上了属于她自己的大道烙印。
是的，那一抹的紫色，简直想要忽视都忽视不掉。
元婴化神都无法那么快的找到自己的道，为什么易余弦才只是金丹期就已经成功了？
莫非，真的是大能转世？
无数的疑惑几乎将剑灵的脑子都给挤爆了。
他脑子都不会转了。
为什么啊？
他完全不能理解。
这完全是一个修真界剑修第一人的料子，居然能够放任自己在长渊剑宗蹉跎这么多年，心安理得的当一个内门里的中层弟子，啥事不干，整天懒惰悠闲的过日子，对那些名利富贵完全不在意？
这是不是应该去修佛！
【你……你是不是早就能够结丹了？】归一剑灵想了许久，最后只能得出这么一个结论来。
“唔，我三岁被捡回来，九岁开始修行，差不多我修道第三年，也就是我十一二岁的时候，好像就可以结丹了。”易余弦内视了一下自己丹田里这颗圆滚滚，还带着一抹紫色的金丹，觉得这金丹还挺潮，居然还是挑染。
【十一二岁！】归一剑灵听见这个年纪直接炸了，【你从十一二岁开始居然就这么懒了？】
他还以为易余弦就是这几年不知道遇见了什么事情坏了心性所以才这么懒的。
结果人家是从小就一个懒鬼。
额……好像我家剑灵的关注点有点不对。
一般不应该关注我小小年纪就这么厉害么？
嗯，很好，看来我家剑灵有很值得调教的资本。
这种抓不住重点的特色，十分像我。
“打死不内卷。”易余弦坚定不移的说道，“绝不仅仅是因为我担心十一二岁结丹会影响我发育成前凸后翘的大美人无法和心仪的小哥哥一起做快乐的事情，也不仅仅是因为我对比了一下内门和真传弟子的性价比之后觉得内门弟子更好的缘故。”
当时的易余弦是真心实意的在想，自己到底是要拿龙傲天玛丽苏的剧本呢还是要安稳的过日子？
当了玛丽苏，她十二结丹，过几年再碎丹成婴重塑体型，想必能够成为长渊剑宗第一天才，这里无数高冷帅气的剑修都将成为她的手下败将。到时候以这些剑修好战的程度，肯定时不时的就来挑战她。到时候和她比试输了的人，就要陪她谈一两天恋爱，光明正大的走后宫流派，每天都可以不带重样的换小哥哥，自己只要打一架就行了。
说实话，这样的未来让易余弦很是心动。
相信也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会不心动！
可当易余弦看见当时的宗门天才风荷子因为十五结丹被掌门长老们哄抢，最后被掌门仗着地位高收为弟子，从此小小年纪就要开始日夜不停的练剑，杜绝一切男女情爱，同时还要教导师兄弟们练剑，毫无个人自由，结果下一年又来一个新的天才弟子，又上演了类似的场面，于是风荷子更加卖力修行了。
掌门和长老们也乐见其成，就是要有对比，有竞争，才能让弟子们不断成长啊。
风荷子在短短一年里就悟出了自己的剑道真意，天赋又高又年轻，尚且还被卷的这么累，冷眼旁观几个月之后，易余弦就悟了。
她好好一个修真界打工人，打自己的工就好了，为什么要和这种打工人之神对比呢？
就算她有天赋，够努力，也总有比她更加有天赋更努力的人。
一旦进入了赛跑阶段，你哪怕一直奔跑也要小心被后来的人超越。
而修真界，又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地方。
想想现代社会就知道了。
以前校运会，一个学校纪录十几年都不会被破掉。
然后参赛学生集体备战，不破几个纪录都不好意思对外宣传。
之后又发展出了什么“XX的记录只有XX能破。”
一个校运动会，能够卷出市运动会的风采。
市级拼省级，省级拼国家，国家拼奥运会。
易余弦除了喊一句“666”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难道，她也要这么卷么？
不行，绝对不行！
只要她从一开始就不进入这条赛道，她就能逃！
【什么叫和心仪的小哥哥做快乐的事情？你看上了长渊剑宗什么人？】
“没有，他们都太努力了，配不上我。”易余弦沉痛不已，“我害怕到时候我的道侣也在我旁边唧唧歪歪让我努力，我不想努力。”
不愧是易余弦。
真是表里如一，从未变过！
【那你心仪什么？】
“我希望我心仪的小哥哥修为盖世，容貌绝世，并且尊重我的任何决定对我一心一意，最好能够让我抱大腿，和我双修一下我自己就能涨修为，然后我们就幸福快乐的过好每一天。听说修真界可以无痛产子，甚至可以直接提取两人精血借助某种灵果变成孩子，我觉得这法子很好。要是有办法的话，生个一儿一女也不错，我还是比较传统的……”
易余弦讲了讲自己的要求。
归一剑灵没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只是在想，你年纪轻轻，倒是很会做梦。】
世界上哪里有这种好事？
【不过你要是成为剑灵，说不定可以遇见这么一个剑修。哦，不对，你这么懒，不想战斗，不会有剑修选你。】
扎心了。
我家的剑灵居然也会扎心了。
“上班时间，我还是会努力的。别看我这样，我和那些连上班都不上班的咸鱼还是不一样的，我多少还是对得起工资，对得起长渊剑宗给我发的钱的。”易余弦对归一剑宗将她直接打成懒人颇为不满。
她还是很努力的。
只是她只想要一天努力八个小时，将效率利用到极致，而不是毫无意义的在那里内耗。
【金丹已成。既然你现在是金丹期，我们可以出发了。】归一剑灵看了看天色，还没有黑呢。
估计附近的修士也就能感觉到一阵灵气波动，之后就没了。
不会引起任何注意，谁让易余弦结丹结的快。
【对了，你到底有多少次结丹机会没有结？】
“不记得了，反正我时不时的就要结丹，所以我一般都是自己给自己削修为。”易余弦抓抓头发，“以前是几个月半年才削一次，后来是一个月削好几次，在遇见你之前，我差不多每三天就要削一次修为。自从有了你，总算可不用自己手动了。哎，这玩意儿比大姨妈还辛苦，我也有点受不了了，要是每天都得削的话可能我就选择结丹了。”
归一剑灵觉得自己有点被秀到了。
他好歹也是活了多年的剑灵，怎么能这么随便就被秀到？
他觉得，自己可能已经不适应这个时代了。
“我金丹应该是上三品吧，我多少还是有点这种自觉。”易余弦叹了口气，“我们门里的那本《金丹真解》也太厚了，罗里吧嗦一大堆，恨不得将所有的金丹情况都写上去，就不能用玉简让我神识扫一扫么？”
【真法不外传，刻录玉简容易丢失。】
“我懂，机密嘛，虽然我觉得这也不能算什么机密。”易余弦无所谓道，“那我是什么品级？”
【随处可见的一品罢了，长渊剑宗的真传弟子一品金丹的多了去了。】就是没有那一抹道印而已。
不过以易余弦这种连一品二品都分不清，嫌书太厚不看的家伙肯定是不明白的。
不能让她太骄傲了。
“哦哦哦一品！哎，我果然天赋异禀。我这样的人不去内卷是对的，要是我也去卷了，长渊剑宗那么多的剑修怕是再也没有想法练剑了，毕竟我这么天才还这么努力，很打击别人自信心的。小一啊，我这也是为了长渊剑宗的传承着想，你明白么？”
不好意思，我不明白。

第14章
易余弦熟练的使用追踪的术法追踪那些魔修残留的气息。
这种法术在法修之中用的很多，但能够用的好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归一剑灵不想再去问为什么易余弦会将法术用的这么熟练了。他意识到就算自己去问，应该也只是会被秀一脸而已。
但同样的，看着易余弦这无与伦比的天赋，归一剑灵的心里也忍不住生出了一点别的渴望来。
如果是易余弦的话，说不定能够帮忙找回他以前的记忆来。
“找到了。”易余弦结成金丹之后，御剑飞行的速度快了可不止一倍。
厚积薄发之后带来的突破，远远超过易余弦本身的想象。
幸好她现在在外面而不是在宗门之内，不然这身修为藏都藏不住，说不定就要被哪个长老硬拉着去当什么真传弟子。
可恶，看来短时间之内自己就只能借着“出差”的名义在外面多混混了，混到领导班子和优秀同事都差不多换了一轮自己再回去，就不会再有人记得自己了。
归一剑灵也回过神来，看见了底下的魔修巢穴。
魔修们修行所需要的并非是灵气，而是魔气。就像是仙修们修行多是住在深山大海旁边，魔修们的住处则多是处于旧战场或者坟冢。两者一般也不互通往来，毕竟连住处的审美风格都截然相反，去了也只会让自己感觉到不舒服而已。
易余弦瞥了瞥下面的魔修住处模样，忍不住皱起眉。
这就是她虽然知道魔修们更加自由还是坚定选择修仙的重要原因啊。
他们的审美，实在太非主流了。
【这里的魔修数量比我们想象中更多，而且这里面恐怕还有元婴期修士在。】归一剑灵收敛心神，很快就探查出了这里面的门道来。
易余弦虽然厉害，但修为的天堑摆在这里，哪怕她是剑修，也没有办法以一敌百，更加没有可能越级对敌。
“果然，这个项目超出预期了。”易余弦嘴上这么说，但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之色。
哪个项目做到一半不是大大超出原本预期的？
任务自然也是一样。
“这里面一共有多少个魔修，对我能够产生威胁的大概有多少个？”易余弦张口问道。
【可以对你产生威胁的，应该就那一个元婴期。】归一剑灵还是比较诚恳的，【其他的只要你不陷入群攻之中，都是没有问题的。】
易余弦握紧了剑，瞥了瞥旁边依旧看不清面貌的剑灵，有些晦涩难言。
【你是担心了？】归一剑灵不由站直了身体，【有我在，你不用担心。就算对上那个元婴修士，我也有把握可以杀了他，最多就是让你虚弱一段时间。】
他怎么着也是多年的剑灵呢！
“到时候，我恐怕就一战成名了。”易余弦翻了个白眼。
一个金丹初期的剑修一人一剑扫平魔窟，还杀掉了一个元婴魔修，这要传出去得多长脸啊！
【这不好么？】
“当然不好。”易余弦坚决否定，“人怕出名猪怕壮，我要是在外面出名了，不等于告诉我的宗门我以前就在里面划水？”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一直在划水的么！
“和平解决，和平解决。”易余弦认真说道，“我可不想传出什么名气来，最好就让我在这个修真界里孤独的当着一朵蘑菇，谁也不要理我，或者我当一个花瓶也好。”
梦想当花瓶，你可真是厉害极了。
“哎，没想到都到了修真界里，居然还要客串当一把间谍。”易余弦挑了个远处的地方落下，然后从储物戒指里给自己掏出一件黑红相间的衣服来给自己换上。
等搞完了全身的造型，她已经从一个干脆利落的剑修变成了一个颇为妖艳英气的女子来。
眼角还画了一朵小小的桃花，看起来凭空多了几分魅惑。
高冷女魔妆！
这在以前，可是在公司年会的时候自己才会专门花时间画的。
原因嘛，自然是因为公司还算有钱，到了年会会请一些帅气漂亮的小哥哥们唱歌跳舞啦。她作为一个成熟且还有点身家的小姐姐，怎么能打扮的灰不溜秋呢？
【你这是打算假扮魔修？等等，可是你身上的灵气也……】
归一剑灵话音未落，就看见易余弦暂时逆转了自己的功法，身上的灵气已经肉眼可见的变成了黑色。
接着，易余弦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个红色的琉璃瓶来，按了按喷头，对着自己一顿狂喷。
她的身上就多了不少鲜血，看起来就是一个刚刚才大开杀戒之后的女魔修。
归一剑灵：！！！！
“你们啊，脑子就是不够活。”易余弦撇撇嘴，“我以前在烦恼到底拜入哪个宗门的时候，可是做过不少功课的，除了改换面貌参加别的道统招生之外，魔修招生我也是来过的。”
【最后还是剑修最好对不对？】归一剑灵眼睛一亮。
“剑修给钱最多，小哥哥们也最多。”易余弦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我还以为我会是万绿从中一点红，我的工作量就会降低，奔着想要当团宠的想法去，谁知道你们剑修压根就不分性别，擦，果然面试招聘没有一个不假的。”
归一剑灵觉得，自己现在不说话总是没有错的。
易余弦装扮一新，已经大摇大摆的朝着魔修们的住处去了。
她是脑子进了水才会一人一剑去扫平魔窟呢，就算是特警也不会孤身一人深入敌营去打架啊，这样除了让自己死的更快一点毫无用处。
能够和平解决的话，还是和平解决最好了。
魔修们大多好享受，因此他们这里招揽了不少手下当仆人使。因此这里处处都有人把守，而那些被他们掳来的炉鼎女修们也是被分别关押在不同的房间里，避免她们联合起来逃走。
“什么时候这些炉鼎才能轮到我们享受享受？”一个魔修仆人看着房间里那位刚刚被送回来的姑娘，还能瞥见她身上那鲜嫩的几寸肌肤，不由的吞了吞口水。
“除非她们已经没有灵力了，不然你是别想了。上一个不能管住自己的那个家伙已经被三当家给活活吸干魔气而死了。”
他们虽然是仆从，但关键时候也会成为厉害魔修们的“食物”。
但魔修本来就是这么一种生态，谁让他们走了这一条路呢。
“我也就是说说，说说而已。”说话的魔修想起前车之鉴，讪讪的移开了视线。
然后，视线就猝不及防的对上了一抹黑红色的身影。
来的居然是一位金丹期的大魔！
“你们这个地盘不错。”易余弦随手吸来一个魔修仆从，五指捏住了对方的脖子，脸上露出一份狠厉的笑容来，“我想要，叫你们老大出来！”
说完易余弦将手里的魔修仆从捏碎了喉咙，尸体扔到了一边。
剩下的几个魔修仆从半点也没有为自己同伴的死亡而悲伤，反而镇定自若的看着易余弦。
“魔君稍等，我等这便去请几位当家过来。”
他们这里也不是没有来过别的修士。
那些识相的魔修就留了下来，成为此处的一份力量，从此什么都能捞到一笔。那些不识相的魔修或者仙修们，基本就是直接被吃掉了。
他们这些当仆从的，只要安安静静的当一个联络人就行了。
易余弦负手而立，对着最近的一个魔修仆从使了个眼色，“那房间不错，带我进去。”
她所指的，正好是一位炉鼎的房间。
仆从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担心自己会落入和那具尸体一样的下场，立刻就带着易余弦过去了。
“这里面还有位炉鼎，我这就让她出去。”
“不必了，我知道里面有什么。”易余弦摆摆手，示意他带路就行。
房门打开，里面床上的人立刻就被吓了一跳，直接裹着被子成一团，瑟瑟发抖。
“魔君大人来访，出来！”仆从当即上前，强硬却熟练的将这一团被子扯下，然后将里面的人直接扔到了地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八，浑身赤裸，身上遍布伤痕，神情恐惧的姑娘。
“别……别……”姑娘紧紧的抱住自己，只看了易余弦一眼就飞快的跑到角落里躲起来，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易余弦看出她的骨龄也不大，放在修真界里也就是一个孩子而已。
“魔君，这个资质一般，所以不太受宠，您若是喜欢，可以立刻带走。”虽然易余弦是女子，但女子和女子之间也同样有采补的法术。
魔修在采补的时候连妖族都能下得去手，男女之别又算得了什么？
易余弦静静的看了一眼那抹角落的姑娘，对着旁边这个魔修仆从道，“走吧。”
她似乎完全没有动手的想法。
归一剑在易余弦的腰间颤了颤。
易余弦轻轻的握住了它。
“您这边请。”仆从点头哈腰的在前面引路，“比较好一点的炉鼎在里面，也有一些妖族少年在，您可能会喜欢。”
他眼力不错，看得出这位魔君修为不低，若是能够留下来，自己少不得也要被赏赐一二。
“带路吧。”
“是。”
仆从转过身去，正要为易余弦引路。
咕噜噜~~
有什么东西掉落在了地上。
他觉得有些天旋地转。
随即，他看见自己的身体失去了头颅，正轰然倒下。
而自己也陷入了永久的黑暗之中。
【你就这么动手？你会暴露的，你不是不想出名么？】
“没关系。”易余弦缓缓抽出归一剑来，“只要他们全部死光了，自然就不会有人知道这是我做的。”

第15章
“等等，我先布置一个阵法将这里困住，免得这些人跑了。”易余弦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个阵盘来，她在短短瞬间一口气结了上千个阵印，无数阵旗伴随着手印凭空闪现，顺着阵盘的指示飞到了四面八方。
这个阵法是对内的，是不让里面的出去，而阵眼则是被易余弦放在了自己身上。
除非杀了她，不然谁也别想从这里出去。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她杀光这里的人之后不会有人认出她来。
至于这些被救的炉鼎女修，她们大多已经被折磨的神智失常，等到自己离开的时候再给她们施法让她们忘记这一段痛苦的记忆也就是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易余弦才重新将归一剑拿在手中。
【你就不担心这个阵法反而困住了你自己，害的你自己逃不出去？】
“你可是归一剑。”易余弦眨眨眼，似乎有些不能理解归一剑灵的问题，“难道你还能眼睁睁的看着我死？我死了，你上哪里去找我这么一个好主人？”
……你这自恋的性格还是赶紧给我去死吧。
归一剑灵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这么想的时候，嘴角其实有轻微上扬的。
虽然他不想救易余弦，但易余弦这么相信他的实力，他不露一手好像也不太好。
“那就开始吧。”
易余弦所施展的是长渊剑宗的入门剑法，叫无踪剑。
这门剑法包含了几乎所有基础的剑招及其变招，虽然威力不大，但胜在剑招齐全。若是能够将这一门剑法修炼到顶级，就能随心所欲的用出种种不可思议的剑招来，让敌人想要下手都无从入手。
易余弦这种打工人，自然不可能去学习什么高深的剑法，反反复复的就练这么一种基础剑法，早已经熟能生巧。
基础剑法有基础的好处。
那就是这种剑法长渊剑宗里人人都会，甚至可能别的剑修门派都能学得到，因此用这种剑法杀人是绝对不可能通过剑法痕迹来找到用剑者的。
这就叫做大隐隐于市。
易余弦先是将守护在这些房间门前的魔修仆从们杀掉，随即一觉踹开房门，看也不看里面的人是什么情形，只张口道“想活的就跟我走。”
她也没有什么功夫去多加解释了。
但只要这些女孩子不傻，就知道要怎么选择。
易余弦动作的整个过程都熟练的可怕，归一剑灵不得不怀疑对方以前干过很多次这样的事情。只是现在形势紧张，暂时不是发问的时候。在目前对手都比较菜的情况下，归一剑灵并没有用出自己的力量，而是看看易余弦的基本功。
基本功还行。
可一旦需要用到比较复杂的剑招的时候，就显得有些不足了。
一看就是练少了。
就算剑修再怎么天赋出众，有些剑招你一看就会也得经过千锤百炼才能知道如何出招更合适。
因为剑招是死的，用剑的人是活的。
所以同样一套剑法，有些人就能用的出神入化，有些人就用的僵硬死板。
故而剑修的宗旨就是勤学苦练，没有什么太多的捷径可走。
饶是易余弦天赋出众，在努力不够的情况还是显得有些捉襟见肘。对付这些小杂碎是够了的，但要是对付比较厉害的人就不太行了。
【元婴期的魔修带着手下来了！】
都不用剑灵提醒，易余弦也知道对方不会来的太晚。
她在这里大开杀戒，动静闹得如此之大，那些魔修要是到现在还没有反应，恐怕早就被人给一锅端了。
“何方道友，在此地如此放肆？”
元婴期的魔修人还未到，声音已经直接传了过来。
易余弦屏住心神，但识海还是被这股声音撞了一下，略微有些恍惚。
但后面跟着易余弦的那些炉鼎女修们全部都痛苦的倒在地上，似乎有些承受不住。
易余弦不得不扔出几张符纸，将她们都保护起来。
【这魔修怕是专门修炼了惑人心神的法术，可以剑鸣破之。】
归一剑灵当即听出不对，深觉这种人不好对付。
易余弦乃是上一品金丹，根基深厚的他都无话可说，又是剑修，若是对上半步元婴或者是那等根基不稳的元婴修士起码也能逃跑。但此时来的这个元婴魔修绝对是那种根基稳固的一类，不然也不会造了这么一个魔窟来为自己收集修行资源。
就结丹修士对上的第一个敌人来讲，有些过于强大了。
好在有他。
【紧紧握住我！】
易余弦握着归一剑腾空而上。
铮——
一声剑啸划破天空。
看似普通，却让人生出一种胆战心惊的感觉来。
“我的剑，在抖？”某个握着剑的魔修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宝剑，诧异的看向中间的那个人，“大当家的，这个剑修怕是已经领悟了剑道真意，八成是长渊剑宗的弟子！”
“长渊剑宗？”元婴魔修脸色阴沉，不自觉的伸出手摸了摸左脸上那一道深刻入骨的疤痕，神色越发狰狞，“好，好得很，我最喜欢杀的，就是长渊剑宗这些自以为是又爱多管闲事的剑修！”
易余弦眨眼间就已经挡在了这些魔修们面前。
除去为首的那个脸上有疤的元婴魔修之外，剩下金丹期的魔修们加起来约莫在十个左右。
长渊剑宗区域附近，有这样的规模已经称得上是匪夷所思了。
一些厉害的魔修势力，都是恨不得离长渊剑宗远远的，有的甚至已经直接撤离了这个大世界，免得成为剑修弟子们练剑的磨剑石。
“这个阵法，是你弄的？”元婴魔修并没有因为易余弦年轻小修为低就轻视对方，他能活到现在可不是那些以为有了修为就自大的蠢货。
尤其是当他看见易余弦手里的这一把灵剑之后，就越发肯定对方绝对是长渊剑宗某个地位高的真传弟子。
一般的真传弟子，可拿不到蕴有剑灵的灵剑！
方才那一声剑啸，并非来自眼前这个年轻的小姑娘，而是来自于眼前这把剑。
也就是说，只要将剑夺走，这个剑修就成了没牙的老虎，根本不值一提。
易余弦警惕的看着对方，心里已经在和归一剑灵疯狂的确认。
“是我。”易余弦微微颔首，眼睛却没有正眼看向对方，显得就格外傲慢。
“你挡住了自己逃跑的路。”元婴魔修似乎很是惋惜，“你们剑修就是这样，为了用出最厉害的剑，就抢先断掉自己的后路，以此来激发自己的剑心。”
不，我只是不想让你们逃跑然后去传播我的名声而已，你脑补的太多了。
易余弦在心里默默吐槽。
“这点子看起来不是一般的硬，你应该打得了吧？”易余弦扫了一眼那还没有动作的元婴魔修，心里也稍稍有点打鼓。
啊，她以前不会这么蠢的和这么硬的点子打架啊。
果然她还是应该留在宗门里继续划水。
【我建议你先耗一耗，他们人多。】归一剑灵在识海里回答道，【你的优势在于你吸收灵气的数量和速度是他们的好几倍，只要耗得足够久，你的胜算会很大。】
“不行，太费时间了。”易余弦毫不犹豫的拒绝。
这要是耗起来，得耗到什么时候去？
而且自己还救了那些炉鼎女修，要是一直耗着，这些魔修万一杀心一起，将那些女孩子都杀掉了可怎么办？
归一剑灵有些惆怅。
他可能不能依靠易余弦找到自己失去的记忆了。
这看着真的太不靠谱了。
【那就只能硬上了，不过之后我抽取你的灵气攻击之后，你大概会虚弱个一两个月，没有什么问题吧？】
“没问题，就当休病假了。”易余弦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那就好。】归一剑灵缓缓从剑身之中出现。
他好似一阵青烟一般，慢慢飞到了易余弦的身后。
【放开你的识海，我来打！】
易余弦听话的放开了自己的识海。
这可是自己的本命灵剑，是自己一半的命，她又用得着担心什么？
就是吧，在被剑灵附身的时候，感觉有点凉飕飕的。
这和鬼上身，应该还是有一点区别的。
但好像又没有什么区别。
剑灵又不是鬼！
元婴魔修的眼力比身边的小弟们优越太多了。
他已经看见了归一剑灵的出身，也看见了他附在了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剑修身上。
这就完全不能当成是金丹期的剑修来对待了。
“上！”元婴魔修一挥手，他身边的魔修们当即朝着易余弦奔去。
而他本人则是毫不犹豫的调转身体逃跑。
随身携带剑灵还不够，居然还能和剑灵合为一体？
这最起码也得是长渊剑宗掌门嫡传弟子才能有的待遇！
要是打赢了，自己怕是要和长渊剑宗不死不休，要是输了，也会成为对方初出茅庐的第一个战绩。
不划算！
易余弦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剑道？
同样的一把剑，同样的是自己的身体。
但是当剑灵附身之后，自己以第三视角来看这场战斗，就只能以“艺术”两个人来形容了。
这就是顶级大佬的水平吗？
那些金丹期的魔修在剑灵的手中，简直脆弱的宛如田地里的大萝卜，一剑就是一个。
砍瓜切菜也没有这么快的。
归一剑灵，居然有这么强的么？
要知道，它还处于待修补的状态啊。
【专心，看我的剑。】
易余弦宛如上课走神被老师发现的学生，当即就回过神来。
【若是你看的不仔细，我就只能放慢速度了。】归一剑灵这么说着，见易余弦还是有些老神在在的样子，不得已只能出了绝招。
【我要是放慢速度，你就不能准点下班了。】
易余弦当即全神贯注的看，哦，不，是学习了起来。

第16章
打工诚可贵，下班价更高。
为了能够准点下班，易余弦展示出了惊人的专注力，整个人都已经沉浸到了对剑道的钻研学习之中。就连身为本命灵剑的归一剑灵也不禁感觉到了对方这一股强大的意志力。
更加有意思的是，当易余弦全神贯注的时候，他也能够感觉到易余弦体内的金丹在被他抽取灵气之后运动的更快，隐隐和易余弦相互辉映，金丹上那一抹紫色道韵更是在此时展现出了它的威力。
以归一剑的等级，它若是抽取灵气来使用，便是元婴期也难以承受，但此刻易余弦却仍有余力。
她在此刻，已经和金丹里的道韵隐隐有融合之势。
可易余弦是为了到点下班才这么努力，为什么金丹上的道韵也会和她呼应起来？莫非，易余弦所追求的大道，和她口中的到点上下班有关系？
归一剑灵自然无法理解易余弦口中的道。
什么是道？道就是自然，自然就代表着一切的规律。
所以修真界的道，每一条都代表着修真者对于大道的渴求，也可以说是对自己所追求的某种真理的体现。
而易余弦所追求的道，在另一个世界，已经有几亿人，甚至几十亿人乃至更多的人，花费了一两个世纪甚至更长的时间并将一直持续下去的道。
劳动者的休息权利，本身就是无数人用鲜血和时间不断抗争才被写进法律，为世界所承认。
这样的大道，难道就不是真理了么？
如此一条被其他世界所承认的真理，又辗转流入到一个全新的世界，重新开辟了另一条广阔的道路。那么走上这条路的人，又怎么可能不顺遂？
当然，此时的易余弦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怎么样的道路，她只是专心致志的在旁观归一剑灵的斗法而已。
归一剑用她的身体所施展出来的剑术，相应的功法名字也传到了易余弦的脑海里。
《惊天动地杀神屠魔一百三十六剑》。
真是取名鬼才才能想得出来的名字。
易余弦被剑修的取名审美给暴击了一遍。
据说这还是长渊剑宗祖师爷所创，长渊剑宗现在都没有完整的传承了，主要是因为这套剑法对使用者的资质要求太高，并不怎么要求勤学苦练，资质一般的容易练到最后心态崩了。不过对于易余弦这种只有资质不想太努力的人来说倒是量身打造。
算了，还是就叫《惊神剑》吧。
易余弦看着剑灵使出这套剑法的感觉可以简单总结如下：
卧槽，居然可以这么用？
厉害了大佬。
我的身体用这套剑法可以这么帅气逼人这么英姿飒爽的么？
这耍的不是我的剑，这耍的完全就是我的心啊！
易余弦恨不得用留影晶石将这一套影像留下来，但理智告诉她不行，任何带有痕迹的证据都不能留，不然万一什么时候就变成个个雷被踩爆了。
元婴期魔修已经被打的崩溃了。
为什么一个金丹期的修士修为可以支撑剑灵附身这么久？一般来说，这种合体的功法是属于剑修的最后一击才对。自己已经没有正面抗衡了，为什么耗到现在还没有耗尽？
而且，对方并不是不能一口气杀了他，有好几次可以杀掉他的机会，但剑锋都偏了那么一两寸。
这个剑灵在拿我喂剑！
他是为了完整的使出这么一套剑法来，所以才一直没有对我下杀手。
而这个剑灵所要教授的对象，无疑就是这个被他附身的小姑娘。
元婴魔修心里已经生出了一股绝望来。
为什么会偏偏碰上这么一个自带护身符的子弟？早知道自己和长渊剑宗会如此不对付，他绝对不会在这个地方来自讨苦吃。
“我愿意臣服，也愿意交出我所有的一切，只求您饶我一命。”元婴魔修见归一剑灵的剑招一招比一招狠厉，心里已经凉了大半。
剑修本来就战斗力超群，而这个剑灵而是强的可怕，也不知道它以前的主人到底是谁？
但他很清楚，自己是敌不过的。
与其如此，还不如试着投降。
归一剑灵的剑稍稍放缓慢了一点。
【魔修的话你可不能信，一百个里有九十五个都是骗子。】
……数字记得这么准确，很难不让人怀疑你曾经经历过什么啊。
易余弦在脑海里默默吐槽。
【附身状态下，你想什么我大概都是知道的。】归一剑灵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老实说道。
“是么？”易余弦诧异了一番，然后果断在脑海里开始回想起现代时候的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来。
【你！！！！！】
归一剑灵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然后这边的神识联系猝不及防的就断了。
不是吧？
都活了这么多年了，这么一点小场面都能让他反应这么大么？
不用说了，归一剑灵的前主人八成也是一辈子的魔法师那种，不然养不出这么纯情的剑灵来。
她脑子里想的都是比较含蓄克制的东西了，放在前世都能打上“唯美”“浪漫”几个标签了好不好？
元婴魔修见剑灵附身的修士的动作缓慢了下来，误以为自己已经打动了对方，连忙又加了一把火，“您放心，等我离开之后会将这里的事情大肆宣扬，我也会假装自己已经被杀了，以后改名换姓绝不露面，成全您的威名。”
所以，饶他一命一点都不亏。
魔修自认为自己提出的代价是很多的，面子里子都给对方顾全了，只要对方点头，立刻就能交易。一个元婴期魔修的收藏可不是一般的丰厚，而且他还有这么多的手下，所提供的资源足够让这个剑修用到元婴期了。
“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就下班了，速战速决吧。”易余弦对着元婴魔修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然后对着归一剑灵说道。
骗人也就算了，居然还想要四处传扬她的声名？
她要是想要出名，还用得着这么遮遮掩掩的么？
这个魔修果然其心可诛，他就是想要报复才说出这样的话。
绝对不能让他活着出去！
剑灵已经见怪不怪，他只是冷静的操控着易余弦的手臂，然后举起了剑。
【看好，这是《惊神剑》威力最大也是目前最适合你用出来的一招。】
老师划重点了。
易余弦当即收回那些胡乱飞走的思绪专心学习。
看这起手式就知道这一招一定很厉害。
【它叫“一梦南柯”。】
一剑落下。
该如何来形容？
易余弦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辞藻有些过于苍白，以至于她没有办法去形容这样的剑光。
这本就不是人世的剑法，又如何能够用人间的语句去描绘它？
易余弦从这道剑光之中好似突然看见了某个人的一生。
少年得志，中年落魄，晚年富贵，临死之前却是草席裹身。
最后，变成了一个婴儿不知情的梦。
“为……”
元婴魔修话音才出口。
便已经没有了声响。
他的身体连同他丹田里的元婴，都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飞快的干瘪下去。
整个人都被无穷的剑光所笼罩。
等到剑光散去，魔修身上的修为和魔气都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就像是普通的凡人一样掉落在地上，再也没有任何起生回生的机会。
【当年游历之时，曾与一阴魂对弈，途中入阴魂之梦，宛如常人一生。梦醒，阴魂散去，剑道小成，创此剑招。】
归一剑灵的语气突然变得沧桑稳重了起来，似乎是在回忆过去一样。
连带着易余弦也能感觉到他心里突然传来的那种巨大的失落与悲伤之感。
“你怎么了？”易余弦好奇的张口询问道。
蓦地，归一剑灵从易余弦的身体里直接被挤了出来，整个剑灵都化为一股青烟重新没入剑中。
而易余弦，则是感觉浑身酸软，好似凭空跑了一场马拉松一样辛苦，连忙降落在地上休息。
【我消耗灵气太多了，要休息一下，剩下的你自己搞定吧。】归一剑灵的语气又重新恢复了正常，伴随着他的离开，易余弦心里的那股悲伤之感也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好像之前出现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而已。
易余弦想了想，还是没有多问。
活了这么多年的剑灵，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又何必去追根究底了？就像是剑灵也猜测自己的来历可能有点问题，但也从来没有仔细询问过。
就算是剑修和剑的亲密关系，也不代表什么东西都可以分享的。
易余弦看了看时间，忍不住笑了起来，时间卡的刚刚好，正好可以下班了。
哦，对了，今天还得加个班。
不过这是在乐于助人，算是在做善事，那就免费加个班吧。
易余弦强撑着酸软的身体站了起来。
她重新来到了那些被符箓保护好的炉鼎女修们面前，冲着她们微微笑了笑。
易余弦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有多么可怕，她的身上几乎全部都是那些魔修的血，加上她刚刚结束战斗，一身的杀气更是挡都挡不住。
当这些被救出来的炉鼎女孩子还是努力克服着恐惧，努力朝着易余弦露出了笑容。
她们都知道，这些魔修死了，意味着她们也已经得救了。
“这些魔修的东西我都会带走，我也会一把火烧了这里。接下来，我会抹去你们这一段的记忆，又或者是抹去你们见过我的记忆，你们想要怎么选呢？”易余弦还是给出了两个选择。
“恩公，您放心，我们并不会说出您的信息。”一个女修大着胆子冲着易余弦说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来日我必定会找到恩公你偿还恩情。”
“不必。”易余弦摇摇头，“我抹去你们的记忆也是为了你们好。我虽然杀掉了这些魔修，但我也不能保证这些魔修背后是否还有什么利益牵扯，也有可能会有人过来为他们报仇。我抹去你们的记忆，斩断这一份因果，就算有人找到你们也会发现你们什么也不知道。而不知道秘密的人，总是能够活的更加长久一些。”
她们本来就活的艰难，又何必再平添一份风险呢？
“真的可以忘记这一切么？”一个看起来颇为年幼的女修红了眼眶，泪水如珠，一颗颗的往下掉，“我想要忘记这屈辱的一切，我想要一辈子都想不起来，我不要再当修士了，我想要废掉修为，就保留一点基本的武功，去人间当个凡人，可以么？”
“可以。”易余弦长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若是废掉修为，当一个凡人，她们的炉鼎体质一辈子也不会被人知道，凭借她们的容貌，或许还能安稳一生。
修士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
有资质修真只是代表你有这个机会，但实际上修真之人多如沙粒，最后能够混出一个人样的又有几个呢？在这个世界，当一个凡人或许比当一个被人觊觎的炉鼎要强的多。
“多谢恩公，我虽然不会再记得您，但我在此，祝您仙途长达，早登大道。”女子微微鞠躬，算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易余弦满足了她的要求。
她并不觉得当凡人就有什么不好，就像别人说她懒惰不求上进一样，她的选择也同样不会被人理解。
不管是当修士还是当凡人，都是身不由己的。
大概真的只有什么时候飞升成功，彻底超脱，才有可能得到真正的自由吧。
不过也不一定，也许到了仙界也只是开启另一个大平台的开端而已。
到时候还是得卷，还卷的比现在更厉害。
有了一个开头，剩下的女修们也各有选择。
出乎意料的是，有不少人都选择只是忘记易余弦，继续朝着这条路走下去。
易余弦将她们的记忆全部抹除，将之前准备好的阵法撤走，消灭了后续的痕迹之外，才将那个任务告示放在这些女修们身边。
很快就会有人过来将她们接走，自己也算是功成身退了。
易余弦重新换好了一身衣服，飞快的离开了此处。
深藏功与名。
然而，已经心满意足离开的易余弦还是小小的忽略掉了一点。
那就是接下这个任务的可不仅仅只有她一个，多的是想要一举成名的修士。
就在她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好些修士已经来到了这个地方。
有些痕迹她能够消灭，但有些痕迹，却是短时间内无法消散的。
要怪，就怪她小瞧了这个世界里其他修士们内卷程度。
为了成名，大家可是都愿意拼命的。
“此处还有如此剑意留存……，来人必定是个厉害无比的剑修。”
“这些尸骨几乎都是一剑毙命，看这招数，似乎是无踪剑。”
“长渊剑宗的人。”
“……迅速查一查这附近还有哪个长渊剑宗的弟子在此？居然能够一人一剑拯救了这么多人，还能扫平魔窟，如此威名，不可能默默无闻下去，还是早早查明更好。”

第17章
“我真的一滴灵气也没有了。”
“你这个磨人的小剑灵，我已经被你给掏空了。”
“被你榨干了。”
易余弦躺在小院里直哼哼，嘴里还说着转移注意力的话。
没办法，她真的太累了。
前世跑一个马拉松也没有这么累，身体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
体内的金丹足足萎缩了一圈，如今看起来简直就是金豆，哪里还是金丹呢？
但剑灵说，这种副作用已经算是轻的了。如果换了其它金丹修士，且不说能不能撑那么长的时间，而且有可能金丹直接破裂都是假的。
而易余弦居然只是灵气被抽干，金丹缩水，只需要好好恢复，以她那种变态的灵气吸收速度，估计花不了三个月就能完好如初，已经称得上是老天爷的私生女了。
易余弦并不觉得自己荣幸。
她手脚都快不是她的了。
这副作用着实有点太大了。
最重要的是归一剑灵明明可以几招之内弄死那个魔修，偏偏为了“教导”剑法将整套剑法都给耍了一遍。
每天坚持四个时辰工作制的易余弦什么时候有过这么高强度的锻炼？
不能不是自己的身体就这么不爱惜啊，我多少也算是主人吧，弄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易余弦欲哭无泪，只能躺在床上，努力给自己找点乐子转移痛苦。
哪怕知道她只是在调侃，但归一剑灵还是表示此言行有失风度，过于虎狼之词了。
“我又不可能在别人面前这样，你也不可能把我的话到处去说所以我才敢放心对你说这样的话呀。”易余弦其实没有什么喜欢欺负老实人的毛病，可谁让她家这个小剑灵实在太有意思了。
自从上一次她在脑海里想了一些不该想的被剑灵知道了以后，剑灵看着她的眼光就十分古怪，甚至还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几本佛修的功法，劝她修身养性，在元婴之前最好保持童子之身更有利于修行云云。
在古板老学究和钢铁纯情男的界限上反复横跳，给养伤的她带来了不一样的乐趣。
以前还嫌这个剑灵碍事，现在想想，其实有他的陪伴也不错。不但能够当保镖，偶尔还能客串一把小宠物，一逗就炸毛，虽然养他的费用贵是贵了一点，但是值啊。
人类的本质果然是真香。
剑灵大约也知道了易余弦的怪癖，越逗他就越上瘾，于是平时越发的沉默寡言，什么都干，就是不陪易余弦解闷。
憋死了。
唉，之前那个魔修仆从还说什么魔窟里还会有什么妖族少年等着她。呸，压根就不在那里，而是被藏在了另一个地方。
所谓狡兔三窟。
那些魔修被剑灵杀掉之后，其他两个据点也被后来赶到的修士们给一锅端了，人员也被解救了出来。
易余弦好不容易拖着刚刚恢复了一点的但依旧很疲惫的身躯去领赏金，结果人还没挤进去，就发现有一堆人在任务领赏地等着自己！
“最近接下这个任务的长渊剑宗弟子一共有十一人，也不知道来的那个会是谁？”
“不是有一个真传弟子言文西也接了任务？他可是金丹后期的弟子，实力超群，想必动手的人应该就是他了。”
“不是他，任务出现了差错，赏金已经提升到了五百上品灵石。那商会因为贩卖炉鼎修士被解散了，资产充公，这赏金就是资产的一部分。五百上品灵石谁能拒绝？言文西否认了，说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任务已经完成了。”
“五百上品灵石，的确没必要否认，那应该真的不是他。”
那就只能用排除法了。
长渊剑宗的弟子里，实力最强的就是言文西，剩下的十个弟子就全部都是内门和外门弟子了。
毕竟这个任务一开始就只是一个简单的护送任务而已，所以接的人修为自然不会太高。
其中外门弟子里，倒是有三个人是组成一个小队出发的，可他们之中实力最高的也就筑基期，明显不是。所以，就只能从内门弟子里选择了。
易余弦凑过去的时候，就从这些人口里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这个易余弦，也是内门弟子，不过排名靠后，还未成就金丹，可她之前又去过剑冢……”
“哦哦哦哦，我想起来了，她就是那个在剑冢里找到了盛世剑但因为修为太低反而契约了一把残剑的倒霉蛋！”
“我就说这个名字咋这么耳熟？”
“那就应该不是她，又排除一个。”
【噗，叫你装。】归一剑灵毫不犹豫的嘲笑了出来。
易余弦就是属于装的过分了，现在好了，人家首先排除的就是一个正确答案。
“这可太好了，证明我以前的选择都是正确的。”易余弦才不会将归一剑灵这一点小小的嘲笑放在心上。
不过这也从侧面证明了，她还是太小瞧这个世界，太小瞧这个世界里修士的内卷程度了。
那可是元婴期的魔修，外加一大帮的小弟，居然有这么多的修士上赶着送死？要说实力高强也就罢了，关键这些人的实力也就那样啊。
可能他们追求的就是在这种生死之间突破的爽感吧。
虽然她不懂，不过她可以表示自己的支持和尊重。
“看来我这个虚弱期来的正是时候。虽然我被排除了，不过恐怕还是会落入有心人眼里，最近一段时间我还是老老实实的，不要闹出什么乱子。不然等我下一次又和类似的事情扯上钩的话，他们只要对比一下就能能发现我的存在。”经此一役，易余弦非但没有生出一些奋斗之心，反而越发肯定自己还是要保持中庸不出头才好。
等到之后发现那些被大家认为有可能是完成任务的同门们，多多少少都被人挑战或者偷袭之后，易余弦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就算是长渊剑宗的名声在外，一旦弟子出了名，又或者在外人看来肯定大发一笔横财的话，都是免不了要被别人攻击的。
她只是一个柔柔弱弱可可怜怜的小女孩，无依无靠，怎么斗得过这些刀口舔血的家伙们呢？
将归一剑灵恶心了个倒仰。
就是五百上品灵石啊。
自己能看却不能领！
易余弦想了许久，还是不想放弃。这是自己的血汗钱，上班挣得，凭啥放弃？
决定还是先等等。
这么大一笔灵石，他们也不可能会昧下。等自己虚弱期完了，等归一剑灵再强大一点儿，自己再改头换面的过来领赏金。这笔钱，就算是先存在这里了。
【这五百上品灵石，我起码要占三百。这么多的灵石，足够将前期我所用的材料钱给补回来了。】归一剑灵如今也已经发现了灵石的珍贵与可爱之处，【这一次和元婴魔修战斗，我感觉到刚修好的剑身又有了一点损伤，你要给我找更好的材料。不然再打一次，可能会断掉。】
断掉？
那么多的灵石修补了一个剑身出来，才打了一次架，你就跟我说要断掉？
易余弦本来就身体虚弱，如今听见这话，更是差点晕过去。
怪不得都说剑修穷。打一次架这么费钱，能不穷么？
【我看见你之前取了那些魔修的储物袋，里面那么多的灵石和资源，我估计应该够我修补一个更好的剑身了，最起码也要能打上二十次架的那种。】
你特么是不是有点太败家了？
这些灵石都够我吃喝玩乐几百年不止，给你补一次剑身只能打二十次架？
天价架，她打不起！
看来这笔灵石还是先不取了吧。
要是取了，保证不到一天就能被这剑灵给败光。放在这里，以后还能救个急。
就当存银行定期了，没啥利息的那种。
“我还是回去休息吧。”易余弦脸色冷漠的说，“我这么快就结丹，万万不能回宗门，最起码要在外面游荡个三五年才能回去。”
【三五年才结丹？】
“这才是正常人的水准。哦，我这个正常的标准也已经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的修士了，这是修真界第一剑修门派内门弟子中等水平的水准，放在小门派绝对都是一等一的天才了。”易余弦觉得归一剑灵应该睁开眼睛看看世界。
就她这个年纪，这个修为，不管放在哪里都是天才。
就是长渊剑宗卷的不像个门派而已。
魔修来了，发现他们的刻苦程度都要逃跑。
妖修来了，都要发誓一辈子不当人。
剑修道统不复当年荣耀，还真不能怪社会，而是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但凡需要苦修的宗门，弟子就不可能太多。不然大家都知道魔修人人喊打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当魔修？不就是因为他们来钱快干的少时间还自由么？
就是生命安全无法保证，属于边缘犯罪分子，不适合易余弦。
【你休想转移话题，魔修那边的收获你起码要分我七成。】
“受苦受累被后遗症困住的是我，你凭什么分七成？”
【人是我杀的。】
“可是尸体是我摸的。”
【你是剑修，我是剑灵，剑修的东西本来就是应该属于剑灵的。】
“胡说，剑灵才是应该属于剑修的，所以你的也是我的，你这个价值观不对，要改一改。”
【修真界强者为尊，我比你强。】
“是么？不知道强者怕不怕茅厕？要不我再用你去杀个猪吧。”
【五五分成】
“成交。不过要先把之前欠款的钱给挪出来再分！”上班族都知道，财务情况一定要分毫不差。
易余弦和归一剑灵两人顿时没有了之前那种朴素的伙伴情谊，易余弦也不再觉得这个家伙可爱了。
简直糟心。
【那现在花钱去给我修补剑身吧，之前补损堂的剑修手艺还不错。】归一剑灵催促道。
他当时在附身易余弦的时候就觉得剑不是很好用，不够顺手，一定是因为补得材料还不够好的缘故。如今易余弦身家丰厚，零零碎碎加起来少说也有两三千上品灵石，分个一半出来，估计还是能够凑一些不错的材料的。
天材地宝就别想了，这种随便一个都是百万灵石起步，不是易余弦能够负担得起的。
“找什么补损堂？我们欠债都没有还完，现在回去花这么多钱不等于告诉别人这些魔修是我杀的？你告诉我需要什么材料，我给你补不就完了？”易余弦坚持表示钱要花在刀刃上。
炼器而已，就是将各种材料按比例调配在一起，再打几个手印，掌握一下火候也就行了。
只要数据准确，她也可以。
【……这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我一定可以！”易余弦信誓旦旦。
啪啪啪的打脸。
“明明就是按照比例来配的，手法也没有错，火焰温度也正好，为什么会失败？”易余弦觉得不可能，她平时在家里看着视频学做菜的时候，做出来的菜虽然不说有多么好吃，但起码是能入口的，和那种厨房杀手绝不一样。
但为什么轮到炼器的时候就这么弱？
不管是符箓、阵法、法术、丹药，她都可以学得会，堪称天才，也可以说是她穿越的金手指，为什么轮到炼器就完全不行？
【因为炼器重要的心。每一把剑的特色都不一样，所以每一把剑想要蕴养出剑灵都需要与剑修长时间的配合打磨，才有一定微小的几率成功。你的手法和火候都是对的，但是你不了解我。】
“……我分明很了解你。”
【那就是你的道和我的道不合。】
“契约都成功了，你是我的本命灵剑，你居然说不合？”
这个已经结婚了再说他们性格不合有什么区别？不过人家结婚还可以离婚，他们这种关系除非不要命了，不然离是不可能离的，只能凑合过。
一想到自己一辈子都要背负剑贷，当一个苦命的打工人，易余弦甚至生出了一点两败俱伤的想法来。
【幸好你现在用的都是入门材料。】归一剑灵压了压嘴角，避免自己笑出声来。
他之前还担心了一下，要是易余弦这家伙连炼器也能成功，以后怕不是要彻底躺平，再也没有什么激发她的斗志了。
幸好，幸好她不会炼器。
“不管了，先好好休息。”易余弦生了一会儿闷气，“今天又能下班了。”
白白浪费她一天时间，不然她现在应该又是可以休息的一天！
不过算了，打工嘛，经常会出现打无用功这种事情，她早就习惯了。
【你可以练一练惊神剑，你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归一剑灵认真提议道。
“是蛮帅的，这套剑法，我会练的。”易余弦点头道。
【那就……】
“明天再说吧。”易余弦收拾了一下自己笑眯眯的说道，“我们好不容易出来了，身上又有钱，之前纯粹是穷，还得当厨娘养活自己。现在多了这么一笔意外之财，肯定要出去浪一浪啊！省钱是不可能发财的，花的越多赚的越多，我要好好犒劳一下我自己，工作太辛苦了。”
工作辛苦的人难道不是我么？
要犒劳，也是犒劳我吧。
“我给你买材料，你看上什么只要价格合适都还可以挑，材料先攒着，以后我们再去找个价廉物美的炼器师帮你补身子。”易余弦的话跟着就上来，“你也着实是辛苦了。”
【行。】归一剑灵毫不犹豫的答应，这是他应得的报酬，出工出力拿钱就是应该的！
归一剑灵完全没意识到一点。
那就是别的剑灵打架，可不会要报酬。
——————————————————
逛街，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有趣的。
这个年代又没有什么淘宝京东，她想要享受买买买的乐趣就只能自己出来了。而且修真界的娱乐活动比较缺乏，因为修士都觉得过于沉迷娱乐会阻碍自己修行，因此可以玩的东西少的可怜。为了打发这漫漫长夜，逛街已经称得上是最友好的方式了。
易余弦带着归一剑灵来到的自然就是修士自发组成的市集了。
太贵譬如商行拍卖行什么的，好东西肯定更多，但这样的地方不是他们现在可以去得起的，所以还是来这种用下品灵石计算价值的地方最好了。
“你好歹也活了这么多年，你就不能发挥一下你的优势，给我在这个市集上捡个漏么？”易余弦对着剑灵说道，“比如我们用三枚下品灵石就能买到一块上百万的极品材料什么的，但是买家不识货云云。”
这种故事才会有爽感啊。
【我只认识和剑修有关的东西。】归一剑灵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而且我已经在剑冢里沉睡多年，我那个时候觉得稀松平常的，放到你现在也许就是稀世奇珍，反之亦是如此。】
你怎么能指望一个睡看不知道多少年的家伙来帮你捡漏呢？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易余弦也觉得自己傻了，剑灵就算再聪明，也只是剑灵，只能当护身符，可不能真的当金手指用啊。
【其实你要真的给我买的话，什么都好。】归一剑灵也知道易余弦不太富裕，反正一般的材料也对他没有用，那追求一下性价比也是可以的。
不能助长了易余弦这种想要投机取巧的心。
修士是很容易被其他东西坏了心性的，想要走到最后就不能行差踏错。
易余弦又聪明又有天赋，这样的人若是不能好好盯着，就很容易仗着天赋胡来，最后泯然众人。这也是古往今来为什么那么多的天才到了后期总是越来越平庸的重要原因。
因为他们足够出众，所以受到的诱惑也就越大。
咦，等等。
这怎么感觉又绕到易余弦以前说的话上去了？
中庸？
不不不，一定是错觉。
“看来只能靠我自己了。”易余弦这么说着，转头就走进了成衣铺。
归一剑灵：……女人的话果然是不能信的。
“这不是易姑娘么？您都好久没来了，您上次看上的那款留仙裙我好不容易集齐了所有的色号，结果您一直都没有来，我还以为您要专心修行去了。”成衣铺的老板娘见到易余弦来了，当即凑了过来，都没用伙计招呼。
老板娘看起来约莫三十来岁，眼角已经有了淡淡的纹路，她的修为也不过筑基左右，完全是修道无望了。
“姐，我怎么会不来？那所有色号的留仙裙我都买了，还有我上次看见的那全套首饰，都给我包起来。”易余弦朝着来人露出一个笑容来，豪爽大气的购物。
“买这么多？”老板娘诧异的看了看易余弦，虽然知道对方是长渊剑宗的内门弟子，但也少有这么大方的时候。
她又看了看易余弦腰间别着的这把宝剑，以她的眼力居然看不出什么门道来。
那想必是把厉害的灵剑了。
“易姑娘你这把剑看着不俗啊。”
“姐姐好眼光，这是我的本命宝剑。”易余弦回答道。
“本命宝剑还是要放在丹田里吧，我很少看见剑修带着自己的本命宝剑四处晃悠的。”老板娘诧异不已。
本命宝剑对剑修来说就是半条命，谁会将自己的命根子捏着到处跑啊。
易余弦笑了笑没说话。
当然是因为不习惯啦。
剑灵也不想回到剑里藏在她的丹田里，说是感觉怪怪的。
易余弦感觉更怪。
好端端的，自己的身体里多了一把剑，剑里还住着一个剑灵。
她是修士，又不是仓库，藏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来，你的东西都好了，看在是老顾客的份上，这一次我给你打九折，一共是三千二百六十块下品灵石，再给你抹个领头，算你三千二百块就成。”老板娘将装好所有东西的储物袋递了过来。
这种一次性的储物袋也便宜的很，完全可以白送。
易余弦爽快的付了账。
“对了，姐，我想要买一些炼剑的材料，您见多识广，知道哪里材料最齐全性价比最高么？”易余弦拿了东西，也没有特意去点，而是开始打探起消息来。
“看来你还真是发了笔财。”老板娘捂嘴笑道，“你以前可从来不买这些东西，要不是你带着长渊剑宗的弟子玉牌，我还真不敢相信你是剑修。”
【……你到底有多么不学无术啊，一点剑修资源都不给自己置办的么？】
“现在买也不迟。”易余弦面不改色心不跳。
“要说你也是来的不巧，之前你来还有，现在来买怕是买不到好的，而且价格还更贵。”老板娘眨了眨眼，也没有怎么卖关子，“你应该还记得玉清剑宗吧。”
“万年老二，我怎么不记得？”易余弦随口回答道。
这玉清剑宗就是常年排在长渊剑宗下面的一个剑修门派，也着实是倒了血霉了，从创立之初到现在一直就被长渊剑宗狠狠的压了一头。在五百年前，这个门派总算想开了，直接将宗门搬走了，和长渊剑宗一南一北，眼不见为净。
“他们最近正在举办炼器师大赛，想要选拔一些优秀的炼器师进入宗门呢。所以最近市面上的那些剑修所用的材料都被他们搜罗走了，你想要买的话，这一段时间怕是不行了。”
这岂不是在搞垄断？
可恶，玉清剑宗太财大气粗了。
“他们这个比赛要持续多久？”
“差不多要五年。”
五年啊，其实这个时间也刚……
【五年太长了，都够你碎丹成婴了。】归一剑灵怎么也不肯等五年，易余弦难道还不够懒的么？
“那我也没有办法啊。”易余弦觉得也没啥，五年时间对于修士来说还真的不算什么，“而且你也看见了，我根本就没有炼器师的天赋。”
【那就去找一个。】归一剑灵怂恿道，【你现在有很多灵石，可以优中选优。我们长渊剑宗，肯定比玉清剑宗要来的好的多。】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甲方爸爸兼职hr？”易余弦眼睛亮了亮，“这可真是……太棒了！”
“那我这就去给宗门发消息。”
【发什么消息？】
“当然是经费了！”易余弦理直气壮的说道，“我这是在为宗门挖角，为宗门抛头颅洒热血，宗门难道不应该给我这么一个势单力孤的小弟子一笔经费么？可以薅公司的羊毛报销，为什么要花我的钱？”
打工人，绝对不能想着为公司省钱。

第18章
长渊剑宗，补损堂。
“……可以，你所需要的经费我会和长老进行说明，到时候你可以带着弟子令牌去我们宗门的商会那里领取。另外，不同的炼器师水平给你的奖金也是不一样的，你若是能够将玉清剑宗举办的这场大赛魁首给带回来，你之前的债务不但给你免了，还免费赠送你一百年份的灵剑维修！”
补损堂路名总算结束了对话，脸上的神色出奇的郑重。
旁边的几个师兄弟难得见到路名如此严肃，忍不住好奇在旁边多问了几句，“什么事情能够让你免了债务还送百年维修啊？”
他们补损堂就是因为在钱财方面不近人情，谁来了也不好使，所以才能活的滋润不说地位还很高，他们这个地方给宗门贡献出来的经费更是遥遥领先其它山头，掌门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的。
“是玉清剑宗那边举办了一个炼器师比赛，想要招揽厉害的炼器师为他们所用。”路名简单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玉清剑宗作为万年老二，向来都是比着长渊剑宗来的。长渊剑宗的补损堂如此出名，玉清剑宗也想要搞一个。可是，专注于修补灵剑的炼器师太少了，长渊剑宗也是花了很多年的时间才将补损堂给做起来。玉清剑宗想要走捷径，干脆就直接掏钱在外面招人了。
炼器师也是一门收入很好的行业，只要给的钱够多，这些炼器师也不是不可以专注炼剑。
“玉清剑宗居然砸钱？怪不得师兄你这么说了，一定要将人给拐回来，不能让对手强大起来。”旁边听闻的几个师兄弟们当即异口同声的说道。
“我们这就去找师父说去。”
“只要那个师妹能够挖玉清剑宗的墙角，就是我们补损堂尊贵的客人！”
“一点小经费，我们出的起！”
倒是和路名关系不错的某个师兄弟，私下里找到路名询问道，“师兄，我感觉你对这个易余弦十分看重啊，之前她的剑也是您亲自补的。”
连传讯符也给易余弦了。
路名的传讯符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拿的，好多真传弟子都没有呢。
“她的剑，很强。”路名思索片刻道，“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一直默默无闻，但她的那一把断剑，却给我一种可以破开天地的感觉。”
“这么厉害么？”
“不知道，直觉而已。”路名其实也不理解，他并没有从易余弦身上看见多么厉害的修为，但奇怪的是她给他的感觉却比风荷子还要强大。
而且，似乎掌门也在偷偷关注着这个易余弦。
虽然易余弦错过了盛世剑，成了大家口中的倒霉蛋，但路名想的要更加深远一些。
盛世剑，难道是什么人都能看得上么？
如果不是，那么这个易余弦，恐怕不是一般人。
说不定这一次的玉清剑宗能够看出一点什么，就让他拭目以待好了。
已经成功和补损堂达成一致意见的易余弦，心满意足的将传讯符收了起来。
只要能够拐到厉害的炼器师回长渊剑宗，不但能够免去债务还不用操心接下来的灵剑修补。哎，归一剑灵可是需要一大笔钱养的，但如果能够走公司的账，那就无所谓了，材料都可以在报销范围内的顶格来配。
【……幸好长渊剑宗只有一个你。】
这要是易余弦这样的人多了，恐怕长渊剑宗就要入不敷出了。
“我们宗门盘踞第一这么多年，经费肯定足足的。与其浪费在那些不相干的事情上，不如就给我拨点钱。速度快的话，也许明天我们就能去宗门旗下的商会拿钱了，嘿嘿，不知道额度有多少？不过补损堂向来有钱，肯定不会小气。”
易余弦感慨连连，出差在外，本来还担心自己钱不够花，如今找到了保底途径，心里可轻松太多了。
【你还是想想应该如何去让这些炼器师相信你吧。】归一剑灵在旁边及时将易余弦从美梦里唤醒。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情，还没有开始做呢就忙着先数钱了？
“事在人为。炼器我不行，拐人我在行。”易余弦轻轻哼了一声，只将剑灵的话当成了嫉妒。
一旦涉及到这种公费报销的事情，易余弦在上班时间就显得积极多了，当然也还是会到点下班，雷打不动。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钱没给够，但具体要多少才够，她也不说，剑灵也只好等以后再问。
《惊神剑》他已经传给易余弦很多天了，但是对方练剑的次数寥寥无几，而且常常还出工不出力，只求将剑法全部练上一两遍，根本不追求在剑法上有所突破，更加没有打算将这套剑法和自己的道融合。
归一剑灵怒其不争。
易余弦我行我素。
有啥好融合的，这套剑法已经这么强了，她能练明白就算好的。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道是什么，怎么能够去融合呢？
而且，她现在已经够强了，再练下去，她就真的要碎丹成婴了。这种大招，还是等到有需要的时候再放吧。
易余弦带着归一剑灵四处转悠，最后还是花钱买到了一张进入炼器师大赛的邀请函。当然，这个是可以报销的。
“玉清剑宗看来真的是花了大力气啊。”易余弦看见这个美轮美奂的会场，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来。
这块地皮都是玉清剑宗买下来的。易余弦光是御剑飞行，就足足飞了三个月才到达这里，距离长渊剑宗已经有一段距离了。
顺带一提，长渊剑宗给她报销的经费第一批也已经下来了，一共有四百上品灵石两千中品灵石外加一万下品灵石，并且还附有各种丹药、符箓、适合炼器师所用的功法若干，保证能够全方位的给炼器师提供“宗门的温暖。”
看的易余弦都有些嫉妒了。
果然不管在什么年代，人才都是值钱的。
【你要是展现出天赋，你能得到的更多。】
“不，资本都是无情的。他们给的越多，想要从我身上拿走的也就越多。我现在花多大的价钱请炼器师，到时候等炼器师去了补损堂需要展现出来的才能也就越多。哎，我已经看见了他以后每天都要工作无法休息的悲惨未来了。”易余弦摇摇头，打死不想让自己落入这样的境地。
那你又羡慕？
“我羡慕人家的工资和我不想加班又不冲突。”易余弦理直气壮。
反正怎么都是她有理。
归一剑灵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确认剑修没有道侣是正确的选择。如果每个女子都和易余弦一样的话，估计剑修们都要生出心魔再也不想修行了。
言归正传，这一次炼器大赛来的人还真的很多。
易余弦怎么也是个金丹真人，但是放在这个巨大无比的会场上愣是不显眼。
这里与其说是个会场，倒不如说是一个小城镇，里面卖什么的都有，而且来来往往许多人，不少人都打着和易余弦一样的主意。当然了，这里更多的还是待价而沽的炼器师们在尽情的展示自己的才华。
一个大型的炼器师再就业劳动市场。
没有公司，没有正式合同，没有编制的炼器师可太惨了，就算有一技之长还得任人挑挑拣拣。
只要长渊剑宗还要我，我就不走了。
【这里的炼器师都不行。】剑灵扫了一眼场上的这些卖弄自己炼器水平的炼器师们，语气淡漠。
“你不要拿补损堂那些天才里的天才做对比。”易余弦作为一个炼器废物，觉得这些人水平都还可以。
【你左前方那个穿紫色衣服的人炼器水平应该不错，我感觉到他的身上有木元真火，这是炼器师能够用到的排名前列的真火之一，补损堂也就那个和你说话的路名才有。】
木元真火？
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
易余弦这么不关心剑道资源的人都听说过。
这种火焰极为少见，但因为特别有用差不多都被以前的修士给取完了，后来因此被广大宗门特别培养，如今很少有野生的木元真火流传在外了。能够拿到这种真火的人，要么就是有特别牛逼的老祖靠山，要么就是天赋出众特别受宗门宠爱。比如路名就是因为天资出众才拥有这种火焰炼器的。眼前这个若也如此……
那就更加有拐走的意义了。
“这位道友，请留步。”易余弦在短短时间内想明白之后，毫不犹豫的就冲到了这个紫衣青年的身后开始搭讪了。
归一剑灵：……易余弦这么莽的么？
“请问姑娘您喊住在下有何事？”紫衣青年转过身来，相貌出色的让易余弦眼前一亮。
哎呀，是在修真界这些广大颜值出众的修士们之中依旧闪闪发光的美貌。
易余弦颜控的要命，看见人家长得好，心里也要先印象好上三分。
“我听说这里是炼器师比赛，可我是第一次来，想要找一个厉害的炼器师，可我又不认识人，见道友你风姿出众，见而望俗，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若是不嫌弃，不如我们搭个伴如何？”易余弦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来。她年纪本来就不算大，生的也是清秀俊丽，两颊之中还带着少许婴儿肥，看起来更加的纯洁无害，像极了每个男修都会遇见过的那种邻家漂亮小姑娘，天生就容易在眼缘上占便宜。
简单来说，就是不像是个剑修。
“那当然可……”紫衣青年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脸上的五官就纠结在了一起，就好像是突然被什么给狠狠咬了一口一样，当即改口，“对不起，姑娘，我的同伴不许我和人同行。不过如果您想要找厉害的炼器师的话，不如去找一个叫罗瑶的女修。不出意外的话，这一次大赛她必定在前三甲之列。”
说完，紫衣男青年急急忙忙的就跑了，就好像背后有什么人在追着他一样。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的身上是不是有东西啊？”易余弦又不傻，她观察力可好了，这男人前后态度变得这么快，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的身上有一只隐藏的很好的妖兽，是妖兽咬了他。】归一剑灵回答道，【这妖兽应该有天生隐藏自己气息的天赋，我也是靠近之后才发现不对。那妖兽估计也察觉到了我的气息，所以才出口咬人。】
“明白了，就是一个带着外挂的遇见了另一个带着外挂的了呗。”易余弦的眼睛弯了弯，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来，“我曾经也想要养个灵宠来的，现在想想，幸好没有。”
【灵宠培育更加费钱。】归一剑灵也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放心，我不养。”
养你这么一只剑灵就足够让我破产的了，再养一只是真的会打工到死的。
“罗瑶这个名字好听，一听就是大美女，我去找找看。对了，等会儿还需要你帮忙伪装一下，我需要完成一个测试。”
归一剑灵迟疑了一会儿，没有立刻答应。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我又不会卖了你。”易余弦被剑灵的犹豫给伤到了。
【如果可以卖的话，你会毫不犹豫卖了我。】
哈哈。
小剑灵挺有自知之明的还。
【我不会骗人。】
“没说让你骗人，你就装死好了。”易余弦是个没有感情的主人，“我还得靠你去挑选我看得上眼的炼器师了。哎，又是考验我演技的时候到了，奥斯卡都欠我一座小金人呐。”易余弦眉飞色舞的样子，半点也不像她语气里说的这般委屈。
——————————————————
罗瑶正在和几个志同道合的炼器师一起论道。
在家里就算学了再多的炼器知识也只是空中楼阁，还是要等到这种炼器师大赛里，和来自不同地方的炼器师交流，才能得到更好的答案。
“风道友，张道友，你们都在这里啊，快来，出事了。”一个炼器师急急忙忙的跑过来，脸上还满是愤懑之色，“有人在闹事砸场子！”
“这可是玉清剑宗举办的炼器师比赛，怎么有人胆敢在这里砸场子？”一名炼器师疑惑不解的问道。
“对方似乎是长渊剑宗的人。”
额……
确认了，是他们都惹不起的。
长渊剑宗和玉清剑宗的恩怨情仇，那是比山高比海深，可以说上个几百年的。
“他们是怎么闹的，是打起来了么？”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炼器师询问道。能够来这里闹事的长渊剑宗弟子，一定是特别能打的吧。
“没有，那个女剑修说自己不是来打架的，就是山高路远，一时回不去他们宗门，没办法找补损堂的炼器师帮她补剑，所以才来这里找人先凑合修一修她的剑。”说话的炼器师脸色越发的黑，“结果上去好些个不错的炼器师，拿到她手里的那把剑就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了。你都不知道，这女剑修说话虽然不带脏字，但是阴阳怪气的可难听了。这不是来砸场子又是什么？”
“什么剑这么厉害？”罗瑶忍不住好奇。长渊剑宗的补损堂她也听说过，只是那里是宗门重地，就算是长渊剑宗的弟子也不能轻易踏入，何况是外来的炼器师？要说这天下哪一家的炼器师本事最高，肯定说什么的都有。但若是说炼剑本事最高，非补损堂莫属。
“那把剑我看不出深浅，但是它曾经是断剑，是补损堂的人将它的剑身修好。现在这剑身又出现了缺口，这个女剑修希望有人能够修复这个缺口。”
“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么？”一个炼器师质问道。
“才不简单，好些炼器师都试了。那把剑修补的极好，这么一个缺口，就难倒了一堆人。一旦炼器师的水平不到家，那修补好的缺口立刻就会重新残缺，无法和整个剑身融合在一起。”
“那个女剑修还说了，如果有人能够帮她修补好，她就帮忙引荐对方进入补损堂，成为他们长渊剑宗的弟子！”
豁——
场上的炼器师们听见这番承诺，当即炸锅。
谁不知道长渊剑宗厉害？而他们的补损堂更是炼器师里首屈一指的存在。现在这女弟子居然说可以帮忙引荐，这可真是诱人。
“而且那女剑修还摆出了很多丹药、功法，说谁能帮她修好，她就将这些东西送给谁？”
这话一说完，这些炼器师们当即四散跑开，都忙着去找长渊剑宗那个女剑修去了。如此良机，岂能错过？
罗瑶也因着好奇，跟着凑了上去。
她也想要知道，闹出这么大动静的那把剑，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归一剑灵没有办法理解易余弦的脑回路。
不是说要中庸么？为什么现在又开始高调了起来，而且还摆出这么一个恶人的模样，不是明摆着让这些炼器师厌恶么？
在剑灵看来，想要赢得这些炼器师的心，应该要尽可能的尊重，并且提供给他们想要的东西，这样才能收服人心。但易余弦完全就是背道而驰，仿佛自己不是来挖角的，而是来砸场子的。
但易余弦对此却是振振有词。
“你不懂，炼器师也只是一个职业，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做什么？再说了，长渊剑宗有这样的名声，不表现的高调一点儿，人家还以为我是骗子。背靠大树好乘凉，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要是连这点眼光也没有，就算这炼器师水平再高，成就怕是也有限。”
怎么说自己现在也是甲方爸爸，肯定要多挑挑。不然到时候挑回去一个技术过关但是人品不行的，到最后还不是要找自己麻烦？
至于高调什么的。
虽然高调不是她的行为准则，可谁让长渊剑宗给她批下来的经费有这么多呢？这还只是第一批，以后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她前期招人越顺利，后期自己能够吃的回扣，啊，不对，应该说是额度范围内的自由经费也就越多。
易余弦粗略算了算，就算扣除掉所有的钱，剩下来的钱差不多也是十多年的月例了。
这何止是三倍加班费，已经是百倍级别了！
要是长渊剑宗一直给这么多的钱，加班一次结一次，就算让她现在碎丹成婴去打比赛，也不是不可以商量的。

第19章
玉清剑宗驻炼器师大赛场地。
“什么？长渊剑宗的弟子跑过来捣乱了？”
“好，我等的就是他们！”
“这一次，让长渊剑宗那些家伙好好看看，沉溺于过去只是自欺欺人的做法，好好看看到底谁才是修真界的第一剑修门派？”
……
“易余弦？这名字有点耳熟。”
“不管了，先去看看就是。”玉清剑宗的弟子们整装待发，雄赳赳气昂昂的就朝着易余弦所在的方向奔去。
同一时间，长渊剑宗。
补损堂这边批了不少经费，不过照理来说这点经费对于一个掌门来说也只是一点小钱，还比不上他平日里随手给弟子们的赏赐。但若这笔经费的拨款对象是易余弦的话，就另外说了。
毕竟这个女弟子差一点就成为了盛世剑的主人，差一点就成为了自己想要收下的真传弟子。
虽然契约了一把残剑，但问题是张蔚然查了查剑冢的记录，都没有找到这把残剑的来历，可见它的前任主人也未必会是什么资质出众的弟子。
如果仅仅是这样，张蔚然可能也就忽视掉这个易余弦了，只觉得她有些倒霉罢了。
但很快，补损堂的路名居然亲自为她的残剑修补，如今还替她申请经费，这就值得商榷了。
当然，少年慕艾这一点暂时可以排除，路名一心向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别说易余弦并非什么绝世大美人，就算真的是，路名也能纹丝不动。但路名最奇特的一点就在于他的运气和直觉总是特别准，这一点补损堂的很多人都清楚。
举个例子，路名当年拜入长渊剑宗门下的时候，排名本来应该是第七，但前面六个在最后关头的时候都因为各种各样的缘故直接被淘汰或者落到了后面，他顺势就成了第一。等到选择山头的时候，百年不曾收徒的补损堂堂主难得出门在山脚下吃了一只烤兔，那只兔子就是路名的，于是他又被补损堂堂主收为了亲传弟子。
论天资，路名或许比不上张蔚然的爱徒风荷子，但是比气运，恐怕风荷子就远远逊色于他了。
他如此在意易余弦，就意味着易余弦这个弟子比较特殊。
而仔细调查过后，发现这个弟子还真的挺有本事。
年年内门考核，基本上每一次都能卡在中间的位置，一次也没有失过手。
每天练剑也就四个时辰，而且练五休二，每年还给自己时不时的放假，满打满算一年最多也就是不到三分之二的时间在练剑，但依旧还是保持了内门中等水平的水准。
很少出去接任务，但每一次接的任务基本上都能卡着时间点完成，但是在报销经费的时候却永远是报的最顶格的。
最近一次接的任务里，对手是元婴期的魔修和一堆金丹期的手下，一般的金丹期剑修遇见了都得逃。虽然目前不知道究竟是谁做的，但易余弦也在可疑范围之内。
如今，她又去了玉清剑宗的地盘……
张蔚然怎么也是一派掌门，不能不多想。
这个弟子身上必定有古怪，或许还要再查查她之前的底细才好。
至于现在，倒是可以看看她在这场炼器师大赛里能够出什么样的风头？
此刻的易余弦一边摆出“我们长渊剑宗天下第一尔等凡人都没法给我修剑”的嚣张姿态，脑海里却在和归一剑灵疯狂的吐槽。
“好了好了，你继续装死，凡是你觉得不合你意的修补都给我废掉。反正也不是从我这里拿材料，我也不心疼。”
【其实有几个补的还凑合。】易余弦不心疼，归一剑灵都有一点心疼了。
其实还是有几个炼器师水平不错的，不过只是被易余弦记下了名字，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才会被列为备选而已。
“你不懂，人的性格里都是有抖M的一面，越是困难的挑战，他们越是想要上来试试。”
“而且，那个叫罗瑶的女炼器师，还有之前那个紫衣男青年都还没有出现呢。”
所以她现在完全可以悠着点。
这场比赛比五年，她在这里挑个三两年都不是什么问题。
而且，随着这场热闹越来越大，很多炼器师已经意识到这是在比赛正式开始之前就成名的大好机会，于是又呼朋引伴来了更多的人。
当然，引来的不仅仅是炼器师们，同样还有玉清剑宗的人。
“让让。”
“呀，是玉清剑宗的人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我还想要上去试试修补这把残剑呢。”
“嘘，小声点，这两个剑宗我们可都惹不起。”
……
场上的观众们立刻就给玉清剑宗的人开辟出了一条路来，脸上都冒着红光。
可见喜欢八卦这种事，不管是凡人还是修士都逃不过。
【玉清剑宗的人来了这么多，恐怕都是来挑战你的，你太高调了。】归一剑灵有些担心的看着易余弦，【你要不还是握紧我，我要打败他们并不难。】
“怕什么？他们可不敢动我，我现在可是代表长渊剑宗来的。”易余弦在脑海里回答道。
她丝毫不慌。
“这位师妹就是长渊剑宗弟子吧。”首先说话的是一个小弟模样的剑修，他也是金丹初期的修为，看起来和易余弦并没有什么差别。
而他们为首的弟子则是一个元婴期的剑修，自然不屑欺压小辈，故而矜持的抱剑而立，并不率先说话。
“内门弟子易余弦，见过诸位师兄师姐。”易余弦还算礼貌，同为剑宗，多少也有一点面子情。虽然场上的观众们想要看的都是他们互相扯头发斗殴啥的。
可惜他们期待错人了。
她是一个和平主义者。
能用沟通解决的，从来不动手。
“原来是易师妹。”之前说话的弟子古怪的笑了笑，“我也是内门弟子，痴长你几岁，你唤我一句张师兄就是了。”
俗话说最了解你的往往就是你的敌人。
长渊剑宗的真传弟子有那些，内门弟子又有那些出色的，他们都知道的清清楚楚，这里面绝对没有一个叫易余弦的。
“张师兄带着这么多人来，是知道我孤身在此，特意过来给我撑场子么？”易余弦微笑着问道，“正好，也请诸位师兄师姐过来帮我做个见证。哎，这可是我的本命灵剑，若是修不好，我大概就只能厚着脸皮回去找宗门求助了。不过我早就听闻玉清剑宗底蕴深厚，这场炼器师大赛更是人才济济，肯定能够找到合适的修补能人的。”
易余弦将归一剑直接展示了出来。
这把剑看起来还真是平平无奇。
若是归一剑灵愿意显摆显摆，立刻就能高大上起来，可他之前答应了易余弦要装死，于是剑身上就只剩一些本身残余的灵气了，只能勉强看出这把剑的剑身材料不错，修补的手段更是巧夺天工。别的，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了。
“这是你的本命宝剑？”那张师兄愣了一会儿，看着易余弦的目光立刻就变得怜悯起来。
本命宝剑如此普通，甚至还残缺了，这得在长渊剑宗混的多不好啊。
归一剑灵看着这些剑修怜悯的目光，很想要现身出来让他们不要被易余弦给骗了。
但，君子有言在先，他不能动。
玉清剑宗的人不知道接下来该说点什么。
他们原本是想要直接上来挑战易余弦的，也好让她知道知道这里到底是属于玉清剑宗的地盘的，容不得她放肆。可是人家的本命宝剑破成了这个样子，要是这个时候和她斗剑，完全就是胜之不武，甚至可能还传出他们玉清剑宗以多欺少的话来。
这就尴尬了。
但他们谁能想得到啊？
长渊剑宗的弟子跑到他们这里来闹事，结果就带了这么一把破剑？
尴尬了，他们接下来应该说点什么啊？
易余弦可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自然就是别人。
她当然知道自己高调会被当成出头鸟打，可是大门派比中小门派更要脸，只要自己将归一剑这破破烂烂的样子摆出来，谁敢顶着欺负弱小的名头动她？再者，她来到这里本来就是为修补灵剑而来，于情于理都说的过去，已经牢牢的占据了道德制高点，她怎么可能会输？
职场上的软刀子才是黑的。
这些人啊，还是太年轻，不曾经历过尔虞我诈的职场，不明白抢占先机这四个字放在实际生活之中到底有多么重要？
示人以强不如示人以弱。
当然，也不能表现的太弱了，不然就是丢了宗门的人。要是代表宗门又在死对头面前丢了脸，她就得回去准备一份新简历重新找工作去了。
“诸位师兄师姐应该对这场比赛的人十分熟悉，不如帮我推荐几个炼器师修补宝剑？”易余弦主动打破尴尬，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哎，我本命宝剑受损，如今距离我宗门又远，若是就这么回去，路上恐怕多有危险。”
易余弦摆出了一副担忧的架势来，“我虽然在内门不显，但和补损堂的几位师兄们倒是处的不错，若是有人能够帮我，我之前说的必定做到。只要几位师兄师姐不嫌弃我东西太少，不上档次，将我从这里赶出去就好。不过玉清剑宗家大业大，名声在外，若是因为我被人说三道四可就不好了。我虽无用，却也会心疼贵派名声的。”
这话说的着实够绿茶的。
但是特别有用。
玉清剑宗的剑修们脸色都绿了，他们总觉得易余弦说的话有很大的不对，但又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
好像，他们被戴了一顶好高好高的帽子，但这帽子砸下来，会死人。
这女剑修，是有备而来！
长渊剑宗，实在太无耻了。
“那、是、自、然。”为首的元婴剑修皮笑肉不笑，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们玉清剑宗，自然不会欺负你一人。”
“不过易师妹你这剑如此残破，在这里空耗着也不是个事儿，不如随我们先行离开，等炼器师大赛正式开始了，再找一些优秀的选手帮忙修补，也好过你在这里大海捞针。”
总而言之，先把这个家伙带走总是没错的。
“这怕是不行。”易余弦叹了口气道，“我毕竟不是玉清剑宗的人，在这里能摆个摊儿已经不容易了，怎么好多加打扰呢？做人不能这般厚颜无耻，这样的话，师兄还是莫再提了。”
你留在这里继续捣乱才是厚颜无耻吧！
“不如让我试试看。”罗瑶在人群里已经跟着看了许久，眼见着玉清剑宗的人几乎不是这位女剑修的对手，主动上来打破了沉默。
同为女子，她可是听出了易余弦话语里的那些针锋相对。
易余弦冲着罗瑶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来。
罗瑶愣了半晌，也只好同样给出了一丝微笑。
原本因为易余弦说的那些话而产生的少许敌意倒是消失的干干净净。
这个女剑修笑的如此干净，应该不是一个坏人。
“小美，这就是你之前不惜咬我也要让我赶紧离开的那一个剑修？我看着她手上的剑也不是很厉害，怎么你这么怕？”远处的酒楼上，紫衣男人正在眺望。
他修炼过瞳术，哪怕隔着这么远也能清楚的看见下面发生的事情。
原本他应该是想要近距离观察这个上来就和他搭讪的女剑修的，差点以为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可向来不管他的小美却一反常态的咬了他一口，害的他不得不趁机离开解毒。
小美说，这个女剑修带着的剑很强，而且诞生出了剑灵，她打不过而且觉得很害怕，所以劝他快点离开。
不过紫衣男子着实没有看出这把剑有多么强。
而且场上那么多的炼器师，甚至还有玉清剑宗的那些剑修们都没有发现这把剑的厉害。
可小美天赋特殊，又有上古血脉，是不可能骗他的。
也就是说，这个看起来干干净净秀丽可爱却异常伶牙俐齿的女剑修，恐怕不是什么一般人。
长渊剑宗，有这么一号人物么？
“什么？你说那个剑灵认真起来，能够让场上的人没有一个活着？这么强的剑灵，应该会留在长渊剑宗，不可能随随便便的出来吧。”
“有意思，我们再看看。”
“请问这位姐姐芳名？”易余弦其实之前就注意到这位漂亮的大姐姐了。
啧啧，真美。
她是女孩子见了都觉得动心。
要是自己能够长这么一张脸，就能心安理得的当一个花瓶了。不过最好还是不要长得这么好看，要再逊色一点才行。长得太好看，容易被奇奇怪怪的男人盯上。
易余弦只想要打工赚钱去和不同的小哥哥们谈恋爱，并不想被各种奇怪的小哥哥们追着跑。
主动权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行，不然越是漂亮的男人就越是影响她赚钱的速度。
这可不行。
“我是罗瑶。”罗瑶微微行了个礼，说不出来的风姿曼妙。
我就说，看这姿态就是一个大美人！
易余弦心里嗷嗷叫。
“小一，你看见没有？我决定了，这个大美人我就要拐回去，以后就要负责给你修补剑身了，嘿嘿，长得这么好看的炼器师，便宜你了。”
【再美的皮相也只是红颜白骨，你有这个时间不如多练一会儿剑。】归一剑灵完全不觉得这个女子生的有多么好看，他更在意这个女子修补灵剑的本事强不强？
“你就是罗瑶，天器宗罗老前辈的孙女？”玉清剑宗的元婴剑修眼睛一亮，“你可是我们这一次比赛的热门，最好还是不要在比赛开始之前先动手，这样对你来说不公平。”
“无妨，我……”
“不行，我们玉清剑宗举办的比赛一定要公平。”元婴剑修毫不犹豫的打断罗瑶的话。
他可不能让罗瑶被长渊剑宗的弟子盯上。
要是被师父知道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让长渊剑宗的人拐走了炼器师，他是要被打断腿的！
“我师妹不过是想要来修把剑，你们玉清剑宗唧唧歪歪好不要脸？既然要公平，那就公平点，我们来打一架，谁赢了谁说了算！”
正当易余弦正准备继续发挥一下自己的职场黑话之时，天空之中突然飞来两把剑。
剑上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人神情倨傲，另一个跟在他身后的男子则是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嘴里还在不住的劝道，“师兄，低调，低调。”
“长渊剑宗庞秀，见过诸位。”神情狂傲的男子落在易余弦身边，趾高气扬的说道。
“长渊剑宗言文西，有礼了。”另一个也落在了易余弦的另一边。
“师妹，你别怕，就算这里是玉清剑宗的地盘，我也一定找到合适的炼器师给你修好这把剑，要是修不好我就护送你回补损堂。”庞秀也是元婴期剑修，亦是真传弟子。
他本是为了为了接言文西而来，不想居然在这里发现玉清剑宗这群不要脸的集体围攻他们长渊剑宗的师妹，当即就忍不住给师妹撑腰来了。
易余弦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啊啊啊啊，这到底是哪里来的猪队友？不要打扰她赚加班费好么！

第20章
你永远也不知道，意外和猪队友到底哪一个先来？
易余弦脑海里本来已经做好了各种危机方案，不管玉清剑宗的人是想要动手，还是想要用别的办法，她都有信心在不丢人的情况下咬下对方的一块肉，最起码也能两败俱伤收场。到时候自己再回宗门哭一哭，感叹一声自己修为底下已经尽力云云，有很大的可能是不会被追究责任的。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如今来捣乱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家同事。
这就尴尬了。
最危险的永远都是来自同伴的背刺，尤其是这个同伴还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好心办坏事的时候，那杀伤力更加不是一般的强大。
真传弟子之一的庞秀，她自然知道。
事实上，宗门里真传弟子分别都有谁，大概都是什么性格，易余弦都摸得一清二楚，就担心自己不小心卷入什么派系斗争之中，瞬间就成了办公室内斗的炮灰。好在长渊剑宗大家都在卷，虽然也有派系争斗，但主要还是卷自己，很少搞其他乱七八糟的，风气相当之好。因此易余弦以前做的那些功课差不多都算是白做了。
没想到那些功课居然在这个时候又捡起来了？
庞秀，私下人称“庞大力”。
他看起来长得一副桀骜精明的模样，实际上却是一个脑子一根筋的家伙。而且天生怪力，在正式被收为真传弟子之前，他的武器是两把巨大的斩马刀。
以肉体凡胎之力，能够单手举起超过一百五十斤的斩马刀。而且这力气纯粹是天生的，根本羡慕不来。等到他正式步入修真世界，原本是想要去体修宗门拜师的，但阴差阳错之下拜入了长渊剑宗。之后因为他这一身巨大的力气，后来在剑冢之中取得了名剑千钧，从此一身巨力就有了最好的伙伴。
他的剑，是真的能够劈山的！
据私底下不完全统计，庞大力在真传弟子之中应该也算是能打的。而他旁边的那个言文西比陈牧云还是更早一步从内门弟子升为真传弟子，也是相当受宗门看重的。也就是说，易余弦纯粹就是被顺带照顾了。
这种天降猪队友，简直叫人绝望。
“庞师兄，您误会了，玉清剑宗的人并没有为难我。”易余弦还企图垂死挣扎，不想要庞秀在这里继续捣乱。这可关系到她的加班费，她工作都做了快一半了，中途空降一个更受领导看重的家伙，到时候工作完成了，那奖金不得分这家伙一大半？
不可以！
是我的就应该是我的。
“没为难？没为难玉清剑宗这么多人都围着你一个女孩子？”庞秀冷冷的看着四周说道，“而且这里是玉清剑宗的地盘，他们为了打压我们宗门弟子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咳咳，庞师兄，也不能这么说。”虽然是实话，不过这都是私底下的事情。如今这个场上除了他们两个门派的人之外还有其他好些来自其他地方的炼器师，这些话就不适合说了。
围观的炼器师们眼睛闪烁着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恨不得他们当场就能打起来。
“我说的难道有错？剑修所需要的资源本就不少，我们虽然是两个宗门，但所需要争夺的资源却是一样的，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也罢，我也懒得在这里多费唇舌。我师妹要修剑，你们到底能不能修，给个准话？”说完，庞秀又放松了神情，看向旁边目瞪口呆的易余弦，轻声问道，“师妹，不如我一起护送你回去宗门吧，我和补损堂的几个炼器师关系也不错，说不定还能给你打个折。”
我特么先把你的腿给打折了！
你这都不是要来空降我的项目和我分钱，你这是要将我前期的工作都给报废掉，还得将到手的经费给退回去了啊。
休想！
东西她都买了，难道还能让她自己报销？
“不行。”
“不行！”
易余弦和玉清剑宗的弟子们异口同声道。
“我们这里难道是你想来就来想来就走的地方？”不等易余弦先说话，玉清剑宗的弟子就已经跳了出来，之前易余弦那种软刀子割肉的说话方式他们没办法适应，但面对庞秀这种直来直往的，他们可熟练的多了。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故意拿一把修不好的剑过来砸场子的？”
“长渊剑宗就是见不得我们好，呵呵，拔剑吧！”
易余弦差点崩溃。
合着不光是自家有猪队友，对面也有。
这加班费怕是要凉。
围观群众们纷纷后退了几步。
两派弟子如此剑拔弩张，他们还是避开着点儿，以免被殃及池鱼。
罗瑶原本也想要说点什么，却被旁边的友人给拉住了。
两个剑宗积怨已久，他们炼器师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而且罗瑶背后也有宗门长辈，若是贸然卷入，那就要变成三个宗门的事情了。
“瞧瞧，瞧瞧，宗门里那些卷王们只顾着卷，看看这些弟子都蠢到了什么地步？”易余弦呵呵冷笑，对着归一剑灵发出毫不留情的嘲讽，“要是我加班费黄了，岂不是等于被白嫖倒贴钱？我想砍了他们，立刻！就现在！”
【先等等，也许不至于到这一步。】归一剑灵这话说的十分没底气。
以前吧他觉得易余弦这种处世态度确实没有年轻人的活力和朝气，直来直往，以剑问道才是他认为的剑宗弟子应该有的生活。
可庞秀真的这么跳出来之后，归一剑灵在旁边看着就有些糟心了。
嗯？
原来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是这么蠢的一件事么？
“师兄，我觉得还是先让这位罗姑娘修一下剑吧。”言文西和易余弦交换了一下眼神，从对方的眼睛里都看见了熟悉的挫败感。
啊，要是真的在这里闹起来，到时候可能会直接引发两个宗门之间的斗争啊。
虽然这样的斗争三天两头就有，但是他并不想要因为这种小事而卷入其中啊。
“对对对，还是我的剑重要。罗姐姐，麻烦你了。”有人递梯子，易余弦当即就顺着台阶爬了。
不管怎么样，先把工作给做完了。
等到她将罗瑶给拐回去，其他的就随便庞秀去闹好了。
反正易余弦别的不会，甩锅技能是一等一的。
不会甩锅的打工人，注定是走不长远的！
罗瑶既然已经被点了名，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退缩。
而且，她也是真的想要见识一下被无数炼器师都无法修补的剑，到底会是个什么样子？
“罗姑娘，你是来参加我们玉清剑宗的炼器师大赛的，你若不愿，没有人能够逼你。”玉清剑宗的元婴剑修一边盯着庞秀，一边分出心神来注意旁边的罗瑶。他倒是很想要和这个名声在外的庞秀好好斗一斗，看看同为元婴期，剑修到底是哪一家更厉害？
但这里有太多围观人士了，打起来容易伤及无辜，而且还会影响到这一次的比赛。这恐怕就落入了长渊剑宗的圈套之中了，因此不到万不得已，就算自己再想要打架，也不能轻易动手。
“无妨。”罗瑶微微摇头，主动来到易余弦面前。
她误会了易余弦脸上难看的表情，还好言安慰道，“这位师妹，你莫急，我会尽力的。若是真的打起来，你记得和我站一起。”
“嗷嗷嗷嗷，小一你听见没有？果然还是美女更容易帮助美女，这个姐姐人美心善，补损堂就是她的家！”易余弦在脑海里疯狂的轰炸。
【不，你只是觉得她这么美丽善良以后去补损堂能少收你的钱。】
“……人艰不拆啊。”易余弦觉得归一剑灵学坏学的实在有点太快了，“给我好好装死，让我看看这位姐姐的本事。”
归一剑灵将灵气收敛的干干净净了。
在易余弦递剑的时候，庞秀、言文西也凑了过来观看。
他们和易余弦身为同门，自然听说过易余弦的倒霉事。
这把让她错失了盛世剑的残剑，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结果不看还好，看了之后立刻就表情垮了下来。
这把剑，实在太差劲了！
不但没有丝毫灵气，而且看起来剑身也没有用什么稀少的好材料，剑身上还残缺着一个缺口，像是和人短兵相接的时候砍碎了一样。
这可真的称得上是破烂了。
就算剑修爱剑，但这把剑也着实没有什么厉害之处。
罗瑶看的和他们看的有不一样。
“这把剑的修补，真是巧夺天工！若非你提前告知有补损堂的人出手修补，我还以为它一开始就是如此。如此厉害的炼器师，不知道是补损堂的哪一位？”罗瑶看着归一剑，连连惊叹。
她以为自己的炼器本事已经不差，如今见到更厉害的，才知道人外有人。
“是我们补损堂的路名师兄。”易余弦张口回答道。
“什么？路名给你修的？我以前好几次想要找他给我修，都说没时间。”庞秀瞪大了眼睛，“路名收费可不低，你花了多少灵石？”
“足足五十万下品灵石，我在分期付款呢。”易余弦痛苦不堪的捂住脸。
不过只要加班费到了，她就能还清了！
“什么？”
“这么便宜?”
“下品灵石结的账？”
罗瑶、庞秀、言文西纷纷诧异。
不过他们惊讶的显然都是路名收费太便宜了。
要知道，路名在炼器师里称得上是名声显赫，在长渊剑宗里更是年轻炼器师里的天才，他若出手，基本上都是用上品灵石计算价格的。而且除去本身修补灵剑的材料费用之外，他出手一次的价格也格外高。
最重要的是，他还挑剑。
不是好剑，他根本不修。
“看来易师妹你和补损堂关系匪浅，说不定以后也能进去做个弟子。”庞秀对易余弦的态度又好了不少。谁让补损堂是他们剑修的财神爷兼大债主呢？
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元婴期，就算是掌门都得给面子。
“当时你是自己挑的路名？”易余弦后知后觉的有些不对，之前她纯粹是被那五十万给气糊涂了，如今回过神来才想起，路名完全是归一剑灵自己去挑的，和她没啥关系啊。
【我看了，当时的补损堂里只有他气息最稳。】归一剑灵似乎还有些得意，【我只是蕴藏了一丝剑意在身上，他就立刻过来帮我修补了。虽然说他技术还不到家，材料用的也一般，但好歹还是给我补全了，能凑合过度用。】
呵呵，那你还挺会挑？
易余弦意识到自己可能在工作里犯了一个错。
她以为自己在划水上班，但说不定已经悄悄被人打上了补损堂的烙印。
路名会对她这么一个没有名声没有绝世相貌也没有后台的人如此关照，连这一次的加班经费自己都是去找的路名审批的，这就更加坐实了别人对她的猜测。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任凭她耗费心机，居然还是躲不掉公司派系争斗？
唉。
这难道就是打工人的宿命么？
罢了。
既来之则安之。
往好处想想，补损堂起码有钱。
在公司里上班，哪个部门处于核心不重要，哪个部门有钱才是最重要的。
有钱，才能有闲。
不过他们的对话落在玉清剑宗的弟子耳朵里，就完全是另一个意思了。
原来这女弟子是补损堂的人，怪不得来他们这个炼器大赛砸场子呢！
“罗姐姐，您看看，能修么？”易余弦主动询问道。
“这一时半会儿怕是修不了，我还得再研究研究。”罗瑶脸上歉意十足。
“那要不你和我回补损堂吧。”易余弦趁机说道，“我上一次已经麻烦了路名师兄，这一次恐怕还得麻烦他。到时候，罗姐姐你也可以跟着一起看看，做个实习生什么的。若是到时候你觉得已经学的差不多了再走也没事。”
哈哈哈这是不可能的，只要进了补损堂，想要再出来就难了。
前期只是实习，实习之后还有转正，转正之后还有试用期，加上补损堂有那么多厉害的炼器师在，短短几年根本就不可能学得会。说不定要花上几十年几百年的时间才能初窥门径。到了那个时候，就算让罗瑶走，她都不会走。大家都是有沉没成本的，而且也有惰性，只要将人带回去，剩下的就是补损堂的炼器师们自己的事情了。
而且，有罗瑶先例在前，就会有更多厉害的炼器师会上门来啦。
这笔经费，自己拿的不虚！
易余弦觉得自己的加班费还能再被抢救一下。
没道理自己到了修真界了还得被公司给白嫖了？
“长渊剑宗果然狼子野心，你们就是来砸场子的。”
“罗姑娘，我们玉清剑宗可是接连举办了好几次炼器师大赛，长渊剑宗的补损堂都是师门相传，你以为他们会将自己的独门绝技传给一个外人么？”一个玉清剑宗的弟子在旁边劝说道。
走了一个罗瑶，以后就还会走千千万万个罗瑶。
这种不正之风，必须制止！
只是以前长渊剑宗不见得会来操心这种事，怎么现在突然就派人来了？
有古怪，一定有古怪。
罗瑶面露迟疑。
“呵呵，人家又不是你们玉清剑宗的人，你们在这里放的什么屁？”庞秀已经憋不住了，“你以为我们长渊剑宗和你们一个德行么？”
“庞秀，你当真以为我玉清剑宗无人么？”玉清剑宗的那位元婴期剑修也已经忍不住了。
“你又是谁？”
“玉清剑宗，王不可。”
“没听说过，无名小卒。”
“是么？那就剑下见真章吧！一对一，敢不敢？”
“笑话，我有何不敢？”
不等玉清剑宗的弟子们和言文西两人去拉，两个元婴期剑修已经拔剑而上，直接冲到了天空中开始战斗了起来。
围观群众们连忙抬头，不愿意错过这么一场好戏。
反正都是名门正派的剑修，他们肯定会知道分寸不会伤到自己的。
长渊剑宗和玉清剑宗的弟子现场斗法，他们怎么能舍得不看？
罗瑶的脸色一下子白了起来，身体也有些摇摇欲坠。
她几乎可以想到这件事一旦流传到外面会被传成什么样子？到时候，就算是她祖父也未必也能保得住她。
两个门派，她必须得选一个。
“……小美，别这样，我也不是故意坑罗师妹的，毕竟她也算是救过你。”紫衣男子举起双手来，示意自己的无辜，“长渊剑宗多好啊，气运厚的吓人，据说创派祖师当年可是拯救过这个大世界的，只要他们自己不作死谁也不能动他们？这个罗小姐要是不能挑一个护得住她的宗门，以她的容貌，还有她那很快成熟的上等炉鼎体质，她的祖父可未必保得住她。毕竟她的祖父除了她，还有儿子女儿，还有许多子孙。”
长渊剑宗或者玉清剑宗，是从来不依靠外物提升修为的，对她的炉鼎体质半点也看不上眼，也只有这么一群战斗力彪悍的剑修才能救她了。
可惜，她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以为那些薄弱的亲情血脉关系能够长久。
好笑。
难道凡间那些买卖子女的父母还少了么？
“不过，我更想要知道，这位易姑娘的剑，到底有多厉害？”紫衣男子又将视线移到那努力微笑的易余弦身上，总觉得这个姑娘似乎在隐忍着什么一样。
不过她修为只有金丹期，就算她手里的剑再厉害，又能做些什么呢？
一把过于强大的剑落在一个并不算强大的剑修手里，可不是什么好事。
空中，王不可和庞秀两人的斗剑已经进行到了白热阶段。
一道又一道凶猛的剑气在空中炸开，哪怕他们站在地面上也能感受到上空传来的巨大的灵气波动。
场上一些护体法器不够强的炼器师已经开始离开了。
虽然相信这两位剑修不会故意针对他们这些围观群众，但要是打的兴起，说不定也会殃及池鱼。而且，看他们这捡起的凶猛度，两个人都是狠人啊！
炼器师比赛也不急于这一天。
大不了他们下一次再来参加就好。
“罗道友，我们还是走吧，这两个门派我们可都惹不起。”旁边已经有人在劝说罗瑶了。
现在走，说不定还有点机会。
“不行，你不能走。你若是走了以后才是没有办法收场。请你放心，我们玉清剑宗绝对不是那等让无辜女子给我们承担责任的人。”玉清剑宗的弟子们对着罗瑶说道。
“罗姐姐，你别担心。”易余弦扬起笑容，主动走到罗瑶身边，“祸之福所倚。这一次两个门派的剑修为了争夺你这么一个炼器师而大打出手，以后你就能在修真界彻底扬名。补损堂的大门，也会为你敞开。相反，您若是现在走了，到时候传出去的就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了？对了，这些东西你喜欢吗？为表歉意，这些你就先收着。”
易余弦随手抄起一些上好的炼器材料就往罗瑶手里塞。
罗瑶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不就是这点东西？罗姑娘，我们玉清剑宗也有。”玉清剑宗的弟子嗤笑一声，掏出一个储物袋里，看这样子就知道里面装的满满当当。
“这些都是我们专门为这一次的炼器师比赛而搜罗的，里面全部都是上好的炼器材料。只要罗姑娘你来到我们玉清剑宗，要什么没有？”
好家伙，这就开始卷起来了？
易余弦气的磨牙。
都怪天上那两个脑子里只有打架的剑修，不然她怎么会落入这样的境地？
罗瑶这下更加不敢收了。
“不必，不必，我还没有比赛，现在就拿这些不好。”罗瑶哪里经过这样的场面？她什么都还没有做，就先收了人家的东西，这并不符合她本身的性格。而且，两个门派的东西，注定她只能收一个。
虽然她的心里是偏向于长渊剑宗的，但是她祖父和玉清剑宗的关系更好，不然她也不会专门来参加这一次的炼器师大赛了。
罗瑶左右为难。
易余弦趁机道，“不如等姐姐你参加完比赛之后再决定，现在我说的再多你也做不了决定。”
罗瑶朝着易余弦投来一个感激的神色。
【你放弃了？】归一剑灵不太懂。
“当然不是，只是现在逼得太狠怕是有反作用，而且我经费不足，不可能和这么多的玉清剑宗弟子拼，不如就先放放。炼器师大赛也不是只有她一个厉害的炼器师，若是我能再拐一个走，她就会主动跟着我们走的。”
能够只考虑自己的想法而做出决定的人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少数，大多时候还是从众的。
虽然只有短短一番交谈，但是易余弦看明白罗瑶就是典型的那种会犹犹豫豫瞻前顾后的类型。现在逼她太紧，只会适得其反，还不如就退后一步更加能够让她心生感激。
【你之前还说一定要将她带回去。】
“没办法，我从来不强迫美女的。”易余弦耸耸肩回答道，“对了，等会儿你记得稍稍露出一点灵气来。”
归一剑灵虽然不懂，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将罗瑶的事情暂时先放在一边，易余弦只能将目标放在了旁边的言文西身上。
好端端的，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言文西听见易余弦的问话，主动说道，“师妹应该也知道之前有个元婴期魔修的巢穴被一锅端了的事情吧，那五百上品灵石的奖金至今无人认领。”
“我知道，我之前也接到了这个任务，后来任务更改我就没有去了。”易余弦睁眼说瞎话，“大家都说是师兄你解决的呢！”
“不不，师妹你高看我了。我之前看了一眼那些魔修的尸体，无踪剑法我还没有练到这个程度。听说那个元婴魔修全身的灵气都消失了，死的时候如凡人一般，被人斩去了全身的灵根和筋脉，简直匪夷所思。”言文西提起那位动手的人，脸上出现了几分憧憬，“如果真的是我长渊剑宗的弟子，必定是多年钱隐姓埋名在宗门里修行的那些天才弟子。也不知道此生有没有机会可以和这位同门前辈好好交流一下剑道？若是有这样的机会，我此生无憾了。”
“……师兄你好像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易余弦不自然的摸摸自己的手腕。
果然起鸡皮疙瘩了。
这些家伙，脑子都不太正常的样子。
“我虽然否认，但仍旧有不少人认为是我做的。所以，我一直在被不同的魔修追杀。”言文西苦笑道，“我苦苦支撑了许久，最后还是没有办法只能求助于师门长辈。庞师兄恰好就在这附近游历，所以就过来保护我了。幸好有他在，才能击退那些魔修。”
……幸好我当时痕迹擦的干净。
易余弦暗暗松了口气。
归一剑灵颇有些心虚。
他也不知道那个魔修这么不禁打啊。
而且惊神剑已经不算强的了，还有更加强他暂时没有办法用，因为剑身承受不住，万一打到一半剑身断了，他倒是不担心别的，主要担心易余弦因为那修补费用会一怒之下将他插到茅厕里去。
哎？
归一剑灵有些茫然，我是从哪里学到的这些剑法的呢？
只要找回记忆，应该就可以了吧。
想到这里，归一剑灵又看了易余弦一眼，发现她完全没有将视线往天上的那两位打的激烈的剑修看去。
那两个人基础倒是不错，剑道之心也有，不过就是有点太蠢了，虽然练剑练得好，但并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到。现在只是将剑法用得好而已，并没有真的将剑法变成自己的东西。
没有什么好看的。
【如果你够强的话，现在你一个人就可以拿着我将那两个人按在地上打，谁也不能阻止你。】归一剑灵蛊惑道，【时间差不多了，要不我们去练一练惊神剑如何？】
易余弦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归一剑灵也渐渐摸到了她的一点脾气。
“啊对，时间到了。”易余弦当即说道，不等归一剑灵高兴，就听见她继续说道，“我特么今天已经连续工作超过十二个小时了。不行不行了，就算加班也不能让我这么累。收拾收拾，可以下班了。”
易余弦以最快的速度将场上的东西全部都收好，准备朝着出口走入。
她之前买了一座小院子，还请了大厨给她做了一桌子的菜摆在里面，就等着今天夜晚旗开得胜之后回去享用呢。现在虽然没能完成预期的目标，但人是铁饭是钢，已经买好了的饭还是要吃的。
“师妹，你去哪里？”言文西好奇问道。
“已经该下班了师兄。”易余弦义正言辞的说道，“都已经快要到后半夜了，我看他们打架一时半会儿也打不完，等我明天来上班的时候再继续和你说吧，晚安吧师兄。”
言文西：？？？
等等。
这个说法……
“难道师妹你就是我们长渊剑宗那个每天练剑只练四个时辰，年年内门弟子比试都卡中间段，入门十年没有一次能够位居前列。练剑比谁都少，领钱比谁都快的那个内门弟子之耻？！”言文西的话不经大脑就直接噼里啪啦的说了出来，说完之后立刻就闭紧了嘴，一脸歉疚的看着易余弦。
这着实也不能怪言文西。
他自己就是连续好几年内门弟子之一之后被选为真传弟子的。原本有他这么一个榜样在，内门弟子是更加努力的练剑，争取早日也被选为真传弟子的。没想到的是，就在言文西成为真传弟子之后，内门之中就进来了易余弦这么一个奇葩。
无数内门弟子在见到言文西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就谈起了易余弦这个家伙。
那么不努力，到点就走，一偷懒就是足足十年，偏偏每一次比试的时候都能卡在中间，想要将她赶出去都不行。甚至有一次内门比试因为比到了夜晚，易余弦就直接弃权不打了。
简直不将其他认真比赛的人放在眼里。
如此以来，吸引的仇恨自然就严重了。
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大家都在卷的时候，每个人都只会反思是不是自己还不够努力，可一旦出现那种根本不卷，并且连领导也拿她没有办法的人之后，产生的结果只有两种。要么就是深深的羡慕，要么就是无比的厌恶。
很遗憾，能够进入长渊剑宗内门的人，还真的没有那种混吃等死的。
于是，大家对易余弦的印象就不太好了，甚至还十分担心她的不良行为会影响到那些新入门的弟子，到时候他们宗门就真的没救了。
言文西听说了无数关于易余弦的事迹，但偏偏没有见过真人。
没办法，就易余弦这种一下班就完全不见人的家伙，想要找到她也很难。
而且，她在宗门之中，几乎没有什么玩得好的朋友。
同事是同事，朋友是朋友，她分的格外清楚。
而这一次言文西虽然见到了真人，但易余弦已经是金丹期修士，和传说里那个年年都是筑基期的师妹可完全不一样，因此没有第一时间就认出来。
直到听见了易余弦的“下班论”，才知道自己总算见到了真人。
【哈哈哈哈。】归一剑灵毫不客气的大笑出声，【要不要我帮你教训他一下？】
“有什么好教训的，人家又没有说错？我既然这么做了，就不怕人家说。而且，那些说我的人，不过是想要学我，但发现学了我之后会让自己退步，所以只能将羡慕隐藏在恶意之下而已。”易余弦根本不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说就说呗，还能少块肉咋地？
要是脸皮薄，就没有办法拒绝加班，没有办法拒绝被单位白嫖。
只有脸皮厚的人，才能在职场混的如鱼得水。
“师妹，抱歉，我……”
“没事，你说的对，那个人就是我。”易余弦拍拍言文西的肩膀笑道，“既然你知道我是谁了，那就不用解释了，我先回去睡一觉，明早你有什么想吃的么？我可以给你带一份。”
“不必，师妹你要是饿的话，我这里有辟谷丹。“
“……这种药丸谁要吃？”易余弦差点翻白眼，这辟谷丹还不如人家麦丽素，起码麦丽素还好吃，辟谷丹纯粹就是一颗药丸，还是不带糖衣的那种，吃完以后啥也不想吃了，类似那种无比恶心的减肥药一样。
谁吃谁傻。
“等等，你不能走。”玉清剑宗的人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们也知道不能轻易放易余弦离开。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因为这个女修而起，现在他们师兄还在和庞秀在天上打架呢，现在罪魁祸首想要拍拍屁股就走，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你们这是要耽误我下班？”易余弦不由的皱起眉头，身上的杀气瞬间就升了起来。
“不过一个区区金丹初期……”
玉清剑宗的弟子还真的没有将易余弦放在心上，她修为不高，手里又是那么一把破剑，没有像样的剑的剑修，根本不足为虑。
小伙子眉清目秀的，偏偏就把路走窄了。
干嘛都不能阻止易余弦下班啊。
归一剑灵已经深受其害，甚至开始为这个年纪轻轻的剑修可怜起来。
他被握在易余弦手中，稍稍放出了几分剑意来。
原本破破烂烂的剑身，在一瞬间就变得光华夺目。
几个玉清剑宗弟子手中的佩剑不自觉的颤动了起来。
远处的紫衣男子，也惊讶的看着藏在自己怀里的小美已经顺着他的袖口爬了出来，四双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易余弦，还有她手里的那把剑。
罗瑶更是惊喜连连。
她看走眼了，这把剑，这把剑……
不是凡品！
易余弦握紧着归一剑的剑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归一剑灵之前在杀元婴魔修的时候，使出的那一套惊神剑。
惊神剑之三——一载千秋。
那几个玉清剑宗的弟子还没有来得及拔剑。
他们只看见了一个惊艳的身影，一把几乎可以通神的剑，还有那一句足以刻入他们一生里的话。
“谁也别想阻止我下班！”

第21章
阻止别人下班的都该下地狱！
易余弦的杀气从来就没有这么重过。
这个时候，也别说什么高调不高调的，更加别说退一步海阔天空什么的。对待一个超时加班的人来说，这样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多少无效加班都是从“辛苦一点加个班”“年轻人加个班又怎么了”之类的话开始的。
在前世过劳死之后，易余弦在这个世界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就暗暗发誓，能不加班就不加班，谁也不能阻碍她今生做一个拥有自己生活的人。
简单说，“加班”两个字已经几乎成为了易余弦的心魔。
归一剑灵也在多日的相处之中意识到了易余弦在这一点上的执着之处，因此他已经学会了闭嘴。
人人皆有心魔，易余弦既然早早的找到了自己的道，那么她有心魔也就再正常不过。起码她这个心魔让她不会伤天害理，只要控制一下也就罢了。
可惜的是，玉清剑宗的人无疑撞到了铁板上。
这些弟子的修为其实还算不错，只是和易余弦体内自带道韵的上一品金丹比起来，就显得差强人意了。
惊神剑法的最大奥妙在于对灵气的运用。
对于修士来说，灵气是不可或缺的东西，修为越高，对灵气的掌握也就越发的熟练，而且能够操控的灵气也就越多。而当修士陨落之后，他一身的修为和灵气又会消散于天地之间。这也就是修真界能够生生不息的原因，不然灵气早就枯竭了，怎么可能还能有这么丰厚？
易余弦最大的优势也就在于此。
她的确每天只练了四个时辰的剑，但她却每时每刻都在吸收灵气。
就算她自己还没有意识到，但她的身体也已经习惯了如何去应用灵气。
故而这一招剑法使用出来，就显得格外效果惊人。
玉清剑宗的这些弟子们只感觉自己好像撞到了一座巨大的高山，还没有来得及跨过就已经被山压得喘不过气来。
这个女剑修一剑劈下，无数的灵气也随着她的剑压迫了下来。
他们想要举剑，但是手里的剑却在这个时候颤抖，连平时一半的威力也使不出来。
他们想要后退，但她手上的剑好似在瞬间就分化出无数把，封住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一个金丹期的剑修，能够用出这种剑光分化么？
哪怕是借用她手里的宝剑而使出来的，也不应该如此寂寂无名才对。长渊剑宗是疯了么，有这么一个厉害的弟子不知道好好培养，反而让她孤身一人拿着破剑招摇过市？
可惜就算他们心里有再多的话想说，也已经说不出来了。
他们都被易余弦给打晕了。
在最后的时候，归一剑灵收了手。
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难道还能为了这点小事下杀手不成？让他们好好睡一觉也就是了。
“下班，收工。”易余弦抬头看了天上那两个打的不知疲倦的剑修一眼，对着两个卷王默默的竖起大拇指。
他们在上面打的这么激烈，就算猜到下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怕是也没有闲暇分心看顾了。
“易姑娘，你的剑——”罗瑶不是剑修，但她也能看出易余弦的厉害之处，更加能看出易余弦手里这把剑的不同凡响来。
“想要知道的话，就去补损堂。”易余弦朝着罗瑶露出一口白牙，“我看好你哦。”
罗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对着易余弦微微鞠躬。
这事怕是要成了！
易余弦心里的暴躁总算少了不少，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后面的言文西已经傻了。
没看错的话，刚才这位易师妹用的应该是他们长渊剑宗许多年都没有再修炼过的那一套残缺的剑法。
原来，陈牧云说的都是真的。
这个易余弦，以前的确是救过他的。
【你这么出手，虽然能下班了，不过你的生活怕是没有办法平静了。】
“没事，等我回宗门，我就将自己的实力提高一点，排个内门弟子前五十就好了。”易余弦想的很开，“你不是说过这套惊神剑法在宗门里就只剩下一半了么？正好，到时候我就说我就学了一半，不找到下一半就没有办法道心通达，更加没有办法专心练剑，所以不能成为真传弟子。只要我装个三年五载，大家就会放弃我了。”
惊才绝艳的剑修层不出穷，每一个人都宛如流星一般稍纵即逝。就算她一时能够绚烂，但只要没有办法持续保证自己的光芒，自然也就会被人遗忘。
再说了，现在大家都将她和补损堂联系在了一起，她已经被迫被打上补损堂的印记了。当然也要多多少少展示一下实力，免得别人以为她在扯补损堂的大旗骗人。
虽然的确是这样。
很好，原来在这里等着他。
归一剑灵觉得自己还是见识少了。
原来一个人为了不努力，是可以找出这么多借口的？
要是用这种找借口的功夫去努力练剑，如今天上打架的那两个人都得管易余弦叫“前辈”或者“师姐。”
哎。
归一剑灵默默叹息了一声。
“我刚才那一招用的还不错吧？”易余弦笑眯眯的问道，“我在用的时候，就感觉自己像是在最炎热的夏天吃了一口冰棍一样，从头舒爽到尾，一口气用出来都不带打岔的。我就知道，我这一招用的好。”
【还凑合。】归一剑灵不想要夸的太过分了，【如果你能多练练就更好。】
“嗯，我明天工作时间就多练练。”易余弦肯定回答道。
这一下轮到归一剑灵诧异了。
【你……你是不是刚才用剑的时候伤到了脑子？还是我现在有点听错了？】归一剑灵小心翼翼的询问道，【还是你因为加班的心魔影响了神智？没关系，我还是知道一些静心的口诀，我可以教你。】
“喂喂，我说了，我是上班时间多练练。”易余弦脸色拉胯，“我只是不想做无用功而已，不代表我不会将自己的工作做好。我以前是觉得你这套剑法没啥用，看起来花里胡哨的，名字还难听。刚才用了一下，感觉蛮适合我的，我觉得可以练一练。”
技多不压身嘛。
她学会了也不代表要用在宗门的比试上。
做人还是要给自己多留几条退路的。
【这名字也没有那么难听吧。】归一剑灵郁闷的说道。
“那可不是一般的难听，如果不是你教我，我看见这个剑法的名字就会拒绝，达咩。”易余弦双手交叉，摆出了拒绝的手势。
归一剑灵正要怼回去，突然提醒他，【那个身上带着木元真火和妖兽的小子来了。】
易余弦顺着提醒抬头看去，发现远处那个紫衣男子踩着一根长笛缓缓落下。
在这样的月光下，显得他越发的美貌出众，像极了那些奇幻小说里描写的精灵一样。
是个漂亮的小哥哥。
【男人而已，不必如此激动。】归一剑灵放出一抹剑意，狠狠的刺了一下易余弦的识海。
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他算是发现了，自己挑的这个剑修，不但懒惰，而且还好色。
“……你一把连剑鞘都是我给你买的剑灵，才不会明白我的想法。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想要看漂亮小哥哥和漂亮大姐姐有什么错？这只是人的正常反应。”易余弦不甘心的反驳道，“你如果是一个漂亮的剑灵，我也对你好点。”
【你怎么知道我不漂亮？】
“你连个五官都没有。”
【我比他好看。】
易余弦没有再说下去。
她原本以为男人才会普通又自信，原来男剑灵也会？
归一剑灵打架是很厉害，但他现在也就值出现了一个身体轮廓。而且看他如此不近美色的样子，就知道他本身长得恐怕也就一般。
真正的大帅哥，肯定是有一堆男男女女扑的，就算帅哥本身不想谈恋爱，那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归一剑灵，啧啧，在这方面还是嫩了点儿。
“易道友这把剑真厉害，刚才用的剑招也是叫我惊艳。我见过这么多的剑修，道友绝对是其中最特别的一个。”紫衣男子冲着易余弦笑的十分温柔，“忘了自我介绍，我是银花大世界的天守宗弟子辛紫衣。”
银花大世界，乃是和他们风云大世界一样名声赫赫的大世界。
不过他们这个世界，宗门大多都是御兽的。
天守宗，就是其中最厉害的一个门派。
易余弦大概明白对方身上那个让剑灵都惊讶的妖兽是怎么来了。
“辛道友过奖了。”易余弦拱手笑道，“如果有什么事情，不如等明天早上再说？今天我有些累了，不如你我先留下一个传讯符，明早再约着聊一聊？”
辛紫衣大概还没有遇见过易余弦这样的人，也没有被这么年轻的小姑娘拒绝。
他笑了两下，爽快的和易余弦交换了传讯符，风度翩翩的回答道，“的确天色已晚，那我暂时就不打扰易道友休息了，明天我们再聊。”
“多谢。”易余弦爽快的和他告辞，半点也没有留恋的意思。
【你刚才不是还很高兴见到他么？】归一剑灵觉得心里稍稍舒服了一点，果然，易余弦还是知道轻重的，这辛紫衣一个其他世界的修士，突然出现在这里，之前见到他们还忙着逃跑，现在就主动过来搭讪，肯定怀有异心，说不定就是见易余弦刚才的剑招太有迷惑性，所以上来打探虚实。
“我特么没化妆！”易余弦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没化妆没打扮就这么见漂亮小哥哥，以后我不会在他心里留下好印象的。”
【清水出芙蓉是最美的。】
“你这都是什么直男发言？”易余弦十分的嫌弃，“以后你这样可别出去说是我的剑灵啊。天守宗啊，据说每天只要和各种妖兽打好关系就行了，妖兽晋级了自己也能跟着晋级，而且还有很多毛茸茸可以选。哎，可惜我知道有这么一个宗门的时候我已经是剑宗弟子了，不然要是能够拜入天守宗门下也是好的。”
易余弦深表遗憾。
这种宗门才是她心中的圣地啊。
谁会不喜欢毛茸茸呢？
而且毛茸茸还能保护你，不需要你努力就能带着你升级。
相比之下，归一剑灵就弱了一点。
【你现在也不能再改师门了。】归一剑灵的警惕心立刻就升了起来，【而且你已经是我的使用者了。】
“我只是想想，万一呢，万一以后长渊剑宗不想再养我这么一个不卷的家伙把我开除，我先和这个小哥哥打好关系，以后内推我进天守宗也好。”易余弦还是不死心。
打工人谁心里没有几个备选单位了？
吊死在一棵树上是没有前途的，只会被压榨到死。
不跳个槽，怎么对比两家的福利？
辛紫衣就这么看着易余弦飞快的离开了原地，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小美，果然你说的对，我们还是应该离开银花大世界到不同的世界看看，在我们那个世界之外，多的是精彩的人，精彩的事。”辛紫衣感慨不已，“我之前借助你的天赋所看见的罗瑶的未来，如今已经被改变了。”
“你说未来本来就是可以被改变的，你的天赋本来就只是提供一个可能性而已，并不算真的准确？”
“哈哈哈，你不是人，你不清楚，有时候一个可能性的未来，就足够让我们人类开启屠杀了。”辛紫衣转身离开，“如果是这个易余弦的话，也许可以带着她去你之前提到过的那个秘境看看。我们两个人，哎，还是不太能打，得找个能打的保驾护航啊。”
剑修，可是所有保镖护卫里最物超所值的了。
他们需要的资源稀少，而且性格大多比较正直，是各种寻宝秘境里最值得人们信任的伙伴。
想必，易余弦这个目光清正的小姑娘也是如此。
易余弦回到自己花钱买的院子里，桌上的菜肴在阵法的加持之下仍旧热气腾腾。
她给自己打了一盆热水泡脚，顺便吃着美味佳肴，喝着小酒，没事再看看话本，直到快要凌晨的时候才依依不舍的上床休息。
修真者嘛，上床打坐个一个时辰就能精神奕奕了。
所以完全可以做到没有任何顾忌的熬夜。
哎，日常怀念手机。
她以前也喜欢看各种穿越小说，每天都觉得很奇怪，为什么那些穿越者穿到异世界可以那么快的就接受了异世界的生活？她光是戒手机瘾这一点，就花费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直到现在，都十几二十年过去了，她还是在怀念手机。
不知道以后和补损堂的人混熟了，能不能让他们炼制出手机来？
唔，这是个不错的想法，暂时先记着，等以后有机会的时候好好的提议一下。
易余弦这一觉睡了三个时辰。
虽然修士只需要休息一个时辰就行，但她还是保留了一些上辈子的习惯，坚决要多睡一会儿。而且这个时间点，估计那两个人还没有打完呢。
不急。
易余弦慢腾腾的吃了早餐，又在归一剑灵的夺命催促之下练了两个时辰的剑，到了午休时间才启程去见辛紫衣。
辛紫衣在传讯符里已经说他订好了位置，只等她赏脸光临去吃饭了。
易余弦这一次好好的打扮了一下。
【我不明白，你的眉毛已经是对称的了，为什么还要画？】归一剑灵也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着易余弦化妆，越看越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为什么易余弦感觉抹了一堆粉霜还是原本的肤色，还有她的眼睛画了这么久也还是原本的眼睛啊。
倒是口脂的颜色他看出来了。
很红。
“你就别难为你自己了，你看不明白的。”易余弦无力和归一剑灵解释这么多，他肯定不明白，问他自己的口红是什么颜色，他肯定会说这是红色。
她涂的明明就是橘红色。
修真界的化妆品都是灵草灵果做的，不但不会对皮肤造成任何伤害，同时还是可以当成是护肤品来用。不过这样的药草往往比较珍贵，用来炼制丹药才是最划算的。
但是女孩子嘛，懂得都懂。
【我以前见过很多女修，她们都不化妆的。】
“当然是因为她们化了妆你也看不出来啊。”易余弦没好气的回答道，“还有，化妆不化妆的确是个人自由，但我就是想要化的好看一点怎么了？我看见自己漂亮，心情就会高兴。我心情高兴了，我干活就会更加有动力，然后我就会更加努力的去赚钱，明白么？”
好像明白，但又好像不明白。
但归一剑灵学会了闭嘴。
辛紫衣这一次换了一件黑色的衣服，以易余弦的目光来看，对方绝对是精心打扮过了。
可见，除了剑修，其他男人也是多少都懂得打扮的。
易余弦简单和辛紫衣寒暄了两句，就坐了下来。
他们挑的还是一个靠窗的位置，可以清楚的看见外面的景象。
嗯，很好，庞秀和那个王不可还在打呢，下面还是有一堆剑修在伸长了脖子抬头看，就像是长颈鹿一样，恨不得以身代之。
牛逼。
这么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他们居然也不累？
“他们估计还得再打个三个月。”辛紫衣看了一眼天空说道，“剑修让我们这种御兽的修士最羡慕的就是他们可以越打越厉害，每一个剑修本身就是剑术大师，就算没有灵气了，单纯是剑术比拼也能再打上几个月。”
相比之下，他们若是失去了妖兽，就什么都不是了。
因此他们往往会契约多个妖兽和灵兽，确保自己不会因为灵兽和妖兽的失败而陷入绝境。
不过他要更加特殊一点。
他只和小美签订了契约，其他的妖兽灵兽哪怕是神兽，他都不会要。
“他们是真的厉害。”易余弦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无比赞同道。
居然也不会觉得无聊么？
她是没有办法想象的。
“易姑娘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而来？”辛紫衣见易余弦已经认真在吃东西了，不由好奇问道。
“你总是会说的，我不急。”易余弦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御兽士果然有钱！
这一桌子的菜，起码要五十上品灵石。
易余弦现在也算是薄有身家，但也不敢这么浪费给自己点菜。
剑修果然是最穷的，就算是长渊剑宗，比起御兽士这种光是卖妖兽周边副产品就能赚的盆满钵满的有钱宗门可不一样。
想到这里，心更痛了。
她居然错过了这么一个好单位，转头进了一个又卷又累的宗门？
果然，每个打工人都会面临两个单位的选择。
一个在现实，一个在远方。
“易姑娘果然通透无比。”辛紫衣抚掌而笑，“你的剑，已经有剑灵了吧。我家小美说，要是你的剑是完整的，她绝对不会和你见面。”
易余弦微微歪了歪头，更好奇的看向辛紫衣，“你家的小美，是什么妖兽？”
“小美，你出来一下，见见客人吧。”辛紫衣低头看向自己的袖口，好言好语的劝说道。
“别怕，你很漂亮，她会喜欢你的。”
“小美，等会儿我去给你买点你喜欢的东西，你上次不是很喜欢那张狐皮么？买，我买了。”
……
易余弦听见辛紫衣在苦苦劝说契约妖兽出来，心里不知道有点心虚。
归一剑灵不爽的冷哼了一声。
看看。
看看别人是怎么对契约的妖兽的？
再看看易余弦是怎么对待他这个已经契约的剑灵的？
这差别简直一个天一个地了。
易余弦看长渊剑宗不是很满意，他看易余弦也不是很满意啊。
但是都已经被凑在了一起，也就只能捏着鼻子继续干下去。
“看来这个小哥哥和我无缘了，看他的样子，八成要一辈子被妖兽吃的死死的。我听说，妖兽要是到了一定修为也是可以化形的。”
剑修的道侣是剑，这句话只是个梗，调侃而已。
但御兽士的道侣是他们的妖兽，也就是后来的妖修，却是真真实实的成亲的一大堆。
妖兽化形成为妖修，大多容貌妖娆，而且几乎都是按照御兽士本身的喜好长得。
别说是男女搭配，男男女女搭配的也是常见。
有些妖兽多的，甚至还会出现喜闻乐见的修罗场情节。
也因此，御兽士这门道统，在一些自诩刚正不阿的修真人士看来，就是和妖族不清不楚的，顶多只有一半能够算是人类。
但御兽士的道统还是越发庞大。
只要妖兽努力就可以一直吃软饭升级的道统，怎么可能会有人舍得拒绝？
易余弦想，其实自己的胃也不好，也不知道归一剑灵什么时候才能努力，带着她这个主人一起飞升？
归一剑灵自然不知道一只妖兽的出现又让易余弦产生了吃软饭的想法。
他已经知道了这个辛紫衣所豢养的妖兽是什么了。
通天蛛。
传闻中，乃是世界初开之时诞生的第一只蜘蛛，它能够看透未来，乃是某个道祖在合道之前的心爱灵兽。
哪怕是在万年前的乱世之劫里，也是稀少的不行的品种。
它们往往避世不出，极少和人类在一起。就算出世，它们得天独厚的隐藏天赋也足以保护它们的安全。
而且，因为它的天赋太过于骇人，因此只有在大世界才能适合通天蛛生存。
每一个大世界里能够生存的通天蛛不能超过三只，不然就会迎来天谴。
“纯粹的通天蛛已经绝种了，我家的小美只有一半血脉是通天蛛。”辛紫衣的手腕上，已经爬出了一只小巧玲珑又通体雪白的蜘蛛来。
它的眼睛是碧绿色的，和洁白的身体相互映衬。
不像是一只活物，反而像是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易姑娘。”辛紫衣已经端正了身体，认真的看着易余弦道，“小美偶然发现了一个秘境，但我们两人目前并没有足够的把握前去闯荡。我们原本是打算去长渊剑宗寻找帮手的，没想到提前就遇见了你。”
秘境？
一听就很麻烦。
不想去。
“这个就算了，我对秘境没有任何兴趣。”易余弦直接拒绝，秘境这玩意儿就是给那些卷王准备的，她才拿到了一大笔的加班费还没有来得及花呢，金丹期就去闯连让通天蛛都觉得棘手的秘境，她是上赶着送死么？
不去不去。
“易姑娘先别忙着拒绝，这个秘境，是曾经乱世之劫的产物。小美说，你们长渊剑宗的创派祖师风有余应该有一个遗物藏在里面。”
所以他们一开始的目的地就是长渊剑宗。
长渊剑宗不可能会放任创派祖师的东西遗留在外！
而但凡是剑修，就没有不佩服风有余的，毕竟是他一手让剑修道统发扬光大，对剑修来说就是神了。
呵呵。
风有余的遗物，很了不起么？
我手里这一把，可不仅仅是遗物的等级，还能称得上是遗产呢！

第22章
辛紫衣说出秘境的秘密之后，原本以为能够看见易余弦激动的神情，不想却见到她兴致缺缺，半点也不感兴趣的模样。
难不成，是自己刚才说话的声音太小她没有听见么？
“易姑娘，你放心，我不是剑修，所以你们创派祖师的遗物我绝对不会要。只需要你帮我一起保护好小美就行。你有这样的剑灵在手，小美也很喜欢你。”辛紫衣伸手摸了摸小美的头，被小美傲娇的避开了去。
以他们的本事，想要找一个同行者并不难，困难的是辛紫衣必须保证对方看见小美之后会不动心。如今诸天大世界里通天蛛差不多已经绝种，而小美这种拥有一半血脉并且觉醒了天赋的，自然就会成为通天蛛。通天蛛能够看见未来，这样的诱惑对于修士而言实在太大，哪怕他们清楚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可能性，但依旧会有人前赴后继的想要寻求这么一个可能。
辛紫衣不敢赌。
他以前和小美同行的时候，也有见过几个不错的修行者，只是当他们打算邀请对方的时候，小美的能力就能显现出来。辛紫衣看见的，全部都是对方杀人夺蛛、或者串通外人，又或者是中途陨落等等的场景。
于是，这件事也就一直耽搁下来。
唯独在看见易余弦的时候，辛紫衣发现自己和小美什么也看不见。
不过虽然什么也没有看见，但是小美也没有察觉到对方身上的敌意。
辛紫衣想了想，易余弦身上已经有这么一个叫小美都觉得害怕的剑灵，恐怕这把剑的珍贵程度比起小美来说也不差多少。对方已经有这样的宝贝在身，若是再拥有通天蛛，怕是要招来无数世界里的修士眼红追杀了。
而且对方还是长渊剑宗的修士，修为刚好在金丹期，这样一个样样都合适的人实在太少见了。
他们总算能够去那个秘境里好好探寻一番了。
“不行，不想去，我拒绝。”易余弦才没有理会辛紫衣脑海里转的那些弯弯绕绕。
罗瑶这事眼看着就快成了，自己的加班费也已经到手，好大一笔呢，足够她挥霍的。
再说了，秘境这东西，都是给那些不怕死的卷王准备的。
她一个小小的金丹期，还是不要去凑这个热闹了。
再说了，就算她真的去了，拿到了遗物，然后呢？
然后掌门激动之下将她收为真传弟子？
别搞笑了好不好。
要是这么想的话，她当时就去拿那把盛世剑了。
“易姑娘，那我们择日出……什么，你不想去？”辛紫衣反应过来连忙改口，“为何不想去？易姑娘，那里藏着的是你们创派祖师的遗物，你不想将它拿回来么？”
“想啊，要不我帮你通知宗门吧。实在不行，等天上那个打完了让他带着你去，你放心，庞大力的人品还是很过关的。”易余弦也知道辛紫衣在担心什么，就是担心身上的小蜘蛛太珍贵，容易被人觊觎不是？
瞧瞧他活的多多战战兢兢谨小慎微啊。
看似风流不羁，实际却被困住了。
这么想想，归一剑灵这种破破烂烂的模样，还是很具有保护色的。
“你话说完了么？说完了的话，我们该吃饭了。“易余弦好心提醒道。
虽然合作不成功，但是饭还是可以继续吃完的。
这么一桌子好菜可不能浪费了，浪费可耻。
辛紫衣颇为奇妙的看了易余弦一眼，“易姑娘不用客气，先吃吧，我再想想如何说服你。”
“好的。”易余弦也不和对方客气，开始大快朵颐。
【……这个人没有骗人，他的通天蛛已经觉醒了血脉，不过看样子气息不稳定。我看，他应该是想要去秘境里找寻某种东西，让通天蛛稳定下来。不然这么下去，他的这只小蜘蛛怕是要死。】归一剑灵的口气里带着少许失落，【这种厉害的有天赋的妖兽，往往命运多舛，天道不会轻易让它们存活的。】
“所以我才没兴趣，能够让这种妖兽用得上的东西，那秘境得多危险？”易余弦在脑海里回答道，“他有这么迫切的需求，却放着那些修为高深的人不找来找我，这不是冲着我来的，而是冲着你来的。我们两个虽然配合起来打架厉害，可一旦我们分开就修为就大打折扣，说不定还没有这个男人强。这么一来，他就能放心和我们合作了。”
不管在什么年代，谈合作的时候都不要讲感情，直接看利益就好了。
人家放着实力强口碑好的大公司不找，来找一个小公司，要么就是想要搞点假账，要么就是想要投资低价收购股权了。反正不可能是善心大发想要来接济小公司的。
【你倒是不容易被骗。】
“没办法，我以前吃过的饼，那叫一个色香味俱全，哪里还会这么容易被这种大饼给撑到？”易余弦默默吐槽，“他这人漂亮是漂亮，不过看起来太精明了。如果他是我的领导，这么精明我只会开心，但如果是一个寻求合作的，这么精明就有点让我觉得吃不消了。”
归一剑灵有点沉默。
易余弦在享受美味的同时，也有些注意到了归一剑灵的异常。
“小一，你是很想要去这个秘境么？”
【没有。】归一剑灵否认。
“……你否认的这么快，看来是真的很想去了。”易余弦顿了顿，“给我一个理由。”
归一剑灵没有想到易余弦会这么敏锐。
不过想想也对，她若是不敏锐，怎么可能伪装这么多年都没有什么人发现她的存在？
【我剑身残破，也失忆了。】归一剑灵突然说道。
失忆梗么?
易余弦惊讶了。
这种失忆梗她这个穿越的女主角没有用上，倒是我的剑灵给用上了。
可以可以，这年头果然还是要撒狗血啊。
【我想，我的记忆应该是随着我的剑身损毁而失去了，我只记得自己是归一剑，记得自己的所学，偶尔还会想起一点记忆，和前主人有一点关系的。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是怎么来到的剑冢，我已经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所以归一剑灵才会这么想要去修补自己的剑身。
可惜，归一剑原本的铸剑材料几乎都已经绝迹，如今能够修补出来的剑身也只能勉强合用，根本不足以让他恢复记忆。
如今听说这个秘境里可能会有他前主人的遗物，他就在想，若是能够拿到这个遗物的话，会不会自己能够想起来一点呢？
虽然作为剑灵，好像没有记忆也不影响他发挥自己的能力。
归一剑灵也觉得很奇怪。
自己为什么想要恢复记忆呢？
哪一个剑灵不是换过无数主人？他们好像也不会特意去追寻某一段时间的记忆。但自己好像就有些不太一样。
若是能够和别的剑灵交流交流，或许能更加好一点。
但易余弦这个情况，他若是去和别的剑灵交流，前期的隐瞒也就全部暴露了。
“这样啊。”易余弦听见归一剑灵说想要找到和前主人有关的记忆，倒是也不生气。
谁失忆了不想要找到过去呢？
剑灵既然已经有了智慧，肯定也想要知道自己的过去是什么。
虽然加班很让人讨厌，但如果是为了给朋友治病的话，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归一剑灵如今这样的情况，对易余弦来说是比闺蜜还要亲密的存在了。
要是闺蜜进医院想要找回过去的记忆，易余弦就算和老板拍桌子也要请到假陪她去找记忆的。
“既然你想去，那我去吧，不过到时候这个辛紫衣的情况就需要你自己好好努力提防了。”易余弦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你之前说的也有道理，我们现在去还是太危险了，不如等我们实力再强大一点的时候比如碎丹成婴……】
“少啰嗦。”易余弦都已经做好决定了，对方这么还这么磨磨唧唧的，“等会儿这个辛紫衣再度说服我的时候，我提提价钱就答应他好了。不过小一啊，丑话说在前头，我虽然会去帮你找东西，不过找不找得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也有可能你找到遗物也想不起什么，你自己要做好心理准备。”
【谢谢。】归一剑灵此刻心里有许多许多的话想要说，但最后说出来也就只有这么两个字而已。
他知道易余弦的性格，如今愿意主动去卷入这场漩涡，是因为已经把他当成是朋友了。
虽然他们的关系理论上是要比朋友亲密很多，但易余弦这样的举动还是让归一剑灵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易余弦吃完东西，用手帕擦了擦嘴，然后一双眼睛就这么朝着辛紫衣看了过来。
“易姑娘看来是打算听我继续说了。”辛紫衣好言好语的说道。
“没错，让我听听你打算用什么理由来说服我？”虽然易余弦心里已经打算去了，但是谈判嘛，不能随意将自己的底牌给泄露出来。
辛紫衣反而有些好奇的看着易余弦，“我想要知道易姑娘你不想去秘境的原因。”
“当然是因为怕死。”易余弦不假思索的回答道，“秘境太危险了。”
“可是修士怎么能怕死？”
“好笑，你不怕死你找我？”易余弦质疑的看着辛紫衣，“你若是不怕死，你直接上长渊剑宗就是了，一堆剑修等着你挑呢。”
辛紫衣扶桌大笑。
这小哥哥看着漂亮精美，但是某些方面的脑子是真的不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辛紫衣还在笑。
小美似乎是被吓到了，小心翼翼的从辛紫衣的手上爬起来，在易余弦的面前悄悄趴着。
“易姑娘，你真实我见过的最直接的人。”辛紫衣笑够了，才擦擦眼泪重新坐起来，“原来我们都怕死啊，只是我平时伪装久了，差点以为自己真的不怕死了呢。”
易余弦有些狐疑的盯着他。
“其实我一直很羡慕你们剑修，只要专心练剑就好，相信勤能补拙，什么也不用去想。不像我们天守宗，什么东西都要靠抢的。”辛紫衣的口气里带着少许怅然。
噢噢噢噢，这是要开始吐槽工作心酸了。
这个流程她懂。
谈合作的时候，要是不互相骂骂领导，骂骂公司，互相给对方留下“把柄”，那就意味着这一次的合作你的关系没有到位。
“你们天守宗不是只要妖兽努力你们躺平就好了么？”易余弦直接问道，“我才羡慕你们呢，我也想要吃软饭。”
“因为人人都知道妖兽可以带着我们升级，甚至还可能成为我们的道侣，所以在前期的时候才会抢的厉害啊。”辛紫衣眼睛眨也不眨的回答道，“从妖兽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我们就要开始给母兽补充营养，争取让它生下更好的宝宝。”
嗯，这不就是胎教？
他们天守宗居然卷到了婴儿身上？
比不过比不过。
“等到妖兽幼崽生下来之后，资质差不多就可以检测出来，最好的一批自然是给最有天赋最有后台的人给调走了，没人要的才会留下来给其他弟子。而妖兽若是你没有足够的资源，没有足够的运气，也会很容易被御兽士给放弃。”
说到这里，辛紫衣又笑了笑，“你们只听说过御兽士和化形成功的妖修合体双修的故事，却很少听说过，有些妖兽化形成功之后，宁愿拼着修为折损的代价，也要和御兽士解除契约，然后将御兽士杀死的事情吧。其实这种互相残杀的事情，比那些双修的事情还要更多。”
只是因为这种事说出来会有损妖修和御兽士的颜面，所以才被联手隐瞒下来而已。
一些修士也心知肚明，只是不说出来罢了。
“我家的小美，不是我们天守宗培养的。我在天守宗虽然还算有天赋，但我的师父还有自己的亲生血脉，好东西又怎么会轮得到我？我曾经亲手照料过一个怀胎的母兽，生下了一个资质特别好的幼崽。只是那个幼崽刚出生，我才见了一面，第二次见它的时候就已经成为我师父孩子的契约灵宠了。”
小美爬到辛紫衣的脖子上，动了动自己的脚。
似乎打算咬他一口大的。
“哎哎哎，小美，我真的没有怀念那一只幼崽，我只是顺口提一下，真的。”辛紫衣连忙告饶。易余弦看见他头上的冷汗都出来了。
在现女友面前提前女友，这不是找死么？
“不过也正因如此，我才能遇见小美。”辛紫衣连忙说道，“我当时奄奄一息，要不是小美救我，我早就死了。所以，我是一定要让小美顺顺利利的活下去的，那个秘境里有让小美恢复健康的东西，只要易姑娘你愿意帮我，除了那样东西之外，秘境里其他的资源都可以给你。”
“不用，我们五五分成就好。”易余弦也不是这么黑心的人，“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家小美能够看见未来的话，能看看我么？”
易余弦以前也是比较沉迷星座八卦的，算命这玩意儿已经是刻在人类骨子里的本能了。
“小美看不见你的。”辛紫衣笑了笑，“气运太强的人，我们是看不见的。因为这里面牵涉到的因果太大了，容易反噬。易姑娘你身上的剑灵如此厉害，恐怕以后成就非同小可，我们如何能看？”
“这样啊。”易余弦有些失落，不过也算了，算命这种东西，算的准确且吉利她就信，要是算的不好，那她就是社会主义接班人，我命由我不由天，不信这些牛鬼蛇神！
“也罢，那这样吧，我们来说一说到时候合作的规矩。”易余弦很快摆出了一副“事先说好你以后要好好遵守”的架势来。
“请说。”
“第一，秘境里所有的资源都要平分，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先商量着来，或者折价兑换。”
“可以。”辛紫衣觉得这个条件很不错了，他原本是打算除去那个药草什么也不要的。
“第二，我每天只工作四个时辰，超过这个时辰的话，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你每让我多上一个时辰的班，我要求五十上品灵石的加班费。”易余弦狮子大开口。
【五十上品灵石其实也不多。】归一剑灵默默说道。
也就是易余弦这种穷鬼才觉得这点钱多。
对辛紫衣这种真传弟子来说，一顿饭就有这么多钱。
“加班费？”辛紫衣念了念这三个字，大概明白了易余弦的意思，“一天只上四个时辰的班，那剩下的八个时辰呢？”
“当然是休息和玩乐了。我们两个人，加上你的小美和我剑灵，刚好四个人，可以凑一桌麻将了，刚刚好。”易余弦眉飞色舞的说道，“我都好久没有搓麻了，正好可以借此度个假，秘境里的话风景应该不错，我们可以多看看嘛。”
……我们真的不是去度假的。
辛紫衣有点想要反驳，但还是忍住了，“还有呢？”
“还有就是，我们到时候肯定要乔装改扮的，你要负责掩护我，并且在秘境闯关结束之后，不能有一点消息泄露出去。”易余弦正色道，“我不喜欢出名，也不希望别人会注意到我，我只想要平庸且普通的过完一生，然后回到我的长渊剑宗，当一个内门弟子，混一个内门管事，以后逍遥自在，不用担心生计，也不用去和人家拼生死，你明白么？”
大概明白了。
剑修里居然还有这种类型的？
辛紫衣表示自己是见识到了。
“剩下的话，衣食住行方面你要提供。”易余弦想了想说道，“如果你想要算计什么人的话，记得提前和我说一下，沟通沟通，免得我被你卖了还被你数钱。要是合作的好，以后我们还会有下一次合作的。”
“行。”辛紫衣觉得易余弦提出来的条件还算好，就是一天四个时辰的工作时间让他有点不适应。
谁家修士去秘境的时候不是争分夺秒的呢？
不过慢一点也好，小美目前也等得起。
“那就这样吧，我先下去了。”易余弦站起身来，“我得先下去见见我的同门了，将上一个工作交接完才能和你一起去。”
“对了，那个秘境在哪里？”
“在隔壁的玄浪中世界。”辛紫衣回答道，“玄浪中世界有些棘手，最近似乎有几个宗门爆发了战争，我会先提前准备好我们的假身份相关证明，到时候我会用传讯符提前通知易姑娘你。”
“行。”辛紫衣这么上道，易余弦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至此，交易就算是达成了。
【玄浪中世界么？我没有什么印象。】
“你都失忆了，怎么可能还有印象？”易余弦吐槽道，“好了，我们现在就去见见我那不省心的同门吧。”
【见完之后，你就应该要练剑了。】归一剑灵认真的说道，【在去秘境之前，起码你要将惊神剑练得滚瓜烂熟才行。】
不然万一在秘境里遇见了危险，到时候可怎么办呢？
易余弦的脸色当即难看了起来。
“小一啊，我们打个商量呗。”易余弦认真的提议道，“你看啊，我们现在距离去秘境起码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你是完全可以帮我的。”
【我怎么帮你？】
“很简单啊，帮我训练肌肉记忆。你看啊，之前你不就是能够附身我，用我的身体使用剑法么？只要你继续附身我，不断的练剑，这样的话，以后就算我自己反应不过来，我的身体也会记住这么一套剑法，到时候，我自然就能将惊神剑法用的出神入化了。”易余弦越说，越是觉得这个办法一举两得。
又能让自己变强，自己又不用太努力。
小一还不会继续啰嗦了。
到时候，她就用神识在旁边四处扫扫看，还能锻炼一下自己的神识呢？
这是一举三得了。
易余弦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太活了，不太好，太聪明的人是活不长久的，老天会妒忌的。
哎。
“小一，怎么样，我的提议是不是很好？没道理人家小美做得到的事情你做不到吧，你肯定不会输的，干巴爹！”
归一剑灵气得快要吐血了。
【你的这点心思就不能放在正道上么？】
每天就想着怎么偷懒不练功，什么时候才能变强？
这家伙有了自己之后，感觉越来越不上进了。
“这就是正道啊。”易余弦坚定不移，“我的目标就是能够安安稳稳的，朝九晚五，到点下班，上班最好能够摸鱼划水，然后能够提前退休，然后过上灯红酒绿吃喝玩乐的逍遥人生啊！”

第23章
易余弦走出酒楼，看见天上的王不可和庞秀还在打。
不过地面上的围观群众，除去那些剑修之外，基本上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来来去去的，看着没啥意思，关键是他们还看不懂。
易余弦在人群之中看了看，发现罗瑶和言文西都不在这里，打探之下才知道罗瑶已经决定前去补损堂进修，言文西似乎也想要回去，于是就和罗瑶结伴而行一起离开了。
看来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易余弦没有想到归一剑给罗瑶带来的震撼居然这么大。
炼器师这样的技术性人员，还是比较单纯的。
“你……你在长渊剑宗为何没有名气？”正当易余弦决定回去的时候，昨天被她打晕的那些个玉清剑宗的弟子们已经连忙赶了过来。
他们从醒来以后就一直在这里等着易余弦的出现，总算等到她了。
并非是他们输不起，只是他们想要知道，易余弦明明和他们是同样的修为水平，看着也懒懒散散，听言文西说她一天练剑也不过是四个时辰，那她为何可以这么强大？如果她真的有这样的资质，为何又在长渊剑宗内拥有那样难听的名声？
对于剑修来说，不喜欢练剑这几个字无疑就等于被判了死刑。
“为何一定要有名气？”易余弦看着这几个人，似乎对自己并没有敌意，于是平静的反问道。
“这……你有这样的本事，当然是应该被长渊剑宗看重，名声在外的。”一个问话的弟子也没有想到会被易余弦反问，回答的都有些结结巴巴。
“我被看重了，名声在外了，我的修为就会变高么？”
“宗门看重，给你更多的资源，你自然就能变得更强啊。”玉清剑宗的人理所当然的回答道，“不然大家为什么都要努力进入大宗门？因为只有在大宗门里才能获取到更多的资源。”
“变得更强，就一定好么？”易余弦继续问道。
“变得更强，就能飞升。”
“不一定吧。”易余弦摇摇头道，“变得更强的人就一定能飞升么？或者说，能够飞升的人就一定是最强的么？那么古往今来，从来都是剑修最能打，那所有飞升的人都应该是剑修才对。但实际上，三千大道，就算是最没有战斗力的丹修食修儒修，也不乏飞升之人。”
天道可从来没有承认过最强的人才能飞升啊。
飞升更像是一种机遇，一种被天道承认之后给与的凭证。
有那么多的大乘期渡劫期修士，难道他们不强么？可是他们之中，也只有那么寥寥数人才能拥有飞升的机会。
如果按几率来算，飞升成功的可能性大概就和一个人白手起家到世界首富的可能性一样吧。毕竟一个修真大世界里还有无数中小世界呢，真的按人数算，可能几率还要更低。
小时候，多少儿童做过梦想要成为首富、总统、诺贝尔奖获得者呢？但基本上等他们上了初高中，条件就会变成能考一个大学就不错了。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在易余弦看来，飞升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看运气看个人的几乎不可能发生的小概率事件。
而且飞升之后，也未必就真的能够实现个人自由了。
前期宗门给你的资源、恩惠、因果、都注定飞升之后你也要为了宗门发光发热，不断的奉献自己，这就是一个相互索取的过程。
所以易余弦从来就没有将宗门当成是自己的家，而是当成了公司。
父母对孩子的爱尚且还带着自己的意志，譬如逢年过节就催婚什么的，何况是宗门呢？
易余弦都已经是这么大的人了，她对自己的要求是能够开开心心活个几百年就好了，到时候她可能觉得不想活了，就直接自散修为回归天地就行，并不想要永永远远的活下去。
她觉得自己活个几百年也差不多应该觉得厌烦了。
“那是因为道统不同，剑修道统基本上就是最强的那个飞升。”玉清剑宗的另一个弟子帮忙搭腔。
“不一定吧，我看过近千年来的飞升记录，这些飞升的人里，未必都是同代最强。有些被公认为最强的反而早早陨落了。”易余弦摇摇头，“既然我选择当剑修，那么努力练剑，或者不努力练剑都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并非是白占了宗门的资源，宗门要我达到的条件我也达到了，那么剩下的就看我自己的意志了。我不愿意在我工作时间之外继续练剑，有什么问题么？”
好……好像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玉清剑宗的人有些懵了，主要是他们还没有遇见过易余弦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可是剑修努力修行都是为了自己，并非只是单纯的完成宗门任务。”又有一个玉清剑宗的弟子冒了出来，“若是不努力提高修为，容易陨落。”
“就算我现在是元婴期，也还有出窍期的修为比我强。我现在是出窍期，也有化神期的修士比我更强。永远只是追求最强的话是没有止境的。”易余弦淡淡的笑了出来，“什么年龄段就做什么时间的事情，我现在不过二十岁，金丹期的修为应该已经比不少人强了吧。”
这个年纪这个修为，不管放在哪里都不能说是差的了。
玉清剑宗的人有些哑口无言。
好像不管他们说什么话，对方都能原封不动的将话语给他们怼回来。
“可是，修行毕竟是自己的事。”他们也不是什么嘴皮子利索的，说来说去还是老一套。
“生活也是自己的啊。”易余弦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发簪，“你们难道在你们师姐师妹的头上，见过我头上戴的这根簪子么？哦，不对，你们应该从来就没有注意过。”
玉清剑宗的人不理解了，为什么现在话题又扯到了簪子上。
“你们日夜不休的练剑，有没有去欣赏太阳初升时候的美景？你们有没有去关注过你们身边的同门师兄弟姐妹们穿的什么，戴的什么？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现在已经飞升成功，你的生活里除去修炼和练剑之外，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剩下么？”
易余弦才是不理解的那个人。
为什么可以为了修行放弃一切东西？
但修行本身，不是为了让自己获得自由，能够不被生老病死所困扰，能够翱翔于天地，做一个自由自在的神仙么？
但他们为了修行，放弃了一切的喜怒哀乐，放弃了七情六欲，血脉亲戚请可以放在一边视而不见，少年爱慕也能被压抑在心里，成为要被斩去的“心魔”。
很多小孩子在十来岁的时候就已经进入宗门修行，他们还不懂得什么是生活，什么是修行的时候，就已经被半推半就的推上了这条路。
他们有机会做别的选择么？
“你是剑修弟子，怎能说这样的话？”
“别误会，这只是我们理念不同而已。我这个人就一个原则，修行是我的事，所以我每天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修行。休息是我本身的权利，每个人生来就要睡觉吃饭，所以我留了三分之一的时间给它们。剩下的四个时辰，我想要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如果你们实在不理解，就将它当成是我在锻炼我的道心吧。”
锻炼道心？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好像明白了。锻炼道心的方法多种多样，就算易余弦的方法奇葩了一点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反正也是为了修行嘛，可以理解。
玉清剑宗的人若有所思。
易余弦没有再说下去。
多说无益。
因为修真界就是这个风气。
她以前也有尝试过去和别人说明自己的想法，但是大家都不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反而觉得她离经叛道。想要将自己的思想灌输到别人的脑袋里去，可比修行和飞升难得多了。
易余弦第一次明白了那些被写在史书上的思想家们是多么伟大的人物了。
真的太难了。
改变思想。
既然不能改变别人，那就只能做好自己了。
“如果上面那两个前辈打完了，记得和他们说清楚我们的去向，免得他们误会，我有事要先离开这里。”易余弦过来也只是想要确认一番而已，工作既然完成，她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任何意义。
“易道友，以后若是有缘再见，还请你再赐教一番。”
“赐教不敢当，你们只要不到处去宣扬我的名声就好了，我这个人喜欢低调，所以希望你们能够不要将我的事情说出去，可以么？”易余弦趁机提出自己的要求。
“可以。”
“那就好。”易余弦还是很相信这些人的人品的，虽然她也不觉得会没有一点风声泄露出去，不过能晚一点就是一点吧。
她短时间内是不会回宗门去的。
易余弦爽快的离开，只给玉清剑宗的人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而已。
到了夜晚，庞大力，哦，不对庞秀和王不可两个人总算停了下来，不再继续打了。
他们已经打了一天一夜都没有分出胜负，再打下去意义也不大。
等到他们下来的时候，才发现人都要跑的没影了。
庞秀打开自己的传讯符和言文西联系上，确定他真的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打算休息一下就继续追上去。
“你们几个这个时间点了怎么还没有去练剑？”王不可盘坐了一阵子，见自己几个师弟还在原处休息，忍不住皱眉问道。
“师兄，我们在想要不要去锻炼一下道心？”
“锻炼道心？”王不可愣了一下，“你们这个年纪暂时还不到锻炼道心的时候，你们自己心性都没有定呢。”
“可是，我们之前看见那个长渊剑宗的易师妹，就已经在锻炼道心了……”玉清剑宗的弟子简单的将易余弦的话说了一遍。
他们没有将易余弦的事情泄露出去，只是和自家师兄说说应该不算违背承诺。
在易余弦走后他们也认真的讨论了一下，好像他们除去练剑之外真的没有什么别的爱好了。
“……人家是人家，你们是你们。”王不可脸色复杂的看着自家这些小师弟们，“你们不要被人家的三言两语就说动了，这分明就是长渊剑宗的阴谋，故意在扰乱你们的心绪。”
“你们玉清剑宗倒是很会倒打一耙，我觉得我易师妹说的没有错。”庞秀怎么能容忍他们宗门的人被人污蔑，“易师妹打败了你的这些师弟们，那么她说的话就是对的。”
“我看你是分明还想要继续和我打一场。”
“打就打，谁怕谁？”庞秀冷笑连连，“我的道，就是打到你服！”
【你之前说的话，也有那么几分道理。】归一剑灵难得赞同了易余弦的话、
“本来就是有道理的。”易余弦哼哼两声，“是你们太过一根筋了，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千万种方法，练剑练的越多，不代表剑术就越厉害。只是简单的将自己的失败归根于不够努力，也有些过于偷懒了。”
【偷懒？】归一剑灵没想到易余弦还有指责别人偷懒的一天。
“本来就是。”易余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同样两个人修行同一种功法，有人进度快有人进度慢。并不是说进度慢的那个人就一定不够努力，或许只是因为功法不适合他而已。人的天赋有好有坏，工作也有擅长的和不擅长的，让不擅长工作的那个人花上几倍的时间去做别人只需要花一半的时间就能完成的工作，不是偷懒是什么呢？”
就像是在公司里，一个同事仗着资格老不想要去做他已经做习惯了的工作，而是将工作推给了新来的年轻人。领导不愿意花时间去让老员工干活，而是简单说两句话的功夫就让新人去干，嘴上还要说点“年轻人多学点东西可以提高自己”的借口来忽悠人，本质上就是为了偷懒和方便而已。
因为新人更好欺负，老人使唤不动。
就是这么简单而已。
【……好像你说的对。】归一剑灵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好像的确如此。
如果一个人好使唤，一个人不好使唤，就算不好使唤的人那个能力更强，但为了事情能够更好的完成，还是会将事情给那个好使唤的人去做。
有时候，老实人就是这么容易被欺负的。
只是很多时候，这种隐秘的心理就连自己都不清楚。被易余弦这么一说，才发现自己在很多时候其实也存了这种偷懒的想法，却将它光明正大的忽略了。
易余弦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以前看她，感觉她哪哪都不够好，人又懒又会给自己找借口。
但和她在一起久了，才发现她有点像是那种看透了很多事情的老怪物一样。
可她很多时候的确又只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而已。
真的不是什么大能转世么？
可又有什么样的大能，会转世成这么样的一个人呢？
归一剑灵想了许久，还是想不出什么东西来。
“反正，自己怎么活的开心就怎么来就好了。”易余弦伸了伸懒腰，“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上班了。我们找个地方，练练那套惊神剑吧。”
马上就要下秘境了，上班时间还是要提高一下效率才行。
【好！】
归一剑灵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他觉得自己剑生都要圆满了。也许这样的快乐，只有等到自己找回全部的记忆之后才能与之比拟了。
太不容易了。
我居然真的等来了这一天！
只要易余弦以后每天都能想着练剑，就算一天真的只练四个时辰也无妨！

第24章
长渊剑宗。
言文西带着罗瑶回来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补损堂，补损堂这边恰好有弟子在附近，也会将他们一同接回来。
不过让言文西在意的并非是带着罗瑶回宗门这件事，而是关于易余弦的消息。
他托人给正在闭关的陈牧云捎去了自己的传讯符，就易余弦的问题好好的询问了一番陈牧云。
“就是这样啊言师兄，以前我出任务的时候，真的就是易师妹救了我，她是真的很强，只是她太过低调而已。如果她愿意，我认为她足以和风荷子师兄一较高下。”陈牧云原本是打算闭关冲击一下修为的，没想到突然接到了言文西的传讯，居然还是关于易余弦师妹的，宛如找了组织一般，努力的在和言文西说着易余弦的事情。
“易师妹她一直在做宗门任务么？”
“在啊，内门弟子都是有任务要做的。”陈牧云觉得这个问题问的好像都不是言师兄的正常水平了，“师妹虽然不是特别努力的练剑，但是该她做的她都一丝不苟的完成了。”
只是她在完成宗门要求的事情之后就不再干活了，所以才会引人诟病而已。
陈牧云也有想过让易余弦多少也装装样子骗一骗门里的人，但她没有这个想法，他也没有办法。
“原来如此。”言文西大概心里有点数了。
之前和他一同接了那个魔修任务，最后将魔修一锅端的人应该就是易余弦了。
她那把剑，也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言文西想的要更多一点，如果说易余弦并非是这么倒霉这么无用的人，那么剑冢里的那把盛世剑，是不是真的就选中了她？
可是，真的会有人舍得放弃盛世剑么？
“陈师弟，你觉得易师妹要如何才会愿意对着宗门展现自己全部的实力么？”言文西总觉得易余弦不应该承受这些门里人的偏见，她应该活的更加洒脱自由才对。
“师兄，你想多了，不可能的。她对胜败根本不在乎，除非那一次的胜败关系到她能不能继续当内门弟子。”陈牧云心里装了一肚子的心事，“以前她就和我说什么胜败乃兵家常事，只要在关键时候不掉链子就可以了。还有什么考试比赛只要能过关就行，多一点都是浪费什么的。”
要不是陈牧云心性坚定，差点都被易余弦给带着走了。
“好吧，等等，补损堂的人给我来了讯息。”言文西掐断了和陈牧云的联络，拿出了补损堂的这个传讯符。
“我是路名。”传讯符的另一头的人直接自爆了身份，“你是碰见易余弦了么？”
“是是是。”言文西连忙点头。
原来易师妹真的和补损堂的路名关系匪浅啊。
“那把剑真的很厉害，路师兄是你修补的么？”言文西忍不住夸赞了起来，“当时炼器师大赛的无数炼器师都没有办法继续修补这把剑，真的太厉害了，这一次罗瑶罗姑娘也是想要和您来学习一下这个炼器技艺……”
“我也没有办法继续修补了。”路名打断言文西的话。
嗯？
这是什么意思？
路师兄说，他没有办法继续修补易余弦的剑了。
这可是路名啊，怎么可能会没有办法继续修补一把残剑呢？还是说，因为那把剑实在太破了，所以修不了了。可是看易余弦用剑的样子，也不像啊。
“你和我说一下易余弦怎么用剑的吧，尤其是那把剑的事情。”路名认真的说道，“如果说不清楚，你就来补损堂和我当面说。”
言文西有点傻眼。
路师兄这反应有点大啊。
言文西当然不知道路名这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而是路名自己发现了不对。
听闻易余弦手里的那一把残剑是因为错失盛世剑之后而契约到的。昨天就他们补损堂堂主，也就是路名的师父奉掌门之命前去剑冢拜见盛世剑的剑灵前辈，结果发现盛世剑的剑灵已经重新陷入了沉睡。
而盛世剑的方圆三里之内，别说是残剑了。
一把剑的影子也无。
——————————————————————————
易余弦练剑的方法和其他人稍微有点不一样。
她首先会完完整整的将剑法从头到尾练一遍，并且用留影石将自己练剑的场面完成的记录下来，练剑的时候脑子里的想的东西也会记录下来。就算中途剑招出了错误，她也不会停下来。
等到全部练完一遍之后，再拉着归一剑灵一起观看自己的留影石。哪个地方错了，哪个地方发力点错了，在练剑的时候为了感受到剑意应该要想什么才比较合适等等，问的事情事无巨细，但快要将归一剑灵给问疯了。
这到底是练剑还是念经？
他从小学的就是练一次剑不能感受到剑意的话，那就练百次千次。他可以帮易余弦纠正她练剑姿势和招数上的不对，但不能帮她考虑要联想什么才能感受到剑意啊？
这东西应该不重要吧。
“当然很重要啊。”易余弦理直气壮的回答道，“我首先得知道这套剑法的每一招是如何来的，我才能知道我要如何才能使用它？练剑招容易，练剑意很难，想要提高效率的话，当然要找出一条正确的路，而不是错了千万次之后再成功。排除法和穷举法是最浪费时间的了，如果不是没有选择，我绝对不要用这两种方法。”
什么法？
归一剑灵不是很懂。
“还是我问你答。就拿这一招‘一载千秋’来说，你说我用的不错，是因为我从名字就能知道，你这一招是因为感叹时光飞逝之意，所以剑招就相对来说更慢，对不对？”
【对。】
“那这一招‘岁岁年年’，听名字和这一招差不多啊，但是剑招就完全不一样，这又是怎么来的？”易余弦询问道。
【这个不是我取名的，我也不知道。】归一剑灵老老实实的说道。
他的取名水平也就是什么惊天动地屠神杀魔多少剑之类的。
“那你是怎么取得？”
【当年在人间的时候路过买了一本话本，实在不知道取名了就从里面随机挑一个，这些凡人用的词语还挺好听的，所以就用了。】
——这可真是取名鬼才有鬼才的办法啊。
我就说，这剑招的名字和剑法的名字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易余弦深呼吸了一口气。
淡定，淡定。
“那这一招到底是怎么创出来的？或者说，你在使用这一招的时候，脑子里在想着什么？”
【不记得了，什么也没有想。】归一剑灵总觉得有些心虚。
明明他是教导剑法的那一个，为什么易余弦学不好剑法反而感觉成了他的错了？
“好吧，那下一招。”
【这个我记得！】归一剑灵兴致勃勃的说道，【这一招当时好像是杀了一个魔修之后创造出来的。那个魔修很擅长用双剑，这一招就是为了克制双剑，在和魔修斗法的过程里用出来的，之后就赶紧记下来了。】
“克制双剑的剑招么？”易余弦在旁边坐了个批准，“这个记下来，以后我一挑二的时候用得着。”
易余弦就这么一招一招的和归一剑灵将这一套剑法从头到尾都盘了一遍。
即将下班的时候，易余弦原地冥想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才重新提剑将这套剑法全部练了一遍。
这一次，练得比第一次强几倍不止！
一般来说，不练个千八百遍是不可能有这种效果的。
归一剑灵有些晕晕乎乎，难道真的是他们剑修的修炼方法错了？也没有啊，这种练剑的方法已经经过无数前辈实践过，是很有效果的。
怎么到了易余弦这样，就完全不一样了？
“当然是因为你们不把时间当时间啊。”易余弦翻了个白眼，面对归一剑灵的提问只觉得对方有点白痴，“修士随随便便就能活个千年万年，还有各种延长寿命的天材地宝可以吃，平时你们又没有别的娱乐，练剑就是你们的全部，所以你们当然不会想着怎么去提高效率，只要练剑，多么简单啊。”
脑力活儿和体力活儿可完全不一样。
“差不多了，我今天有点累了，我之前看见这里附近的山上有个不错的温泉，等会儿我就去买点灵兽蛋，跑到温泉那边去泡泡。”易余弦舒展了一下身体，免得到时候会疲劳。
【温泉对淬炼身体还算有用，不过要是能够用上几个聚灵阵，加点药液进去会更好。】
“行行行，买就是了。”易余弦倒是不反对这种事情，能够用灵石解决的，都不叫事儿，谁让她现在有钱呢？
易余弦带着归一剑很快就到了温泉地点。
修士们对这种小温泉没啥兴趣，看守温泉的也只是一户普通的庄户人家。易余弦还特意给他们兑换了一点凡间的银子，成功的拿下了温泉半个月的使用权。
辛紫衣这边来了消息，说半个月之后再出发，那她就在这里呆着呗。
她观察了一下四周，这温泉附近也有一块广阔的无人之地，足够她一个人练剑了。
“这个温度不错，这颗五□□雀的蛋应该能够煮熟。”易余弦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两颗拳头大小的鸟蛋来。
这鸟蛋还是她从御兽士门派旗下的商铺里买的呢。
一颗鸟蛋要十块中品灵石。
这种鸟蛋如果不是受精蛋，五□□雀一天就能下好几个，半点也没有蛋腥味不说，而且吃起来还有一种牛肉的芳香，相当受欢迎。因此，就算它产量高，价格也还是下不去。
易余弦以前也只有一个月吃一次，现在她拿到了辛紫衣的介绍信去买这种鸟蛋，就能用内部价购买，一颗蛋只要一块中品灵石，她一口气买了一百多个，都在储物袋里攒着呢。
哎，怪不得御兽士们有钱。
一颗鸟蛋就能被他们卖出十倍的利润！
“等会儿小一你要不要也进去泡泡？不过你的剑身泡温泉，应该不会生锈的吧。”易余弦有点担心的戳了戳剑身。
【不会。】归一剑灵回答道。
“那泡温泉你应该能够感觉到热度吧。”
【应该可以吧，但我也不确定。】他都在剑冢里那么多年了，哪里还能记得自己泡温泉会不会有感觉？
【等等，你做什么？】归一剑灵的声音突然就拔高了起来，【你为什么要脱衣服？】
“……我泡澡不脱衣服的？”易余弦觉得这个就很扯，难道泡温泉还一身完整的衣服下去？她这一套衣服也不便宜的好不好。
【修士可以不脱，这些都是法衣，一个法决就能变干了。】归一剑灵认真回答道，【万一到时候有登徒子闯进来，你岂不是还要重新穿衣服？】
“放心，到时候他还没有靠近就会被你砍成重伤的，你要对我们的实力有信心，如果我们两个都打不过的话，那我穿不穿衣服又有什么关系？”易余弦还是脱下了外衣，“再说了，我在外面设置了防御阵法，别说是人了，就算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不行。】归一剑灵的身体几乎要和这温泉的水气融合在一起，声音都有些发颤，【那我出去给你守着，你泡完再说。】
“……小一啊，你都附过我的身体了，你还怕看？”易余弦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咦，好像也有点道理。
“而且如果不是我们都觉得奇怪的话，你现在应该是住在我身体里的。”易余弦继续说道。
额，这个说法也没有错。
“所以，你在这纠结什么？”
【那你最后这一件里衣绝对不能脱了。】
“行吧行吧。”易余弦也懒得和他吵了，“看不出来，你年纪不小，但似乎还挺纯情。你们剑灵会成婚么？你喜欢男的剑灵还是女的剑灵，我很开明的，你喜欢什么都行。”
易余弦下了水，将身体浸泡在温泉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要是现在有几个漂亮的小哥哥陪着我一起泡温泉还给我按摩就好了。”易余弦忍不住发出畅想，“最好是那种皮肤白的水嫩的，泡一下温泉皮肤就粉粉红红的那种，真可爱。”
还是要努力赚钱，争取多看看不同的小哥哥。
修士就是这点好，女孩子早早就能斩断赤龙完全可以不生孩子，而且真的双修的话也能各取所需互相提升修为，不存在说什么女生多和几个男孩子交往就是不自爱不检点之类的评论。敢这么说的人，会被各种女修给打死！
归一剑灵没有再对易余弦的虎狼之词发表什么意见。
他背过身去，没有正面看易余弦。
大概他也能够感觉到温泉的水温吧。
所以才会有点热。

第25章
易余弦的这一段温泉之旅还是过的很开心的。
工作时间呢就去练剑，争取早日将惊神剑连的出神入化。工作时间之外就在泡泡温泉，吃吃美食，再看看人间最新出的一些话本小说，实在无聊了还能和剑灵下棋喝茶画画弹琴，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惬意。
这才叫生活啊。
易余弦都有点觉得自己从宗门里出来的太晚了。
要是早点出来，就能早早过上这么开心的生活了。
归一剑灵除了前面几次还能被易余弦抓得到去泡温泉，后面的时候每天到了温泉时间他就已经跑的没影子了。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在为了下秘境而不断努力，做一个成熟稳重的剑灵。
易余弦也只能随他去了。
就这么过了快一个月，辛紫衣这边的消息总算来了。
传讯符上说，他还拉到了两个同伴，应该也可以在秘境里一起同行，为了担心易余弦会“嫌弃”他们，还提前和她说明了情况。
“卧槽，化形不够完全还带着兽耳和尾巴的妖修姐弟！”易余弦看清楚这传讯符上写的是什么之后，整个人宛如被从天而降的五百万彩票给砸中了。
她这是要开始转运了么？
不花钱就可以看这样的妖修小哥哥和小姐姐了？
“小一，我们快去集合。”易余弦抄起归一剑就走，那态度热情的让归一剑灵都有些吃不消。
易余弦还有这么认真的时候？
“两位放心，我那同伴对妖修绝对没有任何不满。”辛紫衣正在和两个穿着斗篷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的人打包票，“看，她来了。”
易余弦脚踏飞剑，神采奕奕，头上的首饰虽然不多但样样精美，眉目飞扬，看着就是一个大气潇洒的剑修。
“金丹期的剑修？不，不对，金丹期的剑修怎么会有这么厚重的灵气？”一个斗篷人低声说道，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说话的语调也不够熟练。
【是两个刚刚到元婴期化形的妖修。】归一剑灵的声音在易余弦脑海里响起，【他们修为够了，但是血脉不够纯净，应该是人和妖修结合后而诞生的半妖。】
还有半妖这么时髦的么？
易余弦对于半妖这两个字的唯一印象，就是小时候看过的一部霓虹国的犬妖动漫了。
“易师妹。”辛紫衣对着易余弦拱了拱手，小美正趴在他的头发上，看起来有点像是某种奇特的发冠，“你来的很及时啊，我来为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食御灵猫族的女修毛小铃，旁边这一位是她双生弟弟毛小铛。”辛紫衣冲着易余弦眨眨眼，在说名字的时候还故意加重了一下读音。
易余弦心领神会。
这是假名字是吧。
“小铃铛，这一位就是我以前和你们说过的散修易鱼，实力强劲，绝对不输那些大门派的弟子。”
自己的名字也挺随意的啊。
不过这么一来，易余弦倒是明白了，看来辛紫衣也不是特别信任这一对姐弟，不然也不会报名字的时候就开始互相隐瞒了。
食御灵猫，这个妖兽种族好像有点耳熟，但是她有点想不起来了。
没办法，这也不是自己的工作范围，修真界里奇奇怪怪的妖修种族多不胜数，她哪里记得过来？只要去某个地方之前先查一查有没有什么危险性大的妖兽注意一下也就是了。
“不必客套了，辛紫衣，我们什么时候去秘境？我和姐姐都等不及了。”另一个斗篷人在旁边催促道。
这对姐弟从头到尾都没有脱下自己斗篷的意思，让易余弦觉得十分可惜。
哎，果然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小哥哥小姐姐也不是能免费看的。
“放心，很快就能去，我们先去玄浪中世界吧。”辛紫衣轻声笑道，“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如今那里的仙修和魔修斗得你死我活，我们在这个时候去很有可能会被视为探子，所以还是要小心一点的好。我已经订好了传送阵，现在就走吧，路上再说。”
玄浪中世界的情况比易余弦想的要简单很多。
简单来说，就是利益分配不均。
原本玄浪中世界里的魔修和仙修一直都是分庭抗礼的，彼此之间各领风骚数百年，反正他们基本上也很少去骚扰凡人，因此大世界的修真者们也懒得去管他们。但问题就是，这一届的玄浪中世界的仙门领袖是个野心勃勃的人，一心想要驱逐邪魔匡扶正道，于是就派了几个心爱的弟子到魔修那边玩潜伏。魔修这边也不甘示弱，他们的魔尊也干脆让自己的女儿到仙修那边当卧底。
于是，两方卧底都在其中得到了仙（魔）修想要一统修真界的消息，于是开始积极备战。
双方的气氛越发的刺激，终于因为某对小儿女之间的婚事而彻底闹僵。
嗯，成婚的一个是仙门大弟子，一个魔门妖女。
大弟子是仙门领袖的嫡传入室弟子，妖女是魔尊的亲生女儿。
两派人马都打算趁着他们成亲之时将对方杀得片甲不留，于是战争就这么爆发了。
不得不说，这狗血味儿有点含量过高了。
如果以这对男女为视角来叙述的话，不得拍一个虐恋情深出来？
实际上，是他们这个中世界已经和平了多年，不管是仙修还是魔修，都已经忘记了曾经的腥风血雨，于是又打算闹上一场罢了。
日光之下无新事，这种事情在玄浪中世界的历史里已经发生了很多次了。
当然，在现实社会也发生过很多次。
你以为两个道统之间的斗法是设下重重诡计，尔虞我诈，实际上也就是派派卧底，然后互相偷袭的程度。
易余弦叹了口气，“要我说这魔尊和仙门领袖也是傻的，要派卧底和奸细就不能选那种长得好的，长得好的容易出事。什么大弟子，什么亲生女儿，一听就是又有天赋又惹眼的。派奸细当然要派那种相貌平平修为平平资质平平，最好还情商低不会说话，放在人群里都找不到的那种才行啊。”
你看，派好的去，这下子直接搞出虐恋来了吧。
还是经验不充分。
易余弦觉得他们还是想的太天真了。
卧底这行饭就不能急，以为派好的去就能更快进入到人家的核心岗位，殊不知越是出众的人就越是惹眼。
“幸好易师妹没有野心。”辛紫衣在旁边笑道，“不然怕是这玄浪中世界就要易主了。”
倒是归一剑灵有那么一丢丢的担心。
易余弦对这种事这么熟悉，不会也是卧底来的吧？
想象看，他又觉得不可能。
谁家能派这样的卧底去长渊剑宗？那不得被易余弦薅羊毛薅到死！
“你们要去玄浪中世界？好吧，最近去那里围观的修士还真不少，你们自己保护好自己就是了。”传送阵的收费人简单嘟囔了一句，就将他们送上了传送阵。
修士们也实在太闲了，尤其是涉及到这种道统之争的，总是会有不少修士前去游历。一方面是趁机锻炼自己的道心，另一方面也是想要看看有没有好东西给他们捡漏。毕竟中世界里也有不少天材地宝的，以前他们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可现在地头蛇们自己内斗，可不是便宜了他们？
这传送阵收费真的贵，从大世界前往中世界居然一人还要收一百块上品灵石（元婴期的要两百块）据说从中世界回大世界的价格还要更贵一点。原因是因为传送阵开启时候损耗的灵气太大，所以必须要得以补充。
得了吧，谁还不知道谁啊？
这种传送阵也就是在最初开拓阵法的时候耗费的灵气多了点儿，之后一旦阵法成型，只要时不时的花点灵石维持一下就好。一定要算的话，每个人进传送阵的灵石费用一块上品灵石就够了。
奸商！
好在现在不是她花钱，她也懒得说了。
“咦？这一次的传送阵灵气怎么消耗的这么快？”就在易余弦他们离开之后，守阵人发现这上面的灵气已经快要消失干净了。
不可能啊，刚才那几个人的实力也显示出来了，最高也就是元婴期。
怎么会消耗这么多灵气？
难不成，是阵法出现了问题？
万万没想到，我在现代社会都不晕车不晕机，到了修真世界居然开始晕传送阵？
“呕——”
易余弦扶着树干，撕心裂肺的吐了出来。
归一剑灵有些着急的在她身边飞来飞去，【你要不喝点水？】【要不要打坐休息一下？】
传送阵因为要穿越两个世界，因此肯定会造成一些影响。
不过习惯就好了。
但易余弦以前从来没有坐过传送阵，哪里知道还会有这样的后遗症？
辛紫衣也哭笑不得，他怎么会知道看起来厉害无比的易余弦会有这样的毛病？只有凡人才会在坐传送阵的时候吐的这么厉害，剑修应该不至于此啊。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厉害的剑修？”毛小铃的语气里带着少许笑意，“我看她年纪很小，不怎么厉害，身上的这把剑虽然衍生出了剑灵，但你看这个剑灵连五官都没有，明显是刚刚才有的灵智。这样的剑修放在外面的确算是出众的，但想要和我们一起进入秘境还是有些困难。”
“姐姐说的对，我们去秘境要找的是化形草，化形草一般都生活在有大群妖兽守护的地方，她若是不够强还是早点让她离开，免得白白丢了性命。”毛小珰也在旁边搭腔到。
“你们啊，担心别人也要注意说话的语气，你们这么说话很容易让人以为你们在看不起人家。”辛紫衣无奈扶额。
这对姐弟他认识也挺久了，他们也是天守宗土生土长的，父亲就是母亲豢养的妖兽化形。只可惜他们的父母在外出游历的时候陨落，因此他们两个人的生活过的都不算好。没有了父母帮忙他们想要化形要付出千百倍的努力，就这样还是不能完全化形。
可惜他们心防太重，不太容易信任他人，因此辛紫衣对他们也到不了知心的地步。不过他们食御灵猫一族是出名的色盲，根本分不清颜色差别，在他们看来，小美也就是一只普通的蜘蛛，根本没有多看一眼。
“我们怎么说也是元婴期的化形妖修，指点一个金丹期的小辈又有什么问题？”毛小铃反驳道。
“是是是。”辛紫衣随口敷衍道。
“这个，你拿去给她。”毛小铃被辛紫衣这个敷衍的样子气到，但看见易余弦在旁边吐成那样，还是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一只竹筒，竹筒里还装着一汪浅红色的液体。
“这是百年酸浆果加蜂蜜制作成的饮料，我不喜欢，你帮我扔了吧。”
说完，毛小铃就拉着弟弟去另一旁打坐，还不甘心的补充一句，“我不是在关心她，我只是担心她一个人会耽误我们下秘境的进度。”
“我会原封不动的转告她的。”辛紫衣微笑道。
“你！”毛小铃更气了。
辛紫衣逗完了猫，这才端着果汁来到易余弦面前，“试试喝一点这个，可能会让你舒服点。”
【喝吧，好东西。】
归一剑灵都这么说，易余弦毫不犹豫的接过来将果汁一饮而尽。
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快就压住了她的呕吐感，顿时舒服了不少。
“这是那对姐弟给你的。他们从小就被不少人用恶意对待，所以他们也不会正常的交流聊天，说话总是夹枪带棒的，不过他们本质上是个不错的人，不然我也不会带着他们一起来。”辛紫衣小小的解释道，“你和他们相处久了，再互相说出真实身份不迟。”
明白，傲娇属性！
这点我可太熟悉了。
易余弦朝着那对姐弟看了一眼，对着辛紫衣点了点头。
玄浪中世界的灵气比起大世界可真是薄弱太多了，连带着易余弦的金丹吸收灵气的速度也变慢了不少，信号都只剩3G了。
要是在这里多呆两年，修为肯定不容易提上去！
【有人来了，不怀好意，警戒！】归一剑灵突然说道，【西北方向，差不多有五十个修士，修为在筑基期和元婴期不等，是魔修。】
嗯？
易余弦当即提醒了辛紫衣。
“估计这里就是魔修的地盘，我们被传送阵传过来，引起这些魔修们的注意了。”辛紫衣对着小铃铛那对姐弟说道，“我们还是立刻离开，不要和他们起冲突的好。”
“我还没有察觉到什么气息。”毛小铃有些疑惑，她应该是他们之中修为最高的，到现在还没有察觉到不对呢，怎么辛紫衣和那个女剑修就开始提醒了？
“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辛紫衣在旁边催促道。
等到那群魔修们赶到的时候，易余弦他们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又是这些大世界的修士！他们都趁机来抢夺我们多少东西了，实在可恶。”一个魔修愤愤不平，“这哪里是什么大世界的修士，分明就是一些强盗？”
“好了，我们自己内斗，别人捡漏，这是理所应当的。若是此刻大世界出现内斗，我们也会去闯闯的。”为首的魔修摇摇头，“还是请那个阵法大师赶紧过来，将这传送阵的入口给堵住，自然不会再有人过来了。”
易余弦他们跑的飞快。
辛紫衣口中的秘境离这里也不算太远，若是全力赶路的话，差不多半个月就能到。
而且他还财大气粗的买了一艘小型飞舟，让他们都不用借助自己的修为赶路。易余弦也分到了一个小房间，没事的时候就在房间里打坐练功继续上班啥的。
夜晚的时候，辛紫衣脸色凝重的跑了过来。
“有一个很坏的消息和你们说。”辛紫衣的脸色从来没有这么难看过，易余弦和小铃铛姐弟也不由的看了过来。
“我们要去的秘境被人给拿了。”辛紫衣叹了口气。
“等等，什么叫做被人给拿了？”易余弦愣了一下，“秘境还能被人给搬走？”
“是的。”辛紫衣点了点头，“也怪我之前没有告诉你们，其实我们这一次要去的秘境乃是一朵荼蘼花。”
“花中秘境，小世界？”毛小铃的知识面显然比易余弦要广阔许多，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居然是这么珍贵的秘境么？”
易余弦赶紧在脑海里问归一剑灵，花中秘境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她在宗门里的藏书阁里没有看见过啊。
【花中秘境一般很是稀少珍贵，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值得记录的，因为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道。】
归一剑灵详细的和易余弦解释了起来。
一般来说，秘境的形成无非是那么几类。
有的是大能飞升之前开辟的空间，里面藏着都是自己的珍藏，养的都是自己灵宠，大能飞升之后这个秘境也就留给了后来人，这种是比较常见而且可以传承的一种。大多数的宗门秘境都是这一类。
还有的则是古代世界里留下来的一小块空间碎片。三千世界，数量可不仅仅只有三千个，还有不少世界因为种种原因而毁灭，而毁灭之后又不至于彻底消失，而是留下了一小块成为秘境散落到了各个世界里去，这也是秘境最多的一种。
剩下的就是那些天然的秘境，花中秘境就是其中一种。
有传言说，这是因为有人飞升合道之后，天地有所感应，于是诞生出一种小小秘境进入到某个物体之中。比如一方小玉佩、一朵花、一根草、甚至是一颗路边的小石子，都有可能。
无数修士终其一生都不可能遇见这样的秘境。
因此，对于这种秘境的记录也是少之又少。一个根本遇不见，甚至有可能会存疑的东西，怎么会被记录下来呢？也就是偶尔提上两笔就是了。
“那我们创派祖师的东西怎么会在这种秘境里？”易余弦挠挠头，“难道是我们祖师飞升的时候形成的？这应该也留在我们长渊剑宗才对，怎么会到这里来？”
【我不记得了。】归一剑灵也实在想不起来，不过花中秘境里的东西还是很好的，易余弦应该能够小小的发上一笔财了。
“也对，你失忆了。”易余弦点了点头。
“这朵荼蘼花是小美偶然发现的。当时我们也想要将这朵花给搬走，但这种花中秘境极为罕见，我担心若贸然移植可能会彻底失去进入秘境的机会，所以就只是简单的做了个标记，还悄悄设置了一个阵法保护它。没想到这一次玄浪中世界内斗，有个修士误打误撞的闯进了那里，见这荼蘼花还有阵法守护，误以为是什么天材地宝，就将它给挖走了。后来又见这花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拿出去卖，反正如今这花落到了燕清玉手里。我能感应到我做的那个标记还完好无损，秘境应该还没有被发现。”
当初发现这秘境的时候，辛紫衣也是做了不少保护措施的，没想到就这样还是被钻了空子。
知道消息的时候，他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
幸好秘境暂时还是被他给封锁了，钥匙还在他手上，短时间内未必会被发现。但玄浪中世界里也不乏大能，若是到时候被大能发现不对，这到手的秘境就要拱手让人了！
“燕清玉又是谁？”毛小珰追问道，“我们将这秘境夺回来就是了。它外表上只是一朵花，我们要买回来或者偷回来也不难。”
“燕清玉是魔尊尊主之女，也就是我之前和你们说过的，那个潜伏到仙门卧底的，又被自家父母和宗门联合破坏双修大典的那个女修。”辛紫衣干巴巴的回答道。
果然，背后是不能说人家坏话的。
原本吐槽过的人，一下子就要变成自己的工作对象了。
这到底是怎样的运气？
“那只是一朵小小的花，现在应该也不会被那个燕清玉多么重视吧。”易余弦还保有少许的希望，“我们悄悄的将花偷回来也就是了。”
“这花就是她那个未婚夫，也就是仙门大弟子宋明晨送给她的，据说这盆花被她爱逾珍宝，每天都在小心伺候等着它开花。”辛紫衣脸色越发难看，“一旦开花，我之前设下的封印恐怕就要松动，所以我们一定要在它开花之前将这盆花给夺回来。”
易余弦沉默了。
她想要暴打辛紫衣一顿。
果然是越漂亮的男人就越是不靠谱。
这么重要的东西，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的吧。
【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归一剑灵有些好奇的问道。
其实辛紫衣做的还算谨慎周全，只是这种秘境如此珍贵，上天大概也不愿意他们这么简单的就能获得这份机缘，所以才设下重重磨难吧。
“当然是在这朵花的旁边种上千万朵同样的花啊。”易余弦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将这花中秘境藏在一片花园之中，才是保险的做法。”

第26章
“要不我们正面打上门去？”毛小铃提议道，“绑架燕清玉逼着她把花交出来。”
“燕清玉已经是元婴期，她身边起码还有好几个化神期的护卫。顺带一提，她的父亲魔尊已经是大乘期的修为了，乃是此方中世界魔修领袖。”辛紫衣连连摇头。
“那我们偷偷潜进去好了，我们食御灵猫一族擅长隐匿。”毛小珰继续说道。
“魔尊为了防止仙修打上门来，在住处附近起码刻了上百个阵法，防的就是其他修士进入。每一个在那里值班的人都要以令牌、口令为共同凭证才能进入，而且口令一日一换，防备森严。”辛紫衣继续叹息，别说是一只猫了，就算是一只苍蝇也根本飞不进去。
“我们出钱购买呢？”易余弦在旁边说道，“就说我们需要那花救命，价钱好商量。如果可以用灵石解决问题就是最好的了。”
“……身为魔尊之女，她大概最不差的就是钱了。”辛紫衣一脸无助的看着易余弦，没想到看起来最有办法的她居然也能提这么不靠谱的建议。
易余弦摸摸鼻子，这不是在给你事后补救么？想要收拾烂摊子，哪里有这么容易？
“而且，现在我算了算，距离开花日也就只剩一个月的时间了。”辛紫衣硬着头皮，对着在场的三个人说道，“我当时都算好时间的，等我们找到它的时候，做一下准备，花开的时候我们就能进去。”
“你当时怎么就不小心点呢？”
“以死谢罪吧。”
“花中秘境都能被你给丢了？”
蜘蛛小美也挥舞着自己的长腿，然后狠狠的咬了辛紫衣一口。
辛紫衣痛的嗷嗷叫，又不敢多说一个字，看起来简直委屈极了。
但一想到这人这么不靠谱，三人就气不打一处来。
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才能将这朵荼蘼花从燕清玉手中夺过来。
“这个燕清玉，是不是和那个仙门大弟子宋明晨爱的死去活来的？她的住处那么严密，除去是防备外人之外，应该也是因为她爹想要防止她逃跑去和仙门通风报信吧。”生完气，易余弦的理智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是的。”辛紫衣点头道，“她和宋明晨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而且经历过多次生死，若非身份有别，他们也的的确确称得上是天造地设，十分般配。”
“……你怎么连人家的私事都打听的这么清楚？”易余弦听着觉得有点不对味儿了，这消息是不是有点太一手了。
“我有小美，能够看见不少东西。”辛紫衣不好意思的低下了自己的头，“而且我对这种流言，多多少少也有点兴趣，所以就多打听了一下。”
你小子看着人模人样，漂漂亮亮的，原来爱好是当狗仔？
受教了。
易余弦总算明白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了。
“也就是说，燕清玉这边最看重的人应该是宋明晨了。”易余弦肯定道，“那宋明晨这边又是什么情况？”
“他师父觉得他爱上魔尊之女是大逆不道，将他关了进来。但宋明晨毕竟是他的嫡传大弟子，又是下一任掌门，门派之中有不少忠心于他的人，所以现在是被关在后山禁地，让他什么时候斩断情根什么时候出来。”
“也就是说，比起从燕清玉身上下手，宋明晨这边更方便。对燕清玉来说，宋明晨的安危肯定比她自己更重要。想要从她手里拿东西，还是要从宋明晨身上下手。”
谈判嘛，自然要抓人家的痛点。
不然这根本没招。
“你的意思是我们去绑架宋明晨！”毛小铃当即意会，“这个我和弟弟出手就行。”
“……除了绑架你们能不能想点别的？”易余弦无奈扶额，“根据一般设定，燕清玉不可能爱上比自己还差的男人，这个宋明晨修为肯定比元婴期有高无低，我们拿什么打败人家？”
“那你说应该怎么办？时间就只剩一个月。”说到这里，他们又恶狠狠的瞪了辛紫衣一样。
辛紫衣抱着小美瑟瑟发抖，不敢吱声。
“让我想想……有了，我有办法了。”易余弦眼睛一亮，“就是需要你们好好配合一下。这种狗血剧情，我可太拿手了。”
易余弦将自己的计划和他们都说了一遍。
归一剑灵直觉有点不太对劲。
总感觉易余弦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一样。
现在的情况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辛紫衣和小铃铛姐弟也没有什么别的好办法，只能先试一试易余弦的办法。
听完之后，他们都有些不好。
“你确定这种办法有用？我觉得他们应该不会这么愚蠢吧。”
“你不懂，恋爱里的男女智商都是负数。”易余弦摆摆手，再说了，她早就发现了修真界的人就是脑子不太灵活。不过想想也对，这些修士懂不懂就闭关个几十年几百年的，一个人这么闷着，早就闷出心理疾病来了。而且修行又讲究要什么“道心通达”“摈弃杂绪”，除去修行之外什么都不想，这能聪明才怪了。
“那还是我去吧，我是元婴修士，你毕竟修为只有金丹，一旦被人发现不对就容易坏事。”毛小铃看了一眼易余弦，还是打算更换人选。
明明是在关心我，但这话是真的不中听啊。
易余弦偷偷瞄了一眼毛小铃。
虽然她和她弟弟将自己牢牢的遮在斗篷里，但仍旧能够看见她白皙的下巴，一看就知道是个美人。而且斗篷偶尔还一动一动的，估计是猫耳朵在动吧。
不知道等这件事搞定之后他们会不会对我改观，让我能够好好的撸一把。
漂亮的猫耳娘，帅气的猫耳小哥哥在等着我！
易余弦想到这里，呼吸都有些重了起来。
【静心！】归一剑灵的声音振聋发聩，差点将易余弦给震出脑震荡来。
“要不要这么吼我？”易余弦不甘示弱的吼回去。
【食御灵猫一族具备魅惑能力，你靠的太近容易被吸引。】归一剑灵语气有点泛酸，他才是和易余弦契约的本命剑灵，感觉易余弦对别人比对他好太多了。
他怎么就沦落到了这个地步？
归一剑灵越想越气，辛紫衣虽然蠢，但对他的蜘蛛是真的好，捧在手心里含在嘴里，易余弦虽然不至于要对他做到这种程度，起码也要对他更上心一点吧！
气！
“是么？”易余弦有些狐疑，不过这件事不是很重要，暂时还是先放到一边去。
首先，还是要解决问题。
“这件事只有我能做，我也精通阵法，仙门那边的阵法就交给我，其他的事情还是按照计划来。也只有我才能随机应变。你们去的话很容易露馅的。”易余弦拍拍自己的胸脯，理直气壮的说道，“到时候你们就在旁边接应吧，相信我，我骗，不对，我对这种痴男怨女特别有一套。”
辛紫衣等人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
如此计划，也的确只有易余弦能做。
——————————————————
仙门，后山禁地。
“希望大师兄能够早日忘记那个妖女，我们仙门之中有那么多的仙子，而且掌门也说了，只要大师兄能够忘情，他就去联系大世界的友人让大师兄去更好的地方修行。师父为了大师兄，也真的是用心良苦。”
“哎，我也见过那个妖女，的确是容颜绝色，她有心勾引，大师兄把持不住也是理所当然。”
“可惜了大师兄，如今仙魔两派内斗，若是大师兄能够出山，肯定能够立下赫赫战功，何至于被囚禁此地，不能出行？”
几个同门师弟妹们负责看守后山，每天闲的无聊就只能聊一聊大师兄和那个妖女的事情。
他们好像已经全然忘记那个妖女在卧底期间也曾经是他们的同门，也是他们之中不少人爱慕的对象。
道统之争，立场之别，在这里格外明显。
这个时候，天空之中突然飞下一把破破烂烂的剑，而剑上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看见他们，眼睛一亮，随即摇摇晃晃的摔倒在他们面前。
“请问……是仙门的师兄们吗？”来人身上沾满了血迹，头发凌乱，完全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你是剑修弟子，难道是长山剑派的师妹？”几人见状连忙上前。
如今仙门各派同气连枝，一同抗击魔修，长山剑派更是显示出了惊人的战斗力，不愧是以战斗闻名的剑修，的确非同凡响。
现在他们看见一个剑修师妹受了重伤倒在这里，哪里还能坐得住？
“几位师兄快跑，外面还有人还在追我，你们打不过他们的。”
“师妹放心，我们同为仙门弟子，一些歪魔邪道根本不敢……”
说话的人话音未落，天上两个穿着黑斗篷，一看就不是善茬的两个人已经打下一道法决直接攻击了过来。
“列阵~”
仙门的这几个师兄弟们连忙结阵，想要阻挡这两个人。
只是他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哪里还能发挥出阵法的全部威力？再者这两个斗篷人默契十足，他们根本就不是对手。
仙门这几个人不懂，为什么现在会有人闯过重重阵法来到他们这里？前面有无数重要的地方，唯有这里只是关押大师兄的囚牢而已。
莫非，是那些魔修想要将大师兄给抢回去？
这不可能的，大师兄若是想走，根本没有人留得住。
大师兄也根本不可能背弃师门而去。
“仙门的人都该杀！”一个斗篷人手中已经亮起了一把圆月形状的弯刀。
那弯刀极美，宛如天上月轮堕入凡间，同时也在散发着惊人的寒冷。
如此宝物，非同小可。
弯刀落下，几个仙门弟子已经恐惧的闭上了双眼，等着死亡降临。
铮——
却是之前那个奄奄一息的剑修小师妹突然爆发出极大的力量。
浑厚的剑意正面迎上了这把弯刀。
“遁——”
一道符纸、一声口令。
那剑修小师妹带着这几个仙门弟子瞬间出现在了一里开外，深入后山。
“噗。”小师妹口吐鲜血，越发的气息微弱，“我，我不行了，几位师兄先走吧。那些妖魔是追着我们剑修来的，和你们没有关系。”
“师妹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方才若非你舍身相救，我们已经身死道消。”一个仙门弟子义正言辞的说道，“你放心，我们已经进了后山，我们这就去找大师兄救命。只要大师兄出手，那些妖魔根本不足为惧。”
“是的，我刚才已经传讯给大师兄，师妹你尽管放心。”
“可……可我听说你们大师兄是不能出山的，我怎么能让你们师兄违背，咳咳咳，违背你们的掌门的规定？”
“到时候掌门要罚，就连同我们一起罚好了。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救人还能被罚的。”
“对对对，师妹你尽管放心，等大师兄来了，你的伤也会被治好的。”
“快跑，别说了，那人又追来了。”
……
宋明晨在山洞之中打坐。
只是当他闭上眼睛之时，脑海里响起的全部都是自己和清玉之间的过往。
那个时候，自己以为她是仙门师妹，不想将她卷入是非之中，谁知道她竟然是魔尊之女，潜伏在仙门里就是为了打探消息？
两人互相试探，又不小心共同经历生死。
她和仙门的其他女子都不一样，而自己也不小心动了心。
如今大逆不道，被关在这里，也是咎由自取。
只是，不知道她如今怎么样了？
怎么说她也是魔尊之女，想来应该不至于被惩罚的太厉害才是。
“大师兄，救命啊！”
宋明晨隐隐约约好像听见了有人在外面喊救命。
他微微皱眉，还是站了起来，手里也带着剑，走到了山洞门口。随即又觉得有些不对，这里已经被师父列为禁地，外面看护他的那些同门师弟妹们也只是守在山脚之下，根本不能进山，又怎么能在这里喊救命呢？
宋明晨迟疑了一会儿，没有回答。
“大师兄，救命，有魔修杀进来了，我是三长老的弟子文春啊。”
文春师弟？
宋明晨握紧了剑。
罢，就算是陷阱自己也要去一趟，万一真的是同门师弟们遇险呢自己难道还能袖手旁观么？
此时的易余弦看着这几个在旁边苦苦支撑的仙门弟子，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小一，这些门派的弟子修为不行啊，你看看，我真的还算不错的，他们年纪看着都上百岁了，金丹期的修为还能这么弱？我看他们资质也还可以，肯定是没有找对方法。”
这里怎么说也是中世界，能够被收为弟子的人资质肯定都不会差，但他们还是弱的有点过分了。没看见小铃铛姐弟都放水放出一片汪洋大海了么，居然还能打成这样？
易余弦感觉两只猫都要炸毛了都。
【并非所有门派都和长渊剑宗一般对弟子开放藏书阁。】归一剑灵轻声回答道，【长渊剑宗立派之时就说过，所有剑修皆可进入学习。哪怕不是剑修弟子，若是诚心学剑，通过测试之后也能进入藏书阁观看书籍三日。】
但对于更广大的修真门派而言，他们的功法秘籍都是珍宝，不会轻易示人。
这也是师徒关系为什么能够在修真界如此根深蒂固的重要原因。若是一些功法只有师父能传给弟子，弟子没有别的地方去学，那么师徒关系自然就会比父子关系更加紧密。
师父打杀徒弟，也是理所应当。
“所以啊，虽然剑宗这也不好那也不好，但是比起这些没良心的中小门派，它起码要脸。”易余弦叹了口气，她以前也是想要去中小门派的，但是了解了一下福利待遇之后就果断的放弃了这个想法。
修真界的这些中小宗门，比起那些没良心的资本家公司有过之而无不及。
进了门派里，生是门派的人，死是门派的鬼，完完全全就是包身工了。
一旦想要离开，就会被视为叛徒四处追杀，甚至还会给你发悬赏令。
许多叛出门派的修士最后要么就成为没地方敢收的散修，要么就干脆堕入魔道，只有等到实力强大了才有可能重新回来找回场子，不然被欺负了也是白白被欺负。
十分的不要脸。
还有就是什么宗门荣誉高于一切。
就算此刻你闭关到了紧要关头，只要宗门一声令下，你就得出来和那些侮辱宗门的打上一场。若是身处高位，那就绝对不能输，一旦输了就要面临宗门上下的口诛笔伐。
在这样的气氛下，所有的修士就只能断情绝爱，更加拼命的修行。
飞升，也成了宗门口中为宗门道统传承发扬光大的最好注解。
以易余弦的想法来看，其实宗门和弟子之间的关系，已经类似教徒了。
要求教徒为信仰奉献一切，甚至自己的妻子、儿女，也要为门派牺牲奉献。
【修真界自古如此，只是这些年风气越发的保守。】归一剑灵也明白易余弦的意思，只是修真界向来就是这么一种风气，师父永远是最大的，有所违抗就是叛逆，要被唾弃。
因此，三千世界里永远不缺魔修。
也永远不缺那些从仙门堕入魔道的魔修。
“你们修行的一切都是为了飞升，没有别的目标，当然会容易走向偏执。”易余弦伸伸懒腰，“那个宋明晨总算来了！”
“何方妖邪，敢伤我仙门弟子？”宋明晨出山一看，见到自家师弟妹们被两个黑衣斗篷人追杀，眼看着命垂一线，如何还能忍？
他拔剑而出，几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哎，这剑练得不错！”易余弦眼睛一亮，不愧是狗血故事的男主角，这实力还是没有话说的。在这个中世界里，应该也称得上是顶级的天才了。
放在他们长渊剑宗，也可以去竞争一下真传弟子的位置了。
【出剑稍显累赘，他心绪不宁，若是不能端正剑心，难成大器。】归一剑灵十分公正客观的给出了一个评价，【不过他年虽不大，耽于情爱也无妨，日后看破红尘，一心修剑，前途不可限量。】
果然和一个剑灵说这种话是真的没意思。
易余弦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宋明晨，啧啧称奇。
狗血故事的男主角长得还是不错的，不过不是她吃的那一款。
宋明晨长得太正直了。
一看就是那种可以演武侠剧男主角的类型。
也不知道这掌门抽的什么风，长得这么正气凛然的人居然送到魔道哪里去当卧底，而且居然还没有被发现？看来魔道的人也是脑子进了水。
她还是喜欢那种没有攻击力的漂亮小哥哥。
最好是温柔贤惠会做饭，貌美持家还有钱的。
哎，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遇得到？
【醒醒，别做梦了，小铃铛姐弟要输了。宋明晨修为虽然也才元婴，但距离出窍只有半步之遥。若非他们姐弟配合默契，早就输了。】归一剑灵的话语将易余弦的思绪拉了回来。
平时不见话这么多，我一开始幻想你就唠唠叨叨。易余弦心里默默吐槽，她这剑灵没得救了，完全不明白女孩子的心思。
“宋明晨？罢，算你们好运！”小铃铛姐弟简单放了几句狠话，很快就撤退了。
只要按照之前计划的，让易余弦合情合理的出现在宋明晨面前就行。其他的，就要看易余弦自己了。
宋明晨修为的确挺高，但这么容易就被引出来，想必智商高不到哪里去。不可能是易余弦那只千年狐理精的对手。
嗯，对猫族来说，他们能想到的最狡猾的物种就是狐狸精了。
易余弦给他们的感觉就是这样，也不知道辛紫怡衣从哪里找的人？
“大师兄，这位剑修小师妹晕过去了，您快来看看。”
宋明晨从空中飞下，看了一眼这几个师弟妹，凑到易余弦身边，简单的检查了一下，“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伤，丹田受损，需要补充大量的灵气，再躺个三年五载的就差不多了。”
这是很大的伤好吗？丹田受损，还要躺三五年，对一个修士来说这绝对不小了。
人家是因为救他们才受伤的。
大师兄果然还是不懂说话。
幸好这个剑修小师妹已经晕过去了，不然肯定以为他们门派对她有什么意见。
易余弦当然还保持着清醒没有彻底晕过去，她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这么直男也能交到女朋友吗？
和他一对比，我家剑灵都称得上是善解人意了。

第27章
易余弦趁着宋明晨带着其他师弟师妹们去疗伤之后才松了口气。
要是再在这里呆着，她就快要憋不住了。
为了取信于人，在来这里之前她疯狂的在消耗自己的灵气，甚至差点就让小一附身在她身上了。不过归一剑灵还是拒绝了易余弦的这个荒唐的要求，而是用剑气伪装了一下，造成她丹田受损的假象。别说什么三五年，以易余弦身体吸收灵气的速度，这会儿要不是她强行压着自己，怕是丹田修复如初了。
幸好他们离开了。
易余弦松了口气，尽可能的放慢了自己的灵气吸收速度开始给自己疗伤。
宋明晨他们并没有怀疑易余弦的身份。
她的受伤不是假的，而且身体里运转的也确确实实是灵气不是魔气，那一手剑术更加不可能骗人。在这个危机时候，易余弦的身份也就轻而易举的被他们给接受了。
比起魔门那边防守重重，仙门这边就要轻松多了。
果然从这里下手是对的。
【我觉得，是仙门这边的修士更单纯一些。】归一剑灵在易余弦脑海里吐槽，【他们怎么可能会是你的对手？】
谁会怀疑一个受了重伤被人追杀，还要拼了命的救人的同辈中人？
“那是你们平时没事就闭关练剑，认识的人太少。总而言之，越是漂亮的人越会骗人，不管男人女人都是如此。”易余弦哼哼了两声，“好了，接下来就是我发挥的主场了，你在旁边看着就好，让你长长见识。”
“水……”易余弦仿照着以前电视剧里的情节，照葫芦画瓢的演了起来。
一个年轻修士听见声音，哒哒哒的跑了过来，一脸惊喜的说道，“道友，你醒了，你快喝一口水。”
易余弦喝了水，润了润嗓子，眼神才聚焦起来，“这里是哪里？”
“是我们宋师兄的洞府。”年轻修士笑道，“我叫文春，也是仙门弟子，道友你是哪个门派的？”
“我……我犯了错，不配提起宗门的名字。”易余弦脸上的神情透露着哀伤。
“啊？”文春有些惊讶，但他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道友，你被人追杀我很同情，不过你怎么会往我们这里跑？”宋明晨将文春提溜在一边，有点恨铁不成钢。
之前这个女人昏迷也就罢了，如今她已经醒了，自然要将该问的问题给问清楚。
她到底是什么来历，又来到他们宗门后山做什么？追杀她的人又会是谁？虽然是她救了文春他们的命，但如果没有她，文春等人根本就不会陷入危机。
比起单纯的师弟师妹，当过卧底的宋明晨明显在智商上要高一大截。至于情商问题，那是因为宋明晨从小地位超然，天赋出众，他不需要去讨好太多人。
就算是燕清玉，一开始看宋明晨也是讨厌的。
只是哪一个女人会拒绝一个长相英俊，天赋出众，家世超然，对别人冷漠情商低但是对自己却格外温柔小心的男人呢？
原来是这样的人设么？
易余弦心里大概有谱了。
“您就是宋明晨宋师兄，我有很要紧的事情单独和您说，可以么？”易余弦有些担忧的说道。
“对着我师弟师妹，有什么是不方便说的么？”宋明晨的视线顿时犀利了起来，“你到底有什么样的目的？”
“宋道友，我如今的身体情况，根本不可能对你造成什么危害。只是我说的事情事关重大，您的师弟师妹们若是知道了，怕是对他们没有好处。”易余弦不甘示弱。
“哈哈哈，师兄，那我们就不听了，你们慢慢聊，我们出去给你们守着。”文春见局面眼看着就要急转直下，当即主动提出要离开，免得到时候两个人直接吵起来。
大师兄是个什么样的性子他们可太清楚了。
事实上，听说大师兄和魔尊之女要喜结连理的时候，他们这些当师弟师妹的还诡异的沉默了一番，想着那魔尊之女还真是忍辱负重，居然连大师兄都能忍得下去装深情？宗门里那么多男男女女就算是冲着大师兄家世背景去的，也都忍不下去了。
“你若是有一句虚言，我绝对饶不了你。”场上很快就只剩下宋明晨和易余弦两个人，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危机，当即放了狠话。
小样，我还演不了你？
看你这外强中干虚张声势的样子，我可不是被吓大的。
我在前世的时候，被人喊“易大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宋道友，你可以探一下我的脉搏。”易余弦主动伸出自己的手腕来。
“你在搞什么把戏？”
“宋道友这是不敢？”
“呵。”宋明晨嗤笑了一声，似乎是嘲笑易余弦的激将法，他伸出两根手指，简单的搭在了易余弦的脉搏上，顿时脸色变了，“怎么可能？你身体里的灵气明明已经干涸了，为什么突然就恢复了五六成？”
是啊，要不是她一直努力憋着，这会儿怕是已经充满了。
归一剑灵在心里无语望天。
易余弦最可怕的不是她的天赋，而是她将这份天赋完完全全的挖掘了出来，以自己的身体做实验，成功的构建了一条新的灵气循环之路。
自古以来，有天赋的人多不胜数，但能够将之发挥出来的少之又少。
易余弦无疑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对比起来，宋明晨这个中世界的顶级天才在她面前，简直就像是三岁孩童一般。
宋明晨此刻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探脉了解到的。
这才过了多久。
就算是用灵泉泡着，也没有这么快的。
“宋公子没有察觉到你洞府里的灵气少了许多么？”易余弦微微笑道，“这就是我被追杀的理由。我天生吸收灵气就比常人快，加上我的功法特殊，重重因缘巧合之下就有了这样的成果。追杀我的人是魔门的人，他们都想要获取我吸收灵气这么快的缘由。”
“正常。”宋明晨下意识的说道。
别说是魔门了，就算是仙门，怕是也……
“想要达到我的程度是不可能的，每个人的天赋和体质都不一样。”易余弦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但是我却打探到了一个隐秘的消息，这也是我专门来这里找宋道友你的原因。”
“哦？”宋明晨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不过对方来到后山这里，要真的是为了他而来，也有可能，“你想要寻求我仙门的庇护？”
“自然不是，我不会将我的命放在别人手里，我只是来和宋道友你做交易的。因为我知道，这个世界上除去宋道友你之外，不会再有人对我这个消息感兴趣。”
宋明晨沉默了一会儿，脸色凝重了起来，“和清玉有关？”
“宋道友果然深情。”易余弦微笑，“燕清玉燕姑娘的确是魔尊之女，可魔尊并不只有她一个女儿。燕姑娘本来就是魔修，她当年为了潜伏仙门逆转了功法，强行由魔转仙，看起来没有什么大碍，实际上已经被掏空了内里，怕是时日无多了。因此，魔门才急着来抓我，想要从我身上获得一些消息帮助燕姑娘续命。但是，魔门之中派系斗争复杂，也有不少人认为燕姑娘迷恋仙修实在丢人，加上她已经是这种情况，根本不值得救。”
“胡说，清玉一定要救！”宋明晨方才还有个聪明人样子，但一旦涉及到心上人的安危问题立刻就变得慌张起来。
“魔尊不是只有她一个女儿，所以也不可能为了她一个人就将魔门里的其他人的声音全部压下去。我的价值如此之大，只用来救一个燕清玉，实在太浪费了，这是不少魔门中人的想法。”易余弦见宋明晨已经上套，放缓了说话的速度道，“我可以帮你去救燕清玉，但我也需要你们帮我。”
“你说。”
“我可以将我的灵气输入到燕清玉身体里，虽然不能让她恢复如初，但起码能够养到五六分，剩下的时间足够你们找来各种天材地宝为她补充元气了。当我救了她之后，你们两人必须要保证我能够安安全全的生活，我的秘密永远不被人发现！”易余弦的眼睛里闪烁着渴望，“此外，你们必须付我一大笔灵石，保证我以后的修炼所需。你要是答应，我就去找燕清玉。”
宋明晨没有一口答应，而是在仔细打量着易余弦，在质疑她话里的真假。
可是她的体质是真的可怕，自己是见证了她从受伤到现在几乎完好的过程的。
而且清玉那边，自己现在一时半会儿也联系不上。而且以清玉的个性，就算她身体真的出现问题，也是绝对不会和他说的。
相信，还是不相信呢？
“宋道友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贵派要将你关在这里不让你接触外界呢？他应该是担心你会收到燕清玉重伤的消息，怕你不顾一切的去找她吧。”易余弦继续火上浇油，“您也不想想，您当初前去魔门卧底付出了多少，难道燕姑娘到你们仙门卧底不需要付出什么么？还是说，您觉得仙门比魔门要差？”
“这不可能！”宋明晨是坚定的仙门支持者。
“宋道友你要是不信，可以先不付灵石，等我将燕姑娘治好两三分，拿到她的信物回来给你再说别的。”易余弦叹了口气，主动后退了一步，“不过，若是你到时候还不肯答应我的要求，我会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你们未必能够抓得到我。”
“好，就按你说的办。”宋明晨仔细想了想易余弦口中的话，觉得说谎的可能性低了许多。
对方虽然要的多，但她的体质如此珍贵，要这么多才符合常理。再者，她愿意先救人再拿钱，是骗子的可能性也就低了许多。
“但现在的问题就是，我现在靠近不了燕姑娘。魔门在她的住处附近设下了各种阵法和保护的人手，我需要你去帮我吸引火力。只要你出现在那里，我就能找到空隙溜进去。”易余弦很快就将自己接下来的打算说了出来，“宋道友，你可有什么话或者什么信物让我带给燕姑娘，这样她才能相信我。”
“你就和她说，等到我们双修大典办完之后她就陪我去长渊剑宗闯关入藏书阁。”宋明晨的眼神温柔了起来，“这是我和她私人的约定，只有她知道。”
【这小子虽然蠢了一点，但有心学剑，能处。】归一剑灵在这个时候又跳出来刷存在感了。
闭嘴！
易余弦狠狠的对着归一剑灵骂道，我这演戏的气氛都快被你给破坏光了。
“好。”易余弦点了点头，“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你帮我引开那些人，我溜进去。”
“这么着急么？”宋明晨又怀疑了起来。
“宋道友，我和你不一样，对我来说，我多在外面停留一刻，就有生死危机。难道你不想快点让燕姑娘的伤势好起来么？”易余弦反问道。
“走吧。”宋明晨拿起剑，没有再多话。
“大师兄，道友，你们这是？”文春等人不知道易余弦和宋明晨在里面说了什么，但很快他们两个人就一起走了出来。
“我有事要和这位道友一同去做，你们就在这里呆着，不要乱跑。”宋明晨淡淡的回答道。
“大师兄，师父说了您不能离开后山禁地的。”文春下意识的反驳道。
“我一定要出去。”宋明晨见师弟们阻拦自己，又忍不住想起易余弦之前说的话，难道师父将自己关在这里真的是为了避免让自己知道清玉受伤的消息？
一个人若是起了疑心，那么一些细枝末节的琐碎事情都会成为他怀疑的动向。
而在恋爱里的人，就更是如此了。
“大师兄。”
“好了不必多说，到时候师父怪罪下来，我一力承担。”宋明晨越想越慌，直接将易余弦拉在自己的飞剑上直接冲了出去，半点也没有犹豫。
仙门和魔修的距离也并不是很远。
毕竟中世界也就这么大。
易余弦带着宋明晨很快就来到了之前她到过的地方。
“这里怎么会防守这么严重？看来清玉是真的受伤了。”宋明晨在这一路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就飞到燕清玉的身边去。
可是不行。
现在他们的师门互相对立，若是他们贸然行动，怕是会使得仙魔大战爆发的更加猛烈。
如今这个情况已经难以收场了。
“我治好燕姑娘之后，宋道友你就可以着手带着她一起离开了，我相信燕姑娘也不是会贪图享受的人，只要和你在一起，她不会在意别的东西。”易余弦阴晦的提醒了一句。
“不行，我若是和她私奔，恐怕师父和魔尊更加会……”
“宋道友，我想您将自己和燕姑娘看的太重要了。”易余弦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的话，“你们搞错了因果关系。并不是因为你们两人相爱而导致的仙魔战争，而是在这场仙魔战争之中，你们恰好相爱，成为他们的一个借口而已。就算没有你们，也会还有其他借口。两个道统之间的斗争，怎么可能因为两个人的小情小爱而引发呢？”
不过是些场面话而已，他们居然还真的信了？
这就是被宗门灌输了太多思想的坏处。
真的以为宗门是自己家了？
那宗门的孩子可真多，成千上万了都。
【你骗人家，可比宗门骗的要离谱多了。】归一剑灵已经不想再对易余弦的行事作风再发表什么意见，【看来盛世剑被你给玩了一遍还真是不冤枉。】
幸好易余弦契约的是自己，如果契约的是盛世剑剑灵，怕是盛世剑的剑灵被易余弦要卖个几百遍还不自知。
普通剑灵哪里会是易余弦的对手？
她洗脑别人不行，洗脑自己的剑灵分分钟的事情。
“我这是为在他们好，他们要是这么下去，百分百虐恋情深，两个人之间起码得死一个。运气好还能来世续缘，运气不好就直接成为说书人口中的前车之鉴了。”易余弦觉得自己分明是在做好事，“你看他们这么蠢，一点心上人受伤的可能性都想要彻底消灭，可见他们是真的很在乎对方。但是这么失去理智的在乎，今天就算不被我利用，也会被他们的长辈利用的。现在被我骗了一回，他们就有经验了。不然我大概就是欣赏到一出修真界版本的罗密欧和朱丽叶了。”
【什么欧什么叶？】归一剑灵不太理解。
“反正你就当我日行一善吧。”易余弦回答道。
“我还要多考虑一下，你先去救清玉吧。”宋明晨苦笑连连，但易余弦的话语还是在他的心里洒下了一点种子。
宋明晨和易余弦分开行动。
他毫不顾忌的出现在了空中，张开了声音喊道，“清玉，你在这里么？”
瞬间，防守在此处的各种魔修和阵法同时启动。
“是宋明晨！”
“这小子又想要来拐骗我们公主，杀了他！”
“魔尊大人说过，杀了这小子重重有赏。”
……
宋明晨不愧是吸引火力的低情商直男，面对这么多人的叫嚣，他只是轻蔑的一笑，歪了歪头，“就凭你们这些蝼蚁？”
很好，这火力值吸引的杠杠的。
易余弦悄悄的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宋明晨吸引了一波火力之后就直接逃离，当即有不少魔修追了过去。
易余弦又拿出了自己以前忽悠魔修的那一套装扮来，熟门熟路的混进了这些魔修们之中。
现在乱的很，没有人管她。
她瞄准了阵法出现的空隙，利落的穿梭了进去。
燕清玉，荼蘼花，我来了！
而另一头，其实辛紫衣和小铃铛姐弟们在收到易余弦发来的传讯信号后，就默默的收拾东西一直跟在他们后面，随时接应。
以宋明晨一个人的实力，想要拖住这些人太久是不可能的，还得靠他们旁敲侧击，帮忙收拾一些烂摊子，才能让这出戏能够继续唱下去。
不然到时候要是宋明晨死了，到时候他们反而要引来一个祸患。
他们的目标只是那一盆荼蘼花而已，不用那么多的阵仗。
也就是魔修的这些人对宋明晨的厌恶感太严重了，如此严密的防守，其实出那么一两个人去对付宋明晨也就够了，但他们居然大半都去对付宋明晨了？
这家伙对燕清玉的影响力，怕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见，所以才会如此兴师动众。
还有人已经直接想要去通知魔尊了。
当然，这个传递消息的就被他们给解决了。
要是将魔尊都给引来了，他们还有什么能玩的？荼蘼花的秘密马上就会被人给发现，到时候他们才叫一个偷鸡不着蚀把米。
让他们在意的并不是这一点，而是易余弦这个看起来荒谬但细细想着又有一点道理，全程全部都靠嘴皮子骗的计划居然真的行得通?
先骗宋明晨，从宋明晨那里套到让燕清玉相信她的方法，再带着方法去燕清玉那里骗他，光明正大的将花给拿回来。
除非燕清玉和宋明晨两个人见面，两个人合计之下才会知道他们已经上当受骗。
可到时候，花都已经拿走了，他们又能怎么样呢？
谁会想到，有人花这么大的价钱绕这么大的圈子，就是为了得到他们手里的一盆花呢？所以，到最后，这件事情的最大可能也就是不了了之。
易余弦从头到尾，都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和来历，就算想要找她，也不知道去哪里找。
用她的话说，若是这两个人真的在一起了，以后还得倒欠她一份人情。
这可真的特别不要脸。
两头骗啊这是。
小铃铛姐弟忍不住将自己代入了燕清玉和宋明晨的角色。如果他们姐弟二人因为某些事情而分开，又有易余弦这么一个人说姐姐（弟弟）受重伤，她愿意先救人再付钱，又带着信物回来的话，自己肯定会相信的。
关心则乱。
只要自己在乎的人安全无虞，哪怕他们心里知道自己会被骗，肯定也会选择相信的。
“辛师兄，你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这样的人？这样的人你和我说她是剑修？”毛小铃忍不住质问了起来，“要是人类修士都和她一个样子，我们妖修怕是都要退避三舍了。”
“幸好我们之前没有将人给得罪很了。”毛小珰也心有戚戚。
感觉自己和姐姐两个人就算被她给骗了都要帮着她数钱。
辛紫衣默默无语的望天。
他要是说自己也是凑巧，他们能信么？

第28章
“谁？”
一个女声在易余弦踏入的第一步就响了起来。
她转过身来，疑惑的看着易余弦，当即警惕十足，“如果你不说出自己的来历，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易余弦还在欣赏对方的美貌。
美，真的美。
秋水为神玉为骨，差不多就是形容这样的女孩子了。
之前的罗瑶也是个纯粹的大美人，论相貌其实她们差不多，但罗瑶身上没有她这种多情妩媚的气质，稍显生涩，这种风情万种的美人才是易余弦喜欢的款。
易余弦不由有点酸，宋明晨那种大直男到底是怎么骗到这种美人的，难道是靠他的低情商还有脸？
简直可以列为修真界十大未解之谜了。
【醒醒，别看了，别忘记了你也是女孩子。】归一剑灵催促道，再这么看下去人家姑娘就要恼了。
他也不明白，易余弦明明就是女孩子，结果她看见漂亮的公子哥儿起码还能主动上去搭讪，看见漂亮的女孩子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如果不是知道易余弦没有那种肮脏下流的想法，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给易余弦找一个戒色的剑灵来契约了。
“你不懂，就是因为我是女孩子，所以才更加能够欣赏女子的美。”易余弦简单的反驳了一下，很快就端正了自己的态度。
不好意思了美人，就算你生的再美，该骗还是要骗，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你们以后清醒过后会感激我的。
“是燕清玉燕前辈么？”易余弦的眼睛里渐渐蓄满了泪水，仿佛是看见什么亲人一般，直接扑到了距离燕清玉一步之遥的地方。
燕清玉下意识的后退两步，厉声喝道，“你想要做什么？”
“前辈，您别慌，我是宋明晨宋公子派来的。”易余弦将手指放在嘴边，轻轻的嘘了一声，“我好不容易溜进来。”
恰在这时，门外的守卫已经归来，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小姐，可有什么形迹可疑的人士闯入？”
易余弦可怜兮兮的看着燕清玉。
燕清玉低头看了她几眼，终究还是暂时选择相信，“没有，你们好好守着就是，我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是，小姐。”
门外的守卫暂时离开，易余弦也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你怕什么？那个守卫根本不是问题，厉害的都被宋明晨给引开了。】
“你不懂，我现在装的越可怜越弱小，燕清玉就会觉得她能掌控我，就能对我放下戒心。”易余弦一点一点的和归一剑灵分析道，“人类本质上都会忽略弱小的生命。”
【你还真有一套。】
“客气客气，卑微社畜而已，不值一提。”
看，她又在说他听不懂的话了。
“你刚才说你是宋明晨派来的？呵，你可知道上一个借着他的名义来骗我的人是什么下场么？”燕清玉冷笑了几声，手上已经握住了她的法宝。
人人都知道燕清玉和宋明晨的关系，加上她在魔修之中地位超然，想要借着宋明晨的名义从她身上捞好处的人多不胜数。
只可惜她被关在这里，一直没有办法和宋明晨相见。
“宋前辈也来了。刚才一直守着您的那些厉害的护卫不是突然都离开了么？来犯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宋前辈。”
“什么？！”燕清玉愣了一下，“他，他怎么会来？他不是被关在后山？”
“他想要带着您远走高飞。”易余弦睁眼说瞎话，“他说，他看透了，如今两个道统之间的战争已经如火如荼，他无力阻止，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带着您离开这里。”
“我就知道，他肯定会想明白的。”燕清玉眼角微微泛红。
见状，易余弦又加了一把火，“我只是宋前辈救下来的一个修为低下的修士，也不是仙门的人，没有什么人在意我，也没有人认识我，所以我才趁机偷偷溜进来的。对了，宋前辈让我告诉您，他还记得你们之间的约定，一起陪他去长渊剑宗闯关进入藏书阁。”
易余弦在说前一句话的时候，燕清玉虽然感动，但手还在放在她的随身法宝上，只要易余弦一有不对劲立刻就地诛杀。燕清玉再怎么样也是魔尊之女，从小学习的就是魔修的伎俩，怎么可能会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不过在易余弦说清楚只有她和宋明晨才知道的约定之后，她的手才从法宝上被放了下来。
这个约定，只有她和宋明晨知道。
“燕姑娘，您总算能相信我了吧。”易余弦很是松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发现，现在也只能长话短说了。”
“我相信。”燕清玉点了点头。
“那就太好了，燕前辈，三日后的辰时，就在百里外的那个犹记亭，宋前辈会在那里等您。”易余弦当即回答道，“不过到时候你们一起离开的话肯定会比较引人注目，所以到时候还请您不要耽误，见到人之后直接走，诉说情肠什么的也可以等到安全了以后再说。”
“我知道轻重。”燕清玉脸上已经泛出喜色，“宋大哥不负我，我也必定不会负他！”
“那我的使命也就完成了。”易余弦脸上轻快了不少，语气随意的说道，“燕姑娘，请您将那盆宋前辈送给您的荼蘼花给我。”
“你要这花做什么？”燕清玉虽然好奇，但还是将这盆花从窗边抱了起来。
在她看来，冒死潜入这里来给自己送消息的易余弦是再怎么厚赏也不为过的。
“我进来容易，出去却难，所以我抱着您的花出去，只说是在外面找到了一个能够伺候花草的人帮忙将花带过去看看。再加上有您的手令，我才能及时将消息传出去。二来，这花是宋前辈送给您的，我将它带出去宋前辈才会知道我是真的见到了您啊，不然他答应付给我的一万上品灵石可就没了。”易余弦轻笑道，“我为了这点钱，也真的是拼死拼活了。”
【你也太不要脸了，张口就是一万上品灵石。】
“闭嘴，我这钱到时候会分你一部分的。”
【你干的真是漂亮，魔修的钱不拿白不拿。】归一剑灵立刻就换了口风，他这个剑身真的需要再好好修补一下了，他估计等闯完秘境，自己的剑身就要彻底破碎了，又要去补损堂找人修了。
“噗，那是应该的，宋大哥这人不太会说话。”燕清玉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随手拿起一枚储物戒指，也和花盆一起递到易余弦手里，“我这里有个八千上品灵石，你先拿着，等我和宋大哥安全离开之后，你的一万灵石我再翻倍给你！”
“还是燕姐姐大气，宋前辈真的是三生有幸才能遇见您。”易余弦的眼睛笑的都弯了起来。
“好了，你先离开。”燕清玉又将自己的手令递给易余弦，“请你告诉他，不见不散。”
“放心。”
易余弦抱着花，又带着装满了灵石的储物戒指，笑眯眯的离开了这里。
安全着陆！
简直想要给自己连续刷上满屏的666，自己这操作真是稳如老狗，谁也比不过。
易余弦抱着花，大大方方的离开。
“我是帮小姐去找养花人的，你们要是不小心碰到了这花，小心小姐扒了你们的皮！”
活生生的将一个嚣张跋扈、趾高气扬的魔修小丫鬟演的活灵活现。
就算有守卫魔修见易余弦面生想要上来盘问一二，被易余弦这么一吓唬也赶紧后退了。
不过就是一盆花，他们可犯不着和小姐对上。
小姐有多么爱惜这盆花，他们可再清楚不过了。
易余弦就这么光明正大的离开了燕清玉的居所，简直顺利的叫人不敢相信。
“辛紫衣，是这盆花没错吧，你可好好看清楚了。”易余弦看见前来接应的三人，当即询问道。“
“封印还在，就是这盆。”辛紫衣喜的双手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放了，“我们这就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将封印解开，一同进入秘境去。”
易余弦正要答应，突然感受到了巨大的魔气。
“小一，魔气怎么一下子多了这么多？我感觉有点不太舒服。”易余弦微微皱眉，她体内的灵气新循环路线吸收灵气很快，因此对魔气也格外敏感。
【应该是那个魔尊来了，不过放心，来的只是一缕分神，最多也就是在化神期左右，正在对付宋明晨。】归一剑灵简单回答道。
宋明晨差点拐跑人家女儿，人家当爹的要出手对付他简直理所当然。
归一剑灵的思维在某些方面还是十分朴素的。
“哎，你们先撤，我去去就来。”易余弦低头看了一下自己刚收的储物戒指，还是有点不忍心。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作为一个有责任心也有道德底线的人，她既然收了燕清玉的钱，怎么着也要将她的口信传出去才是。不然到时候人家姑娘在亭子里苦等一夜，宋明晨迟迟未来，那整个故事就要不可避免的走向be了。
可以的话，还是he的结局比较讨人喜欢。
“你想要去插手魔尊和宋明晨的战斗？你疯了，你只是一个金丹修士。”辛紫衣似乎察觉到了易余弦想要去做什么，当即阻拦道。
“我怎么可能会去插手？我也就是去传个口信而已。”易余弦也惊呆了，不明白为什么辛紫衣会有这种不靠谱的想法。
她是那种为钱不要命的人么？
灵石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啊。
归一剑灵诡异的沉默。
其实，刚才，他也是和辛紫衣一样的想法。
“你们剑修有时候脑子就是一根筋，我怕你也想不开。”辛紫衣有些尴尬的回答道，“那你去吧，不不过最好要小心一点，等他们打完了你再上不迟。”
“那肯定。”易余弦点点头，“放心吧，魔尊怎么也是魔门领袖，他怎么可能全力对宋明晨一个小辈出手？且不说这也太跌份了，就算是看在他女儿的面子上，他也不可能下死手的。”
估计最多也就是试探个几招，看看这个男人是不是真心对他女儿的罢了。
这套路她熟。
魔尊真想杀人，都不用派分神来，远远放一招就能让宋明晨给摁死。
“那你等一下。”毛小铃看了自家弟弟一眼，在得到肯定之后主动将自己的斗篷给摘了下来。
一双灵动小巧的猫耳竖在两侧，毛茸茸的，看着就知道触感很好。
还有一根小小的黑色尾巴，尾巴上还套了一个小铃铛，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这小铃铛并没有发出声音来。
最后才是毛小铃本身的模样。
怎么说呢？
不是燕清玉和罗瑶这种五官完美脸型也完美的美人，相反她的眼睛太魅，脸庞偏圆，五官也可以都挑的出毛病，但是组合在一起之后就显得格外的和谐，反而更有一种娇憨和性感交织的吸引感。
妖修果然出美人！
怪不得这些御兽士都把持不住，会丧心病狂到会自家的契约灵兽下手，确实也都不是他们的锅。
“这是我们食御灵猫一族的斗篷，是我们父母给我们的生辰礼物，我和弟弟一人一件，有了它，我们就能遮蔽我们身上的妖气，修为如果不高出我们三四阶是不可能发现我们的。我将它借给你，你传完话之后立刻还给我。”毛小铃有些别扭的说道，“总不能就叫你一个人冒险。”
易余弦有些惊喜的看着她。
【这斗篷的确不错，你可以先用着。】归一剑灵也劝说道。
“姐姐借给你的，你就收下，到时候还给姐姐就好了。”毛小珰也在旁边搭腔。
辛紫衣也含笑着点头。
只是心里在默默流眼泪。
啊，以前自己想要借斗篷的时候都被这对姐弟给怼回来了，怎么轮到易余弦这个才认识几天的就主动借出去了呢？难不成，自己的魅力真的下降了么？
也没有啊，自己走在外面，明明一堆男男女女上来搭讪的，在天守宗那么大的门派里，自己也是排的上前三的美男子呢。
一定是因为妖修的审美和人类的审美不一样的缘故！
易余弦感谢了一番，果断的披上斗篷，一个遁法就消失无踪。
“没想到师妹你这么喜欢她。”辛紫衣酸溜溜的说道，“之前你还说人家狡猾不可信呢。”
“她本来可以一走了之的。”毛小铃笑了笑，回答道，“只是她做事有始有终，就算是骗人家，也会将人家交待的事情做完。我以为人类大多都只看利益，不问对错，原来还是有她这样的人。虽然世故，又爱骗人，但是我娘生前和我们说，看一个人不要看她说了什么，而是要看她做了什么？”
换一般的修士在这里，拿到了荼蘼花，又拿到了灵石，早就一走了之了，谁会为了成全一段女子的爱恋再回去冒险呢？
她也是女子，所以能够明白，满腔的情谊被人辜负是怎么样的一种痛苦。
起码易余弦去将口信带到，宋明晨去不去另说，但她没有辜负燕清玉的信任就是了。
易余弦披着斗篷，御剑而上。
周遭的灵气的疯狂的朝着她靠拢。
很快之前还一直没有治好的暗伤也被无数的灵气冲刷而治愈完全。
她体内的金丹也在源源不断的提供着能量，足以支撑易余弦完成接下来要完成的各种事情。
【就算只是一抹分神，化神期的修为也是实打实的，宋明晨也是距离出窍期一步之遥的元婴，你想要插手还是太过困难了。】归一剑灵笑着提醒道。
“我知道，可是我也不是真的要和他们两个打，我只是争取一瞬间的功夫罢了，不难。”易余弦对自己，还有对归一剑灵的实力相当的清楚。
【很好，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归一剑灵心中也默默激动起来。
他原本以为易余弦是没有剑心的，学剑只是为了能够领一份月例而已，如今看来，她哪里是没有剑心？她的剑心，早就已经刻进了她的灵魂里。
君子一诺，重于千斤。
易余弦愿意以这样的修为，冒着这样的风险重新回去，就已经具备了一个顶级剑修应该有的品质。
剑道，可不仅仅只是勤学苦练而已。
更重要的是，剑修要明白自己学剑到底是为了什么，自己手里的剑又要保护什么，自己又要去做什么？
只有清楚的知道自己的道在哪里，才能知道如何靠近。
在这一点上，易余弦无疑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她体内金丹的那一抹紫色道韵，并非是凭空而来！
“别误会，我可不是为了别的什么，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可不是拿钱不干活的人。”易余弦大笑，“顺便，我也想要看看我练了这么久的剑法到底行不行？”
……你倒也没有练多久。
归一剑灵没有将这话说出来。
此刻，魔尊分神和宋明晨两人的对峙已经趋向于白热化。
魔尊对宋明晨还算满意。
此子年纪不大，根骨极佳，最重要的悟性和心性都是万中无一，之前宋明晨在潜伏魔道的时候，魔尊就已经听过这个后起之秀的名声，只是没有想到对方是仙门大弟子而已。
如今这么一试探，才知道自家女儿眼光不错，此人的确是他们玄浪中世界一等一的天骄人物。
若是他愿意舍弃仙门，转投他们魔道，那么下一任魔尊之位给他也无妨。
魔尊这么想了也就这么说了出来。
他女儿国色天香，又和宋明晨两情相悦，他还许诺下一任魔尊之位，修真者需要的财侣法地样样都齐全了，还有什么不满意？
“抱歉，魔尊，我并没有改投魔道的想法。”宋明晨若是真的这么容易被这种利益打动，也就不可能是仙门大弟子了。
“你不想要和我的女儿喜结连理？”
“想，但是我不想背离宗门。”宋明晨诚恳的回答道。
“可你身在仙门，注定要和我的女儿为敌。你若是不离开，如何要和我的女儿在一起？”
“我会努力说服师父。”
“天真！”魔尊有些恼怒，“仙魔之争自古有之，不管是在我们中世界还是在大世界，向来都是如此。你们两人跨越道统，想要结合简直不可能。你由仙转魔并不算难，但我女儿想要从魔修转为仙修却是万万不可能。你若是这点牺牲也不想付出，怎么敢奢求我的女儿？”
“宗门生我养我，师父对我悉心栽培，我若是背弃宗门，就算是清玉也会看不起我。”宋明晨还是坚定的摇头，“魔尊，就算今日我死于你手，我也绝无怨言。只是我希望你能瞒着清玉，等日子久了她不再喜欢我了你再说。”
“好小子，你敬酒不吃吃罚酒。等你身死道消，我就去抹除我女儿关于你的一切记忆，她又会是我乖巧懂事的女儿。”魔尊愿意拉下脸来和这宋明晨说这么多，一是惜才，二也是对女儿还有那么一点亲情在。但宋明晨接二连三的拒绝他，那就不能怪他不客气了。
不过就是一些小情小爱，既然对方不识抬举，还是杀了省事。
魔尊之怒，如雷霆万钧。
宋明晨在同辈之中无人能出其右，但面对这种不可逾越的鸿沟，始终还是显得势单力薄，如风中残火，随时都会熄灭。
难不成，我真的要死在这里？
可我要是死了，清玉怎么办？她会被她父亲抹去记忆，彻底不记得我，然后又被派去别的仙门当探子么？
一个真正珍惜女儿的父亲，怎么会舍得让自己的女儿去冒这样的风险？
宋明晨咬了咬牙，体内的元婴被他疯狂的抽取灵气。
不行，他一定不能死在这里。
最起码，他还要再见清玉一面才行！
宋明晨的眼眶逐渐泛红。
他脑海里的那些爱恋、执着、在这个时候就好像心魔一般慢慢的缠绕上了他。
若是再这么下去，他为了自保，为了求生，唯一能够剩下的办法就是由仙转魔，借助刹那的威能粉碎魔尊这抹分神，趁机逃出。
但这么一来，他就要面对仙门和魔门的双重追杀了。
那个时候，他又要如何带着燕清玉一起安稳离开呢？
恰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穿着斗篷的人影踩着飞剑，嗖的插入两人对战的正中间。
黑色斗篷在空中猎猎飞舞，而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手中的长剑光芒大盛。
剑啸如龙吟。
好似这周边万物，都要在这绝对的剑势之下臣服。
一个虚幻的人影在这个斗篷人身后隐隐出现。
他们的双手，好像重合在了一起。
凌空一剑。
三分破空七分势，
乍如神剑劈昆仑。

第29章
就在宋明晨还沉迷于这一剑的威力之时，一个轻柔的带着少许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三日后、辰时、犹然亭。”
宋明晨还想要再问，但那斗篷人再度甩出一道剑气。
他拔剑抵挡，却被这剑气重重一推，回过神来已经在千米开外了。
“如此厉害的剑，到底会是何人？”宋明晨想了许久，都没有想出他们中世界里何时出了这么厉害的人物？莫非，是大世界来的？
“剑意虽猛，但修为欠缺。”魔尊脸上也闪过一丝惊艳之色。
那一剑劈来，就算是他也得避其锋芒。
哪怕知道这道剑光不足以破开自己的防御，但身体的本能却会在这么猛烈的剑招之下后退。
“再来！”魔尊眼中精光连连，“若是我擒住你，必要想方设法让你臣服。”
如此强大的剑意，假以时日必定成为这诸天万界里响当当的一等战力，到时便是去征战大世界也不再是梦想。
“小一，帮个忙，我们该撤了。”易余弦轻笑一声。
她可不打算以金丹修为和人家化神期的修为拼，毕竟她姓易，不姓龙。
能有这一剑之威，已经是仗着归一剑的厉害了。
【好。】
归一剑灵在这个时候似乎握住了易余弦的手。
易余弦感觉到自己的右手好像被一团温泉包围，暖暖的还挺舒服。
无数道剑光从她的手中爆发，魔尊不得不出手抵挡。
“感觉他好像在玩节奏大师，还是超速版本的。”
在这个时候了，易余弦还有心思说这些有的没的。
“只有这么一点招数了么？刚才那一剑很不错，再来一次试试看。”魔尊轻而易举的将那些剑光打落，好整以暇的看着易余弦。
【闭眼，关神识，放松，我带你走。】归一剑灵在脑海里喊道。
易余弦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归一剑灵控制着剑身，他微微仰起头看了一眼太阳。
一瞬间，心领神会，念头通达。
剑修，会的可不仅仅只有剑而已。
归一剑灵将剑身一横，剑锋已经随着他的心意而晃动起来。
若是有其他剑修在此，必定要惊呼“这不科学！”
威力十足的剑招怎么可能说创就创？
学剑招容易，创剑招却难。
不是对剑道各种招数融会贯通，并辅以天人之才，不经无数打磨，如何能这么容易的将一道剑招使用出来？
但偏偏有人就做到了。
而唯一能够看见的那一个人，却在这个时候闭上了眼睛。
无数日光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始汇聚起来，又有剑意凝聚其中，日光和剑光相容，借助这自然之力，更是使得剑光充满了往日不可比拟的灼热之感。
大日煌煌，如何又是喜爱黑夜的魔修能够抵挡？
在这个紧要关头，魔尊恍惚间以为自己面对的并非是一个修为低下的剑修，而是一个站在无数剑修之上，屹立于见到巅峰的剑神！
而魔尊的眼睛更是在刹那之间感觉到如针扎一般的疼痛。
【无名剑招，来不及取名，就先这样吧。】
见魔尊已经被日光笼罩，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再出来了，归一剑灵带着已经闭上眼睛关好神识的易余弦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良久过后。
魔尊的分神已悄然破碎。
若是不及时将分神粉碎，怕是连本体的眼睛都要保不住！
“玄浪中世界，怎么突然出现了如此恐怖的剑修？”魔尊本体喃喃自语，“莫非，真的合该是剑道大兴？”
曾经善于卜算的修士在多年前就已预言，说看似被法修道统欺压下的剑修道统将会在下一个时代大兴。无数剑修宗门为了这个预言在努力，企图在预言应验之时让自家宗门趁势而起。这些年来，无数剑道天才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饶是中世界的魔尊也听说过不少剑修天才的名声。
譬如那长渊剑宗的风荷子，那玉清剑宗的刘一一，各个都是人中龙凤。
但没有一人，和今日这斗篷人相符。
这人，又会是谁呢？
已经完全逃离的易余弦察觉到周遭的魔气都已经淡去，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神识一回归，不再紧张了，易余弦才察觉到右手的剧痛。
“我去，小一啊你对我的右手做了什么，我怎么会这么疼，感觉自己的手和要断掉了一样。”易余弦连忙揉了揉，更是一股钻心的疼痛。
废了废了，自己的手是真的要废了。
【我要是全部附身，你接下来几个月都不好动，更加不可能去秘境了，所以刚才只暂时借用了你的右手，以你这恐怖的恢复能力，差不多三天就能好。】归一剑灵瞥了易余弦一眼道，【我刚才又创了一个剑招，用来逃跑特别好用，你要不要学？】
“方便逃跑？要要要，我一定要学。”
【那这一招就叫‘逃跑专用’吧，正好我也没有取名字。】
“这个名字也太挫了，我以后念出来会很羞耻的。”
【你也可以不念。没有人规定剑修打架还要将大招的名字念出来的。】
“也对，只要我不喊招式名，别人都还以为我在平A。”易余弦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名字就暂时改成‘战略性撤退’吧，比什么逃跑专用好听多了。”
我觉得这个名字也没有强到哪里去。
但易余弦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个吧。
归一剑灵在这个方面并不算执着。
辛紫衣和小铃铛姐弟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看着易余弦安全归来，他们也很是松了一口气。
“刚刚小铃铛他们说你之前去的方向传来了很可怕的灵气波动，我还担心你要是受伤了可怎么办？不过小美说不用担心你，现在看你完好无损可真是太好了。”辛紫衣在旁边絮絮叨叨，初见时候的那惊为天人的印象已经崩的所剩无几了。
“多谢你的斗篷。”易余弦将斗篷脱下来还给毛小铃。
“那么猛烈的灵气波动你都能全身而退，你真的是金丹期修士？”毛小珰有些好奇的凑过来，“方便的话，能看看你的金丹么？”
“弟弟！”毛小铃当即喝止，又不好意思的和易余弦道歉，“抱歉，我弟弟他不是很懂人类的规矩，还请你多见谅。”
人类的金丹和他们妖修的内丹一样，都是重要的东西。
“不好意思。”毛小珰大概也察觉到了自己刚才说的不对，果断的道了歉，“我真的没有恶意，我给你看看我的内丹。”
说完，毛小珰张口一吐，一颗圆滚滚的充满着灵气的内丹就冒了出来。
这内丹又黑又圆，周围还缠绕着丝丝灵气，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缩小版的星球模型，旁边还自带星云的。
【我知道辛紫衣为什么带着他们姐弟了。】归一剑灵感叹连连。
“是啊，我也明白了。”易余弦附和道。
因为这姐弟一个傲娇一个单纯，隐藏在高冷外表下的是一颗傻乎乎的心，真的都是很好骗的。所以他带着这对姐弟完全没有压力，且不说这对姐弟能不能认出小美的真实身份，就算认出来了，估计也是那种打死不会说的。
妖修的内丹可是很珍贵的，有些不怀好意的人类修士甚至会杀害妖修夺取他们的内丹修行，和人类修士的金丹一样珍贵，甚至还有可能有过之而无不及。结果就这么简单的让人给看了，要是易余弦心肠坏一点，够他们吃几壶的。
不过被人信任的感觉还不坏。
猫猫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易余弦对这对姐弟的感官很好。虽然那些成熟稳重的同事相处起来也很舒服，不过乖巧又懂事的人谁会不喜欢呢？
“你的内丹很漂亮。”易余弦夸赞了两句，“像星星一样。”
毛小珰摘下自己的斗篷，露出了一张和他姐姐有点相似却给人气质截然不同的脸。
额。
简单来说，和陈牧云是一个类型的长相。
不像是个妖修，反而有点白莲花的长相那味道了。
“真的么？我的内丹真的像星星？”毛小珰有些激动的说道，“我也觉得它很漂亮，可惜只有我和姐姐能够欣赏。”
辛紫衣已经在旁边捂住双眼，甚至悄咪咪的告诫小美，不要学这对姐弟要是小美以后也和这对姐弟一样单纯，他怕是有操不完的心。
“我的金丹没有你这么好看。”易余弦笑了一下，将自己丹田的金丹也吐了出来。
反正有归一剑灵在，不会有问题的。
“好漂亮！”毛小珰看见易余弦的金丹，脱口问出的赞美，“居然还有道韵？”
毛小铃和辛紫衣也震撼住了。
金丹期就能拥有道韵？
开玩笑的吧。
这种天才居然也是真实存在的么？
但是看易余弦的表现，真的完全不像啊。
“你……易道友，你这颗金丹凝结花了多少时间？”毛小铃有些颤抖着问。
她知道易鱼这个名字是假的，如此强大的剑修肯定不是一般出身。只是她也对人类世界有不少关注，若是有人凝结出了自带道韵的上一品金丹，怎么也不该默默无闻才是。
长渊剑宗掌门的嫡传弟子都做不到吧。
“咳，挺快的，没花多久时间。”易余弦将金丹收回，又找补了一句，“不过我在凝结金丹之前，卡在筑基期足足十几年。”
那是因为你自己削了修为！
归一剑灵默默反驳道。
“十几年凝结金丹也算很快的了。不过以道友你的天资，必定是不断打磨，根基深厚，才有这样的因缘。只是道友，你的金丹万万不可再给其他人看了，我和我弟弟在此为你立下道心誓言，绝不将你的金丹之事告诉旁人。”毛小铃认真的回答道。
“姐姐说的对。”毛小珰也跟着一起起誓。
辛紫衣看看他们姐弟，也只好跟着一起起誓。
他得从众才行。
“不必如此。”易余弦笑了笑，“我叫易余弦，长渊剑宗内门弟子，你们呢？”
“果然是长渊剑宗。等等，你才只是内门弟子？你们宗门的长老们是眼睛瞎了？”毛小铃骂了两句，也跟着说道，“我是风铃，我弟弟风铛，名字是我们自己取的。父母去得早，我们当时还没有化形，还没有来得及取名字。不过听说我父母陨落之前已经给我们取好了名字，等以后我们变强了前去收敛父母尸骨，就能知道我们的名字是什么了。”
“父母陨落的地方在大世界的秘境里，要等秘境重开我们才能进去。等我们找到父母，就能继承血脉记忆，到时候我们就能回族里了。”毛小珰，不对，是风铛也在旁边笑着回答道，“到时候欢迎你们来我们食御灵猫一族做客啊。”
“好了，还没回去呢先把我们的化形问题给解决了才是。”风铃笑骂道。
易余弦之前还在考虑要是在这一次秘境之中和这对姐弟相处不好可怎么办，没想到现在他们就已经能够相互交换信任了。只能说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总是这样突如其来，妙不可言。
“好了，趁着你们刚才说话的功夫，我已经把秘境的封印解开了。”辛紫衣不知不觉将盆里的花移植到了这一整片的花园之中。
嗯，他听从易余弦的建议，在这里移植了一大片的荼蘼花，他们隐身其中，就不显得突兀了。
做完了这一切，辛紫衣才对着三人笑道，“这个秘境比较特殊，我也没有真正进去过，所以并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当我们进入的时候，会有一个声音告诉我们这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呆的时间越久，能够获得的奖励就越多。”
“你的意思是我们进去以后会被分开吗？”风铃不由蹙眉，显然已经听明白了辛紫衣的意思。
她和弟弟两人，没有长辈照拂，为了资源修炼闯过不少秘境，基本上对秘境的种类也大致有了了解。有些秘境是属于团队进入，在里面自由探索的开放式空间，也有的则是针对进入秘境的每个人，各自设下障碍。甚至还有一些秘境，为了不让外来的修炼者轻易得到里面的东西，会混淆修士记忆，让本该身为同伴队友的修士互相对抗，最后决出胜负。
团队进入的当然相对来说危险程度更低。
“这个秘境必须要四个人同时进入才能开启，不然我就可以一个人去了。不过等我们一同进入以后，应该也是有机会可以聚在一起的。具体如何就要看这花中秘境里面设置的情况如何了。”辛紫衣无奈苦笑，“我也只能说大家尽其所能吧，如果发现不对最好及时撤出，不必过多留恋。”
话已至此，也没有什么好多说的。
毕竟这里面，藏着风有余的遗物，又有铃铛姐弟所需的化形草，还有辛紫衣的通天蛛所需要的灵药，他们怎么也是躲不开的。
众人分出神念，刺入这花中秘境。
下一刻，一股巨力袭来，众人身影突然原地消失，化为四束光线，被吸入这朵荼蘼花中。
易余弦抓紧了归一剑。
如果到时候真的要分开的话，她能相信的也就只有小一了。
荼蘼花开。
易余弦站在一个虚无之地，她的面前是一份巨大的金色目录，上面写满了各种天材地宝的名称，其中辛紫衣和铃铛姐弟所需要的东西也全部都在目录之中。
而在目录的最后一页，则是清楚的写着“剑仙风有余遗物”几个大字。
易余弦眨眨眼，她想要联系一下小一，问问他是否知道这份古怪目录的来历。然而，当她企图联系小一之时，却发现原本和她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归一剑灵，突然就和她断了联系。
不可能。
本命灵剑怎么可能会断了联系？
易余弦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手里的归一剑，面前的金色目录陡然化作点点金光消失。
下一刻，易余弦也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被锤子重重地捶了好几下，只来得及感觉到痛就已经不省人事了。
花中秘境，实在有点过于粗暴了。
————————————————
犹然亭。
燕清玉卡好了时间在这里等待，心情激动却又担忧。
原本不该是这么顺利的，但父亲最近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开始疯狂搜集三千世界里厉害剑修的信息。剑修如此庞杂，隐姓埋名的，性格怪异的，还有自带剑灵难以计算实际能力的，足以让一个在中世界都呼风唤雨的魔尊日夜不休的盘查。
在难得清闲的这一段时间，她也怀疑过那个女人的真假。毕竟自己不知道她的身份来历，而宋明晨也不像是会主动提起私奔的人。
可是，宋明晨是真的来过，甚至还和父亲交手了。这又让她怀疑的心思一点点的消了下去。而且人家费这么大的代价进来，难道就是为了区区八千上品灵石和一盆花？怎么看怎么都不太对。
燕清玉深呼吸了一口气，暗示自己不要多想。
她就是太疑神疑鬼了。
只是，宋大哥怎么还不来？
宋明晨此刻正在接受处罚。
他未经允许，擅自离开后山禁地甚至来到魔修地界与人动手，如今回来自然是要接受惩罚的。就算前期他出手，为了拯救同门是情有可原，那么擅自离开禁地就纯粹是出于私人原因了，说到底还不是为了想要去见那个妖女。
掌门看着这个油盐不进的大弟子也是一阵头疼。说他有罪吧，他虽然跟魔道妖女在一起，但是从来没有泄露过泄露任何情报，而且天赋远在众人之上，这一趟去了魔门回来一趟就再度松动，修为正式突破到了出窍期。可若恕他无罪，以后仙门弟子有样学样，这偌大的仙门应该怎么管理？
最后也只能维持原来的办法，继续让他去禁地面壁去。
宋明晨在禁地只待了一天。
他在想那个神秘人跟他说的话。
救命恩人专门跑过来跟他说的话，想必是很重要的事情，可如果再度离开禁地，前去赴约，恐怕师傅这边真的会大发雷霆。
去，还是不去？
宋明晨犹豫了一会儿，在第三天的凌晨，还是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后山，如果发现不对自己再偷偷赶回来，想必师父也不会发现。
犹然亭人迹罕至，并不是那么难找。
宋明晨远远的，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了亭子里。他的心情突然就开始患得患失了起来，他怕自己凑近之后，得到了只是失望，可是他心里却暗暗祈祷希望是真的。
他们已经有许久没有见过了。
眼前这个真的是他心心念念的心上人吗？
“宋大哥，你果然来了。”燕清玉怎么可能会察觉不到宋明晨的气息？
辰时未到。
人就已经来了。
那个女子果然没有骗她！
燕清玉欣喜若狂。
宋明晨也赶紧落下，这对久别重逢的男女，给了彼此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们抱在一起很久很久，过了好一会儿才放开。
“清玉，怎么会是你在这里等我？”
“宋大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不是你派人来约我在这里等你吗？”燕清玉反问。
两人意识到中间可能出了一点差错。
他们对视了一眼，先离开了犹然亭，随便找了个地方飞，又乔装改扮，确定安全之后才有时间一点一点的将他们认识中的错误给理顺清楚。
等到他们有时间坐下来慢慢聊的时候，距离宋明晨离开禁地已经过去小半个月了。
宋明晨这个时候才想起自己已经离开很久了，怕是师父那边已经发现他的离开了。不过清玉在这里等他，他也别无选择。
两个人一将事情梳理完，就明白这其中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从头到尾，他们都被那个女人给骗了。
甚至，他们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骗他们又帮他们？还有，那个黑斗篷也是那个女人的同伴么？或者，就是她本人！
完全不清楚。
“……所以那个女子并非是你派来的，你也没有叫她来和我说私奔？你是不是根本没有想过要和我一起离开？”燕清玉平静的看着宋明晨，轻描淡写的问到。
“当然不是，我当然想和你一起走。你看，这不就走了？”宋明晨强大的求生欲立刻发作。
“不管恩公是出于什么原因帮助我们，我们都要记下这个恩情，来日有机会相见，再将我之前承诺的灵石奉上吧。不过，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就要自食其力，努力赚灵石了。”燕清玉笑道，脸上都是对未来的期待。
显然，他们尚且不明白钱难赚屎难吃的道理。也许等他们再度遇见易余弦，那就是另一番面貌了。

第30章
易余弦睁开眼睛，又闭上了眼睛，然后又再度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场景并没有变化。
也就是说，她不是在做梦。
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摸了摸自己的右手侧，似乎是想要摸到什么东西一样，但摸来摸去还是扑了个空。
“奇怪，我在找什么？”易余弦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些什么的时候，不免疑惑的想到，“难不成我右手边还能带着什么金银珠宝穿越吗？”
是的，穿越。
易余弦想，一定是因为自己过劳死，连阎王爷都看不过去了，于是又给自己了一次机会，让她重新穿到另一个世界了。
希望这个世界里，没有996，没有007，让她能安安心心的当一个正常的打工人吧。
她的人生理想就是这么卑微且朴实。
至于外面那接连不断的敲门声……
没关系，就当是催眠曲吧，别说，还挺有节奏感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敲门的人大约也是耐心用尽，直接一脚将门踹开，气势汹汹的来到易余弦的床前，“师妹，你怎么还不起床练武？再等几天，就是那些仙门到我们武馆挑选弟子了，大家都做完早课了。”
“和我没关系，我继续睡会儿。”易余弦眼皮子都没有动一下，滚到床的另一头继续睡觉。
她一定要做一个床生生物。
“什么没关系？师妹你怎么了，之前被仙人选中成为修行者可是你的梦想啊。你今天奇奇怪怪的，是不是生病了？”来人的语气已经担心了起来。
“是的，我生病了，是那种只要睡眠不足就会容易猝死的病。”易余弦随口敷衍道，“再这么下去，我就要病情加重了。”
好好的就不要来打扰我睡觉了，有什么事情就不能等到上班时间再说么？
为什么自己穿越了也要被卷？
“什，什么？那师妹你好好休息，我马上就去给你找大夫！”说完，来人一溜烟的离开了，房门都没来得及关一下。
冷风吹来，还有点冷。
易余弦裹紧了被子，继续安心的睡了下去。
生物钟告诉她，现在还不到早上八点呢。
没关系，睡到九点再起。
“……这个小姑娘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身子有些虚，容易精神不济，药也不用多吃，平时多锻炼多放宽心绪就好。”前来看病的大夫也知道这些个武馆弟子为了即将到来的仙门弟子挑选一事是一个比一个勤学苦练，甚至还有累倒再也起不来的。这小姑娘怕也是如此，还是让她好好保重身体才是。
又有几个人能够被仙人选中？就算被选中了，又能存活多久呢？
大夫也算是见识了不少事情，知道这所谓的修仙者也没有比凡人强到哪里去。大多数的所谓仙人，也就是比他们多活一点年岁罢了，论人情处事，还远远不如他们这些凡人呢。
只是这样的道理在这样充满希望和朝气的年岁里，又怎么能够说得通呢？自己在年少的时候，不也为了这所谓的升仙大会而激动努力么？若非不小心看见自己同村的小伙伴满头白发、形容枯槁的回来，或许祂也一直没有办法过去这道坎。
易余弦哪里知道就在她还在睡觉的时候，给她看病的大夫已经快要将自己的一生都给回忆完了。她要是再不醒，想必大夫连自己回忆录的序章该怎么写都已经想好了。
“师傅，小师妹她肯定是之前太努力了，现在反而生了病，只希望她不要错过这一次的升仙大会才好。”
“你小师妹资质出众，早就已经被几个仙人看上，只要到时候表现的中规中矩就行，倒是你啊，平平，你要更加努力才好，剑修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师傅放心，我都明白的。”李平平低声回答，“一日不成我就练一日，一月不成我就练一月，一年不成我就练一年，我相信天道酬勤，总会有我成功的一天。”
娘嘞，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励志人物？
易余弦半睡半醒，然后被这么一番振聋发聩的话直接给惊醒了。
然后听了满耳朵的师徒对话。
没办法，这对师徒就在她的耳边说话聊天，好像这里就没有她这个病人一样，上赶着送信息。
放在游戏里，这就属于是强制并且不能跳过的剧情背景介绍了。
不过听了他们的话，易余弦大概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嗯，果然穿越了。
好像穿的还是修真界。
现在自己就是一个凡人武馆的普通少女，平时一直都跟着师傅师兄们一起打磨根骨，希望能被仙人看中收为徒弟，因为过于努力，所以不小心晕死过去，过去醒过来就被她给取代了。
可怜的小女娃，愿天堂没有过劳死。
而这个一直在她旁边絮絮叨叨的就是她的大师兄李平平。
真是平平无奇的名字。
话说回来，修仙?
她是真的没啥兴趣。
当人就已经这么累了，难道当仙人还会更加轻松么？
不可能的。
凡人想要成仙，那不经过想象不到的折磨是不可能的，而且就算是经过这些艰苦的折磨了，也极大可能会失败。
还有各种修真小说里提到的什么杀人夺宝，什么一闭关就是几百年，还有什么为爱成魔、三生三世、虐恋情深、推倒师尊什么的……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不过不用在意这些细节，反正她只知道，想要飞升成功的难度会比成为世界首富还要大就是了。
这种高投资低回报的工作她可不干。
人要有自知之明。
好在这就是她最大的优点。
易余弦很快就和武馆里的人混熟了。
因为她这个身体年纪还不大，也就七岁，而仙人挑选徒弟都要在十二岁以下七岁以上，一个人最多也就只有一次机会可以参选。而选上之后，仙人会给予弟子家人一块到十块的下品灵石的补助。而这一块下品灵石就能兑换百两纹银，足以一大家子人好吃好喝的活个十来年。
因此，不管是为了孩子有更好的前途，还是为了能补贴家里，父母都愿意送孩子去升仙大会。
而所谓的武馆，和前世里的那种学武术的地方不一样，而是为了升仙大会应运而生的。
父母将孩子送到武馆，武馆有一套粗浅的判断有无修真资质的办法，只要被武馆收下，好好打磨根骨，就能在仙人的评选里获得更多的奖励。当然，事后家人必须和武馆平分这笔钱，前期孩子送到武馆后，也是由武馆抢先提供食宿，确保孩子能够茁壮成长。
武馆反正是不亏的。
只要每五年多选上几个，他们就轻轻松松会有一大笔进账，而且还能和仙人们打好关系，让未来的这些学有所成的小孩子都欠下他们一个大的恩情，这样的后续资源又哪里是这些金银能比得上的？武馆开得好的，县太爷都要客客气气的，谁也不敢得罪。听闻那京城里最大的武馆学院之类的地方，就连皇帝的儿女都在里面。
而他们所要付出的，不过就是一个吃饭住宿的地方，以及简单的几套锻炼身体的拳法和剑法罢了。
可以说第一个吃螃蟹开创这种武馆的人，绝对是经商天才一类的人物。
类比的话，升仙大会就宛如高考，而武馆就是所谓的考前培训班，并且还有直接保送重点大学的名额，进了这个培训班就等于一只脚踏进了重点大学，培训班还免费，只要求孩子考上大学以后的奖学金评分。
家长们趋之若鹜，就能理解了。
易余弦很快就锁定了自己的目标。
说实话，她对修仙不感兴趣，她想要留在这武馆当老师！
她已经打听好了，这武馆老师的待遇不是一般好，一月的基本工资就有三两银子，还提供住宿，一天早中晚三个班轮流来，每十天就能休息一天，到了农忙节假日的时候，也是可以轮休的。女子就算不嫁人也无妨，武馆反而乐意老师一心一意的留在工作岗位上。
差不多，这武馆老师一年的工资就能在这城里买下一座不错的宅子。若是有些有钱的家长想要老师偷偷给孩子补习，补课费更是没有上限！就算是武馆里混的最差的老师，都是小酒喝着，小妾搂着，日子过的好不潇洒。若是那种教导的弟子被仙人选上的多的王牌老师，更是一步登天，走到哪里都一堆人捧着，一个月就来干一两天活儿动动嘴开个讲座就能赚的盆满钵满。
比大学老师还轻松，没有科研任务，每五年才有一次升学压力，而且地位高，待遇好，简直是无数打工人梦寐以求的工作。
可以说，当上这武馆老师，她的人生就是肉眼可见的顺遂、圆满、悠闲了。
但是修仙，那不可控性就太多了。
没学成不能下山，就算下山了也难得和父母好友见面。听闻有人离家三十年，最后什么也没有修成然后回来武馆当老师的，这还算是混得不错的。更多的还是在外面离家个几年十几年，亲朋好友不得相见，再次听见消息就是对方已经死亡的时候了。
易余弦打听过了，他们这个镇上，最出名的一个修真者已经活了两百岁，据说是金丹真人，这位真人的后人正是武馆馆主的同族老祖宗。而不出名的……棺材都是衣冠冢，堆满了一座山呢。
虽然修仙听起来很具有诱惑力，但是易余弦觉得……还是留在这里当老师最好了。
她并没有什么飞升的想法。
人难道一定要活到什么海枯石烂吗？
世界上有趣的东西就这么多，活得太长了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没有选择也就罢了，有选择的情况下为什么自己要去修仙？
“师妹，我一定要成为最厉害的仙人。”李平平每天都生机勃勃，充分地展现了一个少年人应该有的精神面貌。
真好啊，像我这种已经被社会毒打过的人是再也没有办法像这种小太阳一样了。
年轻人，真是叫人羡慕。
虽然我也曾经年轻过，虽然我现在的壳子还是年轻的，可我的心，已经被社会毒打的十分苍老。
“师兄你一定可以的，加油。我会留在这座武馆，好好的教导下一代。到时候师兄你成为仙人回来挑选弟子，记得也要照顾一下我的学生们。”易余弦踮起脚尖，装模作样地拍了拍李平平的肩膀。
这个少年如此努力，如此有毅力，更加难得的还是心细且稳重，整个武馆上下没有一个人说他不好。
简直是天生的圣人，别人家的孩子具体版。
又有天赋又努力，哪怕武馆的这些孩子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功，但李平平绝对是这其中起的最早的。
卷不过卷不过，她认输了。
“那是当然的。哎不对，师妹你应该要和我一起去才对呀。”李平平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太对劲，好端端的师妹怎么突然又改了理想？
“师兄，我觉得修行太苦了，我受不了。”易余弦连连摆手，“不过师兄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可是师妹你不是一向最能吃苦吗？”
“所以我病倒了呀。我想明白了我觉得留在这里更适合我。而且师兄你不觉得吗，留在这里有大家的照顾，我还能时不时出去玩，吃得好，睡得好，住得好，这样的日子就算让我去当神仙我都不换。要是去修行，我就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到时候见不到师傅，也见不到师兄，我肯定受不了的。”
易余弦每说一句，李平平就忍不住跟着点头，好像听师妹这么说也没错。
不，不对，我是要去当仙人的人，不能轻易被师妹给带跑偏了。
“馆主他会同意吗？”李平平赶紧将这种不良思想给甩出脑海。
“他一定会同意的。”易余弦对这种培训模式可谓是熟悉的不行。她会撰写相关的计划，科学有效地提高他们武馆培训弟子的水平，顺便再写一份针对仙人挑选弟子的规律总结报告。
计划加报告，再加她的三寸不烂之舌，肯定能够打动馆主，让她留下来工作。
“师妹你的意思是你不参加这一次的升仙大会了吗？”
“不，我要参加。”易余弦肯定道。
不亲自参加一次怎么写报告？最好自己还能在这一次的升仙大会里取得不错的名次，这样自己才有面试加薪水的可能性。
她还是有基本的职业道德的。
“师兄我们一起练吧。”易余弦微笑着说道，“麻烦师兄你将升仙大会的有关注意事项都仔仔细细的跟我再说一遍。”
“行，没有问题。”李平平虽然不太明白师妹在想些什么，不过只要对方想要学，他就一定会教。
为了自己未来的幸福生活，现在还是要在上班时间里充分的提高自己的效率和方法才行。
易余弦过上了一边工作一边收集情报一边写规划总结的充实生活。
虽然她觉得有虐待童工之嫌，不过这毕竟是在古代社会也不能要求这么多了。
不过她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易余弦总觉得自己的手上应该拿着一把什么东西。奇怪，是什么东西呢？
算了，不想了，先准备这个升仙大会吧。
升仙大会很快就在易余弦数着日子的过程中到来了。
整个县城所有的适龄儿童，几乎全部都汇聚到了这个小镇上。走到哪里都是小萝卜头，瞬间就让易余弦产生一种古代人真TM能生的敬佩之感。
看来自己以后的工作大有可为，美好的生活就要距离自己不远了。
易余弦四处打听消息，甚至还想方设法的主动去当了这一次的志愿者，负责接待这些喜怒无常的仙人们。
人家甲方她乙方，装孙子而已，谁不会呀？
易余弦以及溜须拍马的功夫外加一副小孩子的纯真无邪模样，成功的套取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已经被她用手绘的表格给记录好了。
看似普通选徒的升仙大会，其中暗藏的玄机还真是不少。除去最简单的灵根资质以外，还要看什么气运，非酋是没戏的，欧皇倒是会令人高看一眼。还要看祖上是否出过仙人，一般祖上出过仙人的小孩子资质会比其他的小孩子稍微高一点。最重要的还有这所谓的玄之又玄的悟性，这玩意儿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易余弦一时半会儿没有办法将这种东西量化。
不过正是因为这一份工作门槛极高，所以待遇才会极好。只要成功的进入武馆当老师，她就可以借着现在做的这些资料躺平！
她可以的。
新的世界新的工作，她也一定要过上一个全新的人生。
易余弦斗志昂扬，手上的记录本已经写满了各种注意事项和自己认为需要留意的关键信息。
好的，今日份的工作时间就到此结束，接下来可以去逛一下那个庙会。
易余弦合上记录本，换了一个方向走。
嘤嘤嘤，不加班的日子真是美好。
同一个秘境，不同人生。
辛紫衣在经过各种努力之下，成功的成为了武馆弟子头名。只要能够被仙人顺利挑中，他就有信心可以在仙门之中一展所长。
他一定要修仙！
不过总感觉自己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算了不重要，反正现在也想不起来了。
等会儿尽量在一盏茶之内将饭吃完，再去好好锻炼一下自己才行。
既然成了这武馆弟子的头名，他就不会轻易的从这个位置上下来。不过他还是要好好注意这个李平平才行，这人也太可怕了，一不小心就要将他从第一名的位置给赶下来。
自己也不能偷懒，李平平怎么锻炼，自己也要怎么锻炼，不，要比他锻炼的还要多，变得比他更强！
小铃铛姐弟的状态也同样差不多，只是他们更加低调一点，除去不是头名以外，还是将自己的水准保持在了上游之中。
当然的，他们也不可避免的感觉到了武馆里的压力。
伴随着升仙大会越来越近，所有的小孩子还有他们的父母们，都开始忙着最后的考前突破。
有烧香拜佛的，有给武馆老师们塞钱的，还有亲自跑到武馆来陪着孩子一起锻炼学习的，可以说是众生百态了。
他们，也一定要努力成为升仙大会里成功的人不可！
在这个秘境里，好像所有人的努力方向和通关方向就只剩下了一个。
除了易余弦。
哦，还有归一剑灵。
归一剑灵看着这熟悉的地方，还有那一张青涩却依旧让他熟悉的面孔，都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李平平？
怪不得这里会有风有余的遗物，想必这个秘境的所有者，和李平平关系匪浅。
如果自己找回记忆，大约就能清楚了。
想起这个李平平，他总是没来由的觉得愧疚和懊悔，或许破解秘境之后，就能清楚。
只是，他为什么和易余弦分开了？
自己明明是剑灵，应该和易余弦不可分割才是，为什么自己会被秘境单独送入这样的考验之中呢？开始他能感觉到自己过去的因果被这秘境动了一点手脚遮蔽，不过他很快就将记忆找了回来。
他本来就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自然不会轻易被影响。只是他好像也没有被这个秘境所承认，压根就没有进入到考验之中，反而处于这种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只能等着其他人出来。
“小美，看来暂时这里只能我们两个互相作伴了。”归一剑灵看着同样被密境排除在外的通天蛛小美无奈的说道。
小美天赋特殊，若是她也跟着进去和辛紫衣在一起，这个秘境就毫无秘密可言了。于是，小美也被扔在了这里。
归一剑灵的示好并没有得到小美的反馈。
小蜘蛛默默地离这个可怕的剑灵远了远。
主人到底什么时候出来？这个人真的好可怕好可怕，他自己都没有感觉的么？
小美默默的数着自己的脚，也许等她数清楚了，主人也就出来了。
归一剑灵讪讪的缩回手，难道他就这么招人讨厌？
罢了。
别人他不担心，他只担心易余弦。
这个秘境非同凡响，能够遮掩因果，进入这个秘境的人，都会忘记自己的过去和身份，以最原始最纯粹的心性和资质接受考验。
而这个秘境里大概是什么情况，他也了解了。
而易余弦的行事作风他是知道的，只会在她自己制定的框架范围之内努力。万一这个秘境，必须要成为最好的那一个才能破解可怎么办？
嘶——
想到这里，归一剑灵顿时觉得头大如牛。
他有点担心易余弦会不会一辈子也出不来了。

第31章
大概是因为归一剑灵的神识太强大了，又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这个秘境开始对他和小美开放了。
在他们面前，突然出现了几块屏幕，将每一个在秘境里的人的情形都给一五一十的显现了出来。
归一剑灵身体很熟悉的凑到了易余弦这块屏幕那里，而小美则是爬到了辛紫衣那里去。
至于小铃铛姐弟，嗯，等他们有空闲了会抽空看一看的。
归一剑灵心里怀着少许的侥幸，企图能够在易余弦身上看见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的这股天真，大概是怎么也不会被世俗磨灭的吧。
“……此次升仙大会头名弟子李平平……第五名易余弦……以上共计二十位弟子可进入仙门。”升仙大会的司仪已经根据各种测试结果，宣布了这一次升仙大会最后的获胜者。
“抱歉，我想要放弃这一次的名额。”易余弦主动找到了升仙大会的举办方，用一堆理由放弃了角逐。
为此，易余弦还找到了排名第二十一位的那个富家子弟，成功的利用“放弃”的名头拿到了一笔初始资金，小小的发了一笔财。
别人笑她目光短浅，她却知道这是最适合自己的路。
而李平平，从一开始不被看好，直接逆袭成升仙大会的魁首，更是叫人惊叹不已。
李平平实在是一个敌人越强他越有斗志的类型。
升仙大会对这些少年们方方面面的特性都恨不得测试一遍。而不管哪一个测试，譬如走什么问心梯之类的，又或者是考验耐心爬一座永远也到不了的山之类的，李平平永远都是第一。
就算一开始他落后于人，他也总能凭借着自己的毅力追赶上去。
大家都是十二岁以下的孩子，谁能有李平平这般心性？
升仙大会还没有结束，就有不少门派的人都在打听李平平这个人了。
知道李平平无父无母，是孤儿出身，主动来到武馆求学，平时依靠打杂积攒生活费用之后他们就更满意了。若是能够好好培养这个孩子，他对宗门的忠心绝对是无可比拟的。
易余弦作为平日里和李平平关系甚好的师妹，也有不少高高在上的“仙人”难得对她示好，比如只要能够让李平平加入他们的门派，易余弦就能跟着鸡犬升天一起拜入宗门之类的。
说实话，要不是武馆的老师待遇更具体更好，易余弦差点就心动了。
谁不想抱大腿啊？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她没有那么大的志向。这个世界上有生来注定就出类拔萃的人，也有甘当绿叶的人。她只是这芸芸众生里的一个，接受平庸的自己，是她大学毕业后的第一年就已经做到了的事。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是依靠努力就能获得一切的。
她见过太多的人依靠天赋就能活的比努力的人更好，甚至她自己也是别人眼中“有天赋”的类型。
“师妹，你在这一次的升仙大会里差不多也拿到了前五的名次，有不少宗门都很看好你，你真的要放弃么？”李平平还是打算继续劝说道。
“嗯，我真的不适合。我之前给馆主写的计划和报告都通过了，馆主对我赞赏有加。他愿意雇佣我，升仙大会结束之后我就能先领二两银子的月例，等我年满十三岁，带着下一届的孩子们参与升仙大会的时候，我若是能够教出更多被选中的孩子，我的薪水还能再度提升。”易余弦微微笑道。
她现在想起馆主看见那一份详尽的报告书震惊无比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哎，这年头的老板还没有被各种精美的PPT和吹的天花乱坠的计划书给荼毒过，因此相对来说还是好骗的。不然她想要得到自己的心仪的工作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原来师妹你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我原本还以为你只是一时说着玩玩，是我小看你了。”李平平不由感叹，“罢了，不修仙也无妨，只要你能找到自己想要做的，坚持去做就好了。”
易余弦有些感动的看着李平平。
这个大师兄还是不错的。
别人一听见她要放弃进入仙门修行，一个个都用看傻子的眼光看她，只有李平平虽然不理解但也依旧能够尊重她的选择。可惜李平平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不然和这么出色的人谈一场恋爱也不亏啊。
能够遇见一个能够尊重自己选择的人是多么难得的啊。
“师兄你想要选择哪一个门派呢？”易余弦张口询问道。
“我想要去长渊剑宗。”李平平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这一把粗糙的木剑说道。
这把木剑是他自己亲手雕刻的，一直伴随着他，而剑柄上的那一个红色的剑穗则是他有一次出行捡到的，他觉得特别好看洗干净之后就挂在了自己的剑上。
虽然自己很穷，但自己的剑还是要打扮的好看一些才是。
长渊剑宗？
咦，这个名字好耳熟。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见这个门派名字的时候，自己就格外想要投一下简历试试看呢？
莫非，这门派是个神仙公司？
“它应该不在这一次的升仙大会的门派里吧。”易余弦仔细想回想，发现参加升仙大会来选人的仙人们好像没有一个这个门派的。
“嗯，是一个刚创立的小小的宗门，目前只有掌门和他师兄两个人。”李平平笑着露出一口白牙，“我要是去的话，就是门派大弟子了！门派的资源都会倾斜在我身上，掌门也会成为我的师父，我可以得到他们全力的栽培。”
不，不是啊兄弟，这不就是刚创业的小公司画饼忽悠人去干活啊？
这种根本不能相信啊喂。
一共就两个人的草台班子有什么好去的？
易余弦苦口婆心的劝说，“这种门派一看就是骗人的，说不定就是把你这种优秀少年骗过去当弟子，然后借鸡生蛋，借着你的名气去招收新的弟子，用一套烂大街的剑法忽悠你是绝世神功，然后不断打压你和你谈人生谈理想谈奉献，最后你被人卖了还要觉得是自己卖不上价害的宗门亏钱。听我一句劝，这种草台班子的创业型门派绝对不要选。”
归一剑灵原本看着易余弦放弃升仙大会的内定名额就已经很生气了。
他知道易余弦不想努力，但没有想到她这么不想努力？
如今听见她在极力劝说本该拜入长渊剑宗的李平平不要选择长渊剑宗，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有这么说话的么？
长渊剑宗也不是这么烂的吧。而且现在的长渊剑宗掌门可是风有余啊！风有余愿意收李平平当弟子，知道这是多大的机缘么？！
“师妹，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要是没有风有余风掌门，我可能就不是今天这个样子了。”李平平笑着摸了摸易余弦的头，“我父母都是猎户，他们在我年幼时带我上山打猎，不小心遇见了妖兽。父母皆惨死，我自己也差点命丧妖兽口中。若非风掌门路过将我救下，我恐怕已经不在这里了。那妖兽被他打的奄奄一息的时候，是他将剑借给我，让我给了妖兽最后一击，替我父母报了仇。之后，他用他自己采下的灵药救我，不然我现在已经是个残废了。”
李平平撸起自己右手的衣袖，易余弦才发现上面有一道深深的疤痕。
“风掌门那个时候很穷，那灵药是他采来卖钱的，还是拿来救我了。”李平平脸上满是崇拜，“他虽然没有留下名姓，可我一直记得。我这些年一直在打听恩人的下落，才知道他是长渊剑宗的掌门。这种恩情，我无以为报，若是能成为他的弟子，为他的门派添砖加瓦也是好的。”
好吧，这种恩情的确是没的说的。
“听起来是个好人。既然是好人，那就可以去试试，这年头有良心的老板比会飞的猪都难找。”易余弦肯定的点了点头，“要是这门派发展起来了，以后我教出来的弟子，也会推荐去那里拜师的。”
“那就有劳师妹了。”李平平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们两个人对未来都有很美好的向往。
归一剑灵看到这里，脸色和缓了不少。
易余弦就应该和李平平多学学，看看，这才是一个求学的弟子应该有的想法。
接下来就没有什么太大的看头了。
易余弦还真的就安安心心的在武馆当起了老师，虽然她年纪小，可是她在升仙大会排名第五的成绩却不是吹的。有馆主支持，她提出那种注重训练小孩注意力的理论也得到了实施。哪怕归一剑灵不太明白易余弦的做法，也知道在她的努力之下，这些小孩子的水平都比其他人高出一大截。
虽然易余弦教导这些小孩子的时间不长，还动不动就给他们放假，但奇怪的是这些小孩子的进度反而比其他人更快。
一想到这个人是易余弦，又觉得她的这些教学方法好像都是理所当然的。
不管在什么样的环境里，她都能活的特别好。
问题就是，她是不是有点太乐不思蜀了？
小酒喝着，小动物养着，小工资领着，小懒觉睡着，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好像根本就没有怀疑过这个秘境的真假。
这么下去，她就算老死在里面也休想破境！
再看辛紫衣这边，就是另一个极端了。
他一直在和李平平抢第一。
升仙大会的时候，辛紫衣原本远远超出李平平一大截，结果李平平不依不饶，持续努力，反而在最后关头发力一举超过了辛紫衣。
这两个人卷的，根本都不用睡觉的，都展示了远超出孩童应有的水平。
辛紫衣也是暗暗叫苦不迭。
这个李平平到底是什么变态，为什么越战越勇？明明他的资质也就是中等，远远逊色于自己，但是为什么总是能够这么出其不意的追赶上来？
升仙大会上，依旧是李平平获得了第一。
小铃铛这边的情况也一样，李平平同样都是第一，不管他们前期做了什么准备，准备了多少陷阱，也阻挡不了李平平拿到第一，更加阻挡不了李平平坚持要拜入长渊剑宗的决心。
辛紫衣和小铃铛姐弟都没有再去选择长渊剑宗。
易余弦只是将她的担心明明白白的说出来而已，实际上这种小门派的弊端，大家都看的见。
归一剑灵看见这些屏幕里的时间流速在不断的增加。
事件进展越快，就意味着秘境的考验关键点就越来越快了。
照目前看来，辛紫衣的进度是最快的，他虽然没有拜入长渊剑宗，但是修为一日千里，如今已经是宗门的内门弟子，而李平平还在跟着长渊剑宗在练基本剑招呢。
小铃铛姐弟前期低调，但是后来在拜入宗门之后也开始发力，现在进度比辛紫衣也差不了多少，眼看着都要结丹了。
至于易余弦……
她长成了一个妙龄少女，并且成为了武馆的王牌老师，已经坐拥数套豪宅，并且还成为了不少权贵的座上宾。目前最近的进展已经到了有权贵知道她不想嫁人，主动给她送面首的地步了！
这家伙，怕不是能够在秘境里痛痛快快的活上一世？
出不来了，这铁定出不来了！
如今归一剑灵能够寄托希望的，也就只有辛紫衣他们更加努力一点，修为提升更高之后就能发现秘境世界的虚假，从而破除幻境，带着其他人一起从秘境里出来。
不然他就要看着易余弦和不少面首你侬我侬的暧昧场面了！
时间一转，画面又很快变幻。
李平平学习有成，允许下山去看望故人了。
易余弦这边，李平平自然是来她聊天的。
而辛紫衣这边，则是已经和李平平重新约战，重新确定一下他们拜入不通同门之后，彼此都有什么样的进步。
怎么看，都是辛紫衣这边更加励志。
易余弦这边，李平平只是稍稍在街上提起他的名字，就有一堆热心人给他指明了道路，甚至还暧昧的朝着他笑了笑，“听闻易大家最近动了凡心，说不定会择人入赘呢。不过就算不是入赘也无妨，当个男宠也不妨事，若是入了易大家的眼，以后子孙后代拜入她门下，能出一个仙人都是祖坟冒青烟了！”
“可惜我不是男儿身，不然我也去试试。”
“哎，可惜老夫年纪大了。”
众人提起易余弦，脸上都是羡慕和赞叹，还有些男人则是带着浓浓的懊悔。
易大家在这个城镇上的名声可见一斑。
对于这些人来说，易大家就算行事作风和别的女子不一样又如何？别说她一天还愿意上一两个时辰的课，就算她一个月上一次课，也多得是人花钱去听她的课。这样的人，本来就不是一般凡人，又怎么会用凡人的规矩去约束她？
李平平在街上好好打听了一番易余弦这些年的事迹之后，不由的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他原本以为自己学有所成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师妹在这个城镇上居然已经有了这种厉害成就？相比之下，他在师父师伯们的看护下，实在过的太顺风顺水了。
李平平好好的采买了一堆礼物，这才提着上易余弦的门。
还没有进门，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歌舞之声。
早就听见易余弦养了一个戏班子，专门唱戏给她听，而且还招人写话本，因为这些话本特别受欢迎她卖出去之后又是一大笔收入。总而言之，她特别能赚钱，特别会享受，已经是无数人的楷模了。
“师妹，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哎哎哎，师兄？不打扰不打扰，您下山了！”易余弦大喜过望，连忙让人端上各种特色点心，准备酒肉，“师兄看着比我还小了，看来修行还真的有用。”
“师妹现在年岁也不大，若是想要修行……”
“哈哈，师兄说笑了，我现在过的这么好，为什么要去修行？”易余弦哈哈大笑，“这才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啊。要是师兄你实在无事，不如带着我御剑飞几次，现在这里就是交通出行不方便，我想要出去度假有点麻烦，其他的完全是我梦寐以求的。”
多好啊，她现在都已经看好了几个乖巧又听话的小帅哥，准备好好的发展一段恋情呢。
哎，在现代的时候她也可想要包养一些年轻漂亮的帅哥了，可惜兜里没有钱，如今她通过自己的打工，成功的变成了芳龄富婆，怎么能不对自己好一点？
李平平看着周围的一切，又看了看易余弦，突然双眼一凝，语气古怪的看着易余弦问道，“这就是你心里最想要的么？你不想要去当剑修，不想要长生么？”
易余弦像是被迷惑了一般，呆呆的回答道，“不想。”
归一剑灵连忙朝着辛紫衣那边的屏幕看去，发现辛紫衣这里正在和李平平打的不可开交。
可出现在易余弦面前的这个李平平，和其他人遇见的李平平绝对不一样！
这意味着什么？
归一剑灵不敢深想。
莫非，是易余弦实在表现的太过与众不同，所以反而引起了这个秘境主人的注意？
这也不是不可能。
可恶，他为什么偏偏在这里？若是能够出现在易余弦身边，就算秘境主人想要对易余弦做点什么，他也能帮忙挡回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若是易余弦真的出事了，他就算拼着魂飞魄散，也要将这个秘境变成废墟！
“你若是修行，你现在有的东西全部都会有。你若是喜欢漂亮的男人，等你成为天下第一剑修，你会拥有无数你在梦中都不曾见过的美男子陪你。”李平平略微蛊惑的声音对着易余弦说道，“而且，所有人看见你都是崇拜你，惧怕你，他们会将你当成神一样崇拜，这样，不比你现在这种生活好么？你现在还年轻，可过几年你就会老，修行却能让你长生不老。”
“谢邀，我不吃饼。”易余弦眼神呆滞的回答道。
李平平似乎不太理解她的意思。
在这种状态下，每个修士回答出来的都应该是他们的心里话才对。就算有些人装的与世无争，但内心里的贪婪和欲望却比一般人还要更强。
他不行易余弦这种天分的女孩子居然会一直甘于平淡。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事，长生不老的代价我肯定付不起。”易余弦继续回答道，“而且，当神又有什么好？寺庙里的那些神像倒是天天都当神，可是人类都是很现实的。你有用了，你就是救苦救难的神灵。若是你无用，你的金身都会被刀刮下金粉去卖钱。”
李平平有些惊讶的看着易余弦。
这姑娘小小年纪，看透的东西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修真可以让你脱离生死轮回，生老病死，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动心？”
“我只想要悠闲、轻松、快乐的度过一生，至于我的来生会如何，我根本不关心。”易余弦正经的回答道，“可以的话，下辈子让我当个富二代吧，我不想努力了，也不想打工了。我真的好累，我想要有自己的私人时间，我想要享受生活，我想要下班时候所有领导都不能给我发信息给我布置工作！”
李平平觉得自己这话都快问不下去了。
这个修士，和别的修士完全不一样啊，完完全全没有斗志，在吃喝玩乐上倒是格外有一套，变着法子让自己开心。
问题就是，这个女修的道心却是所有修士之中最为坚定的，甚至，她的金丹里还藏着一抹道韵，等于是获得天道承认的。
而且，她居然还是剑修？
难以理解！
更加恐怖的是，他居然觉得这个女孩子的选择也很不错，一个人若是能够和她一样开开心心的活着，那活的时间长短又如何呢？若是一个修士活的艰难，那么他活的越久，受苦的时间也就越久。
“那李平平呢？他是你的师兄，你难道不想要打败他，不想要取代他的传奇人生，不想要成为另一个李平平么？”
“不想。”易余弦毫不犹豫的否定道，“我崇拜他，但我永远也不会成为他。他活的太累了，他的一生，都在为了别人而活。而我的一生，只会为我自己而活。”
易余弦的话一出口，屏幕里的李平平，还有屏幕外观看的归一剑灵，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李平平，他的一生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么？
归一剑灵觉得那种无奈夹杂着的愧疚感再一次的席卷了他。
记忆深处，好像有人在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第32章
“他一生都在为了别人？哈哈哈，不错，他的确都是在为了别人而活。他那样一个笨拙又不会表达自己的人，根本不知道怎么去拒绝别人的善意。”李平平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他所处的整个世界都在伴随着他的笑声而不断震动。
那些被遮蔽掉的因果和记忆，也在这不断的震动之中被逐渐找回。
正在和李平平大战着的辛紫衣越打越觉得不太对劲。
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就要在这里和人打架？而且打架的对象还是李平平。
这可是李平平啊。
整个修真界，尤其是学剑的修士，又有哪一个人敢顶着这个名字上街？
“等等，等等，我不打了，我不是来打架的。”辛紫衣高举双手，“李前辈放过我吧！”
原本和辛紫衣打斗激烈的李平平突然静止不动。
小铃铛姐弟原本所处的世界里，也开始全部停止。
记忆回归，幻境已破。
只听见“咔擦”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
而原本处于各自幻境里的人，在一瞬间都被一股巨力强行排除出来。
等到他们回过神来，已经汇聚在了一起。
除去易余弦。
“小……小美，我总算见到你了呜呜呜。”辛紫衣睁开眼睛，重新见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小美，感动的痛哭流涕，“我居然在和李平平打架？说出去没有人会信我的，我感觉我差点就要死了。”
小美默默的扭过了头。
她才发现那个让她害怕的剑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
“看来是易道友成功破境，她现在已经在接受她的传承了。我们不如等一等，估计我们需要的东西也会到手的。”辛紫衣不慌不忙的安抚道。
铃铛姐弟根本不在意这个，“实在没有化形草我们再去别的地方找就是了，只是易姑娘可千万别出事就好。”
辛紫衣瞥了瞥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明明是四个人一起的，怎么感觉他自己这么多余呢？
果然还是只有小美最好，只有她是不会离开自己的。
而归一剑灵在因果遮蔽取消后的第一时间，就已经重新返回到易余弦的身边了。
很明显，这个秘境的主人已经不打算再继续进行这个幻境考验了。
这居然也可以？！
归一剑灵有点懵。
很明显，这个幻境的宗旨就是让进入秘境的修士去和李平平一起竞争，陪伴着李平平一同拜入仙门，打赢曾经的李平平之后就能破境而出。
但易余弦从头到尾都没有和李平平竞争过，反而在里面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秘境主人亲自在易余弦面前现身，居然都没有能够说动对方努力。
然后，秘境就被破解了。
归一剑灵觉得自己狠狠的涨了一番见识。
不过考虑到万一人家被易余弦气出个好歹来，自己还是赶紧回到易余弦身边去，免得到时候人家动起手来，易余弦就直接身死道消了。
一把长剑从半空中飞来，重新落入易余弦的手中。
易余弦的神智总算清明过来。
神情之中满是遗憾，甚至差点要哭出声来。
啊。
原来我那么富裕快乐的生活，居然是假的，是幻境，是一场梦？
我就知道，这种神仙工作，怎么会落到我这种卑微的打工人手中？
打工是不可能发财的，也不可能养得起面首的，更加不能活的这么潇洒的。
打工只会让自己生病。
【你总算清醒了。】归一剑灵很是松了一口气，然而当他说完，就看见了易余弦脸上的遗憾和哀伤，接下来的话就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这人一定在后悔自己出来早了。
一定是在懊悔为什么秘境里的生活不是真的吧。
肯定是，妥妥的。
易余弦是什么样的人他可太清楚了。
归一剑灵独自生着闷气，但想了想，自己本来就不是易余弦最想要拿到的剑，迁怒于一个小姑娘也不好。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稳重且经验丰富的剑灵了，不能因为这么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而生气。
话虽如此，他还是很想要练剑。
三天三夜不带停歇，也不用想事情的那种。
“你不是李平平吧。”易余弦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再看眼前的人就大概能够猜出对方是什么身份了。如果对方真的是李平平，看见归一剑不得激动的将所有宝物奉上啊？已知幻境里的李平平是个知恩图报的好人，那么如今易余弦带着李平平师父的剑，怎么也该有一个后门待遇才是。
“我自然不是。”李平平冲着易余弦笑了笑，转眼化为一个皮肤苍白，长相只能用清秀来形容的女子。
她的样貌在遍地美人的修真界里实在称不上是好看，然而看一个人，绝对不仅仅只是看相貌，气质也同样重要。而眼前这个女子的出色气质已经足够让人忽略她的相貌了。
“我只是一个不断的在追逐李平平的幻梦而已。”对方朝着易余弦还有飘散出来的归一剑灵微微俯身，“荼蘼见过两位道友。”
易余弦朝着归一剑灵努努嘴，示意他去打交道。
毕竟，这个叫荼蘼的明显和李平平关系匪浅，还不赶紧去套套近乎？
归一剑灵无动于衷。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他怎么去套近乎？
“两位不必担心，你们的同伴已经安全从幻境里出来了，到时候他们所求的东西我也会给他们的。”荼蘼大概是误解了易余弦和归一剑灵现在的想法，主动说道，“我本是这秘境之灵，因为得李平平之助化为花妖成为妖修，我们妖修的寿命本就比修士更长，我如今又与这秘境相连，自然能活的更加长久。”
毕竟距离李平平陨落至今，少说也有五六千年的时间了。
一般的修士可活不了这么长，但如果是妖修，又拥有秘境，他们寿命得天独厚，自然不能等闲视之。
“荼蘼前辈，这花中秘境是对所有人开放么？”易余弦有点没话找话，总不能找人家姑娘聊一聊李平平啊，虽然这是她宗门前辈，可她真的不熟悉。
“三千世界，凡是有荼蘼花开之处，总有那么一朵能够进入我这花中秘境。秘境本就是天道所蹭，我又如何能独占？有缘者进入此间，能够通过考验者便能拿走他们所需要的东西。而我，也能从这些修士身上获取一丝因果之力成就我的修为。我所修之道，便是如此，水磨工夫罢了。”荼蘼自然知道他们心中所惑，便一五一十的吐露了出来。
其实不仅仅是在这玄浪中世界，实际上在他们所在的风云大世界也同样有一朵荼蘼花能够进入幻境，只是每一个世界能够和这秘境有缘的人又各不相同而已。能够有一次机缘进来，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六千年前，我灵智初开，李平平便是最早进入我这秘境的人之一。那是我尚且无法修为人形，因此我只能附身其他物件，陪伴在他身边。”荼蘼忍不住诉说起了往事，她在这里已经呆的太久，总是忍不住犯一些老年人的毛病。
易余弦当即摆出了一副倾听的架势来。
她绝对是个好听众。
再说了，只要听听故事，对方就能送东西，这样的好事在现代社会也就只能去卖保健品的地方找了。
“我有时候是他的剑穗，有时候又会成为他的手串，有些时候，也会成为他肩膀上飘落的花瓣。我自己尚且不能控制自己的灵飘向何处，他修为日益增高，倒是发现了我的存在。不过他没有粗暴的将我炼化为剑灵或者器灵，反而还为我找到一朵荼蘼花容身，让我得以幻化人形。”荼蘼花说到这里，有意无意的又看了易余弦和归一剑灵一眼，“那个时候，我还见过那位传说里的剑神风有余呢。”
“咦？你是可以被炼化的？那盛世剑的剑灵……”易余弦对风有余的事情并不怎么感兴趣，这种伟人事迹她差不多也能猜出个一二三来。再者，人家都飞升这么多年了，她还有什么必要知道？
难道是想要在归一剑灵面前提起他的前任主人，让他好好对比一下两任主人的差别，天天逼着她练剑么？
呸。
我剑灵的前任，就应该再也和我没有关系。
归一剑现在是她的了，她在他身上花钱又花时间，还让对方吸收自己的灵气，他几乎知道自己所有的秘密了，难不成这个飞升的风有余还想要刷存在感么？
休想！
易余弦此刻好像一下子明白了那些讨厌男友提起前女友的女孩子，因为这种感觉是真的不好。
她可不是什么大方人。
“盛世剑的剑灵是后来蕴养出来的。”荼蘼也点到即止，不再多说，“我们这种灵智初生的秘境之灵是上好的器灵选择。我原本也是要认他为主的，只是李平平说他是剑修，无需这么多外物相助，更加不忍心抹去我的神识化为器灵。我感谢他的恩情，所以一直在他身边陪伴他。”
【风有余没有发现你么？】归一剑灵有些不解。
“自然是发现了，只是他相信他的弟子，什么也没有说。”荼蘼微笑着看向归一剑灵，“倒是您，没想到我们居然还有见面之机？”
【我剑身破损，已经忘记一切了。此次前来，正是看中你这里有风有余的遗物，看能不能助我恢复记忆。】归一剑灵直言不讳道。
“是么？”荼蘼摊开手掌，意味深长道，“多年前我欠下李平平一份天大的因果，多年修行一直无法寸进，一直等候的便是偿还之机。故而在他陨落之时，我按照他的要求，为他保存这么一份遗物至今已经有六千年之久。多年来，我经历花开花落沧海桑田，一直等不到机会，如今才知，原来我要等的人就是你。”
哇哦。
有八卦的味道。
易余弦顿时来了兴趣。
“你喜欢李平平。”易余弦肯定的说道。
“嗯，六千年前，我那个时候又受他大恩，谁会不喜欢李平平呢？”荼蘼毫不犹豫的点头道，“只是如今六千年已过，我当初对他的情意好像也淡薄了不少。大概是因为他一直不曾喜欢过我，只是当我是朋友，所以我渐渐也已经学会放下了吧。”
她不是没有在化为人形之后与李平平表白过。
可是他是那样笨拙的人，最后也只能抱着他的剑，不住的对她鞠躬道歉，说他不是故意忽略她的心意，实在是对她不住云云。
他哪里需要道歉？
李平平的一生都在为了宗门、为了他的师兄弟、他的师父、他的剑而努力，只是不喜欢她而已，根本用不着道歉。
相反，是她受了人家大恩，却能力有限，不能救下他，一直拖拖拉拉到了如今，见到这长渊剑宗的后人带着归一剑而来，才忍不住现身去秘境去试探一二。
谁知道，她六千年都参破不透的东西，在这个姑娘口中得到了答案。
李平平从来就没有为自己活过，又怎么会去喜欢上一个人？
只是如今想起，终究还是有些意难平。
若是当年的李平平，愿意为自己多考虑一下，能够自私一点，或许她也不会遗憾这么多年。
“你放宽心，虽然李平平不喜欢你，可是他也不喜欢任何人。所以，你始终是离他最近的人。”易余弦虽然不太懂这些东西，不过她可是理论上的大师，安慰失恋的人可是驾轻就熟。
不管对方是多大年纪的女孩子，失恋起来都是一个样子的。
“姑娘说的在理。”荼蘼再度福身而笑，“能见证他的一生，能够和他相伴那么多年，已经让人很是羡慕了。我为他保存遗物这么多年，也该物归原主了。”
说完，荼蘼摊开手掌，一截玉白色的物件凭空出现。
一时间，整个秘境都开始地动山摇了起来。
荼蘼花之外，天空之中似乎有乌云在隐隐汇聚。
而荼蘼花在这个时候却突然收拢，将花瓣遮掩的密不透风，那天上的乌云久寻无果，又很不甘心的散去了。
易余弦在看见荼蘼手中的东西之时，下意识的感觉到了一阵头晕目眩。
就好像她一口气坐着大巴连续转了二十多个大弯一样，双脚都快要站立不稳。
轰——
刹那间，易余弦被归一剑灵身上气势一震，一整把归一剑脱手而出。
那玉色的物件也在这个时候和归一剑互相呼应。
易余弦艰难的睁开眼睛，总算看清了那物件的模样。
那……
那那那……
那竟然是一节小小的指骨！
她不会看错的，那就是手指的一节骨头，她以前在高中时候也跟着学过几年素描，画过人体骨骼，绝对不会认错的。
而如今，这一节指骨居然融入到了归一剑的剑身之中？
原本那已经有些裂开的剑身在这个时候突然被修补的严丝合缝不说，整把剑的剑身的质量更是直接冲上了好几个档次。
它在不断的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就好似在经过重新淬炼一般。
剑身上，甚至隐隐刻上了一个“风”字。
易余弦下一刻就感觉到了自己金丹里的真气在瞬间就被抽空，全部都供应这把剑去了。
嚓。
易余弦这一下是彻底支撑不住了。
体内灵气被抽的干干净净，直接软倒在地，还是荼蘼及时出手给易余弦变出了一把椅子来让她能够躺着。
“那是剑神风有余的指骨。”荼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在了易余弦的身边，轻声说道，“你手里的归一剑，正在吸收这一节指骨修补自身。”
“前任留下的东西，哼。”易余弦心里有些吃味，却也知道这东西怕是能够让归一剑获得不少好处。
那就是等同是她也能跟着提升。
不不不，不能这么想。
应该是自己的剑灵用前任的东西养她，是她白嫖了风有余的遗物。
这么一想，她心里就好过多了。
“归一剑是剑身风有余的佩剑。”荼蘼有些哀叹的看着易余弦，“你拿到了它，就注定你的一生都会波澜壮阔，怕是有不少坎坷在等着你。”
“不会的，我可稳妥了，我能一直低调的。”易余弦摆摆手，表示拒绝，“你放心，我绝对不是那种喜欢出风头的人。”
这一点，她在秘境里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也许，这就是你能够得到归一剑的理由，毕竟，是这三千世界欠了风有余。”荼蘼认真的打量着易余弦，却完全看不清这姑娘的过去和未来。
她保存着风有余的指骨，一直借助着这花中秘境才能遮蔽因果，才能让人无法寻觅这指骨动向。而这个姑娘带着归一剑，却没有任何人发现。除去她不想惹事各种低调之外，大约因为她本身就不在天地因果之间，所以再高明的卦师，也无法卜算到她的存在，更加无法卜算到归一剑的存在吧。
“嗯？风有余不是已经飞升了么？”易余弦好像突然想了起来，“怎么你这里还有人家的骨头？难不成是历史骗了我，风有余压根就没有飞升。”
“不，他飞升了。”荼蘼掩面而笑，“只是，飞升了，也可以重新下来。”
乱世之劫里，风有余带着他的徒弟们成功的驱逐天魔，使得本来寂寂无名的剑修道统名传三千世界，剑修道统重新焕发生机，人人都说风有余一旦飞升，怕是就能获得剑道真祖的认同，收为弟子也未可知。
他护持三千世界，天道都要降下功德给他。
只是，有天大的福气，就有天大的祸事。
有时候，斗争可不仅仅只是来自于外界。
天地之间的气运就只有这么多，剑道大兴，自然就有其他道统要泯灭，其他道统的气运要被削减。而这些道统即将散落的修士，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的。
荼蘼并没有亲眼见到最后的大战。
那个时候，她已经被李平平给送走了。
若非李平平最后在元神散尽之时裹挟着一节指骨过来找她，或许她连李平平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这么多年，她也一直在等，等那个能够将指骨带走的人。
“飞升了，还能下来？”易余弦震惊了，“难不成他直接放弃当神仙了。哇哦，这才是反内卷的真谛啊，怪不得我和长渊剑宗有缘呢！”
看来以后可以用这话去怼剑灵了。
不是她不努力，而是他历任主人都是这样。
“飞升的人想要再下来，自然是很难的。”荼蘼的口气里带着恍惚和一丝不确定，“可若是自己的弟子们危在旦夕，性命不保，自己创下的门派快要被人赶尽杀绝，风有余又怎么可能视而不见，踩着自己徒弟的尸骨去当一个所谓的剑仙呢？”
她不曾见过，但是李平平最后的时候用骄傲的口气说，他的师父以身化剑，一剑斩杀天上众仙三百万，放弃飞升只为重回下界，将那些趁机欺负他们的人全部都打回去。
只是事后，风有余再也没有办法维持这高强的战力，归一剑断，他亦是身死道消。
当年的一战，因为涉及到了太多的道统，所有的真相都被隐瞒，改成了另一个真假参半的模样。就连她，也只是知道个大概，真正的真相如何，或许也只有经历了那一切的人才会知道了。
只是这样的事情，她却绝对不能对易余弦提起。
她只是一个金丹期的修士，而那一位，如今也只以为自己是归一剑灵，懵懵懂懂，丝毫不知自己身上背负着什么。
这就够了。
等他恢复实力，自然会想起一切，用不着她来多说。
“那是，如果什么都可以不顾忌的去成仙，那和石头又有什么区别。”易余弦斩钉截铁的回答道，“最后应该是我们创派祖师赢了，不然长渊剑宗也不能如此蓬勃。”
“自然是。”荼蘼赞同的附和道，“你有这样的天资，又有归一剑，以后成为三千世界的第一剑修也不难，你可以成为下一个风有余。”
“不了不了，那多累啊。”易余弦想也不想的拒绝，“我只要带着小一一起快快乐乐的活就好了。世界没事根本不用我们去拯救，我不给这个世界添乱就已经很好了。”
想想风有余那得是一个多么典型的美强惨啊。
徒弟们为了保护他飞升几乎快要战死，而他放弃升下来帮忙打架，在最后也没能保护自己的弟子，那该是一件多么让人遗憾又痛苦的事情？
如果是她……
啧，太难了。
她承受不来。
荼蘼看着易余弦坚定的脸庞，又看了看那把正在修补自身的归一剑，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一幕，如果是平平哥见到的话，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第33章
“作为这一次通关秘境成功的奖励，这些都是你应该得的。”荼蘼轻轻挥手，好几个盒子转眼消失，然后出现在了外面的辛紫衣和铃铛姐弟手里。
“化形草，还是两颗一千年份的？”铃铛姐弟大喜过望，脸上满满都是激动。
他们原本以为能够得到一颗百年份的化形草就算好的了。化形草这种对于妖修来说是至宝，也是妖兽转变成妖修最重要的药引之一，几乎可以说是有价无市，不然他们也不会千里迢迢陪同辛紫衣来到这里。
有了这千年份的化形草，足以让他们姐弟彻底化为人形隐藏妖气不说，而且还能激发他们体内的妖兽血脉，对未来的修士更是有数之不尽的好处。
辛紫衣这边得到的灵药，也同样能够稳定通天蛛血统不纯遭受的反噬。有了它，小美以后遭受的天劫就要弱上两三分不说，修炼成人的可能性也就更多了。
不得不说，这个秘境给予他们的东西都已经超乎了之前能够想到的最好的结果。而且，他们本身并没有达到通关这个秘境的条件，而是中途莫名其妙的就被甩了出来。也就是说，他们现在纯粹是因为易余弦的原因才能得到这个东西的。
这下子，人情可就欠大了。
“我的东西不是已经在归一剑那里了么？居然还有？”易余弦激动的看着自己手上的盒子，有点激动。
这就好比自己做了一个项目拿到奖金之后乐呵呵的准备大吃一顿，结果发现单位又临时给自己补发了双倍奖金！
激动，高兴。
她还没有运气这么好过。
好像之前在秘境里的遗憾又被圆回来一点。在秘境里的生活虽然也舒服，不过毕竟没有小一陪着，她还有点怪不习惯的。
“看看，你喜不喜欢？”荼蘼轻声笑道，“我之前订下了规则，通关的人只能拿到一份奖励，我可以将奖励的品质提高，但是却不能违背自己之前发下的誓言。这个，是我自己的东西，希望你别嫌弃才好。”
“放心放心，不管是什么我都喜欢。”
白来的东西不要白不要，而且荼蘼这么人美心善，肯定也不会给太垃圾的东西。
易余弦激动的打开木匣子，发现里面躺着一件闪闪发光的漂亮的几乎过分的红色法衣。
太美了。
这件衣服！
不管是哪个女人看见这样的衣服，都会激动的失声。
“你放心，我没有穿过。这件衣服的防御力很高，就算是化神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也不能对你造成什么伤害。等你修为更高了，它的防御力也会越强，就算要经历雷劫，它也是能够扛得住的。”荼蘼有些怀念的看着这件衣服，这是她当年费了不少功夫，又去请来最顶级的纺织娘给她做的。
当时她是打算穿着这件衣服去和李平平告白的，可惜之前露了馅，就再也没有机会穿上它了。
“它叫什么名字？”易余弦强忍着脸上的喜悦，还是十分礼貌周到。
这么漂亮又这么厉害的法衣，恐怕找遍三千世界也找不到一件。荼蘼就这么将这件衣服给了她，她自己都觉得受之有愧。
“就叫‘平安’吧。”荼蘼愣了一下，她倒是一直没有给这件衣服取过名字，但每一件厉害的法衣都有一个好听又美丽的名字，但是她在取名的时候，却忽略掉了所有华丽的辞藻。
“我希望它能护着你和归一剑，一生平平安安的。”荼蘼柔声回答道。
这是一个再美好不过的希冀，也是最朴素的关心了。
易余弦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关心过。
一时有些傻愣着，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别人若是对她不好，她有千句万句可以怼回去，可面对这么不加掩饰、毫无利用的善意，她反而变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真……真是好听的名字，我很喜欢。”易余弦的口齿都有些不伶俐起来。
“归一剑差不多也快祭练完毕了，只是这一节指骨尚且不足以让他修复完整。如果你们想要去寻找更多的话，恐怕还是要去闯一闯不同的秘境。归一剑灵已经融合了第一块，他会感觉到剩下的指骨所在的。”荼蘼轻轻挥手，将还想要说话的易余弦送出了花中秘境。
她也就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如今，故人托付给她的东西她已经物归原主。而她迟迟没有松动的心境和修为，也在这瞬间功德圆满，几乎对大道触手可及。
然而荼蘼却在这个时候主动关闭了自己的花蕾，将所有人都送了出去。
她还不想要在这个时候飞升。
她有预感，自己还会有和他们再一次见面的机会。或许那个时候，自己能够帮到他们一些东西。
就这么飞升的话，她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为了昔日的恩情和因果而留下来，只是单纯的因为她愿意。
做自己，也不影响她做选择。
荼蘼花瓣片片散落，很快就化为春泥融入大地。
易余弦重新握着归一剑出来的时候，就对上了三张喜气洋洋的脸。
“……我不知道，我自己也懵懵懂懂，不要问我具体细节。”易余弦后退两步，摆出一副抗拒的架势。这里面关系到荼蘼的过去，她才不会随便说起呢。
听故事可比说故事要容易多了。
“没事，你不想说也没事。”辛紫衣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甚至将双手伸开，似乎想要给易余弦一个大大的拥抱，“你想要吃什么，我请客，我们打算轮流请你吃饭，吃一年，如何？”
易余弦躲开辛紫衣的怀抱，“吃饭可以，拥抱就算了。我只担心你钱包不够厚，不能让我放肆吃。”
“放心，我最不缺的就是灵石了。忘记和你说了，我出自东城辛家，不过我不想和我兄长争夺家业，所以才去拜师天守宗的。”辛紫衣如今也肯多吐露自己更深一层的身份了。
铃铛姐弟也连忙冲着易余弦科普，“东城辛家出自南天中世界，那个中世界被四个家族牢牢把持分为东西南北四城，辛家就是东城的城主一脉。也就是说，辛师兄身后有四分之一个中世界的资源呢。他那蜘蛛我虽然不认识，不过我偶尔一次见到辛师兄用极品灵石给她当零嘴啃。”
极品灵石当零嘴啃？
我特么连极品灵石都没有见过。
也对，能够养得起通天蛛的人，怎么可能是个穷鬼？这种能力特殊的妖兽，不得用天材地宝来喂？
这就是二代么？
是她没有见识了。
在这个时候，易余弦沉思了一会儿，又看向辛紫衣，真诚的说道，“要不我再抱个大腿，你觉得如何？”
“错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辛紫衣哼哼了两句，“行了，放心，你也不是那种喜欢吃嗟来之食的人，我清楚。剑修都这样，自尊心强，我明白。”
不不不，我一点自尊心都没有的。
灵石给够，我不介意换一个门派，换一个老板。
易余弦正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就见归一剑在她手中发烫，烫的她几乎快要将剑给摔了。
【我以后会给你赚更多灵石的，不要这么没出息。你手里那件法衣，有再多的极品灵石都买不到。】归一剑灵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那怎么一样？”易余弦终于还是愿意给归一剑灵一点面子，“你可别忘记是多亏了谁才能让你修复剑身的？我告诉你，你得对我好一点，不然你以后又得断掉。”
【呵呵，就你那表现？若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以为你的法衣能到手？】归一剑灵毫不客气的戳穿道，【而且，你现在不觉得虚么？还这么活蹦乱跳的。】
归一剑灵不说还好，一说完，易余弦立刻就迟钝的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虚弱。
她将那件平安法衣穿在了最里面，没办法，这衣服太好看太显眼了，穿在外面得引来多少女修的注目啊？暂时还是低调一点的好，等自己什么时候升到高层了再在重要场合穿着上台，这才有足够的逼格。
“我的金丹，我的灵气。”易余弦痛不欲生，“你这吸收灵气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是以前的好几倍不止。”
【这不是正和你意？】
“那也得有限度。我感觉再这么下去，我怕是要死。”易余弦对自己的身体健康十分看重，“你能不能慢一点儿？”
【慢不了，我本来就强大无比。只要你升到元婴期，灵气供应的速度应该可以持平了。】归一剑灵轻声诱惑道，【只要每天多练一个小时的剑，就可以了。】
“那你还是先吸一会儿吧，我觉得我应该不至于这么弱。”易余弦当即换了脸色。
“易师妹，我们走吧。”风铃已经过来挽着易余弦的肩膀准备离开，“你刚才是在和你的剑灵沟通么？你的剑灵要不要也出来一下，我们一起庆祝一下。”
毕竟辛紫衣的小美都开心的在辛紫衣的头上蹦蹦跳跳呢。
“对哦，我叫他出来。”
【我就不出去了，你们先吃吧。】归一剑灵的气焰突然就低了下去，【我还要好好融合之前刚回归的部分力量。】
易余弦觉得有些不对。
这小一，有古怪！
————————————————————————
辛紫衣掏了返回传送阵的灵石，直接带着易余弦朝着最大最贵的酒楼奔去。
他们在秘境里出来，才知道在外面已经足足过去了两年半的时间。
但区区两年半的时间可以过一个秘境拿到那么珍贵的东西也算不虚此行了。
在他们打算正式利用好手里的奖励之前，先好好的交流一下感情才是。易余弦这人看着不太行，但有事是真的能上，是个能处的人，以后说不定还有很多机会可以一起合作呢。
先将饭给好好吃了，好聚好散，以后他们才会有更深一步的合作机会。
毕竟，他们身上都各有各的秘密。
易余弦也明白他们的好意，陪着他们一起爽快的将大世界各处的美食都吃了一遍。
当然，是在四个时辰工作之外。
而小一也古怪的很，在这一年里几乎都没有主动出现过在易余弦的面前，问就是在融合力量，还不习惯。也多亏这一年实在过的太过安稳，而易余弦的修为也从金丹初期也提升到了金丹中期，勉强支撑住了灵气消耗。
但易余弦对于归一剑灵的古怪表现，心中越发狐疑了。
在和辛紫衣他们吃完最后一顿散伙饭之后，他们相互交换了传讯符，说了说自己未来的打算。譬如辛紫衣打算带着小美去一个偏僻的小世界里去消除血统隐患，而铃铛姐弟打算返回族中圣地借着化形草修补自身。至于易余弦，她则是决定带着归一剑灵再在外面浪个几年再回宗门里去。
主要是她现在有钱了，工作时间也自由，实在是不想回到宗门里去过那种到点打卡下班的日子。
自由职业它不香么？
而且，易余弦也隐隐觉得，自己和归一剑在这个时候返回宗门，恐怕等待着她的未必是什么好事。现在的归一剑，任谁来看都要夸一句好剑，而不是像之前一样破破烂烂被人看不起了。
正式道别之后，辛紫衣才提起易余弦可以去试试剑道碑林挑战。
易余弦知道这所谓的剑道碑林。
这玩意儿和剑冢是相当类似的存在，也是剑道修士的圣地之一。只是进入剑冢的修士能够得到名剑，而进入剑道碑林的修士只能得到名气。
在碑林里，有无数厉害的剑道修士留下来的各种剑道真意。
传说，越是往里面走，能够感受到的剑道真意就越是厉害。
它的历史比剑冢时间还要更长，听说曾经的风有余就在剑道碑林里走到了最深处，感悟到了曾经的剑道真祖留下来的剑意，所以他才会变得那么强。
这种传说没啥真凭实据，但还是有不少人愿意去相信，也想要去碰一碰运气。
易余弦对这种地方敬谢不敏。
别了，她不想出名，也不想去找什么剑道真意。
自己手里这把剑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以前是练四个时辰的剑，还能停下来休息一下，摸摸鱼划划水，但如今被他搞得，已经是要不间断的练剑了。
要不是还卡在四个时辰的工作时间在这里，易余弦早就想要撂挑子不干了。
算了算了，只要不加班，一切都好说。
工作时间累点就累点。
打工人的底线就是这么卑微，她已经习惯了。
“易道友就算不想去，也可以去那里看看人。”辛紫衣在临走之前，意味深长的看着易余弦说道，“我听说上了这三千世界美人榜的公子佳人，都会去这一次的剑道碑林里观赏盛会。大家都说这一次轮到剑道大兴，剑修虽然不解风情，但还是有不少美人愿意与之结为道侣。能上美人榜的，可各个都是绝色。哎，若不是我不愿意，那美人榜上也应该有我的名字才是。”
要点脸吧。
虽然你脸确实很不错，但一想到你头上还趴着小美，我就只会觉得你滑稽了。
易余弦在心里默默吐槽，但心思还是蠢蠢欲动了起来。
美人榜啊。
审美是相当主观的事情，能够在美人榜上留名的，绝对是经过大众苛刻的挑剔的。而修真界本来就不缺美人，能够从这其中脱颖而出的，又该是怎么样的绝色？
原谅易余弦想不出来。
毕竟修真界的平均颜值都是比着前世娱乐前一二线偶像明星的颜值去的，而且还兼之有身材和气质。易余弦实在是看不过来，也喜欢去欣赏这些美人。
但长渊剑宗吧……23333，帅哥是不少，帅哥天天只想她加班，她实在提不起兴趣来。
辛紫衣知道易余弦绝对会去的。
实在太好懂了。
她就是喜欢长的好看的，这还用得着说？
送走了辛紫衣这个喜欢看好戏的，易余弦才期期艾艾的对着手中的归一剑说道，“小一啊，我倒也不在意什么美人不美人的，主要就是想要去剑道碑林看看。”
如果真的有那么多的美人前去，光是围绕这些美人发生的各种八卦，就是一个大型连续剧的真实现场。
什么多人修罗场、什么追妻火葬场，什么偶像剧小甜饼，还有什么表面兄弟姐妹情深私下各种掀头皮什么的，肯定多的是。
哎，修真界的娱乐真的太少了。
有这种真人秀可以看，易余弦实在是把持不住啊。
人，就是要学着让自己快乐！
【剑道碑林那边有无数天才剑修，长渊剑宗也会有不少人去，这会儿你又不怕了？】归一剑灵还看不出易余弦的小九九？不过虽然他也想去，但却不能让易余弦看出来，还得先吊吊她。
“我可以易容啊。”易余弦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到时候都是一个叫小鱼的女剑修干的，和我易余弦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我不认，谁能认识我？”
这么快就已经想好要穿马甲了？
【你真的不想功成名就？】
“不想，不想！”易余弦坚定的回答道，“我可以偶尔装个逼，爽一爽，但绝对不能用自己本来的身份。”
虚拟身份，她就可以接受。
归一剑灵也只能答应她。
【去可以，但你要听我的。那剑道碑林绝非你想的那么简单，很多剑修也曾经在里面迷失再也出不来，也有被凶恶的剑意击中身死道消的。剑道真意有无数种，不是每一个剑修都是和善的。】归一剑灵的脑海里依稀想起一点往事来。
好像曾经的他，也跟着风有余一起进入过这剑道碑林，在那里他们遭遇了几乎致命的危机，又被同样身为剑修的同伴给背叛，几乎是九死一生。若非在某座无名石碑前感悟剑意就地突破，恐怕自己也成为了那剑道碑林里的一缕亡魂。
“这我还能不知道？”易余弦诧异的看着归一剑，“放心，有危险我肯定逃得比谁都快。话又说回来，现在辛紫衣他们都走了，你怎么还藏在剑里和我说话？我都好久没有见过你了，你再这么下去，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变成一个丑八怪，所以不敢出来见我了。”
天地良心，易余弦真的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然而，归一剑灵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却一直保持着沉默。
原本只是呈口舌之快的易余弦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僵硬，一时有些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不会吧。
难不成小一在吸收那节指骨之后，真的变丑了？
虽然他一开始就没有什么脸和轮廓，但如今这遮遮掩掩的，实在叫人很难不怀疑啊。
趁着某一次下班时间，易余弦偷偷的来到集市里，买了一本带有风有余画像的话本回去慢慢看。
都说物似主人型，因此剑灵都会长得像自己的主人。
如果小一是长得像自己的话，应该不至于会这么见不了人。虽然易余弦觉得自己不是那种能够上美人榜的大美人，但也称得上是个秀丽小美人，颜值在平均线以上还是可以做得到的。
要是有人不服，她可以让归一剑打到对方服气。
那么，很有可能小一长得就是像他的前任风有余了。
虽然易余弦觉得有点生气，不过她仔细想了想如果小一一个男剑灵长得像自己的模样的话……嘶，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那还是像前任吧。
要是小一顶着她的脸天天逼着她努力，她可能自己以后都不敢照镜子了。
易余弦抱着莫名的期待，翻开了这个话本。
风有余的画像，她以前是见过的，就挂在他们长渊剑宗的门前，不过她都没有什么印象了。
天天都能见到的东西，她哪里会在意？
倒是这个话本的画像，好像画的不错。
易余弦仔细研究了一下画本上风有余的画像，虽然觉得这位祖师爷长得英武不凡，但也和丑字沾不上边。就是这身高是不是画的有点过分了，这特么都快是巨人了！
“小一，其实相貌真的没有那么重要。不管你是变成丑八怪还是绝世美人，你还是我的小一，真的。”易余弦的心就好像被猫挠了无数次一样，特别特别想要知道小一现在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才能让他躲了一年不出来？
【……呵呵。】归一剑灵只回了她两个字。
就是不出来。
易余弦怎么忽悠燕清玉他们的，自己又不是不知道。
听她吹，还不如期待她主动练剑。

第34章
易余弦有个坏毛病，在前世也只有少数和她关系亲近的人知道。
越是亲近的人想要隐瞒她什么事，她就越是想要寻根问底。
要是小一平时大大方方的出来露面，哪怕他真的长得千奇百怪，易余弦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就算真的丑的不成样子，大不了她多看看，看习惯了也就不丑了。但如今小一这么遮遮掩掩的，反而激发起了易余弦强烈的好奇心。
【你不是想要去剑道碑林那里去看美人么？剑道碑林虽然每年都开放，但修真界默认的习俗是五年一小比，十年一大比。照理说，今年应该是小年，但辛紫衣特意将消息告诉你，恐怕今年的阵势不会输给大年。】归一剑灵很清楚易余弦在想些什么。
毕竟他们两个现在也算是一体同生的了。
他知道自己其实光明大方的站出来才是能够打消易余弦好奇心的最好方案，但他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会儿，结果一晃神一年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如今再出来，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了。
于是，他也就只能继续这么藏起来。
算了。
归一剑灵想，大不了被她嘲笑一顿。
只是在被嘲笑之前，他还需要一点时间做准备。
在吸收完那节指骨之前，归一剑灵对面子这种事也不是特别看重。但是在吸收完那节指骨之后，他偶尔也会想起来一些过去的事情。他好像突然就开始在意起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来。
比如，他忍不住想起之前易余弦初次见到辛紫衣、风瑶、燕清玉时候的样子。
好看的她就是喜欢。
不好看的，她砍人的速度都比砍别人快些。
呵呵。
“算了算了，既然你这么为难，我也不强求你。”易余弦嘴上大度，“剑道碑林又不在我们这个大世界，就算坐传送阵也得再赶许久的路。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先出发吧。”
才怪。
先放松小一的警惕心，等他什么时候不设防了再说。
她可是一个好猎人。
以前她苦熬多年总算熬走了那一批不做人的领导，如今她还能熬不过一个傻乎乎的剑灵？
不存在的。
【好。】归一剑灵心中狐疑，但也庆幸易余弦一时半会儿应该是不会再动什么歪脑筋了。
易余弦这一次出手难得大方。
不但掏钱坐了传送阵，到达剑道碑林所在的天普大世界之后，还花了一大笔灵石买了飞舟最豪华的单人间，甚至还出手给人小费了。
一整个震惊归一剑灵，怀疑易余弦是不是被人给夺舍了？
这么大方的易余弦，是终于被老天看不过眼所以直接给她降下心魔让她神智大乱了么？
“喂喂……我只是单纯的想要享受一下生活好不好。我赚了这么多灵石，偶尔奢侈一把又有什么不可以？再说了，难道你还得让我去当厨娘，你想要继续去杀鸡切菜？”易余弦反问道。
【不，这样很好。你放心，我会给你赚到足够的灵石的。】归一剑灵知道易余弦脑子没有出问题就好，其它的他也就不强求了。
“我当然放心。”易余弦点了点头，“你现在给我的安全感特别特别的足。”
归一剑灵顿时警惕了起来，【你到底在打什么样的主意？】
“天地良心，我只是夸夸你。”易余弦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你现在的实力，我估计打个化神期都没有问题。这不是让我感觉很安心么？”
【和化神期打可能有点勉强，因为你还未到元婴，灵气会不足。】归一剑灵老老实实的回答道，【但只是护着你逃跑，一点问题都没有。】
易余弦肯定的点了点头。
她独自站在飞舟的甲板上，居高临下，眺望四周的风景，手中握着长剑，自然也成为了别人眼中的一道风景线。
来到天普大世界的剑修自然很多，女剑修也绝对不在少数。
然而，众所周知，剑修是个比较穷的道统。他们修一次剑的价格，足以让一个普通修士倾家荡产。比起那些法修神修器修之类的，剑修简直穷的叮当响，属于一个人走在外面，别人一听是剑修都不想要过来打劫的那一种。
但很显然，易余弦是个例外。
毕竟这一艘飞舟的价格，可不低啊。
但孤身在外，修为还不到元婴，还能出得起这种价钱坐飞舟的女剑修，也是不可小瞧的。没点本事，怎么敢独自出门？如果只是一个小门小派的还好，万一是个大门派……
有好奇的修士上前和易余弦搭话，得知是长渊剑宗的弟子，越发的不敢小瞧易余弦了。
人家背后势力大啊。
长渊剑宗，可全部都是一群又强又离谱的剑道疯子！
“大哥，你疯了，那是长渊剑宗的人，还是住的最好的房间。我们要是对她下手，不是自寻死路？”飞舟的一个偏僻房间内，几个修士凑在一起，设下重重防御窃听的阵法，窝在一起密谋。
“可是你们看见没有，她出手有多么阔绰？只要干了这一单，我们几个就不用挤在这个小地方，我们也能住单人间，到时候我们天涯海角一走了之。”为首的男人有些眼红的看着窗外的身影，脸上充满了妒忌。这些所谓的天之骄子，不但有宗门保驾护航，而且功法、法器应有尽有，如何能让他们不羡慕？
“大哥，这艘飞舟里住的都是非富即贵，我们若是在这里动手，恐怕会被群起而攻之。”他们都只是一些小人物，哪里比得过这些有背景的？
就拿这一次的目的地剑道碑林来说，以前还会有一些剑道散修在此出名，可近千年来能够在这里留下名声的几乎全部都是大门派弟子。
预言说剑修道统大兴。
因此除去剑道门派招收弟子之外，那些法修、神修、乃至于佛修道统都会独立分出一支练剑的队伍。那些具有灵根的孩子，首先要被大门派筛选一遍，之后又要被小门派选一遍，最后剩下来的才是散修。
只是人有悟性高低，也有开窍早晚。
有些孩子少年优秀长大平平，也有孩子是少年愚钝成年后超乎常人。
很明显，这位为首的男子自认为自己就是后者，他之所以沦落为散修纯粹是因为那些门派看他不起，是因为自己出身低微云云。
“谁说我们要动手硬抢？呵呵，我们要动脑子。”为首的大哥呵呵一笑，脸上的嫉妒已经被志得意满所取代，“我们就找这位女剑修玩个小游戏，到时候愿赌服输，若是她不愿意付账，我们再装装可怜，讨一讨这些天之骄子们的怜悯心吧。”
易余弦在甲板上足足晃悠了好些天，顺便在这飞舟上狠狠的享受了一把，每天吃的东西都是不带重样的，加上她又亮出了长渊剑宗弟子身份，所以这些天来和她攀关系的人还真不少，但她想要等的那些人却还没有等到。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她在这一天又故技重施，总算等来了想要等的人。
看这贼眉鼠眼将“不怀好意”四个字都已经写在了脸上的几个人，易余弦就知道这些家伙就是上钩的鱼饵了。
不管哪个年代，不管是修士还是普通人，仇富现象都是存在的。
“这位道友，我见您整日在飞舟上不是在练剑便是打坐，除去修炼之外也无什么要紧事。这飞舟还有好些日子才能到达目的地，相逢即是有缘，不如我们在这里玩几个有趣的博戏如何？”
所谓的博戏，说白了就是赌博。
这种游戏在凡人之间就很流行，在修真界也同样如此。只是修士有各种神识、法器、等等作弊手段，因此在一段时间内这个游戏都发展不起来。不过，自从有炼器师成功的炼制了一款专为博戏而设置的法宝之后，这个游戏就迅速风靡开来。
主要是这些年修真界也没有什么大乱子，大家日子过的还算顺心。这人一旦顺心了，自然就要给自己找点乐子，这也是人的本能。
易余弦也试着玩过几次博戏，发现这些游戏基本上和现代的那些玩意儿也差不多，都是换汤不换药的。
修真界的老千手段层不出穷，现在的科技水平也是五花八门，加起来其实都一个套路。
而身为社畜打工族，不得不被迫学会能够发挥奇效的，无非就是喝酒、打牌、唱歌这么三件套而已。
曾经被迫卷过的易余弦对这三样，除去唱歌不太行，剩下的两样都还挺行的。不过到了修真界，因为这酒动不动就是几百年份起步，于是就只剩下打牌这一样行了。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有人撞枪口了。
【不可。】归一剑灵连忙劝阻到道，【博戏太过复杂，而且奇淫技巧甚多，这些人来历不明，你若是和他们玩这个，恐怕你辛辛苦苦赚下的灵石都要挥霍一空。我看，直接将他们打跑即可。】
这么多的灵石，易余弦平时花销多一点倒是无所谓，毕竟大半都是她赚的。但若是沉迷在这种事情上，他得气吐血。若是自己的弟子沉迷博戏而导致倾家荡产，他一定要将弟子打的跪地求饶再逐出师门！
易余弦的话，也要逼得她日日夜夜练剑，练得她再也无心沉迷博戏才行。
“抱歉，我不会博戏，而且师门有规定，不能沉迷此道。”易余弦面带苦恼，有些郁闷又有些向往的说道。
为首的男修心里已经笑开了花。
这些名门修士，看着正正经经，心里还不知道藏了多少龌蹉。如今他们好不容易脱离宗门在外游历，自然是什么都想要试试。这样的人他见得多了，只是嘴上推一推罢了，多喊几次也就是了。
“那真是可惜，其实除去道友你之外，我们也请了其他一些大门派的弟子和我们一同玩耍，我们虽然是借博戏之名，但实际也在交流论道。也罢，我也不强求。道友你若是有兴趣可以到我们这里来看看。”来人也爽快的很，只是留下一个地址给易余弦，就转身走人了。
【看来他还是有点分寸的。】归一剑灵松了口气，想要仔细和易余弦说一说这博戏的危害。毕竟易余弦常年都在长渊剑宗呆着，平日也不见她玩这些，肯定是没接触过的。
“小一，看来不管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但还是一如既往的好骗啊。”易余弦直接笑出声来，“什么呀，人家这才放了个钩子，降低你的警戒心而已。你看着吧，等会儿还会有不同的人，捧着灵石喜气洋洋的从我面前经过，或者用各种方法让我知道他在博戏之中赚了大笔灵石呢。”
易余弦双手交叉，抱胸于前，“小一啊，要不是你能打，我简直不敢想象你要过上什么样的日子。”

第35章
归一剑灵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他一时有些分不清，活的时间长的人到底是自己还是易余弦？不然为什么明明自己才是在各方面都有资格教导易余弦的人，怎么现在除去练剑这一条，剩下的都被易余弦反客为主了呢？
看来，这是天道在告诫我，让我要专心鞭策易余弦练剑。
归一剑灵默默给自己安慰。
接下来的情况，就和易余弦说的一模一样。
时不时就会有“什么，你在博戏里赢到了一把名剑？”“我去，你居然赢到了一千上品灵石！”“真的么真的这么简单就能赢钱？”“是兄弟我才告诉你，赶紧的，错过这村没这店，小心些别被其他人给发现了。”之类的话语源源不断的传入到易余弦的耳朵里。
易余弦微微挑眉，一切尽在不言中。
“人生如此，全靠演技。这修真界的人生更是一场宇宙级别的大舞台，演戏的时间可比凡人长多了，就更要时时刻刻锤炼自己，反省自身，争取做到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才能立于不败之地，有足够的底气躺平啊。”易余弦一边摇头叹气，一边洋溢着脸上的笑容，开开心心的装成一个贪欲上头又小心翼翼的名门弟子形象，主动咬上了这个直的不能再直的鱼钩。
“那……这位道友，你之前说的那个博戏，真的很简单么？那我试试看吧。”易余弦穿过飞舟，一路从顶端来到尾端，凑到了之前那个自荐的年轻男子面前。
“现在我们都快要结束了……也罢，你孤身在外也不容易，那就玩几把吧，点到即止，见好就收，如何？”
“没问题。”
“那……为了安全起见，这里有一份契约，麻烦您签一下。到时候在博戏之中若是输了，是要认账的。”
“没问题。”易余弦爽朗的笑道，“我绝非那等欠债不还之人，你看我的宝剑就知道！”为了取信于人，易余弦还秀了一把自己手上的归一剑。
归一剑像模像样的帮忙放了一点光芒出来，果不其然就看见了对方眼中的精光大盛。
虽然作为剑灵的他，模样有所改变，不宜出来见人，但是作为剑的档次，那还是很能拿得出手的。
不知为何，归一剑灵再易余弦和这人的交锋之中，莫名的感受到了一股满足之感。
果然，自己还是要脸的。
同一时候，飞舟上。
易余弦作为长渊剑宗弟子，手中又有一把看起来不菲的名剑，此次飞舟的目的地又是剑道碑林，自然有不少同样出身名门的修士在紧盯着易余弦的一举一动。
之前见易余弦每天在飞舟上还坚持练剑，对她也颇为有所好感，不想还没有上去打招呼，对方就已经傻乎乎的陷入到了如此拙劣的陷阱之中。
看来剑修果然都是直肠子。
哎，刻板印象害死人。
若是易余弦在这里，肯定要给他们倒一倒脑子的水。
都什么年代了，就不要停留在过去了。
真的以为剑修直肠子？大家都是修行的，他们只是平时看着傻，切开之后还是有不少腹黑的。
当然，归一剑灵那是真的傻。
“主子，需要我们去提醒一下这个女剑修么？”
“有什么好提醒的？所谓剑道大兴，不过是一句空话，谁知道这个大兴要等到几千几万年后？可怜那些剑道宗门，昔年战功赫赫谁不高看一眼，如今都要依靠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麻痹自己了。我倒是要看看，这一次的剑道碑林大会，这些剑修还能不能那么嚣张！”男子轻飘飘的笑道，“这女剑修自己找死，我们不推她一把已经是仁至义尽，又有什么好救的？”
类似的言论也同样出现在了其他房间里。
对于易余弦的“落入虎口”的惨况，他们并不打算伸出手来救她一把，当然，也不打算落井下石。
在修真界，人情淡漠往往才是常事。
易余弦带着归一剑来到了这个玩博戏的小房间里。
虽然只是一个小房间，但是意外的这里挤满了不少人，很有那种赌场的感觉了。乌烟瘴气，但是会让人产生一种堕落的快感。
原本她还以为带自己过来的这个叫何志秋的人会是这种博戏的老大，但如今看来最多也就是那种龟公荷官一样的人物，也就是骗傻子过来输钱然后抽成的。
也是，能够在这飞舟上经营这种东西的，没点实力背景怎么行？说不定这背后的老大和这飞舟的主人都是一起的，一头牛扒两次皮，让这些有钱修士腰缠万贯的登上飞舟，两袖清风的下去。
易余弦放眼望去，这些沉迷于博戏的修士脸上几乎都只剩下了狂热这一种表情，不管输赢，怕是道心都不稳定了。
【博戏害人。】归一剑灵忍不住剑身都颤动了起来，【这种东西就应该要彻底消除。】
“消除不了的。”易余弦冷静的回答道，“只要有人在，就少不了这种东西。而且，其实你们修真界的教育方法也很有问题。一个小孩子什么还都不懂的时候就被宗门给招揽收为弟子，除了效忠宗门就是天天修行。等他们筑基结丹再下山，三观都已经养成了，什么东西都没有见识过，能不被骗么？”
提起这个，易余弦就很想要翻白眼。
这不就是在山上好吃好喝的圈养了一堆肥羊，然后等着肥羊下山之后被狼群分割，最后活下来的回到山上的才是所谓的羊王么？
和养蛊差不多。
【易余弦，你也是修真界的人。只是很多时候，我总觉得你好像并不把自己当成这里的人。】归一剑灵好奇的看向易余弦，【所以你在宗门几乎交不到朋友，你这样以后恐怕会有心魔。】
“人人都有，我也有才正常。”易余弦并不想要过多谈论这个话题。
她的确是没有将自己彻底转为修真界的思维。
固执的用前世的思维和三观来融入这个世界，就是不想要“易余弦”这个人变成自己不喜欢的样子。如果连自己都放弃了自己以前的经验、生活智慧、乃至过往的一切，不就是等于承认曾经的“易余弦”，是真真正正的死去了么？
她就是不喜欢这个修真界，不喜欢这个比前世还要冷漠的社会，不喜欢这里没有任何法度，不喜欢这里的人命如草芥。
所以她也不想改变。
有错的又不是她，为什么不应该是这个世界改变而是要求她顺应这个世界。
她就是不顺从又如何？
修士如果要顺从的话，就应该老老实实的生老病死当一个凡人，还求什么道问什么仙？！
【放心，就算有心魔也无妨，总有办法的。】归一剑灵觉得自己大概也没有什么资格说易余弦。
他也无法想象如果易余弦和其他修士一模一样的话，自己如今又会是什么样的状态？大概现在应该已经伴随着一个功成名就的强大剑修四处征战了吧。
“何道友，我就在这里玩么？”易余弦转过头，有些好奇的看着旁边的男人，“他们玩的是什么？”
“那些玩的只是最基本的凡人东西而已。易道友你是长渊剑宗弟子，所以我们就玩一点不一样的。”何志秋朝着易余弦貌似真诚的提议道，“赌剑，道友可曾玩过？”
“未曾听说。”易余弦老老实实的摇头。
“很简单。”何志秋领着易余弦到了另一个房间里去，这个房间就别有洞天了。
看似狭小，但实际却是微缩过后的。
里面应该是放置了一件厉害的法宝，缩小各种景观包括修士身躯再将他们放置在同一个地方。
而这件法宝，则是做成了一座景观园林，里面重重山峦，瀑布河流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些妖兽修士位列其中。那些带着剑的修士在里面也是清晰可见，全在掌握之中。
基本就是微缩版的玩偶之家了！
人与人之间的脑洞，在某种情况下还真的都是互通的。现代科技社会搞出来的电视转播，这里就用法宝搞个现场直播。
啧啧，有意思。
“这法宝，厉害了。”易余弦眼睛一亮，“这恐怕得是上品法宝级别了。”
“易道友好眼光。此法宝名为‘博戏山庄’，进入里面的修士和妖兽都不能超过元婴期的修为，里面有各种陷阱阵法。每一次开启，里面都会有十八名剑修入内，每一名剑修都有他们的名号在其中。而玩法也很简单，只要道友你看好某个剑修，在他身上压注灵石即可。押的越多，赢得就越多。押注的东西不仅仅是灵石，法宝、法器、符箓、阵盘、灵草丹药，甚至是修士自己，我们也都是会收的。而胜出的那一名剑修和他背后的押注者，将按比例获得其他输家所赌注的东西，我们庄家只收取其中两成作为法宝的损耗费而已。”
好家伙，这不就是赌马的修真版？
这些家伙还挺会玩。
而这些进去的修士，有些是因为玩博戏输的一无所有所以要进去闯一闯试图一举翻身的，也有一些是看上了赌注里的某样东西所以主动进去的，当然还有一些是被人忽悠“在闯剑道碑林之前先用这个练练身”的，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易道友，只要你看好哪名修士，就可以下注了。马上新一轮的赌剑就要开始了。你也是剑修，想必对剑修更有分辨力，我也是看你特别像我的妹妹，才带您来这里的。”何志秋有些贪婪的看了一眼易余弦的剑，已经想着到时候自己拿着这把剑去闯剑道碑林，又会有什么样的机遇了。
【可耻！堂堂剑修，居然沦为被众人取乐的对象？这些进入这个法宝的剑修，都该被关个几百年的禁闭才能出来。】归一剑灵立刻就炸了，博戏就博戏，怎么还有剑修会蠢得成为被别人取乐的对象？
修士的尊严呢？剑修的剑心呢？
就这本事还想要去闯剑道碑林，直接用剑抹脖子还快一点。
“别气别气，你看我怎么教训他们。”易余弦笑眯眯的看着手里的归一剑，“你放心，有的是你出场的机会，不过他们能搞这么大阵仗，怕是有高人在后面保驾护航。到时候你可不要手下留情，要记得好好保护我啊。”
打击黄赌毒，可是人人有责。
作为新时代的接班人，怎么能对这些黑恶势力视而不见？
【你放心，就算我拼着剑身断裂，也会护你周全的。】归一剑灵坚定不移道，【你想要做什么尽管去做好了，我一定支持你。】
易余弦的眼睛弯了起来。
唉，她的剑灵怎么就是一个小傻子呢？
虽然还有几分傻的可爱就是了。

第36章
“你们这里可有什么最低押注最高押注的标准么？”易余弦有些担忧的问道，“那万一我押的钱太少或者太多，不够赔别人可怎么办？”
“那就是我们的事了。”何志秋越发肯定眼前的修士是个小白了，连这都不知道？庄家如果真的只收取房间费用虽然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但想要赚钱发财就难了。他们在这飞舟上拿下这么块地方，疏通关系的花费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意思是，庄家会将账面维持平衡么？”
“总之，不会亏了你的。”何志秋与有荣焉，骄傲的说道，“我们这里的东家，可不是一般人。”
“那就好。”易余弦低头羞涩的笑了笑，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
“易道友，这些剑修们已经准备开始了。你觉得在他们之中，会有谁能顺利到达最后的终点呢？如果不想要押注魁首的话，押注第二也是可以的。”这样一场“博戏山庄”的开启也是要耗费不少资源的，可以提供的赌博玩法可太多了，根本不可能就只是单单的押注同一个，“我建议可以试着押注这个叫鲲鹏的剑修。他手中的剑就名为鲲鹏，据说铸剑的主材料就来自于大鹏鸟，威力无穷，他已经连续好几次都已经在比赛之中获得前三的好成绩。押注他虽然收益不高，但也不至于会输的太惨。”
让新手小小的赢上几把或者输上几把，让他们一点点沉迷，开始押上自己的全部身家，这才是他乐意看见的。
【这个鲲鹏的修为看似在这些剑修之中是最高的，但他根基不稳，金丹已经有了几分溃散之相，不能选他。】归一剑灵嘴上说的要将博戏彻底毁去，但看见易余弦已经进到了这个地方，还是不忍心看见易余弦被人欺骗输掉那些灵石。
那些灵石里，怎么说也有不少是他卖命得来的钱。
输给这种人算是怎么回事？
“哦，那你觉得应该押谁？”易余弦随口问道，“前几把我们先试探一下他们的警惕心，随便押注好了。你说押哪个就押哪个，让你也玩一玩。”
归一剑灵认真的打量起了这里面的十八个剑修，然后才挑了三个，让易余弦押注。
用他的说法来说，这三人都是根基稳固、有剑道气息蔓延，论实力应该是十八个之中最强的。
易余弦心中默默哀叹一声归一剑灵还是单纯了点，不过还是毫不犹豫的掏出大把灵石，押在了这三个人身上。
“易道友眼光过人。”何志秋自己也是懂行的，当然明白这十八个剑修的具体实力如何，没想到这个看似愚蠢的女剑修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能分辨出这些剑修的高低。
果然不愧是背景深厚的长渊剑宗弟子么？
不过这样很好。
越是这样的天才，他就越是想要看见他们中途夭折的模样！
“哪里。”易余弦不好意思的摸摸头，“我只求自己不要输的太惨就好了。”
“我有预感，易道友你会赢的。”
这十八个剑修进入这个博戏山庄，为期要三天的时间，三天以后才会重新出一个结果。因此，场上其他参与这场博戏的修士，在这三天之内都会牢牢的守在这个地方，不断的观察着这十八个剑修的举动，然后根据自己手里现有的灵石即使调整押注策略，争取做到利益最大化。
若是不贪婪，一直保持理智，又很识相的话，也是能够在这里赚到一笔不菲的灵石的。
在这房间之中，就有一个这样的人。
“哈哈哈，我有些累了。”易余弦伸了伸懒腰，“我已经在这里呆了几个时辰了，不好意思，何道友，我要回去练剑了。”
在这里一直傻坐着真的太无聊了，有这个时间她还不如回去看话本呢。
“易道友，你才坐了几个时辰而已。”何志秋有些愣了，还有上了赌桌上到一半就说要出去的？起码也得等待结果出来之后吧。
“可是练剑不等人，我们师门你也知道，向来规定都是很严格的。我辈弟子，都得以勤学苦练为要，我哪里敢懈怠？”易余弦理直气壮的回答道。
归一剑灵都要被易余弦的无耻震惊了。
要点脸吧。
长渊剑宗的门规什么时候在你这里好使过？
哦，要扣钱的时候就格外好使，平时里你能压根就当门规不存在的。
“易道友不愧是大门弟子，如此自律真是让人佩服。”何志秋宛如被人灌了一碗苦汤，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明天我会早点来的，反正这里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出问题。再说了，一点小钱而已，我不担心。何道友，我相信你。”说完，易余弦潇洒的挥挥手离开，好像刚才已经押注的人根本就不是她一样。
何志秋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
他一定要这个女修输的倾家荡产才行！
【一点小钱？】归一剑灵提出了质疑。
“呜呜呜，那才不是一点小钱，我算了，差不多是我作为内门弟子十年的工资。呜呜呜，我好不容易发来的横财，就这么给押了。”易余弦回到自己的房间，痛苦的几乎要掉眼泪。
【你刚才不是很潇洒么？之前你花钱也很大方啊。】
“那怎么一样？我花钱大方是给自己买开心的，可是现在这笔钱就等于打水漂了。哦，也不是打水漂，正常来说，他们为了拿到我更多的钱，这钱我还是可以赚的。”
【那你还……】
“虽然我知道会赚钱，可是我还是担心啊，不行么？”易余弦反问道。
归一剑灵觉得这个逻辑好像也对，但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但联想到每一次他和易余弦讲道理都讲不赢，他唯二学会的就是转移话题和闭嘴。
【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再练会儿剑吧，不然容易被那些博戏的人发现。】
“练！我今天练得每一次剑，都要从他们身上给我把加班费给赚回来。”易余弦咬咬牙，恶狠狠的说道。
虽然……但是……
今天的四个时辰工作时间还没有到呢，还轮不到你说加班费的时候。
归一剑灵只能再度闭嘴。
毕竟易余弦每次情绪波动比较大的时候，她练剑的效率也就会越高。
别的不说，她练剑的天赋和本事是一等一的好。加上归一剑灵如今多多少少也恢复了一点记忆，在指点起易余弦的剑法来的时候就更是如鱼得水，她整个人都是肉眼可见的进步起来。
易余弦每天都是一边抱怨工作强度太大，一边又念叨着为民除害，要拿加班费云云，打工人永不认输之类的话，才努力撑了下来。
意志力相当的顽强。
她体内的金丹的道韵反而更加深了。
归一剑灵完全无法理解这抹道韵到底是个什么原理？
倒是夜晚练剑结束的时候，易余弦发现有一个纸鹤在她窗口摇摇摆摆。
她简单窥探了一下，并没有在这纸鹤上发现有什么危险。她将纸鹤接了过来，打开之后发现上面有一句话，“赌剑有诈，速离。”
易余弦将这纸上的讯息来回看了好几遍，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关窍。
“今天我去赌剑虽然有不少人围观，但是那里防守严密，知道我去赌剑的，应该只有何志秋和那个房间里和我一样在赌剑的人才是。小一，我记得那里应该没有我认识的人吧。”
【应该是有人不忍心见你上当受骗所以才来提醒你的。】
“这倒是有意思了。”易余弦脸上的笑容突然真诚了不少，“哎，看来这个世界上也还是会有好人存在的。”
不过很可惜，她暂时可能要辜负这个好人的期待了。
第二天，易余弦照例又去赌剑的房间里坐了一会儿，她之前押注的那三个剑修的表现都还不错，赔率还在持续升高。倒是易余弦仔细打量了房间里的各个修士，发现他们的分类五花八门，而且还来自于不同世界，没有一个是她眼熟的。但她左顾右盼的时候，也没有一个人给她某种明确的信息。
看来对方也是想要隐藏自己。
“易道友在看什么？”何志秋似乎察觉到了有异，但他更加不想放过易余弦这么一条大鱼，要是跟下来了这都是他的业绩，他也是能分成的。
“没有，我只是在想，没想到这里还有佛修在此啊。”易余弦随口看向一个身穿僧袍的女修说道。
佛修道统不仅仅收男弟子，女弟子也收不少。
修真界在男女之别上的界限并不分明。比起性别之分，门派、道统、种族、信仰才是他们之间根本的问题。男女之间的那一点体力差异，在法术面前不值一提。
“佛修也是人。”何志秋笑道，“我们这里光明正大的，又不是什么魔窟，当然会有佛修来。”
大概是因为易余弦多看了那一位女佛修几眼，那女佛修抬起头来，也和易余弦对视了两眼。
这位女佛修长得是肉眼可见的普通。
不过她皮肤白的过分，看着也很是赏心悦目。
虽然她的脸上也隐隐有激动之色，但易余弦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别扭。
这个女佛修，有点意思，她要先记下来。
“那我就更放心了。”易余弦随口敷衍了几句，又装模作样的似乎对其它的博戏感兴趣，吊足了何志秋的胃口之后才走的。
转眼就来到了第三天。
这十八名剑修总算分出了胜负。
易余弦之前押的三个人里，只有一个人进入了前三，其它两个人排名都靠后。但总体算起来，易余弦不但没有亏本，反而还小小的赚了一点儿，就是赚的不多。
何志秋反而在旁边唉声叹气，“要是易道友你当初将所有的灵石都压这个鲲鹏上，你的灵石可是足足能翻五倍啊！”
【这不可能？鲲鹏那点修为，怎么可能夺得魁首？】归一剑灵完全不敢相信，他看好的那三个人肯定是综合实力最强的，怎么也不该有两个早早淘汰才是。
“当然是因为这十八个剑修里有一批人是庄家的人。他们根据赔率随时组成同盟，在最后决赛之前联手制造重重意外和巧合将大热门选手给淘汰掉，不然庄家怎么赚钱？”易余弦理所当然的说道，“有眼光的修士到处都是，但是玩博戏的修士往往背负巨债，就是因为太过相信自己的眼光了。”
归一剑灵没有想到这些人居然会这么无耻？
亏他还以为这是一场他注定会赢的博戏。
没想到是他想的太过天真了。
【那我们直接进去，将这些博戏山庄给毁掉，你把所有的钱都押自己！】归一剑灵又提出了一个方案来，【你放心，我有信心可以将他们的头全部打爆。】
“你要是敢这么干我就先打爆你的头。”易余弦狠狠的翻了个白眼，“就算要闹事，也得是先将他们逼得没办法了，他们先动手，我们再自保才行。你上来将人家全部打爆，这不是摆明了挑衅么？”
再说了，她也不是很想找死的啊。
她有更好的办法，足够折腾这些家伙了。
说完，易余弦也装出一副懊悔的样子来看向何志秋，“没错，我也很后悔，这一次我不能这么押注了。”
“这一次，不如再试试第二名。鲲鹏这一次也只是侥幸赢了，就算打坐恢复怕是也实力有限，第二名的赔率虽然不高，但若是押的多了，应该也能赚一些。”何志秋又帮忙出主意。
之前他已经出了一次主意，易余弦没采用，结果反而错失良机。
这一次，何志秋有信心对方会相信他的话。
同样的招数，他已经用过许多次了。
“当然，我这些灵石全部都压这一次的第二名。”易余弦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不出所料，这一次，易余弦的灵石已经输了一半出去。
第三次，易余弦又赢回来了一点儿，但依旧没有回本。
第四次押注，易余弦不但没有赢，反而在最后关头倒霉，将本钱全部都赔了进去。
易余弦彻底绷不住了，直接炸了，浑身的剑气让房间里其他的修士都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小姑娘剑道修为不错啊。”
“你要是下场进这个博戏山庄，我把所有的钱都买你赢。”
“哈哈，输了就输了，再赢回来就是了。”
何志秋在假惺惺的安慰，说什么胜败乃是天注定云云。
归一剑灵就是真心实意的在安慰了，【你之前都说了这些是必要的本钱，你别生气。】
易余弦此刻的样子，已经不再是演技能够达到的程度了。
她的确是在货真价实的生气。
毕竟这些灵石是正经亏进去的。
易余弦没有想到这些家伙这么黑，居然连让她赚钱收手的机会都不给，上来就直接猛宰啊。
不过这样一来，她也就彻底没有了估计了。
呸，基本的规则都不遵守，那就不要怪我玩狠的了。
“易道友，你身上的灵石已经不多了，不如还是算了，你手气不太好。”何志秋无奈的低下头，“是我的错，我不该带你来这里，我们还是走吧。”
“不，我输掉的就是要赢回来。”易余弦一口气又拿出一堆灵石来，“我要一口气扳本，这是我所有的身家了。不过，这样还是太慢了，我身上没有太多灵石了，还需要留下一点用来日常花销。这样吧，你们这边应该有可以评估东西价值的人吧。”
“当然有。”何志秋知道，这是易余弦打算抵押身上的宝物了，哪里还能不殷勤？
“那就好。”易余弦跟着何志秋一起过去，“我也想要鉴定一下我手里的东西到底值多少钱。”
易余弦摸出了三件价值不一样的法器来。
这些都是当初她和归一剑灵合力杀掉的那个元婴期魔修的收藏。只是那个时候风头正劲，他们不敢贸然出手。如今时过境迁，加上又换了一个大世界，这些东西也就可以准备出手了。
“这位道友，你这三个法器品质都称得上是中等。尤其是这一面招魂幡，便是元婴修士也能用得，最少价值五千上品灵石，剩下这两个，剑的话大概是一千上品灵石，这把刀就比较普通了，只能价值三千中品灵石。”
虽然有所压价，但这个价钱也还算是公道了。
何志秋更是激动，没想到易余弦居然会这么有钱。
一旦易余弦将这些都输掉，那么他就会有一大笔的进账。
况且，易余弦身上已经有了这么多不错的法器拿出来典当，那么她手上的这一把剑，又该价值几何？
易余弦也很激动。
她是知道这些法器可能价值不菲，但没有想到居然会这么值钱啊。
怪不得大家都喜欢黑吃黑，原来黑吃黑是真的赚钱。
“易道友，这些你都要押注第二名么？”何志秋努力压制着自己声音的颤抖，之前小弟们还让他不要冲动，幸好他坚持己见，不然他岂不是错过了一只厉害的肥羊？
“不。”易余弦又从戒指里拿出三件一模一样的木匣子来，分明将三样法器同时放了进去。
在关上匣子之后，易余弦当着他们的面，直接在这三个盒子上设置了一个一旦触发神识就会破碎的阵法。
“我想了想，我觉得博戏这种东西，大多还是靠气运的。这一次剑道碑林之行，我的实力怕是不够，只能寄托于天命了。”易余弦唉声叹气的说道，“所以，我想要看看我这一次的运气到底如何？”
“什么？”何志秋似乎有些闹不明白易余弦在想什么。
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现在也不知道这三个匣子里装的法器到底价值多少，所以我打算随机投。”易余弦微微笑道，“何道友，你听说过有一种叫做盲盒的游戏么？那就是在你拿到一个匣子之前，你永远也不知道这匣子里的东西，到底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还是难得一见的珍宝款。结果只有在打开匣子之后才会知道价值，这种东西和博戏不是很相似么？”
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这十八个剑修到底谁会赢？
同样的，不打开盒子，谁也不知道易余弦的盒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法器，自然也就不会知道她到底在谁身上押注的东西是最多的。
“就押这几个吧。”易余弦随手将匣子分别押注了三个完全不引人注意的剑修身上。
“一切就听天由命吧，您说呢，何道友？”
房间里其他正在赌博的修士们也愣住了。
他们大概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玩赌博的人会搞出这样的手段？
尤其是那个女佛修，更是惊讶的看了易余弦几眼，但眼睛里很快就闪过几丝明悟。
“我也跟着押。”女佛修当机立断，也和易余弦做了同样的事情，随即开始押注起来。
房间里不少已经赌红了眼的修士听见还有这种玩法，也是敏锐的感觉到了这其中的蕴藏的深刻的含义。
哈。
其实他们多多少少也有感觉到，他们输了这么多，不仅仅只是因为手气不好，而是因为被这个地方的人下了套了。只是他们势单力孤，又没有证据证明，只能继续在这里，期待能够将之前亏损掉的钱全部都赚回来。
但越是想要回本，他们反而也就输的越惨。
那博戏山庄里的十八名剑修，不就是因为输光了所有的钱所以才去卖身抵债么？如今这一轮是剑修之战，那么下一次这飞舟上就可能是佛修之战、法修之战、神修之战。
但易余弦提出来的这个方法，就好像醍醐灌顶一般，让他们瞬间清醒了起来。
居然……居然还能这么玩么？
既然这个赌场说自己童叟无欺，那么在下注的时候，他们用个盒子将自己的赌注押起来也不触犯规定的吧。再说了，他们不是标榜自己绝对不会出千么？他们只要收取两成的法宝损耗费就是了，至于他们自己，输多输少他们都担着好了。
他们愿意！
场上的气氛一时僵硬了起来。
连带归一剑灵，看着这陡然就逆转了的气氛，也感觉到了易余弦这一招杀伤力的强大。
这就是他和她的区别么？
当他还想着要不要亲自下场去将这个博戏山庄都给毁掉的时候，易余弦只用了这么轻飘飘的三个匣子，就快要将这个博戏山庄的规则都给颠覆了。
盲盒？
她这个脑袋瓜里每天想的到底都是一些什么东西，为什么她每一次搞出来的事情都会让他据地出乎预料，但又觉得这的确又是她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这是不是就是易余弦经常挂在口中的“用魔法打败魔法。”
何志秋：……
他只确定自己十分相当一定，想要将这个女剑修碎尸万段！

第37章
庄家想要赚钱，无非就是操控赔率。
如果赌博真的全靠运气，那庄家要是运气不好岂不是要亏出天际？因此，所以操控博戏的庄家，都各有各的暗箱操作的手段，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自己财源不断。而博戏山庄，无疑就是一只下金蛋的鸡。
可现在易余弦弄了一个盲盒做赌注，连她自己都不清楚里面押注的东西到底值多少钱。若是她一人如此也就罢了，可问题是现在所有人都和她一样玩。这么一来，就是庄家也不知道到底这些赌徒押注在谁身上的钱更多，自然也就没有办法获得利益。
运气好的话，也许还能赢，运气差一点的话，说不定要赔个精光。
何志秋很清楚，一旦自己失了手，恐怕自己明天就要去见阎王了！
但偏偏，他现在束手无策。
“何道友，您脸色似乎有点难看。”易余弦装出一副好人模样，笑眯眯的看向何志秋，“该不会是您心虚了吧。”
“呵呵，我又有什么好心虚的。”何志秋讪讪的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只是这下注方式……”
“反正输赢都是我这场上这些道友们的事情，他们都不介意，你们也无需介意。”
“不不，我的意思是，这些剑修刚刚才闯过一次博戏山庄，应该要好好休息一下。”起码得让他先和主子好好报告一番，再谈谈接下来的事情应该怎么办。若是以后这种盲盒押注的方式流传出去，他怕是要被主子折磨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何道友，之前的契约上，可不是这么写的啊。”易余弦长叹了一口气，悠悠道，“这上面可写明白了，若是我押注了之后反悔或者庄家反悔，都要赔偿我百倍的等价灵石。还是说，您现在是想要赔偿我呢？不过赔偿我一个人恐怕还不太够，场上还有这么多的道友呢。”
“正是，开，为什么不开？我们输多赢少也认了，你们操的什么闲心？”
“就是，你们抽了两成的费用，难道还不够用么？”场上的修士们也纷纷开始闹了起来。
当然不够！
两成也就够博戏山庄开启一次的损耗，真正的大头在和这飞舟主人的疏通关系费用上。若不能从你们这些人身上榨油，他们开一次就要赔一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要亏得底朝天！
寡不敌众。
寡不敌众啊。
何志秋咬咬牙，“道友你下注的方式举世无双，我想，我需要和主子说一声。”
“那也得等我这一次玩完啊，中途就撤多扫兴。”易余弦盘腿坐下，轻松的看着何志秋说道，“这一次的三天，我就在这里不走了。等着结果出来，也好安一安何道友你的心。”
何志秋这才知道，自己以为挖了一头肥羊进来，实际进来的却是一头饿狼。
这个女剑修，真是不怕死。
她若是自己偷偷赢了一些灵石跑了也就跑了，最多也就是他的业绩会少一点，大家彼此相安无事也不会去追究她什么。可她如今提出来的这种方法，无疑就是要让他们这些玩博戏的人都开不下去，直接掀翻了现有的规则。这里面所带来的损失不可估量，这女剑修孤身一人，总有落单的时候。
便是长渊剑宗，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的护着她！
“好，既然你要开，那就先开一次。”何志秋短短时间内想了许多。他若是要死，也要在死前将这个罪魁祸首抓住，去和主子请罪，这才能有一线生机。
“那我就在这里等着了。”易余弦也放松下来，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何志秋的动作一样。
【他刚刚传讯了，应该是要请帮手过来。】归一剑灵小声提醒道。
“肯定的，不然这一次能赔死他。”易余弦冷笑了两声，“他就只能祈祷自己的好运气了，看看他这一次能不能运气好一点，赔少一点。”
这一次的博戏山庄玩一次仍旧是三天，但这三天，场上的修士没有一个走的。
他们都在死死的盯着里面的剑修们的表现。
一些混入这些剑修里的奸细也是心中焦急，他们到现在都没有收到消息，不知道谁的赔率高谁的赔率低，这么一来他们要如何确定他们要联手对付谁？
何志秋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他看着在旁边悠然自得的易余弦，果断的下了命令，让那些剑修先除掉易余弦押注的那三个剑修。
总而言之，其他修士可以赢，但唯独这个女人绝对不能赢！
而盲盒下注的方式，也已经传到了该知道的人耳朵里。
归一剑灵一边放开神识观察着这飞舟里的一举一动，一边也在注意飞舟之外的动向。
剑道碑林之事如此盛大，前来此处的飞舟多不胜数。若是每一艘飞舟上都有这么一个玩博戏的地方，那么这汇聚起来的利润几乎可以堪比一个中大型的宗门产业了。
修真界和平日久，但私底下见不得光的事情却多不胜数。
归一剑灵回头看了看易余弦，眼睛里闪烁着自己也不知道的紧张。
他一时都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劝易余弦继续练剑了。
如果易余弦一直表现平平，她就不会被看重，不会引人注意，完全可以平平安安的压抑着自己修行，一直等待飞升，都可以不沾世事。可一旦她变得出色，无数双眼睛都死死的盯着她，那么她的敌人也会变得越发庞大。
他隐约知道自己也将会是易余弦的一个重大隐患，但又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如果他能多想起一点事情的话，或许就能做更多的决定了。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十八名剑修的名次也已经出来。
易余弦押注的那三个修士，一个也没能赢。
“看来易道友你的运气不太好。”何志秋阴森森的说道，“剩下的人也可以将自己的匣子打开了，我们按照规矩做事算账就是了。”
随着押注的盒子一个个被打开，何志秋的脸色也渐渐的由阴转晴。
这些场上的修士，都已经在场子里输了这么多钱，身上哪里还有什么值钱的珍宝？加上这一次爆了冷门，获得魁首的修士是一个一直表现平平的人，押注他的人更是没几个。这么算下来，这一次的博西山庄他们不但没输，还赢了一小把。
“易道友，您的玩法很有意思，不过以后怕是就不能这么玩了。”何志秋眼睛之中带着杀气。
这是天赐良机，若是提前杀掉易余弦，就不用担心自己会被上面针对了。
“哎，别急。押注魁首修士的那一边，不是还有一个木匣子么？”易余弦抬脚走到一个巴掌大的匣子面前，轻声的看着何志秋问道，“这个，你们也是要赔的。”
何志秋脸色一变，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这个小匣子也是你的，你是什么时候放的？”
当然是让小一帮忙放的了。
趁着其他修士们一起用盲盒押注的时候，悄悄的用另一个不起眼的匣子混入其中。而彼时何志秋的眼睛全部都被易余弦拿出的那三个大匣子给吸引，哪里还会注意到这么一个普通的小匣子？
“何道友，你们请来估价的人，可要好好的掌掌眼，看看我这里面的东西值多少钱，又要赔我多少钱了。”易余弦轻声一笑，眼睛里写满了得意和少许怜悯。
这才是她目前身上最具有价值的东西啊。
当然了，归一剑不算在内。
“你放心。”何志秋暗暗磨牙，“我们可不搞那些虚的。”
他已经算过了，除去刚才的那些灵石，他们现在还是处于盈利的状态。就算易余弦的匣子里装的是价值一万上品灵石的东西，他们这边去掉盈利的部分，亏损的也不算多。
但怎么可能呢？
易余弦之前拿出来的那个价值五千上品灵石的法器，就已经很少见了。
就算是长渊剑宗的真传弟子，除去他们手里的剑，也未必会有什么厉害的东西傍身。
“贫尼自认鉴宝也有几分眼光，不知道可否请道友让我旁观。”恰在这时，一个赢了少数本钱回来的那位女佛修也主动站了出来，这是明显要帮易余弦一把，怕她拿出来的东西被人低估了价值了。
“哈哈，放心，这东西大家都认识，我不担心这个。”易余弦哈哈一笑，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将自己匣子里的东西打开。
匣子里装着的，是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蛋。
或者说，是蜘蛛蛋。
这是辛紫衣和小美离开之后，小美为了感谢易余弦帮忙拿到灵药之后送给她的。
通天蛛的子嗣自然是艰难，不然也不至于到如今纯种通天蛛都灭绝的地步。但若是不孕育子嗣，只是单纯的吸收了通天蛛妖气的蛋诞下，那就不难了。
哦，这个不难也是相对于子嗣而言。
对于普通修士来说，通天蛛诞下来的蛋，已经是梦寐以求的至宝。
小美送蛋的时候，辛紫衣的脸都皱成苦瓜了。
能够让一个富二代都露出这样痛苦的神情，肯定价值不菲。
只见这颗蜘蛛蛋上隐隐蔓延着金色的纹路，看起来像极了一颗金光灿灿的宝石。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下，也显得熠熠生辉。
“这……这是通天蛛的蛋？不不，通天蛛的蛋应该是传说中的纯金色，这应该是带着通天蛛血脉的蜘蛛妖兽所诞下来的蛋，而且看样子这蜘蛛妖兽应该具备几丝通天蛛的灵性了。”女佛修当即认了出来。
“高级妖兽蛋若是不曾生出灵智，而蛋壳露出金色纹路，便是妖兽蛋之中的极品。若是能够配合相关的丹药服用，便是连升三级也未尝不可。”
“我……我在我们老祖的库房里见过这样的蛋，老祖一直在等着丹药送来，将蛋看的和眼珠子一样。可是那颗蛋，还没有这一颗好。”
“……这颗蛋，便是买我们所乘坐的飞舟都够了，不，应该说是买十艘都够了！”
擦，这么值钱的么？
易余弦顿时觉得自己手里这颗蛋贵重了起来。
“小一，你怎么不提醒这蛋这么贵啊？”易余弦有些心疼，早知道这玩意儿这么贵她就应该直接拿出去卖掉，用别的东西来吸引仇恨了。
【我也不知，我从来不用这种东西。】归一剑灵老老实实的说道，【我向来很鄙视用外物来提升自己实力的途径。而且那个时候，这种妖兽蛋吃的人不多，价格也不贵。】
所以能够提升修为什么的，都被他看做是歪门邪道，别说是关注了，便是多看一眼都觉得是对自己的侮辱。加上这么多年过去，他哪里知道修真界已经将这些外物捧上了天？以前在他看来并不具备价值的东西，一下子就成了天价。
“这蛋若是放在拍卖会，怕是几十万上品灵石也卖的。”女佛修在旁边搭腔道。
易余弦顿时生出一种想要将小美拐走的想法。
这要是小美没事给自己下个蛋，那得多赚钱。
【醒醒，通天蛛拿极品灵石当灵石啃，你养不起的。】归一剑灵努力捍卫自己的地位，【换了小美，是你保护它。而现在，是我保护你。】
瞧瞧小一这酸的。
易余弦心里还有点美滋滋。
哎，太受欢迎了就是这点不好。
何志秋听见女佛修的话，越发认定易余弦是来砸场子的。这么珍贵的东西，他都只有听说古，可这个女剑修毫不犹豫的将它放在一个小盒子里拿来做赌注，明显就是要坑他。
“你是故意的，你和我有仇？”何志秋的眼睛已经红了。
他根本不可能赔得起。
就算他们背后的主子赔得起，也不会赔！
“哪里的话？明明是何道友你先主动来招惹我的呀。”易余弦无辜的看着何志秋说道，“如果您不想赔偿的话，我就只能去找找飞舟的主人了。问问看，他们允许你们在这里设立这样的地点玩博戏，却不愿意赔付我相应的赌注。我想，不管到哪里，我都是有理的一个。”
而只要占据了道德制高点，那就随便她怎么玩了。
“我……我……我和你拼了！”何志秋眼眶充血，手中的长剑已经直接拔了出来。
事情闹到了这个地步，无论如何他也没有什么好下场了。但是在这之前，他也要将这个害的他如此的女人杀掉，谁也别想落得好。
何志秋虽然看着不太行，但毕竟也是金丹后期修为。
就算剑修能打，他认为自己在修为上还是强过易余弦不少地方。
甚至，他还不忘托着身边的帮手下水，“你们不动手还等什么？一旦她离开这里，我们难道在主子那里还有好果子吃？”
“输不起，打人了。”易余弦才不会傻得在这个狭窄的地方和这些人打呢。
她得先跑出去诉诉苦才是。
易余弦转身就跑，就好像已经提前演练过无数次一样，瞬间就已经没有了身影。
何志秋等人也毫不留情的追了上去。
赌场里的其他修士还有些愣，但他们脸上很快也闹出了看好戏的架势，纷纷跟上。
反倒是之前帮助易余弦的那个女佛修站在原地微笑，并没有着急上前。
“你方才还雪中送炭，如今怎么不动了？”旁边的一个人看着女佛修好奇问道。
女佛修只是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尼只是来自锻炼禅心罢了。至于这位女道友……怕是用不上我们帮忙。”
她手里的那一把剑，还有她身上传来的那一股若有若无的道韵，都显示她的非同凡响。
反倒是她，之前看走了眼，还以为她只是误入歧途的小姑娘，动了恻隐之心想要让她离开此处，不想反而是她目光短浅了。
如此人物居然也来到这一次的剑道碑林大会，实在是叫人羡慕。
剑修道统虽然比起以往有所衰落，可他们总能拥有这样惊才绝艳的弟子出现。
长渊剑宗里，什么时候又有了这样的弟子？还是说，只是借着长渊剑宗之名在外行走呢？
再看易余弦这边，她已经在飞舟上狠狠的闹了一通。
比如什么“输不起就打人了”“飞舟主人居然和博戏人员沆瀣一气开设非法博戏场所”“赔不起灵石还要杀人”云云之类的引起众人注意的话语，更是循环往复的说。
说的整个飞舟的修士都出来看热闹，想要看看事情到底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尤其是飞舟的主人这边，更是气的头疼。
他不过就是收点灵石，对某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怎么就闹到了这个地步？若是私下里闹出来，悄悄的处理了也就好了，可是如今所有人都知道了，反而不好下手了。
“愿赌服输，又有什么赔不起的？”
“丢人现眼。”
“飞舟上的人就不能出来解决这些人么？你们吵吵闹闹的，耽误我们小姐休息了。”
……
飞舟上的人并不在意太多，他们只是害怕耽误自己，顺便看看热闹而已。
何志秋等人也知道自己大势已去。
易余弦早就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可若是现在就收手，恐怕他们到时候更加没有好果子吃。
何志秋越想越气，以前的那些贪欲、执念、还有他各种各样的境遇，在这个时候仿佛大山一般朝着他压了过来。
他的眼睛不知不觉，已经渐渐布满了鲜红色。
与此相对的，是他如今越发暴躁的情绪，好像看着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碍眼。
凭什么这些人就能高高在上？凭什么他们就能在这里看着自己丢人？
而剥下这些外壳之后，他们在赌场里的姿态也是丑的不忍直视，和他并没有任何的区别。
杀。
杀。
杀！
这些人，这些坐在飞舟上的人，这些在飞舟上看小丑一样看着他的人都该死！
何志秋身上的灵气突然暴涨，而他身上的气息也是越来越不让人不祥。
“大哥，我们赶紧先回去，飞舟这边的人已经来警告我们了，至于赔偿我们之后再想办法。”一个小弟忍不住上前想要将何志秋拉走。他可不想因为大哥的意气用事导致自己也被主子扫地出门。反而是大哥下台了，自己说不定还能上位呢。
“你是想要我死了，你好代替我是不是？”何志秋冷冷的看着过来劝说自己的小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一直都不服我是不是？”
“大哥……我早就让你不要去招惹这个女人了。”小弟也有怨气。
“是啊。”何志秋眼神一凛，“我早就应该听你的话。”
“大哥……”小弟正要说话，突然不可置信的低下头。
一柄长剑已经贯穿了他的丹田，他体内的金丹被长剑带出，转眼就已经入了何志秋手中。
“你先走一步，等我杀了那个女人再来和你说。”何志秋掏出小弟的金丹，和着鲜血，毫不犹豫的将它吞入腹中。
【他心魔入体，要堕入魔道了。】归一剑灵提醒易余弦道，【要小心，这种偏执的修士有时候很难对付。】
“……所以说，工作还是不能太上心啊，自己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易余弦有些怜悯这个修士了，在她看来，这个修士无疑就是那种全身心的投入到修真上结果发现自己怎么也追不上别人，想要用歪门邪道赚钱但又承担不起失败的后果，于是结果就是道心崩溃，由仙转魔。
“我杀了你——”何志秋感觉到自己的体内有源源不断的力量流出来。
他看着眼前的易余弦，心中越发恨这世道不公。
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剑修，身上的宝物多的他都看不过来，而且同为金丹期，她的根基明显比自己更加醇厚。如今一下飞舟，她就带着宝剑前去剑道碑林，扬名立万。
不，他就要在这里杀了她。
让这么一个天才，也要给自己陪葬！
何志秋的剑夹杂着魔气，剑招虽然不够果决，但他杀气四溢，一时间个人的气势反而驾驭在了剑势之上。
这种濒临崩溃的疯子，任谁也是不想招惹的。
飞舟上，没有一个修士愿意在这个时候主动帮忙。
【握紧我！】
归一剑灵也来不及提醒了。
这个堕入魔道的修士，完全是拼了不要命的架势来的，一旦被他缠住，到时候易余弦这边的剑道碑林一行就要平白多出无数事端来。
他要先解决掉这个人！
霎时，剑光和日光同时辉映，将易余弦和手中的归一剑完完全全的遮盖了起来。就算飞舟上的人有过人神识，在这样猛烈的剑意之下，也难以突破，贸然窥探只会让自己的神识受损。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易余弦和自己的秘密不会被人发现。
易余弦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被紧紧的握住。
身体的后方，甚至已经隐隐能够感觉到一个略带着实体存在的体魄。
归一剑灵居然已经开始生出实体了？
那一小节指骨，威力有这么大的么？
易余弦完全相信归一剑灵的本事。
区区一个何志秋，其实她估摸一下，自己也是打得过的，就是归一剑灵在这个时候有点关心则乱的意思了。
她完全没有去看何志秋如何。
而是微微侧过头，转头去看了归一剑灵的样子。
抬头之前，她已经做好了嘲笑小一的准备，看看他吸收了风有余的指骨之后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来？除了秃头，其他的她也不是不能忍受。
抬头之后，就什么想法都没了。
脑海里一片空白。
过了许久，好像和何志秋的打斗已经完全落幕了，她才有些恢复神智。
她才恍惚想起很小的时候自己看过的那些路边三无小说描写。
原来那些小说居然都不是骗人的。
以前看的那些倾国倾城靠着一张脸杀人所有男人都爱她的古早绝世玛丽苏小说女主们，有脸了！

第38章
易余弦觉得世界好像玄幻了。
又或者，是她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又穿越了一回，所以她才没有发现世界线的改变？
她痴痴的盯着归一剑灵新长出来的脸，愣是没有去管自己现在还身处斗法的中心。
耳边叮叮咣咣的，在这样的脸面前也像是变成了悦耳的音符一样。
啊，这宛如命运一般的邂逅。
这一定就是我穿越过来之后，老天爷终于大发善心，要给自己的补偿了。
【……擦擦，你口水流出来了！】归一剑灵颇有些气急败坏，【看够了没有？】
咦？
易余弦从恍惚中惊醒。
“你的声音怎么还是男的？”
古早女主脸的绝世氛围感立刻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我本来就是男的。架我打完了，剩下的事情你自己处理。】归一剑灵想起易余弦方才的眼神，更是气的心堵，干脆一溜烟的回到剑里，再怎么也不肯出来了。
易余弦琢磨了一下，也大概能够理解小一如今的心情。
如果说小一现在长得这一张就是以前祖师风有余的脸的话。
啧啧啧。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关于祖师爷的个人传记里总有那么多不长眼的人要和风有余为敌了。
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是因为这张脸引起的。
哎，她也不是没有见过大美人。
之前的罗瑶、燕清玉，辛紫衣，各个都称得上是各有千秋。但在小一这种绝对的美貌面前就显得有些过于寡淡了。
具体形容词她也不好说，用来用去都是那么几套。简单来说，要是小一这张脸的话，她就能相信绝世的玛丽苏是真实存在的。
想必就算小一是男剑灵，男人也会含泪将自己掰弯再去追求他。
早知道小一长这样，她还用得着去什么剑道碑林看美人？
可惜小一脸皮薄，就看了一眼就火急火燎的回去了。
但是吧，可以理解。
幸好这脸不是长在自己身上。
易余弦对自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太好看的人若是没有绝对的实力，那就是一个灾难。她对自己现在的容貌就很满意，虽然不是什么绝世大美人，但也称得上是个美人，勉强也属于能够靠脸吃饭，又不会引来祸事的级别。要是小一的脸长在自己身上，她除非是一辈子不出门，不然怕是走到哪里，麻烦就跟到哪里。
想明白了事情，易余弦回过神来，才发现小一已经操控着自己的手，一剑刺入了何志秋的丹田之中，断送了他的修为，将他变成了一个废人。
“不杀才好，我还等着他背后的主子过来赎他呢。打狗还得看主人，我只是想要拿回属于我的赌资，可不想随意招惹别人。”易余弦也赞同了归一剑灵的处置方式。不过就何志秋本人来说，可能更加希望在这里被他们杀掉吧，起码还能死个痛快。
【他根本就不强，你也能对付。】归一剑灵想要这里就更加生气了，这个何志秋也就是个面子光，偏偏刚才易余弦还装出被吓到的样子，所以他才出现的。
如今他想明白了所有的前因后果，哪里还能不明白易余弦在打着什么主意？
好在归一剑灵也不是个迁怒的人。
只能怪自己愚蠢，不能和易余弦生气。
剑光散去，易余弦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而在飞舟旁边不远处，有几个修士正意味不明的看着她。
“小女娃儿的剑道根基不错啊，不知道是哪家的弟子？”一个中年人双腿盘坐在一个葫芦法宝上，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胡须看着易余弦问道。
“长渊剑宗。”易余弦朝着这位明显修为高过自己不少的人执了一个晚辈礼。
尊老爱幼不丢人。
“怪不得。”中年人笑了笑，又看向易余弦旁边那一脸不可置信，但眼神已经恢复清明的何志秋，随便一个招手，就将他摄了过去。
“莫……莫长老。”何志秋见到这个中年人，吓得牙冠打颤，“我……我修为全毁，那个女人她……”
“闭嘴！”莫长老听见他死到临头还敢攀咬，脸色当即拉了下来。
他们这行业，做的虽然是见不得光的生意，但就算私底下再怎么调整赔率吃肥羊，明面上还是要做出一番诚信模样的。如今何志秋动手杀人的理由是想要赖账，这要是传出去，他们这生意还怎么做？若是他能够将人杀了，那也算是他的本事，可现在问题是他被人家反杀。
人家还留了他一命，只是费了修为而已。
如今，他们连挑人家的理都挑不出个错来。
“原来是莫长老。”易余弦拱手笑道，“这人您可以带回去，不过这钱嘛……”
“你放心，你之前押下去的钱，我们都会一五一十的赔给你。只是上百万灵石不是这么容易凑到的，还请姑娘你留下个地址，到时候我们给你送过去。”莫长老完全不避讳众人。
上百万灵石？
众人立刻朝着易余弦看了过去。
怪不得要动手。
这么多的灵石，就算是化神期修士也没有这般身家。
一时间，众人看向易余弦的目光都带着少许的复杂。
这该死的老头子，故意架着我烤是吧。
“还请长老们将灵石送到长渊剑宗补损堂处。”易余弦拱手笑道，“到时候，自然会有我的师兄帮我将灵石收下。”
这个时候，不搬出宗门来又待何时？
“好。”莫长老在这里看了看易余弦，轻声说道，“我在这里也祝愿姑娘你得道长生，平安顺遂，在剑道碑林一举成名了。”
如今有这么多人都知道易余弦价值这么多灵石，恐怕想要打她主意的人要多如过江之鲫。
就算是长渊剑宗，也未必能够护得住她。
想要占他们的便宜，也要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命！
莫长老带着心灰意冷的何志秋很快就离开了这里，而易余弦看了一眼飞舟上的人，也是果断离开。
飞舟的船票是不便宜，不过现在留下来可一点好处都没有。
随手又解决了几个想要“劫富济贫”的修士之后，易余弦简单给陈牧云和路名这两位师兄传个讯之后，才找了个地方变装。
【这会儿你倒是不担心宗门会发现你平日里的伪装了。】归一剑灵看着易余弦熟练的在脸上涂涂抹抹，有些不太理解。
不过易余弦却说，她若是用丹药或者法宝变装，容易被人看出来。不如这种最普通的化妆易容术，因为过于自然反而不会有修士想得到。
“这可是上百万上品灵石。”易余弦停下给自己化妆的手，意味深长道，“人都是欺软怕硬的。如果我在公司里表现的很穷，十分需要这位工作养活我自己，那么领导们看准我不会辞职，自然会给我很多不属于我的工作，逼着我加班。可现在大家都知道我有钱有闲了，根本不稀罕这工作的话，他们反而会对我客客气气的。毕竟，我可是随时能走人的。”
再说了，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现在长渊剑宗就算知道她平日里混日子，也得好好想想该不该为了这件事去处罚她。毕竟易余弦身上带着这么多的灵石，到哪里都能混的很好。
她以前上班就是没有这个条件。
后来她才知道，不管是在公司还是在单位里，那些家庭富裕的同事，总是能够比家庭一般的人获得更多的自主权。
领导开二十万的车，人家开两百万的车。
一个照面，领导就没有底气呵斥人家。
如今她身家如此丰厚，而且肉眼可见的平日里隐藏了修为，大小也是个人才了，而且她干的又不是什么道德败坏的事。能够让一个搞博戏的势力亲自上门送上百万的灵石，这说出去多有面子？长渊剑宗不但不出处罚她，恐怕还得捧着她。
有钱，就会有更多的自主权。
【他们应该也不会如此嫌贫爱富。】归一剑灵觉得易余弦将人想的有点太坏了。
“如果是那些长老掌门，他们比我有钱的多，自然不会嫌贫爱富，可是长渊剑宗内内外外那么多弟子，总有讨厌我的。”易余弦不想争论这些，“你来看看，我现在的打扮如何？”
【我看着就是眼睛大了一点儿，嘴唇红了一点儿，没有什么别的变化。】归一剑灵是老实说道。
“算了，你一个直男剑灵，肯定看不出来，我现在的美貌度直线上升好吧。我之前素颜出门，现在发型、打扮、妆容全部都变了，一般人认不出我的。从现在开始，我就是散修小鱼了。”易余弦看了看水镜里一袭红衣头戴金冠的自己，看着倒是有几分妖艳味道。
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魔门妖女，根本不像是个持剑而立的剑修。
这样才算是合格的伪装嘛。
第一眼就让人觉得自己不是个剑修。
【不过，挺好看的。】归一剑灵还是认真的夸了两句，【衣服也挺红的。】
“我把那件平安法衣穿在里面了，这样就不明显了。”易余弦嘿嘿一笑，“你这样的美人儿夸我，总要我觉得不好意思。”
【……我也不是自己想要长成这个样子的。】归一剑灵十分郁闷，【你放心，等我恢复实体之后，就能给自己重新捏骨，到时候我就将自己变个样子。】
“别别别。”易余弦万万没想到小一居然还生出了给自己整容的想法。
别人整容是为了变得更好看，他倒好，是想要让自己变得更加难看。
“等等，如果你变成这个样子是因为吸收了祖师爷的指骨的话，那么也就意味着祖师爷之前也是这个样子。那宗门的画像和祖师爷真实的长相……祖师爷该不会也给自己整了个脸吧。”易余弦觉得自己可能参透了什么隐瞒在历史里的秘密，但是这个秘密好像参透了也没有啥用。
【应该吧。】归一剑灵点点头道，【身为剑修，自然是要一张更加端正的脸。】
这个长相，实在有点过于……过于不好形容了。
反正归一剑灵觉得挺糟心的，不然也不会一躲就是一年了。
“小一啊，我这辈子也没有求过你什么。答应我，你一辈子都不要整容，就保持这张脸好么？”易余弦真心实意的说道，“马上就是我的生辰了，你就将这个当成是我的生日礼物吧。”
这么好看的脸，她恨不得上去贴一贴，时时刻刻的看着都看不腻。
小一居然想要整容？
不，不行。
绝对不行。
这是暴殄天物啊，要遭天谴的。
人家女娲娘娘精心雕刻出来的脸，就被你这么祸祸，老天都要看不过去的好么？
如果风有余没有给自己整容，她觉得那些前来对付他的仇敌，看见他的脸战力就要少一半。光是他的爱慕者就能绕着大世界排队排个几圈，不等仇人上门，就有追求者自己主动去给美人排忧解难去了。
【……会很麻烦。】
“没事，我给你买个面具，以后你给我一个人看就行了。”易余弦毫不犹豫的说道，“你可千万别自卑，有了你，以后什么庸脂俗粉我都看不上眼了。”
【……你这油嘴滑舌的到底是和谁学的？】归一剑灵觉得长渊剑宗应该养不出这样的弟子。
“发自本心，真心实意。”易余弦不要脸的回答道，“你放心，我肯定能够保护好你的。”
【那你每天多练一个时辰的剑吧。】归一剑灵趁机说道。
“哎哎哎，一码归一码。”易余弦也跟着说道，“我只能保证上班的四个时辰里我保证和你好好练剑。可你要是让我加班，我就不敢保证我学的认不认真了。”
【你！】
“对了，我也去给你买十几个新的剑鞘，给你换着用。”易余弦也跟着说道，“对了，要不我也给你换一个红色的剑鞘吧。”
你这都已经决定了，还用得着来问我？
归一剑灵默认了。
他都长这样了，还在意剑鞘颜色？
从头到尾焕然一新的易余弦还真的给归一剑灵买了一个又华丽又不适用的红色剑鞘，上面还镶嵌满了宝石这种。
怎么看，怎么都是暴发户家的小姐，和修真界推崇的那种清静无为、洁白自然的调调完全不一样。
一路上，易余弦不知道收获了多少目光，她也浑然不惧，而是又挑了一艘豪华的飞舟，继续驶向剑道碑林。
剑道碑林坐落在一座高不可攀的山林之上。
那里地势陡峭，周围常年刮起罡风，还时常伴有不知道夹杂了多少毒药的毒雾。一般的修士若是贸然接近，怕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但危险之处往往就伴有机遇。
在剑道碑林旁边，生长着一种名为“风瑶柱”的灵药。
这种灵药约莫只有手指大小，圆圆白白的一根，十分的不显眼，却生长在罡风的风眼之处。这种风瑶柱可以入药，也可以用来炼器，甚至对于修士锻体也有极大功用，因此在市场上往往是有价无市。
一般来说，在剑道碑林里闯出声名的剑修，若是囊中羞涩，就能趁机多摘取一些风瑶柱拿来换灵石。这也是一穷二白的剑修最能大发一笔的时候。故而这剑道碑林，每年都能吸引无数剑修前来。
只是风瑶柱极难生长，往往十年才能长一茬。因此剑道碑林大会也是十年一大比，五年一小比。今年分明是小比之年，但前来参加的剑修，还有来围观的人员却超过了以往的大比之年。
当然，更多的还是听说会有美人榜上的修士前来，纯粹过来看热闹的。
不然看剑修大老爷们有啥好看的？他们去剑道碑林闯荡，围观人士又看不见。由此可见，修真界对于这些美人的吹捧，也是极为卖力的。
类比的话，各种榜单其实和现代娱乐圈的打榜差不太多。战力榜吸引的自然就是关注修士实力的粉丝，美人榜吸引的关注的就是修士颜值的粉丝。这一次，两家粉丝都来了，这人自然就多了。
易余弦到的时间有点晚，这个时间点剑道碑林附近的区域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了。当然，她要是愿意表明身份的话，长渊剑宗在这里有个长期的驻点客栈，里面住的都是长渊剑宗弟子。
但……她要是去了，伪装的意义就不存在了。
还是得想个办法才行。
易余弦在集市里逛了许久，总算找到了一个中介人，以一笔不菲的价格成功的拿到了“黄牛票”，成功入驻了一个不错的客栈房间。就是这个钱……咳咳，没事，我马上就是要有百万灵石进账的富婆了，这点小钱我不能放在心上。
易余弦这么安慰自己，但多少还是有点不舒服。
就这破客栈破房间，我居然花了几百灵石？这么多钱都足够我将这破客栈买下来了。
不管在哪个时代，黄牛都是招人恨的。
【总比你无处落脚的强。】归一剑灵好言好语的劝说道。
在易余弦入住之后，他就从剑身里飘了出来。此时他的脸上已经带上了一个黑色的面具，连衣服也幻化成了黑色，看起来多了几分肃杀之感，强行压下了他过于女性化的美丽容貌。
【这里的气息让我有些怀念，我以前一定来过这里。】归一剑灵这么说道。
“跟着祖师爷一起来的呗。”易余弦打了个哈欠，“我不行了，我好累，我要先睡会儿。等睡醒了我们再除去觅食。听说这里有个不错的特色酒楼，还别出心裁的搞了一个美人宴，我睡醒了就去看看。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出去逛一逛。这里到处都是剑灵，你不显眼，你的零花钱我给你了，你自己看着花，再超支了你就自己去赚。”
归一剑灵点了点头，他也的确想要出去看看其他的剑灵们是什么样的情况。
在别的地方，剑灵是难得一见的存在。
但是在这个剑道碑林处，剑灵就并不怎么稀少了。
时不时的就有剑灵从上方飘过，还有剑灵会到各种材料铺子里给自己买东西的，因此大家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归一剑灵也觉得新鲜的很。
他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机会去和别的剑灵们见面。
不管怎样，他绝对不能丢脸！
归一剑灵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始爱面子了起来。
归一剑灵第一时间内就带着易余弦给的零花钱来到了集市里最好的铸剑器材铺。
运气不错，恰好也有两个剑灵结伴而来。
【掌柜的，我之前要的那个极寒铁心到货了没有？】首先映入归一剑灵眼帘的，就是一个高高壮壮的剑灵，对方一身的肌肉，看起来格外的雄浑厚重，而对方的样子也是英武不凡，尤其是那一把美须，更是让归一剑灵羡慕不已。
要是他也能长这样就好了。
“是寒周剑灵啊。您要的极寒铁心到是到了，不过因为今年比较特殊，之前的价格怕是不能卖给您了。我这边光是进货价就不止那个数。”掌柜的也是一个修为不凡的高手，他在此处经营店铺多年，见过的剑灵多不胜数。以前他还会对剑灵毕恭毕敬的，后来发现这些剑灵和别的什么器灵也没有什么区别。
一定要说的话，就是这些剑灵性格普遍比较暴躁骄纵，因为他们的主人对它们都是好吃好喝的供着。最后这些剑灵若是毁坏了什么东西，反正也是它们的主人赔偿，他们这边肯定不会亏的。
【现在要多少灵石？】寒周剑灵是少数比较性格温和的类型，和他粗枝大叶的外表可截然不同。他也清楚自家主人现在的经济情况，实在说不上好。平日里为了它，就已经花费不少灵石了，这一次的剑道碑林之行，花费更是巨大。
可极寒铁心对灵剑来说是个好东西，若有它的帮助，主人挑战剑道碑林也能多几分胜算。
“以前只要六千上品灵石，现在要一万了。”掌柜的回答道。
寒周剑灵和陪同它而来的剑灵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约而同道，【这也太贵了！】
它们身上的钱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这差不多都已经是翻倍了，要不要这么贵？
“两位都是我的老顾客了，应该知道我不会狮子大开口的，实在是最近这东西要的人多，就是这个价。”掌柜的也不由皱眉，这还是他辛辛苦苦搞到的，但剑修普遍贫穷，若是卖不掉就只能砸手里了。
归一剑灵看了看易余弦给他的零花钱。
足足有两万上品灵石！
归一剑灵顿时舒爽了。
易余弦出息了，总算知道再穷不能穷剑灵了。

第39章
寒周剑灵和随同而来的剑灵明显都无法接受将近一倍的价格。
能够凑出六千上品灵石，都是他们节衣缩食的结果了。
“抱歉，最低也是九千上品灵石，真的不能再低了。”掌柜的也觉得惆怅，他在进货之前也没有想到这个极寒铁心的价格会涨到这个地步，可他若是低卖了，亏本倒还是其次，若是被街上其他店家知道了，少不得要过来找他麻烦。
寒周剑灵还是面有难色。
【这个极寒铁心八千上品灵石，我要了。顺便，我还买点其他的东西。】归一剑灵在这个时候张口说道。既然这两个剑灵没钱买，自己再买也不算是夺人之好。再者，易余弦这家伙不愿意加班加点的练剑，那就只能借一点外力了。
比如极寒铁心什么的，易余弦也用得上啊。
这东西对剑修来说帮助不小，也怪不得它在这个时候涨价。
掌柜的和寒周剑灵这才发现旁边居然还有一个剑灵在。
只是相比其他剑灵已经变成了实体，而归一剑灵看这还若隐若现的，一看就是刚出生不久的小剑灵，身上的剑气都还比较温和，加上归一剑灵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根本不会引人注意。
他们哪里知道，归一剑灵特意将自己身上的剑意收敛的干干净净，为的就是不让别人注意到他。
【你怎么抢我们东西？】寒周剑灵旁边的那个剑灵率先忍耐不住。
【我在这里听了很久，都没有发现你们有要买的意思。】归一剑灵直言不讳道，【你们如果要买的话，我就不买了。问题是，你们到底买不买？】
买当然是要买的，可问题不是它们手里没有足够的灵石么？
两个剑灵都不说话了。
倒是掌柜的看了看归一剑灵，又看了看明显拿不出灵石来的寒周剑灵，果断的选择了更加适合自己的顾客。
等到易余弦从甜甜的美梦里醒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归一剑灵眉开眼笑的脸，还有桌上的一大堆东西。
易余弦的眼神慢慢聚焦，看见这些东西，心里有些迟疑。
自己给小一的零花钱，该不会全部用完了吧？
【这些都是我给你买的。】归一剑灵完全没有发现易余弦的茫然，而是笑眯眯的给易余弦介绍自己给她买的礼物，【我和掌柜的砍了价格，买别的东西不行，买剑修所用的东西谁都别想骗到我。你看，这个极寒铁心就不错，你若是将它融在我的剑身里，那么出剑的时候，剑身上就会自带一股冰寒之意，极大的增加杀伤力。还有这个……】
注意，归一剑灵在和易余弦喜气洋洋的介绍自己买的东西的时候，面具是取下来的。
易余弦的心里有两个声音在疯狂的对峙。
一个在怒吼“我给的可是一年的零花钱他居然一天就给我花光了而且买的居然都是办公用品？”
另一个声音虽然微弱却不可忽视，“这么美的剑灵将所有的零花钱都给你买东西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最后，还是那个温温柔柔的声音占据了上风。
她也不能要求太高了。
想想现代社会，那么多男人死抠死抠的，有了零花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再看看小一，有了零花钱之后也是想着给她买东西。
虽然买的她都不喜欢。
“小一，零花钱还剩多少？”易余弦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只是在问的时候默默移开了视线不去看小一，免得到时候自己又被美色迷惑了心智。
【还剩一千上品灵石，其他的东西我都看不上眼，你肯定也不喜欢。】归一剑灵认真的说道。
易余弦敏锐的察觉到了归一剑灵语气里的高兴，“你好像很高兴。”
【也没有。】归一剑灵硬撑着一口气，最后还是在易余弦怀疑的眼神里败下阵来。
咳。
其实就是被几个剑灵羡慕了而已。
能够养得起剑灵的剑修，都可以说是剑修里的佼佼者了。
一般来说，最起码也得是个真传弟子，上面还有师父会给补贴的那种。
但问题就是，一般有剑灵的真传弟子的师父，他自己八成也是养了剑灵的。
这用钱的速度，哗啦啦的如流水一般。
寒周剑灵的主人，已经称得上是很有钱了。
这六千上品灵石还有一路过来的花销，据说都是寒周剑灵和他主人一起接了不少任务，砍了不少魔修之后才得来的灵石。
没办法，只是单纯的打工是真的发不了财。
最多也就只有这么多钱了。
但是易余弦不一样，她直接去掀看人家搞博戏的人的桌子，这收益自然又是不一样了。
因此，在归一剑灵豪爽的花费一两万上品灵石买东西，而且听说这还只是剑灵的“零花钱”之后，寒周剑灵就毫不掩饰的表达了自己的羡慕。
一边感叹自己的主人实在不会赚钱，一边又十分厚脸皮的请教究竟如何才能当好一个剑灵。
虽然归一剑灵没有什么过往的记忆，但他自觉自己也是剑灵里的老前辈了，狠狠的过了一把“好为人师”的瘾。
只感觉以前在易余弦这里受的挫，都在别的剑灵那里补回来了。
易余弦没想到小一这眉清目秀的家伙居然也这么爱面子？
不过算了。
还剩了一千灵石，证明他还是很持家的，没有和以前一样全败光不说还让她负债累累。
养一个绝世美人，不花钱怎么行？
易余弦对自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休息完毕，又练了一两个时辰的剑之后，易余弦才带着小一挤进了剑道碑林的山脚处。
那里的剑修就更多了。
或者说，八成以上都是剑修。
“那就是长渊剑宗弟子？”
“果然神采飞扬，气势十足。”
“哎哎，那边好像是玉清剑宗的弟子，哇哦，看来这一次依旧是这两家要争锋。”
“也不一定，你看看那一面的还没有出现呢。”
“你说的是第一法修宗门天衍宗？”
“天衍宗的剑修一脉，听说也是人才济济，这一次也来了。”
“这可真是龙争虎斗，各不相让啊。”
……
围观的剑修们显得激动极了，没想到这一次的剑道碑林大会居然汇聚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厉害宗门，好些个其他大世界的人也都来了，为的就是凑一凑这个热闹。
易余弦自然也看见了自家宗门的弟子们。
“小一，你看看为首的那一个，是我们掌门弟子，长渊剑宗的大师兄风荷子，没想到这一次是他带队。他现在已经是元婴巅峰的修为，距离出窍期也就是他随时可以突破的功夫。只不过他想要在元婴期好好打磨，一直压着自己的修为罢了。他现在也不过才三十出头，可以说是天才中的天才。我自认天赋不错，比起他来还是弱了点。他手里那把剑，也是在剑冢里取得的名剑龙飞，也有剑灵。”
这位风荷子，不但是长渊剑宗名副其实的大师兄，而且在无数剑修之中，也是年轻一辈的扛鼎人物。哎，若是当初归一剑选择了风荷子的话，那可能又是另一番场景了。
【我知道他。】归一剑灵也不太明白易余弦的脑回路，哪里有这么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的，【当时盛世剑原本是想要在你和他之间二选一的，只不过他先选择了龙飞剑，所以盛世剑就没有再挑他。】
彼时进入剑冢里的，最出色的两个人无疑就是风荷子和易余弦了。
论修为，当然是风荷子更甚一筹。
“不过我也没想要盛世剑，还是小一你最好。”易余弦趁机表明了一下自己的心意，像归一剑这么能打但是别人又认不出来的剑，才是她最理想的状态嘛。虽然小一之前确实也不太着调，但好像他听劝服管教，不然就算小一长得再好看，她也敬谢不敏。
【他现在的风光，原本也应该是你的。】
“被这么多人像是围观猴子一样围观，又有什么好的？”易余弦反问道，“我们这个大师兄啊，就是责任心太重了。而且出名也不是一件好事，等进入剑道碑林，他肯定是会被联合起来针对的那一个。”
就在易余弦和归一剑正在旁若无人的在脑海里讨论的时候，带领着长渊剑宗弟子们的风荷子突然朝着易余弦的方向看了过来。
易余弦和归一剑灵的聊天戛然而止。
不会吧不会吧，他们在脑海里说人坏话还能被听见？
【主人？】龙飞剑灵也有些奇怪的看着自家主人。
风荷子的眼神扫过红衣如火的易余弦，又看了看对方脸上那妖艳的妆容，很快就将目光移开。
大概是认错了吧。
这个女修，并非是他们剑宗里的那一个师妹。
在出发之前，掌教师父还特意和他提起了一个叫易余弦的师妹，而自己也去查了查这个易师妹的来历和资料，才发现原来在他们长渊剑宗里，还有活的如此自由潇洒的一个人？
他从这些资料之中，就几乎可以肯定，这位易师妹的天赋绝对不低，而且恐怕还远超众人之上。
但她依旧选择了低调做人。
补损堂的路名、新的真传弟子陈牧云，还有刚刚归来的庞秀，似乎都和这位易余弦关系匪浅。
甚至连龙飞剑灵都说，当初在剑冢之中，它也隐约感觉到有一个人的天赋是不在他之下的。只是当时来的人只有他，另一个却跑了。
不知为何，风荷子直觉这个人就是易余弦。
如果易余弦也来到这一次的剑道碑林大会的话，他们长渊剑宗能够在此地胜利的把握，就更多了几分了。
易余弦哪里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悄无声息的盯上了？
她只是跟着众人在凑热闹而已。
长渊剑宗、玉清剑宗里的佼佼者她清楚的很，在宗门里听得可不少。但是天衍宗的剑道一脉，她倒是未曾听闻。
不过天衍宗也神神秘秘的，一直都没有派弟子出来行走，估计是想要作为秘密武器使用了。
易余弦也懒得再等。
进入剑道碑林的剑修，最少也要是在元婴期，而且不能超过化神期。
只有元婴期的修士，丹成元婴，肉身坏死也能保住一命的情况之下，才能毫无顾忌的闯那罡风，进入到剑道碑林之中。而化神期修士，几乎已经将神识锻炼到了坚不可摧的地步，剑道碑林里留下来的那些剑道真意，也很难让化神期修士领悟到什么。因此，约定俗成之下，这剑道碑林里的修士大多也就保持在了这个修为。
易余弦如今也就是金丹中后期的修为，自然是不能进入的。
所以她才只是纯粹来打酱油欣赏美人的嘛。
只是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那传说中的美人榜美人出现，易余弦有些忍耐不住，又借机打探了一番。
“哎，小姑娘你也长得挺好看的，就是心急了。你也不想想，美人榜上的美人怎么可能随便出来抛头露面？她们呀，肯定要等到最后一刻才出现。自古英雄配美人，说不定这一次在剑道碑林上获得成就的那些剑修才能获得美人青睐呢。”
啥？
这些美人还得等到最后时候才出现？
这格局小了不是。
以前娱乐圈那些电影节开幕，正式走红毯之前，女明星们的各种物料花絮宣传照片都已经提前走了好几拨了，这样才能给自己炒作好不好。
等到最后时候才出现，前期一直隐藏，到时候大家谁还分得清谁是谁啊？
易余弦顿时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了。
她真的就是过来欣赏一下美人啊。
正当易余弦想要打道回府的时候，大概是老天爷也已经听见了易余弦的心声，很快就让她听见了一个消息。
说是在东边，有两个剑修为了一个美人大打出手。
有意思的是，这个美人正是出自天衍宗，听闻乃是天衍宗落霞山一脉的落霞仙子的独生女儿李秋霞。
这位李秋霞居然在少时就已经显露出了不输其母亲的美貌，十五岁就已经登上美人榜。
美人榜内并无具体排名。
毕竟审美这种东西，是不能统一的。
因此，美人榜上只是不同风格划分了几个类别，如“仙、魅、妖、灵”四类榜单，大致将不同风格的美人位列其中。而这位李秋霞正是属于“魅”榜之一，美人榜评语是“有红霞漫天之色，雪地芍药之魅。”
据闻其爱好穿绯红之色，一双丹凤眼尤其勾人。
而为了她大打出手的，一个是她在天衍宗的剑道一脉的师弟秋述云，一个则是她的爱慕者，散修剑道天才重剑方采。
这个秋述云和李秋霞正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听说秋述云本来不叫这个名字，是后来自己改的。这名字无疑就表明了他对李秋霞这位师姐的心意。加上秋述云剑道天赋出众，在天衍宗里也十分受器重，如今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元婴期了。而这个重剑方采，听闻是李秋霞有一次外出被人看中美色想要强抢，恰好是方采路过救了她一命。
这一次剑道碑林之行，三人直接撞在了一处，自然免不了出手了。
一个是青梅竹马，一个是天降心上人。
哇哦。
这不就是偶像仙侠剧里的经典剧情？
易余弦顿时激动了。
她都多少年没有看过电视剧了，她再也不嫌弃编剧不做人，用脚写剧本了，只要有的看，要啥自行车呢？
没想到现在她能赶上现场版！
要看，要看，一定要看！
归一剑灵对此也格外感兴趣。
【快去，我们去看看这两个剑修到底是什么水平？】归一剑灵十分想要知道长渊剑宗弟子现在的敌人都是什么样的。天衍宗他有印象，传承比长渊剑宗也要久远。以前天衍宗是单纯的法修宗门，因为在乱世之劫里看见了剑修的战斗力，这才开设了剑道一脉的。没想到多年过去，他们的剑道一脉也已经到了这般厉害出色的地步。
还有那个重剑方采，走的是剑修之中相当少见的重剑路子，以前他和易余弦在游历的时候也多少听过这个名字，不想在这里遇见了。
也该让易余弦看看，这个天下有天赋的剑修何其之多，她不能再这么优哉游哉的下去了。
易余弦和归一剑灵的脑回路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但不妨碍他们此刻都生出了看戏的心思。在打探到地址之后，他们两人御剑而行，速度早已超过金丹期修士应有的水准。
去的晚了，这热闹也就赶不上了！
“师姐，你求我让我放过他？呵呵，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听见你有求过我什么。”一身锦衣华服，玉面红唇的小公子脸色难看，此人正是秋述云。
他站在一个纱轿前面，脸上阴沉的几乎可以滴出水。
而他对面，则是站着一个英武不凡的高大男子，眼角处还有一块小小的伤疤。不过这伤疤并没有让他的容貌失去光彩，反而还增加了几分潇洒不羁的魅力。
简单来说，这是两个风格、造型、乃至性格都截然不同的男人。
易余弦到来的时候，发现周围围观的有不少，但是大家都站的比较远。
不然到时候打起来伤了自己可就不好了。
“秋霞姑娘，你不用求他什么。真打起来，还不知道谁输输赢呢。”方采不屑的看了秋述云一眼，“你这样的剑法，恐怕连人都没有杀过几个。秋霞姑娘是为了不让你丢脸，所以才让你停手的。”
哇哇哇，这真是寸步不让。
易余弦忍不住鼓掌。
这种三角恋真是经久不衰。
“小一，我看这李秋霞八成是喜欢上方采了，这方采脸上的笑容简直无法直视。青梅竹马，哎，青梅竹马被天降击败的例子多了去了。”易余弦摇头叹气。
这秋述云和李秋霞在一个宗门，为了她连名字都给改了，结果也没能混到一个未婚夫之类的名分，可见是十分不行的了。
如今有了天降，那就更加没戏了。
【未必。天衍宗以前就比较团结，而且略微排外。虽然我不知道如今天衍宗改变了多少，但我想改变的也不多。就天衍宗内部人而言，肯定是希望李秋霞和秋述云双修的。】归一剑灵理智的说道，【修真界的道侣，很多时候并非是因为两情相悦而在一起，单纯只是因为功法、道统、门派的原因而举行双修大典的。要是彼此有什么心上人，多娶几个侍妾侍君也是无妨的。】
道侣说白了，也只是修行的一种方式而已。
而且修真人士岁月漫长，几十年如一日，有不少人都做得到。可是想要几百年如一日几千年如一日，那几乎不可能。
就连那些号称自己忠心不二一辈子就喜欢一个人的妖修，也时常传来和离之事。
人族在感情上就更加善变。
归一剑灵并不相信会有一直不变的感情。
就算是两情相悦的道侣，最后也只会变成朋友一样的。
而成了朋友，又怎么会去管朋友有没有心上人呢？
也就只有在年轻修士里，还会在意什么你喜欢我，不喜欢我之类的小事情了。
“虽然小一你没有道侣，但是你的想法我是同意的。”易余弦也跟着点头，“也许的确有什么白头到老的美好爱情，但那些白头到老的，最多也就是七八十年呢。若是七八十年延长到七八百年……啧，反正就算让我吃我最爱的食物，我也不能保证我能七八百年不换口味。”
所以她并不打算和修真界的人长长久久的在一起，许下什么永恒不变的誓言，那就是在互相折磨。
她就打算多和几个小哥哥交往谈恋爱，有感情了就在一起，没感情了就好聚好散等待下一个，大家都互相不耽误，而且还能一直享受恋爱的美好，不用去在意婚姻里的那些鸡毛蒜皮。
多好啊。
这才是她理想的感情生活。“师姐，你真的……”秋述云已经说不下去了。
他或许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失败。
轿子里没有声音。
过了许久，才有一个人影，莲步轻移，从轿子上走了下来。
易余弦和围观人群统统伸长了脖子等着看。
很快，就从轿子上下来一个容貌艳丽，眉眼带着愁绪，身上穿着橘红色的法衣，却衬的她的肌肤更如雪一般洁白的女子。
此女正是美人榜的李秋霞。
易余弦突然感觉到周围的人连呼吸都浅了不少，似乎都在为李秋霞的美貌而震惊。
但是，易余弦没啥感觉。
怎么说呢，李秋霞美是美，她也觉得自己再投胎个五六次都长不出这个样子。
比起她以前见过的也不差什么。
但还是让易余弦有点失望。
原来美人榜上的美人也不过如此。
和她家的小一比起来，还是有点差远了。

第40章
大概是因为围观群众着实有点太多了，李秋霞主动站出来，朝着周围的人微微福身，“诸位道友，这是我与两位道友的事情，还请诸位行个方便，暂时散去吧。”
不给李秋霞面子，也要给她身后的天衍宗的面子。
人家要是装聋作哑，他们也乐得看热闹，但如今人家已经开始赶客了，那还是算了吧。这里的乐趣多得是，也不指望他们三个能够闹出什么花来。
易余弦也准备收拾收拾离开了。
【你不继续看？】归一剑灵有些震惊，在他看来，易余弦应该会是留在这里看好戏的才对。结果李秋霞这么轻飘飘一句，易余弦居然就真的要走？
这不是她平日里爱看八卦的作风啊。
“没啥意思，我用脚都能猜得到后续。而且吧，李秋霞长得不太符合我的审美。”易余弦瞥了手里的归一剑一眼，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害得她现在眼光这么高的。
要说负责，归一剑灵得负全责好吧。
现在好好的，她一个长相平平的家伙居然开始觉得人家李秋霞长得不够美了？
是小一给她的勇气！
说完，易余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至于其他的，还是再看看吧。
可惜的是，除去李秋霞这里的八卦之外，易余弦带着归一剑连续走了好几圈，都没有发现有什么新的有趣的事情。其他的美人都要卡在最后才来，她们现在也就只能慢慢等了。
归一剑灵倒是很开心，正好借此机会让易余弦多练剑，将那个极寒铁心也好好吸收一部分。虽然易余弦现在嘴上说不想去闯剑道碑林，可万一到时候她突然改变想法了呢？
这一个五年不行，下一个五年总是行的。
在这个方面，归一剑灵的想法已经十分的成熟了。
小镇上，天衍宗驻地客栈。
“秋霞，你真是让我失望。”一个身穿阴阳道袍的老者失望的看着下面跪着的李秋霞，语气也显得阴沉，“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导致现在流言满天飞。你可知道，这一次的剑道碑林大会，你是为了什么而来的？”
天衍宗并非是剑道宗门，如今剑道一脉特意出山来到这一次的剑道碑林大会，为的就是打压长渊剑宗和玉清剑宗这两个剑道宗门的气焰。而秋述云虽然不是他们剑道一脉的佼佼者，但也是明面上推出去的靶子，用来吸引其他剑修注意力的。但如今出了三角恋这事，大家都只关心秋述云的感情生活了，谁还来关注他的剑道修为？
他们天衍宗剑道一脉还没正式露面就先陷入了这样的情形之中，还是因为自家弟子的锅，想想就觉得生气。
“师叔，您别生气，我已经知道错了。”李秋霞知道自家师叔的脾气，在这个时候也只能好声好气的劝说，“方采大哥天赋卓绝，若是他能够在这一次的剑道碑林里闯出名声，再拜入我们天衍宗剑道一脉，也是可以的。”
在剑道碑林里闯出名声的剑修，是很容易被大门派收入门墙的。
以方采的本事，李秋霞对他还是很有信心。
“重剑一路，在剑修之中修炼的都不多。想要背负起那些重剑，剑修本人的体魄更要修行到一般修士难以企及的地步。而锻体的功法、丹药，均是珍贵无比。一介散修，怎么可能依靠自己就将重剑一道修行到如此地步？依我看，这方采要么就是走了不正常的路子赚钱，要么就是背后有人资助。不管是哪种，他都不适合进入我们天衍宗剑道一脉。你那点小心思，我看还是熄灭了的好。”他见过的修士形形色色，哪里会被这么轻易蒙骗？
而且，李秋霞名声在外，好端端的又如何会被不明人士攻击，而方采又恰好经过？
世界上没有这么多的巧合。
除非，这个巧合是人为制造的。
“师叔，方大哥他……”
“好了，我不想再听见这个人的名字。秋霞，你应该记得你自己的体质。如果不能在这里找到一个合适的剑修与你双修，你会变成什么样子。”师叔冷眼看着李秋霞，“如果你真的选择了散修作为道侣，且不说他能不能护住你，就算是解决你体质的那些丹药，他都未必能够买得起。你的母亲虽然是一脉之主，可她为了你已经耽误修行多年，莫非你还要继续耽误她冲击更高的境界么？”
一番话下来，李秋霞原本心存的那些侥幸之心已经熄灭的一干二净。
她颤抖着双手，低头应了一声“是。”
“还有你，秋述云，你可知错？”
“弟子知错。”秋述云哪里还敢多费唇舌？连师姐都被师叔骂成这样，自己没有一个好娘，若是顶嘴，还不知道要被怎么惩罚。
“你之前申请的灵剑，暂时不能给你。若是这一次剑道碑林你能闯出好名声，再考虑灵剑之事吧。”长老随口决定道，“等会儿我便要应邀前去长渊剑宗和玉清剑宗那边商量此次剑道碑林会之事。我已经见过了那长渊剑宗的风荷子和玉清剑宗的刘一一，各个都非同凡响，我们想要赢过这两个，恐怕还得多加筹谋。”
众弟子不敢再多说什么。
他们天衍宗这么些年，一直都想要将长渊剑宗的气焰彻底压下去。为此不惜在法修宗门花费代价开辟剑道一脉，如今正是关键之时。在宗门的利益和目标面前，个人的事情实在是微不足道。
“希望你们能够好好反省一下自己。”说罢，这长老才离开此处。
“师姐。”秋述云看向李秋霞，脸上浮现着的是他自己也不明白的复杂情绪。
一方面，他觉得师姐和方采注定没有结果而暗自庆幸。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有这样的想法实在过于卑劣可怜。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明白的。身为天衍宗弟子，有时候为宗门牺牲都是必要的。”李秋霞撇开脸去，“如果我不上这个什么美人榜，不是这种体质的话就好了。”
秋述云静静的看着她，没有再多说什么。
刚才师叔离开之前，给了他一个任务，算是对他的惩罚。
他必须得完成。
长渊剑宗驻地客栈。
“大师兄，玉清剑宗和我们是老对手了，刘一一和您别苗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对彼此的实力都很清楚。但是这个天衍宗的剑道一脉，我多方打听，最后打听出来的也只有一个叫秋述云的弟子。但这个秋述云，应当不是天衍宗的王牌才是。”庞秀挠了挠头发说道。
“大师兄如此在意天衍宗剑道一脉又是为何？论剑修水平，还是我们专业剑派的弟子更优秀吧。”同为真传弟子的符柯忍不住询问道。
在他看来，明明是玉清剑宗更加值得他们在意。
“在出发之前，师父曾经和我提起过。天衍宗剑道一脉这些年一直动作不断，而且听说他们有一种秘密武器，专门是为了对付我们而设的。”风荷子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将师父说的东西掐头去尾的和师弟师妹们说了一遍，“天衍宗剑道一脉在这个时候突然高调出现，不可不防。”
“不过大师兄你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们这些人的实力我还是很相信的。”庞秀哈哈大笑，他对自己这一支队伍的人有充分的信心。他们年轻一辈最厉害的基本都在这里了，就连补损堂这边也出了一个年轻的炼器师，为的就是支援他们。
可惜路名没来，不然他们的阵容还要更加强大。
整支队伍，最差也是金丹大圆满的言文西和陈牧云。
但言文西和陈牧云手里都有名剑，要对付罡风一点问题都没有。
剑道碑林的馈赠也足以让两人窥探到突破元婴的机会了。
言文西和陈牧云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想起了同一个人。
如果易余弦易师妹也在此处的话，他们长渊剑宗年轻一辈的最优力量，才是全部集齐了。
“阿欠！”被人念叨着的易余弦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这些天我也太无聊了点吧，天天就是陪你练剑，我快扛不下去了。这里的东西也很难吃，吃来吃去没有几个好吃的，辟谷丹的种类倒是多种多样。”想到这个，易余弦就气不打一处来。
剑修聚集地要不要也跟着卷啊？
居然连吃的喝的都没有几个卖的。
问就是没有市场，剑修都不要这玩意儿。
倒是各种丹药什么的卖的格外好。
可易余弦不爱吃丹药啊。
辟谷丹到底是什么卷王鬼才搞出来的东西？
人生的乐趣直接被这种发明给掐死了。
可恶，实在是可恶。
【你也没有练多久，每天也就四个时辰。既然觉得无聊，你可以多学一点别的东西。】归一剑灵忍不住提议道，【我之前见你在看阵法和法修术法之类的知识了，不如多看看剑法秘籍怎么样？】
“不要。我看阵法和法修术法之类的东西纯粹是因为我感兴趣，是我看完了话本之后的无聊娱乐而已。”易余弦狠心的拒绝了归一剑灵的提议，“再说了，我在这里伪装，若是我能多学一些法修的招式，别人就不会以为我是剑修了，这才叫伪装到位。”
论嘴皮子，再有十个归一剑灵也不是易余弦的对手。
“走走走，我们出去逛街去。”易余弦提起归一剑，大步朝着门外走去，“我就不信了，一点新鲜玩意儿都没有？剑道碑林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那些美人们也该到了。”
仍旧不死心的易余弦觉得再去碰碰运气试试看。
然后碰到了鬼。
哦，也不对，是碰到了陈牧云。
“该死，我就不该出来。”易余弦远远的看着陈牧云，当即转身就走。
但已经来不及了。
“易师妹！”陈牧云看见易余弦，惊喜的大喊。
易余弦装作听不见。
我现在不是什么易余弦，我是小鱼，所以他肯定认不出来我。
易余弦做着自我催眠，快步的离开。
“易师妹，你这样打扮是好看许多，是最近游历的时候碰见了什么好事么？你的剑看起来也比之前好多了，应该是有一些机遇了，真是恭喜。”陈牧云已经利用缩地成寸的法术凑到了易余弦跟前，透过易余弦截然不同的打扮和妆容还是认出了易余弦的本质。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是厉害了。
“这位道友，你认错人了。”易余弦还在垂死挣扎。
“我不会认错的。”陈牧云坚定不移的回答道，“易师妹，以前我神志恍惚被你所救的时候，我通过一个背影就能找到你，如今就更加不会认错了。我从小到大，在认人这方面就没有出过错。不过你这样的打扮，确实很难认出来就是了。”陈牧云还不忘肯定一番。
易余弦更加想要撞墙了。
归一剑灵毫不客气的大肆嘲笑。
如果说易余弦面对别人还能游刃有余的话，面对陈牧云这种一心为你好一心想要报恩的一根筋，你还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不管你做什么说什么，在他看来都是大有深意，堪称自我攻略之王。
上一次因为陈牧云的缘故，自己进了剑冢。
这一次在这里遇见他，易余弦直觉自己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陈牧云两三年前才刚刚结丹成为真传弟子，为什么他会有资格来到这里啊？
【他已经是金丹大圆满了，想必在这一段时间付出了许多努力，也有不少奇遇了。】归一剑灵适时提醒道，【你虽然天赋比人家好，但是不如人家努力，所以人家反而超过你了。】
“超过就超过呗，我又不在意。”易余弦忍不住怼了回去，“世界上比我厉害的多了去了，我要是挨个比较，我比到死也比不完。”
“易师妹你来到这里，也是为了剑道碑林大会么？实在太好了。”陈牧云仿佛看见了一个多年不努力终于洗心革面浪子回头的人勤学好学一样，眼里闪烁着欣慰的光芒。
啊，他真的好适合去教书育人。
明明长得也是个美男样子，但是给人的感觉为什么这么像是教导处主任啊。
太可怕了一点吧。
易余弦心生郁闷。
啊啊啊啊她不如在家里和归一剑灵一起练剑啊。
这难道就是老天爷给她的惩罚？
“不是，我就是过来随便转一转，到点就走的。”易余弦赶紧拒绝，“我现在才只是金丹中期的修为，距离进入剑道碑林还差这么长的一截，没办法进去的。”
“没关系的，大师兄到时候会带队进入，龙飞剑灵答应带着我们一起解决罡风。只要师妹你跟着进去，碎丹成婴一定很快的。”
我一点也不想这么快，谢谢。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不然又被他给拉走了。
“其实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受了重伤，我是过来给他找丹药的。听说剑道碑林这里有，所以我才来的。人命关天，我没有那么时间在这里逗留。”易余弦说起谎来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的。
陈牧云有些惊讶，“你需要什么丹药，我立刻去帮你找。”
“是……是醉心丹，还必须是无暇品质的才行。”易余弦的脑子转的飞快。
醉心丹是能够修补神魂的丹药，一旦难求，而无暇品质的级别更是有价无市，没有个几十万上品灵石根本就下不来。
果不其然，听见要无暇品质的醉心丹，陈牧云的脸色当即就变得凝重起来，“需要这种品质的丹药，看来师妹你的朋友危在旦夕啊。”
“正是。”易余弦肯定道，“不然我也不会来到这里。”
【这么骗人你的良心不会痛么？】
“我总要编一个理由啊，不然我怎么摆脱？”易余弦反问道。
陈牧云是很难缠的。
“我去帮易师妹你找吧，正好我知道这附近有个拍卖会，也许可以问的到消息。”陈牧云认真回答道，“能够让易师妹你这么辛苦出来找丹药，你这个朋友一定很重要。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也会帮你的。”
大哥你不需要这么有责任心啊。
我当初救你也没花多少力气，这些年你的回报早就已经够了呀喂。
“真的不用了，我已经打探到了一点消息。”易余弦拒绝道。
“师妹你别骗我了，你平时里甚少与人往来，这里鱼龙混杂，你去哪里打听消息？倒是我依靠长渊剑宗的门路，能够得知不少秘闻。”陈牧云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个时候你又聪明了！
易余弦嘴角不由抽抽了两下。
“师妹，你等我消息吧。”陈牧云看着易余弦说道，“等我帮你找到丹药的消息，我再带你去见大师兄，可以么？”
“……可以。”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倒是想拒绝也没有这个脸啊。
不过压根就没有什么醉心丹，她只是知道这东西很难找才信口说的罢了。
“那我不打扰师妹你了。”陈牧云坚定道，“我们分头行动，用传讯符联系吧，这样速度能快一点。”
说完，陈牧云就直接离开去帮易余弦打听消息去了。
不是，你这工作的劲头要不要这么大啊？
正义感太强烈了吧。
正道的光照耀的我这种咸鱼都快要被晒死了。
【你瞧瞧人家！】
“陈牧云以后会有大出息的，真的，我觉得他一定是天选之子，以后要成圣人的那种。”易余弦抹了一把脸，头上不知不觉已经冒出了许多冷汗，“他就是我最佩服的那种人，真心实意的，认定一个目标就不撒口的”
太可怕了这种人。
和他柔弱的外表完全是就不一样的。
但是根本没有什么反差萌啊。
这就好比你去上学以为遇见了一个漂漂亮亮可可爱爱的软妹老师，结果发现人家堪比灭霸金刚狼啊。
谁能扛得住？
反正她是扛不住。
“赶紧溜，我们先躲一阵子，等他们进入剑道碑林之后我们再回来。”易余弦已经意识到这个地方和她相克了，她必须要赶紧溜走才行。不然这接下来的日子简直没有办法过了。
【你也太怂了。】
“对付陈牧云这样的人，只能溜啊，我总不能杀了人家吧。再说了，人家就是这种坚定不移的性格，我要是摧毁人家的道心，强行改变他的个性，人家一辈子就毁了，我不做这种事情的。”既然惹不起那就只能躲了。
哎。
易余弦第一时间回到客栈，收拾收拾东西就准备先离开。
嗯，再给陈牧云发个信息，就说自己在别的地方打听到了丹药的消息，所以要先行一步，在这里先提前祝福他们剑道碑林一行能够顺顺利利，祝愿他早日碎丹成婴什么的。
很好，言语很通畅，感情也很真挚，就这么写了。
易余弦给陈牧云发好传讯，带着归一剑毫不犹豫的就转身离开。
回去先去休息一番，估摸着时间再回来。
她可真是一个小天才。
奇怪的是，陈牧云这边迟迟都没有消息回复，让易余弦多少都有些奇怪。
以陈牧云的性格，应该会第一时间回复的啊。
已经快要上飞舟的易余弦不免觉得有些古怪。
【这个陈牧云有危险，你最好赶紧回去救他。】归一剑灵突然说道，【我觉得他很擅长对付你，所以我在他身上留了一抹剑意，现在我的剑意似乎被外力打散了。】
可惜还没等到他能讨教多少东西，就发现对方似乎遭遇了麻烦。
在这个地方，陈牧云能够遭受到的麻烦，恐怕不是冲着他，而是冲着长渊剑宗来的。
“哈？他怎么又出事了？”易余弦气得抓了抓头发，“他是什么城堡里的公主么？只要一离开就要被人抓走？这buff叠的，他就该一辈子呆在长渊剑宗不出门！”
可是，人命关天总不能不救。
人家刚才还在为她的事情忙前忙后呢。
“告诉我地点，我这就过去。”易余弦气得跺脚，她倒是想要帮忙通知长渊剑宗的人去救人，可问题是她压根就没有去长渊剑宗的客栈逗留，找人都找不到啊。
【我要加快速度了，你做好准备。】归一剑灵说道。
要是陈牧云真的出事，恐怕易余弦一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
她就是嘴硬心软，根本不可能放任一个对自己好的人陷入危机。不然，她有的是办法对付陈牧云。
只是在这样人情冷漠的修真界，陈牧云这样的人才显得难能可贵。
“好……”
话音未落，易余弦就感觉到自己的五官都快要被这飙升的狂风给吹歪了。
啊啊啊啊这也有点太快了啊！

第41章
易余弦从归一剑上下来的时候，她的头发已经可以无缝衔接金毛狮王了。
啊，头发炸了啊。
已经变成一团一团的了。
她那么努力的保养自己的头发，好不容易修真之后可以避免秃头危机，要是因为这么一吹而秃顶的话，就算归一剑灵长得再好看，自己也是要狠狠揍他一顿的。
【快救人。】归一剑灵已经带着易余弦冲到了两个人跟前。
眼前斗法的两个人，一个是被抓的小公主陈牧云，另一个则是之前三角恋的主角之一秋述云。
嗯，两朵云在打架了。
就说修真界大多都是取名废，什么风啊云啊雨啊雪啊天啊之类，堪比现代人名的玉、雪、洁、豪、伟。
“等等，我先理一下头发。”易余弦伸头看了看，陈牧云还活蹦乱跳的呢。
陈牧云之所以被压着打，纯粹是因为秋述云用阵法先困住了他，他连一半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而且，对方根本就没有想要杀人的想法，攻击都是冲着陈牧云的双手去的。
也就是说，对方是打算阻止陈牧云去剑道碑林，而不是想要杀了他。
哎，不用想，一定又是门派之间的倾轧。
陈牧云和秋述云两个人在斗剑的时候，原本都感觉到自己已经快到绝境了。不想天空中突然飞来一把剑，剑上还站着一个人。
是易余弦！
陈牧云心里一喜，浑身好像又充满了力量。
就和多年前一样，自己以为要到绝境的时候，易余弦从天而降，救下了他。
如今，不过是昨日情景重现。
“多一个人，就以为能打得过我？”秋述云自然也发现了易余弦的存在，只是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不但没有冲过来，反而还在整理自己的头发。
如此爱美的女人根本不值一提！
秋述云嘴里默念了几句咒语，将阵盘上的阵法的范围再度扩大了一倍，让易余弦也被阵法囊括其中。
这个阵盘乃是他们天衍宗的长老为了这一次的行动独家炼制，为的就是压制住长渊剑宗的这些弟子们的修为。剑修擅长战斗，尤其是长渊剑宗的，因为宗门渊源更是战斗力超群。哪怕陈牧云已经被压制了一半的修为，秋述云也觉得颇为棘手。
不过他的本意并不是杀人。
只是想要清除一下风荷子身边的助力罢了。
所有人都有同一个共识，想要在剑道碑林里阻止风荷子的崛起，就必须要先集中力量先对付他。而在对付他之前，他身边那些帮忙的师弟师妹们，都要被他们一一剪除。
陈牧云恰好落单，自然就先要从他着手。
只是秋述云还略有不解，在这个阵法里，陈牧云的任何传讯应该都是会被屏蔽掉才对。不知道为何这个女剑修却这么准确的找到了他？不过多来一个，他也浑然不惧。
“易师妹，小心这个阵法！”陈牧云想要示警，可是他的速度要慢了一截，易余弦也已经被笼罩在了这个阵法之中。原本易余弦的修为就只有金丹中期，被这么一压制，恐怕连金丹初期的战斗力都发挥不出来。
我怎么样也不能让来救自己的易师妹折戟于此！
陈牧云这么想着，身上的气势也就提升了起来。
他手里的名剑疾风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决心，剑身陡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气势来。
“你逞什么能？”恰在这时，一把剑连着剑鞘轻轻巧巧的将疾风剑的剑势给压了下去。
易余弦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头发，幸好只断裂了那么两三根，当了修士之后，头发都变得顽强了起来，实在是太好了。
“你以后还是去拜拜吧。每次出门，都容易被人盯上。你的脸上是写了‘很好欺负’四个大字么？”易余弦叹了口气，挡在陈牧云面前，“伤患就在旁边好好休息，你的手一直在流血，再不治疗就要废了。”
“易师妹，这阵法……”
“放心。”易余弦甩了甩手上的归一剑，有些不耐烦的看着秋述云，“你好端端的不去和你的师姐撒狗血，在这里对付我师兄做什么？”
好好的舔狗男二就应该去舔女主啊，来这里当反派给她添堵，怪不得不能上位。
“你也是长渊剑宗的人？”秋述云有些狐疑的看着易余弦。长渊剑宗来的弟子里没有这个人啊，他开始还以为是陈牧云的相好，但现在似乎是他猜错了。
“也罢，等我解决了你师兄，你就带着他回去治伤去吧。”秋述云不再多言，他只想赶紧完成任务，在这里拖延的越久，就越有被长渊剑宗发现的危险。
只要不杀人，比斗过程之中不小心伤到了人也是常事，长渊剑宗也只能认栽。
“是么?”易余弦根本就不带怕的。
【这场架你自己打，他并不强。】归一剑灵突然对着易余弦说道。
喂喂，我是想要挂机的啊。
这个时候你和我说要我自己打？
但归一剑灵已经打定主意要装死了，他不能惯着易余弦，要是所有的架都由他来打，易余弦以后还怎么能够有进步？
“好吧好吧，算我怕了你了。”易余弦见归一剑灵不想出面，也只能原谅他。长得美就是任性，她多少还是要给点面子的。
易余弦拔剑，一个横劈就斩了过去，完全没有任何提示。
打架就打架，开头说什么都是浪费口水，直接干就完事了。
秋述云并不怎么将易余弦看在眼里，随手举起剑想要抵挡。剑刃相加的瞬间，他的右手突然就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膝盖随即一软，整个身子都被压得矮了两分。
这个女人的剑，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量？
“这么一下就不行了？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易余弦举起剑，一剑又一剑的劈了下来。
只是在劈的时候，每一剑都各自带着不同的变化。
在惊神剑法里，这一连串的剑招有一个统一的名字，叫做“十八乱打”。
当初归一剑灵教的时候就说，这一串的剑招是模仿的重剑路子，讲究的是一剑比一剑的力量更重，利用不同的剑势来累加力量，进而增加剑招的威力。每一剑都要比前一剑的威力更加加倍，基本上十八招打下来，所累积的力量已经堪比泰山压顶了。
一般的剑修绝对承担不住。
“你是修行重剑的？”秋述云之前才和重剑方采打过一次，心里本来就有阴影，没想到这一次又遇见了用重剑的，心里状态当即就有些崩溃。
难不成他和重剑真的有孽缘不成？
易余弦见秋述云的道心都快被自己打乱，自己也是暗暗得意。
打架是要动脑子的。
惊神剑法的剑招有一百多招，她专门用“十八乱打”，就是为了击溃秋述云的自信心。毕竟他才在重剑方采的剑下输掉，冷不防又遇见类似的招式，之前输剑的心理阴影就会随之涌来，让他原本好好的剑招都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
这才是打架先乱心！
秋述云感受到易余弦一连串的剑招，整个人几乎都已经被压得无法挪动。
他不明白，十分的不明白。
眼前这个女子最多也就是金丹中期的实力，被阵法压制之后能不能发挥出金丹期的修为还是另一回事。为何她在挥剑的时候不见任何迟疑。再这么下去，他必定会失败！
这样的人物，长渊剑宗怎么一点名声也没有？
秋述云不得不又默念了几句咒语，企图加大阵法的压制力。就算这样会导致阵法的波动传出去，也顾不得这么许多了。
这个女子，不可小瞧！
阵法的压制力进一步加强。
陈牧云原本正在调息，在这样的压制之下又不由的口吐鲜血。
易余弦微微皱眉，手中的剑进攻的越发猛烈。
咚。
咚。
咚！
一剑更比一剑强。
好似山上崩塌的大雪，浩浩荡荡，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剑上的冰寒之意更是透人心骨，在这青天白日之下依旧让秋述云感觉到了一股彻底的寒冷。
金丹期的修士，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剑？
长渊剑宗，又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奇怪人？！
易余弦握剑的手很稳，她的心态更稳。
归一剑灵看着易余弦从头到尾的表现，脸上也不由流露出几分赞叹之色。易余弦最大的特点就在她的心很静，不管是处于优势还是劣势，她一直都能全程保持理智，不会让战意冲昏头脑，更加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提前结束战斗的机会。
也不知道她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能练就这样的战斗意识？
最后一剑，就将这个秋述云打哭，送他回天衍宗哭去！
易余弦体内的金丹伴随着她的意念，一大股的灵气直接涌上右手，归一剑剑身上的“风”字在隐隐作现。
砰——
秋述云在最后一剑击出的时候，仿佛看见了一座巍峨高山，几乎遮挡了他所有的视线。
咔嚓一声。
他手上的剑在最后一击重剑的威力之下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细碎的纹路飞快蔓延，不过眨眼之间，剑身就已经化为点点碎片，散落了下来。
秋述云的手中，只剩下一道剑柄。
此战，是他彻底输了。
“不……不可能，明明阵法已经压制住了你的修为。”他不明白，难道是自己的阵法出现了问题？不可能，这个阵盘是长老给他的，而且陈牧云从头到尾都已经被压制住了。
但眼前这个女人，却好像根本就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一样。
“你说压制修为？不好意思，这种事情我从步入修行开始，就一直在做了。”易余弦将剑一翻，用剑身狠狠的将秋述云击昏了过去，顺便以牙还牙，将他的双手也给重伤。
她在秋述云身上摸了好一会儿，才摸出一大堆的丹药来。
顺便他身上的阵盘也挺有趣的，可以拿回来好好研究研究。
架都打赢了，还是要点纪念品。
“你的伤应该没事吧。”易余弦从丹药里分出一大堆治伤的递给陈牧云，“等会儿我们就将他送到天衍宗去，再护送你回宗门的客栈。客栈里有不少同门，应该能够治好你。”
这一次剑道碑林之行，长渊剑宗肯定准备了一大堆疗伤的丹药。
“师妹，多谢你又救了我。”陈牧云咳嗽了两声，他的嘴唇几乎已经变成了白色，看起来一脸的虚弱。
易余弦见状，不由皱眉，“不对，刚才秋述云应该不至于将你伤成这个样子。你……你之前身上就有暗伤吧。”
“师妹果然慧眼如炬。”陈牧云吃下两颗丹药，无奈的看着易余弦，“我之前为了提升修为，主动进入了宗门秘境锻炼，出来以后得以金丹大圆满。只是我在秘境之中有些急于求成，所以多少有些暗伤。我原本是想要在剑道碑林里领悟剑意的时候顺便治好我的暗伤的，没想到现在爆发了出来。”
“你还真是为了修炼不要命。剑道碑林常有，你赶不上这一次就赶下一次呗。我们宗门里真传弟子多得是，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易余弦忍不住吐槽了起来，但她也知道陈牧云这种卷王在宗门里多得是，而且他们都不觉得这样的举动有问题。
甚至宗门上上下下的人都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
“门内出窍期以上的真传弟子们都没有出来，这些师兄师姐已经是上一代的修士了，自然不会再和我们抢风头。而且，风荷子师兄作为我们这一代的大师兄，也需要一个机会彻底名扬三千世界。这一次，也是我们长渊剑宗真正向世人展示我们的机会，而不是让什么天衍宗、玉清剑宗以及那些什么剑道世家来挑战我们的地位。如此良机，我自然不能错过。”陈牧云苦笑不已，“只是我走了捷径，自然要承担相应后果。恐怕我是不能参加这一次的剑道碑林会了，去了也只是给诸位师兄师姐增添烦恼而已。”
“那就不去呗。”易余弦劝说道，“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都这样了还是先想想自己吧。”
“易师妹，我有个不情之请。”
“别，知道是不情之请你就别说了吧。”易余弦似乎知道陈牧云想要说什么一样，当即拒绝。
陈牧云这家伙肯定没有什么好话等着她。
“师妹你还是老样子。”陈牧云看见易余弦的表现反而笑了起来，怎么说呢，算是有点安心吧。他还以为在外游历这么几年，易余弦会有一些改变才是。没想到对方还是老样子，根本就不带变的。这让陈牧云感觉到安心的同时，又觉得有些无奈。
如果这样都不能让易师妹改变的话，恐怕她真的会这么一辈子下去。
这可不行。
以易师妹的本事，就应该获得她应有的赞誉才是！
怎么能够一直在门派里无所事事呢？
“你还有力气说这些有的没的，看来我不用担心你了。我还有事，我要先走了。”易余弦不想再逗留了，她怕到时候陈牧云又说出一些叫她没有办法拒绝的话。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没有任何说出来的机会。
“我希望易师妹你代替我和宗门的师兄师姐们一起参加剑道碑林大会。”
“你说什么？风太大了我听不清楚。”易余弦拔腿就跑，装聋作哑。
陈牧云又吐了几大口的血。
易余弦跑了还没一会儿又被归一剑灵载着回来了。
“啊啊啊啊你是故意的对不对？”易余弦在脑海里咆哮，“你特意载着我往回跑的，你知道陈牧云要说啥？”
归一剑灵打死不承认，【我只是担心他气急攻心，吐血而亡而已。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你不是半途而废的人。】
不，这种因为同事生病而需要找人顶替的加班项目，她是一点也不想去碰。
“易师妹，麻烦你了。”陈牧云坚定的看着易余弦，“这一次的剑道碑林之行是我好不容易才赢来的机会，为了这个，我打败了许多同门。我不想就这么浪费这个机会，但你又救了我一次，我希望你能够代替我去参加。”
“参加的人已经够多了，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而且，有风荷子师兄在，轮不到我发挥的。”易余弦想要将陈牧云的脑子狠狠的摇一摇。
啊，这种舍己为人的圣母光辉，什么时候才能从陈牧云的身上散去？
重病的人就好好的休息调养就好了，还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风荷子师兄太有名了，到时候所有的门派修士都会击中对付他。如果易师妹你真的不想出风头的话，那就和其他同门们一起共进退就好了，我们的任务只是帮风荷子师兄分担压力，给他进入剑道碑林最深处的机会而已。”陈牧云似乎是猜到了易余弦的顾虑，主动说道，“我们一共来了二十一个弟子，言文西师兄和庞秀师兄，你都是见过的，他们也会欢迎你的。”
好么，我就认识这么两个，居然都在里面了？
“我觉得还是……”
“这一次的剑道碑林之行对我们来说非同小可。在出发之前，掌门就将我们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特意和我们说了一下这一次行动的重要性。”陈牧云不客气的打断了易余弦的话，“易师妹，掌门说了，如果这一次我们能够顺利完成任务的话，他会允许我们去藏书阁呆上一年，并且开放最上层的剑法秘籍给我们。”
我连惊神剑都没有学会，剑法秘籍什么的我是真的不感兴趣啊。
“除此之外，我们每个人差不多还能拿到十万以上的上品灵石作为奖励。”
哼哼，这倒是还有点意思。不过我马上就要有差不多百万灵石到账了，区区十万，也只是让我有一点点心动而已，我早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穷的叮当响的易余弦了。
我已经是个财富自由的打工人了！
陈牧云见易余弦还是不怎么心动的样子，心下也有些无奈，看来易师妹在这一段游历的日子里是真的有钱了，要是以前和她说有十万上品灵石，恐怕易师妹早就主动要求参加了。
不得不说，陈牧云和易余弦斗智斗勇这么多年，对易余弦的个性和想法还是摸得很透彻的。
“易师妹，你可能不知道，我们掌门真人出身于‘食为天大世界’，而且他在这个大世界里还拥有一家酒楼，名为‘诸天全席’。”易余弦一直都不动声色，也只能逼得陈牧云放大招了，“我记得你曾经在藏书阁里找了很久关于这个‘食为天大世界’的消息吧。”
易余弦听见这个大世界的名字，顿时不会动了。
【食为天？我记得好像是那些厨修汇聚的大世界。】归一剑灵对这个大世界有印象。
三千世界，每一个世界都有它的特色。
而食为天大世界，传闻就是由食神开创，里面的修士大多都是厨修，他们以厨入道，做出的菜肴堪比上品灵丹。若是修行到极致，同样可以飞升成仙。
可以说，这个世界是无数厨修的圣地。
只是厨修们并不擅长战斗，加上他们有一手料理灵植、灵兽的绝佳手艺，容易受到那些妖修们的敌视，因此这个大世界防御重重，只有厨修才能畅通无阻的进入，而其他修士想要进去则是需要特殊的手令。
易余弦以前想要去买个手令来着，但是太贵了。
不但贵，而且数量还少。
这种对其他修士来说主要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的大世界，在长渊剑宗这种卷王聚集地怎么可能会有太多的消息？易余弦知道这手令的获取难度之后就果断放弃了。
对于一个热爱美食的人来说，这种世界简直是天堂般的存在！
“如果这一次的剑道碑林大会能够顺利结束，我想，掌门会毫不吝啬的赠送给你去往食为天大世界的手令。掌门在那里有自己的产业，手里的手令恐怕还是最高等级的，足够你在食为天大世界呆个几十年了。”陈牧云轻声的劝说道，“而且，在食为天大世界的时候，我会帮师妹和掌门申请，你的月例照常发放。”
在外游历的弟子，如果不接宗门的任务的话，月例都是暂停发放的。
不然易余弦之前也不会想着去赚取补损堂的经费了。
但如今，陈牧云却说他会去帮忙申请？！
“师妹，你知道的，我现在怎么也是真传弟子，这点事情还是做得到的。”陈牧云对着易余弦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师妹，你要去参加么？”
带薪旅游，还自带美食世界的签证？！
擦，这种好事是个打工人都不会拒绝的好么。
“咳，手令不手令的，我也不是很在意，我主要是想要给宗门做贡献。”易余弦微微抬了抬下巴，略带一丝矜持，“这一次的剑道碑林大会，请务必让我帮你这个忙！”

第42章
易余弦兢兢业业的护送着陈牧云回到了他们长渊剑宗的驻地客栈。
这已经不再是她那个爱散发光辉的师兄了，这是她未来带薪旅游的重要保证人！
就算自己要被别人砍个十刀八刀，陈牧云也绝对不能被伤到一根头发。
打工人的快乐可全部都在他身上了。
易余弦很快就带着陈牧云来到了目的地。
不愧是长渊剑宗，虽然剑修普遍都穷但是长渊剑宗多年积累还是有点底蕴的。这客栈建的真是大！
“客栈里一共建有七个练剑场，平时里同门师兄弟们为了抢占练武场练剑，都是连续几个月霸占着不走的。”陈牧云重重的咳了许久，脸上带着笑意说道。
是啊，他们简直都是铁打的。
感觉只有我一个人是血肉之躯。
【咳……我觉得你只要每天再多练一两个时辰就足够了，倒也不必那么急于求成。】归一剑灵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说了一句人话。
小一居然也会说人话了？
易余弦虽然没有说话，但激荡的心情本身就已经是回答了。
【我这不是看见陈牧云为了修行导致身体有暗伤么？】小一似乎有点恼羞成怒，【你这么独来独往的，我担心你要是受了暗伤不能及时治疗，最后损伤的是你自己的根底。】
易余弦完全没有将小一后面那些找补的话听进去。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幸好小一是跟了自己，要是跟了别的卷王，怎么能够有现在这种想法？
小一已经初步具备有一个社会主义劳动者的想法了，就是还需要再调教调教。
八小时工作制才是王道！
“易师妹，这也是你的宗门，你别担心。”陈牧云大约是察觉到了易余弦的退缩之意，轻声安抚道。
“只要陈师兄你说的能够兑现，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能闯。”易余弦正色道。
陈牧云脸上的笑容一僵。
这是自家宗门，自家师妹。
哎。
以师妹的才能，绝不在大师兄风荷子之下，只是她的想法依旧还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陈牧云被易余弦搀扶着进来的场面很快就传到了风荷子等人耳中。
没想到只是出去一会儿，陈牧云忽然就受伤了？
在这个地方，还有人敢伤害他们长渊剑宗的人？！
“陈师弟。”
“师弟，你没事吧，是谁伤了你？”
“最近总有人鬼鬼祟祟的，以后出门还是两人一组吧。”
“多谢这位道友相助，我们长渊剑宗定有重谢。”
“这位姑娘是如何与我们陈师弟相识的？”
……
一时间，这些剑修们冲上来将他们包围的严严实实。
有关心陈牧云伤势的，有感谢易余弦帮忙的，甚至还有八卦他们两人关系的。
言文西和庞秀则是面色迟疑，看见易余弦的时候觉得有些熟悉，但是看她的打扮好像又从未见过。
易余弦自然也看见了这两人。
见他们没有贸然上前，反而犹犹豫豫，就知道自己的伪装是到位了的。
只有陈牧云这个家伙眼睛不知道是怎么长的，愣是透过她完美的易容术找到了她。
天赋如此过人，正义感如此强烈，若是在现代社会怎么也能是逃犯克星啊。
“牧云，你的伤在手腕上？来人是冲着我们来的。”就在众人包裹叽叽喳喳之时，风荷子出场的时候仿佛自带了排队特效一样，周围自动就空出了一条路来。
易余弦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这位卷王之王。
以前她都只是远远的见一面。
卷王长了一张小一一定会喜欢的那种英武不凡的脸。
和祖师爷风有余的画像是一个类型的。
身高腿长、英武不凡，还自带着一股剑修的高傲冷峻气质。
哪怕他身上没有带着剑，也一定不会让人错认他是剑修。
因为他本身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把没有鞘的锋利的宝剑。
【他已经到了剑意外放的层次，就算在以前也称得上是天才了。】归一剑灵看见风荷子之后突然激动了起来，【之前你不是说一剑化万剑很难？风荷子应该就会，他虽然现在还压着自己没有突破出窍期，但若是在剑道碑林里打磨一阵子，估计能够直接升到出窍后期。一般来说，化神期的剑修都未必有这样的剑道造诣。上次我在宗门里转悠没看见他啊，一定是在闭关修行！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自己。】
……啊，这熟悉的腔调。
以前我爸妈还有我老师以及我的单位老板都是这么说的。
不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么？
“咋的，你还想要换个主人？”易余弦语气凉凉的问道。
【……那倒不是。】归一剑灵还是挺喜欢和易余弦在一起了，【我又看了看，我觉得这个人还是过于一板一眼了，承担了太多不属于他的责任，我大概也帮不到他什么，还是算了，你比较需要我。】
哼，算你识相。
“伤我的是天衍宗剑道一脉，他们应该是想要在剑道碑林大会之前打击我们的士气，最后还是奔着大师兄你来的。”陈牧云简单的将事情说了一下，“易师妹不是什么外人，她也是我们长渊剑宗内门弟子易余弦，若不是她经过，我恐怕此生再也没有办法拿剑了。”
易余弦还是像模像样的点了点头，“诸位师兄师姐好，我是易余弦。”
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名字之后，易余弦就不再说话了。
言文西和庞秀两人震惊了。
居然真的是她？
“易师妹？我怎么记得你之前似乎不是长得这个样子。”言文西纠结的看着易余弦，他明明记得易余弦易师妹就是个长相平平无奇的小师妹，但是眼前这个美貌的女修……
难不成易师妹特意去给自己变了脸？
但是修士只有在碎丹成婴的时候和化神期进阶为大乘期的时候才有机会重新给自己捏脸。但是在进阶的时候都是伴随着巨大的风险的，若是分出心神重新给自己捏脸，等于就是在钢丝上跳舞。谁会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就为了给自己换脸？再者，捏脸也是需要技术的，若是一个捏不好，变得更加难看的例子比比皆是。
倒是有不少改头换面的邪术，但大多都是魔修在用，正道修士对此都是不屑一顾。
易师妹难不成……
“我就是化了个妆，没有动脸。”易余弦已经猜到这两人在想些什么了，“你们赶紧将陈牧云扶过去啊，赶紧让他治伤去。”
“好的好的。”言文西当即答应了下来。
其他同门师兄师姐们听见易余弦也是他们长渊剑宗弟子，表情一下子就和缓了不少。
“内门弟子？没关系，只要师妹你努力，成为真传弟子指日可待，我觉得我师父就不错，你可以考虑一下。”
“师妹现在也是金丹修为？还行，我们多指点你一番，必定能够直入真传。”
“易余弦，怎么感觉这个名字我听说过？”
……
陈牧云在旁边微笑不语。
风荷子却是直直的看了过来。
她就是易余弦？！
和他想象中的女剑修截然不同，看起来完完全全就不像是一个剑修。
可是陈牧云的实力他是知道的，易余弦能够救下陈牧云，就意味着她的剑道修为不可小觑，和师父说的一样，这个女弟子身上恐怕隐藏着不少秘密。
“回去说，在这里指挥平白让人看了笑话。”风荷子一锤定音，众人簇拥着陈牧云和易余弦赶紧回了客栈。
客栈里也有专门的医修在等着。
他给陈牧云看完伤，默默摇头，“对方下手很重，虽然及时治疗，但想要恢复到重新练剑的程度，少说也要个一年半载。”
陈牧云已经不可能参加这一次的剑道碑林大会了。
也就是说，他们少了一个人。
“少了一个人也没事，我们还有二十个人呢。”
“可是我们门派的人数本来比起其他门派来说就是少的，又少了一个，恐怕对我们不利啊。”
他们长渊剑宗本身就拥有剑冢这种得天独厚的存在，手里还捏着几个小秘境，不知道惹得多少人眼红。而且他们有那么多的弟子，若是都来剑道碑林这里，恐怕就没有别的门派落脚的地方了。
因此，他们一直都尽量控制着人数，大不了他们年年都来，多来几次就是了。也不一定非要挑什么小比大比之年跑来获得多好的名声。
若不是这一次其他门派的都来了，他们长渊剑宗才不会派这么多优秀弟子前来。
“陈师弟，实在太可惜了。当初你为了获得来参加的名额，那么辛苦的练剑，该死的天衍宗！”
“陈师弟，你放心，我们会连着你的份儿一起努力的。”
在同门看来，陈牧云如此辛苦努力结果半路却被天衍宗的人坏了好事，心情肯定很糟糕。
对于他们剑修来说，不能参加剑道碑林，一年半载都不能拿剑，这是多么残酷的事情啊。
“咳，其实我有一个提议。风师兄，我希望可以让易师妹代替我参加这一次的剑道碑林大会。她实力出众，比我强得多。我相信，有易师妹在，肯定没有问题。”陈牧云打断了同门们的安慰，赶紧对着风荷子说道。
好不容易已经做通了易师妹这边的工作，师兄这边可不能掉链子。
“我同意！”言文西率先赞成，“易师妹实力超群，绝对是不二人选。”
你是不会说话怎么的？
易余弦朝着言文西狠狠的看了过去，心里已经暗暗将言文西也记在了自己的小本本上。
保不齐这就是第二个陈牧云，她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易师妹的实力虽然我没有亲眼见过，但我是相信的。”庞秀慢吞吞的跟着说道，“不过手底下见真章，或许易师妹会愿意和我比一次。”
你这个战斗狂人，你一个元婴期的好意思和我一个金丹期打？
易余弦一边吐槽，一边按住了蠢蠢欲动的归一剑。
归一剑是打得赢的。
要是打赢了，这些剑修不得挨个和自己打架？
风荷子似乎在犹豫。
“等等，我想起来了。易余弦！我就说这个名字我听说过的，这是不是就是那个内门之耻，每天只练剑四个时辰的？”一个师兄突然惊呼。
“咦，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想起来了。”
“我就说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如果真的实力强的话，师妹的名声应该已经传出来了。”
“我觉得不行，剑修不练剑肯定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练剑是剑修的天赋。”
……
“不才正是在下。”易余弦抱着归一剑，冲着众人大笑，“就算是去剑道碑林，我也一天只干四个时辰的活哦，不过大家都是年轻人，我觉得可以弹性工作制，你们觉得呢？”
陈牧云死命的拽了拽易余弦的衣角，没有拽成功。
易余弦给他面子，才不给这些人面子。
自己练剑四个时辰到底碍了谁的眼睛？又不是说自己不练剑会导致他们几个都不能练剑。既然从头到尾她都只需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凭什么这些人可以指指点点，嫌弃她不够努力啊？
“你是上一品金丹。”风荷子看着易余弦说道。
“是。”易余弦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陈牧云也朝着易余弦看过去。
虽然他猜测易余弦应该是上一品金丹，但听见易余弦亲口承认，感觉还是不一样。
不愧是易师妹。
他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
就算是在场这些弟子，也不是人人都是上一品金丹。
上一品金丹之所以厉害，就在于它的罕见。
能够成就上三品金丹，就已经能够有资格成为真传弟子了。
果不其然，在易余弦承认自己是上一品金丹之后，方才的质疑声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金丹就是修士的道。
你付出了多少，拥有了多少修为，都会在你的金丹上体现出来。
如果易余弦是上一品金丹的话，就算她练剑时间稀少，也可以证明她在剑道的修行上并不逊色于任何人。
或许，只是她的修炼方法更加特殊。
“方便给我们看一下你的金丹么？”风荷子认真询问道，“当然，我不是在质疑你话里的真假，只是你若是给我们看一眼的话，你就可以不用和他们一一比过了。之前陈牧云师弟也是和大家都比过一场，得到了众人的承认才来到这里的。你如今要接替陈师弟的位置，照理也是要走一遭的。”
【我觉得金丹不能随便给人看，还是我们先打上几场吧。他们是用手练剑，你也是用脑练剑的！】归一剑灵怂恿着易余弦好好展示一番自己。
之前长渊剑宗的弟子们对易余弦有质疑，他听着也很不好受。
易余弦是懒了点，但是她在练剑的时候还是挺认真的。
以前她可能是咸鱼了一些，但她也有在努力的完成自己应该完成的事情，并非真的一无是处。
若她真的一无是处，他怎么可能还甘愿留在她的身边呢？
但是理智上，归一剑灵也知道他们的质疑才是对的。
他不希望易余弦被同门看不起，以为她是走了陈牧云的关系，凭借着对陈牧云的救命之恩才进来的。
干脆就好好打一场。
打到这些剑修都心服口服。
也就是风荷子比较棘手，他也有剑灵，恐怕会比较难缠，但是其他修士，应该都不在话下。
“现在打架，给钱么？你傻啊，和他们都打一场，那起码也得打个两三天。陈牧云答应给我的加班奖励里，也不包含和他们打架这一项。”易余弦的脑回路和归一剑灵不在一根线上。
这些人怎么怼她，她能原封不动阴阳怪气的怼回去。
看个金丹而已。
有什么了不起。
“我的金丹有点小，你们随便看一眼吧。”易余弦想起自己体内那缩小的金丹，还有些心虚。没办法，归一剑灵实在有点太能吃了，她每天的灵气供应归一剑灵之后，还得再抽一点金丹的灵气才能勉强维持平衡。
所以这金丹也就袖珍了点。
但是浓缩就是精华！
金丹也已经十分成熟，懂的在被抽走灵气之后继续吸纳更多的灵气来维持运转了。
你不逼一逼自己的金丹，都不知道它能给你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说完，易余弦也不扭捏，直接将自己的金丹吐了出来。
最近咋回事，天天就在吐丹证明自己了。
哎。
易余弦的金丹金紫相间，圆滚滚的一颗散发着奇特的灵气，在空中只是飘荡了一瞬，就能让人感觉到这颗金丹里蕴藏的极大的灵气和威力。
只是眨眼时间，这颗金丹就已经将房间里的灵气吸的一干二净。
金丹重新入腹，易余弦还觉得自己的肚皮暖洋洋的。
虽然只有一点时间，但已经足够他们看清楚了。
陈牧云更是激动万分，当即为易余弦开心了起来，“易师妹，你的金丹何止是上一品金丹啊，简直是……见识……千年难得一见！”
上面居然有道韵？
有道韵啊！
这意味着易余弦在修道一途上已经走在了他们的前面。
她一直都在坚定着自己的道心。
世界上有千千万万条道路，许多修士总会在不同的道路之中徘徊犹豫，最后才能找到适合自己的道，才能得到天道承认，最后天道感应，才会有道韵降下。
但如今，易余弦不过金丹期，就已经有了这样的心境修为，怎么能不叫人惊讶？
上一品金丹，已经是真传弟子的顶配。
而易余弦的金丹上还有道韵，就算是掌门在此，也得力排众议将她收为正式弟子！
若是早知道易余弦的金丹有如此威能，他就算是跑断腿，也要帮易余弦争夺一个首席的位置。
是他小看了易师妹。
易师妹给人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
场上只有陈牧云一个人的声音在响起。
因为其他人，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金丹期就有道韵，金丹期就得到了天道承认。
简直不可思议！
而这样的事情，却是发生在了易余弦身上，一个每天练剑只练四个时辰的剑修，却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这对他们的道心是个不可避免的打击。
加上他们之前还在质疑易余弦的能力，如今看来，却是他们自取其辱。
言文西目光微闪，忍不住看向大师兄风荷子。
风荷子也是上一品金丹，听说结丹之日，也有紫气降下，因为被视为剑道之子，虽然是他们这一辈的大师兄，但是在前面几代同门师兄师姐们面前也是相当有地位的。
但风荷子师兄的金丹他也见过，并没有比易余弦的紫色更浓。
“你的金丹上虽然有道韵，却没有剑意。你要走的道路，不是单纯的剑修之道。”风荷子一语中的，已经看清楚了易余弦的本质。
若是易余弦真的喜爱剑道，要做一名纯粹的剑修，那么她的金丹上应该会有剑意才是。
这才是风荷子想要一观她金丹真面目的原因。
不管是他，还是他背后的掌门师父张蔚然，都想要知道易余弦这个天赋出众，气运看起来也十分不错的女弟子到底想要隐瞒什么。
她金丹纯粹，意味着她本身也是一个纯粹的人。
那么，就只可能是她的道，和他们长渊剑宗的道有所出入了。
“我追求的道是什么，也不妨碍我练剑。”易余弦总算见到了一个明白人，对这位大师兄的观感立刻就好了起来，“剑修就只能走剑道一条路么？我看不见得。天下大道，只要是自己心中的道，无愧于天无愧于地无愧于人无愧于心，又有什么走不得的？我既然是长渊剑宗弟子，自然会为长渊剑宗出力。大师兄，如何，我现在可以代替陈师兄和你们一起前往剑道碑林了么？”
这个当然是行的。
易余弦有这样的造诣若是不能去，他们也就都没有脸去了。
风荷子看着易余弦，心里一直纠结他许久的念头，好像突然就解开了。
是的，只要行得正坐得直，天下又有什么地方不能去？又有什么样的事情不敢去做？
他作为长渊剑宗这一辈的大弟子，自然是可以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一些他不想做的，当然也不用逼着自己接受。
做同辈第一人的压力，远远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得到的。
【你方才说的话倒是很有几分意思，没想到你还有能这样的见解。】归一剑灵感叹连连，原来是他小瞧了易余弦。
易余弦还是真的有几分本事在身上的。
“见笑见笑，我就是以前上班摸鱼的时候小说和杂谈看的多了点。”易余弦还有些害羞，“不过唬人就够了，能动嘴解决的事情，我从来不动手。”

第43章
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都已经到了这个时间点，就算长渊剑宗想要再去找个人来都未必赶得及。而且，就算叫来了人，在看见过易余弦的自带道韵的上一品金丹之后，再看其他人多少也有些不足了。
“那就麻烦易师妹了。”风荷子微微颔首，算是一锤定音了。
“哪里，大师兄客气了。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之前陈师兄答应我的事情，还是要做到的。我这个人最恨的就是白嫖，尤其是给我画完大饼之后的。”易余弦笑容灿烂的说道，“大师兄一定不会言而无信的，是吧。“
风荷子忍不住看向陈牧云，想要知道陈牧云到底答应了什么事情，才会让易余弦不惜撤下伪装来到他们这里。
但面上，风荷子还是矜持的点了点头，“你放心，不会有假。”
若是此行顺利，便是易余弦想要他大弟子的位置，他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一二。
易余弦心满意足的在客栈里住了下来。
有了大师兄这句保证，她的带薪旅游算是彻底稳了。
“……就这？”在之前的会谈结束之后，风荷子来到陈牧云的房间，私下问问他到底答应了易余弦什么事情。然而在听完陈牧云的说法之后，风荷子整个人都被震惊到了。
他惊讶的是，就这么一点小恩小惠就将易余弦给收服了？
就算易余弦现在狮子大开口，想要各种功法法宝，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是不可以商量的。结果易余弦所求的，不过就是去食为天大世界的手令外加月例正常发放而已。
一个内门弟子的月例，加起来能有几个灵石？
“易师妹她，看起来做事毫无章法，实际上她有她自己的原则。不是她的东西她绝对不会多拿，但是她能够得到的东西，她也不会少一分。”陈牧云琢磨了一下，还是对着风荷子说了实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易师妹是我见过的最为纯粹的人。”
虽然宗门有许许多多的剑修，但真正喜爱剑道的又有几个？
有的人练剑，是为了获得长老赏识，是为了能够功成名就。
有的人练剑，是为能够获得强大的武力，能够去报复仇敌。
也有的人，纯粹是拿着练剑当跳板，想要趁机去获得自己通过正常渠道无法获得的东西。
但易余弦，她好像就只是为了简单的生活而已。
长渊剑宗对她来讲，是一个居住地，也是一个可以停留的地方，一个能够给她一份工作，让她获得一份稳定收入的地方。
陈牧云也是琢磨了许久，才将易余弦的心理琢磨明白。
然后，他觉得有些好笑，但又觉得这样也未尝不可。
如易余弦这样将所有的事情都分的明明白白，也没有什么不好。除去她为人比较懒散，不肯努力之外，其他的你想要挑她的毛病都挑不到。
但越是如此，陈牧云反而越发希望看见易余弦可以拥有一个光辉无比的灿烂未来。如果自己不推她一把，恐怕她一辈子就会这样平庸下去。
他这个人，天生就见不得人才被埋没。
这大概也是他的一个执念了。
许多年前的事情，也无所谓再多说。
“这样简单，倒是我们将事情想得复杂了。”风荷子还是很相信陈牧云的决断，“我们后日便启程前往剑道碑林。这两天我会让大家尽量别出去，我担心天衍宗对你下手失败，还会卷土重来。”
“大师兄，玉清剑宗那边是否需要我们告知一二？我想，天衍宗敢对我们出手，没有道理会放过玉清剑宗。”
“若是连这点事情都解决不了，那玉清剑宗也没资格和我们分庭抗礼这么多年了。”风荷子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淡淡笑容，“陈师弟，对自己人好是应该的，但是对外人，还是有点距离更好。”
陈牧云隐约觉得风荷子大师兄在和易余弦说过几句话之后似乎有一点地方改变了。
好像是变得更加……自我了。
以前的大师兄似乎将责任放在第一位，很少会考虑自己。
是错觉么？
“陈师弟还真是敏锐，他识人的本事可比他练剑的天赋厉害多了。”风荷子走出陈牧云的房门，摸着自己的龙飞剑，想起之前的对话还觉得有些好笑。
【主人，易余弦手里的那把剑应该也是有剑灵的，只是我看不透。】龙飞剑林一本正经的说道。
“易余弦能够成就上一品金丹，还自带道韵。当初在剑冢里吸引你的人，应该就是她了。那么她放弃你而去拔出来的剑，又怎么可能会是简单的？”风荷子并不觉得奇怪，易余弦身上的那把剑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只是剑冢里有无数把剑，就算是掌门也说不清楚里面到底都有些什么样的剑存在。出现一把特殊的，也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只是，当初的易余弦将盛世剑拔出来都舍得再插回去，如今手里的这把剑恐怕还真的有点本事。不然如何能够哄得易余弦如此在意？他可看的很清楚，在他们商量的时候，易余弦时不时的会走神，明显是在和识海内和剑灵聊天。
“若是打起来，你觉得自己能够赢过那一个剑灵么？”风荷子继续询问道。
【尽我所能。】龙飞剑灵没有给出肯定回答。
它在易余弦的那把剑上感觉到了一种强大的压制力，但它想要探究又像是被什么阻隔了一样。
也不知道是何等厉害的前辈，才能拥有这样强大的力量？
前辈&#183;剑灵正在和易余弦商量后日的剑道碑林之行。
或者说，他在单方面的分享着自己的经验。
【具体的东西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当时我好像是被人追着一路进入剑道碑林的最深处的。不过我记得那里有好几块无名石碑，留下来的剑意特别厉害。尤其是有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碑，里面留下来的剑意，我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若是你能去那块石碑面前领悟，你的剑道修为一定能够突飞猛进。你的金丹上也一定会有剑意的。】
合着说了这么半天，还是在意自己的金丹上没有剑意这回事。
“最深处？那也太难了，我现在还不到元婴期呢。”易余弦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小一的前任主人可是那个传奇人物风有余，风有余都是因为被追杀才进的剑道碑林最深处，自己要去的话不是以卵击石么？
作死也不是这么一个作死法。
她可是要好好爱护自己这一条小命，好去食为天大世界开开心心的带薪旅游的。
【食为天世界也没有那么安全，你孤身在外，提升了实力才能享受更多的美食。】小一原本是想要说点别的，但是在说话之前突然又想起之前陈牧云的话术，忍不住就活学活用了起来，【再说了，你现在都已经在风荷子面前显露了实力，低调对你而言也是无用。你现在提升实力，就能在食为天大世界多停留个几十年。到时候实力越强，你就活的越长，领的月例也就越多，是一本万利的好事啊！】
“……你说话语气好像突然变得怪怪的。但是，你说的很有道理。”易余弦眼睛一亮，“不管我现在表现的多强，只要我去食为天大世界里逗留个几十年，不但白嫖多年工资，而且等我回来的时候，弟子都换了好几批了，到时候我的名声也已经随着时间而随风飘散了。”
这么算起来，自己绝对是不亏的。
可以可以。
居然真的有用！
归一剑灵半是欣慰，半是心酸的继续对着易余弦说道，【等到了剑道碑林里，你再接着领悟的机会碎丹成婴。这么一来，你的元婴就能无比的厚实，也足以支撑起更多的消耗。到时候，我再传你其他剑法。惊神剑法你已经练得不错了，该试试其他剑法了。你放心，也是那种威力很大只要你用心领悟就能很快学会的剑法。”
以前别人求他教导剑法他都要设下重重磨练，才能传下厉害的剑法，以此来考验对方对剑道的决心。
没想到自己现在居然沦落到要靠欺骗一个小姑娘来完成教授的地步。
这难道就是因果循环的报应？
归一剑灵想到这一点，又不由思考了起来。
咦……
以前我教过很多人剑法的么？
“好吧，那下一套剑法就是我的新工作了。不过小一啊，在接手下一份工作之前，你是不是应该给我放个假？后天就要走，我明天需要休息一天养精蓄锐。你觉得呢？”易余弦打蛇随棍上，觉得现在提出这个要求，归一剑灵应该是会答应的。
最近一直都是月休，宛如回到了高三备考时期。要不是有加班费和副业费撑着，她早就熬不下去了。如今也是有带薪旅游的假期在她面前吊着，才能让她好好的喘口气。
【好。】归一剑灵决定不想了，还是先对付易余弦吧。
“明天你记得要打扮的好看一点再来叫醒我，必须要日上三竿之后才行。对了，我听说我们这里的客栈还提供伙食的，你记得去厨房那里帮我拿一份，我就在床上吃了。在出发之前，我要一整天都躺在床上。”
【……好。】
“记得出门戴面具，其他没事了。”
归一剑灵看着已经盖好被子的易余弦，十分熟练的去给她吹了灯，守着她睡觉。
虽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易余弦都已经是金丹修士了，居然每天都雷打不动的利用睡觉来恢复体力？
——————————————————
剑道碑林大会开启的当天，整个小镇都变得热闹无比。
“你听说了么？昨天玉清剑宗的刘一一带着弟子直接打上天衍宗去了，说是要给师弟报仇。”
“豁，那天衍宗是不是被打的很惨？那个刘一一好像和风荷子并称为‘剑道双璧’，可不是一般人抵抗的住的。”
“天衍宗剑道一脉的大弟子出来抵挡了。说来也奇怪，这个大弟子本来是打不过刘一一的，但是好像他的灵剑特别厉害，直接挡下了刘一一最厉害的一招，于是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准备在这一次的剑道碑林里分个高下呢。”
“那长渊剑宗岂不是可以坐山观虎斗？”
“倒也不是，听说长渊剑宗也有一个弟子被天衍宗的伤了，当时刘一一去天衍宗找茬，还是长渊剑宗的弟子带的路。长渊剑宗临时换了个人，都还不是真传弟子，只是一个内门弟子。”
“长渊剑宗的人数本来就少，肯定是要补上一个的。”
“哎哎哎，你们说这些扫兴的事情做什么？我听说美人榜上的‘仙榜’美人花无月仙子也来了。”
“妖榜美人白狐王之女白梨也到了。”
“仙、灵、魅、妖四榜，已经有三个榜上的美人来了，灵榜的美人没来么？”
“仙、魅两榜多为人族，不分仙修魔修，妖榜多为妖修，少有人族美人上榜。灵榜美人，多为天地之灵，剑灵、器灵、五行之灵、花草之灵等。他们本就是最为稀少，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再说了，来了这么多的剑修，听说他们有不少人就带着剑灵，或许剑灵之中也有美人呢。”
“……剑灵一个个杀气那么重，再美的人也没有几个人有胆子看吧。”
众人说说笑笑之间，终于看见他们心心念念的主人公们都来到了场地。
首先到达的自然是长渊剑宗。
长渊剑宗向来不喜欢玩什么压轴的把戏。在他们看来，绝对的实力就是最吸引人目光的。想要压轴，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他们只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到剑道碑林之中，落到最后连个好位置都被人给抢占了。
实用主义才是王道。
玉清剑宗比较拿乔一点，特意来的慢了一些。
还有几个和天衍宗一样设有剑道一脉的宗门，也带着弟子来了。
剩下就是一些剑道世家之类的弟子，也有几个能看的。当然，散修里面也有不少不错的剑道苗子，也都决定来凑一凑这个热闹。
比如李秋霞喜欢的那个重剑方采也在。
甚至，易余弦还在里面看见了几个妖修和魔修。
妖修和魔修之中，也有不少人是用剑的，他们并不和人类剑修混在一处，而是自动的站在了另一头，泾渭分明，谁也不碍着谁。至于进入了剑道碑林里面，若是遇见了又要如何处置，就要看双方是怎么想的了。
易余弦总算是饱了一次眼福。
妖榜美人白梨无疑就是跟着几个妖修们一起过来的。
白梨身为狐王之女，那生的自然是天香国色，妖媚非凡。更让易余弦在意的，就是她一头漂亮的银发，配上一双带着粉色的狐耳，让易余弦十分的把持不住。
哦，白梨身后还跟着好些个狐族少年，他们毫无顾忌的露出了自己的毛茸茸的耳朵，似乎有意在外形上要和人族来个区分。
毕竟正常的妖修，是完全可以做到和人类一模一样的。
但他们现在有意露出耳朵，就是为了划清界限。
易余弦看着这几个狐族少年，认真的想了想自己要出多少灵石，才有机会可以摸一摸他们的耳朵。如果他们愿意变成狐狸的样子，让她摸一摸抱一抱解解压的话，她也是可以出一点血的。
哎，多好啊。
在现代社会，萌宠变成人只是一个段子。
但是到了修真界，这都是可以变成真的。
修仙，还是有好处的。
【……他们又不好看。】归一剑灵见易余弦的眼珠子都恨不得黏在那些狐族少年身上，语气有些酸不溜秋，【之前你还说要天天看我，看其他人都觉得没意思了。】
所以他才逐渐打消要给自己换一张脸的想法的。
结果好不容易他都快要接受自己的脸了，易余弦这家伙又盯着狐族不放了。
就算他自己做得到，也不希望自己顶着狐狸耳朵出现在易余弦身边啊。
“哈哈哈，这个，一朵花再美，也比不上百花盛开的。”易余弦说着渣男的经典语录，“我和他们萍水相逢，最多也就是看看，在我眼里，当然始终是你最好。只有对你，我才是真心的。其他的，逢场作戏而已。你可是我的本命灵剑，是吧。”
小一根本不通情爱，易余弦哄哄他完全没有任何压力。
【你再看，人家都看过来了。】归一剑灵觉得易余弦说的有一点道理，但出奇的他听见这些话就有一股无名之火出来。
骗子。
他差点都忘记了，这个女人忽悠人从来都面不改色的。
归一剑灵话音未落，其中一个银发的狐族少年果然朝着易余弦看了过来。
实在是易余弦的目光太过炽烈了，他想要无视都做不到。
白狐一族向来容貌出色，他平日里化为人形在人间行走，也有不少女子对他表示爱慕。但当他露出双耳之后，那些女子就会对他避之不及。
御兽士因为和自己化为妖修的妖兽在一起，尚且会被普通宗门排斥，何况是其他人类？
外表，就是划分人和妖之间的界限。
一般来说，当他特意看过去的时候，人族的修士都会装模作样的将视线移开，似乎之前看的人不是他们一样。
可这一次当他看过去之时，对方不但没有将视线移开，反而还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来。
十分的灿烂。
【你对着人家笑什么？】归一剑灵不解的问道。
“因为我偷看人家被发现了，如此尴尬我就只能保持沉默微笑了啊。”易余弦理直气壮的说道，“再说了，笑一笑说不定就能少个敌人呢。”
看过来的那个狐族小哥哥可是里面长得最好看的！
她个人的审美来看，和白梨不相上下！
“哥，你看什么呢？”白梨拉了拉身边青年的衣袖，“哥，你可要小心一点，千万别被这些人族修士发现你的身份。照我说，你直接和我们妖族大圣学剑术就好了，何必来到这里？”
“剑道碑林是人族剑修的圣地，有无数传奇的人类剑修都在这里修行过。我听师父说，妖族大圣也来到过这里，我这一次来也是为了走一遍大圣昔日走过的路。”
“大圣以前也吃了不少人族的苦了，那个什么风有余……。不过人族寿命短暂，修行有成的也没有几个。哥，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千万别爱上人族女修啊。我看过的话本都说，人和妖相恋，最后变心的都是人族。”白梨忧心忡忡，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哥哥。
她家父王娶了一堆的妻子，就只有自己和哥哥出生。
要是哥哥出了事，老爹怕不是要出家去。
她从小钻研人类各种爱情话本，还曾经化为萌宠在人间后宫呆过十来年，那些层出不穷的算计和争宠让她对人族这个群体生出了极大的警惕心。
那些人，都是莲藕成的精，全部都是心眼！
不好惹。
“你若是真的不放心我，你就不该来送我。”哥哥白夜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傻妹妹，“我这一次也是想要看看风荷子和刘一一到底有多强。虽然如今还算和平，但还是要做点准备。”
白梨撇撇嘴，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易余弦看透了妖族这边，又朝着魔修那边看了几眼。
啧，一个个长得都难看。
魔修就不能来几个好看的，比如是魅惑人心的那种？
好吧，魅惑人心的魔修不会去练剑，所以来这里的也不可能是长得好看的魔修，这逻辑也没有什么毛病。
【有一个魔修，身上的功法有点像是我们之前杀过的那一个。】
“哦哦哦，你的意思是，我们当时杀的是个小的，现在来了个老的？”易余弦突然激动了起来。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没事，他认不出来我们。他在明我们在暗，到时候有的是机会可以偷袭他，以绝后患。”
我们明明是除魔卫道，怎么被你说的好像我们才是那个魔？
“庞师兄，那些年纪大的老人家都是谁？”易余弦又看见天空中飞来好些个白胡子老头。
好家伙，都这个点了他们都准备进去了，怎么又出来一堆人？
“是各大宗门的长老，也是剑道碑林这个世界的泰山北斗级别的人物，最起码也是大乘期的修为。”庞秀轻声说道，“人家轻易不出来，因为我们这里来了这么多门派，人家是不得已出来维持治安的。”
不然他们这么多人打起来，到时候相当容易殃及池鱼。
“哦。”易余弦大概懂了，这些既是裁判，也是领导。
“诸位能够来到剑道碑林，也是为了修行而来。下面，我简单讲两句……”一个看起来最慈眉善目的长老对着众多剑修说道。
嚓勒。
果然不管在哪个世界，都逃不过领导讲话的么？

第44章
领导们一讲话，就是讲了足足一天。
修真者，没有时间概念。
从剑道碑林的历史到这里出过的传奇人物，再到自己修行多年的一点心得体会，若不是旁边的人拉着，恐怕还能再讲个七天七夜不带休息的。
顺带一提，修真界的这些个泰山北斗里，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开论道大会，欢迎广大散修们前去交流论道。时间短的三五天，时间长的为期数十年都有。但无奈散修实在太多了，每年上当的韭菜层出不穷。大佬们的道，都是各种机缘巧合天赋悟性缺一不可，每个人的功法不同、资质不同，论道又能论出个什么花来？修为相差不大的论道，还能有点体会，差距太大可不就是在画饼灌鸡汤？
可惜修真界大是大，但是信息化还不健全，所以这种鸡汤大饼是真的有不少人信，还引以为鉴来着。
天真。
什么修行都是为了自己？骗骗广大散修而已。
修真一途，是赤裸裸的依靠天赋、气运和背景的。
不然为何凡人无法修行？
灵根天注定，单灵根的如易余弦，哪怕不努力也依旧能够成就金丹。五灵根的如那些连外门弟子都不是的，哪怕努力个百年最多也就是筑基期。他们一辈子几乎都在修行，到了年纪还没有取得成果就要去给宗门做事，然后换取那么一点点的资源继续供自己修行，直到白发苍苍，还是无望大道。
有背景有家世的，可以用无数天材地宝洗精伐髓，没背景有气运的，能够获得各种机缘得以飞升。但修真界里，最广大的也是为数最多的，永远都是无背景无资质无运气的修士。
修真本来就应该是少数人的事情，即使是无数天才之中也有寥寥数人能够成功。绝大部分的修士根本不适合成为一个修士，他们充其量只是养分，而宗门吸取着他们的养分去供养那些顶尖的人。
残酷的很。
易余弦打了个哈欠，这些大佬们说的话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这一次的剑道碑林大会来者甚多，希望大家能够不伤和气，都能在剑道碑林之中获得属于自己的机缘。”大佬们意犹未尽的做了最后的总结之语，将手一挥，剑道碑林的入口处就已经在空中出现。
【走！】归一剑灵的声音在易余弦脑海中响起，不等易余弦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被归一剑灵带着冲进了第一梯队。
归一剑破开了这面前阻挡的无数罡风，那些罡风还没有近到易余弦的身，就已经被归一剑的剑意给粉碎的一干二净。
易余弦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
剑道碑林，自然是进的最早的最具有优势。
挡在剑道碑林之前的罡风吹得不少剑修直接从飞剑上落下，好似下雨一般，密密麻麻的从天下掉下。
而旁观的长老们则是轻轻拂袖，将这些还未进入剑道碑林就已经失去资格的修士们接住卷到另外一边去。
能够破开罡风的，才有资格在剑道碑林里留下来。
短短一瞬间，无数剑修就已经分出了高下。
第一梯队的，长渊剑宗的弟子们就占了一半。
如风荷子、易余弦、庞秀、还有其他几个师兄师姐。
狐族妖修青年白夜也踩着飞剑，竟然一口气直接冲到了风荷子身边，半点也不落下风。
玉清剑宗也有不少人冲了上来。
重剑方采虽然有些落后，但勉强也进入了第一梯队。
天衍宗的剑道一脉有个弟子一枝独秀，居然速度比风荷子还要快，比他早了半个身子左右，距离倒是相差不大。他脚下的飞剑隐隐散发着虹光，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如此厉害？
剩下的第二梯队则是一些剑道世家的弟子还有其他门派的弟子们。
最后一大堆的才是散修。
易余弦放开神识，短时间内就将这些人都看了个清楚。
【放心，我控制住了，没让你冲到第一。】小一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和易余弦聊天，【那个天衍宗的弟子，还有那个妖修，你都要好好注意，他们不比风荷子差。尤其是那个天衍宗弟子，他的剑，给我的感觉很奇怪。】
“奇怪？”
【对，我感觉不到那把剑上有任何的剑灵，但是那把剑却似乎有一丝剑道化身的气息。我觉得有些陌生，但又觉得有些熟悉，恐怕不是什么凡品，或许我以前见过，只是现在想不起来了。】归一剑灵提醒道。
易余弦只来得及看了那个天衍宗弟子一眼，就已经飞进了剑道碑林深处。
而易余弦在观察众人的时候，自然也有一些人注意到了她。
如陈牧云，看见易余弦冲进了第一梯队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就不由的带了出来。
易师妹果然说到做到，没有藏拙。
秋述云一脸阴沉。
他的伤比陈牧云还要严重，自然也是不能进入剑道碑林的。
陈牧云分明也不能进入，只是他怎么就能笑的出来？
按照出发之前说的，他们长渊剑宗的弟子都会在剑道碑林的一块石碑面前集合。而那一块石碑曾经的主人就是他们长渊剑宗的一位前辈，他在剑道碑林里留下了自己的剑意，同时也给后来的长渊剑宗弟子留下了一丝保护。
剑道碑林里的地图，除了最深处之外，掌握的最全的就是他们长渊剑宗了。易余弦也分到了一份地图，故而第一时间就朝着那块石碑前赶。
顺便看一下这些剑道碑林的风景。
这可真是太壮观了！
易余弦的眼睛几乎都看不过来。
这里耸立着大大小小的石碑，而这些石碑也不是普通材质，它们全部都是取自一种特殊的矿物，除了坚硬之外没有任何优点。唯有被天道承认的剑意才能在这个石碑上留下来痕迹，并且可以将石碑上的剑道真意保存上万年不散，称得上是天道对于剑修的馈赠。
石碑有些高的，几乎堪比千年大树，一眼都望不到头，这样的震撼场景足以让易余弦大惊失色。
而有些小的，则是矮小的不起眼，好似路边的杂草野花，一眼就容易叫人忽略。
无数石碑，就好似一座又一座的高山。
每一道的石碑，都是一个剑修曾经留下过的痕迹。
而这些石碑上的剑意的主人，飞升的也同样是寥寥无几。
易余弦看着这些石碑，表情莫名。
她虽然不喜欢修真界，但也不得不承认，每一种文明都有它独特的魅力在。她虽然接受过现代化的各种信息洗礼，但这种连特效都做不出来的效果，足以让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自身的渺小。
听说也有一些剑修意志不坚的来到这里，看见这无数的石碑，无数的剑意，差点道心崩溃。
这么多惊才绝艳的前辈们都不能飞升，都会中途陨落。
何况他们呢？
不让修为低的剑修来到这里修行，反而是为了保护他们。
易余弦一进来，就果断的关了自己的神识。
这是所有剑修们共同的认识。
因为这里有太多太多剑修的剑道真意，同样也包含了太多剑修们的情绪。除非已经确定要感悟某一道具体剑意才会放开神识，不然在这里一直放开神识的话，用不了一天的时间就足以让人变成疯子。
“小一，剑修是真的卷。”易余弦不禁感叹起来，“我可能终其一生都没有办法做到像他们这样了。”
【你无需成为任何人。】归一剑灵带着面具漂浮在空中，看着这无数的石碑，心情也同样复杂。
“那我也要意思意思在这里留下一块属于我的石碑。”易余弦突然兴致勃勃的说道，“你们剑灵可以活很长很长的时间。如果我哪一天陨落了，你和你的下一任主人来到这里，我希望你能够到我的石碑面前，对着你的下一任主人说，我是你见过的最让你记忆深刻的家伙，痛骂我也没有关系。到时候我就在这个石碑上，刻上我的墓志铭‘到点下班绝对不卷’，肯定会有很多剑修一头雾水的从我的石碑面前走过。说不定还能成为一个奇怪的打卡点，你觉得怎么样？”
【……】
“你怎么不说话？”易余弦追问道，“你不觉得我的想法很棒么？”
【闭嘴。】归一剑灵有些难耐的磨牙，很想要给易余弦这个家伙狠狠的戳上几剑，【你不会陨落的。】
有他在，怎么可能会让易余弦陨落？
她又不抢风头，也不去和别人争抢地位，敌人也不多，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追求，一个梦想去食为天大世界吃吃喝喝的没有梦想的平凡女剑修，怎么可能会中途陨落？
“哎，人都是会死的，修士也是会死的，我不觉得我能飞升成功。”易余弦懒洋洋的回答道，“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啥意思，我还有的活呢。天底下还有那么多漂亮的小哥哥小姐姐我没有见过，还有那么多的美食我没有吃过，我才舍不得陨落呢。”
归一剑灵不想理她，直接加快了速度，让易余弦很快就到达了约定的石碑处。
“咦？大师兄身边居然还有个人！”易余弦远远的见到风荷子身边居然还有一个剑修在那里，不由有些惊奇。
看这衣服服饰，也不是他们宗门的。
他们长渊剑宗的弟子在出来之前，统一穿的都是门派发的黑色的服饰，身上挂着长渊剑宗的腰牌，易余弦还特意给自己化了一个高冷的妆容，力度在外形上和同门达成一致。
等到易余弦靠近一些，风荷子和那名剑修都一同转过头来，易余弦才看清楚了对方的脸。
居然是玉清剑宗的刘一一？
“易师妹。”风荷子朝着易余弦微微颔首。
“你们长渊剑宗，居然还藏了这么个弟子？哦，你就是那个在我们玉清剑宗的炼器师大赛上捣乱的吧。”刘一一似笑非笑的看着易余弦，笑容里还带着少许危险。
易余弦的笑容一僵。
哎，她好像都忘记这回事了哈哈哈。
“听说罗瑶在补损堂里很受欢迎，补损堂的堂主甚至打算破例将她收为记名弟子，考核一过就转为正式弟子。你这个师妹还真是眼光独到，一挑就挑了个好的。”
“那是罗瑶与我们长渊剑宗有缘。”风荷子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易师妹，不用担心，她不是过来找茬的。”
易余弦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还是凑了过去。
玉清剑宗刘一一。
一个如雷贯耳的存在。
很多不认识她的人都以为她是个男人，甚至她的不少同门直接喊她喊大师兄，而她也从来没有去解释过什么。
剑修不分男女，只要够强大就好了。
这是她的原话。
虽然她一直都是男装打扮，长得也带着男女莫辨的英气之美，但实打实的的确是个女子。
她做男装打扮，纯粹是觉得男装穿起来更加方便，而且便宜。
刘一一所拥有的巨门剑，乃玉清剑宗“北斗剑阵”之一，而巨门剑灵消耗的灵气更是寻常剑灵的好几倍，因此刘一一从拿到巨门剑开始，就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剑道穷鬼。听闻就连她的掌门师父见了她都要躲着走，免得又被她敲诈。
咳。
知道刘一一是个女子之后，易余弦还暗地里磕过她和风荷子大师兄的cp。
可惜剑修没有爱情。
他们之间，更像是死敌，站在一起就是钢铁直男和钢铁直女的对决。他们两个人在一起，说他们是兄弟都比情侣来的靠谱，完全没有任何的化学反应，好像下一刻他们就要拔尖拼杀，散发着一种叫人心惊胆战的气场。
让易余弦企图磕CP的心碎的不成样子。
“见过刘师姐。”易余弦恭恭敬敬的朝着刘一一行了个礼。
这一位也是卷王，比风荷子还要卷。
“你的剑和剑灵不错。”刘一一第一眼就看见了易余弦旁边的归一剑灵，“看着挺陌生的，你的剑叫什么名字？”
“就叫小一，没有什么名字，它原本已经剑身残破，我费了一些功夫才将它修补完毕。我的剑灵也忘记了一切过往宛如新生。”易余弦面不改色的回答道，“倒是师姐的剑灵，让我大开眼界。”
啊，这个巨门剑灵的灵气真的足。
站在这个剑灵旁边，感觉自己体内的金丹都在蠢蠢欲动，想要将人家剑灵的灵气都给吸收过来。
而且可怕的是，巨门剑灵已经完全化为了实体。
能够化为实体的剑灵，那得花多少灵石啊？
易余弦又打量了刘一一几眼，发现这位刘师姐的鞋都破了个洞，还是打的补丁。头上只有一根普普通通的桃木簪，身上的衣服灰不溜秋的一看就是最普通的麻布，没有任何的防御作用。手上也全部都是老茧，若非她气势过人，恐怕乞丐都比她更有卖相一点。
何等相认敬佩的精神。
易余弦看着刘一一的眼神都变得崇拜了起来。
厉害，太厉害了。
“天衍宗那个弟子的剑有些麻烦，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天衍宗来势汹汹，我希望暂时和你们打成协议，在天衍宗的弟子们没有被彻底逐出这个剑道碑林之前，我们两派暂时和平相处。”刘一一被易余弦崇拜的眼神看的十分自然，她见多了这样的目光，所以也根本不在意。
“好。”风荷子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
“对了，狐族那个白夜，你要是遇见了小心一点。我以前去妖族闯荡偶然见过他一次，他似乎是妖族剑圣颇为看重的人，不是一般的妖族。”刘一一好心提醒了两句，“要是你伤了他，那就是人族和妖族的战争了。不过我也不觉得我们能够伤到人家就是了。”
“重剑方采，似乎是一位剑道世家家主的私生子。”风荷子也投桃报李，“他有秘法，可以提升修为，你们遇见了也一样。”
交换了情报之后，风荷子才和刘一一告别。
转过头，就看见易余弦用古怪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易师妹何故这般看我？”风荷子并不觉得这样有何不对，他们和玉清剑宗的确是死敌，但也是互相最为了解对方的存在。他们同为剑道宗门，对待其他道统的来势汹汹自然是要联手的。
“没有，我只是觉得，我又支棱起来了。”易余弦感叹不已道，“原来刘师姐也是能好好说话的。”
以前她来到长渊剑宗都是来找茬比剑的，远远的就看见一把剑了。
“他们快到了。”风荷子听不懂，也不再询问，“这里是我们长渊剑宗的前辈留下来的石碑，对我们剑宗的弟子十分温和。若是在剑道碑林里找不到更加合适的石碑感悟，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起码没有危险。”
作为剑宗，多少还是有点特权的。
“不急，我先看看。”易余弦倒是想要在这里保个底就算了，但是小一不乐意。
她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很快，长渊剑宗的弟子们也陆陆续续的来到了石碑这里。
只是有些弟子身上还带着一些伤口。
落在后面一点的，或者起飞有所迟疑的，就会受到攻击。
尤其是后面一点的梯队，剑修们更多，他们会在御剑飞行的途中就解决掉一些自己看不惯的对手。
剑道碑林里面，因为剑道真意驳杂，是没有任何术法可以观看的。
也就是说，在这里出了任何事情都是正常的。
这也是所有门派弟子都要成群结伴来的原因，不然死在里面，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剑道碑林里无数石碑下面，那厚厚的一层灰，几乎都是修士们的骨灰。
在这个地方，时时刻刻有剑意蔓延，哪里有尸骨能够完整的留下？
除非在某一块石碑下领悟了剑道真意，才会有异象升天。而外界的修士们，也能通过石碑的反应，推测出修士们领悟了剑意。等到修士们从里面出来，根据他们身上的气息就能分辨出谁是领悟剑意的人。
到了那个时候，就是各大门派炫耀自己的弟子成就，和趁机抢人的时间了。
好在长渊剑宗的弟子们实力过硬，一个不剩的全都到了。
“我们遇见了几个魔修，想要趁机杀掉我们。”庞秀冷哼一声，细致的擦着自己的剑，“都是一些乌合之众，要不是耽误了一点时间，我肯定是第二个到了。对了，易师妹，旁边这个就是你的剑灵么？怎么还带着面具？”
“咳，是化形还不够成功，五官还没有完全出来。所以为了不吓人，就先带着面具。”易余弦早就已经想好了托词，“在这里能够让剑灵成长的更快，所以我就把他放出来了。”
“有道理，我们也可以将剑灵放出来了。”
“哎，我的剑还没有蕴养出剑灵呢。”
“怪不得易师妹你飞的这么快，没想到你的剑也有剑灵？”
拥有剑灵，是让剑修们多么羡慕的一件事啊。
他们长渊剑宗里，也只有风荷子、易余弦、秦海韵、郑敏之四个人拥有剑灵而已。
剑灵们一出来，气氛立刻就不一样了。
易余弦发现龙飞剑灵长得也还可以，就是看着有点吓人。
秦海韵和郑敏之的剑灵都是女剑灵，长得也都挺好看的，十分的英姿飒爽。
这三个剑灵似乎早就见过面，出来以后也互相打了招呼。
到是她的小一，默不作声的。
“小一，你有点奇怪啊，你一直在看什么呢？”易余弦发现小一一直在朝着某个方向看，来到这里之后也一直沉默，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东边，我似乎能够感觉到一节指骨的气息。】归一剑灵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如实说了出来，【但是这气息若隐若现的，恐怕需要靠近之后才能发现。】
又是祖师爷的指骨？
易余弦有些惊讶，怎么这里也有？
祖师爷的骨头难道是分散到了全世界的各个角落了么，怎么她到一个地方就能发现一块。
但仔细想想，也很合理。
风有余是剑修传奇，他的弟子们在他陨落之后带走他的指骨，最后藏身的地方肯定是和剑道有关的。
剑道碑林里就有一块，也很正常。
归一剑不就是在他们长渊剑宗的剑冢里出现的？和剑道有关的地方，藏有指骨的可能性很大。
【东边危险，还是……】
“那我们就去吧。”易余弦不等归一剑灵将否定的话说出口，就已经做出了决定，“来都来了，难道还不去找么？再说，你现在也只是半实体的状态，如果能够再吸收一块，应该能够让你凝聚的更加真实，而且也能让你恢复一点记忆吧。”
易余弦朝着归一剑灵笑了笑，“剑修为自己的剑灵做点事，应该的。”
比起刘一一来，自己付出的还真的不算什么。

第45章
此刻，长渊剑宗的弟子们已经全部都聚集在了一起。
在没有和刘一一见面之前，风荷子的想法是大家一起行动。有长渊剑宗的名头在，加上众人超强的战斗力，不管是哪个势力看见他们都得避开走。
但如今，风荷子的想法又有了一点改变。
刘一一不会突然跑过来和他说要联手，一定是她发现了。他对刘一一很是了解，知道这个女人的直觉和她的剑术一样恐怖。刘一一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安，所以才会特意过来寻求合作。
此外，天衍宗剑道一脉挑在一个剑道碑林小比之年出现，根本不符合常理。而且，连妖族剑圣看重的一个后辈都来到这里，就让整件事情都显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海韵，你是众人之中修为最高的，接下来这些师弟师妹们暂时先由你带领。”风荷子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你们轮流寻找剑道石碑供自己参悟剑意。按照之前说的，当有同门领悟剑意之时，需要有两人在旁边护法，轮流交替着来，若是有紧急之事，及时通知我。我会留下几件护身法宝给你，应该足以支撑我到来了。”
秦海韵是少数拥有剑灵的剑修之一，而且为人细心，原本就在帮风荷子管理队伍，如今他离开，秦海韵是最适合的人。
“大师兄，怎么突然就……”秦海韵不太理解。
“我留在这里，目标太大。我单独离开之后，他们的目光就会放在我身上。而且，我有想要去调查的事情，孤身行动会更加方便。”风荷子已经决定自己去探一探天衍宗剑道一脉和妖修的虚实。作为大师兄，享受了权利，自然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商量着来。”
“好，大师兄你放心，我绝对会守好师弟师妹们的。”秦海韵沉思了一会儿，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我会护着大家一起回到宗门！”
“大师兄你放心，我们一定听秦师姐的话。”
易余弦等人也跟着点头。
【风荷子应该是察觉到不对了。】归一剑灵感叹道，【这么有责任担当的弟子很少见，怪不得他是大师兄。】
“是啊，又有天赋又努力还有责任心，我是心服口服的。因为我做不到他那样，所以我才根本没有想过去挑战他的地位啊。我能和他勉强一比的，也只有你口中的所谓剑道天赋了。但除此之外，我给人家提鞋都不陪的。”易余弦也附和道。
你对自己还真是认识的清晰明了，一点尊严都不给自己留哇。
风荷子留下几道护身法宝给秦海韵，然后飞快的消失不见。
他一走，整个队伍的气氛都明显变得有些下沉起来。
易余弦想了想，私下里还是找到秦海韵，提出想要暂时脱离队伍的想法。
秦海韵没有想到易余弦也会提出这个要求，当即拒绝，“易师妹，你的修为是我们之中最低的，只有金丹期，你若是单独离开，凶多吉少。抱歉，我不能同意。”
“师姐，我真的有很要紧的事。”易余弦想了想，换上一张苦兮兮的脸，伸手将旁边当背景板的小一拉过来，“师姐，你看我的剑灵，五官都没有化形完全，连话都说不全。我能够感觉到东边有一块很适合我的剑道石碑，对我的剑灵应该很有帮助。师姐，你看看你的剑灵红丹，又秀美又能打，你看看我的剑灵，真的太可怜了。”
易余弦唱作俱佳，楚楚可怜，眼泪啪嗒嗒的掉。
可怜的归一剑灵：？？？
找借口就找借口，为什么要把他说成这个样子？！
他为什么戴着面具，易余弦心里就没有一点数么。
“如果你真的觉得要紧，我可以说服大家陪你先去东边。正好我们也没有决定好到底去哪里。”秦海韵看了一看归一剑灵，又看了看易余弦，责任心爆发，“易师妹，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和你的剑灵都变得更好的。”
啊这……
易余弦莫名的在秦海韵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和陈牧云类似的力量。
秦海韵的眼神太过真挚，易余弦感觉到自己的良心在隐隐作痛。
“小一啊，东边危险不？”
【倒也不是特别危险。】归一剑灵原本是不想回答的，但还是没有忍住，【我若是察觉到危险了，会提前通知你的。】
“那就好。”易余弦松了口气。
她重新看向秦海韵，脸上带着笑容，“师姐，那……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大师兄将你们托付给我，我肯定会尽职尽责的。”秦海韵坚定不移的回答道，“师妹，你年纪轻轻就有剑灵，修为也不弱，只要努力，我相信你的成就一定会不输给任何人，加油啊，易师妹。”
易余弦含泪称是。
她真的没有办法拒绝这种带着善意的人。
可恶，她什么时候才能做到彻底不要脸。
理所当然的，易余弦因为想要去帮剑灵提升的想法很快就得到了同门们的一直赞成，其他两个剑灵对易余弦也投来了赞叹的目光。在剑灵们看来，一个愿意为了提升剑灵的力量而去闯关的剑修才是值得跟随的。而且剑灵和剑修是互相成就的关系，剑灵变强了，剑修才能变强。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众人毫不犹豫的就朝着东边出发了。
大概是因为没有风荷子这个过于强大的人在这里镇压，虽然大家还是保持着谨慎的，但渐渐的还是变得活泼了一些，和易余弦聊天的也越来越多了。
当然，易余弦也感受到了这一批卷王们的压力。
说要去东边，他们就真的是一刻不停的在御剑飞行。
在他们看来，这种极度压榨自己身体灵气保持飞行的法术，对于修行是很有帮助的。若是分累了，就集体停下来重新打座，磕丹药，恢复完了就继续飞行。中途除去和易余弦聊天的人之外，剩下的则是在一旁交流论道，点评感受一下路过的无数石碑剑意。
顺便，他们还十分在意易余弦的看法，认为易余弦小小年纪有这样的金丹修为，这样的天赋，被埋没在内门实在太过可惜，因此每一个都恨不得对着易余弦说一说自己对剑道的理解，再指点一下易余弦一些厉害的剑招，助她早日碎丹成婴。
好不容易走了一个，又有下一个排着队要教易余弦剑招。
易余弦整个人都被卷麻了。
啊这，这就是这些真传弟子们的日常么？
她再次感叹，自己一直卡着当内门弟子是多么正常的决定。
“易师妹，你说的那一道石碑在哪里？若是不急的话，我觉得那边那一道石碑很适合我，我觉得应该和我很合适。”队伍里说话的是一个叫谢凡的师兄，刚刚碎丹成婴后不久。早年他曾经在游历之中被人打碎金丹，是二度结丹。结丹之后碎丹成婴几乎是九死一生，但元婴还是不太稳定，因此他来到剑道碑林处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元婴的。
“谢师兄，当然是先忙你的事情了，请务必让我给你护法。”易余弦差点没有感动哭。
她加班都要加到暴躁了。
偏偏这些人都是为了她的事情再操心，她再怎么没有良心，也不能无耻到耽误大家时间的地步。
她也只能被迫卷着，只能想方设法的摸鱼调节。
如今，总算听见好消息了。
“这……这就有劳师妹了。”谢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也没有想到会在帮忙易师妹的道路上发现适合自己的石碑，只能说是老天眷顾。
无数剑道石碑，能够找到适合自己的是最为幸运的事情。
剑修们在这里闯荡个几十年也未必能够找到适合自己的，他才来了几天就遇见了。可以说，在帮助易余弦的同时，他也帮助了自己。
听见谢凡的话，其他同门也是纷纷祝贺。
“好，那大家先在下面休息，由我和易师妹为谢师弟护法。大家可以原地修行，不要因为大师兄离开就忘记练剑了，今天就先挥剑两万次。”
“大师姐，两万次太少了，我挥两万五千次吧。”
“那我就三万。”
“哼，我三万五！”
……
易余弦抱着归一剑，默默跟着谢凡去他相合的石碑那边护法了。
她不配！
秦海韵和易余弦都不远不近的跟在谢凡身后，一直看见谢凡走到了一块约莫三丈多高的方方正正的一块石碑面前。
石碑上清楚的写着几个大字——江海磅礴，吾以一剑破之。
“谢凡师弟乃单水灵根，主修的是天品剑法《四海三洞潮汐六十三剑》，一直卡在第三十二剑无法寸进。这块石碑的主人应当也是主修类似的剑法，故而与谢凡师弟剑意相合。”秦海韵在旁边为易余弦讲解道，“易师妹你修炼的是什么剑法呢？”
“惊神剑。”
“我们宗门有这套剑法？”秦海韵有些茫然，他们宗门的剑法多如繁星，简单剑名的早就已经被取光了，因此这名字也就越来越长，三个字的剑法她印象里好像没有。
“全称是《《惊天动地杀神屠魔一百三十六剑》。”易余弦重新说起的时候，还是觉得这个名字真的很羞耻。
【也没有那么羞耻吧。】归一剑灵反驳道。
“这套剑法威力很大，可惜残缺了。”秦海韵顿时想了起来，“听闻早年祖师爷借着这一套剑法威震四海，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从哪里得到的上品剑法，从不相信是他本人所创。直至后来，众人才知这剑法的确是出自他之手。”
“是啊，所以我一直想要找到这剑法的下半部分，不然我就不会出去游历了。”易余弦睁眼说瞎话，“平日里我虽然练剑的时间不多，但其他时间我都是在琢磨这套剑法里的真意。祖师爷的这套剑法包含了他早年的心境，我想要更多的揣摩，哪怕现在我速度慢一点，但对于我以后的漫长仙途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
“易师妹真是真知灼见。你放心，我平日里就让他们少打扰你一些，他们也是好心。”
“我懂，我懂。”易余弦松了口气。
不加班就行。
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谢凡已经坐在了那块石碑之下，放开了神识，让自己的剑意和石碑上的剑道真意渐渐融合，去体会这一道石碑里留下来的前辈馈赠。
而这块石碑也同样给予了回应，一道光芒射向天空，昭示着自己的剑道真意能够跨越时间，再度找到了传承者。
修真界对于道途传承的看重，远胜血缘。
易余弦和秦海韵不再多说，一左一右的站在谢凡身边护卫了起来。
在这种关键时刻，才是考验她们的时候。
若是不敌，再找同门过来帮忙。
但在这之前，这便是她们磨炼自己的好机会！
“红丹。”秦海韵呼喊了一声，她旁边的剑灵红丹就已经钻入了她手中的红丹剑之中，整个人的气势为之一变，再也不复之前温婉模样，身上的杀气厚的叫易余弦都有些手足冰冷。
【红丹剑饮血，看它模样，应当沐浴了不止万人之血，只有在战场上才有生出这般的剑灵。】归一剑灵在旁边啧啧称奇，【也不知是哪个后辈有这样的本事？战场血气深重，极易动摇心性，他反而能够淬炼剑灵，实在难得一见。】
“要夸以后有的是机会夸，敌人来了。”易余弦抬头看向天空，“来者不善啊。”
“我乃长渊剑宗弟子秦海韵，现在是我师弟在感悟剑道真意，不知来者何人，可否给个面子？”秦海韵在高声呼喊的同时，也将自己的杀气给放了出去。
这是好言相劝，也是先礼后兵。
“长渊剑宗弟子？呵呵，如此重的血气之剑，放在你一个女子手中实在浪费。倒不如给了我，让她变得更加锋利。”天空中飞来的恰是两个魔道剑修。
他们贪婪的看着秦海韵手中的剑，已经有了决定。
风荷子已经离开了长渊剑宗的队伍，这个消息已经传遍了。风荷子不在这里，他们又为何不能搏一搏？
在外面，长渊剑宗弟子的确是风光无限。
但是在这里，没有人能知道是他们杀了长渊剑宗弟子，所以长渊剑宗弟子在他们看来就是最大的肥羊。
不管是他们手里的剑，还是他们身上的东西，都足以让他们拼一把。
两个魔修修为均在元婴期之上。
然而当他们将剑从剑鞘之中拔出之时，易余弦却听见了无数惨烈的哀嚎在耳边响起。
他们的剑上，竟然也有两个虚幻的剑灵出现？
不，不可能。
他们的剑上应该没有剑灵才是。
【是人魂封灵。】归一剑灵的声音十分的冷漠沉重，连易余弦都听出了他嘴里的杀意，【有些人天生灵魂比较契合，和器灵一般。因此有些人为了提升法宝等级，会抓来这些体质特殊的人，用特殊手段将他们杀死，取走他们的灵魂封入法宝之中，以此强迫他们成为器灵。此为‘伪灵’之法，我记得多年前就应该绝迹了才是。】
“就算绝迹，但这种走捷径就能提升法宝威力的法子，也会被人再度研究出来的。”易余弦也眼神不善，“这一架，我先来打，我打不赢了你再帮我。”
修士之间因为斗法你死我活很是常见，易余弦也不想去管。
可若是为了提升修为而残害他人，就完全践踏了易余弦心中的法则。
杀人，就是有罪！
【好！】
“易师妹，我……”秦海韵见到这人魂封灵之法也是气的发抖，她想要先让易余弦退下自己将这两个魔修给宰了，不想易余弦反而先她一步，直接拔剑冲了上去。
秦海韵强忍住自己的杀意，在旁边等了等。
她若是杀起来，怕是不能控制自己，说不定还会伤到易师妹，不如先等等看。若是易师妹不敌，自己再让她离开，用他们的血喂自己的红丹剑灵。
然而，当秦海韵的视线落在易余弦身上之时，渐渐的她反而忘记了其它。
易师妹的剑，太美了！
不是那种粗浅的皮相之美，而是她的剑招和她的道意融合的实在太好。
每一剑，看似简单，但实际却包含着无数的剑意。
等等，这一剑威力这么大，灵气不会不足的么？
没有不足。
易师妹居然又劈了一剑？
秦海韵有些傻眼。
她也见到了易余弦的上一品金丹，但她本身也是上一品金丹，虽然没有道韵，但自认为和易余弦相差不大。而且易余弦本身金丹上并没有剑意缠绕，可见她杀气不重。
而一个杀气不重的剑修，是很难有成就的。
但易余弦出剑之后，她才发现自己错了。
易余弦何止是没有杀气？她杀气十足，只是不知为何杀气上没有带着血气，反而更像是一种情绪的宣泄。
咦，是易师妹遇见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才能保持这么重的杀气么？
当然，若是秦海韵知道易余弦此刻的杀气都来自于加班的怨念的话，大概又是另一个想法了。
虽然是金丹后期，和这两个元婴魔修之间有着显而易见的修为差距，而且还是以一敌二，但真的动起手来的时候，易余弦一时半会儿居然和他们斗了个平分秋色。
“长渊剑宗弟子？不过是仗着有名剑相助罢了！你们天生拥有资源传承，居然还指责我等以人封灵？”两个魔修发现自己二打一居然还打不过一个修为比他们低的女剑修，心中本来就已经怒气深重。
在他们看来，他们修为碾压，数量还多，之所以不能一口气杀掉易余弦纯粹是因为易余弦仗着自己的法宝灵剑的威力罢了。
这些名门正派的弟子就是如此可恶。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他们有剑冢传承，自然不需要和他们一样为了一点资源拼命。他们自己给自己造了剑灵，这些高高在上的弟子又凭什么来嘲笑他们的努力？
“这样的话，你死了之后我再听。”易余弦根本不在意这些人的辩词，而是将一套惊神剑法挥舞的淋漓尽致。
面对两个强敌，她并没有半分退缩。
【变招！】
归一剑灵在脑海里提醒道。
易余弦的剑法用的十分顺手不错，但在实战过程之中，还是要注意剑招的变化以及对手的反应才能将剑法的威力发挥到最大。
“我明白。”易余弦借机一剑斩断一个魔修的左手，对方却借着血肉之躯直接卡住了归一剑不放，企图让另一个同伴先杀掉易余弦。
然而，归一剑又岂会被他们这种小动作所控制？
剑灵只是冷哼一声。
那原本刺进魔修身体的剑刃在瞬间就释放出无比巨大的剑意，将那魔修的体内元婴在瞬间就被搅的粉碎。
易余弦将剑抽回，趁着另一个还没有回过神来的魔修反应过来，就再度攻击了上去。
脑海里却在和小一对话，“不是说我打不过你再出手么？”
【他的血太脏了，我不能容忍我的剑一直在他的身体里。】归一剑灵一本正经的回答道，【你打的有点太慢了。】
大哥，我金丹后期啊。
说出去我以一敌二打两个元婴，别人都以为我在吹牛好不好？
好吧，我有外挂，不是一般人比的了的。
但有了归一剑灵刚才的暴击，在减少了一个对手的情况下，易余弦的压力也是陡然减轻。
她觉得，如果只专心对付眼前这一个魔修的话，自己是可以的。
“红丹，你怎么了？”秦海韵发现自己的剑突然颤抖了一下。
【主人，我……我也不知道。】红丹剑灵也十分迷茫。
她刚才，好像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瞬间爆发出来的剑意，让饮血的她都觉得恐怖。
如果说她杀过的敌人，剑身饮过的血足以汇聚成一条河流的话。
那么刚才那个剑意爆发出来的感觉，就像是一片尸山血海。
不远处，同样也有人被这场战斗吸引了过来。
“咦，剑圣前辈给我的剑纸居然开始发烫了。”顶着一双毛茸茸的狐耳青年突然转身，朝着剑纸发烫的方向飞了过去。
这张剑纸是他以前面见妖族剑圣之时，前辈见他天赋出众才送给他的东西。
剑纸只会对那些强大无比的剑意才有察觉。
就算在这剑道碑林之中了，有无数剑意在这里残留，但都没能让剑纸产生多少温度。
而如今，它却发烫了。
也就是说，在这个东边，有一道让剑纸背后的主人，也就是他们妖族剑圣大人都觉得棘手的剑意出现了。
莫非，是哪块石碑有了传人？

第46章
易余弦已经杀掉了剩下的那个魔修。
这是完全凭借自己的实力。
毕竟那个魔修在看见同伴死后，加上易余弦超乎常人的战斗力，战意早已消退，又哪里会是越战越勇的易余弦的对手？
可惜这是两个穷鬼，浑身上下也没有几颗灵石，身上也没有什么不错的法器。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蠢到要对长渊剑宗的弟子出手的地步。
易余弦将这两个魔修手中的剑夺了过来，看着这上面的伪剑灵有些迟疑。
“小一啊，这个要怎么处理？”
【去找佛修或者神修，用他们独有的法术给他们超度，助他们投胎转世。他们怨气深重，神志不清，一般的法子救不了他们。】
“这是封魔匣，是我偶然在外面游历得到的。”秦海韵已经将红丹剑归鞘，毕竟现在也没有她发挥的机会，她送过来一个匣子，算是对易余弦的支持，“你将这两把剑放进去，等从这里出去之后再去找人帮忙让他们投胎。对于佛修和神修来说，这是积累功德的好事，不会拒绝你的。”
易余弦点了点头，用匣子将兵器收好，这才放入到自己的储物戒指里。
“秦师姐，我杀了他们应该没事吧。”易余弦小心翼翼的试探到。
“没事，魔修而已。师妹真是让我惊讶，同为上一品金丹，我在金丹后期的时候可远远不是你的对手？你可有想好回宗门以后要拜何人为师？以师妹你的资质和能力，假以时日必定名扬剑道。”秦海韵真心实意的说道。
“……实不相瞒，师姐，在没有找到惊神剑的下半部分之前，我暂时不考虑这件事了。我早已发下誓言，一定要将剑法补充完整，不然我怕我道心有损。”易余弦给自己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她已经够高调了，出去以后就去吃吃喝喝了，才不去拜师呢。
再说了，师父能有小一贴心？还是有小一好看？
而且，小一现在生的这么好看，实力也逐渐变强，万一暴露了他是归一剑灵的身份……
呵呵。
自己暂时还是离宗门里的长老们都远一点吧。
“你居然发下了誓言？这样的话那就没办法了。”秦海韵下意识的以为易余弦是发下道心誓言，若是不能圆满的确会对修行有很大的损伤，只能先按下不提了。
她哪里知道，易余弦纯粹是信口胡诌呢？
正经修士，都不会拿道心誓言开玩笑的。
【你对道心誓言完全没有任何敬畏。】
“嗯嗯，我也不会蠢得用它发誓啊。”易余弦笑着回答道，“证明自己可信度的办法多了去了，何必动不动就发誓呢？”
不过说服了秦海韵，日子就好好过的多了。
谢凡估计还要一点时间才能彻底融合剑意，有了这两个元婴期魔修的陨落，其他的修士想要过来，也得考虑自己能不能冒这样的风险。
“师姐，又有人来了。”易余弦还打算和秦海韵交流一下供养剑灵的小经验，不曾想居然又有一个不怕死的人来了？
【放心，不是让你不开心的人。】归一剑灵酸不溜秋的说道，【是你心心念念的呢。】
“胡说，我心心念念的明明是你。”易余弦毫不犹豫的反驳道，小一只要取下面具，就是最棒的！
归一剑灵明知道易余弦说话是不过大脑的，这话也就听听算了，但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开心的。
【你得记住你的话才好。】
易余弦本来还想要再说点好听的哄一下小一开心，结果还没有想好如何措辞，就看见天空之中银发飘扬，一对毛茸茸带着粉色的狐耳就这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
归一剑灵气得直接回了剑身里去。
易余弦果然口不对心，见到人家长得好看，眼珠子又不会转了。
但此刻的易余弦，哪里还能顾得上小一吃不吃醋呢？毕竟小一是自己的剑灵，是自己的本命剑，身体都还没有凝结完毕，还只是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漂亮幻影。可眼前这个狐耳美少年，可是实打实的啊！
易余弦是个相当现实的人。
所以，她立刻就上去搭讪了。
“这位道友，我们又见面了。”易余弦胆子大得很，秦海韵想拉都没能拉得住。
这种孤身来往的妖修，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躲着还来不及呢。
“我知道，之前就是你一直在看我。”白夜来的有些晚，他观察了一下四周，战斗已经结束了。不过从残余的气息里也能感觉到这股战斗的激烈。
只是，让他的剑纸都发烫的剑意，到底来源于谁呢？
那个正在领悟剑意的剑修，明显不是他要找的人。
而眼前两个女剑修，一个只是金丹后期，一个虽然是元婴期，但看着也不像是有那样厉害剑意的家伙。
莫非，是隐藏在长渊剑宗的队伍里的某个高人？
比如是长渊剑宗的某个长老什么的。
白夜深知人族不可信。
倒是眼前这个女子，主动上来搭讪，似乎半点也不介意他故意露出来的妖族特征，倒是可以接近一二。
“我很少看见狐族的妖修，你们平日里也怎么出去走动。”易余弦笑眯眯的说道，“所以忍不住就多看了几眼，还请见谅。”
真是漂亮的银发。
她以前看动漫的时候就是个银发控，可惜在修真界里，银发往往意味着“不祥。”
人族修士银发，意味着他已经开始衰老，无法再维持青春，或者神魂重伤，因此白头。
而妖修银发，则是异族，不可深交。
“我是白狐一族，虽然也进修剑道，但始终不比你们人族擅长。毕竟我们化形出来的手指也不如你们那般灵活，我们没有化形以前，爪子不是这么用的。”白夜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微笑着说道，“长渊剑宗名声在外，还请放心，我并无恶心。我们家族也是和你们人族签订了契约的，不会贸然动手。”
话虽如此，但秦海韵多少还是有些忌惮。
“白姓是白狐族的王姓。阁下身份尊贵，怎么孤身前来？”秦海韵半个身子挡在易余弦面前，维护之意溢于言表。
“我看见此处有剑意，就过来看看。”白夜不加掩饰的说道，“我进来之时不小心和族人失散，所以也想要找人结伴而行。你们长渊剑宗作风正派，而且实力超群，人数众多，我想要暂时和你们同行。”
秦海韵想要拒绝。
她为什么要接这种麻烦？
易余弦也识相的没说话。
虽然美少年是很好，但是她不是做主的人。偶尔搭讪一下可以，但是做决定就不必了。
“我可以给钱。”白夜似乎深知剑修们贫穷一般，主动提起道，“我们白狐一族盛产一种矿石，名为幽兰，形似兰花，但对于剑修培养剑灵有奇效。尤其是那些还没生出剑灵的名剑，幽兰更是催生灵智最重要的一味引子。你们若是愿意接下任务，与我同行，等我寻找剑道石碑感悟剑意之时为我护法后便算结束。我以十斤幽兰矿为酬劳，如何？”
谈价钱？
这个她熟啊。
让她来。
易余弦正摩拳擦掌的准备敲诈一下，就听见秦海韵斩钉截铁的答应，“白公子，我们接了。”
嗯？？
师姐你也答应的太快了吧。
而且，称呼都给人家改了。
易余弦诧异的看着秦海韵，怎么说也是长渊剑宗的真传弟子，不至于这样吧。
“幽兰矿万金难求，十斤幽兰矿就算是我们宗门也拿不出多少，妖修那边卡的死。”秦海韵将易余弦拉到一边，伸手比了比一块指甲盖大小，“我以前给红丹就买了这么一丁点儿的幽兰矿，就花了我一年的月例。”
十斤幽兰矿啊。
她都不用征求同门意见，因为没有剑修会舍得拒绝的。
这么值钱？
易余弦立刻肃然起敬。
这种大主顾的确要早点下手。
“这是一斤幽兰矿，算是我的定金，也是我的诚意。”白夜出手十分大方。
秦海韵喊了一声在远处练剑的同门们，只说了一句“有一斤幽兰矿，速来。”
一个呼吸的时间，大家都全都到了，全部都目光灼灼的看着秦海韵。
嗨，不用说了。
大家都同意。
而且恨不得将白夜给捧上天。
贫穷且养不起剑灵并且一直努力想要养一只的剑修们，就是如此的朴实无华。
知道幽兰矿是白夜拿出来的，且人家还是白狐族的王族之后，长渊剑宗的弟子们态度来了一百八十个大转弯。
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什么长得好看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统统都是过时的老掉牙的观念了。
剑，是剑修的命。
剑灵，是剑修的命根子。
而催生剑灵有好处的幽兰矿，那就是掌握了剑修命脉的东西。
因此，他们护卫起白夜来，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让深感自己是个合格社畜的易余弦，都在那么一瞬间里感觉到了差距。
果然，只有足够的贫穷，才能超越一切。
这些好歹也都是真传弟子了，怎么会这么穷？
易余弦偷偷的将庞秀拉到一边，表示了自己的不解。
“易师妹，我们真传弟子很花灵石的。”庞秀辛酸的摸了摸自己的剑，“我的剑到现在还没有剑灵呢，也不知道我以后到化神期的时候能不能养出来？而且你不知道，我们真传弟子之间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进行比试，不管是出任务还是探索秘境，运气好的话还能赚一点，运气不好的话全部身家都贴补给了补损堂。”
“你们的师父呢？”
“我们师父又不是只有我们一个弟子。而且，师父他们的剑灵，可比我们能吃多了。哎，实话和你说，我这一次主要是冲着十万上品灵石来的。我全部身家加起来，目前也就五千上品灵石不到，穷啊。”庞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目光里带着痛苦，“那些值钱的赏金任务都被抢光了，那些打劫的魔修，一看见我们剑修就躲得飞快。哎，还是师妹你好，你看起来不够厉害，魔修不会躲着你走，你偶尔还能发笔财。”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马上就要有百万灵石进账的易余弦留下了一滴鳄鱼的眼泪。
果然，打工没法发家致富，只有努力多搞副业才是王道。
白夜这边出手阔绰，自然很快就赢得了众人的好感。
只要他不询问他们长渊剑宗的核心剑法，其他人都愿意和白夜好好交流交流剑道。
结果一交流起来，才发现这个狐族妖修还真的有几把刷子，人家胆敢孤身在外行走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等到谢凡好不容易融合剑意结束，就看见他们的队伍里多了一个人，而师兄师姐们看起来都很满意激动的样子。等他也分到了一点幽兰矿之后，也加入到了欢迎白夜的队伍之中。
真的太好哄了。
白夜自己也是练剑的，自然知道如何和剑修相处。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幽兰矿的威力比他想象的还好使。也不知道这些人族剑修，平日里过的都是怎么样的苦日子。
那个能够使用出恐怖剑意的前辈，就隐藏在这些人之中么？
白夜努力寻找着可疑人物，但看来看去，都有些不对。
【这个妖修看起来并无恶意。】归一剑灵一边吞着分给他的幽兰矿，一边慢吞吞的说道。
易余弦对他不错，但也没有钱给他买幽兰矿这种零食。
别的剑灵吃幽兰矿，类似吃大餐，因为幽兰矿里的特殊灵气对剑灵有很大的好处。
归一剑灵吃的时候，就仅仅是觉得味道还不错而已。
简单来说，就是他的等级比较高，这点幽兰矿也就是给他塞塞牙缝。
“他看起来似乎是在找谁？”易余弦凉凉的撇了归一剑灵一眼，“我觉得，他在找你。”
【我？】
“肯定。之前打架的时候，我都叫你别出手了结果你还是出了手，说不定就被人给发现了。”易余弦又不傻，这白夜分明是早有准备而来，而且还在和众人交流论道，询问众人修的什么剑道，分明就是在搞排查。
但剑道这种东西，很多人都修的差不多，所以大家也根本不在意这点信息被人知道。
【只要我不出现，他就发现不了我。】归一剑灵有点心虚。
“可是人家和我们一起行动，总有发现你的时候。”易余弦轻笑道，“不过发现了也没有什么关系，我已经想好借口了，到时候你看我怎么忽悠就是了。嘴长在我身上，还不是我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反正对方又没证据。
【你态度变得真快。】
“如果只是漂亮小哥哥我当然可以随便调戏，但如果威胁到你的话，我肯定偏向你。”易余弦不由感叹起了自己的伟大，“想我这种喜新不厌旧的人可不多，你要好好珍惜。”
【……】
白夜打探了一圈，最后还是将目标锁定到了易余弦身上。
很简单，之前斗法的时候其他人都在一起练剑，根本就没有过来，只有易余弦和秦海韵在。而秦海韵也颇有名声，她的成长经历不少人都知道，就连白夜也有所耳闻。唯有这个易余弦，神神秘秘，好像是突然出现在长渊剑宗的。可风荷子不是什么面团人，没有他的首肯，一般人想要混进来是不可能的。
排除掉其他的不可能，剩下的一个也就成为了可能。
不过，接近也分情况。
这些剑修们看似对他掏心掏肺，但说的都是一些尽人皆知的消息，涉及到核心的部门是一点都没有说。而且这些剑修几乎都是真传弟子，普通的小恩小惠是不可能收买他们的。
白夜想了想，决定请易余弦喝酒。
他们狐族的酒，极容易醉人。
而处于半醉半醒之间的时候，人的理智往往不够清楚。届时，自然能够套出自己想要的信息。
恰好，其他人在修行的时候，只有易余弦偷偷的在旁边躲懒。
好机会就这么出现在了眼前。
“易姑娘不和其他人一起练剑么？”白夜微笑着朝着易余弦走过来，张口就一股子的茶味，“这么在旁边偷懒的话，恐怕会被大家排斥的。”
“我们都是同门，师兄师姐怎么会排斥我？我实力低微，不和他们一起练剑。”易余弦不知道白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看在对方长得好看的份上，自己又闲的无聊，愿意和他聊一聊。
“易姑娘真是好心胸。”白夜忽然叹了口气，感慨道，“我们白狐一族很少有人愿意练剑，大家都更加倾向于法术，我却十分羡慕剑仙风采。因此，我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练剑，不比你们剑宗，能够有如此多的志同道合的朋友们一起。”
哎哟，和我玩这一套？
易余弦也装模作样的关心道，“白公子能够有如此成就，可见心性坚定，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接下来又是一阵装可怜和安慰的你来我往。
说道中途，白夜似乎很是感动，于是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壶酒来，说要请易余弦一起喝。
“这……如今正在剑道碑林之中，怎可饮酒？”易余弦连连摆手。
“放心，你的同门都在附近，怎么会出事？而且，我这酒并不醉人，只是小酌几杯而已。”白夜似乎有些伤心，“我这酒不是凡品，喝了对修为有益，若非和易姑娘你投缘，我是不会将它拿出来的。莫非，易道友是觉得我为妖族，对你图谋不轨，所以不肯赏光？”
“怎么会？”易余弦一脸纠结，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那就简单喝个两杯。”
白夜这才心满意足。
他仿佛已经看见了希望的曙光。
区区一个人类小姑娘，也就活了十几二十来年，又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归一剑灵有些怜悯的看着这个狐族妖修，似乎已经看见了他的未来。
易余弦，她不是一般的小姑娘啊！
“易姑娘海量！”
“试试这个。”
“易姑娘，再来一杯。”
……
白夜特别擅长劝酒，而他带来的酒滋味也的确很好，让人难以忘怀。
在他们喝酒的时候，小一还注意到白夜悄悄的施展了几个幻术，让其他人都误以为他们在这里是在交流论道，哪里知道他们是在喝酒？
狐族，最出名的就在于他们的幻术。
这个白夜的剑道修为还不知具体如何，但他的幻术无疑已经到了巅峰时候。
“易姑娘，易姑娘……”
白夜对着易余弦挥了挥手，发现对方确实已经喝的酩酊大醉了。
也是，她都喝了这么多，就算是元婴期修士也要倒下，何况只是一个金丹期修士呢？
只是他这就上头的快，下头也快。
若是不抓紧时间，不一定能够问出自己想要的东西来。
“易姑娘，你所主修的是什么剑法呢？”白夜先从一个简单的问题问起。
“惊神剑法。”易余弦将剑法的全称讲了一遍，“我，我，我总有一天要走遍这诸天万界，将下半部分全部都找出来。”
这套剑法失传多年，想要找到怕是有难度。
不过这套剑法的剑意……似乎有点相似。
“那之前你和那两个元婴魔修斗法的时候，用的也是这一套剑法么？你的剑意当真厉害无比，若是你能赐教就更好了。”白夜已经悄悄的将自己的剑纸给拿了出来。
只要易余弦泄露出一丝的剑意，他就能确定是不是对方。
“呜呜呜……我的小妞妞，你在哪里？”易余弦突然嚎啕大哭了起来，“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将你关在笼子里，可是我不关你，师弟就要宰了你练剑，我没有办法呜呜呜呜。”
嗯嗯嗯？
白夜有些傻眼了。
易余弦的动作快的要命，转眼就抓住了白夜的一头银发，“小妞妞，你的毛还是这么长，要剪了，我给你剪，哎哎哎，你别动。”
白夜一时没设防，冷不丁的就被抓住了头发。
说着，易余弦东倒西歪的，将归一剑拔了出来，左手捏着白夜的头发，右手提着剑，似乎想着要从哪里开始割起。
“小妞妞，你别动啊。”
我没动，是你在动！
还有，小妞妞又是什么东西？
白夜没想到这姑娘的酒品能够差到这个程度。
“放手。”
“小妞妞，你的耳朵真好看，我摸摸，嘘，你别叫，别被师弟发现了，我就摸摸。”
白夜连忙给易余弦施加了个定身术，转身就逃，决心先放弃和这种没酒品的人纠缠。
归一剑灵可怜的看着他。
太天真了真以为自己逃得掉么？

第47章
很多修士都容易有一种错觉，那就是我打不过，但是逃得掉。
白夜显然也成了其中之一。
因为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速度会这么快？
就好比现在，他以为自己能够逃得掉，结果下一刻就感觉到自己的耳朵正在被人死命的揉、捏。
“小妞妞……你的耳朵真好摸……嗝——”易余弦打了一个酒嗝，满嘴的酒气彻底打消了白夜认为她在装醉的念头。
他想要直接将易余弦给震飞出去，可是他的耳朵已经被易余弦死死的捏住。
一旦自己用力，恐怕自己的耳朵也得受伤。
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个女人靠的他这么近，若是到时候自己不小心将她重伤，万一她死了怎么办？人类都是很脆弱的，尤其她才金丹期的修为。
一时间，白夜竟然有些束手无策。
“你给我放开！”白夜咆哮道，他的耳朵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摸的。而且，摸他的人居然还是一个人类醉鬼修士？
开什么玩笑，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他还怎么有脸在世间行走？
但易余弦的手非但没有停下，而且还开始摸他的头了。
“小妞妞，你的毛皮怎么突然就不柔软了？”易余弦东倒西歪的问道，“头发太长了，我帮你剃掉。”
她拿着归一剑跃跃欲试。
白夜的耳朵立刻就竖了起来。
被揉耳朵也就算了，但若是被割了头发，还不如先拼一把！
他怎么说也是高阶修士，就算拼着耳朵受了点伤，也是可以一试的。他会尽力控制好力道，让这个女修尽量少受伤的。
早知道这个女修酒量这么浅，酒品这么差，打死他也不会用这种办法套话的。
眼见着白夜已经快到极限了，归一剑灵也赶紧提醒道，【可以了，他快要忍不住了。】
“啧，他的手感真好，要是他能化为原型就好了。”易余弦啧啧称奇，“不过我也算是过足瘾了，小一，打晕我，免得到时候被发现我在装醉。”
真是的，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狐狸，不摸白不摸啊。
喝酒这种事，她这几年游历的时候可没少练。
作为一个合格的社畜，装醉撒酒疯什么的简直是必备技能。
她之前还在想什么时候才能摸到狐狸耳朵，结果人家自己主动送上门来，易余弦还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你要是练剑有这么拼就好了。】归一剑灵忍不住感叹了几句。都说狐族狡猾，那么易余弦这个女人一定是万年的狐狸精了。
年纪轻轻的，到底都是哪里学到的本事？
或者说，易余弦到底都经历了什么？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才能造就出易余弦这么样的一个人？归一剑灵在这个时候，好奇心前所未有的重了起来。
“你怎么什么事情都能牵扯到练剑？”易余弦颇为无语。
【因为你除了练剑，别的都很厉害！】说到这里归一剑灵就有些生气，下手的时候稍微狠了一点，将易余弦击晕了过去。
“小妞妞，我……”
易余弦突然顿住，然后身体软倒下去，连带着之前抓着白夜耳朵的手也松了下去。
白夜还在想用什么招数才能避免让易余弦重伤致死之时，就发现对方已经彻底醉倒过去。
不知不觉的，白夜松了口气。
他揉了揉耳朵，再看看地上的易余弦，咬咬牙还是施了个法术将她挪到另一边去休息。
在挪动的时候，他还放出神识探了一下，发现易余弦是半点神识波动也无了。
人类狡猾奸诈，他不得不多次确认一番。
很好，这就是一个酒品差的酒鬼。
之后，自己一定要离这个人类远一点。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大约过了一两个时辰，易余弦才没事人一样醒来。
酒的后劲已经过去了。
“我怎么晕倒了？白公子，你怎么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易余弦明知故问道。
“以后……别喝酒。”白夜憋了许久，最后憋出这么一句，气呼呼的撤掉了幻术离开了。
这个仇，他一定会报的！
“小一，你觉不觉得他好可爱啊？”易余弦眼睛在冒光，“都这样被我摸了，他居然还能忍得住不打我？”
【你也知道自己招打么？】
“我知道啊，可谁让他不怀好意在先的？再说了，要不是你之前放出剑意被人察觉，我怎么会需要用到这一招？这一次之后，我和白夜这种漂亮狐族小哥哥再也没有办法发生点什么不可言说的事情了好吧。哎，我到底是走的什么霉运，怎么遇见的漂亮小哥哥都不能和我来一段美丽的邂逅，然后产生一段短暂却美丽的爱情呢？”
易余弦觉得自己肯定是被老天诅咒了。
她其实挺想谈恋爱的，真的。
毕竟下班后的时间比较多，她也想要找到事情打发一下时间。
上辈子一直无休止的加班，别说是谈恋爱了，连多认识一个人对她来说都是负担。如今可以好好的享受恋爱了，遇见的也个顶个的是绝世大帅哥，但之前好好的，到了后面就突然觉得不对劲起来了。
这些帅哥，眼睛都瞎了么？
居然看不见她如此有内涵有内在的灵魂？
【……我觉得你需要反思一下你自己。】归一剑灵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他之前觉得易余弦对自己还算有自知之明，现在看来可能自知之明只在修行上面。其他方面，她简直自信的一塌糊涂。
“小一啊，千错万错还是你的错。”易余弦施施然站了起来，“你要好好反思一下你自己。”
【我哪里需要反思？不对，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易余弦微笑不语。
哎。
要不是小一生的太好看，又天天在她面前晃悠，导致她对美色的阈值一下子被拔高，她怎么会于白夜这种银发狐耳美少年无动于衷？这种级别的帅哥，睡到就是赚到好么，反正又不会怀孕。
可惜啊，她看见这样的美少年之后，居然只想摸人家的毛和耳朵？对他的脸就看了几次就看出了毛病。
都怪小一，反正她肯定没错。
自从易余弦装醉了一次之后，白夜怎么看易余弦都变得不顺眼起来。
只要一对上这个女人的视线，他就忍不住想起来自己被她各种摸耳朵的事情来。
如此耻辱，一定要洗刷。
“易道友，我们都是修剑之人，不如我们来比划一下吧？点到即止就好，我会用金丹期的修为和你打的。”白夜主动提起道。
只要是切磋，就免不了会受伤。
到时候，自己只要控制着将人打的半死就好了。
“我剑术不精，还是不献丑了。”易余弦哪里会给人报复的机会，“而且，我这个人没有丝毫上进心，只想要安安稳稳离开剑道碑林，让白公子你见笑了。”
“易姑娘小小年纪就是金丹后期，还是未免太过自谦了。”
“我不是，我没有，我是真的干啥啥不行，拖后腿第一名。哎，若非同门师兄师姐们不嫌弃，我这样的人早就应该被逐出师门了。”
这话都说成这样了，白夜还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说什么都不好使了。
“哎，那边有人。”为了避免白夜继续找自己的麻烦，易余弦只好弄一点别的事情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真的有人。”齐海韵远远看去，果然发现了一个人影。
“易姑娘比我们这些人都更早一步发现呢？”白夜意味深长的看向易余弦，“没想到易姑娘还有这样的本事。”
“现在大家都关闭了神识，所以就只能靠眼睛了。恰好我从小就眼力好，所以才献丑了而已。”易余弦不慌不忙的回答道。
很快，长渊剑宗众人就发现那个人影身后，还跟着一堆人。
等到人影渐渐凑近，易余弦才发现这居然又是一个熟人？
好家伙，这些人该不会都是往东边跑的吧。
剑道碑林这么大，这么早的就遇见了一个熟人，说是巧合就未免有点了太过于巧合了。
来的人，正是重剑方采。
他分明只是一个散修，但是在进入剑道碑林的时候，却是第一梯队的人。而且，此刻他的身后跟着的分明都是一些剑道世家的子弟。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这些剑道世家的子弟，居然以他马首是瞻?
所谓的剑道世家，说白了都是一些啃老的家伙。
他们往往有一套厉害的家传剑法，要么是先祖奇遇获得，要么是厉害的先人所创，而他们之后又没有办法依靠着这么一门剑法发展成宗门，而拜入其他宗门，非但没办法学到厉害的剑法，还有可能会被人将自家的剑法给谋夺了去。
也的的确确会有一些宗门会借着收徒的名义前去谋夺人家的剑法。
那些大宗门里的剑道一脉，很多时候就是这么积累了第一批的剑道功法。不然，如何能够凭空发展出来呢？长渊剑宗有一个特别会创造剑法的祖师爷，又有无数人的积累，才能慢慢演变成如今的模样。其他人想要在剑道上分一杯羹，自然就只能用一些血腥的手段了。
资本的原始积累，从来都是带着血的。
因此，他们就只能固步自封，一代代的守着这一套家传剑法，变成了所谓的剑道世家。
如果说长渊剑宗就是剑道之中的顶级公司，那么这些剑道世家就是那些所谓的家庭式手工小作坊了。
小作坊虽然有很多弊端，但胜在稳定、安全、而且也能获得一些名利，因此剑道世家还是慢慢的就多了起来。
“这些个剑道世家，单个来说不足为虑，不过联合在一起还是有些麻烦。他们之中也不乏一些不错的剑修苗子，可惜被困死在了家庭之中，而他们也没有这个胆气跑出来，实在可惜。”秦海韵一挥手，所有的弟子都停了下来。
不管来人是善是恶，他们长渊剑宗的排场还是得出来。
长渊剑宗的弟子们统一站立，脸色冷漠，手中都握着剑，静静的用同样的高冷的表情看着来人。
虽然中间混杂了一个白夜比较画风不符，但这非但没有影响到整体的气势，反而还多了一份奇妙的意味。
白夜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都不是这群人里的中心，反而像是被这群人胁迫来的俘虏。
之前和这些剑修们结交，觉得长渊剑宗虽然名声在外，但有幽兰矿开路，好像他们也不过如此。可是等到现在，白夜好像突然就明白了长渊剑宗能够经久不衰的原因。
二十个厉害的剑修站在一起所散发出来的气势实在太强了。
就算是修为高过他们好几级，在这样的气势面前好像都显得逊色了几分。
长渊剑宗么？
果然是名不虚传。
果不其然，长渊剑宗这样的气势不但镇住了白夜，同样也将以方采为首的这些剑道世家的弟子们给镇住了。
在距离相隔差不多二十米左右的距离，对面也停了下来。
“方采见过秦道友。”方采已经看清了领头之人是谁。
果然，风荷子孤身离开了长渊剑宗的队伍的消息不是假的。
如今领头的是秦海韵，而不是风荷子。
方采的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对上风荷子，他是真的没有什么把握。
但若是对上秦海韵，说不定还能打上一场。
“原来是方道友，久仰久仰。”秦海韵简单的拱了拱手，“我们要继续往这个方向前进，看道友这个样子，是从东边回来？”
“不。”方采静静的看了秦海韵一眼，缓缓的拔出自己的剑。
后面的剑道世家子弟们也将自己的剑拔了出来。
秦海韵不解的看着他。
“秦道友，你们要继续东边前行么？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麻烦您和您的同门往其他方向走呢？”方采友善的说道，“当然，我们也不是要一直在这里挡着，大约过个一两个月，您和您的同门就可以继续往这边走了。在此之前，还请绕道而行。”
“你也敢跟我们这么说话？”庞秀第一个就忍耐不住，“方采，要脸么？这剑道碑林是所有剑修的，如果一定要选个主人，也该是我们长渊剑宗。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独占东边？就算是有人在里面领悟剑意，也不可能将整个东面的石碑都给霸占了吧。”
他们长渊剑宗难道看起来就是好欺负的？
呵呵，他们不去欺负别人，就已经是他们涵养好了。
庞秀天生力气就大，走的自然也是重剑的路子。
这个方采偏偏也是以重剑闻名，庞秀早就想要找个机会和他打一场了。
如今见方采出言不逊，庞秀立刻就跳了出来，上赶着想要找个借口和方采打一场。
喂喂，大力师兄，你这样说话真的很像一个炮灰哎。
易余弦不由吐槽道。
想要打架就不能找点好的借口么？
好吧，想想庞大力之前在炼器师大赛上的表现，就不能对他有太高的要求。
“我也是被逼无奈。”方采长叹了一口气，“不仅是我一人，还有我身后的这些人，他们都会拦在你们面前。剑道碑林如此广阔，大家也都修行不易，难道秦道友你真的要为此和我们大打出手么？就算长渊剑宗弟子厉害，对上我们这么多人，也免不了有所死伤吧。”
方采的身后差不多有个三四十个人。
几乎都是元婴期的修为。
最关键的是这些人身后都各自站着一个剑道世家，被送到这里来，可见他们也是各自家庭里的天之骄子，十分受看重。虽然在这里杀人不会有人知道，但长渊剑宗也不是什么魔修，不至于要了一个奇怪的理由就要杀掉这么多剑道的好苗子。
“给我一个理由。”秦海韵没有着急回话，而是反问了回去。
“不能说，但这事关我们的性命，我们发下了道心誓言，势要在这里拦下前来东面的人。”方采缓缓摇头。
他身后的那些剑道世家的弟子们也是纷纷张口。
“秦道友，我们也曾有过一面之缘，我不想和你们动手，也不想死，还请秦道友高抬贵手，暂时离开此处吧。”
“长渊剑宗的诸位道友，此次过后，我必定回去告知父母，带着重礼上门，还请给我们一个薄面。”
“还请诸位高抬贵手……”
秦海韵心中越发奇怪了。
她转头看向易余弦。
因为是易余弦提出要来东边，中间他们就遇见了白夜，如今方采和这些世家弟子们的表现就更加加剧了秦海韵心中的猜疑。
东边，到底有什么？
大师兄提前离开，也是因为这件事么？
“我们的大师兄风荷子，应该也在里面吧。”易余弦突然看向方采肯定说道，“我感觉到了一丝大师兄的剑意。你们发下道心誓言要在这里阻挡我们，但实在阻挡不了尽了全力也无妨。以我们大师兄的本事，你们肯定是挡不住他的。”
“不错。”方采沉默了片刻，还是给出了肯定回答。
“我们大师兄在里面？”
“师姐，这些人分明是有古怪，该不会在里面伏击我们大师兄吧。”
“我们一定要过去，好狗不挡道，让开！”
一听见风荷子就在里面，这些人还来阻挡，长渊剑宗的弟子们不可避免的阴谋论了起来。
“不，风荷子道友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的。”方采反驳道，“我也可以在这里发下道心誓言，我们绝对没有对风荷子道友不利的想法。”
“有趣。”白夜突然拿出了一张奇怪的纸，“我的剑纸又发烫了。虽然比不上之前那一次，不过也在告诉我，在里面进行着一场很厉害的战斗。如果不是风荷子，又会是谁能够拥有这么厉害的剑意呢？”
他原本也是想要去东边的。
后来知道长渊剑宗也要去东边，顺便也就起了同行的心思。
没想到现在他之前在意的这些人，都朝着东边而来了。
也就是说，这些人恐怕都打着和自己一样的目的。
想到这里，白夜有些不好。
他甚至想要回去找师父和剑圣大人好好质问一下，不是说这个消息十分的隐秘，就算是长渊剑宗和玉清剑宗的人也根本不知道么？现在可倒好，什么阿猫阿狗都朝着东边来了。
要说消息没有走露，鬼都不信。
【气息越来越浓了，我敢肯定，里面还有一节指骨，只是它藏得太深了。】归一剑灵对着易余弦说道，【前面少说也有好几拨人在混战，风荷子也是其中之一。】
“我去，该不会都是冲着祖师爷的指骨来的吧。”原谅易余弦只能想到这么一个理由了。
毕竟一节指骨可以让小一恢复这么多，而且祖师爷以前可是剑仙啊，荼蘼说他一剑斩杀仙人三百万，可见其实力超群。
所以，他的指骨，大概也可以类比为剑道之中的舍利子那般珍贵。
哎，你要是早说是舍利子我不就能明白了？
【应该是。】归一剑灵也想不出别的理由了，【不过我都感觉不到具体位置的话，恐怕他们也找不到。所以他们才要封了这里，不再让更多的人进去。】
“小一啊，要不我们暂时先去找别的指骨？这里的，我觉得……”易余弦已经有些在犹豫这一次的性价比了。
倒不是别的，而是如果有这么多人争抢的话，以她和小一的实力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东西带走，这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而且，她现在可还不是元婴期啊。
她还以为风有余的指骨会很简单的拿到手，现在看来简直就是地狱开局。
【也好。】归一剑灵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
比起一节指骨来，还是易余弦的安危更加重要。
他答应的这么爽快，易余弦反而动摇了。
“咳咳，也可能是我们猜错了，也许里面还有什么别的宝物也不一定。比如之前那节指骨就是在花中秘境里，也许前面也有一个厉害的东西。”易余弦良心过不去，指骨对于小一来说肯定是很重要的东西，他都能为自己放弃，自己要是就真这么走了，也太没逼格了。
虽然她本来也没有这种东西。
可谁让她现在也有点热血上头了呢？
“方道友，还请你让开。”秦海韵在短短时间里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不管如何，他们长渊剑宗都没有让路的必要。
而且，大师兄还在前面，他们若是真的因为绕路而耽误了拯救大师兄，以后哪里还有面目回去？
之前她就答应大师兄了，一定会照顾好所有的师弟师妹们。
但她最想要保护好的，还是大师兄风荷子。
只有风荷子在，他们长渊剑宗才有未来。

第48章
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秦道友，你一定要如此么？”方采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这并不是他想要看见的事情。
“若是你们光明磊落，又怎么会心虚？”不等秦海韵说话，就已经有其他弟子张口打断了方采的话。
“方大哥，你还啰嗦什么？就让我来领教一下长渊剑宗的高招，看看盛名之下，是不是真的名副其实？”一个剑道世家的弟子已经忍耐不住。他拔剑而上，整个人几乎化为一道虹光，在飞来之际还夹杂着一丝冷风。
此为他们的家传剑法。
讲究的便是有形化无形，在出剑之前就能将剑光隐藏，从而达到迷惑敌人，在敌人还未预料之前就被击倒的地步。尤其是在这个大家都已经关闭了神识的情况下，更是无往而不利。
登——
却是谢凡以剑鞘格挡，叮叮当当，转瞬之间就已经挡住了对方几十剑。
他轻而易举的阻挡了对方的进攻。
那人从虹光重新化为实质，握着剑的手在微微发麻，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对方甚至都还没有出剑，就已经将他的攻击化为虚无。
同为元婴期剑修，难不成他们之间的差距就有这么大？
此人也是自家里的天之骄子，无数族里的兄弟姐妹都不是他的对手，不然他也不能代表家族来到这剑道碑林之中。在他看来，自己就算比不上风荷子这等名声在外的，比起长渊剑宗里一般的真传弟子们也不差了。
可如今出现的也不过就是一个他没有听说过的男人而已，却展现出了让他觉得深不见底的实力来。
“师姐，之前你们帮我护法，我正想要了解一下自己融合剑意之后有什么样的进展？不如开始就让我来先验证一下我的实力好了。”谢凡甚至没有多看对方一眼，单手握剑，随意的站在两拨人中间，“你们是想要一起上么？”
开什么玩笑？
方采的脸色有点难看，“秦道友，你就不管你的师弟？”
一个人想要抵挡他们这么多人？就算是秦海韵，也未必做得到。
“我从来不管我师弟做什么，若是他们违反门规，我自然会处置。可如今，他所作所为毫无可指摘之处。”秦海韵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倒是阁下，方才是你们挑衅在先，不见你出口阻止，如今却反而管到我们长渊剑宗的头上来了？如此，是不是有点太过于看得起自己了。”
秦海韵说完，她身后的师弟师妹们也默契的发出一阵嘲笑声。
易余弦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有这样的师姐挡在前面，感觉真是太棒了。
领头人的脑子清楚，她这种打工的也能跟着轻松。
【没想到现在的剑道世家弟子的水准已经差到了这个地步，这居然也能结婴？】归一剑灵忍不住发出了质疑的声音，【果然还是现在的修真界太过太平了。放在以前，这种水准恐怕碎丹成婴之前就已经被杀了十几次了。】
他以前居然还嫌弃长渊剑宗的弟子们资质不好，如今看来，是他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谢凡突然冲着方采等人笑了笑。
方采一愣，还没有明白对方突然莫名其妙的笑起来是怎么回事？
然而下一刻，一道宛如大海一般磅礴的剑势突然铺天盖地般的涌来。
谢凡已经出剑！
而在他身后，似乎有一片巨大海洋的虚影，瞬间笼罩全场。
方采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或许并非那么普通。
也是，能够从长渊剑宗那种怪物聚集地里脱颖而出的人，又怎么会弱小？更不用说，谢凡是剑宗里第一个得到剑道馈赠的人。
方采手中的剑差不多重一万三千六百斤。
一剑挥来，它的力量足够将一切幻影给压垮。
谢凡毫不畏惧，飞身迎了上去。
剑气激昂，你来我往，打的好不畅快！
几番过后，方采的剑已经攻破了谢凡身后的滔天海浪。然而随着这些海浪一同消失的，还有他身后易余弦等人的身影。
长渊剑宗弟子们的身影宛如泡沫一般被戳破。
“不好，是海市蜃楼！”方采连忙转头，朝着身后的剑道世家弟子们喊道，“快追，他们在前面！”
剑道世家的弟子们也是慌乱不已，他们可全部都是被逼着发下过道心誓言的。
若是一口气被长渊剑宗的人离开那么多，恐怕他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道途全部都要为此而毁掉！
“阁下真是有本事。”方采恨得咬牙，一定是这个家伙出剑的瞬间就用了幻术，更不用说旁边还有那个妖修在。没看错的话，那个妖修应当是白狐一族，而白狐一族最擅长的就是幻术。
他这是中计了。
“有时候说这个，等你先追上我再说吧。”谢凡哈哈大笑，挥出一剑之后转身即走。
方采连忙追了过去。
过好一会儿，原本空空荡荡的地方才重新出现了一群人的身影。
正是方采他们以为已经提前离开的长渊剑宗弟子们。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白夜的确是用了幻术，却只是遮住了他们的身影罢了。
他们这里有这么多人，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全部离开？还是长渊剑宗的名声在外，让方采等人当真以为有什么秘法。
简单的伎俩而已。
“师姐，谢师兄他……”
“我在这里。”天空的另一头，谢凡摸摸鼻子，从天空降下，“飞出去的才是我用海市蜃楼做出来的幻影，不过我估计方采很快就会发现。还要多谢白公子配合，不然方采没有这么好骗。”
“不，你们才是让我大开眼界。”白夜有些神情复杂的看着他们。
外界对于剑修们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穷困潦倒”的刻板印象，说不定只有“穷困潦倒”是真的。
扪心自问，若自己是方采，恐怕也要中招。
长渊剑宗，还真是不可小瞧。
易余弦忍不住鼓起掌来。
哇哦。
真是漂亮。
谁说剑修是直肠子的？
而且，大家配合的还真是默契十足。
想必在出发之前，这些弟子们就对可能会发生的各种情况都做了应对之策。因此，才能配合的如此默契。易余弦从头到尾都没有出力，就只要傻站着就行了。
苍天，这是什么神仙团队？！
易余弦简直感动到想哭。
难道，这就是被一群大佬们带飞的爽感么？
就算前世她参加过那么多的项目，也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好事降临在自己身上。万万没想到，穿越之后，居然在这里体会到了。
“呜呜呜，小一，我真的好感动啊，我第一次有一种躺平可以躺的这么舒服的感觉？如果能够一直这么躺下去，还能拿到食为天的手令，我觉得祖师爷的舍利子要拿到手完全不在话下了。”易余弦狠狠的感动了。
啊，没错了。
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工作氛围。
早知道是这样的工作，不用陈牧云忽悠，她也会主动申请加入的。
感谢陈牧云。
感谢陈大圣人。
被易余弦念叨着的陈牧云突然感觉到一阵恶寒。
“也不知道易师妹他们如今在剑道碑林里怎么样了？有大师兄他们在，师妹应该要好好展露自己的实力了吧。到时候大家对师妹一定会有所改观的。”
易余弦可不是这么想的。
大家都很厉害，只要她不拖后腿，全程划水，就能漂漂亮亮的完成项目，最后还能拿到一大笔的奖金。这和刚进公司拿到了原始股份，公司隔天就上市自己身价暴增有什么区别？
天选之子啊这是！
想不到我易余弦这辈子居然还能有这样的运气？
【……你就只有这点想法？】归一剑灵才傻眼，看见长渊剑宗的弟子们一个个这么厉害，易余弦就不能生出一点见贤思齐的感觉来么？好么，她简直欣喜若狂，并且恨不得继续躺下去。
“不，等到事情结束之后，我要请他们大吃一顿。”易余弦觉得自己还是要学会做人，“人家不嫌弃我划水，我却不能没有表示。”
好吧。
归一剑灵知道易余弦是没得救的了。
指望用外人来刺激易余弦的成长，是没的戏了。
没有了方采和那些剑道弟子们的阻挡，所有人的速度提高了不是一点半点。
他们都有些担心大师兄风荷子是不是真的会遭遇到这些人的伏击，因此在速度上都提升了许多。原本秦海韵还有些担心易余弦会有些跟不上，不曾想她的灵气一直保持的很是稳定，不但没有掉队，反而还有冲到前面的架势来。
易师妹身上的灵气，好像格外的足呢。
难道是什么特殊的功法么？
秦海韵压下心里的疑惑，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带着大家一同朝着东边飞。
中途，归一剑灵还告知了易余弦几次方向的变化，易余弦说出口之后也很快就被秦海韵给采纳了。
【气息越来越乱了，前面有很多人。】归一剑灵的语气越发的凝重。
秦海韵等人的脸色也渐渐难看起来。
【主人，我们不能再继续靠近了，再靠近了我们就要进入到别人的攻击范围了。】红丹剑灵在这个时候突然现身说道，【我们这些人目标太大了。】
“嗯。”秦海韵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取出一件护身法宝。
她将一个龙凤手镯往空中一抛，那龙凤手镯隐隐在空中盘旋，它所散发出来的微光足以将他们这一批人都笼罩起来，“此法宝能够承载元婴大圆满修士全力以赴的三次攻击。我们以最快速度进入寻找到大师兄的痕迹，大家随时准备出剑，争取在攻击还没有近身之前先将之打落，明白么？”
“明白。”众人异口同声道。
这个时候，他们的优势就是人多，且默契。
易余弦等若干人背靠背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每个人都在屏息以待，确保周围没有任何的死角。
“冲——”
——————————————————
风荷子且战且退，以一敌三，努力的在和他们盘旋。
此刻站在风荷子面前攻击他的，一个是魔道有名的血剑薛仁山，一个是天衍宗剑道一脉杨立侬，剩下一个则是玉清剑宗袁园。
是的，玉清剑宗。
大概连刘一一自己也没有想到，他们玉清剑宗里居然还混进来了一个奸细？
呵，等下一次见到她之时，就有可以嘲笑她的把柄了。
“风荷子，你何必与我们为敌呢？我们只是来这里找一样东西，你都不知道是什么，就跑来阻止我们，甚至不惜担负起这样的风险？不如你就此退去，我们互不干扰，如何？”薛仁山显然是三人之中为首的那一个。
只是不知道堂堂天衍宗，怎么会和魔修搅在一起？
不管薛仁山是天衍宗派往魔修的卧底还是天衍宗和魔修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但风荷子都知道自己这一次应该是摸到了某种重要的事情。
开始，他只是想要孤身前来好好的探查一下天衍宗的底细罢了。
没想到他就见到了天衍宗的人和玉清剑宗的人相互接触的场面。紧接着，一直躲在暗处的薛仁山就趁机偷袭，若不是风荷子实力过硬，说不定还真的要被他偷袭成功。
如今，他们四人维持这种一打三的局面差不多已经有七天之久。
而在这七天之内，不管他们斗成什么样子，都没有外人前来。
这三人想要杀掉风荷子怕是还得再费点功夫，但同样的，风荷子想要杀掉他们三人也是天方夜谭，想要逃走也很费功夫。因此，场面一时就这么僵持住。
“若是你们做的不是什么虚心事，怎么会联合方采一起对那些剑道世家的子弟设套？可怜那些人还以为方采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却不知道从头到尾方采和你们都是一起的。”
剑道世家的弟子们，本身并不是如大门派子弟们成群结队的在一起，彼此之间也互不信任，但实力又还过得去，因此就会成为背锅的最好人选。
不管是让这些子弟们和玉清剑宗对上，还是和天衍宗对上，最后遭到削弱的实力总不至于是天衍宗。
当真是狠毒！
也不知道这样的计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玉清剑宗竟然如此无能，让人摸进家门也就罢了，居然还将奸细给带了过来伏击他？
三人见风荷子还是油盐不进，不由有些好奇起来。
这个风荷子当真是什么都不知道么？
若真的不知道，又怎么会如此咄咄逼人，而且恰好就挑了这么一个时间点过来。
不管如何，他们得先想办法让风荷子永远闭嘴才行。
有这个隐患在，他们如何能够安安心心的去找剑道舍利？
“既然他不识抬举，我们也没有必要再留手了。我原本是想要等到对付那些妖修的时候再用这一招的，但风荷子是我们首要大敌，先对付他才保险。”杨立侬脸色狠厉，在来这里之前，长老可是给他下了死命令的，带不回剑道舍利，他们就休想超越长渊剑宗了。
他们剑道一脉想要独立开峰，就必须要闯出自己的声名才是。
“好，我为你护法。”薛仁山似乎并不惊讶，他之前就已经做好了用大招的准备，只是还存着一点希望以为风荷子会尽早离去而已。
毕竟他们若是用秘法，之后就会迎来很长一段时间的虚弱期，到时候若是有其他人进入这里，事情就会变得棘手起来。
希望方采和那些剑道世家的弟子们能够多阻挡一会儿吧。
风荷子隐约察觉到空气之中的灵气波动有些古怪。
他抬头看去，发现杨立侬已经被薛怀山和袁园两人一左一右的护在中间，而他直接祭出一口精血，以血涂抹在他手中的剑身之上。
不好！
哪怕风荷子不知道具体招数，也知道这杨立侬应该是想要使用某种秘法。
他得速战速决才是。
风荷子一剑荡来，剑光犹如黑夜闪光，耀眼的足以让人惊叹。
他的每一剑都没有丝毫多余的累赘，看似平平无奇，但却让人难以挪开视线。
甚至，他在和三人缠斗的这七天里，他的呼吸一直都是平稳而有力的，他将每一口灵气都算到了极致，使得自己的身体处于灵气平稳的状态，不至于露出破绽。若是继续这么打持久战，恐怕再来个七十天，也分不出任何的胜负。而这个时候只要有一个人过来打破僵局，那就会变成风荷子的胜利！
也是为此，杨立侬才终于下定决心用出秘法。
“休想阻挠！”薛仁山手中的长剑布满了阴森森的血色和怨气。出剑之时，有无数声音在鬼哭狼嚎，极其容易动摇道心，更不用说他手中剑名为“水中月”，一旦注入灵气，剑身就能变为虚无，乃是剑冢里极为有名的名剑！
这把名剑水中月，应该是在一百三十年前被前往长渊剑宗剑冢求剑的剑中儒师莫怀古老前辈带走。
不曾想，如今却落入了薛怀山手中。
好好的一把名剑，却变成了布满鲜血的魔剑。
如此重的血气，且持剑者立身不正，剑随主人，怕是极难生出剑灵来。就算催生出剑灵，那剑灵也必定是只知杀戮毫无理智之辈。
风荷子毫不犹豫的欺身而上。
身为长渊剑宗的大师兄，他在面对敌人的时候是不可能后退的。
更加不可能放任杨立侬用出他的秘法。
但袁园也同样不是无能之辈，他剑术本就不差，不然也不能随玉清剑宗的人一同前来，但更加厉害的在于他是剑法双修，在动手的时候时不时还会用法修道统的功法进行攻击，时刻纠缠着风荷子。
薛仁山和袁园都是在拼命抵挡。
可他们身上，还是不知不觉里中了风荷子的剑，身上的剑伤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产生，等到他们察觉到剧痛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无法再躲开风荷子的剑。
不愧是剑道年轻一代里的第一人！
若他们不是三个人在此，而是两个人在此，恐怕战斗早已经结束，而且还是以他们的失败而告终。
杨立侬用精血书写的铭文在剑身上熠熠生辉。
风荷子察觉到了一股强大又带着少许熟悉的气息从杨立侬的身上还有他手中的剑上升起。
远处，易余弦发现归一剑灵的气息变得不再稳定起来。
手中的归一剑在隐隐震动，若不是易余弦握的紧，怕是要就此脱手。
【松开我。】归一剑灵突然说道，【前面我察觉到了和我类似的力量。】
“什么？”易余弦很是惊讶。
【很危险，我必须要过去看看，不然恐怕就来不及了。】
“……好。”易余弦少有见到小一这么神色凝重的时候，“你一个人可以么？”
【放心。】
易余弦将手中的归一剑往前一抛，归一剑灵陡然从剑中现身，朝着身后的易余弦看了一眼，卷起剑身猛地朝前飞了过去，转眼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的剑！”易余弦突然大声喊道，“回来。”
易余弦像是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手中的剑会脱手一样，整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可置信。
“易师妹，你的剑灵怎么？”秦海韵等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呆了，这好端端的，剑灵怎么就卷起剑跑了呢？跑了也没有用啊，剑修和剑是本名契约关系，等于剑修的半条命，就算跑的再远，剑修也是可以将剑给召唤回来的。
“我的剑灵还没有补全完整，他是一把古剑剑灵，但我没能彻底修补好他，他也因此记忆全无。可是刚才，他突然说前面有他熟悉的气息。”易余弦一脸的郁闷，“肯定是他之前的主人在前面的剑道碑林里留下了剑意，他才跑的这么快的，可恶！”
秦海韵原本的惊讶一下子就转变成了怜悯。
看着易余弦的眼神好像是易余弦的头上被戴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一样。
“易师妹，这种事也是常有的。剑修若是不能彻底收服自己的剑灵，剑灵会怀念前主人也是正常的。有些剑灵甚至会在剑冢里终老一生，不愿再为新主人效力呢。”秦海韵轻声安抚道。
其他人看着易余弦的眼神也有些不太对劲。
哎，早就听说易师妹是个倒霉鬼，当年遇见了盛世剑都没能将盛世剑带走，如今好不容易修复了一把古剑，结果古剑剑灵怀念前主人，发现前主人的气息之后毫不犹豫的就跑了？
当剑修当成这个样子，实在是有够叫人伤心的。
庞秀有些爱护的摸摸自己的佩剑，感慨道，“我是没有被剑灵看上的命了，我还是好好的让自己的本命宝剑生出剑灵来吧。”
老婆剑，还是亲生的好。

第49章
“成了，你们闪开。”杨立侬用精血在剑身上刻下最后一笔铭文，脸色刹那之间变得苍白，仿佛整个人的气血都被什么给吸干了一般。
而他苍白脸色相对比的，则是他手中的那一把剑正源源不断的散发着极为强大的剑道真意。
一时间，这整个剑道碑林里无数的石碑，仿佛在这个时候失去了光彩。
剑者，兵者也。
主杀伐。
哪怕剑道衍生出千千万万不同的剑道，但最为根本也最早出现的一条根本大道，依旧是杀戮剑道。
剑这种兵刃，本就是为了杀人而制造出来的。
故而，在这无比强大也无比霸道的杀戮剑意之下，其他所有的剑意都显得渺小了起来。
风荷子感觉到了杨立侬手中那把剑突然的强大。
不。
它都不再是由杨立侬来主宰，相反，它才是那个主宰。
杨立侬不过就是将它举起来的人而已。
【不好，主人，快躲开！】龙飞剑灵的声音在风荷子的脑海之中响起，同一时间，龙飞剑灵直接从剑身中飞出，用整个身体护在风荷子面前，【主人，你快离开这里，我来替你挡下。】
龙飞剑灵的眼神出奇的凝重起来。
身为剑灵，没有人会比它更加明白杀戮剑道的可怕。
剑冢里有千千万万把名剑，每一把剑下都有着无数的生命。
但它们都不是杀戮剑灵，修的也不是杀戮剑道。
越是接近于根本的大道，就越是会遭遇天谴。
自古以来，修行杀戮剑道的剑修，没有一个是好下场。他们往往没有驾驭杀戮的心性，到了中后期，甚至会通过杀掉自己的亲朋好友来使得自己的修为增进，以杀养杀，比最强大的魔修还要可怕。
因此，剑修几乎都不会去选这一条道路。
谁也不想成为一个众叛亲离，也注定会遭受天妒的人。
修行是为了飞升成仙，而不是为了陨落。
但谁也想不到，此刻在杨立侬的剑中所展现出的正是一抹极为纯粹的杀戮剑意。这一击之下，它和风荷子两人都不可能躲得开。
而一旦被杀戮剑意击中，便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你是我的本命剑灵，你若死了，我也废了。”风荷子心中自然是震惊无比，可在这个时候他却越要保持住自己的风度，“我风荷子，从来不可能背对敌人，做出逃跑的举动来。就算要死，我也绝对要死的轰轰烈烈。龙飞，如果这一剑注定是我们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剑，我也想要看看我们能够做到什么地步。”
作为一名剑修，若是能够死在这样的剑意之下，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风荷子想到这里，脸上反而带出一抹笑容来。
龙飞剑灵叹了一声，还是钻进了剑身之中。
【愿与主人共进退】
作为剑灵，和剑修一起战斗本就是它的天职。
“风荷子，我是真的不想杀你。”杨立侬有气无力的看着不躲不避的风荷子，带着少许敬佩，又带着绝对的杀意。
同为年轻一代的剑修，没有人会没有听说过风荷子的名字。就算是以最严苛的剑修标准来衡量，风荷子都称得上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剑修。他若不死，长渊剑宗还得压着其他门派几百年。
若是他死了，长渊剑宗的气焰就得先下去一半。长渊剑宗里，再也找不出第二个风荷子来了。
薛仁山和袁园两人分散开来。
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杨立侬的这一招。
怪不得师门在交付“灵剑”的时候如此慎重，不想居然有这样的威力？杨立侬也不过是元婴期，可是他这一剑下去，就算是化神期怕是也得死。
“风荷子，再见了！”杨立侬双手紧紧的握住剑柄，剑身因为这磅礴的杀戮剑意已经开始产生一丝丝的裂缝。
当这一剑劈下，剑身直接化为齑粉。
但这一剑的剑势却是没有丝毫减弱，反而镇压的周围的一切灵气好似都停止了流动。
旁边的薛仁山和袁园两个人只觉得自己胸口发涨，一股寒意侵入灵魂，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在这个时候冒了出来。
宛如是从九天之上落下的一道剑光。
此剑招、剑意都绝非他们人间所有。
风荷子死死的握住龙飞剑，一口气抽干了自己身体里所有的灵气，对着这从天而降的一剑狠狠的劈了过去。
龙飞剑也在这一刹那光芒大盛。
剑修和本命灵剑若是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往往会发挥出难以想象的威力来。
风荷子最后的这一剑，几乎可以用“惊天动地”来形容。
这一剑，也包含着他对剑道所有的领悟。
“此子若是不死，我天衍宗剑道一脉何时能出头？”
风荷子的剑光与剑道，在碰触到这从天而降的一剑之际，好似泥牛入海，被彻底吞没了过去。
只是刹那之间，风荷子已经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无数道细微的杀戮剑意所包裹，身上的极品法衣在如此之多的杀戮剑意之下逐渐失去防御功能。等到他等到被剑光包围，便是他身死道消之际。
龙飞剑灵还挡在风荷子的面前，它的伤只会比风荷子更重。
“咳咳，结束了。”杨立侬吐出一大口鲜血，看见风荷子和他的龙飞剑已经彻底被剑光包围，心中落下了大石。
一代剑道之子，便是死在他的手中！
哈哈。
哈哈哈。
任凭风荷子有再强大的天赋，再厉害的宗门背景，再逆天的气运。
在这如此强大的剑意面前，也不过就是纸老虎罢了。
今日之后，世人皆会知道风荷子乃是死在他杨立侬手中。
然而杨立侬等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怎么，风荷子的气息还在？
杨立侬一双眼睛仿佛见了鬼。
他看见那无比强大的杀戮剑意和剑光，竟然在逐渐缩小，而里面的人也逐渐显出了人形。
杨立侬看见的是一只半虚半实的手。
这只手上，握着一把剑。
一把看起来普通，却隐隐散发着奇特气势的剑。
“啊——”
薛仁山和旁边的袁园突然异口同声的吼了出来。
杨立侬转过眼去，发现薛仁山和袁园两人的身体不知为何被拦腰截断，而他们体内的元婴企图逃脱身体而去，却也被几股剑光缠绕。
此时发出吼叫的正是他们的元婴。
两人的元婴只来得及吼出这么一声，就被剑光彻底绞杀，转眼便是巨大的灵气消散，彻底神魂俱灭。
杨立侬几乎不敢置信。
这……
不可能！
薛仁山和袁园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可是他们怎么会连一声求救都喊不出来，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去？
刚才那一剑，就算杀一个化神期都够了啊。
【小辈，你最后这一剑还算不错。】来人单手握剑，脸上还带着一个奇特的面具，只能勉强看得见他的一双眼睛。
风荷子只来得及看见对方这么一眼，听见这么一句话。
他整个人拿着剑，就这么从空中坠落了下去。
最后的这一剑，已经抽空了风荷子所有的灵气，加上他之前所消耗的，哪里还能支撑得起太多？
【主人！】龙飞剑灵连忙从剑身之中飞出，只是它如今也好不到哪里去，浑身上下也是破破烂烂。
【罢了，也是有缘。】归一剑灵微微一弹指，给龙飞剑灵注入一丝剑气，【带着你主人离开这里。】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龙飞剑灵哪里还有以前的半分桀骜？
这个前辈，简直恐怖的不像是一个剑灵。
它挡在主人的面前，看的清清楚楚。
这个恐怖的剑灵带着他的剑，将那无比磅礴的杀戮剑意和剑光全部都吸收了。
这不可能。
剑道之中，唯有修行相同剑道的剑意才能彼此吸收。
也就是说，这一位剑灵前辈，乃是主杀戮剑道的剑灵？
怎么可能？
古往今来，从未没有听说过有人催生出了杀戮剑灵。此灵杀伐太重，上天有好生之德怎么会容许出现？
龙飞剑灵来不及细想，它只能赶紧带着风荷子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剑道碑林的事情远远比他们想的更加严重。
【好了，碍事的人都走了。】归一剑灵扭了扭手腕，气定神闲的伫立在空中。只是他身上的杀气比任何时候都要严重，杨立侬几乎怀疑自己直面了死亡。
【你该告诉我，你是如何用出的这一招了。】
————————————————————————
白夜手中的剑纸突然发烫。
他下意识的松手，却见这剑纸凭空燃烧了起来，转眼就烧的干干净净。
就在剑纸全部烧完的刹那，正在赶往东方深处的这些长渊剑宗弟子，齐刷刷的打了个冷颤。
他们呼吸紧促，头皮发麻，双腿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
好似他们只要再上前一步，走上的便是黄泉路。
而红丹剑灵更是瑟瑟发抖，不管秦海韵怎么呼喊都不肯给予回应。
“……怎么可能？”白夜喃喃自语道，“剑纸，烧掉了？”
他们妖族的剑圣大人，难不成是猜测到了这一切，所以才提前将剑纸给他们的么？
前面，到底有什么？
妖族大世界。
静坐在宫殿里的某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注视着某个方向，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却又带着少许的期盼。
“果然，是在剑道碑林里么？”
白夜属于妖修的本能告诉他，不能再深入了。
他必须就此离开，逃得远远的，怎么也不能再靠近了。
“师姐……”几个同门不由拉住了秦海韵的衣角，他们神色纠结，似乎是在犹豫着什么。
嘴唇嗫嚅了好几下，才发出了声音，“师姐，让别的师弟师妹们都先回去吧，我跟你去。”
他们不能全部都折在这里。
在这么强大的剑意面前，他们心里都有一杆秤。他们就算全部都去了，也只是徒劳送死而已。他们长渊剑宗没有胆小懦弱的人，但也不能白白送死。
秦海韵何尝不知？
如果说，大师兄在里面对付的就是这样的敌人，就算他们去的再多，也只是白白送命罢了。可是，他们就在距离大师兄也不过几步之遥，当真要彻底放弃了么？
易余弦在心里暗暗叫苦。
小一这是吃了什么雄风不倒的药了么？瞧瞧这阵势大的，要不是剑道碑林宽阔无边，外面的人又没有办法探查，他早就要引来无数大能们的注意了。
幸好目前还没有人怀疑到她身上。
也对，小一表现的过于强大，没有人会将他和一个小小的内门弟子联系在一起。
只是，也不能闹得阵仗太大啊。
易余弦已经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灵气在快速的被抽干。
她不得不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掏出一瓶回灵丹，一口气往自己的嘴里倒，同时加快了自己体内的金丹恢复速度，想要努力支撑起小一的消耗。
可是，还是杯水车薪。
幸好现在大家的脸色都很苍白，所以易余弦看起来才不够起眼。
但也不行了啊。
易余弦感觉到自己体内不但灵气流失，但是心跳的速度却在不断的加快，而体内的金丹竟然开始缠绕起一丝一丝的剑意来了。
而金丹似乎在这丝丝剑意之下裂开了一道口子。
卧槽！
小一到底是吃了什么东西，为什么突然我的身体里就有剑意了啊？
该不会自己以前随口说说的话是真的成真了吧，小一变得更强了，连带着她这个主人也跟着鸡犬升天？
不，不对。
小一说过，自己的修为若是跟不上他前进的速度，自己是会被反噬的。
要死了要死了。
她突然有点感觉梦回自己过劳死的前夕了。
那是她一口气加了两个月的班，每天夜晚靠咖啡提神、奶茶续命的时候。
当时她就感觉到自己距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只是还抱着少许的侥幸心理。如今，感觉有点像是回到那个时候了。
小一啊小一，你可不要忘记了，你的主人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我，不是当初那个创派祖师风有余了。
“师姐……龙……龙飞剑！”
庞秀突然喊了出来，似乎不敢置信。
眼前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不是龙飞剑灵和已经晕倒的大师兄又是谁？
“大师兄！”
“大师兄回来了。”
“快，丹药拿来。”
众人手忙脚乱的接过风荷子，补损堂的弟子也连忙朝着龙飞剑灵飞去，“我的祖宗，您看看剑身破的，你差一点就要折了。”
易余弦捂住胸口，“言……言师兄。”
言文西察觉到了易余弦的异常，有些担心，“易师妹，你这是怎么了？”
“刚才我受到剑意激发，我感觉自己要快要碎丹成婴了。”易余弦咬咬牙，只能给出这么一个回答来，“我要在附近找个地方碎丹成婴，言师兄，我要先离开。”
“什么，在这里碎丹成婴？”言文西大惊失色，“师妹，绝对不行，你如此模样，若是贸然冲击元婴极有可能会失败，运气好躺个十年八年，运气不好说不定你这辈子就毁了。”
冲击元婴哪里是这么简单的事？
不知道多少修士冲击元婴失败，陨落在了这关键的一步。有些修士甚至会用各种秘法宝藏就为了增加自己的结婴几率，哪怕是最低等的下品元婴，也能延寿五百载。
“师兄，你们不要再靠近我，你们的剑意会让我死的更快。”易余弦摇摇晃晃，“我没有想到，我居然真的会倒霉至此？”
剑修在强大的剑意压迫下突破是常有的事情。
可若是在这个地方，这个情况下被迫碎丹成婴，就绝对是好事变成了坏事。
“我之前有所准备，我要先行离开了。若是我再不找个地方静坐，恐怕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我的剑灵已经在回来找我的途中了。师兄，抱歉。”易余弦和言文西说了一声，头也不回的朝着前方冲去。
除了这个借口，她目前不可能找得到更好的，能够让自己独自离开的借口了。
“易师妹！”言文西想要出手阻止，但易余弦已经消失无踪。
“你们大师兄回来了，我也有要事，要先行告辞了。”白夜突然张口说道，“多谢诸位，就此别过。”
说完，白夜也同样原地消失。
“师姐。”
长渊剑宗的弟子们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不管是突然重伤回来的风荷子，还是在这个时候被迫离开的倒霉师妹易余弦，都让他们摸不着头脑，他们只能将决定权交给了秦海韵。
如今大师兄回来了，他们也就没有了继续前进的理由。
他们不是怕死，只是担心无意义的送死。
大师兄都伤成这样逃命回来，他们又能如何？
而易师妹，在这个时候被这冲天的剑意激发了金丹，如此情况下企图碎丹成婴，恐怕成功的几率不高。
好在易余弦如今还年轻，就算冲击一次元婴失败，只要寿元未损，以后依旧有机会再度冲击元婴。
“大师兄更重要！”秦海韵咬咬牙，只能狠下心来，“若是别的事，我便是拼了命不要也会追着易师妹而去，可碎丹成婴，我帮不上任何的忙。”
冲击元婴，只能靠修士自己。
而且易余弦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单独找个地方静静的闭关。
就算在这里呆个十年八年，都是有的。
“我先护送你们回去，再回去找师妹，为她护法。”秦海韵再度强调道，“若是师妹不幸冲击元婴失败，我便是寻遍天涯海角还会让她恢复如初。”
可是现在，她作为一个众人的主心骨，必须要做出正确的选择。
长渊剑宗可以没有易余弦，却不能没有风荷子。
“师姐……”
众人无法，却知道向来爱护同门的秦海韵在这个时候只会比他们更加痛心。
而此刻的易余弦，一边飞奔，一边脱下自己的外衣，直接露出荼蘼送自己的平安法衣。
红色法衣在日光下好似一团燃烧的火焰，艳的灼人。
易余弦心念催动之下，法衣变幻出了面纱，将她的面容遮掩的严严实实。
她不断的往自己的口里倒着回灵丹，猛烈的吸收着周围的灵气，企图修补自己体内的金丹。
可是金丹却在不知何处升起的剑气缠绕之下裂开的口子越来越多。
好疼。
易余弦忍不住哀嚎了起来。
她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像是被一遍遍的粉碎，又一遍遍的重组，翻来覆去的，恨不得给自己一刀，让自己彻底死了才好。
该不会，真的要在这个时候碎丹成婴了吧？
开什么玩笑。
我是剑修，又不是因果天道。
不要在这个时候给我搞什么言出法随啊。
易余弦只觉得荒谬。
这难道就是老天爷给她的报应？
好好的待在宗门，就什么事情都不会有。因为一时贪心跑到剑道碑林里来，就要承受这背后的高风险。
荼蘼当初是怎么说来着？拿到了归一剑，就注定自己要多灾多难。
我偏不信！
易余弦咬紧牙关，忍着剧痛，继续朝着归一剑灵所在的方向冲去。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灵剑是我们长老给我的，我是经过重重测试之后才有资格拿到这把灵剑，法子也是长老教我的。”杨立侬此刻浑身是血，他的修为已经被尽数斩落，唯剩一点维持生命的灵气。
而他的道心，也被彻底的摧毁。
眼前的这个无比强大的剑灵，甚至都没有怎么出过剑。他似乎是顾忌着什么，一直用剑很是小心。
【说谎。】
“是真的……我们天衍宗据说有个可以赋灵的宝贝，一般的灵剑经过‘赋灵’之后就会变得强大无比，甚至比剑冢里有剑灵的剑还要强大。就是因为这样，天衍宗才特意开辟了剑道一脉。只是这种灵剑很少，我们天衍宗几乎需要用几十年的时间才能制造出一把，我们天衍宗上下的灵剑加起来也只有二十把而已。”杨立侬断断续续的咳血，“赋灵的宝贝快用完了，我们来找新的。”
新的就在这个剑道碑林里。
归一剑灵正要继续逼问，空气中突然出现了另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
本就是风中残烛的杨立侬在这股力量的出现之下彻底没了声息。
归一剑灵扭过头，冷漠的看着来人。
“我找了许久，也找不到剑道舍利。”来人轻声叹息道，“原来不知下落的那一块是到了天衍宗手里。”
“你是谁，来做什么？”归一剑灵警惕的看着来人。
他只是外强中干而已，不能再出剑了。
易余弦的身体承受力度有限，自己不能随意的花光她的灵气。
“我来，替曾经的风有余收敛遗骨。”

第50章
归一剑灵只想要学着易余弦的样子给对方比个中指。
他就是归一剑灵，是风有余曾经的佩剑，要论这个世界上谁有资格替风有余收敛遗骨，也非他莫属。
眼前这个家伙，连人族都不是，又哪里来的脸？
【阁下，不是人族。】归一剑灵终于还是要面子，不好和易余弦一样对敌人冷嘲热讽。当然，他也担心自己真将对方给逼急了，自己一剑下去，对方会不会死他不敢肯定，但易余弦那边八成要躺个三年五载的。
一想到易余弦以后的唠叨和烦人，归一剑灵硬生生将自己的杀气给压了下来。
不然，真的会被她插在茅厕里的。
“剑道不分种族，阁下身为剑灵，倒是狭隘了。”来人的确不是人族，相反，他绿发绿瞳，皮肤雪白，不管是身上穿的还是头上戴的，都不是人族的风格，就差没有将“妖族”两个字直接刻在脸上了。
之前妖狐白夜也不过是露出了一点妖族特征而已，但眼前这人，除去基本上是个人类形态之外，剩下的细枝末节无一不在彰显他妖族的身份。
这是一个相当强大的敌人。
从归一剑灵从剑冢里出来之后，因为易余弦过于甘于平凡的原因，他们没能去见到什么屈指可数的大能，而眼前这一个无疑就是归一剑灵从出来后见到的最为强大厉害的人。
虽然对方只是一抹神念，只是和本体看起来一模一样罢了。
剑道碑林外面有无数强者把守，一个如此厉害的妖族来到这里不可能不引起轰动。唯一能够解释的说法就只有一个，对方将自己的神念寄托在某个物品上，被一同带进了剑道碑林里来，如此才能瞒天过海。
不知为何，归一剑灵首先想到的就是妖狐白夜。
归一剑灵不由的警惕了起来。
剑道碑林也不过是只能为金丹元婴的剑修提供馈赠而已，对于大能而言根本没有意义，对方在这个时候出现恐怕来者不善。
最重要的是，归一剑灵在他的腰间，看见了一把生了锈的铁剑。
这把铁剑看起来也不比归一剑在剑冢里的残破样子好多少，它的剑鞘上几个镶嵌宝石的地方全部都是空荡荡的，似乎是被人挖走过。它的铁锈已经蔓延到了剑柄处，让人怀疑它还能不能被人从剑鞘里拔出。
然而在看见这把铁剑的时候，归一剑灵的视线就挪不开了。
模糊记忆里，仿佛有个画面在不断闪回。
“……今日赠剑于你，权当拜师之礼，他日等门派发扬光大，再送你一把好剑。”
“师父，我就要这把。”
嘶——
头疼。
【你这把剑，哪里来的？】
“无可奉告。”妖族青年微微挑眉，多看了归一剑灵一眼，“我们两人在这里斗法，必定会引发外面的强者注意。到时候，剑道舍利的事情只会流传的更广。不如，我们打个商量，如何？”
归一剑灵在打量这个妖族青年，殊不知对方已经试探过他好几次了。
一开始，妖族青年张口说来替风有余收敛遗骨，但归一剑灵却并没有表现出惊讶的样子，就可以知道对方是清楚剑道舍利的真相的。
有趣。
人族之中，只知道有剑道舍利这种奇怪的东西在，还误以为是上天馈赠的大机缘，怎么可能知道这是风有余的遗骨呢？
知道风有余的遗骨就是剑道舍利真相的，应该只有寥寥数人罢了。
此外，他在显化的时候，有意将腰间的佩剑也露了出来，为的就是想要试探对方认不认识这把剑？
试探的结果他已经得到了。
对方认识。
也就是说，这个剑灵极有可能就是曾经那个人口中说过的“仇人”。
若是易余弦在这里，肯定要好好教导一下归一剑灵什么叫做喜怒不形于色，什么叫做正常谈判？你不知不觉之间，将底牌都已经露给人家了，还怎么玩？
一看归一剑灵就是从来不操心这些事情的家伙。
【怎么个商量？】
“你是剑灵，我大概能够明白你的主人派你来这里是为何。”妖族青年自认为已经看透了归一剑灵的想法。虽然他不知道人族之中何时又有了一个这么强大的剑修，但人族之中藏龙卧虎，有一些隐士高人也是正常，“我乃妖族离忧，你或许听说过我的名字。”
【妖族剑圣？】
“是我。”离忧见对方能够认出自己，心里也稍稍松了口气，万一对方不认识他，这场交易就不是这么简单的达成了，“剑道舍利对你们来说，只是一个可以增加剑道修为的东西，但是与我而言却是故人遗骨，我曾经接受过一份巨大的因果馈赠，条件之一就是我必须要收集风有余的遗骨。此为我成道之机，我不能相让。但我也不会让你吃亏，你主人想要什么东西，可以写下来派人给我，我必定会为你收集成功。”
说到这里，离忧又貌似苦恼了起来，“若是你们不肯答应，那我就只能和你好好斗上一场了。只是风有余在你们人族之中一直都是飞升成功了的剑神，若是我不小心将剑道舍利的真相说出去，恐怕你们人族又要掀起动乱了吧。毕竟，长渊剑宗传承多年，也不是好惹的。”
归一剑灵沉默了。
他一方面觉得，真相说出去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但另一方面，若是真的打起来，恐怕真的不好和易余弦那边交待。
【你不认识我？】归一剑灵忍不住质问道。
明明当初给他舍利子的荼蘼是认识他的。
这个自称为妖族剑圣的人，似乎知道很多秘密，但是对方却不认识他。
“阁下莫非很有名？”离忧愣了一下，又再度打量了归一剑灵几眼，“阁下如此风采如此实力，若是我见过，一定不会忘记。”
归一剑灵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了。
打，肯定是不能打的，打完了易余弦肯定要炸。
但不打，这里分明就有风有余的指骨，自己和易余弦就是为此而来的，空手而归的话，易余弦肯定也要炸。
【你口中的剑道舍利不在这里，天衍宗的灵剑在用完之后就损毁了。】归一剑灵只好转移话题。
“这里还有别的剑道舍利。”离忧肯定说道，“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找出来。等我找到了，就能将它收敛好。至于天衍宗这边，我会上门讨要的。”
离忧的态度很是坚决。
“不好意思，你口中的剑道舍利，我们也必须得到不可。”
正当归一剑灵一筹莫展之际，一个红色如火的身影从天边飞来。
归一剑灵一眼就认出了易余弦。
易余弦只是瞪了小一一眼，然后稳如泰山的走到了归一剑灵前面。
行动很稳，心里很慌。
她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出来眼前的人不是好惹的。
好在平安法衣足够强大，荼蘼出手相赠的东西不是凡品，就算对方是妖族剑圣，除非本体在此，不然想要看穿易余弦的真面目也十分困难。
离忧不由警惕了起来。
易余弦出现的时机很巧妙，但他却并没有察觉对方的气息，甚至也无法窥探到对方的修为。
不说别的，就来人身上的这一件法衣，就足够证明其实力非凡。
易余弦也在感叹幸好自己来得快。
再晚一点儿，她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了。
等从剑道碑林里出去之后，她一定要在食为天大世界里呆个十几二十年，绝对不惹事不出头不随便帮忙，安安分分低调享受个几十年。
这种意外状况她真的受够了。
“原来你就是这个剑灵的主人？”离忧一边在心里思量这三千世界之中有名的女剑仙到底都有谁，眼前之人又可能会是谁，一边出口试探道。
“是不是，阁下有眼睛应该也能看得见。”易余弦握住归一剑，小一老老实实的站在她的身后，听着易余弦的吐槽。
“你到底都吃了什么东西，我的金丹突然就有剑意了，快要碎丹成婴了你知道不知道？幸好你方才没有动手，你要动手了，我就凉凉了。”
【我救了你的那个大师兄风荷子，别的真的什么也没干。】察觉到易余弦的怒火，归一剑灵当即为自己辩解，【只是你看你大师兄都伤成那个样子，敌人不弱，我为了救人才会出剑厉害了一些。】
听见是为了救人，易余弦的怒火就奇异的消了下去。
人命关天，这也没有办法。
“那这个家伙又是怎么回事？”
【是妖族剑圣离忧，他说是来替风有余收敛遗骨的，他似乎知道不少秘密，但是他认不出来我是归一剑，不过会专门来替风有余收敛遗骨，应该是个不错的人。】
“他说你就信？我还可以说我是风有余他女儿呢，你信么？”易余弦无奈的看着自家剑灵这个傻白甜，“接下来你闭嘴就是，听我忽悠。”
“两位不必如此隐晦的交流。我也是剑修，知道你们在做什么。”离忧不由失笑起来，“既然道友你来到这里，那反而更好，我之前的提议依然有效。”
说完，离忧又将自己的条件说了一遍。
说实话，易余弦不是很心动。
她现在就想要去食为天大世界，而且很快就能成行，还有一堆灵石等着自己去消费呢，暂时还真的不缺什么。
“老身是长渊剑宗之人。”易余弦张口说道，“虽然老身隐世多年，但依旧感念祖师爷恩德。于情于理，祖师爷的遗骨都应该由老身收敛才是，还望剑圣行个方便。”
不就是攀关系比借口么?
都是老套路了，谁怕谁啊。
离忧的脸色微微一变，口气也冷漠了几分，“长渊剑宗弟子？呵，长渊剑宗若是知道自家祖师爷的遗骨成为了剑道舍利，怎么可能不杀上天衍宗？说大话，你也不怕闪了舌头。”
“杀天衍宗容易，杀尽当初参与大战的宗门又何其之难？”易余弦还记得当初荼蘼和她说过来的话，以她多年看各种小说电视剧的经验，要猜出一个剧情大概易如反掌，“我长渊剑宗多年来一直为剑道魁首，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我们不仅仅只是代表自己，同样也承担着剑道复兴的重任。但私底下，收集祖师爷遗骨的事情我们一直都在做。剑圣您是妖族剑圣，宁愿藏身于物品之中神念化身，也不能本体前来，想必也是因为您的身份和您的立场。我想，您应该能够理解我们才是。”
大家都不是什么能够光明正大出现在人前的人，就别搁在这里装逼了。
离忧一时无法回话。
过了许久，他才明白易余弦的意思，“看来，你是一定要和我争抢了？”
“不，我只是在和剑圣您讲道理。”易余弦肯定说道，“但若是道理讲不通，就只能用剑来讲道理。”
“你想要和我比剑？”离忧似乎听见了什么有意思的话语来，“你可知我习剑多久？”
“蒙昧之人，习道万年也不见有所收获。有缘之人，半日即可感悟大道真理。”易余弦不轻不重的怼了回去，“只是你我这身份，都不便于显露人前。不如我们就一剑定胜负，如何？阁下这抹神念化身为元婴期，我却有剑灵在手终究是占了便宜，所以我会将我的修为压制金丹后期与你比试，我可以发下道心誓言确保我所说为真，你看是否公平？”
归一剑灵惊呆了。
易余弦这么不要脸的么？
你哪里是修为压到金丹后期，你是根本就只有金丹后期的修为。
但是，但是别人看不出来。
“你这样，说出去可算是我占了便宜。”
“这里就我们两个，谁会知道？”易余弦笑道，“再者，你我互不相让，你远来是客，礼让客人一直都是我们人族应有的礼节。”
离忧听见这话，直接笑了出来。
“也好，就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长渊剑宗弟子？”离忧笑完，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严肃认真之色。
易余弦瞥了归一剑灵一眼。
归一剑灵秒懂。
这一剑，一定要赢。
所以，主要是由他来打。
“我长渊剑宗祖师爷昔日名镇八方，弟子不才，所习剑招不得他老人家的一分神韵。但也想要借此朝着妖族剑圣讨教一二。”易余弦紧紧握住归一剑，剑灵已经悄无声息的钻进了剑身之中。
看似是易余弦在主导着这一场比试，但实际上她只是在握着剑，负责虚张声势罢了。
离忧也缓缓的拔出了腰间的生锈铁剑。
那剑，锈迹斑斑。
拿在手里，好似轻轻挥舞就要彻底断裂。
可如今它在妖族剑圣手中，哪怕它真的枯如朽木，也足以杀尽千军万马。
易余弦不敢有半点轻视。
这可是妖族剑圣啊！
能够被称为剑圣的，那必须得是站在剑道巅峰的几个人。
哪怕只是一抹分神，那也是大佬，和她一个小小的金丹修士有个什么关系？
她只能出一剑，也就只有一剑的灵气了。
“剑圣果然厉害，是我之前太过于自视甚高了。”易余弦突然说道，“既然如此，我就只能先出剑了，还请剑圣前辈多多指点一二。”
离忧轻轻点头，算是答应让易余弦先出剑了。
归一剑灵觉得自己大概一辈子也不能习惯易余弦的无耻。
本来就是他们占便宜，现在居然还要先出剑？
“只要我能挪动一步，就算你赢。”离忧见易余弦已经有了服软之意，心里也颇为得意。
能够得到敌人的尊重和害怕，才是对一个剑修最大的认可。
“小一，加油！”
我积攒的这点灵气，可全部都在这一剑上了。
归一剑灵心情沉重的点了点头。
要对付妖族剑圣，最重要的不是如何打败他，而是要用风有余的剑招去打败他，让他知道他们这一边才是师出有名的一方。
可是风有余创造过那么多的剑法，哪一剑才能让对方认为他们真的是长渊剑宗的弟子呢？
毕竟，剑法这东西，是很好模仿的。
归一剑灵只犹豫了一瞬，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开始了。】
易余弦双手都握住了剑。
她体内的金丹在一丝丝的裂开，浓厚的近乎于雾的灵气从金丹之中蔓延开来，直接涌入易余弦身体里的奇经八脉，整个人都好似被泡在灵泉里一般。
整个人，似乎都被分成了两个。
一个痛苦不堪，忍受着筋骨重组的痛楚。
一个却脱胎换骨，筋脉被无数灵气滋养。
易余弦感觉到自己手中的归一剑已经动了起来。
整个场地之中似乎有一股无形之力在不断的搅拌，连带着这一片的天地都好似汪洋大海一般生出了巨大的灵气漩涡。
周遭的剑意，都在这个时候偃旗息鼓，完全没有了与之争锋的决意。
一剑出，万剑伏。
而易余弦和归一剑，就站在这个灵气漩涡的最中间。
原本还带着少许轻视的离忧剑圣也不由的眉头紧锁。
见势如见人。
有这般的威势在前，这一人一剑绝非普通人。
而且他们用的，还仅仅只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那若是他们放开压制，又是多强的战斗力？
“剑圣前辈，请赐教！”
易余弦拇指微弯，双手握住剑柄，斜斜往上一挥。
巨大的灵气漩涡之中，骤然出现了一道如烈阳般光辉灿烂却威力无比的赤色剑光来。
这道赤色剑光就好似从太阳上截断的一抹脉络，红的耀眼，热的灼人，杀意浓到极处反而无迹可寻，也无处不在。
只这一剑，便可看出用剑者的果断、坚决、还有对剑道那自始至终都不曾动摇的坚定心性。
离忧的双眼之中，就只能看见这一抹赤虹。
哧——
剑光已经近到他的跟前，被他用手中那把生锈的铁剑拦住。
他整个人都好似变成了一片空旷的山谷，而这道赤红剑光就是那吹向山谷的一阵狂风，任凭这狂风如何吹拂，他也可以尽数挡下。
赤红剑光在尽情的挥洒着自己的剑势。
潇潇洒洒，自由自在。
不管面前有任何阻挡，都可以一剑破开，无任何可阻之物。
离忧的身体突然一动。
他微微旋转，手中生锈的铁剑一时间沉疴尽去，他周遭的赤红剑光好像被什么给扭曲了一般。
只听见一声长啸。
包围着的剑光之中，被硬生生劈开了一线。
但归一剑灵却未再动。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
周遭的赤红剑光开始不断变幻，下一刻就已经收束为一道巨大无比的红色长河。
长河之水滚滚而下，冲尽无边落木。
离忧脸色一变，手中的铁剑弥漫出无数黑色的线来。
这些黑色的线宛如泼墨一般，刺向了周遭所有的剑光。
或许过了很久，又或许只过了一瞬。
易余弦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仿佛看见了两座不可逾越的高山，两个人平分了这一片的天地。
而她只是在两座高山之中生存的一颗小小的树。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注册好的互联网公司老板，立下宏图大志想要超越互联网双马，结果连续一年都接不到业务最后心灰意冷只想改行，趁机倒掉自己脑子里的水一样无助。
嚓。
这还怎么玩？
剑道的巅峰站着的，都是这种级别的怪物加变态么？
他们这些剑修，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的山门练剑，不要随便出来。一般的剑修要是看见这样的战斗，感受这样的剑势，恐怕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拿起手里的剑了。
人家用的是剑，我用的都是什么狗屎？
易余弦一直觉得自己还算是有天赋的，自己怎么说也是穿越的，天道意思意思也要给点天赋和外挂加持一下。但看见这种级别的战斗，她才觉得，自己果然不是这片天地孕育出来的人，果然不是亲生的。
幸好自己选择躺平。
不然要是立下这样的目标去超越，就算再连续投胎练剑卷到死，也没有办法超越这种级别的存在。
剑意消失的时候。
胜负已分。
易余弦和归一剑灵从头至尾只出了一剑。
离忧也只出了一剑。
可他已经有所移动，并且第一次没有挡下，而是用自己的剑意将剑光打散。
有点欺负人家老实人的感觉。
但她们赢了。
离忧如今再看他们，自然就是另一种眼神。
“如此剑道，除去风有余的徒子徒孙，我想不出还有什么人可以教的出你们这样厉害的剑道。”离忧已经承认了他们的身份，“就算是剑神风有余再世，他在金丹后期时候的造诣，怕也不过如此。”
离忧说完，正想要继续说点什么。
一个惊讶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剑圣大人，您怎么在这里？”

第51章
白夜出现的可以说是恰到好处。
起码让场上的三个人在这个时候都“恰到好处”的起了灭口的心思。
毕竟他们现在商量的东西，可不适合一个外人听。
只是他们也在彼此顾忌着对方，便也只能忍住不动手。
白夜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死亡线上转悠了一圈，他感觉到场上的气氛有些奇怪，但还是坚定的来到了离忧的面前，行了一个妖族特有的礼节，“白夜见过剑圣大人。”
“嗯。”离忧矜持的点了点头，“站在我身后。”
“是。”白夜一时猜不透离忧的心思，但胜在乖巧听话。
这么一转身，他也能够将易余弦和归一剑灵的样子看的清清楚楚。
易余弦如今被平安法衣遮的严严实实，又无法窥探修为，看起来气势凌厉，和之前表现的截然不同，自然没有让白夜察觉到什么不对。
让白夜注目的是归一剑灵。
毕竟长渊剑宗里拥有剑灵的也就那么几个人，他也见过归一剑灵一次。眼前这个，不是易余弦那个已经飞走的剑灵又是哪个？
易余弦这个女剑修果然得到报应了！
白夜不由的生出一股激动来。
激动过后，又不免对易余弦产生一股深深的怜悯。
真可怜啊。
原来眼前这个强大无比的修士才是这个剑灵曾经的主人么？
易余弦拿什么和人家比啊？
对方可是能够和他们妖族剑圣不相上下的人，不然剑圣大人也不会对她如此客气了。
剑灵对剑修来说，那是和命一样重要的。
眼看着剑灵已经找到了曾经的主人，马上就要跑了，但易余弦现在还在为了碎丹成婴而努力。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想到这里，白夜之前被易余弦酒醉摸耳朵的愤怒一下子就消散了。
哎，她也是个可怜人。
以后若是有机会见到，倒是可以态度好一点儿。
“卧槽，小一，这个白夜见过你，我们要不就让他永远闭嘴吧。”易余弦在脑海里疯狂大喊。
她辛辛苦苦艹的人设，绝对不能因为这么一个家伙就毁掉了啊。
白夜小哥哥是漂亮可爱，但和自己的工作比起来就什么都不是了。
男人，只会影响她工作摸鱼的生活。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草？
而且这草还没有小一生的好看呢。
【……我倒是做得到，但问题就是你现在还有灵气？】归一剑灵十分现实，他很清楚易余弦现在是半点灵气也没有了，之所以还能在空中停滞，是因为他用剑气将易余弦给托了起来。
等到平安法衣的力量撤掉，易余弦估计就能感受到痛苦了。
这一次，怕是要躺个七八年。
易余弦当即哑口无言。
“你说，这个剑圣还要不要打？他要是还要再打，我就得投降了。”易余弦苦笑道，“我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死啊。”
【他不会再打了。他的神念力量也有限，再打下去，身体该消散了。而且白夜在这个时候到来也未必不是好事，他都来了，也就意味着其他人也有可能到来。我们都冒不起这个风险，所以，应该安全了。】
“那就好。”
“我会遵照之前的承诺离开这里。”离忧剑圣也知道自己在这里已经没有了意义，而且白夜也算是他看重的后辈，杀了也着实有些可惜，不能让人族给看了笑话，“只是我不得不提醒你们一句，那东西不是一般人能够驾驭的。天衍宗也算是有点本事，可惜他们也不能完全发挥它的全部，你们好自为之，下一次再遇见，就是我本体亲至了。”
“多谢剑圣大人。”易余弦拱手道，“下一次，我也会尽全力的。”
【……你还真的半点都不吃亏。】
“不放点狠话，人家会小瞧的，动动嘴皮子又不要钱。”易余弦反驳道，“对了，我看见你一直都盯着人家的剑看，怎么你认识？”
【有点印象，但是不认识。】
“那我帮你问问。”
说完，易余弦就直接开口，“前辈，我见您腰间的佩剑有些眼熟，只是不知道在哪里见过。若是方便，不知道您可否告知一二？”
既然对方将佩剑带在身边招摇过市，就不是什么隐秘的东西，与其在这里猜测，还不如直接询问。
“你们当然应该认识，如果不是遇见我，它应该也进入到你们的剑冢之中了。”离忧摸了摸自己怀里的剑，眼中闪过一丝怀念来，“当年我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妖族，既没有什么高级妖兽的血脉，亦没有什么难得的奇遇。就是在那个时候，我遇见了它。”
“它是我们长渊剑宗的剑？”易余弦脱口而出。
“可惜它曾经的剑灵已经消散了，如今是新生剑灵。而它以前的主人，就埋骨于这剑道碑林的深处。我想，舍利应该就在他的手上吧。”离忧叹了口气，“我虽然从来没有见过他，但他的剑法还有佩剑给了我踏入剑道的机缘，也称得上是我的师父。我在得到剑的承认之后，便感受到了他留在剑上的残念，让我帮忙收敛流落在外的风有余的遗骨，以此了断因果。”
归一剑灵听着离忧的诉说，又看着他手里的那一把剑，只觉得越发的头疼欲裂。
他的脑海里，似乎有很多身影闪过。
很多人的声音，都在他脑海里作响。
“师父师父，大师兄他又开始练剑了，我要休息，我要吃饭，我要下山呜呜呜呜。”
“师父，大师兄做的饭真的好难吃啊。”
“师父师父，人是人和人生的，我是妖和人生的，那为什么别人都叫我半妖，却不叫我半人呢？”
“……盛世剑的名字多气派，我要给我的剑取一个更加响亮的名字！”
“师父，谢谢你的礼物，这是我一生之中最高兴的一件事，它就叫一乐吧。”
“小一，小一，你怎么了？”易余弦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能够感觉到归一剑灵此刻的情绪十分的激动，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
【银寒，一乐剑？】
“银寒，一乐剑？”易余弦喃喃的将这两个名字念出口，“这两个名字好耳熟。”
“不错，这就是银寒剑圣的一乐剑。”离忧剑圣看向易余弦，发出一声喟叹，“我也是查了许久，才查到这个名字。毕竟，在那样的年代，半妖之体并非值得大书特书的事情。加上有一个李平平和盛世剑珠玉在前，世人往往只记得风有余的大弟子，是一代天骄李平平，却很少有人记得，风有余当年收徒不分种族，不看出身，他的二弟子就是他救下来的一个差点被贩卖的半鲛人银寒。”
白夜在后面听的云里雾里。
他后知后觉的总算意识到了一点不对。
剑圣和眼前的人似乎在一同争抢什么东西，然后剑圣大人退让了？关键是，这件东西可能还有曾经的剑神风有余有关，而他们剑圣的佩剑就是曾经风有余的二弟子银寒剑圣的一乐剑？
这消息要是放出去，长渊剑宗的剑修们怕是要炸。
银寒虽然是半妖之身，但也是他们长渊剑宗的首代弟子，他的佩剑成了妖族剑圣的东西，这说出去会被传成什么样子？
自己虽然是白狐族的少主，但他父亲可不是只有他一个子嗣，自己和剑圣之间的关系也没有到那种好的离谱的程度，可现在剑圣大人和眼前这个神秘女子的聊天却没有避着自己……
白夜想到这里，脸色煞白。
他之前还在同情易余弦，现在想想，他要同情的人应该是自己吧。
想到剑圣大人之前给自己的剑纸，还有他老人家如今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有天衍宗之前的异常……
白夜的冷汗登时冒了下来。
他到底为什么要来到这里主动找死？
可问题是，现在就算他想要逃，也根本不可能逃得掉。
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么？
易余弦沉默了下来。
她大概知道小一为什么会觉得这么头疼了，想来又是因为曾经的记忆在作祟吧。
现在想想，祖师爷当年也是真的很不容易。为了弟子放弃飞升成仙，结果直接陨落，陨落之后的尸骨还被人家给分了，也怪不得他的弟子们哪怕死了，留给后来人的机缘也是想要替自己的师父收敛遗骨了。
也不知道当年的祖师爷到底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才能有这么多爱护他的弟子们？
不过想想小一，她大概也就明白了。
小一的性格这么单纯好骗，一看就是被保护的好好的。若是祖师爷真的人品不行，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剑灵，又拥有这样的弟子们呢？
“也罢，或许他们更希望自己的弟子们去帮忙收敛遗骨吧。”离忧没有再说什么，“你们长渊剑宗，也最好警惕一些。当年的事情，或许又要重启。”
说完，离忧看了白夜一眼，将他一同带离了此处。
白夜战战兢兢。
离忧一直带着他离开了剑道碑林。
“到我剑道宫来。”离忧的分身已经开始飘散，之前接了归一剑灵的那一剑，也差不多将他的力量给消散完了，而白夜的事情也是要处理的，就看这个小辈聪不聪明了。
“大人放心，晚辈明白。”白夜连忙跪下磕头，“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这一次，是危机却也是机遇，能不能一飞冲天，就看现在了。
“小一，我感觉我快不行了。”易余弦见人都走了，总算松了口气，“不过我们这里闹了这么多的动静，恐怕天衍宗的人也很快就会过来。”
【他们已经过来了，很快就会到。】
“……我真的一滴灵气也没有了。”
【虽然有些着急，不过方才我们的那一剑你应该已经看的清楚了。】归一剑灵微微笑道，【我给你找个地方，准备一下，碎丹成婴吧。】

第52章
归一剑灵还真的给易余弦挑了一个样样都好的地方。
在这个四周剑意弥漫的地方，要找到一个剑意稀薄灵气多的偏僻地址根本不难，对归一剑灵来说也就是喝口水的事情。
护法方面也根本不用担心，有归一剑灵在，没有什么不长眼的敢过来。就算真有几个不怕死的，归一剑灵也足以将他们给弄死。
比较让归一剑灵担心的，反而是易余弦自己。
碎丹成婴和筑基成丹不一样，碎丹成婴是需要经历天劫的，而且在天劫过后，往往还有一道心魔劫降下。虽然说心魔劫有强有弱，就算真的没有过心魔劫而心魔缠身，也多得是办法可以缓解，但这么一来，道途上的追求就基本可以放弃了。
易余弦还年轻，她还有无限美好的未来，怎么能够就倒在这里？
因此，在易余弦准备进去的时候，归一剑灵是千叮咛万嘱咐，【这一次的碎丹成婴是你第一次直面心魔劫，它会引发你心里最在意也最害怕的东西，所以你一定要保持冷静，把持本性，才能洞彻虚无。至于天雷，到时候你叫我一声就是，我是你的本命剑灵，帮你扛几道一点都不难。】
归一剑灵啰啰嗦嗦的，在这个时候像极了碎碎念的老妈子。
好在易余弦吃软不吃硬，面对归一剑灵来回的叮嘱，她多少还是给点面子。
“行了行了，你已经说的我耳朵都起茧子了，你放心吧，没事的哈。”易余弦点点头，大步朝着山洞走了进去，“我这个人做事，一向很对得起自己的。”
说完，易余弦就独自一人走了进去，只留下归一剑灵在洞外一边担忧的护法一边胡思乱想。
再说易余弦这边。
她进来打坐以后，双腿一软，直接倒在了蒲团之上。
疼疼疼。
她刚才也就是凭借着一口气强撑，不让归一剑灵看出什么异样来罢了，实际上她因为灵气抽空过度，现在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好似被粉碎重组的状态之中。
碎丹成婴，要这么疼的么？
易余弦休息了一会儿，重新爬回蒲团坐好，盘成三花聚顶的模样，默默修炼起来。
她体内的灵气循环还是第一次被主动激发，以前都是被动的吸收灵气，如今在易余弦的有心引导之下，更加猛烈的吸收起周围的灵气来，而她的金丹，也几乎碎的只剩下一团液体，慢慢的形成了一个婴儿的模样。
归一剑灵抬头看着天空，发现天上的乌云已经开始汇聚起来。
这意味着易余弦已经开始进入到碎丹成婴的关键一步了。
修士到了金丹期，才算是正式踏入修行之路。而元婴期，才能称得上是一个真正的修士。
只有到了这一步，修士才能开始摆脱自己的肉身，借着元婴之力也能翱翔于天地之中。就算身体死去，只要元婴完好也照样能够换体重生。
也因此，修真界的绝大多数修士，都是死在了这一道门槛上。
前期的修行，只要有灵根，有功法，就算悟性不高资质不好，也能够习得一手法术。而到了这一步，前期的积累和天赋就完完全全的占据了上风。虽然事实很残忍，但修真的确是只有少数人才能做的事情。也只有到了元婴这一步，才会被宗门视为真正的传承者。
元婴之下，皆为蝼蚁。
天雷已经开始汇聚。
以易余弦的天资，不出意外的，她所遭遇的必定是元婴期最强的三九天雷。
归一剑灵隐约记得自己好像也是这一种。
此时，归一剑灵的心里也生出了一点疑惑来。难道是因为他吸收了剑道舍利的后遗症么，为什么他的脑海里有那么多关于风有余的记忆呢？
轰——
第一道天雷落下。
——————————————————
“易余弦，易余弦，醒醒。”
一个简洁有力的敲击声响起，直接将易余弦从睡梦中惊醒。
“谁啊……王，王主任？”易余弦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等看清楚来人的样子之后，当即清醒了过来。
这不是她的分管领导又是谁？
“工作时间怎么就打起瞌睡了呢？这要是被别人看见，是要受处分的。”王主任端着保温杯过来，轻轻抿了一口茶，不轻不重的说道。
当然是因为你昨天让我去别的部门帮忙，我昨天夜晚回到家就已经凌晨一点，上床睡觉的时候都两点了呀！
易余弦心中不服，但还是露出一张不好意思的笑容，“昨天加班加的有点晚。”
“虽然你考进我们单位的时间有些晚，年龄上已经不具备什么优势了。不过放心，你的努力，我们当领导的都看在眼里。”
呵呵，你是看在眼里了，就是没放在心上。
这全单位上下谁家有背景，谁性格不好不干活，谁好欺负，你们都可看的门清。
想到这里，易余弦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在私企996007被折腾的差点直接过劳死，在医院病房里足足住了一个月。之后她大彻大悟，直接辞职考公，幻想自己能够过上朝九晚五有双休的正常生活，工资低一点也就认了。
谁知道年龄受限，现在的公务员岗位都是面向应届生的。好不容易挑了一个老家不远的街道办事处，结果进来之后加班加的怀疑人生。单位里处处都是年纪大不干活的老油条，重担全部压在了新来的年轻人头上。
而易余弦，作为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关系又没有家室拖累的新人，天天被领导画大饼，累死累活，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辛辛苦苦一个月，到手工资两千二。
简直要疯。
可当她生出想要辞职的心思来之时，却又看见自己以前的同事来在询问自己如何上岸，言语之间充满了对未来的焦虑，又让易余弦怀疑起自己工作的性质来。
也许，是自己还没有发现这一份工作的好？
饶是易余弦深谙摸鱼打工人之道，在这样的环境上也只能勉强自保。
没办法，干活的就她一个，但是指挥她干活的领导却足足有三个。
摸鱼的精髓在于利用闲暇时间，而这三个领导时不时来到她的办公室，就单纯是盯着她干活的，她就算想要摸鱼，也摸得极其有限，生活的更是痛苦不堪。
我辛辛苦苦上班，难道是为了慢性自杀么？
易余弦很怀疑自己的人生来。
“对了，小易啊，明天市里的领导要过来检查，之前的报告你写的不错，再写一份。”
“王主任，昨天我们不是已经定稿了么？”
“定稿了，可是要有一个备用的。原本只有书记打算陪着领导检查，不过副书记也打算一起参加了，所以你要再写一份，好好干，年轻人还是要多吃一点苦，这都是对你的锻炼。只有材料写得好，你才有上升的机会，你还年轻，以后你就会感谢现在我们对你的锻炼了。”
啊呸，那怎么不见你们自己锻炼啊？
嘴上说着年轻人要多吃点苦，但你们的儿女我记得全是被你们努力塞到清闲岗位上去的吧。
说一套做一套的人最可恶了！
易余弦心里将领导们骂了狗血淋头，但迫于现实的压力，还是只能低头应了一句。
没办法，又要开始自己的中译中复制粘贴大法了！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易余弦回到家里已经是夜晚十点了，起码比昨天强了。
易余弦苦笑一声，不明白自己怎么落到了这个地步？
她一直在想，如果自己在上个公司的时候真的过劳死的话是不是会好一点，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脱了虎坑又进了狼窝，劳动法完全形同虚设，每天的工作除去加班还是加班，除了体重上升，身体的其他指标都在全面下降。
这真的是我想要过的生活么？
易余弦将花洒开到最大，让水花狠狠的拍在自己的脸上。
这不是我要的生活，不是！
水的冰冷让易余弦稍稍清醒了不少。
不，这不是我想要过的生活。
我可以接受工作，因为没有工作我活不下去，可是我不能接受我的人生里除了工作什么都没有，我想要吃喝玩乐，我想要去和闺蜜逛街，我想要去追剧看小说，我想要在我喜欢的小说作者大大的连载文章下面给她写长评发评论，给她分析剧情。
但我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易余弦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太理解。
手机在这个时候疯狂的响了起来。
又是王主任。
易余弦直接没接，就当没看见。
然而，电话一个又一个的打了过来，微信群也在疯狂的@她。
易余弦打开手机，果不其然，又是赶紧催她回去加班的。
呵呵。
这个点了，还要我去加班？我这条命是卖给了你们了么，一个月二千二，仅仅是让我饿不死而已，凭什么让我为你们这么卖命呢？
要卖命，可以，先给我的工资后面加个零。
两万二，我立刻去加班。
易余弦直接将手机按了关机。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冷冷的看着窗外。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跳下去是不会死的。
不不不，做人还是要珍惜自己的生命。我一定是加班加的生病了，怎么能够产生这种轻生的想法呢？
我要活出我自己！
易余弦走到自己的书桌面前，抽出了一叠信纸来。
她认真的想了想自己的这一段生活，又想了想自己之前在医院里等着医生给自己复查，差点以为自己要死掉的经历，还是拿起笔，在纸上认认真真的写下几个大字。
辞职报告。

第53章
易余弦原本洋洋洒洒手写了差不多一千字的辞职报告，诉说了自己对单位加班的控诉，诉说了自己干活多工资少的无奈，也表明了自己对领导欺负老实人的不满等等，一千字完全不够写的，还可以再来六千字。
但写着写着，易余弦又觉得无趣。
何必呢？
这些东西难道单位的人不知道么？他们心里都清楚的很，只是装聋作哑而已。
所以她又将这些东西全部都撕掉了，只是简简单单的写着因为个人生活原因打算辞职，希望组织批准云云。
最后要走了，还是要给个体面。
主要是档案还在单位，不能撕破脸了。
不然到时候辞职手续卡你个一两年，真够恶心人的。
易余弦写下了辞职报告，这才安心睡觉。
第二天起来，她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余弦，好端端的你辞职做什么啊？你辛辛苦苦考上的。”
“我想考都考不上，你可千万别犯傻。”
“要不就说你生病了，现在先请个病假，出去散散心。”
……
亲朋好友们接连对易余弦展开洗脑工作，无外乎就是这工作多好，多少人羡慕云云，核心思想都是叫她不要辞职。就连父母，也是夺命连环call，恨不得要和她断绝关系。
再说领导们这边，见易余弦真的递交了辞职报告，一时也有些傻眼。
这小姑娘平日里看着不声不响的，没想到在这里憋了个大招？
“小易啊，最近工作是多了一点，不过马上就要放假了，你趁机好好休息一下。”
“你是年轻人，我们对你要求高一点也是为你好。”
“这份辞职报告我们暂时就先当没看见，你先拿回去，好好思量思量。外面可有很多985211研究生博士生准备进来呢，错过这个村儿你就没有这个店了。”
……
易余弦看见领导们一改往日的姿态，越发的觉得古怪。
她看着被打回来的辞职报告，心里好像有个声音一直在说，“趁机休息一下吧，也没有什么不好。”
真的，可以休息么？
洞外，归一剑灵看见已经有十几道天雷劈了下去。
雷劫过半，但他能够感觉到易余弦的灵气还很充足。她体内的灵气循环本来就厉害，她若是主动吸取灵气，效率和以往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她的金丹也是积累深厚，还带着一抹道韵，在这方面倒事不用太担心。
他担心的还是心魔劫。
归一剑灵有试着想要联系一下易余弦，但易余弦这边都没有反应。
恐怕她已经陷入心魔劫之中了。
修士的心魔，往往都是修士最为在意的事情，也不知道易余弦到底会遇见什么？
归一剑灵抬头看着天上的劫雷，咬咬牙，还是转头进了洞穴之中。
他必须看看易余弦如今怎么样了？若是她一直深陷心魔之中，就算肉身碎丹成婴了，但永远醒不过来又有什么用？他怎么说也是她的本命剑灵，或许他可以帮忙易余弦度过心魔劫呢？
归一剑灵来到易余弦打坐的地方，一眼就看见了皮肤被劈的有些焦黑的易余弦。
她身上的平安法衣倒是还好好的护着她的丹田。
面对这样的天劫，平安法衣也只能紧着关键部位保护了。
【易余弦，你醒醒，不要被心魔给骗了。】归一剑灵不敢随意触碰易余弦，以免打扰到她。
他试着用神识去联系，但易余弦这边什么回应都没有，她的意识好像已经坠入到了另一个世界一样。
不对啊，一般的心魔劫会这么厉害么？
归一剑灵微微咬唇，还是不肯放弃。
【易余弦，易余弦，那都是心魔，是假的。】
【清醒一下，你在碎丹成婴。】
易余弦始终没有反应。
难不成，她的心魔真的强大至此，让易余弦一点都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么？
俗话说福祸相依，易余弦因为本身经历缘故，金丹之中所含道韵本就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同时她又得到了此方世界的承认，故而气运甚高天赋出众，走的道途也是从未有人走过，可以说是畅通无比。但同样的，她的心魔同样也是来自于异界，加上此方天道加持，这心魔劫的威力比起其他人的就更大。
更不提易余弦本身就是因此而死，这心魔的强度自然不可小瞧了。
归一剑灵呼喊多时无果，而下一道天雷又要降下，只能先出去，以剑意将易余弦所在的地方尽数包围，随后卷起归一剑朝着之前他感受到的剑道舍利气息那边飞去。
他如今的力量自然是无法唤醒易余弦，可若是他再度拥有一块剑道舍利呢？
剑灵变强，剑修自然也会跟着变强。
起码，那个时候他们之间的联系可以重新恢复了吧。
归一剑灵也有些不太理解，他和易余弦一开始分明是相看两生厌的，什么时候他们的感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呢？大概是易余弦这么一个讨厌麻烦又不爱惹事的人，为了他愿意深入险境去找剑道舍利，愿意在他面前展示出一个完整又真实的自己吧。
修士要把持本心，要明见真我。
可无数的戒律清规，无数的道德枷锁，无数的宗门道德将每一个修士都牢牢束缚住。
就算是那些自诩为自在逍遥无人约束的魔修，他们也同样被所谓的“魔修准则”给束缚住，他们从来没有得到真正的自由。
佛修神修所追寻的自在，又是什么呢？
他想，他或许在易余弦身上看见了一丝端倪。
归一剑灵一边飞，一边在心里暗暗发誓，等到易余弦碎丹成婴了，自己一定要好好鞭策她才行，最起码要树立她对剑道的喜爱，一天四个时辰练剑也无妨，最起码要有一样是她真心喜爱并且坚持的东西留在这里。
易余弦给他的感觉，永远都是带着一丝漂浮的。
她对这个世界有着明显的隔阂，但他却不知道如何去打破。
但没有关系，以他们的关系，总有一天可以坦诚相见的。
易余弦似乎听见了某个人的声音。
可是当她回过头，只有车站里人来人往的声音而已。
“余弦，你怎么了？我们都好久没有一起休假了，平时叫你出来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加班的路上，现在好不容易可以出来一起玩了，你可不要掉链子，我可是带着我的工作电脑来舍命陪君子的。”好闺蜜头疼的看着易余弦说道。
“好好好，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易余弦笑眯眯的说道，“我就是有点幻听了，哎，社畜多少都有点毛病的。”
“等旅游完我们再去做个全身体检好了。”好闺蜜揽住易余弦的手臂，“走吧，旅游胜地我们来了！”
因为她们两个人是选择淡季出发，所以这个时间点的游客不多，而且酒店价格也很便宜。差不多三星级酒店的价钱就直接订到了五星级酒店，而且还是豪华海景房。看着窗外的景色，易余弦觉得自己的心情都好了许多。
“……好，好，我这就做，你等等。”正当易余弦想要喊闺蜜出去吃饭的时候，就看见闺蜜正一边接电话一边将自己的工作电脑打开，看起来很是急切。
挂掉电话之后，闺蜜有些抱歉的看着易余弦，“姐妹，你能帮我个忙么？我现在忙不过来了，我原本都把工作安排下去了，谁知道有两个人直接辞职了，但是项目又赶得及，我现在也不可能回公司了。”
“你说，我能帮的一定帮。”易余弦何尝不知道闺蜜是软磨硬泡才拿到的假期，为的就是出来陪她散心？可是认栽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闺蜜也是没有办法。
“帮我把这一份文档做成PPT就好，其他的方案我自己来写。”闺蜜拿出了自己的工作电脑，“我之前看见楼下有一家网吧，我们去那里。”
“行。”易余弦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好端端的旅游泡汤了不假，但这只是第一天而已，而且为了帮闺蜜的忙而加班，怎么能够称得上是加班呢？难不成她还能扔下特意来陪她的闺蜜，自己一个人没心没肺的出去玩么？
那她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易余弦，你在碎丹成婴。】
易余弦在网吧里做PPT做的昏昏欲睡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这么一个声音来。
谁？
是谁?
易余弦四处张望，大家都在专心的面对着自己的电脑，有意思的是，在这旅游地的网吧里，也同样有不少人电脑里打开的不是游戏，而是工作文档。
打工人打工魂，真的旅游也得继续工作啊。
加班，永无止境。
——————————————————
归一剑灵顺着自己的感觉一路寻找。
同时，也不忘隐藏自己的气息。
之前他和离忧的斗法还是引来了天衍宗的人，杨立侬等三人的死亡，天衍宗的人不可能察觉不到。于情于理，他们也会过来查看的，不会因为一个几个弟子的死亡而停手。
有意思的是，归一剑灵在这些天衍宗弟子的身后，还发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是玉清剑宗的刘一一。
她一直在不远不近的跟着这些人，似乎是在打探什么。
“风荷子已经重伤，能够伤到他的只有可能是杨师兄。但问题就是杨师兄他们三人的命牌一瞬间全部黯淡，到底会是什么人动的手？”天衍宗一个弟子好奇问道。
剑道碑林里最厉害的应该就是风荷子了，但风荷子都被重伤，还有什么人能够将他们三个一瞬间灭杀呢？越想就越是奇怪。
“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我们才要小心行事。若不是完不成任务，长老的手段，你们是清楚的。”
众人听到这里，不由打了个哆嗦，立刻不敢多话，手里都带着罗盘，开始四处寻找起来。
归一剑灵在旁边听了许久，也没有打探出什么可靠的消息来。倒是这些人手里的罗盘让他有些在意，他们顺着这罗盘指引，倒是也能找到舍利。只是相比起来，准确度没有那么高。但新的舍利，应该就在这附近才是。
若是之前，要杀掉这些弟子半点都不难。但问题是易余弦如今深陷心魔劫里，自己在这个时候动用她的灵气，很有可能让她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这种冒险的可能，他是不会去做的。
所以，就只剩下了一条路。
归一剑灵认真感应了许久，最后才确定了舍利子的落点所在。时间不等人，他必须要抢在这些天衍宗的弟子之前进入，将舍利子拿走。
想到这里，归一剑灵催动着归一剑，飞到了和他能够相隔的最远的距离释放出一瞬间的剑意。
“什么人？”
“有敌人！”
“小心些，过去看看。”
天衍宗的弟子们本来就有些惊弓之鸟，如今在距离这么近的地方感受到了强大剑意，他们又不由想起杨立侬的死亡来。
就是现在！
归一剑灵瞄准空隙，趁着这些弟子神思恍惚转过身去的刹那，直接没入一块矮小普通的无名石碑之中。
剑道舍利，就在这里！

第54章
易余弦陪着闺蜜在网吧里连续加了三天的班。
每一天加班的原因都不一样。
别说是易余弦了，就算是她闺蜜也已经大喊头疼，嚷嚷着要辞职了。
“余弦，你说我们打工人的命是不是真的就这么苦？”
“不是我们命苦，只是很多人不把人当人而已。”易余弦低头沉思道，“在这里，我们没有打破自己命运的能力。我们这是科学社会，一切能够快速打破阶层和命运的东西，不是写在法律里就是写在了运气里。”
“是啊，如果我们能够修仙，或者有异能，能够主宰自己的命运就好了。实在不行，穿越重生也可以啊，只可惜我们都不是女主角，哪里有这么好的命？幻想了这么多，最后还不是要老老实实打工。我看了我的存款，不够我浪的。余弦，你也好好考虑一下。”闺蜜叹息着说道，“阿姨和叔叔可是一直在给我做工作，我都快撑不住了。”
“我知道。”易余弦点点头，“我只是觉得，人不该，起码不能就这么被推着往前走，最后回首一看什么都没有。”
“那又能怎么办呢？车贷、房贷，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我们现在都还未婚，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尚且活的这么艰难，万一以后结婚生子，父母年迈多病，就算我们再不愿意也只能这么活。不是我想内卷，只是社会趋势如此，我们从小就被教导要努力，国家也在督促我们努力，大氛围就是认为努力就能得到一切。高中的时候，我也想自己毕业之后可以做一些光宗耀祖的事情，可现在，光是能够给国家交税，我就已经能够笑傲群雄了。”
易余弦耳边似乎又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阿音，你说，我们的世界真的是真实的么？”
“你加班加傻了吧，怎么可能不是真实的？”闺蜜过来摸了摸易余弦的头，“你要不赶紧休息休息，快别工作了。我感觉你最近变化好大，你以前就算再这么样也不会怼领导，也不会说走就走的。我感觉，你肯定是精神出问题了，我给你找个心理医生。”
“我只是在想，我好像是真的摆脱了这一切。”易余弦说话的语气有些恍惚，“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时间，可以拒绝领导们画的一切大饼。就算所有人都在告诉我，我努力可以获得更多，我也可以拒绝他们，就是安安心心的呆在自己的地盘上生活。”
“你说的，是梦境还是仙境？”
“大概，都是。”
闺蜜一时有些愣住，她看着易余弦，发现易余弦的神态已经变了。
变得格外有气势。
“阿音，我变了，也是这个世界变了。”易余弦转过身去，看着窗外，伸出了手。
好像她只要张开手指，就能抓得住整个天空。
“这里不是我的世界，我在这个世界已经过劳死了，已经结束了我的生命，这个世界不再有我的位置。而在全新的世界，我已经能够开始掌握自己的命运，能够不为任何人的期待而活。”
“原来这里就是我的心魔。”
“真是太丢人了，我已经活了两辈子，却始终没有摆脱加班。”
我是易余弦。
修真界长渊剑宗的弟子，归一剑灵的主人，也是一个能够选择自己道路的修真界打工人。
我便要在此地，碎丹成婴！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归一剑灵也进入到了石碑之中，只是展现在他面前的却不是他以为的黑乎乎的棺材或者地底，而是一片广阔无边的大海。
海水波光粼粼，沙滩上还有螃蟹和贝壳，天上的太阳虽然耀眼但是却没有温度。很明显，这里是一个被创造出来的空间，被藏在了石碑之下。
看见这样的景色，归一剑灵大约明白了这里是哪里，也明白了那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碑又是出自谁之手？
之前那个妖族剑圣离忧提起过的，还有他记忆里出现过的那一个半鲛人银寒，风有余的二弟子，同样也是曾经在乱世之劫里，带走了一块风有余的骨头的人。
归一剑灵看着四周这一望无际的环境，愣了愣，他看似随意却富有韵律的踩出了一套步伐，沙滩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复杂却又带着奇特意味的图形，随之，整个场景都为之变化。
原本的海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光秃秃的山，一个简单又破旧的宗门，上面的门匾都做的十分粗糙，简简单单的写着“长渊剑宗”四个大字。
“能够用出这一套步伐进来的人，可是长渊剑宗掌教？”一个清亮的声音适时想起，“只有我们这些弟子们的直系弟子，才被允许教导这套步伐。”
抱歉我不是。
不过我的辈分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大，毕竟我应该算是你半个师父。
归一剑灵想了想，张口道，【我是归一剑灵。】
如果留在这里的一抹神念真的是银寒的话，那说不定对方也可以像荼蘼花妖一样，就拿到剑道舍利，还能获得一些宝物的馈赠。
也许会对易余弦碎丹成婴有帮助。
“……”
这个声音突然沉默了下来，随后又变得愤怒无比，“冒充者，死！”
在这看似狭窄简单的地方，突然涌出了铺天盖地的剑意和杀气，形成了绝对的震慑和威压。
若是常人在此，恐怕当即就要匍匐倒地。
但归一剑灵却有所不惧，虽然不能动用武力抵抗，只是单纯的剑意并不能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你是银寒？】
如果是的话为什么要这么生气，甚至还要对他动手？可若不是，那当初风有余的遗骨又是在谁的手里？
“区区宵小，不配直呼吾名。”对方并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很快空中就凝聚出了一个幻影，上人下鱼，一条银色的鲛尾在空中熠熠生光，而他更是生的俊美不凡，耳朵也异于常人。
要是易余弦见到了，怕是又要大惊小怪。
他对她的审美十分了解。
半鲛人？
不，这应该已经完全觉醒了妖族血脉，妖血已经压过了人血。
只是看他的模样，似乎死去的时间也不长。
鲛人是一个颇为长寿的种族，他们修行很慢，脑子也不太灵活，但生性却有些残暴，加上他们常年居住在海底，往往是成群结队出现，因此很多修士都不敢招惹他们。当他们和海底妖兽们共同组成海族自立为王之后，就变得越发少见，鲛人也多与海底王兽通婚，大陆上已经多年不曾出现过半鲛人了。
银寒的种族天赋，让他多活了许多年。
直到后来他才因为寿元而终。
他的神念也足以保存的颇为完整，一直藏身在这剑道碑林下面，默默的等着妖族剑圣离忧为师父收敛遗骨。
【你当真不认识我？也不认识归一剑？】
看见对方的面容，归一剑灵反而觉得熟悉了不少。
他并不打算动手，也不能动手。
这只是一个简单的误会而已，若是可以解释清楚，又何必要打打杀杀？
银寒的视线随之落入到归一剑灵手中的剑上。
“这的确就是归一剑。不对，归一剑当初早已经折断，剑灵早已消失，哪里来的归一剑灵?你是哪里的孤魂野鬼，归一剑你也敢栖身？”
归一剑灵越听越不像话。
不过鱼的脑子一直就不太好。
银寒似乎从很久以前傻乎乎的经常被人骗，好几次都差点被人给卖掉。每一次都是李平平带着其他的师兄弟四处去找他，出门带着他都要在他身上绑一根绳子，免得他走丢。
直到后来强行压着他努力练剑，让他有了自保的能力，加上他的剑灵比他聪明得多，大家才彻底放心下来。
归一剑灵想了想，取下了自己的面具，让他能够看见自己的脸。
这总能信了吧。
【我的确就是归一剑灵，当初我的剑身的确折断了，这是我后来补充完整的。你难道感觉不到我的气息么？】归一剑灵有些无奈了。
银寒看见归一剑灵的脸，又是一呆，“虽然你长得比我好看，但不代表你不是个骗子。咦，你身上怎么会有师父的气息？”
【我都说了我是你师父的剑灵……】
“不可能，师父师兄都死了，归一剑没有剑灵了。你一定是冒充的，你就算要骗也要变得和师父一样我们师父最喜欢英武不凡的脸，不长你这个样子。”
绕来绕去又绕回了原点，这条鱼还能不能行了？
【你再啰嗦的话，我就把你的鳞片拔下来做烤鱼！】归一剑灵有些不耐烦，他脑子的思绪在见到银寒之后，也变得有些混乱，不假思索的就直接将话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归一剑灵自己都有一些傻眼。
不是之前想好的要好好商量吗？怎么自己突然就开始威胁了？
滴答滴答。
归一剑灵听见奇怪的声音，发现地面上滚落着许许多多颗圆润又漂亮的珍珠。
他抬起头，发现这个鲛人银寒双眼已经蓄满了泪水，正吧嗒吧嗒的往外掉。
“这个世界上除了师父，再也没有人会这么和我说话。还有这个气息，不会错的，师父你果然没有死。”
银寒自己的看了看归一剑灵的脸，不免号啕大哭，“原来师伯说的是真的，师父你以前就是比鲛人还好看所以一堆人想要买你，后来你才给自己重新捏了个脸，我一直以为师伯是骗我的呜呜呜。”
银寒一边哭，一边甩着尾巴朝着归一剑灵扑过来。
“师父，你怎么才来啊？”

第55章
“阿音，你千万要记得，一定不要忘记你自己的生活是什么？”
“我死了之后，你偶尔帮我照顾一下父母就好了，他们有退休金，也有医保，还有妹妹，他们会过的不错的。“
“对不起阿音，我死的那么突然，你一定很伤心吧。”
易余弦已经想了起来。
这里是她的心魔劫，眼前的一切自然也都是虚假的。
她很后悔，自己以前为了工作忽略了身边太多的人，直到最后也没有给他们来一个好好的道别。
小一之前和她说，她对修真界是隔阂。
是的，她有隔阂。
她清楚的记得自己的父母，记得自己的妹妹，记得自己的闺蜜，记得自己的存款和房贷。如今让她一个人在陌生的修真界里，舍弃掉以前的一切全部重新开始，怎么可能做得到？
在穿越之前，她也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而已。
所以，穿越之后，她只能将不正常的不符合她三观的修真界的事情，尽可能的扭曲成她认知里的样子，企图通过这样的方式找到一点曾经的熟悉感觉。
可是，越是如此，她越是能够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完完全全生活在了一个不同的世界里。
只是她一直都没有正面去想过。
直到这一场心魔劫。
原来，不是她故意不去想起，就能以为遗憾不存在的。
还是存在的。
易余弦睁开眼，就看见最后一道天雷朝着自己狠狠的劈了过来。
但她完全没有躲的想法。
她已经度过了心魔劫，身体里已经包含着充足的灵气，自己的元婴已经初见雏形，在自己的紫府神海之中缓缓生长。
而元婴周围，则是包裹着一层更加浓郁的紫气，在紫气的最外层，还有一层剑意在不断的旋转。
剑道碑林之外，乌云已经渐渐散开，而有一层赤红霞光正以易余弦所在的位置为中心，在向外不断的蔓延。
自古碎丹成婴，凡是坚定道途，被天道所承认者，皆有异象。
有此异象者，就意味着修士不再需要花费众多的时间去找寻自己的道，而是顺着之前的道继续往下走，就能顺风顺水的进入到化神期。
根据修真界的不完全统计，有异象产生的元婴期修士飞升的几率往往也是最高的。
若是在元婴期找不到自己的道，得不到天道承认，那么接下来势必要多花上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时间去找寻。
速度上自然要更慢一筹。
如此异象，自然惊动了不少人。
如剑道碑林之外的一些大乘期修士们，就能看的清清楚楚。
“今年的剑道碑林大比还真是不可小瞧，之前就有无数厉害剑意传出，叫我等骇然。如今，有人在那里碎丹成婴，红云漫布千里不止，如此能为，怕是从今以后，风荷子和刘一一也得头疼了。”
“只是不知道此人是谁？”
“能以金丹修为进入剑道碑林者，绝非散修，应该是那些大宗门弟子。天衍宗、玉清剑宗、长渊剑宗均有可能。”
“长渊剑宗只有一人是金丹期，玉清剑宗也只有一人。天衍宗倒是有两人，但他们看起来并没有这种资质。”
“莫非，是魔修或者妖修？”
“这……若是这样，那就得提高警惕了。”
若是妖修和魔修之中出现这样的后起之秀，对于人族来说绝非是一件好事。
陈牧云同样看着那一抹赤红，嘴角已经上扬。
他敢肯定，这一定是易师妹在碎丹成婴。
除了她，他想不到还有什么人可以弄出这样的威势来？
这样的阵仗，可半点也不比风荷子大师兄当年碎丹成婴差啊。
果然，易师妹时不时的就能出乎他的意料。
而一直躲藏、跟踪这天衍宗弟子们离开的刘一一，冷不防看见天空异象，差点没露馅。
“不会吧，这难道是之前那个大闹我们炼器师大赛的那个女剑修？”刘一一摩挲着自己的巨门剑，有些惆怅，“巨门，你说呢？”
【主人，不管是之前爆发出来的两股剑意，还是现在碎丹成婴的异象，您都不清楚，我怎么会清楚？】巨门剑灵郁闷的说道，【如果之前您速度快一点，我们就能知道杀戮剑道的剑意是哪里来的了？】
“这怎么能怪我？你可别忘了，是你一直在贪婪的吃着空气里的剑意好么？”刘一一反驳道。
【主人，你居然凶我？】
刘一一当即变了脸色，放缓了声音哄道，“我没有。”
【我知道，你就是嫌弃我贪吃，觉得我碍着你生活了，我走，你换别的剑灵吧。】
“没有啊小巨门，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刘一一赌咒发誓，“我除了你再也不想要别的剑灵了。”
我都在你身上砸光我所有的身家还倒欠了一屁股的债，要是换个剑灵，我不得穷到下辈子？
巨门虽然贪吃了点，但是厉害也是真的厉害。
【天衍宗弟子那把灵剑，我会想办法帮你弄来的。到时候，掌门肯定会赏赐你。】巨门剑灵瓮声瓮气的说道，【不过我不想要和那个修杀戮剑道的剑灵打，我肯定会折。】
“我也不想打，我又不是疯了。”刘一一抬头望天，“好了，我们也别等了，这几个弟子找来找去也没见找到什么？人家都碎丹成婴了，我再不动手，怕是要凉。”
【好。】
刘一一和巨门剑灵达成一致，下一刻就直接出现在那几个带着罗盘的天衍宗弟子面前。
“玉清剑宗刘一一，和诸位讨教。”
伴随着最后一道天雷劈完，易余弦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了一块好肉，但同样的，元婴初成，这灵气吸纳的速度简直飞升，好似100M的光猫直接飞跃了到了1000M，这已经不是在量的变化，而完全就是质的变化了。
易余弦觉得，自己要是现在这样的实力，之前和离忧打的时候，自己起码能够支撑小一劈个十几二十剑的。
就是吧，体内藏着一个和自己长相很相似但又是浓缩版的元婴，感觉总是有点怪怪的。
不过等到习惯了之后应该就会好了。
易余弦给自己吞了几颗丹药，努力让自己快点修复，也好启程去找归一剑灵。
小一可是自己的本命灵剑，不可能会抛下她。
之前她好像隐隐约约也有听见小一一直在她的耳边呼喊，让她不要陷在心魔劫之中。后来自己灵气不足，小一好像就离开了。
他肯定是帮自己升级去了！
易余弦也有些着急。
在这剑道碑林里，小一想要升级，还能有什么样的办法？
除了那一块剑道舍利之外，没有别的途径可以让小一变强了。
问题就是自己现在已经碎丹成婴成功了，而且还是最厉害的那一种元婴，自己已经变得很强了。
万一小一又变强了，自己岂不是要直接元婴升出窍？
这可绝对不行呀。
自己再拖延个一两年的时间回长渊剑宗，元婴期的修为回去找掌门要食为天大世界的手令还不算惹眼，要是出窍期的修为回去，妥妥的要被询问好么？
骗别的人容易，骗掌门可不好骗。
易余弦暗暗在心中焦急。
小一啊小一，你可一定要悠着点，千万不要变得太强了。
不然我这好不容易支撑你消耗之外还富有盈余的灵气，又要入不敷出了。
——————————————————
银寒激动的朝着归一剑灵扑了过来。
当然是扑了个空。
银寒自己现在就是个幻影，归一剑灵也只是一个半实体而已。
【你认错人了，我是归一剑灵。】归一剑灵看见银寒哭成这样，心肠也不由的软了软，大概自己的前主人和他的弟子们关系真的都很好吧。
“你果然就是师父。”银寒反而越发认定归一剑灵的身法，擦了擦眼泪道，“以前师伯就说过的，如果师父你没有给自己换张脸，你就是人群里的焦点，走到哪里都能认出你，你现在这张脸就是证据。”
你刚才还说这张脸不可能是你师父，你忘记了么？
归一剑灵有些无语，觉得这条鱼说的话真的不能信。
他分明是归一剑灵，怎么会是风有余呢？
“不可能。”银寒斩钉截铁道，“当初归一剑灵和师父早就一起陨落了，归一剑也被折断。后来我和几个师兄弟一起趁着仇人杀回来之前将师父的遗骨分别抢走，但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有几个师兄弟手里的遗骨被人给夺走了。之后我舍弃人身，彻底化身妖族，从而获得鲛人族的长久寿命，一直都在寻找师父你遗骨的下落。”
那是一段很难再去回想的岁月。
他内心里是想要做一个人族的，并不想去当鲛人。
鲛人族从来不会承认他这种半妖混血，他被贩卖的时候鲛人族也从来没有救过他，给予他新生命的是师父还是师兄弟们。
可是，以半妖之身，他没有了师父和师兄弟们的庇佑，他一个人又如何从那些人手里抢回被夺走的遗骨呢？
长渊剑宗那个时候同样弱小，艰难生存，他半妖身份如此敏感，又怎么能留下来给师门添乱？
他脑子很笨，从来都不会转弯。
银寒能够想到的唯一的方式，就是努力活的时间长一点。
他可以熬。
熬到那些仇人天人五衰，熬到他们已经不再具备巅峰时期的战力，他再去将师父的遗骨给抢回来。
一千年、两千年、三千年。
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得到师父重生。
师父那么强大，连仙界的仙人都没有办法阻止他回到下界，又怎么可能会死呢？
归一剑灵差不多可以想象得到，对于这么一条笨笨的鱼来说，这么多年的日子都是怎么过来的。
“师父你曾经飞升成功，虽然陨落，但神魂早已经不是普通修士可比，还有一丝残魂留存于世。当初师伯在陨落之前窥探天机，说师父你还有重生的机会。所以，我就一直在等，等啊等，等到我鲛人族的寿命都已经快要终结了，我看见那些围攻过我们的修士没有一个能够飞升成功，全部陨落，可是师父你一直都没有回来。”银寒说着说着，觉得越发的委屈，“师父，这里真的好空旷，也好冷，可是我不想就这么去投胎转世，我答应过师伯还是其他的师兄弟们，我要等到你回来的。”
幸好，师父还是回来了。
而且，他还圆了生前的遗憾，就是没有见过师父没有改头换面前的样子。
以后入了黄泉，见到其他同门师兄弟们，自己就能好好的吹嘘一番了。
归一剑灵很想要说自己真的不是风有余，可是，面对这个已经死去的鲛人，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师父，您肯定是没有想起来，这是很正常的。师父你等等我，我一直给您守着呢，就是等着您回来。”银寒拍了拍脑袋，当即甩着尾巴到一个小小的山丘上开始用爪子挖掘。
挖了差不多有几米深，才挖出一个大箱子。
箱子上有各种各样的阵法，看的人密密麻麻，十分头疼。
只要解法有一个错误，破阵的人就要被这箱子上的阵法给反噬。
归一剑灵就看见银寒花了足足几个时辰在解开箱子上的阵法。
“不好意思哈师父，我死后闲的无事，又担心别人将您的遗骨带走，所以我就在这上面刻录阵法，刻的有点太多了。”
【应该的。】归一剑灵想了想，见银寒还在看他，只能继续说道，【你做的很好。】
得到了夸奖之后，银寒就破阵破的更加开心了一点，尾巴都翘起了一点。
终于，最后一道阵法解开了。
归一剑灵正要凑过去，就看见箱子里又套了一个小箱子。
归一剑灵：……
这个小箱子就更加可怕了一点，上面贴满了各种极品爆炸符，足以将大乘期修士都给直接炸没了。
“这是我四处收集的。”银寒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腮，“因为很多人都会阵法，我肯定要多重保护一下。”
【小心无大错。】
“师父，您再等等。”银寒笑道，“很快就会好的。”
于是银寒又花了几个时辰去将爆炸符给小心翼翼的取下来。
归一剑灵这一次没有凑上去了。
直觉告诉他，还有。
果不其然，最里面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
银寒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来自师父愤怒的气息，顿时也不敢多说话了，只是费尽心机将最后的盒子给打开。
归一剑灵算是彻底明白为什么自己已经融合了一块剑道舍利，但感受到的另一块剑道舍利的气息是这么若隐若现似有似无了。
它都被银寒这么重重保护起来，能够找到准确的地方才是怪事！
终于，银寒手里的遗骨，也就是所谓的剑道舍利出现在了归一剑灵面前。
“当初师父您陨落之时，身躯破灭，唯有持剑的右手留有指骨不散，共计五块。当初，我们五个师兄弟一人带走一块。大师兄那一块在荼蘼花妖手里，她一直很喜欢大师兄，实力也很高强，我就没有拿。一块在三师弟手里，他做了长渊剑宗掌教，将指骨和掌门密令融合在一起，所以我也没有拿。还有一块在五师妹手里，可是五师妹之后却不再拿剑了，她去了人间，成了一名行侠仗义的女侠。她说，她会将师父您的指骨带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只有师父您重生之后，指骨才会出现。最后一块本该是四师兄拿着的，可是四师兄的弟子被人追杀全部陨落，指骨也不知所踪，我怎么找也找不到，抱歉，师父。”
最后一块，在天衍宗那里，你又如何能够找得到呢？
归一剑灵叹了口气，【你已经很厉害了，已经将其他的指骨下落都找到了。】
“不，我不厉害。如果我能够再厉害一点，大师兄就不会死了。师父，对不起，我想要去给您报仇的，可是我的修为不如大师兄，脑子也不如三师弟四师弟好使。我除了寿命长，真的没有什么别的优势了。”银寒哭的很是伤心，“我笨，怎么练剑也练不会，一乐剑灵也在那一次大战里消失了。我不忍心它和我一起沉睡在剑道碑林里，所以我就留了一抹神念，将您给我找的剑法一同留在妖族了。如果拿到我功法的妖族，也是一个寿命很长的妖族的话，他就能代替我一直等，等到您回来了。”
银寒的确不是一个多么聪明的孩子。
他连报仇，都只能用这种最普通也最耗时间的办法。
可是，谁又会忍心去怪他呢？
【你做的很好。】
“师父，您别安慰我了，您先将它吸收了吧。我知道，您肯定还没有相信我的话，您也没有记起您的身份。”银寒朝着归一剑灵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您先试试看，肯定能够想起来的。”
归一剑灵将匣子里的这一块剑道舍利融入到归一剑之中。
一时间，仿佛有无数记忆都纷至沓来。
“师父，我们饿了。”
两个半大不小的少年正嗷嗷喊着饿，鱼缸里的二弟子也悄悄的探出头来，抱着那一块巴掌大的鱼一点点的吃，就怕吃完了又只能啃鱼骨头了。
大弟子李平平也穿的十分朴素，努力安抚着两个师弟。
“你们等等，为师刚打到一只妖兽，等会将妖丹卖了就能给你们买辟谷丹了。”一个英武不凡的剑修有些窘迫的回答道，“再给你们一人买一身衣裳，你们也该换了。”
“别了吧，这妖丹我去卖。你去卖的话，又要被人骗。”另一个留着长胡子的白发老者呵斥道，“你看见我的白头发了没？这都是因为你啊师弟，你除了打架练剑，脑子里还能不能有点别的东西？”
“……师兄，几个徒弟都看着呢，多少也要给我留点面子。再说了，灵石不够也不是我的错，你自己之前还不是算命给人给打了，还是我救的你。”
“老夫算卦一直很准，是他们恼羞成怒不想相信罢了。”老者怒发冲冠，“滚，不要来碍眼，你以后再不改改你这个破德性，你肯定要吃大亏。”
“我够强不就好了？”
“呵呵，够强？你的确是够强了，但你连徒弟都养不起。别的就不说了，银寒现在要维持体内的人血和妖血平衡，他要完全化形必须需要化形草，你找到没有？”
青年顿时偃旗息鼓。
“师伯，我觉得不化形也没有关系，我还没有学会走路。”鱼缸里的银寒低声说道，“等师父给我挖个池塘就好了。”
“胡说，你是我们的弟子，怎么能一直在水里泡着？”
“是啊，银寒，你不化形怎么练剑？这可不行，你虽然笨了点，但是勤能补拙，一定要好好练剑。为师会努力去给你找化形草的。”青年也坚定不移的说道。
……
“风有余，你真以为自己是剑道第一人，就能逆天改命，就能让所有人都臣服在你的剑下么？”
“剑道真祖，只能有一个弟子，那个弟子是我，而不应该是你。”
“你的徒弟？哈哈，你就在仙界看着吧，看着你的弟子是如何因为你去死的。”
“就算化解了乱世之劫又如何？风有余，水至清则无鱼，你想要修真界的人都做到恩怨分明，想要给他们遵守你的规矩，就得给足够的好处。剑道艰苦，你又能教会几个人呢？”
……
【主人。】
归一剑灵在剑身折断之时，他的声音在风有余的脑海里清晰的响了起来。
【主人，能够和您并肩作战，是我的福气。】
【可是主人，您不应该死在这里。】
您是剑道传奇，是第一个飞升上仙界又为了弟子放弃的剑神，永远都是无数剑灵们需要仰望、需要臣服的剑道之主。
那些蝇营狗苟的修士，又怎么能够给您相提并论？
“归一……”
【主人，我会带着您的残魂一同回到剑冢，用我所有的剑意和灵气护住您的神念，让剑冢里的剑意慢慢滋养您的神魂。我们剑灵，也同样有我们的办法。】
眼前是一片黑暗。
他好像被剑灵包围着，寄居在了一截已经断了的剑身之中。
被无数剑意滋养。
直到许多许多年后。
久到昔年和他作对的、和他有仇的、他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全部都已经陨落了。
他不知道，原来大弟子的盛世剑，一直都在他的身边默默的守护着他。
也不知道，他那些傻乎乎的徒弟，还在坚持等待着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
更加不知道，沧海桑田，世间早已变了模样。
直到一个女剑修走进这个剑冢。
就像是一片黑暗的道路里突然出现了一束光。
她放弃了盛世剑，然后将他拔了出来。
他不是什么归一剑，也不是什么失去记忆失去主人的剑灵。
我是，
风有余。

第56章
归一剑灵，哦，不对，应该是风有余，他低头看着自己，又看了看面前的弟子，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
无数的记忆涌来，几乎将他淹没。
他明明记得自己闭上眼前的那一刻，五个徒弟都在自己的面前，答应了自己会好好修炼，结果等到自己再度睁开眼的时候，才发现徒弟们死的死，散的散。而他连去报复的对象都没有，因为当初参与过攻击他的修士，早已经陨落，轮回转世都不知道多少次了。
世事更迭，不外如是。
“师父。”银寒已经肯定，是他的师父回来了，“您终于回来了。”
风有余抬起头，看见银寒如今的模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师父，我是寿终正寝，没关系的。”银寒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大家都没能活过我呢，您别在意。”
“……是我对不起你们。”风有余张了张口，最后声音沙哑着说出这么几个字来。
如果他当初能够聪明一点，能够圆滑一点，能够学着平庸一点，或许就能扭转这样的结局。
师兄以前和他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只是他那时骄傲自满，以为只要自己够强，问心无愧，就不用担心任何的阴谋诡计。他虽然被人骗了无数次，但最后总是能够反杀回去，总是能够用自己手里的剑实现自己内心的正义和公平。渐渐的，风有余也就以为，他真的可以凭借着手中剑扫平一切不平之事。
他人生之中唯一跌的跟头，就是最后飞升的时候。
在他一生最得意也是最后的紧要关头，这么一栽，就害苦了自己的弟子。
“师父，您千万别这么说，我们都是赞同您的做法才会一直跟着您的。”银寒连忙摇头，“我们都很庆幸我们的师父是您。我们几个都不是什么天赋出众的，我更是笨的可以，没有人愿意教我修行。是您手把手的教会我们修行，遇见危险总是挡在最前面，就算是师伯平日里骂您骂的那么厉害，在后来，后来他也是哭的最伤心的那一个。您都不知道，师伯都胡子一大把了，他哭起来的时候是真的很难看，我当时都差点笑了。”
说到这里，银寒还像模像样的笑了笑。
风有余心里反而越发的不是滋味。
“师父，我们是真的真的，很崇拜您。”银寒正色道，“所以请您不要怀疑您自己，当年不仅仅是您个人的选择，也是我们所有人的选择。”
风有余微微闭了闭眼睛，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言语在这个时候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和银寒如今这个模样，又能去做什么呢？
“对了，师父，您之前怎么一直以为自己是剑灵啊？”银寒虽然笨了点，但基本的眼色还是有，他生怕风有余继续失落下去，生硬的转移话题，“您是什么时候清醒过来的啊？”
他当初是想要在剑冢里沉睡的，可是剑冢里的剑意太强了，他后来又变成了妖族，留下的神念强度有限，根本没有办法长时间的留存。只有在剑道碑林里，在自己留下来的剑道石碑下面，才有可能最大限度的保护师父的遗骨，也能在这里一直等着。
如果师父真的重生回来，他肯定还是剑修。
而只要是剑修，就一定会来到剑道碑林的。
银寒在某些方面，还是称得上聪明的。
“我一直寄居在归一剑里，忘记了过去的一切，所以一直都以为自己是归一剑灵。后来，我遇见了一个女剑修，她也是长渊剑宗弟子，她在剑冢里将我带出，我是随她一同来到这里的。”不提还好，一旦风有余想起之前自己失忆状态下的行为，脸上也不由浮现出了一抹红晕。
太丢人了。
他简直无法想象，那个被易余弦耍的团团转的剑灵会是自己？
风有余如今的长相是真的堪称无双，脸上的红晕更增添了他的几分艳色。
银寒不由啧啧称奇。
“师父啊，您以前长这么好看，怎么就给自己捏了那么张脸？虽然那张脸也挺好看的，但和您原本的样子完全没有办法比啊。”银寒绕着风有余飞了两圈，全方位的欣赏了一下师父的美色。
他是鲛人，鲛人生的美，自然也爱美，看见自家师父的模样之后也只能感叹天道是真的偏袒人族，居然能够创造出这种超越了妖族的美貌来？不过想到这个人是师父，又觉得一切都很合理了。
师父就应该是最好的。
“……你知道我以前为什么从人贩子手中将你救下来么？”风有余也有心配合弟子的好奇心，换成以前，他肯定是要维护一下自己当师父的尊严，顾左右而言他将话题给转移开去，毕竟银寒笨笨的很好骗。可如今，他若是能够让银寒开心一些，当师父的丢一点脸又算得了什么？
“因为师父你善良有原则。”
“我以前也被人用各种手段卖过很多次。”风有余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我对那些手段清楚的很，好在我剑术练得还算不错，很多次都死里逃生了。”
“那师父你以前还说我笨？”
“我虽然被卖，但能够自己逃出来。我救你出来的时候，你连绑住自己的绳子都解不开，当然笨了。”
“可是我又不是人族，我的双手不好用很正常啊。”银寒鼓起嘴，脸颊气的有些圆鼓鼓的，“师父你自己分明也很容易被骗，还每次都骂我。”
“我不是也给你偷偷买了很多小鱼干？你又弱又爱哭，当时本来我答应给你三师弟买一只烧鸡的，后来我只买了半只，剩下半只的钱都给你换成小鱼干了。”
“……是这样的么？”银寒十分震惊，原来自己当初的小鱼干零嘴儿是来自于三师弟的口粮么？
“不止，还有你四师弟那个时候性子叛逆，一心一意想要去练刀，他那小身板怎么练刀？所以后来他那一块磨刀石就给你用来腌制小鱼干了。”
“……当初四师弟到处都说有人偷他磨刀石，居然是师父你干的？”银寒一时间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颠覆了，“师父你好狡诈，那个时候你还装无辜！”
风有余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两声。
哎，他当初当人家师父也不怎么熟练，又没办法板着脸去教训自己的徒弟，就只能用点小手段了。
“师父，外面有人来了，好像在找你。”银寒还想要说点什么，突然感应到有人在石碑外面呼喊，“师父，她就是之前将你带出来的女剑修么？”
石碑外面，正是顺着归一剑的气息赶过来的易余弦。
奇怪，她分明感应到小一就在这个地方，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别的机关，让小一藏在了这里面？
易余弦敲了敲这个矮小的石碑，还是没能找到入口。
“是。”风有余点了点头，“暂时就先……”
话没说完，银寒就已经将易余弦隔空吸了进来。
易余弦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我去，出什么事情了？哎，小一，你在这里面啊。哇哦，美人鱼！”
她的视线不由就落到了银寒身上，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这可是美人鱼啊！
小时候看过《海的女儿》童话故事的，谁会对美人鱼这种生物没有好感啊？
易余弦的眼珠子立刻就落在银寒身上不会动了。
小一虽然也很好看，但是毕竟天天看着嘛，还是美人鱼这种生物更加新鲜。
“好多珍珠啊。”易余弦低头看见满地的珍珠，蠢蠢欲动的想要伸手去捡，只是她刚碰到，这些珍珠就直接消散了。
“你很喜欢鲛珠么？我已经死了，这些珍珠不是真的，不过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一盒，我有好多呢，一般的鲛人都没有我这么爱哭的。”银寒对救了师父的易余弦有天然的好感，见对方上来就夸自己是美人，还喜欢自己的鲛珠，银寒就觉得易余弦绝对是个好人。
“那可真是太感谢了。”易余弦也对这条美人鱼充满了好感，“你可真是太客气了，上来就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
“哪里，你喜欢就好了。”银寒不好意思的说道，“你是师父的本名剑修，也算是我半个师父，不对，应该是师母吧，也不对，奇怪，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银寒的脑子有点不会转了。
对方如果和师父签订契约的话，那么她和师父就是平辈，自己就是小辈。
可是易余弦又是长渊剑宗的弟子，算起来又是自己的晚辈，而且年纪也很小。
这辈分，应该怎么算呢？
“你直接喊她的名字就好了。”风有余实在不太忍心看了，“她不会在意这些的。”
易余弦这才注意到风有余。
“小一，你变了好多哦。刚才我过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你的情绪起起伏伏的，我差点以为你出事了，这才紧赶慢赶的跑过来，你现在……怎么感觉一下子就成熟了好多？”方才没细看，如今仔细打量，才发现小一的身上多了一种成熟又矛盾的气质。
怎么说呢，之前的小一就像是一颗青涩的苹果，过于纯真，但透着美好。
如今的小一，就像是成熟后的苹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但好像随时要从树枝上掉落一样。
“你不也一样？”风有余淡淡的看向易余弦道，“你以前眉宇之中总有一股郁色，现在看起来你的心结似乎已经解开了。恭喜你，碎丹成婴。”
“喂喂，你故意的吧，你明知道我并不是那么想要碎丹成婴的。哎，我差点没在心魔劫里出不来，不过我有听见你呼喊我的声音。”易余弦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有好好的道别了，所以我的心情好多了。倒是你，你怎么一下子就变了？还有，为什么这条美人鱼要喊你师父啊？”
“因为他就是我的师父啊。”银寒见易余弦和师父的关系是真的好，言语之间也变得随意了不少，“以前是师父没有恢复记忆，我很喜欢你，你要不要做我们的六师妹啊？”
如果师父将易余弦收了当徒弟的话，自己就知道该怎么称呼她了。
“不行。”
“我不要！”
风有余和易余弦异口同声的喊道。
我收她当徒弟，怕是能被她给气死？风有余想起易余弦以前的懒惰模样，就觉得自己的手有点痒。他也不是没有教过徒弟，但像易余弦这种他是真的没见过。而且，风有余私心里也有些担忧，自己的徒弟们没有几个有好下场，他实在不想再失去一个徒弟了。
至于易余弦，想的就更加简单了。
我好端端的和小一本来是平起平坐的，凭空给自己找个师父做什么？她要是想要一个师父的话，早八百年就去当真传弟子了。师徒关系在修真界那就是比血缘还要牢不可破的关系，她没事给自己当个爹兼老师，是嫌自己活得太开心了吧。
“等等，你是银寒对吧。”
“是。”银寒甩了甩尾巴，有点开心，“你认识我？”
“那你的师父不是风有余么？小一他不是风有余，他是风有余的佩剑，他……”易余弦正要解释，然而话说到一半，突然说不出口了。
“你怎么不继续说了？”风有余好奇问道。
易余弦的脸色有点苍白。
风有余知道，易余弦已经猜到了一切。
易余弦一直都很聪明，她只要综合一下前因后果，自然就能发现其中的真相。毕竟，她可是一直跟着风有余一路走过来的。
“不，这一定是新的心魔劫。我好好一个可爱又好骗的剑灵，才不是什么祖师爷呢！”易余弦拒绝相信这个可能，她辛辛苦苦打工养自家的小剑灵，转眼小剑灵就变公司创始人？
也就是说，我这么努力，误以为自己已经实现了财富自由，结果还是在给公司打工？
易余弦感觉自己刚过了心魔劫的道心在这个时候似乎又要破碎了。
“之前，我失去了一切记忆，只是刚才重新融合了一块遗骨之后才想起来。”风有余看见易余弦的样子，眼睛里不由的带出了一点笑容来，“你若是觉得不习惯，叫我一声祖师爷也无妨。”
“呸，你休想占我便宜。”易余弦毫不犹豫的回绝道，“一码归一码，在历史的记载里你早已经飞升离开了这个世界，你现在是新生的，身份早就换了，我才不认。”
要是认了，她的辈分得低到什么程度去？
以后在风有余面前，自己还能摆主人的谱？
赔本买卖，绝对不能干。
“这怕是就容不得你不答应，事实胜于雄辩。以前我想不起来也就罢了，如今我已经想起一切，你又是我的契约者，我必定会好好的锤炼你，让你继承我的衣钵。若是可以，长渊剑宗的掌教给你做也……”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易余弦捂住耳朵，假装自己听不见。
银寒看着自家师父，再看看易余弦，愣了一会儿，然后真心实意的笑了出来。
“师父，太好了，我总算可以放心了。”他之前就一直在担心，要是师父想起一切记忆，结果发现他们都死了，过于伤心的话，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孤零零的活着，那会多么孤单啊。
他自己就经历过这种孤单和寂寞，他知道这样的日子里，活的越久，心中的空洞就会变得越大。
若不是一点信念支撑，他也无法走过那么多年。
他自己已经吃够了苦，不希望师父也和自己一样再吃一次了。
一个人活着的日子，真的很难。
尤其是在以前有过那么开心快乐的日子之后，就越发难以忍受孤寂。
幸好，幸好师父身边又多了一个人。
虽然他有点妒忌，有点在意为什么师父身边不是他们这些徒弟，可是他不能再贪心了，他还是等到了师父回来，而且还顺利的将师父的东西还给了他。
自己虽然笨，虽然没有什么用，但最后还是完成了大家对他的期待。
以后提起来，师父也会为我骄傲的吧。
风有余和易余弦两人不约而同的回过头，发现银寒的身体已经变得越发的虚幻。他的眼睛里含着热泪，但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并没有掉落下来。
他在很努力的憋着自己的眼泪。
“师父，我忘记和您说，能够重新见到您，真的太好了。”银寒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哽咽，“我心中的执念就是想要重新再见到您，现在我总算能不带遗憾的走了。”
风有余沉默的走上前去，想要伸手摸一摸自己的徒弟。
可惜，还是触碰不到。
但银寒还是蹭了蹭风有余的手，哪怕他什么都蹭不到，“易姑娘，我实在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就这么叫你吧，还请您不要介意。我们的师父其实不太聪明，他有时候也很笨的，哪怕尊师重道如我们，也不免有些时候生出一点想要弑师的想法。要是你和师父产生矛盾了，该骂就骂不要客气，师父他最多也就生你三天的气，气就会消了。”
风有余觉得有些丢脸，自家徒弟说这种话做什么？
易余弦已经够蹬鼻子上脸的了。
“放心，我有办法可以治他的。”易余弦也猜到了什么，没有多问，只是顺着银寒的话回答，“你不用担心，你师父很好，以后也会活的很好的，没有人能欺负他。”
“那就太好了。以前我去送别三师弟的时候，三师弟还在说早知道的话就让师父多收几个徒弟了，也不会到后来都没有人帮他管理宗门。我们以前很自私，师父收了五师妹之后，我们就联合起来不许师父再收新的徒弟了。”银寒回想到过去，仍旧觉得不好意思。
可是那个时候，他们也是年轻气盛，也比较自私。
他们都是无父无母的人，对他们来说，师父是他们的父母，也是他们的兄长，也是他们的朋友。
所以，他们就不愿意再有人来分走师父的注意力了。
直到师父陨落之后，他们才有些后悔。
如果师弟师妹们能够再多一些，他们在保护师父的时候就能团结更多的力量了。
“你们已经够闹腾了，我每天给你们收拾烂摊子都不够，怎么还会去收新的徒弟？”风有余在旁边补充道，“很多时候我变着法子想要师兄将你们几个带走，可惜师兄都不肯。”
“那也好，反正我也不想师父你再收别的徒弟了，师父你最好要永远记得我们才行。”银寒听见风有余这么说，立刻就换了个神态，中气十足，双手叉腰，“师父，你一定要收集好所有的剑道舍利，重新飞升，这是我们共同的愿望，您要重新回到仙界，将当初害你的人给拽下来才行。不然，我们以后转世投胎了，遇见你都不喊你师父。”
“好。”
“一言为定。”银寒执着的看着风有余，“师父，这一次，真的要和你说再见了。抱歉，师父，我还是想要和你道歉，我们害的你重新从仙界下来，害的你陨落，真的对不起。”
“不是你们的错。”
“易姑娘，师父以后就拜托你了。”银寒冲着两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我们来世再见。”
他用力的朝着两人摆手，笑着面对自己早已经迎来过的消亡。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整个空间也在他消失的瞬间将易余弦和风有余两个人排斥了出去。
他们站在那座矮小的石碑面前，看见石碑上裂开了一道口子，上面的剑意已经消失无踪。
这意味着银寒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的痕迹也消失不见了。
风有余蹲下身来，轻轻的摸着石碑上的口子。
他静静的看着这块石碑，没有说话，易余弦也没有打扰。
直到过了许久，风有余才缓缓的说了一句。
“银寒以前是很喜欢热闹的，所以他总是在凑热闹的时候会被人给骗走。但是，他一个人在下面等了我很多年。”
他的弟子们，都在用他们的方式守护着他。
哪怕过了六千年。
他一直以为是他在保护自己的徒弟。
没想到，其实一直是他的徒弟们在保护着他。
“能够重新见到你，等待也就变成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易余弦轻声说道，“你一定是一个很好的师父，所以他们才会愿意为了你付出一切。你有这么好的徒弟，比你飞升还要值得叫人羡慕。”
“我这一生，所获成就不过是过眼云烟，无甚可说，也不值一提。唯有我所教弟子，均为人杰，我喜不自胜，所欠良多。我之一生，永以其为傲！”

第57章
剑道碑林大会用一句“虎头蛇尾”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许多围观群众想要看的是长渊剑宗和玉清剑宗对砍，是天衍宗也加入其中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加上那些剑道世家弟子们以及那些妖修魔修散修们的捣乱，想必能够创造出足够让他们调侃个几十年的八卦来。
毕竟这里面有危机、有剑修、有美人、还有正邪之争，有千年恩怨，不管怎么组合都不愁没戏看。
谁知道，让人大失所望。
谁也没有想到，长渊剑宗会率先离开剑道碑林，而且还是以风荷子重伤为结束的。长渊剑宗对究竟是谁伤了风荷子闭口不言，只是他们看天衍宗的时候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让众人猜测纷纷，都怀疑是天衍宗暗地里下了黑手。
其后离开的就是以方采为首的一干剑道世家弟子们。这方采也是个狠人，他带出了差不多一半的剑道世家弟子，还有一半都死在了里面。但那一半是如何死的，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接着，玉清剑宗也突然离开，半点也没有征兆。
而天衍宗就更惨一点，他们三四十个弟子们进去，活着出来的就只有三分之一不到，剩下的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他们也没有说。
进入剑道碑林里的剑修，怎么说也要呆个五年八年的，结果一年时间不到，所有人全部撤出，怎么能让人不好奇？可是偏偏很多进入其中的剑修连自己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说接到了通知让他们快点离开，他们就全部离开了。
倒是有一个活下来的天衍宗弟子不小心酒后吐真言，说他们这一行是被玉清剑宗的刘一一给伏击了。刘一一杀掉了他们两三个弟子，只有他侥幸逃脱。但对此，刘一一表示否认，说自己和天衍宗无冤无仇，而且若是真的杀人，绝对不会留下一个活口云云，倒是也有不少人站在刘一一这边。
易余弦在银寒消失之后就和恢复记忆的风有余从小道离开了。
顺便的，风有余还真的挖出了一匣子的鲛珠给易余弦，这珠子就藏在石碑处不远的地方，挖个几尺深就挖到了。用风有余的话来说，就是银寒藏东西都喜欢藏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是个财迷。
对于易余弦和风有余来说，他们最想要拿到的东西已经到手，至于天衍宗、玉清剑宗、长渊剑宗之间的恩怨情仇，他们并不怎么关心。
“我们在外面先等个一两年再回去倒是也不迟，只是我不明白，小一你既然已经恢复了记忆，为什么不想着回长渊剑宗呢？你可是祖师爷，只要你现身，整个长渊剑宗都是你的。”易余弦还是没有改变对风有余的称呼，她都喊习惯了，风有余也不说要改，那就先不改了。
“我已经是一个早就离开的人，何必再回去打扰后人呢？”风有余对此看的很开，“长渊剑宗里已经没有了我认识的任何一个人。它虽然是我创立的，可是它身上已经看不见过去的影子了。而且，我若是想要继续寻找自己的遗骨恢复实力，势必要和不少人对上。将长渊剑宗在这个时候扯进来，只会让我更加被动罢了。”
“那小一你想要去报仇么？”易余弦有点头疼，如果小一要报仇的话，于情于理自己肯定是要帮忙的。但这么一来，恐怕自己就要落入无止境的加班境地了。
“仇人已经全部都陨落了。”风有余微微叹息，“难不成我要对仇人的徒子徒孙大开杀戒？我做不到。”
就算恢复了记忆，对风有余来说也不过就是多了一段过往。这个世界早已经物是人非，他一直执著于过去也没有什么用。最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的徒弟们最想要的还是看见他继续走自己的路，过好自己的生活。
真正的仇人，并不在修真界。
而是在天上。
易余弦听见风有余这么说，也稍稍松了口气。
都说美强惨容易黑化，但好在风有余并非如此。若是对方真的黑化了，自己怕是要头疼死。
风有余就是小一，小一就是风有余。
本质上，他们就是一样的。
风有余曾经被人骗了很多次，但他依旧坚持做他自己。如今他重新回到这个世界，又接连遇见了荼蘼、银寒，知道自己的弟子们一直在守护着他，他就算心中有戾气也会被悄无声息的化解。
他会想要一直保持自己“好师父”的形象。
这也是他的弟子们所期望的。
“那就好。我之前不是缴获了两把魔修炼制的伪器灵剑么？刚好趁着这个时间去找人超度了它们才好。”易余弦松了口气，“等我们在外面转悠一圈，再回长渊剑宗，把他们之前承诺给我的东西先拿到手，我们再一起出发去食为天大世界吧。当然啦，你的遗骨除去你那个五弟子带走的那一块，剩下的两块我们都知道在哪里，只是一时半会儿不好动手而已。我们先把那一块找到，剩下的我们再找机会。”
“好。”风有余答应的很是爽快。
“对了，你现在还要住进归一剑里么？”易余弦抓了抓头发，又看了看几乎已经实体化了的风有余，张口询问道，“你既然不是剑灵，再住到剑里是不是不方便？要不还是跟着我一起结伴而行好了。”
“还是省点灵石吧。”风有余认真的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之前是我没有恢复记忆。如今想起来，我以前似乎也过的很穷，生活不易，我们还是要节省一点儿。我住在剑里节省的灵石你直接给我就好，我如今身无分文，还是不太好。按照你的逻辑，你应该要给我开工资。”
易余弦：？？？
苍天大地，我那么可爱那么单纯的一个剑灵自从升级成祖师爷之后居然张口要工资了？
开什么玩笑，我自己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修真界打工人，你一个修真界第一剑宗的创始人居然要我给你开工资，这和X云来到淘宝店当客服让人家店主给他开工资有什么区别？搞笑了吧。
“你的剑法是我教的，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份拜师礼？名分我可以不要，但是束脩还是要收的。”风有余一本正经的说道，“每一次我出手，虽然用的是你的灵气，但出力气的人也是我。所以，这一份保护费你肯定也是要给的，不过你只要出一半就好了。至于剩下的那些费用，以我们之间的关系，暂时可以不用算。对了，还有这一匣子的鲛珠，卖掉之后我们三七分成，我七你三。”
易余弦彻底傻了，“凭什么？你以前吃的用的可全部都是我的，你的剑身都是我给你补的。”
“修补剑身的钱我早就已经还清了。”风有余据理力争，“而且，鲛珠是我徒弟的，也是我帮你找到的，我给你三成已经十分大方了。”
“小一，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可是一个本本分分的小剑灵，现在一张口就是老资本家了，“再说了，你要这么多的灵石做什么？”
“为了防止你哪一天突然觉得太麻烦了不想干了将灵石全部卷跑的情况出现。”风有余正色道，“而且，就算我吸收了所有的遗骨，我想要彻底复活也得需要各种天材地宝的加持才行，这全部都是要花钱的。所以我必须要从现在就开始攒灵石才行。”
“哼，小瞧我了不是？只要你现在还是我的剑灵，你需要的花费我就供得起，所以还是应该我管钱。”易余弦企图再争取一下。
风有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张口报了个数，说这差不多是他想要彻底复活所需要花费的灵石。
易余弦听完，当场就同意了风有余之前说的发工资的建议。
这这这……这她得努力修行到大乘期，努力活完所有的寿命才能赚得到的灵石数目。
风有余需要的灵石都不是按颗来计算了，那得是按灵脉计算。
而灵脉就是所谓的灵石出产地，简单来说就等于是印钞机。
风有余所需要的灵石数目，可以开一家银行了，真的。
这绝对不可能是依靠打工就能赚到的钱。
“人的生命本来就是最为宝贵的。”风有余也是一脸窘迫，“我已经许多年不曾这么穷过了。我若是在长渊剑宗掌教面前表明身份……”
“我觉得掌教大人宁愿不认您这个祖师爷也不想给您出这笔灵石的。”易余弦认真的说道，“长渊剑宗要是给您出了这一笔钱，怕是要大规模的裁员才能支撑下来。我突然觉得我这条命真的十分宝贵，我要好好珍惜。”
这买一条命的价格，实在是太贵了。
易余弦和风有余两人对视一眼，纷纷叹气。
哎。
贫穷始终围绕着他们。
修行，真的太特么的费钱了。
两年后。
风云大世界。
西洲。
长渊剑宗。
易余弦和风有余两人在外面狠狠的浪了两年。
他们先是去找了佛修将两个伪器灵给超度了，之后还顺便去了天守宗转悠了一圈，可惜没有找到辛紫衣，这家伙据说到现在还在闭关一直没有出现。倒是小铃铛姐弟这边成功用化形草完全掩盖了人形，修为大涨，让易余弦狠狠的过了一把撸猫的瘾。
接着，易余弦又装作自己元婴不稳的样子，和陈牧云诉了诉苦，说自己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回去，顺便也打探了一番长渊剑宗的情况。
据说，风荷子醒来之后，是掌门真人带着几个长老亲自去给他疗伤的，之后长渊剑宗就派了人上门去天衍宗那边拜访了。但具体谈了什么，就不是陈牧云能够知道的了。陈牧云清楚的是，从天衍宗那边回来之后，他们的月例就比之前涨了五分之一，让上上下下的弟子们都喜不自胜。不过同样的，师门任务也变得更多了，而且功法阁给弟子们开放的权限也更多了，似乎是想要让弟子们快速提升修为。
而易余弦的事情，也被秦海韵他们一同禀告了掌门。
易余弦之所以在外面两年不肯回去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陈牧云告诉她，她因为在剑道碑林里表现出色，直接晋升为真传弟子，享受真传弟子的待遇。至于她之后想要进入哪个山头，拜什么人为师，就要等到她回来之后再决定。
当时听见这话，易余弦差点就不想回去了。
但陈牧云始终将易余弦拿捏的死死的，他又说“有一群散修来到了补损堂，说是按承诺给你的灵石。当时补损堂的好几个弟子出来帮你清点，一共有九十八万九千三百六十五块上品灵石。大家都惊呆了，说没有想到师妹你居然这么富有？之前还有答应过你的十万灵石，也发放到位了。”
是我之前赚的钱成功到账了！
易余弦激动万分，一想到自己一百多万的身家还在补损堂里放着，她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不就是真传弟子么？没关系，大不了她死扛着不拜师，多做点真传弟子的任务就是了。
就算想要和公司过不去，但不能和钱过不去啊。
于是，在折腾了两年，他们成功的卖掉了一颗鲛珠之后，他们就回到了长渊剑宗。
顺便说一句，因为鲛人已经很长时间不在陆地上行走，因此鲛珠的价格已经卖到了几万一颗，而且还是有价无市。为了可持续性发展，也为了不让鲛珠一口气出现的太多导致价格下跌，易余弦和风有余两人决定隔三差五的再出一颗鲛珠，争取将利益最大化了。
陈牧云早早的就收到了易余弦要回来的消息，提前几天就在山脚下等着了。
“易师妹！”
他看见易余弦御剑飞行落到跟前，脸上带着一股熟悉的笑容。
“师妹，看来你的元婴十分稳固。”
易余弦身上的气息是骗不了人的，她的的确确碎丹成婴成功了。
“原本秦师姐他们也要来的，但是最近正好他们出去做真传弟子的任务了。师门任务近来多了不少，天衍宗和其他几个宗门联合起来给我们使绊子，大家的任务做的都有些艰难。”陈牧云简单说道，“不过我想，你应该也不希望太多人关注你。”
“陈师兄，你若是以前就有这个觉悟就好了。”易余弦也看了一眼陈牧云，对方距离元婴期只差一步之遥，但他似乎在等着什么，还没有结成选择碎丹成婴，应该是想要再打磨一会儿。
倒是她，修行的速度有点太快了。
“你光是那百万身家就已经足够引人注目，我知晓轻重。”陈牧云轻声笑道，“倒是你，想好了想和掌门真人说什么了么？”
易余弦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我、为、什、么、要、见、掌、门、真、人？”易余弦一字一顿，死死的盯着陈牧云的眼睛，“事先说好的价钱里，可不包括这一条啊。”
“是掌门真人说想要见你。”陈牧云愣了一下，“毕竟你想要去食为天，手令也得是掌门真人才能给你啊。你不去见他老人家，如何拿得到？不过我已经提前和掌门真人说过了，他愿意将手令给你，你只要见到他老人家鞠个躬行个礼简单说两句就好了。”
这又有什么难的？
他们长渊剑宗的掌门真人张蔚然并不是一个多么严肃的人，相反和气的很，甚至还有一些外人认为张蔚然不像是执掌长渊剑宗的掌门呢。
“小一，你不会被认出来吧？区区一个手令，犯得着要掌门亲自见我？”易余弦在识海里偷偷问道，“该不会是他知道了什么事情，所以故意想要试探我。”
“应该不至于。”风有余也不敢肯定，“我是被归一剑灵用秘法变成剑灵模样得以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在我没有彻底复活之前，我就是一个纯粹的剑灵没有错，和你的契约也没有因为我恢复记忆就解除掉。所以，就算掌门也不可能发现我的踪迹。但是……”
“但是什么？”
“掌门密令里也有我的一块舍利在，我和舍利之间互相有感应，到时候可能会被察觉到一些东西。”风有余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坦白说了出来，“要不你先将我放在别的地方，我不跟着你进去。”
“那可不行，万一到时候掌门要对我动手可怎么办？”易余弦摇摇头，“还是你在我身边比较安心。”
“我觉得，人家好歹是一派掌门，应该不至于对你做什么。”风有余觉得易余弦有点杞人忧天了。
“当初围攻你的那些人，谁不是响当当的大人物啊？而且，在这个时间点突然要见我，我怎么都觉得不对劲。再说了，能够执掌长渊剑宗，说不定掌门真人就能发现点什么秘密。”易余弦觉得自己还是要小心谨慎一点好。
万一真的有什么不对，再把小一给放出来。
就算掌门真人再怎么想要动手，也得考虑一下风有余的身份，看他能不能承担得起欺师灭祖这个罪名来？
“好吧。”风有余被说服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易余弦并不忌惮以最大的恶意来猜测别人。
“师妹，别担心。”陈牧云误以为易余弦是紧张的，他朝着易余弦挤了挤眼睛，好在他生的还算可以不至于显得猥琐，“说不定是什么好事呢？”
要不是你浓眉大眼眉清目秀的，你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拉皮条呢！
易余弦深呼吸了一口气，在陈牧云的护送下一路飞到了掌门真人的首座山峰之上，洞府门前。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怕什么？
易余弦这么想着，在陈牧云的注视之下，手里紧紧的握着归一剑，大步的踏了进去。
小一，你一定要给力点啊。
千万不要让我被董事长给占了便宜。
易余弦才刚刚站在洞府门口，身体就好似被什么吸了一下，转眼就已经入了洞府深处。
以掌门张蔚然的深厚功力，哪里会不清楚自家洞府前站了谁？
易余弦以前也远远的见过掌门真人不少次，知道这是一个真正的厉害人物，不是现代社会里那些就会发微博，以及动手抢公章、翻墙断电之类的董事长可以相提并论的。
不过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还是第一次。
掌门张蔚然，因为其驻颜有术，如今虽然是大乘期修为，但看起来最多也就二十出头，生的十分没有攻击感，是一个让男人女人见了都不会觉得有距离的暖男型帅哥。
可易余弦知道，这不过就是表象而已。
毕竟这可是长渊剑宗啊，卷王聚集地，能够从卷王聚集地里杀出来的，还能是什么咸鱼不成？
好在洞府里不是只有掌门张蔚然一个，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正是已经伤势恢复如初的风荷子。
谢天谢地，有个熟人在这里，易余弦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能落下了。
嗯，不可能是职场潜规则了。
“易余弦，本座已经观察你许久了。”万万没想到，掌门真人出口就是个大招，上来就给易余弦吃了一个饼，“本座十分看好你，你的表现本座都一一看在眼里。”
来了来了。
领导们的经典话术，古今中外，换汤不换药。
这是开煎饼店了。
“多谢掌门厚爱。”易余弦的眼角有些抽抽，她不断的朝着风荷子使眼色，希望这位大师兄能够给点提示。
可没想到风荷子这家伙一直装死看地板，头都不抬一下的啊喂。
“你如今是真传弟子，你可有想好要拜何人为师？”张蔚然扶手而立，眼角含笑的看着易余弦，一双眼睛里写满了故事。
就好像在说“你现在若是想要拜我为师也是可以的”。
毕竟，都私下里带着自己的徒弟来见她了，这抱的什么心思还用得着说么？
风有余在归一剑里看着，都忍不住为易余弦惊喜了起来。
若是成为掌门弟子，那在长渊剑宗的地位就完全不一样了。
易余弦以后就得一天练十个时辰以上的剑了。
很好！
风有余觉得，若是能够让易余弦勤奋起来，这个师父名分给张蔚然也不是不可以。
易余弦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难不成她是不小心卷入了什么派系斗争要被人当做炮灰送死了么？
没事好端端的她才不要去当什么董事长的亲信呢。
她只想躺平。
“我……我一心想要成为炼器师，对，我想要拜补损堂堂主为师！”

第58章
掌门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风荷子飞快的抬起头看了易余弦一眼，不等易余弦看回去他就重新低下头去。
掌门认真在思考，是不是自己说的太过委婉了。
难不成，当补损堂堂主的弟子还能比当他的弟子更好？
这不可能啊。
而且为了表示跟着自己有前途，他连风荷子都带来了。易余弦不是和风荷子一起去的剑道碑林么？难不成，她并没有对这么优秀的师兄生出崇拜之情，不想要跟着风荷子一起修行么？
张蔚然完全不理解。
他相信，不管换哪个修士在这里，都不会做出和易余弦一样的选择。
但想起这个女修当初拔出盛世剑又将人家给插了回去，他似乎捕捉到了一点奇怪的感觉。
也许，这个易余弦所追求的真的和别人不太一样？
“补损堂堂主喻压是我的师弟，他选徒弟可不看任何人的面子。”张蔚然还是忍不住劝说了一句，“补损堂里人才济济，喻压精心培养路名多年，早已经将他看成是衣钵传人，你就算去了补损堂，也得不到多少看重，而我只有风荷子一个弟子。”
这话已经说的可以说是十分直白了。
去了补损堂，那就是给路名当陪衬的命。
但是当了他的徒弟，风荷子就是未来掌门，当掌门的师妹和当一个堂主的弟子，孰好孰坏还用得着说么？
难不成这样易余弦还得去？
易余弦一听，反而坚定了前去那里混日子的决心。
反正去哪里都比跟着掌门强，掌门就风荷子一个弟子，看看风荷子都累成什么样子了，她打死也不要过这种起得比鸡早睡的比狗晚的生活。
“掌门，我真心从小就喜欢炼器。而且我的本命宝剑至今尚未补全，我必须要将它亲手炼制完整才行，还请掌门成全。”说完，易余弦哐哐的就给掌门真人磕了两个头，当她准备磕第三个的时候被掌门阻止了。
“我会去和师弟说的。”张蔚然又不是收不到弟子，他若是想要收个徒弟，只要放出风去，不知道多少人想要过来走他的门路，“只是成或不成，就要看你自己了。”
“多谢掌门，您的大恩大德弟子没齿难忘。”易余弦一脸的感动，“有您这样关爱弟子的掌门，怪不得我们长渊剑宗如此繁荣昌盛。我对您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过了过了。”风有余听着实在有点不像，“你的良心都不会痛的么？”
嘴甜不犯法。
她的良心才不会痛。
“也罢。”张蔚然知道自己和易余弦怕是没有师徒缘分了，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令来，“陈牧云说你想要去食为天大世界。正好，你如今也是真传弟子，门内有个真传弟子的任务就和食为天大世界相关，你一并做了吧。”
易余弦看见那块手令，感觉掌门在她的眼睛里闪闪发光，“敢问掌门，那我去食为天大世界的时候，我的月例是按照内门弟子的发还是按真传弟子的发？”
“自然是按真传弟子的发。”张蔚然随口说道，“到时候你带着我的手令去我的酒楼里住着就是，可以省一笔灵石。”
“多谢掌门!”易余弦喜得见牙不见眼，不愧是掌门，就是敞亮。
“去吧。”张蔚然失笑，他轻轻挥手，将易余弦重新送出了洞府，转头对着风荷子说道，“看她如此在意灵石的样子，倒是有几分补损堂中人的味道。”
风荷子总算开了口，“易师妹颇有禅心。”
“你直接说她胸无大志就是，哎，如此璞玉，偏偏心性不坚。她还年轻，以后经历的多了，自然也就改变了。”张蔚然倒是不在意这个，他活到这般年岁，什么样的怪人没有见过？
易余弦也不过就是有一点小小的出格而已，无伤大雅。
风荷子没有再说什么。
“掌门还真是厉害，他好像没有发现你。”易余弦看看自己周围，忍不住说道，“他这样的大乘期修士，身边的灵气都被他牢牢锁住，我刚才愣是一点灵气都吸收不到。”
“大乘期的神通远不止于此。”风有余也认真说道，“他不是没有发现我，是没有怎么在意我而已。归一剑已经变了模样，加上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他自然不会将我们联系在一起。倒是你，你怎么突然想要去补损堂了？”
“那种情况下，只有补损堂才是最好的选择。再说了，修补你的材料那么贵，我总得找个地方白嫖，咳，不是，是享受内部价格。”易余弦连忙给自己找补，但可惜说晚了，风有余已经完全听见了。
虽然风有余早就猜到了，但真的听易余弦说出来，那感受就是另一个样子。
突然他觉得常常被易余弦忽悠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张蔚然都已经是执掌长渊剑宗的一派掌门了，不也被易余弦被骗过去了么？
可见不是他笨，实在是敌人太强大了。
“好了，食为天的手令已经到手了，我先去看看那个和食为天有关的任务。哎，当了真传弟子就要多做任务。哎，我还得想个办法让补损堂主喻压收我当徒弟才行，哪怕是个记名弟子呢。不然万一掌门又心血来潮要收我当徒弟可不行。”只有成了别人的徒弟，贴上其他人的标签，她才能安全。
“其实当了掌门弟子，有风荷子这个大师兄在前面顶着，你的压力也不会很大。”风有余还是觉得有些可惜，他差一点就能看见易余弦每天练十个时辰的剑了。
没想到，刚说完就得到了易余弦一个白眼。
“小一啊，有没有和你说过你脑子不太好使？”易余弦真心实意的问道。
“从来没有！”风有余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那些当面说他脑子不好使的人反正现在都已经全部陨落了，那就是没有了。
“你连撒谎都撒不明白。”易余弦啧啧摇头，“你不懂，有了一个厉害的师父，又有了一个万众瞩目的师兄，一般情况下我这个当老二的要是心胸不豁达点，怕是要憋屈死。我若是拜掌门为师，那么人人都只会看见我的师父是谁，我的师兄是谁。人人见到我，都不会说我是易余弦，而是会说这是张蔚然的二徒弟，是风荷子的师妹。”
“可是银寒也是二弟子，他也好好的。”风有余下意识的说道。
“因为他笨且爱哭啊，要不我怎么说你师徒缘分好呢？要是你的二徒弟不是一条笨笨的鱼，你的二徒弟黑化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易余弦很想要给风有余好好的上几堂课，“人啊，只有要比较就永远不会幸福，你明白么？”
“所以你干脆就直接退出了和人比较的场景，不肯好好努力练剑对不对？”
“每天四个时辰已经很够了。”易余弦轻飘飘的说道，“好了，小一，你帮我想想怎么打动喻压吧，事情反正都这样了。我在补损堂倒是无所谓，反正我只要混混日子就好了，路名和罗瑶我都认识。但是补损堂可是关系到你的剑身修补，对你才说，这才是头等大事啊！”
“你说的不错，让我好好想想。”风有余深以为然，埋头苦思了起来。
易余弦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嘴角。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小一就算换了个名字，也还是好骗。
作为新出炉的真传弟子，又是内门之耻，易余弦成为真传弟子的消息传来，首先觉得不可置信的就是那些内门弟子们。
易余弦这种家伙都能成为真传弟子，并且碎丹成婴了？
她是老天爷的私生女么？
“也许她白天故意装成那种懒惰的样子迷惑我们，实际上偷偷的练剑，不然她的修为怎么可能会长得这么快？”
“很有可能！”
“也许她当初学习的是一种特殊的功法，和我们的截然相反，所以她看起来在偷懒，实际上在练功。”
“对对，有这个可能。”
……
内门弟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已经摇摇欲坠的道心及时被抢救了回来。
只有少数几个修士默默无言，只是暗暗在心里感叹。
易余弦的确很懒，可她同时也是单金灵根啊。
修行这种事情，努力诚然很重要，但是努力到了极致之后，所要拼的反而就是天赋了。
只是大多数的修士，一辈子都到不了拼天赋的境界罢了。
再说易余弦前往发布任务的地方，找了好一会儿才算找到和食为天有关的那个真传任务。没办法，在一堆大世界之中，以食修出名的食为天大世界真的太冷门了，很多修士连这个地方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
“是食为天里号称有‘小食神’之名的龙汤汤发布的任务，她想要找人护卫自己十年，修为限制在元婴期之上，还有各种零零碎碎的要求。报酬是……是一桌‘仙魔全席’！！！”易余弦看着看着，整个人差点没有跳起来，“嗷嗷嗷，是仙魔全席，这可是足足有一千零八道菜肴的神仙宴席啊，听说吃了这个宴席的人说神仙不换啊。”
小食神龙汤汤之所以能够在食为天的大世界里冠以食神之名，成名作就是这么一桌仙魔全席。听说这席面的食材遍布三千世界，一桌下去，修为上涨还是其次，但是一桌能够让入魔的修士都能直接痛改前非的菜。
不过这上面的每一道菜，那价格都让易余弦打退堂鼓。
护卫十年就能吃上这么一桌宴席？
赚大了赚大了。
一定要接！
风有余感觉到易余弦的激动，整个剑身都在发抖。
至于么？
不就是一桌子菜？
易余弦已经开始畅想起来自己到时候吃这桌宴席的时候要穿什么衣服，还要享受什么别的娱乐了。
怎么着，也得雇个十个八个漂亮小哥哥给自己捏肩捶腿才行啊，不然怎么配得上这么一桌席面？
想到这里，易余弦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归一剑。
嗯，决定了，到时候就要小一来一段剑舞，自己还要给他准备百来件衣服，让自己赏心悦目。
美食美人美景全部加起来，才是她想要的生活啊。
————————————————————
补损堂处。
以路名和罗瑶为首的弟子们都已经在翘首以盼等着易余弦到来了。
百万上品灵石的身家，而且还曾经是他们补损堂的客户，说不定这一次就大手笔的继续在他们补损堂这边继续消费了。
这可是一个大主顾。
长渊剑宗上上下下的弟子，每一次来补剑都得分期付款，扣扣嗖嗖的，实在没有什么赚头。但易余弦如今这么有钱，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一定要想办法让她在他们这里多买点材料才行。
而听说路名和罗瑶两个人和易余弦都熟得很，这不就是上好的关系么？他们干脆也一起来了，一是见一见这个有钱的大客户，二是见见这位刚晋升为真传弟子的人，听说有可能成为掌门徒弟呢，提前打好关系也行啊。
因此，等到易余弦来的时候，面对的就是补损堂上上下下弟子们出奇的热情招待。
易余弦差点以为自己走错路了。
补损堂的人，不是看人一向都不带用正眼瞧的么？
“易师姐，来来，看看这是我们新到的材料，您的剑必须来一个保养套餐啊。看看，你的剑鞘就有点过于普通了。”一个率先围上来的弟子对着易余弦推销道，“我们这里有一万八千八的上品灵石至尊套餐可供您选择，保证让您的本命宝剑获得神仙一般的享受。比如，我们这里可以给剑身抛光，并且融入庚金之精，还有……”
一万八千八上品灵石？
你咋不去抢？
易余弦正想要喷回去，就听见风有余在她的脑海里颤抖着声音，“余弦，我有点想……”
“不，你不想，你要被他们的话术给骗了。”易余弦冷酷的拒绝了风有余接下来想要说的话，“一万八千八啊，不是一千八十八。”
“可是他说有庚金之精……归一剑以前也是用这个的，我以前攒了足足五十年的灵石才给它加进去的。”风有余忍不住说道，“这个价格真的不贵。”
“人家肯定就加一点点。”易余弦认真说道，“至于别的什么服务，那就更扯淡了，销售的话绝对不能信啊。”
“易师姐，这个套餐你不喜欢没有关系，我们这里还有别的套餐，只要五千六百六十六上品灵石，也会融入庚金之精，别的服务就要折半，可我们这里还有和彩云阁联合出品的女剑修专用法衣，不但配有成套的首饰和胭脂水粉，并且还附赠同款剑鞘，让您焕然一新！”又有一个补损堂女弟子凑了上来，为了方便易余弦观看，她还拿出了样式图。
嗷，这法衣、这首饰、还有这配色。
这是什么神仙配色？
爱了爱了。
“小一，我觉得我们两个也不容易，是该休息休息好好享受享受了。”易余弦认真说道，“想想，不就是半颗鲛珠的价格么？我们有钱，偶尔奢侈一把也是可以的。”
风有余：……
你的嘴脸也变得太快了。
但风有余也没能抵挡住诱惑，还是答应了下来。
易余弦发挥了一下自己砍价的技能，甚至不惜拉来了路名和罗瑶做说客，又在原来的基础上砍了五百上品灵石，成功的购买了这个套餐。
为了光顾熟人生意，她还特意让罗瑶和路名两个人配合那个小姐姐一起搞服务。
都有提成，给熟人赚也是赚嘛。
罗瑶看起来可比以前见面的时候要大气爽快的多了，不用说，看她的气色就知道她在这里过得很好。如今她也已经是补损堂的正式弟子了，还挺受看重的。
“看来你是真的赚了不少。”路名一见易余弦给钱这么爽快，就知道她应该是发了一笔，和以前听见分期付款就恨不得将剑给折了的样子可没有半点相似。
“哪里比得上补损堂赚钱。”易余弦谦虚了两句，笑眯眯的说道，“对了，路师兄，我现在也算是真传弟子了，不知道你还缺不缺一个师妹？”
路名微微诧异的看着易余，“掌门真人没提出要收你当徒弟？”
“我一心想要当炼器师。”易余弦当即摆出了认真的架势，“真的，你看我连我那么多的灵石都是留的补损堂的地址，这还不足以道明我对补损堂的诚心么？”
“可是堂主他神出鬼没，而且要求特别严格。”罗瑶听见易余弦有这样的想法，也是十分震惊，因为易余弦以前在炼器师大赛上可半点都没有表现出对炼器有什么热情的模样。
“不不，姐妹，我是真心实意的。”易余弦双手握住罗瑶的手，“你也想要当喻压堂主的徒弟么？没关系，我只要挂个名就行，当记名弟子也可以的。”
“我暂时怕是不行，堂主说要等我炼制出一把极品灵剑，就收我当真传弟子。”罗瑶低头羞涩一笑，“我还差的有点远，等我什么时候元婴期了，应该就可以了。最近痴迷炼器，我的修为都有些后退了。”
但喻压堂主能够给出这样的承诺，她成为真传弟子也就是迟早的事情了。
那就好，我可不想因为这种事情就得罪一个朋友。
“易师姐，你有什么炼器的本事，不如试试？路师兄是在堂主面前最能说得上话的人了，只要你炼器的水准过关，有路师兄给你说话，加上你又是真传弟子，要挂个名半点都不难的。”那个正在给归一剑做按摩的女弟子说道。
路名沉默了一会儿，算是答应了下来，“可你会炼器么？”
“堂主他喜欢宝剑，不如易师姐你就炼制一把宝剑吧，我们都会帮你的。”罗瑶也跟着喊道。
宝剑么？
应该不难吧。
易余弦寻思着，自己怎么也是正儿八经的剑修，只是炼制一把宝剑，应该不会太难。
“……你加油。”风有余享受着补损堂弟子们的服务，整个剑灵都有点飘飘然。
他跟着易余弦风里雨里这么久，砍瓜切菜的事情都干过，什么时候享受过这种服务？还是好好享受一下才是真的，不然等到易余弦什么时候没有钱了，又要跟着过苦日子了。
“行，你们好好教我，我这个人学啥都快，有你们帮我，我肯定可以做得好。”易余弦拍拍胸脯，志得意满的说道。
啪啪啪。
脸好疼。
易余弦在接连炸了十几次炉子之后，总算炼制出了一根棍子。
嗯，铁棍。
说它是剑，怕是没有剑灵会承认。
风有余都直接闭上了眼睛，一脸的“你敢叫这玩意儿是剑我就让你练它十个时辰”的字写在脸上。
“我觉得，它用着应该会挺趁手的。”易余弦硬着头皮说道，“再好好打磨打磨，它也会变成剑的。”
罗瑶已经不忍心看了。
“易师姐，好奇怪，你刚才每一个步骤都是对的，怎么炼制出来的反而……反而……路师兄，我才疏学浅，请问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罗瑶万分的不理解，因为易余弦是真的一教就会，她将炼制宝剑的步骤一一示范完之后，易余弦就能一模一样的还原出来，让人大呼天才。
然后一进了炉子，就直接炸炉了。
“天赋吧。”路名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也许你应该去试试别的山峰，门中有不少长老都很适合你。”
这就是劝易余弦放弃的意思了。
“不，我生是补损堂的人，死是补损堂的鬼。”易余弦反而和路名杠上了，“路师兄，你看我的剑，它是不是变得好了很多？如果我进了补损堂，到时候就要麻烦你帮忙修补我的剑了，我会给你找来各种材料的。”
她早就发现了，路名一直在偷偷的观看归一剑。
也对，归一剑毕竟不是一般的剑，里面寄宿的也不是一般的剑灵。
对于路名这种炼器师来说，归一剑肯定比任何的绝世功法或者绝世美女都来的让他心动。
风有余打了个哈欠，连生气都免了。
嗯，被易余弦卖了也不是第一次了，他都习惯了。
路名的眼神有些犹疑，但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你的剑，是不是有剑灵？”
“当然有，而且我的剑灵在剑身修补之后，变得厉害多了。”易余弦认真的说道，“要不等会儿我让剑灵出来和你见一见？”
“师父那里我去说说。”路名飞快的说道，“不过成不成我也不敢肯定，但我会尽力而为的。”
他对付别人不太行，对付师父还是很简单的。

第59章
“不行，绝对不行。我们补损堂的炼器师向来以炼制宝剑闻名，一个连最基本的剑都炼制不出来的弟子，我要她作甚？别说是真传弟子了，就是一个记名弟子，都是丢本座的脸。”补损堂堂主喻压，是一个看起来十分仙风道骨并且具有自己坚持的炼器师。
在辈分上，他还得管张蔚然叫师兄，但在外貌上，他简直可以当张蔚然的爷爷了。
没办法，喻压痴迷炼器，年少的时候就忽略了修行，直到白发苍苍寿元将近之时他才发觉想要更长久的探索炼器之道，首先他得努力活的长一点才行。于是，他又暂时放弃炼器一心修行，成功进阶合体修为，寿元延长，但外貌上却难以改变，他也懒得费那个功夫再去维持青春，干脆就这样了。
这么一个痴迷炼器的人，自然也不可能有什么想法去收徒弟。但谁让路名运气好呢？恰逢喻压被逼着收徒传承衣钵接管补损堂，又正好被路名给撞上了，加上路名天赋出众，于是喻压顺理成章的就收他当了徒弟。有了路名这个徒弟之后，补损堂的很多事情都可以直接扔给自己的徒弟干，喻压每天只要研究怎么炼制更好的法宝就行了。
所谓的“神出鬼没”，不过是因为喻压常年窝在自己的洞府里炼制法宝，不在众人面前露面罢了。
因此，喻压对路名这个分担了自己不少俗务的弟子还是很看重的。
没有这个好徒弟，补损堂上上下下那么多炼器师，烦都能烦死他。
路名一般也不对他提什么要求，可以说是省心到了极点，因此只要他提的要求不过分，喻压觉得自己是可以宽容一二的。但问题就是，路名带来的这个叫易余弦的真传弟子的作品太差劲了一点。
这是剑？
就算是说铁棍，也有些侮辱了。
铁棍的表面没有这么坑坑洼洼的。
天赋如此之差，他若是收了当徒弟，以后别人会怎么看他？
“路名，你怎么说也是我的衣钵传人，是补损堂下一任的堂主，她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如此费心？如果是救命之恩的话，你可以以身相许，实在不需要为师来收她当徒弟。”喻压苦口婆心的劝说道，“你们年轻人玩的花我知道，但有些时候还是要讲点原则的对不对？你师父我都一把年纪了，真的不能受刺激。”
“师父！”路名脸色凝重，“您是不是又没事听什么凡间说书了？这种话您可不能随便说，我们补损堂的名声还是要保留的。”
“我……我知道了，我在外面不说的。”喻压没敢和自己的弟子正面扛，“只是我平时无事就会用‘千里耳’听一听凡间的故事而已，他们凡人的故事可比我们的话本有趣多了。”
“师父，易余弦手里有一把古剑，我上一次修补那把剑的时候就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可是等到这一次她带着剑回来的时候，剑身已经被修补了大半，而且她的剑灵还十分强大。这里面实在让我好奇，我想要知道她的剑灵是如何在短短时间里恢复这么多的？”路名张口将自己的缘由一一说明，“所以您收下她当徒弟，我才能近距离的观察她的剑。”
“那有什么难的？她既然要修剑，就只能找你。我下个命令，其他人不许帮她修剑就是了。”喻压随口说道，他自己自在随心惯了，根本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何必要拿为师我来卖人情？这收徒弟又不是收法宝，不喜欢还能转手卖了。”
“师父。”路名见喻压油盐不进，知道他好面子的毛病又发作了。
他以前就对外说过，说什么他以后收徒弟肯定都要人中龙凤云云。譬如罗瑶，其实各方面都不错，虽然比路名差了一些，但喻压还是想要等人家有了成果之后再收徒，说白了还是面子情节作祟。
如今易余弦连个像样的东西都炼制不出来，喻压这心里过不去。
“你还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喻压完全将这当成是自己和路名的一种游戏了，他倒是想要看看自己徒弟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同意？也是时候让徒弟知道，自己这个当师父的也是有威严的！
“师父您作为合体期修士，每个月的月例差不多是一万上品灵石。”路名没有直接回答喻压的问题，反而开始给喻压算账，“如果您帮人修补法宝的话，还能从中赚取提成，但从十年前开始您就一直开始沉迷于新法宝的研制，并且一直没有接过别的订单。在研制法宝的过程里，您浪费的材料都直接从月例里扣，已经扣到了二十年以后了。”
喻压听着，脸色渐渐沉重了起来，“研究法宝的事情，其实一朝一夕可以成功的？前期就算我亏损了少许，等到我法宝研制成功，到时候自然能够卖一个好价钱。”
“另外，您作为补损堂堂主，补损堂的正常收入，除去发放给炼器师的月例还有相应提成之外，剩余的利润您可以抽取百分之十，剩下的要全部上缴给宗门。”
“补损堂的生意一直很好，我知道。”喻压听到这里，渐渐有了底气，他们补损堂就是宗门最赚钱的，所以他浪费的那些东西能叫浪费么？
“可是很多弟子都是分期付款，而且还有一些弟子经常出去游历就是几十年不回，导致很多账都没有办法平掉。而您这边，却早早的将这些利润都拿来填补法宝研发的亏空了。我作为弟子提醒您一句，您所有的收益全部加起来，填补完亏空之外大概还剩下九千六百颗上品灵石。”
“一万不到？”喻压很是震惊，“不可能，我不可能这么穷！”
“账目清清楚楚，您随时可以查。”路名冷漠以对，“这里面还有我的月例给你填补了一些亏空，不过我是您的弟子，弟子给师父还债是天经地义的。”
喻压顿时感觉自己的肩膀沉甸甸的。
自己是不是要认真考虑一下路名的提议？
自己这个当师父的确实有点不到位了。
“补损堂最近的收入也不太好。”路名轻飘飘的说道，“之前是因为剑道碑林要选人去，所以很多弟子都跑来修剑。但是如今剑道碑林已经结束了，他们一个个爱护自己的剑比爱护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一天都接不到两个单，预估我们今年的收益会比去年下降一半以上。”
喻压觉得肩膀上的压力更大了。
“好了，你现在和我说这些做什么？补损堂的生意向来是有好有坏，再说了，剑修们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喻压不想再听这些让他觉得头疼的事情。
“易余弦易师妹，她目前的身家是一百万上品灵石。”路名转过头，认真的看着喻压说道，“师父，她的剑还需要好好修补一番，弟子我一个人做不成这件事，需要您一起帮忙，您能明白我的意思么？”
一百万上品灵石？
这个女弟子年纪轻轻的，居然比我还有钱？
喻压双手拍了拍路名的肩膀，坚定的说道，“这个易余弦，从现在开始就是我的记名弟子了。”
只见路名出去一趟，一个时辰不到就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还给易余弦带来了作为补损堂堂主记名弟子的身份牌。
有了这个，她就正式成为补损堂堂主的弟子了。
虽然不是真传弟子。
但这就是易余弦觉得最好的结果。
如果补损堂堂主真的将她收了当嫡传弟子，自己平白无故占据了人家一个弟子名额，以后摸鱼都不好意思。记名弟子就无所谓了，只是挂个名而已，来去自由的很。
不过路名师兄还真的很有一套啊，都说喻压不好说话，这分明就是很好说话嘛。
“路师兄，多谢你。”易余弦毫不吝啬的表达自己的感谢。
“小事一桩。”路名抬头看向正在做按摩的归一剑，认真的说道，“接下来你的剑就由我来修补吧，你若是闲着无事可以去师父洞府门口和他老人家见个面。师父嘴硬心软，很好哄，但若是不去见他，以后会有点麻烦。”
明白，拜码头嘛。
应该的。
易余弦点点头，毫不犹豫的就将归一剑递给了路名，“师兄，接下来我的剑就麻烦你了。”
同时，易余弦还不忘暗暗叮嘱了风有余几句，“小一啊，你可要配合人家，人家这是在给你帮忙呢。你的灵石额度只有二十万上品灵石明白么？超过这个数，以后就要从你的工资里扣了。”
“我明白。”风有余沉重的点了点头。
这二十万就是他的全部身家了，他可不能一口气都花光。
毕竟其他的材料都是要钱的，他今天最多也就能花个五万，不能再多了。
易余弦这才放心，反正她只给这么多钱，就要看小一自己怎么使用了。他要是将灵石都花光了，以后自己还能顺便压他的工资，他也不敢反抗。
这么想想，还是让他都花光吧。
男人嘛，只要手里有钱就容易变得轻狂。
易余弦对师父的要求不高，只要对方不给她找事，不给她添麻烦，自己逢年过节的时候去见礼问好，然后平日里将真传弟子要做的任务都给做了，练完剑之后就去搞点副业赚灵石，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了。
可以了。
因此，她在见到喻压的时候，态度也相当之好。
让喻压还小小的惊讶了一把。
他还以为这么年轻就这么有钱的弟子应该会趾高气扬才对，没想到还挺谦虚的。
随后聊了一番，他才发现虽然易余弦炼器的本事的确很差劲，但她却有不少奇思妙想。比如她就提出一种叫做互联网的法宝，仿照蜘蛛吐丝，若是每一个修士都是蛛丝的一端，然后可以互相通讯，互相传递信息的话，可能会给整个修真界都带来一个巨大的变革。
此番设想，真是说到了喻压的心坎里。
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这种法宝，若是用得好了，他们长渊剑宗的弟子不管在哪里，都能及时联络宗门，而且还能成为宗门的“眼睛”，为宗门吸收各种信息。
可以，等会儿自己就去找掌门师兄，再让他批点经费，先把手里的法宝研制停下来，研究一下这个叫互联网的东西。
一番交谈下来，易余弦和喻压对彼此都十分满意。
之前的少许芥蒂，再也消失不见了。
易余弦更是对喻压抱有极大的期望。
她能不能过上有手机、有电脑、有网的生活，就要看喻压这种高技术人才能不能将东西给研究出来了？
若是能够研究出来……
“师父，我觉得这个法宝相当有前景，不知道您能不能接受徒弟我的注资？”易余弦当机立断的说道，“您觉得首先需要多少经费呢？”
“为师我打算去找掌门真人先要个五十万上品灵石。”喻压愣了一下，这徒弟比我还着急啊。
“那我先出五十万。”易余弦毫不犹豫的说道，“就作为原始股份吧，等师父您研究成功了，法宝的利润分我一成，不，半成就行。”
“半成是不是低了？”喻压觉得有点太欺负徒弟了，就算是记名弟子，这也是弟子啊。
“不低了师父，我怕要的多了以后你们就要踢我出去了。”易余弦深有感触的说道，“如果合适的话，现在我们就可以订立契约。”
喻压有些坐不住。
灵石来的这么轻易么？
不不，她一定是想要花钱买名额当我的嫡传弟子。
要不然怎么会为了一个刚刚讨论出来的设想就投五十万上品灵石呢？就算有钱也不是这么个造法。
“你若是想要当我的嫡传弟子，也不用如此……”
“不，师父，我炼器天赋不行，能够当记名弟子就心满意足了。”易余弦真心实意的说道，“我是真的看好您的本事，请您一定要收下我的五十万。”
她以后能不能成为修真界的首富，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相信每一个穿越者知道喻压有可能研究出互联网出来，都会毫不犹豫的掏空自己的身家的。
要不是因为自己就只剩下八十万，她还需要日常开销和食为天的花费，她恨不得将所有的钱都给投进去才好，“等我以后有钱了，我还会继续往里面投的，师父您不用担心经费问题，只要好好专心研究就好了。”
“我这就带你去找掌门，这个契约必须要掌门亲自见证，让你知道我绝对不会轻易坑你。”喻压感动的不行，当即决定拉着易余弦去订立契约。
也许，自己就是有徒弟缘吧。
这是多么好的一个师父（徒弟）啊。
易余弦和喻压不约而同的想到。
再说风有余这边。
路名是主要修补的炼器师，罗瑶则是负责打下手。
他们对归一剑里里外外都进行了一个检查。
之前的套餐服务，给归一剑的剑身里融入了庚金之精，使得整个剑身都多了一层光芒，剑刃也变得锋利了不少。
“还请剑灵前辈现身。”路名双手抱拳道，“有些问题想要请教您。”
风有余带着面具，将自己的修为压到了和易余弦一样的元婴期，这才从归一剑里出没。
罗瑶的眼睛顿时一亮，“剑灵前辈，您以前一定是一个相当强大的剑灵，您身上的剑意简直无法忽略。
如何辨别剑灵身上的剑意程度，都是他们补损堂弟子的必修课了。
剑灵们的个性千奇百怪，它们的实力也是各有侧重，需要剑修和它们慢慢磨合，最后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力量。
也有些剑灵的实力会高出剑修许多，导致地位反而颠倒了起来。有些剑修不会去改变自己的剑灵，而是会被剑灵所改变。
因此，剑灵虽然强大，但只有极少数的剑修才能够拥有。
若是剑修本身不够出色，他们就不会成为剑灵的主人，反而会成为剑灵的奴仆。
“不止。”路名也跟着说道，“您对自己的掌握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我之前就在想这把剑之前残破不堪，我怎么也没有办法让它圆满的修复。但如今发现它已经开始在自我修复了，想必是剑灵前辈您自己找了材料，用自己的剑意去融合这些材料，才能达到这种完美无缺的地步。”
也就是说，这个剑灵本身就称得上是一位炼器大师了。
“尚可。”风有余在外人们面前，还是很端着的，只是心里也暗忖这两个后辈还是有眼光的。
除了易余弦这个奇怪的家伙，但凡是个剑修都能看出他身上的不凡来。
他当年穷的离谱，自学如何修补灵剑，中间不知道经过了多少磨难，又有多年经验打底，已经称得上是个行家了。
“前辈，我这有有三十余种材料，如果是您，您会选择哪些来作为修补自己的东西呢？”路名主动请教道。
“如果是我，我会选择……”风有余负手而立，循循道来，路名和罗瑶在一旁不断点头，同时也在做着笔记，认真的学习着这来之不易的知识。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易余弦和风有余两个人都过了一把“老师”的瘾。
一个月后。
易余弦带着全身焕然一新的风有余一起准备离开长渊剑宗。
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归一剑在补损堂里呆了这么久，整把剑看起来都具备着一种非同凡响的气势。
一看这把剑，就知道易余弦在长渊剑宗里的地位不低了。
真传弟子的气势，立刻就起来了。
去食为天世界，也能输人不输阵了。
这一次来送别的人就有点多了。
不但有陈牧云、路名，还有风荷子亲至。
长渊剑宗的弟子们对易余弦的“好人缘”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补损堂也就罢了，为什么连风荷子大师兄都要过来给她送别啊？
但风荷子威名赫赫，一般的弟子还真的不敢对他有什么意见。再者，易余弦进了补损堂，那就是整个长渊剑宗弟子最不能得罪的地方。至于“内门之耻”什么的，这个外号已经不再有人提起了。
毕竟易余弦如今已经鲤鱼跃龙门，不再是昔日的内门弟子了。
易余弦友好的和他们一一道别，正想要御剑飞行，就见风有余又重新拿出了一柄剑丸来，让易余弦用这个飞。
所谓剑丸，就是尚未成型的剑。
一般来说，就是替补。
有时候修士们不想用自己的本命宝剑了，就会用剑丸作为过渡用。
易余弦：？？？
“小一你咋回事，还不让我上了？”易余弦浑然不觉得自己这话说出来有什么样的歧义，“虽然你是祖师爷，但你也是我的剑灵啊。”
“我现在浑身上下相当值钱，二十万灵石花的干干净净。出门之前，我做了一些除污服务，价值三千上品灵石，你确定要踩归一剑去御剑飞行么？”风有余掸掸衣袖，他如今已经换了一身全新的衣袍，连身上的佩饰也都换了个遍，甚至连归一剑也被他重新装饰了一番，剑鞘上都透着低调的奢华。
连剑穗上的佩玉都是上好的灵玉，万金难求。
易余弦：……
你变了，小一，你居然也堕落了？
这些享受型的东西就腐蚀的你这么快的么，你还记得自己以前对剑鞘的要求就是“桃木就行”么？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我以前实在是错过了太多。”风有余不由感叹道，“以前我虽然也练剑，但崇拜苦修，如今想来，倒也不是我自己喜欢苦修，纯粹是因为我穷而已。我那个时候还有一堆徒弟要养，哪里能这么享受？后来创建宗门，又忙着四处平息劫难，斩妖除魔，别说是这种享受了，就算是想要有个干净的休息地方都难。”
他差点以为这就是剑修应该过的生活了。
没想到成了剑灵，倒是能够好好的感受一把什么叫做生活了。
啧。
易余弦别的不行，但是在如何让自己过的更加开心这一点上可谓是登峰造极。
“再说了，你身上五十万灵石都花出去了。”风有余忍不住吐槽道，“你也真是舍得，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被喻压给下蛊了？”
“……你懂个锤子，我这是投资。”易余弦狠狠的翻了个白眼，“说不定等我投资成功，就算再买三个你都够了。到时候修真界所有的修士，都会跪求买这么个法宝的。”
“是么？我不信。”风有余学着易余弦以前的样子懒洋洋的说道，“修士们的喜好千奇百怪，就算是剑修之中对于灵剑的装扮都截然不同，何况是不同道统不同种族？我看，你肯定还是被骗了。”
易余弦懒得和风有余这种满脑子只会练剑的家伙多说。
他们是不会懂的，互联网这种东西一旦成功构建，将会变成一个多么可怕的庞然大物？
“说不定到时候你以前是剑神的时候都完成不了的心愿，我能完成。”易余弦大言不惭的说道。
风有余只觉得易余弦是心魔不稳。
“哎，算了，你也不懂，毕竟你一直就是这么笨笨的人设。”易余弦摇头叹息道，“我也没办法和你解释。”
“那之后我的工资，你也作为投资给我入一份股。”风有余跟在易余弦旁边飞，认真的思考过后说道。
“你刚才不还说不靠谱么？”易余弦双手抱胸于前，凉凉的说道，“给我一个理由。”
“虽然你说的这个法宝不靠谱，但是我对你很了解。”风有余又变了口风，“你现在这种态度，让我相信你没有被心魔附体。如果你现在心智正常的话，那么你说的话就算再不可思议，我觉得也有可以搏一把的把握。”
易余弦练剑不靠谱，但是她搞副业是真的很有一套。
这一百万灵石是怎么来的，还不是易余弦赚来的？
风有余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和易余弦取取经。
若是实在不行，大不了再过一段以前那种穷日子嘛，也很简单。
“算你有眼光。”易余弦笑了起来，“那我就不客气了。接下来我们去食为天大世界的路上，就得省着点儿钱了，再搞点别的副业赚赚才行。”
“都听你的。”风有余十分的配合。
“那就好。”易余弦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想要去食为天大世界得先经过欢喜宗，我听说那里的小哥哥们素质都很不错，还有一个什么花魁大赛呢。”
风有余脸色顿时一变。
他已经猜到了易余弦要说点什么，“我不……”
“魁首奖金有二十万上品灵石。”
“咳，你帮我取一个化名吧。”风有余看着易余弦说道，“我觉得，起码不能让人随便认出来是我，这样你也能免去一些麻烦，你说呢？”
花魁不花魁什么的，他也不是第一次出卖色相了。

第60章
人一旦富裕过，就很难再回到以前贫穷的日子了。
对于风有余和易余弦两人来说，这句话就更加是他们两个人的真实写照。没办法，他们这一段时间真的狠狠的享受了一把有钱人家的快乐，如今一想到又要重新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两个人的心里都不是什么滋味。
虽然说这个花魁比赛有足足二十万的奖励，但前期比赛还是要花费不少时间的，等到拿到这笔钱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因此，在此之前还是要先想点办法赚钱才行。
风有余提出，易余弦可以再找一个玩博戏的地方赚一笔。但易余弦将他的如意算盘砸了个粉碎，“你以为他们这种□□上的人是吃干饭的？上一次他们乖乖给钱是看在长渊剑宗的面子上，而且是他们招惹我们在先。他们吃了那么大的一个亏，我敢打赌，我们两个肯定已经进去他们的黑名单里去了，而且也会针对盲盒的下注方式提出应有的对策。要是我们再去黑吃黑一次，我们就要面临无穷无尽的追杀令。”
薅羊毛也不能就逮着同一只羊。
再者，她现在也找不到那些玩博戏的在哪里。
没办法，中间他们两个人就只能老老实实的，偶尔反打劫一些企图黑吃黑的。只是前几天还有些生意，到了后来似乎大家都知道她是个厉害的剑修了，于是再也没有什么不长眼的出来找他们麻烦了。
易余弦好像突然就明白了之前庞秀的无奈。
原来剑修赚钱，是真的很难。
没有多余的赚钱门路，他们两人就只能努力赶路，明明是两个月才能赶到的路，愣是让他们在一个月内就赶到了。
这样也可以省点钱。
“欢喜宗介于正邪之间，一直都是属于三不管地带的。他们的驻地也挑的很好，所挑选的大世界不是什么灵气充沛之地，更加没有什么特别赚钱的特产，而且他们也不压迫本土世界的人，反而还帮他们解决了一些天灾人祸，因此还算受欢迎。他们所在的这个良辰大世界是前去食为天大世界的必经之路，所以他们和食为天大世界的食修们关系也挺不错的。”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欢喜宗可以说是易余弦的梦想之地，因此前期她可是下足了功夫收集信息，现在说起来也是头头是道，如数家珍。
“照你这么说，这个欢喜宗还是个名门正派？”风有余斜睨了易余弦一样，凉凉的说道，“我看不见得吧。欢喜宗不过是个好听的名头，他们以前也叫什么合欢宗，逍遥宗、多情宗，名字换了是一个又一个，但万变不离其宗。他们融合了道修、佛修、神修、妖修理关于双修的功法，加上修炼无情道，讲究的就是天下人皆为自身之炉鼎，不但追求肉身的欢愉，同时也追求大道的美妙。”
“你也不用这么说吧，他们也有修士飞升的，就是少了点。”易余弦还是不肯死心，难道就真的没啥靠谱的捷径？有捷径可以走又不犯法，谁会不想走啊？
不想走捷径的都不是靠谱打工人，不然就不会有那么多痴迷买彩票的了。
“的确也有几个老祖能够成功的脱离这些凡俗情爱成就自身大道，但绝大多数弟子都沉迷于其中欢乐反而忘却本心，有时候急于求成了反而会将炉鼎一方吸干，因此时不时的就会遭受围剿。”风有余见易余弦的表情，就知道她现在在想点什么。
“哈，你似乎还了解的挺清楚的。不过你刚才说他们叫多情宗，但是修炼的却是无情道，你是不是说错了？”
“没错。”风有余细细打量了易余弦一眼，认真说道，“其实你挺适合修炼无情道的。你们都以为无情道就是无情无爱，其实不是。无情道只是对世间一切情爱都等同视之，不偏不倚罢了。只是世人多求偏爱，所以将对无情道多有误解。而欢喜宗的修士，一生需要和不同的人双修提升功力，若是修炼有情道，岂不是作茧自缚？他们只有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当断则断，才能脱离桎梏，飞升成仙。”
“所以双修果然还是能够涨修为的？”易余弦眼睛亮了亮。
“是单方面的涨修为，和魔修那种吸取他人修为提升自己是一样的，只是假借双修之名，不会那么残忍，不会让人一口气致死罢了。”风有余淡淡的回答道，“不过欢喜宗修士多貌美温柔，一般修士很难抵抗。为色所迷，有此一难也属正常。你年轻还小，最好不要失了元阴，欢喜宗的人若知道你是剑修，怕不是会将你吃干抹净。”
“你也不能这么说吧，也许人家就是真爱呢。”易余弦总觉得小一说话意有所指，就是冲着她说的。
苍天可鉴，她有时候就是纯粹欣赏一下美色而已。
“真爱？可笑，那些自认为自己遇见真爱的人，不如回家拿面镜子照照自己，他们凭什么会认为一个又美貌又善解人意对你无欲无求的人会爱上他们呢？”
有时候吧，小一说话是真的该死的有道理，但也是真毒啊。
“你是不是被他们觊觎过啊，我听着你的语气有点不对。”
“我没有说过么？”风有余微微抬起头，轻描淡写的说道，“六千多年前，我的生母便是欢喜宗的宗主。”
什么？
你的身世原来是这样的么？
小一你也太不讲究了，你随随便便的就好像说出了一个惊天的秘密啊。
被视为剑神的你，原来母亲是出自欢喜宗，还是欢喜宗宗主？
可是认真想想，也不是没有原因。
且不说小一练剑的资质高成这个样子，用离谱来形容也不为过了，完全就是老天亲儿子。要知道，一般的凡人都是没有灵根的，就算是修士和修士之间结为道侣，生下来的孩子也只能是大概率有灵根，也有生出凡人的可能。
但天分特别好、灵根特别出色的，诞生在凡人之中的概率几乎为零，除非对方是大能转世重修。
还有风有余的容貌，也是吊打美人榜上的美人，这要是昧着良心说他爹妈不好看，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所以这么解释，其实很合理。
只是小一和欢喜宗，完全扯不上边啊喂！
“等等，六千多年前，欢喜宗飞升的修士？我记得欢喜宗历史上有记载的飞升的修士寥寥无几，最近的一个应该是有‘魔天女’之称的姚情，传闻她情人遍布三千世界，但她一个也不爱，就算是佛子也有为她堕落的。她飞升之前，没有人看好她能成功，反而都在下赌注她最后会跟了谁。却不想她一朝飞升，反而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一时间导致后来五百年理修炼欢喜宗的修士都极速增加！”
是个超级牛逼的让无数为情所困的女修都崇拜有加的人物。
当然啦，也是不少卫道士口中的妖女典型。
她居然有儿子，儿子还是风有余？
我的天，这要是说出去，恐怕没有人会信。
“这么大的秘密，你就这么告诉我？”
“我在世人眼里已经飞升，我的母亲也飞升多年，都已经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再者，不管是我还是她，被编排的多不胜数，你说了也不会有人信。而且，你也不会说出去。”
“那是自然，我这个人嘴巴特别紧。”易余弦破有些得意，随后八卦之火抑制不住的升起，”那我冒昧问一句你父亲是谁啊？是什么人能够让姚情生孩子？我难以想象啊，是那个传闻里为爱堕落的佛子，还是那个曾经风头无两的魔尊，还是那个仙道天才？或者说，你身上其实有妖修血统，但是你不知道。“
“她在我年幼之时就已经无情道大成，飞升成功，舍我而去了。她一生之中的遇见的人实在太多，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我是谁的孩子？”风有余倒是很有闲心的去满足易余弦的八卦，“不过后来我后来寻访，我想我的父亲应该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而已。因为她在步入大乘之前，为了圆满自己的道心，封印自己所有的修为、容貌、记忆去人世间过了几十年。她必须在人间经历各种苦难，才能领悟到无情道的精髓。”
欢喜宗多年来都没有人飞升不是没有原因的。
那些后辈只看见了姚情人前的风光，见无数优秀的男男女女都为她痴狂，只要她稍微生出软弱之心，就能依靠他人过上好日子。可是谁又能想到她会放弃一切去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就为了离大道更近一步呢？
若是不成，她或许就只能作为一个普通凡人死去，哪里还会有人记得她？
她赌赢了，所以她才能成功飞升。
在这方面，大概风有余还是随了她的。
“那你怎么姓风？”
“因为她说，她飞升之后便是无情道修士，斩断尘缘，过往种种都将随风而逝。所以，我就给自己取了风这个姓氏。‘有余’这两个字是我师父取的，他说我本来就是无情道修士多出来的一份善心，因此他希望我一生都能保持这一份善心，无情道修士拼着修为大跌的困境都能放我一条生路，那么世间之事也是如此。多给人一线生机，也是给自己一线生机。”
哇哦，这可真是有大智慧了。
易余弦突然有点羡慕起小一来了。
人家能够这么优秀不是没有原因的。
“那你后来怎么成了剑修，你没有留在欢喜宗么？”易余弦追问道。
“当初欢喜宗的人分为两波，一波认为我母亲乃是欢喜宗多年以来的绝世奇才，我身为她的儿子，肯定也能青出于蓝。还有一波人则认为，我的母亲当年行事霸道，树立敌人无数。如今她拍拍屁股飞升成功，但是她招惹的那些人若是联合起来，能够将欢喜宗给拆了。所以，建议将我直接交出去。”
虽然小一说的十分平静，但易余弦几乎可以想象当时的风有余是怎么过的日子。
“那你……”
“我并不恨我母亲。她怀上我之时，修为大跌，她不杀我已经是爱我了。修炼无情道的修士，其实也并没有那么不可捉摸。她在飞升之前有问过我要不要继承欢喜宗，我拒绝了，我说我要去当剑修，她就托人将我送到了我师父那里。不过我师父几乎也没有怎么教过我，我是师兄带大的。顺带一提，我那个师父本事低微，资质也不好，但我母亲说他为人正直，一诺千金，是最能让我接近剑道之人。”
有时候，并不是说一个人的剑术越高，就越接近剑道。
相反，每个人对于剑道的理解和剑心的不同，反而会在剑道上的造诣有不同的高低。
长渊剑宗的历史里，没有提过风有余的师父是谁，就好像他天生就是会练剑一样。风有余的师父虽然没能留下什么名声，但他却教会了风有余最重要的品行。
不然一般人和风有余遇见同样的事，那就是大反派的标配。
看他一如既往的单纯，就知道他以前在师父和师兄的照顾下活的很好。一个从小就在一个公正、友好、充满爱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风有余，才能用同样的方式去对待他的徒弟们。
种善因得善果，不外如是。
当然啦，也是小一自己一直都能坚持自己。
不是什么人都能从一个欢喜宗少宗主快速转变到一个除了贫穷啥都没有的剑修的。
若是风有余当初忍受不住那样清苦的生活的话，以他的身世加上他的天赋容貌，他完全可以轻而易举的过上另一种生活。
“你这么一说，我都不好意思对欢喜宗下手了。”易余弦叹了口气说道，“这怎么说也和你关系匪浅。”
“为什么不能下手？现在的欢喜宗和六千多年前早就不是一个了。再说了，你坑长渊剑宗的时候我都没有说什么，怎么轮到欢喜宗你就不好意思了？”风有余十分不满，“这些你当个故事听一听就好了，我自己都不在意了。不过那二十万灵石，我们还是要拿到手的。”
很好，不愧是你啊小一。
你这样让我连煽情的话都说不出来。
“行，那我们这就准备起来。”易余弦摸摸自己的储物戒指，“里面还有一些灵石，我们先得给你置办一身全新的行头，还得给我们两个人编一个合理的来历才行。欢喜宗的花魁大赛就是个噱头，人家就是为了推出自家门牌的美人，顺便招收弟子，和之前玉清剑宗准备的炼器师大赛性质是一样的。”
“嗯，我也已经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别的我不敢说，欢喜宗的追杀套路，我十分清楚。”
啊，不是，你这个时候不要乌鸦嘴好不啦？我们只是正大光明的靠着你的脸去赢花魁，不是真的去抢劫啊。
易余弦又看了看风有余，觉得还是多说无益，步入早点行动。
良辰大世界里，欢喜宗可以说是一家独大。因此，这个世界的各种风俗，就比较开放，尤其对于男欢女爱之事，半点都不迂腐，基本上前世易余弦在压力大的时候常逛的某朵花网站的世界观，差不多就和这个大世界差不太多。
同样的，在美人榜上，欢喜宗总是能够有不少人榜上有名。不过比起多年前，现在的欢喜宗行事要有节操的多。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多年没有人飞升了，想要丢掉节操条件也不允许。
易余弦仔细打探了，这花魁大赛不分男女不分种族，只要对自己的容貌有自信的，都可以来报名参加。而且，欢喜宗还会广邀各种青年才俊修士大能什么的前来。
若是互相看对眼了，那就结为道侣，或者自荐枕席当侍妾也行。若是想要春风一度，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在这个大世界，你情我愿的，谁也不耽误谁。
如果没有被邀请但是想要进去有一席之地的，也很简单，给钱买位置就行了。里面那么多的美人，难不成你还想要白看？易余弦仔细算了算，怪不得花魁能有二十万上品灵石，比起门票费用来说，那就是九牛一毛。
不过这么一来，就不用担心人家会赖账不给了。
“什么，就这破簪子卖一百灵石？你不如直接去抢好了。”易余弦对着掌柜直接怼道，“撑死五块灵石不能更多了。”
“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的？我们这里的胭脂水粉衣服首饰都是这个价，你爱要不要。而且就姑娘您这尊容，我找簪子我还不卖呢！”掌柜的鄙夷的看了易余弦一眼，很是轻视。
“过分了，你敢人身攻击？我分明生的也是娇俏可人，你的眼睛要是用不着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长在你的脸上也实在是浪费了。”
“哼，你若是大美人，我簪子白送都行。别的，想要砍价？免谈！”
“擦擦擦，我要砸了这破店。”易余弦火气立刻就上来了，她非得好好教训教训这些人。
“别气别气。”风有余强拉硬拽的将易余弦给带走，“欢喜宗治下的人都这样，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们侮辱我！”易余弦气的脸颊通红，“我花那么多钱保养自己，他居然说我丑？我这脸怎么也是平均线以上，哪里丑了？”
“是他们瞎了。”风有余劝说道，“那簪子不买就是，无妨，我们不要。”
“那你的行头怎么办？”
“到时候再说吧。”风有余潇洒的说道，“实在不行，到时候我们再买好了。”
“行吧。”易余弦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算了，我们还是先去报名处那边看看，先给你报名。”易余弦很快就拉着风有余飞奔，“我也得先买个位置才好。”
结果等到易余弦去的时候，好位置都被抢光了，只有黄牛手里才有高价票。
内场位置卖到了足足两万灵石！
抢劫都没有这么快的好么？
易余弦知道这儿票价会黑，但没有想到会黑到这个程度。
“没办法了，小一，你说我打扮打扮也去报名参加怎么样？只要我能够通过预选赛，我就可以拥有选手位置了。”易余弦认真的看着风有余问到。
风有余表示沉默。
沉默，已经很能说明情况了。
易余弦顿时更加郁闷了。
“其实，你不如亮出你的长渊剑宗真传弟子身份牌，我相信作为年轻天才的你，肯定能够直接被邀请进去。”
一个熟悉又带着调侃的声音传来。
风有余和易余弦转过头，看见的就是一张熟悉又欠揍的脸。
“辛紫衣，你怎么在这里？”易余弦有些震惊，之前她特意去找的时候分明听说他还在闭关，结果现在在这里又遇见了？
“我作为辛家人，又是天守宗最年轻的元婴真人之一，当然会被邀请啊。”辛紫衣得意的亮了亮自己的邀请函，“我之前就在想，你肯定不会错过这场好事，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来了。”
说完，辛紫衣又将目光转向旁边的风有余，“敢问这位道友大名？”
为了能够参加花魁大赛，风有余目前是带着面具，严严实实的遮住自己的脸，化为实体跟在易余弦身边的。
“哎哟，小美，你又咬我，我说错什么了，嗯？？？”辛紫衣捂着自己的肩膀，痛的龇牙咧嘴，等到小美从他的衣领处爬出来，易余弦才发现小美的个头比之前大了足足一圈，而且看起来更加的漂亮了。
“抱歉，前辈，小美说我应该要尊敬您。”辛紫衣一改方才的轻佻态度，恭恭敬敬的朝着风有余行礼，“辛紫衣，见过前辈。”
易余弦不由多看了小美几眼。
果然是天赋卓群的通天蛛啊，这么快就认清楚谁是大佬了？
“无需多礼。”风有余轻声说道，“你不用拘束。”
话是这么说，可是小美都说您辈分高实力强，我要是表现不好她就咬我。
辛紫衣欲哭无泪。
风有余也有些无奈，他真的不是那种一言不合就杀人的人，可是他修行的就是杀戮剑道，妖兽们害怕他，也是理所应当。
“咳咳，余道友不在意这些东西。”易余弦连忙在中间调节，“你刚才不是说我可以亮明身份去当特邀嘉宾么？你带我去吧，我们顺便给余前辈报名好了。”
“不用，你带着我的邀请函去就行。”辛紫衣嘿嘿的笑了笑，“我也打算给自己报名，去当选手。”
啊这。
易余弦看看辛紫衣，又看看旁边的风有余，真心实意道，“你要不这一届比赛就别参加了吧，真的。”

第61章
辛紫衣无语的看着易余弦。
“我知道你是为了减少对手，但就算少了一个我，你也不可能冲到决赛啊。当然，我不是说你不够好看，事实上我觉得你的内涵比你的外表吸引人多了，你也比那些木头美人鲜活的多。可是相信我，在这种比赛里，人家压根就不看重内涵。所以，你应该是去当嘉宾，让那些美人哄你，明白么？”
辛紫衣摇摇扇子，一脸过来人的口吻看着易余弦劝道。
易余弦和人家比脸，这不是以卵击石么？
“我是真的为了你好。”易余弦叹了口气道，“你堂堂一个修二代，都已经是特邀嘉宾了，还当什么参赛选手啊？再说了，你虽然长得也不错，但想要拿下头名也很难吧，欢喜宗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了。”
“第一，虽然我是修二代，但二十万上品灵石还是很有诱惑力的。最重要的是，拿下这花魁大赛的头名，还能去欢喜宗的秘境里闯一闯，拿几件宝物，这对我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第二，这就是你消息不灵通了。若是以前，我的确没有什么把握竞争头名，不过现在嘛，因为前几次的花魁大赛里获得榜首的都是美人榜上的美人，偶尔有几个不是美人榜上的美人夺魁，许多人又觉得不公平。所以这届的比赛，凡是上了美人榜的都不能来参加。所以，我夺魁的希望就大得多了。”辛紫衣洋洋得意道，“到时候你记得下注买我赢，你还能赚一笔。这个邀请函给你，我先去报名了，哈哈。”
辛紫衣很是炫耀了一回，宛如这比赛头名已经尽在他掌握之中，就连头上的小美在这个时候都像是一个造型别致的玉冠，更衬托的他神采风流。
不得不说，其实辛紫衣好好打扮打扮，他这么一身世家气度，在一群普通美人之中显得格外亮眼，也怪不得他这么有自信了。
“行吧，到时候你别生出心魔来就行。”易余弦也懒得在白费功夫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她已经提醒过也算是尽力了。
而且辛紫衣带来的也是好消息，不过感觉也没有什么大用。
在绝对的力量，啊不对，是在绝对的美颜面前，一切敌人都是纸老虎。
易余弦带着风有余去报名处了。
辛紫衣给了她邀请函，她也可以好好的省下一笔钱。更加易余弦开心的是，有了这个邀请函，她连住宿的钱都给省了，欢喜宗直接提供住处。
据说原因是为了保护特邀嘉宾。
咳咳，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嘉宾们都是比较出色的青年才俊，许多都还是童子之身。对于欢喜宗的各个弟子们来说，无异于是一块香喷喷的大肥肉。若是放着这大肥肉肆意在外面转悠，那会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起码每一届比赛都有那么几个自认为艺高人胆大的特邀嘉宾偷偷溜出去，回来的时候双腿都在打颤，甚至清心寡欲直接出家的也有。
欢喜宗占据此间大世界，门下弟子无数，燕肥环瘦，各种美人应有尽有，还有层出不穷的套路，哪里是一般修士遭得住的？将这些特邀嘉宾们保护起来，也是为了不至于让欢喜宗弟子们同门相残。
不过比赛选手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因为报名的实在太多。冲着灵石来的就有不少，冲着一战成名来的美人就更是多不胜数。若是能够拿到这一次比赛的头名，就有大半可能在美人榜上占据一个名次。
修士们好面子，尤其对这种排名更加毫无抵抗力。
因此，报名的人排的老长，足足开了上百个报名处以供众人排队。即使如此，风有余也差不多排了大半天的队。
顺带一提，因为排队的人太多，易余弦早早的就回去休息了。
排队报名的很多美人为了战前不树立敌人，都是带着面具的，小一遮掩容貌的行为都变得正常，相反那些不遮掩容貌的成为了异类。还有一些则是代替人报名，真正要参赛的美人压根就没有来。
原本只是冲着灵石来的风有余看见这么大的阵仗，也有些茫然。
长渊剑宗收弟子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多个人！
欢喜宗的这个花魁大赛简直变成了良辰大世界最重要的一笔收入来源。毕竟这么多人的衣食住行可都是要花钱的，而且还有许多修士企图在这里找到道侣在这里购买住处，导致这里的地皮价格飞涨。
原本风有余还觉得这钱应该会来的比较容易，没想到竞争如此之激烈。
看来自己也得好好准备了。
风有余这个人有个特质，一件事他要么就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原本不被他放在心上的选美大赛，好胜心一旦被勾起，就容不得他不郑重了。
“我觉得，你需要帮我去收集一下大概的敌人信息。”风有余将企图睡懒觉的易余弦硬生生的吵醒，当易余弦想要发飙的时候，又被二十万灵石的奖励给赌了回去。
“小一，你放心吧，你肯定能够进决赛。”易余弦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说道，“相信我，美人榜上的美人都没有你好看。”
“可是世间之大，总有美人榜上没有收录的美人。欢喜宗又是此间主人，保不齐他们就有什么杀手锏。”风有余认认真真的分析道，“而且美人在骨不在皮，我想，以欢喜宗的手段，他们必定不会单纯以容貌来判定一个美人。所谓美人，必定是综合素质。”
“哦？”易余弦的脑子顿时清醒了不少，“你不是不辨美丑么？”
“但我从小耳濡目染，多少也懂得一些。”风有余瞥了易余弦一眼，凉凉的说道，“你该不会以为只要凭借着一张脸，就能什么都有吧。”
“难道不是么？”易余弦愣了一下，“我要是长成你这样，就算我什么也不行，也多得是人将世界上的一切都捧来给我。”
“人都是喜新厌旧的。牡丹乃花中之王，雍容华贵美不胜收，可它也同样比不过一座春花灿烂的花园。同样的，就算拥有天下最美的美人，也不会有人知足的。习惯一旦成自然，再美的人也不如外面的新鲜。我娘虽然生的美，可她对付那些男子，从来不是仗着自己的容貌，而是攻心为上。”
“说说，说说，你早点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易余弦摆出一副认真学习的架势来，想要好好听听理论大师授课。
“凡间有句俗语，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并非男子如此，而是人性如此，永远是得不到的才是最迷人的。但你也不能让他一直得不到，那么他对你的期待就会变成浓浓的怨恨，以此来平息自己的付出无果。我娘只会在男人最她最情深义重的时候离去，这样一来她就会永远成为别人心中最美也是最善良的女子。”风有余沉吟了一会儿，继续说道，“琴棋书画、道法自然、赌博斗鸡，骰子牌九，我娘全部都会。既可以是大家闺秀，也可以是妖艳魔女，也可以是邻家妹妹。归根到底四个字，投其所好。”
精彩！
易余弦忍不住鼓起掌来，“能够将这种手段运用的炉火纯青，姚前辈不愧是姚前辈，真乃女子之楷模，所以呢，你是想要说点什么？”
“根据我的观察，我觉得欢喜宗为了淘汰人选，在预选赛的第一关里，他们应该会让我们展示一技之长。”风有余认真的推测道，“这并非没有真凭实据，而是我综合了不少修士的讨论之后得到的结论。”
“那……”易余弦一脸期待的看着风有余，当娘的什么都会，当儿子的也不能差到哪里去吧。
“除了练剑，别的我一概不会，琴棋书画，我统统不曾碰过。”风有余从从容容，一脸骄傲的回答道。
啥？
那你为什么这么得意的说自己不会啊？
“我所有的时间都拿来修行和练剑了，又怎么可能去学什么琴棋书画呢？若是有这个时间，不如再去练一会儿剑。这些不过是陶冶情操所用，但练剑就是最让我心情平静的方法，所以这些娱乐我半点不沾。”
知道了知道了，你是个卷王成神。
易余弦倒吸了一口凉气，“那这下麻烦了，你什么都不会，万一第一关就被淘汰了。”
“所以我准备了一段剑舞。”
“嗯？剑舞?”易余弦一脸黑人问号，“所以你说了这么多，是想要说点什么？”
“陪我过来练。”风有余回答道，“你也要练，到时候我单人剑舞是一个节目，双人剑舞又是一个节目。我打听过了，历届比赛里都有一个环节，就是到了决赛的时候，选手们要和特邀嘉宾们一起共同表演一个节目，我们得提前排练起来了。排练完了之后，你再利用嘉宾的身份去打探消息。”
“对了，这是你需要去做的事情还有需要准备的东西，你按照这上面的行程单来。这几天练剑的功课，你可以稍微停一停，以后再补回来也就是了。”大约是易余弦的表情出现了那么一丝的凝固，不等易余弦张口，他就直接堵死了易余弦接下来的话，“二十万灵石，你也是要分成的，你总要出点力。而且你放心，我计算过了，没有超过四个时辰，足够你做完了。”
风有余将事情安排的明明白白，充分展现了什么叫做执行力。
易余弦看见风有余给自己做的计划表，上面密密麻麻的，每一项任务的时间点都给她卡的死死的，差点没窒息过去。
这是一点摸鱼的时间都没有给她留哇！
————————————————
辛紫衣这边报名走的自然就是特殊通道了。
而且他在欢喜宗里多少也有几个相好，很是打探到了不少内幕消息过来。那些相好们知道辛紫衣要参加这一次的比赛，也是纷纷献计献策。在她们看来，若是辛紫衣能够拿到大赛头名，那到时候她们再扑倒辛紫衣成功拿到他的元阳，岂不是特别有面子？
再者辛紫衣可是辛家人，豪富的很，吸了他的修为他还得倒贴一大笔灵石，可以说是一举两得的美事。
于是，大家对他就越发的“真心”了。
“哎哟，小美，别咬别咬，我这都是为了比赛。等到时候赢了，二十万灵石都给你当零嘴啃，你现在吃的这么多，我问家里要钱都找不到借口了，大哥已经给我来信，问我是不是沾惹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才能花这么多的钱？”辛紫衣不由叹气，之前他的零花钱加上自己做点任务，供给小美是完全够了的。可是等到小美的血脉越发精纯，它需要的灵气就越发的多了。一般来说，供养通天蛛还是需要倾尽一整个家族的力量的，辛紫衣终究只是辛家的一份子而已，他也得想个办法赚钱啊。
这一次要是花魁大赛拿到头名，不但能够赚到二十万灵石，而且还能借着这个比赛的名义问家里要钱，私下里自己再投注自己，几年之内他都不用担心小美的口粮问题了。
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易余弦，那他就发挥一下好友的善心，也去教教她，将全副身家都赌他，到时候也能赢上好大一笔灵石呢。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辛紫衣觉得当朋友当到自己这个份上，也是世间少有了。
就是自己到时候态度要稍微强硬点，万一到时候易余弦对自己动心可就不好了。
辛紫衣摇摇扇子，觉得自己也真的是过分罪孽了，不管和什么男男女女相处，都得考虑一下对方的心情，免得对方爱上自己。
哎，罪过罪过。
“易师妹，你在不在？我打听到了消息，这花魁大赛的第一关就是要展示一技之长，起码要淘汰一半以上的人选，外面的赌盘已经开始了，你最好来押我……”
辛紫衣在外面喊了好几句，都没有听见易余弦的回话声。
奇怪了，易师妹不在么？
也没有啊，房间里的灯都还亮着啊。
辛紫衣有些疑惑，该不会是易师妹这个点还没有起床吧？
或者说，是自己之前打击她太狠了，她觉得自己没有戏了所以干脆直接连比赛都不想去参加了？
想到这里，辛紫衣不由脚步加快，想要再去劝一劝。赚钱的方式有很多种，也不必拘泥于这一种。虽然剑修们想要讨生活确实比较难一点，但只要不放弃，还是有机会的。
这个时间点，易余弦早就按照风有余的安排去打探消息去了。
他们打算分散风险投资。
用花魁大赛开盘的赌坊可不止一两个而是成千上万个，而易余弦和风有余如今也算是有点身家，自然是想要分散着多投几家，这样才不会太过显眼。
毕竟他们两个人的宗旨都是低调发财，低调做人。
所以，前期的踩点就显得格外重要，易余弦现在就是在干这个工作。
而风有余则是继续在房间里重新演练自己的剑舞。
练剑他在行，但是跳舞他完全不行。
这剑舞，就是用了一套比较花里胡哨但是没有什么杀伤力的剑法而已。最大的难题在于，风有余本身修炼的是杀戮剑道，现在又是剑灵，想要将自己的杀意和剑意全部收起来只表现出一个花架子，这难度还真的有点大。
因此，就怕辛紫衣在外面叫喊，风有余也没有答应。
易余弦现在不在，他没有办法代替易余弦答应什么。
不曾想，辛紫衣不但没有离开，反而还直接凑了上来。
门也没有怎么关，只是半掩着而已，一眼就能从外面看见里面。
风有余想了想辛紫衣的作派，又想了想他之前对易余弦说的话，心里生出一个主意来。
“小美，你应该没有察觉到危险吧，那个前辈现在还在不在里面？”辛紫衣走到一半，又觉得不太好，他现在还没有搞清楚那个前辈的身份呢，小美又让自己别问。他心里其实有所猜测，毕竟易余弦的身边有谁他还是清楚的，算来算去也就只有那把古剑的剑灵了。
只是不知道易余弦有什么样的奇遇，在短短时间内居然能够让剑灵直接化为实体了。
不过易余弦不主动说，他也当做不知道就是了。
小美也是劝他别多管闲事的。
人呐，知道的秘密越少，就越是活的久。
小美抬抬脚，很快就和辛紫衣交流了起来。她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妙的气息，辛紫衣现在走进去应该是没有半点危险的。
这么一说，辛紫衣就放心了。
“易师妹，余前辈，你们在不在？我进来了啊。”辛紫衣直接走进大门，一眼就看见了易余弦的房间门没关，“这门怎么还……”
话未完全说出口，就看见易余弦的房间，那一位余前辈正好将手中的剑收回剑鞘。
他将剑连同剑鞘放在桌子上，单手将自己的面具也跟着摘了下来。
“嗯？”
这位余前辈转过头，正好和辛紫衣四目相对。
……
易余弦辛辛苦苦上完班，马不停蹄的朝着回家的路上赶。
小一真的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他就像是易余弦曾经的领导，一开始被易余弦忽悠的一愣一愣的，结果到了后面就开始变得精明起来了。虽然小一还是很好骗，但是他对自己太过了解了，所以制定的工作计划表真的是卡在易余弦的承受底线上，让易余弦想要发作都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借口。想要不干吧，可那二十万上品灵石也实在太香。
她这一路不断用踩着剑丸御剑飞行，总算将大型赌场的点都踩了一遍，顺便将不同赌场的赔率和玩法也都记录了下来，到时候就要从中选出最合适的方案来。
哎，早知道那五十万灵石就不给的这么爽快了，不然现在还能多一些本钱。
好消息是她又卖掉了几颗鲛珠，还是翻了好多倍价格卖的。
鲛珠美丽，用来做首饰再好不过。那一根破簪子都能卖到一百灵石，如此美丽的鲛珠就更是不在话下了。
不过易余弦也不敢多卖，要是卖的多了，买家觉得不够独一无二，是要来找她麻烦的。
“下班下班了，总算能休息了。”易余弦伸伸懒腰，只觉得这比自己练剑还要累。
然而在即将回来的路上，易余弦就接到了来自辛紫衣的紧急传讯。
豁，这又是怎么了？
易余弦连忙打开传讯，只听见里面直接传来了辛紫衣的咆哮声，仔细听着，还带着不小的崩溃和绝望，甚至还能听见小美在辛紫衣头上爬来爬去的声音，似乎小美也有些急躁。
“易余弦，你太过分了！”
“你那个余前辈长成这样，你居然好意思将人给放出来参加这种比赛？”
“你让他直接往欢喜宗一站，欢喜宗会愿意花大价钱给你买他的！”
“再不济，你让他去钓几个有钱的修士，那来钱速度不比这个快？你要是不认识，我可以给你介绍，我大哥就蛮有钱的，他要是见到你家剑灵肯定愿意花钱。”
“可恶，我道心都要崩溃了。”
“这个该死的破比赛，我再也不参加了，呜呜呜。”
“太打击人了。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受到过这样的打击，我不配，我根本不配站在这里。”
“你以后将人给我好好的锁死，不要将人放出来了。”
“不然，你就等着美人榜上的美人们一个个绕指柔变怒火金刚，被她们追杀到死吧！”
“我先离开良辰大世界了，对了，我把所有身家都压在你们这个余前辈身上了，你们比完赛了记得通知我，我回来收钱，可恶。”
……
可怜的孩子。
这肯定是见到她家小一的真容了。
小一也是真够坏的，她可以想象得到小一当时是抱着什么样的表情去观察辛紫衣的样子的。
就小一的本事，除了他自己愿意，谁还能在不动手的情况下让他显露真容呢？
真是太坏了，她喜欢！
不过辛紫衣的内心崩溃，她也能够理解。
真的。
当初自己见到小一真容的时候，都在怀疑人生自己到底是不是个妹子，自己是不是真的长得还可以？
辛紫衣这么自恋的人，对自己的容貌这么有自信，结果比赛才报了名就遇见了强敌，就好比那些参加刚报名参加奥数的发现自己的同桌就是连续几年的全国奥数冠军一样，那肯定生不出什么比较的心思来了。
我都劝过你了，你就是不听啊。
易余弦压下幸灾乐祸的脸，然后给辛紫衣回了三个字过去，可以说是惜字如金了。
“知道了。”

第62章
“我已经采集好了所有的开盘地点，简单拉了一个表格方便你看。”易余弦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工作成果，幸好修真世界不用PPT，只要一个表格就能搞定，事情倒是好做了不少。
“我对这些东西不熟悉，你认为应该如何？”风有余虚心求教。
“我们现在的全部身家加起来大约在六十万灵石左右，但我们不能全投。我们手里还有鲛珠，不过目前不宜折算成灵石，可以拿来防范风险。我看好的几家赌坊已经都标红了，一共五家，我们大约投五十万灵石，按照比例分散，不至于过于引人注目。如果顺利的话，等你夺魁，我们的赌资能够翻个两倍左右，最后到手估计会有一百五十万灵石。”
“只有两倍么？”风有余微微皱眉，“我还以为会更多的。”
“赌坊也不傻，他们会降低赔率的。也就是我们现在趁着他们还没有注意到你，提前先下注了，不然等你一露面，他们所有人都买你，你就别想赢了。所以，前期的话你最好还是要低调点。”易余弦真心实意的说道。他们也就是打个信息差而已，这两倍还是她算了好久之后的成果呢。
“我怎么低调？”风有余无辜的看着易余弦，“愿闻其详。”
“……确实也低调不了。”易余弦看着风有余这张脸，也颇为无力，“只能早点买你了。对了，你为什么突然要在辛紫衣面前露出真面目啊？”
“因为他是个威胁。”风有余想了想说道，“而且他身边的那只通天蛛天赋异禀，他在我身边越久能够知道的消息就越多。而且他长得不差，又是世家出身，琴棋书画怕是样样都行。比赛场上，他会是个劲敌。而对付敌人，一定要在敌人还没有长成的时候就掐死。”
……人家都被你虐哭了好吧。
再说了，以前也没有发现你这么有胜负欲啊。
等等，好像以前打架都是风有余赢来着。
“行吧，我先去把灵石给投了，拿到证明再说。”易余弦干脆直接定下，“你报名的号码是多少号？”
“六千五百一十九号，余归。”
易余弦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在如此多人数的花魁比赛里，参赛人选数不胜数，也有不少选手会在一开始就买自己赢，也算是讨个好彩头。易余弦将灵石分开下注，就好似蜻蜓点水，没有在赌坊里激起半点波澜。
倒是她趁机围观了一些大热门的赔率。
比如欢喜宗据说培养了一对双生子，而且还是传说中的“鸾凤和鸣”之体，姐妹之中一人有难，另一人就能直接感同身受。这若是放在双修之中，自然就……
还听说这对姐妹生的国色天香，之所以没有上美人榜就是为了等着一鸣惊人，欢喜宗这一次的比赛就是为她们而开设的，因此是如今最大的热门。
第二热门的是来自巨浪大世界的鲛人公主银花。
听闻这位鲛人公主出自鲛人王室，身上还有一半龙族血统，在海族之中地位极高，也是海族这一代年轻人力最为出色的。容貌不如她的几个姐姐都在美人榜上留下了名字，因此她若上榜，排名必定十分之高。
当然，这些几乎都是女子。
男子这边，数量较女子少一些。
但同样也有各种世家公子、翩翩少年、貌若好女的美少年前来参选。妖族、魔族、应有尽有，可见在追求美这一点上，是不分种族的。
易余弦也偷偷摸摸的多看了几眼，的确发现了几个不错的美少年，暗暗记下，等比赛完了再去搭讪。
可惜的是她暂时还没有遇见那几个大热门，不然还可以多瞅瞅，探查一下敌情。
看来，大家都聪明的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易余弦带着好几个赌场的赔率证明回来，又给风有余传讯，准备预赛初选吧！
这一次花魁大赛的预赛初选，差不多分为三组。
妖灵一组，人族两组。
每一组都有五名裁判员和两名特邀嘉宾，若是能够得到五票以上便可进入到下一轮，五票以下则是要等到其他参选人数都差不多了，再从他们之中角逐。而比赛的内容也很简单，只要向评委展示你的美就可以。
有趣的是，初选赛是可以不露脸的。
若是你能够凭借唱歌跳舞就美到了极致，那照样是可以进入决赛的。简单来说，这一条规矩就是为了不太早的消耗掉观众们的好奇心。不然出现几个艳压群芳的，人人都知道花魁在她们之中产生，哪里还有什么期待可言呢？
欢喜宗承办花魁大赛已经有数千年的历史，对各种套路早已经了然于心。
美到极致？
风有余的剑舞，撑死了也就是能夸一句“酷”，“有王者之风”云云，要是论霸气十足，那倒是可以好好比一下。了若是想要夸一句美，那眼睛得瞎到什么地步去？
但欢喜宗似乎打定主意，要将“我们绝对不选花瓶，我们更在意美人内涵”的主旨给贯彻到底了。
这一下易余弦和风有余两个人都有点傻了。
卧槽，要比内涵？
这玩意儿他们根本就没有啊。
而且这个时候说还要比内涵，他们连练习的时间都没有。
“小一，你还有没有别的惊喜给我？”易余弦期待的看着风有余，“你都活了这么多年了，也许你记忆还没有回复完全，你还有一点特长是你不知道的呢？”
“我打架特别在行，还有，我特别会教徒弟。”风有余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个我都知道。
“……不行，你一定要赢。”易余弦一想到自己投的那么多钱，就忍不住给风有余打气，“如果实在不行，用武力也可以，你一定行的。”
“我尽量吧。”在这个时候，向来要强的风有余身影也显得有几分萧瑟。
他带着面具，握着剑朝着预选赛的通道那边走去。
易余弦脑海里就一句——风萧萧兮易水寒。
风有余走进了欢喜宗为了这一次的预选赛特意借出来的洞天幻境之中。
此间秘境有一个很强大的功能，那就是它能同时容纳几千名修士一同进入，并且彼此之间无法打照面，也无法查探对方的身影。而作为评委和嘉宾的人，则是可以利用强大的神识，同时观察不同选手的表演，然后对他们的表现进行对比，从而挑选出被他们认为“美”的人来。
如此一来，既能保证公平公正，而且还可以保持恰当的神秘性，同时还能节省时间。若是有人不服，在经过一定的程序之后也可以要求回看某位选手的表演片段。不过这种彩蛋一般是留到某位选手进入决赛之后，才会作为奖励放出来。到时候，买了门票的人自然可以为心爱的选手投票，用真金白银表达自己的支持，也能再圈一笔钱。
易余弦将他们的机制研究明白之后，愣是没有找到漏洞。人家不愧是办了这么多届比赛的，真的称得上是滴水不露了。
小一，小一肯定可以的。
不可以也得可以，那么多的灵石可是全部都砸在他身上了啊。
人族这边的五个评委来头都很大，欢喜宗的长老也就占了一个，剩下的四个都是和欢喜宗有利益往来的大能。
没办法，花魁比赛实在太赚钱了。他们欢喜宗能够在多年没有人飞升的情况下还独占一个大世界，不是没有在别的地方下功夫的。像这个花魁比赛，他们就联合了妖族、魔修、还有仙修大宗门一同介入，在保持平衡的同时又能保证欢喜宗的主导地位。
倒是特邀嘉宾来当评委的，各个都是人中龙凤，修为全部都在化神期以上，而且长相都很是不俗，明显的潜力股，这才是欢喜宗要拉拢的对象。
就譬如这一次来的两位嘉宾，一个是摩诃斋的佛子舍得禅师，另一个则是妙法仙宗的宁峰真人。
摩诃斋乃是佛修道统里鼎鼎有名的宗门，飞升之人无数，堪称佛修第一。而舍得禅师年纪轻轻就拥有一颗佛心，化身无数，行走于各大世界，由此感悟佛道。虽然为女子之身，却已经超越了无数男子，成为佛修宗门之中让无数女佛修仰望的存在。
若是顺利，她飞升之后佛教之中又将多出一位女菩萨来。
有她作为评委，自然不会有人怀疑她会不够客观。
再有就是宁峰真人。
剑有长渊，道有妙法。
长渊剑宗和妙法仙宗，就是公认的剑修和道修宗门第一。
宁峰真人乃是道修宗门最为出色的一个，刚刚突破至化神期，他来到这里也是为了寻找一位和他功法相合的道侣，借此稳定修为。因此，他才会到这欢喜宗里来。
“这一次，还是麻烦诸位道友了。”欢喜宗的某位长老笑意吟吟，“只要大家挑出自己认为最美的那人就行，其他的就交给我们。”
“别人也就罢了，我倒是不知这出家人也来到这欢喜宗里来选花魁。你们佛家不是说‘色不异空空不异色’、红颜白骨么？怎么，舍得禅师这是突然有了女儿心，想要过来看看这些活色生香的脂粉美人了？”说话毫不客气的正是一位身体缠满杀气的魔修。
魔修和佛修向来不对付，而他曾经就在舍得禅师身上吃过一次大亏。
当初他还以为自己只是抓了个肤白貌美的小比丘尼，还没想着做什么呢，结果他就被重伤了。
原来这小尼姑不是别人，正是化身行走的舍得禅师。
这梁子也就这么结了下来。
“阿弥陀佛，没想到血魔手也对我教教义有所听闻？虽然红颜白骨，但贫尼眼不瞎心不盲，自然能够辨别美丑。血魔手道友您虽然皮相美丽，但内在却是白骨累累。您都能坐在这里，贫尼为何不能？”舍得禅师看似温和，但实际说起来话也是极其容易怼的别人说不出话来。
女子想要在佛修道统里向上攀升可不是一般的困难，她自然不是一个温和可欺之人。
血魔手脸色一变，但顾虑到现在在别人的地盘上，旁边还有其他人在，暂时也就只能忍了，“等会儿若是禅师看上什么人，尽管说一声，我保证将人剥光了送你床上去。若是帮你破了戒，你也不必谢我。”
舍得禅师只是平静的看了血魔手一眼，并不答话。
但轻蔑之意已经完整的表达出来了。
“选手们进来了。”正当血魔手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就看见原本一直坐着不动的宁峰突然张口说道。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们是接到欢喜宗的邀请来的，自然不能在这个时候撂挑子。众人只好分出神识，赶紧去看这些选手们的情况。
此刻出现在风有余面前的，则是一间摆满了各种道具的房子。
琴棋书画、跳舞唱歌、这里面的道具都应有尽有，甚至连一些表演用到的衣服首饰也直接摆放了出来。
很明显，这就是让选手们不用顾忌，可以自由展示自己的美丽的意思。
风有余的嘴呡的紧紧的，连握着归一剑的手都有些发白了。
这些东西，他一概不会。
还是只能练剑。
他也只会练剑。
想到这里，风有余从腰间拔出归一剑，在这房间里的空地里直接挥舞了起来。
“此曲只应天上有，有如此美妙的琴声，此人必定是佳人无疑。”欢喜宗的评委看向一个白衣抚琴女子，忍不住赞叹。
以他专业的眼光来看，此女身姿曼妙，手指轻柔，虽然面纱蒙面只有一双眼睛露出来，但依旧能够感觉到是个绝色佳人。如此资质，放在他们欢喜宗也很能侃了。
“听不太懂，叽叽喳喳的吵死个人，我这里是不会给过的。”血魔手冷哼了一声，完全看不上这种调调。
他就喜欢那些热情奔放的妖女。
“我也不太喜欢。”妖族的修士也咧开嘴笑道，“这弹琴弹的可不如我们妖族的几个鸟妖弹的好听。”
妖族擅长音律者多不胜数，此女的琴声放在人类之中还够看，但放在妖族就完全是一般般的水准了。
最后，这女子也只是以四票的成绩勉强待定，并未进入到下一轮。
接下来，又有几个人被他们一一否定。
能够到这里来当评委的，见过的美人海了去了，一般不够好的他们还当真是看不上眼。
“咦，这边这个跳舞的，他挑的应该是魔门的‘幻音十三踪’。有意思，他还进行了改良，将女子之柔和男子之韧结合在一起。”魔修评委忍不住眼前一亮，“虽然是男子，但此等风姿，反而超越了性别之美。”
“是我欢喜宗的真传弟子。他痴迷音律，不曾在外面游历。”欢喜宗的评委笑道，“他天赋出众，我们宗门也十分看好他。”
“这个不错。”血魔手还挺喜欢的。
欢喜宗的这一位弟子，倒是全票通过，毫无悬念的进入到了下一轮。
基本上，欢喜宗的弟子们对如何展示自己的美都很有一套，进入到下一轮的也多是欢喜宗弟子。偶尔出现几个不错的，妖族也占据了不少。
易余弦在比赛的出口处一直等着。
她看见一个又一个的修士从里面出来。
有那么几个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走起路来风风火火，一看就是通过了比赛了的。也有一些赌场的人在旁边盯着，将那些通过比赛的人的号码直接记了下来。
但更多的人还是垂头丧气。
有些更加是显而易见的美人，但也同样没有通过。出来的时候眼角微红，没有遮挡的面容看起来更是楚楚可怜惹人心动。
这样的美人居然都不能通过预选赛，这比赛的标准得多严格啊？
易余弦摸摸自己的脸，觉得自己很大可能连预选赛也不能通过的。
不过小一进去的时间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号码牌在他后面的修士都出来好几个了，怎么就他这边这么慢啊。
是死是活，好歹也要给个结论吧。
“哈哈，这里是哪里来的剑修？”血魔手朝着某个方向一瞥，直接笑出声来，“这剑法当真是出神入化！”
众人顺着血魔手的方向看去，很快就被这男子所舞的剑法所吸引。
“妙哉妙哉，此子的剑道水平怕是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这套剑法虽然花哨，但在他手中却被用出了力破千钧的架势来。”舍得禅师仔细观看了许久，忍不住感叹道，“莫非是哪位剑道宗门的高徒？”
“长渊剑宗的化神期剑修我多少都见过，没有这一位，而且长渊剑宗的剑修们大多不修边幅，他们能收拾好自己就不错了，如何会来参加选美大赛？”宁峰张口说道，“剑修不爱美色之名，不比佛修弱。”
“这剑法当真是杀气十足。”妖族修士也忍不住感叹道，“我倒是想要给他过了。这歌舞看过了，能够看见如此厉害的剑法，也算是开了眼了。”
“剑舞重点在舞，他除了绕了个圈，全身上下都和舞字没有半点相关。”欢喜宗的评委皱眉道，“若这是什么比武大会，他说不定还能获得个头名，可这是选美大赛，他若是进入到下一轮，让其他选手如何想？我这里是不会给他过的。”
几个评委为了这套剑舞的主人该不该进入下一轮开始争吵了起来。
风有余听见他们的话，微微皱眉。
这种秘境用来对付别的修士是绰绰有余，但想要对付他还是嫩了点。在他进入到这个秘境的时候，就顺着这些平稳们的神识找到了他们的所在，自然也能够将他们的说话都停在耳朵里。
评委加嘉宾一共七票，目前愿意给风有余投票的也不过才三票。
一个宁峰、一个血魔手、一个舍得禅师。
剩下的几个人以欢喜宗的评委为首，似乎都不想要给他过。
欢喜宗的人果然和他不对付！
风有余颇为生气。
这可不行。
他风有余都已经舍弃脸面来参加这种选美比赛，魁首的奖金灵石还没有拿到，自己的全副身家就已经先全部下注了。要是连第一关都过不去，他以后在易余弦面前哪里还有威严可言？
风有余以前在欢喜宗里也是住过几年的，哪里不知道欢喜宗的人的这些破毛病？
想到这里，风有余原本已经停下了舞剑的手，再度动作了起来。
“他又换了一套剑法。”血魔手双眼都舍不得移开视线，“这套剑法我从未见过，但看得出来威力很大。”
“我倒是想要和他结识一番。”宁峰真人也不由说道。
“这剑法看起来更加没有美感了，我觉得……”欢喜宗的评委还是想要使用自己的权利，将这个人直接淘汰掉。
然而，就在欢喜宗的评委准备淘汰他之时，那舞剑的人突然停了下来。
飞扬的剑气在四周激出大风，吹得他的发丝飞扬。
面具落下。
原本想要淘汰风有余的欢喜宗长老硬生生的将手给停下来来了。
眼中满是惊艳。
舍得禅师等人也不由的多看了几眼。
如此容貌，上天也能造就么？
虽然不知道欢喜宗那一对双胞胎圣女到底是何容貌，但见过此人之后，恐怕等会儿再见别人，标准就要变得更加严苛了。
阿弥陀佛。
舍得禅师不由的默诵了几遍心经，才让自己恢复平静。
再美的容貌，对她而言都是一场虚妄。
越是修为高深的修士，反而越有定力。
“这可真是……”血魔手可是了许久，也没有说出接下来的话来。
但他戏谑的眼光已经朝着欢喜宗的长老看了过去。
“长老，你觉得现在还能通过么？”
欢喜宗的长老憋红了脸，“这若是不过，我也没有资格坐在这里了。”
这人，怎么就不是他们欢喜宗弟子？
失策失策。
之前为了惊艳众人，他们欢喜宗的圣女要到后面才能出场。虽然他们的圣女容貌绝世，他自问联合也不比眼前之人逊色多少。但偏偏他先出来，珠玉在前，再看圣女哪里还会有震惊之感？
他们圣女的目标，就是眼前这位宁峰真人啊！
“如此绝色，也只有如此厉害的剑法才能保护自身了。”宁峰真人的口气听不出什么明显的喜好来，但还是引得众人怀疑。
这位宁峰真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的投票结果才出来。
全票通过。
有些人，自然是需要用特长来展示自己的美丽的。
但有些人，从他生下来开始，他的容貌就已经是上天特殊赋予的天赋了。

第63章
“怎么样，你过了没有？”易余弦远远的就看见风有余提着剑出来，急急忙忙的就冲了上去询问。
没办法，这些选手们的表演前期他们又看不见，预选赛的时候他们也就只能在外面等着，等待初步的结果出来。易余弦对这样的方式半喜半忧。喜的是这么一来，小一的存在还能继续隐瞒一会儿，短时间内他的赔率还不会降低。忧的是，在看不见比赛过程的情况下，万一那些评委觉得小一太好看要提前打压先把他给淘汰了，那他们整个一鸡飞蛋打了。
“你自己看。”风有余将通过自己的号码牌给她看，上面清楚的写着“通过”，证明风有余已经成功的通过了预选赛进入到下一轮了。
太好了，总算没有折戟沉沙。
易余弦见状大喜，开心了好一会儿才看向风有余，“小一，你是不是取下面具，他们见你长得美就让你过了吧。”
“不，我在舞剑的时候他们就给我过了。”风有余认真的说道，“他们夸我剑法好看，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剑法，我是凭借实力通关的。”
风有余人生之中极少说谎。
偶尔有说谎的时候，也不过是为了大局，偶然为之。
这算起来，应该算是他对易余弦说的第一个谎。然而，风有余实在没有办法承认自己的剑法不受人待见，反而是自己的脸受人待见。这和他以前的人生理念完全就冲突了！
不可能啊，我的剑法舞的那么好，一般的剑修见到我练剑，肯定是要大受震撼并且还能当场悟道的。
一定是这些人眼光不行。
风有余如此认真的想道。
“是么？”易余弦保持怀疑态度，小一的舞剑表演她看了，觉得也就是春节联欢晚会的水平，帅是够帅的，但更像是要杀人。难不成，真的评委审美独特，看上了小一的剑法？
或者说，小一在说谎？
易余弦狐疑的看了风有余几眼，见他目不斜视，一脸正气，心里的怀疑又被悄悄的掐死。
应该不至于，小一不仅仅是剑灵，还是她们长渊剑宗的创派祖师爷，一代剑神，可以直接吐露自己当年的黑历史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一点偶像包袱都没有。为了这种事情说谎，好像确实不太现实。
是自己多想了吧。
“第二轮比赛要到三天后才开始，前面还有好多人要等着过预选赛呢。你知道第二轮比什么么？我们也好好做准备。”易余弦转移了话题询问道。
“要到比赛全部结束之后才知道，到时候我们等通知即可。”风有余正要动身走人，但想了想，还是回过头来看向易余弦说道，“我们还是重新去成衣铺里再买一套新衣服吧。”
易余弦不疑有他，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带着预选赛通过的牌子去买衣服首饰，这价格嗖嗖的就降下来了。毕竟能够通过预选赛的，那都是妥妥的大美人，大美人穿着自家衣服出门，也是相当了不得的广告，因此掌柜们看风有余都是格外热情，让易余弦在旁边啧啧称奇。
虽然说吧，这个世界的确是看脸的。
但是比起看脸，修真界看的更多的还是实力。
也只有在这个良辰大世界欢喜宗的地盘上，才能将“颜控”表现的如此淋漓尽致。
好在风有余是个衣架子，穿什么衣服都好看。他以前的衣服多是素色，这一次为了能够展现他不同风格，易余弦斥巨资将各种颜色的衣服都买了一遍，还顺便买了全套首饰。恐怕风有余前半生的衣服加起来，都没有这几天来的多。
虽然说花钱如流水，但易余弦意外的不觉得憋屈，反而开心不已。
没办法，大家都用羡慕的眼光看着她，甚至还有人上来讨教的。
“这位姐姐，您居然直接养了一个通过了大赛预选赛的美人？请问您是怎么做到的？”
“真好啊，这就是富婆的快乐么？”
“这位道友真乃我辈楷模，我以后也要如此才行。”
……
易余弦享受着各方单身狗的吹捧，那叫一个志得意满。
好像突然就明白了现代社会那些养了大美人情人还喜欢到处炫耀的想法了。
“见过道友，我是青山仙宗的弟子……”
“不好意思，他有主了。”易余弦一个没注意，就看见有几个修士堂而皇之的跑到风有余面前搭讪，顿时危机感大起，直接搂住风有余的手臂，理直气壮道，“挖墙脚的人最可耻了。”
“切，道友何必看的这么严实？”
“这里可是良辰大世界，诱惑多着呢。”
……
风有余低头看向易余弦，见她还在死死的抱着自己的手臂，有些不自然的说道，“她们走了，你差不多可以松开了。”
“不行。”易余弦义正言辞，“是我疏忽了，在这个大世界里很多人都没有什么节操的。你太单纯了，我这是在保护你，我们买完就离开这里，在下一轮比赛开始之前还是先不要随便出来了。”
太不安全了啊。
尤其是小一挂着这个比赛通过的牌子，那在很多修士眼里就是一块肥肉。
我都投了这么多钱了，养了这么久，其他人居然还敢挖我墙角？呸，做他们的春秋大梦去！
三天的时间对于修士来说，那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别看前面有那么多的人报名，但实际上真正通过预选赛，并且成功进入到下一轮的，妖族人族全部加起来也不到千人。
相比起这么多个大世界的修士来说，这点通过率低的十分过分，称得上是百里挑一千里挑一了。
当然，之前大热门的那些个选手，也自然是全部通过。
但对于易余弦这种带着特邀嘉宾的门票的修士来说，第二轮比赛就是准决赛，对她就友好的多了。到了第二轮，他们这些特邀嘉宾就可以直接进入到比赛场中，直接观看众人的比赛过程了。而为了更好的圈钱，官方说法是为了增加大家同选手之间的联系，因此这第二轮比赛几乎将嘉宾和选手们的联系加深到了极致。
第二轮的比赛，总共只会选出百名美人。
譬如，嘉宾们可以直接用灵石、或者其他的天材地宝给自己心爱的选手投票，提升选手们的支持率。只要选手们的支持率能够排在前五十，就能自动进入到决赛之中，当然，中间还有各种复杂的换算，不过归根究底就是“打钱”。
不愧是欢喜宗，无师自通的现代娱乐圈的那些个“打投”套路用的还真是纯熟。
又譬如，这第二轮的比赛，就是由妖族公认最美的鸟族、狐族、花族三家分别派人组成评委团，根据各个选手的表现给他们打分，分数最高的前二十名选手，也可以自动进入到决赛之中。
剩下的三十个名额，就需要后期无数美人们进行争夺了。
而想要获得这三族人高分的方式也很简单，要么就和花族比容貌，要么就和鸟族比才华，要么就和狐族比仪态。所谓绝色美人，就是要容貌、仪态气质、才华都顶尖，因此这第二轮比赛自然要照顾到方方面面。
场上购买了门票的修士若是觉得自己支持的选手分数低了，也可以选择用钱将人给砸上去。
全看个人喜好嘛。
说白了，能够付得起这么昂贵的灵石就为了来看一场选美比赛的修士，没有谁是真的穷的。这里面多得是各个门派世家的修二代，真的花起灵石来那是真的毫不节制的。
易余弦听完一整个的规则，只想感叹欢喜宗来钱真容易。
若是小一什么时候真的穷的要死了，不知道能不能借着他母亲的威名，将欢喜宗占为己有。但以钱财论，欢喜宗的底蕴怕是足够买得起十个八个长渊剑宗了。
钞能力当真可怕至极。
易余弦因为拿的是辛紫衣的邀请函，因此坐的位置称得上是内场票，直接坐在了第二排。而第一排的人，则是化神期的青年才俊，随便一个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完全是靠实力的天才修士。能够坐在第二排，已经可以证明辛家的财力了。
“你这个位置是辛紫衣的，他不是说要参加比赛么，怎么没有来？”旁边一个女修主动搭讪易余弦询问道。
易余弦早就注意到了这个脸蛋圆圆，气质可爱的小姑娘了。
“辛紫衣他有点事，没有参加比赛就离开了，我和他算是朋友，他见我要买不到票，就将他的邀请函给我了。”易余弦微微笑道，“你和他是旧识么？”
“以前去过他家几次，和他聊过几句。”小姑娘微笑着说道，“那你有支持的选手么？”
“我支持的是六千五百一十九号余归。”易余弦毫不犹豫的说道，“他一定会赢的，我相信他。”
“哎？这个人我没有听说过，不过如果是真的大美人的话，我肯定是会支持的。我目前支持的分别是欢喜宗的那一对双生姐妹花，鲛人族的公主，还有刚刚杀出来的一匹黑马，来自食为天大世界的食修汪浅浅。”小姑娘似乎来了兴致，忍不住想要和易余弦好好分享分享，“前面几个大家都知道，我也就不说了，你知道这个汪浅浅么？”
“没有听说过。”易余弦不由竖起耳朵，要说黑马，她家小一才是货真价实的黑马，没想到小一的名声还没有传出去，这个食为天大世界的汪浅浅反而杀出来了。自己接下来的目的地就是食为天，可以好好的先打探一下。
“她从小脸上就有胎记，遮住了大半张脸，所以她从小就被人叫做丑女，不管用什么办法都没法将胎记去除。”小姑娘长叹了一口气道，“虽然说食为天大世界不在意美丑，但欢喜宗和食为天挨得近，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影响。后来我……还有我师父两个人不小心遇见她，发现她脸上的胎记可能是因为她在母体之时，母亲误服用食物所致。我和师父两人走遍千山万水想要给她做一道去除胎记的美颜餐。”
“那你们是成功了？”易余弦笑道，“没想到你还是一个厉害的食修呢。”
“不是。”说到这里，小姑娘的脸立刻就垮了下来，“我和师父正在制作中呢，正好又有一位厉害的食修上门了，提前帮汪浅浅治好了脸。我怎么也不知道那个食修给她吃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会不会比我和师父做的好？所以我这一次来，主要就是冲着她来的，我想要看看她吃下的那个食修的美颜餐，到底会让她美到什么地步？”
额……
易余弦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该夸这个小姑娘直爽，什么都说么？还是该损这个小姑娘太执着，为了这么一个破理由就专门来花钱参加这一次的选美大赛？
“咳，当然，顺便也来散散心。”小姑娘大约也觉得自己说多了，又重新给自己找补，“不过我听说汪浅浅没了那个胎记之后倾国倾城，她这一次来参加比赛就是为了一雪前耻的。”
“那她可能未必能成，我支持的选手可更好看呢！”易余弦不甘示弱。
小一绝不会输！
不过就在易余弦和这个小姑娘说话的时候，各个选手们差不多都已经入场了。
带着面具的、带着斗篷的选手也有不少，但风有余还是比较显眼。
无他，这面具着实有些丑了。
“六千五百一十九号余归，就是那个带着全脸面具的那个？这也遮的太严实了点吧，什么都看不见啊。”旁边的小姑娘很快就找到了风有余的所在，忍不住看向易余弦说道。
糟糕。
失策了。
易余弦看向旁边那些带着面具斗篷面纱的，遮脸的一个赛一个的精美，反而打造出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效果。但风有余脸上的面具，讲究的是一个密封严实，除了两颗眼珠子，确实啥也看不见。
可是之前买行头的时候忘记这茬了。
风有余也好，易余弦也好，在面具上是真的没有什么挑选审美。
“哈哈，他美貌的很，也很有实力。真正的美人，是不会被面具遮挡光辉的。”易余弦讪笑不已，心里也在用神识偷偷的给风有余传音。
“小一，我们忘记给你换一个面具了，失策失策。”
“无妨。”风有余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
反正他估计也不能凭借自己的剑舞成功，最后还是要故技重施的，所以这面具什么样子都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就是易余弦在场，自己得想个办法，让面具掉的更加“自然”，更加漫不经心的才好。
这就有点难度了。
三族的评委们已经围成一圈，坐在了评委席上，瞬间就吸引了无数观众的目光。
这些评委们，一个个的也未免太好看了！
或清纯或优雅或妩媚或灵动，这些个美人坐在一起，分担没有彼此压制，反而创造出了一种百花齐放，艳光四射的效果，让观众们大饱眼福。
“那不是入了美人榜的狐族美人么？”
“说的好像那边鸟族和花族的评委没上过美人榜一样。”
“这些评委们，怕是要比参赛选手还要美。”
“欢喜宗这着实有点力度太大了些。”
观众们不由的低头讨论了起来。
评委们都生的这么美了，若是这选手不够美，怕是难以服众啊。
很明显，欢喜宗这是只打算捧几个人了。
毕竟不如评委美的选手，肯定会被观众们遗忘，只有最出色的那几个，反而能够借着评委的美名变得越发的声名远扬。
欢喜宗为了捧自家人，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一时间，不少人看向欢喜宗各长老们的目光也是意味深长。
但欢喜宗的几个长老，尤其是从初选影像里见到风有余真面目的几个人，如今也是有苦说不出。
他们起先是真的为了自家圣女才特意改的排场啊！
想想看，评委们都是美人榜上的美人，但夺魁之人却力压群芳，让美人榜上一干美人自愧不如，这传出去得是多大的名声？有了这样的名声，他们家的圣女必定能找一个无双修士做道侣。只要对方飞升，那四舍五入也等于是他们欢喜宗的弟子飞升了。
没办法，他们欢喜宗自从六千多年前魔天女姚情飞升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新的飞升的弟子了。不少人都说他们欢喜宗弟子耽于情爱，道心不坚，这才无法飞升。还有的人说是因为他们欢喜宗气运不济，所以才导致弟子无法飞升。
长久的压力让欢喜宗用尽各种办法，始终无法出现飞升的弟子。再这么下去，他们宗门怕不是要沦落成二流门派？门派的逼格一旦下去，想要再上来可就不是一般的困难了。
可问题就是，如今那个叫余归的，半点也不比他们圣女差，反而隐隐还胜出了一两分，颇有当初姚情横空出世的感觉。或许在普通人看来，他们美的各有千秋。但对于这些美人榜的评委们来说，一点点的差距都会在她们眼里被无限放大。
他们这分明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也许，他们还得再改一改后面的议程才是，起码要让他们欢喜宗的圣女气势撑起来！
“还请诸位选手一展所长，我等在来之前都发过道心誓言，必定公平公正的评判诸位选手们的表现。”为首的芙蓉花妖笑的动人，几乎叫人快要沉溺在她的笑容之中。
“我现在改支持评委们还来不来得及？”
“我也是，我觉得这个芙蓉花美人真的太棒了，花族向来不问世事，这个道侣我可以。”
“醒醒，人家未必看得上你。”
见大家都这么喜欢评委，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样子，易余弦就放心了。
小一可以的！
最先和评委发起挑战的，是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
她抱着一把古琴出来，对着鸟族的评委微微鞠躬，曼声道，“我痴迷乐道已久，也曾拜在琴仙座下习琴。琴仙大人说，论音乐，没有人比鸟族修士更出众。小女不才，还请前辈指点一二。”
“弹来听听。”
面纱女子轻轻颔首，身前已经变幻出一套桌椅来，她将古琴置于其上，手指轻抚。
宛如仙乐。
又不知从哪里飞来蝴蝶，绕着弹琴女子缓缓飞舞，伴随着琴音越发高昂，众人眼中似乎出现了片片花瓣，落红蝴蝶共舞，形成了一副绝佳的美景。
竟是琴音共鸣，衍生出了乐曲中体现的幻境？堪比剑意化形，十分惊人了。
如此造诣，之前竟然没有她的声名？
而在这一片美不胜收的景色之中，女子的面纱缓缓掉落。
她嫣然一笑，却是动人十足。
不少观众已经直接激动了起来。
开场就是一个不输给评委的大美人啊，加上营造的如此之好的氛围，更是让她的美丽更上一层楼。
风有余在旁边看着，一颗心就这么沉了下去。
这种掉落面纱的方式真的好高级，他虽然不懂，但他知道自己做不到。
不愧是第二轮比赛，这素质一下子就高了起来！
“你的琴弹得还行，就是杂念太多了，有点配不上你桌子上的古琴。”鸟族评委毫不客气的点评道，“习琴者必须要身心如一。我们鸟族天生就会唱歌跳舞，对我们来说，乐曲就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就是我们的道，你的表演，我最多只能给你一个及格分。”
“抱歉，对于我们花族来说，这落下的花瓣一点都不美，反而让我觉得十分痛苦。”花族美人也果断的给了个不及格，“希望你们不要用落花来营造意境了，真的很俗气。”
“我倒是觉得还可以，这招数挺好用的。”狐族评委掩面而笑，“我这边会给你及格的。”
三个评委，只有两个给了及格。
这第一个上来的美人暂时也只能待定了，并不能直入下一轮。
风有余见状，心里更不安了。
他……他是不是不应该来参加这个比赛？
但有了第一个上场，接下来的人速度也就很快了。
风有余因为通过的时间早，因此还排在了队伍的前列。
眼看着前面一个又一个的选手都已经上去表演展示自己，而风有余在这短短时间之内也不可能变出一个特长来。
台下的易余弦已经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了。
小一，加油。
小一，相信你自己，你就是最棒的！
“六千五百一十九号，你似乎是全票通过的。”狐族评委看了看风有余的简单介绍，微笑着询问，“你的特长是什么，要给我们表演什么呢？”
“我的特长是练剑。”风有余犹豫了一会儿，人生从来没有这么虚弱无力过，“还有，长得好吧。”

第64章
听见风有余的话，几个评委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站在这里的人，就没有长得不好的。”狐族评委忍不住多看了风有余几眼，她倒是觉得这个选手有趣。参加这个比赛的人，都恨不得昭告天下自己是有内涵的，纷纷展示自己是有特长的。但这个参赛者，却只提了一个“练剑”。
练剑算是什么特长。
但凡修士，谁还不会几招剑术了？
可见对方是真的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可以展示了，不然也不至于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反而听起来有些蠢蠢的，但意外的还带着几分可爱。
大概是因为这个选手在说这话的时候中气不足，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无力吧。
“那你是要在这里给我们展示你的剑法？”鸟族评委忍不住继续询问道。
“这个场地太小了，我施展不开。”若是真的施展开了，恐怕会伤到无辜群众。
风有余极为认真的说道。
只是他说的越是认真，下面的人听的就越是想笑。
“哈哈哈，这个参赛者真有意思。这就是你支持的选手么？有意思，我也支持一下好了。”易余弦旁边的食修小姑娘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是认真的。”易余弦回答的极为认真，“如果他真的动手，会伤到无辜的人。”
“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不过我懂。”
易余弦闻言，也不再继续解释了。
因为这听起来的确有点不可思议。
只是她替风有余可惜而已，明明他说的都是真话，却没有人信。
“这个参赛者真有意思。”
“感觉他有点笨笨的，不过意外的有点可爱。”
“这是哪个家族里不懂事的小公子脑子一热就来参加比赛了吧。”
“不对，这个参赛者好像在预选赛里是全票通过的，而且还是有宁峰真人和舍得禅师所在的那一组里全票通过的。”倒也有观众没有人云亦云，很快就查到了风有余的消息。
为了公平起见，在第二轮里的选手们的一些信息都是可以查得到的。
而在海选之中，大家都知道，通过率最低的就是宁峰真人和舍得禅师那一组。但也没有办法，毕竟这一组里大佬比较多，他们肯定都是不爱美色的，所以标准严格点也是理所当然。
“宁峰真人那一组的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真人，这一个您给他投了票？”
宁峰如今正坐在第一排，旁边就有三两个好友侧过头来询问他。
不足千岁的化神期修士，彼此之间就算不认识也多有听过名声，但更多的还是彼此认识。到了化神期这个境界，一般的修行已经很难提升他们的境界了，他们需要的是悟道，是铸就自己的道心，因此这个阶段的修士往往会游历天下，用各种方法锤炼自己的道，而与不同道统修士论道，也是他们最为钟爱的一种。
宁峰虽然才进入化神期不久，但他若是能够找到一个合适的双修对象，恐怕进阶的速度不会别其他人慢。
“是的。”宁峰简短回答道。
“是他的剑舞格外好看么？”
“他应当是一个剑道高手，他的剑很厉害，但剑舞只能说一般。”血魔手在旁边插了一句嘴道，“我等到现在，就是为了等他啊，顺便再看看欢喜宗的那一对圣女到底长什么样子。”
说到这里，血魔手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肆意的笑出了声，“可惜我是评委，不能去下注，不然我也想要押着玩玩呢。”
“是押欢喜宗的圣女？”
“不，我押这个余归。”
血魔手回答的时候并没有避开人，而场上的修士们谁不是耳聪目明？因此，一时间所有人都死死的盯着台上的风有余。
三个评委自然也听见了血魔手的评论，心里暗暗猜测这个叫“余归”的是不是魔修出身？不然这传说里谁的面子也不给的血魔手怎么会对他如此吹捧？可若是魔修出身，他身上的魔气也未免收敛的太好了些。
“既然你无法展示你的剑法，那你现在能给我展示什么，你的脸么？”鸟族评委忍不住带了少许讥讽，她还是喜欢有内涵点的美人。除非是牡丹花王亲至，不然休想叫她妥协！
“也只剩这个了。”风有余的声音越发的低。
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别人在这上面载歌载舞，什么都会，轮到他的时候却什么也用不出来。
不过他还是坚定自己的选择。
若是他也和别人一样学什么琴棋书画，歌舞乐器，他在剑道之上如何会有现在的成就？
为了能够再一次的攀登上剑道的巅峰，他必须要摆脱现在的状态，重新以人身回到这个世间才可以。
也就是说，他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赚钱。
拿到了魁首，他就能和易余弦一起分灵石了，距离自己真正重生也能更进一步。
所以，他非比不可！
风有余本来就是一个性格坚毅之人，虽然在选美这一条赛道上，他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但天真和单纯同样也有它的魅力，就好似各种小说话本里，傻白甜的存在也是层出不穷。
人们天生对这种人没有什么抵抗力。
明白了自己当前的重要任务之后，风有余反而淡定了下来。
就像是他以前为了练剑可以将自己折腾的半死一样，现在为了赚取灵石，放下自尊也是应该的。
要赚钱，就不能太要脸。
想到这里，风有余将脸上的面具直接取了下来，正面对着三个评委说道，“不好意思，能给我过么？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情，要拿到这一次比赛的魁首才行。”
他的脸上并没有施脂粉，可他本就肤如白雪，眉似远山，五官和脸型都搭配的恰到好处，几乎是老天爷用了漫长时间才能雕刻出来的一张脸。
就算是妖族化形，也难以化形出这般令人羡慕的容颜。
“你……”芙蓉花妖率先反映过来，“过过过，我给你过！苍天，没想到人族之中，竟然也有容颜媲美我们族里牡丹花王之人？”
幸好她平日里和牡丹花王关系密切，时不时的就见到那一张惑人心弦的脸。
牡丹花王，在三千世界都是大名鼎鼎。
花族往往不辨男女，而是在化形之后看他们自身喜欢什么。不过一般来说，花妖们还是更愿意化身为女子，因为女子的容貌更得她们的意。但也同样不愿意化形分出男女之人，这便是牡丹花王。
牡丹花王痴迷修炼，几乎很少离开花族，但却声名远播。
它拒绝登上美人榜，更愿意在代表修士实力的风云榜上占据一席之地。传说里不少美人榜上的美人都曾慕名而去见它，但回来之后都是心情郁郁，只说自己“远不如矣”。就连欢喜宗的弟子见过牡丹花王之后，也说除非是他们宗内魔天女在世，不然他人都无法与之媲美。
也亏得如此，芙蓉花妖反而是第一时间就从风有余的美貌里清醒过来的人。
“我也给你过了。”鸟族评委在一时之间简直有些羞愧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只看重内涵的，原来只是因为她没有见到那个叫她破例的人而已。
狐族评委眼神之中闪过羡慕，“也不知道我们九尾狐少族长成功化形之后，能否有这般容貌？”
修真界多美人，但也正因如此，往往更难出现那些叫人心服口服的绝色美人。美人榜上并无排名，并非是因为不想排，只是单纯的因为真正的顶级美人，他们更叫人在意的反而不是美貌了。
譬如花王牡丹，一族之主，听说修为已经到了化境，只是因为目前花族里新一代还未培养起来，所以它才迟迟没有飞升罢了。
又譬如他们狐族的九尾狐少族长，九尾狐并不能依靠血脉传承，而是在一群狐族之中偶尔降生。可一旦降生，那便是他们狐族能够扬眉吐气的时候。而九尾狐的美貌和强大，也在三千世界里衍生出了无数的故事。
人族若是有此等美貌又不被任何人所束缚者，往往自身也同样强大，不然他们如何能够行走于世人面前？人族里也出现过绝色美人，就好似欢喜宗的姚情，又好似自在观的前观主柳观音，她们无一不是一时豪杰，天地钟爱，飞升成仙。
眼前这一个，若是不能修行到保护自己的强大，这过分惹眼的容貌恐怕是祸非福。
“多谢。”风有余自然不知道这短短时间之内，这三个评委心里都经过了怎么样的惊涛骇浪。
他只是转过身，重新带上了面具，带着了表示通过的号码牌，然后飞速的离开了这里。
等到风有余的身影消失不见了，场上的修士们才痴痴的回过神来。
“啊啊啊啊啊啊。”
“天哪天哪天哪。”
“这种美貌居然也是我们人族能够出现的？”
“你没有听人家芙蓉仙子说嘛，这是能够媲美牡丹花王的美貌。虽然我们见不到牡丹花王，但能够见到他大概也能想象出牡丹花王的容貌了。”
“……以前我听人说，欢喜宗风光的时候，姚情一个人就将无数青年才俊迷得晕头转向，我还以为是她修炼了什么魅术，是我无知了。”
“大道如此钟爱？真是……真是……”
“他叫余归是么？以前完全就没有听说过啊。他是哪个门派的？他是不是说他喜欢练剑，我和长渊剑宗关系特别好，我可以带他去拜师，或者说我这就回去说服我们掌门将他手下，我们宗门来年招生，肯定人潮汹涌啊。”
“擦，我当初押注的人可不是他啊，现在还能改么？”
……
周围的赞美之声络绎不绝。
易余弦听见周围的追捧，仿佛饥饿已久的人好好的吃了一顿饱饭还附带一场温泉按摩一样舒服。
爽。
浑身上下都爽。
夸小一和夸她没有任何区别。
而且，这些人也就只能夸一夸，看一看，根本就不能做什么。不像自己，不但能时时刻刻看着，还能让小一给自己表演剑舞，还能没事摸一把。等到小一拥有自己的身体了，到时候……嘿嘿黑。
易余弦放任自己稍稍心猿意马了一会儿。
当然了，行动不行动是一回事，但想想又不犯法。
再说了，小一长成这个样子，对他没点想法都是对老天爷手艺的不尊重！
“……这就是你说要支持的？姐，姐姐，你是不是认识他啊。”旁边的姑娘立刻就双手握住易余弦的手，“我叫龙菜菜，你没有听说我的名字没有关系，我师父叫做龙汤汤，你一定听说过。”
嗯嗯？
易余弦听见了一个耳熟的名字。
“如果你认识这个叫余归的，还肯介绍给我认识的话，我……等我师父以后举办宴会的时候，我就给你最好的位置，请你来品尝大餐。”龙菜菜似乎已经对如何利用师父的名气来给自己谋福利这件事做的驾轻就熟了。
小食神名号可不是吹的。
她用这一招的时候可以说是无往而不利。
但很可惜，易余弦不吃这一套。
哼，等她完成护卫任务之时，龙汤汤得给自己做一顿仙魔全席的，有了最好的，其他的都是次要的了。
“这样的美人我怎么可能认识？”易余弦当然不可能直接拒绝，反而叹息着说道，“只是我偶尔见过他一面，知道他要来参加这个比赛，我才特意为他而来的。”
“他为什么要来参加这种抛头露面的比赛？哎，这下子全场都是我的情敌了。”龙菜菜苦恼不已。
姑娘你带入的有点快啊。
“因为他穷吧，拿到魁首有二十万上品灵石的奖金。”易余弦随口说道，“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
“区区二十万算什么啊？要是他愿意和我好，我每十年就给他二十万上品灵石做零花钱！”龙菜菜口气十分之大，“哎，美人不懂行情啊，就他这样的绝色，只要往人前一站，多得是人想要养他啊。”
区区二十万？
易余弦听见几个字，突然就酸了。
小姑娘性别不要卡的这么死，她也是可以的。
她也不要多了，可以打个折，十万上品灵石就可以。
哎，有了风有余惊艳开场，剩下的选手们就不由的更虚了。
早知道有这么大的杀器在这里，她们就不参加今年这一届了，下一届再来不是更好？算了算了，也无所谓淘不淘汰的了，反正就算进入到下一轮，还是要被淘汰的。
这第二轮选美大赛的风采，已经完完全全的被风有余给抢走了。
易余弦是挑了个差不多的时间再溜走的，这么一来就不会有人将她和风有余联系在一起。
风有余也给自己换了一身行头，换了个面具，在易余弦出来的瞬间就钻入了归一剑之中，成功的完成了“消失”。
易余弦一路带着风有余回到房间，将任何能够证明风有余的东西全部都藏在了另一个地方，这才放下心来。
“小一，你身上没有被人下什么追踪咒吧。”
“有，不过都被我粉碎掉了。”风有余闷闷的说道，“我觉得，曾经的我给自己改头换面的决定是对的。”
喂喂，怎么突然就有这种想法啊。
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又给自己换一张脸啊。
易余弦猛地惊醒，“别啊，等拿到灵石了我们再换个装扮，没有人能够认出你的。等你拥有自己的身体，你就是剑神风有余，谁也不敢直视你的。”
“不用担心，我答应你的就一定会做到。我只是觉得……”风有余顿了顿，他只是有点心虚，总觉得这不是依靠自己的实力而获得的赞誉，就好似空中楼阁一样，让他没有什么安全感。不过这种想法自己知道就好了，倒是没有必要和易余弦说，“可能这张脸会给你带来一点麻烦。”
“原来你就担心这个啊，没关系的，我扛得住。”易余弦拍拍自己的胸膛，转移话题道，“对了，你猜我在这里遇见谁了？龙汤汤的徒弟，一个自称叫龙菜菜的人。虽然暂时不知道真假，但能够这么光明正大的以弟子自称，就算不是真的也有几分本事，我打算这几天和她混熟一点，先打听打听消息。这龙汤汤到底得罪什么人，才会花大价钱去长渊剑宗请真传弟子保护她十年啊？”
“如果说龙汤汤真的很危险的话，她作为弟子不应该过的这么潇洒。”风有余提出了自己的见解，“这个时候，徒弟不应该好好的想方设法保护她师父么？”
易余弦摸摸鼻子，哭笑不得的看着风有余说道，“小一啊，我觉得，不是每一对师徒都像你和你的徒弟们关系那么好。徒弟想要对师父好，首先得师父对徒弟也很好才行，其次还得这个徒弟是知恩图报的才行。这世界上升米恩斗米仇的多得是，你可不能想的太理所当然了。”
风有余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像，也有点道理。
“那你一切小心，对了，我的赔率有变化了吗？”风有余只好问了另一个自己关心的问题。
他都这么牺牲了，钱总是要捞到手。
“嘿嘿，在你露脸之后你的赔率一下子将降低了，大家都觉得你要赢，所以纷纷押注在你身上，赌场这边不得不一直降低赔率，你现在和欢喜宗的那一对圣女的赔率差不多，说起来你比她们的赔率还要低一点点，所以大众看好你的要更多一点。不过好在我们下注的早，所以没有什么关系。”易余弦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稳住啊小一，我们能不能一波致富，就靠你了。”
风有余认真的点了点头，“我必定竭尽全力，争取一口气将钱赚到。”
卖脸也不能一直卖，一直卖的话就卖不上价了。
欢喜宗。
因为风有余的突然出现，导致后来欢喜宗的这一对圣女出现的时候，虽然还是赢得了无数人的喝彩，但比起之前风有余的满堂彩，声势还是差了一些。
珠玉在前，就算出现一对差不多的，大家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鲛人族的那一位公主倒是不用太担心了，她在见到风有余之后就直接退赛了，说是既然不能夺魁，继续参加也没有什么意思。
因此，目前魁首的选择，还是在圣女和风有余之间选择。
可圣女是两个人，而风有余却只是一个人。
魁首，也只能是一个人。
原本以为他们只需要在姐妹之中选，如今却是要想着如何保住其中一个？
“宗主，都怪属下无能，当时没能预防到这种情况的出现。”
“只是如今外面的风向都变成了这样，和我们之前的计划大相径庭？您说，要不我们现在去招揽这个余归，让他加入到我们欢喜宗，如此一来，我们也不算亏了。”
“是啊宗主，他既然选择来参加这个比赛，恐怕大概率是缺钱。他若是大门派弟子，不可能一点名声都没有透露出来。若是他只是小门小派出身或者是散修，那反而会成为我们欢喜宗的好机会，还请您做个决定啊，宗主。”
欢喜宗的长老们纷纷传讯他们宗主，希望正在闭关的宗主可以给他们一个回复。
如今，欢喜宗内修为最高的就是宗主，已经是大乘期修为，只是她想要飞升，还是差上不少。因此，她迟迟没有渡劫，因为她担心自己一旦渡劫，十有八九会身死道消，倒不如先稳一把，反正大乘期的寿元很长，她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好好的找到一条更适合她飞升的路。
“宗主，您……您怎么了？”长老们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回复，反而看见水镜里的宗主正一遍遍的看着风有余之前露面的晶石记忆。
宗主这是，怎么了？
众人疑惑不解。
虽然这个风有余的确是绝色美人，但他们身为欢喜宗门人，也只是失神了一瞬，很快就恢复了，不曾有太多的动摇。
“我只是觉得，他很像一个人。”欢喜宗宗主的声音从镜子里传来，“大长老，你去藏经阁那边将那一颗黑色的晶石拿出来。”
“黑色晶石，您说的莫不是魔天女姚情那一颗？”
黑色晶石十分少见，能够记录的影像时间也最长。听说这颗黑色晶石里记录了姚情当年修炼飞升的一段影像，珍贵无比，让后来欢喜宗的无数企图飞升的弟子奉如圭臬。只可惜，不管她们看了多少次，还是不明白自己和姚情究竟差在了那里。
但这颗黑色晶石的价值还是不可估量，一般不是等到快飞升的修士想要借阅，是不可能轻易拿出来的。
“我看着他，总觉得他有几分像姚情先祖。”

第65章
“易余弦，起来，有敌人。”
易余弦被风有余的一声大喝吓得差点掉下床去，她揉了揉睡眼，脸上带着被打搅了美梦的愤怒。
干啥呢干啥呢？
她做梦梦见自己成为了修真界第一富婆，一堆漂亮的修士愿意没名没分的跟着她，自己身边还有小一保驾护航，每天过着灯红酒绿醉生梦死的颓废快乐生活，还有食神上赶着给她做饭，结果饭还没有吃到嘴里，就直接被吵醒了。
易余弦看看窗外，天都还没有亮啊。
“小一，我们在这里躲的好好的，又是谁来打扰我们清梦啊？我保证，我只会将他砍成一块一块的。”易余弦露出一个阴森至极的笑容，八成会吓哭十岁以下的孩童。
“是欢喜宗的人。”风有余肯定说道，“虽然我们之前做了很多防范，但这里毕竟是他们的地界，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
“擦，不至于吧，区区二十万上品灵石对他们来说，就值得杀人灭口了?”易余弦愣了半晌，她很不理解。如果二十万就值得欢喜宗杀人的话，那么赌场的那些，不得将他们杀个十来遍啊。
“我也不知道，抓个人问问就知道了。”风有余藏身着的归一剑直接飘到了易余弦的手中，“开始了。”
“放心！”易余弦深呼吸了一口气，气定神闲，“我们两个的默契，还用得着说？”
欢喜宗这边派来的是一个化神期五个出窍期修士。
不是他们不想要用更多的化神，只是易余弦他们居住的地方大小也是个镇中心，若是化神期来的多了，气息就难以掩盖。而因为选美大赛的缘故，来到这里的天才修士只多不少。若是中途泄露了痕迹，后果也不是欢喜宗愿意看见的。
易余弦不过就是一个元婴期修士，而那个余归似乎暂时也不在这里，若是抓了这个易余弦，自然有威胁他的把柄。对付一个小小的元婴期修士，这种阵容，已经是超常规了。
然而等到真正动起手来，才发现这其中的差别。
欢喜宗门人，多是吸纳他人功法而修行。这也就是说，他们的修为品级虽然厉害，但实际打起架来，撑死了也就是个平均水平。
他们的功法，多是魅惑人心用的，不适合暗杀。
而易余弦和风有余的功法，却只能用来战斗。
更加让他们想不到的是，易余弦并不是一个人在这里。
他们这些人怎么也找不到的余归，就藏身在易余弦的剑中！
带头的这一位化神期修士，之前就猜测过这个易余弦的剑术可能会很好，毕竟她的身份清晰明了，长渊剑宗真传弟子，自然不可小瞧。
可是，长渊剑宗的修士到底有多能打，没有打过的人心里是不清楚的。
何况，易余弦不是一般的能打。
最先被打落的，是一个出窍期修士。
他自诩有防御法宝护身，却不想对方的剑几乎是神鬼莫测，永远也才想不到会从哪一个角度里钻出来。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法宝上已经被对方的剑劈出了十几道的裂缝。
他的法宝里可是融合了万年玄龟甲，一般的灵剑想要在上面留个痕迹都不可能，对方是如何劈开裂缝的？
直到对方的剑已经捅入了他的丹田，将他重伤，他心里才生出一个疑惑来。
这个女修，真的只是一个元婴期么？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个又一个的出窍期修士都悄无声息的倒了下去。
这一切都在这个化神期的神识范围之内，足够他看的清清楚楚。然而可怕的点在于，自己分明已经动手阻止了易余弦，接连打出好几道法术，可那些法术直直的砸在易余弦的身上，易余弦的动作都不带停的，继续去攻击别的修士。
这只能意味着一件事。
对方身上，有一件让他这个化神期修士的攻击都无效的顶级防御法宝！
可是剑修不是向来号称“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而且穷的要死根本买不起昂贵的防御法宝么？
化神期修士觉得不太对，他虽然不至于会输，毕竟元婴期和他足足差了两个等级，但再这么下去，肯定会引来别人。
因此，他袖袍一卷，将其他重伤的出窍期修士都带走，先行撤退，不留下任何痕迹，今天试探到了对方的实力也好重新谋划。
只是他想得美，却不曾想到易余弦和风有余等的就是他生出弃战之心背对着他们逃离的瞬间。
风有余从剑中飘出，握住了易余弦的手，对着那化神期修士使出了惊人的一剑。
这一瞬间飘散而出的剑意，几乎让附近所有的化神期修士都不由的寒毛直竖。
宁峰此时正和舍得禅师在交流论道。
两人同时停驻了下来。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感受到这般杀伐果断的剑意。”舍得禅师轻声道了句阿弥陀佛，缓缓说道，“贫尼多年前也想要前往长渊剑宗交流论道，只是长渊剑宗四处弥漫剑意，杀气十足，与我佛道义相差甚远，故而一直不得成行。”
“我倒是去过。这一代长渊剑宗的大师兄是风荷子，他少年天才，如今已经是出窍期，不过堪堪五十余岁，他在百年内进阶化神已经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连他前面几代的师兄，都认为他才能承担得起长渊剑宗的未来。可惜，他比我年岁小这么许多，我倒是没办法和他讨教一二。”宁峰缓缓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不过能够用出这种剑法的，恐怕在长渊剑宗也不多。”
“真人不打算去一探究竟？”舍得禅师好奇询问道。
“禅师为何不去？”宁峰将这个问题直接踢了回去。
两人都静默不语。
能够用出这种剑法的人，必定不是个善茬。
他们好端端的要是因为好奇心而过去窥探，万一也被当成是敌人一剑给劈了，岂不是冤枉至极？
聪明的修士都知道，想要活得久，那么就要“闲事莫管。”
风有余神识强大，他都没有去询问这个欢喜宗的化神期修士什么，而是直接粗暴的将用神识窥探搜魂，半点也不留情面。
人家都杀上门来了，还顾忌什么香火情不成？
“果然。”风有余查到这个修士的记忆，和他之前猜测的一般无二。
因为这张脸带来的麻烦，还是来了。
姚情当年做的事情太过轰动，而欢喜宗又是太多年没有出过飞升之人，于是就导致有关姚情的影像至今还在欢喜宗被保存完好。
偏偏，风有余生的又有五六分像是姚情。
于是，这些人就找上了门。
不过他们倒没有怀疑姚情和风有余的关系，姚情飞升至今已经六千多余年差不多七千年，当初的人早就不知道轮回多少次了。就算有血缘关系，到了现在，怕是也稀薄的近乎于无了，倒不如说人有相似，还更有可能些。
风有余和姚情到底有没有关系，欢喜宗其实根本不在意。他们想要的，只是风有余长着的这张脸而已。
他们找不到风有余在哪里，于是就只能盯上易余弦。
易余弦和风有余常在一起行动买过东西，加上她还花了那么多的灵石买风有余赢，只要抓到她，自然就能找到风有余。
有意思的是，袭击他们找到风有余，想要将风有余洗脑变成欢喜宗弟子的“好主意”并非来自于欢喜宗宗主，而是来自欢喜宗里某个脑子坏掉了的长老。
这个长老自己飞升无望，心魔缠身，认为是当初的姚情在飞升之后斩断了他们欢喜宗的气运，所以才害的他无法飞升。能够拥有这种想法的人，自然是蠢到没边了。但偏偏，这个长老还算有些势力，在欢喜宗内上蹿下跳的，也着实是恶心人。
“……这就是你之前说的麻烦？小一啊，你这嘴是开过光的么？”易余弦知道自己是遭受了池鱼之殃，忍不住叹气道，“为了补偿我，你明天怎么也得给我放一天假，我要睡一天！”
“半天。”
“两天。”
“少一个时辰练剑。”
“半天就半天吧。”易余弦不想再争吵下去，半天也是假嘛。
她倒是不介意被连累啥的，她既然有胆子叫风有余去卖脸赚钱，就已经做好了这种准备。
“小一，这几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理，要杀掉么？”易余弦张口问道。
“你想要怎么处理？杀掉是比较保险的做法。”
“杀掉才不保险，杀了他们，欢喜宗马上就会派更厉害的修士过来。我觉得，我们不能白白被他们给坑了？这样吧，我们先放一个人回去，顺便让他们给我们带个口信。”易余弦露出一个叫风有余熟悉的笑容来，似乎已经想好要怎么处置这些人了。
“好，都听你的。”风有余答应的十分爽快，毕竟是他连累的易余弦。
“啧啧啧，欢喜宗的这些个修士长得是真好。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啊。”易余弦忍不住啧啧叹气，似乎还想要伸手摸一摸，结果被风有余给瞪回去了。
不能见谁长得好看都摸啊。
这都是什么坏毛病？
欢喜宗这边一直在等着消息传回来。
只是一个元婴期剑修而已，就算出身长渊剑宗，只要不将人杀掉，其他的都好说。而想要一个修士不死的办法，可多得是。大不了就说易余弦当时是隐瞒身份，他们一时失察好了。
然而他们等了大半天，只等来了一个重伤的出窍期修士回来。
这个修士是易余弦觉得里面长得最丑的，于是就将他给放了回去。
“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回来？”
“其他人是不是出事了？”
欢喜宗的长老们不由围了上来仔细问道。
“这……这里是她的口信，我……”说话的这名出窍期弟子终于重伤不支，软倒了下去。
而他手里捏着的那个刻录着易余弦口信的符箓，也在掉落在地的时候适时响了起来，“我是长渊剑宗真传弟子易余弦，你们欢喜宗死不要脸，因为害怕我的朋友余归夺得你们这一次大赛的魁首，甚至不惜出动杀手过来袭击我们想要逼我们退赛，实在可恶至极！限你们在三日之内筹集一百万上品灵石给我，五十万是你们这几个弟子的赎身费，还有五十万是我的精神损失费，要是不给，我就将他们剥光了挂在城墙门口吊它三天三夜，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欢喜宗的丑恶行径！”
易余弦嚣张至极的话音从符箓里传来，颠倒黑白，光明正大的敲诈勒索。
欢喜宗的几个长老们听见这些话，脸都绿了。
“一个元婴期修士，居然敢勒索我们欢喜宗？谁给她的胆子？！”
“长老，长老，您要忍住啊，千万别生气。”
“师兄师弟他们还在这个女人手里呢。”
“一旦宗主知道，后果……后果不堪设想啊。”
他们做这件事本来就是瞒着宗主的，一旦暴露痕迹，长老在欢喜宗里经营多年未必会怎么样，可他们这些普通弟子，恐怕要被送去当魔修炉鼎，生不如死。
“一百万上品灵石，亏她也能张开这个嘴！”
“说到底还是你们无用，一个化神三个出窍，居然连一个元婴都抓不住？”长老气的脸色通红，“去，将那三个废物的洞府给我抄了，那一百万灵石，就从他们身上出。”
说完，长老气呼呼的离开，半点也没有再看那重伤倒地的弟子一眼。
之前劝阻的几个弟子不免有些兔死狐悲，只好将重伤的同门搀扶起来，先给他进行治疗。
他们运气不好，分到了这么一个师父，结果想要逃都逃不掉，只能在这里一直蹉跎着。
“小一，你要是崇拜我可以直接说，不用这么一直盯着我看的。”易余弦伸了伸懒腰，笑眯眯的说道。
“我只是在想，你到底还有什么招数是赚不到钱的？”风有余诚恳的询问道。他以前也有接到过不同程度的暗杀袭击，却从来没有想过居然还可以拿着他们去换钱？
这么想想，他到底错过了多少？
“现在这个时候，他们居然来袭击我们，可见他们是脑子不行。”易余弦嘿嘿笑了笑，“但是他们能够找到我这里，证明他们也不是蠢到家去。聪明人难对付，他们心思深。蠢货也难对付，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蠢货的脑瓜子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有这些自作聪明的人，最好懂。你不是说了么，这一次是这个长老自己动的手，在这个关头他哪里敢让欢喜宗宗主知道？不过，就算宗主知道了，也只会将这件事给压下来，然后乖乖给我们送礼堵住我们的嘴。”
不管他们的真实意图是为何，但他们在比赛未结束的时候就派人想要攻击大黑马风有余，那就是个天大的丑闻。
一百万灵石，她已经要的很低了。
就算她要的再高一点，也是可以的。
“从我抓住他到你想出办法，也不过才短短一刻钟的时间。”风有余狐疑的看着易余弦，“你以前应该是个好人吧，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投胎转世的？”
“想什么呢，我是个良民，依法纳税按时上班那种，最多也就是平时看个国际新闻吧。”易余弦挑了挑眉毛，“反而是你，好歹也曾经是一派掌门吧，这种政治手段都不会的么？”
风有余表示沉默。
“明白，明白，你当初一剑平天下，不需要耍手段。”易余弦轻声安慰道，“这也挺好的，人就是应该要在自己擅长的方面找到成就感。”
风有余半点也没有被安慰道，“上午快过完了，你该练剑了。”
说完，风有余郁闷的走了。
他在反思自己，是不是自己以前真的太过高估自己了。
选美大赛因为有风有余的出现，一下子就没有了许多悬念。
大家都认为，这一次的魁首也就是在他和欢喜宗的圣女之中选择了。
但有意思的是，就在那个欢喜宗长老好不容易凑够一百万灵石打算将这件事悄无声息的掩埋的时候，欢喜宗的那一对圣女突然说她们自觉以组合参赛，对上余归实在太不公平，因此决定自动退出比赛，来年再说。
消息传出，众人愕然。
这是，不战而败？
但也有不少明眼人，都知道欢喜宗的这个决定反而才是最好的。
在比赛没有彻底尘埃落定之前，给自己一个光荣的退场，还能保留几分颜面，听闻欢喜宗这边更是表现出了对余归的大力赞赏，说什么“挖掘余归这样的美人才是他们举办比赛的真正含义”之类的，赢得了不少人的喝彩声。
十分的懂得进退。
而且，风有余已经获得比赛魁首，拿到了奖金，而长老这边的一百万灵石也已经到位了，就算易余弦想要再继续敲诈，怕是也不能行了。
可以说，这称得上是一箭双雕了。
欢喜宗能够在多年没有弟子飞升的情况下拥有这样的底气，不得不说还是多亏掌舵人的聪明机智。
“小一，你可要好好学学，我敢打赌，这个欢喜宗的宗主绝对是一个成了精的老狐狸。”易余弦忍不住感叹道，“我现在都怀疑，那个长老找人袭击你的事情，他是不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故意放任呢？”
这么一来，既能找人试探风有余的深浅，而且还能同时将不靠谱的长老除去。
他什么都不用付出，等着坐享其成就行了。
“无所谓，我们拿到灵石就可以走，不用在这里继续留念。”风有余也很是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要在这里继续比赛下去呢，没想到就这么结束了。
“小一，你要对你的美貌有信心，当你在所有人面前露脸的时候，胜负就已经注定了。”为什么还有继续一场已经结果注定的比赛呢？大家的时间也不是这么浪费的。而且，近距离和风有余比美，也只是自取其辱而已。
比赛结果揭晓的时候，风有余都没有出现，而是派人传讯，让欢喜宗的掌门将奖金送来就行了，他不愿意再亲自去领奖。他来这里又不是真的为了成为大家追捧的美人，纯粹就是为了灵石。若是露面多了，以后美名传出去，反而是个麻烦。
这也让无数苦苦等待风有余出现的修士们大失所望。
难不成，他们注定和这样的美人就只能有一面之缘么？
易余弦也成功的在赌场那边拿到了自己赢的钱。
就这么一圈下来，短短时间内他们就收获了不菲的身家，甚至比以前还要富裕的多。
赚钱这种事，一旦找对了窍门，那钱财自然是滚滚而来，想要推都推不出去的。
易余弦和风有余两人合计一下，给辛紫衣传了个消息，说在食为天大世界等他，她们就要先走一步了。
在良辰大世界里也已经拖延的够久了，差不多也该换地图了。
倒是那个龙菜菜，易余弦本来还想要再找她的，没有想到对方没有再出现了，倒是让易余弦有些失望。
“走吧，小一，我们的快乐带薪旅游，真的要来了！”易余弦叉腰笑道，“我把我们赚到的灵石先寄一半给我那个便宜师父注资，剩下一半留着给我们吃喝玩乐。”
“哈哈哈。”易余弦快乐的不能自已，原本还想要叮嘱她一下不能忘记练剑的风有余想了想，还是没有再说了。
先让她开心几天也好。
而此刻，被易余弦好奇的龙菜菜，却出现在了欢喜宗宗主的洞府之中。
“宗主这么早的就结束了比赛，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魄力十足。”龙菜菜一改之前和易余弦聊天时候的天真无邪，脸还是那一张脸，但气质却截然大变。
“龙道友过奖了。”欢喜宗宗主隔着法宝屏风，并不与龙菜菜直接相见，“这么些年，你倒是变得更年轻了。看来，你所追寻的那一道返老还童羹还是有点效果的。虽然还有些古怪的副作用，但也算是不错了。”
“哼，换老还童，谁又能比得过你们欢喜宗的《六合回春功》？我听说当初你们飞升的弟子几乎全部青春常驻。还有一些渡劫失败的散仙，至死都仍旧是青春模样。明人不说暗话，我想要借你们的功法一看。”龙菜菜把玩着腰间的酒葫芦，轻声说道。
“我们的功法，你修不了，而且《六合回春功》还有一套口诀，本该是掌门口口相传，但这口诀却错漏了几句，导致我们至今都没有弟子飞升。”欢喜宗宗主叹气道，“与其找我，你不如试试早日飞升。”
“若能飞升，我何苦还求什么青春永驻？”龙菜菜冷笑道，“罢，长渊剑宗飞升弟子无数，或许我这一次可以好好看看他们修行的奥妙。”

第66章
食为天大世界，一个让易余弦天天做梦都在想的地方。
半点也没有让她失望。
不，应该说，比她想象的要更好。
“这个给我包起来。”
“这个我也要。”
“还有这个，对，就是那个人吃的这个，我也要来一份。”
风有余带着面具跟着后面，双手都堆满了易余弦买的各种小。
不过风有余倒是不太生气，反而有些宠溺的看着易余弦。哎，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易余弦平时里看着老成，但她也就二十多岁而已。这点年纪，在自己以前教徒弟的时候，还是一个小孩子而已呢。他以前教徒弟，起码都是教到一百岁的。
再说了，这点东西也不沉。
就是吧，他不理解为什么不能将这些东西放在储物空间里，反而要拿到手里？虽然易余弦说这是“对食物的尊重”“这是仪式感你不懂”，但风有余还是半懂不懂。
“啊，这里简直就是天堂啊。”易余弦幸福的吃着嘴里的食物，含糊不清的说道。而且作为修真者，只要不是吃那些蕴含有大量灵气的东西，一般来说身体是不会变胖的。这也是为什么修真者之中很少有胖子的原因。
也就是说，最后一点顾虑都没有了。
这些小吃又很便宜，基本上一个中品灵石就能买一份，易余弦从这条街头吃到结尾，综合起来也就花了两个上品灵石不到。简直，是用最少的钱，在买最多的快乐了。
吃饱喝足之后，易余弦才心满意足的拍拍肚子，躺在阳光下晒太阳。
修士也是不可能被晒黑的，嘿嘿。
“可惜小一你现在不能吃这些东西，我一个人吃，还是多少有点孤单了。”易余弦有些遗憾的看着旁边的风有余说道。
“无事，我以前也早早的辟谷了。”风有余微微想了想回答道。
小一真没情趣，重点是自己吃东西想要有人陪，而不是你能不能吃东西好不好？
不过算了，她心情好，不怼他。
“你到这里吃吃喝喝已经两天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练剑？”风有余忍不住询问道。
“现在是休假时间。”易余弦冷哼了一声，“我起码要先玩个一周啊，年假就是有这么久的。”
“你要休息这么久？”风有余惊呆了，他以前受伤的时候都没有休息过这么久。
易余弦巧立各种名目给自己放的假也未免太多了。
什么双休日、什么节假日，什么年休假，甚至连七夕节她都要给自己放一天假！风有余总感觉自己的底线就快被她被磨没了，要不是自己一直在坚持每天喊她练剑，恐怕她真的要就此吃喝一世了。
“劳逸结合才是王道啊。”易余弦也知道自己不能再好好休息下去了，只能重新坐直了身体，认真的对着风有余说道，“你不要想着我这是在休息。你以前说过，你母亲曾经为了磨炼道心，封印自己的一切变成凡人去体会人间百态对不对？”
“是这样。”
“那我给自己放假，深入到修真界，四处游历，增长见识，不也一样是在磨炼自己的道心么？你想啊，我都给自己放这么多的假了，但假期过后我还是继续练剑，可见我还是愿意练剑的，只是我练剑的方式和你想的不一样。”易余弦煞有介事的说道，“你好好想想吧，是不是这个道理？”
风有余一时陷入了狐疑之中。
难道，真的是他错了？
风有余眼尖的发现易余弦的嘴角一闪而过得意的笑容。
呵。
小骗子，她又在忽悠人了。
“是么？既然你说你现在是在磨炼道心，那为什么不趁此机会去你们掌门的酒楼里看看？”风有余质疑道，“我们也该找个地方住了。你该不会是不想要宗门那么早的就发现你的到来，借故拖延，好延长假期吧。”
“才不是。”易余弦回答的太快，反而有些欲盖弥彰，“我的休假期时间可是很长的，难道还差这么一天两天么？”
当然要了，好不容易可以薅羊毛，这不得多弄一点带薪假？
这样的好机会用完了，下一次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我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好不好？我这不是一直都在打听小食神龙汤汤的住处么。”易余弦觉得风有余最近也有点越来越不好骗了。果然是近朱者赤，跟在自己的身边久了，石头都得开窍，何况是个人呢？
“那你打听到了什么？”
“大家提起龙汤汤都是夸赞的，夸她有天赋，夸她性格好，夸她仁义无双，还夸她礼贤下士，愿意指点后辈云云。不过我觉得，都不太真实。”
“为何不真实？”
“小一，这里可是食为天大世界啊，基本上九成以上的修士全部都是食修。就像是在我们长渊剑宗里，风荷子身为年轻一代的大师兄，其实私下里也有一些愣头青觉得自己不比风荷子差，只是没有像风荷子一样有个当掌门的师父而已。我们这还是同门师兄弟，感情关系可比一般人好得多。但在这里，所有人提起龙汤汤都是说的好话，你不觉得奇怪么？”
人都是会有嫉妒心的。
尤其是同行之间。
同行相轻，这句话不管放在什么年代都是通用的。
“你这么一说，的确有些奇怪。”易余弦这么一分析，风有余才发觉对方说的有道理。自己当年被人称为剑神，但依旧有络绎不绝的人上门挑战，认为自己当不起这个称号。同样的，有小食神之称的龙汤汤，又凭什么赢来如此一边倒的赞誉呢？
“龙汤汤住在所谓的食神楼里，而食神楼，只有被邀请的人才能进去。我们接到了她的任务，要去保护她不难。但我们要保护她十年，还是先打听一下雇主的人品性格比较好。”易余弦笑眯眯的说道，“好了，明天我们就去掌门真人的酒楼看看去吧。”
掌门的产业，四舍五入也就等于是他们长渊剑宗的产业了。
有些比较深入的事情，还是要问本地的老人才行。
掌门真人张蔚然名下的酒楼叫做“一品汤”，让易余弦颇有些吐槽。你这再加一个字，颠倒一下顺序，就是前世闻名的某小区了。
不过吐槽归吐槽，等到易余弦和风有余两个人真的赶路来到一品汤的时候，看见这门口空空荡荡的，差点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
嗯？
是一品汤没有错啊。
足足有九十八层楼呢这个酒楼。
可是为何根本没有客人呢？明明旁边的酒楼还在招呼不同的客人呢。
易余弦正想要进入，就被旁边路过的修士给拉住，“这位道友，且慢！”
“这里可不能进去啊，这是个黑店。”路过的修士一脸“你幸好遇见了我”的样子对着易余弦说道，“之前有客人在这里吃东西直接吃死了，而且听说这里被一个厉害的魔修给下了诅咒，进入这家店的修士，都要倒霉一个月，运气差的直接陨落的都有。哎，要不是听说这酒楼有后台，早就该关门大吉了。”
说话的修士刚好筑基修为，但看起来还算老实。
“不好意思。”易余弦将掌门给自己的手令拿出来，在这个修士面前晃了晃，“我就是你口中的这家酒楼里的后台之人。”
那说话的修士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易余弦和她旁边的男人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他打了个哆嗦，连忙小步跑走了。
进入一品汤之后，就发现这个酒楼还是别有洞天。
站在楼的正中央，可以发现上面每一层楼的装潢都有带着些许不同，而且从下面往上看，整座酒楼看起来更像是一把巨大的宝剑，造型怪异却又带着特殊的美感，而且这里面每一层都有不同的阵法包裹，联合起来就变成了一个大阵，就算是大乘期修士来了，想要摧毁这里都很难。
掌门的这个酒楼，还真是花了不少心思啊。
“客人，抱歉，我们这里暂时不招待，还请您……”一个掌柜的迎上来，脸上带着讪笑，然后话还没有说完，他就看见了易余弦的手令。
“你就是易余弦？”掌柜的又惊又喜，“易侄女，来来来，坐坐坐，我可算是等到你了。”
易余弦下意识的觉得不对，“你知道我？”
“知道啊，掌门真人将手令给了您之后，就通知了我们这边，连着您的影像也一起传过来了，这一位莫非就是你的剑灵？掌门真人说你天赋奇才，果然名不虚传。”掌柜的倒是眼睛毒，一眼就认出了风有余的本质。
易余弦仔细看来，才发现掌柜的也是元婴期修士。
只是感觉的出来，掌柜的元婴应该结的比较一般，恐怕此生最多也就是到出窍期，很难到达化神了。
不，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易余弦意识到，自己可能被掌门给坑了。
“酒楼是怎么回事？掌门之前和我说，我来这里来之后包吃包住，一切费用全包。”
“当然了，你是我们长渊剑宗自家人，又有掌门命令，我们哪里还能收你的钱？”掌柜的大笑道，“我是第一百二十五代的内门弟子，辈分算起来应该算是你的师叔，我叫周淼，三水淼，你叫我一声周师叔就行。”
“周师叔。”易余弦乖巧的喊了一声。
“来人，上茶，还有点心小菜什么的都给侄女来一份。”周淼转头吩咐道，“时间还长，我们慢慢说。”
周淼原本是内门弟子，而且是一直没有办法晋升为真传弟子的那一种。他碎丹成婴，足足试了五次，一直都没有成功，因此他也干脆死了继续往上爬的心，接受了自己的未来，并开始想着给自己找出路。可是他不想去人间，他人间的亲朋好友都已经死完了，而门内的管事位置又太紧俏，自己不是啥也不是，想要抢到一个好位置有点难。
好在他以前在凡间的时候是商人世家出身，恰好一品汤的上一任掌柜已经打算回去颐养天年了，而找遍整个长渊剑宗，会做生意的就没有几个。于是，他就这么入了掌门的眼，并被选为了一品汤的掌柜。
掌门给自己的东西也很多，在掌门真人的帮助下，他总算成功的碎丹成婴，虽然结出来的元婴品相不是特别好，但周淼已经心满意足了。他原本以为自己此生元婴无望了，能够多活这么久，都是赚到的，因此越发努力的在一品汤上经营，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回报掌门。
食为天大世界不怎么危险，好吃的又多，加上一品汤还有长渊剑宗做后台，在这里的日子真的比周淼想象的要好太多了。他也顺风顺水的干了上百年的掌柜，没想到突然就出事了。
“一开始我也慌了，有个食客在吃我们的东西的时候，突然当着所有人的面中毒了，而且很快他的金丹就在这莫名的毒素下消融，整个人回天乏术。当时客人就有医修在，也没有办法救下他。”周淼说到这里，已经皱起眉头，“我们这里也存了不少解毒的丹药，但没有一颗是有用的。后来，不知道谁摸到了我们的厨房，说我们用的蘑菇有毒，这才毒死了那个食客。”
听到这里，易余弦已经无力吐槽了。
怎么，这是修真界的毒蘑菇事件？
“不可能，若是能够直接消融一个修士金丹并且任何药物都无法起效的毒蘑菇，那得是天材地宝级别。一般来说，一旦食材被烹饪，若真的有毒，就会和别的食材相冲。”风有余见多识广，一下子就发现了这其中的问题所在。
如果真的是这么厉害的毒蘑菇，早就应该装起来送到长渊剑宗去。
“还是剑灵前辈厉害。”周淼也赞同的点头，“毒蘑菇之事，无稽之谈而已，但不知为何却偏偏流传甚广。这还不算，之后还是有一些修士觉得这是个意外，照样来我们这里吃东西。”
“可问题是，凡是来过我们这里吃东西的修士，接下来都会遭遇各种莫名其妙的倒霉事，起码有三个人在空中飞行的时候莫名起码的灵气不济，直接摔了个半身不遂，还有几个则是修行的时候出了岔子，修为直接倒退好几十年……还有人说是我们这里的阵法出了问题，所以导致进来的人气运被打压，所以才这么倒霉。”
易余弦闻言，身体稍稍的挪后了一步。
被风有余狠狠的瞪了一眼。
易余弦心虚的摸摸鼻子。
她自己就不是个欧皇，所以一听说和运气有关的话，多少还是有些在意的。对于修士来说，气运之说不可轻信却也不能不信，因为人一旦倒霉起来，是真的喝凉水都会塞牙的。
“荒谬，此等无稽之言，居然也有人信？”
“一开始自然是有人不信的，只是随着倒霉的人越来越多，也容不得他们不信了。”周淼也是无奈，只是这种东西你都没有办法去证明。
“那到底那个死亡的修士，是如何死亡的？”风有余还是比较关心这个。
“怪就怪在这里。”周淼的脸色凝重了起来，“我们找遍了各种有能耐的修士，都没有办法找到那个修士的死因，只知道他就是因为金丹消融而死，大家猜测可能是因为他吃了什么不该死的东西。可问题是，他金丹消融之后，身体也迅速老化，很快就化为白骨，想要查出他到底吃了何物根本不可能。”
所以这一盆脏水，也就一直被泼在了他们头上，想洗都洗不掉。
“你就没有想过别的挽救方法？”易余弦有些好奇。
“当然有，但问题是都不怎么起效果。我们一品汤也称得上是高档酒楼，平时进我们这里的，最少消费也是一千上品灵石起步。所以，我们也有想过要不要降低价格，让更多的修士知道这里，又或者是请一个厉害的修士过来为我们澄清。但我请示过掌门以后，掌门却说清者自清，如今我们不知道这是不是针对我们长渊剑宗的阴谋，贸然行动只会落入下乘。一动不如一静，不妨再等等看。”
张蔚然并不相信这么多的事情真的只是巧合。
或许，是有人针对一品汤，或者说是针对长渊剑宗。
因此，张蔚然宁愿酒楼这边先亏损没有生意，也要看看这件事的背后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不错。”风有余不由的赞赏了一句。
张蔚然这个掌门做的还是不赖的。
“掌门真是英明神武，高瞻远瞩。”易余弦也跟着拍马屁，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嘛。
倒是周淼，又冲着易余弦微微拱手道，“我们这边目前也就只能等待了。好在掌门传讯，说很快就有真传弟子会前来此处处理事情。接下来，还请师侄你多多帮助，我们这边定会全力配合。”
易余弦愣住了。
咋回事？
她不就是过来蹭吃蹭喝蹭住的么？这事怎么就落到她的头上了。
掌门这算盘，打的也太精了。
“我不是，你可能误会了，应该会有别的师兄师姐们过来。”易余弦还企图垂死挣扎，她来这里是放假的，不是来工作的啊。
而且，这一看一品汤被搞成这样，中间肯定有人动了手脚，想要将这件事查清楚，很难的。
“我来这里，还接了一项任务，就是保护小食神十年，所以我是真的有心无力。”易余弦认真的和周淼推辞道。
所以她不是没有事情干的啊喂。
“这么一说，这件事反而非你莫属了。”周淼眼睛一亮，“其实根据我们这边的调查，之前死的那个食客，就在小食神的宴会上呆过，很有可能他吃的那个致死的东西不是在我们这里，而是在小食神龙汤汤那里。师侄你近水楼台先得月，反而能够好好查一查。”
话说到这里，易余弦心中已然明了。
她中计了。
被领导成功的将事情推到了她的头上。
当初，是掌门提议，让她去接这个真传弟子的任务，也是掌门说，让她顺便到一品汤这边来住，还能省下一笔费用。
结果，她一来，这件事就落到了自己头上。
呵呵，这不是已经很明显了么？
掌门他，深谙如何驯服打工人之道啊。
还以为到了修真界就能凭借自己的打工人之道混的风生水起，却没有想到随着自己被迫不断加班之后，再怎么低调也终于被领导看在眼中。
这不，她就被盯上了？
看来不管在哪个世界，都得和领导斗智斗勇才行。
是她之前太不小心了，她得好好检讨一番才行，低估了领导们的无耻啊。
风有余轻咳了一声，都没好意思笑出来。
张蔚然这个后辈掌门，还真的有两把刷子。除去陈牧云之外，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易余弦如此吃瘪。
“对了，师侄，掌门还有几句话，托我转给你。”周淼见易余弦脸色变得五颜六色十分精彩，莫名的觉得有些背后发凉。
“什么？”易余弦咬牙切齿的说道。
既然掌门不顾情义，就不能怪她不道德，使出“拖”字诀，拖到掌门绝望，被迫换人了。
是掌门不道德在先，可不是她不给面子。
“掌门说，如果能解决这一次的事情，查明真相，为长渊剑宗挽回损失的话，那么挽回的损失里，你可以抽取百分之十作为你的奖励。还有，很快就是三百年一度的各大宗门定级大会，届时大会名额也会有你一个，让你好好去放松放松。”
所谓定级大会，就是各大宗门重新划分等级，让一些墨守成规不思进取的宗门离开一流宗门之列，让那些顶级的二流宗门到来。
但对于长渊剑宗来说，那基本就是去走个过场，享受公费旅游去的。它们在剑道之中的地位一直就是第一，就算玉清剑宗常年挑战也是常年失败，根本没有任何悬念。
相反，在那里多的是好戏可以看，可不是什么剑道碑林大会之类的东西可以比拟的了的。
易余弦沉默片刻，看向周淼，但还没有说出口，周淼就已经给出了回答。
“没出事之前，我们一品汤每天的利润都在上万灵石。就目前来说，所造成的损失已经快要达到一千万上品灵石之巨，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的增长，是我辜负了掌门对我的信任。”
风有余激动的推了推易余弦的手肘。
易余弦动了动，实在是没有办法拒绝。
嘤！
掌门……掌门太狗了。

第67章
“小一，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么见钱眼开的。”易余弦痛心疾首的说道，“刚才你推我的力气也太大了一点了吧。”
走出一品汤之后，易余弦开始和风有余秋后算账了。
“你听见公费旅游这几个字，眼睛都在放光你知道么？”风有余毫不客气的反驳道，“你迟早都会答应的，我只是提前将你的想法表现出来而已。再说了，只要你还在长渊剑宗，你还想要吃长渊剑宗的饭，张蔚然的话你是不可能不听的。”
易余弦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怼他。
她在反省，是不是自己以前太爱钱了，所以才导致风有余有样学样，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突然她有点怀念起以前的小一来了，真的。
不过小一有一句话说的没有错，那就是她既然吃了长渊剑宗的饭，就必须要给长渊剑宗办事。除非她现在能够找到一个比长渊剑宗更好的地方跳槽。但问题是，修真界的单位类似终身制，比前世霓虹国的那种终身制还要可怕，一旦离开了宗门，你想要去再找一个好的实在太难。而且，她差不多都和长渊剑宗里不少人都混熟了，喻压那里还蕴含着她成为首富的梦想，她怎么能够在这个时候一走了之？
“哎，我们先去食神楼看看，见见这个所谓的小食神吧。”易余弦长叹了一口气，只能迅速转变自己的心态进入到工作模式。没办法，不能改变世界的话，就只能改变自己了。
在食为天这个九成都是食修的地方，食神楼不是一般人可以住得进去的。
食神楼据说是食为天大世界里第一个飞升的食修开设的酒楼，而这里每百年就会进行一次食神比试，只有在食神比赛里获得冠军的人，才能住进去，成为无数食修们崇拜的对象。而食神楼，自然也是各种防御重重，这里面住过无数厉害的食修，有的从这里成功飞升，也有的则是在这里面陨落而死。但对于食修们而言，这里依旧是他们做梦都想要来到的地方。
食神楼当然也对外营业，但只有一小部分是对外开放的，真正的核心处就只有食神楼的食修才能进去。或者里面的食修们开设宴会，你偶然也能凭借邀请函进去。
易余弦到达的时候，就被食神楼的壮观给惊呆了。
虽然有想过这里应该会很大，但她没有想到会这么大。
这几乎就是一整个小世界了吧。
食神楼里目前一共住了八十九个最为顶级的食修，年纪最大资格最老的在飞升失败之后兵解成为散仙，住在食神楼里的最里面，已经许久没有见人了。一般来说，到了修为后期，修士们几乎都不会再出来世间行走，避免沾染因果，而是一心一意等着迈出最后一步飞升。食神楼里，常在人前出没的，加起来也就那么十来个而已。
而小食神龙汤汤，虽然她不是最年轻的，但她却是名声最大的，也是被大家看好，将会成为这一千年来最有可能飞升的食修！
是的，食为天大世界里，上一次飞升的修士到现在，也差不多有一千年了。
这才是修真界的常态。
几百年里能够飞升一个，就算是欣欣向荣了。
长渊剑宗差不多每五百年就有一个弟子飞升，放在三千世界里，足以排到剑道门派第一。一个大世界里，每五百年能够飞升一个，就算是气运旺盛。而中小世界，就算是几千年才出一个，或者一直没有人飞升都是正常的。
飞升，就是一个如此遥不可及的梦。
食神楼里有一个专门供外人游览的地方，里面有住宿着的食修们心血来潮的时候做出的一些菜肴，会被放在展览的地方，供有缘人前来试吃，分享心得，也会有一部分的食谱被公布出来，让食修们自己学习，甚至还准备了百来个厨房，让来交流论道的食修们现场发挥。
不过因为大家都想要来，所以这里都是预约制，最新的预约已经排到了百年之后。像易余弦这种突然奇想就想要来参观的，肯定是不行的。
好在易余弦之前接了龙汤汤的任务，她干脆就用任务单直接单向联系了龙汤汤这边。对面很快就传来了讯息，说会让自己的弟子前来接她。
“这里的食修们是真的多啊。”易余弦想了想，随便拉了一个在外面等候着的食修。
倒也不是随便拉的，她拉的是其中长得最好看的。
“这位道友，请问你是准备进入食神楼么？”易余弦扬起一个天真的笑容说道，“我是风云大世界来的，对食神楼慕名已久，但是我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别的世界来的？这可真是少见。”被易余弦拉住的漂亮小姐姐也觉得十分惊讶，“你是我长这么大，见到的第三个外来世界的不是食修的修士。”
“哈哈，我喜欢吃东西。”
“那你可真是来对地方了！”一听易余弦说她喜欢吃东西，小姐姐立刻就激动了起来，“那些修士们没事就吃什么辟谷丹，简直就是浪费生命，人长了嘴和舌头，就是用来品尝美味的啊！我们食修，就是要让修士们在品尝美味的同时还能提升修为，可惜好多修士都不懂。”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吃过什么好的。”易余弦真心实意道，“师姐你这样的想法就很对。”
“别叫我师姐，虽然我应该比你大，你叫我金谷就好了。”金谷笑的十分开心，“你是外面的你肯定不知道，再过不久，小食神龙汤汤就会在这里挑选有缘人去品尝她的新菜，我担心我到时候赶不上，所以提前就在这里等了，万一选到我了呢？要是能够品尝到小食神的手艺，我的厨艺水平肯定会提高的。之前进去的修士吃了一道叫‘龙凤争霸’的菜肴，出来以后就直接碎丹成婴了，而且容光焕发，据说是一道附带美容养颜的菜肴。你看，这里除了你，还要一些其他的女修排队等着想要去吃这道菜呢。”
“那小食神每一次选的有缘人多么？”易余弦好奇问道，“这里等着的人少说也有上万，被选上的几率也不知道大不大？”
“一般来说，差不多每一次都会选个十人左右，可是几率再低也要排队啊。”金谷认真的说道，“小食神快有几十年都不曾出现在人前了，听说她也到了关键时期，以后出来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少的。”
“她有这么久没有出现了么？可是，我常常听见她的消息。”
“是小食神大人的徒弟啦。她一直在帮小食神大人做事，帮忙将小食神大人做的菜端出来给我们试吃……”
易余弦听了许久，差不多明白了。
任务单开始发烫，这意味着来接她的人已经到了。
易余弦给风有余使了个眼色，风有余心有领会的朝着另一头走，走着走着在人群之中消失不见，而是直接回到了归一剑之中。
小食神这边怕是有古怪，还是要小心谨慎一点才好。
“请问，阁下就是长渊剑宗的弟子么？我是龙菜菜，我……哎，道友，是你！”一个熟悉的嗓音传来。
易余弦和她四面相对，两个人脸上都露出一个惊讶的笑容。
“啊，你居然真的是龙汤汤的弟子？”
“你是长渊剑宗的真传弟子易余弦？”
两人异口同声的问出口，然后又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龙菜菜还特意看了看易余弦的身边，见没有其他人多少还有些失望。
“我朋友拿到魁首之后就走了，他带着那么多的灵石，怕被人发现。”易余弦说谎不眨眼，“倒是你，后来我有想要去找你来着，发现你不在。”
“当时师父叫我回来，我就没有继续呆了。”龙汤汤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没想到你居然就是接了任务的那个长渊剑宗弟子？这可太好了，之前我还在想要是你不好相处可怎么办。既然是你，我就不担心了，这就是缘分。”
“你怎么会这么想？”易余弦笑道，“我们长渊剑宗弟子都很好说话的。”
“因为任务不是要说保护师父十年么？其实不是保护师父，是保护我啦。师父她老人家已经到了修行的关键时期，她不能随意离开食神楼去寻找天材地宝做菜，所以是我代替师父出去的。不过，师父又担心我要去的地方太危险，就以自己的名义发布了信息，希望你别介意，但是任务报酬是不会变的。”龙菜菜有些惴惴不安的看着易余弦。
“哪里，不管是保护谁都是一样的。而且，我也担心我就元婴修为，保护龙汤汤前辈可能有点不够格，到时候会堕了我们长渊剑宗的名声。”易余弦嘴上一口一个“长渊剑宗”，塑造了一个对宗门忠心耿耿崇拜有加的形象，有一茬没一茬的和龙菜菜聊天。
风有余似乎有些不解，“你现在就开始演上了？”
“是人家要演我，你不懂。”易余弦一句话顶了回去，“这个龙菜菜，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当时恐怕是故意坐在我旁边的，你还真的以为是巧合啊？”
风有余郁闷闭嘴。
“到了，就是这里。”龙菜菜带着易余弦来到了一座山水楼阁前，这个楼阁建筑的格外精致，看起来就有一种鲜活的美丽。
“食神楼里的住处是固定的，每个进来住的食修都能分到一块地方用来修炼，我是师父的弟子，就住在这个楼阁里。你我都是女子，住在一起比较方便，你有什么事情也可以叫我。我若是需要出去外面寻找食材，也会直接告诉你，请你一起出去。这里的灵气，可能会比你们长渊剑宗差一点，还请不要介意。”
“不，这里的灵气浓度可不比我们宗门差。”易余弦真心实意道，这何止会比长渊剑宗差，简直比长渊剑宗好个几倍！她身体里的灵气吸收速度没有变，但就来了这么一会儿，灵气吸收的总量就要比在外面要多出一两倍了。
在这里多呆几年，感觉都够自己进阶到化神期了。
草，这地方不能多呆啊。
她暂时不想这么快就升级。
元婴期她就被掌门给算计了，要是到了化神期，她不得天天风里来雨里去冲在最前线给宗门卖命啊？
那么一点月例而已，不值得的呀。
“那就好，易师姐你可以在这里自由修行，我也想要看看长渊剑宗赫赫有名的剑法呢。”龙菜菜无比认真的看着易余弦说道，“长渊剑宗的弟子听说崇拜苦修，我也没见过呢。若是师姐你不介意的话，能让我在旁边看看么？要是不方便的话，那……”
那你怕是在我身上见不到了。
易余弦想到自己朝九晚五的上班方式，有些不厚道的想到，人家怕不是以为我在玩她呢？
“我倒是不介意，不过我的修行方式可能和别人有点不一样。”易余弦挠挠头发说道，“你不要嫌弃就好。”
“怎么会呢？我自己是食修，修行的方式就是做菜，你们剑修的剑修方式和我们迥异，你不觉得我们奇怪就好了。”龙菜菜笑着摆手。
“那你看吧。”易余弦爽快的说道，“我不介意的。”
龙菜菜没有想到易余弦会答应的这么痛快，当即决定要给易余弦做一桌菜欢迎她，也表示对她如此信任自己的感谢。
“那我能见见你怎么做菜的么？我也很好奇你们食修这边是怎么做的。”
“可以啊。”龙菜菜大方的说道，“你这就和我去厨房看看吧。”
“你想要学做菜？”风有余有些好奇，“你之前吃东西的时候好像压根就不想看人家怎么做的吧。”
“我这是怕她下毒。”易余弦震惊了一下，“你也要给我睁大眼睛看着，不要被她放进去一些不该放的东西明白么？这到了人家的地盘上，要小心入口的东西啊。那个在一品汤里金丹消融的修士是怎么死的，你难道不记得了？”
风有余：……那你还和人家聊的这么开心，还手挽着手？
“塑料姐妹情而已。哎，我出道这么多年，好久没有遇见这么旗鼓相当的对手了。”易余弦摩拳擦掌的，“等着，眼睛放大一点。”
龙菜菜带着易余弦进了厨房，里面差不多有几十个厨师学徒在里面忙碌，修为也几乎都是在筑基和金丹之间。见到龙菜菜来了，他们齐齐停下手，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大师姐。”
“这一位易余弦易道友是长渊剑宗真传弟子，是接了任务来保护我和师父的，你们对待她也要像对待我一样，明白么？”
“是，大师姐。”
“嗯，易道友你看看这里都是各种食材，你想要吃什么，和我说就行。”龙菜菜指了指这间厨房，示意易余弦可以随意点菜。
易余弦的眼睛已经不够看了。
这间厨房更像是一个动物园和植物园。
左边的区域被分成了三个部分，一个是天上飞，一个是地上走的，一个是水里游的。里面都是一些没有开启灵智的被豢养的灵兽，一个个生的皮嫩肉厚，看起来就油光水滑的样子。现吃现宰，讲究的就是一个新鲜。易余弦还看见了一只一人多高的大螃蟹，壳子还隐隐有些泛黄，一看就知道里面膏黄满满。
至于右边的植物园，种类就更多了，一堆都是易余弦根本叫不出名字，看的她眼花缭乱。
“我想要吃螃蟹，别的龙师妹你就看着做吧。”易余弦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就做一个螃蟹宴吧。”龙菜菜笑道，“螃蟹给你做一个清蒸、一个酱爆、一个辣炒，再给你配点其他的海鲜。小菜的话，来个两菜一汤，外加一盘凉菜一叠点心，再来一瓶我们自己酿造的黄酒，如何？易师姐你倒是会挑，这螃蟹是刚从海底捕捞上来的，吃完以后少说也能涨个十来年的修为呢。”
易余弦闻言吞了吞口水，有点犹豫了。
这吃了涨修为啊。
那……那……自己万一在这里有吃有喝的，说不定都不用十年就能突破了。
但一人多高的螃蟹啊。
有谁能够拒绝呢？
吃就吃了，大不了再陪小一多练一会儿剑，将吃下去的灵气都给消耗掉。
“那就有劳龙师妹了。”
“不客气。”
龙菜菜笑了笑，很快就去水池里将那只一人多高的螃蟹抓了下来，吩咐实习厨修们去清洗，而自己则是坐在案板前开始擦拭起自己的菜刀来了。
“这把刀很厉害。”风有余突然对着易余弦说道，“这把刀的材料足以打造出最顶尖的灵剑。而且，因为这把刀宰杀过无数灵兽，它的刀锋上沾染了很多煞气，自带了一种罡气，能够破除掉体修的护体法术。”
“嗯？”
“我想要它，有了它，我的剑身修补能够直接完整十分之一！”风有余大言不惭道。
“……那我想个办法。”易余弦认真想了想回答道，“你先别急，我们先看看她到底碗里卖的什么药？”
两个带着大螃蟹跑到寒池那边清洗的实习食修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疑惑。
这只海蟹王是他们好不容易得来的顶级食材没有错，但食修给人做菜，并不是什么都能做的，而是要看修士本身的修为和体质，了解清楚之后才能明白对方到底需要怎么样的菜。没有一道菜是能百分百契合所有修士的体质的，能够面向广大修士的菜，一定是中庸且效果平均的。
这只海蟹王，虽然味道鲜美，但寒气极重，对于冰灵根修士来说是大补之物。但是对于长渊剑宗多为金灵根的剑修们来说，就是有害之物了。对方吃的越多，怕是会对灵气产生阻碍。
这种简单的道理，师姐没道理不知道啊？
算了，他们只是实习食修而已，师姐的话他们是一定要照做的。
易余弦在旁边看了一场顶级的修真版本的“舌尖上的修真”。
龙菜菜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她不够清楚，但是她拆分螃蟹的速度和手法简直就是艺术。易余弦还没有怎么看清楚对方的出招，这只一人多高的螃蟹就已经被她拆的干干净净。那螃蟹金黄的蟹膏，都是用水缸装的，看起来就叫人食欲满满。还有那雪白的蟹肉，一丝一丝的，可以清晰的看见纹路。
而龙菜菜的刀工也是出神入化，她手中的菜刀更是如臂使指，转眼就将一些食材处理的薄如蝉翼。
更让人惊讶的还有这里用的灶。
也不知道这灶是如何做的，它一半是火，另一半却是冰，能够同时给螃蟹弄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滋味来。龙菜菜料理螃蟹的手法如行云流水，一百年辣炒一个酱爆，同时还不忘给清蒸的螃蟹上一些除腥的配料，锅上还炖了一盅不知道是什么原料的汤。
一时间，各种香味顿时扑鼻而来。
别说是易余弦了，就算是风有余都有些好奇，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易师姐，你能吃辣么？”
“能。”
“那我给你调一个辣一点的酱汁。”龙菜菜头也不抬的继续调理，她专心做菜的样子，和她之前的表现判若两人。
她好像卸去了之前所有的伪装，双眼之中一心一意的只盯着自己的菜。
看起来认真又虔诚。
食修这种道统，能够传的这么久，自然有其独特的魅力在。
等到一桌螃蟹宴出炉，易余弦的口水已经开始泛滥了。
“小一，就算她真的放了一点别的东西进去，我感觉我也要吃这一桌子菜。”易余弦之前的坚定很快就被自己的馋虫给打败了。
呜呜呜，这螃蟹宴都能香成这样，她简直无法想象十年后的仙魔全席，能够好吃到什么地步？
来到修真界，真好。
这哪里是在现代社会能够吃得到的美味啊？
太棒了，太棒，食为天大世界真的太棒了。
“放心吧，她什么也没有饭。不过这螃蟹冰寒属性特别重，你吃了以后怕是会……”风有余话没有说完，但他注意到易余弦此刻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任何话了。
她一双眼珠子，死死的盯着人家桌上的螃蟹呢。
“好了。”伴随着龙菜菜将最后的汤汁浇在一盘小菜上，整座螃蟹宴就宣布制作完成。
易余弦已经第一时间冲了上去。
“我就不客气了，龙师妹。”易余弦毫不犹豫的将爪子伸向了那一块清蒸大螃蟹身上。
谁也不能阻止她吃螃蟹。
掌门来了都不行！

第68章
这一顿螃蟹宴吃的易余弦是心满意足，身心舒畅。
原本食为天大世界的食修们厨艺就已经很好了，毕竟现代社会的厨师在厨艺上的研习最多也就几十年的时光，但是修真界却是动不动几百年起步，个个都堪称厨艺之神。加上修真界的食材素质更高，两者结合之下，那爆发出来的美味已经无法形容。而龙菜菜作为龙汤汤的首席大弟子，这厨艺自然是更加没的说。
易余弦在吃饭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别的，而是彻底畅游在了螃蟹宴的海洋之中。
啊，螃蟹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之一。
易余弦的手和嘴基本上就没有停下来过。
吃东西吃的这么香的修士，对于食修们来说，绝对是最佳的赞美。
就是偶尔有两三个年轻实习的食修，看着易余弦的眼神带着赞叹和不解。
这……这这难道就是长渊剑宗的修士们的实力么？
一人多高的大螃蟹啊，还是顶级的海蟹王。
这么浓郁的灵气，一般的元婴期修士吃个三分之一，就得撑的不行。而且，因为属性相克，金属性的修士最多也就吃个五分之一吧，差不多就会感觉到不适了，毕竟螃蟹蕴含的冰属性灵气和金属性灵气是相生相克的。
然而，易余弦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全程吃完除了肚子看起来有点鼓，别的半点问题都没有。
“嗝——小一，你刚才想要说什么来着？”吃饱喝足了，易余弦才躺在椅子上询问风有余道。之前小一说话说一半就被打断了，她现在才想起来问。
刚才只顾着吃了。
没办法，太好吃了点。
就冲着这手艺，她也得在这里多呆几年，蹭吃蹭喝。
“……没什么，就是你可能会有一点儿不适。”风有余刚才还想要会有灵气相冲的问题，但看易余弦现在这个舒坦的模样，就知道这么一点灵气相冲对她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
也是，她毕竟是一个可以自削修为的狠人。灵气相冲这么一点小事，对她来说完全就是小儿科。
“吃螃蟹嘛，多多少少都有一点的。不过还好，修真界没有大姨妈，我也不用担心吃多了会肚子疼。就是灵气增长的有点快，我可能需要练一下剑好好消化消化。”这还是易余弦主动要求练剑，虽然目的是为了消化食物，但还是轻而易举的让风有余开心了起来。
好像，这个大世界也不是这么一无是处。
起码为了能够消化食物，吃更多的东西，易余弦不想努力也得努力了。因为灵气不消耗，她就一直没有办法吃新的东西。
因此，当易余弦提出想要练会儿剑好好消耗一下自己的灵气的时候，龙菜菜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
刚才她一直都在注意着易余弦的身体变化，这螃蟹也算是她的一点小小试探，不想易余弦没事人一样，越发让龙菜菜认定长渊剑宗功法特殊。如今易余弦主动要求练剑，她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
“易师姐，我能有这个机会见识一下你的剑术么？要是实在不方便的话，我……”龙菜菜一脸希冀的看着易余弦，似乎易余弦不答应就是对不起她一样。
讲道理，要是换成螃蟹宴以前，易余弦肯定要怼回去“你知道不方便这种话就不要再说了。”
可是，在品尝了人家的手艺之后，易余弦就不这么想了。
这么好的厨子，这么好的收益，不能浪费了。
要不怎么说，人都要有一技之长傍身呢。
再者，剑法而已，小一都不在意会不会被人学了，她又有什么好在意的？
看别人练剑，就等于看别人做题解题，你最多也就是学个思路，不可能看一遍就成学神。
“行啊，你想看就看，不觉得无聊就行。”易余弦随意的说道。
“那真是太好了。”龙菜菜笑的十分纯真。
很快，他们就给易余弦找了一块空地。
开始龙菜菜还问易余弦要不要设立阵法，防止其他人的窥探。易余弦说不用，大家想看的都可以看，若是有想学的，她虽然不能教长渊剑宗的独门剑法，但一些基础剑招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有教无类嘛，这也是风有余的想法。
在龙菜菜看来，易余弦从头到尾都表现得不像是一个剑修，和她熟知的那些剑修也截然不同。然而，当易余弦拿起剑之后，她才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是一个纯纯粹粹的剑修弟子，因为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势和剑意，是根本骗不了人的。
龙菜菜的眼光很独到，也很好。
她一眼就认出了易余弦手中归一剑的特别。
这把剑，恐怕已经生出了剑灵。
也就是说，易余弦很不好对付，怪不得吃这么多的螃蟹一点事儿都没有。
为了极大的消耗灵气，易余弦这一次练得剑法完全都是冲着威力强，损耗大的去的。
于是，落在旁人眼中，就是这个女剑修杀气腾腾，剑法如银河九天，倾轧之势难以抵挡。
一时间，连天地都为之变色。
周围的灵气在她极强的剑意之下，好似都停滞了那么一瞬，让这些食修沐浴在这种杀气之下，感受到了一种彻底的寒冷。
剑修虽然又苦又累又穷，但它依旧能够长盛不衰，还能吸引这么多人去修行不是没有原因的。
因为剑修在拿起剑练剑的时候，真的太帅气了。
一人一剑走天涯，这是多少修士梦中的向往？
“易前辈这剑法若是拿来杀鱼片鱼，那可真是举世无双了。”一名年轻的食修忍不住感叹连连，“都不用专门将鱼打晕，光是这杀气就能将鱼给震晕了。”
对于食修们来说，虽然能够感觉到易余弦很强，但他们本来就不是冲着打架才修行的，所以易余弦就算练剑练得再厉害，对他们来说也只是一个普通食客而已。
真正心怀鬼胎的人，才会觉得刺眼。
啪啪啪啪。
龙菜菜在一旁鼓掌个不停，看似天真无邪的询问道，“易师姐的剑法真的好厉害，我在食为天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见到像易师姐这么厉害的。易师姐这么年轻，修为就这么高，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秘诀？”
“唔，秘诀的话，主要是因为天赋、选择加运气吧。”易余弦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说道。
风有余表示沉默。
易余弦真的太特么有自知之明了。
因为她能够苟到现在，她的努力还真的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相反，她的天赋为她吸引来了归一剑，运气给她招来了风有余，而她每一次的选择则是促使了她修为上的长足进步。
论努力，她真的比不过长渊剑宗的任何一个弟子。
可是这个世界上的事，大部分时候选择就是比努力更加重要。
不是有句话这么说么？站在风口上，就算是一只猪都能起飞。
修行其实也是如此。
易余弦选择的是最大的剑道宗门长渊剑宗，这就注定了她的起步会比一般人高。她是内门弟子而不是外门弟子，进可攻退可守，也给予了她随时反悔可以重新选择的余地。虽然她被同事和领导“设计”，但她还是选择暂时忍耐，乖乖拿钱工作。即使知道了风有余的身份也没有想过要借此拼搏什么，反而一如既往的过自己的日子。
低调、坚持本心、一直不曾误入歧途，所以好运气反而一直伴随着她。
而努力之所以成为所有人都认为可以拼搏的途径，是因为只有努力才能是被自己抓得住的东西。
龙菜菜的笑容一时有些僵硬，“我还以为易师姐你会说是苦修呢？毕竟长渊剑宗就是以苦修出名的。”
“每个门派都有那么几个不成器的弟子，恰好我就是长渊剑宗不成器的弟子之一。”易余弦双手一摊，表现的十分坦然，“让你见笑了。”
“没有，没有。”龙菜菜活了这么长时间，从没有见过易余弦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她说的话自己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接。
关键是易余弦说的话居然还该死的很有道理。
龙菜菜难道不知道选择与天赋比努力重要？
当初要是自己没有走错一步，何至于沦落到现在这种修修补补的下场？
现在说这些，都为时已晚了。
“差不多了，我也该休息休息了。”易余弦将归一剑收回剑鞘，起步打算回自己的住处。
“易师姐不练了？”龙菜菜有些惊讶的问道，“这才练了一个时辰。”
“螃蟹多余的灵气我已经损耗的差不多了，所以就不练了。明天的功课明天再做，我先回去睡个午觉，菜菜，我们下午再见吧。”易余弦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回答道。
吃的这么饱，又运动的这么辛苦，当然要回去睡觉补眠了！
龙菜菜更觉诧异。
这才一个时辰，她就将多余的灵气都损耗完了？
不可能啊，海蟹王的灵气本来就充足，她在做菜的时候还用了别的充满灵气的调料，二合一的效果应该更强才对。对于一个元婴期修士来说，没有个三五天肯定是不可能消耗完的。
是这个易余弦本身体质特殊，还是说她发现了什么？
也对，她毕竟是长渊剑宗真传弟子，长渊剑宗树大根深，说不定已经发现了什么。
还是要再多看看。
龙菜菜是个极为小心谨慎的人，一点点的异常都会被她记在心里，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个易余弦，怕是不如表现得这么简单。
明天，自己再准备一道别的菜试试。
她就不信了，对方能够忍住灵气堆积不受控制的痛苦，一直这么装下去！
易余弦回去以后就睡了个天昏地暗，直到风有余忍无可忍的拉着她起来继续练剑，她才清醒过来。
“你可知道修士为什么要吃辟谷丹？”风有余的语气有些冰冷。
“自虐？”易余弦小心翼翼的提出自己的见解。
“为了以最简单的方式降低灵气对身体的负担。”风有余认真解释道。
对于修士们来说，和凡人相似的生活习惯都是需要被摒弃的。
难道修士们不想吃吃喝喝就能升级？但不管食修们厨艺如何之高，但不是每一个修士从小就能养得起一个食修给自己做饭，而且一旦疏导不力，灵气反而会堆积在他们的身体里，对他们修行造成阻碍。所以，对他们来说最普遍也是最便宜性价比最高的，就是辟谷丹。这才是辟谷丹能够超越食修，一举成为广大修士的选择的重要原因。
当然，若是有那种家大业大的，从小吃灵米灵肉，身体已经可以开始处理这些不同食材里的灵气了，那自然又是另外一回事。但问题就是，易余弦不行。
易余弦的月例，以前也只够她在长渊剑宗里日常生活所需，所以她就算吃东西，也是偶尔打打牙祭，里面的灵气蕴含量并不多。但在食为天大世界里不一样，她吃的都是最顶级的食材做成的菜，等于她吃的是变相的天材地宝，那她修为不高，以前又没有吃过，身体就算消耗了灵气，但习惯却是不可能短时间里就形成的。
所以，易余弦在快速积累灵气又快速消耗掉之后，会变得疲惫无比。
当然，就这么一点点的副作用比起灵气相冲来，都不算什么了。
可问题就在于易余弦本身就是一个喜欢睡觉的人。如今又有了这么一个副作用，那睡眠质量可不就是蹭蹭蹭的上去了？
风有余实在无法忍受易余弦就将这大好时光全部用在了睡觉上。
还不如出去玩呢。
“所以，我吃的这顿大餐，不但可以让我消耗自己的灵气，而且还能帮助我入睡？”易余弦完全没有意识到风有余话语里的严重性，关注点直接就偏了。
哇哦，这种副作用要是放在现代社会，得是多少失眠人士的福音啊。
吃的好睡得好，这简直是打工人梦寐以求的梦。
风有余再度被哽住。
问题的重点是这个么？
“那龙菜菜作为小食神的弟子，这点知识就连我都知道，她却用来对付你，她抱的什么心思还用得着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说么？”风有余耳提面命，恨不得直接将易余弦的耳朵揪起来好好的说。
这要是他的徒弟，他肯定要直接扣光她所有的零花钱，而且不需她再出去玩，老老实实的跟着自己练剑才行。
“她可真是一个好人啊，小一。”易余弦感动的抹抹泪，“我好久没有遇见过这种坏心办好事的人了，真的，我觉得我要对她好一点。”
风有余：？？？
算了，他也有点累了。
易余弦爱咋咋地吧。
左右她是吃不了亏的。
——————————————
龙菜菜翻阅古籍，最后才找到了答案。
易余弦可能天生体质异于常人，吸收灵气和消耗灵气的速度都比其他人快，所以她小小年纪才能达到元婴修为，并且已经拥有了带着剑灵的剑。
龙菜菜已经认定了易余弦是扮猪吃老虎，并做出了她可能是不逊于风荷子，是长渊剑宗的秘密武器的判断。
从某种程度上说，龙菜菜真相了。
于是龙菜菜开始了对易余弦的跟踪和窥探，用的自然是藏在食神楼里的秘宝。
作为食为天大世界最让人向往的地方，可以说食为天大世界里能够有希望飞升的食修全部都住在这里了，因此，食神楼在建立之初，就已经在各个地方都布置了类似监控的存在，为的就是最大程度的保护居住在这里的修士。
龙菜菜原本也是不想这么干的。
这种监控一旦开始，所耗费的资源和灵气都是巨大的。
但如果能够窥探到长渊剑宗修行的秘密，一切就全部都是值得的。
易余弦不过才二十余岁，旁人在她这个年纪，能够筑基就已经是天赋异禀，可她却已经到了元婴期，而且剑意剑法样样都没有落下。
难不成，天才都出自长渊剑宗？
她龙菜菜能够在食为天大世界里脱颖而出，本身自然也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如何会觉得自己会在天赋上输给她人？无非就是因为功法不同，道统不同，气运不同所造成的差异罢了。
早上，太阳都已经升起了，易余弦还在休息，没有起床。
龙菜菜十分不解，不是说长渊剑宗弟子天不亮就要开始挥剑么？
怎么，易余弦到现在都没有起？
哦，一定是因为灵气积累和消耗过快，造成她极度的疲惫。
龙菜菜才想起这回事，理解的点点头。
用睡觉来降低灵气对身体的负担，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易余弦还是有点见识。
龙菜菜再度观察了起来。
等到日上中天的时候，易余弦的身体好似被什么强行拖动了一般，空气之中甚至凝聚了一小团水，似乎随时准备泼在易余弦脸上，这才让易余弦成功清醒。
这难不成是什么秘法，可以让修士定时保持清醒？
龙菜菜不由沉思起来。
她之前就在想为何长渊剑宗弟子能够日复一日的修行锻炼，难不成半点偷奸耍滑的也无？如今她倒是明白了，不是没有，而是长渊剑宗为了避免弟子们偷懒，甚至研究出了这种方式，就是逼迫弟子们每日清醒练剑。
恐怖如斯！
若是每个宗门都像长渊剑宗这般，何愁道统不会复兴？
或许，等到自己来日渡劫成功，也可以在食为天大世界里好好推广一下这种方式，逼迫这些食修们改一改这个懒散的方式，努力修行飞升！
接下来，易余弦就开始了自己每天的热身运动。
这是她强烈且主动要求和风有余做的。
在练剑之前，热身运动一定要做。
俯卧撑100个！仰卧起坐100个！下蹲100个！然后跑步10km！
易余弦每次在做这些运动的时候，内心都要感动哭了。
曾经何时，她可是连十分之一的运动量都做不到的社畜打工人，可如今，她已经能够面不改色的全程做完脸不红气不喘，并且每天坚持琦玉老师同款运动了。
这是何等恐怖的成果啊。
而在风有余和龙菜菜看来，这就是悠闲散步。
对修士来说，这也算是热身？
热身就应该是挥剑一万次那种。
等到热身运动做完，易余弦又出去吃了个早餐，然后才开始自己一天的上班练剑生涯。
龙菜菜屏住呼吸，意识到易余弦要开始动真格的了。
前面这些，不过就是烟雾弹，是了迷惑敌人的。
长渊剑宗真传弟子，果然心思深沉，一不小心就容易被骗过。
易余弦上午开始练剑。
剑法自然是玄妙无比，哪怕是隔着法术，龙菜菜也能感觉到易余弦的剑法之高超。
果然不可小瞧。
练完这一套剑法之后，易余弦站在原地闭目养神，想必应该是在回味刚才的剑法，找寻其中的不足。
殊不知，此刻的易余弦正在和风有余商量中午应该吃点啥？毕竟吃完午饭又可以午休了，所以吃什么就显得格外重要。
风有余只能劝她吃点火属性的东西，将身体里的冰属性灵气残余彻底消化掉。
易余弦表示理解。
那就吃点辣的，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火锅？
易余弦猛的睁开眼，眼中换上了坚定的神情，看样子应该是在刚才的剑法当中有了新的领悟。
果然，她天赋不一般。
她现在，又是要做什么呢？
龙菜菜认真观察，就见易余弦已经朝着厨房处走去。
难不成她发现我在厨房里动的手脚，想要趁机去查探一番？
呵，天真。
这里是她的地盘，她早就已经将后续的扫尾工作做好了。
易余弦来到厨房，没有看见龙菜菜，只看见了其他的几个食修。不过没有关系，想吃火锅的话，她自己涮就可以，只要拿一点锅底调料、和各种处理好的食材就行。
简单吩咐了一下这几个实习的食修，东西很快就给她准备完毕了。
而且，易余弦要特意要了一个最辣的锅底，用的据说是火山岩之中生长的一种魔鬼辣椒，是火灵根修士颇为喜欢的一种食材。
龙菜菜看见易余弦这样的举动，再看看她挑选的食材，大概明白了对方已经防备她了。
这些食物都不用经过她们处理，而是自己动手。
以为这样，就可以避免食物里被动手脚了？
龙菜菜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食修们的手段，剑修可不清楚。
易余弦带着火锅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准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在火锅沸腾的时候，她闻见了一点点微不可察的酸味。
啧，龙菜菜真小气。
这种磨损灵气的毒，味道和陈醋类似，完全可以多放点嘛。

第69章
易余弦在龙菜菜的盯梢下，将火锅吃得干干净净。
辣是真的辣，但爽也是真的爽。
易余弦吃的满头大汗，吃的身上的灵气仿佛漏气的气球一般，嗖嗖的往外冒，一看就是因为灵气相冲而导致的外泄情况。
龙菜菜咧开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她在不同的食材里都动了一点手脚，一旦加热沸腾，融入火山椒，效果立刻就会加倍，哪怕你是大能转世，也熬不过这灵气外泄之苦。
对修士们来说，体内吸纳灵气，运用灵气是修行之本。一旦灵气出现问题，就算是大能转世，也得头疼不已。
届时，这个易余弦求助无门，唯一能够帮到她的只有小食神龙汤汤。到时候，自己自然会用另一个身份去接近易余弦。
是的，龙菜菜，龙汤汤本来就是一个人。
只是她运用秘法，吃了返老还童羹，虽然外表退回到了年少的时候，但修为也跟着退了。没办法，她只能给自己编造出一个身份，让“龙汤汤”闭关，不见外人。
她必须想方设法的谋求飞升，不然，等待着她的就只有死亡一条路！这些年，她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找寻过不少其它道统的天才修士，试图寻找飞升之法，可惜的是，这些人在她看来都资质平平，别说是飞升了，想要化神都难。可若是找的人太厉害，她一个不能打的食修，那就是羊入虎口。
挑来挑去，选择了长渊剑宗。
长渊剑宗，一个让许多修士都敬仰的地方。
哪怕不是剑修，也听说过它的威名。
以前的龙汤汤，自然是不敢将主意打到长渊剑宗身上的。可问题是其他道统的修士更加让龙汤汤无力，这哪里能够成为她研究的对象？她提出了保护自己十年的任务，这么一来，来的就不至于是长渊剑宗最好的弟子，譬如风荷子那种。但为了防止来的修士太差，她又提出报酬是仙魔全席。
来的这个易余弦，论天赋、论资质修为，都比她预想之中的要更好。
但同样的，也更加不好对付。
不过就算对方再不好对付，还是中了她的计。
如今，就等着看易余弦求助上门了。
而此刻的易余弦，半点也没有龙汤汤幻想中的心急如焚。
她简直开心的要命。
“嗷嗷嗷，小一小一，你看见没有，我的灵气在外泄啊啊啊啊。”易余弦激动疯了，脸色通红。只是她刚才才吃了一锅超辣的火锅，看不太出来，旁人还会以为是因为辣的。
但只有风有余知道，易余弦是真的开心疯了。
食神楼里的灵气太充足了。
充足的让易余弦每一次练剑的力度都比以前大了不少，不然这灵气堆积起来简直就是要命。然而她每天在食神楼里吃好喝好，灵气又不住的往上升。易余弦本身就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道，对她来说，道心上的瓶颈并不存在，所以她需要的也就是灵气的累计和修为的缓步增长而已。
之前易余弦还在苦恼，自己再这么吃下去，怕不是要在任务结束之前就已经提前升级到化神期。
可是东西太好吃，她又没有办法不吃。
现在好了。
龙汤汤在饭菜里动了手脚，又不会影响口感。
等于她一边吃饭，一边降低修为，还是无痛的那种。
天呐，这是一个多么好的人啊。
易余弦来到修真界以后，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符合她心意的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助攻么？
“你也别高兴的太早，这些东西最多也就是维持你在这里的灵气吸收平衡而已。”风有余凉凉的说道，“你自己体内的灵气循环自成体系，一般这种消磨灵气的东西对你来说效果最多也就能发挥一半的效果。”
“那也很好了。”易余弦半点也没有被打击到，“这么一来，我就能更加肆无忌惮的吃了。”
你就想着吃！
风有余狠狠的翻了个白眼，“练剑，赶紧的。人家在背后给你使了这么多手段，要是发现对你没用，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想必会给我做更多好吃的吧。”易余弦吞了吞口水，“毕竟食修还有什么手段呢？大概是给我做一堆好吃的，让我撑死吧。”
龙汤汤满怀期待的等着易余弦求助。
但是没有。
对方还是和往常一样练剑。
上午两个时辰，下午两个时辰。
其余时间，不是在休息，就是在吃东西，要么就是在外面逛街买东西。
龙汤汤沉默了。
她不理解！
难不成，对方是看出了点什么，故意在这里放长线钓大鱼，想要等着自己上钩？
不错，易余弦如今已经进入了灵气外泄的情况，一般的丹药和功法根本没有办法挽救她。那么，一旦她贸然求助，就会很容易落入陷阱之中。
因此，易余弦选择了以静制动，想要等着幕后之人，也就是她没有耐心了主动跳出来，借此来掌握一些主动权，换取谈判的好机会！
龙汤汤想明白之后，也不由对易余弦多出了几分欣赏。
能够在陷入此番逆境之中仍旧保持这样的心态和理智，怪不得对方小小年纪就能拥有这样的修为。
这样的心性，才有可能飞升。
也就是说，这样的易余弦才更加具有研究价值。
很好，既然对方想要比拼耐心，那就比吧。
灵气外泄的痛苦，可不是一般修士能够承受的。
自己，还会给她再加一点料的。
“易师姐，这是我新做的甜汤，你尝尝看，练剑很辛苦吧。”龙汤汤开始了每日的投喂生活。
每一次都卡着易余弦练剑的空隙前去送东西。
有时候是甜汤，有时候是点心，有时候又是一些麻辣的小零嘴。
易余弦和她简单提了一下蛋糕的做法，她只琢磨了一天就做出了宛如云朵一般绵软的绝世好蛋糕。
太棒了，太棒了。
易余弦都想要拉着龙汤汤义结金兰了。
“易师姐，我最近看你的脸色有些苍白，是不是修行上出了问题，需不需要我给你做一点药膳？”龙汤汤假装漫不经心的询问道。
不，我是因为你送的汤汤水水喝的太多了，而且多少都有些美白功能，我吃好喝好又没心事压力，所以皮肤看起来更白了。
比什么美容丹药都好使。
不过，为了给龙汤汤一点甜头，也为了让自己有更多的好吃的。易余弦还是装模作样的捂着胸口，“是啊，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总是有些心堵。”
“心堵？”龙汤汤愣了一下，自己下的药应该不至于有这方面的后遗症啊，“不是四肢无力什么的么？”
“也，也有一点儿。”易余弦赶忙说道，“我还觉得格外的疲惫。”
“疲惫？不应该是夜晚精力充沛白天虚弱无力么？”龙汤汤再度震惊了起来。
为什么易余弦的状态都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啊。
而且，对方是不是过的有点太镇定了。
感觉她似乎根本就不在意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一样，而且她练剑分明还有余力，但练着练着她就不练了，每天总是雷打不动的四个时辰，一盏茶的时间都没有多。
如果她没有中毒的话，易余弦的表现完全就是一个爱偷懒爱逛街爱吃东西的普通女子的模样。
可问题是，她是么？
一开始，龙汤汤以为她不是。毕竟长渊剑宗真传弟子认真苦修，那是必备条件，人人都知道。可是，她想起自己这么多天的观察，还有对方吃了她这么多东西，都还没事人一样的情况，她又不敢确定了。
“你说的我都有。”易余弦破罐子破摔，有些期待的看着龙汤汤，“反正我不太舒服。”
易余弦似乎很想让她相信的样子。
对方手艺真的太好了，她舍不得放弃啊。
龙汤汤：……
很好，她这一下子确定了，她被耍了。
龙汤汤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连带着声音也不复之前的甜美，“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有问题的？”
其实很早就发现了。
但是我一直都在努力伪装自己没有发现。
易余弦有点想哭。
她的好日子就要这么随风飘走了么？
“你呀，是不可能一直骗下去的。我早就和你说了，你要吃的少一点，你每一次都把人家送来的东西吃得干干净净又没事人一样，搁谁都得怀疑。”风有余在旁边幸灾乐祸。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同。
剑灵也一样。
“我也不想，可是真的好好吃啊，我的胃和我的舌头不允许我浪费这样美味的食物。我每天都告诉自己，明天不能再吃了，真的。”易余弦悲痛欲绝，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看来你早就发现了。”龙汤汤见易余弦不肯回答，心里已经猜了出来，“没想到，却是我小看了你，这些天，你装的这么辛苦，一直不肯练剑，不肯修行，都是为了麻痹我吧。”
也许自己的目的早就被发现了，只是她不懂易余弦到底是如何解了她的毒的。想必在长渊剑宗里，也多的是办法。
自己一个食修，如何和一个宗门对抗呢？好在对方一直没动手，她来到食为天大世界的时间不长，能查到的东西也有限。
啊，这倒不是，我一直都是这么干的。
易余弦张口想要解释，可是对方似乎不相信的样子。
“不愧是长渊剑宗真传弟子。易余弦，你很好。”龙汤汤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扬起了一个阴森的笑容，“你今日侮辱之仇，我来日必报。”
语罢，龙汤汤当即化为一道遁光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易余弦，也被食神楼直接传送了出去。
易余弦没忍住，红了眼眶。

第70章
龙汤汤在进入自己的闭关区域之后，容颜再度变得苍老了不少。
她拿出自己的宝贝葫芦，将葫芦的羹往自己的嘴里倒了一点，脸上的皱纹很快就消失不见，肌肤也重新变得有了全新的活力。但同样的，自己的修为也跟着被压了下去。
龙汤汤轻轻晃了晃自己的葫芦，里面剩余的返老还童羹已经不剩多少了。
她当时走遍三千世界，才凑足了这一道菜所需的食材，如今她就是想要再做一次这样的菜，怕是也不能够了。
龙汤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逐渐狰狞。
她不过才一千岁。
对于大乘期修士来说，她这点年纪根本连既定寿元的三分之一都没有到。她应该是青春貌美，并且能够继续在食修一道上继续钻研，直至飞升的。
可是，只是那么一念之差。
行差踏错一步。
就造成了自己现在这样的情况。
明明还年轻，却已经变得如此苍老，提前进入了天人五衰。
她损失的寿元根本无法弥补，也无力弥补，只能用别的旁门左道的手段来维持自己的样貌和生命。
她也不敢再随意露面。
一旦别人发现她的寿元和相貌不对，就会轻易的想到她身上所出现的问题。
而她，是经不起细查的。
到时候，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想要彻底解决自己身上的问题，只能飞升。
可是，飞升若是这么容易，古往今来又何至于有这么多天才修士饮恨转世重修？
如今，一个小小的易余弦，居然都能欺负到她的头上来了！
原本自己是想着只要观察她，找到长渊剑宗的修行法门就好的。
可既然她这么喜欢玩弄人心，甚至欺骗了她，那就不能怪她不客气了。
易余弦化悲愤为食欲的在外面的餐馆连吃了三天。
可是从简入奢易从奢入俭难。
外面的厨子哪里比得上龙菜菜的手艺？而且，外面的还贵，想吃点啥都得自己掏钱。
“曾经，有一个珍贵的厨子摆在我的面前，我却不知道珍惜。而现在，我却后悔莫及。如果老天爷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
“行了。”风有余实在忍不住了，他听得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你到底行不行？吃完了我们赶紧行动起来。这些日子你一直就顾着吃吃吃，你是不是忘记一品汤的事情还需要调查了？”
易余弦顿时惊醒，“是哦，还有这个事。”
我就知道你忘记了。
风有余不由扶额，“你也别沮丧了。这个时候你就好好的打起精神来，先把食神楼和一品汤的事情调查清楚了。依我看，这个龙菜菜身份古怪，且前后性格差异极大。之前她在你面前暴露真面目的时候，一瞬间散发出来的气息绝对普通修士所有，加上她能自由操控你在食神楼的进出。恐怕，她就是龙汤汤。”
“我知道，我猜出来了。”易余弦将脑袋放在桌子上，有气无力道，“你看看她给我做的都用的什么好材料？这要不是龙汤汤本人，一个弟子这么造，肯定要被逐出师门。而且，她的手艺比别的食修们简直好太多了，我吃的出来。而且，之前你不就在说感觉有人一直在偷看我们么？能够躲过你的探查的，可没几个。”
所以，龙汤汤和龙菜菜是一个人的可能性，几乎是百分之百。
“反正已经撕破脸了，你现在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开始查了。之前进入食神楼里你是客人，如今你是来查案。”
“对哦。”易余弦突然想起了什么，激动的说道，“如果我能查清楚事情的话，说不定可以把她拐到我们长渊剑宗去，她可以弃暗投明啊！”
风有余对此不抱希望。
修士都有自己的道心。
就像风有余绝对不可能在剑上喂毒一样，他是有自己的剑道坚持的。可龙汤汤身为食修，却在食物里动手脚，这无疑是将自己最珍惜的东西给毁掉。
一个连自己的道心都能舍弃，毫不犹豫使自己坚持的东西上都能蒙上阴影的人，这样的修士绝对不可能有什么样的成就，更加不可能作出什么弃暗投明的事。
没有底线，何来原则？
不过易余弦既然要抱有一线希望，那就随她去了。
重振旗鼓之后，易余弦重新将自己长渊剑宗真传弟子的腰牌挂在身上，又换上了一身真传弟子的衣服，从头到尾将自己大半的英姿飒爽，握着归一剑，在无数食修们惊讶的目光之中走到了食神楼面前。
食神楼附近徘徊的食修们多了去了，但是长渊剑宗的剑修弟子，他们见得特别少。
尤其是长渊剑宗弟子，基本上不和食修们有什么关系的。
食修们很多都会去别的宗门当个管事长老，辅导辅导新弟子步入修行，又或者去那些修真世家里当个供奉，但唯独剑修宗门，是他们的盲区。
如今冷不防看见一个剑修弟子来到是食神楼面前，他们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弟子难不成要到这里来打架？来食神楼的各种顶级食修们难道比刀功么？
然而，易余弦是从来不畏惧别人看的。
“长渊剑宗真传弟子易余弦，求见小食神龙汤汤前辈，还请前辈一见。”易余弦直接站在食神楼门口，恭恭敬敬的张口喊道，声音在功法的传播下传的很广，足以让食神楼上上下下的人都听得清楚，也能够让无数吃瓜群众都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这好端端的，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一品汤掌柜周淼之前一直都没有收到易余弦的消息，差点以为这位师侄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如今见她直接在食神楼外喊话，反而笑了起来。
“不亏是掌门看中的弟子，的确是胆色过人。”
易余弦之前潜入食神楼失败，如今又换了一个身份在食神楼面前喊话，虽然暴露身份，但好处是小食神为了不传出什么稀奇古怪的流言，肯定是出来相见的。而且，这么一来也能保得住易余弦的性命，一旦易余弦出现什么问题，也很容易让人怀疑到小食神的头上。
但同样的弊端也很明显。
一旦易余弦主动暴露身份，那么她想要查点什么东西，怕是就不好行动了。
龙汤汤居住在食神楼里，自然也听见了易余弦在门外的呼喊。
自己没去找她，她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了。
也好，就让她看看这位长渊剑宗弟子，到底有什么样的手段？
之前她们两个人互相做戏，现在倒是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请远道而来的贵客进来。”龙汤汤传出口讯。
伴随着龙汤汤的话音，食神楼在易余弦面前重新开了一道小门。
易余弦微笑着踏入，似乎完全不担心自己的安全一般。
下一刻，她就已经直接传送到了龙汤汤的住处。
而眼前这个年轻女子，端坐在高台之上，身上穿着一身素白衣裳，容貌虽然不算顶级美丽却也别有一番韵味。脸颊比作为龙菜菜的时候要瘦一些，看起来多添了几分离愁。
她们若是站在一起，很难将她们看成同一个人。
无他，气质差别太大了。
龙菜菜是邻家小妹妹，而龙汤汤则是高冷女神艺术家范儿。
“晚辈易余弦，见过龙前辈。”易余弦抱着剑，态度谦虚的行了个礼。
“何必装模作样？”龙汤汤冷笑的看向易余弦，“你在我面前如此大喊大叫，逼得我见你，你想要做点什么？只是我奉劝你一句，在食为天大世界里，你孤身一人，最好还是装聋作哑一些的好。”
“龙前辈。”易余弦上前一步，诚恳着询问道，“我并不打算做什么，我只是想要问问您，要不您考虑一下自己认错，弃暗投明？若是您愿意加入我们长渊剑宗，掌门那边我去说就是了。”
哈？
龙汤汤几乎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弃暗投明？你的意思是，你们剑修道统就是明，我们食修道统就是暗？”
“不不，这不是道统的问题，而是做事方法的问题。”易余弦叹了口气，“只要你不是十恶不赦，其实我们宗门真的是很宽容的。做错事也有做错事的弥补办法，所以，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这才是我要说的。”
龙汤汤的双眼几乎冒火，“你知道了什么？”
易余弦不慌不忙的说道，“我什么也不知道，只是有些猜测而已。一个修士不会无缘无故的给自己捏造出另一个身份，更加不会做无缘无故的事情。我自问和您无冤无仇，但前期却是您先在我吃的东西里下药，随后又试图接近我，打探我长渊剑宗的功法。我想，如果您真的想要知道长渊剑宗的功法的话，只要主动投靠就行了，不必耍这么多的花招。”
我们公司，其实挺缺人，也挺缺钱的。
你要是带着钱和人来投靠，掌门肯定要亲自出来接待。
易余弦就是打着这样的主意来的。
但很可惜，龙汤汤似乎不考虑她这个提议。也就是说，对方心虚，或者说她知道就算自己投靠了也得不到她想要的东西。
长渊剑宗又有多少东西是值得一个大乘期的修士都想要得到的呢？
易余弦叹了口气，她看来是没有这个口福了。
“想要拿到你们长渊剑宗的功法，也不止一个办法。”龙汤汤突然朝着易余弦露出一个笑容来，她轻轻一挥，一道奇怪的光芒就猛地朝着易余弦飞了过来。
易余弦拔剑。
剑光闪过之处，光芒已经被她砍断。
然而，光芒落在地上，变成了两块奇怪的木头。
“是寄人木，不好！”风有余突然喊道，“她想害你。”
那木头在地上滚落两圈，化为了一个熟悉的女子。
正是之前龙菜菜的模样。
龙汤汤已经变了脸色，声音怒不可遏，“易余弦，你敢当着我面，杀我的弟子？！”

第71章
寄人木是许多修士用来制作傀儡的首选。
可它生长条件极为苛刻，加上傀儡这种东西又很好用，因此寄人木找很多年前就已经供不应求，属于有价无市的东西。如今除去一些资格老辈分高收藏丰富的大能们还能有一点残余之外，其他的人怕是连听都没有听说过这种东西。
但风有余是见过的。
转眼之间，他就已经意识到了龙汤汤想要做的事情。
她想要湮灭自己之前的身份，顺便给易余弦泼上一盆无法洗清的污水。如此一来，就算易余弦身后有长渊剑宗护持，可她杀人弟子在先，人家师父要找她报仇，就算是宗门也不能多说什么。在道义和情面上，易余弦就天生输了一筹。
而龙汤汤的声音也在瞬间就传遍了食神楼里外。
易余弦惊讶的看着她，脸上浮现出了显而易见的心痛和遗憾来。
啊，这个厨子真的洗不白了。
我明明都已经给她机会了。
“愣着作甚？”风有余在易余弦脑海里说道，“握住剑。”
易余弦紧紧的握住归一剑，身体已经自动动了起来。风有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附在了她的身上，身形恍如闪电，瞬间已经近到了龙汤汤跟前。
好快！
饶是龙汤汤已经早早的做好了防范了准备，还是被易余弦的速度给惊到了。
而且，她意识到易余弦身上的气势大变。
如果说之前易余弦身上的剑势只是一条溪流的话，那么现在展现出来就是汪洋大海，广阔到让人绝望的地步。
龙汤汤虽然是食修，可她毕竟是大乘期的修士。就算她再怎么不擅长战斗，在这样绝对的等级差距面前，易余弦也绝对没有逃脱的机会。
先斩后奏，将易余弦打个半死，好好的在她身上研究一下长渊剑宗的功法，事后杀掉她再送还长渊剑宗，长渊剑宗无凭无据的，又能为一个死去的元婴期弟子做什么呢？
龙汤汤想的十分完美，她早已经决定将易余弦彻底留下，不留半点后患。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易余弦身上似乎突然就产生了什么变化，瞬间就变得棘手起来。
“心性狡诈，狠毒冷血者，该杀！”风有余借着易余弦之口说出，手中的归一剑似乎在回应他的话语一样，陡然爆发出极为恐怖的杀意来。
分明还隔着一段距离，自己的身上也缀满了各种顶级的防御法宝，但那无孔不入的剑意还是削断了她的一缕头发。
剑光闪过。
龙汤汤看见了剑身上的“风”字。
风?
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然而等到她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的门口已经被人用剑劈开了一个一人多宽的口子，方才的易余弦哪里还有身影？
方才的那一剑不过是虚张声势，区区一个元婴期修士的灵气怎么可能比得过龙汤汤一个大乘期？
因此，风有余只是想要创造逃跑的机会罢了。
“长渊剑宗弟子易余弦，杀我弟子，死不悔改，重伤逃脱。”龙汤汤将自己的声音传遍整个食为天大世界，“凡是能够给我将易余弦抓住之人，生死不论，我都附赠一道仙魔全席，并且可以答应我能力之内的任何一个条件！”
承诺一出，顿时整个食为天大世界的修士们都震惊不已。
这个易余弦，居然能够将小食神得罪到这个地步？
而此刻的易余弦和风有余早已经逃脱到千里之外。他们没有回一品汤，在这个时候回去只会被人瓮中捉鳖罢了。以龙汤汤在食为天的根基，不可能发现不了一品汤的后台背景。现在这个情况，他们是绝对不能回去的。
“小一，你逃的还真快，刚才看你的气势我还以为你能帮我杀了她呢。”易余弦气喘吁吁的说道。
“……我们之间的等级差距太大了，这是没有办法弥补的。”风有余从附身的状态之中解除，淡淡的说道，“不过她这么着急的忙着对我们下手，甚至不惜用寄人木来诬陷我们，太奇怪了。不是我看不起你，而是目前十个你加起来，也不如那一根寄人木值钱。”
“她不是冲着我，我估计是冲着长渊剑宗来的。一品汤的事情，估计真的是她动的手。如今我正大光明的以长渊剑宗弟子身份前来，她知道我是为何而来，也担心我真的会将真相传给宗门。她不想和宗门对上，就只能先诬陷我。”易余弦找了个块大石头躺下，手里把玩着一颗留影石，“可惜，作为社畜打工人，随时随地的录音录像可是我的生存本能啊。”
“你有了这个石头，就能证明清白。”风有余见易余弦将石头拿出，也很是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没有后手呢。”
“我又不傻，没有准备我怎么可能带着你孤身去见她啊？”易余弦瞪了风有余一眼，“你逃跑这么熟练，那寄人木你也很熟悉啊，你是不是也被人这么诬陷过？”
“日光之下无新事。”风有余憋出了一句，“不过都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
不过那个时候他倒是没有这种随时随地留影的习惯，以后倒是可以试一试。
“不过现在不是我证明自己清白的好时机。”易余弦将留影石递给风有余，“你先帮我收着，免得到时候不小心丢了。”
“为什么现在不去澄清？”风有余十分不解。
“她好端端的要和长渊剑宗对上肯定是有原因的。不是我看不起她，别说她只是一个食修，就算她背后站着整个食为天大世界，和长渊剑宗这一群剑修们比起来也是不够看的。她突然这么疯狂，一定有原因。”易余弦认真说道，“只有等到敌人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她才会露出马脚。我们就先等一等，看看她到底想要做什么好了。”
“但以我们两个人的实力……”
“也不是我们两个人啊。”易余弦愣了一下，“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其实是有帮手的。”
“你是说周淼？”
“……是辛紫衣啊，哦，也不对，主要我说的是小美。我们在来之前不是已经和他发消息要来食为天大世界了？以他喜欢凑热闹的性子，他肯定会来找我们的。”易余弦眨了眨眼睛说道，“他可是个修二代，多好啊。”
“阿嚏。”被易余弦正在惦记着的辛紫衣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小美，你确定易余弦这个老狐狸需要我们帮忙？”辛紫衣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就易余弦那人精一样的性格，肯定都是别人吃亏好不好。
小美在他的头上蹦了蹦，示意辛紫衣的速度要快一点。
“不过这也不是去食神楼的地方啊，你又带着我到这里来做什么？”辛紫衣觉得自己无法理解，他这一路被小美催的很，休息也没有好好休息，就只顾着赶路了。
而且小美还奇怪的很，本来都走的好好的，突然就让他换一个方向，去找另一个人。
要不然辛紫衣早早的就和易余弦会和了。
“哇，这里不是个菜园么？”辛紫衣闻到了一股恶臭，低头一看，脸色有些发白。
这里就是一个普通的种菜的菜园子。
而且，刚刚施过肥。
哦，也不算普通。
这个菜园子的菜是专供食神楼的。
作为天守宗的弟子，他对这肥料可太熟悉了，这不就是他们养的灵兽的粪便么？对于这些菜来说，灵兽的粪便的确都是上好的肥料，可他又不用伺候这些，差点被这些味道熏的直接倒地。
小美吐出一根蛛丝，示意辛紫衣朝着菜园子里面走。
辛紫衣只能继续往前。
嗖——
辛紫衣往左边一躲，恰好躲开扔来的一块石头。
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身影正企图逃跑。
辛紫衣瞬间窜到这个身影面前，伸手抓住对方的肩膀，直接将人带出了这个肮脏的菜园子。
“你……你……我见过你。”那人影颤颤巍巍的抬起头，看见辛紫衣之后非但不害怕，反而激动的看向他，“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辛紫衣的手立刻就缩了回去，十分的遵守男德，“小美，我可不知道她是女的啊。”
不是故意碰她的。
“我……我是汪浅浅，我们是不是见过？”人影将额头钱的头发梳开，露出一张带着大半胎记的脸。
————————————————
“你太着急了。”镜子里的人呵斥道，“你这样做只会让长渊剑宗心生猜疑。这个易余弦前脚到食神楼，后脚就说杀了你的弟子逃跑，恐怕这话骗不了多少人。”
“我弟子不小心得到了一颗剑道舍利，舍利可以让剑修修为大增。易余弦来到食神楼本来就是为了这剑道舍利而来，我弟子不肯给，她就痛下杀手而已。”龙汤汤对着镜子，毫无顾忌的编造着谎话，“这么一来，自然会有别的剑修也盯上她。长渊剑宗没有办法说她是为了一品汤的事情而来，说了也不会有人信。”
“既然你已经想好，又怎么会让易余弦逃跑？”
“呵，这反而是我想要问你们的。”龙汤汤大怒，“是你们说这个易余弦只是一个普通的真传弟子，我可以在她身上找到长渊剑宗的功法传承。结果她不但拥有一把自带剑灵的灵剑，而且修为极高，身上怕是有不少护体法宝，她是直接在我眼皮子底下逃跑的。”
“若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弟子，你又怎么可能从她身上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呢？”镜子里的人大笑道，“是你之前心怀侥幸罢了。我收到的消息是，长渊剑宗掌门张蔚然似乎有意将这个易余弦收为关门弟子，只是目前这件事还没有多少人知道。”
“这么一来，就算我不想和长渊剑宗为敌，也必须要为敌了，你早就算好了吧。”龙汤汤哪里还能不明白这一切都是自己早已经落入对方的设计之中？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也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
只是她不明白，就算易余弦真的被张蔚然收为弟子，目前她也只是一个元婴期修士而已。幕后之人专门让她去接近易余弦，甚至指示她提前对易余弦动手又是如何？
“剑道碑林之中，有些痕迹是抹不去的。”镜子里的人微微笑道，“剑道舍利，必定在这个易余弦手中！”
易余弦和风有余两人开启了所谓的逃亡生活。
说是逃亡，不过是换个方式玩游戏而已。
他们非但没有和别人所想的一样四处躲藏自己，反而直接打扮成了一对道侣模样，两个人光明正大的出双入对，四处行动。
在大家的固有印象里，剑修就是应该一个人行动，并且属于那种孤傲类型的。
而易余弦如今挽着风有余的手臂四处走，整个人都在散发着一种让单身狗极为不适的感觉。别的修士一看，立刻就扭开了头，不想再多看第二眼。
呸。
这种沉迷儿女情爱的肯定不能飞升。
谁也不会将眼前这个小女儿情态的女子和那个孤身杀人夺宝的剑修易余弦联系在一起。
就是这么一来，风有余十分的不好走路。
“你能不能挽的松一点儿，你整个人都要靠在我身上了，我不好走路。”风有余长叹了一口气，最可怕的是走过去的那些修士里居然还有不少人朝着他投来羡慕目光的。
毕竟这年头女修们可不是好追的。
“小一，你看有多少人羡慕你好不好？”易余弦半点也没有浪费这个占便宜的机会，“我觉得你应该要表现的开心一点儿，我敢打赌，你以前从来没有被女孩子挽的这么亲密过。”
“胡说，我以前左手一个男徒弟，右手一个女徒弟，他们挽着我比你还要紧。”风有余死不承认。
易余弦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不懂情趣。
呸，活该是个单身狗。
“我们现在就在这里等辛紫衣么？”风有余狼狈的转移话题，他不想再继续说这种事了。
再说了，剑修单身，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
“不急，他有小美，要找到我们很容易的。我这些天来回在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想来想去，我觉得我这个人是很低调的，从来不会轻易得罪人。如果我身上真的有什么值得别人算计的东西的话，就只能只能是你了。”易余弦认真的看着风有余说道，“当然，也可能是冲着长渊剑宗来的。不过吧，长渊剑宗应该和风荷子的关系比较大，算计我不如算计风荷子了，之前我觉得我的想法可能出现了一点问题。”
有些事情一旦过了些时间再来想，就能品出不一样的味道来。
“你怎么可能没得罪人？”风有余觉得好笑，“你可不要忘记你有多少钱，而你的钱又是怎么来的？”
“额，你这么说也是哦。”易余弦抓抓头发，也觉得小一说的很有道理，“好吧，那我们就先不要管这些。我们现在还是要先去找找和龙汤汤有关的痕迹。”
“怎么找？”
“唔，龙汤汤之所以能够成名获得小食神名号，主要是来自于她会做仙魔全席。而仙魔全席有足足一千零八道菜肴，包含各种对修士的增益效果。就是因为吃过的人都说好，所以仙魔全席的名声才响了起来。而想要做这么多的菜是很费功夫的，能够吃到这些菜的人和龙汤汤的关系不可能不好。因此，我们就先去找这个传说里吃了仙魔全席的第一人，这个据说是黄金舌头的顾士铭。”
既然已经锁定了目标，那剩下的就好办多了。
这个顾士铭是修真界版本的美食家，据说他有一点妖族血统，天生味觉就极为灵敏。因此在食为天大世界里极为受欢迎，许多食修都想要让他好好评价自己的菜，让自己有更多的增长空间。
不过顾士铭近些年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想要找他有点麻烦。
但易余弦最擅长的就是从各种蛛丝马迹里找人，很快就锁定了顾士铭的住处。
顾士铭的地方也并不算难找。
易余弦和风有余两个人很快就来到了目的地。
顾士铭的洞府就藏在一个山间，而这山间里据说会生长出一种极为鲜美的蘑菇。而易余弦查过，顾士铭吃过的菜肴里，有一定的规律他都在吃含有这道蘑菇的菜。可见这蘑菇一定是顾士铭的最爱，只是他不敢表现的太明显，所以才会隔一段时间吃一次。
风有余负责找人，易余弦负责问话。
地点就只有眼前这一座山，顾士铭便是想要躲也根本躲不到哪里去。
几乎没有怎么费工夫，顾士铭就已经被风有余给找到了。
顾士铭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年修士，除了眼睛颜色带着一点淡淡的银白色，有点异于常人之外，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同。
甚至当他被风有余抓住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有点懵的。
难不成又有什么食修想要他品尝指点了？
“顾先生，您别慌，我们只是想要来问您几个问题，您老实回答就好。”易余弦微笑着看向顾士铭说道，“要是不老实的话，我想，您应该不想悄无声息的死在这个地方吧。”
顾士铭被易余弦给吓到了，“姑娘，我们无冤无仇。”
“龙汤汤做的仙魔全席，您觉得如何？”易余弦压根就没有给对方准备机会，直接就问出了口。
顾士铭下意识的跟着回答道，“很好，仙魔全席里包含了几乎各个种族的特色菜肴，堪称是集大成之作。龙汤汤能够做出这样的菜，就无愧于小食神之名了。”
“可是我却觉得她不配。”易余弦叹气道，“她做仙魔全席的时候，用了一些不好的东西。我想，被誉为有黄金舌头的你，应该也品尝出来了吧。不然，怎么您没有再吃第二次仙魔全席呢？”
易余弦这完全就是在使诈了。
用风有余的话来说，龙汤汤无疑是一个失去了底线的人。而一个失去了底线的食修，在做自己的成名作之时，又怎么可能会老老实实的？坏人不是一天养成的，只要追溯过往，肯定也是能够发现一些蛛丝马迹的。
可是在顾士铭听来，却宛如晴天霹雳。
怪不得，怪不得对方会找上门来。
原来，原来对方也是知道的。
“我……我当时也不知道。”顾士铭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我以前也不知道，我也没有吃过，我怎么会知道她会在菜里用了那些东西？可是……可是等到我知道的时候，她已经是小食神了。若是我站出来揭露，不但不会没有人相信我，恐怕我自己也会被杀掉。所以，我只能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不再参与这些事情。”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易余弦没想到自己居然还真的炸出了一点真东西来，“你当初没有想到她会用那些东西做菜，可还是有人发现了。”
“可是……谁又能知道呢？”顾士铭捂住脸，“食修们所有的准则都是一样的，任何开启了灵智的东西就不再是食材了，是不能拿来做菜的。可是，我也没有想到她会用已经开启了灵智的妖兽做菜。可是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一旦这件事暴露出去，那些妖修们本来就看食修们很是不惯，一旦泄露出去，恐怕对于食修们来说是灭顶之灾！”
“用开启灵智的妖兽做菜，必遭天谴。”易余弦冷声说道，“当初第一个飞升的食神曾经对着天道发誓，所有传承他道统的食修弟子们，都不得违背此令。若有违背，必遭反噬。”
龙汤汤居然敢这么做？
她当那些妖族是死的么？
本来妖族对食修道统就处于微妙的情绪里，但没有开启灵智的妖兽不能算同族，他们也没有办法指摘什么。可一旦开启灵智，那就是被天道承认的生灵，也是修行者之一。
用修行者做菜，肯定是不符合规矩的。
“我也不知道龙汤汤是从哪里得来的菜谱？就像是丹药有治病救人的灵丹和杀人的毒丹一样，菜肴自然也分不同。食修们想要增长修为，就只能去发明新的菜式，利用不同的菜式效果来增进自己的修为。开启了灵智的妖兽和没有开启灵智的，做成菜之后的效果和味道都是截然不同的。”顾士铭已经仓皇不已，“只是，这么一来，和吞噬生灵来修行的魔修又有什么不同呢？”
龙汤汤当年为了成名，为了增进修为，走了这样的捷径。
如今，她自然也是要偿还的。

第72章
“开启灵智者即为生灵。残害生灵者，该诛。”风有余皱紧眉头，毫不犹豫的说道。
修士之间自身因为斗争而导致的死亡，只要符合修真界的普遍价值观，那就是正常的。而为了一己私欲去残害无辜的人，那就是邪魔外道，同魔修无异。
不，这比魔修还要更加过分。
魔修不会将生灵做成菜，不会欺骗毫不知情的人吃下去。
而吃下菜的人，或许在无形之中就已经沾染了因果。就好比眼前的顾士铭，他在无意之中吃到了仙魔全席，醒悟过来之后不得不销声匿迹，找了这么一个地方躲着，但仍旧还是被找了出来。
“我那螃蟹……哦，我吃的东西都是在食神楼的后厨，她不会傻的在那么多食修们的眼皮子底下搞这些的。”易余弦想到这里，又不由放松了下来，“大乘期的敌人，嘶——”
之前小一带着她都只能逃跑，如今自己知道了龙汤汤这样的秘密，怕是不能善了了。
一品汤之前死去的那个金丹修士，恐怕就是因为龙汤汤而死的了。龙汤汤一旦遭受道统反噬，必定提前进入天人五衰，甚至可能活不过她本该有的寿命的二分之一。
“只要你突破到出窍期，计算好时机，我们未必没有一战之力……”风有余看向易余弦说道，龙汤汤虽然强，但毕竟只是食修，她能够压过他们的也只有修为等级而已，在别的斗法手段上可以说十分粗糙。
然而，易余弦根本就没有听风有余说什么，而是直接拿出了传讯符，就地开始联系长渊剑宗。
风有余一愣，似乎有些不解，“你这是在做什么？”
“工作上遇见困难了，当然要第一时间找领导，让领导头疼去。”易余弦理所当然的说道，“拜托，小一，这可是大乘期哎，我一个元婴期的要是能解决，我在外面得是什么名声啊？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在这种时候，我就得在领导面前刷刷存在感，让领导也知道我有多么辛苦才行。”
她可不是那种偷偷为领导解决困难还不表功的类型。
你以为领导会记着你的好么？
天真。
不，领导以后只会将别的难题都丢给你解决，反正你解决了之后也不要什么。这么好用的工具人，怎么可能不继续用呢？
易余弦自觉自己是被掌门坑了才接下这个要命的任务的，难道掌门就等着吃干饭？
呵呵，那就太看得起她易余弦了。
易余弦自然是无法直接联系到掌门张蔚然的，但她可以直接联系到风荷子。
而此时的风荷子正好在闭关，冷不防发现是易余弦的传讯，不由的好奇了起来。
易余弦平时躲着自己都来不及，似乎要将低调两个人刻入骨子里，如今怎么会突然传讯？恐怕是在外面遇见了不小的麻烦，不然不会如此。
“是我。”风荷子接通传讯简短的问道，“何事？”
“大师兄，我是易余弦。我之前奉掌门之命来到食为天大世界调查一些事情，现在我已有眉目，但我已经无法继续推进下去了。事情紧急，请您带我去见掌门当面禀告。”
若是别人这么说，风荷子是理都不会理的。
简单几句就想要见掌门？真当掌门这么闲的么？
但说话的这个人是易余弦，风荷子不再多话，当即起身道，“你稍等一会儿。”
他虽然和易余弦相处的不多，但大概也知道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不会无的放矢。而且，掌门真人要收易余弦当弟子都被她给拒绝了，难道还会因为一些小事麻烦掌门么？
而且，风荷子心里隐隐约约有个怀疑。
当时自己和龙飞剑灵在天衍宗弟子那古怪的一剑之下完全脱力，是一个奇怪又强大的前辈赶过来救了他。
他总觉得，那个前辈或许是看在易余弦的面子上才救他的。
风荷子想要见掌门张蔚然，那自然是简单的很。
只是一些同门弟子觉得好奇罢了，大师兄才闭关不久，怎么急急忙忙的就来找掌门了，莫非是遇见了什么问题么？
恰好，张蔚然在这边也已经接到了周淼的一些传讯。
他微微皱眉，没想到原本只是一件小事，却演变成了如今这样的事故。
易余弦如今在食为天大世界被龙汤汤通缉，而且所有对外的传送阵里都有专人把守，就等着易余弦主动前来。再这么下去，被抓住也是迟早的事情。而龙汤汤给出来的通缉原因也是合情合理，说易余弦抢了她徒弟的剑道舍利，所以才痛下杀手！
剑道舍利之事，他也有所耳闻。
甚至，他自己就很清楚。
毕竟他的掌门密令里，就融合着一块剑道舍利，而这舍利的来源，他心里也是清楚的。这是他们长渊剑宗不能对外言说的伤口，是他们身为掌门需要一代代记下去的耻辱！
可剑道舍利之事相当隐秘，他就算对着自己大徒弟风荷子也没有透露过，但这些年却在有心人的传播之下，渐渐被不少人得知。甚至风荷子自己说他在剑道碑林里遭受天衍宗的伏击，而天衍宗出品的那些“灵剑”，恐怕就是借助了剑道舍利的力量。
天衍宗，也好得很。
张蔚然正要和周淼说什么，就听见门外的风荷子传音求见。
“进来吧。”张蔚然袍袖轻挥，门外的风荷子转眼就已经到了张蔚然跟前。
“见过师父。”私下里，风荷子和张蔚然的关系极好。
“找我何事？”
“启禀师父，要找您的人不是我，是易余弦易师妹，她似乎有要事禀告。”风荷子也完全不拐弯抹角的，直接进入了正题。
张蔚然眉头舒展开来，“我寻思着她也该来找我了。”
“掌门，我是易余弦。”易余弦听见了传讯符那边传来了掌门真人的声音，当即语气里就带了悲愤和不解，“掌门，不是我不想独立解决这个问题，实在是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我想了许久都找不到办法，所以才来救助您。”
说的和真的一样。
你压根就没有想过别的办法。
你就是想要甩锅。
风有余在一旁暗暗的翻了个白眼。
他抱剑而立，耳朵却很诚实的竖了起来，他就想知道易余弦到底要如何处理这件事，要怎么和掌门说清楚这件事。
“怎么了？”张蔚然大致知道易余弦是想要来求助的，不过他也能理解，遇见这样的难题，不求助是很难收场的。除非，易余弦背后的那个高人也愿意出手相助。
“掌门，根据我这边的查探，事情应该是这样的……”易余弦将顾士铭的话，还有之前的事情都有条不紊的说了一遍，顺便还加了一些自己的推测，“……根据弟子不成熟的意见，我想她应该就是因为用生灵入菜，违背了食神留下来的大道誓言，因此遭受反噬。越是修为高深，遭受的反噬也就越强。弟子之前还在想，她为何要装成龙菜菜接近弟子，如今想来，不是她故意伪装，而是她平时在外面行走就需要龙菜菜这么一个身份。而一品汤的事情，也应该是她故意为之。那个死在一品汤里的金丹修士，或许就是因为吃了她的东西而死，然后死在一品汤之后她就顺水推舟，既能除去一个隐藏的对手，又能洗脱自己的嫌疑，还能让我们长渊剑宗派人前来查看，成为被钓上的那一条鱼。”
易余弦实在很有说书的天分。
之前的事情被她说的抑扬顿挫，高潮迭起，可以说是活灵活现。
风有余听着都觉得有趣。
虽然易余弦说的和真实发生的情况没有太大的出入，但听她说起来总感觉像是另一个不相干的故事。这大概也是某一种厉害的才能了。
张蔚然和风荷子也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走到这一步？
龙汤汤一个大乘期的修士，名声在外，居然能够做出这种蠢事？而且，她居然还想要谋夺长渊剑宗的功法，达到为自己消除隐患的目的。
“师父，此人该杀！”风荷子已经压抑不住怒火，他最恨的就是这种残害无辜的人，更不用说龙汤汤还将主意打到了他们长渊剑宗的头上。他们长渊剑宗，难道就是什么软柿子不成？对方一计不成，还要接着来害他们的人。若不是易余弦机警，恐怕这脏水泼到他们长渊剑宗洗都洗不清楚。
“这边事情我已经清楚了，证据你保存好了么？”
“掌门放心，我身上别的东西不多，留影石够够的。顾士铭说的这一段证言我也已经录下来了好几份呢。”易余弦胸有成竹的回答道。
“我会派一个长老前来协助你。在长老到来之前，你只需要保护好你自己就行。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已经完成的很好了。”张蔚然还没有忘记鼓励易余弦一二，“等你回来之后，自然有相应的奖励给你。”
“多谢掌门。”易余弦美滋滋的说道，“能够为掌门出力，是弟子的荣幸啊。”
我看未必见得。
张蔚然倒也没有拆穿易余弦的马屁，只要对方对长渊剑宗无害，别的怪癖就随她去吧。
若是易余弦一无是处，他早就将这个弟子逐出师门了。但既然有用，还是继续留着吧。
易余弦手里的传讯符已经烧完了。
没办法，跨越这么长的距离想要传讯，那传讯符的寿命和消耗自然是巨大的。
“搞定了。”易余弦笑眯眯的对着风有余说道，“接下来我们两个就只要继续等着就行。哎，也不知道掌门会派哪一个长老来？不过这么一来我们就能够好好的欣赏一下两个大乘期修士的对战了，嘿嘿。不管龙汤汤是针对我，还是针对长渊剑宗，她都完了，我可是个小告状精呢！”
易余弦十分得意。
龙汤汤还是太年轻了。
而一直被他们忽略的顾士铭，已经吓得不敢说话了。
他方才还以为自己只是不小心卷入了某个私人恩怨之中，如今看来，分明是长渊剑宗和食为天大世界之间的恩怨啊。
如此两个庞然大物，他被卷入其中。
想要保命，还是老老实实一点吧。
此时此刻，辛紫衣处。
“你说你是汪浅浅，汪家小姐？”辛紫衣看见对方脸上的胎记，反而有了印象。
汪家虽然比不上辛家这么财大气粗，但也颇有名声，他以前也去汪家做过客的，汪家还是有不少美人的。但有一个女儿，却因为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就中了毒，出生以后那个丑陋的胎记一直都伴随着她。
“可你不是已经祛除了胎记，甚至去参加选美比赛了么？”虽然他中间退出了，但那是因为那个剑灵长得完全不是他可以比的好吧。事实也的确如此，欢喜宗的那一对圣女就露了一面直接弃权退出了，可见他的举动有多么明智。
嗯，顺便还捞了一笔大的。
“哈哈哈，我就是因为吃了龙汤汤的那个菜才会如此！”汪浅浅似乎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脸上满是痛苦和懊悔，“我原本的胎记只有巴掌大，可你看看现在的我。”
辛紫衣不忍心多看。
对方的胎记已经蔓延到了全脸，完全看不出她原本的样子了。
“当初我苦寻无数方法，都想要祛除我脸上的胎记。神修那边有个前辈说他可以用香火之力为我治疗，可以将胎记淡化到几乎看不见的程度，但平时还是需要少数脂粉掩盖。而龙汤汤却找上门，说我这是因为中毒而导致的，只要吃下她的菜，不但可以祛除毒素，还能美容养颜，让我的容貌直接上一个档次，只要我父母将她想要的东西给她就好。。”
两个选择一起摆在汪浅浅面前，她自然是选择相信了龙汤汤。
毕竟，前者还不能彻底祛除，但后者却能让她容光焕发。
而且龙汤汤小食神名号也是人尽皆知，她不可能不信她。为此，她撒泼打滚，什么招数都用上了，父母才答应了龙汤汤，用好不容易得来的那件宝贝和龙汤汤进行了交换。
可正因为信了龙汤汤，反而将自己逼到了无路可退的境地。
“我吃了龙汤汤给我做的菜之后，的确恢复了美貌，甚至更上一层楼。所以，我开开心心的在家里炫耀了好久，又报名参加了这一次的比赛。”
好景不长。
依靠龙汤汤而得来的美貌，终究维持不了多久。
“比赛结束之后，我就发现自己的容貌出现了变化，原本的胎记重新显现了出来。一开始只是一个小黑点，但逐渐的黑点越来越大，甚至蔓延至全脸。我慌张的不行，连忙来找龙汤汤。”
但龙汤汤怎么会认？
“当初我们交换的条件是我治好你脸上的胎记，让你变得更加美貌。我做到了，你也开心了，效果有目共睹。而现在你脸上重新出现胎记，或许是因为你重新被人下了毒，又或许是因为你自己不小心中了诅咒，你又怎么能怨我？”龙汤汤自然是不肯认账的。
汪浅浅企图纠缠，甚至想要让龙汤汤再给她做一次那道菜，也同样被拒绝。
“你以为解毒的菜肴是随随便便可以做的么？不好意思，我没有食材了。”龙汤汤摇头拒绝，“你另请高明吧，我这里是没有办法的。”
“严格来说，龙汤汤的话也抓不到错处，那你又是为何落到这个地步？”若是有事，直接回家，借助着汪家的力量，她也不至于止步于此。
“我也想回去，可我又不小心发现了龙汤汤的秘密。”汪浅浅冷笑道，“我从小在家族里什么东西没有吃过？龙汤汤以没有食材为借口拒绝了我，我自然不甘心，所以就一直偷偷的跟着她。结果我不小心发现她竟然用开启了灵智的灵宠做菜，甚至黑市之中收购灵兽的最大的一个老板就是她！她想要杀了我，可一旦杀了我，我留在家族里的命牌就会有感应，能够显现杀我之人的真面目，我也不会这么轻易的被她杀掉。所以，她只能将我囚禁于此，想要等着我家里彻底放弃我之后再杀掉我。”
龙汤汤差一点就快要成功了。
汪浅浅被关在这个地方，逃又逃不掉，修为又被锁住，只能伺候菜园子，没有人会到这里来，也没有人会信一个疯婆子的话。
若非辛紫衣来到这里，她恐怕真的要在这个地方死去。
幸好，她命不该绝。
“你说什么？”辛紫衣脸上的神情已经完全被怒火取代，“她居然敢用开启灵智的灵宠做菜？她疯了么，。我们天守宗绝对不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的小美就是开启灵智尚未化形的。
一想到小美以后不小心和自己走丢了，会被龙汤汤这样的人做成菜，他就心痛如绞。
小美倒是伸伸腿，扎了辛紫衣一下。
以她趋利避害的本事，不可能会被人做成碳烤小蜘蛛的好么。
“你跟我走。”辛紫衣绝对不可能放任这种事继续下去。
“你要送我回家么？”汪浅浅眼里闪过希望，她实在是不想再在这个破地方呆着了。
“这个时候回什么家啊？当然是要先打倒龙汤汤了。你放心，我有朋友，她厉害的很，一定可以的。”辛紫衣拍拍胸脯，“自己的仇，就得自己报。”
小美也跳了两下，表示支持。
易余弦虽然不是很行，可是她身边的那个剑灵前辈可怕的要命，散仙来了都未必够人家打的。
被辛紫衣寄予厚望的易余弦，和顾士铭分开之后就和风有余一起溜走了。
反正顾士铭也不可能再这个时候去和龙汤汤告密，他不敢的，明知道长渊剑宗要派人前来对付龙汤汤，他这个时候去和龙汤汤卖好和找死有什么区别？再者，龙汤汤这种人，他恨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去帮忙？
“我们就这么走了？”风有余有些好奇，“躲在那里其实还行。”
“何必牵连无辜呢？”易余弦回答道，“我们现在应该要去闯闯祸，好好的让龙汤汤丢个脸才行。这样等到援兵来了，看见我面临的困难如此之大，才能记得我的好。”
要多诉诉苦，说说自己的不容易，谎话说多了也就成真了，这么一来领导才不会把所有的脏活累活都给你。
“可你不是不想要飞升么？”
“停，你错了，我不是不想飞升，我是不想太卷。如果我可以飞升的话，送上门来的我自然要飞升。但我也想要卡在我的寿元的最后一年再做决定，要长长久久的活着，那得多无聊啊。”易余弦想想就觉得有些累，“不过你要是能一直陪我，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我这个人，其实不喜欢一个人孤零零的活着。”
所以在没有遇见风有余之前，她和这个世界一直都没有办法很好的相处。她对于飞升不飞升什么的，也觉得可有可无，反正能够活这么久，想这么多做什么呢，不如好好的享受当下。
努力不一定会成功，但不努力一定可以躺平。
“现在我已经被领导看在眼里了，不管我做什么，他都会知道我的本事。既然如此，我就只能趁机搞点烂摊子，让他对我失望，或者忌惮，知道我这个人不是这么好使唤的。要使唤我，就得付出一点代价。”易余弦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反正，天塌下来也不是我背锅。”
风有余默默的给张蔚然点根蜡烛。
虽然易余弦之前看似被对方给的东西打动，但这种先斩后奏的做法显然还是让易余弦生气了，而且这个仇只要没报完，她就能一直记着。
真是可怕。
一想到易余弦这样的人会时时刻刻想着怎么找回场子怎么报复回来，风有余就觉得就算是自己也扛不住。
易余弦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太多了，谁能扛得住啊？真有这样的猛人，风有余一定折节下交，好好和对方取取经，学一学。
“我听你的，你想要怎么闹？”
“她好像也有不少产业。”易余弦摸摸下巴，得意洋洋的说道，“骂人什么的，还是不够伤筋动骨。既然要闹，我就闹个大的，让她一想起我，就恨得咬牙切齿才行。我要把她用尽各种手段得来的身家，一点点的在她面前毁掉！”
首先，就从她名下的各个酒楼开始动手，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钱快速蒸发。
砸就完事！

第73章
“就是这里了。”易余弦带着风有余来到一家客似云来的酒楼面前。
而在这酒楼牌匾的左下角，则是刻着一枚食神楼的印记，印记之中隐隐约约透着一个“汤”字，意味着这家酒楼就是龙汤汤所开设的。
食为天大世界里最赚钱的，自然就是贩卖吃食的酒楼了。
不管是外来的修士们，还是本地的食修们都是通过“吃”来感受这个世界的。而开设酒楼的人，譬如龙汤汤，也会将自己研发的新菜式放在自己的酒楼售卖。那么那些想要钻研她菜谱的食修，自然也会跑到酒楼来吃，想要感受一下前辈们的高超技艺。
龙汤汤的酒楼，那客人自然是多得很。
“小一，我要开始了。”易余弦跃跃欲试，“你应该能够扛得住吧。”
风有余轻蔑的笑了一声，“只要你的灵气扛得住，我就没有扛不住的时候。”
啧。
小一的胜负欲实在有点爆棚了。
不过这样最好。
易余弦直接亮出自己的平安法衣，将自己打扮的焕然一新。
她踩在剑丸之上，单手扶住自己的归一剑，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酒楼上空，注入灵气高声喊道，“我乃长渊剑宗易余弦，一盏茶时间之后，我要劈了这酒楼，不想死的，赶紧给我滚出来！”
托龙汤汤的福，这段日子易余弦在食为天大世界的名声可以说是如雷贯耳。
酒楼里的人当即源源不断的从里面飞奔而出，似乎跑得慢了就要葬身于此一样。
当然，也少不了有愚蠢的人想要冲上来，将易余弦抓住送给龙汤汤的。
只是这些修士还没有多靠近易余弦一步，易余弦转过头，随手拔出归一剑一挥。
剑光所至之处，凭空一道剑气屏障将这些人挡在外面，寸步难行。
有修士不怕死的试着将自己的剑戳向这剑气屏障，手中的灵剑立刻就被剑气缠绕，并顺着剑身开始朝着他的手臂蔓延。吓得这个修士立刻将手中的灵剑丢弃在一旁，灵剑落地之时，已经被剑气粉碎。若是丢的晚一点，少不得要丢掉手臂！
“如此轻而易举的丢弃自己的剑，你也好意思用剑？”易余弦鄙夷的看了对方一眼，“滚！”
那些个修士哪里还敢再在这里呆着，他们连这道剑气屏障都突破不了。
“你这剑气屏障怎么感觉有点像是我以前用的？”风有余好奇的询问道，“我感觉上面有点像是我杀戮剑道的剑意。”
“就是照着你的学的啊。”易余弦眨眨眼睛说道，“你都用过那么多次了，我当然能学得会。不过我只学了形，没有学到里子。我只是照着你运转灵气的方式用出同样的剑招而已。”
“其实以你的天赋，你真的可以问鼎……”
“得得得，别了。”易余弦对此敬谢不敏，“你一个剑道私生子就别说这话了。我学的越多，只会感觉到我和你的差距有天和地那么大而已，一盏茶的时间到了，我们该开始了。”
酒楼里的人已经跑的都没影了。
易余弦举起归一剑，从高空中一跃而下。
剑气猛烈的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这些波纹涌向酒楼，让防御在酒楼外面的阵法就好像纸糊的一般，很快就在这剑气波纹之下一层层的碎裂，几乎没有任何阻挡。
咔擦，咔擦。
随后便是重重的倒塌之声，地面都在此时震动了许久。
易余弦的双脚落地，酒楼已经完全化为了一片废墟。
一剑之威，恐怖至此。
旁观的修士们看向易余弦，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恐惧和震惊。
这就是长渊剑宗的剑修？
剑修，原来是这么恐怖的存在么？
“替我转告龙汤汤，她既然空口白牙说我杀人夺宝，拿了什么剑道舍利，那我也不能平白无故的被冤枉。什么时候她愿意出来为我澄清了，我就停下。不然，她冤枉我一天，通缉我一天，我就毁她一座产业，我易余弦说到做到，绝无虚言。”
易余弦放下一阵狠话，随即踩着剑丸消失在天际。
无数修士窃窃私语，但这些就不是易余弦所能关心的了。
“限你们半盏茶时间之内，立刻给我滚出这里。”
“为什么以前是一盏茶，现在是半盏茶？很简单啊，因为来追捕我的人越来越多了嘛。”
“大家让一下哈，我速度很快的，很快就会将这里夷为平地了。”
……
易余弦一边挥剑，一边嬉皮笑脸的对着修士们笑道。
那些追捕易余弦的修士们已经被易余弦气到脑袋冒烟，“易余弦，你是当真不将我们放在眼里！”
“这个嘛~你们平时走在路上，也不会去关注脚下的那些灰尘不是么？”易余弦用手扇扇风，“你们是吃了臭豆腐么，嘴巴怎么这么臭呢？”
到底是谁嘴臭啊！
修士们快要被易余弦给折磨疯了。
这些天，他们跟着易余弦东奔西跑，却总是追不上易余弦的速度。
等到他们辛辛苦苦赶到，易余弦都将人家的产业给毁干净了，还一边喝茶一边嫌弃的看着他们，“你们跑的这么慢，怪不得一个个都是单身狗，想必是追不到道侣的吧。”
士可杀不可辱。
易余弦实在太过分了，实在该杀。
这个剑修难不成每天都没有在练剑，就光练习怎么御剑逃跑不成？就算他们驾驶着飞舟，都跟不上她的速度，说出去简直离谱。
“好了，来，接我一剑。”易余弦拔出归一剑，作势横扫。
众人下意识的拿出各色法宝进行抵挡。
他们上一次也被易余弦的剑气扫中，一口气磕了好多灵丹才恢复过来。易余弦的剑意虽然带着杀气，而且攻击范围很广，但实际上却因为以一敌众反而消耗了剑招的威力，他们虽然会受伤却不会致死。
“哈哈，骗你们的，拜拜。”易余弦压根就没有出剑，反而扯了个鬼脸，笑眯眯的跑掉了。
哎，食为天大世界的修士们真是可爱，都不太能打啊，啧啧。
“因为能打的不会和这么多人一起来追杀你，太没格调了。”风有余在旁边说道，“明眼人都知道龙汤汤和你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所以在事情没有真相大白之前，是不可能因为那么一点奖赏就来追杀你的。追杀你的人里，最厉害的也不过就是化神初期，你要斩杀他们并不算难。”
“好端端我杀他们做什么？”易余弦感叹道，“小一，你不要杀心这么重。”
“我只是劝你而已。他们之中，很多人已经被你折磨的将你视为平生大敌了。”风有余回答道，“一旦他们一直追杀不了你，形成心魔，他们就会成为你永远的敌人，会想法设法通过杀掉你来解决自己的心魔帮助自己修行。在修真界，这是很平常的事情。”
风有余曾经就遭遇过很多次这样的事情，有充分的经验，所以才会这么和易余弦说。
“哎，所以说做人还是要低调。”易余弦叹了口气，“那下一次砸的时候，我阵仗轻一点吧。”
易余弦说到做到。
再来砸新的酒楼的时候，她就温和的多了。
这个温和指的是，她不是再用自己的剑，而是用了符箓，直接将人家的酒楼给烧干净了。
要不是亲眼看见她离开，旁观的人还有些不相信。
不是说易余弦是纯正的剑修么？
为什么感觉她好像在法术上也挺有一手，这一次就改成火烧了。
追捕易余弦的修士们简直心累。
“我不追了，我不行了。”
“耗费在她身上的灵石都快掏空我了，我退出，你们爱追就追。”
“撤了撤了。”
“她每天这么东奔西跑的，居然一点都不累，她都不用停下来补充灵气的么？”
“这种怪物，我认输了。”
……
她每一次出现的地方都很随机，而食为天大世界地大物博，想要堵住她何其艰难？就算有修士在重赏之下想要来抓捕易余弦，但也总是能够被易余弦提前预知动向然后跑掉，最后反而将自己给累得团团转。
易余弦在食为天大世界里的名声，更上一层楼，几乎成为了人们口中反派的典型，据说还有修士已经传书给长渊剑宗，希望长渊剑宗派人来好好的清理门户，将这种仗着宗门背景横行霸道的弟子给带走。
“当人狠话不多的反派，真爽。”易余弦喝了一口酒，懒洋洋的晒着太阳，“要是我以前也有这种动不动掀桌子的底气就好了。不过现在醒悟的也不算晚，就看我们宗门的长老什么时候到来了。龙汤汤现在怕是要气吐血了，哈哈哈。”
“你这样才是一个剑修应该有的意气风发。你要是喜欢，你可以天天过这样的生活。”风有余给易余弦倒了一杯酒，还顺手给她递了一盘点心，“别光喝酒不吃东西。”
“还是小一你贤惠。不过免了，这样刺激的生活偶尔过一下可以，天天过我的心脏可受不了。刺激的生活，只有偶尔出现才叫做刺激，天天都是的话，那就会习以为常了。”易余弦一口一块点心，美的冒泡，“来来来，让我们选一下，接下来我们要去砸哪一家呢？”
易余弦拿出一张大大的地图，上面标注好了龙汤汤名下各个酒楼的地址。
她拿出一颗豆子，随手一扔。
豆子滚落在地图上，最后停在一个点上。
“ok，小一，我们接下来就去这里。”
食神楼处。
龙汤汤面无表情的听着自己的手下们一个个给自己传来坏消息，手边的扶手已经被她捏了个稀巴烂。
“菜园里的那个被封了修为的人都能跑，你们居然还有脸还见我？”龙汤汤阴森的看着某个属下，已经想好了他的一百零八种做法。
“主人饶命，主人饶命。”说话的属下跪倒在地，不住的磕头，鲜血直流，“这事真的很奇怪，我们的阵法没有丝毫松动的痕迹，而且也没有发现有人进去，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我们试着用术法回溯，发现也无法回溯，这才壮着胆子请主人定夺。”
说话的属下将菜园内的阵法盘直接递过头顶。
龙汤汤手指一勾，将阵盘摸了过来。
她试着用神念去窥探阵盘里的记忆，却也没有发现任何古怪。但汪浅浅的的确确失踪了，救她的人就好像清楚的知道菜园子里的每一处漏洞一样，半点痕迹也没有遗留。
“废物。”龙汤汤一声呵斥，那属下当即七窍流血，声息全无。
“主……主人，易余弦这些日子大肆破坏我们的产业，我们前去追捕的修士一无所获，他们……他们说，易余弦不好对付，想要抓她的话，原本的奖金不够，他们想要价钱。”
“些许产业而已，无妨。”龙汤汤名下的产业多得是，她不在乎这一点半点儿。
“主人，不是些许。”说话的掌柜简直要哭出来，“已经快被她给砸了三分之一了，也不知道她的速度为何这样快，简直毫无常理可言。她上一个时辰还在东边，下一个时辰就直接到了西边。那些带着飞行法宝的修士都飞不过她，她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听见自己三分之一的产业都快被易余弦给砸光，龙汤汤的脸上也浮现出一阵扭曲之色。
这个易余弦是属炮仗的么，一点就炸一大片？
早知道这人这么不好对付，她当初就应该多下一些药，直接毒死她。
“主人……”
“滚回去，我不想见到你们。”龙汤汤大怒，“你们若是办不好事，就不必再来见我。”
她一怒离去，场上的人也只能暗暗庆幸自己还能捡回半条命。
但，也许明天这条命就没了。
主人以前明明很慈悲的，不知为何这些年心性大变，变得越发的不可捉摸，甚至嗜血好杀了。
她……她真的还是那位小食神龙汤汤大人么？
“你之前的猜测可能是对的，剑道舍利真的在这个易余弦身上，不然无法解释她一个元婴期的剑修会这么强。”龙汤汤看着水镜里的人说道，“食为天里的修士大多不擅长战斗，再这么下去，易余弦恐怕真的能跑走。”
“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前去追击她了。”水镜里的人微微笑道，“只是到时候还需要你帮忙扫个尾。最近长渊剑宗盯我们也盯得紧，我们也不能动作太大。只要确定剑道舍利在她手里，一切都好说，你的损失不足为道。”
龙汤汤冷笑了一声，“等你们什么时候能够赔得起，再来和我说我的损失问题吧。”
就他们的人，能不能抓到易余弦还是另外一回事呢！
易余弦砸完了新的酒楼，心情可舒畅太多了。
恰在这个时候，她收到了辛紫衣的传讯。
“我去，你也太能跑了，我好不容易跑到东边，结果你又去了西边。小美的预感都要跟不上你的速度了好么？”辛紫衣愤怒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你记得不要去北边，小美说北边有人来抓你，不好对付。它说你会逢凶化吉的，但前期千万别太浪，未来是随时随地在改变的。”
“不去北边？”易余弦如今正朝着北边飞呢，既然小美这么说了，她立刻就掉头。
“你们在哪里，我直接过来找你们。”
“我就在一品汤等你们好了。”辛紫衣气喘吁吁的说道，“我这里还带着一个人呢，不能跑的太快了。放心，一品汤现在比较安全，等小美通知，你就可以避开所有人进来了。”
“行。”
小美真的是个万能雷达一样的存在。
她能够预感到许多危险，直接让易余弦避开敌人，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到一品汤之中，而那些守在一品汤外面的修士，在易余弦行动的时候都被不同的东西转移了一会儿注意力。等到他们回过神来，易余弦已经悄无声息的进入了。
说实话，她都有点想要和辛紫衣交换了。
小美是不是有点太能干了。
配辛紫衣，实在有点太可惜了。
小美多可爱啊，能力又很强，而且一直都在头上蹦来蹦去，以后还能化形。据说妖兽血脉越高，以后化形出来也就越美。小美这天赋，以后出来估计能和风有余的美貌打个不相上下。
啧。
潜力股啊，她馋了。
“死心吧，你养不起的。”风有余语气冰凉的说道，“她每天可是拿极品灵石当零嘴啃的，你浑身上下一块极品灵石都没有。”
这不是第一次了。
风有余不由想到，易余弦已经生出好几次想要和辛紫衣交换，或者想要将小美拐过来的想法了。
以前易余弦喜欢什么，最多也就是三分钟热度，时间一过就没有见她怎么执着过某样东西。但唯独在小美这里，已经接连破了好几例。
风有余下意识的有了一点危机感。
说来也是真奇怪。
那些抱着各种心思接近易余弦的，甚至是各种长得好看的，一心一意为易余弦考虑的，比如陈牧云风荷子辛紫衣之类的出色男人，风有余完全不觉得他们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只觉得易余弦和他们在一起也挺不错的，不至于和以前一样像个孤家寡人。
但唯独在小美这里，风有余觉得自己似乎是可以被取代的一样。
剑修和剑灵之间的契约关系，果然还是不能松动。
一松动，他就容易生出杂念来。
过分了啊大兄弟。
你和人家一只可爱的小蜘蛛比什么?
“小一，别吃醋嘛，就算我现在会为小美心神摇曳，但我的心永远都是属于你的。”
“且不说你能不能养得起，就算你真的养得起，你要是敢将她带在身边，就别怪我的剑不讲情面。”风有余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到时候，你可别心疼。”
“小一，你这样说话的方式好像在吃醋哦。”
“胡说，我只吃辟谷丹，从来不吃醋。”风有余反驳道，“你本来就懒，要是有了小美，你怕是一个时辰的剑都不会再练了。呵，我看透你了。”
行吧行吧，你长得美你说什么都对。
易余弦叹了口气，她也就是想想而已。
辛紫衣浑然不知道易余弦这个混蛋已经打上了他家小美的主意，若是知道他八成要割袍断交，不给易余弦留下一点机会。
倒是小美有些急躁，似乎有些害怕，死死的钻进辛紫衣的胸口之中，说自己困了不想出来和易余弦见面。她还没有化形呢，不想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
辛紫衣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尊重小美的想法。
“汪小姐，你放心好了，易余弦是很好说话的。她可是龙汤汤的死敌，这些天你也听见了，她差不多毁掉了龙汤汤小半的产业。”辛紫衣小声安抚旁边的汪浅浅说道。
“长渊剑宗的人，我自然信得过。”汪浅浅已经换上了一声干净的装扮，只是脸上依旧还带着面纱。她如今对容貌也没有以前那么执着了，只是她脸上的胎记过于显眼，怕被人顺藤摸瓜找到这里而已。
“经此一役之后，我也算是看明白了。所谓皮相容貌，不过是过眼云烟，我……”汪浅浅正要说话，就看见一品汤的大门直接被推开。
“哎，有客人？”易余弦走进门，就发现辛紫衣还带了一个人来。
对方虽然带着面纱，但看穿戴应该也是有钱人。
风有余则是抱着归一剑，静静的跟在易余弦身上，完全没有藏在剑里的想法。他看了一下辛紫衣，发现那只小蜘蛛没有冒出来，求生欲倒是很强。
倒是汪浅浅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风有余。
“你……你就是那个选美比赛的魁首余归！”汪浅浅一眼就认出了风有余的真面目，哪怕风有余带着面具。
易余弦狐疑的看向风有余，眼神里充满着疑惑。
怎么，这人和小一认识？
都蒙的这么严实了，居然还能一眼就认出来？
“虽然只在比赛场上见过余归先生一面，但您的美容和风姿一直都深深的刻在我的脑海里。别说只是一张面具，就算是改头换面，我也能够一眼就认出您。”汪浅浅眼睛里满是激动，完全没有方才嘴上说的那种“我不在意容貌”的样子。
“余归前辈，您能给我签个名么？”汪浅浅小心翼翼的拿出一方手帕来，虔诚的询问道。
风有余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啊，以前没有遇见过这种人啊，这应该要怎么处理？
风有余看见易余弦，却见易余弦也是一脸懵逼的样子。
“好。”风有余只能闷闷的应了一声。
这一下，易余弦有点泛酸了。

第74章
风有余还没有给人签过名，差点就只能签成“风有余”了，幸好没有露馅。
“多谢余归前辈。”汪浅浅激动的几乎快要晕过去，“我……我会将它当成传家宝，一直传下去的。”
倒也不必如此。
风有余以前也不是没有看见过和汪浅浅一样倾慕的眼神。
可人家都是冲着他的剑术来的，而汪浅浅则完全是冲着脸的。
这不禁让风有余陷入了沉思。
难不成，以前自己费尽心思的给自己改头换面，难道是改了个寂寞么？
“咳，汪道友，有话好说。”易余弦适时的插在两人中间，人肉隔离了两人，“别激动，有什么话，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你们尽管问吧，我知无不言。”汪浅浅也稍微清醒了一点，毕竟这里还有其他人在，自己多少还是要矜持一点儿的。
“果然长得好看就是管用。以前，这种待遇都是我享受的，同门师兄弟们看我都不太顺眼，我还不太理解。现在，我觉得我可以理解他们的感受了。”辛紫衣在旁边酸溜溜的，还用手肘推了推易余弦，“你说呢？”
“我觉得，我得给他换个面具了。”易余弦突然说道。
辛紫衣先是一愣，随即又反应过来，脸上带着心领神会的笑容，冲着易余弦挤眉弄眼，“哎，我以前早就说过的，你得将人给藏起来才行的呀。”
不要对自己太有信心。
人皆有爱美之心，大家都会本能的追逐的。到时候，万一真的出现一个样样都好的家伙将人拐跑，就算捶足顿胸都是没有用的。
易余弦瞥了他一眼，轻笑了一声，“我倒不是担心这个。”
她和风有余可是有契约关系在的，契约不解除，风有余就不可能离开她，这是什么都比不了的。
不过就是汪浅浅也能一眼认出小一，她的独占欲发作了而已。很正常，这也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谁还没有点独占心了？以前她还死皮赖脸的询问闺蜜，自己是不是她心里最重要的那一个，看见闺蜜和别的女孩子更亲密她都得喝两三瓶醋呢。
“行吧，你说是就是。”在辛紫衣看来，易余弦这纯属于是死鸭子嘴硬。
四人重新坐了下来，很快就龙汤汤的事情交换了各自的信息。
“等等，你这有点不妙啊，你明知道对方心里有鬼，你还这么砸人家的产业，万一你们长渊剑宗的人赶不过来呢？”辛紫衣话一说出口，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好啊，你在这里专门等着我是吧。一个是你们长渊剑宗的长老，一个就是我，双保险啊你。”
要是长渊剑宗的人不来，易余弦就打算借着小美的天赋逃跑。
若是长渊剑宗的人按时到来了，那她闯下来的烂摊子自然就有人收拾，反正不管怎么样她肯定不会吃什么亏的。
呸。
交友不慎。
我怎么挑了这么个人当朋友？辛紫衣在这一瞬间，生出了浓浓的懊悔之心。
“哈哈哈，没有没有，我其实也不是期待你，我是期待小美来着。”易余弦被戳穿了完全没有尴尬的，只要她不尴尬就行，“小美，你愿意帮我么？”
小美从辛紫衣的领口里伸出一只脚来晃了晃，示意自己愿意帮忙。
真可爱啊。
就在易余弦这么想着的时候，风有余的眼神立刻就扫了过来。
小美连忙将脚缩了回去。
嘤。
和她没有关系啊。
“易师侄，不好意思打扰了，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给你，你想要先听哪一个？”周淼敲了敲门，然后无奈的看着易余弦问道。
“师伯，你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坏消息也不是很坏啊。”易余弦笑着调侃道。
“一品汤的阵法被人动了，我刚才探查了一下，这方圆百里都已经被人给封禁，恐怕有厉害的人盯上我们了。”周淼耸了耸肩，“现在我们逃不出去，我只能苦中作乐一点了。”
“什么？”汪浅浅当即站了起来，“是龙汤汤来抓我们了？”
“淡定，应该不是，是来抓我的。”易余弦将汪浅浅按下，认真的说道，“龙汤汤是食修，她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要是有的话，我就不会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了。”
所以，只有可能是龙汤汤背后的人冲着她来的。
“好消息呢？”易余弦看向周淼询问道。
“我们宗门前来援助的长老已经到了食为天大世界了，最多只需要一炷香的时间就能过来。所以我们只要撑过一炷香的时间就行。”周淼笑道，“而我们一品汤的阵法，就算是大乘期修士来了，少说也能撑个两炷香。”
所以，简单来说也没有什么问题。
辛紫衣和汪浅浅同一时间松了口气。
正在这时，一品汤突然开始地动山摇了起来。
打脸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整个一品汤，无数重重叠叠的阵法都在这惊天一剑之下彻底坍塌，剑光还未落地，但地面上已经被这强大的剑势刻出深深的沟痕来。
周淼口中，就算是大乘期修士来了也能撑上两炷香的一品汤的阵法，在这一刻分崩离析。
但这还没有完。
那道剑光的余韵猛地爆炸开来，四散而出，宛如无情的绞肉机器，企图将视线里所有的东西都化为齑粉。
风有余眼神一变，手中归一剑出窍，架起一道剑气屏障将他们几个人全部都遮挡起来。
无形而又猛烈的剑光从高空劈下，余光撒在风有余设下的见到屏障之上，几乎都让屏障出现了短暂的裂缝。
那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又来了！
风有余抬头，视线上已经没有任何遮挡，他也能清楚的看见上空的来人。
一个黑衣人手中的剑已经彻底破碎，而他本人也软倒在一旁，被另一个黑衣人托着。
而这上面，一共有五个黑衣人，除去刚刚用掉的那一把剑之外，还有四把剑在他们手中。
就像是在剑道碑林里见到的一样，他们手里的灵剑，都是用剑道舍利的粉末赋灵而做成的。只要一击，就能抽空使用者的灵气，然后发挥出一道几可开天辟地的剑来。
当初的风荷子带着龙飞剑灵拼上性命也难以抵挡这一剑，而一品汤的阵法也同样不能。
“怎……怎么可能？”周淼劫后余生，看见眼前几乎全部倒塌的一品汤痛不欲生，“世界上怎么可能还会有这种纯粹的杀戮剑意？”接着又伏地大哭起来，“我辜负了掌门对我的期待，我要用何面目去见掌门？”
辛紫衣也是抱着小美，有些惊恐，“……这到底是什么剑？我见过的剑修那么多，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不管放在哪里都是被供起来的，用得着纡尊降贵的来杀我们？”
易余弦更加痛苦。
当然，她痛苦的不是这个。
啊啊啊啊啊啊。
领导的私人产业在她手里彻底毁了啊啊啊啊啊啊。
她回去一定会被穿小鞋的，而且还要被穿很多年小鞋的那一种啊。
我是不是应该要考虑跳槽的事情了？
不行啊，被顶头大领导盯上，哪里有别的单位敢收自己啊，而且就算到时候人家愿意放自己走，光是这一品汤的利润赔偿，就算卖了她都赔不起。而且，万一掌门张蔚然要将她逐出师门，自己放在喻压师父那里的投资可怎么办啊？
满脑子都是事。
易余弦的心态顿时炸了。
她想过的烂摊子里，绝对不包括毁掉一品汤啊。
要是知道自己的到来会毁掉一品汤，她肯定是要跑的远远的，绝对不靠近这里一步的啊。
苍天。
易余弦迎风落泪，看向风有余说道，“小一，以前你让我背债，我起码还能看见还债的希望，现在我感觉人生没有意义了，就这样吧，让我死了吧。”
风有余差点被易余弦突如其来的沮丧给打败，他看了看四周很快就想明白了易余弦的想法，“无事，我以前也砸过不少人家的产业，死皮赖脸，跑就对了。”
“可我就在长渊剑宗啊，怎么跑？”
“……这又不是你毁的，是幕后黑手毁的，只要抓到凶手，就和你没有什么关系了。大不了，我们以后表现的好一点，争取宽大处理。”风有余友情建议道。
“哎，也只能这样了。”易余弦吸吸鼻子，主动走了过来，一脸的英勇就义，“小一，我的灵气尽管抽，我要弄死这些家伙啊啊啊啊！”
老娘和他们拼了。
这种巨债，打死她她都不背啊。
可恶。
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想要在长渊剑宗养老的打工人，不想被顶头上司记恨的呀。
只能尽力补救了。
掌门家大业大，也许……也许能放过她？
要不，自己再回去痛哭流涕，要拜掌门为师，如果成了师徒，成为了一家人，应该就不好意思让自己赔偿了吧。至于喻压这个便宜师父，等他先把互联网搞出来了自己再去哄人不迟，反正自己前期投了那么多钱，应该是可以的。
易余弦脑子里已经开始琢磨着在换师父求饶的事情了，打工人就是这么能屈能伸。
“静心，我要开始了。”风有余的身影逐渐虚化，附身于易余弦的身体之上，手中也握着归一剑，“你身体里的灵气，撑个两炷香有点难，不过我会尽量拖延时间的。”
后面的辛紫衣和汪浅浅等人看的目瞪口呆。
“卧槽。”辛紫衣彻底傻眼了，他漂亮风流的脸上出现了某种憨直的气息，“剑灵居然能够这么强的？还能直接和主人合二为一，这是什么功法太牛了，我和小美都想要学习一下。”
小美也勾勾脚，示意自己想学。
汪浅浅更加眼冒金星，“余归前辈，真的太美貌了，连斗法都是这么的美貌。”
喂，重点不是这个吧？
同样是出身长渊剑宗并且对剑修知根知底的周淼很想吐槽，他自己就是剑修出身，又是掌门心腹，可以说是见多识广了。易余弦和她的剑灵，绝对不是一般的剑主和剑灵的关系啊。
从来没有听说过剑灵能够强出主人这么多的情况。
就算有，那剑主难以发挥出剑灵的能力，剑灵也会被相应限制，它们之间的差距也会变得很小。但易余弦和她的剑灵，完全就不符合这个定义。
要么就是这个剑灵有什么奇遇，差不多可以直接变成人了。
但这样的剑灵，闻所未闻，就算是当年创派祖师的归一剑灵也没有达到过这样的境界。
还是说，那所谓的剑道舍利，真的就在易余弦身上么？
要么，就是易余弦的灵气和天赋已经宽阔到了可以无视这种差距的地步。可是这并不可能是单纯的天赋就能达到的境界，难不成易余弦还学习了其它什么厉害的功法么？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意味着易余弦这个人，前途无量。
周淼好像顿时明白了为什么一向眼高于顶的掌门会主动要求收易余弦为弟子了。
虽然失败了，但他已经彻底懂了。
“易余弦，将剑道舍利交出来，我们可以放过除你之外的其他人。”为首的黑衣人手中握着灵剑，对着易余弦低声的说道。
哦豁。
果然是冲着剑道舍利来的。
看来之前在剑道碑林里，还是有一些蛛丝马迹被泄露了出来。也对，修真界里奇妙的法术无数，她以为自己已经清理好了后续痕迹，但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总会有一些东西会停留在原地无法被清除。
那么，这几个人的来历也就很清楚了。
天衍宗的人。
也只有他们，才能顺藤摸瓜找到自己。
龙汤汤那边，也是他们在背后出谋划策吧。
“意思是，你们并不打算放过我是吧。”易余弦如今并不担心，现在操控身体的人是小一，可不是她，就这么几个仗着风有余曾经的馈赠而作威作福的家伙，舞到了正主面前，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可以给你一个全尸。”
“哈哈，那可真是谢谢你们。我也会努力，给你们一个全尸的。小一，交给你了。”易余弦彻底放开了自己的神识，她将心神全部都凝于自己的元婴之上，主动的疯狂吸纳起周围的灵气来。
这些人不弱，他们手里的灵剑更是强大。
一品汤的阵法说破就破，自己要是挨上这么一剑，少不得要身死道消，救都救不回来。
虽然自己身上有平安法衣吧，但万一法衣受损或者不管用，她都得哭死，还是交给小一来吧。
风有余没有丝毫啰嗦，提起归一剑就冲着这几个黑衣人杀了过去。
易余弦身上的平安法衣在空中猎猎作响，配合上风有余的身法，就好似在空中跳动的一抹火焰，让人难以琢磨。
当一个黑衣人拔剑刺入，以为自己已经攻击到了实体，不想却只是一抹残影罢了。
他们人多，对方人少。
可古怪的是，她就像是能够预料到他们的行动一样，总是能够在最巧妙的时候卡着点离开，此外，她手中的剑每一次划过，都能在某个黑衣人身上留下一道伤口。
这已经不是功法上的差距。
而是经验的多少。
她就像是经历了无数场这样的以少胜多的战斗一样，在他们这些人之中游刃有余。哪怕她的修为比他们低，同时她还在防备其他黑衣人用出灵剑里的力量，但她依旧显得轻松自在。
易余弦的脸上，没有半点笑容，也没有半点得意，就像是她早已经见惯了这些一样。
不，不对，不是易余弦。
现在和他们打的人不是这个叫易余弦的人，而是她身边的那个剑灵。
那个附在了她身上的剑灵。
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剑灵存在？这个消息，一定要传回去才行。
风有余察觉到其中一个黑衣人似乎想要逃跑传讯，他心中冷笑，如何能让这样的人得逞？
他看似寻常的挥出一道剑光来，那剑光行至半路，忽而消散于无形。
正当那企图逃跑的黑衣人以为安全之时，他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剧痛。他的腹部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剑气捅出了一道巨大的伤口，那一道消散的无形的剑气，根本就没有消散，它只是突然加快了速度，收敛了气息，让所有人都以为它“消失”了而已。
“噗。”那黑衣人大口吐血，手中的灵剑无力垂落，被另一个黑衣人眼疾手快的将灵剑握住。至于同伴的生死，他们根本就不在意。
只要灵剑完好就行。
“这一招也太帅了吧。”易余弦看的清清楚楚，简直要被小一给帅死，“我以前没有见你用过啊。”
“以前那种对手，用不上这一招。”风有余淡淡的回答道，“我还多得是不同的剑招，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咳，不急不急，我们也多得是时间。”易余弦不敢再让风有余分心了。
剩下三个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意识到了风有余的可怕。
如果不是他们手里还有这把灵剑在的话，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和这种家伙对上的。
不是亲自战斗的人，是无法体会到眼前之人的可怕的。
对方也没有用出什么威力无比的剑法，也没有用什么大招，只是普普通通的出剑而已。若是不识货的，或许还以为他们只是在普通的玩耍。可是，越是如此，反而越让人心惊。
这周围，全部都是对方的剑气，全部都是他的杀意。
就好像，这里就是他自己的领域，而置身其中的他们，就像是被困在陷阱里的老鼠，只是在做最后的无用的挣扎而已。
将功法用的天地变色的人未必可怕，而看似寻常，却能无声无息的杀掉所有敌人的人，才是最恐怖的。
这种剑灵，放在长渊剑宗里当镇守剑冢的护法都够了，为什么要跑到一个小小的易余弦和她缔结契约？
根本不懂。
但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些东西的时候，他们必须要自救。
长渊剑宗的人很快就要到来，而他们也必须在这之前将剑道舍利拿到手。就算不能拿到手，起码也要先杀掉易余弦，对方是在太过危险，一旦让她成长起来彻底释放这个剑灵，那还了得？
黑衣人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他们一同祭出了手中的灵剑。
四剑齐出，封锁住上下左右四个方向，将易余弦和风有余彻底困在这灵剑之中。等到这灵剑散发出巨大的能量，就算他们再强，也无法承受四剑齐出的威力。
“他们这是下血本了啊小一。”易余弦有点累了，是真的累。她想要支撑风有余这看似普通的出手，不知道要耗费多少灵气。
风有余的剑招，招招都是大招。
可是看起来像是平A。
因为他的大招太多了，而且又不会取名字，也不会搞搞什么光影效果，所以才会让人觉得他就只是普通出手而已。
天然装逼，最为致命。
易余弦真的感觉自己快要被抽干了。
太可怕了，这灵气的消耗速度。
以后再来这么一次的话，自己得琢磨着升级了，不然元婴期不够风有余抽灵气的，自己这一趟回去起码要再躺个三个月才行。
“放心。”风有余平静的回答道。
小一这么说了，易余弦也就真的放下心来。
然而，此刻的场景落在辛紫衣等人眼中，就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四剑齐出的威力太可怕了。
哪怕他们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觉到仿佛有四道恐怖的剑意在酝酿，感觉像是能够将这整个大世界都毁去一样。
这也太恐怖了，这到底是什么法宝？
一直在远处隐匿的龙汤汤也惊恐交加，这些天衍宗的人是疯了，要是一口气用出这么四剑，食为天大世界少说也要被他们毁去一小半。
她原本只是想要得到长渊剑宗飞升的秘密，只是单纯的想要和天衍宗做个交易而已，并不是真的想要如何啊。
与虎谋皮，与虎谋皮啊！
龙汤汤再傻也知道事情已经到了她无法收拾的地步了，到时候肯定会有不少大能都将目光投向于此，她此时不跑，又何时能跑？
想到这里，龙汤汤毫不犹豫的掉头就走。
食为天大世界的积累虽然重要，但也重要不过她的性命。
“龙道友，多年不见，你这是想要跑去哪里？”
龙汤汤脸色大变，可转眼身体就已经被一捆绳子捆的严严实实，半点灵气也发挥不出来。
“喻压，你的徒弟在那边呢。”说话的人微微抬起头，朝着天边某个方向看了过去。
天衍宗里一直暗地窥探的某个长老当即断开所有联系，彻底跑路。
长渊剑宗掌教张蔚然，他居然亲自到此？

第75章
“堂堂长渊剑宗掌门，亲自屈尊来抓我一个小小的食修，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龙汤汤企图挣脱自己身上的束缚，但不管她怎么动弹，都没有办法用出哪怕一点的力量。
“别挣扎了，这是喻压亲自炼制的捆仙绳，就算是散仙也未必解得开。你虽然是大乘期修士，可是你现在已经遭到大道反噬，提前进入天人五衰，已经没有多少力量了。”张蔚然好言好语的劝说道，“是不是我平日里对你们脾气太好，以至于让你们忘记了我长渊剑宗是这么容易被人欺负的？”
不管怎么说，长渊剑宗也是三千世界赫赫有名的第一剑宗。
虽然被不少道统门派忌惮，但张蔚然是个温和派，在目前只是想要先积累门派力量，督促弟子们上进，并不想让他们出去和人拼杀。但可惜，他们太久没有发威，反而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想要欺负到了他们头上来。
自从上一次剑道碑林之后，他们就一直派人盯着天衍宗呢。
又有易余弦在这边通风报信，他们要查到龙汤汤和天衍宗的交易并不算太困难。
“呵呵，你们是冲着剑道舍利来的吧，装什么呢？”龙汤汤放声大笑起来，“那个叫易余弦的，是你故意放出来的饵？她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真传弟子，传说中的剑道舍利，能够让人起死回生，领悟大道的剑道舍利，是不是就在她身上？”
“起死回生，领悟大道？”张蔚然古怪的看着龙汤汤这一张已经被心魔缠绕的脸，忍不住长叹一声，“你怕是被骗了，所谓的剑道舍利，只是一场骗局罢了，它对我们长渊剑宗的确意义非凡，但它并不是那种能够让人飞升成仙的东西。”
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剑道舍利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可惜，流言这种东西总是越传越邪乎。
易余弦身上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他自然有办法可以知道，可易余弦怎么也是长渊剑宗弟子，这么样的一个人，留在宗门里成为他们的弟子，总比去别的宗门成为敌人的好。
当然，这一次来，主要也是想要和天衍宗的人好好敲个警钟。
“我不是你门派之人，你身为长渊剑宗掌教，来我食为天动手，没有这样的道理。”龙汤汤继续挣扎。
“在来之前，我已经和你们食神楼的楼主说过了。他说，他有失察之责，无脸面对我们，至于你的生死，全部交由我们长渊剑宗决定。”张蔚然轻声说道，“和你接洽的那个天衍宗的长老，已经在被押送过来的路上了，他想跑？不可能的。”
从易余弦进入到食为天大世界之后，周淼就一直在给他们传消息。
长渊剑宗早已经布好了局，等着这些人动手。
到时候，真相自然会大白。
而那些觊觎剑道舍利的人，在看见龙汤汤的下场之后，也必将知道自己够不够分量来做这件事。
杀鸡儆猴，不外如是。
“援兵来了。”风有余突然对易余弦说道。
场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强大的气息，少说也是大乘期的修为。
不仅易余弦发现了，场上所有人都发现了。
易余弦抬头看去，恰好和喻压四目相对。
卧槽，来的居然是喻压这个便宜师父？
“太好了，竟然是补损堂堂主亲至？看来易师侄这个徒弟很得喻堂主的欢心啊。”周淼十分激动，身为长渊剑宗弟子，作为掌门心腹，他见掌门的次数很多，但是见喻压的次数却很少。
谁不想认识补损堂堂主啊？
认识了他，少说也能在补损堂打个折。
“补损堂堂主，我知道，他不是炼器师么？”辛紫衣有些好奇的询问道，“他真的能救人？”
“你以为什么人都能做补损堂堂主？什么人都能让长渊剑宗上上下下的剑修服服帖帖，不敢拖欠一分灵石？以前掌门欠了灵石，都是被追债的那个。”周淼压低了声音说道，“如果不是喻压堂主一心痴迷炼器，如今掌门这个位置，是谁做还两说呢。”
喻压何止能打？
他简直太能打了。
作为剑修，他未必是最厉害的，但论起能打这两个字，恐怕就算是掌门亲自和他斗，也占不到多少便宜。
喻压作为炼器师，他的法宝，已经多的过分了。
很多人都在私底下将喻压和传说中的“多宝道人”联系在一起。
喻压也有些惊讶，他狐疑的看了一眼面前的易余弦，似乎无法将眼前这个人和自己的便宜徒弟联系在一起。不过，他好像立刻就明白了为什么易余弦能够赚那么多的灵石回来了。
这个便宜徒弟，身上似乎有很多秘密啊。
“师父，救命！”易余弦心念急转之下连忙喊道。
此时场上只有三个黑衣人，却在驱使着四把长剑，故而这长剑落下的速度要比寻常更慢一些。但对于修士来说，这无异于软刀子割肉，被这种恐怖的杀戮剑意折磨，还不如一口气直接抹了脖子更加痛快一些。
若是寻常修士，怕是元婴都得爆掉。
她借着风有余的力量和平安法衣的力量勉强支撑，反而让黑衣人们更加忌惮。
这个易余弦，防身的东西怎么这般厉害？
必须要速战速决了。
三个黑衣人默默驱动着法咒，企图让长剑落下的速度更加快一些，直接将易余弦连人带神魂全部磨灭。剑道舍利是不容易被磨灭的，等到易余弦化为灰烬，剑道舍利自然会掉落出来。
那四把剑眼看着就要劈过来了，赶紧帮忙啊，还在这里看什么？
易余弦心里还是有点担心的，自己这个便宜师父是补损堂出身，炼器倒是一把好手，但也不知道能不能打，万一要是不能打可怎么办？到时候是不是还得靠她？不过便宜师父收了自己那么多灵石，应该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吧，自己怎么说也是天使投资人呢。
一时间，易余弦的思绪十分复杂。
“好好的杀戮剑意，在你们手中当真是明珠蒙尘！”喻压脸上神情一变，他伸出右手，手中凭空出现一把水白色的长剑，长剑上浮现出一个穿着水绿色裙子的小姑娘，冲着易余弦甜甜的笑了笑，随后钻入了剑身之中。
卧槽，这小剑灵好可爱。
易余弦不等多想，就见自己身上似乎被缠绕上了某种绿色的绳索，被人猛地一拽，直接从四把剑的包围之中拉了出来。
那几个黑衣人看见喻压出现，连忙驱使着长剑对着喻压攻去。
“在这呆着。”喻压随手给易余弦塞了一座宝塔，宝塔足足有三十多层，一层一层的散发着光芒，而易余弦的周围则是出现一座宝塔虚影，将她严严实实的包裹在其中。
接着，她就看见了自己这个看似不能打的便宜师父单方面的群殴这几个黑衣人。
是的，群殴。
因为喻压掏出来的法宝实在太多太多了。
什么刀枪剑戟，什么古琴笛子，什么琵琶法杖，应有尽有。
而这些法宝，无一例外的全部都散发着五彩六色的光芒，显然这些法宝要么就是有器灵存在，要么就是已经开启了灵智正在蕴养之中。
差不多每两件法宝，直接硬扛了一把剑。
就这样浪费了八件法宝，还有一堆的法宝缠绕在喻压周围，帮助他破敌。
易余弦看的目瞪口呆。
壕，这也未免太壕了。
她转头看向辛紫衣，发现辛紫衣已经羞愧的捂住了脸，他觉得自己对不起修二代这个名声，真的，在这种土豪面前，他这个修二代完全就是提鞋的。
易余弦好像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喻压身为补损堂堂主，还每天都是穷兮兮的，连研发互联网的灵石都拿不出来，需要找她投资了。这一件件的法宝，可全部都是无法估量价值的啊。
就算在现代，喜欢收藏这种古董玩物都是烧钱的活儿，何况在修真界？
只见喻压手中握着那把灵剑，周围散发着淡绿色的灵气，充满着无限生机。
剑意，多以杀戮之气居多。
但喻压的杀意，却隐藏在这浓浓的生机当中。
而当他动作的刹那，那无穷无尽的生机又好似突然变成了苍茫一片的灰败苍凉。
由生转死，宛如神迹。
而那个剑灵小姑娘在，则是欢笑着在空中飞舞，中途有无数类似雨点一样的东西覆盖了全场。
但那并非是雨点。
而是剑光。
那些剑光被凝聚到了极致，反而变成了一颗颗小雨点一样的存在。可那不是雨点，而是一把把细小的剑，足以将所有敌人都洞穿的剑。
“喻压手里的那把剑应该是他自己蕴养出来的剑灵。”风有余在脑海里对着易余弦说道，“那个剑灵小姑娘灵气很重，恐怕吃了不少天材地宝才能长得这么快。”
风有余的话语里带着自己都不清楚的嫉妒。
能够让小一都这么酸，可见喻压是真的隐形富豪。
这个时候，易余弦脑海里哪里还有什么想要换一个师父的想法？喻压这个便宜师父，她认定了！
三个黑衣人几乎是被喻压还有他的法宝压着打，他们本来就将所有的灵气都供给了灵剑，可灵剑现在被喻压的法宝们扛住，他们又怎么可能会是喻压的对手？
几乎不到五分钟，喻压就已经结束了战斗。
碾压式的打法，没有什么好说的。
易余弦只能感叹一声有法宝真好，自己这个便宜师父真不愧是最牛逼的炼器师，手里缺啥都不缺法宝啊。
补损堂能够在长渊剑宗这么横行霸道，真的不是没有原因的。
易余弦正想要上去和便宜师父说几句好话，风有余又继续说道，“张蔚然也来了。”
艹。
“掌门怎么会来?”
不会是因为一品汤毁了亲自过来找场子的吧。
还有自己之前的斗法，会不会也被发现？
易余弦被风有余这句话吓得差点软倒在地。
顶头上司和分管领导同时出现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谢邀，人已经社死，正在抢救当中。
“你怎么不早说？”
“刚才没发现。”风有余也长叹了一口气，“我又没有完全恢复，我现在都是靠着你的灵气行动的。方才对抗那四把剑已经需要我专心致志了，张蔚然又隐藏的好，我现在能发现已经很不错了。”
易余弦现在就元婴期修为，她的灵气哪里支撑得起发现张蔚然的出现啊？
“你还是想想该怎么办吧。”风有余的话语里带着少许的看好戏的激动，“你能够在这四把剑下扛了这么久，八成和剑道舍利有关系。而且，这么一来你还得解释自己一个元婴期修士是怎么闹出这么大阵仗的。”
他倒要看看，都到了这个地步，易余弦还想要怎么混过去。
易余弦简直要翻白眼。
淡定，淡定，这是小场面，我可是身经百战的，我怕个锤子？
想到这里，易余弦突然对着风有余说道，“小一，你是不是应该回到归一剑里了？你一直附身在我身上，被发现了就是你要去和张蔚然解释你想不想当掌门了。”
听见这话，风有余也意识到了自身的危险，当即打算解除附体状态。
变故就在这一瞬间产生！
风有余正要离开之时，突然感觉到易余弦正努力将身体里所有的灵气全部都注入到了他的身体里，一口气将他重新送回到了归一剑之中。
剑身上的“风”字在这个时候变得格外显眼。
她竟然抽空了自己身体里的所有灵气？
风有余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完全不明白易余弦为什么这么做。
但很快的，他就感觉到易余弦的意识在飞快的消失。
她彻底晕倒了过去。
或者说，是“大战之后脱力”然后倒了下去。
风有余傻眼了。
为什么易余弦有这么多的招数可以对付领导？
是不是以前他在当长渊剑宗掌门的时候，也有很多弟子喜欢和他玩这一套但是他没有发现？
风有余不由的怀疑起了人生。
莫非，真的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易余弦自觉自己身上的打工人光辉又闪耀了一圈。
要被双重领导发现了能力怎么办？要如何才能避免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怎么才能避免领导在知道自己真实能力之下给自己布置更多的工作任务？
很简单。
装病呗。
只要病假请的好，年假年年都休饱。
领导你可要想好，你要是让我干的太多，我可是随时随地会生病倒下的。
打工人，绝不翻身！
易余弦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放任自己晕了过去。

第76章
易余弦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熟悉的天花板，还有床边也都坐着熟人。
陈牧云、风荷子、路名、罗瑶，甚至连不是长渊剑宗的辛紫衣也混入其中了。
“你总算醒了。”辛紫衣朝着易余弦眨眨眼睛，“你都已经昏迷一个月了，要不是医修说你灵气枯竭，需要好好静养，我都差点以为你要醒不过来了。”
才睡了一个月？
我当时明明是将自己所有的灵气都给抽干了，那种杀鸡取卵的方式，怎么着也得躺个两三个月才对啊。
易余弦看了看自己的元婴。
我去。
“我怎么就出窍期了？”易余弦傻眼了，“不对啊，我才碎丹成婴没有多久啊，怎么回事，我是在做梦么？”
小一，小一你赶紧给我出来，是不是你在这里做了什么手脚啊？
“不是我。”风有余微笑着看着易余弦说道，“我可没有本事让你修为增加，是你身体不好，又是晕倒又是吐血的，让人太担心了。”
“掌门真人和师父前来营救你，才发现你因为灵气过度使用而昏迷，甚至口吐鲜血。为了怕你留下后遗症，掌门真人和师父一起给你用了极品灵泉，让你在泉眼处呆了三天，不然你不可能这么快就醒的。”路名听见易余弦的问话，主动为她解开疑惑，“掌门和师父是真的很看重你。”
见鬼的看重。
极品灵泉给我用？
现在在我身上花的，以后他们肯定得加倍从我身上拿回来才是真的。
我不记得我有这么重要啊？
“师妹，师父已经正式和掌门提出，将你收为嫡传弟子，如今你是我正儿八经的师妹了。”路名难得的朝着易余弦露出一抹笑容来，“若不是师父坚持，极品灵泉你还用不了。这种顶级的宝物，只有嫡传弟子才能有资格申请使用的。”
我可真是谢谢他了。
我那么多的灵石，就喂出了这么一个师父？
易余弦郁闷的很，她敢打赌，喻压一定是怕自己真死了没有灵石给他了，才会这么坚持治好自己的。
可恶，是自己装过头了？
不管，我以后还得装，问就是后遗症没有根除。
易余弦暗暗下定了决心。
“师妹，别激动，我知道你想要感谢师父和掌门的好意，不过你现在还是休息最为重要。”路名好言好语的说道，“我们在这里也不多打扰你，你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说就是了。”
“是啊，你要多休息。听周师叔说，师姐你这一次以一敌众，不但挫败了龙汤汤的阴谋，而且很好的展示了我们长渊剑宗弟子的风采，掌门对您夸赞有加呢。”罗瑶认真的对着易余弦说道，“易师姐，您以后再也不用再担心宗门里有人看不起你了。”
不，我从来就没有担心过这个好不好？
罗瑶你的眼神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噗，你装的过分了。”风有余看好戏的说道，“不过也亏你想得出来。虽然有这么多对你而言的坏消息，但我也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哈？我都这么倒霉了，还能有什么好消息给我。”
“因为你体质太弱了，所以掌门张蔚然取消了你最近几年的训练和任务。当然，我认为他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你身上有剑道舍利的消息不知道怎么的就流传了出去，有不少人已经盯上了你。这个时候，你什么也不做，不外出，一直在长渊剑宗呆着才是最安全的。”风有余回答道，“至于其他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我一直在这里守着你，所以并不清楚后续的事情。”
“多谢诸位师兄师妹来看我，不过我现在想要休息休息。大师兄，您贵人事忙，还是先行离开吧。”虽然风荷子一直都没有怎么说话，但是他光是站在这里，压迫感就已经很重了。
“你这一次表现的很好，我期待你以后的表现。”风荷子甩下这么一句话，然后主动离开了这里。
有了风荷子的带头，加上易余弦的确是一脸倦容，其他人也纷纷告辞。
“辛紫衣，你停一下，我有话想要问你。”易余弦及时喊住了也准备撤离的辛紫衣。
辛紫衣只好苦笑着留了下来。
哎，偏偏喊他留下，肯定没有什么好事就是了。
“我想要问什么，你应该知道的。”易余弦咬牙切齿的看着辛紫衣说道，“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门里对于我的看法，到底是如何的？别忘了，一品汤可已经完全被我给毁了。”
那么大一个产业说没就没，掌门怎么也该给自己一点小鞋穿吧。
这世间的事情真是变幻无常，之前易余弦还在担心掌门要是因为一品汤的事情要自己赔偿可怎么办？可现在看来，掌门这是明摆着要在自己身上花功夫了。人家身为堂堂一派掌门，又不是没有自己的亲传弟子，平白无故对你一个小弟子这么好，难道真的就是大爱无私了？
怎么可能？
她易余弦就没有给长渊剑宗立下过什么汗马功劳，每天混吃等死的，掌门能见自己顺眼就怪了。
“龙汤汤已经被废了。”辛紫衣稍稍离易余弦远了一点儿，然后又将小美给放了出来给自己打了打气，“汪浅浅的话，还有你身上的留影石，加起来是铁证如山，容不得她抵赖。食神楼已经正式将她除名，并且将她所做的事情广而告之。最后，她的修为被废，寿元也只剩下几年而已。因为她之前用开启灵智的妖兽做菜，因此罚她在生命里的最后几年前往妖族聚集地为妖兽幼崽服务。”
对于龙汤汤这种人，要杀她自然简单，可修真界的手段一般不会这么简单粗暴。因为龙汤汤所造成的危害，主要还是在人族和妖族的关系上面。因此，将她的危险性去除再送去妖族，算是能够平息妖族愤怒的好办法。
“那天衍宗呢？”
“抓到的那三个黑衣人在知道自己逃跑无望之后，他们就自爆元婴而死了。天衍宗抓到的那个长老也亦然，他们没有留下足够的证据。”辛紫衣耸耸肩膀道，“不过以我估计，他们搞这么一出，算是将自己和长渊剑宗的矛盾彻底摆在台面上来了。以后他们想要再对你出手可就难了。”
“那掌门和我师父，看见我晕倒之后又是怎么说的？你呢，你和周淼周师叔没有乱说话吧。”
“我你还不知道？我肯定不会给你乱说话的，问我什么我都是说不知道。”辛紫衣举手发誓道，“不过你身上的剑灵多少有点古怪就是了。不过有意思的是，你们掌门在看见你的剑之后，脸色变了变，随后就什么都不说了。”
“掌门认真的看了我的剑？”易余弦的声音不由拔高，“看了多久？”
“少说也有一刻钟。原本他是不同意让你用极品灵泉的。极品灵泉这种东西，我家都没有，上一次风荷子重伤，据说都只在灵泉里泡了一天，而你却足足泡了三天。我想，应该是因为你手里的这把剑的缘故。易余弦，我们都这么熟悉了，我早就看出来你的剑灵非同一般了，那么你的剑应该也大有来头。你告诉我，你这剑到底是什么来历，我保证不说出去。”辛紫衣凑过头来，好奇的询问道。
小美默默的转过身去。
这已经不是她能拯救的了。
“呵呵，让他自己来说吧。小一，你给我出来，老实交代！”易余弦总算明白自己现在拥有的这待遇到底是怎么来的了。
合着，是因为掌门看见了自己的剑？
风有余磨磨蹭蹭的，过了许久才从剑里出来，不太敢直视易余弦的眼睛，“我也没有办法，那个时候我总不能跳出来让他不要看的。”
易余弦都晕倒了，人家要将易余弦救回去，自然就顺带看了看归一剑了。
风有余原本是想要阻止的。
可张蔚然和喻压两个人都不是善茬，自己若是轻举妄动，怕是更加会让他们发现不对。
首先发现归一剑不对的人其实是喻压。
易余弦也不想想，喻压是补损堂堂主，身上的法宝多的可以和“多宝道人”抢一抢名号。对他来说，看剑识剑那是看家本事。因此，在他见到归一剑之后，当即就瞪大了眼睛。
“掌门……掌门师兄，我……我恐怕方才有些脱力了，我觉得自己眼睛有点毛病。”喻压有些脚软，朝着张蔚然靠了靠。
“师弟，你这是……”张蔚然友好的向前搀扶，结果又扑了个空。
只见喻压跌跌撞撞的，一脸虔诚的朝着易余弦手中的归一剑看了过去，“我……我……师兄啊，你过来看看，这个剑身上，写的是什么字？”
张蔚然有些好奇的凑上前，“是个风字。哈，莫非易余弦对我徒儿风荷子有点意思？这也不是不可以，虽然剑修应该要摒弃七情六欲，但……”
“师兄，你怕不是老眼昏花了。”喻压阴阳怪气的说道，“你可别继续在我面前炫耀你的徒弟风荷子了，这个风字，可不是你风荷子的风。我若是没有认错，这应该是风有余的风！”
张蔚然的动作顿时一僵，“师弟，你这为了自家徒弟可不能乱说话啊，风有余祖师爷的名字怎么可能随意刻在剑上？”
“我刚才就发现了，我徒弟易余弦身上有一件堪称顶级的防御法衣，虽然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得来的，但是她这一件法衣的价值就能抵得过我身上的所有法宝。不过人都有奇遇，她给我汇的灵石就多不胜数，有这样的法衣也不足为奇。但这法衣只能让易余弦在那四把赋灵的灵剑下不受重伤，却不能正面抗衡。”喻压自己就用了法宝和那四把灵剑抗衡，自然知道这些灵剑们的威力。
他所用出的这些法宝，自然也不是一般法宝可比。
赋灵的灵剑，要真正的发挥出最大的价值，还是要看使用者的本事。
越是和杀戮剑道契合的，能够发挥出来的本事也就越大。
很明显，天衍宗的这些黑衣人都不符合这样的条件，只能强行驱使。
但易余弦却能在他们到来之前，以一敌四和他们纠缠。哪怕易余弦如今重伤昏迷，也证明了她的不凡。
可她的修为又摆在这里，哪里来的本事以一敌四？
汪浅浅他们都说是因为易余弦的剑灵附体，她才有这般本事，那么这个剑灵，又是从何而来？
直到喻压看见这把剑，他才明白一切。
如果是这把剑的话，那么一切都是可能的。
这把剑曾经的主人，就曾经做到过一切不可能的事情。
“师兄，你再好好看看。这把剑，就是我们创派祖师风有余曾经的佩剑，归一剑。”喻压沉声说道，“你身为掌门，难道连归一剑也认不出来了？”
“易余弦在剑冢里拔的分明是一把……”张蔚然突然愣住。
那一把破旧的古剑，后来不是经过修复，一点点的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么？
而易余弦的改变，似乎也是从得到那把古剑之后开始的。
也许，从一开始易余弦错过盛世剑根本就不是因为运气不好，也不是因为她和盛世剑不匹配，而是因为她已经有了更好的选择。
归一剑。
哪怕它已经残破不堪，但对于剑修来说，它就是一把圣剑。
有归一剑在，任何一个剑修都不可能会错过它。
“当初的归一剑，分明……分明已经被折断。对了，这把剑一开始也是被折断的。”张蔚然的双手有些颤抖，“弟子不肖，居然连归一剑都认不出来？原来祖师爷的佩剑，从一开始就回到了剑冢，继续在守护长渊剑宗么？”
眼看着两个年级加起来都快一万岁的家伙都要直接掉眼泪了。
风有余不得不冒了出来。
汪浅浅立刻就喊了一句余归前辈。
张蔚然和喻压立刻看向汪浅浅，随即稍稍的窥探了一下汪浅浅的记忆。
余归。
选美大赛魁首？
没想到易余弦居然带着剑灵去做这样的事情捞钱了？
张蔚然和喻压有些哭笑不得。
“我似乎也有听说过祖师爷的剑灵长得很是不凡，只可惜没有见过，后人记载永远都是归一剑大战群魔的风采，哪里记得剑灵长什么样子？”张蔚然叹气道，“如今能够得见剑灵也不错。”
“折断了的剑，居然还能有剑灵留存？莫非是祖师爷当初又做了什么，用了某种秘法将剑灵保存了下来？”喻压百思不得其解，“早知道是归一剑，当初就应该由我来修补才是。”
“你们别吵了，我不记得以前了，我醒来之后就遇见了易余弦。”风有余才不可能在两个后辈弟子面前承认自己的真正身份。
他可是去参加选美比赛的花魁，而且他留在长渊剑宗的画像也根本不是自己原来的脸。
要是这个时候承认自己是风有余，且不说张蔚然和喻压能不能扛得住，就算是风有余自己也没有办法丢得起这个脸。
所以干脆就假装自己继续是归一剑的剑灵好了。
反正真相只有易余弦知道，易余弦又不可能说出去。
当一个懵懂无知什么也不记得的但是又很厉害的剑灵，可比当重新回归的风有余好多了。
该死，偏偏在这个时候易余弦直接晕倒了。
可以的话，其实风有余也很想要晕倒。
他一点也不想要面对张蔚然和喻压啊。
“归一剑灵前辈，您虽然不记得，可我们却不能不敬……”张蔚然拱手道，“若是您愿意，我可以将易余弦提拔成长老，也不算辱没您的身份。”
“我说了我不记得了。”要是易余弦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成为长老，还不得将自己放茅坑一百年？
这可不行。
风有余下意识的选择了更加安全的做法。
“我只记得自己是易余弦的剑灵。”风有余厚着脸皮说道，“好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风有余主要是怕多说多错，因为他真的不是很擅长说谎。
好在喻压和张蔚然也没有再继续追究。
在他们看来，归一剑灵断剑重生，大概是真的忘记了一切，从头开始了。他们商量过后，觉得非但不能让易余弦成为长老，让归一剑被人注意到，反而应该在易余弦还弱小的时候尽量的保护她，不让她太出众才行。
就是这么一来，怕是会有点委屈易余弦了。
“不委屈不委屈，不会让我当长老，那可真是太好了。”要说人的底线就是一步步消失的呢？听见风有余说原本掌门是想要让她当长老的，她顿时就觉得眼前一黑，一口老血都要吐出来。如今听说掌门他们还是没有这么打算的，她心里就轻松多了。
“我就说。”易余弦气的捶床，“果然是因为你的缘故！”
“……你们是不是还忘记了一个人？”辛紫衣才是彻底傻眼的那一个人好不好，“归一剑？归一剑灵？”
易余弦这个看起来不着调的家伙，手里拿的居然是传说里剑神风有余的佩剑？
这个世界疯了吧。
怪不得小美每一次在自己对剑灵不尊敬的时候都扎自己，原来她是在救的我命啊。
果然还是小美贴心，辛紫衣感动的想。
就是归一剑的名声要是传出去，易余弦怕是永无宁日了。
“你……你……你何德何能啊？你拿着归一剑，居然还能这么低调？你该不会是佛修大能转世的吧，或者说，你前世其实是属乌龟的，这么能忍的么？”辛紫衣觉得完全无法理解，这要是换了自己，不得天天炫耀？
“呵呵，难道你能四处和人说，你身上的这一只蜘蛛是通天蛛？”易余弦脸色阴沉的看着辛紫衣，“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应该明白的。不然……你的小美就要换一个主人了。”
“我打死也不会说的。”辛紫衣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千错万错，都是天衍宗的错。如果不是他们死死的盯着我，我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易余弦想起生平大敌，就气的想要杀人。
她现在可以说是举步维艰，一不小心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归一剑的名头多大啊。
要是被人知道归一剑在自己手里，恐怕会有一堆人过来抢。到时候，就算连长渊剑宗内部，怕是都有不少人会盯着自己的归一剑。
小一都已经是自己的契约剑灵了，难道自己还能将他拱手让给别人？
呸，谁也别想抢我碗里的饭！
“天衍宗的确很奇怪就是了。”辛紫衣也在一旁附和道，“我听说是因为他们这些年气运都不太好，他们宗门不是占据着一条超级庞大的灵脉么？但是因为他们弟子太多，灵脉灵气再生的速度远远跟不上他们消耗的速度，他们的气运在一天天的降低。哎，这东西没有办法说，盛极而衰，是所有宗门都逃不过的厄运。”
所以，天衍宗就盯上了长渊剑宗？
也对，比起其他宗门来说，长渊剑宗的气运是最旺盛的，加上他们早有宿怨，当然只有长渊剑宗是最佳的下手对象。
“不管了，我先休息。辛紫衣，你出去就和人说我要闭关，我就不信了，我这几年绝对绝对不要出门了，我就窝在长渊剑宗。”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是自己还出门晃悠，岂不是自寻死路？
她就要在长渊剑宗一直待着。
“虽然掌门免了我的训练，不过我还是要继续练剑的。”易余弦主动对着风有余说道。
风有余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什么，你愿意主动练剑的么？”
狂喜一下子就席卷了风有余。
他觉得自己以前快要飞升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么开心的。
原来，他的教授水平一点都没有下降，自己还是能够让一个顽劣不堪的弟子成功的爱上练剑的。
一定是自己终于感动了老天，让易余弦回心转意了，或者是她意识到自己危机四伏，不得不努力奋起了。
不管怎么样，这对于风有余来说都是一个值得列入纪念日一样的重大节点！
“嗯，每天就练三个时辰，啊，两个时辰的剑吧。”易余弦还是不舍得对自己太狠，“每天下午练剑，上午就让我好好的休息吧，我还是对自己有点太狠了，重伤了还得练剑。”
两个时辰……
风有余觉得自己有点感动的太早了。
他就知道，易余弦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变了？她果然还是那个易余弦，没有被人夺舍，也没有洗心革面。
罢了，总比没有强！

第77章
在宗门隔离，啊，不对，是在宗门宅居的日子，比想象中更美好。
首先，有朋友。
辛紫衣这家伙知道易余弦手里的是归一剑之后，就死皮赖脸的在长渊剑宗住了下来，说是要近距离吸取一下归一剑的仙灵之气，蹭一蹭剑神大人的光彩。
看不出来，他还是个隐形的风有余崇拜者。若是知道小一就是风有余，估计他会激动的晕过去。但有辛紫衣这个修二代在，易余弦的日子就不无聊了。
其次，有好待遇。她如今已经是喻压的嫡传弟子，身份就比路名差一小截。加上她现在重伤未愈，啥也不用干，日子更是爽到飞起。没事的时候，便宜师父的那些法宝器灵剑灵还会过来看她陪她玩，她左拥右抱乐不思蜀。
最后，就还是练剑的事情啦。上半天班休息半天的日子简直太棒了，而且小一大概是心有愧疚，逼的也不似从前那般紧了。
闲的没事就去听听宗门里新出的八卦，或者去练剑场欣赏一下剑修弟子们优秀的□□，再不济就去后山抓几只灵兽撸一撸，别人见着她还得恭恭敬敬喊一声“易师姐”。
噫，早知道在宗门也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她没事出门晃悠做什么？她可以继续过这样的日子过到地老天荒！
就这么悠哉悠哉过了大半年，易余弦对外还是重伤未愈的模样，但不速之客却已经找上了门，还是不能拒绝的那种。
易余弦怎么也没有想到，来找她的人竟然会是欢喜宗的人，而且还是欢喜宗的宗主？
我好像也就拿了欢喜宗二十万灵石而已啊，还得和小一分成呢，堂堂一派掌门不至于这么小气的吧。
但欢喜宗宗主已经和掌门张蔚然已经打过招呼了，她带着礼物上门，张蔚然也不好拒绝。不过风荷子传讯说欢喜宗虽然没有正式和天衍宗结盟，但多多少少也有点关系。如今欢喜宗宗主上门，就是为了向长渊剑宗示好，准备弃暗投明了。
啧，说白了就是墙头草。一看天衍宗在和长渊剑宗的交锋里一败涂地，立刻就明白谁才是真大佬，于是就上门道歉来了。
虽然令人不齿，但这见风使舵的本事也让人赞叹有加。欢喜宗虽然整体实力不强，可他们的弟子和太多太多的宗门有关系了，称得上长袖善舞，恰好可以填补长渊剑宗在人际交往的弱势局面。因此，权衡利弊之下，还是答应了结盟，当然，盟约以长渊剑宗为主。
哪里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易余弦觉得很正常，现在社会公司之间的利益纠葛，烂大街到出书都没人看了。
只是没想到，欢喜宗的宗主会上门来找她，而不是让易余弦去见她。按照修真界的逻辑，修为弱地位低的易余弦才是主动去拜见那个。
不过在易余弦看来，这可不是什么折节下交，而是单纯的无事献殷勤了。
“有些话，或许适合我们单独说。”欢喜宗宗主的名号已经没有几个人记得，他自己也不在意，到他们这个地位，人们也只会喊一声“宗主”或者“真人”，姓名既然没有人喊，也就无需在意了。
易余弦看着她这一张美丽之中又带着三分英气的脸，一边感叹怪不得能在美人辈出的欢喜宗当宗主，一边又忍不住想这个长相真的是男女通吃的那种款，细细看过去，还有那么三四分像小一啊。
哇哦，难道欢喜宗的宗主都是这种长相的么？
易余弦忍不住和风有余说了起来，“我看人家真是风情万种，长得还和你很像，是不是和你也有点亲戚关系啊~”
“没有。”风有余一听易余弦说话的语气，就知道她又见着人家好看不由心软了，“欢喜宗有两门顶级功法。一种是以自己为引，可以将三分的容貌都修炼到十分，以自己一人之情牵动千万人之情，最后九九归一得成大道，我娘当初练得就是这种功法，修的便是无情道。还有一种是多情道的功法，它的练法和无情道截然相反，它能将一个人十分的容貌练到只有三四分，修炼到极致，便是那种相貌平平且毫无记忆点的脸。它讲究的是以他人为引，借千万人之情融入自身，不同人见修炼此功法的人，会自动将修炼者看成是最符合自己审美的模样。你心里觉得谁最美，谁最符合你的心意，那么你见到的便是什么样子，而且变化的不仅仅是容貌，连性别和种族也会变。妖族人见到这个功法的修炼者，都会觉得对方长了一身漂亮的羽毛什么的。”
“那岂不是说，娶了练这个功法的人，永远也不用担心自己移情别恋？当自己喜欢上谁的时候，自己的道侣就会自动变成谁的样子？”易余弦震惊了，这简直是纯天然的万人迷修罗场的最佳代言者啊。
这种功法，实在可怕！
重点关键是这个么？
风有余也表示不解，但他仔细想了想易余弦的话，还是点了点头，“差不多吧。不过面对那些道心坚定并且修为高过使用者的人，效果有限。”
“那你眼里的欢喜宗宗主是什么样子？”
“相貌平平。”
哦，这就是变相说自己强呗。
“在我看来，她是个漂亮的长得还挺像你的小姐姐。看来，我还是欣赏女孩子比欣赏男人更多。”易余弦笑道，“这种功法真是可怕。”
不，你见到的是个同性，就意味着你只是单纯的欣赏她的美，而没有心生邪念。
至于易余弦觉得对方长得像他这一点……
咳。
风有余还是多少有点高兴的。
“易小友，请放心，这是我欢喜宗的至宝‘相思九转’。有它在，就算是大罗金仙在此，也听不见我们在说什么。”欢喜宗宗主冲着易余弦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来，“我想，你刚才应该和风有余前辈交流过我的事情了。”
易余弦当即警惕了起来，“什么风有余？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风有余也缓缓的从归一剑里飘出，警惕的看着眼前之人。
知道风有余身份的人目前除了易余弦之外，只有眼前这个欢喜宗宗主一口道破。她究竟是如何知道的，又是抱着何种心态来到易余弦面前说出这件事的，都不可不防。
“要论对风有余的了解，就算是长渊剑宗也不能与我们相比。”欢喜宗宗主摆摆手，示意易余弦不用这么紧张，“风前辈，久闻您的大名，没想到居然以这样的形式与您相见。看见您风采不减当年，我就知道我选择长渊剑宗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对方不但知道了风有余的身份，甚至还直接透过面具认出了风有余。
易余弦寻思，这换面具一事真的要提上日程了。
这戴了和没戴一个样，证明这面具不合格啊。
“之前在选美大赛上，你就已经认出了我。一直等到现在才过来，是已经反复衡量了利弊之后才下的决心。这种行事方式，的确是欢喜宗的习惯。”风有余平静的回答道，“你倒是将欢喜宗的宗旨贯彻的很彻底。”
“刚开始只有一两分把握而已，并不确定。人有相似，何况时隔这么多年？真正让我起了疑心，还是所谓的剑道舍利之事。以及，你和易余弦一起之后发生的事情，都不禁让我有了这个猜想。”欢喜宗宗主倒也坦诚，直言不讳道，“风有余是我欢喜宗的魔天女姚情之子，这话说出去不但没有人信，反而会为我欢喜宗招惹祸端。当年您飞升之时，欢喜宗不曾前来帮助，因此这真相如何，欢喜宗也不会置喙。只是当初的宗主一直都认为，您堪比天人，故而将当年的真相代代相传，只有欢喜宗宗主一人得知。我也曾以为此为多余之举，但如今看来反而是先祖有先见之明。”
当年的欢喜宗宗主想的十分简单。
姚情主修无情道，却生下了风有余。而风有余转修剑道，却没有继承母亲无情的个性，反而为了自家的徒弟放弃飞升重新返回下界，实在愚蠢之极。但又确确实实让人羡慕，经历过当年真相的人，没有人会不羡慕他们之间的师徒情谊。
就像是风有余的徒弟从来不认为风有余会真的就此陨落一样，当初的欢喜宗宗主也不觉得风有余会这么死去。
风有余的尸骨化为剑道舍利分散四方，欢喜宗也有一直在追踪其下落。
“我来到这里，是想要和风前辈您谈一场交易。”欢喜宗宗主开门见山，也不再继续虚伪客套，“我可以以欢喜宗之名发誓，交易完成之后，所有关于您的一切都只会在我这里终止。关于您和姚情先祖的一切记录都会从欢喜宗里抹去。”
哈。
这不就是空手套白狼？
欢喜宗的这算盘打得也着实精了一点儿。她算是听明白了，合着就是他们当初知道风有余就是姚情的儿子，但却一直隐忍不发。风有余有危难的时候他们也不帮忙，但是又觉得风有余不会这么简单死去，干脆就将这件事代代相传，要是什么时候风有余再复活了就和他谈一笔交易，说不定还能挽救欢喜宗于危难之中。
果然，这么多年没有弟子飞升还能混的不错的门派，心都脏的。
“宗主您生的美，想的似乎更美。”易余弦不由出口讽刺道，“什么记录不记录的，就算你拿出来给大家看，也没有人会相信的。反而是你们，能不能承担得起长渊剑宗的怒火还不一定呢。”
“欢喜宗一路走来，实在过于风雨飘摇，我们想要生存，自然要舍弃很多不必要的道德。”欢喜宗宗主对于易余弦的讽刺半点也不放在心上，“当然，抹去记录只是我的一点心意。我也知道这笔交易不划算，所以我得到了一个关于剑道舍利的消息，就可以与你们交换。”
剑道舍利？
现在除去天衍宗和掌门张蔚然手里的那一颗之外，似乎就只剩下一颗了。
似乎是在小一的五弟子手中。
易余弦转头看向风有余，果然见风有余的眼神也有了少许变化。
风有余的五弟子，她并没有听小一特意提起过。
“当初您从我们手中抢走了苏袖收为五弟子，我们也并没有和您讨要。”欢喜宗宗主又打起了感情牌，“不管如何说，苏袖始终欠了我们欢喜宗一份因果。我已经找到了她的下落，您或许可以借机找到剑道舍利。”
风有余的五弟子苏袖，易余弦知道的事情并不多。
文献记载，她是一个喜欢行侠仗义，性情豪爽的女剑修，就是她半边容貌被毁，却从不自怨自艾。后来下落不明，似乎是离开长渊剑宗出去游历，之后便一去不回了。
原来，苏袖曾经是欢喜宗的弟子么？
不对，苏袖若是欢喜宗的弟子，又怎么可能容貌丑陋呢？
或许是易余弦的脸上疑惑的太明显，欢喜宗宗主主动提起道，“关于苏袖的事情，如今清楚的也只有我们欢喜宗了。事关女子清誉，风前辈从未提起也是有所缘由。”
“阿袖以前放下曾经的事情了。”风有余皱眉道，“她从未在意过往，只是你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误以为她不修复自己的容貌是因为还记着过去而已。”
风有余很少会去说自己徒弟的事情，就像易余弦也很少会提起自己前世和父母朋友的相处一样。
有些记忆，是适合被自己一个人单独品味的。
“我知道你们一直在找剑道舍利，这东西对我们欢喜宗无用，但在天衍宗看来却珍贵无比，他们似乎坚信集全剑道舍利的话，就能获取剑道气运为己用。”欢喜宗宗主说到这里，不由的笑了出来，十分动人，“不过是一些痴心妄想罢了。任何一个道统、门派都不可能长长久久。我欢喜宗也曾巅峰过，但如今却已经快要沦落到二流门派了。该用的方法我们都试过，大势所趋无法阻挡。”
“你倒是看的通透。说吧，你想要做什么交易？”风有余果然还是问了出来。
“我想要知道姚情飞升的秘诀为何。”欢喜宗宗主正色道，“我自问修行天赋并不输于她，可我也能感觉到，我若是飞升，兵解成为散仙就是我最好的结局，我距离飞升始终还差一步之遥。这一步，我无论如何也迈不出去。若是这一代我们欢喜宗再无人飞升，在定级大会上，我们欢喜宗真的要被剔除一品门派之列了。”
同为欢喜宗弟子，她从步入宗门以来就被宗门给予厚望，所有人都说她有望超越姚情，成为欢喜宗复兴的希望。而前期，在宗门的大力培养之下，她也的的确确走过了各种困难的路，可到了最后一步，她却死活无法前进。她当这个欢喜宗宗主已有千年，每时每刻都在为了宗门复兴而努力，一个没有弟子飞升的宗门想要在立足，想要在不同门派之前权衡，何其艰难？
易余弦大约能懂。
如果说弟子飞升就是衡量一个门派的业绩标准的话，那么欢喜宗就等于公司上市但是每一年都在亏损的状态，眼看着就要退市了，当然什么招数都能使的出来。
“她所练的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可是有一段时间她消失了。她在消失之前的修为还不如我，等到她回来的时候，她带回来了一个你，而且直指飞升，再也没有任何阻碍。所有人都说你是她采补了某个仙人而生，我想要知道，这是不是真的？”若非如此，她实在想不通当初的姚情怎么会愿意生下孩子，女修生子必定修为大降，可姚情的修为不减反升，或许就来自于风有余的生父。
“我的父亲只是一个凡人罢了。”风有余云淡风轻的回答道，“一个没有任何灵根，没有任何特别的普通凡人，或许只是一个农家猎户，又或许只是一个市井小贩。”
“不可能。”欢喜宗宗主斩钉截铁道，“当初追求姚情的天子骄子何其之多，她怎么会……”
“这就是真的。”风有余打断了对方的话，“或许你是真的没有意识到，所谓的三千世界，最重要的根本不是我们这些修士，而是人族，是最为普通的平凡人。”
“天地生人族，人族为气运之首。修士们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就是人族象征，因此去仇视妖族、魔族。却没有想过，在真正的凡人看来，我们修士和那些妖族魔族没有任何区别，妖族魔族害人，修士同样害人。凡人跪拜妖魔，和跪拜我们这些修士，姿势和心理并无任何区别，都是恐惧和期盼。修士从步入修行开始，就已经遗忘自己也只是一个普通凡人的身份，不食五谷，不惹六欲，不沾七情，以为这样就可以脱离肉体凡胎。若是修士自己都不承认自己是一个凡人，那上天又怎么会认为你是人族之一？”
易余弦惊讶的转过头看风有余。
这好好的剑修祖师爷，突然怎么变得这么红了？
闪着金光啊。
无产阶级的思想在修真界诞生了。
“想要飞升，就得先做一个凡人。修道先修心，化神先化凡。你若是想要真正的飞升，就放弃自己身为修士的一切，重新学着去做一个最普通的凡人。若是道心坚定，那最后一步自然也就踏出去了。”风有余静静的看着欢喜宗宗主说道，“凡人有句话，叫帝王将相宁有种乎？我母亲也并非修真世家出生，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弟子一步步成为魔天女。而我父亲，更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凡人。在你们看来我气运旺盛，死而不绝，堪比天人。但在我看来，我只不过是这芸芸众生之中，被天道偏爱的人族之一罢了。”

第78章
冥冥之中，欢喜宗宗主好像悟到了一点什么。
她像是触碰到了那一层她无论如何也跨越不过去的纸，只要轻轻捅破，她就能进入到另一个境界之中。
风有余的话，很简单，也很直白。
大道至简，有时候不需要多么厉害的理论，也不需要多么繁琐的程序，就只是这么三言两语，就宛如醍醐灌顶一般，直接将欢喜宗宗主纠缠多年的心魔都给打破。
原来，道理竟然如此简单么？
因为我自认为自己不再是凡人，因此天道也不会再将钟爱人族的气运分给我。
可修士高高在上惯了，就算她知道自己要学着去做一个凡人，但如何才是一个凡人，做到什么地步才像是一个凡人？
她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姚情能成功了。
不管是多情道还是无情道，原来，最重要的那一点并不是修的什么道，而是自己要选择一条什么样的道，最后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仙也好，人也好。
对于天道来说，都是这芸芸众生。
欢喜宗宗主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当中，她脸上的神情格外的放松，似乎完全已经忘记了场上该有其他人在。
“她这是顿悟了？”易余弦有些好奇，她能感觉到在这个欢喜宗宗主身上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但她又说不出什么具体的东西来。
“是。”风有余点点头，“她并不愚笨，只要指点一二她自然就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你随口几句就能让人顿悟，可以啊，那她得欠你一个多大的人情。”易余弦当然知道对于一个修士来说，这得是多重的恩情。无数修士可能一辈子都想不明白一个道理，一直无法突破。而能够助他们突破的人，自然就会欠下一个大因果，说是救命之恩也不为过了。
“只是与人方便与己方便而已，有人以前也这么问过我，我说了，可惜不是每一个人都能顿悟，也不是每一个人都相信我说的话。”风有余看着欢喜宗宗主忍不住感叹道，“她起码相信了我的话，不然不会顿悟。”
“也能理解。就好比我现在习惯当人，可你现在让我去当一只蚂蚁，一只虫子，我肯定也以为你在开玩笑。”易余弦微笑着说道，“不过这么一来，我就不用担心这个欢喜宗宗主会对你不利了。她若是动手害你，光是这份因果就能压得她无法飞升。对她来说，飞升应该是头等大事了。”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既然风有余已经送了欢喜宗这么一份大机缘，那么干脆就帮着她护法，让她顿悟的时间再久一些就好。
易余弦颇为无聊，也和风有余打听起了关于他的五弟子苏袖的事情。
“她是欢喜宗弟子么？”
“嗯。”风有余想了想说道，“像很多大门派，都很少去凡间收弟子。一来是因为凡人的心不定，尤其是长了一些年纪的所求的东西就会更多，在修行上自然就无法专心致志。二来也是因为三千世界里想要拜入大宗门的人太多，根本就不缺凡人弟子。但欢喜宗，是少数几个会主动去凡人世界招收弟子的。当然这也是因为她们的功法，本就需要和不同人打交道，所以凡人会比那些修真世家的孩子更适合。”
“哦哦，那欢喜宗也会做一些比如斩断尘缘之类的事情么？比如看上一个小孩子，就杀了他全家之类的？”易余弦好奇道，在她以前看过的修真小说里还是有不少这样的设定的。
“当然不会。”风有余诧异的看了易余弦一眼，“为什么要杀他们？只要孩子步入修行，几十年一晃而过，他凡间的亲人自然会生老病死。若是杀了孩子的父母，一旦孩子以后知道真相，八成都会背叛宗门，岂不是养虎为患？”
“哈哈，也对。”易余弦笑了笑，“那魔修也不会这样么？”
“也很少。”风有余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他们不会杀孩子的父母，反而会给孩子的父母很多很多钱，让这个孩子亲眼看见自己的父母会因为一些钱财将他卖掉，从此彻底绝了心思。他父母活的越好，他就会越发记得是因为出卖了他而来的生活。”
对于修士来说，黄金白银这种没有灵气的东西根本就是普通石子，随便掏一把就行了。
“那你继续说，苏袖也是被卖的么？”易余弦涨了个无用的知识，继续问道。
“她不是。”风有余斟酌了一下，想了想应该怎么说，“她出生世家，从小就生的美貌，不过凡人不讲究天赋灵根，讲究出生。她是小妾生的，虽然美貌，但却不能把握自己的命运。”
“庶女？若是她生的美貌，性格又刚毅的话，恐怕会活的不那么顺利。”易余弦认真说道。
“因为从小美貌，她在十三岁的时候就嫁给了一个大她二十岁的男人做续弦。在她十五岁的时候，她丈夫去世，她又被她的继子强取豪夺。十八岁的时候，继子让她假死，又将她送给一个叛军将领。事后国家平叛成功，她却成为了卖国贼，要被那些人烧死，但她并没有死，而是被当时的皇帝偷偷的送进道观，打算等一段时间将她接进宫中。”
易余弦一时都说不出来话。
她可以想象得到一个女孩子，在被人不断的转送于人，却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痛苦。
这样的经历，放在任何女子身上恐怕都难以接受。
她能在这么多人的手里活下来，就证明了她是一个心志坚定，而且并不是一个会被别人的话所影响的人。
“就是在被送进道观的第一天，她就找到了机会逃跑。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可是她记得自己小时候看过的一本书，就想要去寻仙。当然，后来苏袖和我说，那个时候她万念俱灰，亲朋好友都在质问她为何不去死保全名节？可她不想死，又找不到出路，她就只能怀抱着想要修仙的愿望，打算殊死一搏。哪怕死了，也能死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也算是自由了。”风有余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苏袖轻描淡写的说起过去之时，银寒哭的稀里哗啦的，珍珠洒落了一地，让后来的他们成功的过上了好几年有吃有喝的生活。
银寒和苏袖的关系也是最好的。
大概是因为其他几个弟子多少都还有点爱面子，只有银寒会毫无顾忌的因为苏袖的事情而痛哭吧。
“恰好那个时候我路过欢喜宗，发现她被欢喜宗的人救下。我御剑而过，她不顾一切的追着我跑，追了足足一天一夜，我起初还以为是哪个小动物，后来才发现原来是一个人。她说，她也想要自由自在的飞，想要用剑去砍断束缚她的所有枷锁。”
“欢喜宗的人也能答应？这样的好苗子她们肯定不会放过吧。”
“可是她们打不过我。”风有余淡定的回答道。
哦，合着你是凭借武力硬抢的。
“那脸又是怎么回事？”
“那是她自己的勋章。她在修行有成之后，压抑了修为，单纯的苦练剑术去将曾经辜负过她伤害过她的人杀掉。她的脸就是在那个时候毁掉的，其实要治好很简单。不过她自己拒绝了，她说她觉得这样的自己才是最好的。”
明明作为剑修，她一挥剑就能杀掉那些伤害过她的凡人，但她还是选择用凡人的方式去了结一切。
那也代表着曾经的凡人苏袖彻底死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新生的剑修苏袖。
“真厉害。”易余弦感叹不已，“也是辛苦你了，你有这么好的徒弟，再反过来教我，我大概能理解你的怒其不争了。”
“那你能努力点么？”
“不能，我已经很努力了。”易余弦认真的看着风有余说道，“其实我们那个年代也有特别厉害自律的人，可我没有办法成为这样的人。我很佩服他们，但我做不到。我早就说过了，我能拥有这样的天赋，这样的气运，大多还是因为我的灵魂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多少也能算一个金手指吧。可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一个普通人，我没有那样的决心和毅力，我最多就是站在风口上的那一只猪，风有多大，我就能飞到多高的地方。”
这么一想，穿越还是有点好处的。
如果不是因为我穿越，因为我有这样的天赋，有这样的金手指，大概风有余和他的徒弟们就是自己一辈子也只能仰望的存在。
“你不是猪。”风有余哭笑不得，“如果你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话，你的道心不会这么坚定的。就算你是普通人，那么你所在的世界也一定是个相当厉害的世界，才能造就出你这样的普通人。真正普通的凡人，他们一辈子都未必写得出自己的名字。
“那也是。”易余弦毫无顾忌的接受了风有余的赞美，“哎，那你再说说你徒弟们的事情吧，我觉得他们的故事比你的有趣。”
“唔，平平和银寒的事情你都知道了，苏袖的事情你也听完了。我还有一个三徒弟和四徒弟，三徒弟云之弃成了长渊剑宗的第二代掌门，他以前其实是最调皮捣蛋的，经常欺负银寒不说，而且占有欲很严重，四徒弟和五徒弟都是被他捉弄了好一番才承认是他师弟师妹的。”
“哎，这么过分？”
“他从小被人丢弃，父母都是一时大能，但他本人只是个杂灵根，只比凡人强一点点，他的父母以他为耻，好几次都想要下手杀掉他。我是从一个乱葬岗里救下他的，所以他很担心会有其他人抢走对他的宠爱。”风有余想到这里，笑了笑，“因为他经常欺负银寒，所以我会偷偷帮银寒欺负回来，好几次银寒的口粮都是用他的刀卖了换钱的。”
“我有印象，你说过你有一个徒弟一直想要改行练刀。”
“嗯，他觉得修士里一百个有九十个都是用剑的，不如用刀独特。”风有余淡笑道，“他皮糙肉厚的，所以我蒙上双眼，压低修为，用单纯的剑术狠狠的揍了他一百多顿，揍到了他服气。我没有想到，最后反而是他继承了长渊剑宗，他最讨厌束缚，也想一出是一出的，最后却一直呆在了长渊剑宗。”
云之弃的名字是自己起的。
他本来想要姓风，但银寒对外已经说自己姓风了，所以他就改姓了云。
风有余也不太理解，他和银寒怎么就一直不对付了，比如经常对着银寒吃烤鱼什么的，十分幼稚。
“那还有一个四徒弟呢？”易余弦数了数，发现还少了一个。
“诸葛空啊。”风有余犹豫了一会儿，“他不太好说，其实五个徒弟里，我最看不懂的人就是他。”
“嗯？”
“他不是我收养的，是我曾经的一个朋友的孩子，临终时托孤给我的。”风有余耸耸肩膀道，“他入门比较晚，而且早早的就有自己的想法了。他的命格比较特殊，类似天煞孤星的命吧。我费了不少功夫才让他打消了出家为僧的念头，他家里还有一条灵脉等着他继承呢。我一直都以为他迟早有一天会回去继承家业，但他一直没有走。我记得我陨落之前，他第一次说他要回家，说他不想再看着自己亲近的人死了。”
“这不是很好懂么？”易余弦失笑，“这种就是嘴硬心软的傲娇，一边觉得自己可能不如其他徒弟一样可以天然亲近你，一边又不想离开你们，却又担心自己的命会影响到你们，所以总是闷闷不乐的样子。”
“可是他家里有一条灵脉可以继承。”风有余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他却宁愿跟着我们过苦日子也不回去继承家业。”
这……
这的确很奇怪啊！
易余弦和风有余两个人一同沉思了起来。
是啊，家里都有一条灵脉了，为什么不愿意回去继承家业呢？实在不行，继承家业回来了再来和同门们一起吃香喝辣的不好么？
可能真的有点奇怪吧。
“你呢，你在那个世界又是什么样子的？”风有余其实早就知道易余弦来自别的世界。不过这也很正常，修真界号称有三千世界，但具体数目是多少谁也不知道。那么在他们所熟知的世界之外又有新的世界，自然是理所当然的。
“我就是一个从小学习，按部就班，经历了中二时期，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世界，后来逐渐学会接受自己的平庸，满脑子都是退休辞职的一个普通人。”易余弦说道，“没有你们这么波澜壮阔，但我们那里有很多很多的娱乐设施，历史故事也很多。大概是因为我们都活的时间短，所以才会发展出各种各样的故事吧。”
“那也一定是个很好的世界了。”
“其实还不错。”易余弦点头附和，“可惜我追的好几部番都没有大结局，我再也看不见了，我以前还答应给我闺蜜当伴娘呢，哎，我希望她不要那么快就有新的闺蜜，多少也要为我守灵个一两年吧。”
两人说说笑笑的，日子倒是很容易打发。
过了大约三天左右，欢喜宗宗主总算从顿悟的境界里出来了。
“多谢风前辈指点。”欢喜宗宗主真心实意的感谢道。
她身上的气息比起之前来的时候要更加缥缈了一些，很明显是有了松动。而此刻，她原本萦绕在眉目之间的焦虑之色也少了很多。既然已经明白了自己要走的路，自然就不会为此忧心了。
“你能有这样的机缘，也是你自己争气。”风有余换下和易余弦聊天时候的笑脸，严肃的盯着她，“我和欢喜宗之间本来就有因果，这也算是我还给你们的。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可以直说了。”
“咳咳，其实我原本的想法是，若是我真的飞升失败而陨落，我是希望前辈您能回来继承欢喜宗的。”欢喜宗宗主不敢去看风有余的眼睛，又急忙找补道，“长渊剑宗这边您肯定是不方便直接露面的。当年的事情，说白了是天上的仙人设计，才让你陷入那等境地。您如今尚未恢复实力，在我们欢喜宗潜藏才不会有人怀疑到您头上。”
“你知道倒是挺多。”风有余重新打量起了这位欢喜宗宗主。
当初荼蘼花妖都对昔日之时了解不深，恐怕现在的张蔚然也没有了解的有眼前之人这么清楚。
“奇货可居而已。”欢喜宗宗主笑道，“关于您的事情，一直都是我们宗门最大的秘密。我们欢喜宗最擅长的就是识时务，我们知道什么东西该说什么不该说。所以，当年的事情我们守口如瓶，一直无人知晓。”
易余弦有些诧异的看向风有余。
“敌人是天上的仙人？”
小一这么叼的么，怪不得他完全没有报复这个修真界的想法，而他的徒弟们和他感情这么好，长寿如银寒也只是去用最笨的办法熬死那些攻击过风有余的人。原来是因为他们都知道，真正的敌人根本不是修真界的人。
所以在风有余陨落之后，他们才分崩离析，没有全部都留在长渊剑宗。
想必也是为了降低敌人的警惕心吧。
这么一来，道理就说的通了。
“风前辈当年被称为剑道之子。所有人都知道风前辈必定会飞升，就算同样是飞升，飞升之后的起点也是完全不一样的。风前辈当年是最为纯粹的杀戮剑道修习者，也是最接近剑道真祖传承的人。因此，就算天上仙人有时候都会对风前辈示好，认为他一飞升，必定会被剑道真祖收为弟子。”
而想要成为剑道真祖弟子的仙人何其之多。
能够飞升成仙的，哪一个不是气运之子？
他们有的已经是大罗金仙，有的甚至已经是一方天帝，谁也愿意看见一个刚刚飞升的小仙人一跃继承真正的剑道道统呢？
可是天上的仙人，是不可能随心所欲的对下界修士动手的。
所以，才有了仙人设计，才有了无数下界修士趁着风有余飞升之时围攻的惨案。
仙人想要谋夺风有余的气运，而修士则是想要谋夺长渊剑宗的气运。
一拍即合不是么？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风有余宁折不弯，飞升了都要放弃仙人之位重新下界，将那些带着恶意阻拦他的仙人全部杀死。
可这么一来，反而更加让人坚定风有余非死不可的决心。
“好了，都是一些陈年往事而已，不必再提。”风有余阻止了欢喜宗宗主继续说话，“交易归交易，你应该要告诉我你知道的剑道舍利的下落了。”
易余弦虽然有点不满意风有余这种断更卡点的做法，但也能理解对方的想法。
八成是不想自己卷入太深，免得被针对吧。
算了，等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不过小一是真的厉害，原来敌人在那么上面的地方。
但小一也不用太担心了，自己飞升的可能性很低，等到小一恢复实力之后，自然可以凭借自己的本事将敌人给杀掉。到时候，自己就在旁边给他呐喊助威，给他出书立传。
哦，说不定那个时候自己已经先陨落了。
哎哎，都是未来才会发生的事情，现在自己不用担心这个。
她还年轻着呢。
以后的事情就以后再说吧。
“当然。”欢喜宗宗主连忙表明自己的态度，“苏袖是个很好的苗子，虽然后来随您去修行，但我们欢喜宗还是留存了她的一抹神念。”
“……你们留着她的神念，是有了有朝一日可以来找我吧。”风有余一针见血的肯定道。
欢喜宗宗主讪讪而笑，“风前辈您当年风头无两，加上当年您和宗门之间多少也有点误会，我们也只是单纯的为了自保。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因为有这一抹神念印记在，所以我们才大致掌握了苏袖真人的下落，也大概清楚了剑道舍利的消息。”
“你们没有去找过？”
“找了，找不到。苏袖真人后来似乎是发现了我们的举动，她后来主动来找过我们欢喜宗一次。”欢喜宗宗主拿出一块玉简来，“这上面记载的就是当时她回来找我们商量的记载。”
易余弦用神识扫了一眼，大概知道了发生什么事。
原来苏袖在风有余陨落之后，就回到了凡间。凡间没有灵气，而她也不再特意去修行，而是开始了自己的行侠仗义之路。她以前就幻想过做一个江湖游侠，后来也真的做到了。据说她有当过什么武林盟主，也成为过别人口中的魔教妖女，也有开过武馆，收过几个凡人弟子，甚至也从军做过女将军。每过一段时间，她就会换一个新的身份出现。
而她所在的那个凡人世界，也因为她不断的用女子身份去做一些轰轰烈烈的大事，女子们的地位提高了许多。听说有不少女子教堂都给她立下了雕像，关于她的传记就有无数本。只是那些凡人不知道，她们所崇拜的那些无数奇女子其实归根到底都是一个人。
但易余弦想，苏袖不会在意这些的。
因为她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而她唯一一次主动来找到欢喜宗的时候，正是她修为衰落到金丹期，寿元将近的时候。
那个时候，苏袖几乎快要金丹不稳，头上也生出了白发。
若是回到修真界重新修行，还能重新变得青春，但她还是放弃了回到那个地方。她偶尔几次回去修真界，也只是为了去看看曾经的两位师兄罢了。
“那个时候，她收养了一个女孩子当徒弟，那个女子是天生的炉鼎体质，在凡间找不到压制她体质的东西，所以她将那个女孩子送来了欢喜宗，希望我们宗门的功法能够救那女孩子一命。”欢喜宗宗主主动说道，“我们答应了下来，而且后来那个女孩子还成为了我们欢喜宗的一个长老。”
“我想，苏袖真人应该是隐隐约约猜到了您和我们之间的关系，所以她当时说，她以后会埋骨在故居，剑道舍利会藏在一个只有您才知道的地方。”
毕竟那个时候苏袖寿元无多，她不可能等得到风有余，因此她只能借着欢喜宗之口，希望某一天能够传递她的想法。
“苏袖真人说，若是哪一天我们欢喜宗的人能够见到您，就让我们告诉您关于剑道舍利的下落，以您的脾气，一定不会亏待我们宗门。”
故地么？
那就只能去一趟人间了。
风有余看了看易余弦，“你想要去人间看看么？”
“当然了。”易余弦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若是如此，一事不劳二主，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欢喜宗宗主对着风有余和易余弦两人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认真说道，“苏袖真人一生波澜壮阔，我也十分钦佩，若是能够在她的故地化凡，或许也能体会到昔日她的几分风采。苏袖真人生于大夏国，如今大夏国已灭，新国已立。两位若是前往人间，不知可否带上我一起，助我成功化为凡人，彻底体会一遭人间辛酸。两位在旁边看着即可，如今化凡者寥寥无几，两位观我之行，也可印照自身，或许对道心铸就也有几分帮助。”
“不必弯弯绕绕，说清楚一些。”易余弦听着有些别扭，这是让自己帮助护持她修行的意思？
“凡间局势乱，风俗习惯多不胜数，两位一没有路引二没有身份，怕是想要立足有些困难。而且苏袖真人曾经的国家已灭，沧海桑田早已经变了模样，两位怕是找不到。最好，还是由我带路的好。”欢喜宗宗主轻声说道。
“好。”
“可以。”
风有余和易余弦异口同声道，“你带路！”
他们两个人，哪里知道现在的凡间是个什么样子啊？

第79章
说是要护持欢喜宗宗主入凡间转世，但具体操作起来其实还是有点难度。
好在掌门张蔚然还是十分给力，不仅大开绿灯做了很完善的安排，而且还帮忙找了个替身伪装成易余弦继续在长渊剑宗呆着。
“去凡间也好。修士到了凡间，没有多余的灵气摄取，修为也会受到压制。但同样的，天衍宗的人想要找到你也有一定难度。”张蔚然对此十分看得开，“我希望你在凡间呆几十年回来，已经可以成就化神，宗门还指着你增添光彩呢。”
易余弦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
领导这是啥意思？
你好好去进修吧，进修完了更好的回来工作，一堆工作等着你接手呢。
怎么听着这些话感觉是一模一样的。
现在她反悔不想去了还行不行？
但很可惜，不行。
欢喜宗宗主受了风有余这一份大因果，若是能够顺利飞升，就能一改欢喜宗多年未有人飞升的颓势，对整个欢喜宗而言都将会是一份巨大的恩情。这份恩情，已经足够欢喜宗和长渊剑宗结成不可分割的同盟了。
因此，易余弦这一次去，可不仅仅是代表她个人。
欢喜宗宗主给自己取了一个凡间名字，叫白梅。
普普通通，听着还有几分朴实，很符合她对凡人的想法。
她也不需要自己勘破什么大道，只需要能顺利飞升就够了。而且她肩负欢喜宗重任，注定是不可能和姚情一样什么准备也不做就孤注一掷了。
所以，她必须给自己再找一个保险。
就算自己化凡失败了，也能有人及时挽救自己。
易余弦也只能收拾收拾，悄无声息的和新出炉的白梅一起去凡间历练了。
既然要去凡间，那这些法衣什么的自然是不能穿了，换上最普通的粗布麻衣，首饰什么的也不能戴了，一根白银簪子就算是最奢侈的了。连银两也没有多少，一行人身上总共也就二十两银子。
用白梅的话说，就是这二十两足够他们在凡间过好几年的了。既然要当凡人，肯定就要做最普通的那一种，不能太奢侈了。
易余弦大喊诈骗，这哪里是来凡间游历，分明就是受苦来了。
可惜上了贼船，想要再下来，就难了。
苏袖曾经是大夏国的人，可是六千多年过去，哪里还有什么大夏国？曾经的山川河流变成了平底，曾经强大的国家成为历史，那曾经属于苏袖的故地，自然也就换了模样。
易余弦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么一个完全没有任何灵气的地方。
她们转了不知道多少次传送阵，又赶了许久的路，伴随着周围的灵气越来越稀薄，她们又闯过了天幕，跨越了大海，总算来到了这个真正的凡间。
灵气已经几乎完全消失了。
那一片的大海，就是分水岭。
易余弦深呼吸了一口气，直接呛住了。
“咳咳，咳咳咳。”
这种感觉，就像是从空气清新的地方直接来到了废气场，怎么都不太适应。
易余弦赶紧运功封锁了自己体内的灵气循环。
“感觉我的修为，似乎被压制到了筑基期。”易余弦活动了一下身体，有些惊奇，“我的元婴好像被什么给锁住了，这锁还怪好看的。小一，你怎么样？”
“我也是筑基期。”风有余同样说道，“在凡间，不管是什么修士，最高也是筑基期的修为，这是在万年以前就由无数大能制定下的规则。”
万年以前，修士和凡人之间的界限并不明显，自然也有生出了不少修士企图用凡人练功的法子来。
凡人们苦不堪言，随便一个魔修到来，可能就能血祭一方城池。
随便两个仙修斗法，法术余韵可能就能降落，将他们的家园毁去。
因此，那些飞升的大能们联合起来，立下了大道誓言，并且借助天道之力，在凡间设立了一层“凡锁”。所有从修真界进入凡间的修士，不管是什么种族道统，丹田内都会被凡锁锁住，最多也只能发挥出筑基期的修为。
但即使如此，筑基期也已经足够傲立群雄，成为风风光光的大国师了。
也正因如此，凡间和修真界还是被分开了。
所谓的三千世界虽然辽阔，但比起这些凡人世界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现在的事，就是要找苏袖了。
“我记得苏袖是大夏国南丰城的人。”风有余其实也有些惆怅，苏袖大约也是防着欢喜宗一手，只说了自己会埋骨故地，但她的故地多了去了，光是她以前和风有余提起过的，少说也有十几个地方，哪里知道她具体埋在哪里？
好在他们时间充裕，一点点慢慢找倒也不难。
“南丰城早已消失，如今改名叫应城和流城，都还算是比较繁华的城池。”白梅微笑道，“我这一次给我们安排的身份，就是应城郊区一个村落里的村民。祖上曾经也是村上人，留有故居，后来家道中落，我们才重新搬过去居住的。”
“那我们是什么身份？”易余弦不由好奇问道。
“你们只能辛苦一些，做我的大哥大嫂了。”白梅的眼睛微微弯了起来，“你们若是护持我入凡，就不能在我面前展露出一点仙术痕迹，所有的都要靠自己。我这个人还算聪明，所以还请两位尽量克制一下。”
“大哥大嫂？”易余弦摸摸下巴，“演戏我熟，不过小一不太行啊，我们又不事生产的，怕是不好养家糊口啊。”
“还请放心。”白梅笑着将路引和户籍证明什么的都拿了出来，“风前辈，从今天开始，您就是我的大哥白风，是个书生，练过几天武，但不事生产，不会做农活，有些心软最笨，但是个为妹妹着想的好大哥。”
风有余听见自己的设定，勉勉强强点了点头。
他做书生么？
倒也可以。
“还请您照着这个模样变化。”白梅又指了指一张画像，画像上就是一个长相颇为英俊的书生模样。
“我呢我呢？”易余弦很想知道自己的人设又是什么情况。
“您是我的大嫂，原本也是世家出身，但不曾想嫁给我哥之后反而过的拮据。您看我不太舒服，一直想要将我嫁出去，给我寻个好人家。虽然有些不对付，但也没有害人之心，只是争强好胜，见不得别人说家里有个嫁不出去的妹妹罢了。”白梅指着画像上一个长相有几分秀丽的妇人说道。
“哎，感觉我是个反派啊。”易余弦感叹着说道。
“我调查过，在凡间，这些都是基本配置。不说什么亲如一家，但彼此之间多少还是有些纠纷的。”白梅轻声笑道，“我是你们的妹妹，因为长相普通，加上运气不好，家道中落之后未婚夫退婚了，故而一直都没有嫁人。但好在我有一双巧手很会刺绣，所以还能赚得一些银两补贴家用。我这一次化凡，就是如同普通凡人女子一般成亲生子，但我恐怕子嗣艰难未必能怀孕，恐怕多少都要受些苦。你们不必过度插手我的事情，这一次化凡是成功还是失败，都是我自己的事。”
易余弦理解的点点头。
若是插手太过，就完全起不到化凡的作用了。所以就算她有心想要让白梅走什么农女致富、当女帝之类的道路也是不行的。
在这个凡间，因为这个世界就是单纯的点了修真点的缘故，它们在科学上的发展一直就很慢，封建社会一直都处于比较长久封闭的状态。毕竟在这个世界里，是真的有仙术，有妖魔的。
白梅静静的看着变化后的风有余和易余弦，又抬头看了看天。
“吾求道千年，如今一朝梦醒开启化凡之路。两位护持之恩，来日必报。”白梅盘坐在地上，双手结出上百个复杂的手印，又吞下无数丹药，彻底将自己的修为给封锁了起来。
天空之中似有惊雷涌动。
伴随着一声天雷落下。
此时躺在地上的，哪里还有什么欢喜宗宗主，取而代之的只有一个普普通通的待嫁女子白梅而已。
————————————————————————
应城外的黄花村里新搬来了一户人家。
是一对年轻夫妻还带着一个妹妹。
那对年轻夫妻一看就是城里人，看着白白净净的，和他们这种乡下人可不太一样。
不过很快的，村里人就和这一家子混熟了。
无他，因为这位爱护妹妹的兄长直接拿了三两银子做谢媒钱，说要给自家妹妹挑一个性格好家境殷实的妹夫。保媒拉纤本来就是积德行善的事，更不用说还有这么多的谢媒钱，这村里稍微清闲点的女眷几乎快要将白家的门槛都踏破。
女子在这个国家的地位不低，也没有什么女眷不能抛头露面的想法。当然，在婚姻大事之上，若是两个小年轻互相看对眼了，禀告父母之后没有什么大问题，基本也都是成的。可问题是白家刚搬来，想要认识人也没有地方认识去。而且她们也都看见了白梅的样子，比起她英俊的哥哥和漂亮的嫂嫂来，的确是普通了一点。但她那一手刺绣大家都看的真真的，娶回来绝对不亏。
这些女眷们有的是来推荐自家后生的，还有的则是给自己的亲戚做媒的，说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甚至还有人询问风有余有没有想法收个丫鬟什么的。
说话就说话，时不时的还摸风有余两把，揩点油什么的。
没办法，对这些大婶们来说，风有余简直长在她们的审美点上。
她们才不喜欢那些白面书生，太小白脸了，中看不中用。还是风有余这种生的白白净净又带着少许英俊，个子高，腰板正，手心还有老茧的男人更符合她们的审美。
男人摸两把也不算事，她们也不能吃了他。
面对无数邪魔歪道都面不改色的风有余，在面对这些热情的大婶的时候，吓得节节败退。
“小一，你要不要这么怂？虽然我们现在没有多少修为了，但也不用担心怕凡人啊。”易余弦伸了伸懒腰，打着哈欠说道。
“……一般的凡人不会想要摸我的脸还要摸我的胸。”风有余咬牙切齿道。
偏偏她们还没有恶意，难道他还能因此就对她们动手不成？
“噗，还是你脸皮太薄了，对付这些三姑六婆我可有经验了，看着哈。”易余弦撸起袖子，大步踏了出去。
“王大婶，您儿媳妇不是前些日子才给您生了个大胖孙子么？哎，我听说小孩子可不能吃的太差，您怎么着也得给他一天卧两个鸡蛋。还有您儿媳妇那里，少说一天也得一个糖水蛋，您家可是我们村里的富户，还能少了这几个鸡蛋？”
“李大姐，我记得您还有个小叔子没成婚吧。哎，他该成亲了，再不成亲都要给别人当爷爷的年纪了，男人可不能拖啊。”
“张姐，您的房子前几天下雨的时候瓦片掉了好多，您不得休整休整？这要是伤到了别人可如何是好。”
……
易余弦笑眯眯的进去，成功的将几个大婶的神情都说的变了。
这白家小娘子，还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偏偏她还一脸笑容，害的她们都不好意思骂人。
“白家的，你用不着给你家夫君找场子，他一个大男人，我们还能吃了他不成？”
“我哪里担心这个。”易余弦摆摆手，示意自己根本不介意的样子，“我担心的是我好不容易给他做的新衣服，要是摸脏了，这料子不好洗，大家都是邻居，我总不能为着这个就找你们赔不是么？”
虽然白家这对兄妹是个老实人，但是这个年轻媳妇儿实在是不好对付的很。
“好了好了，你们家白梅年纪也不算大，还能挑个一两年，我们也就是过来和你说说话。你要是看上了哪一家后生，尽管来找我们说就是。”几个说话的大婶也不好在别人家里耽搁太久，而且这小娘子精明的很，从头到尾就摆了几杯茶水还一小碟花生瓜子，吃完就没了。
送走了这些不速之客之后，白梅才怯生生的从门后出来，有些感激的看着易余弦，蚊子哼哼道，“谢……谢谢大嫂，我先回房绣花了。”
易余弦的脸色有些扭曲，但还是点了点头。
要了命了。
白梅身为欢喜宗宗主的时候，那叫一个老谋深算，完全就是一个不吃亏的性子，易余弦都觉得点子扎手。原本想着这种老狐狸化凡之后也能混的风生水起，自己和小一就跟着在凡间看看逛逛就是。谁能想到等到白梅变成凡人醒来，居然成了这么一个十级社恐？
别说是出去和人谈笑风生了，连和她说话都这样，半天也说不了两句话，这种个性的凡人，怕不是要一辈子憋屈死。
“这下可摊上麻烦了。”易余弦不由头大，看向旁边一直在削木剑的风有余道，“她现在怎么说也是你妹妹，你就不担心？她这个样子，我估计她嫁人之后，没两年就要被别人欺负死了。到时候这化凡之事肯定就是失败的。”
“那就找一个不会欺负她的。”风有余吹了吹木剑上的木屑，“这个村子里的人都不适合她。她适合找一个男人入赘，我们一直盯着，事情也就解决了。”
“你还知道入赘？”易余弦震惊了一下。
“以前要我入赘的女仙有很多。”风有余歪头说道，“所以我就去查了一下意思。”
好了好了，知道你很受欢迎了。
易余弦决定跳过这一茬，“虽然说我们也不用太插手她的事情，不过也不能一点事情都不做，不然我们这一趟算是白来了。对了，你一直削剑做什么？”
“我查过了，我们现在的收入来源只有白梅的刺绣，但是她刺绣需要时间，养不起我们三个人。”风有余用了用手里的剑，觉得还算顺手，“所以我决定去赚点银子。”
“你能怎么赚，胸口碎大石？”
“应城这边习武风气颇浓，因此总有一些人仗着武艺四处作乱，官府是给赏银的。我们都不会种地，也不可能在凡间花功夫去经商，总不能坐吃山空。我就去抓些悬赏的犯人赚点银子。”风有余回答道。
“就用木剑？”
“用真剑我怕我会控制不好力道直接将他们给杀了。死掉的犯人只能领一半的赏金，还是木剑好一点。”风有余正色道，“一个犯人，差不多可以领十两银子。”
“听起来还不错。”易余弦看看这破破烂烂的屋子，也觉得需要将赚钱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她踮起脚，拍拍风有余的肩膀，鼓励道，“那就辛苦你了相公，你可要好好赚钱养家哦。”
风有余微微侧过头，耳尖有些泛红，“你好好说话。”
“我就是在好好说话啊。”易余弦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们现在是夫妻哎，你当然要习惯我这么喊你，免得露馅。”
“你比我会赚钱。”
“可是现在我们是凡人夫妻，凡人的话，男主外女主内不是正常搭配么？”易余弦笑嘻嘻的说道，“我会炒几个小菜的，你就负责赚钱、买菜、切菜、洗碗，炒菜这种累活就交给我吧。”
凡间赚钱挺难的，她一没本金二没人脉，三不能用法术，既然风有余可以靠武力赚钱，她就好好躺平就行。
在村子里哪里有什么像样的工作给她啊？
风有余说不过易余弦，只能郁闷的出去赚钱去了，顺便也去江湖上好好打听打听有没有关于苏袖曾经的一些消息。
再说易余弦这边，也没有她想的这般轻松。
风有余出门后不久，几个年轻姑娘就大着胆子上门，说要带着白梅一起去道观烧香求姻缘。只是白梅脸皮太薄，她面对这些陌生的释放善意的女孩子，简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没办法，易余弦只好跟着白梅一起去，结果还没有走出村子就遇见那些大婶，一听说要去道观，立刻就放下手中的农活准备搭伙一起去了。
这应城里最有名的一座道观叫自在观，据说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而在这自在观里的道士们，都是有官府文牒的正经道士，不管是求签算卦还是寻医问药都很有一手。因此，这里的香火也挺旺盛，附近的居民们有时候找不到大夫，也常常去道观里看病。
在去往道观的路上，易余弦倒是没有听见她们吹这个道观的签文有多灵，反而听了一耳朵的对于里面某个道士的赞美。
“今天是十五，照理来说守心师傅会来招待我们这些香客的。”
“哎呀呀，我今天才换了一身新衣裳，正好去见守心师傅。”
“我这里也有几个不错的黄瓜，又甜又脆，正好给守心师傅带过去。”
……
易余弦好奇的看向那些年轻姑娘，倒是有个大胆的女孩子凑过来，对着易余弦解释道，“守心师傅是自在观里的一个道士，长得好看不说，而且用的一手好剑，有一次他在道观里练剑只穿了内裳，被村里的几个婶婶们看见了。婶婶们都说那才是真男人的身材……”
很好。
易余弦懂了。
合着这个守心道士是个师奶杀手，也是道观的名人。一到了他出来值班的时候，附近的女客，尤其是成了婚的妇人，更是撒欢的往道观里跑。这些妇人的相公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知道这位守心师傅是个严格的清修者，不近女色的。而且就算要近女色，据说以前有好些漂亮家世好的姑娘上赶着求嫁人家都没答应，还能看得上自家媳妇儿？
豁，这里的风气还真是开放。
大婶们光明正大的追星看美男，居然也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放在现代社会，都会引人非议，但是在这里却显得再正常不过。
“我们应城和外面的地方有些不一样。”那个胆子大的姑娘对着易余弦笑道，“据说啊，我们应城以前有瘟疫差点灭城，是一位女神医路过救了我们，在这里住了很久，帮了很多人。那位女神医说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管是成婚的还是未成婚的女子，多看看优秀貌美的男子，以后才不容易上当受骗。”
因此在应城里，女子爱看美男子简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大家也都习惯了。
易余弦不由暗暗赞叹了一声苏袖干的漂亮。
她虽然离开了这个世界，但人间处处都有她的传说。如果她还在世的话，说不定和自己很能聊得来。
就在大家说说笑笑里，易余弦他们很快就走到了自在观附近。
易余弦放眼看去，九成以上的人都是女客，而且以成婚后的妇人占据了绝大多数。
而妇人们聚集地最多的地方，无疑就是那位守心道人所在之处了。
易余弦站在高处，远远的望了过去。
这位守心道人就是那种十分正统的东方审美长相，剑眉星目，高大俊朗，眼睛生的格外漂亮。虽然蓄着胡子，但这并没有让他看起来显得苍老，反而还多了几分仙风道骨的气息。就这卖相，绝对够资格去争取一个什么“最神仙扮相道士”之类的称号了。
怪不得这么多人趋之若鹜，人家还是有点本钱的。
“白家嫂嫂，我们一起去排队求签吧，正好白梅也求一个。”旁边的小姑娘提议道，“守心师傅解签可灵了，而且他的解签费很低，随便我们给点什么东西就行。我带了几枚鸡蛋，够用了。”
易余弦看了看这长长的几乎见不到底的队伍，还是怂了，“你和白梅她们一起去求签就好了，我已经嫁人了，现在唯一忧心的就是白梅的婚事，别的都没有什么好求的。我就在旁边等着你们，你们去吧。”
“好。”几个小姑娘爽快的答应了下来，拉着白梅的手就要去排队。
白梅有些犹豫的看了看易余弦，在接到易余弦肯定的暗示之后才一步一回头的走了。
她似乎很害怕这人多的场景。
哎，社恐没什么，可是社恐还要来化凡就有点麻烦了。
白梅自求多福吧。
易余弦就绕着这个自在观逛了一两圈，和前世没有的道观没有什么区别。卖符的、卖香的、卖神像的，卖小吃的，应有尽有。
对易余弦来说，自然只有这些小吃最适合她了。这里的吃食比外面的要稍稍高一点，但好在味道还行，甚至还有易余弦喜欢的臭豆腐。这东西在修真界可吃不到，现在可以多吃一点儿。
这么一路吃吃喝喝，又四处看看，但那排队的人是半点也没有见减少，反而还有增加的趋势。
啧，太受欢迎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易余弦一个人走着走着，随着天色越来越晚，行人也渐渐少了，她也差不多该回去了。都这个点了，应该轮到白梅她们解签了，正好回去看看这古代的神棍能够编出什么样的瞎话来。
这么想着，易余弦返回去的脚步就不由的快了许多。
咦？
空气之中传来一点点的血腥味。
易余弦朝着味道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却见一个蒙面的黑衣人踉踉跄跄的，手里的剑没走两步就掉落在地，腹部处还有鲜血流淌。对方似乎也看见了她，正朝着她这边赶来。
啊……
果然是不能走夜路的，古代凡间还是有点危险。
这是个麻烦。
易余弦假装没看见，扭头就跑。
“救……救我。”黑衣人没有想到易余弦会跑这么快，追得急了摔倒在地。
易余弦继续往前跑。
“你救我，我给你一百两，不，一千两银子！”黑衣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张口喊道。
易余弦的脚步停了下来，微笑着上前。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今天要日行一善。”
小一抓一个犯人才十两呢！正好让他将人一起带着去县衙吧。
遇见重伤倒地的家伙打110，是每个良心打工人应尽的义务。

第80章
县衙里，易余弦救下来的那个黑衣人和风有余抓到的那些悬赏犯人们给关在了一处。
没办法，县衙的牢房有限。
这个黑衣人身上有伤，而且还有武功，手里的兵器看着也不简单，明摆着是个江湖中人。而官府和江湖的关系向来比较微妙，一般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可若是真的撞在了官府手里，官府也不可能不管。
“白梅已经回去了？”风有余将易余弦拉到一边询问道。
“嗯，让她和那些小姑娘们先回去了，她胆子小，可见不了这个。”易余弦随口说道。
“你是不是给这个黑衣人用了药？”
“嗯，用了最简单的补血丸，他原本就有武功在身，所以救得活。等他醒过来了，就可以拿到一千两银子了。”易余弦笑眯眯的说道，“这可抵得上你抓一百个犯人了。”
“可他现在被县衙关着。”风有余瞥了易余弦一眼说道。
“他只让我救他，又没说让我救到他什么地方去。再说了，县衙多安全啊，他的仇家总不能杀进县衙就为了对付他吧。而且补血丸怎么说也是我们修士的东西，要他一千两已经很便宜了。”易余弦理直气壮的回答道，“难不成我还将他带回家？虽然我打得过，可我平白无故救个陌生人回家做什么，又不是小猫小狗可以随便养的。”
反正她以前看见电视剧电影或者小说里，女主角什么的随便救一个陌生男人回家的情节是十分不理解的。这要是个坏人怎么办，万一要对你动手了怎么办。遇见这种需要帮助的人，当然是要叫警察了啊。
风有余也觉得易余弦说的有道理，“他年纪也不小了，也不能收了当徒弟，的确不能随便捡回去。”
虽然他以前就有爱乱捡人的毛病，但也只是捡那些无依无靠的孩子，这种成年男人可不在他捡回去的范围之内。
风有余在外面足足抓了五个犯人，除去打点这些衙役的银子之后到手三十两。
能拿到一半多已经很好了，风有余也懒得和这些衙役们计较。
他也得学着当一个凡人呐。
“那我们现在要等着这个黑衣人醒来么？”风有余将银子收好，没拿准易余弦是个什么想法。
“我们先回家，等明天再过来看他不迟。”易余弦笑眯眯的说道，“他的剑在我这里呢，他不会跑的。我看着那剑应该不止一千两银子，他不会赖账的。”
这种兵器还是她拿着吧，要是上交到官府恐怕就拿不回来了，而且自己的救命之恩还得打个折扣。
风有余没有什么话好说了，易余弦都已经想的这么周全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回到家里的时候，白梅还没有睡，反而眼睛有些红红的，明显是哭过的，正坐在桌子旁边等着他们。
易余弦给风有余使了个眼色，风有余就知道他们又要开始演戏了。
他们可以在别的地方露馅，但是在白梅面前却是万万不能的。
易余弦挽住风有余的手臂，一脸甜蜜的进来，见到白梅哭泣的样子，似乎还吃了一惊，“妹妹，你怎么哭了，可是谁欺负了你？你说出来，嫂嫂一定帮你出气！”
这前后脸色的变化实在太过厉害，风有余都不由感叹起易余弦天生就会演戏来。
“嫂嫂，哥哥，让你们见笑了。”白梅连忙擦了擦眼泪，细声细气的回答道，“没事的，我就是风吹了点沙子进眼睛了。”
“妹妹，你这话可骗不了我。你若是不说，明日我去问问那些陪你回来的姑娘们，她们肯定知道。”易余弦故意板起脸说道。
“嫂嫂不要。”对于一个社恐患者来说，亲人去找自己的朋友问关于自己的情况绝对是个不可承受之痛，当即就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了出来，“就是我求的签文……不好。”
白梅哭哭啼啼的，总算将事情说了出来。
她求了个下下签。
一般来说这种道观里的签文，不说各个都是上上签，但下下签的数目是少之又少，基本上一个签筒里放一个就差不多了。偏偏白梅摇中了这个下下签，而且守心道长给她解的签文也不好。
“道长说，我……我之所求太过惊世骇俗，到头来只是一场空。除非有仙人为我逆天改命，不然绝对是不成的。”白梅抽泣了一会儿，“我只是想要求个姻缘，居然这么难么？”
说到这里，白梅已经泣不成声。
易余弦微微挑眉，“那个道长原话是怎么说的？”
“他……他说，我命中无亲无子，亲缘断绝，是漂浮于这个世界上的一抹浮萍。”
“这个道人，我明日去会会，好好为你讨个说法。”不等易余弦张口，风有余已经率先安抚道，“时间不早了，你不要信这种虚无缥缈的话语。”
“可是大家都说守心师傅灵验……”
“若是你亲缘断绝，我和你嫂嫂又要如何自处？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剩下的事，有我呢。”风有余严厉着说道。
白梅哪怕失去了记忆和修为，潜意识里也是害怕风有余的，在风有余这么说完之后愣是没敢再说什么，乖乖的回房休息去了。
“啧，其实这个守心师傅说的也不算错。看来他还真有点本事，能够算出点不一样的东西。”易余弦不由感叹道，“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来历了。”
别和她扯什么凡人之中也有奇人的说法，这太荒谬了。即使在修真界之中，修为低下的修士想要卜算修为远超于他的人的命运也几乎是不可能成功的，更何况是一介凡人？就算凡人之中也有奇人，那这奇人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还扰乱了白梅的心境。若是白梅真信了他的话，这一次化凡就真真正正的失败了。
莫不是白梅的老仇家，专门来阻碍她飞升来了？
“白梅既然委托我们两人帮忙护持化凡之事，恐怕也有担心敌人前来找麻烦的想法。”风有余不由皱眉，“白梅心思过于狡诈，也不知道她隐瞒了多少东西没说。如今又是白纸一张，我们想要从她身上下手怕是有些难。”
细细想来，他和易余弦才是一对傻白甜，还真的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简单？
“欢喜宗宗主专门跑来长渊剑宗，还得到了宗主张蔚然的首肯才让我们两人来帮忙化凡，肯定是有缘故的。”易余弦对这种事情倒是接受良好。因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在你没有答应来干活之前都是将话说的漂漂亮亮，你说什么都行。可一旦等你接手不能轻易脱身的时候，那就干什么都不行，而且工作难度要远远超过你的预估。
很明显，帮白梅化凡之事也是如此。
若是化凡真的这么简单，那人人都可以去尝试了。
正是因为化凡之路困难重重，上天会降下无数困苦磨难，狠狠的磨炼一番修士，才会让无数人对化凡之事望而却步。
“等她化凡成功了，我们想要敲诈什么都可以的。”易余弦微笑道，“你放心，白梅还欠了你那么大的因果，都是要还的。”
不过她估计白梅的想法就是债多了不愁，反正都欠风有余这么多了，不如再多欠一点了。
也不知道小一以前在这些人心里到底都是一些什么形象，才会让后来的人都觉得他好算计。
若是张蔚然在这里，或许能够回答易余弦的想法。
他们长渊剑宗历代选掌门，从来都不是选那个剑术最高强的，而是选脑子最灵活并且最忠于长渊剑宗的。正因为他们长渊剑宗的创派祖师除了能打，别的事情上不说一塌糊涂也是过于简单直白，所以他们后来选掌门才会统一改换风格。‘
你若是像风有余那样能打到可以抵御一切阴谋诡计的话要当掌门也行，若是没有这个武力值，还是乖乖看脑力值吧。
“好了，很晚了，我们也该休息了。之前你不是还想着到人间可能会比较无聊吧，正好借此机会你也多长长心眼吧。”易余弦笑眯眯的说道，“与人斗，其乐无穷啊。虽然躺平的日子很舒服，不过要是一点事情都没得做的话，我也会觉得无聊的。”
在这凡间，不需要她做什么工作，她的修为只剩下筑基期，要是每天练剑的话又隐瞒不过白梅，因此她现在能做的事情相当之少。当然，娱乐也很少。已经吃过了修真界的食物，再吃凡间这些食物就有些难以下咽了。既没工作又没娱乐，易余弦也有些扛不住。
如今有人主动上门给她添一点麻烦，她也是愿意接招的。
这不就是她理想中的生活么？
有一点工作要干，但是不限制时间。
有一份薪水可以拿，而且还很稳定，并且直系领导和分管领导都不在这里。
她还要什么自行车？
干就是了。
易余弦开开心心的躺在床上，见风有余迟迟没有过来，不满足的拍拍床板，“小一，你该过来睡觉了。都睡了这么多天了，你还不习惯么？”
风有余扭头就走，“我去练剑好了。”
“这么晚了你练什么剑？”易余弦跳起来将风有余抓住，拉拉扯扯的还是将他推倒到了床上，“你放心，今天夜晚我不抢你的被子，也不把你当娃娃一样抱着，更加不会踹你摸你的。”
风有余一脸为难的看着她。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睡相很糟糕么？
来人间这么多天里，他被迫和易余弦同床共枕。这倒是没有什么，他之前当剑灵的时候，和易余弦都一起沐浴了不说，光是附身就不知道附身多少次了。但问题是，易余弦的睡相真的太差了，他这么多天就没有睡着过，每天都是从天黑到天明一直睁着眼睛的。
他挺想要睡在归一剑里的，真的。
可是易余弦不许。
“好了，睡觉睡觉。”易余弦直接吹灭了油灯，一双眼睛看着风有余说道，“你先把脸变回来，我看着你才能做个美梦。”
哎，每天看着小一的脸睡觉，还能这么近距离的抱着，说出去谁能不羡慕？
至于小一的为难？
她当没看见就是了。
风有余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还是答应了下来。
三更左右。
风有余无奈的转过头，看见易余弦又手脚并用的将他抱的严严实实，他想要动都动不了，越发的无奈。
易余弦都已经是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睡觉呢？
虽然有些不舒服，但风有余还是没有丝毫动弹。
看易余弦的样子，她应该在做一个美梦吧。
还是不惊醒她，让她开心的睡一觉吧。
第二日。
易余弦精神焕发的起床，首先带着风有余去见了县衙里那个黑衣人。
黑衣人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
他有点懵。
因为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之后没有见到自己的救命恩人，倒是见识到了县衙里的大牢环境。
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是真的死了下了地狱，不然怎么会看见如此破旧简陋的环境？
可是当他查看自己的伤势的时候，又确定自己是真的被人救了，因为他的伤势恢复的特别快，而根据他肚子饿的程度来说，他昏迷的时间应该没有超过一天。
而自己随身携带的宝剑也已经消失无踪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黑衣人有些不理解。
好在易余弦大清早就过来找他了，黑衣人也总算认出了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他昏迷前见到的那个女人，而她的相公应该也是习武之人。
“是你把我关到大牢里的。”黑衣人的面巾已经被取了下来，露出一张俊朗不凡的脸，虽然因为睡在牢房里显得有些憔悴不堪，但放在凡间里也无疑是个美男子。
不过这点子英俊根本就不算什么，连修真界的平均颜值都没有达到呢。
她也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
“哎，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可没有本事关你进大牢，我用我家传的的药粉给你治伤救了你，但是你这么重，又来历不明，我只是一介女流，肯定不能将你带回我家，所以我就告诉了我夫君。”易余弦忽悠修士们都是一忽悠一个准，如今忽悠这么一个江湖中人也是手到擒来。
风有余也在旁边补充道，“你有武功，怕是卷入江湖仇杀，官府是很安全的地方，江湖中人不会轻易涉足。”
黑衣人想了想，也不得不承认这县衙的确是个好地方，他受那么严重的伤，便是循着血迹也很容易找到他，一个普通的妇人的确不可能贸然救下自己。如今自己既然已经获救，那就证明对方是真的做了事的。
“救命之恩，不可不报。等我从这里出去便将银子给你，你若是还有什么别的要求，也可以一并告诉我。”黑衣人是个说话算话的人，从眼神就看得出来也算是颇为诚恳，估计在江湖上也是属于偏向于正义的一方。
“夫君，您说呢？”易余弦推了推风有余，似乎就是一个只听相公话的小女人。
但他们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商量好了对策。
“阁下武功高强，我们这边的确有一个忙想要请您出手。”风有余似乎有些为难，但还是说了出来。
“什么事？”
“我父母双亡，如今还有一个妹妹云英未嫁。可我妹妹昨日前去道观烧香求签，却被那个解签的道人羞辱了一番。我们也不求别的，就希望你出去之后简单教训一下那个道人一番就好，只需要轻伤就好。”
“这么简单？也好。”黑衣人似乎有些惊讶，不过想想也是正常，他们又不是江湖中人，最大的恩怨也就是这种鸡毛蒜皮了。只是揍一个道士一顿，并不算难。
“那就多谢了。”风有余点头道，“我等会儿就去和县衙的官爷们说，将你给放出来。”
“不必，我在这里休息调养就行，你们每日给我送些饭菜即可。”黑衣人反而不想走了，他伤势未愈，在这里调养完好再出去反而更好。不然仇家找来，他怕是无力应对。
“好的。”
“对了。”黑衣人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张口问道，“你们在送我来县衙之前可有看见我随身携带的那一把剑？若是丢了，恐怕有些麻烦，江湖中人都认识我的那一把剑。”
易余弦的脸色有些僵硬，但很快就调节了过来，“那把剑看着十分吓人，我怕官爷会问太多，所以将它收起来了。壮士您出来了，我便将它送来还给您。”
“嗯，也好。”黑衣人点点头，“我姓邓，名病已，不必叫我壮士。”
“好的，邓壮士。”易余弦回答道。
邓病已一怔，自己都已经报出了名号，这对夫妻半点震惊的神色也无。
难不成，自己的名声已经这么弱了？
不对啊，前些年自己来应城的时候，分明还是很受欢迎的。
可见江湖是真的代代新人换旧人，他不过才隔了一两年没有在江湖上有什么动静，后来的人就已经不认识他了。
解决好了这个家伙，风有余才和易余弦一同离开。
不管那个守心道人到底是白梅的仇敌还是真有什么奇怪的本事，他和易余弦肯定是不能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找上门的。而这个突然出现的邓病已自然就是最好的试探对象。当然，到时候风有余和易余弦也会在旁观看，也好彻底试探一下这两人的虚实。
一次性解决两个人，简直再好不过了。
“我之前也打听到了一个地方。苏袖以前和我说过她年少时喜欢到竹林里去游玩，甚至还在竹林里做了一个秋千，她心情不好了就会去荡秋千。我打听到了那个竹林，如今那里是一条官道，而官道上修了一个亭子，就叫绿竹亭。”风有余来到人间也有一段日子，才打听到这么一个似是而非的地方，也殊为不易。
没办法，六千多年的时间对于凡间来说实在太长了，史书上的记载都不够全面，别的文献资料什么的自然更是残缺的很，他不知道费了多少工夫才打听到这个模糊的地方。
“你就没有感应到剑道舍利的气息么？”易余弦不死心的继续询问道。
“阿袖除去是个厉害的剑修之外，她最擅长的就是封印。她以前封印过的妖魔不计其数，为了隐藏剑道舍利，她估计下了足够多的封印。我只能感觉到剑道舍利大概在这方圆千里之内。”风有余无奈的说道，若是剑道舍利出世，他肯定能够感应到，可若是处于被封印的状态，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哎，你这些徒弟，一个比一个会藏。”
唯一那个不会藏东西的诸葛空，却是被追杀到死，连一直悉心守护的剑道舍利也被夺走。这么一想的话，苏袖将东西藏得越严实，反而才越安全。
不过有了确切的地方总比什么都没有的来得强。
易余弦和风有余又马不停蹄的跑去了绿竹亭，当然是一无所获。
倒是邓病已这边很快就离开了县衙大牢，第一时间就拿了一千两的银票给易余弦，也从易余弦手里取走了他的剑，然后准备去道观一趟，教训完那个叫守心的道士就算是报完恩情，可以彻底离开这里了。
风有余和易余弦两个人也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邓病己武功在江湖上是顶尖的，可在修士面前还是显得过于小儿科了一些。
果然，人间的武学还是弱了一点。
邓病己特意挑的黄昏时候来到道观，这个时候，道观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加上他之前也来过这道观，也称得上是熟门熟路。
他先是抓了一个道士，很快就打听到了那个叫守心的道士住处，摸到了地方就推门闯了进去。
十分的莽撞。
易余弦和风有余趴在屋檐上观看。
房间里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打斗声。
没过多久，那邓病己就不出所料的直接横飞着出来，砰的一声摔在地上，看样子似乎伤的比之前还要重。
邓病己人都傻了，万万没有想到在这种地方，居然还能遇见这么厉害的高手。
而守心道人也跟着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还是那般的仙风道骨。
他朝着风有余和易余弦所在的方向看去，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已经走了么？
守心道人笑了两声，也觉得有趣。
“我虽然不知道你是谁派来的，但我不杀你。你回去告诉派你来的人，若是有什么事，找我当面对质就是，不必这般偷偷摸摸。贫道每逢初一十五便会在道观里接待宾客，若是过了这个时间点再来找我，就要看看贫道的拳头答不答应了。”
易余弦和风有余并未走远。
风有余冷不防听见这段话，下意识的就朝着易余弦看了过去。
易余弦摸摸下巴，闻到了一丝同类的气息。

第81章
易余弦和风有余来到凡间的第一天夜晚自然也是睡在同一张床上的。
这个时候，风有余还尚未领略到易余弦的睡相是多么的差，一时有些大意。更加坑的是，因为易余弦许久没有抱着活物上床睡觉的缘故，这一天易余弦还做了一个她为女皇后宫三千吃喝玩乐骄奢淫逸的美梦。
易余弦在梦里的情绪过于激烈，以至于身为剑灵的风有余被迫听了一晚上的梦话。
第二天早上醒来，风有余强烈的表示了自己的抗议。
易余弦一边感叹着自己的美梦醒的太早，一边又好奇的看向风有余，“天地为熔炉，众生皆煎熬。生活已经这么苦了，偶尔做个美梦放松放松又怎么了？难不成，你连做梦都是练剑？”
“我从步入修行以来，就以修行打坐代替睡眠，自然不会做梦。”风有余信誓旦旦道。
好了好了，知道你是个卷王了。
“那我倒是建议你可以好好放松自己，从今天开始学着当一个凡人，好好感受一下做梦的感觉。”易余弦真诚的建议道，“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说不定在梦里你可以想起许多以前忘记的事情呢。”
风有余不置可否。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易余弦的嘴真的开过光的缘故，风有余在第二天夜晚的时候试着放下自己所有的修行之事，安静的睡了过去。
……
“师父，师父，三师弟说我又浪费了一条裤子，他要卖了我。”银寒的腰间就围了一条毛巾，一蹦一蹦的给风有余告状。
半鲛人前期的生长期十分漫长，他们会在几十年内都保持着少年幼童的模样，这也成为了这些半鲛人的一个卖点。银寒已经跟了风有余将近二十年，但他还始终是个小孩子模样，心智也没有成熟多少。
如今，银寒唯一的进步就是他已经可以将鲛尾变成双腿正常行走了，就是他一旦情绪激动了，还是喜欢一蹦一蹦的跳着走。
风有余眉头紧皱，挥手给银寒穿上新的裤子，叹气道，“你别听他的，他哄你玩的。”
银寒已经被三徒弟骗了无数次，但还是会上当。
“可……可我最近又快到了换鳞期，无法保持形态，一变成鲛尾，我的裤子就会被我给撑破。”银寒沮丧的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果然还是很没用……”
风有余无奈的抓起银寒的肩膀，乘着归一剑，全力以赴在短短一刻钟之内就找到了一片海洋。
此时正是黄昏，海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波光粼粼，很是美丽。
风有余将银寒投入海洋，随手挥出一道剑气，激起无数波浪。
银寒的双腿已经重新化为鲛尾，开心的在波浪之中遨游，之前的那一点悲伤再也消失不见了。
他终究还是留着大半鲛人的血脉，天生就喜欢海洋。可是海洋上也有很多修士，他一露面就容易被抓，而且海洋里也有很多妖兽，它们都想要吞吃鲛人来获得妖力提升。对于银寒来说，海洋就是他想要回去但又没有实力回去的地方。只有师父在的时候，他才能自由自在的遨游，没有人胆敢突破这么恐怖的剑气来到这一片被划定好的区域。
带着银寒开开心心的畅游了一夜晚之后，银寒接连一个月都是开开心心的，就算师弟师妹们再怎么淘气他都不生气，嘿嘿，师父说了下次还带他出去玩。
云之弃就有点不开心了，偏偏夜晚还被风有余喊来训话。
“师父，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和二师兄开玩笑。”云之弃认错认的比谁都快，但屡教不改。
“为师现在真的不穷了。”风有余扶额道，“你也不用打你二师兄的眼泪的主意，你若是觉得月钱少了，为师再给你发几块灵石。”
“师父，这不是灵石不灵石的问题。”云之弃抬起头，倔强的说道，“我这是在磨炼二师兄。师父您和大师兄都太宠着二师兄了，一点眼泪也舍不得让他流。明明他浑身上下最有价值的就是他的眼泪了，哭一下又没有什么关系。”
“我就是这么教你的？”风有余皱了皱眉头，“他是你的二师兄，是我的徒弟，若是我这个当师父的需要让徒弟经常哭泣才能过上好日子，我有什么脸面继续当你们的师父？”
“可是二师兄他始终是半鲛人，他以后要遭受无非的非议，人族和妖族都容不下他。若是连这点话他都听不了，他以后要怎么独立行走？”云之弃半点也不认为自己有错，“师父，您不能护着他一辈子，您总是要飞升的。”
“阿弃，你还是不懂。”风有余有些生气了，“别人说的话，银寒一个字都不会听，因为你是他的师弟，所以你说什么他都信，明白么？你说你二师兄最有价值的就是他的眼泪，那你呢？你是人人都嫌弃的杂灵根，在修士看来应该半点价值都没有才是。我可有因此就不教你了？”
云之弃狠狠的咬住嘴唇，眼眶也红了，“师父你就是偏心。”
“你给我站着，出去罚站，不许吃晚饭，明天给我练三千次的剑。”风有余怒道。
“罚就罚！”云之弃赌气的站在外面，“半天太少了，我站三天，给你的好徒弟好好出出气。”
云之弃相当的有骨气，或者说是太有骨气了。
他说站三天，就真的会站三天，而且还会是滴水不沾的那一种。
这个徒弟性子倔强，自尊心比天还高。
尤其云之弃这种十二三岁的中二年纪，更是如炮竹一样一点就炸。
“师弟，你和师父认个错就是了。”李平平已经是个温和的青年人了，他年岁不大，但因为气质过于老妈子，总是显得看起来比较成熟，“你也没有什么坏心思，我知道你只是担心银寒而已。”
“谁担心他？我只是生气，他一直那么幼稚，一点成长都没有。他前几天又差点走丢了，他外表不长，难道连脑子也不长么？”云之弃冷笑道，“照他这种生长期的速度，恐怕我徒弟以后都能比他大。”
“半妖生活的本就艰难，银寒小时候就体弱多病先天不良，他发育也会比常人更晚一些。”李平平耐心的解释道，“你别心急，银寒现在还是聪明了很多的，他一旦看不见我们，就会乖乖的站在原地等，不管谁来他都不会跟着走。”
云之弃只是冷笑了一声，是啊，这可真是太聪明了，有五岁小孩那么聪明呢。
“师弟，先吃点东西吧。”
“我不吃。”云之弃坚定拒绝，“我就在这里站三天。”
李平平苦劝多时无果，只能先行离开，想着要找个什么理由才能让师父出面饶了三师弟算了。结果才走到拐弯处，就看见风有余正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他，手里还端着一碗三师弟很喜欢的红烧仙鹤翅。
“师父？！”李平平眼睛一亮，“太好了，师弟现在年少不懂事，只要您说两句他肯定就……”
“你把银寒喊来，让银寒给他端过去。”风有余看着李平平说道。
“师父，您这……”
“阿弃年纪不大，但以前受过太多的伤，他无法理解世界上还有银寒这样的单纯的存在。他如此排斥银寒，和他自己的心结有关。若是过不去这一关，他以后年岁越大，只会越来越严重，以后心魔缠身都是轻的。”风有余认真的回答道，“如此，我便做个恶人吧。”
李平平静静的看了师父一眼，点了点去找银寒去了。
银寒是不会去计较三师弟对他的不好的。
他是个很善良也很单纯的半鲛人，他以前过的并不比云之弃好，甚至还更差，可心性这种东西真的是天生的，后天想要纠正就需要花费很大的功夫。
“师弟，你吃一点吧。”银寒端着仙鹤翅，一直在云之弃面前晃悠。
“我不吃，你拿开。”云之弃气呼呼的扭头，“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
“你嫌弃我笨，我知道。”银寒低头说道，“可是你这样也很笨啊，要是饿着了，以后就容易长不高。师父说，我就是小时候饿着了，所以才长得慢。你也想和我一样，长得这么慢么？”
云之弃神色一僵，他可是要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人的。
“你要是不吃，我就一直陪着你吧。我会一点水系法术，我一直用热水给你温着。”银寒笨拙的用热水将这一碗仙鹤翅一直保持着温度。他们现在还穷得很，所有人的身家加起来也不够买一个储物戒指的。主要是师父的剑气太厉害，现在又还不到收放自如的地步，一般的储物戒指很容易被师父的剑气粉碎。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又很容易丢，加上他们也没有什么值钱的家当，干脆就不买了。
一个剑修就已经过的穷兮兮，何况一个剑修还要带着这么多耗费资源的孩子，那就更是穷的叮当响了。
往常，也只有经济宽裕的时候才能吃到自己喜欢吃的。
云之弃闻着这一碗仙鹤翅的味道，吞了吞口水，“你哪里来的灵石？”
“我……大师兄给我的，我没有钱。”
“你这个时候应该说你是用鲛珠换的，这样我才会感谢你，你是不是傻？”云之弃没有想到银寒居然这么老实，一点都不知道怎么卖好的。
“可这就是大师兄给我的呀，师弟你要好好感谢大师兄哦。”银寒理所当然的说道。
云之弃静静的看了银寒许久，突然说道，“你要等，就一直等吧。就你这点灵气，你支撑不了多久的。”
“师弟，我可以的。”
云之弃没有理他，扭过头不去看这碗仙鹤翅。
“师父……”李平平有些为难的看向风有余，“好像这没有用啊，三师弟半点都没有动容的样子。二师弟如今处于换鳞期，灵力不稳定。”
“放心，已经没事了。”风有余突然笑了起来，“我收的徒弟，也就只有一个他是口是心非的。”
“师父，我觉得您话说早了，您之前不还说过段日子要去朋友家那边接个孩子过来么？说不定他也是那种口是心非的。”李平平不由吐槽道。
“不会的，一个阿弃就够我受的，下一个徒弟一定会和你二师弟一样善解人意。不了，还是像你比较……好像像你也不太好，你脾气太好了，不像个剑修。”可怜的风有余盘点了一下自己的徒弟，发现还真没有一个好的。
李平平只是憨憨的笑了笑，并不生气，他知道师父在自己身上花了很多心思，这些资源若是用来培养其他弟子，养十几个徒弟都够了。
哎，大弟子李平平是个老好人，总是把自己放在最后，这么一来他如何才能走上剑道巅峰？
二徒弟不用说，他能完整的用出一套剑法就不错了。
三徒弟性情偏激，而且还异想天开的想要当个刀修。
只能看接下来的四徒弟了。自己那个好友是个很厉害的剑修，而且性格正直，天赋过人，潇洒大方，想必他的孩子也差不到哪里去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风有余十分期待的去将自己的四徒弟诸葛空接了回来。
结果诸葛空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月，一个字都没有说，差点让人以为他是个哑巴，差点没把风有余的头发给愁白了。
不知道费了多少工夫，才让诸葛空对他们说了第一句话，当时别说是风有余了，就连好脾气的李平平都喜极而泣。
太不容易了，真的。
后来的苏袖，修行上真的让他一万个省心，修行之外的地方那就是一万个不省心。
风有余从梦中惊醒，默默反思了一下自己，好像自己的收徒之路，好像真的不是很顺利的样子。

第82章
“我……我不能动。”邓病已听见这个古怪道人的说话，直觉心中更加郁闷。
他根本就没有和对方过上几招，就已经被彻底打败。
江湖之中，何时又有了这号人物？
他好不容易才养好的伤，又要重新养了。之前还只是外伤，很快就能恢复，可现在变成了内伤，也不知道要休养多少长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哦，那你先躺着吧。”守心道人随口说道，“我懒得搬动你，你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死，明天早上道观里会有人给我来送早饭，到时候我让他们将你抬出去。时间不早了，贫道该用晚膳了。”
说完，守心道人脚步不停的走了出去，完全不在意地面上还躺着邓病已这么一个大活人。
他查探过了，这院子里已经没有别的人了。
易余弦和风有余此时已经离开了道观上百米之远。不过以他们的耳力，也足以将守心道人和邓病已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了。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五分怀疑的话，那么现在易余弦已经十分确定了。
天还没黑呢现在，吃晚饭这么积极，一定是同道中人了！
没想到啊，在这个世界里也能遇见同类，让她差点以为绝不加班的价值观继承人就只剩下她一个了。
至于对方不是穿越的这一点，易余弦倒是十分肯定。
因为她穿越过来的时候，天道就说的很清楚了，她只是一个意外卷入进来的异世魂魄，所以让她重生一回，给她点一个修行天赋让她在这个世界里能好好活着就够了，别的什么系统啊、外挂啊之类的东西就不要想了。
虽然易余弦也根本不想要。
“这个邓病已的武功算是不错，守心道人这么快就能将他制服，就算不是修士也得是个武功高手了。”风有余像模像样的分析道，“有必要好好查一查。”
“我们对付他又不能用法术，所以我觉得还是等到初一十五再去找他比较好。”易余弦带入一下自己，要是有人在我下班时候来打扰我，那自己肯定是要炸的。到时候，能好好说的话恐怕都不能好好说了，最好还是要守一下人家的规矩。都这个点了，她肚子也饿了，也该回去吃晚饭了。
“可今天是十七。”风有余停顿了一会儿说道，“那我们就只能等到下个月初一了。白梅那里，你觉得她还能再坚持半个月么？”
易余弦的脸色僵了僵。
就白梅那个社恐晚期患者，现在因为这守心道人签文的缘故已经闷闷不乐，终日以泪洗面了。等到下个月初一，白梅还能不能活着都不一定。
一个青春期的社恐小姑娘，骤然遭遇到这样的打击，万一一个想不开，她和风有余浪费的这些功夫怕是要彻底白费了。
不行。
每一份工作可以做的不好，但不能白费。
重来一回什么的最恶心了。
“而且，你能保证下个月初一就能从他口中得到一句真话么？”风有余继续追问道，“若是不行，是不是又要等到下个月十五？”
这倒是将易余弦给问住了。
对方时间点着实卡的有点紧，要是这么一直这么拖着，怕是也不行。
“要不这样，我们双管齐下。”易余弦原地思考了一会儿，认真说道，“你去将邓病已带回去，让白梅照顾他。我看那小子长得还挺行，小说里常说这种美人救英雄的桥段说不定就能成就一段姻缘。我的话，就留在道观里，和你里应外合，好好查探一下这个道士的虚实。”
“让白梅贴身照顾他？万一白梅看上他了但他却没有看上白梅怎么办？江湖中人怎么可能如普通人一般安静过日子。”风有余对这个提议并不看好。
“这就要靠你了呀。”易余弦拍拍风有余的肩膀，真心实意的说道，“你忘记了你以前面对这种事情是怎么做的了么？不管他愿不愿意，只要打到他愿意就可以了。再说了，就白梅这个性格，你之前不也说要找个入赘的，我们天天盯着就行了么？我见这个邓病已言而有信，起码比一般人强得多。实在不行，我们再另外说，现在就是试一试而已。”
就算应城的风气再开放，但婚姻之事也多得是盲婚哑嫁。不管白梅能不能看上这个邓病已，但多少也有一段时间可以相处。不然白梅这个性格，还能指望她去和别的男人搭话？
风有余想了想，觉得也是。
实在不行的话再另说，现在还是可以先多试试各种办法。
“那你打算怎么混入道观？”风有余瞥了一眼易余弦问道。
“道观就算不收俗家弟子，也不会拒绝一个有钱的香客。”易余弦从荷包里掏出那张来自邓病已的一千两银票，在风有余面前晃了晃，“你看，有这个在，我还用得着混入道观？我得让这道观的主人大大方方的请我进去住个十天半个月的。以我的聪明才智，我觉得在这个道观里扎根不难。”
“你实话说，你是不是看上这个道观就初一十五上班。”风有余盯着易余弦问道。
易余弦的脸色缓缓变了，“小一，你怎么能够这么想我？我不是这种人。”
“你就是。”风有余毫不客气的指出来，“你就是这么想的，别想骗我。”
“我也……”
“我和你一起进道观。”风有余毫不犹豫的说道，“你不能再堕落下去了。之前你说什么上半天休半天之类的话，我都忍了，只要你练剑怎么都好说。可你现在已经想着一个月就上两天班了，你觉得你在这里习惯了一个月只上两天班之后，以后还能忍受一天练剑四个时辰的日子么？”
风有余在教导这件事上的原则还是十分强势的。
他一眼就看透了易余弦心里的小九九。
易余弦微微抹了抹汗，她有表现的这么明显么？
“可是让邓病已和白梅单独待在一起，不太好吧。”
“邓病已受伤这么重，自然是需要找大夫的。这道观里的道士们，不就会治疗？我们就一起搬进来住就好了。”风有余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我相信邓病已会愿意继续掏钱养伤的。”
小一，你怎么能就逮着一只羊薅羊毛？
不过干得好！
“行。”易余弦没有什么好不答应的，反正现在她也闲得无聊，咸鱼可以躺平，但绝对不能变成死鱼。
易余弦和风有余一拍即合，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邓病已在道观里等了好几个时辰，才等来了易余弦和风有余夫妻。
他虽然伤不致死，可他一直躺在道观的地上没有人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没有过来，若是再这么下去他怕也是要死的。好在夜幕时分，之前救过他的那一对夫妻就带着一个样貌普通的少女，后面还跟着几个拎着大包小包的中年大婶们来到道观里了。
“观主，那就是我那不成器的侄女的未婚夫啊。”一个中年大婶抓住一个白胡子道士的衣袖，一唱三叹，演戏十分到位，“他与我侄女早有婚约，却喜欢效仿那游侠儿出去游荡。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却听见你们道观给我侄女解的签文，一怒之下过来找你们的麻烦的确是他不对，可你们也不能将他打成这样，我可怜的侄女婿啊。”
这几个大婶都是黄花村里耍无赖的一把好手。
易余弦先是用点银子让她们帮忙提行李来到道观，随后又给她们一点好处，让她们帮忙找一下道观的麻烦，一来二去的，大婶们立刻就演上了。
别的不行，耍无赖她们可厉害着呢。
“是啊，观主，万一我这侄女婿死在你们道观里，我们可是要报官的，你看看将我们侄女婿给打的哟，都不会说话了。”
“观主，您这得赔偿啊。”
……
易余弦给风有余使了个眼色，看看，还是这些大婶们管用吧。
你对付不了的，观主也对付不了。
没有人能够对抗大爷大妈，尤其是蛮不讲理的那种。
风有余只好无奈的看着易余弦，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之前还说要靠着银票开路，结果等易余弦回到村里收拾东西，看见这些大婶们聚在一起嗑瓜子之后，立刻就换了一个思路。
虽然这个办法似乎比之前的用钱开路更好。
一直躺在地上的邓病已完全懵了，根本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发展。他原本以为江湖上的事情已经足够诡异莫测了，但现在眼前的事情似乎更加无法理解。
“你……你还好么？”白梅也不知道这个新出炉的未婚夫是谁，不过大哥大嫂既然这么说了，她就相信。而且她偷偷的看了，这个未婚夫比村里最好看的那个男孩子都好看，她也不是不可以。
虽然已经失去了记忆和修为，但欢喜宗弟子，天生就喜欢好看的。
“扶我起来。”邓病已艰难的说道。
白梅点了点头，努力将邓病已扶了起来，靠着墙壁支撑。
观主没有办法，只能答应易余弦他们一起住下来好好的照顾邓病已，他们只需要支付邓病已的医药费和最基本的伙食费就行，住宿费就免了。
而他们四个人住宿的地方，自然就放在了守心道人的院子里，反正他的院子还空着，可以好好的挤一挤。
守心道人听见消息，连忙从道观的食堂里赶来。
“观主，您不能这样！”守心道人此刻脸上哪里还有什么仙风道骨的模样，相反他已经有些气急败坏了，看着易余弦他们的眼神也十分的不友好。
杀气！
勉强靠着白梅站起的邓病已在这一瞬间，只觉得寒毛直竖。
这个道士，绝对是江湖上顶级的高手，莫非就是传说中江湖排名第一的天机道人？可是看对方这个年纪，似乎又不太像的样子。
“守心，这个人是你打伤的，也是在你的院子里被发现的，自然就应该由你来负责这件事。”观主不悦的看着守心，恨铁不成钢道，“你只逢初一十五才出来值班解签也就罢了，如今难道还要道观来帮你照顾你打伤的人？”
观主早就对守心这种干活态度不满了，要不是许多香客都是冲着守心来的，他早就不留这种光吃饭不干活的了。如今，还摊上了这么个麻烦，自然要守心自己去解决。
“你若是不愿意，就去别的道观高就吧。”观主甩下这么一句话，毫不犹豫的就离开了这里。
大婶们看见易余弦的手势，也跟着观主一起离开，而且还不由的夸奖了几句，“观主真是明白事理。”“就是要这样才对。”“观主您真是太有决断了。”
……
作为观主的大领导已经分配了任务，就容不得守心推辞了。
守心颇有些万念俱灰，喃喃自语了起来。
易余弦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
“我去哪里找这么一个香客好对付又豪爽的道观挂靠啊。哎，飞来横祸真是飞来横祸。”守心道人站在原地狠狠的调节了自己一番。
风有余看着易余弦，又看了看这个守心道人，越发觉得奇怪。
易余弦和这个道士真的不认识？
守心道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心情，转头看看易余弦等一家四口人，只能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你们要照顾那个重伤的人是吧，可以，但你们要遵守我几条规矩。”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易余弦当即打断对方的节奏，可不能将话语权直接交到对方手里，“守心师傅，这事我们还是要好好顺一顺。一开始，我们可是无冤无仇，你上来就给我妹妹解的那个签文，这不是诅咒是什么？我妹夫过来找你麻烦也是人之常情，你却将他出手伤的这么重。我们是苦主，你应该要遵守我们的规矩才是。”
“我只是实话实说，那个签文就是这么写的。”守心皱眉道，“你们不要胡搅蛮缠，那个人没有任何招呼就直接进入我的院落，我可以报官抓他的。”
“呵呵，守心师傅，您可别装。这道观里的签文，多半都是动了手脚的。就算真的抽中了下下签，也没有将话说的这么绝的。您将话说成这样，不就是想要我们上门来找您么？”易余弦反问道，“若非如此，我实在无法想象，您一个好好的得道高人对着我妹妹说她要无亲无子，亲缘皆无的话来。您的意思是说，我和他哥哥都得早死，是么？”
“她命格如此，我也……”
“这神鬼之事，说说而已，谁也没有见过。但我妹妹回去之后以泪洗面，差点上吊。师傅，您看似无心的一句话，可是会害了一条人命的。”易余弦盯着守心道人的眼睛说道。
守心道人似乎也有些迷茫，他想要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看向一旁的白梅，白梅却低下了头，不敢看他。
“贫道……贫道……那个时候也是一时技痒。贫道解签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签文，也没有见过这样的生辰八字。”守心道人有些后知后觉的发现了自己之前的话对一个未婚少女来说到底是多大的打击。
“所以，师傅您还是早点帮助我妹夫恢复健康，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易余弦看似大方的说道，“我们也不是什么喜欢敲竹杠的人家，只要我妹夫伤一好，我们立刻就离开这里，如何？”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守心道人还能说什么呢，他只能答应下来了。
他腾了三间屋子出来，一间给白梅，一间给受伤的邓病已，还有一间则是给易余弦和风有余这对夫妻，唉声叹气的回了自己的房间去了。
看样子，他似乎被打击的有些严重。
白梅也扶着邓病已到房间里休息了，哥哥说了，这个未婚夫不是很喜欢她，若是她真的想要嫁人的话，就只能在他身上努力了。
她一定可以的。
嫂嫂说了，实在不行，实在不行也可以生米煮成熟饭。
虽然，虽然她害羞，可是嫂嫂也说了，这里没有其他人在，只用面对未婚夫一个人，总比在村里认识那么多人要强。
邓病已被扶着躺在床上，不知为何感觉到了一股彻底的寒冷。
他迷迷糊糊的睡去，不自觉的蜷缩了起来。
也许那个时候，自己不应该找那个看起来老实的女人求助。
“看他的样子，似乎不像是白梅的仇敌。不过也或许只是他伪装出来的，我们还需要好好探一探。”风有余并不着急，他们既然已经住了进来，自然有办法可以好好试探一下这个守心道人的深浅。
“他八成是个修士。”易余弦躺在床上，认真的说道，“他知道我们的来意，但又不能确定我们的身份，所以半推半就的答应下来而已。”
他们的化凡之行，果然没有这么简单。就是不知道这个守心道人是个什么来历？是同样来化凡的修士么，还是早早的就埋伏在这里的为了剑道舍利而来的，或者说就是单纯的白梅的仇敌？
总而言之，他们都得小心谨慎。
“你这是如何知道的？”风有余不由好奇道，“我见他似乎并不算特别。”
风有余已经仔细看过了，这个守心道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修为，当然，也可能是对方有办法隐匿了气息，毕竟如今风有余的修为也被限制在筑基期，能够探查到的东西十分有限。
“呵呵，这就是你不懂了啊小一。”易余弦一个打滚从床上翻坐起来，“一个能够专门挑着初一十五上班的人，这必定是个职场老油条了。没有足够的脸皮和心性，是绝对做不成这件事的。道观里的道士，尤其是朝廷承认的有度牒的道士，可是要经过必要的考试的，并且每天都有早课要做，可你看他，像是会每天做早课的样子么？比起他，我都算是勤快的，我起码以前一天四个时辰工作，从来没有懈怠过。”
易余弦自认为自己只是摸鱼界的新人而已。
可是这个守心道人，从头到尾都散发着一种快要退休的不好惹的啥也不干的摸鱼界大佬的气息。
易余弦本能的就想要好好学习一下对方的风范。
“所以呢？”风有余还是不解。
“一个老油条，最擅长的就应该是工作推诿了。你别看我摸鱼技巧如此娴熟，但比起我以前公司里那些老前辈来说，我还是多了几分年轻人的意气，没有办法做到一点脸面都不要的。可你看刚才，观主将任务分配在这个守心道人头上，他居然连几句装模作样的推诿都没有说出口，一定是装的。”易余弦斩钉截铁的说道。
就算是一把手，就算是顶头上司，也是可以推工作的。
易余弦尚且可以在董事长张蔚然要求收她为徒之时找到借口拒绝，守心道人既然是同道中人，又怎么可能说出那么苍白无力的反驳，就任由观主将工作任务堆在他头上了呢？
这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打工人应该做的。
“可能是因为找不到什么好借口。”风有余弱弱的说道。
也许是他感觉错了，对方其实和易余弦并没有什么相似之处。
而且观主都那么说了，他们这些苦主都已经到了道观里，对方想要赖账也赖不掉的吧。
虽然他们这样做也有欺负老实人之嫌疑，但白梅化凡之事事关重大，突然冒出来的邓病已和守心道人都是意料之外的变数，不得不防。
或许这就是老天爷特意降下来的劫难也未可知呢。
“怎么会没有借口？我当场就能给你想两个。”易余弦来了精神，当着风有余的面就演了起来，“观主，我和这个人在比武的时候，其实也受了内伤，需要治疗，在我这里怕是会耽误病情。”
风有余一愣，好像这个借口的确可以。
“实在推不了，也可以和观主要求，再派一个年轻小道士多来学习协助，就说自己要给邓病已治伤需要个跟班学习的。到时候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年轻小道士即可，自己自然就能解放了。至于所谓的小道士，那就更好打发了，年轻人嘛，就是要吃点苦，多做点事才行。”易余弦老气横秋的说道，“只要工作任务能够完成，不管是哪里的领导都不会关你到底是用什么办法做成的。只要你能扯得动大旗，叫得动人，把工作完成就可以了。”
凡间也好，修真界也好，不过就是变了一下力量体系而已。
但基础的一些职场法则和等级架构还是不变的。
风有余：……
你着实有点过于熟练了。

第83章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咳咳。”邓病已不肯轻易喝白梅送过来的药，一直坚持着要见她的大哥大嫂。白梅没有办法，只好将易余弦和风有余喊了过来。
“妹妹，你去端几盘点心来，我见道观的食堂刚才正在做。”易余弦张口将白梅调了出去，白梅低头应了一声，乖巧的就出去了。
“既然你起了疑心，我们也就不装了。”易余弦拉着风有余一同坐下，尤其是风有余，直接将自己身上的杀气亮了出来，好似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在急剧下降，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邓病已惊吓的牙齿都在打颤，完全没有想到在这小小的应城之中，居然如此卧虎藏龙？
先是那个看似弱不禁风的道士三两下就将他打成重伤，如今一个看起来就很好欺负的普通村民居然也有如此强大的杀气？
邓病已不经怀疑自己起来，他真的是江湖上人人称颂的大侠？他的武功，是真的有这么高么还只是别人随便夸他两句他就当真了？
“我们夫妻退隐江湖多年，也不喜欢江湖纷争仇杀。但如今看来，有些事情也不是我们不想就能避开的。”易余弦装模作样，一脸看破红尘的模样说道，“我妹妹什么也不知道，只是一个普通人，我希望你最好也不要在她面前泄露我们的身份，不然……”
风有余在旁边十分配合的单手捏碎了一个杯子，而手指却没有被任何碎片划伤。
邓病已心中预警，对方恐怕已经将金钟罩铁布衫之类的功夫练到顶级了。
“那这个道观……”
“我相公杀气太重，想要在这道观里修身养性一二。有人不许，我们自然要费点功夫，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你若是想要平平安安的离开这里，最好老老实实的当你的病人好好养伤就行，明白么？”易余弦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来。
邓病已点头如捣蒜。
“这就最好了。”易余弦微笑道，“我妹妹胆小，性子柔弱，你若是欺负她或者害她哭了，后果你明白的。”
“我从来不会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孺的。”邓病已连忙发誓。
易余弦和风有余点了点头。
恰好这是白梅端着点心上来，于是又是一副其乐融融的场景了。
至于邓病已怎么想，管他的呢。
解决了邓病已这边，剩下的就是守心道人这边的事情了。
这不打听还好，一打听差点没将易余弦给嫉妒死。
原来这守心道人并非是这自在观里土生土长的道士，他是外来挂靠的，也就是五年前吧才来到这里，带着官方的度牒，就留在了这里。一开始，观主也不想收下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道士，不过这守心道人刚来的时候，工作特别卖力，加上长相出众，三天两头就有香客专门为了他来到道观烧香求签。
这一来二去的，守心道人很快就打响了名气。
然而，正当观主开开心心的将守心的度牒正式落在自在观，并且许诺他职位之后，守心就变了。
一开始，他说他一个月只逢单日值班，他如今已经有了名气，若是仍旧天天为人解签，很快香客就会对他厌烦，不如减少些时日，也好继续扩大名气。
观主想了想，同意了。
单日解签的效果也真的很不错。单日的时候，守心在那边值班解签，双日的时候就由其他道士一同解签，几乎可以让两拨香客都保持一致，道观的收入也在稳定增长。自然，守心在道观里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接下来，守心又说，单日解签还是人太多了，不如改成三日一次。
观主不疑有他，又答应了下来。
等到了最后，守心已经变成只有初一十五解签了，但这个时候守心的名气已经打出去了，观主想要将他赶走都不能了。守心的时间也卡的挺好，虽然一个月只有两天值班，但这两天的收益已经比得上其他道士大半个月的收益，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观主想要开除他，又舍不得他的名气，想要留下他吧，又着实膈应。
别的道士每天都在努力接待香客，他这个观主都不例外，偏偏守心这个道士每天过的比他还舒服，一个月就干两天，哪个观主能受得了这个气？
自在观观主和守心道人的交锋，就以自在观观主的失败而落下帷幕。
哎，这个观主还是太年轻，怕是以前没有遇见过守心这种人。
易余弦啧啧称奇，“哎，要是我们掌门也这么好对付就好了。”
可偏偏在张蔚然是个特别合格的领导，他没有心，所以对付手下那是可以打一百分的。和自在观观主这种一看就是刚从打工人转变成领导，心态没摆正的家伙可不一样。
你有心，就当不了领导。
你要面子，你就驾驭不了手下。
领导未必要多么熟悉业务，未必要多么厉害，但一定要善于对于自己的属下。
一言以蔽之，就是不能当人。
“这个守心的确和你如出一辙，不，或许还要更加厉害一点。”风有余也是感慨有加，这种偷奸耍滑的人虽然到处都有，但厉害到易余弦和守心这种份上的还是不多啊。
“我先去接近他试试。”易余弦摸摸下巴，“他既然故意接近我们，想必也是有所求的。既然如此，不如我先主动出击，你就在旁边盯着，免得他突然对我出手。二打一，我们可不会输。”
“嗯。”风有余也兴致勃勃，他迫切的想要看易余弦和守心的交锋又会是什么样的，这完全就是他不曾踏足的领域。
总感觉会很有意思。
“小一，你好像有点兴奋。”易余弦宗觉得风有余的话语里待着隐晦的雀跃，让她有些不适应。
“咳，有么？没有吧，是你多心了。”风有余否认道。
易余弦看了看，没有再说什么。
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跨越两个世界，殊途同归的两个摸鱼大佬的战争，正式展开了。
呸，这画风不对。
易余弦赶紧将自己脑子里的广告标语删除掉，她就是正经八百的去接近对方套消息，可不能真的是因为想要去见识同道中人。
绝对不是。
这么想着，易余弦就提了桶衣服，在守心道人的屋外一边洗，一边哭，一边还要哀嚎着自己命不好。
洗衣服的大木棒子一声又一声的敲着，还时不时伴随着女声的谩骂，这大清早的，着实扰人清梦。
不一会儿，守心道人就直接怒气冲冲的出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洗衣服？”守心道人没有怎么整理衣冠，看起来比平时正经的样子倒是显得年轻了许多。
易余弦这个角度看不见守心道人的房间是什么样子的，但躲在暗处观察的风有余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风有余惊呆了。
这个守心道人，莫非是什么魔修，又或者是什么猪妖之类的妖修？
为何他的房间如此脏乱，他粗略瞟了一眼，就看见他的床上堆满了各种衣服和书籍，就只有一侧勉强能够一个人睡觉。还有地面上、桌子上、架子上、全部都是乱堆乱放，完全就是一个垃圾场。
看这个人的房间，实在无法将他和之前的模样联系在一起。
“这里比较宽敞。”易余弦头也不抬的说道。
“外面多的是地方比这里更宽敞，你就不能去别的地方洗衣服？”守心道人不悦的说道。
“不行，我夫君说了我不能出去抛头露面。”易余弦眼睛红了红，有些怯弱的看着守心道人，“这位师傅，我知道你讨厌我。只是我肯定是要听我夫君的话的，我要是洗不完这些衣服，肯定是要夫君骂的。”
守心道人看了看这盆里堆得比人都还要高的衣服，忍不住说道，“你一个人洗，根本不可能将这些衣服全部洗完。”
“洗不完也要洗的。”易余弦叹了口气道，“不洗完，我就没有饭吃。”
“你说谎。我见过你夫君，他眼神清正，必定是光明磊落之人，怎么可能会让你一个人洗这么多的衣服，还不给饭吃？”守心道人原本还想要陪易余弦演一演戏，但还是没有忍住直接戳穿。
“哎，道长，我原本是想要慢慢和你套近乎的。”易余弦也不装了，直接将手里的衣服放下来，“我都装模作样这么久了，你多少也要给点面子，比如先等我洗个三四天的衣服，你再出来安慰我，了解我的难处，再为我排忧解难，一来二去我们两个也就熟悉了。”
原来易余弦是这么打算的？
一旁的风有余暗暗记了下来。
学会了，还有这种接近人的套路。
“这种套路你我都心知肚明，就不必再走这个流程了。”守心道人明显也是经历过不少事情的人，随手变出两条板凳来，示意易余弦坐下，“没猜错的话，你也是修士吧。”
这个也字，用的就十分有灵性了。
易余弦坐在板凳上，微微挑了挑眉，“看来阁下也是。”
“我只是一个普通修士，来到人间游历一番而已。”守心道人装模作样的说道，“前些日子在给白梅算卦之时，我察觉到她一身气运非同小可。等她求得签文，我心里就有了疑惑。实不相瞒，我也很担心白梅是冲着我而来，故而我才会主动暴露，想要激她一激，看她是否会忍不住来对付我。”
没想到的是，他没有等来白梅，反而等来了一个江湖人士邓病已。
那个白梅看起来似乎真的变成了一个凡人，倒是她身边的这个大哥大嫂像是修士。
之所以说是像，因为守心道人也不敢确定。
被套上凡锁的修士，在人间就要注意自己的一举一动，不能轻易的泄露修士的事情。修真界和人间，其实已经算是两个世界了。
“她现在就只是一个凡人而已，你再怎么试探也是无用的。”易余弦也大概听明白了守心道人的意思，“我们的担心也差不多，原本以为你也是白梅的敌人，故意是来阻碍她修行的。不过我也打听到你五年前就已经来到了这里，那就是巧合了。”
“凡人？修行？”守心道人沉思了一会儿，缓缓说道，“莫非她走的乃是化凡之路？看不出来，如今居然还有修士会用这么古老的办法来磨炼道心，倒是值得尊敬。”
易余弦不愿意多说，这毕竟是白梅的私事，事关重大，她可不能随意说出口。
“既然阁下不是来阻碍白梅修行的，那还请明日去找她重新解释一番。她因为你的签文终日闷闷不乐，我担心她化凡之路会就此受阻。”易余弦叹了口气道，“只要她这边没有问题了，我们也不会再烦你，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如果她走的是化凡之路的话，我想我的出现或许也只是天道给予她的一道试炼而已。”守心道人伸手指了指天，“看起来你们似乎对化凡一知半解的样子，怕是不明白这其中的关窍吧。”
易余弦被说中心中痛处，没有回答。
她和风有余两个人都只是知道有这种修行方式而已，哪里会知道这里面的奥妙所在。
“化凡之路，并不仅仅只是作为凡人结束一生。若只是如此简单，只要前期做好准备，找人护持，那么成功的可能性就非常大。若是如此，它又怎么可能逐渐销声匿迹，再也没有修士愿意走这条路了呢？”守心道人好心的解释道，“这条路，可半点都不比修行之路简单啊。”
“哦？”易余弦适当的接下了捧哏的活儿。
“化凡之路，讲究的是经历过凡间一切俗世之后依旧看破红尘之后坚定修行之心。譬如曾经有修士为了不吃苦，将自己化为一方巨富之子，绫罗绸缎，美酒佳人样样不缺。如此在红尘之中浮沉一世，道心早已经损毁。别说是坚定修行了，他便是连找上门来企图点化他的好友都给大骂了一顿给赶了出去，自然是作为普通的凡人而死亡了。也有修士为了磨砺自己，特意让自己成为一个无依无靠，一无所有的街头乞儿。这样的人生让他一辈子都在为了生活而奔波劳累，这样的人连生存都无法满足，又怎么会去修仙问道呢？还有无数企图投机取巧的修士，几乎都栽在了这化凡之路上。这条路上，也不知道埋葬过多少风光一时的大能。习惯了高高在上，又如何能够与蝼蚁为伍？”
“而且修士在成为凡人之后，还会面对天道设下的重重考验，不间断的磨炼道心。但同样的，天道也会给予一些机缘，让这些化凡的修士进行选择。谁也不知道这些机缘到底是什么，但能够抓住机缘的人就能飞升成仙，而且不必再畏惧任何天劫，甚至可以直接跨越修为层次，一步飞升！”守心道人说到这里，声音又低落了许多，“只是成功的例子，古往今来一只手就能数的清楚，而在这里失败的人，已经多的没有人记得了。”
易余弦和风有余都听的头皮一紧，原来化凡不是只要作为凡人度过一辈子就可以的，那白梅这边究竟要如何才能成功啊。
“化凡之路成功几率万中无一，因此渐渐的无数门派都舍弃了这一条求道之路。直接面对天劫，或许还能兵解成为散仙，失败了也有可能留住一条命争取逆天改命的机会。可一旦化凡失败，就真正是转世重修都难以做到，是一条有去无回的路，若非走投无路，是不会选择这样的法子的。”守心道人叹气道。
风有余听完也有些沉默。
因为他从来没有真正去了解过他的母亲姚情。
他们之间的母子关系真的很浅淡，姚情不曾和他说起过自己的过去，风有余也一心想要去当个剑修。等到姚情飞升，因果一断，风有余也差点忘记自己还有这么一个母亲。
可是如今想想，当初的姚情真的如后世记载那样风光么？
她或许已经很不耐烦那些天之骄子们的追求，又或许在追求她的人里，也有用武力威胁她的人，也有企图用别的手段控制她的人。她是走投无路，也是破釜沉舟，所以才会选择化凡之路，为自己求取一线生机。
“道长了解的这么清楚，莫非也是想要化凡的？不对，你有记忆，应该不是。”易余弦不由起了几分好奇之心，“红尘滚滚无数，能够在这里相遇也是缘分。道长既然已经说的这么清楚，不如再说的清楚一点好了。”
守心道人负手而立，并不说话，他主动朝着易余弦踏出了一步。
呵呵，这是想要动手？
易余弦心领神会，当即拍拍手，示意风有余过来。
风有余无奈现身。
守心道人微微有些惊讶，原本放在背后的手立刻就放了下来，却还是忍不住赞叹了一声，“阁下应该是哪位不世出的剑修大能吧。就算被凡锁锁住，也锁不住阁下这一身剑意。”
“我们两人也算是隐姓埋名多年了，若不是白梅和我们有旧，希望我们出面护持她化凡，我们也不会来到这里。”易余弦半真半假的说道，“道长您一见白梅和我们就忍不住出手试探，如此疑心疑鬼，怕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想要杀人灭口吧。”
守心道人的脸色有些微妙，沉默已经是答案。
他之前说那么多不过是为了降低易余弦的警惕心趁机出手而已，但风有余的出现却让他犯了难。
这这这……好像打不过啊。
“道长，你都已经说了这么多，不如坦白的好。”易余弦和风有余站在一起，自信心大增，“不然若是动起手来，别的不说，你想要继续在道观里呆着就是做梦了，也不知道你要去哪里找，才能找到这一个月只用工作两天的地方呢。”
自在观观主这种好对付的领导可不多见啊。
这话一出，守心道长立刻端正了自己的态度。
架可不打，但工作却不能丢啊！
“我所在的宗门，内部斗争非常严重。修真界若是混乱，门派反而能够上下一心，因为大家都有共同的敌人。可如今修真界大多和平，偶尔有魔修作乱也只是小打小闹。因此我们宗门里为了争权夺势抢夺资源，弟子们无所不用其极。我既不想卷入其中，就只能想办法离开。”
易余弦理解的点点头，公司派系斗争严重的话，对一个普通员工来说是真的很麻烦，因为你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站队，站队之后又能不能保证自己站的是对的。
“我门派之中的一位长老，也曾经渡劫失败兵解成为散仙，可他用尽各种方法也没有办法度过接下来的散仙天劫，所以他只能想方设法的用别的方法飞升。我就是主动提出要为他来寻找化凡之路可能性的弟子之一。”守心道人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当我成为为他寻找化凡之路的弟子之一后，我的日子一下子就好过起来了。”
易余弦竖起了耳朵。
她觉得自己可能摸到了对方成为同类的契机所在。
“我为了体验凡间生活，先是去一个大户人家做了长工。结果我发现，我越是努力的干活，我的活就越多，可是我的月钱还比别人少。相反，那些各种偷懒耍滑的，不但月钱比我高，还没有我这么辛苦。”守心道人脸上浮现出一股得意之色，“所以，我当时就将自己的月钱送给一个最厉害的长工，拜他为师，成功的学习到了各种厉害的偷懒技术。”
“至此我才知道，原来凡人生命虽然短暂，但他们为了能够节省时间所展现出来的智慧，是我们修士远远没有办法想象的。”守心道人感慨不已，“我以前在宗门里实在是浪费了太多的时间。我用我在凡间里学到的这些东西，用在了对付宗门之人身上。如今，我不仅拿到了长老给我的无数赏赐，而且自由无比。在凡间我没有办法运用灵气修行，所以长老给我送来了极品灵石。我在凡间可能会有危险，所以长老送了我极品护身法宝。我如今唯一要做的，不过就是在人间找个像模像样的工作，定期和长老汇报我当凡人的进度而已。”
守心道人笑眯眯的看了易余弦一眼，“实在抱歉，我之前当真以为你是我同门之人，是想要过来和我抢活儿干的。”
“如果我们真的是你的同门，你会如何？”风有余不免好奇的询问道。
守心道人微笑的眼睛渐渐睁开，“自然是想办法让他们再也开不了口了。”

第84章
“你们最好还是要做好准备，不要贸然插手白梅的事情，免得被她的因果牵连。”知道他们没有敌意之后，守心道人还好心的劝阻了几句，“我也会默默的观察她，从她身上获得的化凡经验，足够我删删减减拿去应付宗门，又能过上几十年的宽松日子了。”
风有余和易余弦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当着守心道人的面再多说什么，要说点什么也是回去慢慢商量。
守心道人也不介意，“你们别来我这里洗衣服了，真有什么事情我们再互通有无吧。”
易余弦回去的时候，顺便将一桶衣服也给搬了回去。
风有余很佩服易余弦能够在短时间内搜集到这么多衣服，正想要开口询问的时候就见易余弦将这一堆衣服又放回了寺庙附近，那些衣服的主人又将衣服给带走了。
易余弦花了一两文钱，租了一下他们的衣服而已。
“咳，你觉得守心说的是真是假？”风有余询问道。
“起码有大半是真的，至于假的部分，我和他也不熟，无从分辨。”易余弦笑着看了看风有余，“小一啊，你好像有点在意他。怎么，你也想要学我们这种摸鱼大道么？”
“我觉得可以学一下。”风有余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我若学会，以后再遇见这种类似的人和事，我就知道该怎么应对了。我绝不能在和弟子或者属下的交锋之中失败，你的话，算是个例外吧。”
哦，小一这该死的胜负欲又在这个时候冒了出来。
“那你还是先别学了吧。”易余弦叹气道，“不过守心道人比我们提前来到这里，说他是我们的敌人也的确说不过去，他总不能未卜先知。不过，人间这么大，我们这么简单就遇见一个修士，概率也有些低。一动不如一静，我们不如先等等看。我们才来到这里没有多久，慢慢行事，稳扎稳打才是好的。”
“嗯。”
“对了，我觉得我们两个人没事的时候可以试着去考一下道士。”易余弦停顿了许久后又提议道，“这么一来，我们作为半个出家人就能尽量减少对白梅的影响，而且我们还能拥有一份正经的工作，不用你天天去抓犯人这么辛苦了。”
“嗯，最好再找一个一个月可以就干两天的道观，轻轻松松的过你的好日子，说不定还能遇见几个漂亮的小道士可以洗洗眼睛。”风有余的话语直白的将易余弦心里的小九九给说了出来。
易余弦开始还有些脸红，但随即一想对方是小一，立刻就又觉得无所谓了。
什么虎狼之词对方没听过？
自己不尴尬也就行了。
“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易余弦认真说道，“而且等我们成了道士，到时候练练剑啊练练法术啊炼炼丹什么的都会显得理所应当。难道，你不觉得这样不错么？”
风有余的耳朵里只听见了“练剑”两个字。
易余弦练剑很重要，自己也得好好练练剑了。
不练剑的日子，总感觉了无生趣。
风有余很快就做出了决定，“行，那就考道士！”
“所以，我和你嫂嫂都打算努努力考个道士了。”风有余如此对着白梅说道，“至于其他的，你要学着自己独立。兄嫂虽然能帮你一时，但帮不了你一世，你可明白？”
白梅抽噎了几句，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在村子里，像自己这样一直跟着兄嫂还未嫁的大龄女子已经很少了。更不用说，自己不如别的女孩子一样热情开朗，相貌也不如兄嫂出色，反而生的十分普通。
“去吧，这些日子我和你嫂嫂会趁着在道观的机会多学习一些知识。”风有余像模像样的说道，“你若是没有什么要紧事，不用特意来找我们。”
“哥，哥哥。”白梅听见这话，鼓足勇气道，“那个，那个邓大哥说他在这里躺了很久，想要出去外面转转。”
风有余不禁多看了白梅两眼。
不会真的让易余弦说中了吧？
一男一女就因为这种照顾和被照顾的关系就能生出感情来？
“大哥，他身体不好，我就陪着他四处转转。”白梅有些脸红的说道，“我保证，不会出事的。”
“你也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你自己决定就好。”风有余觉得有些神奇，以前白梅明明对村子里的那些年轻男人完全无感的。如今却对这个邓病已这么上心，想必还是欢喜宗历来审美习惯深入骨髓了，白梅虽然现在自己长得不行，但她就喜欢那些长得行的。
“谢谢大哥。”白梅鼓足了勇气回答，然后就没有什么话了。
风有余也只能让白梅先离开。
“白梅怕你不怕我，你这个哥哥当的还是很有权威的。”易余弦不知道从哪里冒出头来，手里还拿着几本经书，“我查过了，道士要考的东西还挺多。不过好在考道士男女平等，据说在全国统一考核的时候，还会有国师府的人前来挑选弟子。我估摸着，那国师府里的国师，大大小小也是个修士了。”
因为是修士在借着道士考核挑选弟子，因此只看灵根和天赋，男女倒是没有什么关系。不过也因此，考取道士的高官贵族子弟比较多，就算不能长生不老，也想要学一学那厉害炫目的法术。守心道人来到凡间没有给自己搞什么厉害的身份，因此考上道士之后也只能四处寻找道观挂靠，最后才来到自在观而已。
修真界和凡间也不是一点联系都没有，多少还是有点往来的。而一般这样的往来，也只会被高官贵族和皇室们知道。自古以来就有无数皇帝想要长生不老，但很不好意思，这个世界的天道是很公平的，你若是当了皇帝，就别想修仙，修仙了你就别想当皇帝。
人间君主的气运和修士的气运并不共通，两者只能二选其一。若是想要都选，那就只能皇帝也当不成，修士也当不了了。
“我们要下的功夫还不少，你要……”风有余正想要鼓励鼓励易余弦要好好学习，结果看见易余弦已经将一天四个时辰的学习计划都已经列在了纸上，认真的打算备考三个月。
风有余一时震惊了。
之前易余弦还说要上半天休半天，自己天天催着她练剑她都只肯练那么一两个时辰，结果现在为了考道士她居然又开始一天努力四个时辰了！
“你真的没有被夺舍？”风有余直接将疑问问出了口。
易余弦只觉得小一的脑子有点问题，“拜托，为了能够有个神仙工作，我是很努力的好不好？我以前在长渊剑宗为了考入内门，也是花了不少功夫的。”
为了躺平而做的努力，怎么能算是卷呢？
只是好不容易努力到了可以躺平的地步，结果还要被逼着继续努力继续学习，那才叫卷！
“小一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你平日里只想着练剑，我估计这些道家经文你怕是一点都不会。如果需要我补课的话，记得要以灵石付账。哎哎哎，别这么看我，我知道你还存了私房钱。”
风有余摸了摸自己的归一剑，有些警惕的看着易余弦，“你……你怎么知道的？”
他分明藏的很好，从来就没有拿出来过。
“你平时里的花销就那么多，我算算账就知道了。”易余弦露出一脸“你逗我”的表情，“再说了，你不是还要攒钱买复活的材料么？你要是没偷偷存钱，我才要以为你被夺舍了呢。”
风有余默默低下头，“我也攒的不多，这些经文我学得会的。”
“哈哈哈，别担心，我不会打你私房钱主意的，真的。”易余弦骄傲的说道，“人生在世，谁还没有点私房钱呢？手里有钱心里不慌啊。”
话虽如此，但易余弦心里还是默默的决定，自己得想个办法搞清楚小一具体的私房钱到底有多少才行。
她真的没有打主意，她就是单纯的想要知道，小一到底能够背着她藏下多少灵石！
再看白梅和邓病已这边。
邓病已从白梅口中得知自己总算能出去的时候，心里很是松了一口气。
他就担心自己是被那对看似古怪的夫妻软禁在这里了，既然可以让他出去，那就证明对方很有可能并不想要对他不利。
在江湖上讨生活的人，怎么可能会全盘相信别人的话语呢？肯定还是要将情况掌握在自己手里才会安心的。
“邓大哥，我正好也去卖一副刺绣换点钱回来，给你买只鸡补补身体好不好？”白梅有些兴奋的说着，她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有些期待出去外面过。以前她都是能不出去就不出去的，但邓大哥想要出去的话，自己也是可以克服一下的。
“白梅，谢谢你。”邓病已低头说道。
白梅不好意思的红了红脸，轻声说道，“不用客气的。”
邓病已又不是那等刚出江湖的愣头青，当然知道眼前这个少女对自己抱着什么心思。说实话，白梅照顾他一直都尽心尽力，他也对这个温和内敛的少女有那么一点朦胧好感，只是一想起这个少女的兄嫂，邓病已就觉得自己已经好的差不多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她的兄嫂也好，还有这个道观的道士也好，都不是什么普通人。自己一介武夫，只是和他们打个照面就已经伤成这样，要是和白梅在一起，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自己这一条小命？所以，自己还是想个办法逃走吧，白梅有那样厉害的兄嫂在，肯定能够找到一个比他更好的人的。
是的，邓病已之所以想要出来，就是为了传消息给自己的好友们，然后趁机溜走。
白梅不会武功，她没有办法抓到自己。
邓病已带着白梅一同上街了。
白梅还是惧怕人多的地方，一路上死死的抓着邓病已的手臂不放，倔强的躲在他的身后。
就连去卖刺绣，白梅都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全程都是由邓病已去和掌柜的讨价还价。
掌柜的和白梅也颇为熟悉，见到白梅身边这个长相英俊的男子，还忍不住调侃了两句，“你们什么时候办喜事的时候，记得给我一杯水酒。”
白梅脸都红透了，邓病已想要解释一番，微微皱眉，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白梅一直这么抓着自己，自己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逃跑还是有些麻烦。
想到这里，邓病已心生一计。
等到他们拿了卖刺绣的钱回来，邓病已就装作自己体力不支要晕倒的样子，被白梅搀扶着到一个茶摊休息，又说想要吃点甜的。
白梅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只说让邓病已先在这里等一等，她去买一点糕饼点心就回来。
邓病已剑白梅离开，当即就在墙壁上刻下暗号，告知朋友们自己的消息，而自己则是转头朝着反方向狂奔。
他今天就要连夜离开应城，不信这些人还能抓到自己！
邓病已想的十分美好，加上他轻功过人，很快就已经到了应城城门口。
“你怎么走路的？”
恰在这个时候，邓病已因为着急出城，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对方毫不客气的指责了出来。
“抱歉，我有急事要赶着出城。”邓病已礼貌的道歉，“还请行个方便。”
“哈，出城？你没有看见大家都是入城的么？出城的话，还是算了吧。”被撞到的人倒也不怎么生气，反而好心说道，“你还是回去吧，最近不要出城。”
“怎么说？”邓病已好奇不已。
“你知道隔壁的流城么？流城出事了，好像是说他们在追捕一个江洋大盗，叫做邓病已的。听说这个人暗杀了流城城主，现在继任城主那边请了国师府的高人前来抓他呢。高人卜算了一卦，说犯人就在这附近，现在流城外面到处都是官兵，四处抓人。我也是流城的，他们将流城搞的乌烟瘴气，我就先来应城躲一躲。”
应城和流城在以前就是一座城池，因为人口逐渐多了起来才慢慢变成了两个城市。出了应城就是流城，基本上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邓病已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杀的那个人是流城城主？
明明就只是一个强迫良家妇女的老头子，他路见不平将人救下，那老头反而让护卫杀他。自己以一敌众，好不容易将那个姑娘安顿好，又拼命杀掉了那老头和一些护卫，这才一路逃到了自在观，然后被易余弦救下。可现在他居然听说自己杀掉的那个是隔壁城的城主？
应城这边的事，流城那边管不到，所以自己的通缉令暂时还没有到这里来，可自己现在要是出去，怕是凶多吉少，毕竟伤还没有好全呢。
邓病已咬咬牙，知道自己现在只能回去。
起码白梅一家目前还没有想伤害自己的打算，而且他们实力高强，不惧怕流城的官兵。
只是，这么一来他这两天的谋划完全就是一个笑话了。
邓病已暗恨不已，只能重新返回。
“白梅，我在这里。”
白梅原本到了茶摊没有找到邓病已的人，正担心的不行，突然看见邓病已又出现在她身后，顿时喜不自胜。
“邓大哥，你去哪里了？”
“我就是刚才觉得又好了不少，想要过去找找你，不小心迷路了。”邓病已看着毫不掩饰自己担心之色的少女，心里也不免有些触动，白梅不知道他是谁，却还是一如既往的相信他，“我们先回去吧。”
“好的。”白梅不疑有他，很快就将刚才的事抛诸脑后。
一旁偷偷观看的易余弦和风有余两个人隐去了身影，将视线收了回来。
他们在邓病已身上下了追踪的法术，一直都在监视他的举动呢。
不管他是个什么情况，起码不能对白梅出手不是么？
“你做的？”风有余好奇询问道。
“不是我，我忙着复习呢哪里有时间管他们？”易余弦耸耸肩，“应该就是这个家伙倒霉吧。”
“这似乎有点太巧了。”风有余不免有些多想，“据守心所说，修士化凡是有因果牵连的。这个邓病已三番两次的和我们扯上关系，想走都走不了，莫非白梅的化凡之路，他必须在里面扮演某个重要角色？”
“我觉得有这个可能。”易余弦赞同的点点头，“我觉得我们可以去问一下守心，他研究化凡之事这么久了，肯定知道。”
“不错，要去问问。”风有余不是那种会放任各种意外状况的人，怎么也该搞搞清楚才是。
想到这里，两人立刻就赶去了道观进行询问。
守心正在美美的就着下酒菜喝着小酒呢。
这让易余弦不由有些眼红，这家伙日子也过的太滋润了一点。
可惜长渊剑宗没有什么长老需要化凡，不然自己也可以主动申请这么一件好差事。
哎，还是自己信息太少了，吃了信息差的亏。
自从和小一绑上关系，自己就没有过过多少天这种咸鱼悠闲日子了。
守心看见易余弦和风有余来了，还好心的招呼他们，“这可是我特意去寒潭那边抓来的小银鱼，炸的酥脆，下酒特别好。还有这白切鸡，用的是纯散养的走地鸡，滋味很不一般。可惜就是没有什么调料，不然这滋味吃起来应该不比修真界的差。”
易余弦轻笑一声，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份秘制调料来。
调料瓶的上面清清楚楚的刻着一个“食”字。
守心眼睛一亮，“这难道是食为天大世界里食神楼里的调料？”
“不错，是食神楼的秘制酱料。我在离开的时候特意去买了一堆，拌什么都好吃，邻居家的孩子都馋哭了。。”易余弦得意洋洋，“在人间休息是足够的，但想要吃的好，还是要靠自己。”
“撒上撒上。”守心激动的不行，“果然还是道友你会享受，看来我还是学的不够多啊。等我以后拿到食为天的手令了，我也去搜集一堆美食。可惜这几年我走不开，哎，不知道道友手里还有多少调料？可否匀一点给我，我现在多少还是有些灵石傍身的。”
“好说好说，我这个人童叟无欺。”易余弦也来了兴趣，两个人唧唧歪歪好一阵，最后以一千上品灵石一瓶的价格，卖了十瓶给守心。
守心还觉得有些不满足，大有想要彻底包圆易余弦手里调料的意思。
好家伙，这是在宗门里拿了多少灵石啊？
一个月干两天的工作这么赚钱的么？
易余弦眼睛有些红，她在嫉妒。
“咳咳咳。”风有余死命的咳嗽两声，示意易余弦赶紧问正事。
易余弦只好将邓病已和白梅的事情说了。
“哎呀呀。”守心顿时来了兴趣，“我之前就查过各种文献古籍，说修士化凡，多少都会遇见和他们因果相连的人。或许这个邓病已的祖上曾经和这位白梅修士有过一些恩怨，又或者是别的什么缘故。修士化凡，都是来了结因果的，也或许这个邓病已在转世投胎之前，曾经也是一个修士，和白梅有过什么情缘也未可知。如今白梅化凡，邓病已若真是因果相连之人，那么他必定会被卷入到白梅的化凡之路里的。只是不知道这究竟是良缘还是孽缘了。”
“还有这种事？”易余弦激动不已，这好像就是她暗搓搓的一直在期待的爱情真人秀啊！
以前八卦之心不能满足，现在好像可以了。
“正是正是。”守心感慨不已，“所以越是修为高深的修士，就越是要避免沾染因果，不然走入这化凡之路，因果相连多的，容易出事。”
欢喜宗宗主，这因果怕是不少。
风有余和易余弦不约而同的想到，该不会是白梅以前辜负了邓病已的祖上什么的吧？
“对了，这些日子我见你们都在看经书，是有什么事情要做么？”守心道人看似漫不经心的询问道，“若是有什么不懂的，我会为你们解答的。”
“其实没……”
“我们想要考道士。”易余弦一时没有拦住，风有余直接将话说了出来，“你知道具体都考什么内容么？”
易余弦阻拦不及，很想撞墙。
喂喂，小一，你不要在一个好不容易躺平的打工人面前说这些呀。这在我们看来完全就是挑衅，是想要翘墙角啊，你懂不懂？
守心沉默了。
他的预感成真了。
过了一会儿，他情绪激烈，当即爆发，“你们没事考什么道士？还说不是想要和我抢工作的么？！”

第85章
易余弦和风有余两人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让守心道人确信他们真的不是想要和他抢工作。
主要是自在观有了一个他已经让观主头疼，观主怎么也不可能再收下两条混饭吃的咸鱼的。
这个理由实在有理有据，守心冷静下来也发现的确不可能，观主都已经想要赶走自己了，怎么还会再收两个？想到这里，守心也就平静了下来，拱了拱手道，“抱歉，让两位见笑了，我稍稍有些激动。”
那可不是稍稍激动啊。
要不是小一特别能打，如一尊大神一样镇在这里，我估计你就真的要下杀手了。
易余弦心有余悸的想到，果然还是不能太小瞧别人。
守心好不容易才能够从那种互相倾轧的宗门里安安稳稳的出来，追求的就是一个平稳生活，谁要是想要打破他的生活，他是真的会动手杀人的。
“你现在也想要让生活继续平静下去不是？正好，白梅和这个邓病已似有因果牵连不断。不如这样，我们三人一起旁观，你也帮我们复习一下道士考核需要的内容，我们互相帮助，两全其美怎么样？”易余弦主动提议道。
守心道人站在原地没动，他在认真思考易余弦的提议。
“要是没有我和我夫君，你拿什么借口去接近白梅？有我们在，你才能拿到第一手资料。”易余弦又在旁边鼓动，“你不考虑一下我们，也得考虑一下你自己。你在外面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若是没有点干货交上去，你们宗门还能相信你在这里一心一意的做事么？”
“好。”守心道人听到这里，已经知道自己没有更好的办法，“但你们要对天发誓，绝对不和我抢工作。若是违背誓言，就……就要一辈子努力修行，最后魂飞魄散，不得飞升，一辈子的辛苦努力都成空！”
呵，这誓言这么毒？
不过他们真的没想和守心道人抢工作，因此这誓言也发的毫无压力。
有了誓言做束缚，守心道人就变得温和了许多，“你们刚才说白梅和邓病已怎么了，不如仔细说说，我们在旁细细观看就是。”
“主要是这样的……”
三人在这里达成了协议，最后决定还是在家里多贴几张符箓，装个监控，好好的看看这两人的发展。
就当看未剪辑版本的真人秀了。
若是看的无聊了，就好好复习备考，或者练练剑，论论道什么的。
别说，这个守心道人估计在来到凡间之前也是个大能，对大道自有自己的一番理解，他们聊得也还算过瘾。易余弦实在无聊的时候，还搞了个木牌子斗地主，若是再来一个人还能搓搓麻将什么的，彻底过上了咸鱼躺平的日子。
风有余一带二实在是带不动。
只能借着道观的便利，复习，练剑，从未有过间断。
这样的自律，别说易余弦了，守心道人见了也是啧啧称奇。
“好友，你这道侣挑的还真是不错。”守心道人和易余弦彻底混熟之后，大有一番知己相见恨晚的感觉，也不拘什么修为性别之分，直接就成了感情颇好的朋友，有时聊聊八卦，一起找点乐子，俨然发展成了狐朋狗友之势。
就好比现在。
他们上午先是去听了说书，又打包了糕点瓜子花生什么的回来，桌上还摆着几盘水灵灵的葡萄，各自躺在摇摇椅上，打着蒲扇，日子过得就好像哪一家的老头老太太一样，闲的没事在这里唠嗑。
“也没有。”易余弦叹了口气，“你不知道，一开始遇见他的时候我有多生气，想要杀了他都是轻的。直到现在他天天劝我练剑，恨不得我一天就能飞升。好在他这个人听劝，不怎么强迫我，不然这日子可真是没法过。”
当初她是真的很想要扔掉归一剑的，要不是对方成了自己的本命剑，她说什么也要折了它。
谁能想到到了现在，反而离不开了呢？
要是哪一天小一离开她了，她说不定还不习惯。
不过想到自己的这点修为和小一的修为，易余弦想哪怕自己什么时候寿元到了死了，小一都还有的活呢。
“虽然我们都掩饰了容貌，但气度这种东西是不会变的。我见他眉目清正，必定是个天赋高强又自律努力的人。有天赋的人不可怕，努力的人也不可怕，可这个人若是有天赋又努力，而且气运过人，这就很可怕了。我平生不知道见了多少修士，但你家道侣，我看无人能及。他日这飞升之人里，必定有你家道侣一席之地。到时候，若是他天资过人，说不定连天上的仙人都要前来接引。届时，说不定你都不用修行了，只能跟着他就能平地飞升。”
说到这里，守心道人忍不住羡慕了一番，“这种鸡犬升天的好事，可不是一般人能有。当然，好友你更是万中无一。我走遍修真界这么多年，也就只有你才能和我聊到一块儿去。这飞升啊，根本不是努力就能成功的事。它什么都需要，又什么都不需要，谁能飞升，谁不能飞升，其实见得多了，往往就有一种直觉。像你和你家道侣，注定都是能飞升的。”
“飞升又有什么好？”易余弦磕了磕瓜子，老神在在道，“我们在修真界里好不容易混成了人上人，可以自由自在的享受了。结果没享受两年到了仙界，各个都是飞升的天之骄子，资历老，实力高强，到时候挨欺负的肯定又是我们这些新飞升的仙人。辛辛苦苦多年，又要从最底层开始混起。哎，这种事，我可不干。有这个功夫，我还不如好好享受享受，像现在这样就很不错。人若是活的久了，无欲无求变成一块石头，又有什么意思？”
守心道人闻言大笑，“哈哈，说的不错。这飞升成仙又如何，仙人也有天人五衰，也有清规戒律，不如这下面自在。好友你年纪轻轻，如此清醒实在是难得。”
“好说好说，都是苦命的打工人，我只求一个逍遥自在，不求什么飞升扬名。”易余弦哈哈笑了笑。
风有余在旁边听着，越听眉头皱的越紧，“你们两个，还要休息到什么时候？该练剑了。守心，你虽然是法修，可你也得掌握一下基本的剑术要诀吧。我见你比上个月胖了两分，也过来一起练！”
“……是。”
易余弦和守心两个人乖巧老实的应了一声。
哎，打不过啊打不过啊。
他们为了能够轻松一点，还是要听风有余的命令的。
守心深感自己上了贼船，不然自己也不用练剑。
不过……我真的胖了？
守心摸了摸自己腰间的肉，还是心甘情愿的练起了剑。
贫道能够在道观里一个月就干两天，主要还是因为卖相好。若是卖相不好了，怕是那些女香客就不会来了。
这剑，还是要练的。
再说白梅和邓病已这边。
他们的感情在逐步升温。
邓病已早年在江湖漂泊多年，要说心里没有安定下来的想法那绝对是假的。可一入江湖，想要退出又哪里有这么容易？如今和白梅一起相处的这些日子，他也能感觉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渐渐有了变化，他的心里也不是一点想法都没有的。
白梅虽然不懂武功，可她兄嫂并非普通人，不会怎么在意门户之见。
而且邓病已无父无母，浪子一个，和白梅成亲了继续呆在黄花村也是可以的，这么一来也可以顺势退出江湖。
这样的想法在邓病已心里纠缠了许久，最后在某个村中青年上门对白梅示好的时候彻底爆发，和白梅上演了一场告白戏码，让旁观的易余弦和守心看的颇为唏嘘。
白梅有了意中人，这邓病已看着也还算可以。
对方已经经历过江湖的风浪，反而不容易变心，而且对人情世故也看的颇为透彻，重情重义，又信守诺言，若是没有江湖人来寻仇，实在是个再好不过的夫婿了。
邓病已一直不出应城，流城那边对他的通缉也渐渐没了声音。风有余和易余弦也只是象征性的为难了一下，就已经准备开始着手准备他们的婚礼了。
虽然白梅的一生还会有不少波澜，但能够顺利成婚，起码已经踏出了第一步。
接下来，就要看天道这边对白梅是个什么试炼了。
守心也是越发的紧张起来，拿着一个小本本随时记录，想要找到化凡的一些经验来。
时间一晃，五年过去。
易余弦和风有余两人成功的通过了道士考核。
说起这道士考核其实也不难，主要就是在后期有个灵根测试，需要费点功夫才能伪装成没有灵根。
风有余就不说了，如今是剑灵之身，若是去做这个灵根测试，怕是测试石都要爆掉。易余弦也是单金灵根，不然也不会被长渊剑宗给带回去做弟子。对他们来说，要装的资质不行才是最难的。
好在他们还是顺利通过了，并且在流城和应城的中间位置找了个道观成功挂靠，摇身一变成了道士，每个月不但有月例补助，还分了一套房子给他们夫妻。而黄花村的房子，自然就给了白眉和邓病已这对小夫妻。这么一来，易余弦和风有余也就能够彻底的从白梅的生活里淡去，让她能够专心的化凡。
邓病已是个能干的，轻功过人，本来就有不少的积蓄，而且不管去深山采药还是打猎都是一把好手，日子过得可以说是风风火火。不仅将原本的小房子翻修成为了青砖大瓦房，甚至还给白梅请了两个小丫鬟服侍，大有成为地主的趋势。白梅的日子过得可以说是顺风顺水，成为村里不少女子的羡慕对象。
如果要说有什么不对的话，就只有一件事了。
他们夫妻成婚多年，一直无出。
为此，白梅各种寻医问药，也有去找风有余和易余弦帮忙出主意，但都没有什么效果。
白梅虽然化凡，可她毕竟是个修士。想要孕育子嗣，哪里有这么容易？当初姚情怀孕也只是单纯的意外，她自己也没有想过会有这个孩子。
这样的病，是没有办法治的。
好在邓病已对子嗣也不怎么在意，他家没有什么皇位要继承，他以前在江湖上有一天没一天的，连自己死在哪里都不清楚，哪里会在意孩子的事？但他不在意，不代表白梅不在意。白梅本来就是个社恐晚期患者，因为有邓病已的存在，她多少有些改变，可也改变的极其有限。她不出门，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做，于是就每天想着怀孕怀孕的事情，活生生的将自己给气出了病来。
邓病已觉得好气又好笑，只能再三宽慰白梅，说自己真的命中无子也没有关系，只要他们夫妻携手，白头到老也没有什么不好。再说了，白梅的哥哥和嫂嫂不也没有孩子么？
他不说还好，一说白梅就更郁闷了。
是啊，他们夫妻没有孩子，哥哥嫂嫂也没有孩子。他们一家人，以后注定都要孤零零的了，以后死了都没有人给他们送终。
以前守心道长给她解签，说她无亲无子，如今看来，就要成真一半了。
就在这个易余弦和守心都以为他们的生活会继续这么下去的时候，平静的生活又生出了波澜来。
黄花村外来了个神算子，说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给村民们卜卦算了几次之后就被捧成了活神仙。很快，白梅也知道了这么一个神算子存在，拿了银子想要去算一算，怎么样才能有孩子。
神算子是个干瘦的老头，但是白眉白须，看起来倒是有几分高人的风范，卖相比起守心差了一点，但守心只解签不算卦，没有什么可比性。
“别看我，这不是我搞的。”守心张开手证明自己的清白，“不过也差不多了，化凡之路不可能一帆风顺的。这个道士，恐怕就是打破白梅平静生活的那一颗石子了。”
也就是说，白梅的化凡到了这个时候，才算是真正开始了。
之前的那些，不过就是在过家家罢了。
白梅带着丫鬟，拿到了这个神算子面前，给了银子希望算一算子嗣的事情。
神算子先是让白梅写了个字，又问了一下她的生辰八字，算着算着，脸色就难看了起来，“夫人，您恐怕没有儿女的缘分，还是算了罢。”
白梅的脸色难看了起来，却还是坚持询问，“前辈，就没有什么办法么？若是需要银子，我还有些积蓄，是可以……”
“夫人这是说的什么话？这不是银子的事情。”神算子摆摆手，无奈的摇摇头，“是您真的没有这个缘分。”
“那若是借腹生子呢？我重新给我丈夫纳个妾，可以么？”白梅认真说道。
她是真的这么想的。
“夫人，这是不可以强求的。”神算子叹了口气，“您还是回去吧。您和您丈夫都没有子女缘分，还是好好回去过日子吧。”
白梅咬了咬牙，还是回去了。
“小一，你能看出来这个神算子在欲擒故纵么？”易余弦故意询问风有余道。
风有余沉默了一会儿，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易余弦，“当然。”
他又不傻。
白梅的性格看似柔弱，但实际很有自己的想法，只要是她认定的就不会改。她现在一心一意想要个孩子，甚至连给丈夫纳妾她都能想得出来，怎么可能会这么简单就放弃？这个神算子也是明白她的想法，故意这么说的。
不过是白梅现在还没有到绝望的时候，所以暂时按捺不动罢了。
“小一长大了。”易余弦假装欣慰的抹抹眼泪，“你总算没有那么好骗了。”
风有余瞪了易余弦一眼，下次练剑的时候他要教个更累的，看她还有没有多余的力气来关心这些？
他们继续在观察着白梅。
甚至也在关注这个奇怪的老头子。
风有余假装路人，找了个机会在这个神算子身上也下了一道咒术，想要看看这个突然冒出来搅局的又是什么人。
没想到，这个神算子还真的有几分门道。
这个神算子找了机会，又去找了邓病己，怎么说也要给邓病已算一卦。
易余弦三人紧张兮兮的看着，想要知道这个神算子又搞什么鬼。
邓病已本来不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但这算卦的三言两语就说出了他的生平，他有些怀疑是不是仇家找来了，于是勉强算了一卦。
“公子气运无双，前半生虽然有所漂泊，但也是功成名就。后半生本该是大富大贵之相，但很可惜却中途中断了。公子可知道是为何？”
邓病已并不相信这些，随口询问道，“哦，为何？”
“因为公子妻子命犯天煞，是无亲无子的命。她在遇见公子你之后，改变了既定的命运，得享生活安稳，生活无忧。可你们成婚后便是夫妻相连，她的气运影响到了你，自然就使得你的命运也被改变了。”神算子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子，认真无比的说道。
“荒谬。”邓病已听见对方这么说白梅，一掌就将这神算子的桌子拍碎，“你再出口污蔑，下一次我就拍的不是你的桌子，而是你这个人了。”
说完，邓病已就准备起身离开。
“公子何必动怒?”神算子笑了笑，又小步追了上去，“我说的可是实情，可没有半点掺假。”
邓病已继续朝前走，根本不理。
神算子无法，只能默念几句咒语，又用手中拂尘一甩，“定。”
邓病已的身体突然停住，还保持着向前走的姿势，整个人就只有眼珠子还能动弹。
自己被隔空点穴了？
不，不对，自己的内力并没有受阻，可还是解不开身上的古怪之处。
难不成，是自己被下毒了？
可现在在大庭观众之下，这个家伙又怎么敢呢？
古怪的是，这大街上人来人往，似乎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了邓病已的不对，反而就像是根本没有看见他一样，面不改色的从他跟前经过。
饶是邓病已不信鬼神之事，此刻也不由的有些惊骇了。
“公子，你有这样的资质，却埋没在这个山野之间，实在太可惜了。”神算子无奈的上前，眼睛里冒着精光，看着邓病已说道，“你如今年纪也有不小了，身体也大不如从前了。年轻的时候，你内力丰厚，就算身体有暗伤也无妨。可如今你年岁渐长，恐怕每逢阴雨天，身上的旧伤就会隐隐作痛。哎，我本山中蓬莱客，只为修仙不为名。这一次遇见你，本来是想要来收个徒弟，不想你居然贪恋红尘。也罢，既然你我遇见，也是缘分。我这里有仙丹一颗，可解你病痛。你若是什么时候想要抛弃红尘，修仙问道，就来此处找我。若是心诚，老道我自然会出来见你。”
说完，神算子强硬的给邓病已吃下一颗丹药，随后挥了挥拂尘，解开了他的定身术，随即消失的无影无踪。
邓病已站在原地，眼神惊恐交加。
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种修仙之人么？
回到家里，邓病已还有些慌张不定，一口气喝了好几口水才平复下来。其实他以前闯荡江湖的时候，也有听说过一些关于修仙的传说。他们江湖之中，也有那武功修炼到极致的大宗师，不远万里，乘船企图度过那一片汪洋大海去那海外仙山寻仙问道。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否成功，因为去了的人就再也没有回来。但这个传说却是一直都存在的，甚至连皇室也曾经派过船只远渡重洋。
邓病已一直都以为这不过就是一些神话故事而已，可如今自己亲身经历，又有些不可思议。
不不不，或许自己只是中了什么江湖把戏罢了。
邓病已给自己压了压惊，没有和白梅说遇见这个神算子的事，而是如往常一般就寝。
第二天，他睡了个安稳觉。
醒来的时候，妻子白梅已经给他端来了热水洗脸，“夫君，今日你的膝盖不再疼痛了么？我早上起来看见外面下大雨，还想要给你热敷一下呢。”
外面，下雨了？
邓病已跑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正是瓢泼大雨。
而自己曾经受过伤的地方，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疼痛。
他试着运了一下内息，发现自己好似又回到了五六年前精力旺盛的时候。
邓病已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觉得自己的脸似乎也变得年轻了不少。
莫非，那个老人给自己吃的真的是仙丹？
这个世界上，原来真的有仙人！

第86章
世间的事情就是这么没有道理。
白梅为了修行从修士化为凡人，而邓病已同样也为了修行，却是想要从凡人变成修士。
说到底，两者殊途同归，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只是老天爷偏偏要在这么一个错误的时间将这么两个错误的人凑合在一起，那结果也就显而易见了。
邓病已开始痴迷起各种有关于寻仙问道的书本来。
他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这些上面，他也有反复前去遇见神算子的那条大街上等候神算子，但很可惜，神算子一次也没有来。不过邓病已并没有因此而觉得失望，他觉得这才是正常的。他当年为了学武而拜师学艺的时候，都是在师傅门下足足打了三年的杂才学到一点功夫，求仙问道这种事情，自然需要更多的考验。
白梅不理解自己的丈夫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可邓病已并非是看上了别的女人，也没有因此而散尽家财，他只是一个人全身心的扑在了这上面而已。要说他对白梅多差倒也不至于，只是一天比一天的客气了起来。
白梅提过想要给他纳妾生子，被邓病已毫不犹豫的拒绝。
他看着自己的妻子，终于还是说了实话，“梅娘，我们夫妻一场，我也不瞒你，我有了仙缘，说不定可以修行成为仙人。你是我的妻子，你若是信我，我们就一起求仙问道。以后我们能够一起做一对逍遥神仙，可若是有了孩儿，反而麻烦了。”
白梅只觉得自己丈夫有了癔症，这天下哪里有什么神仙可言？
可邓病已钻了牛角尖，根本不是白梅能够劝得动的。
白梅只能前去找风有余和易余弦求助，可风有余和易余弦也知道这是白梅必须要过的劫，加上那神算子除去那一次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邓病已有这样的想法，他们又如何能够强制他变回来？
就算是修士，也不可能篡改人的思想。
当然，炼制成傀儡除外，可傀儡已经是没有思想的人，似乎又不在此列了。
白梅失望而归，却也只能认命了。
起码丈夫还是想着自己，想要自己和他一起修仙的。他们都已经当了这么多年的夫妻，就算丈夫脑子里生了病，自己也不可能抛弃他而去。
易余弦等三人其实早早的就已经观察过邓病已，邓病已一丝灵根也无，是不可能修仙的。
凡人里拥有灵根资质的本来就是万中无一，就算有也多为杂灵根。若是没有足够的资源和逆天的功法，杂灵根想要修行真的是难比登天。
这就是让易余弦好奇的点了。
那个神算子是个修士，他不应该看不出来邓病已没有修行资质才是。可是，他费尽心机的接近邓病已，哄骗他修行又是为何？难道是为了白梅？
但白梅的化凡之路知道的人寥寥无几，那个神算子又怎么会专门朝着白梅下手呢？
抱着这样的疑惑，易余弦觉得要再多看看。
这个神算子，总是要出现的。
邓病已越发痴迷于求仙问道，原本和白梅还留有的那些情谊也在日复一日之中渐渐消磨。他开始没日没夜的等候在大街之上，就是为了等待那个神算子的到来。旁人都说邓病已是病的越发重了，但邓病已也没有丝毫退却。
说真的，如果邓病已真的有修行资质的话，他这样的恒心也足够他修炼出点成果来了。
可是他偏偏没有灵根，这就叫人无奈惋惜了。
又是三年过去。
易余弦都无聊到主动开始练剑了，寻思着这波真人秀若是还不更新，她就自己去找那个神算子，好好问问对方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盘？这种追更追到一半突然拖延不更了的感觉真的太痛苦了。
好在神算子也没有让易余弦失望太久，他很快就重新出现了。
“痴儿，不曾想你求仙之心如此坚定。”神算子再度出现在邓病已面前，眼睛里不加掩饰的欣赏之意，“也罢，你的考验已过，可以随我一同修行了。”
邓病已大喜过望，“仙师，可当真要收我为徒？”
“收徒还得再看看，你就先在我身边当个童子吧。”神算子微微笑道，“我们这便走罢。”
邓病已欣喜的想要上前，突然顿了顿，对着神算子微微拱手道，“仙师，我家里还有一妻在。我虽然要走，可否容我宽限两天先去将家里的琐事给解决完。”
“哦，你要如何安顿？”仙师脸上的笑意不减，继续问道。
“我回去写一份和离书，并将所有的家财都给她。她尚且年轻，带着这些财产，又有兄嫂帮衬，日子必定不会难过，说不定还能再找到一个合心意的人。”邓病已毫不犹豫的说道。他既然要去寻仙问道了，那些钱财就全都是身外之物，没有什么好留念的了。
“你是否忘记了我给你妻子算过的卦？正因为有她在，所以你的气运才被打压。若是没有娶她，你或许能够更早一些时间遇见我。”神算子叹了口气道。
“可若是没有她悉心照料，我在几年前就已经死在外面了。”邓病已摇摇头道，“她只是一介小女子，什么也不知道，还请仙师宽恕一二，我去去就来，不用两天，半天即可。”
仙师还是没有说话。
邓病已纠结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或者仙师您可以看看我的妻子，或许她也有仙缘呢？”
仙师静静的看了邓病已一眼，“我的确可以将你的妻子也带在身边，给予她一场仙缘。只是，你可要想好，若是现在我带着她一起走，他日我怕你有后悔的时候。”
“怎么会呢？”邓病已大笑，“仙师，我虽我的妻子虽然现在没有太多感情，但若是能送她一场仙缘，也不枉夫妻一场。”
“好，那我便带着她一起。”神算子笑了笑，“我们一同前去吧，让你的妻子和我们一道离开。”
“多谢仙师，多谢仙师。”邓病已喜不自胜，没想到他只是勉力一问而已，仙师居然真的答应了他的要求。
正在窥探的风有余十分不解，可以说是一头雾水，“邓病已没有修行资质，明显是不能修行的。白梅倒是有资质方便修行，但神算子除去那一卦之后就再也没有接触过她。如今又答应要带着白梅一同修仙，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啧啧，这修士真是看透了人心啊，真是残忍。”守心道人在旁摇着蒲扇，摇摇头道，“白梅这一劫，怕是难过。”
“不错，这神算子真是毒的很了。”易余弦也跟着点头，“杀人不过头点地，他玩这么一招，简直叫人爱恨两难。”
风有余听的云里雾里。
他完全不懂守心道人和易余弦在说些什么。
可是，就算风有余不懂，他也不喜欢看见易余弦和守心道人两个人这么相谈甚欢的样子，总觉得有两分碍眼。
以前易余弦有什么话都是先和他说，但这个守心道人出现之后，易余弦有什么话反而和这个守心道人也说的不少了。
“你说，我听。”风有余抿了抿嘴，一手将易余弦提溜在一边，认真的询问道。
“哈哈，小一你真是可爱，这个你不懂的么？”易余弦见风有余有些气鼓鼓的，只觉得越发可爱，好想要捏一捏小一的脸蛋哦，可惜现在是易容状态。若是小一本来面目，他只要稍稍有点委屈了，自己恐怕就要去哄了。
“说。”风有余越发的惜字如金。
易余弦逗弄够了，这才正色道，“小一，其实我以前和你说过的。你也收过徒弟不是么？如果你的二徒弟不是半鲛人银寒，而是别的人，恐怕没有人能够在你和李平平的双重压力之下顺顺利利的长成的。”
风有余不是笨，只是脑子有点直而已。
他一点就通，立刻就明白了易余弦的意思，“你是说，嫉妒？”
“是啊，嫉妒。”易余弦叹了口气，“当初你我是旁观过邓病已的心性的，都觉得他人不错才让白梅嫁给他，他也的确做到了这个世间的男人能够做到的最好的一切。在白梅心里，她肯定是真心喜爱邓病已这个丈夫的。更不用说，邓病已就算如此沉迷修仙，也要拉着白梅一把，带着白梅一同求仙了。”
就一个男人而言，其实邓病已做的是真的很不错了。
他是一个很有责任心也很有担当的男人。
白梅知道事情的发展之后，想必会对邓病已越发的真心。
可正是如此，才会更伤人。
因为邓病已和白梅一同修仙的话，他很快就会意识到两者之间的差距。
他没有修行资质，再怎么努力也是枉然，而这个被他临走拉来的白梅之前能够成为欢喜宗宗主，就算如今化凡了那修行资质也必定是万中无一，一日千里的。
曾经不如自己，需要依附自己而活的相貌平平的妻子已经远远的超过了他，而他将时时刻刻的感受到来自白梅的压力。而白梅恐怕还会为了邓病已，故意放慢自己的修行速度。
但这么一来，邓病已的自尊心反而会越发的不好过。
神算子这个师父对邓病已的期望越高，邓病已就会越发的自责。他看着昔日被自己拉扯起来才能修仙的白梅，心里又会是什么想法呢？
想必是嫉妒的不可救药，甚至开始后悔当初将白梅拉着一同去修仙了吧。
嫉妒这种东西，是深深的刻在所有生灵们的骨子里的。
就算是修士、妖族、甚至是神仙也不会例外。
邓病已，自然也不会是这个例外。
“这个神算子，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邓病已，而是白梅，白梅才是他看中的想要收为弟子的人。而邓病已，只会是白梅修行的一个踏脚石罢了。白梅性格软弱，又依附自家相公，唯有让邓病已一点点的在白梅眼前变得陌生，一点点的消磨掉她对邓病已的情谊，白梅才能毫无挂碍的修行。当然，能够用出这么恶毒手段的，必定也不是正统的修士。这个神算子八成是个魔修。”易余弦轻描淡写的将未来的可能性说了出来，而其中包含的算计和阴毒足以将风有余震惊到无语。
“不错。”守心道人也十分赞同易余弦的话，“如果真这么发展，那么这个修士的目的也就可以猜到了。他未必知道白梅是化凡之人，但却看见了白梅修行的资质，所以才设下这样的局引人入套。而他清清白白，手脚干净，白梅再怎么也不会怀疑到他的头上去。”
毕竟，神算子一开始招揽的可是邓病已，后来邓病已自己作死，又能怪得了谁呢？
风有余十分不解，“自己的妻子能够走的更远，当丈夫的不应该更加高兴么？”
“小一，这个世界上的人并不都是你。或者说，恐怕也只有你才会这么真心的希望自己的道侣和徒弟能够努力超越你吧。至亲至疏才是夫妻呢。”
易余弦的话，就像是开启了白梅悲惨一生序幕的开始。
神算子做的事情，只会比易余弦说的更加明显，更加无耻罢了。
白梅和邓病已一同在神算子身边修行，而神算子开始还不断称赞邓病已有情有义，却又暗搓搓的在旁边担心白梅会打压邓病已的气运，甚至还主动收邓病已为徒，而白梅仍旧只是一个侍奉的童女罢了。
一开始，邓病已对师父的看重是无比兴奋的。
就算他一开始修行入道的见效缓慢，他也只是觉得自己年纪大了，资质愚笨，只要勤能补拙即可。然而当他卖弄般的在白梅面前试图引气入体的时候，却发现白梅只是看了一遍他用出来的法诀，就已经完成了引气入体。
分明，分明他都是靠着师父的帮忙，外加一颗珍贵的丹药才能完成的入道根基之路，为什么白梅只看一遍就能会？
接着，神算子发现了白梅的资质，开心的将白梅也收为徒弟，还经常性的在邓病已的跟前称赞白梅，又叮嘱邓病已要更加努力才好，不要被白梅给比下去。
但他怎么可能不被白梅给比下去？
师父渐渐的不再称赞他，甚至还隐晦的提起他也许不适合修行，现在回家依旧可以当一个富家翁云云。
甚至，白梅越修行就越年轻，而他已经开始有了白发。
嫉妒之火在邓病已的心里熊熊燃烧！
是白梅，是白梅的存在吸走了他的气运，白梅所拥有的高强的修行天赋，都应该是他的，他才是那个有资格修行成仙的人。如果不是他一时心软，白梅现在还只是凡间的一个愚昧村妇罢了。
邓病已开始打压起白梅来，甚至还会在神算子不在的时候偷偷的辱骂白梅。
他在发泄对自己无能的狂怒。
偏偏白梅还对他痴心一片，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真的吸走了邓病已的气运，才会让他一直郁郁不得志？若是相公真的觉得无法接受的话，她也可以自废修为，陪着丈夫一起回到凡间继续做一对普通的夫妻。
然而白梅的这一腔表白并没有打动邓病已，反而让邓病已越发愤怒。
自己求而不得的修行天赋，在白梅看来竟然是这种可以随意丢弃的东西么？
何其可笑！
如果白梅不想要这种天赋的话，为什么不能给他呢？
邓病已开始埋怨起这上天的不公来，他不明白既然老天让自己遇见了仙缘，又为何不给予自己足够的天资，反而将他求而不得的东西放在了一个根本不珍惜它的人身上。
某一天，邓病已看见神算子师父急急忙忙的将一本秘籍藏了起来，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有伤天和，这东西必须要找个时间毁掉”“夺人灵根什么的简直丧尽天良云云。”
这不听还好，一听，这话就彻底在邓病已心里扎下了根。
居然有办法可以将别人的灵根挪到自己身上么？
白梅那么不珍惜自己的天赋，那么不想要修行，那么自己满足她这个心愿又有什么不好？反正白梅的仙缘也是自己带给她的，如今收回来不是理所应当么？
在自己拿到灵根之后，他也会对白梅很好很好的，白梅想要什么都可以，自己都能为她做到。这么一来，白梅也能开心，他也能开心了。
不知道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在说服别人，邓病已像是着魔了一般，偷偷的拿到了这本夺人灵根的秘籍。
秘籍上说，想夺取灵根，首先需要对方心甘情愿没有抵抗，其次必须要找一个凶煞之地，才能镇得住灵根离体爆发出来的灵气。而被剥夺灵根的人，虽然终身都无法再修行，但身体只会有些虚弱，终生离不开汤药而已，并不会危及到生命。
邓病已思前想后了许久，终究还是没能压得下自己的嫉妒和不甘。
他知道一处凶煞之地，那是有一次师父带他去的。
如今师父出门在外，自己正好可以带着白梅去。等到师父回来，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到那个时候，就算是师父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邓病已暗暗下了决心，很快就找到了白梅，只说自己知道有一个地方有个天材地宝，吃了可以提升实力，想要白梅陪着自己一起去拿。
白梅原本想要等到师父回来再一起前去机会会更大些，但邓病已却说天材地宝动人心，自己除了她谁也不信，哪怕是师父也不例外。白梅心里一美，还是答应了下来，相公已经很久没有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了。
邓病已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却不知道暗地里神算子早已经将他的打算看的清清楚楚。
神算子偷偷的跟在他们两人后面，却不知道易余弦、风有余和守心三人也悄悄的跟在了他们后面。
一连串儿。
邓病已和白梅两人离着所谓的凶煞之地越来越近。
越来越偏僻，半点都没有所谓的天材地宝生长的迹象。
白梅看着邓病已坚毅的侧脸，多少都有些安心。
“相公，这里好黑，我有点害怕。”白梅朝着邓病已慢慢靠近，伸手挽住了对方的手，“好怀念啊，以前我怕黑走夜路的时候，也是相公你这么挽着我的。一晃眼，这么多年就过去了。”
邓病已似乎也想起了从前。
一开始他们的夫妻生活过得并不算圆满。
邓病已是个洒脱走江湖的人，而白梅却性格温和内敛，很多时候都没有办法沟通。后来，他花了很多时间和白梅相处，白梅才对他渐渐敞开心扉。
一不留神，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邓病已的心态多少有些软化，他转过头，看着一如既往相信着自己的女人，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带她走的又是一条什么样的路。
哪怕他心里一直在说，他会对失去灵根的白梅好的，但心里何尝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在剥夺白梅的另一种可能。
“相公，其实我自始至终，都不想修仙。我来修行，只是为了陪着你而已，我怕你孤单，怕你吃不好睡不暖。如果，你想要回去做凡人，我就陪着你做凡人。你想要修行，我就陪着你修行。”白梅抬起头，一双眼睛充满信任的看着邓病已，“所以，你想要做什么，可以和我商量的。”
邓病已的脚步立刻停了下来，他转过头看着白梅，他知道白梅其实很聪明，并不笨，只是她不善言辞，所以很少会主动说明自己的想法。
“你既然知道这里不对，为什么还要来？”
“因为是相公你带我来的。”白梅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兄嫂成了道士，和我关系渐行渐远，唯有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我不相信你，又能去相信谁呢？”
所以，哪怕明知道这里不对，她还是跟着来了。
“你……”邓病已很想要骂白梅笨的要死，可是，他又说不出口。白梅来到这里，只是单纯的为了他而已，不是为了别的任何人。
邓病已心中的妒火似乎一瞬间就平息了不少。如此丑陋的自己，让他都觉得难以直视。
那个算计着自己妻子的男人，不是他以前最讨厌的看一个杀一个的负心人么？什么时候，自己也变成了这样的人了呢。
只是因为白梅的天赋比自己好？
“该死。”邓病已气的眼睛通红，“我一定是疯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白梅，我们离开这里吧。”
“好。”白梅感动的点点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感觉自己的相公似乎又重新回来了。
他们两人开始往回跑。
神算子眼见到口的肥肉就这么跑了，哪能坐视不管？
他甩了甩拂尘，直接定住了两人。
“来都来了，徒儿们，怎么能就这么离开呢？”
同一时间，跟在他们身后的风有余，突然感觉到了多年不曾遇见过的苏袖的气息。

第87章
什么叫做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就是了。
风有余和易余弦都没有想到，他们寻找了那么久都没有收获的关于苏袖的消息，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苏袖已死，这是毋庸置疑的。
那么如今，能够让风有余感觉到气息熟悉的，只有可能是苏袖长久待过的地方。又或者说是，苏袖的葬身之处。
风有余看了易余弦一眼，直接拉住了她的手，立刻加快了速度飞了起来。
守心被远远的落在后面。
“你们赶着投胎啊飞这么快。”守心只能也加快了速度，但始终差了一截。
而邓病已和白梅这边就没有他们那么悠闲了。
邓病已本来就不笨，他突然醒悟过来，只觉得之前的自己就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完全成为了一个恶心的小人，正是他以前闯荡江湖的时候最厌恶的那一种。
而他的好师父无疑在他耳边说了很多。
有时候，他说是白梅的存在阻碍了自己，是白梅吸走了自己的气运。
有时候说，白梅并不喜欢修行，这天赋放在她身上是浪费。
又或者说，若是他能够和白梅换一换就好了。
就这样，一点一点的，邓病已的嫉妒之火就这么燃烧了起来。
如今再返回头来看，才发现自己这个似乎处处都好的师父，是存在各种问题的。
夺人灵根的秘籍，为什么不烧毁，为什么这么轻易就被自己找到？
这个凶煞之地，师父又为何要带着自己来。
原本已经离开的师父，又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一切的一切，全部联系起来看，就很清晰明了了。
都是设计好的阴谋。
他踩入人家的局，却还不自知。
幸好大错尚未著成。
白梅后退了两步，躲在邓病已的身后，似乎还有些害怕。
“师，师父，你怎么会在这里？”白梅不傻，她通过邓病已警惕的神情，还有师父突然的出现，都品尝到了一丝不妙的味道。
在这个时候，她自然只能相信邓病已。
“为师特意来救你的。白梅，过来吧。”神算子多少还挂着点师父的皮，没有立刻动手。
“师父，我没有什么危险，相公会保护我的。”白梅拨浪鼓似的摇头。
邓病已也牢牢地将白梅护在身后，“师父，我们这就回去了。”
“来都来了，怎么能走呢？”神算子的脸色一如既往，还是那样的温和慈祥，“白梅，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白梅有些忐忑的望向邓病已。
邓病已只是微微低下了头，“白梅，你先离开这里吧，我和师父慢慢谈谈。”
“师父怕不是不会让我走。”白梅苦笑。
神算子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两个，“好不容易来到这里，你们怎么能跑呢？”
神算子又甩了甩拂尘，“你们可知道这里是哪里？”
邓病已和白梅一同摇头。
“应城和流城，在多年前是一座城，名为南丰。南丰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城池，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它唯一特别的在于出了一个修士，名为苏袖。我说苏袖这个名字，你们或许没有听过，那我换些名字称呼她。她在你们这里，被你们称为神女娘娘、护国女将军、女神医，甚至是江湖第一女宗师……”
神算子每说出一个名字，邓病已和白梅的脸色就变了一分。
这些名字，无疑都是改变了她们这座城或者说是这个国家的人的名字。
原来，这些传奇女子，都是一个人？
都是这个，名为苏袖的修士。
“苏袖半生坎坷，天赋卓群，又有了一个好师父，在修真界当真是风头无两。可惜，她师父一走，她就失去了道心，反而来到了自己曾经的故所，当起了一个凡人。如此天赋，如此脆弱，实在可怜可惜。不过，也正因为她这样懦弱的举动，所以才有我的机会。她修为已达化神，所习功法直指飞升，身家无数，若是能够得到她的传承，我便再也不会困于这灵气稀薄之地，也不用因为资质所累，一直徘徊于人间。”
神算子笑意盈盈的看向白梅，“我在这里寻访多年，阴差阳错之下好不容易找到苏袖真人的埋骨之地，不想，这埋骨的地方还设下了阵法，我怎么也无法闯入，唯有天生亲缘断绝，怨气冲天之恶鬼，才能冲破封印，助我一探究竟。”
邓病已脸色一变，紧紧的抓着白梅的手。
“终于，我找到了你。”神算子看似只走了一步，但这一步却已经让他近到了邓病已和白梅的跟前，“白梅，你可知我找了你多久？又费了多少工夫才找到你。”
邓病已不愿再等，当即一拳轰出，想要趁机带着白梅逃跑。
然而，他自以为的带着灵气的一击，在神算子看来也不过就是普通凡人的挣扎之举。
他面不改色的接下这一拳，好似只是在给他挠痒一样。
体内真气一震，直接将邓病已给震飞出去。
“徒儿，为师忘记告诉你了。修行之人必须有灵根才能修行，譬如为师，就是水木火三灵根，资质中等，修行多年也只是个筑基期，在修真界里算是最底层。而你的妻子白梅，则是天生的单灵根，放在修真界里也是一等一的天才。至于你，连最低等的五灵根也无，彻彻底底一个凡人，所以你才一直无法修行。”
“不可能，我分明已经引气入体……”
“那是为师好心帮你输了真气，哄哄你而已。”神算子仁慈的看着他，“哎，为师也不忍心告诉你实情，可谁让你在最后的时候又后悔了呢？就如之前一样，将你的妻子带来这里，当着她的面夺走她的灵根，让她百般后悔痛苦而死，化为怨气冲天的女鬼，助我冲破封印，不好么？”
“相公……”
邓病已不敢去看白梅的脸。
“好在为师也留了一手。”神算子随手扔出几枚铁钉，直接钉入他的四肢，铁钉上附着的灵气直接冲刷了邓病已的灵脉，让他痛不欲生，忍不住就地哀嚎了起来。
怎么会如此痛苦？
邓病已满头冷汗，痛的不知今夕何夕。
原来这才是仙家手段么？
“相公，你没事吧。”白梅极少见邓病已如此痛苦，当即慌了，之前的事也几乎都抛在脑后了。
“他想杀你，你还这么关心他？”神算子好奇的询问道，“你当真不知道他有多讨厌你么？”
“我知道的。”白梅红着眼睛，点了点头，“他每次看我修行时候的目光，都冷的和刀子一样，我怎么可能感觉的不出来？”
可是，就算如此，邓病已也没有抛弃她。
哪怕他带着自己来到这里，最后也放弃了要伤害她的想法。
“你是单灵根，是绝无仅有的修行天才。若非换灵根之事需要各种天材地宝灵气加成，为师也会心动。”神算子叹气道，“不过这样也无妨，你们若是感情不好，有不好的法子，若是感情好，也有感情好的办法。”
“定。”神算子拂尘一点，将白梅定住，她焦急慌张，试着用法术解开自己的定身术，却毫无用处。
“徒儿，明知道你是单灵根，为师怎么可能毫无保留的教你呢？你这样的天才，给你一点东西就可以练的有模有样。为师为了不让你好好修行，也是废了不少功夫。”神算子颇为得意，“现在，你还是先看着你相公被我折磨致死吧。若是你恨我怨我，可以自尽，化为恶鬼来报复我。”
说完，神算子又打了两道法术在邓病已身上，邓病已痛的嘶吼的声音都变了调子。
白梅痛苦的流下了眼泪。
“夫妻感情这么好，只折磨一个还是不够。”神算子笑意吟吟，“你也尝尝他的痛苦吧。夫妻同心，你们可要多恨我一点才好。”
风有余和易余弦两个人一马当先的冲在最前面，只想要赶紧找到苏袖所在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到达的时候，一个小道童却挡在了他们的前面。
风有余和易余弦的脚步顿时停下。
这也是一个修士，筑基期修为。
和他们一样。
“两位道友还请止步，不要再往前走了。”小道童看起来不过二八年岁，但一身的气度却格外的老成，恐怕也是用了某种秘法才保持的年轻。
风有余一眼看过去，不由皱眉，“你是夺舍之人？”
眼前这小道童的神识和他的身体并不怎么匹配，但却合在了同一个人身体里，唯有夺舍才会如此了。
“道友好眼光，贫道是这个国家的小小国师，只受凡人供奉而已，不值一提。只是我师兄在前面做事，两位若是想要动手，还是慢点才好。”
神算子既然算到白梅天生亲缘断绝，又怎么会不去查找风有余他们的来历？
恐怕这一对修士，也是和他打着相同的主意，或者是单纯的看上白梅的修行资质了吧。
在凡间，也有不少修士用这种方式收徒的。
“你以为你拦得住我们？”易余弦冷笑道。
他们还真不怕什么筑基修士。
“两位的确厉害，但……”小道士微微一笑，扔出了几个小瓶子。
瓶塞口子一开，成千上万个人魂就这么轻飘飘的拦在了他们的面前。
“国师大人好。”
“见过国师大人。”
“大人，这两个人就是企图毁灭我们国家的凶手么？”
“誓死捍卫国师大人！”
……
这些人魂还是生魂，只是被人用某种秘法暂时脱离了身体而已。
他们有老幼妇孺，也有文人将士。
而此刻，他们却抱着同一个目标，挡在了风有余和易余弦面前。
风有余一时并不能动。
“两位，一定要过么？”
这些不过生魂，若是被摧毁，他们的肉身也会死去。
这也意味着，他们一剑挥出，收割的就是成千上万条人命。

第88章
道德绑架人命威胁这一条反派定论着实是让眼前的人给玩明白了。
修士不能随意伤害凡人，不然害死无数凡人的因果足够让修士一辈子都没有寸进。
因此，面对这种情况，很多修士都会陷入茫然无措的境地。
易余弦还没有张口，就已经感觉到旁边的小一是切切实实的生气了。
对于风有余来说，你一对一用点什么阴谋诡计的他都不会和你计较，但你若是将其他无辜的人也卷入到战斗中来，甚至以此来威胁他，那就过分了。
可是，小一也不能放着这么多人的命不管。
风有余还没有来得及动作，易余弦就已经主动上前。
对付这种场面，还是她比较擅长。
“哦，原来你打的就是用这些人阻拦我们的主意？不好意思，那你可就想错了。”易余弦看了一些这些人魂，随后一抹剑气直接将最角落的一个人魂直接粉碎，“他们原本是生魂离体，使得他们离体的人是你不是我，让他们出来和我们对抗的人是你不是我，就算他们死在我们手中，上天要计算因果，也是你九成我们一成，我又有什么好怕的？”
那道士大约也没有想到易余弦会出手如此利落，一时有些怔然。
这一招他用来对付这些名门正派的仙家可是无往而不利，万万没想到如今却遇见一个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呵呵。
道德绑架？
只要我没有道德，就没有人能够威胁到我。
“其余的这些人，你们听好了。你们身后这个，你们称之为国师，若真是国师，要你们这些无用的生魂来对付我们做什么？我们要动手，你们就算来个千万也是枉然。小一，你削一下左边那座山。”
“好。”风有余点了点头，一剑挥出。
轰隆。
左边的山峰应声而碎。
“不……不可能，筑基期修士根本不可能……”那道士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大家在凡间最高也就是筑基期修为，可眼前这个男人展现出来的，根本不是筑基期修为的程度。
“我们为真神，对面那个不过是假冒伪劣产品。仙人可移山倒海，你们难道还认不出来，谁是真，谁是假？”易余弦拔高了声音，对着这些茫然的人魂道，“不明白的人，就左右两边靠，男左女右！”
那些人魂先是被易余弦一剑粉碎一个同伴而惊慌不已，随即又被这风有余展现出来的力量直接震惊。如今他们茫然无措之时，易余弦一声令下，等到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下意识的按照她所说的排队分成两侧了。
就在他们排队的缝隙恰好产生之时，风有余的人比他的剑更快。
“不应该如此……”那国师道士低头看着自己被贯穿的丹田，似乎还有些不可置信。
他们分明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可眼前的人，却没有给他后悔的机会。
等到风有余将剑拔出，他已经彻底没有了声息。
好不容易追赶上来的守心道人看见这个场景，不由的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你们这做的……哎，动静也太大了。”
不过幸好当初没有和这个男人动手。
筑基期的修为，能够用出这样的效果，这简直就是欺诈！
凡锁难道没有锁住他的修为么？
“守心，这些生魂就交给你了。”易余弦随手一挥，那原本被她一剑粉碎的人魂从她的储物戒
指里飞出，似乎还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方才易余弦先声夺人，粉碎的不过是自己的剑意而已。
一招偷梁换柱，毫无压力。
说罢，易余弦和风有余再度前进，没有丝毫阻碍。
守心道人看着这些人魂，颇为无奈。
可他长得实在太仙风道骨了，看起来比国师还像仙人。
就这个卖相，就足以这些人魂们相信他了。
白梅也尝到了这种撕心裂肺的痛苦。
可她是货真价实的修士，同样的痛苦放在她这里不会威胁到生命，但她却能够感觉到邓病已的生命气息在一点一点的减弱。
“你……你到底想要什么？你放过他，我会帮你解除封印的。”白梅伸出手，企图去哀求神算子。
“不行。”神算子怜悯的看着她，“不经过一定的痛苦，你怎么会成为怨气冲天的恶鬼呢？对了，你摸摸你自己的肚子，是不是有点灵气阻碍？”
“这是你的孩子。”神算子的拂尘挨着白梅的肚子，“这些年，我给你吃的丹药可全部都是帮你怀孕的。当然了，你已经入道，他却只是一个凡人，你们要孕育孩子很困难，所以你这个孩子，活不到足月就会流产。不过，为师向来心善，你大概也能感觉到了它了吧。”
白梅惊吓的摸着自己的肚子，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病已，不要怪为师，要怪就怪你的妻子。就算没有遇见我，你妻子这样的天赋，也会被其他修士盯上的。”神算子看着奄奄一息的邓病已道，“你若是要恨，也要恨他。人生如此苦难，为师日后若是修道有成，必定会找到你的转世之身，正式引他入道，也算是还了你的因果，你就安心的去吧。”
邓病已双目圆睁，满眼都是不甘心和痛苦。
他为什么当初会看不穿这么一个人面兽心的家伙？
为什么要带着白梅拜他为师？
他真是蠢。
不仅害了自己，还害了自己的妻儿。
邓病已没有闭上眼睛，他一直望着白梅的方向，但气息已经消失了。
“相公——”白梅只觉得呼吸一窒，一时间喘不上来气，仿佛有什么东西永远的离开了她，再怎么样也没有办法找回来了。
她的双腿之间渐渐蔓延出鲜血。
“你的孩子注定不能出生，不如就先在这里死掉吧。”神算子轻声笑道，“白梅，一夜之间，丈夫和孩子都因为你而死了，滋味如何？”
“恨我吧，你现在的修为完全没有办法和我对抗。”
“你若是想要报复，就只有自戕一条路。”
神算子扔下一把匕首。
“你若化身为恶鬼，说不定能够在封印破除之前，就先将我杀掉呢。哎，为师我本来也不想和你动手，可谁让你的相公和你夫妻情深，不愿动手呢？”
神算子的话，字字句句都宛如尖刀，一刀又一刀的戳在了她的身上。
是她的错么？
她分明只是想要安安稳稳的过着自己的日子，有一个丈夫，有一个可爱的孩子，就只是这样而已啊。她要的难道什么是上天都没有办法容忍的事情么？
如果早知道修行会是这样的下场，她……
突然间，白梅只觉得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只坚定有力的手，拂去了她眼前的阴霾。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虽然她只有半张脸好看，可是，她却比所有的美人都来的动人。
“白梅，修行问心不问路，很多时候，坚定你自己的想法，哪怕别人都说你错了，也无需和他们多言。”
“人间百态，双生子尚且截然不同，何况他人？我漂泊半生，重入人间，在他人看来是堕落，可我的师门却只会以我为傲。”
白梅被仇恨蒙蔽的眼睛，仿佛一瞬间又看见了更远的路，更高的山，更快的风。
不，不对！
白梅看着这谈笑间杀人的神算子，心里却生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来。
是我太弱了。
要是我之前在修行的时候，一心向道，学的比师父还要强的话，就能够保护相公和孩子了。
毕竟，师父只是三灵根，而自己却是单灵根不是么？
他如此害我，如此伤我，为的都是修行。
若是我修为比他还高，若是我看穿了他的伎俩，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一步？
兄嫂他们说，他们不能帮我，一切都要靠我自己。
可是，我真的在靠我自己么？
未出嫁时，兄嫂就是她的天，她为了一个签文能够哭泣好几天，兄嫂的担忧她不是没有见过。
出嫁后，丈夫就是她的天。她没有任何的改变，一心一意只想要生个孩子，也不知道相公是什么时候开始沉迷修行，丈夫要和神算子走，问她要不要跟着一起，她也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
若是那个时候，她说她不愿意呢？
是不是一切就可以改变了？
如今，神算子问她要不要自裁，她若答应，不正中了他的下怀，又变成以前那个毫无主见的自己了么？
若要改变，不该是这样的改变才是。
我应该，
杀了他。
报仇雪恨！
白梅踉踉跄跄的捡起了这把匕首。
神算子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对，你若自戕，必定是怨气冲天的恶鬼，到时候你若是想要报复我，力量就足够了。”
“我要杀了你。”白梅冷冷的盯着他，“就是现在。”
白梅提起匕首，直接扑了上去，毫不犹豫的将自己之前修行所有的灵气都灌注在这匕首之上，对着神算子的胸口直直的戳了进去。
噗嗤。
匕首入体。
神算子似乎没有想到白梅暴起之后，居然还想要反攻？
他用拂尘将白梅击倒在地，看着自己被白梅刺出来的伤口，脸色忽然狰狞了起来，“很好，白梅，你只学了最简单的引气入体，就能伤了我？你这样的天赋，怪不得你丈夫会嫉妒。”
饶是他，此刻也不免生出了想要直接摧毁她的心思。
“我若入道，我必定修行到最高处，让你这种奸猾小人，再也没有容身之处。你只配永远仰望我，永远困于此地，陨落后魂魄归于我手，受我日夜折磨。”白梅见自己一击不成，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反抗的机会，当即吼道，“你这样的人，不配当一个修士。”
“你找死。”神算子愤怒不已，一道□□对着白梅的脑袋猛拍了过去。
先弄死她，再抽取她的魂魄炼化，就算比不上自然生成的恶鬼，也能拥有冲击封印的力量。
他还弄不死一个凡人不成？
白梅的身体软倒了下来。
她倒下的时候，似乎看见自己的兄嫂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上空。
是……梦么？
我这一生，当真是可笑。
可惜啊，我没有入道。
若是入道修行的话，我就不会这样了。
易余弦看见白梅和邓病已的惨状，倒吸了一口气，艹，这才一会儿不见，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种场景？
邓病已死了，白梅也死了。
好端端的一家人，一下子全灭？
化凡之路，居然真的要凶残到这种地步，一点活路和生机都不给留的么？
易余弦好像突然明白了为何古往今来，有这么多的修士会死在这上面了。
这也太难顶了。
“我非要弄死你丫的。”易余弦恶狠狠的看向神算子，捏了捏手指，“你想要怎么死？”
“稍等。”风有余及时拉住了易余弦，“你看。”
白梅的身体里，传来了一声锁链断开的声音。
困住白梅所有修为的凡锁，在这个时候打开了。

第89章
自古以来，化凡之路上都充满了各种艰难险阻。
有的人在这里功败垂成，有的人直到死亡后都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当然也有人不小心走火入魔，反而与原本的道路渐行渐远。
在化凡之前，白梅也不一定认为自己会成功。
直到她醒来，她也只觉得自己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她，懦弱又无能，永远以他人的想法为最优先，哪怕修行的机缘到了跟前她都抓不住。
可如今，梦醒了。
一瞬，沉疴尽去。
身上的凡锁彻底断了个彻底。
一时间，旁边的易余弦和风有余好像看见了无数幻象。
有幼小的还在蹒跚学步的女娃在一点点的学走路；有豆蔻少女对着铜镜慢慢梳妆，带上漂亮的首饰揽镜自照；有女子一朝家破人亡，被卖入青楼，迎来送往；有美艳女子淡妆浓抹，将无数男子迷得神魂颠倒，却没有付出半点真心；有妇人被修士掠走，强行吸纳灵气；又有白发老妪初心不改，修为日益升高，容貌回复青春……
易余弦只觉得自己的身心好似都被洗涤了一般，她好像也坠入了一个奇怪的幻境当中。
在这个幻境当中，她见到了无数个有关于一个女子的画面。
而这个女子所有的修行感悟，人生经历，都如走马观花一般的，在她面前都呈现了一遍。
她的道，是以千万人之情为引，踏入多情道。
多情道的最终，始终也是无情道。
大道无情，这本就是殊途同归。
自己身上的凡锁分明没有松动，但易余弦还是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修为也在缓缓上升。
小一只会接受的馈赠比她更多。
因为她感觉到自己的元婴，一半在疯狂的吸纳灵气，另一半却在疯狂的消耗灵气。
而这些幻象里的女子，从年幼到年老，最后缓缓汇成了一个人的模样。
是白梅。
欢喜宗宗主，白梅。
她回来了！
天地之间，仿佛有乐声响起，周围的空气瞬间变成灵气十足。原本的凶煞之地，一时间春暖花开，转眼就换了样貌。
化凡之路，艰难险阻自是不必说。
但若是化凡成功，道心不改，自有天地异象产生。
白梅感觉自己仿佛只过了一瞬，又仿佛过了一生。
曾经那些她半懂不懂的生涩玄理在这个时候都变得清清楚楚，念头通达，好似这世界上的一切奥秘都在这个时候对她敞开了怀抱。
而属于凡人的那一部分记忆，则是如水滴入海，成为了她生命里的一部分，又好似那秋天的最后一阵晚风，将过去的残枝枯叶吹落一地，只等春季到来，再度生生不息。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重重，譬如今日生。
凡人白梅，已经度过了她的一生。而欢喜宗宗主白梅，则是度过了她的化凡之劫。
磅礴的灵气开始在她的身上蔓延，使得她的修为在节节攀升，眨眼的功夫，她就已经恢复成了金丹期修为。
凡间的灵气，毕竟有限。
金丹期，已经是天道对她的宽容了。
在凡间，筑基期就是顶尖了，她乃化凡之人，如今劫难已过，所以才被天道网开一面罢了。
想要彻底恢复直至飞升，多少还是需要点时间。
当初的姚情先祖在这个阶段差不多花费了快要十年的时间。当然，那个时候她有孕在身，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但白梅粗略估计了一下，自己想要飞升，还需要差不多半年到一年左右的时光，才能彻底完成蜕变。
但她的前途已经是一片光明了。
她的功法，在于以他人之情引入自身，看似多情实则无情。因此，在她化凡之时，免不了就受到功法的影响，将他人的情绪放在了第一位。对于一个凡人来讲，这样的个性无疑是吃亏的。
如今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不再是平平无奇又无能无力的白梅，而完完全全是另一个神仙妃子模样的人了。
她看向地上已经毫无声息的邓病已，手指轻轻一勾，将他的尸体抱入怀中。
随即，她看向了神算子。
神算子整个人都已经懵了。
原本骄傲得意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他只感觉到了浓浓的害怕。
所有的事情都超乎了他的预料，甚至是他完全没有办法理解的。
以他粗浅的修真知识，自然无法理解什么叫做“化凡”，更加不明白明明在人间所有人都不能突破筑基期的桎梏，为何眼前的人突然就变成了金丹期？他唯一明白的一点就是，他现在得跑。
不管这个白梅到底是何方神圣，对方一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
他必须得跑！
神算子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逃跑。
他用了最快的献祭自身精血的遁法，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说是日行千里也不为过了。
只要能够逃脱，他以后一定日行一善，好好做人。
变故就在一瞬间！
“如此小人，居然差点害的我功败垂成？”白梅低声笑了起来，“罢了，蝼蚁而已。”
她轻轻张开五指，对着神算子的胸口处狠狠一抓。
神算子只感觉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自己，胸口闷闷的，下一刻，一阵剧痛传来，自己的眼睛、耳朵、鼻子和嘴巴，几乎全部都鲜血满溢。
好痛。
这就是他之前施加于邓病已和白梅身上的痛苦么？
不。
这比自己用的法术还要让他痛苦百倍，千倍！
他还想要再跑的更远一点儿，但实际上他非但没有跑远，反而还靠的白梅更近。等到他彻底落地之时，才发现自己躺着的正是之前邓病已所躺的位置。
“我知道错了。”神算子声音嘶哑，全身上下都在往外冒血，不一会儿就成了一个血人，在地上痛苦哀嚎，“求求你，让我死吧。”
他实在无法忍受这样的痛苦。
可是他浑身都使不上力气，想要自尽都不能。
“哦，对了，之前本座是发过誓的。”白梅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转手扔出一座玲珑宝塔，那宝塔足足有九九八十一道门，门一开，那神算子的神魂就从身体里被硬生生的拽出，直接投入到宝塔之中。
熊熊烈火在宝塔里燃起，烧得神算子的神魂在不断的惨叫。
而他的尸体，则是在他眼前被化为齑粉。
“聒噪。”白梅将玲珑宝塔收回，轻声笑道，“我这宝塔不会死人，还有千般滋味你没有尝过，不会放你投胎的。”
白梅抱着邓病已的尸体，缓缓从空中落下。
她静静的站在一旁，默默的等待着易余弦和风有余从入定之中醒来。
他们两人近距离的观测到了自己化凡成功的瞬间，自然也会接受到天道的一丝馈赠。
也算是自己对他们的一点补偿。
白梅看了看这个地方，神色复杂，喃喃自语道，“居然又是你救了我。”
她差一点就彻底作为凡人白梅死掉了。
而在最后，帮她拂去心间尘埃的人，就躺在这片土地的最底下。
所有的因，看似杂乱无章，却在最后的时候汇聚成了果。
她以为自己已经不再接受苏袖的庇护，却没有想到在这么多年过后，兜兜转转，还是苏袖帮了自己最后一把。
这就是当年的苏袖等人所窥探到的未来么？
白梅看向风有余和易余弦的方向，脑海之中思绪万千。
等到风有余和易余弦两人从入定之中醒来，也不过就过去了半个时辰罢了。
凡间的灵气有限，他们如今得到的这一份天道馈赠，还得需要极长的时间去慢慢消化。若是以后他们也需要化凡，这一份馈赠或许能够帮得到他们。
“多谢两位护持。”白梅半点也没有准仙人的骄傲，对着风有余和易余弦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原本的白梅虽然身为欢喜宗宗主，可她眉宇之间始终有焦虑之色，可如今，她已经平静的宛如石子，若是她愿意，就算她站在你面前，你也会忽略掉她，就像是忽略你身边的空气一样。
“哪里。”易余弦不好意思的挠头，“我和小一都没有怎么帮到你。”
“不，你们助我良多。”白梅摇摇头，“我也是因缘际会，不然我应该已经死了。”
“邓病已他……”易余弦有些好奇的看着白梅怀里的邓病已，“他还能活么？”
“不能了。”白梅叹了口气，“好在他魂魄尚未离体，我可以送他魂魄重新去投胎转世。”
易余弦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她不是白梅，不知道白梅如今心里在想些什么。
“很多年前，邓病已的前世，或者说前几世，是一个魔修。”白梅轻轻的摸了摸邓病已毫无血色的脸，“是他掳走了我，因为他发现了我的炉鼎体质，所以将我抓去供他修行。后来，他被路过的苏袖真人斩杀，只留下了一缕魂魄。这一缕魂魄历经无数次轮回转世，当过牲畜，也做过乞儿，直到轮回里洗去了他所有的罪孽，让他清清白白的重新做了一次人。但他欠我的，终究要在这一世还给我。”
所谓的化凡，便是天道让你重归凡人，让你在作为凡人时候所欠的，所借的，都以另一个方式让你承受回来。
能够斩断这些枷锁，和凡间之事彻底分开，才意味着你化凡成功。
在化凡成功的刹那，她就已经明白了自己作为凡人的时候所遭受的一切是何缘由了。
易余弦想起自己之前在幻境里看见的，好像是有一个魔修掳走了白梅。
原来，那个魔修就是多次轮回前的的邓病已么？
“那你抓的这个神算子呢？”
“是一个我年轻时候辜负过的人，我那时以为自己看透人生黑暗，玩弄了他的真心，害的他家财散尽，郁郁而终，临终前他发誓要让我尝到报应。等到我的宝塔烧毁了他灵魂里的煞气，才会重新让他去投胎转世。”白梅轻声说道，“还有很多我化凡时候让我吃过亏，伤心过的人，都是我曾经伤害过的人。”
易余弦听着，顿时松了口气。
她前世可没有欠什么人情，也没有谈过恋爱，如果有人欠了她的话，那些她呆过的公司的老板们，都要一个个的来给她还债！
哎，不过都不是一个世界了，他们能不能还债呢？
易余弦的思维不禁发散了开来。
想了想，自己又不可能化凡，还是不用在意这些了吧。
“原来如此。”风有余曾经也飞升过，对于化凡之事上的理解反而更深，“修士在飞升之前同样要遭遇各种劫难，所谓的化凡，便是将所有的劫难都浓缩到了一处。佛修之中也有十世轮回修得金身之说，道修之中同样有历经红尘情节铸就道心之法，想来和这化凡之路有异曲同工之妙了。”
“正是，化凡之路千千万，道统不同，个人体质不同，所需要经历的东西也不同。”
“我欠了我弟子许多，我若是化凡，或许也能遇见他们的投胎转世吧。”风有余突然说道。
“但我想，您的弟子大约是不希望用这种方式见到您的。”白梅闻言笑了起来，“您当年一手平定乱世之劫，若是化凡，怕是有无数人都要欠你因果。您的化凡，怕是用不了一日，就会被点化成功了。”
风有余也只是随口一提罢了。
就如同白梅曾经亏欠过或者辜负过的这些人，历经多次轮回转世，早就已经不再是她记忆里的模样了。
自己的弟子们，若是轮回转世，自己还能够一眼就认出他们么？
风有余不愿去多想这个问题。
他心里隐隐有所感觉，他的弟子们估计不会那么老老实实的去投胎转世的。
“我如今也不过残魂之身，想要重塑身躯尚且需要许多时日，化凡之事，随口一提而已，你不必在意。”风有余淡淡的说道，“还未恭喜宗主得偿所愿。”
“哪里，也是九死一生。”白梅苦笑不已，“我怕是还需要花费不少时间才能成功消化此次所得。哪怕飞升成功了，我欠您的，欠苏袖真人的，怕是都很难还清。”
“你曾经说，苏袖前往欢喜宗是因为她在凡间找到了一个炉鼎体质的女子，她必须将人送往欢喜宗才能存活。”风有余看向白梅，平静的说道，“你说那个女子后来成了长老，但你却没有说，那个女子后来不但成为了长老，还成为了欢喜宗宗主。”
易余弦也颇为惊讶，“原来苏袖送到欢喜宗的那个人就是你？”
“是我。”白梅肯定的回答道，“是苏袖真人从魔窟里救了我，我当时的炉鼎体质已经成熟，想要封印也不能。世界上只有欢喜宗一个地方能救我，所以她将我送到了欢喜宗。”
“那你为何不说？”易余弦皱眉道，“你是担心我们挟恩图报？”
“自然不是。”白梅摇头否认，“我自然有我的苦衷。”
“不，她是不相信我。”风有余一针见血，“她担心我不是真的风有余。”
白梅满脸歉意，却依旧坚持自己的看法，“我对风前辈您所有的认识，只是来源于苏袖真人所说和文献记载。哪怕我能推断出您就是风有余风前辈，可时隔多年，事关重大，我自然不能轻易和您吐露我和苏袖真人的关系。我请您护持我化凡，也是想要确认这一点。”
“如何确认？”易余弦好奇道，“我们当初要是不答应呢？”
“苏袖真人说过，她的师父是世界上最容易心软的人。欢喜宗只要不是作恶多端，他必定会出手相助。”白梅认真的回答道，“而且，当初苏袖真人也得到过一卦，是她嘱咐我若是和风前辈您相见，不要第一时间说出有关于她的消息的。”
嗯？
“对了，小一，你之前不是感应到了苏袖真人的气息么？”易余弦张口说道，“也许和银寒一样，你们还能再见最后一面呢。”
“不错。”风有余立刻变了脸色，弯腰摸了摸地面，“她就埋骨在这里”
“是的。”白梅肯定的点了点头，“在我即将化凡失败的时候，我感觉到了苏袖真人的气息，也是她留下来的一抹气息，将我从化凡失败的可能之中拯救了出来。”
以前苏袖真人救过她一次，这一次又是她救了自己一次。
“苏袖就葬身在这里么？”易余弦好奇的看向风有余，“那么，剑道舍利也会在这里。小一，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
好像，这里不是在应城和流城里吧。
风有余看向四周，看了许久，才想起这里是哪里。
“我曾经御剑飞过这里，这里是苏袖和我初见的地方。”风有余伸手指了指前面，“那里我记得是一片森林，没想到如今化为了荒地。”
他已经不再记得这里是哪里，他当初飞过了太多的地方，只记得苏袖最后气喘吁吁的追着他跑了许久，若非故地重游，恐怕他也想不起来。他这个当师父的，着实也有些不称职就是了。
“每个人心里最重要的地方，自然是不一样的。”易余弦拍了拍风有余的肩膀，“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要挑一个到处都是灵石的地方埋葬自己。我觉得灵脉处就不错，以后你也努力帮我找找。”
风有余原本还有些伤感的心情立刻就被易余弦给打破了。
往事不可追，他自然不会过度沉湎于过去。
“风前辈，易姑娘，在这附近，还有你们的朋友在么？”正当易余弦和风有余两人正在插科打诨之时，白梅突然张口询问道。
“哦，我们还有一个朋友在后面收拾烂摊子呢，就是那个守心道人。”易余弦张口说道，“他不是敌人，你放心吧。”
话音落下，易余弦发现风有余看向远处的神色也变了。
“小一，你怎么了？”
“易姑娘，那里可不止只有一个人呢。”白梅将邓病已的身体也收了起来，摆出了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怕是苏袖真人墓地的气息引来了一些不速之客。”
———————————我是三个时辰之前的分割线————————
守心道人一个个的将这些人魂分别收了起来，还好言好语的给他们解释了一番，任劳任怨的在给易余弦和风有余两个人收拾烂摊子。
那个叫白梅的女子，若是此次大劫不能度过，就意味着她化凡失败了。
但他估计，以白梅的个性，若是没有机缘的话，怕是没有办法熬得过这一次的劫难。类似的事情，他已经观察过好几例了。知道化凡这件事的修士的确不多，愿意尝试的也不多。可是三千世界如此辽阔，总有一些飞升无望的修士想要最后再拼一把。
他自然也见过了许多的案例。
如今，他不过是要见证另一个人的失败罢了。
化凡之路，哪里有这么简单呢？
哪怕隔着这么远，他也能感觉到白梅的气息在一点点的变弱，之前那个凡人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了。
她也要失败了么？
可惜了这两个来为她护法的修士，怕是也要失望而归了。
守心将最后一个人魂收完，正要起身离开。
忽然间，他也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蔓延。
守心平静的脸色泛起了波澜。
这个气息？
是苏袖！
找了这么久，原来苏袖的葬身之处居然是在这个地方么？
那个白梅，究竟是什么地方的修士，她化凡要历经的劫难居然是在苏袖的埋骨之处？和苏袖有关的宗门不少，可若是因果如此深厚的话，据他所知就只可能是长渊剑宗和欢喜宗。
长渊剑宗自是不可能。
那些剑修若是化凡，也绝非是白梅这种。而且剑修们大多依靠的是剑，他们极少用这种化凡的方式来渡劫升仙。那么，就只可能是欢喜宗那一位多年不出的宗主了。
因为宗门多年不曾出过飞升的弟子，因此欢喜宗宗主孤注一掷，打算用化凡来突破界限了么？
倒是勇气可嘉！
只是，苏袖若是埋骨于此，那么白梅的化凡，就不仅仅只是单纯的化凡了。
而这个时候，守心道人手中的八卦阵盘也在这个时候激烈的开始晃动。
一个小型的可移动的传送阵法刻录在了这看似平常的小小阵盘之上。
随即几道光芒闪过。
却是两个人影利用这传送阵，转眼就来到了此地。
只是他们身上的修为都被困在了筑基期。
他们全部都是来到凡间，同样来护持守心化凡的弟子。
只是守心喜欢一个人自在，极少和他们见面罢了。
“天衍宗清心堂弟子，见过周长老。”

第90章
天衍宗长老周守心，向来是个低调的人。
他游离于门内剑修一脉和法修一脉的争斗之外，极少回归宗门，常年在外行走，所在意的也不过就是宗门兴衰和自身飞升两点罢了。
因此，门内认识他的弟子都不算多。
只是，周守心作为天衍宗的长老，自然不能什么都不干。剑修一脉和法修一脉都想要争取到他的支持，他干脆就借着化凡的名义离开。
是的，周守心同样也在化凡。
但他的化凡，和其他人的稍稍有些不同。
他是神修，本就一介阴魂，得尝人间烟火之后重塑身躯，后来才拜入天衍宗门下。又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年，才成为了天衍宗的长老。他本就是受凡人香火而修行，故而他的化凡，就比其他修士要多那么一点特权，比如，他还能保留关于自己的记忆。
当然了，弊端也有。
别的修士封印记忆只要抓住机缘，最多也就度过百年时光，而周守心已经足足在人间呆了五百年，如今依旧没有摸到飞升的门路。他每过一甲子，都要换一个身份体验人间百态。至于什么时候化凡成功，就要看他自己什么时候能悟道了。有记忆带来的后果就是他无法真正的用一个凡人的眼光去看待事情，时间上就显得格外漫长。
同理还有佛修们的十世轮回修金身的办法。
那些佛修们为了能够顺利飞升，也会不断地投胎转世，行善积德，一直累计到第十世，中间不能被人打断。等到第十世结束，才算功德圆满。而越到后面，佛修们能够想起来的记忆也就越多。
算算时间，周守心想要成功化凡的时间，少说还要几百年。
“起来吧。”周守心看着这两个弟子，已经知道了他们为何而来。
他们宗门追逐苏袖的消息已有多年，但却一直都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如今，好不容易发现了苏袖的踪迹，他们又怎么可能不来？
联想到苏袖气息出现的时间，还有风有余和易余弦两个人古怪的来历，周守心已经知道他们是为何而来了。
他们两个，八成就是长渊剑宗的人。
长渊剑宗也终于出手了么？周守心想到这里，不由问道，“欢喜宗和长渊剑宗结盟了？”
“长老神机妙算。欢喜宗前些日子已经宣布和长渊剑宗结盟，而长渊剑宗不日将派遣一批剑修弟子前往良辰大世界驻守，欢喜宗也将会将真传弟子们送到长渊剑宗学习剑法。”弟子之一回答之后，又想了想回答道，“欢喜宗不足为虑，周长老不必为此担心。”
“不担心？”周守心简直要被这些脑子空空的弟子们气死，“长渊剑宗没事和欢喜宗结盟，难道是为了给自家弟子找个道侣？欢喜宗虽然多年没有人飞升，但门下弟子和无数修士素有因缘，人脉广阔。而长渊剑宗，常年其他道统门派孤立，我们天衍宗也不过是其中一个而已。长渊剑宗看上的不是欢喜宗的实力，看上的是欢喜宗的人脉，还不明白么？”
长渊剑宗作为剑修道统第一门派，他们门下的弟子极少需要丹药，符箓，阵法，甚至连他们自己都豢养了炼器师，用来修补灵剑。也就是说，长渊剑宗从一开始，就有意的在减少自己被人掣肘的弱点。同样的，其他道统门派担心剑修道统会大兴，从而削弱自家门派，平日里也极少和长渊剑宗有所往来。因此，剑道舍利的消息他们才能瞒得住长渊剑宗这么多年。
一个被孤立的门派，哪怕它再强，只要它没有拔剑向外，那么它就是无害的。可如今，长渊剑宗明显是已经积蓄了力量，不想要再等了。而欢喜宗没有飞升的弟子还能屹立不倒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一身长袖善舞的本事。若是白梅化凡成功，那么它最后的这一个缺点都能被补足。
风有余和易余弦两个人，就是长渊剑宗派来护持白梅化凡的，也是促进两派联盟的根本。
这么简单的道理，居然都看不懂么？
“长老，那……”
“罢了。”周守心揉揉额头，“我早就和掌门说过，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要对长渊剑宗出手，就要来一波大的。磨磨蹭蹭的不会成什么气候。剑道一脉的弟子还没有正式和人家动手，就已经阴阳阳错的折损了大半战力。如此无能，怪不得我们宗门气运连年降低。”
他不想插手宗门事务，但也不想看见宗门就这么走向末路。
不是他们不想停下，他们也不想和长渊剑宗死磕。
可是有些路，一旦走上了，想要再后退就来不及了。
他们是没得选。
“苏袖墓地已出，剑道舍利也必定在这其中。”周守心微微叹了口气，然后缓缓的闭上眼睛，“我化凡之前，就已经找人给我算了一卦，结果并不算好。我在人间呆了多年，也始终看不破，想必这辈子是没有飞升成仙的命了。”
“长老天纵奇才，必定能够飞升成功。”两个弟子连忙拱手道，“我们两人这就千万前去苏袖墓地，拼死也会将剑道舍利带来。”
“你们去了也是送死。”周守心摇摇头，“还是我去罢。只可惜，好不容易聊得来的两个人，始终还是逃不过要和他们打一架。”
周守心身上的凡锁在一点点的断裂。
两个弟子睁大了眼睛，完全不能理解到底是什么样的敌人，值得他们周长老直接中断自己的化凡之路，从而获取到些许修为，就是为了去抢夺剑道舍利。
“长老，何必如此？”
“长老，还请您三思，您已经化凡了五百年……”
五百年的努力，就这么要付之东流了么？
不值得的。
“长老，宗门那边的事情就让他们剑修一脉和法修一脉去狗咬狗好了，和我们神修一脉又有什么关系呢？”
“是啊，长老，我们就当没有发现这件事。”
他们清心堂向来都不问世事的，要知道，化凡一旦失败，周长老就真的没有办法再借此飞升了。
“你们以后就知道了，我们是没有选择的。”周守心苦笑不已，他伸手指了指天，“上面的，在看着我们呢。”
他中断化凡，解开了凡锁。
修为也短暂提高到了金丹期。
“走吧。”周守心的模样已经有了改变，他不再是那个仙风道骨的道士，反而生的犹如寺庙里的那些神像一般长得端正又威严。
易余弦后知后觉的，也察觉到了几个修士的靠近。
“这……怎么也来了个金丹期修士？”
凡间，最高就只能是筑基期。白梅是因为化凡成功了才有金丹期的修为，难不成对面也有一个化凡成功的？
白梅和风有余都不由的警惕了起来。
“他们也是为了苏袖而来的。”风有余握着手里的归一剑，看向易余弦说道，“你要记得保护好你自己。我们两个都被凡锁困住，恐怕到时候我未必能够将你保护的好。”
“自保的本事我还是有的。”易余弦示意风有余放心，“可是，那个方向应该只有守心道人才对。”
不要吧。
好不容易有一个同道中人，结果居然也得是敌人么？
易余弦的心情十分复杂。
这就好比她和某个同事一起愉快的吐槽了自家老板，结果发现这个同事是老板亲戚一样尴尬。
但老天似乎并没有听见易余弦的祈求。
随着来人一点点靠近，哪怕容貌已经改变，但易余弦还是一眼就了出来。
对面这个模样陌生的人，的的确确就是周守心，而他身后的两个人，也是他带来的帮手。
易余弦看见了周守心身后两个人的服饰，“你们是天衍宗的人。”
“天衍宗周守心，见过三位道友。”周守心自然也看见了易余弦和风有余，同样也看见了化凡成功的白梅。
他不禁多看了几眼。
“原来化凡成功之后，是这个样子。我能感觉到大道残留的道韵，真是恭喜宗主。”周守心似乎是真心在赞叹。你在他脸上看不见一丝一毫的勉强。
白梅也只是笑笑，对着周守心微微点头，“我也能感觉到，道友距离飞升也只有一步之遥。明明距离化凡成功只有一步之遥，道友为何放弃了呢？”
“自然是有些事情，就算飞升了也逃不掉。”周守心低声笑了起来，“欢喜宗既然选择和长渊剑宗结盟，想必也知道一些事情。我们没有的选，既然成为了别人手里的刀，那么刀刃就只能对着敌人。哪怕刀身折断，也比成为一把废刀来的强。”
“堂堂天衍宗，也会有不得不顾及的事情么？”白梅自然明白，她自己就是一宗之主，哪里会不明白这其中的压力和责任呢？一派宗主，听起来风光无限，但其中苦乐也只有自己知道了。
作为一派宗主，不仅要肩负起整个宗门的兴衰，同时也要受到来自各方各界的压力。并不是成为一宗之主，就可以为所欲为的。毕竟在天上，还有多个飞升的先祖在时不时的盯着你，还得费心培养下一代的弟子，哪怕有时候明知道自己处事不公，但为了宗门，也必须要昧着自己的心意做事。
“天衍宗只是其中之一。若是哪一天我们天衍宗失败了，或许其他的那些宗门就会隐藏起来，用别的办法对付长渊剑宗了。”
长渊剑宗的敌人，从来就不仅仅只是天衍宗而已。
而是因为目前只有天衍宗暴露，那么就势必只能有天衍宗继续承担试探长渊剑宗实力的职责，直到天衍宗彻底没有了利用价值，才会有下一张底牌的出现。
周守心看向风有余和易余弦的方向，“我知道两位道友也是为了苏袖和剑道舍利而来。但很抱歉，这一颗剑道舍利，我们势在必得了。”
“苏袖埋葬在这里，你们不能打扰她的安宁。”风有余自然不可能退却。
就算如今修为上有差距，他这个当师父的也不可能退。
生前没有办法保护自己的弟子，难道死后他连徒弟的埋骨之处都没有办法保全么？
若是如此，他又凭什么当这个师父？
“三对三，你可未必会赢。”易余弦也没有丝毫想要退却的想法，人家都打上门了，她要是在这个时候后退，那说出去还怎么混？有些事情可以混，但有些事情是不能混的。
周守心闻言一笑，“若是在凡间之外的确如此，但在这里，就未必了。”
他知道风有余很强，易余弦也不错。
但问题是在凡间里，这两个人只有筑基期修为，自己带来的两名弟子多少也能阻挡住他们。
至于白梅，如今在凡间也只能和自己一样是金丹期。
可白梅是欢喜宗出身，她不擅长斗法。
也就是说，当自己将白梅困住，就能腾出手探索到苏袖的墓地，从而将剑道舍利带走。
话不投机。
战斗一触即发。
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也或许是白梅先动的手。
等到易余弦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和风有余一起在对付周守心带来的那两个弟子了。
她和小一联手，对付两个筑基期修士还真的是手到擒来。
“小一！”
易余弦喊了一声，风有余当即化为剑灵状态钻入到归一剑之中。
他们两个人分开之后自然很强，但合在一起才是最厉害的。
风有余在没有正式重生之前，也只有在归一剑里成为归一剑灵的时候，才是最强的。
易余弦紧紧的握着归一剑，身体比思维更快，一套惊神剑法已经在她手中行云流水般的使用了出来。
可易余弦对面的这两个修士，也不是真正的筑基期。
论真正的修为，他们比如今的易余弦还要强。
“那个男人居然是剑灵？”
“这个人是长渊剑宗的那个易余弦！”
“她可能身上也有剑道舍利，长渊剑宗里的那个易余弦是假的。”
两个清心堂弟子立刻就认出了易余弦的身份，哪怕易余弦此刻还处于易容状态。
但易余弦不清楚的是，她可能拥有剑道舍利的消息早就在天衍宗内部流传，关于她的信息也早已经被人查了个底朝天。她向来低调，却不知道她如今在外面，多少也算是个名人了。
先是在剑道碑林里碎丹成婴，其后又一起戳穿了小食神龙汤汤的阴谋。以元婴修士之身，引得补损堂堂主和长渊剑宗掌门张蔚然前去救援，最后搞死了一个大乘期的修士。
这样的消息流传出去，怎么可能不引人震惊？
也就是易余弦之后一直都待在长渊剑宗里没有出去，好不容易出来了却又是来到了人间，所以她才不清楚外面的流言已经发展到了她可能是张蔚然的私生女之类的猜测上了。
“小心，这俩人都是神修。”风有余的声音在易余弦的脑海里响起，“神修，最是难对付。”
“什么意思？”易余弦对神修并不算了解，然而她很快就发现了小一说他们不好对付的原因。
自己的剑分明已经戳中了这两个修士的丹田，但却好像是刺入了一阵虚无缥缈的空气一样，完全没有实体的感觉。
这两个修士，就像是没有身体一样。
然而，当她将剑拔出，却又看见这两个修士的胸口被一股烟气缠绕，转眼伤口又恢复如初。
我去，还能这么玩？
易余弦傻眼了。
“神修最难缠的就在于他们本就是阴魂出生，所以成就阴神之体之后，虽然能如常人一般在世间行走，但只要他们本体不被摧毁，想要杀掉他们就十分困难。”因为神修本就是依靠人间的信徒和香火修行的，他们对于灵气的依赖是所有修士之中最轻的。
这也就是导致，许多的灵器和法宝对他们来说效果都很小。
哪怕是自带剑灵的灵剑也一样。
不过他们的本体也很脆弱，一旦他们依附的神像被摧毁，他们的这些化身自然就会消失。而且神修修行不易，往往需要比其他修士们付出更多的努力，比起剑修的辛苦苦修也是有增无减。
易余弦已经充分感觉到了他们的难缠。
怎么砍都砍不死，往往一个修士被她砍成几截，另一个修士又恢复如初了。
“有什么办法么？”易余弦觉得有些头痛，“小一，你以前肯定也对付过神修吧。”
“神修的香火是有限的，每一次恢复都需要他们消耗自身的香火。我曾经和一个神修大能对战，我日夜不休的和他对战了足足三十年，耗光了他一个世界的香火信仰，最后才让他身死道消。”风有余叹了口气道，“找不到本体神像的话，就只能用最普通的也最有效的办法。”
比谁坚持的久。
可问题是现在不能和他们打消耗战啊。
怪不得周守心这么有自信，合着他也是知道自己道统特殊，对付剑修，和剑修们打持久战是最适合的。
易余弦咬咬牙，“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么？”
“也有。”风有余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你不是会阵法么？我们想办法困住他们，腾出手来先去帮白梅就好。”
“好，那这场架你先打，我来准备布阵。”易余弦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她将归一剑朝着这两个修士扔出，风有余就从剑中飘出，接过了归一剑，继续和这两个修士缠斗了起来。
另一头，白梅和周守心的对战就显得越发激烈。
白梅还处于下风。
她虽然化凡成功，可她本不是擅长斗法的，她引以为傲的功法在对付周守心这种道心坚定无欲无求的人身上根本毫无作用。
周守心步步紧逼，白梅就有些相形见绌。
“我听说过你，周守心。你本是天衍宗千年以来最出色的弟子，却因为神修道统的缘故，在竞争掌门失败之后销声匿迹。你既然不是天衍宗的掌门，又何必为此卖命？天衍宗乃是道修立身，你在那里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发挥的余地。”白梅一边攻击，一边将将自己的功法运用到言语之中，企图动摇周守心。
伴随着白梅的话语，周守心的脑海里不可抑制的出现了许许多多他在天衍宗里被排挤，被嘲笑，也被人暗地里打压的各种场景。
白梅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动作，都会让他时时刻刻陷入到不同的场景当中。
在斗法的过程里被如此动摇心智，一个不小心就很容易中招。
不愧是欢喜宗宗主。
这种本事的确叫人称赞。
“白宗主不如想想自己。你已经化凡成功，欢喜宗也已经和长渊剑宗结盟。苏袖的墓地和剑道舍利之争，和你并没有什么关系，为何不就此飞升，还要停留于人间，为了这些事情卖命呢？若是不想要摧毁了你的根基，你飞升的事情又要延后了。”周守心一边在对抗脑子里不断溢出的负面情绪，一边云淡风轻的劝说起白梅来。
“剑道舍利本就不是你们的。”白梅冷笑道。
“是或不是，等到了自然也就是了。”周守心笑道，“白宗主还是小心些吧。”
白梅一个不察，恍然间发现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她一掌拍向周守心，却也只是拍了个寂寞，面前的人影化为阵阵烟气，消失无踪。
是阴魂替身！
真正的周守心已经寻找到了苏袖气息最为浓重的地方，将八卦盘放置在了某个地方，嘴里念念有词。
轰轰轰——
一阵地动山摇。
就好像地震般，广阔无垠的地面上突然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缝隙，缝隙越来越大，两边的地面开始朝着另一头开始挤压，逐渐的，缝隙之中开始出现一座小小的棺木。
那棺木的最上方，一个小小的铁盒子正放置其中。
“休想！”
白梅连忙扑了过去。
但周守心的速度却比白梅更快。
他硬生生的接了白梅这一掌，却没有任何的抵抗，而是双手抱住了这个铁盒子，朝着白梅笑了一声，身体咻的一声原地消失。
而风有余和易余弦这边，才刚刚出手将这两个修士困住，赶来的时候看见的就只是周守心将盒子夺走的场景。
“糟糕，剑道舍利！”易余弦下意识的喊了出来。
她又转头去看风有余。
但风有余眼中，却只是看见了那地面之下，那一尊小小的棺木。
那棺木很是普通，看起来也已经腐败多年了。
但上面，依旧还残留着属于苏袖的气息。
曾经叱咤风云的苏袖真人，一代剑神风有余的弟子，曾经三千世界的第一女剑修，就在这小小的人间，埋骨于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山河依旧，人面全非。

第91章
天衍宗，清心堂。
周守心硬生生的挨了白梅一掌，颇为虚弱，好在进了清心堂，灵气充足，他身上的伤势也能好的快一些。
宗门内的反应也很快。
他前脚进了清心堂，后脚就掌门有请了。
周守心心里也颇为无奈。
他向来不喜争斗，如果不是因为剑道舍利之事关系到天衍宗的存亡，他仍旧在人间当自己的小道士即可，何必如此为难，强行中断自己的化凡之路，就为了打扰一个死者的安宁呢？
只是他没得选而已。
周守心来到掌门座前，还没有来得及禀告，掌门这边就已经急急忙忙的询问道，“你拿到了剑道舍利，可是真的？”
没有对他中断化凡之路的关心，也没有对他伤势的担忧，开口询问就是剑道舍利之事。
罢了，自己又在期待什么？
在人间这么多的日子里，他见得还不够多么？
对于人间的帝王将相来说，他们的属下臣子再忠心，也只是工具而已。
同理，掌门也是。
别看修真界里很多人以什么师兄弟相称，但实际上，和人间的隶属关系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看的越多，就觉得越是失望。
“在这里。”周守心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转手将从苏袖那里夺来的黑匣子递到了掌门跟前，“上面有很多阵法，想要一一破除很有难度。若是不慎，恐怕匣子和里面的舍利都会消失。”
掌门双手小心翼翼的接过匣子，确定将它好好收起来之后，才朝着周守心笑了笑，“师弟辛苦了。虽然这一次你化凡失败，但你夺回剑道舍利，我必定在仙人面前替你美言。届时，自有秘宝赐下供你飞升之用。”
周守心只是微微低垂了眼，对掌门说的这些事情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他随意的拱拱手，语气淡漠，“仙人之赐愧不敢受。若是不能凭自己飞升，以仙人之宝度过天劫，飞升仙界也不过奴仆之身，我怕我哪日得罪仙人，怕是连一丝元神都保留不了了。”
仙人的恩情哪里这么好接？
借助他们的力量飞升，那根本不叫飞升，而是叫“点化。”
受了他们的因果，一辈子都要供他们驱策。
仙人寿命何其漫长，难道还要千千万万年都给自己找个主子？
他辛辛苦苦修炼飞升，莫非就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千年万年的主子压在头上，又不是贱得慌。
周守心宁愿自己重入轮回修行，也不愿意做一个傀儡。
天衍宗掌门听见周守心的话，脸上泛出苦笑，“我知师弟你性情高傲，不想成为他人牛马。只是，我们天衍宗当年走错一步，早已没有回头路。仙人牛马，我们不做多得是人愿意做。我们天衍宗飞升的那些个先祖们，此时也和我们身处在同一艘船上。这已经不是师兄我可以想不做就不做的事情了。”
周守心不发一语，他自然是知道轻重的。
若非如此，他又怎么会去做这样的事情?
“罢了，师弟，你也辛苦了，身上有伤吧，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掌门叹了口气，也没有再劝，“若是你想要出去散散心，也是可以的，你自去吧。”
“多谢掌门。”周守心象征性的拱拱手，转身离去。
天衍宗掌门看着手里这个匣子，也是无奈。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同仙人摇尾乞怜，他们宗门总有重现辉煌之日。
若是就此不管，他们天衍宗早已败落。周守心已经是他们天衍宗最出色的天才，也并非道修，尚且飞升之路困难重重，他们宗门的气运，已经如此之低，他们又能如何呢？
总不能叫宗门就败落在他手里吧。
风有余并不在意剑道舍利到底去了哪里。
他在意的，始终只有自己的徒弟在死后多年，还要被人挖坟这一点罢了。
现代社会里，你挖人家祖坟，人家都要和你拼命，何况是在修真界呢？
要是自己的好朋友或者亲人躺在那里，她怕不是要直接拔剑砍人了。
易余弦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是无用的，她只是默默的走上前，牵住了风有余的手。
三人都没有说什么话，只是默默的飞了下去，在苏袖的棺木之前站立。
风有余伸出手，摸了摸这个棺木。
过了良久，才缓缓说道，“这里面已经没有苏袖的神识了，她和银寒不一样。银寒是鲛人之身，寿元悠长。她来到凡间，灵气本就不足，死后这么多年，怕是没有办法再和她见一面了。”
棺木里面的，恐怕连白骨都不会剩下。
这棺木并非是什么能够保存尸身的天材地宝，就只是稍微好一点的棺木罢了。
苏袖既然要以凡人之身死去，自然不会给自己的棺木弄上什么修士才有的东西。
生来赤条条，死后也不必有多尊荣。
“在我所有的弟子之中，平平性格温厚，实力最强，可他并无多少斗争之心。他的剑，是为了保护别人，他可以是最强的一个剑修，却不能成为最顶级的那一个。银寒不必多说，我对他并没有这个指望，他快快乐乐的就行。三弟子云之弃心不定，后来听说他成了掌门，我反而惊讶。四弟子有自己的家业要继承，他的剑道和我不同。仔细算来，剑道上最像我的，其实反而是苏袖。她说她就算短时间内做不了剑道第一人，就做剑道女修第一人。总有一日，她也必定会打败我，将女修两个字去掉。”风有余缓缓的说起以前的事情，只是看似平静的语气里，总是蕴含着难以忽略的忧伤。
多年后重生，听起来似乎很不错，但实际上所有熟悉的人都不在了，他又怎么会高兴的起来呢？
若非一开始风有余就是处于失忆状态，和易余弦一起跌跌撞撞的重新进入这个世界，恐怕他宁愿一辈子在剑冢里呆着，也不愿意再出来了。
易余弦当然明白这种感受。
她独自一人来到这个世界，也是极为不适应的。直到现在，她最相信的人也只有一个小一而已，不管是长渊剑宗也好，还是其他同门师兄弟也好，在她看来，都只能算是同事或者普通朋友。再继续交心相处，只会发现他们之间的观念差距根本无法忽略。与其等到最后分道扬镳，倒不如一开始的时候就保持一定的距离，反而对彼此都好。
白梅抬起头，看着风有余，突然询问道，“风前辈，剑道舍利被夺走了，您就半点都不在意么？”
“不过是个死物。”风有余对此并不在意，“剑道舍利本就来源于我，我取回它，也只是让我的力量恢复的更加完整一些。力量修为这种东西，多一些少一些都无关紧要。”
“有了修为，才能去复仇不是么？”白梅有些不能理解，“当初您是剑道第一人，为此放弃飞升，弟子死绝，您心中就不会有愤恨么？”
“自然恨。可是，我若恨了，又置他们于何地呢？那些害过他们的人，修真界的早已经死去。天上的，我如今也无力上去。我若是将仇恨发泄于那些几千年后的无关人身上，我怕是没有脸再去面对我的弟子们了。”风有余静静的看着白梅，“我是要讨一个公道不假，但我是要用我的方式。我不能借着为他们复仇的名义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让后世的人痛骂我的弟子，诬了他们的名声。我也不能让他们好不容易保护好的长渊剑宗，让易余弦为了我的恩怨，去舍生忘死。”
他不是不恨，只是不敢失去理智而已。
失去理智，靠着愤怒支配行动的确很容易做得到。
黑化而已，易余弦前世在无数影视剧里都能见得到，观众也会觉得合情合理，这不黑化怎么可能？
但实际上，不黑化才是最难的。
如风有余，他不敢让弟子们背上掀起战争的名头，不敢为天下人为了他的恩怨重入火海。
当初是风有余平定乱世之劫，他比谁都清楚和平的修真界有多可贵。
“你知道什么是乱世之劫么？”风有余反问道。
白梅微微思索，“记载中说，是有天魔乱世，人心浮沉，无数修士、凡人心魔缠身，自相残杀，祸世长达千年。所有的修士，均以战斗为最优先。修真界本来只有法修一种，讲究清静无为。乱世之劫兴起，才有鬼修、神修、道修、佛修、体修等诸多道统，开辟战斗之法。那时剑修衰微，乱世之劫过后才有剑修道统大兴。您作为最强的剑修，带着无数修士驱逐天魔，从而平定乱世之劫，传闻您飞升之时，有无数功德降下，三千世界，欠您者居多。”
“我和我的弟子们，都是在那个时候一起并肩作战过来的。”风有余摆摆手，示意白梅不必说这些，“一开始我们哪里有这么大的志向？无非就是我们穷，在战场上我们能够升级最快，不用担心衣食住行问题罢了。但渐渐地，看的多了，也就一直留在那里了。”
那个时候的修真界，当真是将弱肉强食发挥到了极致的。
弱的人，就会死。
走到哪里，都有可能被人袭击。
人族和妖族之间更是势如水火，妖族拐卖人族，视人族为奴仆。人族修士也捕捉妖族，借妖族内丹修行提升。
修士门派里，更是你争我斗，为了一点修行资源各种勾心斗角，都只是为了让自己能够活的更好。
“你若是生在那个时代，你怕是不能这么悠闲了。”风有余抽空还看了易余弦一眼。
“就是因为现在的修真界还算和平，所以我才能躺平啊。”易余弦十分的理直气壮，“若是你们那么辛苦，我都不能躺平，还得和你们当初一样为了生存而呕心沥血，那你们的努力又有什么意义？”
“你的歪理有时候听着觉得十分没有道理，但有些时候，却也很有道理。”风有余笑着摇头，“苏袖也是历经人世浮沉的，我们都清楚，修真界有这样的形势来之不易，我们不可能推翻一切重来。若是推翻，我们以前的努力都毫无意义了。”
并非只有他们在为了乱世之劫而努力。
他们只是侥幸活下来了，在那个时候还有无数为之努力的修士并没有活下来。
而讽刺的是，当初攻击他们的门派里，也有并肩作战过的好友。
只是当他们一致对外的时候，是利益同盟。
等到矛盾解决，他们又重新内斗了。
这大概就是人族无法磨灭的天性吧。
白梅听完，心中也有些怅然。
她看着风有余，看着旁边的易余弦，突然觉得自己是真的老了。
心里有很多很多的东西，好像在这个时候都没有了意义。
她白活了这么长的时间，一直都陷在过去之中，从来没有真的走出来过。
怪不得苏袖真人当初会说，“要从无数人里分辨出我的师父是最简单的。最强又最心软的那一个人，就一定是他了。”
明明修的是杀戮剑道，为何却有这么一颗慈悲心肠呢？
还有，对方明明沉睡几千年之久，却又和一个看起来普通的女剑修订立契约了呢？
或许因为，他们本质上是同一类人。
易余弦能够理解风有余的选择吧。
正如易余弦所在的世界里，也有人不断的探讨战争和和平之间的关系。易余弦那一辈的人，还没有忘却战争带来的伤害，他们还在反思，还在治疗战后的伤口。还没有到已经被和平麻痹了眼睛，企图重启战火的时候。
他们都不是会为了个人恩怨去颠覆世界的类型。
所以，他们才最相配。
最适合呆在一起。
反倒是她，这么多年一直都呆在欢喜宗里，为了宗门弟子飞升之时，呕心沥血，好不容易入人间一趟化凡，差点功败垂成。
最后，还是要靠苏袖真人救自己一命。
白梅看向风有余，深深的朝着他鞠了一躬。
“风前辈，我无话可说。”白梅脸上带着少许释然，但却又真诚的要命。
“当年苏袖真人，原本是想要将剑道舍利放置在自己的尸骨之中，在外面再放一个伪装所用的赝品。所有前来的修士，都只能二选其一，若要尸身完好，就不能动匣子。若要动匣子，尸身便要灰飞烟灭。她说，这个世界上只有她的师父和同门师兄弟，会将她的尸骨看的比剑道舍利更重。因此，她以自身为饵，蕴藏舍利。”
风有余似乎有些生气，“胡闹！”
“我当时对苏袖真人仰慕不已，她救我出苦海，引我入道，我如何能让她死后不得安宁？因此，我主动请缨，将剑道舍利藏于我的丹田之中。”白梅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才是保存苏袖真人手里那一颗剑道舍利的人。”

第92章
“她又来了。”
“真是稀奇。”
“这年头女侠也喜欢逛窑子了？”
“嘘，她长成那个样子，大概也不喜欢男人。”
“你想死啊，她耳朵很灵的。”
众人又偷偷的看了底下坐着的那个女子一眼，赶紧将视线收了回去。
他们如今所在的正是这南丰城最大的一家青楼，名声斐然，附近不少城市的达官贵人都喜欢到这里来寻欢作乐。自然，形形色色的人他们都见过不少。
但眼前这个女子，自然是格外少见的。
她的侧颜漂亮的叫这花楼里的花魁都黯然失色，然而当视线移到正面，却会发现她的半张脸上有着一条深深的疤痕，几可见骨，将原本完美的皮相直接破坏的七零八落。
美与丑的对比之下，只会显得她的疤痕看起来越发的恐怖。
不知道有多少人对着这张脸惋惜遗憾，这本该是一个举世无双的美人，偏偏没有福气。
当然，这样的话，没有一个人敢当着她的面。
女侠苏袖，她是江湖近十年来最为出色的天才。从她初出江湖开始，就未尝一败，十年之间打遍天下无敌手，不知道有多少武陵豪杰都败在她的手下。也有那些痴迷武学的出色侠士不在意她的面容希望娶她为妻，但她不但全部拒绝，还将那些侠士打的一年半载都无法出门，其中不乏美男子。
但是偏偏她又格外的受女侠们的欢迎。
因此，也有一些人暗暗在背地里揣测，是不是这位苏袖压根就不喜欢男人？
若是这话被江湖上的其他女侠们听见，肯定是要和说话的人打一架的。苏袖姐姐乃是她们见过最好的女子，若是她真喜欢女人，江湖上不知道有多少女子愿意将自己掰弯也要嫁给她，哪里轮得到这些家伙说三道四？
但不管这些暗中诋毁的人如何想，他们都是不敢在这位天下第一的高手面前放肆的。
“苏女侠，您要不换一个？怜儿姑娘是真的有客人，她不方便出来见你。”一个龟公讪笑着来到苏袖面前，小心翼翼的说道，“我们这里还有别的姑娘，保证各个貌美如花，色艺双全。”
“无妨，我在这里等着。”苏袖扔给龟公一锭银子，认真的说道，“她今日不见我，我就明日来，明日不见我，我就后日来。日日来，总有见我的一天。”
“这……”龟公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只能悻悻的下去。
“妈妈，这可这么办？”龟公来到后面，将银子递给老鸨看了看道，“这一位主儿怕是不会轻易离开。”
“有银子，管她是男是女，只要她钱给够，怜儿不见也得见。”老鸨看着银子笑道，“怜儿呢？”
“还在服侍客人。”
“虽然她曾经是花魁，但毕竟年纪也大了。若是有个人愿意为她赎身，不管是男是女，总是好的。你去和怜儿的丫鬟说说，记得多说说这位苏女侠的好话，要是再耽搁几年，就真的卖不出好价钱了。”
“是。”
“怜儿，下次我还来找你。”
“谢谢王老爷。”怜儿姑娘脸上露出一个媚笑，开开心心的将这位王老爷直接送了出去。在打开房门的时候，看见楼下坐着的苏袖，脸上的笑容立刻就僵住了。
她怎么还在这里？
“怜儿姑娘，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谈谈。”苏袖看着对方笑道，“我并没有什么恶意。”
“我说了，我在这里很好，用不着你费心。”名为怜儿的女子脸色一变，立刻回到房间，“啪”的一声关上门，再也不肯给她多一个眼神。
“哈哈，苏女侠，怜儿是气性大了一点，不如这样，您给个价钱，我这就将她的卖身契给您。”老鸨笑眯眯的凑上来，认真的建议道。
“不用了，我明天再来。”苏袖摇摇头，给了老鸨一锭银子，慢腾腾了离开了这里。
“世界上还真的什么人都有。”老鸨将银子收了起来，古怪的说道。
怜儿，不，白梅在房间里，听见老鸨和苏袖的对话，默默的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她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苏袖了。
这个苏袖很奇怪，见她之后说她体质特殊，若是一直在花楼里呆着只会殒命。她想要救自己出去，做个游历天下的侠客或者居士。
但白梅听着只觉得好笑。
这个世界上，有无数人抱着各种想法和她说多很多很多不切实际的话，但苏袖的话无疑是最奇怪的。一个年老色衰的花魁，一个过了气的妓女，凭什么能够去做那么多女子都做不到的事情呢？谁不想清清白白，自由自在的去做游历天下，想要去见识在闺阁里见不到的风景？
可是这太难了。
她开始听见这话只觉得想要笑，因为她知道这根本就是梦话。
可是当她知道苏袖是谁，知道苏袖又有什么样的本事的时候，她反而知道苏袖可以做得到了。
将所有男儿都打趴下的天下第一人，的的确确做得到这样的事情。而且她也知道，苏袖和她说的话是很真诚的，只要她点头答应，立刻就能拥有这样的人生。
可是，她若是跟着苏袖一起出去游历，那么天下人又会如何看苏袖呢？
白梅偶尔在街上，也能听见很多人在说苏袖，人人都害怕苏袖，可是人人都在关注苏袖。很多人都说苏袖拒绝那些追求她的人是不识抬举，可白梅却觉得，是那些人都高攀不上。苏袖是天上的月，偶尔有一点影子落在湖面之上，却有人妄想可以将水里的月亮捞起来。
诋毁她的人太多，她虽然不在意，可白梅却不能不在意。
在她颠沛流离的人生之中，苏袖是唯一一个对她释放出真心，并且一直在付诸行动的人。
可是，她又哪里需要呢？
她早已经对这个人间死了心了，何必再拉上天上的月亮也掉入到污泥之中。
“你别哭了。”一个声音缓缓在房间里响起，“你再哭，就不好看了。”
白梅有些诧异的抬起头，看见本来离开的苏袖出现在了她的房间里，而窗户正好打开，很明显，对方是跳窗进来的。
这里可是三楼啊！
哦，对，对方是天下第一，这点高度对她来说根本无关紧要吧。
“看见你哭了，我就知道你还是想要和我走的。你不用在意那些流言蜚语，我身上的脏水，半点都不少。”苏袖递过手帕，轻轻给白梅擦了擦，“你要是真的在意，我给你帮你换一个名字，换一张脸，用一个新的身份过活。你再在这里呆下去，真的会死的。”
“我，我……”白梅说不出话来。
“嗯，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出来答案来了。你要是说不出来也无妨，我自己知道就好。”苏袖拉着白梅的手准备跳窗，“我们这就走吧。”
“等等，我走了，这花楼里的其他人呢？”白梅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又或许是她知道苏袖什么都办得到，忍不住就提出了过分的要求，“花楼里还有其他的姐妹，她们可以一起走么？”
“当然可以。”苏袖笑了起来，“你不说我也是要这么做的，不过要安排好你们比较难，我得一个个来。”
“我，我有办法的。”白梅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可以暂时留在这里，帮你里应外合。花楼的老板很厉害的，你不可能将我们所有人都带走。我知道有些姐妹都是被拐卖来的，她们都很想离开这里。”
苏袖一时有些愣，“可是留在这里很危险。”
“我不怕危险。”白梅坚定的回答道，“你就让我证明一下我自己，我值得你救的。”
“没有值不值得，你们都该被好好呵护。我以前也倒霉，不过我运气还不错，自己被救了，就想着我也去救救别的人吧。说不定，什么时候她们就能救我呢？”苏袖坦坦荡荡的说道，“你也是啊，你天赋很好，我觉得，总有一天你会比我更加厉害的。”
白梅看着苏袖，一时间觉得，自己大概是看见了行走于人间的神。
天上的神长什么样子她不清楚，但她心里的神，一定是长成苏袖这样。
……
白梅静静的看着风有余，缓缓的从丹田之中，将重重封印着的剑道舍利从丹田里掏出，“抱歉，风前辈，我不能确定你到底是不是风有余，也不能确定你到底还是不是苏袖真人所敬仰的那个风有余。所以，我不能将剑道舍利的事情随意告诉你。”
风有余看着这熟悉的封印手法，忍不住笑了一下，“苏袖的手笨，这一层封印符纸就能搞定的事情，她足足包了十层。”
小小的一颗剑道舍利，被包的快有半个包子大了。
白梅的丹田里要藏着这么个东西，也真是难为她了。
风有余将剑道舍利直接融入了身体之中。
都不用拆，他知道苏袖的封印该怎么解除，闭着眼睛都能解得出来。
“我觉得小一蛮好认的哎。”易余弦不太理解为什么白梅分辨不出风有余来，“世界上像他这样的人又不多。”
“性情的话，的确如此。”白梅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有些为难的看着风有余说道，“可是苏袖真人以前和我说过，她的师父风有余长相英气，还给我看过他师父的模样。风前辈您现在的样子，反而像极了曾经的姚情先祖，我实在无法确认，到底哪一个才是风有余真正的样子。”
风有余：……
易余弦：……
人家怀疑的还真是有理有据啊。

第93章
“咳，以前我们门派穷，而且那个时候也很混乱，长得太好看不是一件好事。”风有余还是像模像样的解释了一句。
他为着这张脸都不知道吃过多少次亏了。
人类见了要卖他。
妖族见了也要卖他。
加上那个时候很多人心魔缠身，各种想要囚禁他的人前赴后继数不胜数。
风有余也是被烦的没法子了，给自己重新捏了脸。
“后来他们见到的，都是我在碎丹成婴的时候给自己换的新面容。我从来没有说过这件事，他们也就不知道，也算是我的一个秘密。”
师徒之间，多少也是要有点距离的。
徒弟们已经快无法无天了，要是知道他还长着这么一张脸。
他那些穷的没办法的又特别不尊师重道的徒弟们，一定会做的比易余弦还要过分，没事就假装卖师父赚钱的。
风有余相信，他的徒弟们绝对都做得出来。
说不定还会照着他的样子画什么美人图拿出去卖。
白梅怎么说也是经历过各种起伏的，想想风有余这张脸，点点头表示理解。
“风前辈只要取回力量，便什么也不用担心了。我相信苏袖真人若是知道，必定也会开心。”
白梅有一件事没和风有余说。
其实苏袖寿终正寝之前，是很担心的。
“要是师父回来，看见我们都不在了，他会有多么伤心？”
“白梅，如果那个时候，师父真的孤身一人，麻烦你陪陪他好么？也不用你做什么，你只要静静的跟在他身后就可以了。”
“师父太重感情了。他当初可以为了我们放弃飞升，我虽然知道他不会去报复那些无辜的人，可是我怕他会自苦。”
“白梅，是不是我在人间太久了，我居然开始操心起这些有的没的？”
是啊。
苏袖真人一辈子都很要强，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打倒她。
白梅跟着她这么久，都没有见过她如此脆弱的模样。
但苏袖也是一个人。
高高在上的明月，并没有因为这一点人性而变得残缺。
相反，它反而显得越发的美丽。
原来，苏袖也是会有脆弱的一面的，她也有她担心的事情。
只是，不到最后关头，她绝对不会表现出来。
“不会的，苏袖。我会保存好剑道舍利，我会见到你的师父，我会一直一直努力修行，我若死了，还有我的徒弟，我徒弟死了，还有我的徒孙。我会代替你，帮你看着的。”白梅握着苏袖苍老的手，无比坚定的说道。
“抱歉，白梅，最后还是麻烦你了。”
“我这一生，其实也很不亏了。不管再来千次万次，这也是我最喜欢的一种人生。少许遗憾，就留给师父吧。”苏袖挤出一个笑容，“白梅，再会了。”
苏袖离开之后，白梅为她守灵三年，才回到欢喜宗。
先是当了真传弟子，随后是长老，后来才在宗门大比之中，努力成为掌门。
一直修行，修到大乘期修为也快寿终正寝了，她总算等来了想要等的那个人。
只是这些话，她并不打算和风有余说。
苏袖也并不希望她的师父知道，她在临终之时很是担心。
就像风有余也不可能在徒弟们的墓碑前，说一些不好的事情。
让彼此都成为记忆里最好的样子就足够了。
这大概就是他们这一脉的师徒的相处方式。
成功的将剑道舍利交出去之后，白梅似乎是放下了一件心事。
她已经完成了她最重要的两件事，一件是将剑道舍利物归原主，一件是成功化凡登仙。等回欢喜宗之后，她就可以准备退位让贤，当着无数门派大能的面飞升成仙，彻底打破欢喜宗多年来无法飞升的魔咒了。
白梅和风有余、易余弦一起重新将苏袖的棺木入殓。
上一次苏袖走的时候，还是孤零零的，身边只有一个白梅。
但如今，她最崇拜也最想见到的师父也回来了，而且师父身边也有了新的陪伴的人，她不必再担心师父无依无靠的回到这个世界，会过的很苦了。
真好。
白梅笑了笑。
“天衍宗那边恐怕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发现带走的剑道舍利是假的。”白梅正色道，“你们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我可以护送你们一起回长渊剑宗。回在那里，你们就不用过多担心了。”
易余弦转头去看风有余。
“不用了。”风有余摇摇头，“在凡间，所有人都只能是筑基期修为，天衍宗来的人也不例外。你们会有金丹修为，是因为化凡之故。我想要在这里，再去走一遍苏袖走过的地方。”
“这是我们以前走过的地方。”白梅重新递给风有余一枚玉简，“或许这个会对你有用。”
“多谢。”风有余小心翼翼的接过。
“当不得风前辈这句谢。”白梅长舒了一口气，“那我便先离开这里了。下一次再见，估计是两位前来观我飞升大典了。”
“届时一定赶到。”
白梅笑了笑，很快就掐了个法决，离开了这里。
很快，这里就只剩下了风有余和易余弦。
“小一，你别伤心。”易余弦小声的安慰了一句。
“苏袖求仁得仁，用她期待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我为她高兴。”风有余摇摇头，“如今剩下的剑道舍利有掌门密令和天衍宗手里那两块了。”
“掌门密令里的其实挺好拿的。”易余弦认真说道，“虽然我觉得我们掌门是只老狐狸，但是老狐狸有老狐狸的好，他会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
“天衍宗那一块，是你的四徒弟手里的吧。”易余弦掰着手指算了算，感觉好像只有这个存在感薄弱的四徒弟比较倒霉。
银寒好歹见了风有余最后一面。
李平平和苏袖在陨落之前，身边都是有人陪的，死后也一直有人还记着他们。
当了长渊剑宗掌门的云之弃就不用说了，是徒弟之中活的最显耀的，当然也可能是最累的那一个。
就只剩下一个四徒弟诸葛空了。
他是被追杀到死的。
听闻他所有的徒子徒孙，都被杀戮殆尽，最后才夺走了他手中的剑道舍利。
传言未必是真。
可这样的传言会流传出来，恐怕这其中的真相也好不到哪里去。
想要知道具体的，就只能去问问妖族的那一位离忧剑圣了。
“天衍宗，我迟早也是要去走一趟的。”风有余低垂了眉眼，“我起码要从他们口中知道，小空被他们葬在了哪里，我才能决定我要用哪一套剑法对付他们。”
一时之间，易余弦突然觉得浑身都在发抖。
怎么说呢？
小一果然是货真价实的修行杀戮剑道的剑修。
平日里看着再怎么温软可欺，若是真的触碰到了他的底线，他也会充分让你感受到什么叫做人间地狱的。
“现在，我们就先去走一走苏袖去过的地方吧。”风有余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对着易余弦笑着说道，“玉简上说，她很喜欢吃一家馄饨，我们去看看。”
神女馄饨店已经开到了几十家分店。
据说已经是几千年的老字号了。
中间虽然有过传承差点断裂、没落的历史，但如今还是开设了起来。
易余弦和风有余两个人坐在店里的时候，就看见店的墙壁上用毛笔清清楚楚的写着神女馄饨店的来历。
说是曾经这家馄饨店的先祖在饥荒之时，被一个神女救了。
神女夸他馄饨做的好吃，还给了他银两开店。
于是，就有了这神女馄饨店，而店里还竖着一个神女娘娘的雕像。
嗯。
丰满圆润，总之和苏袖半点都不相似。
几千年的老字号了，这馄饨店的味道自然和原本的大相径庭。
反正易余弦和风有余两个人花了大价钱吃这玩意儿，感觉很不好。
如果当年苏袖吃到的是这种东西，想必她一文钱也不会赞助。
毕竟，风有余师徒几人都是穷苦过的。
救人归救人，往水里扔钱可不是他们师门奉行的好习惯。
出了这家店，风有余的脸色有点古怪。
“你刚才那一碗没吃完。”风有余用谴责的目光看着易余弦，“你都只吃了肉，没有吃皮。”
“那皮厚的和吃面疙瘩一样的。”易余弦心有余悸，“还咸的要死，你可是一口没吃。”
“我是剑灵，我不用吃这个。”风有余看着那一碗馄饨就知道不好吃了，他怎么会动筷子？
“切。”易余弦翻了个白眼，“算了，算了，这种老字号的东西都不好吃。果然古代现代都一样，只要名气大了是老品牌了，这东西就完全不行了，宰人用的。”
“下一个地点我们要去哪里？”
“将军祠。”
相比起这种完全不着调的什么馄饨店，将军祠就要显得正规多了。
将军祠里供奉着的，都是古往今来的名将，香火很是旺盛。
就算王朝几经更迭，但将军祠还是被好好的保存下来。历朝历代的皇帝为了鼓励武将，时不时的还会出钱翻修将军祠，让大臣给这些将军祠里的人著书立传，流传千古。
自然，能够进入这将军祠供奉的，那也是响当当的名将。
更有意思的是，将军祠里，女将军少说也占据了三分之一。
其中最大，香火也最旺盛的一座，就是曾经苏袖化名的一位女将军。
风有余和易余弦来的时候，有很多女子在苏袖的雕像前跪拜。
“信女希望女将军能够保护我夫君平安归来。”
“信女喜欢习武，希望将来有一日可以和将军一样保家卫国。”
“我希望以后可以和将军一样，死后进入将军祠。”
……
因为修仙世界的缘故，哪怕是在凡间，习武之风也很是兴盛。
就好比之前的邓病已，就是响当当的江湖中人。
而江湖里，也有不少顶级的神功秘籍，都是从修真界的一些炼体之术演变而来的。
女子同样可以习武，也可以从军，也只治病救人。
在这个国家，女子们的笑容是不带太多阴霾的。
风有余和易余弦两个人给将军祠的苏袖上完香，又去看了看关于苏袖的记载。
史书里说，苏袖化名的女将银苏，生平从未有过败绩，但曾经多次身受重伤，好几次都差点救不回来。曾经被人俘虏，却又带着那些俘虏成功逃跑，投身军营。年老之时，又以女子之身开创女子习武学院，教导闺阁女子习武强身健体。
一开始，是打着女子强身健体有利于子嗣的口号吸引人，等到女子们学习有成了，自然不甘心于为人生儿育女终老此生。
嘿，苏袖还挺会的。
知道什么叫做循序渐进，也知道怎么忽悠人过来上学。
易余弦翻看这些史书记载，看的津津有味。
“她以前就很聪明。”风有余主动提到，“虽然收下她的时候，我已经不怎么穷了，不过真正有钱起来，还是她接管了我们的财务状况之后。那个时候，我们所有人想要买东西都要从她那里拿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手里总是有灵石，我甚至在想，是不是她偷偷的和银寒达成了什么交易，是银寒又给她鲛珠了。”
不过每一次他询问银寒的时候，银寒都说苏袖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师妹，根本不可能让他哭。
风有余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后来他遇见易余弦，知道女子赚钱有多恐怖之后，他就明白了。
大概在开源节流这方面，女子是天生的赢家吧。
“哎，我很好奇。”易余弦突然指着史书里的一篇记载说道，“曾经银苏官拜护国女将军，有海外岛国想要给当时的皇帝进贡一条世所罕见的鲛人。银苏对此十分好奇，并且用自己的一次功劳和当时的皇帝请缨，希望能够换得这条鲛人。当时的皇帝同意了，可没想到那条鲛人在运输的过程之中逃走了，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皇帝最后还是赐了一颗鲛珠给银苏用以弥补。”
“你说，这条逃跑的鲛人，会不会是银寒呢？”
易余弦眨了眨眼睛，看着风有余说道。
“你想啊，苏袖用的是银寒的姓氏，又没有更改自己的相貌。银寒就算再笨，也肯定知道这个女将军就是他的小师妹。说不定那个时候，他就是来找苏袖叙旧的，但是你的这个二徒弟又比较笨，又被人给抓了。”
风有余将史书拿过来，一个字一个字的看。
短短的几行字，或许就是另一个故事。
也许，这里的鲛人不是银寒。
但也或许就是银寒。
在那个时候，虽然他们师兄妹几人分散各地，各自带着一颗剑道舍利离去。
但他们肯定是也还有着联系的。
而他们之间的相遇，或许就被曾经的史官给记载了下来。
用这种方式，穿梭了几千年，最后落入了风有余的眼睛里。
风有余都能想象得到，当初的苏袖若是知道来找自己的二师兄又被人给抓了，肯定是又好笑又好气，然后连夜飞过去，偷偷的和自己的二师兄见一面，喝个酒，然后将他给放了。
银寒肯定也是感动落泪，抱着苏袖哭上好久，落了一地的鲛珠，然后再慢腾腾的给苏袖展示自己完全被妖血转化过后的大尾巴。
联想到这里，风有余已经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好像猜到，被周守心抢走的那个匣子里装的“剑道舍利”是什么东西了。
——————————————————
六千年前。
风有余陨落之后，几乎是魂飞魄散，唯有握剑的右手指骨不灭。
化为剑道舍利，五个弟子一人夺得了一颗。
他们带着这些舍利，第一时间就去找了他们的师伯。
师父绝对不可能就这么死了。
他都可以飞升，可以在仙界杀出一条血路重新下来，又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呢？
绝对不可能。
他们可以将剑道舍利交给师伯，再跑回去杀掉那些仇人，哪怕同归于尽，也不能让他们好过！
“胡闹，你们都给我停下来。如今你们师父不在了，你们就该听我这个当师伯的。”
老者怒目圆睁，眼睛通红，但他还是施法将几个弟子全部困住。
风有余的师兄，也是几乎一手将风有余带大的无缺道人，第一次对这几个小辈红了脸。
无缺道人并不是剑修。
他精通各种占卜卦象，是这三千世界虽然名声不显，但几乎可以参透天机的一个人。
当初也是他算出风有余就是平定乱世之劫的天才，他自废修为，放弃飞升，就是为了将风有余抚养长大，助他平定乱世，匡扶剑道。
只是无缺道人极少出手。
所以连着苏袖等一干弟子，也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家只会算卦的师伯，原来本事如此高强，一个法术就能困住他们所有人。
“风有余这个混账东西死不了，我给他算过。”无缺道人当着这些弟子的面一口气骂了风有余许久，最后才哽咽道，“你们放心，他不会死的，我死了他都不会死。”
“师伯。”
“师伯。”
银寒等一干弟子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师伯和师父相处的时间更长，师父几乎是师伯一手带大，说是亲儿子也不为过了。
恐怕，师伯的伤心不会少于他们任何一分。
“风有余所获的功德太多了，他一旦飞升成仙，就能获得远超于寻常仙人的地位，加上他所修行的剑道，称赞一声天纵奇才也不为过。但他得到的太多，自然命中注定有此一劫。”无缺道人看了几个弟子一眼，“我这就闭关卜卦，你们在这里给我好好等着。”
无缺道人这一闭关，就是九九八十一天。
等到他出关的时候，他一身的修为，几乎都消耗殆尽。
原本鹤发童颜的他，看起来几乎行将就木，不剩几口气了。
窥探天机，何其艰难？
尤其是有仙人出手，想要从中寻得一线生路，那就更是难上加难。
“你们哭什么，我本来就寿元没剩几年了。”无缺道人没好气的说道，“你们几个可想清楚了，你们师父不小心成为了天上仙人的眼中钉，你们若是决定走这一条复生他的路，你们一辈子也别想飞升了。”
“不飞升就不飞升呗，大不了我改练刀。”
“师父既然放弃飞升了，可见飞升也没有什么好的。”
“我……我本来就笨，我飞升不了。”
“只要师父能平安，无妨。”
“我可以回家继承家业。”
无缺道人眼里闪过一丝笑容，但还是板着脸，“你们年纪轻轻，别这么快下定论。只是，从现在开始，你们要各自带着一颗剑道舍利，分散各地，怕是以后你们也不能像今天一样聚集在一起了。我们对于仙人来说，只是蝼蚁，要捏死我们很轻松。可一旦蝼蚁回归蚁群，哪怕是仙人，也没有办法从无数人里准确的找到你们。”
“好。”
“师伯您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
“好了，你们也莫哭了，就听我的，会有一线生机的。你们师父要是运气好，遇见那个能够让天道多出一线的变数，他以后会前途无量的，你们也会有再见之机。”
“只是小空，你要记住，你命犯亲缘，你不要轻信任何人，明白么？”
“我明白的，师伯。”
苏袖离开之前，找到了银寒。
拿走了银寒哭的最好看也最漂亮的一颗鲛珠。
这本来是风有余送给银寒的护身符，里面藏着风有余的一道剑意。
类似的鲛珠，银寒足足有几百颗，里面都存了风有余的剑意，为的就是保护这条傻鱼不被人给杀了。
银寒原本还有点舍不得，他还有好几颗不太好看的，这个最漂亮的师父也夸过，他想要留着。
可是他打不过苏袖，被师妹抢了。
很久之后，他恢复妖血，又甩甩尾巴，穿越大海，不小心被人给抓了，又遇见了苏袖。
这一次，他和苏袖打了个平手，成功的把最漂亮的那一颗鲛珠换了回来。
就算是可爱厉害的小师妹，也已经不能欺负他了！
苏袖哭笑不得，为什么她家二师兄好不容易变强了，脑子还是不好使呢？鲛珠形状都一样，哪里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
史书里记载的唯美浪漫，现实可能就十分的无情残忍。
苏袖知道，自己终有用得上这颗鲛珠的一天。
……
天衍宗。
好些个长老们苦心孤诣，终于打开了这一刻蕴藏着剑道舍利的匣子。
封印已经被全部解开。
然而就在打开匣子的刹那，极强的杀戮剑意从匣子里蹦出，直接将天衍宗的护山大阵都给削了一半，旁边解封的几个长老全部重伤昏迷。
而用完了这一道储存的杀戮剑意之后，鲛珠缓缓的重新化为了一滴泪水。
在空气中，飞快的蒸发。

第94章
易余弦和风有余两个人在人间足足停留了十年，等到他们接到长渊剑宗这边的消息，说要请他们参加欢喜宗宗主的飞升大典之后，他们才启程回长渊剑宗。
在凡间十年，易余弦和风有余的日子过得还是很悠闲。
他们无非就是找个道观挂靠，没事就去江湖上闯荡一二，倒也闯出了一些名声。偶尔遇见天灾人祸的，也会尽力而为，也有结交过一两个朋友，当然，也有因为银子不够用而睡过荒郊野外，充分感受了一把人间的酸甜苦辣。
等到知道要离开人间的时候，风有余还有些舍不得，但易余弦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啊，回去也好，凡间的食物我差不多都吃完了，话本也写的无趣，还是回去看看修真界有没有什么新的八卦吧。”易余弦伸了伸懒腰，一脸的期待。
“凡间倒也还不错。”风有余回想了一下自己这段日子，觉得自己还是很有收获的。
“你当然不错了，我就奇了怪了，江湖上怎么也有这么多的剑痴，和你居然能够聊到一起去？”易余弦忍不住吐槽道，“不过幸好你现在可以不用再吸纳我的灵气了，不然我筑基期的修为是真的扛不住。”
在吸纳完白梅手里的那颗剑道舍利之后，风有余的灵气就基本能够做到自给自足了。
也就是说，等到他回到修真界，便可以不用再受到易余弦灵气的制约，成为一个真正的行走的人间兵器了。
当然，和他全盛时期还是不能比，毕竟还有两块剑道舍利流落在外呢。
“等回去之后，你也该好好将之前荒废的剑法练起来了。”风有余提前给易余弦打了预防针，“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再这么偷懒下去了。这十年，你每天就练了一个时辰的剑，绝对不行。”
是啊，现在小一可以不被自己制约，又要化身魔鬼教练了。
苍天。
我到底是为什么陪他去找剑道舍利啊，难道就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老师？每天二十四个小时盯着自己练剑？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易余弦下意识的将这种恐怖的未来从脑海里摇晃出去。
一定还有办法的。
她这么聪明伶俐，难道还对付不了小一这个一根筋？
这一次在凡间她也不是没有丝毫所得，她也有学习到了一些了不起的摸鱼技术，等回了长渊剑宗就可以好好施展施展了。
一定能够让小一狠狠的感受一把什么叫做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话不多说。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很快就启程回了长渊剑宗。
而长渊剑宗这边，因为和欢喜宗结成同盟的缘故，对白梅这一次的飞升大典也是尽心尽力。加上欢喜宗本来人脉广阔，这一次更是扬眉吐气，一口气将和欢喜宗有过往来的各门各派仙魔两道几乎都发了请帖，就连妖族那边也传来了消息，说会派人来参加这一次的飞升大典。
这对长渊剑宗来说也是一个好消息。
毕竟，人人都知道欢喜宗多年不曾出过飞升的仙人，这一次欢喜宗在和长渊剑宗结盟之后就传来这么好的消息，落在有心人耳朵里可能就意味着另一种可能了。
长渊剑宗，果然是有飞升的秘法啊。
和它合作，有利无害。
没见欢喜宗居然也能打破魔咒，开始有弟子飞升了么？
修真界里不是不迷信，相反他们对气运之说可是迷信的很。长渊剑宗气运好，能够帮助他们，自然就会在他们心里有所偏向。
有时候，这么一些微妙的立场，就能够让长渊剑宗占据极大的优势。
不过有意思的是，白梅这一次的飞升大典并没有选在长渊剑宗或者欢喜宗，而是选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用白梅自己的话说，她当年是在这里悟道，自然也应该在这里飞升。对于一个将要飞升的人，大家对她的任何决定都没有什么意见。
毕竟这可是准仙人了。
当然了，白梅这些日子也没有少见到那些同样想要飞升却飞升无望的修士们。
她也没有藏私的意思，直接说了自己化凡之事。
也有将化凡的艰难险阻说的一清二楚，只是其中隐瞒了风有余和易余弦的帮助罢了。
让不少大乘期修士对化凡之事望而却步。
只是听白梅说起，就知道化凡之事凶险万分，最可怕的是当你成为凡人之后，自己引以为傲的智慧和学识乃至人生经验都要消失的一干二净，那就处于完全不可控的状态了，或许到底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这样的难关，也不是每个人都有想法去闯一闯的。
白梅言尽于此，倒是没有多说太多。
倒是在飞升大典前夕，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宗主，这是天衍宗清心堂堂主周守心周长老的拜帖。”欢喜宗的一个长老恭敬的将拜帖递到白梅手中。
白梅以前当宗主的时候就已经积威深重，如今即将飞升，直接打破了欢喜宗多年魔咒，威望更是达到了巅峰。欢喜宗无数弟子看着白梅的眼神和看着一生挚爱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原来是故人。”白梅笑了笑，“让他进来吧。”
周守心踏入洞府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已经大道圆满，身上开始浮现一丝接引金光的白梅。
大道至简。
如今的白梅没有多么深不可测的气势，看起来几乎和凡人时期没有太多的区别。
然而周守心却知道，这只是假象而已。
在凡间的时候，同为金丹期的他可以压着白梅打，但如今回到修真界，大乘期的他是不可能会是一个即将飞升的仙人对手的。
“周守心见过白宗主。”周守心既然敢来，自然是做了准备的。
先礼后兵，如今他是正大光明的递了拜帖进来的，白梅自然不可能对他做什么。
“周长老，虽然我们才十年不见，但重新见面，似乎也有些恍如隔世了。”白梅看着周守心，笑着问候了一句，又伸手道，“贵客光临，还请上座。”
“不敢。”周守心还是挑了个下面的蒲团的坐着，“白宗主可有猜到我的来意?”
“周长老说笑了。”白梅淡淡回答道，“周长老神机妙算，又是天赋卓绝之人，您的想法，我又怎么会知道？”
“白宗主，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周守心听得出白梅的讽刺之意，但他并没有觉得有多难听。
若是白梅好言好语的对他，他反而要觉得白梅是不是要对他出手了。
“白宗主，抛去我的门派立场而言，我对您的决定其实很欣赏。”周守心直言不讳道，“在凡间化凡之时，我并不觉得你能化凡成功。因为在我看来，化凡之事难如登天，我在人间蹉跎五百年也未有所得。你能化凡成功，三分努力，七分上天恩赐罢了。”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或许是因为我功德深重，天道愿意网开我一面呢。”白梅轻描淡写的回答道，“我的确受了帮助，但成功就是成功，修真界什么时候只问过程不问结果了？”
在修真界，不会有人关心你做了什么，只会关心你有什么样的结果。
不管是魔修还是妖修，只要你能飞升，你就是被别人仰望的对象。
你曾经所有的坏事，都会变成好事。
人心浮沉，就是会表现的如此清楚明白。
“是啊，的确是气运过人。”周守心笑了一声，“但您这一次将飞升大典放在这个地方，放在这个曾经剑神风有余被伏击过的飞仙镇，我就知道，您能化凡成功也不是没有缘由。起码，一般来说，是不会这么挑衅仙人的。”
白梅脸上只是浮起一丝讥讽的笑容来。
仙人，很了不起么？
那些仙人在没有飞升之前，难道就比她厉害？不，说不定他们比自己还要差劲的多。
不过就是占了早早飞升的便宜，倚老卖老罢了。
“六千年前，剑神风有余在此飞升，因此这里得名飞仙镇。其后，也有不少剑修效仿风有余，企图在这里飞升，但几乎都以失败告终，后来，这里逐渐没落，加上长渊剑宗刻意的将曾经的一些痕迹抹去，这里也逐渐变得荒芜起来。但你我都知道，风有余不仅仅是在这里飞升，也是在这里陨落。修真界的六千年，对于天上的仙人来说，并不算很长的时间。”
修真界的人或许已经忘记了这里发生过的事情，但天上的仙人不会忘记。
而白梅选在这里开飞升大典，对一直关注着下界的仙人来们来说，那就是完全的挑衅了。
“他们又能做什么？仙凡有别，他们最多看不惯也得忍着。”白梅在这个时候才流露出了一派宗主的狂傲气势来，“等我到了仙界，他们若是有本事为难我，那便打一场。若是没本事，看不惯就看不惯了。再者，我欢喜宗以前也有不少先祖飞升，我飞升入仙界，并非孤家寡人。”
欢喜宗的历史，比这些后起之秀的门派要久的多。
因此她对天上的仙人们，还真不怎么在意。
她就是故意的，如何？
“既然飞升，那些仙人就该好好的当自己的神仙，妄图插手下界之事，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天道现在没有收拾他们，不代表一直不收拾他们。你们天衍宗当初和我说，我若是与你们合作，便可接受仙人点化，另类飞升。我倒是想要知道，你愿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点化，飞升成仙？”
“我自然不愿。”周守心心平气和的说道，“我只是想来告诉你一件事而已。你成功的骗过了我，我拿到的根本就不是剑道舍利。托你的福，我们天衍宗的山头被削平了一座，而且好些长老重伤。不然这一次也不会是我来参加你的飞升大典。但同样我，我也得到消息，天上的仙人或许会出手。”
“若是平时，仙人自然不可直接对修真界出手。可当你飞升之时，天地之间会出现接引天梯，他们完全可以在天梯上动手。当年风有余给他们留下来的阴影太深，或许他们这一次也同样会对长渊剑宗出手。”周守心一脸漠不关心的表情，将这本该隐藏好的秘密抖了个干净，“不管你想要请什么人来，我劝你转告长渊剑宗，在你飞升的瞬间，最好还是离的远一些。”
“他们不怕天谴？”
“怕，可他们更担心别的。具体的事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仙人们对剑道舍利十分看重，甚至远远重过我们天衍宗。他们知道我们再度谋夺剑道舍利失败，已然是变了态度，我们掌门也被他们惩罚，如今还在修复自己的伤势。”周守心挺直了身体，“我也希望可以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但这不意味着你们要去送死。”
白梅沉默了一会儿，道，“你明明是天衍宗的人，为何要和我说这些？”
“我去找张蔚然掌门就太明显了，我只能来找你。”周守心轻声说道，“我只是不想要看着天衍宗彻底沦为仙人的棋子罢了。我也不知道你们争夺剑道舍利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我想，那一定是能够足够威胁到仙人们的存在，所以他们才如此重视这件事。不管你们怎么想，我并不希望你们和仙人的斗争会落败。”
“我言尽于此，还请白宗主好好考虑一二。”周守心起身，他已经说完了想要说的话，不必再停留此地了。
“如果真的有仙人出现，我想，我反而更加不会更改自己飞升大典的选址。”白梅对着周守心说道，“我想，有人也不会希望的。”
不管是长渊剑宗的张蔚然，又或者是借着剑道舍利重生的风有余风前辈。
他们只会开心，只会惊喜。
剑修，拼的就是一个一往无前。
他们从来不畏惧任何强敌。
甚至，他们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怕是要激动到颤抖。
几千年的恩怨情仇，就算不能在这个时候一口气清算完毕，多少也要收点利息吧！
易余弦和风有余两个人刚回到长渊剑宗，还没有来得及和掌门张蔚然汇报一下具体工作，就已经接到了白梅的传讯。
也知道了在飞升大典上，仙人可能会借机出手的消息。
易余弦下意识的就朝着风有余看了过去。
风有余静静的回过头看着她。
“我懂，我懂。”易余弦轻咳了一身，努力将自己站直，“仇人都上门了，哪里有避而不见的道理？你放心，我这个人帮亲不帮理，何况你本就有理。”
“我绝对支持你，用归一剑直接送那些仙人回到他们的龟壳里去。”

第95章
飞仙镇的四周几乎都被修士给挤的无立锥之地。
除去那些收到邀请的大门派之外，同样也有不少凑热闹的人也跟着来到了这里。
欢喜宗宗主飞升这件事，堪称三千世界目前最大的一件盛事。
人人都知道欢喜宗美人甚多，这一次她们宗主的飞升大典更是让她们扬眉吐气，心中多年郁气一朝吐出，数不清的神清气爽。在飞仙镇，时不时就能看见这些美人们出没。可这些美人们都是带刺的玫瑰，她们几乎目前都在学习剑修的剑法，哪怕暂时不敌你，若是放出求救信号，这方圆附近的剑修都会赶来营救。
当然了，修士们虽然有欣赏美貌的心思，但更多的还是为了自己考虑。
这一次欢喜宗宗主几乎将所有数得上名头的人都给请了过来，其中不乏那些声名显赫的大能。这些大能平日里也只能听一听，但来到这飞仙镇上却说不定能够亲自看一眼。而一般来说，即将飞升的修士在飞升之前，将会免费开放一场论道会，由她本人诉说自己修道多年的心得。这对于不少修士来说，都是一次必要的经验，可以从根本上纠正自己的一些错误修行方式。
对于散修而言，这才他们必须要赶过来的原因。
再加上这一次欢喜宗邀请的人涵盖仙魔妖，于是来的人就更加鱼龙混杂了。
易余弦和风有余两个人原本想好了，不管到时候天上的仙人想要做什么，他们都不会让他们得偿所愿。来到这飞仙镇，多少有点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气氛。然而等到真正到了这飞仙镇，才发现他们担心的有点太早了。
白梅不愧是欢喜宗宗主，这面子就是大。
这什么大乘期、渡劫期的大能来了一堆，其中还有不少散仙级别的人物，虽然没有出来，但这种强大的气息却还是让人印象深刻。
简单形容的话，这怕不是全世界级别的大佬集会？
这些大佬们的先祖，谁还没有几个飞升的？联合出现在这个地方，若是天上仙人还要动手，那就等于在所有下界修士面前撕破脸了。
不管怎么说，上界仙人和下界修士，明面上来说是不能又过多的交集的，这是自古以来的默认规则。飞升也就意味着你在下界因果已断，若是你有下界后辈飞升了，你来接引一二那无所谓，人之常情。但若是还企图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在下界干涉事物，那就绝对不行。
修真界的事情，只能由修士们自己来决定。
不过，此时的易余弦和风有余两个人一时也顾不到这么多。
他们被各种拜访的帖子给堆住了。
前文就提过，易余弦的名声其实早已经不再是她以前以为的那种默默无名了，相反，她如今在修真界里也多少算是个人物了。
谁不知道她如今是补损堂堂主的亲传弟子？谁又不知道，她有危险的时候，可是补损堂堂主和掌门一同出手救的？一个大乘期的修士龙汤汤，就因为得罪了易余弦，现在都已经找不到人了。
更加可怕的是，前段日子，天衍宗在外游历许久的清心堂堂主周守心据说是重伤回去的，当天就有消息说，这位周守心就是得罪了易余弦，所以才会被长渊剑宗的结盟对象欢喜宗给重伤。
如今，已经有不少修士认为易余弦要么就是长渊剑宗掌门张蔚然的私生女，要么她就是长渊剑宗某位大能转世，所以才能有这样的待遇。
因此，等到易余弦一露面，立刻就有拜帖涌入。
大家都想要看看这位传说中的气运之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哦，话外一提，还记得易余弦和风有余第一次合作杀掉的那些掳走女修当炉鼎的魔修们么？那个时候，易余弦为了低调，也为了自保，那赏金她都忍着没有去拿。到底是谁杀掉的那些魔修也就成为了不解之谜。而当易余弦正式出名之后，大家就默认了。
嗯，杀掉他们的人就是易余弦。
毕竟那个时候她也出现了，而其他接到任务的修士都已经明确说过不是自己了。
那就只能是易余弦了。
虽然动手的人也的确是易余弦，可她没有想过自己会用这样的方式澄清真相啊。
“啊啊啊啊，那些仙人赶紧来吧，我们直接动手不要哔哔了。”易余弦看见这么一堆如小山般的拜帖，哭天抢地，宛如整个世界都在此刻坍塌。
救命啊。
这些家伙都说的什么啊？
我都已经这么低调了，他们居然还能给我发散出这么多的流言蜚语？知不知道这些诽谤是可以论罪入刑的啊。
他们哪里是在看热闹，分明就是想要让我死！
风有余随手捡起一本拜帖，上面就写着对易余弦仰慕已久，希望能够和她比试一场论道。
又捡起一本，上面就写着自己得到了某个宝物，希望易余弦赏光。
还有甚者，直接说自己有一对儿女，年方二八，根骨出众，希望易余弦可以见一见。
……
“噗。”风有余看着看着，不由的笑出声来。
“你还笑？你居然还笑？”风有余不笑还好，这一笑，易余弦的满腔怒火立刻就有了发泄的地方，“要不是你，我会这么出名么？”
杀那些魔修的人，是风有余。
张蔚然之所以来救自己，也是因为风有余。
周守心被重伤，那都是白梅动的手好吧。
为什么现在这些事情都被压在了自己头上？
易余弦已经可以想象，等到自己以后出去，时不时的就会有人想要和自己打一架的场景了。
要是打输了，得，她丢的就不是她自己的名声，而是整个长渊剑宗的名声。
可要是打赢了，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修士前来攻击她。
要死了要死了，她只想要下班之后过一下自己的快乐小日子，半点都不想莫名其妙的加这种要死的班啊。
一定有办法的。
她绝对不要任凭这些流言继续下去啊。
“我觉得这也不能全是我的原因。”风有余弱弱的给自己辩驳了一句。
“不，就是你的原因。”易余弦认真说道，“我可是老打工人了，这种出名的事情我都是不会干的。”
风有余摸摸鼻子，赶紧换一个话题，“咦，你看，这是天守宗送来的拜帖，上面落款是辛紫衣的名字。还有这个，这个是妖族剑圣离忧的拜帖，你赶紧看看。”
易余弦探过头来，先看了辛紫衣的。
嗯，主要是给小美面子。
辛紫衣的拜帖上都是一堆废话，主要是嘲笑她居多。易余弦看了两眼就将他的拜帖扔了，呵呵哒。
妖族剑圣离忧的拜帖就显得正经多了。
他说想要和易余弦再见一面。
“去见么？”易余弦看向风有余说道，“这个离忧也差不多算是你二徒弟的半个弟子了，说起来，他还得管你叫一声师祖。”
“见。”风有余点点头道，“上次和他交手我就知道这个人是真的喜爱剑术，既然他特意发拜帖来，肯定是有要事。”
“行，那我乔装改扮一下，我们再出门。”易余弦分得清轻重。
“我觉得，不至于此。”风有余认真说道。
“这可以省下不少麻烦。”
“可是只要你一直在这里，总会被人认出来的。我想，也许你可以用的别的办法。”风有余真诚建议，“而且我们在人间十年，都没有再和人动过手，如今我已经可以不依靠你的灵气生存。如今你名气这么大，是不是也应该自己独立起来去打架了？”
“你想要离开我，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狗了？”易余弦听见这话，立刻感觉到了危机，她一秒变脸，当即质问了起来。
“什么狗？”
“意思是你看上别的剑修对不对？”易余弦不依不饶，“你肯定是看上别的剑修了，居然还不肯帮我打架了？你看上谁了，是不是大师兄风荷子？你看着他和你一个姓氏，觉得很亲切对不对。”
这都什么和什么？
风有余人都傻了。
“我没有。”
“嗯，我知道你不敢，但有这个念头也不行。”易余弦仔细看了风有余一眼，发现他并没有说谎，心里也开心了一点，“你可别忘记了，我们是有契约的。你要是找到所有的剑道舍利，还得花钱花时间重铸身躯呢，那个时候你要离开我，我会提前做好准备，可现在你想要走可不行。”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要自己独立打架。”风有余无奈的说完这么一句，又临时福至心灵的补了一句，“我不会离开你的。”
“那我为什么要独立打架？我觉得，我打架还挺厉害的，起码同等级修士里，我不说无敌手吧，起码能够排在前几。当然了，大师兄这边变态卷王除外，我最少也得是平均值以上的水平，可以打个八十分的那一种。”易余弦好奇问道，“我修行难道就是为了打架？我打架越出名，来找我打架的人就只会越多好不好。”
“可是这些拜帖……”
“我有办法。”易余弦想了想，还是停止了给自己乔装改扮的想法，“算了，不乔装了，我要一口气解决问题。”
风有余有些不解。
“你先进归一剑里，我现在就要光明正大的一路走到离忧那里去。”易余弦正经说道。
风有余不疑有他，心里也想要知道易余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想法，很快就回到了归一剑之中。
“对了，小一，要是我真的和人打架了，打架的时间能算到我修行的时间里不？”易余弦如此问道。
风有余想了想，还是给了一个保守的答案，“如果是和你同等修为的出窍期修士以及以上修为的斗法，就算。”
他担心易余弦会钻空子，专门去找低级修士虐菜。
“小一，你变聪明了不少，还知道要加限制条件了。”易余弦轻声笑了笑，“不过现在嘛，我也希望来的都是同等级的修士呢。”
易余弦带着归一剑，大摇大摆的出去了。
一路上，长渊剑宗有不少修士都看见了她，还会恭恭敬敬的喊一声“易师姐。”
啧，也全然都是坏事。
易余弦刚走上大街，就有人认出了她。
“是易余弦！&#39;
一时之间，周围不少修士都齐刷刷的涌了过来，一双双眼睛全部都在盯着她。
有点当初熊猫出国，被无数游客围观的那种味道了。
易余弦心理强大，半点也不畏惧这样的目光。
哼。
老娘既然敢出来，就没有再怕的。
“哎，姐，那是易余弦。”
“的确。”
“等等。”辛紫衣及时制止了铃铛姐弟两个，“你们这个时候去找她可不好，你们看见没有，附近好多修士都过来了。”
“那我们不是更加应该要出现给她镇场子？”
“她哪里需要你们镇场子？”辛紫衣随口说道，人家手里的可是归一剑，这些修士加起来都不够一剑砍的。
易余弦要出事，首先要地震的就是长渊剑宗。
归一剑，那可是传说中剑神的剑。
也就是现在大家还不知道易余弦的底细而已，要是知道了，现在来围观易余弦的人，少说也要翻十倍，那才叫寸步难行！
“在下玉清剑宗弟子，想要和易道友好好讨教讨教。”最先站出来的，果然还是长渊剑宗的老对头。
长渊剑宗里有个风荷子已经够让剑修们恶心的了，没想到又冒出一个易余弦来。
他们玉清剑宗现在除了刘一一大师姐，其他人的风头全部都被抢光了。
长渊剑宗和欢喜宗结盟，欢喜宗又要办飞升大典，受影响最大的不是别人，正是玉清剑宗。
可恶，长渊剑宗居然偷偷摸摸的搞结盟？
易余弦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有人主动送上门了。
很好。
是对家公司的，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素材。
“要讨教，可以。”易余弦抱着归一剑，看着面前这个玉清剑宗弟子，轻描淡写的回答道，“只是我这个人，从来不修无用功。我的剑，耗费盛大，斗一次法需要耗费我大量灵石，毕竟，我的剑是古剑，目前都是修复而来。修复灵剑的价格，想必你也清楚。”
玉清剑宗的剑修自然清楚。
他们为啥穷，不就是因为维修太贵？
“你这是什么意思？”玉清剑宗的这个剑修不是很理解，难道就因为这个原因，这易余弦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要拒绝他的邀请，想要当一个缩头乌龟么？
要是这么一来，长渊剑宗的剑修们都不用出来见人了。
“我的意思很简单。”易余弦微笑道，“若是斗法我赢了，麻烦你报销一下我灵剑维修的费用。要是我输了，我就自己承担维修的费用，这总是可以的吧。”
易余弦的手指敲了敲归一剑的剑鞘。
风有余此刻已经明白了易余弦的打算。
他一时心里生出的念头不再是“胡闹”，而是“这果然就是她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真的很不要脸。
但同时，也已经掐住了剑修们的命脉。
罢了。
自己总不能当众不给她面子。
还是要配合的。
等易余弦当着众人的面，拔出归一剑的时候，归一剑的剑身就是完全是破破烂烂的一种状态。
周围的剑修们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懂行的人也就罢了，懂行的剑修看见易余弦手里的剑，下意识的就开始为荷包心疼了。
这剑看着一碰就要断啊。
打赢了可以无所谓，可要是打输了，维修这么一把剑，怕是只能去卖身了。
问题是他们剑修，卖身也没有什么人要哇。

第96章
“妙哇，没想到还有这种方法，长见识了。”旁边一个女子的声音在大家都静默的时候响了起来。
“谁……大……大师姐？”玉清剑宗的这个弟子本来还想要骂一顿到底是谁在这个时候给易余弦捧场，转过头却发现是自家的大师姐刘一一。
“大师姐，你到底是哪一边的？”弟子咬牙切齿道。
易余弦可是他们的敌人啊。
“咳，我只是觉得，这个办法挺好的。”刘一一的眼神有些飘忽。
很明显，她以后也想要这么玩。
她可比一般的剑修更穷啊，因为她的剑灵相当相当的能吃。
“哼，大师姐你就别想了。首先不会有人傻的去挑战你，其次就算真的有傻子，在你提出这个要求之后他们就自动认输了。”
刘一一名声在外，她的巨门剑更是让一堆剑修暗暗庆幸自家的剑灵没有这般能吃。
看看刘一一身为玉清剑宗的大师姐，和风荷子齐名的存在，都穷困潦倒成了什么样子？不是玉清剑宗不肯给自家出色的弟子做脸面，实在是不管他们喂下去多少灵石，刘一一都能瞬间败光，金山银山也不能这么造哇。
“唉，要是我早点认识易道友你就好了。”刘一一看着易余弦的眼神十分的遗憾。
她错过了多少钱啊。
“刘师姐。”易余弦对刘一一的观感很不坏，也友善的朝着她简单的行了个礼，“只是我这古剑，好不容易才修复好，若是你们轮流挑战我，我便是家里有灵石矿也难以修复。所以，我也说了，只有打输了的人才需要承担我灵剑的维修费用，打赢的不用。若是有人对自己格外有信心，我觉得也是可以一战的。我们剑修，难道还有什么可惧怕的么？”
不，还是有的。
他们怕穷。
不少剑修摸了摸自家灵剑，再看一眼易余弦那破破烂烂的仿佛随时要折断的灵剑，一时有些犹豫。
一旦打败易余弦，他们的名声立刻就起来了。
可要是打输了，那后果。
“我来！”正当不少剑修犹豫之时，又有一个不怕死的跳了出来。
易余弦定睛一看，好嘛，又是个老熟人。
重剑方采。
当初他和天衍宗的人沆瀣一气，将剑道世家的人都给坑死大半，如今倒是鸟枪换炮，不但浑身上下都换了昂贵的法衣，连手里的重剑看起来都比以前高大上了不少。
这怕是在哪里发财了。
“我如今虽然只是元婴期修为，比不上易道友天赋卓绝，但也想要和易道友比试一二。”方采客客气气的对着易余弦说道，“还请易道友给个面子，指点我一二。”
嗯，这应该是在外面发财了。
易余弦冷漠的想到，那些剑道世家的人不行啊，明明是方采坑了他们，他们居然还能放任方采活的这么风风光光？怪不得他们越来越败落，不是没有原因的。
以前方采对易余弦是不怎么重视的，只是当初在剑道碑林里被易余弦摆了一道，如今等到再见，对方已经声名鹊起，修为甚至还比他涨得更快，新仇旧恨加起来，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行啊，我也不欺负你，我会将修为控制在元婴期和你打。”易余弦笑道，“看你的样子，应该也不差这一点儿维修费。”
“多谢易道友。”方采将重剑从手里抽出来，稍稍沉吟了一会儿，猛地提起剑，双手紧握剑柄，就对着易余弦劈了过去。
当初在剑道碑林里，自己只是大意了而已。
他平生最看不上这些大门派的弟子，尤其是易余弦这种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出头的。他为了能够得到今时今日的地位不知道付出了多少，而易余弦无疑是给他添了大麻烦的人。
若是不能将易余弦打败，他怕是一辈子都要执着于此。
“小一，我赢了的话你记得可要伪装的到位一点。”易余弦只是简单给风有余传了个讯，便迎难而上。
风有余自然答应。
他也想要看看易余弦的剑法有没有生疏。
不看的时候倒也还好，但等到风有余真正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易余弦与人斗剑的时候，反而看出了一丝微妙来。
易余弦的剑法，有点像他，但又完全不像他。
明明是自己教导易余弦的剑法，但易余弦在用剑的时候，更加的随心所欲。
易余弦本人是没有什么招数一定要连着使用的那种想法的。
她多年打游戏的经验还有看武侠电视剧的经验都在告诉她，无招胜有招，大招一定要出其不意的放。
平心而论，方采的剑道造诣很不错。
但易余弦能够被风有余如此看重，可不仅仅只是因为她是契约者而已，更多的还是风有余有惜才之心，不忍心见易余弦如此天赋浪费而已。
易余弦每天跟着风有余东奔西跑，风有余和别人的对战，她看了没有千次也有八百次。而一路以来，易余弦和风有余两人对上的，几乎都是远超于自己修为等级的敌人。
而如今，方采的修为甚至比易余弦还要低。
已经见识过了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战斗，那么方采卖相还不错的剑法在易余弦看来，就显得有些漏洞百出了。
方采是怎么想的，接下来会怎么出剑，易余弦都清清楚楚。
“师姐，这看起来似乎有点不对啊。”玉清剑宗的弟子朝着刘一一凑过去，“我怎么感觉，这个易余弦似乎看穿了方采的每一道剑路？”
方采走的是重剑之路，力量巨大，许多剑修接他一招手臂都要被振的发麻，但易余弦明明只有一把破破烂烂的剑，但总是能够在最巧妙的点上卸掉方采的力，然后再回击。
着力点本来就难找，何况是在如此激烈的战斗之中。
易余弦难不成比别人多长了几十双眼睛不成？
“这场比赛悬殊差距太大了。”刘一一赞叹有加的看向易余弦的方向，“怪不得我上次见到风荷子，他说整个长渊剑宗里他最在意的一个人只有一个易余弦。”
有些人的天赋，就像是沙粒里的金子，是怎么掩饰也无法掩饰的。
而且，易余弦太聪明了。
剑修练剑，可不能仅仅依靠努力。
不然练得再好，只是一板一眼的将自己所练过的剑法用出来，很容易就会被人猜到下一招。因此，不管剑修们在自家宗门里修行的多好，他们为了提升自己都必须要多去接任务让自己多一些实战经验。在实际战斗之中，可不会有人让你完完整整的将剑法都用一遍。
因此，如何用不同的剑法连招打破敌人的封锁，如何让对方摸不着自己的剑招，如何破解对方的攻击，这都是需要不断的实战不断的学习才能达成的。
当然，天赋也并不可缺少。
剑修的世界是很残酷的。
低等剑修，依靠努力就能奋起。
中等剑修，就需要超过平均值的天赋和不断的努力，依靠时间的打磨才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而顶尖剑修，努力反而成了次要，你的灵剑是否蕴有剑灵，你的剑法是否属于高级传承，甚至你本人的灵根和剑心是否都是上上之资，这些才是最重要的。
“师姐，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刘一一叹了口气，“你看着吧，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这场比试就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不仅仅是刘一一看出来了，所有在暗处里观察着易余弦的大佬们几乎都看出来了。
“如此天资，掌门真人居然没有将她收为弟子么？”一个声音微微笑着调侃道，“何况，她还有那么一把剑。”
说话的人正是妖族剑圣离忧。
而坐在他对面的那一个，正是长渊剑宗的掌门张蔚然。
妖族剑圣亲至，张蔚然自然不能随意派出几个长老前去接待。这可事关人妖两族，自然要自己亲自前来才算是够客气。
“哈哈，只是没有这个缘分。她毕竟是我长渊剑宗弟子，是我的徒弟又或者是我师弟的徒弟都是一样的。再者，剑圣前辈您的佩剑，也和我们长渊剑宗关系非凡。”张蔚然一眼就能看出离忧身上的佩剑是出自他们长渊剑宗的。
只是银寒先祖当年就属于妖族，他的剑回到妖族，张蔚然也不好意思将剑给抢回来。
而且，剑圣离忧也不是什么软柿子，若是想要抢他的佩剑，恐怕人妖两族都要开启一场大战。不管是为了什么考虑，张蔚然都只能对离忧的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掌门客气了。”离忧温柔的看了看自己的佩剑，“我与你们长渊剑宗有这份因果在，在不涉及我族立场的时候，你们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我自然没有什么不愿意的。”
“多谢剑圣前辈。”张蔚然笑道，“若是有事请您帮忙，我自然不会客气。”
画面再度回到易余弦这边。
易余弦已经完全摸清楚了方采的剑路。
而且，她也陪着方采纠缠了好一会儿，总不至于出现自己十招之内就结束战斗之类的场景。
这比赛，也是要讲究技巧的。
你要是赢的太快，就容易激发别人的好胜心，觉得你一点面子也不给。
你要是赢的太艰难，又有让人觉得不过如此，到时候一波又一波的挑战都要上门。
所以，易余弦才会陪着方采比试了这么久。
别人不知道，但方采却是能够明白的。易余弦分明有不少次机会可以提前结束战斗，却偏偏没有攻击，这分明就是在羞辱他。
这些大门派的弟子的，当真是恶心至极！
“你这是瞧不起我么？就因为我出身寒微，所以我的努力在你们看来都不值一提。你唾手可得的东西，都是我需要不断努力才能得来的，这就是你羞辱我的原因？”方采低声咆哮道。
“你多想了。”易余弦平静的回答道，“我认为努力也是一种天赋，不是每个人都能一直坚持着努力。可问题是，就因为你很努力，所以其他人就需要为你的努力让路？那些剑道世家的人，是因为谁才中途陨落？你午夜梦回的时候，难道心里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么？”
“他们又不是我弄死的，他们自己实力不如人，怪谁？”
“所以，你现在实力不如我，你也怪不了我。”易余弦眼睛一冷，手中的剑法陡然换了一套。
风有余轻声的“咦”了一声。
那是他偶然用出来的一招剑法。
他都还没有来得及取名字，也只有在易余弦面前用出过一次而已。
但易余弦显然已经得到了其中精髓。
她手里的剑，就好像她的手指一般灵活，在这刹那之间似乎爆发出了万千剑影。
而每一道剑影之上，似乎还都缠绕着不同的剑意。
一时之间，仿佛天地之间的光辉都落在了这一把剑上。
灼灼如曜日。
方采只觉得自己似乎看见了一朵巨大的花。
一朵由无数把剑，汇聚而成的剑花。
他下意识的提剑想要抵抗，但手里的重剑在抵挡的瞬间被被剑花直接分成了五段。
咔擦几声。
碎落掉地。
而他的胸前，则是出现了好些纵横交错的剑痕。
方采从空中重重的掉落在了地上，他似乎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输了。
他的眼睛里，只看见了在上方击落他的易余弦的身影。
那么的冷漠，那么的高不可攀。
就好像是在扫落了衣袖上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一般。
“小一，你快点。”易余弦看似面无表情，实际上已经在脑海里暗暗的催促风有余了。
“……知道了。”风有余本来还想要夸一夸易余弦这一招用得好，结果还没有出口就被易余弦催促。
他只能努努力，操控着归一剑的剑身露出了一条裂缝。
障眼法而已。
“可惜了我的剑。”易余弦看了摸了摸剑身上的缺口，缓缓落下，“五十万下品灵石，折算起来算你便宜一点，五百上品灵石就行。”
方采原本被打落在地，就已经受了伤。
如今听见易余弦这么说，心中更是憋闷十足，直接吐出了几口老血来。
五百上品灵石，她怎么不去抢？！
易余弦自觉自己已经要的很便宜了，这还是她很久以前在补损堂里的修剑时候的价格了，如果是现在，她都看不上这么一点儿的小钱。
就是赚个零花钱而已，要是狮子大开口了，她怕这些贫穷的剑修同道们为了躲债要逃跑。
刘一一的视线幽怨的朝着易余弦扫了过来。
啊这，打一场架就能赚五百上品灵石，这也太让人嫉妒了吧。

第97章
易余弦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一战成名了。
当然，可能成名的方式有点和别人不一样。
但好在效果显著。
方采当时狼狈的交纳了五百上品灵石之后慌忙逃跑的身影还留在了不少围观的剑修们心中，一时之间，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
主要是舍不得那五百，啊不对，应该说是自我感觉自己的剑道修为还不够，贸然挑战易余弦也只是落败的下场而已。
不如且缓缓。
每天易余弦收到的拜帖都直线减少。
倒是不少长渊剑宗的同门师兄们纷纷表示遗憾，认为易余弦错过了一次发大财的好机会。不过他们倒是有样学样，决定以后也用这么一种方式去和人打架。
剑修发家致富不易，他们也是没有办法。
易余弦这才有空闲的时间去见妖族剑圣离忧。
在接到离忧拜帖的时候，易余弦就知道人家想要见的不是她，而是风有余。所以在见到离忧之后，爽快的就让风有余从归一剑里出来了。
这也称得上是风有余和离忧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上一次交手的时候，离忧是化身，风有余也没有现在一般可以行动自如。
如今两人见面，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场面反而静默了下来。
但易余弦的脑海里已经自动为他们补全了各种电闪雷鸣的撕斗场景。
“归一剑灵前辈，请坐。”离忧变出两张椅子，邀请易余弦和风有余坐下。
为了怕易余弦觉得无聊，他又给易余弦上了一桌子的菜肴蔬果。易余弦闻了闻，敢保证这些东西一点也不比当初在食神楼里吃的差。
不愧是妖族剑圣，这出手就是大方。
易余弦当即满足的在旁边享用了起来，至于离忧和风有余想要聊什么东西，她完全不在意。
“易小友倒是性子恬淡。”离忧笑着夸了几句，“上次见，她还只是金丹修为，短短数十载不见，她已经是出窍期修士了。相比起来，我那徒弟就十分的不成器，现在还在元婴期徘徊。”
离忧口里的徒弟，自然就是被易余弦欺负过的白夜。
也幸好他这一次没有将白夜带过来，不然白夜多找易余弦比试几次，怕是要连一身皮毛都要赔进去。
“离道友，不必如此客气，有话可以直说。”风有余有点恨铁不成钢的盯了易余弦一眼，她就不能加入起来好好的聊一聊，让离忧也高看她几眼么？
就像是易余弦孜孜不倦的咸鱼一样，风有余也在坚持不懈的想要她奋发起来。
“我距离飞升也不算太远了。”离忧认真的看着风有余说道，“因此我来参加这一次的飞升大典，也是想要趁机看看飞升所需要注意的东西。”
“恭喜。”风有余认真道贺。
“但我也知道，我未必能够飞升成功。”离忧摆摆手，“自古以来，妖族剑修能够飞升者寥寥无几，我亦是如此。而且，我并非和白宗主一样那是化凡飞升，我若飞升，必定还要经过雷劫和心魔劫，全部度过之后才能飞升成功。”
“我想，以阁下的剑术应当不会惧怕雷劫才是。”
风有余自己也飞升过，一般来说飞升的雷劫不会太难，以离忧的剑道造诣，要度过雷劫并不算难。
“雷劫不怕，可心魔劫难过。”离忧失笑不已，“我有因果未偿，我希望可以在飞升渡劫之前将欠债还清。”
风有余似乎有点猜到离忧想要说什么了，也明白对方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想要和自己见面了。
“我当初能够踏入剑道，获得灵剑，最大的恩人就是剑神风有余的二弟子妖族银寒的馈赠。所以，我也必须要偿还他的因果。我想，这一点，剑灵前辈应该知道的清清楚楚。”
在风有余和银寒见过最后一面，银寒的神识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之后，他的佩剑也同样给出了反应，离忧和剑灵一体同身，自然清清楚楚。
离忧将自己的佩剑拿了出来。
风有余认识这把剑，这把剑是他曾经费了不少功夫，专门去给银寒寻来的生日礼物。
银寒当时很开心，所以给这把剑取名叫做“一乐”。
他认为，拿到这把剑就是他人生之中最值得高兴的一件事情。
而一乐也早早的生出灵智，幻化成剑灵之后聪明伶俐，一直陪着银寒出生入死。
只是随着银寒逐渐唤醒妖族血脉，参与的战斗越来越多，而一乐剑灵终究还是在一次次的消耗之中耗光了灵气。最后，它已经无法保持剑灵人形状态，银寒只能将它重新封锁起来，等着有缘人重新将它唤醒。银寒也知道，等到自己的剑灵再度出现的时候，也已经不再是那个他认识的剑灵了。
一乐剑灵从剑中出现，他看着风有余，还有些怯生生的。
“他长得还挺像银寒的。”易余弦正在啃一个肘子，冷不防的看见这么一个小剑灵出现，脱口而出道。
这个剑灵看起来就像是小号版本的银寒。
起码生的有五六分相似了。
只是他看起来最多也就七八岁的样子，只是寸步不离的跟着离忧，又不由的好奇的看向风有余。
【主人，我觉得他有点熟悉，但是又想不起来他是谁。】一乐剑灵看着风有余对着离忧问道，【他是主人你的朋友么？】
“是的，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离忧温柔的说道。
一乐剑灵点了点头，重新回到了剑身之中。
风有余也有些恋恋不舍的看着他。
“我拿到剑之后，也是在获得了不少机缘之后才能重新将剑灵唤醒。”离忧回想起从前，还有些伤感，“但我欠银寒前辈的因果，却是怎么也还不清。他想要找到剑道舍利，可我只找到了一点消息，却没有办法找到剑道舍利在哪里。原本我是想要和张掌门交涉，看能不看换一颗回来。这才知道，原来前辈您就是归一剑剑灵。”
如今风有余不在，那么归一剑灵自然就是剑道舍利最合适的主人。
离忧再怎么想要偿还因果，也只能按下不提。
“所以呢？”风有余察觉到了离忧的犹豫。
“我听说这一次的飞升大典上，或许会有仙人针对长渊剑宗。”离忧说到这里，已经将自己的来意完全说了出来，“我既然不能再偿还银寒前辈的因果，就只能再偿还给长渊剑宗，又或者直接偿还给您。归一剑灵前辈，您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办的？只要您说，我一定竭尽全力办到。”
“剑圣大人真是不容易啊。”易余弦感叹不已道。
可见这欠什么都好，就是不能欠人情。
要是能够找到还人情的人也就罢了，现在还还不了，那就只能四处找办法先努力还一点了。
由此可见，修真界这一点上还是比现代社会好很多的。
放在现代社会，欠债的才是大爷。
风有余在听见离忧的话之后，又看了看在旁边吃的不予乐乎的易余弦，心里陡然冒出来的想法是“我想要易余弦彻底不要再咸鱼！”
当然，风有余没有将这个话说出来。
毕竟他都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去为难离忧了。这要这么说，离忧可能这辈子都别想飞升渡劫成功了，这哪里是在了结因果，分明就是在结仇。
还是生死大仇。
“我想要知道，风有余的四徒弟诸葛空手里的剑道舍利，到底是怎么落到天衍宗里去的。”风有余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妖族寿命漫长，你们一定能够知道很多已经没有了证据的事情。”
离忧一愣，没有想到风有余会问这个。
但仔细想想，似乎也是理所应当。
剑道舍利本应该是风有余的几个徒弟一人拿一块，偏偏就有那么一块落到了天衍宗的手里。
“这件事，你若是去问别人，恐怕真的没有几个人知道。”离忧长叹了一口气道，“这个世界上，除去我们妖族之外，怕是连天衍宗里的人，也已经不知道这事情的真相了。我当年也是在查探剑道舍利的消息之时，恰好遇见一颗槐树精，才知道事情的经过。因为当初诸葛空陨落的时候，那槐树精受了他血液里的灵气，这才成功化形。”
“还请您仔细道来。”风有余听见“陨落”二字，脸色当即难看了起来。
易余弦也停止了吃东西，正襟危坐了起来。
她这个人，爱恨分明。
小一的事情就是她的事情。
而且在陪着小一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之后，易余弦总觉得自己和小一的那些徒弟们也成了朋友。虽然他们不认识她，可是她已经从小一的口里，从各种零零碎碎的故事里都清楚了知道了他们的存在。
那是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
“诸葛空，他应该算是剑神风有余最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弟子。和我们妖族的银寒先祖不同，他的存在似乎是有意的就被淡化了。我想，这或许和他的血脉有所关系。”离忧好奇的看着风有余，“槐树精受了他的血液居然可以化形？这简直闻所未闻。”
“诸葛空祖上，娶过一名仙人。”风有余缓缓道来，“那位仙人据说是上古神灵的后裔，不知因何而坠入凡间。诸葛家族，因为继承了那位仙人的血脉之后，偶尔也会出现几个奇异的继承了某些特殊力量的子嗣来。诸葛空正是其中之一，他的血液蕴含着不低于极品灵石的灵气，他本人就是一座堪称移动的灵石矿。”
所以，当诸葛空的父母陨落之际，他们相信的不再是和自己一个家族的血脉亲朋，因为他们担心自己一直守护着的秘密会被族人发现。届时，诸葛空将会迎来一个悲惨的未来。于是，他们将诸葛空托付给了风有余，希望风有余可以将自己的儿子收为徒弟。
因为他们知道，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够不在意诸葛空的体质，能够一直将他保护好的人的话，这个人就只可能是风有余了。
风有余知道这件事，可是他从来没有提过。
他将诸葛空接回来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孩子的心防很严重，有一点的肢体接触就会让他害怕的发抖。因此，风有余也假装根本不知道他的体质一样，正常的将他和其他徒弟们一样对待。
反正银寒都能落泪成珠，多一个滴血成灵石的徒弟也没有什么了不得。
只要像和对待银寒一样就行了。
让银寒不哭多多少少还有点难度，需要风有余去哄哄，但想要让诸葛空不流血这还不容易？
“怪不得。”离忧不由唏嘘，“这样的体质，原来如此。”
“曾经的诸葛家族名噪一时，但后来突然销声匿迹，我原本也在好奇为什么。后来才查到，这一切都和诸葛空有关。我好不容易找到那颗槐树精，那槐树精因为受了诸葛空的血，因此一直在帮诸葛空复仇。终于，那颗槐树精在寿元将尽的时候，帮忙完成了诸葛空临死之前布下的阵法。”
“什么阵法？”风有余和易余弦异口同声的问道。
“诸葛家族人丁寥落，但偏偏又有不少敌人，他们当初也想要加入到一个门派。而那个时候，他们选中的就是名气最大，也是最为厉害的天衍宗。”离忧缓缓将年前之前的事情细细道来，“可是那个时候天衍宗家大业大，根本不可能将诸葛家族放在眼里。诸葛家的人打听到天衍宗的人似乎一直在寻找剑道舍利，而恰好，诸葛空就是风有余的弟子之一，他的手里极有可能拥有剑道舍利。”
“诸葛家的人知道他们没有办法哄来和他们关系一般的诸葛空。但他们家似乎有什么奇异的功法，玄妙无比，他们欺骗诸葛空，说他们在家族之中找到了一个能够贯通阴阳，复活死者的禁术，希望能够和诸葛空进行交换。”
诸葛空原本是不信的。
可他本身的存在，就是一个异数，一个颠覆了人们想象的体质。
那么，能够诞生出他这种体质的家族，因为祖上的原因便是有一些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术法，也不是不可能的。
哪怕明知道去了可能会一去不回，但诸葛空还是想要去赴会了。
他并非孤身前往，而是带着自己的徒子徒孙们一起去的。
诸葛空以为这样，就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就能将那个死而复生的术法给抢回来。
显而易见的，他失败了。
家族的人和天衍宗联手了。
他和他的弟子，怎么闯得过这个精心设计的杀局？
“槐树精说，诸葛空看见自己的弟子被斩杀殆尽，他的剑道舍利也被夺走。因此，诸葛空在临死陨落之际，散尽了自己一身的血液，帮助二十来个树妖化为人形。树妖的寿元，在妖族之中也称得上是漫长，只有他们，才能帮他完成一个漫长又坚不可摧的诅咒。”
“诸葛空留下了诅咒，那些树妖花费了七百年的时间才帮忙将诅咒术法彻底实施完毕。诸葛空死后，诸葛家族再也没有诞生过拥有灵根的子嗣，他们被斩尽仙途，永远无望修行。而拿到他剑道舍利的天衍宗，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那些树妖按照诸葛空死前的遗愿，将他的尸骨埋在了一条小小灵脉之中。而那条灵脉，在没入地下之后，和天衍宗的灵脉合二为一，也就是说，现在天衍宗的灵脉早已经被彻彻底底的污染了。”
说到这里，离忧忍不住讽刺的笑了出来，“恐怕天衍宗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当初到底招惹了一个怎么样的对手。”

第98章
白梅的飞升大典有条不紊的在进行着。
易余弦也被迫跟着一起各种帮忙，比如招待客人什么的。
想要推工作都推不掉。
因为是陈牧云过来找的易余弦。
易余弦活了这么多年，就没有见过比陈牧云还能叨叨的人。为了避免自己的耳朵被摧残，只能乖乖的答应帮忙。好在陈牧云多少也知道易余弦的性格，不但给她配了两个欢喜宗的大美人打下手，而且还给她申请了工作补助，让易余弦原本还有些不甘不愿的想法立刻消失无踪了。
嘿嘿，有美人陪着自己一起干活，那就不是干活了，是享受哇。
飞升大典里来的宾客都差不多坐满人了，易余弦甚至也看见了不少熟人。
比如以前和就欢喜宗交好的宁天真人和舍得禅师他们，遇见易余弦之后还和她打了个招呼。
不知不觉，她好像也认识了不少人。
“听说你一战成名啊。”辛紫衣摇着扇子，带着小铃铛姐弟过来寻找易余弦的时候，笑的十分的不怀好意，“现在人人都知道，要和你打架，就得先准备五百上品灵石。有别家道统修士说你是穷疯了，但有意思的是，那些最想要和你打架的剑修们，却说你的要求是正常的，剑修们打架就是有这些花费。”
“那是当然，毕竟我的办法提出来之后，受益的是广大剑修，他们自然会帮着我说话。”易余弦眨了眨无辜的眼睛，“毕竟我们比不上你一个修二代，富得流油。”
“辛师兄现在也穷了。”小铃在旁边讽刺道，“最近辛家本来要给他选一个道侣，他不愿意，逃婚了，现在好像他的零花钱都被停了，前两天还来找我借钱呢。”
“是的是的，他还把自己以前买的那些东西都拿去卖了换钱呢。啧啧，他也有这一天。”小铛也跟着奚落。
辛紫衣的脸都绿了。
有你们这么当众揭短的嘛。
“我也没办法，我要是答应对方做我道侣，我保证我活不到双修大典那一天。”
肯定要被小美活生生的咬死。
再说了，他的身和他的心都是小美的，他绝对绝对不敢有二心。
他们家小美一旦化形，那肯定是不输给归一剑灵的绝世大美人，别的那些庸脂俗粉，他才看不上。
易余弦微笑着和他们聊了许久，又给他们找了一个不错的落脚处，才去招待别的客人。
倒是风荷子，似乎发现易余弦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询问了她好几次。若是太累了，也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不用这么着急的工作。
易余弦松了口气，也和风荷子请了两天假，准备回去了。
其实倒不是她这边有啥问题，主要还是小一这里。
从离忧那里回来之后，风有余多少都有点闷闷不乐。
易余弦知道，小一这是在伤心。
虽然离忧说的简单，但当初的情况到底有多惨烈，光是想象也能想象的到，而真实的情况恐怕只会更加不堪。
小一的所有的弟子之中，除去诸葛空之外，其他几个弟子尚且能够说得上是求仁得仁，虽然没有一个活着，但起码选择了自己喜欢的方式陨落。唯有诸葛空，小一说他一直看不透这个弟子，却没有想到只有这个弟子的性情是最为激烈，也是最傻的。
什么死而复生的禁术，一听就知道是假的，傻子都不会信。
诸葛空拥有这样的体质，他能够一直在风有余的护持下活到那么大，他绝对不可能是个傻子。但他偏偏却为了这么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前去赴约，为的什么，这还用得着说么？
但很多时候，世界上要是没有这些傻子，那该变得多么苍白无趣。
权衡利弊，人人都会。
但不是每个人都有值得这么犯傻的人和事。
说实话，易余弦还挺佩服诸葛空的。
哪怕是死，他也要拖着那些害他的人一起死，甚至让他们迎来比死亡更加恐怖的结局。
天衍宗的灵脉坐落在他们主山上，无数弟子都在汲取灵气而修行。而一个被污染的灵脉所产生的灵气，又怎么可能让那些天衍宗的弟子飞升呢？
原来，天衍宗的败落不仅仅是天命所归，同时也是人为。
而这个秘密，早已经伴随着诸葛空的死亡无人得知。妖族之中，若没有一个离忧，怕是无人得知真相。
但离忧的师父是银寒，他恨不得天衍宗直接败落才好，又怎么可能主动告诉他们这个真相？
想想，也真是讽刺至极。
小一和她从离忧那里回来之后，他就一直呆在归一剑里，也不怎么出来。
易余弦也知道他需要一些时间来平复，所以一直也没有去催他，而是将小一放在洞府里冷静冷静，她则是外出工作，等他的心情平复了之后，自己再回来。
毕竟飞升大典上若是仙人真的出手，小一还要自己将他们给打回去呢。
“小一，你当初得罪的仙人，是怎么回事？”在两人沉默了许久之后，易余弦忍不住打破沉默询问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才能如此算计你？”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原因而已。”风有余思索了一会儿，缓缓说道。
“你先说来听听？你是灭了人家满门，人家要出手对付你，还是你抢了人家道统，害的人家不能飞升啊。”易余弦忍不住脑洞大开，又或者是曾经那个仙人想要求爱小一不成所以恼羞成怒？
不然一个飞升了的仙人，为什么要这么努力的对付小一啊。
无法理解。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风有余转过头，看着易余弦说道，“就算我飞升的刹那，我也没有见过他，我只见到了他派来的无数仙人，企图阻拦我。他们知道无法阻止我飞升，可若是我的弟子，我的门派在下界全部惨死，我就算成了仙人也是心魔缠身，会背弃剑道，所以他们想要我亲眼看着我的弟子们死去。”
易余弦一时语窒。
何等狠毒。
对方这分明就是掐着小一的命脉。
小一和他的弟子们感情如此深厚，若是小一在上界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弟子们为了保护自己飞升而惨死，整个长渊剑宗不复存在，小一就算性格再好，也要被逼的黑化？说不定，当天就要变成堕仙，被仙人们四处追杀。
“能够驱动那么多仙人来对付你，对方的地位应该很高吧，他又怎么会……”
“在我飞升之前，他是唯一一个杀戮剑道的剑修。”风有余回答道，“我只知道这一点，在天上，人们都尊称他为刑天君。”
他飞升仙界的时间很短，短的他只来得及杀掉那些阻拦他的人，然后急急忙忙的返回下界。
因为仙人和修士之间有屏障，他不可能以飞升的仙人之身重新返回。
所以，他以身化剑，彻底抛弃仙人之躯，这才能突破天道对他的限制重新返回下界。
当他杀掉那些围攻长渊剑宗的敌人的时候，神魂尽散。
化为神剑的他不可能再继续保持人形，也注定不可能为天道所容。
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和自己的徒弟们好好告别，就陷入了永恒的黑暗之中。
等到他再次清醒过来，早已经忘却前尘，误以为自己是归一剑灵，然后跟着易余弦一起走出了剑冢。
那个时候，冥冥之中，好像就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一直在背后对付着他的人，就是刑天君。
而刑天君之所以对付自己，就是因为他和自己一样，也是杀戮剑道的剑修飞升。
易余弦似乎捕捉到了一点东西。
她记得，以前好像有人说过，小一的杀戮剑道，是最为接近剑道本源的道。
也是剑道真祖在传播剑修道统之时，第一个传下来的剑道。
也因为自古以来，能够修行杀戮剑道的剑修寥寥无几，因此小一在修行有成之后，才爆发了远超于一般剑修们的实力，才会被尊称为剑神。
剑道真祖一直都没有正式的衣钵传人，若是他真的要收徒的话，弟子只有可能从杀戮剑道的剑修之中选择。
但若是在小一之前，也有这么一个剑修，修行的是杀戮剑道，并且早已飞升的话……
那对于这个人而言，小一完全就是他的生死大敌啊。
毕竟小一的天赋人人都看得见，他若是飞升成功，那个剑修的位置还能不能坐得稳，那就不一定了。
互为竞品啊他们两这是。
“你和他，是唯二两个修行杀戮剑道的人，也就是说，你们之间是存在相互取代的可能的。而且你还年纪更轻，功德更多，天赋更高，怪不得人家苦心孤诣的就是想要害你。他怕自己被你取代，怕被你夺走一切！”易余弦脱口而出道。
在现代社会，都有不少领导是害怕对自己有威胁的后起之秀冒头的，他们会不断的去打压这些新人。
尤其是当这些新人还和他门是同一种类型的时候，那就更是打压的肆无忌惮了。
现代社会，只是为了一个职位，同一个类型的打工人都会互相倾轧，何况是在修行者，修行同一个剑道的剑修？
一旦小一成功飞升，恐怕不仅仅是自己在天上的宝座，自己的荣耀、地位、功法、又或者是所谓剑道真祖的看重，统统都要换人。
这对修士来说，恐怕是被死亡还要恐怖的惩罚。
所以，那个刑天君在知道小一的存在之后，才会不惜放弃仙人的名誉，也要破坏规则，想要借助下界之力杀掉小一。要是实在杀不掉，也要彻底断绝小一的道心，让他一辈子都没有和他竞争的可能。
这种仇怨，怕是被夺妻之恩杀父之仇还要恐怖。
他和小一之间，注定只能活一个。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风有余再度强调了这一点，“若是我见过，我会告诉他我从来就没有想过和他抢什么，我……”
“小一，这不是抢不抢的问题，而是当出现了一个你之后，人们就会下意识的将你们两个做比较，不管是剑道真祖还是天上的其他仙人，他们都会本能去选更具有性价比的存在。”易余弦摇摇头，打断了风有余的话，“这是很尴尬的事情，一旦出现可以取代自己的存在，那么自己的意义就要被剥夺了。我以前在职场的时候，看见过的职场倾轧也相当的恐怖。这已经不是你想要不争，就可以不争的，除非你自己放弃剑道。但是小一，你怎么可能会放弃剑道呢？”
有人的地方就有竞争。
而当两个人在各方面都十分一致的时候，就注定只有更加优秀的一个才能留下。
说白了，资源就只有这么多。
也是现代社会之所以会卷成那个样子的根本原因。
你不卷他，他就要卷你。
最后整个社会都形成了这么一种风气，而那些想要退出这种竞争的人，反而会被别人看不起。
易余弦以前也是卷过的，只是卷的她死了一次，她才明白，什么都没有自己的命可贵。
可是在修真界，他们卷的东西就不仅仅只是一份工作了。
所以，小一和那个刑天君的恩怨，是不可能解得开的。
当然，若是易地而处，小一是那个刑天君的话，恐怕小一什么都不会做。这就是个人品格的问题了，可问题是，很多时候人的才华和个人的品性是完全不会挂钩的。
风有余只能沉默。
他明白易余弦的意思。
“小一，你放心，你一定能赢的。”易余弦对着风有余认真的说道，“不管你愿不愿意，你和他注定只能活一个。但他这么算计你，你都没输，你以后也一定不会输。我相信，如果有一天，你身处高位，也有一个人和你互相竞争的话，你不但不会做什么，还会鼓励培养那个人，让他和你公平竞争。”
风有余看着易余弦笑了起来，“你就这么相信我？或许以后我也会变的。”
“一个人就算再这么变，本质上是不会变的。”易余弦斩钉截铁的说道，“你是风有余，所以你绝对不会做出和刑天君一样的事情来。”
风有余看着易余弦坚定的相信着他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暖洋洋的。
其实他的运气要比刑天君好很多。
他不知道刑天君是什么样的情况，但每当他也快要陷入绝望的境地之时，总是会有人来拉他一把。
以前，拉着他的是他的五个徒弟。
而现在，拉着他的人是易余弦。
只要他们还在，不管遇见什么事情，他都能依然觉得，这个世间还是美好的。

第99章
飞升大典当天，白梅早早的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而风有余钻进了归一剑之中，和易余弦一起坐在了差不多第三排的位置。
这个位置已经相当不错了，毕竟风荷子也坐在这一处。若非易余弦如今多少也是补损堂堂主的亲传弟子，加上有白梅的面子上，易余弦大概还得往后面坐。
前面两排要么就是大乘期渡劫起的大能，要么就是各门各派的掌门人，妖族的离忧也坐在前面，一般人可插不进去。
飞升大典的最开始，就是白梅的论道大会。
白梅会在这里连续开三天的论道座谈会，分享一下自己从入道开始的修炼心得。修道之事殊途同归，就算道统不一样，也能从中获益。这也是许多修士冲着飞升大典来的原因，这要是换成现代，那差不多就等于是诺贝尔奖的大牛上公开课，那不得一堆人抢位置？
虽然如此，但……易余弦还是听得昏昏欲睡。
真的困。
以前她听大牛讲课，听个一个小时就爱犯困，现在一口气听三天，她都是用双手撑开自己的眼皮，才能保证自己不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睡过去。
要是睡过去的话，肯定要被掌门惩罚的。
易余弦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只好没事就去看看周围的修士。
第一二排那边都是大能，她就不看了，免得那些大能还以为自己对他们不满，故意窥探他们呢。倒是和她一起坐在第三排的人，还真可以看看。
有趣的是，周守心也坐在第三排。
周守心也在无所事事的四处旁观，摸鱼摸得理直气壮。
易余弦的视线恰好和周守心对上，眼神有些复杂。
说真的，如果周守心不是天衍宗的人，没有对她出手的话，她其实很高兴有周守心这么一个同为摸鱼界的朋友在。在凡间的时候，他们的关系也处的很好。
可惜天意弄人，他们偏偏是敌对阵营的。
哎。
周守心冲着易余弦笑了一下，然后才将视线移开。
易余弦也只好将视线移开。
刘一一就坐在第三排的顶端处，听得十分认真，似乎已经入了迷，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白梅的方向。坐在刘一一旁边不远处的就是那位舍得禅师，她也同样听得认真。
易余弦很快就扫完了第三排的修士。
除了她和周守心之外，其他人都相当相当努力的在听课。
都特么是学神学霸啊。
易余弦心里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只好将视线收回来，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风有余在脑海里聊天。
“啊，这课听得我好无聊啊，小一，你有没有什么有趣的故事和我分享一下？”易余弦大言不惭的说道。
风有余有些无奈，“其实白梅讲的还算深入浅出，你就不能专心听讲么？”
“不行啊，我一听她将这些玄之又玄的大道，我就觉得头疼。而且，我要追求的大道和她说的应该不是一回事吧。”易余弦其实也隐约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道意是什么？
打工人之道呗。
天下大道千千万，谁说就不能有打工人之道了？
再说了，修士寿元如此久长，完全可以慢慢修行，不必追求时间上的效率。飞升之后也多得是时间可以让继续是慢慢学习，又何必拘泥于这一时半会儿？修士们就好像要争分夺秒一样，恨不得一年就筑基，两年就结丹，五年元婴，十年化神，然后剑指飞升。
哎，搞得好像他们不能在百年内飞升就要死一样。
也没有啊，大乘期渡劫期的修士活个一两千年一点问题都没有，为啥要这么着急？
易余弦不理解，但她也没有改变别人的想法。
“你可以闭目养神，好好休息一下。我给你看着，别人不知道的话还以为你在顿悟。”风有余迟疑了一会儿，也知道让易余弦在这里一直坐着的确有些强人所难了。
毕竟易余弦的道和白梅的道的确大相径庭，她实在听不进去也没有办法。
“这个好。那我好好睡一会儿，等时间到了，小一你就喊醒我。”易余弦这下高兴了，当即就和风有余约定好了。
风有余应了一声。
易余弦毫无顾忌的闭上眼睛，放肆了睡了起来。
这一觉她睡得极好。
也做了个不错的美梦。
倒是第一排的掌门张蔚然在放开神识扫遍全场的时候，看见易余弦光明正大的打瞌睡，一时有些生气，想要将易余弦这个偷懒的家伙叫醒，结果还没有动作，就被风有余的神识给挡回去了。
张蔚然的脸色有些古怪。
归一剑灵前辈倒是护易余弦护的紧？
可他以前听说，他们祖师爷风有余是个勤修不缀的人，那归一剑灵也理应如此才是。如此纵容宠溺，怪不得易余弦这厮拿了归一剑都这么懒惰了。
哎，等以后抽个空，还是要和归一剑灵前辈好好说说才行啊。
易余弦是根好苗子，不能这么放任她啊。
要是风有余知道张蔚然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怕是要气的吐血。
他哪里是放任，分明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现在让易余弦好好睡一觉，她醒来了还会安安心心的练剑。你若是逼着她认真听讲，她只会各方面的给你摸鱼。
白梅的论道大会一连讲了三天，场上不少修士都有不小的收获。
当然，听到后面，很多修士都有些听不懂了，只有那些同样即将准备飞升渡劫的大能们才能听得懂，偶尔还能和白梅来回论道几句。
白梅看了看场上如此多的修士，只觉得自己曾经的那些执念也放下了不少。
她身上的接引金光越来越厚重，已经到了不容忽视的地步。
天空之中，缓缓也变了颜色。
“下班了，易余弦。”风有余已经摸准了易余弦的命脉，对着她喊道。
易余弦顿时清醒。
下班了！
哦，没有下班，是论道座谈会搞完了。
易余弦擦了擦嘴角，很好，睡着的时候没有流什么口水。
“哇，小一，天空上好漂亮啊！”易余弦后知后觉的发现了天色的不对，等到她抬起头，才发现天空之中已经换了个模样。
天上有好多好多的金光蔓延，就好像是被铺上了一层特效一般。
“修士飞升，自然会有金光闪现。”风有余也同样看见了这铺满金色的天空，“白梅乃是化凡成功而飞升，你看，这金光厚重又不失温和，可见白梅底蕴扎实，不是那等勉强飞升的。”
“飞升还分等级呢？”易余弦有些好奇，“我以为飞升就是飞升了。”
“分的。譬如魔修飞升，天上就不会是金光，而是红光。及时是在仙界之中，也有不同道统的仙人存在。传说上古时候，修真界和仙界本来是一个世界，但仙人太多的话，资源都会被他们抢走，所以就被划分出了不同两个世界。而修士太多，于是又划分出了三千世界。”
易余弦点了点头，“分级管理么，我明白的。”
就好像公司大了，必须要划分几个子公司什么的出去，分别管理不同的事物，这样工作效率才会高，而且也不会乱。要是全部合在一起，就很容易滋生矛盾。
“那仙人死后，会去哪里？”
“若是元神留存，他们陨落之后会潜入幽冥黄泉，重新轮回转世。若是阳寿未尽，便可化为鬼修，重新修行。”
“那仙人可以去幽冥黄泉将死后的灵魂带出来么？”易余弦不由好奇，以前她看的《西游记》里还能让人起生回生呢。
“那或许只有道祖才能做得到。传说里，幽冥黄泉有道祖坐镇，仙人都是无法进入的，免得乱了生死轮回。”风有余摇摇头，“修行没有尽头，道祖的存在比这片天地的时间还要悠长。”
易余弦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这些东西距离她遥远的很。
就像是她以前也能针对全球的各种新闻指指点点，但实际上她想要出国都得费好多的功夫呢。
易余弦看着天空，突然发现天空之中有了新的变化。
天空就好像突然被什么劈开一样，原本的金光陡然化为五彩缤纷的霞光，霞光照耀在地面上，易余弦只觉得神清气爽。
好美。
易余弦忍不住看直了眼。
而其他的修士们，也都和易余弦一样。
虽然他们三千大世界里常有修士飞升，但实际算算，每过几百上千年才有一两个人飞升而已。而且，不是每一个修士都会举办飞升大典，有些修士直接渡过雷劫和心魔劫之后就直接飞升，他们能够看见的往往就只有余韵了。不如白梅这般，能够让他们直观的从头看到尾。
这其中，也不知道多少修士都在心里生出了同一个念头。
若是我以后飞升，也要有这样的架势才好。
易余弦看见天空之中，那些霞光不断交织，很快就有一层天梯缓缓出现。
那层天梯乃是五彩霞光编织，看起来美轮美奂。
天梯一直从九天之上垂下，一点点的落在了白梅的跟前。
白梅微微一笑，站了起来。
欢喜宗内无数弟子，在这个时候似乎心有所感，齐刷刷的跪倒在地，齐声道：
“恭贺宗主飞升。”
声音一浪赛过一浪。
里面包含的崇拜、激动、还有重重情绪都叫人难以忽视。
白梅只是静静的看了众人一眼。
易余弦也被白梅的视线扫过，她知道对方是在看自己。
“起罢。”白梅笑了笑，然后微微宛如小女儿一般捏起裙角，缓缓的踏上了第一层天梯。
当初她被魔修从花楼里掠走，被苏袖从魔窟里救出，被她送进欢喜宗踏入修行，她何曾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站在天梯之上，缓缓登上让无数修士都激动不已的天梯，踩着无数修士的信仰，飞升上界呢？
便是她自己也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只可惜，她不能亲眼看见了。
白梅继续上前。
她的速度不能算快，可是落在下面的修士眼中，却是一步一个距离，转眼她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天际。
若非天梯只能白梅一个人上去，其他人触碰不到，此刻怕不是有修士会甘愿冒着天下之大不韪也想要跟着登上天梯了。
可惜不行。
人人都知道，若是企图登上天梯的其他修士，会被天雷击中，从而魂飞魄散，这是无数修士用鲜血换来的经验教训。
易余弦和风有余，乃至场上对此飞升大典有着了解的张蔚然等人，都开始警惕了起来。
随着白梅登上的天梯越来越高，辩护有仙人站在天梯的最顶端等着接引她。
一般来说，前来接引的仙人往往会是门派先祖。当然，若是没有门派先祖，便会是别的仙人主动前来招揽。
天上也不是什么逍遥洞府，也是分有不同的势力范围的。
易余弦不敢掉以轻心。
此刻，天梯的顶端之处，已经有好些个仙人在那里等着了。
她们几乎都是欢喜宗曾经飞升的先祖。
不容易啊。
几千年了。
这个后辈是继姚情之后飞升的第二位弟子，她们差点以为欢喜宗以后就要在下界断绝传承了。如今得知白梅飞升，她们岂有不来接引的道理？
只可惜，姚情如今今非昔比，修的又是无情道，和她们没有交集，不然若是姚情来此，她们的势力又能增加一分。
正当这些欢喜宗的仙人欢喜鼓舞之时，陡然间，几个提着剑的不速之客却在这个时候赶来。
他们几乎都是战斗力超群的剑仙。
不等这些欢喜宗的仙人们说话，这些剑修已经先动手，直接将她们赶到了一旁。
他们奉命前来试探一二，如何能够让她们打扰？
若她们之中来的是那个无情道的姚情，他们还能忌惮两三分。可来的既然是普通的仙人，他们又有何惧？难不成，这些普通仙人还能抵抗刑天君的命令不成？
天衍宗的掌门微微垂下眼帘。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长渊剑宗、欢喜宗，以为借着这个飞升大典就能改变什么的话，就大错特错了。
机会只在刹那。
当白梅登上天梯的最后一层台阶之后，仙界和修真界的连接也将彻底消失。
所以，只有这么一次机会。
天上的剑仙们很快就锁定了长渊剑宗的所在之处。
下界飞升的修士虽然多，但想要从中找到长渊剑宗的所在也并不算难。
“怪就怪，你们的祖师爷得罪了刑天君。”一名剑仙似乎有些不忍心，可他也不过感慨一二，该做的事情也还是要做的。不过是些下界修士，叫他们吃个教训便是。
他将手中的仙剑一挥，剑光顺着天梯一扫而下。

第100章
飞升大典上的修士们齐齐脸色一变。
他们都看见了这道顺着天梯而下的剑光。
天地之间的距离何等遥远，然而这道剑光从上方落下之时，好像已经无视了这遥远的距离一样，眨眼就到了眼前。
“它是冲着长渊剑宗的主峰去的！”有大能惊呼出声。
那从九天之上落下的剑光半点都没有对他们这些人动手的迹象，反而直直的冲向了远处的长渊剑宗。
就算天上的剑仙侥幸借助着白梅的飞升而对修真界动手，可他们也不敢冒着被天道反噬的风险伤害修士。因此，他们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长渊剑宗的主峰。
试想，在飞升大典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看见天上的剑光削掉了长渊剑宗的主脉山峰，这要是传出去，别人心里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长渊剑宗是因为某些事情得罪了天上仙人，所以才会落下剑光，削掉了长渊剑宗的主峰。
若是继续和长渊剑宗交好，说不定下一次有人飞升之时，天上的仙人削的可能就是他们宗门的山峰。】
这是一种威慑。
是天上的仙人钻了空子，想要直接挑起修真界其他宗门对长渊剑宗的厌恶而做出来的举动。
实在有够阴险。
一时间，不少大能在转了几个思绪之后，就已经明白了这一道剑光的含义。
接下来，就得看长渊剑宗如何接招了。
首先动作的就是白梅和张蔚然。
尤其是白梅，在看见那道剑光之后，整个人都笑出了声。
“天上仙人，也如此的下作么？”若是堂堂正正的和长渊剑宗叫板，起码还占了个光明磊落。可是用这种攻心之计，就为了给长渊剑宗难堪，这算是怎么回事？
白梅也不再慢腾腾的爬天梯，而是飞身而上，首先就朝着上空冲了过去。
她此刻身边有接引金光笼罩，冲过去的时候显得格外亮眼。
只消刹那，她就已经欺身到了那用剑的剑仙跟前，不曾多说一个字，就已经直接攻击了上去。
“刚刚飞升，胆子倒是不小。”那动手的剑仙没想到白梅一个刚飞升的小仙居然如此胆大，也丝毫不客气的还手。若是白梅是下界修士，他还不好动手，可既然白梅飞升了也要来找死，他又有何惧？
“南仓剑仙，你当我等是死的？我们欢喜宗仙人均庇护于无忧仙宫之下，你若是伤了我宗小辈，我等势必要去天帝面前告你一状！”
那剑修听闻此言，一时有些束手束脚。
而下界之中，张蔚然和一干长渊剑宗的长老们的速度更快。
他们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当天上的剑光落下之时，掌门及一干长老已经做好准备，不约而同的将自己的剑灵放了出来。
带着他们修为的剑灵在看见那道剑光飞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毫不犹豫的齐涌而上。
众目睽睽之下，若是让仙人削掉了他们长渊剑宗的主峰的确是丢人现眼。
但同样的，若是他们能够直接将仙人的剑光打落，何尝不是他们扬名立万，彻底展示实力的大好时机？
若是长渊剑宗连天上的仙人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修真界的这些门派又有几个敢掠夺他们的锋芒？
离忧也在第一时间拔剑而上。
这便是他等待多年的，偿还之机！
场上的修士怎么也想象不到，一道仙人的剑光落下，竟然会引动如此多的修士起来抗争？而长渊剑宗的底蕴之深厚，也由此可见一斑。
谁也没有发现，在这个时候，易余弦和风有余两个人已经直接飞上了天。
没有人比他们两个人更加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一，你真的不出来么？”易余弦紧紧的握着归一剑，认真的说道，“这样的话，你就只能当我身后的英雄了。”
“在刑天君没有出现之前，我不宜出现。”风有余微微笑道，“倒是你，你若是挥出带着我修为的一剑，恐怕你在修真界就再也没有办法低调下去了，这不是违背了你的行为准则么？”
“原则这种东西，为了你是可以偶尔破一破的。”易余弦当然会捡好听的说。
再说了，她根本不在意别人怎么想，她只在意自己的顶头上司，也就是张蔚然会怎么想。
只要她用出远超于她修为的剑术，张蔚然都会知道这一切都是来源于风有余，她只是一个无情的用剑机器罢了。也就是说，她现在不管表现的怎么出格，张蔚然都会知道真正的功臣不是她，那她自然也不会被张蔚然盯上。
至于修真界和门派里的其他人……
呵呵，当她搞出打一架收五百上品灵石的事情来之后，她在修真界的名声就已经会传的到处都是了。
就算再加一点儿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已经知道想好以后摸鱼的新方法了。
所以，她一点都不惧。
所谓摸鱼，从来都不是固定的招式，固定的方法，而是随着时间和责任的变化而变化，在恰当的时机恰当的将摸鱼技巧淋漓极致的展现出来。
摸鱼学，可深奥的很呢。
“好。”风有余哪里知道易余弦在这短短瞬间，脑子里已经将以后怎么敷衍他的方法都已经想出了一百零八招？
此刻，他只是感动于易余弦愿意为了他打破原则而已。
虽然易余弦平日里和他经常斗嘴，但在关键时候，一直相信他并且愿意和他并肩作战的人，仍旧是易余弦。
“那是谁？”
“风荷子，你的师妹怎么上去了，胡闹，一个出窍期修士，赶紧叫她下来。”
“她莫非是想要对付仙人不成？年轻人有朝气自然是好的，但……”
一些好心的修士正想要劝导风荷子一下，却见风荷子带着一干的师门兄弟们直接分散开来，护在了易余弦的下方。
“长渊剑宗扛敌，诸位同道只需要看着就好。”风荷子拔出剑，冷冷的看向四周，“不要插手，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
风荷子非但没有听从别人的话，让易余弦从空中下来，反而要和同门一起，为易余弦掠阵？
疯了。
长渊剑宗的弟子们，怕不是都疯了。
而此时此刻，长渊剑宗的弟子们心中只觉得畅快。
尤其是风荷子，此刻和龙飞剑灵一起更是畅快无比。
他从师父那里知道了易余弦手中归一剑的来历，也从师父那里知道了他们长渊剑宗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努力培养弟子，却没有参与到修真界各方争夺的真正原因。
原来，是因为有着血海深仇。
如今，正是他们长渊剑宗对着天上的仙人，展露自己的决心的时候。
什么仙人，什么剑仙，当真以为他们长渊剑宗还是六千年前，那个需要祖师爷从仙界返回，才能护得住的弱小宗门么？
当然不是！
“小一，我们上了。”
“好。”
风有余也没有多做什么，他仅仅就是将自己对于剑道的理解灌注在归一剑身之上而已。
他自小修行剑道，于乱世之劫里，斩杀无数天魔后方得杀戮剑道小成。
杀戮剑道，本就是要以杀养剑。
说来讽刺，仙界之中，他以身化剑，斩杀仙人无数，其后杀戮剑道才得以大成。
哪怕摒弃一切过去重头开始，但曾经学过的东西，却还是随着记忆的复苏在一点点的苏醒。
他的剑道舍利已经得到了五分之三。
照理来说，他也只有全盛时期五分之三的战斗力。
可是，风有余不甘心。
他不甘心自己只能发挥出这么一点的实力。
六千年的时光呵。
他当初没有办法保护自己的弟子，等到重新开始之后，他只能从一个又一个人的口中得知自家弟子的死讯，知道他们是如何抱着一丝的残留的希望，放弃飞升，就为了等着他重新回来，守着那一颗颗的剑道舍利。
甚至，有弟子被追杀到死。
风有余因为个性的原因，他很少打从心里去恨什么人。
他以前杀人，只是因为那个人该杀而已。
可是能够让他如此想要杀掉的，刑天君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他看似轻松的和易余弦说话，实际上，他一直积压在心里的痛苦、愤怒、杀意，都在这个时候直接爆发了出来，全部都被灌注在了这看似平凡的一剑之上。
用他的剑，去杀掉自己的敌人。
哪怕不能杀掉，也要告诉他，我风有余回来了。
弟子的仇，他一定会讨回来的！
易余弦冲到半空，双手紧握着剑柄，伴随着风有余的一声呼喊，猛地将归一剑从剑鞘之中抽出，面对天空的最上方，顺着那一丝即将消失的天梯，狠狠的挥了一剑。
好重的剑。
易余弦下意识的感觉到了重量。
她和风有余配合的十分默契，以前从来没有感觉过自己挥剑之时会有这么大的重量。
但，她什么都没有说。
小一的杀意，已经全部体现在了他的剑招之上。
周守心猛然抬头，用不可思议的视线看向高空之上那个身影。
不，不仅仅是他。
还有天衍宗的掌门，以及还有无数门派作壁上观的那些长老和修士们，几乎都看见了易余弦挥出来的这一剑。
那是相当纯粹的杀戮剑道。
绝对的杀戮剑意。
场上的修士，不管修为高低，在这一时间之间都感觉到了彻骨的寒冷。
那是杀气。
无所不在的杀气。
而修士在感受到杀气之时，本身的会感觉到害怕和寒冷，就像是面对死亡，每个人都会本能的恐惧一样。
异常的恐怖。
当初剑修能够从无数道统之中杀出一条血路，依靠的就是他们这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凶猛和无畏。
只是纯粹的杀戮剑意，已经很久没有人能够看见了。
没有想到他们只有在传说之中听说过的杀戮剑意，居然会在这么一种情况显露于人前？而在此之前，没有人会想到天空上那个最近才有少许声名的女剑修，居然能够用出这样的一剑。
某个小世界里。
一朵荼蘼花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花瓣上的露珠顺着花瓣直接掉落到地面之上。
平平，你若是见到你师父的这一剑，想必会激动到兴奋罢。
“剑道舍利，剑道舍利一定就在她手中！”天衍宗的掌门死死的抓住周守心的手臂，声音带着不自觉的颤抖，“怎么会，莫非她是拥有更好的利用剑道舍利的方法？她用出来的杀戮剑意，比我们赋灵之间的灵剑用出来的杀戮剑意，要更加的纯粹和无敌。”
除此之外，他想象不到一个出窍期的女剑修，是如何能够用出这样纯粹的剑意的。
“那……那是……归一剑！”
“她拿的是归一剑。”
“传说之中剑神风有余的佩剑，我不会看错的，那个剑身上的‘风’字，就是风有余的风！”玉清剑宗的掌门再也坐不住了，他死死的盯着上空的易余弦，仿佛看见了一个举世难寻的珍宝，恨不得将眼珠子都给黏上去。
补损堂堂主喻压不由多看了玉清剑宗的掌门几眼。
不愧是他们长渊剑宗多年的宿敌，这眼睛还真不是一般的毒。
“归一剑？”天衍宗掌门听闻，脸色有些难看，随即又喃喃自语了起来，“怪不得，怪不得那把剑可以用出带着杀戮剑意的剑招而不碎裂，怪不得她用出来的剑招威力如此之大。原来，原来她手里拿的竟然是归一剑。”
传说之中剑神风有余的佩剑，居然重临人间？
而这么重要的消息，长渊剑宗居然能够隐瞒的不露一丝口风，若非此次飞升大典，恐怕没有一个人会知道，原来长渊剑宗这么有底气，是因为找回了归一剑？！
更加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如此重要的剑，他们非但没有将归一剑好好的保护起来，反而放任一个女剑修带着归一剑四处逃跑？在剑道碑林之中，夺走剑道舍利的人无疑就是易余弦。怪不得易余弦和龙汤汤对上，喻压和张蔚然两个人会亲自前去营救。
一切都是长渊剑宗早有预谋。
天衍宗等一干人自认为已经猜透了长渊剑宗的打算，一时冷汗直冒。
小铃铛姐弟则是整个都傻了。
卧槽。
在来这里之前，他们没有想过会遇见这样的事情啊？
怪不得辛紫衣会说，什么都不用他们担心。
这特么还担心个屁？
他们不由将视线看向了辛紫衣，殊不知辛紫衣更加无奈，他从没有想过易余弦手里的归一剑会直接以这样的方式呈现在众人面前啊。
“三弟，那个易余弦就是你之前提过的好友吧。”辛家的长子对着自家小弟低声说道，“你怎么不早说？若是知道你的友人就是归一剑的宿主，我们辛家怎么也要尽一下地主之谊，好好的招待一下对方。如今归一剑暴露，我们想要请人家到家里做客怕是都排不上号了。”
辛紫衣低声应道，“我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之前他是知道，可是他和小美都发了誓言，根本不可能说出来的啊。
谁知道易余弦会在这么多人的面前直接暴露啊？
“罢了，你的零花钱我给你继续发，再给你加一点儿也无妨。不过你这一位友人，你一定要好好把握，明白么？”辛家长子严肃的叮嘱道，“归一剑宿主，这可不是一般人。”
“我知道的，大哥。”辛紫衣听见自己的零花钱可以重新发放还有得多，脸上立刻就带出了笑容来。
哎，自己这个朋友真没有白交。
易余弦和风有余两个人完全没有在意底下的人在想些什么。
他们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来。
既然已经走上了和仙人对抗的道路，他们暴露身份也只是迟早的事情。如今暴露的只是归一剑而已，若是大家都以为归一剑只是归一剑的话，反而是一件好事。
易余弦死死的盯着上空。
她已经看不见自己挥出的剑光了。
可是她能够感觉到，自己挥出去的那一道带着强大的杀意的剑招，此刻正穿越了重重云朵，直冲九霄。
天上正在和白梅动手的那位南仓剑仙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危机。
寒毛直竖。
从他飞升以来，他只有一次体会过这样的危机！
六千年前，风有余为了重新赶回下界以身化剑，一剑将所有靠前的上百万仙人全部斩杀，而他当时因为站的靠后，反而幸运的躲过一劫。
那个时候，他感受到的也是这样的恐怖。
南仓剑仙想要躲开。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白梅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南仓剑仙突然就面露惊恐之色，甚至连后背都直接暴露给她，毫无风度的想要逃。
但很快的，她就知道了原因。
不知道何处而来的一道剑光，直接冻得她遍体生寒，一动也不敢动。
同样的还有其他的仙人们，他们的脸上露出和白梅一样的恐惧，僵直了身体，伫立在原地，就好似石像一般。
在绝对的杀戮震慑之下，只要他们不是想要死的，都不敢在这个时候移动一分一毫。
而那道剑光却半点都没有伤害白梅的意思，而是直接朝着南仓剑仙飞去。
“杀戮剑……”
南仓剑仙只来得及吐露这么三个字，他的身体就被这道剑光直接劈开，一时之间，他的神魂都在瞬间被绞杀的粉碎。
但那道剑光并没有就此停下，反而还有继续往前冲的架势。
所有拦在这道剑光前的仙界建筑都在碰触到的瞬间消融，摧枯拉朽，似乎要将面前的一切都给破坏掉。
它一直朝着仙界的最深处奔去。
如此恐怖的杀戮剑意，如此霸道决绝，不留一点余地。
“是那个杀神……”
“是风有余回来了。”
“风有余没有死！”
“他真的没有死。”
天上的仙人，尤其是经历过六千年前那场血战的仙人们一时的脸色都变得苍白起来。
三千世界无数年来飞升的仙人，点化的或者被点化的，天生的或者后天的，又或者是各种精怪，在仙界之中都生活的其乐融融，就算偶尔有斗法，也只是小区域的小打小闹。
但唯独只有一次发生了血战。
那就是六千年前的那一次。
当时，很多人只是应了刑天君的召唤前去旁观一场盛会罢了，他们也不过是想要让一个刚刚飞升的小小的剑仙，明白什么叫做尊卑有别而已。
所有刚飞升的仙人，都要经过这么一场被毒打的经历。
你在下界可能是天之骄子，但是到了仙界，就得学会低头，学着从一个普通仙人开始做起。
修真界有的争端，仙界都有。
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所以谁也没有将那个小小的刚飞升的剑仙当成一回事。
哪怕那个剑仙叫嚣着要重回下界，要去救自己的弟子们，仙人们也只是嘲笑他儿女情长，既然已经飞升，就不该再贪恋红尘俗世。
更有甚者，想要趁机给刑天君卖好，因此上前想要抓一抓这个小剑仙，给他一个教训而已。
谁也没有想到，那个小剑仙修炼的竟然是杀戮剑道？
而且，身上还有着天道降下来的深厚功德，他刚一飞升，就有着不逊于天帝的战力。
他以身化剑，将所有拦在他面前的仙人全部斩杀，然后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中，顶着天雷，重回下界。
如此惨案，至今有仙人想起来，依旧成为一个不可消去的心魔。
人人都说，那个杀神死了。
可是对有些仙人们来说，他们却觉得风有余不会死。
能够制造出这种惨案的人，又怎么会那么轻易的死去？
仙界之中，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声叹息。
白梅正要说什么，就看见自己和其他几个欢喜宗的仙人好像被一股什么巨力包围，转眼就没有了身影。
“无忧仙宫那个修炼无情道的圣女，修为又有精进了。”
“嘘，别说她的坏话。她不仅又无忧仙宫做后台，据说身后还有几十个长渊剑宗飞升而来的剑仙。”
“恐怕再过几万年，这一位也八成是一方天帝。”
就在白梅消失的刹那，仙界之中又不知道从何而来一道剑光。
一模一样的恐怖杀意。
一模一样的杀戮剑道。
两道剑光相撞，很快就消散于无形。
冥冥之中，风有余只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了另外一双带着剧烈杀意的眼睛。
刑天君！
然而，伴随着天空之中最后一丝霞光散去，修真界和仙界之间的天梯已经完全消散。两个世界，又再度没有了任何关联。
易余弦站在上空，她和她手中的归一剑，深深的烙印在了每一个修士的眼中，哪怕在他们陨落之时也无法抹去。

第101章
欢喜宗宗主白梅的飞升大典伴随着这么一场盛大的闹剧而落幕了。
但它后续所带来的影响，却远远没有消停。
玉清剑宗的掌门和一干长老们直接死皮赖脸的缠了上来，核心诉求就一个，他们想要好好见识一下归一剑。以及，归一剑不是随着剑神风有余已经飞升了么？长渊剑宗是不是特别不要脸的联系了仙界求先祖恩赐了神剑云云。
而其他宗门，则是暗搓搓的将长渊剑宗的威胁性一口气提到了最高，打定主意要和长渊剑宗交好而不是与之为敌。
没看见天上的仙人都不能将长渊剑宗怎么样么？
这意味着，长渊剑宗有的是本事，它完全可以在修真界称王称霸。这一次的飞升大典，完全就是做给他们看的。还有那个归一剑宿主，叫易余弦的那个女修，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背景，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若是年纪相仿，他们宗门里倒是也有一些条件合适的天之骄子，若是合得来结一个道侣也是不错的。
好在来到飞升大典里的这些门派都是有头有脸的，一般没有几个人会真的直接冲到易余弦的面前说三道四。至于之前那些试图挑战过易余弦的剑修，则是默默的擦了擦头上的汗，暗暗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真打起来，估计易余弦要跪求他们不要死。
易余弦勉强还支撑着一身高人风范，紧紧的握着归一剑，让风有余带着自己飞回自己的房间去。
啊，她没有力气了。
手也麻了，身体里的元婴都足足缩水了一圈。
还有，她的脑子也有点混乱，感觉看着上面的白云都是带着重影儿的。
不行不行了。
她真的不行了。
想要将灌注了小一修为的剑招甩出去，对她的负担其实也很大。要不是她和小一默契十足，恐怕当场就要直接落地晕倒。
而且她好多年都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表现过，多少感觉到了一点后怕。
自己刚才用剑的时候，应该有挺直了腰板，看起来不是畏畏缩缩的苟着肩膀的样子吧。
不管表现怎么样，自己起码要看起来卖相过关，让人津津乐道才行。
好不容易出个风头，怎么能够让别人记忆里留下来的都是我难看的样子呢？
“小一，我现在动不了了，你想个办法，让我帅气的退场吧。”易余弦毫无风度的求助风有余，她现在都这个样子了，绝对不能在最后功亏一篑啊。
“小一，你记得啊，等会儿走的时候一定要提前和我说一下，让我先做个高深莫测的表情先。”
“还有，等会儿我们离开的速度要快，因为我怕他们会追着我采访签名什么的，我现在可是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回去之后，让掌门给我报销！我这绝对是工伤，一定要好好努力休养个十年二十年的。”
风有余先是停顿了几分钟，似乎是在调节自己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风有余的心神才回到现在。
方才脑海里的杀意、愤怒、不甘，都在易余弦这一声声又好笑又好气的话语之中被冲击的七零八落。
脑海里的都是一些不太好的回忆，他想的都是要如何飞升，重回仙界，将刑天君从天上拽下来，让他好好的睁开眼睛看看下界的痛苦。
可是回到现实，他身边只有一个易余弦，没心没肺的在这里抱怨她想要报销工伤费用，想要休息。
鲜活的要命。
黑白的世界里，好像一下子就充满了缤纷的颜色。
风有余很快就调节好了自己的情绪。若是这么容易被杀意冲坏脑子，他也不可能忍着这么久，还能和易余弦一起优哉游哉的继续训练了。
既然已经远远的和刑天君对上，那总有一天，他们会见面的。
“看来我多年来对你的训练还是有些成果的。”风有余有些赞叹的看了易余弦一眼说道，“方才那一剑我们配合的很是完美，若是你能够加把劲好好努力，我想，以后你能还用出更厉害的剑招。”
“……那个时候你应该已经恢复身体了，就用不着我了吧。”这种风头偶尔出个一次还行，出多了真的会要人命的啊喂。她一点都不想成为表演吉祥物，有事没事就在别人面前用剑，别人看她的眼神就和看动物园里大熊猫差不多了。
“以防万一。”风有余当然不愿意放弃易余弦这么好的苗子，“而且，如今归一剑的存在已经暴露，已经不是你想要不努力就可以的了。”
风有余想到这里，心里生出一点隐秘的喜悦来。
等易余弦回到长渊剑宗，迎接她的将是长渊剑宗上上下下的看重。
从此以后，那些笑话易余弦的人，都得仰望她。
而那些对易余弦有所期待的人，也会努力给易余弦施展更多的压力。到时候，为了不被长渊剑宗开除，为了能够继续呆在宗门里，易余弦想要不努力都不行。
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不逼一下，怎么能够到达极限呢？
当然，风有余也自认为不是什么魔鬼。
他和易余弦在一起呆久了，对于易余弦的修炼极限多少也有个数。基本上，不说多了，易余弦每天就多练一个时辰的剑就可以。
哎，没想到我有一天居然也能放任易余弦一天只练五个时辰的剑？
以前我若是教人练剑，一天只练五个时辰纯粹就是放假了。
风有余很有心机的没有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因为他知道说出来之后，易余弦一定会想方设法的破坏掉。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易余弦口中说的“与人斗其乐无穷”的乐趣所在。
殊不知，易余弦也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情的准备。
有些事情，得提上日程了。
七日后，长渊剑宗。
易余弦已经在房间里足足呆了七天，这七天，她都以养伤为由，推掉了一切想要上门探望她的帖子。陈牧云和路名两个人也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一下同门之情，主动帮易余弦挡掉了不少人。
毕竟易余弦已经坐实了归一剑宿主之事，之前她用出来的那一剑也毕竟伤筋动骨，如今她要休息也是理所当然。
顺便一提，就在易余弦养伤期间，补损堂这边发挥了好领导好部门的特色，成功的为易余弦申请到了顶格的工伤报销，并且成功的为易余弦争取到了加薪的美事。
当然，原本补损堂这边的想法是，易余弦怎么说也是归一剑宿主，补损堂这边给个挂名长老的位置给她是一点都不过分。但想想辈分又有点不对，加上喻压觉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不如先暂时压一压，不要让外人觉得他们长渊剑宗特意捧着归一剑宿主，还是照常行动就行。
当然，私下里他这个当师父的，要怎么去补贴自己一下的徒弟，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因为这事，原本想要休养个十年八年的易余弦都不太好意思，决定休养个三年五载的就差不多了。毕竟师父这么上道，她也不能太让师父不好做不是？
“你这七天，到底都在写些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风有余好几次想要观看易余弦到底在做些什么，但易余弦却以“这是女孩子的秘密”为理由，不许风有余偷看。
而风有余又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既然易余弦这么不想让他看，他也不好违背易余弦的心意。而且，在易余弦养伤期间，最忙的就是他了。
他必须要以归一剑灵的身份，接受长渊剑宗从上到下的长老及弟子们的求见。
第一次，风有余觉得长渊剑宗的长老和弟子们着实有点多了。
他一眼望过去，居然都望不到头。
而且这些长老和弟子们看着他的眼神亮晶晶的，风有余只能保持沉默，任由他们像看寺庙里的神像一样看着他。
好在张蔚然是个圆滑，他一个人就撑起了整个会议。
这个接见会足足开了一天一夜，风有余一共也就说了十句话不到，剩下的时间都是张蔚然在说。从长渊剑宗的历史开始说起，又讲了讲历史上长渊剑宗飞升的一些先祖们的故事，随即又点评了一下目前宗门的弟子现状，讲了讲他当掌门以来所获得的的成绩，还有长渊剑宗接下来的一些百年规划千年展望云云，听得风有余只能沉默。
他当年创立长渊剑宗的时候，对那些弟子们的讲话就只有一句“你们既然入了我长渊剑宗，就要好好练剑。”
十分的朴实无华。
完全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东西。
也不知道为什么张蔚然就这么能说，而且，在会议结束之后，他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早知如此，他也应该和易余弦一样借着养伤的借口，根本不来参加这个会议了。
着实有些折磨人。
还有其他七七八八的一些事情，就更加多了。
风有余都不免觉得有些心累，但这又是必要的流程，加上易余弦现在又在休养，他也只能这样了。
倒是易余弦，耗费了七天的时间，总算加班加点的将自己的计划书给写出来了。
哎，看小一的样子，想必也被长渊剑宗各种会议和宴会搞的头大了。不管是什么宗门，一旦发展壮大，很多仪式感都会变得必须，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提升团队的凝聚力。要是真的一点用都没有，前世哪里还有那么多的公司搞团建？在修真界，这种形式就显得更加必要了。
其实小一还是应该庆幸，长渊剑宗多少还是个剑道宗门，相比起来那些繁文缛节没有那么多。若是换在其他道统宗门，光是迎接归一剑回归，就能搞出N个大典来，接下来怕是各种论道大会论剑大会统统都要搞个上百次，还要给归一剑配置个上千人的炼器师团队什么的。
那才叫一个折腾人呢。
易余弦想了想，还是传讯给了自家的便宜师父。
虽然掌门说她若是有事可以直接传讯给他，但有分管领导在前，怎么能直接找大领导呢？越级办事还是不太好，她没有那么有上进心。
喻压正愁自己找不到借口可以好好接近一下归一剑，剑灵前辈看起来真的太凶了，他还没有靠近就已经被那强大的剑意给挡住了。其实他真的很想很想给归一剑好好检查一下，需要什么材料尽管说，他就算是去卖身，也会给归一剑凑齐的。
这可是师祖的剑啊，不是凡品。
说不定自己这辈子，也就这么一次机会可以近距离的观察到归一剑了。
真是瞌睡就送来了枕头，恰在这个时候易余弦这个好徒弟有事要找他，他当即放下手上的事物就来了。
嗯，以后找个机会还是要多带着路名出去转转。
这个大徒弟真是气运逆天，自己以前收了他之后运气就一直变得很好，上一次也是他劝自己一定要收下易余弦的。这不，回报大大的，都快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这些日子，喻压感受到来自玉清剑宗和其他几个剑道宗门掌门、长老们的深深怨念。
有时候，还能感受到来自掌门师兄张蔚然的。
只是等到自己转过头，看见的就只有掌门师兄温和无害的笑容。
啧。
这些家伙。
喻压心里美开了花，走路都是飘的。
等到喻压和易余弦正式见面，才发现自己这个徒弟神神秘秘的，居然连归一剑都没有带在身边，顿时闪过一阵失望之色。
“师父，虽然我知道你应该是冲着归一剑来的，但也大可不必将失望两个字写在脸上。”易余弦脸色有点黑，她现在多少也算是喻压的主要投资人，多少也算是甲方爸爸吧。
“哎，为师没有这个意思。”喻压连连摆手，摆正了自己的态度，“只是归一剑举世难寻，名声在外，为师多少也有些想要研究的心思。若是能够复刻出归一剑，想必我们长渊剑宗上下会实力大增。徒儿你之前在飞升大典上的那一剑，当真是精彩绝伦。”
不，那和归一剑本身没多大关系，主要是因为里面寄宿的是风有余。
“师父，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将互联网这个法宝搞出来，别的你都可以先放放。”易余弦连忙打消了喻压这个研究狂人的心。
人的精力只有这么多，为什么要放在不切实际的东西上浪费时间？还是先将互联网搞出来是正经。
“那个，为师多少也有些想法了，初步的成品已经可以容纳百人乃至千人上网。只是想要达到无数修士都利用网络来传递信息，互相交流的地步的话，对法宝的品质要求不低，尤其是能够承载众多修士神识的中心部分，恐怕需要达到仙器的程度才行。”
不同修士的神识强度不同。
当不同修士一起利用神识上网的话，那就等于一同承载了无数修士的神识攻击。所以这中心承载部分，少说也得是仙器级别才能供应的住。不然来一个神识强的，就得“断网”。
“仙器么？倒也不急。”易余弦知道这其中的难度，“先将区部区域网弄出来也可以，至于仙器，我们会有办法拿得到的。”
哎，早知道要仙器，当时白梅飞升之前，自己就应该和她说好，让她飞升之后想办法弄点仙器下来。
现在这个情况，看来只能等下一个人飞升了。
好像妖族剑圣离忧也快了，到时候自己可以和他打个商量。
“对了，你特意叫为师前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喻压没有易余弦这么多的想法，他研究的各种没有结果的东西多了去了，早已经习惯成自然了。
“瞧我，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易余弦连忙将自己写好的企划书直接抱了出来。
里面密密麻麻的，光是各种规定就写了足足几千条。
幸好修真界不脱发，不然她怕是要秃头。
“这个是……”喻压古怪的看着易余弦。
“是能够振兴我们长渊剑宗，针对性的解决我们长渊剑宗门内弟子修为上不去，剑意领悟不深的问题办法。”易余弦义正言辞的说道，“此事关系甚大，还需要师父和掌门好好合计商量才是。”
见易余弦如此慎重，喻压也不由的跟着紧张了起来，“你待我好好看看。”
许久过后。
“好！”喻压激动的拍案而起，“就这么干，你这计策的确能够让我们长渊剑宗弟子增强实力，只是归一剑灵前辈那边……”
“唉，放心，我去说。”易余弦露出一个笑容来，“就是这方面需要的费用问题，师父你……”
“咳，我们长渊剑宗虽然不喜奢靡，但该有的东西还是要有的，尤其是为师在要经费这方面，整个长渊剑宗无人都无人能及，你是我徒弟，我还能让你吃亏？”
易余弦激动搓手。
跟对领导就是好。
要钱都要的光明正大。
一个不会给下属谋福利，天天只会给下属画饼，让下属加班的领导，注定是走不长远也不得人心的！
“放心，此事交于我来办就是。”
“多谢师父。”
风有余只是和张蔚然一起聊了聊天，又被迫充当了吉祥物，看着张蔚然游刃有余的去和不同门派社交几天而已，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和易余弦的房间周围，一下子就立起了一排排的房子。
房子旁边还有一大块石碑，上面写着“学习宿舍”四个大字。
一时让风有余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回来的时候走错了地方。
然而当他出现的时候，学习宿舍里的好些个弟子刷刷刷的就飞了出来，整整齐齐的站成一排，对着风有余齐声喊道，“见过归一剑灵前辈。”
风有余一时愣在原地。
这些人，他基本都认识。
陈牧云和罗瑶这两个老熟人就不用说了。
还有庞秀、言文西、董韵也在其中。
还有两三个看起来有点脸生，但修为也在金丹期以上的年轻修士。
风有余粗粗探查了一下他们的资质，发现他们几乎都是单灵根，剑道基础修为也算是扎实。
而当他们看向自己的时候，眼睛里的热情几乎能够直接燃烧出火来。
“易余弦，你出来一下，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风有余直接进了易余弦的房间，果不其然，易余弦正趴在床上，一边吃东西一边看话本，过的不亦乐乎。
“小一，你不喜欢么？”易余弦连忙将口里的东西吞下，认真的看向风有余说道，“这些弟子，全部都是一心剑道，但是对剑道领悟不深，需要你好好点拨点拨，必定能够一日千里，成为长渊剑宗未来的栋梁之才。”
风有余的脸色立刻拉胯了下来。
“你要是不满意也行，这些只是跟班学习的第一批弟子，以后长渊剑宗除去对内外门弟子的考核之外，还会增设一门跟班学习选拔考试，考试的规章制度还有考核内容都是我按照你的喜好连夜制定出来的，选拔出来的跟班学习的弟子，一定能够让你喜欢。”
她研究过了，小一就是好为人师。
而且，看他带徒弟带的那么好就知道，小一是有点真东西在身上的。这要是放在她那个世界，估计得是世界级别的名师，可以打出“他教过的学生都功成名就”之类的广告语了。
她悟了。
以前摸鱼不成功，是因为她总和小一对着干，激发了小一的逆反心理。但现在，小一一下子成了宗门里人人敬仰的归一剑灵，地位比他高，弯道超车当了领导，自己就得变换摸鱼方式了。
什么时候最好摸鱼？那当然是人多活少的时候。人少活多，想摸鱼难比登天。
以前小一只操心她一个人，可不得使劲的磨练她，将她变成他想要看见的样子？现在，她就给小一各种挑人，各种性格的都有，绝对能够让小一好好过一把师父的瘾。
再说了，这些也是小一的徒子徒孙啊。
长辈指点晚辈，有什么问题？
一点问题没有！
“跟班学习？”风有余听见这四个字，总觉得有点熟悉。
以前易余弦是不是和他提过一嘴儿？
很好。
他以为易余弦也就是趁着休息养伤的功夫偷个懒而已，没想到人家早就已经搞出来了对付他的办法。
跟班学习，训练弟子？
亏她想的出来。
以为这样，就能祸水东引，能够减少练剑时间了？
休想。
“你要是不喜欢这一批弟子也没有关系，跟班学习一年一换，下一年就能再换一批新的来。长渊剑宗别的没有，剑修弟子给你管够。”

第102章
易余弦狠狠的抓住了风有余的命脉。
别看风有余嘴上说“就算有跟班学习的弟子你也休想逃”，但实际上，易余弦还是能够肆无忌惮的摸鱼。
哪怕，风有余以“你必须做一个表率”为由，强行让尚在养伤的易余弦也加入到了这一次的训练当中，但这也不能阻止易余弦身在曹营心在汉。
风有余是个认真的人，他怎么可能拒绝得了这么多一心向剑道的徒子徒孙们呢？
再说了，这些前来跟班学习的弟子，都是易余弦精心挑选过的。保证个个都心思纯良，并且对风有余十分崇拜，样貌品行样样都好。
这么多的弟子，每天练完剑就一窝蜂的围在风有余跟前询问剑道疑难问题，风有余能不解答？
既然解答了一个，就得解答另外的无数问题。
如此一来，风有余忙着教导他们还来不及，哪里还有心思来管易余弦摸鱼？
练完四个时辰就走，谁也不能阻挡易余弦下班。
风有余想要抓她的小辫子都抓不到。
那练剑的四个时辰里，易余弦还是很努力很认真的。偶尔风有余故意让易余弦上来演示剑法，也能练得有模有样，堪称表率。
如此一来，易余弦就过上了极为规律的生活。
到点上班，到点下班，绝不多练一分一毫。
其他弟子们，尤其是陈牧云，他倒是和易余弦说过几次，认为这么好的跟着归一剑灵前辈学习的机会，易余弦还是要稍稍表现的上心一点。
但易余弦却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我是归一剑的宿主，和剑灵前辈相处的日子还有很长。可是你们这一次前来跟班学习的时间只有一年，下一批轮到你们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我每天练剑四个时辰，私下里还能和剑灵前辈讨教，可是你们必须要抓住这仅有的一年时间努力学习才是。我怎么能因为我个人的缘故，就阻碍你们学习呢？”
陈牧云感动的稀里哗啦。
原来易师妹是为了他们，才特意将练剑的时间让出来的。
之前跟班学习的计划也是易余弦做出来的，她为了长渊剑宗的无数弟子能够受益，不惜耽误自己的修为进度。如此尽心尽力，谁还能说易余弦对不起宗门？
她对宗门的奉献，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
如此一来，在陈牧云的宣扬之下，易余弦的名声在长渊剑宗立刻就变得如圣人一般，人人都开始夸赞易余弦舍弃小我为大家。
只有少数一两个，譬如路名和风荷子这种深知易余弦本性的家伙，对此保持缄默。
罢了。
只要结果是好的，出发的缘由到底是什么，根本就不重要。
易余弦开始享受起了自己的生活。
之前在凡间过的虽然也算悠闲，但多少还是有点限制，不能使用法术，一些修士常用的东西也不能用，多少有些束手束脚。
但是回到长渊剑宗之后就不一样了。
嘿嘿嘿，尤其是欢喜宗因为和长渊剑宗结盟的缘故，还有不少弟子派到长渊剑宗来学习，他们虽然不能获得和真传弟子一样直接修行上等功法的待遇，但多少也等同于内门弟子。
于是，内门弟子这边可就热闹十足了。
前面就说过，欢喜宗的弟子们，大多不善斗法，而是习惯性的会利用自己的美貌和心计却获得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且，他们的功法一般都是建立在你情我愿的基础上，可以在不伤害身体太多的情况下吸纳他人的灵气为己用，吸纳对象的灵气越是纯净，就越好。
因此，这些欢喜宗弟子们来到长渊剑宗，那完全就是一群狼进了一群羊圈里。
起码一开始，欢喜宗的弟子们都是这么想的。
这些剑修弟子，各个都是纯阳之身，而且因为只修习剑道，连一些乱七八糟的丹药也很少去吃，一身剑气精纯无比，身材都十分爆表，加上气质长相都不算俗气，怎么看都是上好的双修对象。
不去撩一撩还配得上说自己是欢喜宗弟子？
这并非是什么不好的习惯，只是他们天生容貌昳丽，加上功法如此，这种习惯早已经深入骨髓了。以往他们若是去别的宗门里做客，几乎也都是无往而不利。
直到来到了长渊剑宗。
什么美貌？
长渊剑宗的剑修弟子们觉得，还是他们手里的剑更美。
什么心计暧昧？
剑修弟子们认为，有这个时间不如再去多练一会儿剑。
所谓的少年慕艾，的确是人之常情。但那是建立在打架衣食无忧，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闲去思考“她爱不爱我”“她是不是喜欢我”之类的事情上。
而这些剑修弟子们，每天挥剑一万次起步，天不亮就起来练剑，深更半夜了才回去休息打坐，打坐完了又继续练剑，每天累得不行不行的，哪里还有这个心思去欣赏别人的美貌？
有事就说事，不要哭哭啼啼的。
让欢喜宗的弟子们几乎怀疑人生，是不是自己毁容了，不然怎么以前用的手段现在都不好使了呢？
在欢喜宗弟子的不懈努力下，好不容易有几个剑修弟子松动了一些态度，结果跟班学习的计划就直接在宗门内铺开了。
能够和归一剑灵学习剑术？
我草草草。
剑修弟子们都炸了。
欢喜宗什么的都得靠边站。
易余弦看了好多场戏，笑的几乎打滚。
我的天。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表演相声呢。
这说话做事完全就不在一个频道上啊。
时间长了，这些欢喜宗的弟子们大约也已经绝望了，指望这些满脑子只有剑的家伙们开窍，不如他们直接转职成为剑修怕是来的更快。
易余弦开心的要死。
不过她也是有要事干的。
欢喜宗的弟子们，审美非常高级，而且化妆、打扮、色彩搭配都是顶级。而且，她们之中有些会做法衣，有些会做发簪，有些会创新一些美妆妆容。
放在现代社会，都是美学领域的顶级大师。
易余弦很没有骨气的沦陷了。
她每天一下班，就和欢喜宗的弟子们学习。
今天学个桃花妆，妆后自己的美貌度直接提升两个等级，易余弦恨不得搞个妆容半永久。
明天去和会裁缝的欢喜宗小姐姐量个身，白嫖一下漂亮又好看的法衣。
后天呢再去和精通话术的小姐姐聊聊人生。
还有曾经食修转职的小姐姐给易余弦做好吃的。
大家都对护持她们宗主化凡的易余弦好感十足，恨不得用尽自己所学让易余弦果断开心。
至于弹琴唱歌跳舞什么的，只要易余弦说一声，立刻就能欣赏到最顶级的表演。
此间乐不思蜀。
易余弦开心的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记了。
呜呜呜，这才是她梦寐以求的人生。
“你的日子过得很美好啊。”
风有余某一天提前处理好一些跟班学习的弟子们常问的问题，特意过来寻找易余弦。
好家伙，他看见了什么？
她看见易余弦居然和几个欢喜宗的弟子有说有笑的在欣赏歌舞，而且桌子上还摆满了一堆美食，少说也有个几百种菜，还都不重样？
他就说，为什么易余弦一到下班点就跑的飞快，每天脸上还笑眯眯的，心情特别好的样子，就算天天被风有余点名上去演练剑法都不生气。
这每天日子过成这样，她能好意思生气？
易余弦抬起头，看见是小一来了，好脾气的说道，“我最近练剑是不是特别专心，进步的特别快？唉，不用特意夸奖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心情好了，她工作的效率自然也就越高。
只要她每天都能过上这种轻松悠闲的日子，就算工作八小时又有何妨？
这种日子，她都可以接受一辈子不退休！
天堂啊，这种日子就是天堂。
风有余顿时一窒。
易余弦最近的表现的确是无可指摘。
甚至说，比她以前都要更好。
这也就让风有余彻彻底底的相信，别看易余弦以前似乎都在专心练剑的样子，实际根本不是。
她以前最多也就出了七分力。
现在这个状态，才是她彻彻底底全身心投入练剑的效果。
为了能够按时下班，易余弦的练剑效率一日千里，有时候风有余特意教了一套比较难领悟的剑法，别的弟子们还在为了某一招而苦苦思索的时候，易余弦已经能够完整的将剑法练出来了。
这不仅仅是天赋，而且还有领悟力。
易余弦的悟性高的离谱。
她好像天生就知道怎么分析当初剑法创立的初衷，怎么去将自己带入到不同的情境之中，然后领悟那一瞬间的剑意从而将之完完整整的表现出来。
如此恐怖的学习能力，风有余还是第一次见。
但同样的，易余弦的完美表现，就只能持续四个时辰。
这四个时辰里，她可以说是每一个老师最喜欢也最欣赏的弟子。
四个时辰之外，她就变成了最让人头疼的弟子。
你若是削减她的享乐时间，她在练剑的时候，效率就急速下降。
打不得骂不得轻不得重不得。
风有余愣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对付她。
易余弦修炼的到底都是什么道，怎么如此滑不溜秋，无从下手？
欢喜宗的弟子们见到归一剑灵前辈来了，相当识相的离开了，暂时将场地交给他们两个人慢慢交谈。
“你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好的表现。”风有余有些生气的看着易余弦，“你以前都在敷衍我。”
“没有哇，真是冤枉，只是我这个人一直这样的。我下班的时候一旦变得很开心，我上班的时候，就感觉自己和大道特别契合，学啥都快，我自己都觉得有如神境。想来想去，应该还是大道的原因吧，这种天道馈赠，真是太奇妙了。”
易余弦认为，这完全是天道的功劳。
大概是因为她上班认真，下班开心，无形之中和自己要走的道有了共鸣，有了大道加成，所以她才能进步的如此神速。
风有余一时沉默，竟是无力反驳。
有大道加成的话，的确是一般人无法达到的水准。
“你要是问我是怎么做到的话，我也没有办法告诉你。因为我的世界观和其他剑修弟子们不一样，心境不一样，走的道路自然也就不一样。别的剑修弟子会因为练剑有了突破而高兴，但我只会因为准时下班不加班而高兴，别的剑修弟子会因为和剑道有所共鸣而领悟相应的剑道，而我只要每天准时下班就能契合大道了。这么想想，我好像确实走的比较容易一点。”
天下大道千千万。
有特别容易能达成的道，也有走的千辛万苦才能找到的道。
而她的道，向来简单又容易满足。
她也不会因此而生出别的妄想来。
易余弦的日子过的越简单，越规律，她的大道也就越发的圆融。
“罢了。”风有余揉揉额头，其实他也只是过来看看而已，易余弦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还能不清楚？
“定级大会快要开始了，你应该知道吧。”风有余看向易余弦说道。
“好像有点印象。掌门好像说过这个就是公费旅游，不过时间不是还有个几十年么？”易余弦点了点头。
定级大会，就是各门各派重新划定一下自己的门派等级，将不符合要求的门派踢出顶级门派的行列。
原本欢喜宗因为多年来没有弟子飞升也要从一流门派里被踢出去，但这一次白梅飞升有目共睹，于是它又稳了。
当然了，长渊剑宗就是过去走个过场。
“你怎么来和我说这个？”
“原本定级大会是在太一宗举办的。但不知道太一宗和天衍宗达成了什么协议，这一次的定级大会，改为在天衍宗举办。”风有余微微沉吟道，“我想要去天衍宗。”
易余弦立刻正经了起来。
“你想要去将天衍宗那里，将剑道舍利夺回来？”易余弦一猜就中。
“是。”风有余毫不犹豫的肯定答道，“我不能让小空拼命守着的东西留在天衍宗。可以的话，我还想斩断天衍宗的灵脉，从灵脉里将小空的尸骨收回来，让他入土为安，我已经给他在长渊剑宗看好了墓地，就在剑冢旁边。”
“你要这么做，我自然是支持你的。”易余弦也不说虚的，“只是定级大会临时改成天衍宗，天衍宗又早已知道你是归一剑，他们必定也会清楚我们前去是为了什么。我们要去的话，恐怕他们已经设下重重陷阱在等着我们了。”
这也是风有余开始没有和易余弦说的原因。
以前，是天衍宗在明，他们在暗，所以他们才能一次次的破坏天衍宗的打算。可如今，立场就完全反了过来。而且，太一宗居然愿意和天衍宗交换发，怕是和天衍宗关系匪浅，说不定太一宗也是仙人棋子之一。
如此一来，事情也就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太一宗是纯法修道统，门下弟子几乎没有剑修。照理来说，他们和刑天君不该扯上关系。但世界上的事，是没有办法预测的。
“怕什么？”易余弦微笑着看着风有余，“他们最多也就是私底下搞点小动作，明面上的战争他们不敢挑起来。”
修真界已经和平了太多年，长渊剑宗也不是什么邪魔外道，他们师出无名，自然不能随意动手。不然早在长渊剑宗还弱小的时候，他们就可以不顾脸面直接出手了。
“这么一来，你的好日子怕是要提前结束了。”风有余的目光看向这房间的四周，“你要和我一起去么？”
“咳，当然要去了。”易余弦虽然有些舍不得，不过小一有麻烦，她也不可能不帮，“那我帮你就不算上班，是我私人去帮你解决问题。”
风有余微微勾起嘴角。
“对了，小一，我答应和你一起去，你能不能也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
“你以后在长渊剑宗，可以把面具摘了么？”易余弦真心实意的说道，“我觉得长渊剑宗的弟子们，剑心还是不够坚定，需要被美色好好锤炼一下。”
风有余：……
“欢喜宗的弟子们其实都快猜到你是谁了。”易余弦继续加了一把柴火，“而且你天天戴面具，长渊剑宗的弟子们都认不出来你，以后万一有人伪装成你的样子去骗他们可如何是好？我们必须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谁才好，反正也没有人敢再打你主意。”
风有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面具，不是很想取。
“唉，我可以为了你打破自己的原则，你却不能为我做一点小小的牺牲么？唔，我就知道，男人没有什么好东西……”易余弦佯装伤心的哭了起来。
“……你眼泪都没有掉一颗，别装了。”风有余憋出这么一句话来，“我其实摘不摘面具没关系，不过，你要保证，我摘下面具之后就只能是归一剑灵，绝对不是风有余，你明白么？就算是张蔚然亲自和你求证，我也必须是归一剑灵。”
他绝对不能让人知道，他就是风有余，长得是这个样子。
以前留在宗门里的样子，是他重新捏出来的脸。
太丢人了。
以后他不想被别人知道，剑神风有余居然是个整容小达人。
风有余还是很在意自己身后的名声的。
剑神的偶像包袱着实有点重啊。
易余弦忍不住这么想到。
一生要强的小一，大概一辈子也不想被人知道风有余长得是这样的脸，更加不想被人知道他为了变成另外一张脸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啧。
这么说起来，还十分的可爱。
“我想要知道，你想要我摘面具，真的就只是为了公事？”风有余默默的将面具收起来，重新将真容露了出来。
多吸收了一块剑道舍利之后，感觉他的美貌都变得真实了不少。
“那倒不是。”易余弦摸摸鼻子，有些无奈的说道，“主要是为了欢喜宗的这些姐妹们啦，她们觉得很失落。虽然她们在长渊剑宗和弟子们相处的还不错，但她们的美貌好像没有丝毫用武之地。可她们欢喜宗的功法，就是以美貌为引，去进行修行的。如今她们发觉自己的美貌对剑修弟子们似乎无用，已经有些开始怀疑自己的功法是不是有问题了。”
不同的功法对应不同的道。
如今修士怀疑自己的立道之基，对修行很是不利。
她们无法确定到底是自己功法不行还是自己的美貌不行。
如果是前者，她们怕是要道心失守，如果是后者，多少也能接受。
毕竟每个人对于美的定义是不同的。
刚好，风有余的脸，就差不多是她们认为的极致。
若是剑修弟子们对这样的美貌都无动于衷，那……她们还是收拾收拾，换一个功法吧。
风有余听完，十分无语，“就因为这个？”
他还以为易余弦又想要干啥呢？比如又忽悠他去参加个花魁大赛什么的。
“哈哈哈哈，就只是因为这个。欢喜宗的姐妹们对我这么好，我当然要努力挽救一下她们的道心了。”易余弦笑眯眯的说道，“太一宗也有不少美人榜上的美人呢，谁知道他们到时候和天衍宗携手会使出什么恶心人的招数？反正先提高剑修弟子们的审美阈值是没问题的。”
当然了，小一这段时间一直有事没事抽她上班表现，着实有点烦。
让他也多点不一样的烦恼吧！
长渊剑宗某处。
“李师兄，你当真觉得我长得不好看？”某个欢喜宗师妹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她和这位李师兄的住处挨得很近，从她来到长渊剑宗以来，李师兄对她也一直都十分友善，让她忍不住生出了几分仰慕来。
神女有心襄王无梦也就罢了。
结果，这位李师兄居然是个天生的脸盲症，根本就分辨不清人脸。
每一次对她友善，只是因为根本不知道她到底是谁，所以每一次才都客客气气的？
知道真相的欢喜宗师妹感觉天地都黯然失色了。
“抱歉，师妹，我分辨不出美丑。”李师兄抓抓头发，也觉得很无奈，“我一般都是看剑辨认同门的。”
因为剑修弟子，只会有一把本命宝剑，他看剑认人从来不会出错。
“李师兄，你……我……”欢喜宗师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是我自作多情了。”
欢喜宗师妹气呼呼的走了。
“师兄，你真是太不怜香惜玉了。”旁边一个小弟子偷偷摸摸的钻出来说道。
“……我是真的分不清美丑。”
“哎，师兄你的脸盲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治好？”
次日，李师兄御剑飞行，想要去找交好的真传弟子师兄好好交流一下剑道修为。
余光一瞥。
看见了一个人。
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美。

第103章
说实话，易余弦想要看风有余的好戏很久了。
但很可惜，要找到这么一个看好戏的机会实在太难了。平日里小一看着有点蠢萌蠢萌，但他或许是因为以前被人骗了太多次的缘故，在某些方面，他又敏锐的过分。加上小一和自己形影不离，小一出事就等于她出事，所以易余弦就算有再多的想法也只能深深的隐藏起来。
但这种想法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变淡，反而还越来越根深蒂固了。
一定要说原因的话，大概是因为有点不甘心吧。
小一天天逼着自己练剑练剑，除了练剑也还是练剑，自己一直被欺压了这么久，也该反抗起来了。恰好欢喜宗的漂亮师姐师妹们因为道心的事情而苦恼，这不就是瞌睡送枕头，正好撞上了么？
果不其然，小一很快就答应了下来。
他本来就是个光明磊落之人，因为相貌的原因，一直都就只能带着面具在长渊剑宗里来回穿梭，私下里弟子们各种各样的猜测也是不少的。以前的风有余宁愿给自己重新捏一张脸都不愿意戴面具，可见他本人也是希望能堂堂正正的出现在别人面前的。
再说了，他又不是丑的吓人，凭什么不敢在外露面？
当然，现在小一的实力恢复大半，也是他根本不惧任何流言的底气。
这么想了想，想明白了之后，风有余还是摘下了自己的面具，第二天清早以真正的面目去教导这些长渊剑宗的徒子徒孙们。
以风有余的实力，自然是不需要御剑飞行就可以腾云驾雾的。
只是作为剑修，他还是喜欢这么干，他喜欢这种御剑飞行，畅游天地的感觉。
但这就苦了一大清早就来练御剑飞行的门内弟子们。
御剑飞行，必须得是筑基期修士以上才能拥有的权利。
筑基期修士，飞的一般都不会太高太远，都是低空飞行，速度也很慢。因此，等他们升级到金丹期弟子之后，首先要学会的，就是如何御剑飞行的问题。
对于剑修来说，御剑飞行是相当重要的功课。不管是空中斗法还是逃跑赶路，都必须要保证自己御剑飞行的水平高，免得发生那种飞着飞着就从高空之中坠下摔了个半死不活的状况。所以，每天大清早，都有一群内门弟子在努力的练习御剑飞行。
但今日，从高空之中掉落的内门弟子似乎格外的多。
长渊剑宗里的丹药堂人满为患，各个都是伤患，就连平日里几乎没有什么事情做的医修供奉们，也忙的脚不沾地，四处给他们治疗伤势。
“你们这到底是怎么了？今天早上天气正好，并没有刮大风啊。就算是以前突然雷雨交加，狂风四起的那一天，练习御剑飞行而摔下来的数量也不到今天的一半。”医修好不容易给几个摔的更狠的弟子治疗好，总算没忍住问出了口。
被问到的伤患弟子们纷纷一愣，脸上浮现出红晕。
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没……没什么，就是我得意忘形一不小心摔了下来。”
“是的，是我没有看路，撞上前面的师兄了。”
“我……我是沙子进了眼睛里了。”
“对对对，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沙子特别多。”
……
摔伤的弟子们演技拙劣的找着借口，就是不肯说实话。
啊，实话怎么说啊？
难道要说，他们在练习御剑飞行的时候，不小心看见了一个连在梦里都没有见过的美人，因为看的时间比较久了，所以忘记运转灵气，导致从半空之中摔了下去？
这要是被长老们知道，他们一定要被骂死的。
“哎，刘长老，您怎么来了？”医修看向门口，一个摔伤了右腿的中年长老正掩面而来，结果推门就看见里面堆满了一群受伤的弟子们。
目光相接，弟子和长老们都默默的移开了目光。
确认过眼神，是同一个理由受伤的人。
救命，他们长渊剑宗到底是遭遇了什么，等会儿治好伤之后还是要去和掌门真人好好汇报一下才行。不然都不用敌人上门，他们长渊剑宗的弟子就会一败涂地了。
风有余的脸色十分的冷淡。
他在生气。
生气这些徒子徒孙们没有定力。
简简单单一个御剑飞行，居然也能摔？而且还是接二连三的摔，摔的空中几乎都不见人了。
要不是他们摔下去之后就够他们躺个十天半个月的，他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们不可。
学习到狗肚子身上去了？
御剑飞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注意灵气运用，不能逞强，也不能随意中断灵气的输送。不然，不用敌人来攻击你，你自己就能把自己弄死。每年都有那么几个倒霉蛋因为御剑飞行本事太差而活生生的摔死的，只是这种事情若是出在长渊剑宗，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风有余并不觉得自己生的有多好看。
一定要说的话，那也是他母亲姚情好看，他长得像他母亲，和他本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但看见这些徒子徒孙们的样子，他就能理解为什么当初母亲要坚定的修炼无情道了。
实在有够差劲。
美色不过是一时新鲜，只有大道才是值得毕生追求的东西。因为美貌而带来的一时真心，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等到世界上出现比你更美更温柔的，这份真心也就会消失的一干二净。
类似的场景，风有余早在几千年前就已经遭遇过了，也不是一次两次。
要不然，他怎么会那么坚定的改变自己的容貌，重新给自己捏一张脸呢？
对他来说，这份容貌并没有给他带来一丝半点的好处，反而十分耽误他的修行。总有那么一些奇奇怪怪的企图用各种各样的东西来勾引他，或者欺骗他。
不过想想这些都只是普通内门弟子，他们年纪不大，见过的世面也少，这种表现倒也不奇怪，只是之后自己要和张蔚然好好说说，加大对他们的训练量。希望这些跟班学习的精英弟子们，能够给他不一样的观感吧。
风有余这么想着，很快就来到了跟班学习的弟子们面前。
陈牧云他们已经蓄势待发了。
不知道剑灵前辈今日又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指点呢？
“牧，牧，牧云。”庞秀说话突然磕巴了起来，“我，我，我好像有点站不稳。”
“我也有一点儿。”
“……我们长渊剑宗，是进了什么精怪么？”
“妖族？”
“不不，一定是魔族，听闻魔族擅长蛊惑人心，我觉得是魔族。”
“诸位师兄，你们别胡乱拔剑，会吓坏人家的。”
“这位姑娘说不定是过来找我们求助的呢。”
“是的呢是的呢。”
……
嗯，不错。
风有余在心里暗暗的点了点头，还是这些精英弟子们定力十足，虽然看见他有些惊讶，但起码还维持了正常的水准。
“今日……”
“姑娘，你还是先离开这里吧。”一个弟子突然说道，“你要是有什么想要帮忙的，不如去找我们掌门。等会儿剑灵前辈就来看，他老人家眼睛里容不得沙子，怕是会杀了你。”
风有余朝着这个弟子看了过去。
他记得，这个弟子之前还算挺聪明的，怎么现在脑子有点不太好使？
姑娘？
他特意将自己一身的剑意都放了出来，他能是个姑娘么？
“道友，我不知道你是如何闯入我们长渊剑宗的，但还请你速速离开。”董韵的脸颊有些泛红，但起码能够正常的说话，虽然还是没有认出他，但值得鼓励。
“我……”
“道友，你不要再挑战我的耐心了！”风有余的话才起了个头，董韵就已经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我……我以前发过誓，要一辈子献身剑道，不会和任何人有关系的。你继续呆在这里，我……我怕我会守不住我的誓言。”
董韵你才是个货真价实的姑娘啊。
风有余一时语塞。
“我听说狐族最近出了个厉害的少主，最会幻化皮相迷惑人心，你若是想要以为靠着皮相就能祸害我们长渊剑宗，你就大错特错了。”另一个正义的弟子站出来指责道，“你还是速速离开，免得我剑下无情。”
说这话的时候，最好把眼睛睁开吧。
以为不睁开眼睛不看，就可以不受蛊惑了？这么做，只会暴露出你的弱点。
“那个……你们真的没有认出来么？”陈牧云打断了众人的话，有些无奈的说道，“这人是我们的剑灵前辈啊，虽然去掉了面具，但是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哎哎哎哎哎？
众人听见陈牧云的话，齐刷刷的朝着他看了过去。
“这不是很好认么？”陈牧云摆摆手，疑惑的对望回去，“不管是身形，还是眼睛，又或者是脸部轮廓，都完全一模一样啊。最重要的是剑灵前辈身上的这叫人胆战心惊的剑意，好认的很。”
说完，陈牧云对着风有余微微拱手道，“剑灵前辈，您说呢？”
风有余满意的点点头。
果然，还是有识货的人。
不愧是能够拿捏住易余弦的人，陈牧云的确很有几把刷子。虽然在剑道天赋上可能距离顶级还差那么一线，但他心性过人，沉稳果决，以后的前途绝对不差。
“我想，剑灵前辈之所以幻化成这般模样，便是想要考验我们的道心。”陈牧云诚心诚意的说道，“我的道心多少也有些动摇，但好在还是能够坚守住。剑灵前辈实在是深谋远虑，叫我等佩服不已。”
而且化形之术如此成功，可见剑灵前辈会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若非是身形相同，眼睛也相同，他还真的认不出来。
陈牧云真心实意的想到，不过他算是知道为什么有人会中美人计了。
风有余再度沉默。
他好像总是容易被别人的话堵的一点回话的余地都没有。
“哈哈哈，你们搞错了，小一他天生就长这个样子啦。”在旁边看够了好戏的易余弦大笑着冒头，甚至还踮起脚尖，主动伸出手捏了捏风有余的脸，“这是他原本的长相，如假包换，他只是不想再在我们剑宗弟子们面前戴面具而已，免得以后你们认不出来。”
所以，一不小心就容易祸害点人。
哈哈哈，今天看见的那些弟子出糗的样子，她可是全部都用留影石留下来了。
今后一百年就指着这留影石里的素材笑了。
真的好笑。
我的天。
居然还有弟子们回家清点身家想要给风有余买东西送礼讨他欢心的？
啧啧啧，真是一朝不开窍，开窍吓死人。
长渊剑宗这些纯情剑修们，有时候还真的傻的叫人发笑。
不枉她一大清早就起来默默的跟在小一的身后，这个好戏真是太精彩了，太精彩了。相比起来，她以前的表现简直可以打一百分。
易余弦说完话，以陈牧云为首的一干弟子们表情都无法保持正常的模样了。
不，这不可能！
他们心中敬仰的归一剑灵前辈，应该和祖师爷一样生的英武不凡，一个眼神就能冰死人的那种，高傲、冷峻、可靠，这才是他们心中的完美剑修的形象。
可是眼前这么一个足以叫人道心动摇的大美人，肤白貌美，身高腿长，怎么可能会是这些天叫他们心服口服，恨不得天天跟着他学习的剑灵前辈？
之前他们的道心如果说只是有一点松动的话，那么现在他们的道心才是真的摇摇欲坠。
“看来你们还是太闲了。”风有余经历过这么一早上的奇奇怪怪的事情，原本还想要带上面具的想法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一定要天天在这些弟子们面前好好晃悠，晃到他们以后都心如止水的程度才是。
“今天开始，你们这些人的训练量全部加倍。”风有余冷声说道，“我会亲自动手，完不成的我就让你们亲自感受一下剑道的可怕之处。”
陈牧云等弟子们感觉到了一阵熟悉的压迫感。
啊，这好像就是指导他们的剑灵前辈。
“还有你。”风有余转过头来，死死的盯着易余弦，“你也要跟着他们一起训练，不许逃。”
“我不行，我……”
“四个时辰，也有四个时辰的训练方法。”风有余冷冷的看着易余弦说道，“你今天的四个时辰就别练剑了，和我比武，我会将修为压制到出窍期，你和我打完四个时辰，就可以下班。”
易余弦脸上的表情僵硬了。
小一，你这绝对是迁怒，是迁怒啊！

第104章
大意了。
早知道小一的心眼这么小，她就应该不那么嘴贱跳出来，而应该躲得远远的才是。
不不不，以小一的个性，怕是自己躲到天涯海角，他也要将自己找回来继续当陪练的。
小一是谁？
剑神风有余。
是让天上的仙人都觉得头疼的人物。
和他对练？别说他是将修为压制在出窍期了，就算是压制在金丹期，自己都不想要和他打好不好？这根本就不叫实战演练，分明就是自己单方面的被他血虐嘛。
“你不专心。”只是刹那的分神，就已经被风有余给抓住。
易余弦的身上再度多出一个红色的点。
风有余和易余弦的对练并没有用到真剑，易余弦用真剑，而风有余则是用的木棍。别说是真刀真枪了，就算是木剑，以风有余的本事也足够杀人。相比来说，木棍就要安全许多。
木棍上有鲜红的汁水，只要沾到了就极为显眼。
而易余弦和风有余的对战也很简单，风有余会用各种手段攻击，易余弦的任务就是接招和躲避。当易余弦身上被木棍击中一个红点，就意味着她已经死去了一次。而易余弦的目标很简单，要努力在四个时辰内，和风有余的对战死亡次数要少于百次才好。
听见起来一百次的机会实在太多。
然而真正对战的时候，易余弦才知道什么叫做恐怖。
小一这个家伙，真是下了死手啊！
刚刚对练才一刻钟的时间，易余弦的身上已经多出了七八个红点。再这么下去，别说是坚持四个时辰了，想要坚持一个时辰都很玄。
虽然是木棍，但易余弦依旧感觉到被木棍点到的地方在隐隐作痛，痛的好像自己真的死去了好多次一样。
小一的杀戮剑道，实在有些太过吓人了。
你永远不知道，他的剑会从什么地方飘过来。明明她已经出剑格挡，但是在下一刻，自己又被刺中了。
不行，不能再只顾着防守了。
再这么下去，自己非得被小一打残了不可。上班时间被打残倒也罢了，可要是表现的不好，以小一的个性，下班以后也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易余弦已经感觉到了危机在步步逼近。
还是要攻击才行。
想到这里，易余弦毫不犹豫，当即就变幻了招式，开始一往无前的攻击了上去。
小一的确了解她不错，可同样的，她看了小一打了这么多次架，心里对他喜欢出的剑招什么的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了。数据，数据是根本不会骗人的。
易余弦用出了自己最熟悉的一套惊神剑法。
这是小一最初教会她的，也是她目前为止用的最好的。
一套剑法如行云流水般使出，剑势宛如滔滔江水，夹杂着无所畏惧的威势，一时显得难以捉摸。
旁边观测着这场比试的众多弟子们也不由惊讶了起来。
“易师妹的剑法，当然是叫人惊艳。”庞秀忍不住就摸了摸自己的剑，他早就想要和易余弦好好的打一场了，可惜一直都没有遇见什么合适的机会，如今这么近距离的看见易余弦和归一剑灵前辈斗剑，他反而被激发出了强大的战意。
易师妹这也打的太漂亮了。
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没有任何的花架子，每一招都是奔着致命处去的。即使是在无数剑修之中，也少有修士会做到如此干脆利落，舍弃一切漂亮的剑招只为战斗杀人的。
“易师妹她向来如此，从来不会做无用功。”陈牧云与有荣焉道，“我很久以前认识她开始，她就是这样的个性了。”
比起剑修们来说，易余弦想的东西似乎要多得多。
她会去下意识的计算自己用了多少剑，多少剑是正面攻击，多少剑是佯攻，有多少剑被挡下，多少剑最容易命中目标。舍弃一整套的剑法，只为找出最有效率，最不容易被人防御的剑法。
易余弦的做法，在一些正统的剑修们看来，简直是剑走偏锋，乱七八糟。
她将好端端的剑法拆分的七零八落，根本不能完全的体悟一整套剑法的剑意，反而只追求效率，是极为功利的做法。而这样的思维方式，对剑修们立下道心根基来说无疑是有极大损伤的。
但易余弦的道，却并非剑道。
她是剑修不假，却不代表一定要走剑道。
就好像一个学计算机的大学生，不一样要成为程序员一样。
世界上的选择本来就有很多，何必让一个选择禁锢自己呢？
“怪不得易师妹能够成为归一剑的宿主。”言文西轻声说道，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能说出这句话。
是啊。
作为从小听着剑神故事长大的长渊剑宗弟子们来说，有谁没有想过去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的剑神呢？有谁在去剑冢取剑的时候，没有想过要拿到一把属于自己的归一剑，然后成为一名“以手中剑斩天下不平事”的剑修呢？
归一剑这种传说级别的神剑，若是和剑神先祖飞升也就罢了，它既然重新现世，又为何偏偏选中了易余弦？
并非说他们对易余弦有什么意见，只是单纯的在心里羡慕嫉妒为何神剑选中的不是自己一样？
每一个买彩票的人，也会天天嫉妒为什么中奖的人不是自己？自己每一天每一期都有在买彩票偏偏中不了，但有那么一个人就买了一次就中了，这又去哪里说理呢？
如今他们看易余弦，大约就是那些坚持不懈买彩票的彩民对一等奖得主们的羡慕嫉妒恨一样了。
但如今，他们好像渐渐明白了。
易余弦是有点真本事在身上的。
风有余手中的木棍已经幻化出了万千棍影，在瞬间都朝着易余弦涌去。
真假难辨。
“哇，好强！”
“易师妹虽然用的是普通灵剑，但是归一剑灵前辈手里的木棍只是普通的木头，居然也能用的出这样的剑招么？”
“我怎么感觉这些虚影全部都是真的？”
“远距离都能感觉到归一剑灵前辈剑意的可怕啊，也不知道实战的易师妹是如何扛得住这样的压力的？”
几个跟班学习的剑修弟子们光是在旁边看着，就已经冷汗直冒了。
这看着实在太紧张刺激了。
他们分明都没有用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从头到尾都只是剑招而已。但不管是刺、劈、削、砍，这些最基础的东西组合起来，却拥有着惊人的破坏力。
地面已经被他们的剑气打的坑坑洼洼了。
又来了！
易余弦看见风有余的剑招，心中早已经猜到了。
小一很喜欢用这一招。
他在对敌的时候，都喜欢用这一招迷惑敌人，然后一鼓作气的将人给打败。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了。
小一，还是有点太小看我了。
易余弦却没有丝毫犹豫，她握着手里的剑，对着其中一道棍影的位置狠狠的刺了过去。
长剑刺中了唯一的真实的木棍。
剑尖已经刺入了木棍的正中心，木棍已经有了破裂的迹象。
两人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
“小一，你不继续了？”易余弦停下来，有些气喘吁吁的问道。
她已经汗流浃背。
时间才过去半个时辰，可是她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这种全身心投入的战斗，实在太难把握了。
感觉比她一口气加班个三天三夜还要累。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她快要爆炸了，她得好好休息休息。
“你可以休息一下了。”风有余将木棍扔到一旁，“你刚才是怎么看穿我木棍的真实所在之处的？”
“嘿嘿，小一，你自己可能没有感觉，但是我可记得清清楚楚。”易余弦反手指了指自己胸口心脏所在处，“你每一次用这一招的时候，剑尖都是对着人家心口左下偏三分的位置去的。这是你的习惯，你不知道么？我每一次都看的可清楚了。”
应试考试过的学生们都知道，高频出现过的考点是一定要学会背的。
只有学会划重点，才能做最少的题目，拿最高的分啊。
她都和小一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并肩作战过的次数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她怎么可能对风有余的剑法一点准备都没有呢？
风有余没想到自己的用剑习惯居然会被易余弦摸得清清楚楚？
但想想也很有道理。
以往风有余的对手，最多和他打个一两次，就会被他打败或者杀掉。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够和易余弦一样近距离的旁观他打架那么多次之后而不死的呢？
也只有易余弦才有这个本事和能力，去统计风有余用剑的习惯，然后从中破解了。
她还真的会投机取巧。
但意外的，风有余不但不觉得她这是耍小聪明，反而觉得这样很好。大多数剑修们用的剑法也来回就那么几套，基础剑招都是一模一样的，只是变化不同而已。易余弦既然有这个本事可以去统计去猜测别人的剑招，那就是她料敌先机了。剑修们要增加实战经验，所要学习的不也正是这些恶魔？
“那我就去休息了，我太累了。”易余弦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汗，直接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张床来，准备躺上去好好休息休息。
恰在这个时候，喻压的通讯就在这个时候发了过来。
“徒儿，归一剑已经修复的差不多了，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太好了！
易余弦赶紧跑到风有余跟前请假，理由十分正当，她得去看看归一剑的修补进度。
如今归一剑已经被验明正身，那么它的维修自然就不再是易余弦一个人的事情，而是整个门派的事情。补损堂宁愿自己倒贴钱也要努力好好去修补一下归一剑，这种要求易余弦和风有余哪里有不肯答应的？
火急火燎的就将归一剑给送了过去，所以今天比试的时候易余弦用的反而是其他的灵剑而不是归一剑。
风有余怀疑的看了易余弦一眼，“你可以等到你下班之后再去看。”
“那怎么行？这可是相当紧急的事。”易余弦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摸鱼的大好机会，“归一剑可是十分重要的，那是我的本命宝剑啊。要是归一剑修补的不好，不但你以后住的不舒服，也很耽误我以后的进度啊。我反正有大把的时间在这里陪你实战演练，但是归一剑一旦修补的不好，以后就特别耽误事了。”
易余弦摆出一副“你不放我去看归一剑我以后肯定要出事”的架势来。
风有余自觉已经看透了一切。
不过就是想要偷懒罢了。
借着一个正当理由，就在这里紧咬着不放了。
不过想想刚才她也的确很努力了，就先放过她一马，反正明天也还是要接着练的，“你去吧，只此一天下不为例。”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易余弦得到肯定回答，一点也不慌。今天有今天的借口，下一次就有下一次的借口，先将假请到才是真的。
易余弦一股脑的就溜的没影。
风有余转过头来，盯上了这些前来跟班学习的弟子们。
弟子们被风有余毫无遮挡的美颜直接暴击，感觉自己的魂儿都要飞了。
“轮流来，每个人都和我打一刻钟。”风有余微微一抓，直接凝聚空气中的水分给自己做了一把冰剑，“打的过关了，就可以提前下班，打的不好，就给我练一万次的剑！”
“是！”跟班弟子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
既然易师妹能够打的那么精彩，他们也一定可以表现的好的。
……
夜晚。
风荷子听说今日跟班学习的弟子们居然都十分有幸和归一剑灵前辈实战演练，心里十分羡慕。下一次跟班学习的弟子名单，他也必须要和掌门师父说说自己要加入才行。
不能因为他是大师兄，就没有他的份了吧。
而且，还听说归一剑灵前辈生的实在美貌，门内上下弟子都快扛不住了。
光是他，今天就接到了无数弟子们的怨念投诉，他们强烈要求剑灵前辈能够重新戴上面具，不要再考验他们了。
当然，被掌门真人狠狠的拒绝了。
“正好，让他们好好被磨练磨练。若是这点关卡都渡不过，怎么好意思说自己要追求无上剑道？”张蔚然给了这么一个回复。
不过风荷子知道，自家师父在前去和归一剑灵前辈见面的时候，也分明愣了好一会儿。
剑灵前辈生的的确很阻碍求道之心罢了，他也得好好努力，争取看习惯才好。
风荷子拿了一本清心经来到了陈牧云的房间。
这是他十分看好的师弟，希望师弟天天和剑灵前辈接触，不要生出什么不可控的心思来才是。
“你……你是谁？”风荷子走进门，看见一个肿成了猪头的脸。
“大师兄，是我。”陈牧云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抬头看了看风荷子，“大师兄是来给我们送伤药的么？”
风荷子微微顿了顿，“我是来给你送清心经的。”
陈牧云稍稍转转脑子，就能明白大师兄现在在想些什么。
“大师兄，我觉得不必了，真的。”陈牧云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沉痛的保证道，“我敢保证，所有前来跟班学习的弟子们，绝对不敢对剑灵前辈有一丝一毫的色心。”
他已经是相对来说受伤最轻的了。
庞秀那个倒霉蛋，因为在对战的时候多看了剑灵前辈的脸几眼，现在被打的已经要躺个十天半个月了。
比起担心剑灵前辈的美貌让他们道心不稳，还是先担心担心他们和剑灵前辈比试过后，还能不能拿得起剑这个问题吧。

第105章
第一批跟班学习的弟子一年之期很快就到了。
他们健健康康英武不凡的来，全身是伤怀疑人生的回去了。
这一年，他们每天都是和剑灵前辈实战演练。
一开始，前辈将修为压制到和他们一样，他们连前辈的一片衣角都碰不上。接着，前辈就将修为压低了一档，他们总算能够接几招了，但还是被打的够呛。到了最后，前辈也没有将修为升上去，升上去的话，他们就不是受这么一点伤了。
他们之中，挨打挨得最少的人是易余弦。
更加古怪的是，易余弦练剑的时间越少，她在第二天挨的打就会越少，诡异的简直叫人无法置信。但偏偏，他们都是亲眼见证易余弦每一天都比昨天更有进步的，于是更加的怀疑人生。
我真的是长渊剑宗的天之骄子？
我真的会练剑么？
是不是以前都是师门长辈故意在哄着自己玩呢？
其实自己什么也不是，活的还不足脚底下的那一只蚂蚁，随便一捏就能轻松被捏死。
他们，其实根本就不适合当剑修吧。
包括陈牧云在内，所有的弟子在回去的时候，心情都是格外沉重的。
易余弦也迎来了自己的第一个假期。
该死，她都出窍后期了，要不是她一直压着自己的修为，感觉她都能随时化神了。这一年她天天被小一抓着实战，打的她都快有ptsd了。身上的修为和道心也一日千里，进步神速，小一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满意了。
满意的后果，就是小一白天打了她之后，夜晚就偷偷摸摸的来给她上药疗伤，甚至还会给她带一些好吃的安抚他。
还会摸头。
可恶，小一一定是将以前他哄徒弟的那几套拿来哄自己了。
但，被哄的感觉还是挺开心的。
风有余下手很有分寸，他不可能真的把学习的人打成什么样子，几乎都是皮外伤，好好回去打坐就能恢复的七七八八。加上易余弦的灵气运行速度比旁人快，于是她恢复的也就更快。
一年下来，易余弦非但没瘦，居然还长胖了五斤。
要了命了，幸好我是个修士，不然我起码要长胖五十斤不止。
不过易余弦还是有自己的任务要做的。
主要来自于陈牧云的建议。
“小一，下一批跟班学习的弟子很快就要来了，风荷子也会在参与其中。你看，你这实战演练的教学方式是不是要稍稍改一改？让理论知识和实战互相结合一下。你看看你把上一批实习弟子们打的，他们都快怀疑人生，连剑都拿不稳了。”
易余弦也不由的想要为上一批跟班学习的人默默点蜡。
这可真不是她的锅。
一开始她也没有想到会是这种场面啊。
这一年，他们不但每天被小一变着方式虐，而且从握剑姿势到斗剑要诀，每一个点都被批评的体无完肤。小一简直就是严师的典型代表，那眼睛和雷达似的，弟子们有一点不对劲都被他看的清清楚楚。
开始的时候，这些跟班学习的弟子们多少还发挥了一下卷王们的精神，每天都兴致勃勃的，眼睛冒光，想要和小一好好的探讨一下剑道真谛。在随着他们被揍的越来越狠，他们眼睛里的光就开始消失了。而且，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这么造，一个个的也开始想要回家休息了。
尤其是看风有余的脸看的最多的庞秀，好几次都拉着易余弦的衣角哽咽，说自己感觉要死在这里。
能够把一个硬汉逼成这样，小一真的牛逼。
幸好小一不是这么对待自己，不然她说什么也要跑。
“他们和你不一样，你是有自知之明的人，他们没有。”风有余淡淡的回答道，“他们的人生过的太顺利了，从小就扎扎实实的练剑，然后顺利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同门捧着，长辈护着，他们都真的意味自己各个都是剑道精英了。既然他们是来跟班学习的，我自然要让他们知道，真正的剑术厮杀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易余弦一时有些语塞。
小一这到底是在夸她还是在讽刺她？
“可是他们看着你，就像是看着深渊，连对抗的勇气都没有了。”易余弦耸耸肩膀道，“失去斗争之心，这可不好吧。”
“若是连这都做不到，他们注定在剑道一途上也没有什么成就了。到了后期，剑道的恐怖才会显现的越来越厉害。”风有余扭过头，看向易余弦说道，“你的立道之基不是剑道，所以我对你的要求没有那么严格。如果你也是剑道立身，你现在就不会有这个闲心来关心这个了。”
小一冷漠起来，倒也挺好看。
不过想必现在对那些实习弟子们来说，他们以后再也不敢有色心了。
遇见美人，怕是溜得一个比一个快。
“至于他们，等到他们离开我这里，重新去和别的弟子比剑的时候，他们自然就会明白在这一年里他们到底进步了多少。”风有余见易余弦还是有些疑惑不解，主动解释道，“等他们正视了自己的收获之后，他们自然就能调节过来。这些弟子们，心性还可以，不至于那么脆弱，不然我也不会下狠手。因材施教，我可不是那种一律严格的人。”
“那是那是，小一你教徒弟的水平天下第一。”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易余弦十分上道。
“而且，你没有发现后来他们再看着我的时候，都没有任何表示了么？”风有余比较满意的还是这个，“他们已经脱离了对皮相的喜恶，以后能够更加专心于剑道了。”
啊，你不如直接说他们以后注定要光棍一辈子就好了。
易余弦默默的心疼了两秒钟。
现在他们连看见小一这种级别的美人都不会心动了，这辈子怕是脱单无望。
而修士的一辈子又相当相当的漫长，真可怜啊他们。
不过他们一开始也不太可能脱单就是了，欢喜宗里那些师姐师妹们都对他们绝望了，这个世界上哪里还有眼瞎的人愿意看上他们？
“好了，不说这些，天衍宗那边定级大会的流程出来了。”易余弦重新拿出一份传讯玉简，和风有余说起了正事，“以往定级大会都是由几个公认的顶级门派联合起来，对那些实力不足的门派进行评估的。所以，定级大会的时候，每一个门派都需要派出一支弟子队伍和长老队伍，对那些升级或者降低的门派进行全方位的考察，我们两个人因为身份比较特殊，不管去弟子队伍还是长老队伍都不太好，所以我们目前是顾问，到那里之后不用出手。”
这就坐实了他们两个人是公费旅游的事实了。
风有余点点头，示意易余弦继续说下去。
“我们两个是想要去将剑道舍利夺回来的，也要帮诸葛空收敛尸骨，所以我们首先要知道的，就是天衍宗的灵脉究竟在什么地方。”易余弦继续分析道，“不管是剑道舍利还是灵脉所在，这都关系到天衍宗的命脉，恐怕就算在天衍宗内部，知道的人也寥寥无几。我们参加定级大会的时间有限，到时候鱼龙混杂，想要找到准确地方还是有些困难。所以，我们只能从他们内部下手，找一个知根知底的人，让他去帮我们探查，里应外合才好。”
易余弦说到这里，风有余已经明白她想要说什么了。
“周守心。”风有余下意识的吐出这个人名来。
“不错，就是他。”易余弦笑道，“小一我们两个人果然想在一处了。周守心是天衍宗清心堂堂主兼长老，同时也对天衍宗忠心耿耿，如果说谁最能明白天衍宗的根基所在，非他莫属。”
“他道心坚定，而且在天衍宗内地位不低，我们想要说服他恐怕很难。”风有余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后又意识到了此事的艰难之处，摇了摇道，“而且一旦他变卦，反而将我们的目的说出去，里应外合就要变成请君入瓮了。”
“周守心是个聪明人，对付聪明人才好办。”易余弦目光灼灼，“小一，这就要靠你了。”
“什么？”
“我们不是没有谈判的筹码啊小一，对周守心来说，到底是天衍宗的传承重要，还是仙人们的指示更重要，只要摸清楚他心中的天平，我们就能赢。谈判合作这种事，有来有往，谈个几十次也是可能的。”易余弦微笑道，“我想，没有比你更加适合谈判的人了。”
风有余看向易余弦，“张蔚然知道你的打算么？”
“暂时还没有，我已经在起草计划书了。”易余弦揉了揉手腕道，“我那便宜师父已经把局部网络搞得差不多了，马上就要投入生产，就是这个经费又有点不够了，掌门那里最近扣经费扣的死。我打算借着这个计划书，好好的去给申请一笔研究经费呢。谈合作这种大事，经费不足怎么行？”
毕竟，归一剑的修补是很费钱的。
是的，归一剑还没能修复完毕。
上一次喻压将易余弦喊过去，只是将归一剑修复了个七七八八而已。
他将易余弦喊来，主要是想要询问易余弦是不是真的要不惜一切代价，将归一剑修复完成？
易余弦当然是肯定回答。
但喻压却说，现在的归一剑其实不够完整。
如今归一剑的修复，并非是来自于它本身，而是因为剑灵前辈在用自己的元神力量在帮助它修复，它名义上的主人也并不是易余弦，而是风有余，只是因为剑灵前辈和易余弦订立了契约，所以归一剑才暂时成为易余弦的本命宝剑而已。
等到归一剑彻底修复，那么她和剑灵前辈的契约或许就要解除，到那个时候，说不定剑灵不会再愿意和她签订契约。
这也是喻压为什么单独将易余弦叫来的原因。
毕竟归一剑灵前辈怎么想，他们也无权置喙。
易余弦其实比喻压更加清楚这件事。
真正的归一剑灵早就不见了，有的只是伪装成剑灵的风有余而已。
归一剑如今与其说是在自己手里，不如是说风有余将它借给了自己使用。
如今风有余借着长渊剑宗的力量，已经将自己重生躯体的材料收集的差不多了，只等融合最后两块剑道舍利，他随时可以重塑身躯正式重生。
到那个时候，归一剑又会变成以前的残剑。
脱离了风有余的力量，归一剑就什么都不是了。
“修，当然要修，我相信就算重新再来一次，归一剑选择了别人也没有关系。”易余弦大方的对着喻压说道，“我既然从那么多剑里选中了它，就证明我们是有缘分的。”
只是曾经的自己，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为了归一剑和风有余做到这个地步而已。
但她好不容易来到这个世界，对她来说最亲近的人就是风有余，最亲近的物体就是归一剑。
若是有能够修复归一剑的机会，为什么不抓住？
“既然你决定好了就行。”喻压也松了口气，其实他也很想彻底修复归一剑啊，“材料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归一剑毕竟是我们长渊剑宗的象征之一，掌门会愿意出点钱的，当然，你这边怕是也要出一点。”
“放心，我有钱的。”易余弦大言不惭道。
——然后就开始苦兮兮的赚钱了。
啊，当初自己的口气大了点。
完全可以找掌门好好的谈一谈嘛。
十年后。
易余弦再度来到了补损堂。
喻压带着路名和罗瑶等一干炼器师已经在等着了。
为了修补归一剑，他们可是将其他的工作全部都停了，就为了能够让归一剑变得更加锋利，更强。
如今的归一剑，多少还是有些不足。
易余弦一眼就看见了在火焰之中被熔炼的归一剑。
如今的归一剑剑身，看起来简直如果漂亮的灵气结晶一般，散发着叫无数剑修头晕目眩的耀眼光辉，美丽强大的叫人不敢直视。
这才是归一剑！
这才应该是随着剑神征战数百年，让无数剑修们为之心驰神往的归一剑应该有的样子啊！
如果归一剑一开始就是这个样子，当初在剑冢里，就算易余弦一眼就能看出这把剑的不凡之处，她怕是也会禁不住诱惑去拔它。
没有任何人能够拒绝归一剑。
“徒儿，你来了，快过来看看。”喻压招招手，示意易余弦过来看，“我用了压箱底的宝贝，因为材料不足，我还拆了自己的几件法宝上的灵剑，还将小食神龙汤汤的那把菜刀给融了一起加了进去，按照史书记载，仿照归一剑的最初炼制而修复，你现在觉得如何？”
“简直完美。”易余弦的眼睛几乎快要移不开了，“太棒了。”
“是啊，我也从来没有见过哪一把剑能够漂亮成这个样子。”路名也感慨不已，“而且它还锋利的要命，我们试着用纯阳法宝去攻击它，只要挨上它的剑刃，就算是纯阳法宝也会被劈开一条缝隙。”
如此锋利，便是剑斩仙人都足够了。
“想必这个应该能够让你们用的安心了。”喻压也有些得意洋洋，这几乎是他炼器技术的巅峰了，以后想要再修复这样的剑怕是都没有机会了，感觉自己的技术又提升了几步，“你们的敌人强大，这一把归一剑若是不能斩杀仙人，岂不是浪费我们这么多的心血和材料？我在炼制修复的时候，还引来了天雷，就是为了能够让剑身更加坚固一些。”
仙器区别于一般武器的根本，不就是因为它们经历过天劫，身上带着仙灵之气么？
而归一剑本来就跟着剑神一同飞升过，换言之它本来就是仙器。
只是因为被折断，导致它看起来没有以前那么厉害罢了。
“真好，我能去握一下么？”易余弦小心翼翼的说道。
喻压等人都笑了起来，“你本来就是归一剑的主人，这是当然的。”
易余弦朝着归一剑默默的伸出手，心里默默的呼唤了一声归一剑的名字。
霎时。
正将某个弟子的剑夺走按着他打的风有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直接将他的剑扔回给他，身影转眼消失。
弟子连忙扑上去，抱着自己的剑痛哭流涕。
为什么自己的剑在归一剑灵前辈手里的时候比在自己手里还听话啊？
他差点以为自己的老婆剑移情别恋了呜呜呜呜。
就算剑灵前辈长得再好看，也不能夺人老婆啊。
他不敢看了不敢看了，再看下去连自己的老婆剑都要没了。
其他人纷纷上前安抚。
没事，听说大师兄风荷子的龙飞剑灵，看见归一剑灵前辈的时候也是卑微的宛如三岁小孩，大气都不敢出呢。
这可是剑灵里的大哥大，没有剑敢拒绝的。
上一批跟班学习的弟子们已经哭着和他们传授过这个血泪经验了呀。
风荷子原本在另一侧练剑。
这个时候，龙飞剑灵突然从剑冢溢出，不可控制的控制着剑身从风荷子的手中脱出，也朝着补损堂的方向飞了过去。
“龙飞！”
风荷子大惊失色，连忙跟着一起追过去。
跟班学习的弟子们更傻眼了。
大师兄真的是躺着也中枪啊。
喻压和路名一干炼器师更是瞪大了眼睛。
他们只是喊易余弦过来看一看进度啊，没想着干别的什么。过去的十年，易余弦一年就要来看归一剑修复的进度好几次，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也都好好的，完全没有今天这么大的动静啊。
虽然今天的归一剑正式修复完成，但实际上并没有任何的认主仪式，契约解除的迹象也完全没有。
为什么？
这好像超出他们的知识范围了。
难道是归一剑和别的剑不一样？
易余弦已经握住了归一剑。
风有余的身影也出现了在了补损堂门外。
他看着那把已经被淬炼完毕的归一剑，似乎又回到了当初带着归一剑飞升蜕变为仙剑的那一刹那。
那是归一剑灵最高兴的一天。
和风有余不同，归一剑灵就喜欢漂亮，也有无数次暗暗感叹自己生出灵智的时候太晚，没能赶得及阻止主人捏脸，害的他后来变幻出来的样子，都只能和捏脸后的主人类似。
特别娇气。
风有余只能自己努力哄着。
直到飞升的那一天，归一剑灵显得特别高兴。
它说，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好看过。
只可惜，现在剑灵不在了。
不过，还有他就是了。
风有余脸上扯出一抹笑容，瞬间化为一道剑光没入归一剑之中。
画龙点睛一般。
握在易余弦手中的归一剑瞬间就活了过来。
铮——
无数剑鸣之声从剑冢之中漫出。
一柄又一柄的长剑从剑冢的地上飞跃而出，朝着补损堂的方向飞了过去。
漫天剑雨。
“剑冢……剑冢……”
“掌门，掌门，不好了，剑冢的剑暴动了。”
“我去，那是什么？”
长渊剑宗的弟子们目瞪口呆的看着剑冢里的剑在空中成了密密麻麻的黑点，仿佛一道巨大的黑色的洪流直接朝着补损堂的方向奔去。
他们下意识的也朝着补损堂跑了过去。
为什么剑冢里的剑突然就有了这种动静啊？
与此同时。
所有从剑冢里拿到名剑的剑修们，一时间都无法控制自己手中的剑，而他们的剑和剑灵，都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般朝着补损堂飞去。
连那些远在其他世界里的带着剑冢名剑的剑修们似乎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自己的剑灵，怎么突然神不守舍了？
张蔚然带着一干长老刹那之间就赶到了补损堂的上方。
那里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名剑包围。
“为首的是盛世剑！”
“盛世剑灵不是已经沉睡了么？”
“你们看，那是飘雪剑。”
“飘雪剑灵不是也多年不问世事了么？”
……
众人如数家珍，那剑冢里的名剑，每一把都是他们长渊剑宗不可或缺的财富。
天地之中，仿佛又有一声剑啸汹涌而出。
而剑冢里为首的盛世剑剑身微微晃了晃，一个青色的青年剑灵幻化而出。
他的身后，又有无数剑灵纷纷从剑身之中飘出。
补损堂里，易余弦握着归一剑，她的眼睛里，看见的却是几千年前的风有余带着归一剑四处征战的场景。
那个时候的归一剑，剑身上沾满了不知道从哪个敌人身上落下的血。
它并不干净，但却有一种逼人的美感。
叫人不敢直视。
“别怕。”风有余的声音在易余弦的耳边轻轻响起，“这才是修补完成的归一剑。”
“从今天开始，你才是真正的归一剑的主人。”
曾经的归一剑，属于风有余的那一把归一剑已经永远的停留在了过去。
而如今淬炼完成的这一把，是依靠易余弦的付出和努力将它修复完整的。
总有一天，这一把全新的归一剑，或许也能在易余弦的努力之下重新生出剑灵吧。
一代又一代的剑修们的传承，本来就是从名剑的传承开始的。
自己不可能永远的成为归一剑的主人，也不能永远的将它据为己有，而不将它交到下一个剑修的手中。
它在自己手里的时候，从来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也没有变得漂亮好看过。
而在易余弦手中，它或许能够体验一个完全不一样的过去。
隐隐约约，易余弦感觉自己似乎置身在了一个奇怪的空间。
盛装打扮的风有余正微笑着看着她。
他的手里也捧着一把剑，缓缓朝着他走了过来。
“易余弦，接剑。”
易余弦傻乎乎的伸出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伸手，可是她知道，这把剑或许是真的欢喜着她的到来。
“全新的归一剑，全新的宿主。”
“易余弦，恭喜你。”
风有余定定的看着易余弦，眼神温柔，脸上还带着期盼。
能够亲手将归一剑送到易余弦手中，也算是圆满了当初剑冢之事。
从某个角度来说，易余弦也算是自己的传人了。
易余弦在幻象之中，抱紧了手中的归一剑，她突然觉得好像当个剑修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剑修这种物种，平日里看着冷漠不近人情，又卷又卖命还直男的要死，可是关键时候，他们浪漫起来一般人还真的招架不住。
可恶，眼眶红了一定更不是我的问题。
现实里，易余弦手中的归一剑突然焕发出了巨大的光芒。
补损堂上方的剑冢群剑，在这个刹那之间也纷纷露出了笑容。
盛世剑灵更是激动的要抹眼泪。
多少年了。
它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如果曾经那些并肩作战的剑灵同伴也能看见这个场景的话该有多好？
曾经的师祖还活着，他快要重新回到这个世界。
而师祖也已经拿到了曾经大家保护着的剑道舍利，而被折断的归一剑，也终于在这个时候重生了。
他带着无数的剑灵，看着手中握着剑的易余弦，轻声祝贺。
“剑冢残躯，在此恭贺归一剑宿主。”

第106章
易余弦还有些晕晕乎乎。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来回摸着归一剑，都还感觉自己置身于梦中。
毕竟刚才那种场面，也只有在梦里才能这么大着胆子做了吧。
但她听着外面的喧闹声，还有一路走来，各种弟子长老们的道贺声，她清楚的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小一是真的将归一剑给了她，事先一点招呼都不打的那种。
想到这里，易余弦才后知后觉的想到，自己当时接过剑的时候应该没有表现的太丢人吧，比如露出一副懵懵懂懂的惊讶表情什么的。
啊啊啊啊，在那种场合之下要是丢了人，就算都是自家门派的人，她也会社死的啊，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她从今天开始就已经不想出门了啊。
“你怎么了？”风有余虽然能够理解易余弦的激动之心，但她的情绪波动也太快了，他完全看不懂了快。而且易余弦的脸色变来变去，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宛如中邪。
“还说呢，都怪你。”易余弦气呼呼的说道，“要让归一剑真的认我为主，多少也要给我个提示吧。我今天没有换衣服，头发也没有洗，也没有化妆，直接就去补损堂了啊。”
“……我也不知道补损堂会在今日将归一剑彻底修复完毕。还有，你多少也算是剑派弟子，现在是不是应该要为归一剑激动一下。”风有余也有很多的槽要吐，现在是关心自己当时好不好看的时候么？
“归一剑虽然变了样子，但是我和归一剑也算相伴多年，是老伙计了。”易余弦实话实说道，“惊喜的确是有的，但你要说特别激动好像也没有。怎么说呢，场面太盛大了反而感觉像是做梦。而且，现在归一剑的主人是我的话，那你怎么办？”
“我自然是要去恢复我自己的身体。”风有余认真的回答道，“其他修补身体的材料长渊剑宗这边几乎都有，还有几味缺失的材料张蔚然也已经托人帮我在找了。只差两个剑道舍利，我应该就能彻底重生了。到时候，我自然不用再以剑灵的身份出世了。”
张蔚然到底知不知道风有余的身份，这一点其实也值得商榷。
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
又或者介于两者之间。
但他还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帮风有余寻找材料的要求。
相比起易余弦和风有余两个人的进度，张蔚然的消息渠道和人脉网无疑比他们要快得多。
“哎？”易余弦愣了愣，“那你到时候还是会被认出来的吧。”
“我本就是飞升之人。待我重生，恐怕我很快就要重新经历雷劫，再度飞升仙界。我在修真界里停留的时间不会很长，所以到时候我的剑灵身份还能不能维持也并不重要。将归一剑交给你，我很放心。”风有余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易余弦一时顿住。
她以为距离小一飞升还有很远。
但实际上，原来就只差两块剑道舍利的时间么？
掌门密令里的这一块是一直留着的，等于小一需要的也只有天衍宗的那一块罢了。只要天衍宗这边的剑道舍利到手，那么距离她和小一分开的日子就要很快来临了。
怎么会这么快呢？
易余弦有些不懂。
她其实做好了和小一一直呆在修真界的准备，也做好了有一天他们会分离的准备。但那个时间点，应该是几百年后，而不是几十年后。
定级大会也就剩下不到二十年就要开始了，也就是说，她和小一分别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
往好了想，如果加上定级大会的时间还有之后的时间，其实她和小一在一起的时间也要超过一百年了。在以前，即使是你的父母，也很少能够陪伴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因此对于易余弦来说，小一的存在是很特殊的。
他可以是严厉教导她练剑的长辈，也可以是和她一起插科打诨的同伴，也能是每天陪她逛街约会逗她开心和她一起赚钱的家人。就连男朋友能够做到的事情，小一几乎都能做到。他一个人就充当了易余弦亲情、友情、爱情的全部来源，若是他离开了，易余弦难以想象自己以后要怎么习惯。
大概是易余弦的脸色太难看了，风有余也沉默了一会儿。
这就是他一直都不好意思明说的原因。
他也并不想和易余弦分别，但事实就是如此。
“我现在努力修行的话，能不能和你一起飞……”
“没有那么快的。”风有余笑着说道，“你的道就是你自己的路，你若是违背了你的本心，你距离飞升只会越来越远。而且，我也希望你最好能够晚一点飞升，不要那么快。”
“因为你要去和刑天君算账？”
“对。”风有余认真的看着易余弦说道，“长渊剑宗这六千多年来，一直都有飞升的剑仙，他们都在仙界暗暗积蓄力量在等我。我若是飞升，必定和他们在一处，齐心协力将我们受到的不公一口气全部讨回来。你若是在这个时候飞升，就势必要卷入到我们的斗争来。你说过，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你只想也只能过普通的生活。我也觉得，那样的生活很适合你，所以，你按照你自己的步调来就好。”
实在不行，不飞升也可以。
因为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赢。
风有余说的这么直白，易余弦反而更加难受了。
“没有归一剑，你飞升之后用什么啊？”
“还有，刑天君那么狡诈，你和你飞升的那些徒弟们肯定没有办法看清楚他设下的全套，到时候万一中计了怎么办？”
“我别的不行，看人可准了。”
“别小看我，我求生欲也是很强的。”
……
易余弦碎碎念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是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派遣自己此刻心里的伤心还是真的在说服自己小一没有自己不行。
她说着说着，就落入了一个怀抱之中。
小一现在并不是完全的实体，所以他的怀抱有些冰冰凉的。
不算太舒服，但也不难受。
“易余弦，你会成为一个很好的仙人。但这是我自己的恩怨，我自己的事。杀戮剑道的剑修要是战斗起来，我没有办法顾及到周围。我怎么说也是你的师祖，难道还有师祖自己的恩怨让几千年后的弟子帮忙的道理么？”风有余尽量用欢快一点的口吻对着易余弦说道，“我很不容易才能接受我几个弟子和我师兄的死亡，我不能再接受到时候因为我的波及而害死你。”
他的弟子和他的师兄，是风有余一辈子也无法忘却的痛苦。
若是再来一次，他不能保证自己还能不能这么心平气和的说着复仇的话。
易余弦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话反驳他。
她好像瞬间就明白了风有余的顾虑和担心。
对小一来说，自己大概也是很重要的人。
就像是自己不想要和他分开一样，他也无法接受自己会处在一个他根本没有办法顾及到的危险环境里。
他已经艰难的接受了弟子们的死亡，失去的东西已经太多，他如今在意的也只是一个公道，和一个易余弦而已。
“掌门密令里的那一块剑道舍利，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都不去拿么？”风有余松开易余弦，生硬的转着话题。
易余弦也知道之前的话题不适合继续聊下去了。
她和小一都有各自的顾虑。
以前她看电视剧的时候，总是觉得那些女主角们蠢得要死，明明一点忙都帮不上为什么一定要和男主角在一起，最后往往结局还并不美好，纯纯粹粹的就是拖后腿。但如今等到她也身处这个环境，面临这个选择的时候，她才明白也许并不是那些女主角们看不懂形势，而是有时候若是一个人孤零零的活着，长生或许反而变成了折磨。
“是啊，为什么呢？”易余弦也配合着风有余询问道。
“剑道舍利已经和掌门密令融合在一起。拿到张蔚然手里的那一块剑道舍利，也就意味着掌门密令要彻底消失。多年以来，掌门密令一直都是长渊剑宗掌门之位的象征，我若是将之拿走，下一任的掌门又该用什么东西来服众呢？而且，掌门密令发展到现在，早已经和长渊剑宗的气运相连。我如今的实力，多一块少一块也没有任何区别，将它放在最后，才能将对长渊剑宗的影响降低到最小。”
当然，更重要的是，我希望我能够和你有一场真正的让你开心的告别，而不是在我融合了剑道舍利之后就飞升离开。
那样的话，或许会给易余弦留下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风有余很清楚这一点。
如果和易余弦好好告别，易余弦虽然会伤心难过，但过个几十年几百年她总能想开。可若是自己先融合了掌门密令里的那一块，再融合天衍宗那一块，或许飞升之时会立刻到来。上天不会容许一个侥幸重生的他继续停留在修真界，到那个时候，或许真的会让易余弦无法接受。
自己不打招呼就飞升离开了，到时候易余弦会怎么想？
风有余想要将最后飞升的时间控制在自己手里。
虽然有些话没有明确的说出口，但易余弦却轻而易举的猜到了风有余的想法。
“小一，我收回以前我说你们剑修都是直男不解风情的话。”
“啊？”
“其实你们认真考虑起来的话，你们也是可以很细心周到的。只是很多时候，你们都不愿意费这个心思罢了。”
“唔……”
“别担心，我会想明白的。起码我们在一起还有好几十年呢，你也别太担心，也许在这几十年里，我就和你相看两生厌，恨不得早早的就分开了呢。”易余弦想，凡人有个七年之痒，也许修士也会有个七十年之痒了。
还是别担心这个了。
再这么想下去，她都不知道要这么和小一继续相处了。
“好。”风有余也很开心易余弦能够想开，继续说道，“我们还是继续之前的话题，定级大会危险重重，为了你的安全考虑，你还是要最大限度的提升自己的实力。今日你就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早上还是要继续实战演练的。”
易余弦的脸色顿时僵住。
她感觉自己的右手都已经开始颤抖了。
这十年来，她时不时的就陪风有余实战演练，打的右手都已经起了一层厚厚的茧子。当然，效果进步的也很明显，她以前都是被风有余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现在起码还能还个几招了，虽然还是伤不到他。
幸好自己没有那么强的胜负欲，她修炼剑术的时间越久，就越能感觉到自己和风有余之间的差距。
真可怕。
这是自己练剑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也达不到的恐怖程度。
在他面前，没有剑修敢说自己配用剑。
哎，有时候也不能怪那些跟班学习的弟子们心里脆弱，因为在风有余面前他们真的是被打击的一无是处。
再说回到天衍宗这边。
易余弦这边已经和风有余商定好了计策，打算从他身上入手好好的谈判一番。
前期自然是关于周守心的各种调查，好在有长渊剑宗出马，很快就将周守心的事情调查的清清楚楚。
有趣，周守心的人生还真是丰富多彩。
如果忽略他如今是天衍宗的长老的身份的话，只看他的人生履历，简直就是翻版的小说男主。
小时候家里贫穷，被人卖给了戏班子。十几岁的时候，他刺伤了一个想要玩弄他的权贵，一个人带着武器偷偷去投军，最后战死沙场。因为那一次战斗里死去的人实在太多，加上他又是在凶杀之地死去，故而保持阴魂不散，反而被山神看上，收为一个小小的香火童子，由此踏入神修之路。
神修道统在周守心出身的小世界里很是稀薄，山神最多也就相当于修士金丹期的修为，已经是当地的一方神灵了。他原本想要周守心继承自己的衣钵继续当自己的山神，然而周守心却不甘心，他找遍了小世界里所有关于神修的记载，成功的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了元婴期，凝聚了阴神本体，随后带着自己的神像本体，一个人孤身前往中世界大世界寻找机缘。
又不知道吃过了多少苦头，他在奄奄一息之际，被天衍宗某位路过的长老捡到，出手相救并且将他带入天衍宗。那位长老是个快要陨落的高人，飞升无望，在最后的时间出来游历，企图化凡飞升而已。既然捡到了周守心，回去之后就帮忙找来了完整的神修道统，又传授了一身本事给周守心之后才陨落。
之后，周守心就一直在天衍宗里呆了下来。
他有了完整的神修传承之后，修为进度一日千里，很快就成为天衍宗声名鹊起的天才，一时风头无两。若不是后来他存心低调，前去化凡，几百年没有消息，大家都以为他陨落在了某个地方。
更加有趣的是，其实天衍宗的情况和欢喜宗差不多。
他们其实也很久没有正儿八经飞升的弟子了。
上一次飞升的弟子，已经是一千年前了。
以前的天衍宗，每过一两百年就会有弟子飞升，有时候还不止一个，可如今却是越来越少了。而且根据消息猜测，一千年前飞升的那个弟子怕也不是通过正常的途径飞升。因为有在附近旁观飞升的修士曾说，在最后一道天雷落下之时，天衍宗那位长老应该是扛不过去的，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宝又顺利的活了过来成功飞升了。但飞升的时候，并没有举办飞升大典，对外说这个长老是低调，但或许也因为飞升的情况和正常的不太一样，因此才没有举办。
这个猜测很有道理，也很符合天衍宗的情况。
所以易余弦就当它是真的。
毕竟她就见不得自己的敌人过得好。
“从现有的资料上来看，周守心在这五百年里都不在天衍宗，和天衍宗掌门的关系也就一般，他忠心的是天衍宗，而不是天衍宗里的某个人。”易余弦自信研究了一番周守心的资料，又结合自己和周守心以前的相处，忍不住说道，“这八成是打算还完因果恩情就准备撤的。”
就是这种救命之恩加再造之恩不好还，不然就天衍宗这个情况，周守心怕是早就觉得不对劲跑路了。
以前他对自己的门派就没有什么好评价，说那里派系林立勾心斗角，他就是不想在里面当炮灰才撤的。
“但想要将他说服，怕也要费不少功夫。”风有余不这么看，要让一个在门派里位高权重的长老背叛，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也喜欢摸鱼，喜欢摸鱼的人，就不可能太忠心，不过就是打普通工和打高级工的区别，都是打工。”易余弦摆摆手，“这样，我们找个机会偷偷约他出来，好好商量一下。不过要避开天衍宗的耳目和他见面，怕是有些困难。干脆我们直接上门拜访吧，光明正大的下帖子，就说……就说我们在化凡期间还有一笔账没算清，所以特别登门拜访。”
风有余细想了一会儿，也不由赞同了易余弦的决定。
天衍宗对他们两个怕是关注的很，尤其是之前归一剑认主闹出来的巨大动静，他们想低调都低调不起来。所以，干脆就直接上门拜访吧，堂堂正正的，天衍宗明面上怎么说也是名门正派，总不能对他们做什么。
而且，真的做什么反而好了。
他们有理由直接在天衍宗里动手，以小一的本事怕是立刻就能将剑道舍利抢回来。
额……
那还是希望天衍宗聪明点吧。
虽然我已经在给自己做心里建设了，但要是小一刚和我说完不久之后就要走，我肯定要心态崩掉。
易余弦的脑子里一时转过无数个念头，最后还是归于平静。
他们说干就干，很快就以自己的名义给天衍宗的周守心下了帖子，说下个月初一会正式上门拜访，还请不要拒绝云云。
周守心这边收到拜帖，也完全没有避讳的日子。
拿到拜帖后的下一瞬间就直接将帖子呈上去给掌门观看了。
“归一剑宿主的帖子。”天衍宗盯着这个拜帖看了许久，但怎么看也只是正常的内容，“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他们估计是想要来这里打探消息吧。”
事实上，这归一剑宿主和归一剑剑灵搞出来的事情还真是不小。
如今，整个修真界都在说归一剑重新现世的消息，也编造出了各种关于易余弦的奇奇怪怪的流言。当然，也免不了有吹捧长渊剑宗的，说它本来就是剑道宗门第一，如今又有了归一剑，可谓是如虎添翼。
前几天剑冢剑灵倾尽而出，道贺归一剑正式认主，可谓惊天动地。
那阵仗，半点也不比仙人飞升差。
如今，长渊剑宗的名声几乎传遍三千世界。
光是想要前来拜师的，又不知道翻了几番。
若人人都在说长渊剑宗会成为下一个大兴的宗门，说不定还能成为三千世界的第一大宗，哪个修士不想来碰碰遇见，烧一个热灶，成为它门下弟子？
这无疑狠狠的扎了天衍宗掌门的心。
他们宗门盛极而衰，弟子们一代不如一代，只能向仙人摇尾乞怜，可长渊剑宗却越来越强大，俨然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原本以为他们联合太一宗应该能压制长渊剑宗，如今看来怕是也难。
“见，为何不见？他们已经送了拜贴，你若是闭门不出，外面还不知道要流传出怎样的流言蜚语。师弟，有你盯着他们，我相信他们也没有这个办法能够在我们天衍宗里打听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师兄你太看得起我了。”
“师弟说笑了，你是我们这一代最有可能飞升的人，也是我最信赖的人，我自然是要多多倚重你。到时候，你将和他们见面的事情与我分说便是。你下去好好准备一番，别丢了我们天衍宗的脸。”天衍宗掌门吩咐道。
“是。”周守心并不将掌门的话放在心里，场面话而已谁都会说，要是信了才是真的蠢。
自己五百年间都不在天衍宗，恐怕对自己的非议不会少。若不是天衍宗现在缺少战力，自己怕是没有什么好日子过。
唉，易余弦那个滑头一来，肯定更没好事。
周守心无奈的敲敲自己的头。
当初怎么就是天衍宗的长老救了自己呢？搞的他现在想跳槽都跳不动。
还是易余弦眼睛毒，选了个欣欣向荣的！

第107章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易余弦和周守心约定的日子。
因此，风有余还特意给跟班学习的弟子们放了几天假，喜的那些弟子们整个人都恍如在梦中。
他们曾经也个个都是卷王，但是遇见风有余这种又恐怖又能打的，还是甘拜下风。
能卷不代表能扛打。
再这么被打下去，他们感觉自己都没有自信心再拿起剑了。
易师姐（师妹）真的牛逼，居然可以和归一剑灵前辈呆在一起这么久？天天被前辈如此鞭策，想必活的水深火热吧。
唉，这种福气，也不是人人都能享受的啊。
众人想到这里，一时都不由怜悯起了易余弦来。
被众人怜悯的易余弦过的可好了。
风有余再卷也卷不到她。尤其是知道风有余以后可能很快就会飞升离开之后，易余弦忍不住就作了一点，买东西买的十分丧心病狂，仗着从掌门那里申请到了巨额经费，更是花钱如流水。
风有余十分配合的跟在易余弦身后帮她拿东西。
哪怕对于修士来说，根本就不需要他用手拿，直接收进储物戒指里就行。但易余弦享受的就是这种自己买买买东西别人拿的快感。
尤其是风有余此刻摘了面具的情况下。
很多摊主一看见风有余，脑子都快不会转了，给易余弦的价格几乎都是亏本甩卖可他们还一个个笑的可开心了。要不是风有余一身修为气息太过骇人，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上前搭讪。
当然不可避免的出现了拥堵现象，还有很多修士飞上半空一直跟在她们身后，就为了多看风有余一眼。
并且，这个拥堵现象还越来越严重，渐渐的形成了一股不可忽视的洪流，让无数不知情的修士为之侧目。为了探明真相，也不由加入其中。
唉，不管是什么时候，好奇心和八卦心都是人类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不是说修仙就能修没的。
“这样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风有余绕是已经习惯了被别人盯着，但眼看着自己身后的人越来越多，多少还是有些不习惯。
“哈哈，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这个比起我前世的那些爱豆明星，都不算太多的。”易余弦倒是见过大场面，“你要是到了我们那里，我敢打赌，地球球草就是你，我每天就卖你的照片我都能全球首富，还打什么工，我得让我以前的老板给我打工！”易余弦笑眯眯的安抚道。
风有余无语的看了易余弦几眼。
果然，以前忽悠他去参选花魁大赛什么的是易余弦早有预谋。
“咳咳，有这么多人看着我们上天衍宗，也是一件叫人放心的事情。”易余弦连忙换了口气，“你看，这多有排场，我敢打赌天衍宗一定都傻眼了。”
天衍宗这边差点以为易余弦和风有余是带着人过来要和他们血拼了。
不然，这浩浩荡荡的人流都是为何而来？不是说就只是普通的上门拜访么？
那长渊剑宗的“普通”可真是不普通。
这阵仗大的，整个大世界都知道了。
天衍宗和长渊剑宗本来就不在同一个大世界，对于两个门派的恩怨也少有人知。但易余弦这么一搞，立刻就成为了大新闻。
天衍宗门上下的气氛一时都十分紧张。
这到底是上门拜访还是上门砸场，总得先有个准备。
关键时刻，还是周守心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己顶了上去。易余弦是过来找他的，于情于理都应该是他出面去协调这件事，不然整个大世界的修士都要开始谈论他们天衍宗的事，到时候什么奇奇怪怪的流言都会有。
“那就麻烦周长老了。”
“长老出面，我们就安心多了。”
天衍宗门人也纷纷松了口气，如果真的是打上门来，他们现在一点准备都没有。
周守心微微垂下眼帘，掩饰下了心中的鄙夷。
这些人，平日里抢功抢资源倒是个顶个的厉害，一旦真有什么危机上门，缩的一个比一个快。
他们天衍宗的门人，心性何时就差成了这样？
以前刚刚被救下送到天衍宗来的时候，分明还不是如此。
也不知道为何，天衍宗的弟子们似乎总是容易暴怒、嫉妒、不甘，而缺少相应的平和、温柔、宁静。就好像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修仙者，而是修魔者一样。
但功法没有问题，他们也没有被人下毒，也没有被人诱惑，纯粹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这反而让周守心更加灰心。
同门这么靠不住，个个都是炮灰相，宗门又没前途，他身处其中，只觉得陷入了泥沼之中，难以挣脱。
周守心给自己叹了口气。
自己化凡不成功是有原因的。
宗门这个样子，他怎么可能心平气和的化凡成功？
等到周守心飞到易余弦和风有余面前，亲眼见到风有余后面的人流，眼皮子不由跳了跳。
这的确是有点离谱了。
再看看风有余那冷漠的略带有一丝无奈的面容，他似乎又能明白了。
长成这样，怪不得身后跟着这么多人。
原来真正的归一剑灵，长这样？
易余弦真是运气好。
他们天衍宗要是有这种养眼的美人，他每天看着心情都能好很多。
哎。
人比人气死人。
周守心飞到易余弦和风有余跟前，微微拱手道，“两位道友，我们也有十来年没见了。今日你们来此，真是叫我受宠若惊。这场面，我也没见过几次。”
“哈哈哈，是么？那你以后怕是要好好习惯。”易余弦笑了两声，又打量起周守心来，“周前辈看起来似乎憔悴了不少，不复当初在人间的游刃有余啊。”
这人哪壶不开提哪壶。
周守心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看易余弦这个样子，想必过的很好吧。
“我们要在这里谈？”周守心转移话题。
“周道友你给我们找一个相对隐蔽点的地方吧。不然这么多的修士跟着，怕是影响不好。”
原来你也知道影响不好么？
“我们天衍宗有一个位置偏僻的小山峰，倒是清净雅致。只是容纳不下这么多的人，这些人的话……”
“小一。”易余弦转过头看向风有余。
风有余平静的看着她。
“你就说一声让他们在这里等着，我们有事要做就行。”易余弦悄悄的说道。
风有余不由皱眉，“他们与我非亲非故，怎么会听我的话？”
“他们肯定会听的。”易余弦胸有成竹，“本来就是看热闹和看你来的，你让他们等着他们就一定会等着，难道还能真的打进天衍宗？”
风有余只好将信将疑的说了一句。
后面跟着的修士纷纷响应。
“美人你尽管去就是了。”
“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让天衍宗欺负你。”
“我就是想要记录一下，帮你申报美人榜。”
……
虽然众说纷纭，但他们的确停留在了原地，没有再继续前进的意思。
他们本来就是为了凑热闹，当然不可能为了风有余冲锋陷阵，但也不能因为天衍宗来人了他们就直接撤走，这又有点太丢面子。风有余出面说话，给彼此一个台阶，事情就能正大光明的揭过去。
有些为人处世的原则，不管职场还是修真界都是通用。
易余弦和风有余随同周守心一起，很快就飞向了天衍宗的偏僻山峰。
路上，周守心不由夸了夸，“如此一来，怕是宗门这边也不会探听我们说话了。你之所以搞这么大的阵仗，就是为了让我的宗门投鼠忌器吧。”
毕竟那么多人，也是一种威慑。
“哈哈哈，附带作用啦，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么？”易余弦也不过就是顺势而为，开始真的只是想要享受一把别人的羡慕嫉妒恨而已。
毕竟，小一这样的大美人跟在自己身后拿东西，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得让多少人在背后默默的扎小人，恨不得取而代之呢？
这种虚荣心，易余弦还是有的。
就好像在大夏天吃雪糕，冬天开暖气，整个人都舒爽到了无可附加的地步。
以前没有享受到的东西，她现在都要好好享受享受，不然等到小一什么时候飞升了，她就真的是只能望眼欲穿了。
风有余默默的将他们两个人的对话记了下来。
在为人处世方面，自己似乎还有的是东西可以好好学。
周守心也是个很上道的人，这一点在凡间的时候易余弦就已经了解的很清楚了。
所谓来者不善，易余弦过来找他，八成没有存什么好心思。毕竟从某个角度上来说，他们都是一类人。
周守心自问若没有因果恩情束缚，自己是不可能为天衍宗做到这个地步的，易余弦也同样如此。
不，也许这个剑灵，才是易余弦这么努力的根源吧。
周守心不是感觉不到易余弦和风有余之前的奇妙氛围。
他们虽然不如别的那些恩爱道侣一样缠缠绵绵，但好像任何人都无法掺入其中一样。
这样的关系，或许比那些道侣知己什么的要牢固多了。
一路上，易余弦倒是见识到了周守心的好人缘。
基本上看见他的门内弟子，都会恭恭敬敬的喊一声“周长老”，还算是客气的。
不过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天衍宗内的弟子们关系不太好，有些弟子们迎面遇上了也是一言不发，不像长渊剑宗，虽然都在竞争，但多少还是存着尊重的观念在的，同门之情也算是浓厚。
若是只看门内的氛围，还真的不知道谁才是剑宗呢？
如此剑拔弩张，想必在这里生活的感觉很是不好。
“这里是小金峰，灵气比较薄弱，但是环境优美，适合聊天。”周守心带着易余弦和风有余来到了一座小山峰前。
这种山峰，还真的如名字一般，的确是金色的海洋。
山峰上种满了某种金黄色叶子的灵树，看起来就好似一片金色的海洋，而空气之中又蔓延着淡淡的甜香，又有碧绿的湖水点缀其中，远远望去有点类似那种金镶玉的漂亮首饰，就像是一件艺术品，让人看了就觉得心神愉快。
“这里有很多年轻男女到来吧。”易余弦忍不住说道，“分明是个约会的好地方。”
“以前有，但是在这里谈情说爱的男女几乎都以分道扬镳告终，说是这里气运不好，所以渐渐的反而很少人来了。不过就我们宗门里的男女，或许也是怨侣居多。”周守心不无讽刺的说道。
宗门里的弟子，好像素质也是一代不如一代。
仍旧躺在曾经的天衍宗的辉煌簿上吃老本，加上长老和掌门们多有偏袒，从上到下的风气都不太好。
争权夺利可以，门内内斗可以，但别的统统不行。
也就是面上光，看着还行。
风有余从进入天衍宗开始，就一直在细细的探查这里的灵气走向。
什么也探查不出来。
完全就是正儿八经的灵脉样子。
若不是离忧清楚的和他说起来，这里的的确确被诸葛空以自身尸骨为引，污染了这里的灵气，恐怕他也不会有任何的怀疑。
也对，若是灵气真的能够那么轻易的被探查出来，诸葛空的事情也不会被隐瞒下来这么久。
倒是这门内弟子们的气氛情况，或许和灵气有关。
周守心在他们三人所在的地方设下了阵法，又随手取出一些美味佳肴，才招待着二人坐下。
“有什么话可以直说了，在这里我们可以安心的说。”周守心淡淡的回答道，“这小金峰已经被我要来了，算是我个人的私产，我用了一些时间将这些改造成了天然的阵法所在地，方才又设下了屏蔽探听的阵法，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听不见我们在说些什么。你们来找我，总不会是为了叙旧。”
就是喜欢和这种爽快人说话。
“我们的确是为了别的事情而来。”易余弦示意风有余坐在她旁边，“周前辈不如猜猜？”
“如果是想要说服我弃暗投明那就算了。”周守心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们若是仔细打听过我的信息，就应该知道我没有办法离开这里。”
他的过往并不算难查，在他当年年轻出风头的时候，都快被人扒烂了。
“您自己也说了，天衍宗是暗，长渊剑宗是明。”易余弦听他说话就知道周守心对天衍宗也很是不满，“明珠暗投，那是人世间的一大遗憾事。以周前辈您的天资，假以时日飞升有望。便是不能飞升，做个逍遥散仙也是绰绰有余。”
“我与天衍宗的因果关系牵连的太深，不可分割。”周守心淡淡回答道。
“如果，我们有办法可以让你报答天衍宗对您的恩情，足以让你偿还完因果还绰绰有余呢？”易余弦微笑着说道。
周守心的视线顿时犀利了起来。
“小一，你看，他瞪我。”易余弦也毫不客气，直接找帮手。
风有余微微挡在易余弦跟前，放出一抹剑意道，“还请阁下平静一些。”
“上一次在凡间，我就觉得你并非凡人，如今再看更是如此。虽然我不知道剑灵是否都和你一样，但就剑灵而言，你也实在强的过分了。”周守心古怪的打量着风有余，总觉得这个人应该不仅仅只是剑灵而已。
就算是归一剑剑灵，也不该有这样的实力。
毕竟周守心也是距离飞升相差无几的存在，大概的仙人是个什么水平他也能估算的出来。但眼前的这个剑灵，就感觉有些过于超乎寻常了。
“这就不牢周前辈关心了。”易余弦知道周守心聪明，所以并不想要在他面前多谈，“周前辈不想要知道，我们口中能够让你偿还因果的事情是什么么？”
“不管是什么，你们提出来的要求和条件，也不会比我偿还因果低就是了。”周守心静静的喝了一口酒，丝毫不紧张，“利益交换而已，我明白。你们要我做的，八成也会让我丧命或者不得好死，总不至于让我做一件随处可见的小事就能和你们交换秘密。”
唉，周守心有时候看问题太透彻了，虽然省心省力，但也着实叫人有些无从下手。
“起码会比你继续留在天衍宗要好。”风有余难得张口，“你听我们的，你偿还完因果或许还能有飞升的机会，若是继续留在天衍宗，天衍宗什么情况你不是不清楚。还是说，你打算扛着天衍宗的这个责任，一直这么长长久久的纠缠下去？”
周守心的手在空中一滞。
风有余是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一针见血。
“我观你寿元起码还有上千年，你要在这里继续效忠？”风有余继续说道。
“真惨，足足上千年要在这里当牛做马，同门关系又不好，薪水福利也就那么高，掌门又不是多么聪明明智，掌门上面还有一些作妖的仙人。哎，这种生活我是一年也过不了，别说是上千年了。”易余弦装模作样的在旁边感叹。
周守心听的脸色很不好。
易余弦给他描述出来的，不就是他如今的生活？
是啊，一想到这种日子要过千年，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修仙难道是为了长长久久的受苦的，那还不如直接当个凡人去死好了。
可是，易余弦这边能够提出来的条件，怕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要不，你还是先听听我们这边的说法吧。”易余弦将心比心，只觉得人生无望，想必周守心也是如此，大家就是在宗门里讨生活，修仙也是想要奔着更好的日子去，要是长长久久的就是为了修行什么也不喜欢，什么也不会恨，千千万万年就当个石头精，那还有什么意思？
所以周守心这边肯定是松动了的。
“你们先说说看。”周守心的脸色变来变去，最后还是做出了一个决定。
先听听总不会错。
“也许我们要从你们手里的剑道舍利开始说起。”易余弦知道周守心这是彻底动摇了。
“愿闻其详。”
易余弦绘声绘色的讲起了一个故事，一个被亲族背叛，又被他人强行夺宝故而死后报复的故事。
周守心听到诸葛空散尽自身血液点化槐树精，断绝诸葛家所有后人仙途之时心里就已经很不安了。等到听说他的尸骨还被藏在了天衍宗的灵脉之中，更是吓得直接跳了起来。
“灵脉被污染？！”周守心听到这里，当即细细的感受起了灵脉的动向来。
当然，一无所获。
诸葛空自身血脉特殊，加上融入灵脉多年，或许最初还会有人能够感觉到一丝不对，但如今几千年过去，哪里还会有什么不对？
但周守心心里也知道，易余弦不可能编造出这么一个故事来骗他。而且，他们宗门的剑道舍利来的也的确古怪，就连他也不清楚这剑道舍利具体的来历。
如今，听完易余弦说完这个故事，他才意识到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天衍宗如今这个样子，有气运原因，也有人为因素。
最后落到这个地步，当真是怪不了任何人。
周守心反而有些佩服诸葛空这个人，不愧是剑神弟子，若是要报复，就直接断绝掉敌人最在乎的东西。
诸葛家想要复兴，就让后人彻底成为凡人。
天衍宗想要壮大，就让天衍宗从自身根基开始衰落。
为何天衍宗的弟子，在招收之前还好好的，后来却变得如此易怒好斗，如此无修道之心？
为何他一个中途进来修行的人，反而修行速度最快？那是因为他前期根本就没有被天衍宗的灵气所影响，在天衍宗呆了一段时间之后又直接去了凡间，被上了凡锁，一身灵气早就已经被禁锢的差不多了。
若是他一直在天衍宗呆着，他还会有现在这样的成就么？
或许诸葛空污染的灵脉，根本不是污染灵气，他只需要在灵气里多一点怨气，日积月累下来，在天衍宗修行的弟子们又哪里还能保持修真之人的本心？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我们的要求也很简单。第一，你帮我们重新带走剑道舍利。第二，你要帮我们打听到诸葛空的尸骨所在。我们带走剑道舍利，带走诸葛空的尸骨，你们天衍宗不说能够重新复兴，但起码不会继续被灵脉污染，从这个角度来说，你挽救了整个天衍宗。天道计算因果，自然会认为你已经偿还，你也可以恢复自由之身。”易余弦带着点蛊惑的话语劝说道。
这可全部都是为了周守心好啊。
周守心脸色铁青。
这哪里是为了他好，这不摆明了是由他来收拾宗门的烂摊子么？

第108章
搞定了周守心，剩下的事情就要好办的多。
易余弦和风有余也没有在这里继续呆下去的想法，呆的越久，被天衍宗其他人盯上的可能性也就越大。哪怕是为了让周守心的工作开展的更好一点，他们也得早早离开。
不过，周守心似乎还想要垂死挣扎一下，给易余弦他们找点活，“此次定级大会，会有很多中小门派前来。长渊剑宗最近的确声名鹊起，又狠狠的出了一把风头，可是对于那些中小世界的门派来说因为太过遥远反而没有什么认知。这一次定级大会，我们掌门已经决定要拉拢这些中小门派，收拢他们的核心弟子，壮大自己我们的势力。我要去找灵脉或者剑道舍利的话，你们必须为我分走掌门的注意力，也就是说，定级大会你们不能光看着，要给我闹出点事情来，明白么？”
总不能就自己一个人冒着生命危险苦兮兮的干活吧。
易余弦和风有余也必须要做点事情。
“你这有点不厚道了吧。”易余弦一眼就看出了周守心的小九九，“你这不是没事找事么？”
“让我一个人去做这两件事才是不厚道。”周守心嗤笑了一声，“我就一个人，你们两个人。而且就算你们在定级大会上什么也不做，我们宗门也会针对你们。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只要你们吸走了定级大会的全部目光，我这边才能趁机浑水摸鱼。”
这也不是没有道理。
风有余和易余弦两个人商量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
不然周守心到时候出工不出力，吃亏的还是他们。
见易余弦他们答应，周守心脸上也不由露出笑容，“到时候我们宗门盯上哪一个中小门派，我就会及时通知你们，你们只要负责破坏就行。”
……为什么你坑自家门派似乎还挺开心的样子？
看来周守心在这个天衍宗里，过的是真的不怎么样。
易余弦和风有余两个人很快就离开了天衍宗的地界。
哎，又给自己找了一堆活儿。
不过想想，就剩天衍宗手里这一块舍利还流落在外了，这怕也是她和风有余在一起努力的最后几件事了。
打起精神，好好干吧。
咳咳，说是要好好干，然后等到易余弦和风有余两人将这一次参加定级大会的门派名单和人员名单什么的拿到手里的时候，易余弦的那股精气神儿立刻就不见了。
“不行，我干不了，你找别人吧。”
“这种大工程起码要上千人的团队，不，说不定要上万人的团队。”
“艹（一种植物），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修真界的修士有这么多人？”
……
风有余死拽了易余弦许久，都没能将易余弦给拽起来。
易余弦是打定主意逃推掉这个工作。
苍天，她在做之前，真的以为定级大会最多也就来几百个门派而已。
谁知道，这几百个门派撑死了也就是人家的零头。
合着这定级大会，光是给各个门派评定等级，就有分一品到九品，而一品之上，还有所谓的仙品宗门。
顺带一提，只有起码每一千年飞升一位修士的宗门，连续持续三千年以上才有资格被称为仙品宗门。若是没有能顺利飞升的弟子，那么每两个散仙也可以顶一个飞升的名额。
长渊剑宗和天衍宗、太一宗什么的就算是仙品宗门。
而辛紫衣所在的天守宗原本是一品宗门，但已经连续三千年都有飞升弟子，因此打算借此机会直接升为仙品宗门和长渊剑宗平起平坐。
一品升仙品，这都是大家看得见的，因此天守宗虽然名义上还是一品宗门，但大家都是将之当成仙品宗门来看待的。
同样的，也有连续三千年没有出现飞升弟子的，就要被踢出仙品宗门行列。之前的欢喜宗仗着门派有散仙，硬生生的顶住了三千年，要不是白梅这一次飞升成功，妥妥的要被踢出去。
但实际上，别看似乎仙品宗门数量不少，但实际放眼整个三千世界，仙品宗门加起来也不过区区二十来家，而且基本上是一个门派一种道统分庭抗礼。
只是因为易余弦本身所在的长渊剑宗放在仙品宗门里也是赫赫有名的，她所处的交际圈还有所经历的环境，自然也就只能看到这么大的范围。
实际上，这一次参加定级大会的，数量最多的就是三品升二品的门派，少说也有上万家。其他的，五品之下的都没有放在他们这个大世界举办，而是放在中世界定级，由大世界宗门派人前去当个监督。
但即使去除了这么多旁枝末节，这一次的定级大会，前来参加的门派也有五万多家，以每一个门派带来五十名弟子计数，这也有个几百万人。
几百万人，一些小国总人口都没有这么多！
而且，还得有各种维持秩序的修士、看热闹的、做生意的。
这怎么说，也得是千万人口的级别。
如今周守心让她和小一两个人在这个地方搅混水，也未免太看得起她了！
她要有这种霍乱苍生的本事，还至于在长渊剑宗呆着？
哦，不能这么类比。
他们长渊剑宗，对于来参加定级大会的修士们来说，那是传说里的存在。
金丹期，在他们长渊剑宗也就是勉强成为内门弟子的程度，但是放在三品宗门里，这已经是一方长老，是门派不可或缺的战斗力了。
当然了，大宗门弟子的死伤程度，也绝非是小宗门可比。
起码小宗门不会每个月每年都有师门任务，也不会卷入这种莫名其妙的斗争之中变成炮灰。
小宗门，最大的目的就是苟着，慢慢发展壮大，不要几十年几百年就断了传承就好。
“倒也不会这么灰心，大会看着人多，但需要我们注意的也就那么一些，天衍宗也不是什么门派都看得上的。”风有余努力在给易余弦大气，企图激发起她的干劲来。
“那也架不住基数大啊。我真的不行，我以前最多也就是管过一个小组当过小组长，一个小组才七八个人，我都累得半死，天天玩宫心计。这么多人，啊，他们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我。”易余弦还是赖在床上不肯动弹。
“可是你之前答应了，人不能言而无信。”
“那是我没有做好前期调研。”
“这不是借口。”
“啊啊啊啊啊啊。”易余弦抓耳挠腮，气得要死，这特么居然是自己给自己挖的坑？她就知道周守心这个家伙没安好心，当然她更恨自己，她真的觉得自己就是公费旅游的，什么定级大会，对她来说不就是走个过场就能结束的事情么？
“对了，这一次定级大会，天衍宗和太一宗会推出一个上古秘境，算是给中小门派的福利。到时候不同修为的弟子会进入到不同的秘境区域，彼此互不干扰。若是那些中小门派的弟子表现出色，也可能会被破格吸入大门派之中，中小门派也会获得一定的补偿。那个时候，肯定会有很多你喜欢看的戏码，也算是你苦中作乐了。”
哦，对，秘境，就是修真界必备的秘境探险！
不过这玩意儿吧，易余弦基本上都没有去过。
开玩笑，一个惜命的打工人没事去一个荒山野岭寻宝？那根本不可能，那分明就是恐怖片和悬疑片的开端，完完全全是找死行为。
再说了，她没有这种好运气能够找到什么天材地宝。
退一万步讲，就算找到了对她又有什么用？找到了要么上交给宗门要么就一个人辛辛苦苦把东西给隐藏好，活的战战兢兢的，还得提防身边人杀人夺宝。
这哪里是宝贝，完全就是催命符？
她进剑冢都是被陈牧云给架上去的，拿到归一剑之后更是心无杂念，光是要对付小一就让她绞尽脑汁了，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去秘境？
风有余也看不上那些所谓的秘境。
他都已经是飞升过的人，那些秘境里的所谓法宝，最多也就是某个飞升不成功的大能留下来的。换言之，那些大能生前都打不过风有余，难不成他死后留下的东西还能对风有余造成什么损害么？
因此，秘境对他们两个人来说，完全就是鸡肋。
去不去的，无关紧要。
易余弦的神色有点松动。
“定级大会也会有很多美人榜上的美人前来。”
“也会有各种商会带来有趣的玩意儿。”
“食为天大世界也有食修门派前来的。”
……
“小一你真可怕，你快把我拿捏死了。”易余弦慢吞吞的准备爬起来。
“哦对了，喻压将局部网络搞出来了，每个人一个分法器，母法器留在了补损堂，每个带着分法器的长渊剑宗弟子可以通过法器联网，哪怕跨越不同世界也可相连。不过还在测试阶段，目前法器在长渊剑宗的剑冢里不会断网，但不确定是否在所有的秘境之中也可联网。”风有余缓缓说道，“分法器不是很多，现在正……”
话没说完，易余弦已经穿戴整齐，蓄势待发了。
什么时候换的衣服，戴的首饰还化了妆？
风有余百思不得其解，易余弦的速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快了。
“小一，你还磨磨蹭蹭等什么呢？”易余弦恶人先告状，“我们赶紧回补损堂拿法器上网啊。”
“定级大会……”
“有网上，定级大会算个鸡儿？到时候我就在网络上让我们剑宗弟子帮帮忙就是了，发个帖子他们就会响应了。”易余弦兴致勃勃，“虽然现在也就是聊天通讯发帖功能，但渐渐的功能就会丰富起来了。”
这是什么生活？
美好的修真界宅居生活就在眼前。
嗷嗷嗷。
她又热血沸腾起来了。

第109章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
自己有多少年没有上过网了？
易余弦自己都数不清楚了。
一开始来到修真界，最大的痛苦就是戒手机和戒网，每天总是感觉自己手上少了点东西。每次遇见自己不知道的东西的时候，下意识的就想要去问一下度娘。
那段时间，当真是生不如死。
虽然说后来渐渐有习惯了没网没外卖的日子，但那毕竟只是在忍耐。
如今有了网，哪里还用得着忍？
她简直开心到飞起。
呜呜呜，她砸下去那么多那么多的灵石，总算有用了。
易余弦以最快的速度赶回长渊剑宗，从喻压手里拿到了自己的上网法器。
嗯，因为喻压怎么说也是个剑修，所以这个法器的外观就完全就是一柄剑的形状，巴掌大，中间竟然是由灵石磨出来的镜面？
也对，只有灵石才能承受得起修士的消耗。
呜呜呜，她不管，一个巴掌就能握住的法器就是手机。
“这是上品灵石打磨而成的镜面。我原本想要用极品灵石，但这么一来绝大多数的修士都用不起，所以退而求其次用了上品灵石。不过上品灵石储存的灵气有限，估计只能够支撑法器十二个时辰。等到灵气用完，就需要修士自己输入灵气了。上品灵石可以反复被使用个上万次，之后就得报废重新购买……”
毕竟易余弦才是这个法宝的主要构思者，因此喻压在看见易余弦之后，就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但易余弦完全没有听见这些乱七八糟的，她就只是傻乎乎的看着自己手里的剑形手机。
好家伙，现代手机要充电，修真界的手机要冲灵气。
很好，与时俱进啊这是。
易余弦竖起了大拇指，“师父，你可真行。”
简直就是宝贝疙瘩。
一时间，喻压的重要性在易余弦心里已经急速上升到和小一持平了。
哎。
她对小一果然是真爱。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爱网一样爱人。
对于这个法器，喻压是很骄傲的。
当然，也有不满，毕竟这里需要改进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掌门说这东西还挺有用，比传讯符好用，就是造价高了点。所以，目前这子法器只能供应个几百台，都是长渊剑宗的真传弟子和长老们使用，而母法器则留在补损堂，足足占据了一屋子。
顺带一提，他们长渊剑宗也是有仙器的。
毕竟他们这些年也飞升了不少人，自然有仙器留存。就是这仙器吧大多都是剑，想要找到合适的母法器不容易。最后，就只能以一把仙剑为核心，喻压又贡献了自己的其他的法宝串联起来，才能作为中枢之用。
若是想要供应几十万台子法器的话，就得在各个地界都串联起一台母法器才行了。
哎，需要改进的地方还有很多很多。
“这要怎么用？”风有余作为归一剑灵，自然也领到了一台，见易余弦这么激动的样子，好奇心也促使他想要看看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值得易余弦开心的地方？
“剑灵前辈，这个是金丹认证的。”喻压微笑道，“对我们修士而言，什么都可以伪装，唯有每个人的金丹都是综合了自己的人生体悟、功法修行、个人天赋等等因素凝结而成。就算是一模一样的双生子拜入同一个师父门下，所凝结出来的金丹也是不一样的。金丹就承载着我们的元神，这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只有金丹期的修士才能使用这台法器。”
很好，以后修行不到金丹期的怕是彻底和手机绝缘了。
要是以前就有手机这东西必须修行到金丹期才有，易余弦或许早早就要走上“一年入道三年金丹”的绝世天才路线了。
“还真的可以。”风有余试着输入一抹灵气，很快这手机就认了主。
而手机这边也对自己的主人有了反馈。
目前的手机基本上只有几个简单的功能。
一个是好友聊天和添加功能，每一台手机法器都有编号，只需要输入手机编号就能添加好友，当然手机编号也可以更改姓名，但目前只能更改一次，就会被母法器记录下来。可以自由聊天，当然也可以进行多人聊天。不过碍于技术原因，目前不能发视频，只能发发简单的照片而已。
第二个就是拍摄功能，这个没啥好说的，修真界的拍摄技术还是很靠谱的，用留影石的功能稍稍改改就是了，后期还会将留影石给加进去。
第三个就是论坛功能，论坛分为几个板块区域，修士可以在上面写明自己的修炼心得，也能为他人答疑解惑。这个功能最受掌门张蔚然的欣赏，认为如此一来，那些不能和风有余一起跟班学习的弟子们，也能在这上面受益匪浅。
掌门还是天真。
论坛这种东西灌水打屁都可以，唯独用来学习的极少。
当然，一开始的时候肯定还是会很正经的，但后来嘛……
“后续的功能还在开发，不过这法器造价不菲，成本就得一百块上品灵石，加上母法器的维修费用，恐怕后期的成本还要不断增加……”
“没关系，我们不要做一锤子买卖，定期让修士交网费就行了，相信我，师父。我们两个人一定能够成为三千世界的首富，说不定等我们彻底垄断手机行业之后，都不用我们对敌，只要我们断网，会有无数修士为我们呐喊助威，冲锋陷阵的。”易余弦认真的说道。
“手机？哦，你是说这个法器的名字。也好，我还没有给它取名，既然你说它叫手机，那就这个吧。”喻压是个好说话的人，只要不是对他炼制出来的法宝说三道四，其余的都好说。
易余弦美滋滋的先加了喻压和风有余的好友，才有疯狂的用手机输入。
哦，对，手机输入不需要键盘，只需要神识意念就能转化为文字。当然，这就考验修士的神识了，要是在上网的时候想一些有的没的，然后被转化为文字，又被传送上去的话。
嗯，社死等你。
易余弦正新鲜着，于是拉着风有余，将门内带着手机的长老和弟子们的好友都加了一遍。
他们一个是归一剑宿主，一个是归一剑剑灵，谁也不会不给面子，于是他们的好友列表一下子猛增。
除去他们这一代的真传弟子之外，他们还见到了不少上一代和上上一代的真传弟子们。
很好，长渊剑宗这战斗力底蕴很足啊。
这些前几代的真传弟子们，个个都是战意滔天，真打起来，他们长渊剑宗绝对没有在怕的。
“小一，小一我给你发了消息，你回一下我。”易余弦盯着手机，对着风有余说道。
风有余：……
我就在你跟前，你为什么要用手机发消息？
但风有余还是听话的拿起手机，就看见易余弦就发了一句“你好。”
“好了，没收。”风有余伸手将易余弦的手机抽走，“我们现在回长渊剑宗了，你该练剑了，假期结束了。”
“我才摸到手机，要练剑也是从明天开始，今天不行。”易余弦想要将自己的手机给抢回来，她今天必须抱着自己的手机睡觉，不然她怕自己醒来就是一场梦。
“那明天开始，练剑的时候手机要先没收，若是你偷懒，我就去断网。”
以风有余在长渊剑宗的影响力，他要断网，没有一个人敢说不。
你明明是个长得这么好看的人，为什么要说出这么不好听的话？
易余弦此刻再看风有余，仿佛看见了自己当初要没收手机的恐怖教导主任。
风有余不为所动。
易余弦本来就已经活的够颓靡了，有了手机她估计可以三百年不离开自己的房间。
这能行？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易余弦就这么堕落下去，不然他前期的努力都彻底报废了。
“好好好，你先把手机还给我。”易余弦只好先老实答应。
风有余这才将手机还给她，“你应该知道不守承诺是什么下场。”
很好，小一也拿捏住了我，还是死穴的那一种。
可是能怎么办呢？难道为了不被拿捏，所以有网都不上？只能选择原谅他，多看几眼他的脸好好的消消气。
风有余脸上带笑，看呆了不少路过的弟子们。
很好，看来他以后可以不和陈牧云学习了，易余弦的把柄已经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
易余弦伤心不已，用手机登上论坛，仗着自己还没有更换手机编号没有人知道自己是谁，于是匿名在论坛上发了一个帖子：
救命，我家的剑灵仿佛有什么大病，不能仗着自己长得好修为高就强逼着我练剑吧。
他知不知道，这样只会让我更想躺平了。
易余弦发完帖子，很快就发现论坛下面刷出不少回复。
她兴致勃勃的冲进去看，希望有人能理解一下她的痛苦。
也对，毕竟这是新鲜玩意儿，肯定会有不少人盯着论坛。
“练剑有什么不好？我爱练剑。”
“真好，我也想要有剑灵。”
“我要是能够有一把有剑灵的剑，我愿意倾家荡产，他说啥就是啥。”
“今天练剑一万次，犹嫌不足，明日还需努力。”
“我觉得，我好像知道发帖人是谁了。”
“我长渊剑宗，不爱练剑又有剑灵，而且剑灵还好看的人屈指可数。”
“明明就一个。”
“什么，发帖的人是易师姐？”
掉马未免也来的太快了。
易余弦汗涔涔的关掉手机，然后闭嘴不说话了。
娘的，忘记这里是卷王剑宗了。

第110章
手机在长渊剑宗迅速流行开来。
虽然流行的方式，可能和易余弦所想象的不太一样。
她扭过头看向风有余，发现风有余在课间休息的时候正拿着手机认真的看。
当然，小一不是在单纯的玩手机，他是在论坛上给那些不能来参加跟班学习的弟子们答疑解惑，尤其是那些平日里很想要和风有余询问一下剑道遭遇的问题但又碍于自己是长老身份不好意思问出口的，如今借着手机匿名的方式，一个个提问到飞起。
以前就说了，小一是个好为人师的人。
如今有了手机可以远距离答疑解惑，他怎么可能会坐视不管？
因此，一旦到了课间休息时间，他就会拿起手机回复那些问题，勤勤恳恳的样子，像极了人工智能。
易余弦看着看着，内心悲伤了起来。
她又转过头去看其他的跟班学习的弟子们，没有手机的就凑到有手机的同门那里看，然后时不时的点头称是。
“原来我每一次出剑不顺，可能是因为习惯的问题么？”
“因为挥剑姿势不对，导致我的剑法威力也变小了。”
“哇，前辈分享了怎么凝聚剑意的小技巧。”
“哪呢哪呢？”
“溪长老分享了他成名剑技的由来。”
“快看，上一代的真传大师兄和师姐两个人在论坛上直接吵起来了。”
……
卷王的世界，她是真的不懂啊。
易余弦心里悲痛欲绝，不，这不是她想要的有了局部网络之后应该有的状态。
好好一个手机，为什么到他们手里就变成了学习机？
易余弦再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孤立无援。
她居然能够在这样一个卷王宗门活的如此之好，可真是上天保佑。不过想想在现代社会，也有那些戒游戏戒网络努力学习的狠人，在长远剑宗肯定更不例外。就是大家在意的生活方式不一样罢了，既然这个修真界有一个周守心在，就肯定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易余弦，加油，你一定可以找到新的志同道合的同伴的。
“好了，课间休息结束。易余弦，下一节课，你来和刘起打。”风有余掐着准点将手机收了起来，继续上课。
他说了，他一定要赶在定级大会之前将易余弦的修为增长至化神期。
不然，就直接没收易余弦的手机，并且不允许补损堂再给易余弦新的。
釜底抽薪啊这是。
易余弦一边痛恨小一的绝情，一边痛苦的开始努力提升自己的修为。
她一定要卡在定级大会前的最后一天才修炼到化神期，前期一定要努力压制再压制，这就是她作为一个打工人面对不合理的压迫最后的倔强。
此时此刻，中世界。
一男一女两人身后带着一群少年男女正在传送阵前排队。
男子生的高大俊朗，只是脸上已经早早的有了风霜之色，看起来颇为疲惫。而女子生的容貌绝俗，但目光精明，视线扫过，周围的修为便不敢再看。
“师母好厉害。”
“这一次我们去定级大会见世面，师母也能顺利的见到她的父亲了吧。”
“也不知道我们师父能不能取得原谅哦？”
“嘘，别说了。”
……
几个徒弟乖乖的闭上嘴，等着师父和师母喊他们过去。
若是易余弦在这里，估计也得等好一会儿才能认出这一男一女是谁。
这对男女正是她曾经演技大爆发，成功从他们手中将荼蘼花忽悠过来的宋明晨和燕清玉。当时这对正道是兄弟和魔道妖女的组合，可谓是将狗血套路也玩转了一遍，最后在易余弦的帮忙下成功私奔，从被师门家族保护的温室里直接转移到了社会上遭受毒打。
如今，他们修为大有提升，而且在结为道侣之后还收了一些资质不错的弟子，成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门派，虽然饱受生活摧残，但也成功的拥抱了生活。如今，多多少少也算是个小老板了。
“这一次我们去定级大会，应该能够碰见我父亲和你师尊。”燕清玉的语速微微顿了顿，“这么多年不见，他们应该已经能够原谅我们了吧。”
“我会让岳父大人好好的出口气的。”宋明晨脸色一僵，还是坚定的握住了燕清玉的手。
毕竟岳父大人脸色再难看，最多也就是小惩大诫，不至于对他下死手。而且这些年他的修为也大有增进，想要杀死他也难。他这些年为了生活而奔波也不是虚度光阴，而是在全方位都有了明显的提升。
“你师父那里，我也会努力请罪的。”燕清玉也回答道。
当初他们两人携手私奔，以为能够过上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一开始他们手里有灵石的时候，的确是这样的。他们一个是魔尊之女，一个是宗门大弟子，手里从来就没有短缺过灵石，这花销自然不小，样样都要好的。结果不到一两年，他们就彻底成为了穷光蛋。
没有了灵石，立刻就寸步难行起来。
他们开始学着节俭，但灵石还是不够用。他们试着去找一些能够赚钱的法子，可他们又放不下自尊，最惨的时候仗着修士不用吃饭，足足两年都在挨饿。修为别说是上涨了，甚至还因为没有灵气的补充而下降了。
这下，两人都慌张了起来，只能放下那虚无的面子，为了灵石开始东奔西跑。
两个散修，无门无派，看着又不太精明，中间他们更是几经波折，不知道多少次都在生死间徘徊，最后才依靠两人的默契才挺了过来。
意识到单打独斗终究不好之后，他们去闯了几个秘境，积累了一波灵石，又跑到小世界里去收了几个资质不错的弟子，才成立了属于自己的门派，如今，也算是小有成就。所以他们商量过后，认为定级大会的机会可遇不可求，以他们父亲和师父的个性而言，百分百会借着这一次定级大会将自己所在的门派再提升一个品级。
这个时候若是前去求取原谅，请他们成全自己，成功几率要大得多。毕竟有那么多世界的门派修士看着，他们也不可能下杀手，更加不可能将他们拒之门外！
换做以前，他们两人是绝对不可能用这种手段求取原谅，而是会想着“真心换真心”什么的。可如今在社会上打磨以后，他们已经只想要用最有效率的方法来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们在别的地方都找不到那位恩公的消息，我有预感，在这一次的定级大会上我能够看见她。”燕清玉认真的说道，“如此恩情，我们必须要尽快偿还才是。”
“不错。”宋明晨也很赞同燕清玉的意见，“希望我们到时候能够顺利的将恩情还了，我们也不用一直背着这个压力，能够全心全意的发展我们自己的宗门了。”
燕清玉微笑着看着宋明晨。
虽然她以前是有点蠢，但起码她眼光不坏。
因为定级大会闻风而动的宗门多得是。
小世界的宗门就去中世界，中世界的宗门就去大世界。
一时之间，传送阵的生意好的不得了。
易余弦也在风有余的努力催促之下，修为在一点点的提升，如今已经是出窍期巅峰，距离化神期只要再顺利渡一个劫，就能变成化神期修士。
为此，风荷子以过来人的身份，无数次的来到易余弦这里给她传授经验。
而且每一次说的都有一点细微的差别，说是他反复思考过后重新修改的。
啊。
苍天。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风荷子这么能说？
哦，风荷子不是冲着她来的，是冲着在风有余面前好好表现来的。自从上一次跟班学习，风荷子在小一的指导之下剑道水平突飞猛进，于是他有事没事的就想要过来继续和小一学习。
张蔚然还十分的乐见其成，说什么他这个当师父的实在太忙教不了自己的徒弟，若是剑灵前辈能够帮忙指点一二真是感激不尽云云。而风荷子得了指点，又觉得欠了小一人情，于是他就将主意打到了易余弦身上，认为在易余弦这里还人情和在小一那里还人情是一样的。
原本小一就已经够让人难以对付的了，又来了一个风荷子。
易余弦百般摸鱼技巧尽出，好不容易才能艰难的喘一口气。
但问题是，她的修为居然真的被迫提升了。
这就很过分了。
小一和风荷子一看见自己的修为真的提升了，于是更加心安理得的逼迫她努力上进。
救命。
易余弦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悲惨的未来。
定级大会能不能早一点开始啊？
“距离定级大会只有两年了，我决定这两年我就好好闭关成功突破化神期。”易余弦对着小一和风荷子如此说道，“所以，接下来的时间你们就不用过来打扰我了，我已经选好了闭关的场地，和掌门也报备过了。”
“我陪你一起进去。”风有余认真的说道，“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只是为你护法而已。”
“不用，那么多想要和你跟班学习的，两年时间这也……”
“那我上午教导他们，下午进来陪你。”风有余看着易余弦的双眼笑道，“你该不会是想借机偷懒吧？”
这种事你我心知肚明，你说的那么直接做什么？
易余弦心里不免吐槽。
我惹不起你们我还躲不起么？
“突破化神期倒也不难，你碎丹成婴的时候就已经彻底击败了心魔，若是没有新的心魔再生，你就只要度过雷劫即可，两年的时间，对你来说有点长了。”
“我早就有新的心魔了。”易余弦坚定的说道，“只是你自己没有数。”
风有余有些愣神。
易余弦的意思是，她的心魔是自己？
————————————————————
“易余弦，你不配成为归一剑的主人。”
“归一剑只有我们这些强者才配拥有。”
“风有余前辈向来练剑不倦，你如此懒惰，怎么能够成为他的传人？你若是识相，还是赶紧将归一剑交出来，你去当个清闲的散修或者凡人，不要留在这里了。”
……
易余弦抬起头，死死的盯着这些围攻自己的人，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一下子就到了这个地步。
应该是小一飞升之后的事情吧。
小一顺利飞升，而自己则是带着归一剑留在了修真界。没有了小一的庇护，加上长渊剑宗这边因为和天衍宗的对战损失惨重，自己的后台一下子就弱了不少，于是这些魑魅魍魉一下早就全部都冒出来了。
眼前这些人，就是全部都觊觎着归一剑的家伙。
易余弦摸着手里的长剑，冷笑以对，“你们这些家伙，以前对我恭恭敬敬，现在倒是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了，说白了不过就是一些趁人之危的小人。我若是不配当归一剑的主人，你们就更加不配！”
说完，易余弦甩了甩剑，直接冲了上去。
先宰了这些人，谁也别想抢走小一送给她的归一剑！
……
激战过后，易余弦以身负重伤为代价，成功的击溃了这些前来追击的一拨人，也顺利的藏身在了一个小客栈里。
只是这不过是第一波人，只要她手里还拿着归一剑，这些人就会源源不断的过来。
终究还是自己的修为太低了么？
易余弦觉得有些痛苦。
她明明只是想要过一个普通修仙者的生活，没事修炼玩玩手机，四处吃吃喝喝，等着自己的修为缓慢增长，若是有机缘了就飞升去找小一，没机缘的话，就此结束一生也没有什么不好。她也活的很够本了，一般人哪里能和她一样活这么长，见识过这么多的世面呢？
如此简单朴素的愿望，却还是难以满足。
这些阻碍她的人，可真讨厌！
易余弦打开手机，给天上的风有余发了一条信息，简单抱怨了一下自己目前的生活。
幸好手机还是能发消息的，就是传送的速度会慢一点。比如自己现在给小一发消息，他要明天才能收得到。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她勉强还能支撑的住。不然生活真的是一点盼头都没有了。
“唉，我还是换一个地方呆着吧。重新给我的归一剑换一个丑一点的剑鞘，免得他们又盯上我。实在不行我就跑凡间去，我看他们怎么追我？”易余弦自言自语道。
恰在这个时候，易余弦的手机响起了提示。
是小一给她回消息了。
按照时间估算，他应该回的不是刚才发的信息，而是自己昨天抱怨的一大段。
昨天说了什么来着？
哦，对，昨天自己说自己好像被一些人发现了踪迹，感觉自己被人盯上了。
小一回的好长一段。
易余弦下意识的感叹，这怕是一篇小论文了。
她仔细看去，发现这些小论文里的内容主要分为两块，一块是小一自己的经验，让她怎么处理这种问题，怎么逃跑云云，可见小一在这种问题上是真的经验十足，可惜就是说的晚了一点。自己这一次用不上了但是等到下一次还能用的上。
第二块就主要讲的是对易余弦的教导。比如劝解她要多努力多练剑只有变得强大了才能不受欺负云云，还有就是说她以前过的太散漫了现在就要来还债什么的。最后就是他在仙界目前也过的不是很顺利，同样也在躲避邢天君的一些追杀什么的，只能抽空给她回信息云云。
可见，天上天下，他们两个人都是一个样。
哎。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恶心。
你弱小的时候，有弱小的问题缠着你。等到你变强大了，就有更强大的对手在等着你。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生活都有办法给你重重一击。
易余弦关掉手机，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小一在天上怎么样，估计也不怎么样。
小一的这些个经验吧，看能不能用得上吧。
易余弦这一次做足了几乎万全的准备，又是变装又是改名换姓，而且还虚晃了几枪，放出了一堆的假消息出去，成功的分流了好几拨的人。
但问题是，想要归一剑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哪怕已经分流了这么多，总还有那些聪明的，排除万难之后追了上来。
讲道理，要是他们能够把这些心思放在修炼上，不用归一剑也该飞升了。
结果一个个以为抢了归一剑就能飞升一样。
艹，就算是屠龙刀倚天剑也不能让他们成为武林至尊，为什么以为拿了归一剑就能飞升？
她现在不就拿到了归一剑，难道平地飞升了？
非但没有飞升，反而还被他们追杀好不好？
唉。
易余弦对此十分无奈，但又没有办法和他们讲明白事情的道理，只好继续逃跑。
顺便也设置一点障碍，让这些人不能这么轻松的追上自己。
就这么逃跑了大约半年，易余弦再度被追了上来。
“我说，你们是属王八的么，咬住了就不松口？”易余弦没好气的看着眼前这些人，“要是拿到归一剑就能飞升，我还至于在这里被你们追杀？”
“那证明你不适合当归一剑的主人。若是归一剑在我们手中，必定不会如你这般无用。”
“正是正是，宝物本来就应该是强者所有。”
“你还是识相点赶紧将归一剑交出来吧。”
……
又来了又来了。
说来说去还是这么老一套。
要不是归一剑和自己本命相连，自己简直想要把剑给他们算了，让他们自己内斗去抢，最后自生自灭，她最后当一个渔翁，反而落得个轻松自在。
可惜不行。
他们这些人不杀掉自己，是不会放心归一剑的归属的。
所以，他们还是要对付自己。
易余弦只能拔出剑和他们战斗。
托小一的福，她别的不行，打架的本事还是一等一的。就算是群攻，自己也能够应付，不至于被他们压着打。
不过前来追捕自己的修士，修为也越来越高了。
再这么下去，来的就会是那些渡劫期大乘期甚至是散仙级别的人了。
救命。
这就算是自己开了八倍速，也修行不了这么快啊。
易余弦觉得人生有点暗淡无望。
也不知道这种边战边逃的生活过了多久，久到易余弦都已经有些疲惫，甚至想要自暴自弃干脆死了算了的时候，她发现镜子里的自己长出了一缕白头发。
我已经这么老了？
还是说我的寿元就要终结了？
易余弦想要仔细回想一下过去，但发现她的生活总是重复。
被人发现，被追杀。
她反杀回去，然后又被追杀。
如今，她都已经是大乘期修为了，可距离飞升还是有不少距离。
也许，自己就是没有飞升的命，所以现在要迎来寿终正寝了。
可惜啊，自己好不容易活到了寿终正寝，居然没有好好享受过自己的人生，反而都浪费在了这些逃跑追杀上？
可惜，实在是可惜！
恍惚之间，易余弦看着自己手里的归一剑，好像又看见了小一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
莫非，他又从天上下来了？
易余弦一时不知道是自己眼花还是自己在做梦。
“你快要死了。”风有余走到易余弦的跟前，认真的说道，“我一直在天上等你，可是你迟迟没有飞升。我很担心，所以下来看看你。”
“不好意思啊，我可能真的没有办法飞升了。”易余弦有些无奈的低下头，“我真的只是个普通人，我觉得我能活到现在，就已经很够本了。”
“你本来可以飞升的，如果当初我劝你努力的话，你是有机会和我一起走的。”风有余继续说道，“是你的懒惰、散漫，害的你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当初，你就应该将手机给扔掉，一心练剑。有我帮助，你不可能不能飞升。”
“话不要说的这么满啊。”易余弦听着觉得不乐意了，“谁能保证一定可以飞升啊？再说了，如果我真的一心练剑，我觉得我都活不到这个时候。要不是我以前足够低调，我早就被人发现了。你看，我后来好不容易高调几次，结果人人都知道我是归一剑的主人，你看我都被追杀成什么样子了？”
“不，是因为你一直玩手机。”
“没有！我只有在放松的时候才玩，上班时间我没玩！”易余弦据理力争，“再说了，飞升这种东西比中彩票还难，我尽我所能的努力就可以了，如果我全身心的投入飞升中来，最后却不能飞升，你说要怎么办？”
“这修真界里，一心想要飞升一心修炼抛弃所有的修士多得是，可这么多修士里，有几个是真正的活过，又有几个是真的飞升了？就算飞升了，那些只会修炼别的什么也不动的飞升的仙人，他飞到仙界不还是每天修炼么？我不明白，为了修炼而修炼，为了上班而上班到底有什么好的？”易余弦激动的反驳，“上天造物，尚且有种族之分。可见每个人的想法和性情都是不一样的，我明明是正方形，你却非要我变成圆形，我做不到。”
“你不是小一，小一会听我的劝，不会这么逼我。”
“你到底是谁？”

第111章
易余弦已经怀疑起了这个风有余的身份。
虽然说吧她现在的确有一点老了，但怎么看距离寿终正寝还是有那么一点距离的。就算小一要专门从仙界下来看自己，也应该是到自己临终的事情吧。
难不成，自己现在就要死了？
没有哇，她觉得自己还能起身打一套拳。
“我自然是风有余。”易余弦面前的这个人对着她笑道，“我是你心中的风有余啊。”
易余弦下意识的有些心虚，“虽然吧小一对我是很严格，又是一个成功的卷王，天天逼着我练剑，而且剑法层出不穷，总也看不见学完毕业的那一天，而且他还特别固执，一旦做了决定几头牛都拉不回来。但是，他对我还是很好的，他在看见我真的疲惫的时候，还是会停下所有的事情让我休息。在发现我每天只练四个时辰才会效率高之后，他也没有再死命的逼我，而是想方设法让我四个时辰内的效率更高。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三分之二都是在练剑，但是……呜呜呜，我说不下去了，这么一听小一你真的是对我不太好。”
说着说着，易余弦想起以前的种种，还有自己可怜的生活，毫不犹豫的放声大哭了起来。
可恶，为什么她要被小一抛下一个人留在修真界啊？
为什么她带着归一剑就要一直被追杀完全没有自己的生活啊？
为什么好不容易她能停下来休息了结果发现自己已经不再青春了？
为什么现在好不容易看见小一，结果她这么快的就发现对方是个假货？
生活就一定要这么对她么，她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她只是想要自由自在轻松的活着而已。在当一个凡人的时候做不到，难道当一个修士也做不到么？
太惨了太惨了。
她的人生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我对你不好，那你就应该提起剑，杀了我。”风有余面对易余弦的大哭，似乎已经胜券在握一般，带着蛊惑性的口吻说道，“你杀了我，拿到我身上的剑道舍利，从此以后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剑修。你再也不用努力练剑了，也不用再被人追杀了，你还可以恢复年轻，不用死了。”
易余弦看了他一眼，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
风有余似乎还想要再接再厉。
“行了，唠叨尼玛呢。”易余弦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不知道女孩子哭的时候不要打扰么？你就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当个花瓶，等我哭完了你再来骗我。”
风有余被她瞪的几乎快要动不了。
易余弦一个人好好的痛哭了一场，相当的没有格调。
哭的毫无美感。
没办法，成年人的崩溃就是在一瞬间。
易余弦放声痛哭了许久，才缓缓的站起来身来。
旁边的风有余似乎有些等的有些着急，“其实你心里很清楚，你有这样的日子，几乎都是我带来的。如果没有遇见我，你还能在长渊剑宗当你的内门弟子，每天就只需要维持自己正常人的普通人生就好。正是因为遇见了我，所以你的人生才会彻底脱轨，变得乱七八糟。如果你在这里杀了我，你就能重新拥有以前的生活了。”
“不可能的。”易余弦坚定的摇头，“世界上没有从头再来的好事，而且想要得到什么肯定就要付出代价。重头再来的话，我大概还是会选择和小一认识的。我在这个世界，真的朋友太少了，我和这个世界的感情维系也几乎没有，小一是我唯一的信仰了。”
她其实也有很多次的想过，如果没有遇见小一，她会是什么样子？
但她想了许久，最后发现自己可能大概永远也不会努力修行，最多修行到个元婴期，她就会停止继续往上修行了。因为活到元婴期，就已经有几百年的寿命了。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手机电脑、没有小说漫画，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几百年，就算修真界的东西再好吃，美人再多，自己怕是也撑不了这么久的。所以，她大概率活够了的时候就会选择慢慢散去修为，最后重新投胎转世，下一世不带着记忆出生，她的人生会幸福很多。
因为认识了小一，想要帮助他拿到他想要的东西，讨回他所追求的公道，所以就算敌人很强大，生活也变得刺激无比，但她还是选择了和小一走下去。
她自己也想不通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大概喜欢没事找事就是人类的天性，她以前估计是闲的发慌吧。
“你不是小一，你是我的心魔。”易余弦围着风有余转了两圈，啧啧称奇，“不得不说，我对小一还是很了解的，所以幻化出来的心魔都格外真实。”
易余弦伸出手摸了摸，“感觉连触感都是真实的哎。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好像之前是不小心晋级化神期了吧。我去，这么快的么？我以为我起码要打坐闭关个一两年然后卡在最后的时间才升级，怎么我刚闭上眼睛就已经遭遇心魔了啊？”
这也太不讲武德了。
不对，心魔本来就是趁虚而入的东西。
它是时时刻刻都有，只看修士什么时候心虚，才能趁机而入。
易余弦自以为自己可以卡着点晋级化神期，却没有想过她长久以来的情绪其实早就到了一个爆发点。而这个爆发点在知道风有余会先她一步飞升离开之后就到达了顶点。那个时候，心魔就已经彻底成型，只是易余弦这个家伙一直都死命的拖延，一直都没有静下心来打坐。
因此，当她选择闭关的那一刹那，心魔就瞬间出现，将易余弦拉入了心魔幻境之中。
如今，易余弦已经在心魔里过了不少时间了。
“既然我和他一模一样，你为什么不选择留下来呢？”风有余笑了笑，他轻轻挥手，原本的场景立刻就换了个样子。
追杀易余弦的人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长渊剑宗里对她态度友好的师弟师妹们。
易余弦的白发和苍老也都不见了，又重新变回了一个水灵的姑娘。
“在外面，你要承受的东西太多了，风有余的责任也被迫压在了你身上。你是归一剑主，所以大众的眼里就只会看见你，别人接近你都是别有目的。而在这里，你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既然你追求的只是一生安稳，那么留下来才是好事。”心魔风有余非常聪明的抓住了易余弦的点。
“其实你说的没有错。”易余弦认真的想了想，如果能够在梦里开开心心的活上一世，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易余弦还真的会选这个。
被幻境欺骗一时的确很惨，可若是能够被欺骗一世，那么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有多少人忙忙碌碌，奔波一生，所求的不也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幻境么？
可是不行啊。
她心有牵挂。
若是心无牵挂，她说不定真的会愿意留下来，好好的做一场永远也不会醒来的梦，然后结束自己在异世界的一辈子。但问题是，如今她已经有了牵挂的人，就不能这么做了。
在化神期的心魔里一直出不来，在外界看来大概就是陨落了吧。
那小一百分百是受不了了的。
他会自责是他害死了自己，恐怕再也没有办法开心的笑了。
有时候，易余弦和风有余在相处的时候，看似没有边界，但实际上他们两个人都默契的不去提一些事情。
易余弦从来不会没事就在风有余面前提起他的徒弟，除非风有余自己想要说。
风有余也很少会主动去问起易余弦前世的亲朋好友，只是偶尔顺着易余弦的吐槽问上两句。
想要彻底放下，哪里有这么容易？
就连佛修们想要放下一切立地成佛，都得修行多年，还未必能够有所成就，何况他们只是芸芸众生里的普通人呢？
易余弦摇摇头，拒绝了心魔的邀请。
魔由心生。
心魔的想法，也就是她潜意识里另一个想要逃避的自己的想法生成的。
大概她内心的另一面里，其实也是害怕小一会离开，害怕自己会沦落到被无数人攻击，被追杀的那个地步的。
虽然理智告诉她这不太可能，但实际上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看来我很快就要到达化神期了。”易余弦长吁了一口气，连自己都带着少许的不可置信，“真叫人难以相信，我这样的人，居然有一天也能成为化神期的修士？到了这个境界，已经够资格被人称是一方大能，尊称我一声‘老祖’了。我分明还如此年轻，哦，也不对，算算年龄时间，我应该也已经是奶奶级别了。”
伴随着易余弦的声声感叹，她的元婴，也变大了一圈，从一个胖娃娃变成了少女姿态，在外形上已经和易余弦本尊没有任何区别了。
化神期修士，最大的特点就在于能够制造出一具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元婴分神来。
他们一个念头，便可收回自己的分身，也能借着分身行走于世间。
到了这个地步，很少会出现因为仇杀而陨落的化神期修士了。
因为这个时候，他们都会小心翼翼的保护自己的本体，并且努力化解恩怨，尽量不与人结仇，为接下来的合体期、渡劫期、大乘期做准备。
“你还不是化神期，杀了我，杀掉你的心魔，从这里出去之后，你就是真正的化神期修士。从此以后，天高海阔，没有什么地方是你不能去的。”心魔风有余微笑着看向易余弦说道。
易余弦的手中已经握住了归一剑。
只需要一剑，对着自己的心魔狠狠的刺下去，彻底抛弃它，那么它自然就会消失。
古往今来，许许多多的修士都是这么做的。
杀掉自己的心魔，然后进阶化神。
易余弦握着剑，朝着心魔风有余缓缓走了过去。
它在这个时候，其实已经不像是风有余了。
狰狞的表情，还有说话的方式，都是一个显而易见的仿冒品。
杀它，一点障碍都没有。
谁不想彻底消灭自己的心魔，让自己以后的道途没有后顾之忧呢？
易余弦走到了心魔面前。
只要一剑，她就能从这里出去，成为化神期修士。
多么顺遂又准确的选择。
心魔也已经做好了被杀掉的准备。
然而，就在易余弦举起手中的归一剑之时，她突然狡黠一笑，将手里的剑直接抛了出去。
她紧紧的抱住了眼前的心魔。
“真奇怪，你是我的心魔，你应该长得是我的样子才对。”易余弦将自己和心魔搂了个结结实实，“我这个人，从来就不会去选大家认为的正确的道路，我只走我自己认为的对的路。”
“心魔的形成，说到底是我多疑多思，胡思乱想造出来的。也就是说，心魔就是我自己的阴暗面，也是我的一部分。我并不觉得，一个人有负面情绪，有阴暗面就有什么不对。”
人人都说，负面情绪不能带到工作里，也不要将工作里的负情绪带到自己的生活里。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但怎么可能分得开？
工作就是生活的一部分。
工作幸福的人，她的生活就差不到哪里去，反之亦然。
易余弦感受着心魔身上的温暖，没有发现心魔渐渐的从风有余的样子，变成了她的样子。
她作为易余弦前世的样子。
一个相貌清秀，带着眼镜却也遮掩不住自己的黑眼圈，穿着一身搭配过的休闲西装的职场女员工。
“我杀了你，还会有别的心魔继续出现。”
“我也没有办法对自己心里的风有余或者黑暗面的我自己出手。”
接受带着负能量，带着不正确的心魔的自己，也不难。
她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决定和平庸的自己和解了。
世界上有天才。
天才有学习天才，有投胎天才，有美貌天才，自然也有努力天才。
她就是和天才挨不上边，又怎么了？
穿越以后，成为了天才，可当天才太辛苦了，她就想要当一个普通人。
如今也是一样。
她就算要成为化神期修士，也想要当一个有弱点有情绪喜欢吐槽的化神期修士。
所以，她不想杀掉自己的心魔。
————————————————
心魔幻境外的现实。
真正的风有余小心翼翼的守在易余弦身边，有些紧张兮兮，又在不停的安慰自己。
出窍期到化神期这一步关卡其实危险性不高，因为大半的出窍期修士，一辈子都在出窍期打转，很少有能够突破到化神期的。想要突破到化神期，首先就要明白自己的道，立下自己的道种，还要击败自己的心魔完成突破。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其实很难。
化神期修士，已经能够出现一个“神”字，就已经可见一斑。
到了这个修为，就是一个分水岭。
分水岭之上，都是有志于成仙成神的人。
分水岭之下，还只能说是修士。
在中世界，化神期已经够格成为一方巨擘。
在大世界，化神期也足以成为宗门的长老，甚至是掌门了。
在风有余看来，易余弦的化神期应该要来的更加晚一点才是。不然他也不会这么费尽心机，每天折磨易余弦就为了她能够在定级大会之前到达化神期。这么一来，就算本体死了，只要分身还在，都不会伤及性命。
没想到的是，他和易余弦两个人刚刚准备闭关，易余弦就立刻陷入了心魔幻境之中。
快的猝不及防。
风有余都没有反应过来。
随即，他意识到自己又被骗了。
易余弦这个家伙，一定又故技重施了。
她其实修为已经到达化神期了，只是她一直压着，等着最后这两年闭关的时候好好玩耍偷懒呢。
他看了看易余弦为自己选的闭关的地方。
好嘛，人赃俱获。
什么吃的喝的玩的，应有尽有。
甚至还有一整套的留影石，留影石都是易余弦以前录下来的各种搞笑场景。
这要不是冲着玩来的，他给易余弦放一年的假！
可惜不管是风有余还是易余弦都没有想到，这享受的东西还没有安排上，心魔就直接来了。
易余弦直接陷入了心魔之中，开始进入出窍升化神的关键时候，怕是她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呢。
不过以易余弦的本事，应该可以顺利渡过吧。
风有余不免着急了起来。
其实他不担心别的，主要就是担心易余弦的心魔万一给了她快快乐乐混吃等死美人在怀的极乐生活，她可能就真的在里面出不来了。
就像是以前荼蘼花幻境的时候，要不是易余弦误打误撞反而帮助荼蘼打开心结，她就真的在那个武馆里一直当教师了。
风有余一直在观察着易余弦。
有时候，易余弦的呼吸忽然会急促起来，可见是在心魔幻境里遭遇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有时候，她的呼吸就又变得平缓起来，想必是在里面变得逐渐好了起来。
可是如今，易余弦的脸色却是有些发青的。
这意味着，她和心魔的斗争已经到了紧要关头。
一朝不慎，可能就彻底醒不过来了。
太大意了。
早知道自己应该去找一些抵抗心魔的法宝，或者多刻录几个阵法，总不至于让易余弦这么早早的就被动陷入了心魔之中。
他们都以为时间还早。
谁知道心魔的到来根本就不讲道理。
风有余想要帮忙也根本帮不上，就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易余弦，你可千万不要死。”
风有余缓缓的靠近，对着易余弦轻声的请求道，“你还得在我飞升之后，继续过你的好日子呢。”
他无法想象，如果易余弦再也不能醒过来了会是什么样子。
理智告诉他，易余弦是能够醒来的，成为一个化神期修士。
可万一呢？
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一定不会出差错的。
长渊剑宗里也多的是无法进阶化神期的弟子。
风荷子进阶化神期的时候，都是张蔚然亲自为他护持。即使如此，据说也是九死一生。
因此，至今长渊剑宗还有不少弟子迟迟没有进入化神期。
易余弦又不是心性特别坚定的，而且她又没有提前准备。
关心则乱。
风有余第一次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碎丹成婴，他不担心，大不了就是碎丹重来。
可是化神期不一样。
踏不出去这一步就是死！
他还记得自己以前迈入化神期的时候，也差点出不来了。那个时候，他也同样遭遇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心魔。
更关键的是，如何对待心魔，里面就关系着自己以后的道途走向。
每一个修士都不一样。
但每一个化神期的修士，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在成功化神之后，只会记得自己打败了心魔所以成功进入化神期。但究竟是如何打败的，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风有余也同样如此。
但他隐隐感觉，一个修士能不能飞升，或许在化神期的时候就已经打下了基础。一个修士能不能飞升，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决定的，而是在更早之前就已经有了迹象。
那么易余弦的选择又会是什么呢？
风有余一直在外面等着。
一个月过去了。
三个月过去了。
一年过去了。
很快，就要到两年。
易余弦这一次的沉睡，比以往的时间加起来还要久。这也意味着她的心魔幻境很是不俗，她还在和自己的心魔在做着斗争。
风有余着急也着急不到地方，他只能安慰自己，以前还有修士为了进阶化神一梦百年的情况，等到他闭关出来，师门都已经不在了。相比之下，易余弦如今才不到两年，时间是很短的，还不到平均的十年年限呢。
就在某一天清晨。
风有余突然感受到了这里长久不曾变幻过的灵气波动。
是易余弦。
她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缓，而脸色非但没有了之前发青的模样，反而开始变得红润，肌肤上都闪烁着一种淡淡的光芒。
这是她进阶化神成功的表现。
风有余总算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手心里都已经攥出了汗。
又过了一阵子，易余弦才缓缓的睁开眼睛，一眼就看见了距离自己十分之近的风有余。
一时之间，她茫然了一会儿。
这是心魔里的小一还是现实里的小一？
哦，不对，是真的。
他多着急啊。
易余弦扫了一圈周围，伸了伸懒腰，从地上起身站了起来，“小一，我和你说，我差点就在心魔幻境里出不来了，我可……”
风有余懒得听她多说，紧紧的抱住了她。

第112章
易余弦被风有余突如其来的拥抱抱的有点傻眼。
小一这是怎么了？
突然患上了肌肤饥渴症？又或者是开窍了？
不不不，说不定自己现在还在心魔幻境里比较靠谱。
小一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主动拥抱一个女孩子呢？额，虽然自己在他眼里，可能不仅仅是女孩子。
易余弦一时陷入了自己的思维当中。
在小一眼里可没有什么男女之分，只有练剑的和没练剑，熟悉的和不熟悉的分别。
你说他是个宇宙级别的大直男都不太对劲，因为直男起码还能分辨男女，而在他看来怕是没有这个区别。
风有余感觉到怀里的人是真真实实的回来了，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这才赶紧将易余弦给放开。
“你没事吧。”
“本来没有事，你要是再抱一会儿就该有事了。”易余弦颇为幽怨的看了风有余一眼，小一他不知道自己顶着这张脸去和别人示好并且做亲密的举动，是个智慧生命体都会生出一个念头来——他对我是真心的！
“你突然进入心魔幻境，直接进阶化神期，之前一点准备工作都没有做，我怎么会不着急？”风有余回过神来，看着易余弦说道，“快要进阶化神期不可能一点征兆都没有，你是不是之前又在压抑自己的修为了？”
易余弦有点心虚的低头，“也……也没有，好吧，就有一点点而已。”
“什么时候开始的？”
“额，半年前。我就是有那么一点点觉得自己好像修为有点进步了。”易余弦比了比小指甲盖的大小，“但是我觉得就这么进阶有点太快了，不扎实，所以我就稍稍压制了一下。”
“那是稍稍？进阶化神期之前的预兆是很重要的，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我就能早点为你做准备了。你知不知道，化神期这一关难倒了多少人，是真的会死人的！”风有余生气的看着易余弦。
“啊？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啊。”易余弦愣了，“我就看见大师兄风荷子顺顺利利的进入化神期了啊，还有刘一一不是前些日子也说进入化神期了么？都是好消息，所以我也应该不难吧。”
“他们都是掌门亲自护持的，你不要听消息就听一半。”风有余越说越生气，“这两年时间里……你……你有好几次的呼吸都差点断了。”
我有多担心你清楚么？
易余弦还几乎很少在风有余脸上看见这么多情绪外露的表情。
上一次见到，还是他在徒弟苏袖的坟前呢。
“对不起。”易余弦不是一个不会知错就改的人，她是真的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严重。
“你刚才说两年，我竟然已经躺了两年么？”易余弦只觉得有些茫然，她只觉得自己就是做了一场梦，梦醒了最多也就是一天过去。
对广大修士来说，化神期都是高不可攀的阶梯，如何突破化神期更是稍有消息流传，易余弦平日里也很少去关注这些。
她只是看见大师兄成功了，刘一一也成功了，那么她自然也可以成功的。
却忽略了化神期修士之所以这么少，正是因为关卡难过这一点。
当然，更多的还是她以为自己会在更晚一点的时候才会进入化神期。谁知道刚闭上眼睛休息，就已经被悄无声息的拉了进去。
只能说，心魔不愧是叫人闻风丧胆的心魔，它真的很会挑修士的弱点。
如果自己悄无声息的躺了两年，怪不得小一会这么担心了。
“我以后要是再有修为进阶，我保证每一点预兆都告诉你。”易余弦恨不得对天发誓，“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如今的易余弦，肌肤上都带着一层淡淡的光芒，光洁如玉，所有的疤痕全部都消失无踪，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韵律，看起来整个人都多了几分虚无缥缈的不可捉摸之感。
若是她愿意，她可以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化神期修士，已经初步可以和天道进行感应了。
若是有危及自身安全的事情出现，也多多少少会有一些感应。
因此到这个阶段，修士们的安全就得到了极大的保障。
“你记住这个教训就好了。”风有余见易余弦是诚心认错，也不想再继续追究下去，“你刚才要和我说什么？”
“我刚才想说……咦，我怎么突然想不起来了？”易余弦愣了一下，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刚才想要说什么了。
“正常，化神期修士是无法回想起自己如何突破的，因为每个人的心魔都关系到自己的弱点。”风有余很快就猜到了易余弦刚才的不对劲，对着她科普道，“因为每个人破除心魔的方式都是不同的，有些甚至十分惨烈。若是记住，很容易生出新的心魔来，而且也会影响到别的修士突破。因此，天道是会让我们忘记这一段的。”
“是这样么？”易余弦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并不是过的很艰难，不过既然小一这么说了，那就证明没什么事情了。
“对了，小一，你刚才这么紧张，是不是怕我陨落啊？”见风有余已经不生气了，易余弦的胆子又大了起来，“你刚才很紧张我的样子，我要是真的出事，你不会哭吧？”
风有余恨恨的瞪了她一眼，“我不会。”
“不可能，你说谎了。”易余弦斩钉截铁的说道，“你肯定会哭，还会很伤心。毕竟你找遍全天下也找不到第二个我了，我是独一无二的。”
“你可真是不谦虚。”风有余讽刺了一声。
“哈哈，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你也是。”易余弦大声笑道，“你别害羞嘛，你舍不得关心我紧张我这是好事，你这么害羞做什么？我又不会笑你。”
你现在分明就在笑。
风有余气得不想理她。
易余弦这个人是怎么做到让人在喜欢她和讨厌她之间无缝切换的？
“稳重点，你现在怎么说也是个化神期修士了。”
“那我怕是要打破大家对化神期修士的滤镜了。”易余弦不由唏嘘道，“我就是这样的人，没有办法，开心就笑，不开心就哭，讨厌的就骂，喜欢的就夸。哎，如你所说，我都已经是化神期修士了，难道还要怎么委屈我么？而且，我现在好像明白我要走一条什么样的道路了。”
易余弦无比正经的看着风有余回答道。
她以前只是隐隐约约的知道自己要走什么样的路，但她本身却总是懵懵懂懂，只是被动的推着走，并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成就一条怎么样的大道。
但现在，她好像明白了一些。
这个修真界，弱肉强食的法则大于一切，已经背离了天道的初衷。
每一个世界，都是有不同的运行规则的。
譬如易余弦前世所在的地球，点亮的就是科技文明，因此，所有的国家所有的人类都是朝着文明科技的方向发展，谁也不想回到原始落后的时代，但社会上始终还有那么一些人在鼓吹曾经的旧社会，用风花雪月来迷惑他人。
而在修真界，点亮的则是修真文明。
既然是修真文明，就应该自成体系，并且普及到每一个修士，最起码修真的本质应该被修士们知道。
就像地球上的大多数人都有同一个共识“科技是第一生产力”，但修真界的修士却不知道修真的意义是什么。
他们只会说“修真就是为了长生”“修真就是为了得道成仙”，至于长生、成仙之后又意味着什么，他们就完全说不出个一二三了。
很多修士，都根本不明白自己修行的意义在哪里，就只是被动的看见别人在修行，于是自己也跟着去修行。
一些凡人努力修行，还能说出一个“为了不受生老病死之苦”的理由来，但很多从来就没有在凡间修行过的修士，怕是连五谷杂粮是什么都不知道。
修行，就变成了一件不得不做却又不知道为何而做的事情。
对于广大的修士来说，飞升的人终究只是少数中的少数。在无法顺利飞升的前提之下，如何过好自己的日子，如何当好一个修士，才是他们应该思考的道路。
就像是很多地球上的小孩子，小时候的梦想都是诺贝尔奖获得者科学家总统什么的，可是随着年龄增大，他们逐渐就会调整自己的目标，转换赛道，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选择适合自己的生活再去拼搏。
但修真界的修士，好像除去飞升之外，没有别的目标了。
这很不好。
无数年形成的这种风气，就会让修真界为了“飞升”不断反反复复的出现同一件事。
比如为了天材地宝杀人，为了宗门气运兴衰争斗，又或者仙魔两道的互相倾轧。
本质上，都是为了资源掠夺，都是为了飞升。
他们没有选择其他生活的机会，也没有人告诉过他们可以有这样的选择。
并不是说只有努力和拼搏才是唯一的生活方式，其他生活方式也是可以被允许存在的。
易余弦的出现，就是为了开辟出这样一条道路告诉这些广大修士，就算慢下步调，就算不飞升，也是可以过的很好的朋友。
飞升成仙，本来就只是属于天生就适合修行的大气运者专属。普通修士，没有这个气运，没有这个天赋，没有这个机缘，根本不可能飞升。既然如此，为何不选择其他的生活方式呢？
就算侥幸飞升，在仙人成群的仙界，又能活得下去么？
“小一，我说不定真的可以飞升，天道好像给我开了后门。”

第113章
“我早就知道了。”风有余无语的看了易余弦一眼，“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不能飞升，我只担心你在飞升之前会遭遇挫折而已。”
易余弦的道，在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天道哪怕是为了补全自身的道，也会在天劫的时候给易余弦放点水的。
没办法，三千世界就只有易余弦一个人所修行的道路奇特，找不出第二个了，天道又能怎么办呢？
易余弦难道真的以为，她前世只是一个普通凡人，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下子拥有顶级天赋，又能在剑冢里受到那么多的剑灵喜爱，真的是因为她的个人魅力？
无非就是上天赐予她的天赋和气运，足以让这些见多识广的剑灵们都蠢蠢欲动罢了。
“唉，那不是等你飞升之后最多晚你个几百年，我也得飞升去找你？要不小一你还是努力一点，争取在我飞升之前将邢天君给解决掉，这样等我飞升的时候就只要去享受就可以了。”易余弦认真的看着风有余说道，“我觉得，这样就很不错，你觉得呢？”
风有余只是平静的看着她，“你时间卡的很好，定级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应该出发了。”
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完，再去做别的梦吧。
易余弦一时有些惊讶，“这么快？”
她精心准备的这么多好吃好玩的，都还没有来得及享受呢，现在小一就告诉她定级大会要开始了？
最少也得让她偷懒个十天半个月的吧。
“我们可以准备出发了。”风有余扫了一眼易余弦准备的这些东西，挥挥衣袖直接收入了储物空间之中，“我们这一次会乘坐长渊剑宗定制的飞舟前往，路程差不多也要个十天半个月，你到船上再休息吧。”
说完，不等易余弦再反驳，风有余就带着她直接飞走，一点让她拖延的机会都不给。
易余弦回过神来，已经坐在了飞舟上。
风荷子等一干弟子还有一些长老们都已经到齐了，看见易余弦和风有余一起出现，还笑眯眯的打了招呼。
之前归一剑灵前辈就给他们传消息，易余弦进入了化神期突破的关键时期，所以未必能够赶得上这一次的定级大会。若是赶上了，他们会临时过来，赶不上的话就不能请其他人去了。
没想到他们才坐上飞舟，易余弦他们就赶过来了，而且看样子，易余弦已经是化神期修士了。
当真是可喜可贺，年少有为啊！
易余弦如今不足百岁，居然已经是化神期修为？而风荷子在百岁之时，还只是出窍期修为呢。
其他宗门，百岁能化为元婴，就已经是能叫人赞叹有加了。
可见江山代有才人出啊，他们长渊剑宗就是一代更比一代强。
传说说创派祖师爷风有余也是百岁内就已经是化神期的修为，随后建立长渊剑宗，才有了他们后来无数弟子的安身之所。易余弦既然拿到了祖师爷的佩剑，如今又走上类似的道路，不可不说一句“缘分”了。
“恭喜，易师妹，你居然这么快就到达了化神期？”
“之前我们还以为这一次闭关你恐怕赶不上定级大会了。”
“易师妹你这刷新了我们长渊剑宗最年轻的化神期修士的记录啊。”
啥？
易余弦听着有些不大对。
她还刷新了记录？
她居然也客串了一把卷王？
罪过罪过。
“我刚刚突破，修为还有些不稳，我先去打坐休息了。”易余弦越想越觉得自己对不起自己咸鱼的身份，哎，她是被天道开了后门的，并不是真的依靠自己的本事而上位的，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心虚的吧。等过一段时间她习惯了也就好了。
易余弦转头就跑的没影，风有余倒也不急。
他大概也能明白易余弦如今的想法吧。
一个不想修行的人，一下子修为反而比别人都高，怎么也会感觉有点不对劲的。
“易余弦已经进阶化神期的消息，还请诸位暂时保密。”风有余看着众人说道，“此次定级大会怕是不轻松，还是留些底牌在手更好。”
“前辈放心，我们明白的。”
“易师妹是归一剑主，我们自然明白轻重。”
……
长渊剑宗的人纷纷响应。
风有余又点了几个和易余弦关系不错的人前去和她说说话。
至于自己，倒是可以操练一下飞舟上的弟子们呢。
距离定级大会的地点还有十天半个月的路程，怎么能够虚度光阴？
易余弦前脚刚进房间，后脚风荷子陈牧云等人就将她的房间挤得满满当当。
她顺利进阶化神，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作为同门，都得过来道贺才是。
“易师妹，恭喜。”风荷子人狠话不多，直接拿出自己的储物戒指，“一时匆忙，没来得及备什么像样的贺礼。这里的东西，你看上什么挑一样就是了。”
易余弦神识一扫，发现风荷子的储物戒指里，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剑。
称得上是名剑收藏馆。
好家伙，你看起来眉清目秀的，原来还有这种爱好？
一把龙飞剑满足不了你了是么，居然还收藏了这么多别的剑？我要是龙飞剑，就把这些剑全部都给折断。
易余弦对此敬谢不敏，“我有归一剑了。”
别的她拿了也没用。
要是卖了换钱，估计风荷子知道了要和她拼命。
“虽然本命宝剑很重要，不过私下里用一下别的剑也无妨。”风荷子认真的建议道，“有助于你领悟剑道。”
“……大师兄，你把龙飞剑灵派出去防守了，就可以说这种话了？”易余弦鄙夷的看了风荷子一眼，“有本事你等龙飞剑灵回来了继续说一遍这句话。”
风荷子闭嘴了，“我没有别的东西了。”
“大师兄你还是下一次发月例的时候，直接给我包个红包就行，我现在就缺点灵石。”易余弦真心实意的说道。
“我这里倒是准备了一个不错的东西。”陈牧云笑了两声，送上了自己的礼物，“师妹不妨看看。”
陈牧云如今也还是在元婴后期，距离出窍期只有一线之隔。
不过比起他自己升级，他反而更想要见到易余弦拥有配得上她的荣誉。
陈师兄要是去干猎头，一定能有一番大事业！
易余弦打开陈牧云说的礼物，眼睛几乎都放光。
这里面装的这竟然是一颗灵泉髓？
灵泉髓只有在灵泉之中才能出现，将它放置在普通的泉水之中，就能短时间内将泉水变为灵泉，不管是疗伤还是补充灵气都是非常好的东西，一般来是有市无价。
能够凝结灵泉髓的灵泉几乎都被大宗门包揽，比如他们长渊剑宗，这种东西陈牧云哪里来的？
风荷子和庞秀等人也纷纷看向陈牧云，不知道这人怎么好端端的背着他们发了财？
他们剑修就没有这种有钱的。
“一点机缘。”陈牧云微笑着说道，“我眼力好，会识人，正好帮某个修士抓住了背叛她的道侣。她那道侣是吃软饭的，爱上别人也就罢了，好聚好散即可，没想到对方还企图里应外合谋夺她的身家。我帮她找到了人，这是她送给我的谢礼。”
眼力好果然能够当饭吃。
易余弦不由感叹，陈牧云这眼力几乎能够比得上那些妖族天赋了。
可怕，可怕。
“多谢，你以后成为化神期，我还你一个更贵重的。”易余弦知道陈牧云的性格，没有多推辞。等到陈牧云化神期了，手机就该推广起来了，到时候她能还陈牧云上百颗灵石髓！
“你们都准备了礼物，我这……”庞秀有点尴尬，他手里比较紧，这一时半会儿的准备不出像样的礼物。
恰恰这时，飞舟之外倒是遇见了几波客人。
易余弦等人神识强大，将外面的情况能够看的清清楚楚。
因为飞舟已经开始驶入定级大会会场的主道路，所以免不了和别的门派遇见。但长渊剑宗已经是顶级宗门，基本上遇见谁都可以不用太给面子，反而是其他门派，一个个都上赶着来问好。
如今，外面就有十来个宗门联合一起派了代表，想要前来长渊剑宗问好，看能不能在这一路上结伴而行，他们也能跟着长长见识，保个平安。
来参加定级大会的太多了，所以那些打劫的黑吃黑的也都悄无声息的出来了，就指着现在发一笔财。
若是能够让长渊剑宗对他们赞叹有加，能背靠这么一座大树也是好的。
易余弦重点看了看外面的这些人的出行工具。
额，贫富差距很大。
好一点的，飞舟虽然不大，但起码精致，而且安全性也高，看样子也刻录了一些阵法在上面，一般的中小门派还真的出不起这个钱。
差一点的，那飞舟也就是能飞，破破烂烂的还不如凡间那些载人过河的小渔船。
更差一点的，连飞舟都没有，就是一个长老架势着自己的法器，法器上坐着自己的一些徒弟们，法衣也是十分简单古朴，一看就是最廉价的。
无一例外的是，他们在看见长渊剑宗的飞舟的时候，都是羡慕嫉妒的。
就算是以穷闻名的剑修，但在长渊剑宗这种庞然大物里，也不会在出行的时候短了气场。
对这些中小门派而言，长渊剑宗是他们遥不可及的梦。
易余弦眨眨眼，第一次深刻的意识到，自己当年那么努力最后还是挑了最有前途福利待遇最好且门风最正的长渊剑宗当弟子，真是一个再明智不过的决定。
平台，决定高度啊！

第114章
前来参与定级大会的，大多在各自的中小世界也是数得上名字的宗门了。
更弱小一点的话，就只能去定级大会分场了。
譬如同样跟着师父来见世面的文兰玉，就忍不住的将视线落在了长渊剑宗的飞舟之上。
那可是长渊剑宗。
在他们中世界里，也有剑修宗门，但那些剑宗的弟子们却说他们的成就比起长渊剑宗的人来说，只是萤火之光。什么时候他们修为有成，定要到长渊剑宗的剑冢之中获取一把灵剑，再去那里好好游学，增长自己的见识。对三千世界的剑修来说，长渊剑宗无疑是他们心目之中的圣地。
只是看这飞舟，一时半会儿还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虽然这飞舟很大很豪华，但上面的剑修弟子们看起来并不怎么厉害的样子，一个个只是微笑着和他们说话，一点都没有架子，自然也就没有那种绝世高手的风范。
然而，不等文兰玉多看，突然长渊剑宗上一个剑修弟子动了。
“遇见我长渊剑宗的飞舟，居然也有宵小觊觎？当真是好胆。”语罢，一名弟子起身飞出，朝着东南方向抽剑，剑光如弯月，以难以言喻的速度掠过，只听得一声惨叫，那名隐匿在其中的宵小还没有来得及逃跑，就已经应声落了下来。
“我认识，那是人屠宗的弟子！”
“人屠宗的人怕不是眼瞎了，居然在长渊剑宗的附近盯梢？”
“人屠宗这些年来声势壮大，在他的区域里称王称霸，怕是忘记了外面的天地有多辽阔了。”
……
文兰玉有些惊恐的捏捏自家师父的衣袖，他们就是和人屠宗一个世界的。那人屠宗是相当嚣张霸道的魔门，但明面上却也摆出了一副正魔道的架势，做足了面子工程，私下里却不知道祸害了多少无辜宗门。这一次的定级大会，就有不少宗门打算借此机会来寻找大世界宗门帮忙撑腰来了。人屠宗大概也知道这形势对他们不利，所以才一直暗中跟随。
没想到反而被长渊剑宗的人给发现了。
“别怕，人屠宗没几天蹦跶了。”文兰玉见到师父露出了久违了的笑容，一时有些呆愣。
难不成，是因为长渊剑宗？
文兰玉好像突然明白了这四个字的含义。对他们来说是不可战胜的人屠宗，对于长渊剑宗来说，大约就如同蝼蚁一般吧。
此刻，长渊剑宗飞舟上。
出剑的那位师兄正在被同门抱怨。
“你也出剑太快了，我先发现的。”
“我也发现了，想要让里面的师兄师姐们好好看看我的进步呢，你小子居然抢先动手？”
“打草惊蛇啊打草惊蛇懂不懂？”
“哼。”
出剑的弟子被同门们埋怨倒也不生气，过了一会儿飞舟里才传来归一剑灵前辈一句“出剑的时候还算果断，尚可。”
弟子瞬间眉开眼笑。
旁边的同门们嫉妒的不行，哇哇哇的扑上来揉他的头。
可恶啊，居然被归一剑灵前辈给夸奖了？
早知道刚才就应该他们出剑才对。
易余弦等人收回神识，也不由笑了起来，“感觉我才闭关了两年，师弟师妹们的修为又有进步了呢。”
“毕竟要去参加定级大会，还是天衍宗的地盘，自然要挑些好的。”董韵在旁笑道，“再说，有归一剑灵前辈在这里掠阵，什么宵小我们也不怕。若是这一次的定级大会能够让他们长长见识就更好了。他们在宗门里呆着，见到的都是各种各样的优秀剑修，还有归一剑灵前辈这种传说，一个个眼睛都要长到头顶上去。”
“我辈剑修，就是要有这种锐气。”庞秀不以为然，“我们长渊剑宗以前就是太低调了，倒是让人忘记了我们以前也是在无数道统门派的围攻下成长起来的，我们最不怕的就是战斗了。”
这一次定级大会，听说还会开什么秘境洞天，到时候就让这些师弟师妹们进去好好闯荡闯荡，好好占占天衍宗的便宜。
易余弦感受到周围欢快的氛围，不由看了风有余一眼，见他的眼睛里也带着笑意，就知道小一现在也是很开心的。
长渊剑宗欣欣向荣，弟子们上下一心。
对一个创派之人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他安慰的了。
易余弦总算在飞舟上开开心心的偷了十几天的懒，顺便看了看各种中小门派的各种表现。
怎么说呢？
这种场面她以前也见过，以前跟着他们老板一起去见投资人的时候，几十个乙方都在等着甲方爸爸的时候，就是这种场景。
长渊剑宗名声在外，多得是人想要和他们结伴而行的。
这渐渐的，长渊剑宗的飞舟后面跟着的门派就越来越多，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拍摄什么星球大战，后面一艘艘的全是飞舟。偶尔一些不长眼的想要上前挑衅的家伙，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几句像样的话，就已经被长渊剑宗的弟子们给挑了。
为了能够对付这些挑事的人，给自己无聊的旅途添一点乐子，每一次出手的时候都是弟子们轮流抽签，谁抽中了谁上。若不是碍于长渊剑宗此次出行是为了彰显地位，他们恨不得将长渊剑宗的标志和旗帜都给撤下来，伪装成人傻钱多的样子骗那些劫道的上钩。
长渊剑宗弟子好战的名头，通过这么十来天的路程，就已经深深的烙印在了这些中小门派弟子们的心中。
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宗门？
定级大会的选址很有意思，天衍宗和太一宗挑选了一个距离他们都比较近的小世界，然后将这个小世界的中心布下一个巨大的聚灵阵，堆积无数灵石，使得这里灵气充盈，也足以容纳这些来自大千世界的门派们的弟子们修行。
至于门派们的位置，那自然是越厉害的宗门距离聚灵阵中心越近，不然容易引发争端。
易余弦神识一扫，发现天衍宗和太一宗拿出来的全部都是极品灵石，不然如何能够支撑得起这么大的消耗？真是财大气粗，这些宗门可比长渊剑宗有钱多了。
当然他们也不会亏，定级大会所在的这个小世界里有无数商会，这些商会要到这里来做生意各个都要交钱。而且还有各种来钱的门路，足以抵消他们的消耗，而且还有的赚，没有好处的事情这些门派又怎么会去做？
长渊剑宗的位置自然是最好的没有之一，就在聚灵阵中心的正东面，刚一进去就能感觉到灵气的充盈。而且天衍宗和太一宗还特意派了几个长老和弟子给他们引路，一路为他们答疑解惑，还将欢喜宗安排在了他们的旁边，可以说是尽心尽力。
若不是知道他们门派之间有所恩怨，恐怕还要以为他们和天衍宗才是结盟的那个。
结果他们还没有走上两步，易余弦和风有余他们就看见了玉清剑宗的人。
“哟，这不是长渊剑宗么？来的倒是挺快的。”
“听说你们这一次带了一大串尾巴，居然没有晚到么？”
“最近你们可是出了不少名气啊。”
……
玉清剑宗的人阴阳怪气的，看见长渊剑宗的人来了就半点没有嘴上留情。
这些年，长渊剑宗把玉清剑宗可算是彻底比下去了。外面那些剑修弟子，想要拜师的首选全部变成了长渊剑宗，他们玉清剑宗反而变成了第二选择。分明之前他们和长渊剑宗还能说是五五开，可现在几乎变成九一开了，这种落差，玉清剑宗怎么受得了？
说白了，还是长渊剑宗重新有了归一剑，所以才又飘了起来。
他们玉清剑宗的掌门也恨不得去找找自己在仙界的祖师爷，能不能将自己的佩剑也给赐下来，好让他们也能跟着声名鹊起。可惜的是，他们玉清剑宗的创派祖师并没有答应他们的请求，还让他们老实点，忍长渊剑宗个几百年也无妨。
可他们是多年的竞争对手，哪里能忍得了？
易余弦偷偷的在旁边和风有余嚼耳根子。
“啧啧，小一你看见了没有，这就是舆论战打输了的后果啊。营销，还是要靠营销，这年头酒香还怕巷子深，没有营销和广告流传，我们想要抢他们的弟子多麻烦啊。你看看他们，跳脚多厉害。”易余弦感叹不已，忍不住为玉清剑宗感觉到心塞。
也不是说玉清剑宗就不牛逼了。
他们能够这么多年和长渊剑宗分庭抗礼，常年占据剑宗宗门头两名，本事自然是有的。
可问题就是，他们不会营销自己。
看看长渊剑宗，以前的创派祖师风有余，至今仍旧是剑神，是无数剑修的偶像，完全就是一个标杆人物。再看看现在，归一剑重新出山，又有欢喜宗结盟，归一剑主和剑灵联手对抗仙人攻击等等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更是成为众人津津乐道的新闻。这么一来，各种消息都是关于长渊剑宗的，而玉清剑宗之前好不容易搞一个炼器师大赛，罗瑶还被易余弦给拐走了。
啧啧，这营销战啊，玉清剑宗输的可谓是一败涂地。
风有余也是暗暗感叹，如今长渊剑宗的确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占尽了。
气运如此之盛，玉清剑宗也只能捏着鼻子先矮一头了。
“我怎么听着这么酸啊，师兄，你说呢？”
“不仅酸，还臭。莫不是玉清剑宗的人最近都开始喜欢吃大蒜了？”
“酸，真的酸。”
“哎，我们长渊剑宗今年又多收了两百个弟子。其实我们也想要劝长老们多收一点儿，可是我们长渊剑宗穷，养不起这么多的弟子啊，不比玉清剑宗财大气粗。”
“是呢是呢，玉清剑宗听说一口气收了上千个弟子呢，真是叫我们羡慕。”
长渊剑宗的弟子们也不甘示弱，字字句句都在戳他们的肺管子。
玉清剑宗的确收了上千个弟子没有错，可那些几乎都是落选长渊剑宗的修士。
这么一说，玉清剑宗的弟子们顿时气炸了。
可恶，可恶。
长渊剑宗的人怎么就如此可恶！
“好了，到时候秘境一开，我们在无数门派之前压他们一头就是了。现在可不是依靠祖上的荣光就能安全无忧的时候。”
“不错不错，有本事我们就剑下见真章，不要总想要搞什么乱七八糟的消息。”
“哼！”
玉清剑宗的人气呼呼的走了。
天衍宗的引路长老们笑眯眯的，似乎根本不想介入到他们的恩怨之中一般，才慢悠悠的说道，“你们同为剑宗，所以我们将玉清剑宗安排在了正南面，中间也是隔着一些其他宗门的。若是诸位介意，我们也可以做做工作，让两家门派尽可能的住远一些。”
“不必。”长渊剑宗这边的一个长老摇头道，“我们都是客人，哪里让主人如此操心的道理？道兄继续介绍就是，我们既来之则安之。”
这个时候要求换位置，给玉清剑宗脸了？
流传出去，天知道会被怎么编排。
有了这个打岔，长渊剑宗的弟子们更加气势逼人，开开心心的就去住了下来。
“小一，你说天衍宗的人会不会想要去拉拢玉清剑宗的人一起对付我们。”易余弦躺在房间的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天衍宗已经和太一宗结盟，说不定也会想要拉着玉清剑宗入伙。”
“不会的。”风有余想了想，笑道，“我们和玉清剑宗有斗争，那是因为我们同为剑修道统，说到底也是自家人。可若是卷入其他道统之中，那就是丢人了。玉清剑宗飞升仙界的剑仙们也不是吃素的，当初他们投靠刑天君的就没有几个，如今就更加不可能了。”
刑天君再强，也不可能强迫所有剑仙都来对付长渊剑宗。明面上，他们都是一个道统，是不能将斗争摆在明面上的，这会让其他道统的人看笑话。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刑天君才会转而求其次去扶持其他道统的宗门来对付长渊剑宗，他隐居其后，就可以高枕无忧。
若是扶持玉清剑宗来对付长渊剑宗，那就是另一个性质了。
易余弦大概明白了风有余的意思。
剑修道统宗门，就算彼此有竞争，也只能是良性竞争，而不能是奔着灭门去的，这样只会自毁前途，也会容易惊动剑道真祖这个当家人。但若是不同道统之间竞争，那当家人就不会管，因为这是必要的磨炼。
不同道统之间可以你兴我衰，此消彼长，但却不能是内部消耗，因为这对于修真界来说只能是文明的倒退。
“那就好。”易余弦放心了，“也不知道周守心那边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这两年他一直都没有给我们传递消息，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风有余笑道，“我们安心等着就是。”
此时，天衍宗。
周守心和其他长老们都汇聚一堂，正在商量此次定级大会的事情。
“这一次的秘境开放，暂定龙野洞天和平南宝境，你们认为应该选择哪一个？”天衍宗的掌门张口询问道。
这两个秘境都是他们天衍宗的宝贝秘境，里面有无数天材地宝，自然也有无数危机。一般来说，他们都是拿来给自家真传弟子练手的，如今要拿出来给其它门派们享用，自然需要好好斟酌一番。
周守心自觉自己在上面没有什么发言权，就安安心心的在这里当个隐形人。
“掌门，太一宗不是说也要提供一个秘境么？”一个长老闻言皱眉道，“我们天衍宗已经出了聚灵阵，太一宗莫非半点力都不出？”
这些秘境里的资源也要千八百年才能恢复一点，这一次拿出来给众人探险，怕不是要休养个几千年才能重新恢复。这可是实打实的资源，他可有些舍不得。
“定级大会，怎么能用那些小秘境打发？”天衍宗掌门摇摇头，“太一宗也会出一个小秘境，套入我们的秘境之中，从而分担我们的压力。只是大头还是我们这边出而已，太一宗会负责其他的奖励部分。”
“掌门，不如就龙野洞天吧。”一个长老拱手起身道，“龙野秘境乃是上古妖龙陨落后形成，多年来秘境里有无数妖兽生成，护着各种天材地宝。往年我们还需要时不时的进入清缴这些妖兽一番，如今拿出来做奖励，虽然可能会丢失不少天材地宝，但也能让他们帮我们消灭妖兽。这些妖兽同样浑身是宝，想必他们也不会拒绝。”
“不可，龙野秘境里妖兽厉害的很，而定级大会里的那些大门派弟子自然可以自保，可那些中小门派的弟子们怕是要死伤一片。我们本意是为了拉拢这些中小门派，若是他们的弟子都死在里面，我们不结仇就不错了，哪里还能拉拢？我看，还是平南宝境更好，虽然容易迷路找不到地方，但危险性低。”
“死在里面的只能说那些修士没本事，修仙之人怎么可能不死？”提议的长老反驳道，“我们要拉拢的也是那些有本事有潜力的宗门，事先我们将危险说出让他们立下生死状就是。愿意去的就去，不愿意去的就不去，管天管地我们还管他人会不会死么？”
“不错，张长老言之有理。”
“我也觉得龙野洞天不错。”
“就这个了。”
……
周守心闷头喝了两杯酒，看着众人只觉得心塞。
以前他怎么没有发现其实他们宗门的人大多很暴躁呢？而且比起别的门派来说，似乎仁善之心都少了许多。听听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魔门？那灵脉污染果然是确有其事，它悄无声息的，一步步的蚕食了他们天衍宗的未来，而他们却毫无所察？
当真是可悲。
“守心，你似乎有话要说？”天衍宗掌门直接点了周守心的名字。
周守心只能起身，施施然道，“掌门，只是立生死状怕是不够，到时候定级大会，各门各派的掌门都要在外面看着秘境里的事情，若是眼睁睁让他们见到自己的弟子惨死，就算有生死状怕是也不能让他们不恨我们。”
“你的意思是不选这个秘境？”
“不，我的意思是到时候不如给这些进入龙野秘境的弟子们一个保障。可以让他们对着自己的师门求救，若是遭遇生死危机，外面旁观的掌门长老们也能瞬间进入帮他们宰杀妖兽，只是这么一来他们就要原地返回。我想，如此以来不但可以保证他们基本的生命安全，同时也能看清楚这些门派掌门和长老们的真实实力。他们为了救自家弟子，必定竭尽全力。”
说到这里，周守心又笑了笑，继续说道，“这些进入秘境的弟子，年纪大多不大，又能看出什么本事来？只要他们活着，以后自然就能有所成就。我们用得上的，也应该是这些门派的长老级别人物。而且我们一直都想要试探其他大门派的虚实，岂不是一箭双雕两全其美？”
众人想了想，虽然还是有些不忿，但也觉得周守心说的在理。
天衍宗掌门也满意的看向周守心，论行事周全，还是要看周守心的。
若是门内中人都如周守心这般，他也不用这么担心了。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天衍宗掌门对着周守心语重心长的说道，“守心，我很看好你。这件事就由你来全权负责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说就是，我会吩咐人全力协助你。”
周守心脸色一僵，知道自己是不可能逃得过的。
他不用看，都知道如今有不少长老心里都在默默仇视自己。
主管一整个洞天秘境，还能和不同门派打交道，到时候光是各门各派给他送的礼物就能让他赚个钵满盆满，怎么能够让人不嫉妒？
枪打出头鸟啊。
自己既然做出了这么一个提议，那事情理所当然的会落在他的身上。
只是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天衍宗成为众矢之的也不是他的本意。
坐上一艘注定要沉的船，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自己成为这艘船的掌舵人，如此才能将这条船在沉没之前先找个安全的地方靠岸。
早知如此，当初不如死了算了。
周守心心中无奈，却也知道这不是自己能够拒绝的事情。
而且，他还需要借此机会和易余弦他们里应外合，从而趁机找到灵脉和剑道舍利的下落。
“是，掌门。”周守心还是将这件事接了下来。

第115章
易余弦来到定级大会的场地，受到了空前绝后的欢迎，吓得她愣是没敢从房间里出来。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些无聊的修士聚集起来，争前恐后的就想要一睹易余弦的风采。
“归一剑主易余弦在哪里？”
“听说她在欢喜宗宗主的飞升大典里拔剑对抗仙人，是真是假啊？”
“她不是也来参加这一次的定级大会么？”
“我梦想就是见到她和归一剑灵啊。”
“易剑主！”
“易剑主！”
……
该死，这个易剑主又是一个怎么样的见鬼称呼啊，她根本就不想听到啊喂。
还有为什么这些人能够冲突重重防守准确无误的找到她的房间？
这根本不合理。
一定是天衍宗在其中动了手脚。
还有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们，你们不要搞的好像粉丝接机一样。人家明星好歹还赚到了粉丝的钱，我可是一分钱没赚到，说不定还得倒贴给你们见面礼。
呸，想的真美，我没钱，也不可能见你们！
“你好像很受欢迎。”风有余意味深长的看着易余弦说道，“瞧瞧，下面可全部都是来见你的。剑主剑主，这听起来倒也不坏。”
“我才不要下去——！”易余弦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高，又赶紧将声音压了下去，“小一，我们可不能中计，谁知道这些人里有没有埋伏我们的杀手？想要杀了我得到归一剑的人多得是，我可不能给他们创造机会。”
“但你也不可能一直躲着不下去吧。”风有余无奈的看着她。
“我有办法。”易余弦认真的看向风有余，“小一，你先出去，记得要面带微笑，正面直视他们，我再偷偷的溜出去。”
“？？？”
“有你在，他们肯定不会注意到小小的我的。”易余弦已经算好了，来一招声东击西。
风有余面无表情。
但易余弦郎心似铁，十分坚决。
风有余也只能答应。
倒是长渊剑宗这些弟子们似乎根本就没有发现其中暗藏的凶险，反而还一副与有荣焉的架势。
他们易师妹（师姐）就是受欢迎。
正当他们期待易余弦能够从房间里出来，见一见这些修士，顺便展示一下他们长渊剑宗风采的时候，就看见易余弦的房门打开了。
外面等着的修士也伸长了脖子看。
出来的并非是传说中的易余弦，因为易余弦并不是个男人。
更加不可能是个如此好看的男人！
长渊剑宗的弟子们也不由傻了。
归一剑灵前辈怎么还特意换了一身行头出来？
难不成前辈还在里面梳妆打扮了一番？
以前看起来就很要命，现在看起来就更加要命了。
长渊剑宗的人还稍微强点，毕竟他们以前天天在宗门里承受剑灵前辈的美颜暴击，就算是欢喜宗的人在他们面前跳魔天舞他们都能淡然处之，表现得比佛修还要六根清净。
但这些特意被放过来的修士们，那就不一样了。
他们平时连美人榜上的美人都见不到，何况是已经精心打扮过的风有余？
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风有余的眼角余光，看见易余弦理了理衣服，大摇大摆的直接走了出去。
而这些修士们，压根就没有往旁边看过。
就光顾着看他了。
风有余冷冷的看着这些人，瞪了他们一眼稍稍放出一抹剑意给他们醒醒脑子，甩袖离开。
但那些修士自始至终，目光仍旧放在了风有余的身后，舍不得有片刻抽离。
虽然被剑意激的全身都在发抖，但他们甘之如饴。
这种美人，一辈子大概也就见这么一次了。
“莫非是欢喜宗的人？”
“醒醒，人家剑意这么强，怎么可能是欢喜宗的人？”
“莫非是归一剑主易余弦？”
“易余弦是个男人？”
“……不是，人家是女的。”
“风荷子？”
“风荷子我见过，也不是。”
“想要知道到底是谁，问问长渊剑宗的人不就知道了？”
“有道理，有道理。我的天，美人榜一直都没有头名，都说美的各有千秋，我想传说中的牡丹花王也不过如此了。”
……
长渊剑宗的弟子纷纷做好准备。
他们已经知道该怎么去吹他们的归一剑灵前辈了。
借着风有余的美色，总算逃过一劫。
易余弦决定这一阵子都不要回房间了，就在外面呆着，她也不差聚灵阵里那点灵气了。
还是趁此机会好好偷溜出去看看风景，也感受一下外面的商贸。
想到这里，易余弦还是掏出手机给长渊剑宗的弟子们都发了个信息，警告他们不要乱说话，顺便也告诉风有余自己的定位，等他有时间了就过来找自己。
嗯，自己就在这里休息休息，顺便开一个一日游直播贴，誓要在卷王剑宗开辟出自己的一片天来！
不得不说，定级大会，还是有点东西。
易余弦逛了一会儿，发现这里的东西还挺多。卖丹药的卖武器的卖法衣卖灵宠的格外多，倒是卖吃的人相当少。
唉，这些人还是不会生活啊。
易余弦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颗果实，啃了一大口，无比悠闲地想到。只要将归一剑变小收到丹田里，再简单改变一下自己的容貌，她一个化神期的修士，在这里闲逛不是安全的很？
嘿嘿。
易余弦买了一堆无用的小东西，也都懒得还价了，这些都是小钱，她得有点化神期修士的格调！
逛了一会儿，易余弦发现周围的修士们都开始朝着一个方向聚集，忍不住就生出了凑热闹的心。
她跟着众人飞到一个高高的台前，看清楚上面的场景之后，顿时来了兴趣。
哇哦，居然有人在这里临时设置了一个拍卖会场地，要开始卖东西，价高者得？
也不知道是什么好东西，阵仗这么大！
易余弦掏出一把肉干，又咬了一口。
旁边的修士忍不住隔着易余弦远了两步。
这个修士怎么回事，一路上就一直在吃吃吃，而且吃的还都不重样？虽然他已经辟谷了没有口腹之欲，可是闻着那些食物的灵气和香气，他也是会馋的好不好？
易余弦哪里知道自己被人嫌弃，她的注意力全部都在上面了。
“诸位道友，感谢大家前来捧场。”领头人在上面作揖道谢道，“今日我们要拍卖的东西，绝对是对大家有好处的东西，还请大家多多支持。”
对方又铺垫了一堆，说这东西多么多么难得，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易余弦也不由的竖起了耳朵。
“大家应该知道此次定级大会对我们这些中小门派的修士而言，最重要的除去宗门等级上升之外，就是由开设大会的顶级宗门特意拿出来奖励我们的秘境！我们平时里探寻的那些秘境，都是一些小秘境，资源有限，真正的绝世秘境都掌握在这些大宗门手中，也因此他们的弟子才能比我们修行的更快，拥有更多的好资源。因此，这一次的秘境之行，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每一次的定级大会，都不缺那些因为在秘境里获得绝世的宝贝和功法等等而声名鹊起一飞冲天的修士，因此当这个人提起秘境的时候，所有人都专心致志了起来。
除了易余弦。
切，秘境也不是万能的。
里面如果真的是什么资源都有的话，哪里还需要他们去游历？很多秘境因为传承久远的原因，已经渐渐失去了灵气，是需要宗门这边找来各种灵气供养他们的。
不然哪家秘境受得了这一茬又一茬的割韭菜啊？
也不想想，那些秘境里的千年份万年份的灵药药材什么的，灵气都是从哪里来？不都是从秘境里来？灵气汇聚在药材里，药材枯萎，灵气重新回归秘境，这是灵气循环。可若是药材都被修士采走了，灵气也跟着一起走了，秘境自然就是越来越差了。
外面很多秘境都是因为这种原因而导致的衰落。
大宗门里的那些秘境，都是靠宗门自己养着的。
“这一次天衍宗拿出来的正是龙野洞天。这龙野洞天乃是上古妖龙陨落后形成的洞天福地，里面甚至还能找到珍贵的龙涎草，对修士神魂损伤有大用。若是能拿到一株龙涎草，修行到化神期的资源都不用担心了。天衍宗拿出这个秘境，可见是对这一次定级大会的看重。就此，我也得谢过天衍宗的大方才是。”
见这人明里暗里的吹捧天衍宗，易余弦算是看明白了。
这个修士是官方的。
八成是天衍宗先来搞舆论战，抢先在这里先树立起个好形象来。
易余弦能答应？
那必须要给他们添点乱子。
她懒洋洋的看向台上，声音不轻不重，却意外的让每个人的耳朵里只听见她一个人的声音。
“天衍宗将龙野洞天拿出来是应该的吧，历来定级大会的主办方都是要这么做的。如果它这一次不来抢着举办的话，应该就是太一宗将秘境拿出来了。你这唧唧歪歪的，到底什么时候才拍卖东西？你不急我还急呢，你若是想要吹捧天衍宗，东西卖完了你随便吹。”
台上的修士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搅局的人，倒也不恼，“这位道友莫急，我这就将东西拿出来了。”
说着，这修士拍拍手，便有两个漂亮妹子带着匣子上台来了。
“我这一次要拍卖的，正是龙野洞天的路线图！”那台上的修士脸上带着胸有成竹的笑容，又多看了易余弦一眼，“这是我从天衍宗几位去过龙野洞天的弟子那里得来的路线图，绝对保真。虽然这路线图不够完整，但也已经标明了不少危险和无用的地方，若是拿到它，进入秘境之后就能节省最多的时间，最有效率的完成此次探险。童叟无欺，价高者得！”
易余弦听完，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秘境什么的，她完全没有想法。
里面有灵脉她就去挖一下，别的东西剑修根本不需要。
她才不去跟这种风，有这个时间还是再去街市上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好吃的可以让她开心开心吧。
然而，正当易余弦准备转身的时候，手机的信息刷刷刷的就来了。
易余弦点开一看，果然是她设置了特别提醒的风有余发过来的。
“你是不是在外面逛街呢？”
“如果是的话，记得去集市上买一份龙野洞天的路线图。”
“周守心传来消息，那龙野洞天是被天衍宗供养在灵脉附近的，或许能够找到一些关于灵脉的蛛丝马迹。那路线图是残缺的，你先买了，他会给我们完整的路线图，到时候他那边就能有借口了。”
哦？
“可以走报销程序，价格你看着来。”风有余又补充了一句。
可以可以，小一你终于成功出师了，已经知道能公款就公款了，公司羊毛不薅白不薅，反正又不用□□，你不薅也有别人薅。
“行。”
易余弦只好又转过去，假装自己就是在松动松动筋骨。
只要脸皮厚，没有人会关注自己的。
殊不知，台上的那个主持人一直就在盯着易余弦的举动，见她拿出一个剑形法器出来就大概猜到了她的身份。
长渊剑宗的吧。

第116章
既然可以公费报销，那易余弦就毫不客气了。
拍卖拍卖，自然是谁给钱多谁就是大爷？
不是易余弦吹，眼下这些修士里，修为最高的也就是元婴期，大多都是筑基金丹。而这些放在那些中小门派里都已经是了不得的人物了。他们身上的灵石全部加起来应该都没有易余弦多。
啧。
要不是天衍宗故意将路线图放出来，一个洞天的路线图怎么可能就值这么点灵石？
台上的人很快就给出了价格，“一千中品灵石起拍，每一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中品灵石。”
啊，中品灵石。
我好久没有听到这个词语了。
果然是从简入奢易从奢入简难啊。
易余弦不由的反思了一下自己，哎，她也是渐渐的被资本主义给腐蚀了啊。
但是真的被腐蚀的很快乐就是了。
易余弦没有很快出手。
她先看看其他人大概给什么价钱。
这些修士听见价格之后，都有些惊讶，怎么会这么贵啊？这基本上是他们的全副身家了。
过了好一会儿，易余弦才看见那个有些老相的元婴修士，举起手说“一千中品灵石。”
看着就很穷。
易余弦忍不住这么想到，就和曾经负债累累的自己一样。
其他的这些修士认识的凑成一堆，似乎打算各自凑凑，等路线图买到之后就一起看，这样的话就能性价比最高。
于是，价格又喊了起来。
“一千一。”
“一千三。”
“一千五。”
“两千！”
……
价格上涨的十分之慢，足以让易余弦感受到这些小门派的修士平日里过的有多么艰难。
当然也可能中小世界的物价也会便宜很多。
易余弦听了好一会儿，才不慌不忙的举起手，“两百，上品灵石。”
听见上品灵石这几个字，修士们立刻就鸦雀无声了。
他们若是有上品灵石都是存起来等着紧要关头补充灵气的，最多也就三五块在身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出钱买路线图？
没有路线图，他们最多也就是多花点时间和精力去探险而已，有了路线图他们都未必能够找得到价值两百上品灵石的东西。
所以，这价格不值！
但能够给出这个价格的，一定得是大门派弟子吧。
众人不由羡慕的朝着易余弦看了过去。
易余弦享受了一把众人的羡慕，然而在没有任何对手的情况下将路线图带走了。
哎，有钱都花不出去啊。
爽。
易余弦觉得还是这种接地气的生活适合她，别的那种太高大上了。
等回到长渊剑宗的聚集地，外面的那些修士果然都已经不再讨论她，而是讨论长渊剑宗新出现的一个绝世美人竟然就是归一剑灵的话题。
剑灵如此美貌，当年是否和剑神有过一些不可言说的事情等等。
任何时候，这种涉及一点风月话题的才是人类八卦的最爱。
易余弦这种，稍稍往后站。
想要掩饰一个八卦就是造出一个更大的八卦来。
果然果然，营销学诚不欺我。
风有余又帮易余弦挡了一枪，不过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所以倒是也还好。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归一剑灵可一般修士可不一样，这看起来再美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这样的美人只可远观，靠近了说不定都要被人家的剑意给挤得没有地方站了。
易余弦回来之后，就将长渊剑宗的弟子们召集起来，尤其是那些准备前去秘境探险的，然后将路线图拿了出来。
“你们看看，这路线图是不是真的？不用全信，但我估计也有点真东西在里面。”易余弦其实也没有对周守心的话全盘相信，因为周守心那个老狐狸不可能不留一手。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毫无保留的相信他们了，也不能确定他拿到的消息就一定是真的。
所以，还是要辩证一点的来看。
长渊剑宗在出发之前，就已经差不多挑选好了秘境探险的弟子人选。
有需要有本事的就去，没必要的就不去。
譬如风荷子这种，就完全没有必要去。
易余弦如今都是化神期了，肯定也没有必要去。
去的弟子一般卡在金丹元婴期就差不多了，不能将秘境的东西全部都独占了，但也不能什么也不拿，显得他们不给面子。
风有余看了看路线图，觉得这起码有七八成是真的。秘境的线路图不可能随便画，它起码的形成都是有一定的自然规律的。所以秘境闯多了，就会发现很多秘境都有相似之处。
“对了，还有，你们去探险秘境的时候，注意帮我们找找里面是否有和灵脉相关的东西。”易余弦吩咐道，“这个龙野洞天是天衍宗放在主宗灵脉那边蕴养的，灵脉那边极有可能藏有剑道舍利。若是有什么蛛丝马迹，记得回来告诉我们。”
剑道舍利之事，不少弟子都已经从师长那边听了个大概，知道这本来就应该是他们长渊剑宗的东西，只是不小心流落在外罢了，天衍宗那里也得了一颗。
风有余听见易余弦的话，颇为诧异的看着她。
易余弦这是打算当甩手掌柜，把事情扔给下面的弟子们做了，不打算自己幻化一番进去秘境里去探查么？
拜托，我们现在一个是归一剑主，一个是归一剑灵，在长渊剑宗也算是领导级别的人物了，什么事情都要亲自亲为的话，让这些普通弟子们干嘛？再说了，他们两个要是进去，肯定会被抓住小辫子的好不好？
易余弦的眼神明明白白的写清楚了自己的打算。
风有余想了想觉得也对，于是收回眼神。
长渊剑宗的弟子们偷偷摸摸的交换了一下视线，决定装聋作哑，就当自己是个死的，根本不清楚易余弦和归一剑灵前辈之间的眉来眼去打情骂俏什么的。
人人都知道，剑修的老婆就是剑。
剑灵也算是剑的化身。
加上归一剑灵前辈如此美貌，易余弦易师姐哪怕是个石头变的，这么朝夕相处之下肯定也得动心。所以，他们私下里都是默认了这种关系的。
不过只要她们两个人明面上不承认，他们也就不说话。
而且剑主和剑灵的关系，可比什么双修道侣的关系来的可靠多了。
“剑道舍利本就是我们长渊剑宗的东西，以前不知道便罢了，如今既然知道了那肯定是要拿回来的。”
“师姐放心，我们一定好好探查。”
“嗯嗯。”易余弦满意的看着这些同门们，心里总算舒爽了。
自己升职，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
像这种事情，该交给下面就交给下面嘛，全部都自己扛着算怎么回事？
定级大会这边在风风火火的开始。
最先开始的，自然是那些小门小派的定级大会。
易余弦他们只需要在上面坐着当个菩萨就是了。
主要就是看看这些门派现在有多少长老，又有多少弟子，宗门大概有多少地盘多少财富，是否达到了升级的标准？他们这些做裁判的，就看看这些长老和弟子有多少是嗑药嗑出来的修为，实力是否属实等等？只要不是集体嗑药，有一半以上是真才实学的，再随便让他们展示一下修为，就差不多可以了。
这套流程千百年都是做惯了的，加上越强大的修士神识越强，一口气同时测试三五个门派一点问题都没有。
所以前面的这些门派虽然多，但效率却一点都不慢。
易余弦身处其中，也确实发现了几个不错的苗子。
可惜不是修行剑道的。
在中小门派里，剑修的修行要比在大门派里难得多。因为剑道这种东西除去天生的感悟力之外，就需要名师从旁指点，而且一把上好的灵剑那价值根本无法估量，剑不够好的剑修，那基本战斗力就要折半。
因此，如果是中小世界的剑修，就算目前修为差一点不能崭露头角也无妨，只要他们剑心坚定，天赋不差，往往就能被大世界的剑宗看中了。
“剑灵前辈，易师妹，我觉得那个叫秋怀桑的剑修还不错。”风荷子难得张口，看上了一个剑修弟子。
易余弦也不由朝着风荷子看了过去，“确实，大师兄，我都怀疑那个人是你私生子，这说话做事的风格和你也太像了，要是人品过得去，你就是收来当弟子也无妨的。”
那个秋怀桑虽然表现的不是特别出众，但他在前面的表现当中，的确有那么几分风荷子的神采。看的出来他天赋不错，但因为环境所限，难以发挥出他的真实实力。还有他手里那把剑丸，也根本和他的剑道不匹配，一看就是宗门穷得叮当响的。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秋怀桑的宗门不是来升级的，是来艰难保级的。
要不是秋怀桑还有他的同门师兄弟们一起努力，现在他们的宗门应该就已经被降级，要被踢出四品宗门之外变成五品了。
“他宗门如今有难，我不会趁人之危，只是大会结束之后指点他一二，看他能不能将宗门发扬光大了。”风荷子没有理会易余弦的调侃，“倒是易师妹你，将剑灵前辈打扮的太显眼了。”
除去那些意志坚定的，剩下的人目光全在归一剑灵前辈身上，压根就没有看别人了。
定级大会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不清楚，但归一剑灵前辈在这一次大会结束之后，要名扬三千世界这一点，他已经可以肯定了。
易余弦听见这话，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哎呀，我就喜欢这种别人对我羡慕嫉妒恨又不能取代我的样子。”

第117章
易余弦就属于那种又菜又爱玩的。
她以前也喜欢炫耀炫耀，可实力不允许，她想要摸鱼的脾气也不允许，所以她也就顺势忍了下来。
虚荣心嘛，不能满足也没有什么关系。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已经如此高调了，身边还有小一这么一个大杀器，再不炫耀炫耀，那她不是成了圣人了？
到了化神期之后，易余弦好像就更加能够明白自己性格之中的缺陷了。
但如果是无伤大雅无损道心的，她基本上就懒得改了，甚至会从某种程度上满足自己。
就像现在。
她的虚荣心从未有过的满足。
瞧瞧，这些人这么羡慕的看着她，心里恨不得取而代之，但明面上还得夸她和剑灵是天生一对。
哈哈哈哈。
小一实在太好了。
又好看又能打还只对她一个人好，这谁能扛得住哇？
易余弦笑的十分开怀，哪怕是旁边的风荷子见了也多少也有些心里泛酸。
有时候，低调蛮好的。
风有余在这些方面倒是十分配合易余弦，甚至称得上有些宠溺了。
他对虚荣心什么的不看重，主要看重的是胜负欲。
只要赢了就行。
很明显，这个场景也是他和易余弦大赢特赢。
这就够了。
易余弦和风有余将定级大会的风头抢的明明白白，天衍宗想要生气都不行。管天管地他们也管不了修士的眼睛要看向哪里啊。
只能乖乖认栽。
于是，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之下，前期这些中小门派的升级和降级的效率极高，中间的一些小插曲也根本不足为人道，天衍宗加快了进程，很快就到了开龙野洞天的时候。
有趣的是，在开洞天的当天，易余弦并没有在天衍宗的长老席位里看见周守心。
很好，这家伙是将这里的事情都扔给了易余弦和风有余，指望他们在这里闹一场吸引大众注意力呢。
既然他都这么高期待了，不回应一下也实在对不起他。
易余弦想了想，出发前将前去秘境探险的弟子们召集起来，然而一人发了一张符纸，又各种叮嘱了一番，让他们记得用手机随时保持联系，这才将他们放走。
次日，易余弦和风有余两人准时准点并且装扮一新穿了同色的衣服坐在一起，吸睛程度更是直线上升。
易余弦觉得围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更加热烈了。
她面不改色的朝着风有余贴近了一点，几乎整个人都要靠在风有余的怀里。
“别闹。”风有余有些无奈，这大庭广众之下的呢，他们长渊剑宗多少也还是要点脸的。
“开幕式的领导讲话一般都要很长时间，我有些困了，昨天我看话本看到很晚。”易余弦虚弱的说道。
“……化神期修士就算连续十年不睡觉也不会有事的。”风有余无奈的回答道，“你就别装了。”
“我不管，我就是这么干。”
“好吧。”
既然易余弦态度坚决，风有余也就不再劝了。
他乖乖的充当了易余弦的临时枕头，顶着一张八风不动的脸，任由易余弦靠在了自己的怀里。
哪怕玉清剑宗的剑修们气得几乎想要去和易余弦决一死战。
可那是归一剑灵啊归一剑灵，易余弦这炫耀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若是他们知道这归一剑灵还是风有余的话，大概是死都不肯相信自己的偶像居然会是这么一个毫无底线的人？
这开幕式讲话，天衍宗足足讲了三天。
救命，他们可真能说。
说的易余弦差点直接睡死过去。
领导讲话绝对是比安眠药还要催眠的东西。
好在天衍宗也不是那么无趣到底，中途还给参与龙野洞天探险的门派发了一个令牌，意思是若是弟子遇见生死危机求救，外面的人可以凭借此令牌瞬间传送至弟子所在之处进行救援。只是传送进去之后，就意味着弟子探险的资格自动丧失，在拯救完成之后必须自动离开秘境。
由此可见，这龙野洞天里面怕是真的不安全。
龙野洞天一开，这些准备进入秘境探险的修士就迫不及待的冲了进去，场面也颇为热烈宏大，只是易余弦看着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
一定要比喻的话，就是那种被好莱坞的商业大片特效洗脑，再看见普普通通的特效镜头的时候就觉得丝毫不见怪了。
她如今已经是化神期修士，很多东西都已经见过听过，确实很难激发出她新的兴趣了。
想到这里，易余弦不由有些好奇。
她才活了百年，就已经觉得很多东西都很无聊了，那些活了千年万年的人到底是怎么保持对生活的热情的？
修仙修成这样，完全没意思好不好？
这些问题，暂时没有人给易余弦回答。
像这种秘境探险，在很多修士看来是观摩的好机会，也是增长见识的好机会。但是对于易余弦这种化神期以上的修士来说，完完全全就是小学生运动会的水平。
毕竟进去的都是一些金丹和筑基修士，元婴期的都很少。
因为中小门派的元婴期已经是长老级别，不太可能进去一起探险，为了不形成碾压之势，大门派也会有意的将厉害的弟子压下去，转而派不那么厉害的弟子进去。免得到时候彼此修为差距过大，让这些中小门派一点好处都捞不到。
易余弦也只能打起精神，好好观看这么一场小学生运动会。
他们长渊剑宗派出来的是五名元婴期弟子。
这可真不是他们不肯降低弟子水准，而是金丹期的弟子也就是内门弟子的水平。内门弟子那么多，任务都做不完，哪里会有这个闲情逸致来参加这个定级大会？而且，金丹期的弟子下山，连剑意都没有领悟，下山是去找打的么？
所以，长渊剑宗只有全元婴阵容。
好在其他的大门派几乎来的也都是元婴阵容，这些门派弟子们一开始在进入秘境之后就选择了比较偏僻的路线，尽量不和小门派的人对上。
要是遇见了那些人，不打吧显得自己看不上他们，容易让他们面子过不去。要是打了吧，自己肯定会赢，那又抢了人家的资源，而这些资源对自己来说可能根本就不需要。
怎么看怎么都是亏本买卖，所以尽量不遇见也就是了。
长渊剑宗的弟子们是想要来寻找有关于剑道舍利和天衍宗灵脉线索的，其他的资源什么的并不在他们的目标之内。因此，他们只是遵照着易余弦的指示尽量的去探查这个秘境罢了。
易余弦：你们先去找一下这个秘境灵气流动最快的地方，也就是被人薅羊毛割韭菜最多的一片区域转一转。
弟子：为何不是灵气最厚实的地方？还请易师姐赐教。
易余弦：因为灵气流动最快，意味着那里灵气最稀薄，若是秘境由天衍宗灵脉供养，那么自然是供养灵气薄弱的地方。灵脉滋养秘境，自然是雪中送炭而非锦上添花。
弟子：受教！
在手机上交流过后，长渊剑宗弟子们就觉得朝着天衍宗的最外围出发了。
托之前天衍宗主动在外面拍卖路线图的缘故，他们很快就能找到正确的方向。
反而是天衍宗的人大眼瞪小眼。
长渊剑宗的人是怎么回事，他们都已经半卖半送给了路线图了，好东西都在灵气最深的地方，他们若是想想要探查也该去那些无人区，为何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莫非，是他们已经看穿了自己的计划么？
风有余在旁边看见易余弦和弟子们在手机上的交谈，想了想，也觉得易余弦说的很有道理，“你又未曾见过灵脉供养秘境，为何会清楚灵脉供养的事情？”
易余弦有些诧异的看着风有余，“这不是想想就能知道的么？”
很简单的推理啊。
如果一个大公司要去注资一个小公司，目的不是为了将小公司发扬光大而仅仅只是让它维持生存的话，那么自然是要在它最薄弱也最缺钱的地方进行补充了。其他的可以自负盈亏的部分，大公司才不会管。毕竟，薄弱的地方不管，可能会引发公司震荡。
任何时候，无条件的供养都只有可能是补全短板，让你好好呆着而不是去发挥你的长处。
这种道理在任何时候都是通用的。
除非天衍宗真的脑子坏掉了，才会想着用自家灵脉去滋养秘境。
所以，这个推测就很合理不是么？
所谓的宗门，就可以看成是另类的商业大企业，很多事情运用企业的思维去看，自然也就一清二楚了。
风有余反过头来看向易余弦，不由笑道，“大概也只有在你们的世界，才会将这种知识教会给你们了。我们修士只管修行，就连语言文字也只是学到能够理解的程度，注重修行，认为外事外物会干扰我们的判断，会蒙蔽我们的道心，因此这些东西除非是掌管一个门派或者掌管一个部门的长老和堂主，不然都是不会去学的。”
就算是这些人，也是从头开始摸索，一点一点才学会的管理。
谁家宗门会将自己管理宗门的大学问告知给外界呢？
这是不可能的事。
易余弦撇撇嘴，没说什么。
这是两种文明的不同。
在她那个年代，就算是开个网店都得提前学习一些管理学的知识，网络上各种课程大行其道，学着怎么当老板的比学着怎么当打工人的课程多得多。
但是在修真界，修士才不管这些。
所以修真界的文明一直都没有太大的进步不是没有原因的。
修士和凡人都能活的不错，各种仙法法术也能够解决超越人类本身的问题。
譬如地球文明只能依靠飞机才能在空中飞行，但是在修真界只需要一句口诀就可以了。
地球上想要大规模的发电降雨都需要依靠科技，但是在这里，同样只需要一句口诀就行了。
科技文明需要集合大量人力物力才能做到的事，在这里只要一个修士就能全部解决，而这样的修士到处都是。如此一来，人们又怎么会去发明创造又怎么会去推动文明进步？
“不过这也挺好，不然我怎么能过上这种悠闲日子？”易余弦吊儿郎当的说道，“小一啊，你也该和我学学怎么当小领导了。虽然我们本质上也都是打工人，但打工人之间也有高低之分。我们现在很多事情都是不用我们亲自动手去做的，这样没有效率不说还会被人忌惮，你看现在就很好嘛。”
风有余认真的点了点头。
他的确有很多需要学习的东西。
长渊剑宗的弟子们很快就来到了秘境的最外围。
他们来的时间比较凑巧，居然在这附近都没有什么像样的人在。
在龙野秘境的最外围，有一片紫鸢草花海。
紫鸢草是筑基丹的一枚主药，在外面属于那种不管来多少都能吃得下的价格稳定的灵药。若是能够好好采摘一番，起码也能积累一笔小财。
若是放在其他秘境里，这里非得被人给采摘光了不可。
但是在这里，花海只是少了一小角。
那些前来此处的修士们只是象征意义的采摘了一些就离开了，毕竟他们用来装灵药的匣子有限，若是都浪费在这里，遇见其他的灵药就没有地方放了。好不容易来到龙野洞天，难不成还能看得上这些小钱？
因此，长渊剑宗弟子们来的时候，这里是空无人烟的。
“这里流动的灵气速度很快，而且比较稀薄。”
“在这里要如何探查？”
“之前带来的法宝呢？好好找找看。”
“是。”
长渊剑宗的弟子们早有准备，他们先是将法宝笼罩在这片花海上，尽量屏蔽外界的观看，随后便用其他的法宝在这里四处搜寻起来。
外面的门派都傻眼了。
长渊剑宗的弟子放着那么多的好地方不去，在这片筑基期流连的地方呆着做什么？神神秘秘居然还用法宝屏蔽了他们的观看？
“哦，可能是他们在集体锻炼吧。”易余弦眼不眨心不跳的说道，“我们长渊剑宗有些功法比较特殊，不能给诸位观看，实在抱歉。”
天衍宗的长老们已经意识到了不对。
长渊剑宗的弟子放着那么多好地方不去，反而来到这片最普通的紫鸢草花海，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们天衍宗将秘密隐藏在最显眼的地方，多年来一直都无人发现。但如今见长渊剑宗的样子，似乎早有准备。
可恶，难道是他们内部出了叛徒了么？
此时此刻，真正的叛徒周守心已经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
这里是天衍宗的一处禁地。
不，说是禁地也不至于。
这里应该是天衍宗里一处专门饲养灵兽的地方。
以前天衍宗和天守宗颇为交好，因此就从天守宗那里买来了不少灵兽崽子，打算豢养起来用来给修士们当灵宠，也算是多一道护身的保障。
然而奇怪的是，天衍宗这边或许风水不行，又或者是他们不擅长饲养灵兽，这片灵兽园常年有灵兽死去，因此渐渐的除去有专门的佛修或者神修过来为这些灵兽超度之外，就没有人过来了。
周守心作为神修，以前也是经常来这里为这些灵兽烧香的。
原本，他是没有怀疑过这个地方的。
只是最近这些年，他几乎找遍了灵脉和剑道舍利可能存在的地方。灵脉比较好确定，掌门的洞府就在灵脉的最上方，难的是如何进入灵脉之中将诸葛空的尸骨带出来。而剑道舍利，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周守心想来想去，圈定了好几个有可能的地方，这是他选择的倒数第二个地方。
原因很简单。
这里的灵兽明明死的多，按理早就应该废弃，可是当他想了点办法查找宗门的账簿，发现宗门这些年来居然还有在陆陆续续的收购灵兽维持这个灵兽园，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他们天衍宗就算再怎么财大气粗也不可能在一个没有任何作用的地方这么花钱？
而且这个地方也不是一点存在感都没有，他自己就来过很多次，但每一次却会下意识的忽略掉这个地方。而其他弟子们就更是如此，提起灵兽园他们往往要先沉思一会儿，才能从记忆里找出这个地方，然后觉得这里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若非周守心如今修为高深，怕是也注意不到这里。
他在凡间学到的最多的一点，就是人性。
越是重要的东西，就越是要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才会安心。
凡人如此，修士就更是如此。
从掌门的洞府眺望，灵兽园恰好就在神识可以到达的地方，而且这里似乎被人为的遗忘了。
周守心不相信世界上有什么巧合。
他们这里的灵脉被污染没有错，但只是污染了弟子们的心性，并没有直接痛下下手。而灵兽们灵智未开，又怎么会被灵脉的污染所影响？既然如此，灵兽们为何会接二连三的死去呢？
周守心觉得这里很反常，所以他偷偷的溜了进来。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换了一个普通神修弟子的衣服，压抑了修为，用的是普通筑基期的分身进入的。
周守心小心翼翼的探入。
越走，越是觉得有些古怪。
周围的灵气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稀薄了？稀薄的别说是灵兽了，就算是稍微带着一点修为的修士都有些受不了，感觉都有些类似于凡间了。
可问题就是，这里可是天衍宗，再这么偏僻也不可能灵气稀薄到这个地步。
而且自己以前来的时候，这片灵兽园有这么大么？
还是说，因为以前来的时候自己是元婴期以上，所以和筑基期的自己看见的完全就是两种风景呢？
有意思，修为低的反而能够看见这个地方的真正全貌。
周守心想了想，又给自己加了一层保护，甚至还用上了留影石。
这还是从易余弦那里学的，凡事先留个影像总不会错，万一出了什么问题，说不定在留影石里还能发现一些东西。
渐渐地，周守心发现自己失去了方向感。
不是他不辨方位，而是眼前出现在他面前的完全是一模一样的道路，就好像全部都是复制过来的一样，不管他怎么走，似乎都是一个地方。
周守心隐约知道自己恐怕真的找对了地方。
这里有如此多的阵法，偏偏只有修为低的才能看破。
修为越高，越是无法发现。
但是修为低的修士就算发现了这里的奥妙，难道这种低修为的修士还能活着走出这里么？
只有在这种东西，剑道舍利才是最安全的。
周守心决心一条路一条路的走，大不了就这个分身不要了。
总不能什么时候天衍宗彻底垮了，连带着他也被迫承受恶果，但自己却什么也不知道的强。
要死也得当个明白鬼。
该死，他还是想要怒骂易余弦这家伙一顿。
她在外面和她的美人剑灵风流快活，这种刀口上舔血的活却是自己在做。
“啊切。”
易余弦摸摸鼻子，总觉得有些痒。
“化神期修士不会着凉，看来是真有人在念叨你。”
“估计是周守心吧。”易余弦无奈的说道，“他没有出现在这里，八成就是在连夜加班加点呢。”
“周守心倒是个人物。”风有余不由感叹道，“如果他真的对天衍宗忠心耿耿，那就麻烦了。”
感觉周守心是个和易余弦一样的少年老成的家伙，一般人都是猜不到他们在想些什么的。这样的若是当敌人，那可有的头疼。
“哈哈哈，天衍宗要是真的有和周守心一样忠心耿耿的人在，怎么可能会没落呢？”易余弦摇摇头，“有因就有果，天衍宗就是留不住人才，所以才会一步步的走向衰落啊。我倒是希望周守心能够更加能干一点，不然我们两个想要找剑道舍利怕是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了。他们就算是宁愿毁掉，也不会让我们得到的。”
此时，在龙野洞天里，长渊剑宗的弟子们的探测法宝总算有了动静。
“师兄，你快过来看。”一个弟子忍不住指着某一片被他挖掘过的花海土地说道，“这里怎么会有树枝啊？”
另外几个长渊剑宗的弟子也跟着凑过头来。
“这一块树枝看起来灵气十足，被埋在这里居然还有绿意？也不知道是什么天材地宝？”
“额，这好像不是什么天材地宝。”一个年纪尚小的修士默默说道，“我小时候见过啊，凡人的村里到处都是，这就是很普通的槐树枝啊。”

第118章
槐树枝？
“不会吧，槐树是人间品种，就算千年万年也难以生出灵智修行成精。可现在这可是出现在龙野洞天的，而且看样子已经有些年头了，可这树枝不腐，明显是有强大灵气的。”另一个长渊剑宗弟子反驳道。
“师兄，这真的是槐树枝，我小时候家里附近就有。老人们都说槐树招鬼，容易吸收仇怨，所以不许小孩子靠的太近。我有一次在槐树上玩捉迷藏，被父母打了个半死，我绝对不会记错的。”
见师弟说的这么信誓旦旦，剩下几个师兄也觉得有些古怪了。
要不，直接问问易师姐？
长渊剑宗的弟子们很快就给易余弦发了信息，简单说了一下槐树枝的事情。
如果它真的是凡间品种，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是被深深阴霾的，探测法宝又觉得这槐树枝和这洞天的灵气有关系，那肯定就非比寻常了。
易余弦看见弟子们发来的手机信息，第一反应就是朝着风有余看了过去。
和天衍宗、和诸葛空有关系的槐树，就只有可能是离忧口中那个受了诸葛空的血化为人形，从而为他完成复仇的槐树精了。
在离忧的故事里，他遇见那个槐树精的时候，对方已经是风中残烛，没有多少日子了。之后那个槐树精去了哪里，又或者是死在了什么地方，都已经不是离忧所能知道的。
可如今，长渊剑宗的弟子们却在这个龙野洞天里找到了槐树枝，又意味着什么？
莫非，当初那个槐树精在死了之后又来到了龙野洞天里，最后埋尸于此？
不，不对。
如果真的是葬身于此的话，那么发现的不应该是槐树枝，而应该是一整颗槐树才对。
易余弦连忙拿出手机重新发送了信息，让他们继续寻找，看看那里能不能找到除去槐树枝的其他部分？如果没有也没关系，但要将槐树枝带回来，那个有很大的作用。
弟子们接到消息，连忙将这株找到的槐树枝收了起来。
他们的探测法宝主要功能就是寻找和灵气相关的东西。法宝里注入了一缕龙野洞天的灵气，所以他们探测到的自然是和这洞天有所关联的事物。
虽然不知道为何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槐树枝而已。
“别想了，我们还是继续找吧。”
“是。”
长渊剑宗弟子们继续紧锣密鼓的找了起来。
“长渊剑宗还真是别致，都这么久了，还在里面练功？”旁边有个门派的长老阴阳怪气的说道，“该不会是在里面做一些什么别的事情吧？”
“我们长渊剑宗弟子练剑一万次起步，如今要在里面修炼剑法，起码也得练个几天几夜。”易余弦瞥了说话的人一眼，毫不客气道，“你管我们在里面做些什么呢？天衍宗长老都没说话，你这么着急的跳出来，莫非是想要谋夺我长渊剑宗的功法？”
“我要你们的功法做什么？”
“那谁知道。”易余弦翻了个白眼，“指不定拿出去卖呢。我们长渊剑宗最近树大招风，眼红的人多了去了，不然怎么会随便有人冒冒失失的上前试探？到时候不小心折戟沉沙，可不要怨错了人。我长渊剑宗做事，轮得到你们说教！”
易余弦气势逼人，那说话的人反而自觉矮了一等，顿时说不出什么话来。
他试图求助其他门派，想要他们帮自己说话。
可别的门派怎么可能为了他去得罪长渊剑宗呢？
易余弦有一句话说的是很有道理的，天衍宗身为这里的主人都没有说话，其他人说的再多也是挑衅。真逼急了，人家要和你来一场决斗，生死由天，你也无话可说。
“你难得这么强硬。”等到易余弦重新懒洋洋的靠在风有余肩膀上，风有余掩着笑意说道，“我还以为你会忍气吞声。”
“才不会，对付这种虚张声势的家伙，就得比他更加强硬才行。”易余弦打了个哈欠，“现在就看那些弟子的进度如何了，但是我能感觉得到，我们距离目标很近了。”
找到槐树枝，或许就能找到当初的槐树精的下落。
那么诸葛空的尸骨所在之处，或许也能收获一些蛛丝马迹了。
另一头，一直在路上缓缓寻找着出路的周守心，在经过不懈努力之后，总算发现了道路之间的不同，成功的穿越了重重阵法，看见了自己的希望所在。
他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万万没想到，在那一片蕴含着无数阵法和危险的灵兽园背后，居然是一座小小的村落。
说是村落，实际上只有那么几套宅子和一些矮小的木屋，每一座宅子都十分的精美，木屋也是小巧玲珑，而周围的环境也是美的扣人心弦。
金黄的稻穗，五彩缤纷的鲜花，潺潺的流水，道路两旁都是挂着累累果实的果树，还有穿梭其中的各种动物。
甚至，在这么一片美景当中，还有好些青年男女在路边嬉戏玩闹。
周守心偷偷看去，发现这些人居然全部都是凡人，一丝灵气也无。
而且，这些凡人身上一点灵根都没有，看起来完完全全就是个普通人。
不，这些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不说别的，就眼前这番场景，在真正的凡间根本就不可能出现。
那些果树，压根就不是一个气候一个季节的。
还有那些动物，谁家鸡鸭这么放养，道路上还没有一点粪便，空气里一点山村的气味都没有的？
这哪里是人间，分明是修士用自己的力量创造出来的所谓的美好的人间！
周守心想到这里，突然计上心来。
他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自己的行头。
当初在凡间当守心道人的行头。
道袍、路引、令牌、甚至还有道观文书，全部都应有尽有。
这些东西，他可一点都没有扔。原本只是为了留个念想，没想到居然反而还有用到的一天？
想到这里，周守心给自己来了一刀，伪装成已经受伤的道士，朝着那田边嬉戏的青年男女求救了一声，然后假装晕了过去。
那路边嬉闹的青年男女果然没有怀疑，见这里出现一个陌生的受伤的道士，连忙呼朋引伴，人员立刻就聚集了过来。
“大哥大哥，这里怎么会出现一个受伤的人？看他的装扮，和书里说的道士好像啊。”
“哇，是外来的人哎，姐，我们将他带回去吧。”
“是啊是啊，我也想要知道外面的事情。”
“外面的世界已经打完仗了吧。”
“嘘，还是要回去和主人说说才是。”
“放心吧姐，我们知道规矩的。”
周守心越听越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他并没有就此醒来，而是决定继续留在这个古怪的村庄里，好好看看他们天衍宗究竟在这个地方隐藏了什么秘密？
总不可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弄得这么隐蔽，最后是为了庇护一些普普通通的凡人么？
别搞笑了。
天衍宗可没有这么大的善心。
这里的凡人，一个个的绝对都有问题！
龙野洞天里分成了两个极端。
一波修士在为了资源你争我夺你来我往，各种斗法手段层出不穷，让不少旁观的人都大呼过瘾。另一波就只有长渊剑宗这五个弟子，从头到尾都看不见他们在做什么，不拿资源也不干活，换一个地方就屏蔽一下，说是练剑，实际上做点什么根本就不知道。
哎，他们还指望能够在这里看见长渊剑宗的弟子们战斗的英姿？谁知道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这场秘境探险，莫非是看不上这些对手？
众人一想，好像也的确如此。
元婴期的法修对上元婴期的剑修那都是吃亏的，金丹期的就更别想了。
长渊剑宗的全元婴阵容，放在这个秘境洞天里，不说打遍秘境无敌手，但也是屈指可数的存在。
怪不得他们提不起兴趣呢。
天衍宗这边也有些着急。
他们意识到长渊剑宗已经不想藏着掖着，就是过来打探他们虚实的。这些弟子们避开了所有灵气深厚的地方，也避开了所有的凶兽，只往偏僻的灵气稀薄的地方走，害的他么想要操控凶兽去对付他们都不行。
无缘无故的，凶兽怎么会离开灵气深厚的地方往偏僻地方跑？这不是等于昭告三千世界，他们天衍宗故意在给长渊剑宗使绊子？
可是，任由他们这么打探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终于，天衍宗这边坐不住了，同样用秘法传讯给了他们的弟子，以及太一宗的弟子，让他们想个办法去看看长渊剑宗弟子在做些什么，顺便破坏他们的打算。
不然，迟早要被他们给捅破天去。
易余弦和风有余也注意到了天衍宗的动静，当即就用手机给长渊剑宗的弟子们传讯。
嘿，手机的功能真的强大。
经此一事之后，想必宗门这边就会加大手机投入了。
这种无视秘境阻碍的实时通讯功能，实在太棒了。
长渊剑宗的弟子们收到易余弦的传讯，当即就做出了一个决定。
很快，龙野洞天里就出现了第一个主动脱离的人。
是长渊剑宗弟子。
“长老，我似乎修为有些松动，回来闭关了。”一个弟子从秘境脱出，对着自家长老鞠躬道。
“没事，回来就好，我为你护法，你好好闭关就是。”易余弦站了起来，主动要求带着这个弟子离开。
天衍宗的长老们心知不对，那出来的长渊剑宗弟子肯定是查到了什么才会临时退出，可他又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
“闭关的场地就由我们天衍宗提供吧。”心念急转之下，一个长老主动站起释放着善意。
“那就多谢了。”易余弦竟然完全没有拒绝，反而很高兴的样子，“走吧，师弟，我陪你去。”
“不必了，师姐，我自己去就是了。”师弟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师姐，多谢您，这是送给您的礼物。”
师弟当着这个天衍宗长老的面，给了易余弦一个储物戒指。
不用想，在龙野洞天里得来的东西肯定都在这个戒指里。
“这样啊，那就麻烦这位长老了。”易余弦面不改色的收下戒指，转头看向这位天衍宗长老说道，“长老，麻烦您带着我师弟去闭关，易余弦在此拜谢了。”
我并不是要带他去闭关！
我是想要知道他在洞天里到底找到了什么？
天衍宗长老内心在咆哮，可是众目睽睽之下，他什么也不能做。更加没有想到的是，长渊剑宗的人居然这么肆无忌惮，完全将敌意摆在了明面上。
以前他们不管做什么手脚，长渊剑宗这边都只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但现在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长渊剑宗对着他们露出了獠牙。
他们是有备而来。
天衍宗长老脚步有些僵硬，却还是主动带着这个要求闭关的弟子离开了这里。
不离开，只会面子受损的更加严重。
离开了，起码明面上还过得去。
殊不知，其他的门派也在偷偷观察他们。
不少中小门派掌门长老想起之前天衍宗的拉拢，都觉得需要再考虑考虑。
大家又不是瞎子。
长渊剑宗和天衍宗的这斗争简直写在了脸上，这一来一往的看似风平浪静实际波涛汹涌。他们都是小门小派，若是卷入其中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为了一点好处搭上自己门派的未来可不值。
易余弦带着储物戒指，重新坐了回去。
“没白教他们，果然剑修们一点就透，骨子里就不太老实。”易余弦深感是自己之前的培训起到了作用才会如此，瞧瞧，这些师弟们干得多棒。若是以后还有机会，可以好好训练训练，以后她和小一需要亲自上阵的时间就少的多了。
“我倒觉得是你教学的方法有意思。”风有余忍住了笑容，“和是不是剑修无关，纯粹是近墨者黑。”
易余弦看了风有余一眼，认同的点点头。
可不是么？
小一以前多么纯良低调话少啊，如今也已经会开始讽刺她了。
“来，我们好好看看，他们都在里面找到了什么？”易余弦将储物戒指打开，分出一抹神念闯入了进去。
那槐树枝，到底是什么情况？
储物戒指里，差不多有七八株一模一样的槐树枝。
都是长渊剑宗的弟子们四处用法宝探寻找到的。
这些被埋在了龙野洞天的各个地方，有些是能够被拼凑在一起的。
只是那些被掩埋的地方，似乎并没有什么规律可循，他们也不明白这其中蕴含的意味，所以才提前出来了一个弟子将东西全部都交给易余弦，看师姐能不能看出点什么东西来。
风有余自然是看不懂，可他知道易余弦在阵法上造诣不小，说不定会有些想法。
易余弦看着这些槐树枝，脸色渐渐凝重了起来。
如果按照师弟们给予她的反馈来看，这些槐树枝的摆放似乎根本就不像是在设下一个阵法，相反，它更像是在用自己的身体去突破某种阵法。
可是，龙野洞天这边，又有什么东西是需要槐树精用自己的身体为引子去破阵的呢？
易余弦直觉还是和诸葛空有关。
可槐树精已经帮助诸葛空完成了诅咒阵法，就已经偿还了因果可以到此为止了，为何还会继续去突破某种阵法呢？
难道是，它又发现了什么？
易余弦神色不定，转头看向风有余说道，“小一，我觉得我们需要暂时联系一下周守心。”
他们可以下手的线索，恐怕还是再多一条。
离忧说，当初诸葛空散尽血脉，促使树妖成精，为自己布下诅咒阵法，使得诸葛家族灵根断绝，永绝道途，而尸骨则是侵入天衍宗灵脉造成污染，推动了天衍宗的败落。
那么，诸葛家的人呢？
他们如果都已经成为了凡人，他们是死了，还是继续活着？
这个家族祖上与上古仙人通婚，血脉奇异，有无数奇功异法，他们是真的就这么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了么？
————————————————
周守心顺利的在这个凡人村庄呆了下来。
他可是当过几百年凡人的，装凡人装的那叫一个浑然天成。
用他的话来说，自己原本是来求仙问道的，却遭遇了别人的袭击，不小心掉下悬崖，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这里，完全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甚至醒来的时候还以为这就是传说中的阴曹地府。
逗得这些救他的青年男女们哈哈大笑。
周守心发现这些青年男女们都生的很好看，在修士里虽然只能算是中等，但在凡间绝对都是一等一的美人。而这些美人则说，他们几乎都是乱世之中的孤儿，后来因为遇见了主人被收养，于是就来到了这个世外桃源之中。
听闻现在人间还在征战，所以他们就一直在这个地方住着伺候主人。
这里是仙境，有很多食物，也有很多漂亮衣服和首饰，他们完全都不用劳作，只需要开开心心的生活就可以。
而那些宅子里住的，就是他们的主人。
如果他们生下主人的孩子，孩子就可以统一去学堂那里学习，他们也能搬进宅子里。
主人们对他们都很好，也很和气，很少会对他们生气，所以他们也在尽心尽力的伺候主人。不过最近主人们都出门了，好像说他们要外出，看看战乱是否平息。若是平息了他们就能出去，若是没平息，或许主人们又会带回来一些兄弟姐妹，到时候他们也要帮着主人照顾的。
并且，他们都在劝说周守心，外面实在太过危险，不如就留在这里和他们作伴，然后和他们说说外面的趣事就是了。
周守心试着询问了他们之前所在的国家，得到的答案完全不一样。
的确有这些国家和城市，但问题是他记得这些国家都很和平，根本就没有发生战乱。
可是这些凡人，却对此深信不疑。
只有一种可能。
他们的记忆被篡改了。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安心的留在这里，服侍他们口中的主人，才能心甘情愿的陪着他们一直在这里出不去。
而且，这里没有老人。
别说是老人，连一个中年人都没有。
他们说那些年纪大一些的兄弟姐妹，觉得还是要叶落归根，哪怕是外面战乱也想要回到自己的家乡，所以主人把他们送回去了。
每一次主人们出去，也是顺便将老人给送出去。
周守心又不是那些单纯至极的家伙，哪里会不明白？
什么叫老人给送出去？不过是他们口中的主人玩腻了，觉得这些年老色衰的人不配留在这里了，所以将他们杀掉了罢了。反正凡间之中会有一波又一波年轻的美人们过来为他们生儿育女，让他们自在享乐，所以他们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些人的生命。
恶心。
当真是恶心。
周守心假意答应了下来，这些年轻男女们都很开心，以前他们问别人，大家知道的世界都是战火纷飞，都是悲伤往事，所以他们对外界抱着期待，又怀着害怕。如今好不容易来一个知道外面世界其他样子的人，他们自然是用心的给周守心养伤。
“对了，你们主人家如何称呼？我若伤好，便去亲自和他们道谢，请他们让我留下来。”周守心假装漫不经心的问道。
“我们主人复姓诸葛，乃是世家大族出身，据说祖上还曾有有仙人呢！你去宅子里看看就知道了，上面都有写的。”
诸葛？
周守心的脸色当即白了白。
他想起了易余弦给他说起过的那个故事。
故事里的主人公，名字就叫诸葛空。
一个被亲族害死，却又在死后成功给自己复仇的人。
也是他和易余弦此次行动最主要的目标。
那么住在这里的主人，被天衍宗尽心尽力的保护着，又找来这么多的凡人伺候他们，身份就已经呼之欲出了。
只有可能是当初诸葛空的族人。
因为他们不能再生出有灵根的子嗣，世世代代都只能是凡人，所以他们只能居住在这里，而伺候他们的也只能是凡人，不然他们无法对付。
当初诸葛家和天衍宗所做的交易是有效的，因为他们的确杀掉了诸葛空，也帮天衍宗夺回了剑道舍利，所以他们必定还会在天衍宗的庇护下生存。
周守心没有想到的是，诸葛家族没有离开天衍宗，而是世世代代的被困在了这个地方，被如金丝雀一般的养了起来。
很明显，是天衍宗还不死心。
他们觉得，诸葛家曾经那么奇异，若是诅咒解除，说不定他们还能拥有另一个诸葛空。
所以，他们被困在了这个地方，唯一的作用就是生孩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守心忍不住笑了出来。
若是诸葛空泉下有知，看见自己的族人如牛马一般被人豢养起来，不知道又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呢？

第119章
周守心只觉得讽刺。
他仿佛已经被分割成了两个人，一个人在这里静静的呆着，另一个人却放肆的嘲讽了起来。
周守心，你眼瞎么？
你看看，如今豢养这些诸葛家血脉的人，是他们天衍宗！将这些凡人掠来供这些诸葛家族人玩乐，为他们生儿育女的人，也是天衍宗！为了神仙，为了苟延残喘，不惜同仙人摇尾乞怜的，还是他们天衍宗！
这样一个宗门，这样一些人，还是你记忆里那个对你有救命之恩的天衍宗么？
你说要为了报恩，所以留在这里，是不得已而为之。你说要逃避这些勾心斗角，化凡五百年，中间自行解开凡锁又回到这里，结果看见的，却是更加不堪的场景。
何其讽刺。
天衍宗配么？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入遁其一。
天衍宗，以此为名，本意是要与天争锋，夺得一线生机，从而连绵不绝，取其真意为名。
之后，他们宗门一路发展壮大，成为三千世界都俯首的庞大仙门。
可是，它却配不上这个名字了。
或者说，如今的天衍宗，配么？！
周守心对天衍宗是有感情的。他在这里也曾经度过不少美好的时光，也曾经将这里当成是自己的依靠。他和易余弦不一样的地方在于，易余弦是从一开始就将生活和工作分开，一开始就对长渊剑宗竖起一面牢牢地屏障。等到她发现长渊剑宗确实风清气正之后，才慢慢卸下防备，于是看见的就几乎都是宗门的好。
而周守心则是恰好反过来，他是见多了宗门的阴暗，才慢慢的重新竖起一道墙，才将自己和天衍宗慢慢分开。可即使如此，他心里多少还是对宗门有感情的。
若易余弦是天衍宗弟子，恐怕宁愿拼着叛徒的名头，也得先逃离这个宗门，当个散修也比在这里勾心斗角强。
但如今，他是真的失望了。
宗门对别的修士设局，那都是属于修士间的斗法，他们双方是平等的，也是可以理解的。但如今，宗门对凡人动手，它跨过了修士和凡人的屏障，将他们关在这个不见天日的“桃花源”里供人玩乐，篡改他们的记忆，如此行径，同魔门何异？
他以为自己将天衍宗已经想的够差了，没想到，居然还能更差？
哈哈哈，哈哈哈。
诸葛空死后有知，看见这个场景会不会笑他不清楚。可是他如今却是笑了出来，既是笑自己愚蠢，对这个宗门还抱有一线希望，也是笑宗门和诸葛家算尽一切，最后却演变成了这样的情况。
人算不如天算。
“这位道长，你没事吧？”
“是我们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么？”
旁边这些和周守心说话的凡人被他突然的大笑给吓住了，他们也没有说什么好笑的话吧，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道长就笑的停不下来了。
怪瘆人的。
“没什么，我只是在笑，外面其实已经和平了。”周守心收敛了笑容，认真的看着这些个凡人说道，“你们主人出门的时候，大约是看错了，或者说卷入了一些争斗里。实际上，外面总体都是和平的，你们要出去谋生，一点问题都没有。只是外面的话，不像现在这里，不需要劳作也能吃饱喝好，寒暑不侵。”
这些凡人被篡改了记忆来到这里，但他们生活的倒也不算差。
或许这就是天衍宗最后的良心了
只是你给人家一个笼子，哪怕这笼子再好，也得问问人家愿不愿意进来？
“我……我记得自己好像还有亲人在的。”一个凡人脸上多了几分动人的神采，“我记得有人在等我的，我想要出去找我的亲人。至于劳作，没关系，我宁愿吃苦的。”
“是的是的，我宁愿吃苦，我也想要去外面看看。”
“能够出去，实在太好了。”
……
人和畜生的分别，就在于人的思想是不受禁锢的。
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这个鸟笼再好，再像是世外桃源，它也终究是困住这些人的笼子。
这里没有他们的亲人，没有他们的朋友，也不能出去。
美景看的再多，一成不变的生活又有什么乐趣？
“好，我带你们出去就是了。”周守心看着他们坚定的神情，心里的戾气也渐渐少了不少。诸葛家的事情先放在一边，他们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一直只能在天衍宗里待着，天衍宗估计也在他们身上下了限制。
但这些凡人，应该是不会被限制的。
先把他们救出去再说别的。
“等等，道长，您可以帮我们将小主子也带出去么？”几个凡人正要跟着周守心逃跑，突然有人提议道，“小主子太可怜了，他也想要离开这里的。”
“是啊，小主人一直体弱多病，连家门都很少出去过，他说他想要离开这里的。”
周守心微微皱眉，“你们说的小主子，是诸葛家的人吧。”
“是的。”
“不过小主子很好，从来对我们都很和气，以前有几次其他主人们要惩罚我们，都是小主子帮忙求情。”
“小主人真的很可怜。”
……
“抱歉，我只能先将你们救出去，至于你们口里的小主子，我等会儿再回来救他。你们也说了，他身体不好，我不可能带着你们的同时也还带着他。”周守心换了个说法，比较容易叫人接受，“等我将你们送走，再单独回来找他，会更加安全一点。”
众人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他们几乎什么也没有拿，直接就想跟着周守心离开，甚至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你们就没有想过我是坏人么？”周守心忍不住的询问道，“也许外面真的战乱，我会转手卖掉你们呢？”
凡人们一听，脸上闪过一丝恐惧，但他们还是坚定的跟在了周守心的后面。
“其实，外面真的战乱也没有关系。”
“我想要去外面看看。”
“我总觉得，我不应该生活在这里的。”
“你不是坏人，我们知道的。”
他们虽然被篡改了记忆，但他们并不傻。
看他们的模样和个性就知道，普通人家也几乎不可能养得起这样的孩子，他们在自己家里，或许也是千娇百宠的存在。
所以哪怕他们记忆有误，可是他们的内心深处还是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所以他们在发现周守心之后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告诉主人，而是偷偷的将他救了下来，三言两语就决定跟着周守心离开这里。
哪怕是赌输了也没有关系，他们并不后悔。
周守心带着他们，重新穿越之前走过的路。
因为这些人都是普通凡人，加上他们身上都没有天衍宗设下的印记，所以他们这么一路走来是很轻松的，几乎没有触动任何阵法。
如果这里面夹杂着一个诸葛家的人，或许完全就是两回事了。
刚走到灵兽园，周守心就主动恢复了修为。
“这里就是外面么？”
“好像不是。”
“道长，您……”
周守心轻轻挥了挥衣袖，这些凡人全部软倒在地。
等到他们醒来，篡改的记忆就能被恢复了，而自己也会以最快的速度，将他们先送到长渊剑宗，再由长渊剑宗的弟子去将他们送回各自的家中。
留在这里，他不放心。
此时的易余弦和风有余正在说着自己的猜测。
“诸葛家的人虽然变成凡人，不再有灵根，但那是后代子孙，当时的那一批诸葛家的修士还好好的，他们怎么可能看着自家传承就如此断绝？他们为了能够更好的延续下去，不惜坑害诸葛空，我实在无法想象他们会坐以待毙的可能。”
所以，诸葛家一定是重新做了什么。
而槐树精，在帮忙完成诸葛空的诅咒之后，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可能是被诸葛家发现了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被困在了这里，他拆下自己的身体，是为了破阵。
只是看样子，槐树精并没能成功的离开这里。
风有余的脸色冰的吓人。
易余弦当然也能够理解此刻小一的想法。
诸葛空是被诸葛家害的，而之所以诸葛空会中招，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
诸葛家若是就这么彻底成为凡人也就罢了，他可以不介意，也不会去找一些已经成为凡人的对祖上的事情根本就不清楚的人算账。可若是诸葛家的人还在，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想要清楚的知道原因，也不是没有办法。”风有余看着这些槐树枝，有些冷漠，“这些槐树枝便是槐树精的身体，我有一道秘法，可是通过接触某个修士的身体去窥探他的记忆。”
“你说是搜魂？可槐树精怕是早已经烟消云散，只有树枝留存，如何能搜得到？”
搜魂向来为正道修士所不齿，若是小一用这种办法，无疑是已经气到极限了。
而且槐树精是对诸葛空有恩的，他们若是对槐树精用这种方法，就显得有点恩将仇报了。
“不是搜魂。”风有余摇摇头，“是灵魂回溯。”
“什么意思？”易余弦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
“乱世之劫里，很多修士被天魔影响，心魔丛生，他们往往情绪极端而激烈，会被本能的贪欲和恨念影响理智，从而变得嗜血好杀。”风有余淡淡说道，“这样的影响是很缓慢的，所以乱世之劫很难才得以平息，我们杀掉了所有的天魔，又控制了那些被心魔影响的厉害的修士，再借助神修和佛修的道统法术对这些症状轻微的修士进行治疗，才将劫数平定。当时我听见离忧说，小空污染了灵脉，借机推动天衍宗败落，我一时也没有想明白他到底是如何做的。”
“直到我在这一次定级大会里见到那些天衍宗的修士。”风有余认真的看向易余弦说道，“我顿时明白了小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用的，是当初引起乱世之劫里一样的法子？”易余弦下意识的回答道。
“类似吧。”风有余摇头道，“天魔特有的天赋，他是不可能有的。可是他跟着我南征北战，做出类似的东西不难。他若是将范围限定在天衍宗，又只是缓慢的去影响天衍宗弟子们，那么天衍宗的人自然是无法察觉的，而且，距离大道也只会越来越远。”
“我看周守心还挺正常。”
“世界上从来都没有万能的法子。乱世之劫里，也多得是能够保持本心，和这些被影响的修士作战的能够坚持自我的修士。所谓的天魔影响，也是分人。天衍宗里若是风气不正，勾心斗角，原本在这种氛围下弟子就容易走向邪路，那么小空的存在就是推动这一种可能。若是天衍宗如长渊剑宗一般，那么小空的存在反而会成为他们突破自我的契机。”
当初风有余也是在那种情况下不断突破的。
凡事有利就有弊，都是看修士自己是如何选择的而已。
“从乱世之劫里，我们也同样学会了如何去拯救那些症状轻微的修士。通过另一个实力强大的修士运用秘法，便可短暂的和修士心神相连，记忆共享。若是能够帮助这个修士打破心魔，打破执念，自然就能解救这个修士。只是此举会窥探到这些修士所有的记忆，很多人哪怕被解救了，以后也不想再见到自己的恩人。且运用这个秘法的修士，也容易被他人记忆所影响。所以，这个法子也就渐渐没落了。”
如今，风有余想要用的，就是这个办法。
他想要看看，槐树精到底经历了什么？
时间过去太久，离忧也只能说个大概，但当初的情形究竟是什么样子，他不清楚，风有余也不清楚。
只是如今机会摆在眼前，可以让他看看多年前发生过的事情，他哪里还能忍得住？
在他人的记忆里再度见到诸葛空，也算是一种慰藉了。
“好吧，那我也和你一起。”易余弦听懂了风有余的打算，“你现在还是剑灵状态，我们两个人是本命契约的关系。”
“这不是说着玩的。”
“我已经是化神期，心魔我都能打败，我还能怕看个电影？”易余弦说到这里，假装激动的搓手，“小一，如果是在我那个世界，我打工一万年也不可能和你一起看电影的。”
一场注定悲剧的电影，她在旁边呆着，小一哪怕生气愤怒，也会有个可以抓手的人。
风有余看了看易余弦，见她真的态度坚决，也只好答应下来。
“也好。”
有易余弦在身边，或许他透过槐树精的视角再去看多年前的事情，能够稳得住自己。
风有余一只手拉住易余弦的手，另一只手放在了这些槐树枝上。
他开始施展这个他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用的秘法。
让他看看，千年之前他死后的那一段日子里，诸葛空究竟过的是怎么样的生活？
————————————————
“诸葛空，你是我们诸葛家的人，你姓诸葛，不姓风！你当真要为了一个死人，要对你的亲族刀刃相向？”
“哈哈？诸葛家？你们若是我的亲族，父母怎么宁愿将我送走，也不将我留下来？你们若是我的亲族，怎么会残杀我的弟子，谋夺我师父的遗物舍利？”诸葛空放声大笑，“我若身死，你们也休想好过！”
槐树精原本只是和往常一样在月光下静静的舒展枝叶，然而突然天上降下来几滴甘露，强大的灵气席卷了它，原本懵懵懂懂的神智一下子变得清晰通透。
它后来才知道，那是古仙之血。
哪怕是在仙界之中，拥有这种血脉的人也是寥寥无几，它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了。
谁也没想到，在下界之中，会有人觉醒了先祖的血脉，拥有这样的力量。
只是几滴血，就能让凡木开窍，化为妖身。
开窍的同时，它听见了这么几句对话。
它抬起头，第一次用“眼睛”看见了这种被天地钟爱的名为人族的生物。
那是一个男人。
槐树精不分美丑，它只是觉得那个浑身是血的人，远远比追杀他的那一堆人都来的更加吸引目光。
那样的生命力，真是叫树都羡慕。
“我再问一次，你们口中的死而复生的秘法，是假的对么？”诸葛空看着眼前这些亲人，重新问了一次。
“自然是假的，世界上哪里有这种东西？便是有，你也付不起代价。”为首的一个诸葛家族的长老笑了起来，“小空，我算过，你师父和仙人相争，注定没有好下场。你身为我们诸葛家的人，自然要弃暗投明。看在你父亲的份上，只要你乖乖认错，和我们一起去天衍宗，以你的本事，不怕受不了重用。他日飞升，这些红尘俗事，你自然也就忘却了。”
诸葛空只是怜悯的看着他们。
啊，当初自己的父母也是知道他们这个模样，所以才带着自己离开吧。
“你的弟子们都已经死了，你的因果我们也会去帮你斩断。长渊剑宗，活不过这一个百年。”
那诸葛家的长老轻轻一挥，那些死去的他的弟子们的尸体，一具一具，全部摆在了他的面前。
这些弟子，都和他一样，是孤家寡人，是所谓的天煞孤星。
可是他不信，他被师父打破了命运，他也想要去打破别人的命运。
他的徒弟，没有一个逃走的。
全部都是好孩子。
诸葛空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决绝起来。
他知道他们家族向来奉行斩草除根的要旨，若是只杀了他，而不去对付长渊剑宗，那么剑宗发扬光大以后，总会来找他们讨回这一笔血债。
诸葛空看着他们，眼神嗜血。
夺我舍利，杀我弟子，辱我师尊，还欲与我师门为敌。
如此，算不得他的亲族了。
斩草要除根！
刚好他也是诸葛家的人，所以他也会做同样的事。
“我诸葛空在此死前立誓，我将在死后断绝诸葛家后代所有道途，凡诸葛一族，永在仙界除名！”
“天衍四九，入遁其一，我便让这最后一线生机，彻底湮没！”
诸葛家族的人见诸葛空死前诅咒而发狂，心中似有不解，死前狠话，如何能实现？
不过是困兽之语。
然而为首的一个诸葛家长老却觉不对。
他扑上来，似乎想要阻止诸葛空。
然而诸葛空却在他扑上来的瞬间，死死的抱住他，然后元神自曝。
他身上的鲜血好像有意识的飞向了四周，悉数落在槐树精旁边的那些树木们身上。
槐树精也二度吸收了他的血，视野变得更加开阔。
诸葛空死前自爆，波及到了不少诸葛家的修士。
他们四散而逃，没有人再去收敛诸葛空的尸骨，也没有人去管那些死去的诸葛家修士。
过了好一会儿，槐树精和它的树妖朋友们。纷纷化为人形，一同朝着他们的恩人，也就是诸葛空的尸体方向走去。
诸葛空死前，已经用神识传音，告知了它们这些树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他之前的那番话，只是为了掩盖自己偷偷用神识处理身后事的情况罢了。
诸葛家的人果然被他的誓言给镇住，自爆后不敢在此停留。
诸葛空的尸身，只余骨架不见鲜血，被树妖们一点点的捡了回来，拼凑成小半个尸骨的模样。
对它们而言，诸葛空的血液点化之恩，堪比父母了。
如此因果，自然要偿还。
“咳咳咳，古仙之血，古仙之血！诸葛空，你居然是古仙之血？你居然才是我们诸葛家复兴的一线生机！”
一个老者匍匐着朝着诸葛空的尸骨面前爬来，他脸上涕泪横流，显得极为狼狈，眼神也不复之前的清明。
被如此近距离的自爆，他也只剩下这么一口气了。
“不，我不该死在这里，拿到你的血，老夫我还能活！”
他卖力的朝着诸葛空的尸骨爬去，他眼睛里的光让树妖们害怕，总觉得这个人会吞噬诸葛空的尸骨。
这绝对不行！
树妖们几乎是同一时间就出手了。
那诸葛家的老者被无数树藤缠绕，想要挣脱而不能。
树藤刺入他的丹田，将他的元婴吸收的一干二净，不让他有丝毫可以逃跑的可能。
树妖们帮忙收敛了诸葛空弟子们的尸体，将他们全部都葬在了一起，立了一个碑。它们不知道这些人的名字，只是按照诸葛空死前的神识传音，刻下了“长渊剑宗三代弟子之墓”几个字。
树妖们写的字歪歪斜斜，完全是画上去的。
但没有人会和它们计较。
月光之下，它们将诸葛空的尸骨用树叶包裹了起来，然后朝着既定的方向飞了过去。
它们，要去刻录诅咒阵法！

第120章
画面一转。
槐树精和其他的树妖们齐齐的坐在一起。
它们在刚才已经完成了阵法，做到了诸葛空临死前对它们的嘱咐，也就是说，它们的因果在阵法完成的瞬间就已经了结。如今，它们都已经是自由身，可以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我不会修行，我想要回去继续当我的树，这个世界太复杂了。”一个树妖说道。
“我想要去人间游历，凡人没有办法伤害到我。”
“唔，我和经常来我身上为我驱虫的翠鸟约好了，我陪它过冬去。”
“那……那我也跟着你们一起去吧。”
……
十几个树妖们都有了自己的打算，不过因为它们都是没有修行就被血液点化的缘故，它们对修行几乎都没有什么执念，而是想要去过自己想要过的日子。它们作为树木，时间对它们来说几乎是不变的。
它们已经在同一个地方呆了太久太久，好不容易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双腿，自然想要去各个地方看看。
“好，那我们就此告别，以后若有机会，就再见吧。”槐树精爽快的和它们道别。
“大哥，你想要去哪里啊？”
“对啊。”
“大哥，你还没有说你想要去哪里？”
槐树妖是它们之中受到诸葛空血液最多的一个，同时也是它们之中最聪明的一个。在没有受到诸葛空的血液点化以前，槐树妖就已经生出了一点灵智来了。若是没有诸葛空，可能还需要千年万年才能成型。
“我想要去看看我们的恩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槐树妖想了想回答道，“可能是因为我是他催生的缘故，在受到他的血液滋润以后，我脑海里会闪过一些他的记忆片段。我想，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才能造就出他这么样的一个人呢？我很好奇，所以我想要去搜集一下。也许，我后来会学凡人一样，给他写本书，书上就写着他的故事，流传下去。”
“哇，听起来是个很浩大的工程。”
“大哥，你去做吧，我支持你。”
“我希望以后在人间游历能够听见大哥你写的故事。”
树妖们各自说明了自己的打算，随后挥手道别。
槐树妖开始努力去搜集诸葛空的一切。
它甚至来到了长渊剑宗。
在它出现在长渊剑宗山脚下的瞬间，就有一个人影立刻就飞到了它的跟前。
“师弟！”
那个人在看清槐树妖的面容之后，脸上的失望之色溢于言表，“不是师弟啊，你是谁？为何和我师弟的气息一模一样？”
一直在旁边着槐树妖记忆的风有余的心绪又起伏了起来。
易余弦紧紧的握住了风有余的手。
之前，诸葛空死的时候，风有余的情绪一直都是压抑而愤怒的，若不是这里只是记忆，恐怕风有余直接就冲上去将那些人给杀了个干净。
风有余很少会去主动杀人，却不代表他不会杀人。
剑神名头，可不是因为他会练剑而闯出来的，而是在乱世之劫里，通过不断的杀戮而产生的。
这一次，易余弦也没有想到会在槐树妖的记忆里看见除去诸葛空之外的另一个人。
云之弃。
长渊剑宗第二代掌门，也是选择了留在长渊剑宗，肩负起最大责任的那一个。
只是在风有余曾经诉说的故事里，他一直都是一个调皮的顽劣少年形象。可如今，他却是一个稳重可靠的青年人。
槐树妖简单的说了自己和诸葛空的关系。
这个已经当了许久掌门的青年，在听见诸葛空死后的刹那，一时间显得苍老了许多。
“这样啊，小空也已经离开了。”
一个又一个，同门师兄弟妹们都离开了这里。
长渊剑宗却又需要一个人去扶持。
他知道，师兄师弟师妹们带着舍利离开，才能最大程度的分散别人对他们的攻击，才能让长渊剑宗得以苟延残喘。
只是，他们再也没有办法聚集在一起了。
云之弃给了槐树妖一个牌子，它随时可以来长渊剑宗住下，槐树妖礼貌道谢，但并没有收下。
它知道，这个年轻的掌门或许是想要在它身上找寻诸葛空的影子，这个掌门也是真的很孤独，只是槐树妖还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它不能留在这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槐树妖又重新来到天衍宗附近。
它所搜集到的那些消息表明，诸葛空的死亡甚至是他师门的一切，都和天衍宗脱离不了关系。
所以，这里也是它想要去看看的地方。
只是，彼时的天衍宗远远不是它一个槐树妖能挑衅的，甚至连诸葛空，也只能将尸骨融入灵脉之中，借机污染天衍宗灵脉来完成报复，槐树妖只能暂时离开。
直到有一天，它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奇怪的气息。
它很熟悉，这股气息就是当初围攻诸葛空的诸葛家族人。当时他们四散而逃，槐树妖以为他们会就此隐姓埋名，没想到他们又齐聚一堂。
哦，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啊。
对于树妖来说，几百年的时间不过就是睡了一觉，它们也根本不觉得时间流逝的有多快。但是对于诸葛家的人来说，几百年却足以让他们的生活变得天翻地覆。
长老死了，诸葛家也分崩离析，最可怕的是他们的子嗣全部都是凡人，没有一个拥有灵根。
这些年他们想尽了各种办法，不管是和修士通婚、和妖族通婚、甚至是和魔修通婚，剩下的子嗣全部都是没有灵根的，连杂灵根都没有。他们试着用天材地宝给子孙后代们重塑灵根，也全部以失败告终。
他们不得不相信，当初诸葛空死前的诅咒，彻底灵验了。
诸葛家的子孙，再也没有办法继承先祖荣光，永永远远的都要变成凡人。
这让这些仍旧惨留下来的诸葛家的修士不能接受。
因此，他们集聚一堂，重新找上了天衍宗。
剑道舍利，是天衍宗要的。
天衍宗得到了他们想要的，可是他们诸葛家却为此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他们如何能甘心？
因此，他们再度齐聚到了天衍宗，希望天衍宗来给他们一个说法。
槐树妖没有办法接近他们，它也本可以远离这些事情。
只是每当它想要远离的时候，脑海之中就会忍不住出现诸葛空的那些过往。
它想，自己受的因果估计是太大了，所以它才会一直都没有办法和别的树妖一样将自己和诸葛空割裂开来。
它在天衍宗的外面等候了许久。
奇怪的是，它只看见了诸葛家的人一个又一个的进去，却再也没有看见它们出来。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它混入了天衍宗的一个秘境，在秘境之中发现了诸葛空的气息。
或者说，是诸葛空融入灵脉之后，和这个秘境之后的关系。
这里被灵脉滋养，和诸葛空息息相关。
而恰好，它身上也是诸葛空的血，完全可以做到彼此共鸣，利用灵气供养的关系，开辟出一条道路来。
如此以来，这个秘境就可以直达天衍宗灵脉。
只是需要先破除这些洞天里的障碍和守护的阵法。
槐树妖没有别的法宝，它最大的法宝就是它自己。
所以，它将自己的身体拆分开来，埋在龙野洞天里不同的地方。
在这些阵法之中，悄悄的挖出一个缺口。
去见诸葛空。
去见这个给它生命、让它好奇、好像了解却又没有正式见过面的人。
槐树妖的想法很单纯，也容纳不了太多的东西。
它的记忆从诸葛空开始，自然也该从他结束。
记忆到此，就戛然而止了。
槐树妖可能死在了这里，又或许它的元神已经穿透了阵法去了更深的地方，见到了它想要去见的人。
但这些，都不是他们能够看得见的。
易余弦看向风有余，一个安慰的字都说不出来。
只是看一场电影，都能感受到其中的悲痛。而如果故事里的人又是自己的亲人，那就完全是另一种感受了。
“小空一直说自己是天煞孤星，但实际上并非如此。他死后，仍旧有树妖们为他前赴后继，如何能说是天煞孤星呢？”风有余停顿了许久，最后也只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大概对于这些精怪来说，越是纯粹的具有强大生命力具有强烈爱恨的人，才是吸引它们的不二法则。
“起码我们知道，龙野洞天是真的可以直达灵脉深处的。”易余弦这才顺着风有余的话说道，“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都不用问什么要不要去，只要看小一想要什么时候去就是了。
灵脉深处，有诸葛空的尸骨。
剑道舍利可以晚一点再拿，但是诸葛空的尸骨却不能继续留在天衍宗。
天衍宗如今已经是积重难返，神仙难救，已经不再需要诸葛空继续停留在灵脉之中，同这些人呆在一起了。
“这就去。”风有余的眼神坚定起来。
易余弦当即给留在洞天里的弟子们发了个信息。
他们即将用天衍宗给的令牌前去见他们，此次秘境之行，长渊剑宗弟子可以提前撤退了。
“我们撤吧。”长渊剑宗弟子看见易余弦发的，也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
他们撤下了之前的法宝屏障。
易余弦和风有余两人利用天衍宗的令牌，在屏障撤下的瞬间就进入了洞天之中。
怕是天衍宗也没有想到，他们给的令牌，反而给易余弦和风有余扫除了不少障碍，起码不需要他们从外部强行进入洞天了。
怕是天衍宗的这些长老们也不清楚，这龙野洞天里还蕴藏着一个能够直接通过主宗灵脉的通道。
一个槐树妖用自己的身体造出来的通道。
“那不是归一剑主和剑灵么？”
“……长渊剑宗弟子连个野兽都没遇见，他们进去做什么？”
“长渊剑宗做事这么奇怪的？”
众人虽然不解，却还是继续旁观，甚至还有点惊喜。
毕竟利用令牌进入，长渊剑宗弟子撤退就意味着他们已经放弃这个洞天寻宝，他们最大的威胁就没了。不然长渊剑宗的弟子们万一开始重新来扫荡资源，哪里还有他们的汤喝？
天衍宗的长老们直觉有些不对，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不过，他们还是第一时间同样用洞天令牌直接进入洞天之中。
反正不管长渊剑宗打算做什么，他们都得阻止。
风有余和易余弦出现在了槐树妖埋藏树枝的地方。
剑宗弟子们拱手一拜，当即离开了洞天之中。
易余弦将归一剑递给了风有余。
他的徒弟，自然是他来开辟道路。
但风有余却摇摇头，示意易余弦来动手。
“我希望你来用剑。”
想要告诉自己的弟子，自己的身边多了一个易余弦，她的剑法不错，人也更好。

第121章
“住手，你们这是打算做什么？”天衍宗的长老们已经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当着无数修士的面，你们长渊剑宗莫非是想要谋夺我们的秘境不成？”
如今在外面，有那么多的门派和修士都在旁观着他们，他们的对峙，也一五一十的直播给了所有来参加定级大会的人观看。
天衍宗的人并不慌。
是长渊剑宗的人破坏规矩在前，就算易余弦是什么归一剑主，也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韪。他们天衍宗为了守护自家门派的秘境而动手，就算不小心杀了或者伤了，长渊剑宗也没有地方说理。
“余弦，我来阻挡，你安心挥剑即可。”小一轻飘飘的看了这些个长老一眼，语气看似平静，但易余弦却敏锐的听出了暗藏其中的杀气。
这些人真的倒霉。
小一现在真是心情不顺的时候，他们偏偏在这个时候冒出头来，这不是给小一送菜么？
易余弦简单的为了他们默哀了半秒钟，就没有再多了。
他们不配。
易余弦将手握在归一剑柄上，静静的感受槐树妖之前用身体破除的阵法痕迹。
她必须顺着前人的路，才能准确无误的劈出一条正确的道路来。
“那是……那是我们的恩人！”定级大会里，一直看着秘境直播的燕清玉忍不住对着旁边的宋明晨说道，“她居然是归一剑主？！她竟然就是长渊剑宗的易余弦？”
宋明晨也在仔细打量易余弦，企图从中看出一点不对劲来。
但很可惜，这个人和他记忆里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记忆里那个女子，不过金丹期修为，却能将他们夫妻两人从那样的环境救出来，而且谎话说的天衣无缝，他有猜到这个人或许来历非凡，但怎么也没有想不到居然会非凡到这种地步？
他们两人所在的门派在中世界自然称得上是一方豪强，可是在长渊剑宗面前不比蝼蚁强多少。
更加可怕的是，距离他们上一次见面之后时间才过了多久？一百年不到。
可是眼前的女修，却早已经不是当初金丹期的女修了。
“我看不出恩人的修为，恐怕，她已经是化神期了。”宋明晨艰难的说道。
他们原本还以为自己能报恩。
可如今来看，他们怕是连易余弦的一片衣角都摸不到，他们还报的哪门子恩？
“动手！”
天衍宗的长老们默契十足的分成两批，分别朝着易余弦和风有余攻击了过去。
不管他们想要做点什么，现在是他们占理，趁机重伤他们要他们的命才是真的！
风有余看着这些个长老，只是轻声一笑。
以为分成两批，就能同时攻击他和易余弦？
太小看他了。
他手中虽然无剑，但天地万物，又有什么不能为剑？
风有余随手一抓，抓来了一根紫鸢草根握在手中。
草根的茎极为柔软，长度约莫是成人手臂长短，看起来和剑完全不搭边。
风有余起身而上，手中的草根在这一瞬间就化为了杀人的利器。
他身形速度极快，同时游走于两拨长老之中，显得极为游刃有余。
易余弦根本就不担心风有余。
对付这些个杂鱼，小一只用三分力就够了。
主要是现在的情况，分明就是小一对她的考验。易余弦在成为化神期修士之后，还是第一次用剑。
要是用的不好，小一最近心情又不好，自己的下场也不会好的。
易余弦静静的感受着灵气流动，发现在小一和这些长老们战斗起来之后，在这附近的灵气之中，似乎有那么一小块地方是完全没有被打扰的。
就是这里！
易余弦张开眼睛的瞬间，归一剑就已经出鞘。
归一剑的剑光在风有余和天衍宗长老们的对战之中，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熟练的避开了他们，对着空气中那一股根本没有被打扰的，仿佛有什么木气指引的地方狠狠的劈了下去。
一时之间，整个龙野洞天都地动山摇起来。
在龙野洞天里探险的各路中小门派的修士，不管是在互相斗法的还是正在和洞天里的灵兽对抗的，在这个时候都感受到了不对，一时所有的纷争全部都停了下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定级大会外面直播的水镜，也在瞬间炸裂，再也没有办法转播任何的画面。
“怎么回事？”
“龙野洞天出事了！”
“刚才的归一剑主动手了！”
“什么，天衍宗和长渊剑宗打起来了？”
……
不少大门派的人纷纷朝着长渊剑宗看去。
在他们看来，这一切都是易余弦这个归一剑主搞的鬼，她一出剑，龙野洞天突然就出事了，再加上之前长渊剑宗弟子们在洞天里的诡异行为，好像一切都有迹可循。
“长渊剑宗，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的归一剑主，莫非是真的在挑衅天衍宗么？！”
场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僵硬。
恰在这时，长渊剑宗的弟子们突然齐刷刷的出剑，浩荡的剑意几乎席卷了整个会场。
不少低修为的修士几乎是应声而倒，感觉到自己刚才似乎和死神擦身而过。
“我长渊剑宗自然会给大家一个解释，暂时还请诸位冷静下来，等我们归一剑主回来即可！”风荷子不知何时已经飞到高空，居高临下的对着下面的修士们说道，“还望诸位道友，给我们长渊剑宗一个面子。”
长渊剑宗的其他弟子们也静静的站在风荷子身后，剑灵齐出，杀气和剑气交织，那些修为底下的修士几乎都瑟瑟发抖，难以控制自己的目光，根本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头来。
剑修，向来是所有道统之中最擅长战斗的。
而长渊剑宗的弟子们，更是战斗狂人。
他们这一次来参加定级大会的弟子之中，最弱的也有元婴期，出窍期化神期剑修比比皆是，而前来带队的长老，更是渡劫期修为。
如今，他们伫立在半空之中，声势浩大，一时震住了场上所有的门派。
剑修的恐怖之处，已经深深的在他们心中生根发芽。
同样的，也有无数中小门派的修士，尤其是那些年少的修士，双眼激动的看着天空中这些剑修们，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
这就是剑修？
这就是长渊剑宗的剑修弟子？
他们加起来不过百人百剑，居然能够拥有这么强大的气势，能够将场上的所有门派都压得没有一点脾气。
我辈也当如是！
外面的混乱场景暂且不提。
易余弦看着自己刚出剑的手，一时还有些惊讶。
她被自己的好状态给惊呆了。
打个比方的话，就是她现在处于高三状态去做小学生的题，那叫一个下笔如有神！
如何用剑，如何能够最大程度的利用自己的灵气，如何顺着槐树精挖出来的口子用剑开辟出一条道路来，都像是已经写在了她的脑子里，她只要顺着自己脑子里的东西直接用出来就好了。
这就是化神期么？
所有的一切都自动升级到了最顶端，想要再往上走，就只能依靠修士自己的天赋、道心和气运了。
易余弦好像明白为什么化神期就是修士的一个坎了。
剑招挥下，原本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地方陡然被剑气破出一条道路来。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这个瞬间陡然破裂，露出了原本的姿态。
绿色的灵气和剑气相互缠绕，将周遭的阻碍全部扫荡一空，逐渐形成了一个足够单人通过的道路来。
易余弦想了想，再度对着这条隧道里又挥出了一剑。
剑光夹杂着她的部分神识一路畅通无阻，似乎没有遇见任何阻挡。
然后，感受到了一股极为强烈的凶猛的灵气。
不会错的。
从这里进去，就能通往到天衍宗的灵脉最深处！
“你们做了什么？”出现眼前的场景，最惊讶的反而不是易余弦和风有余，而是这些天衍宗的长老们。
龙野洞天为什么会在易余弦一剑之下生出这么一条道路来？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易余弦又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这条路到底通往什么地方，长渊剑宗在这个时候出手，是不是对他们天衍宗有什么阴谋？
“想要知道我们做了什么，你们自己跟来就是。”风有余冷淡的看了他们一眼，随即钻入归一剑中，和易余弦一同进去这条道路之中，直接冲了进去。
另一头，周守心将这些凡人全部都收了起来，只等送到长渊剑宗那边将他们护送回去。
只是他还没有准备动身，就听见他们天衍宗的主宗山峰之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剑气来。
剑光亮的几乎让天衍宗所有的弟子们全部都看见了。
周守心的脸色有些绿。
那分明就是易余弦的剑气！
他们不是在龙野洞天里么，难不成他们两个偷偷摸摸来到了他们天衍宗？这不可能啊，这隔着这么远的地方想要过来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露。
而且就算是他想要前去主宗所在的山峰都需要层层报告，而易余弦的剑光又是怎么来的？
周守心直觉有什么东西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现在天衍宗的修士们也全部都看见了那道剑光，已经全部都朝着主宗飞了过去，而在主宗山峰之中，还有他们天衍宗的掌门和散仙们坐镇，自己如今过去，根本不可能帮得上易余弦他们。
但同样的，现在也是最好的时机！
周守心咬咬牙，没有再过多犹豫，而是又一头扎进了之前的灵兽园深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要再去见见诸葛家的人才行。

第122章
易余弦和风有余两个人从龙野洞天的隧道里出来，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巨大的灵气。
在长渊剑宗，可没有这么浓郁的灵气。
灵脉之所以被无数门派争抢，不是没有原因。在如此强烈的灵气冲刷之下，修士修行的速度比在外面起码可以高出一半以上。
这里，就是天衍宗的主脉山峰。
也是灵脉所在之处，是诸葛空的尸骨藏身之处。
“来者何人？！”
“好像是长渊剑宗的归一剑主易余弦。”
“那是归一剑灵，这张脸没有人会认错的。”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管他们是来做什么的，私自闯进来，就地格杀，长渊剑宗也说不出个道理来。”
“我们天衍宗可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放肆的地方！”
……
因为易余弦和风有余闹出来的动静，天衍宗附近的修士几乎全部都集中到了这里，警惕着盯着他们。
说是倾巢而出也不为过了。
上方是密密麻麻的修士，几乎没有一个空隙允许他们出逃。
当然，易余弦和风有余两人相视一笑，他们可压根就没有想要逃。
“两位道友，你们不在定级大会那里呆着，怎么反而到了这里？”一个悠长的声音从山峰里面传来。
上空的这些天衍宗修士们齐齐行礼，对着声音的方向齐声呼道，“见过掌门。”
来人一身白袍在空中猎猎作响，广袖深炮，鹤发童颜，看起来当真恍如神仙下凡。
天衍宗掌门浩然子，已经是散仙修为。
他虽然渡劫失败，难以飞升，但散仙修为却是处于三千世界的顶端。
俗话说，烂船还有三斤钉，而天衍宗绵延多年，哪怕如今的弟子没有几个能够拿得出手的，但老一辈的怪物里多少还是有几个能打的。
敢以“浩然”为道号的，没有几分本事还真没有这个底气。
见到来人，风有余半点都没有退缩的意思。
天上的仙人他都不怕，还怕一个散仙么？
“掌门不应该问问我们如何来到的这里么？”易余弦张口笑道，“还是掌门您神机妙算，知道我们一定会来这里呢？哎，堂堂天衍宗，任由我们出入，说出去也不太好听吧。”
“这个不急，等老道我请来两位做客，该知道的自然也就知道了。”浩然子微微笑道，“而且，老道对归一剑及剑道舍利，也有那么一点兴趣。想来两位小友应该不至于吝啬至此，不为老道我答疑解惑吧。”
易余弦冷笑连连，“呸，倚老卖老，您活了这么长时间，脸皮功夫是一点都没有落下啊。”
浩然子并不生气，倒是旁边的那些天衍宗弟子们听不下去了。
“你胆敢对我们掌门不敬？”
“长渊剑宗的狗，有什么资格到我们这里来吠？”
“实在狂妄，就让我们好好教教你们什么叫做尊卑有别。”
……
易余弦有些无奈的挠挠头，“你们到底是什么封建残余入脑？还什么尊卑有别，我们修真界有这个玩意儿？我们奉行的难道不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么？”
“可惜啊，在我看来，强者并不是你们，而是我们。”
浩然子只是微笑着看着他们，似乎并不生气易余弦的话，反而还饶有兴趣的问道，“剑道舍利，在你身上吧。”
“你有本事就来拿。”易余弦翻了个白眼，“我可不怕你这个老头子。”
易余弦嘴上骂得凶狠，私下里还是在和风有余疯狂的对线。
“小一小一，你应该能够打得过吧，这个散仙我对付不了啊，我只能去对付其他的那些弟子。幸好幸好，天衍宗里不少精英和长老都在定级大会那边，不然车轮战都能耗死我。”
“放心。”风有余给了易余弦一个肯定的回答。
易余弦想想也对，小一可是连仙人也杀的，怕一个散仙做什么？
以为小一就只是普通的归一剑灵，就是天衍宗对他们最大的误解。
“这里没有剑道舍利的气息。”风有余又补充了一句，“恐怕剑道舍利那边只能看周守心了，我们在这里为他吸引视线，也算多争取一点时间吧。”
“这里灵气这么多，我倒是能够耗得起。”易余弦本来灵气就吸收的快，这里的灵气这么多，论消耗战她还真的不怕。
“闹一场也无妨，张蔚然会处理好后面的事情的。”风有余淡淡笑道，“你尽管放手去做就是了。”
主要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们已经到了这一步，张蔚然想要不收拾烂摊子都不行。
这就是创始人的底气么？
易余弦为张蔚然掌门不由的默哀两秒钟。
哎，辈分低了，修为低了，那自然就提不起什么脾气来。
等到小一融合所有的剑道舍利之后，张蔚然还得给小一磕头呢。所以现在为他们解决一点麻烦事，也是应该要尽的孝心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易余弦也给了一个回答。
她早八百年就看天衍宗不顺眼了。
打死他们丫的。
易余弦猛地拔出归一剑，而风有余也随手凝聚灵气成剑，似乎并不将这满堂的修士放在眼里。
既然决定来到这天衍宗主脉，他们无论如何也是要大打一场的。
先将诸葛空的尸骨带走再说。
不约而同的，两方同时交上了手。
易余弦仗着归一剑和如今化神期的修为，将风有余曾经训练过的剑法一一使出，哪怕只有一人一剑，也在众人的围攻之下稳而不乱，显得极为随意。
以前被小一压着打，易余弦差点要怀疑人生，自己是不是真的剑练得有这么差？但等到实战过程之中，她却感受到了碾压这群小学生的快乐。
天衍宗的修士们法宝尽出，然而这些法宝不管多么厉害，它们一旦近到易余弦的身前，被归一剑剑光扫过的地方，接触的瞬间就已经有了裂口。
而法宝和这些修士们心血相连，法宝受创，他们本人也遭受了同样的攻击。
怎……怎么可能？
这些可全部都是他们精心炼制的法宝，一般的灵剑根本不可能伤害到它们一丝一毫？
可仅仅只是一个照面，它们几乎不能在易余弦的剑下接到第二招。
“哇哦，归一剑也太锋利了吧。”易余弦自己都吓了一跳，她的这把归一剑真是中看又中用啊，不但好看，切那些法宝就和切豆腐一样的，根本就不用费什么力。
这完全就是外挂啊。
易余弦爽了。
啊啊，这才是适合她的攻击手段啊。
易余弦在众人的围攻之下，越打越有信心，风有余曾经教过她的东西，也被她全部实践了出来，不管怎么打都没有疲惫的迹象。
而她甚至还有闲心却旁观风有余。
小一就打的更加随意了。
浩然子原本还胜券在握，直到他发现其他的那些长老弟子们几乎没能靠近风有余一步，脸色才渐渐变了。
剑灵不应该和剑主的修为差不多么？
剑灵化形，独立于剑主之外，它消耗的应该都是剑主的灵气才是。
可是为何眼前的这个剑灵，似乎完全不需要消耗易余弦的灵气一般？
浩然子试图仔细去观察风有余身上的修为，然后当然放出神识窥探之后，却只感觉自己的神识被无数道剑劈开，巨大的反噬迎面撞来，只是片刻，嘴角便已经露出鲜血。
他有多少年不曾受过伤了？
不。
他绝对不可能是归一剑灵！
“掌门，您小心，这个人绝对不是剑灵。”
“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
……
之前那些在龙野洞天里企图阻止易余弦和风有余的天衍宗长老们也顺着那条隧道一同回到了这里，只是他们身上多少都带着伤，眼看着是没有多少战斗力了。
他们也没有想到，从洞天里的隧道进来之后，居然直接通到了另一个大世界里的宗门之处。
就算是传送阵，也没有这么快的。
而且看模样，连掌门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捷径。
这两个人又是怎么知道的？长渊剑宗的人是不是也知道？如果长渊剑宗的人也知道，恐怕他们天衍宗不知不觉，被人家闯进家里扫荡了，他们都没能发现对方的踪影。
不管怎么说，就算是为了保护他们天衍宗的安危也好，这两个人都必须要彻底留在这里。
而长渊剑宗那边，不管知情的还是不知情的，都必须要死！
这件事情，已经威胁到了他们天衍宗的生死存亡，不可以再和以前一样，还维持着面子上的平衡了。
“你……阁下到底是何人？”浩然子看着这些受伤的长老们，到了这个时候才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眼前这个风采绝世的人，绝非是剑灵这么简单。
这些长老，几乎都是他们天衍宗的精英。
不说是眼前这个剑灵了，就算是张蔚然本人亲自来了，也休想在这些长老们的手下讨得了好。
他眼角的余光看见那些正在和修士们缠斗的易余弦，又不由想起当初在白梅的飞升大典上，对着天梯上横扫过去的那一剑。
开始他以为，那是易余弦仗着归一剑和剑道舍利而挥出来的剑，三者合力之下才会又那么大的威力。
然而在看见眼前之人之后，浩然子不由的对自己的猜测产生了怀疑。
那真的是因为剑道舍利才能做出来的招式么？
易余弦被围攻都没有仗着剑道舍利的力量用剑。
是她不想？还是根本就不是。
也许，那根本不是易余弦的缘故，而是因为眼前这一个看起来似乎很不能打将所有的天赋都点在了脸上的剑灵。
“你总会知道。”风有余看似云淡风轻的挥了挥手中灵气凝聚而成的剑，轻描淡写的看着浩然子说道，“这个世界，似乎也已经忘记我太久了。”
杀出来的剑神之名，大约也只有新的杀戮才能重新让他们想起他的名字。
————————————————————
周守心重新冲到了灵兽园的最深处，又回到了那个村落之中。
因为村落里的凡人都被周守心带走，所以如今的村落看起来就格外的宁静，甚至宁静的有些过分了。
周守心算算时间，自己带着那几个凡人离开这里又返回，加起来总共也就不到三天的时间。加上易余弦又吸引了天衍宗的绝大部分目光，就算天衍宗要重新赶来将诸葛家的人迁走也应该没有这么快才是。
可是如今，又是为何？
周守心想了想，随手捏出几个法诀，毫无顾忌的将眼前的那些宅子全部削去大半。
他已经不需要再控制自己的修为。
天衍宗的人如今都被易余弦托着，哪里赶得过来？
然而当这些宅子里的景象全部都落入到他眼中之后，周守心才发现是自己太过天真了。
几乎每一个精美的宅子里，都横七竖八的躺着好几个人。
他们一个个脸色发青，嘴唇发紫，一看就是身中剧毒而亡之后的模样。
而且他们的身体还有余热，可见是刚刚死去不久。
怎……怎么会如此？
周守心完全不理解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他只是带着那些凡人离开了三天不到而已。
他下意识的去检查这些躺倒在地上的人，他们每一个人都没有灵根，而且肌肤白皙，没有半点劳作的迹象。而这些人不分男女，身体都不如常人健壮。对于一般人来说可能不致命的毒药，对他们来说就是要命的东西。
不，不对，现在的问题是，这些人怎么会被毒死？
天衍宗的人做的？
不可能。
天衍宗花了这么大力气将诸葛家的人全部圈养起来，不知道花费了多少代价才能让他们在这里生活？又怎么可能会一口气将他们全部都毒死呢？
这根本不合常理。
莫非，是其他人动的手？
周守心脑海里已经转了无数个可能，甚至连易余弦他们是不是提前来到这里将人给毒死的可能性都猜到了，但又被一一否决。
“谁？”
周守心发现了有人在靠近自己。
“仙长，您别想了，这些人是我毒死的。”
周守心转过头来，看见了一个约莫十四五岁，脸色惨白，弱不禁风的少年郎正朝着他走过来。
他提着匕首，匕首上还有着明显的血，蹦蹦跳跳的来到周守心的身边，看着这周围被周守心毁掉的一切忍不住鼓起掌来，“仙长，您真是厉害，我早就想要将这里给毁了，没想到您一个念头就能将这里全部摧毁？修仙之人真的很厉害，怪不得我的长辈们做了梦都想要修行。”
这个少年的五官生的极好，可是他的身子骨却极为瘦弱，手腕细的几乎只有骨头和皮，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层披着皮的骨头架子。
周守心却看着他手里的匕首。
“哦，刚才有几个人没死透，我补了几刀。”少年嘻嘻笑了两句，“其实也蛮简单的，我以前看他们杀掉他们不喜欢的奴隶的时候，他们就是这么干的，我就是有样学样。”
周守心脑海里闪过之前那些凡人的话，“你就是他们口中的小主子？”
他放开神识扫过，这些被毒死的诸葛家的人几乎都是成年男女，几乎很少有未成年的孩子。而能够符合那些凡人口中的一个病弱的年轻的小主子形象的人，似乎也就只有眼前这么一个人。
现在这个少年说，是他毒死了这些人？
“多谢上仙您将那些凡人带走，才有了我下手的好机会。”少年朝着周守心微微福身，“诸葛旧，见过这位上仙。”
在他说话的时候，周守心就已经用神识将眼前的少年给测了一遍。
同样没有灵根，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只是他的身上似乎有很多伤口，而且身上的血液量也比常人要低上许多。
隐隐约约的，从他未愈的伤口之中，似乎能够感觉得那一丝一缕的灵气。
“你如何动的手？”周守心也是当过不少年凡人的，但如眼前之人一样自灭满门的还真的不多。
“我一直都有藏着一包毒药，只要将药倒入井里就好。”诸葛旧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笑意，“以前我不敢动手，我怕那些奴隶也会喝水，所以我一直在等一个他们都离开的机会。如今上仙您将人都带走，我的叔叔伯伯婶婶们都很生气，聚集起来说要再去找天衍宗要些奴隶来为他们传宗接代。我就趁机下了药，他们喝了水，回到自家里，就剧毒发作了。也不知道怎么的，他们找天衍宗发了求助的灵符，但天衍宗那边却没有人回复他们。天赐良机，他们没能熬过毒发的时间，就这么死了。”
的确是时间卡的好。
这些人剧毒发作求助的时候，正好是易余弦闹出大动静的时候，天衍宗那边又怎么来得及回复？
就只是这么耽误一会儿的功夫，诸葛家的人就已经被毒死的一个都不剩了。
“上仙来到这里，想必是认识我们家的人吧？如果您想要找我们家的功法秘籍的话，您怕是要失望了。这几千年来，我们家所有的功法秘籍和秘法，早就已经被天衍宗榨的一干二净了，现在这里是一点东西都不剩。你所看见的诸葛家，就只是一些被圈养起来的，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的人形牛马而已。”诸葛旧真心实意的说道，“而且我们的功法其实不适合其他道统的修士修炼，练了也是白练，天衍宗的人都已经试过了。”
他看起来脸色极为不正常，渐渐的双颊之上生出一股古怪的红晕来，明明身体萎靡的很，但是眼睛却几乎在发光。
周守心却只是颇为忌惮的看着这个少年，并不相信他说的话。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诸葛家的人啊。”诸葛旧微微笑道，“只是一个，十分不巧的觉醒了一部分先祖血脉却又没有灵根的可怜人而已。”
“是古仙之血？”周守心下意识的询问了出来。
“您知道古仙之血？看来您还真是对我们家了解的很多。”诸葛旧闻言，不由笑了起来，“很可惜，我不是。古仙之血早就已经绝种了，天衍宗的人倒是一直期望我们能够生出一个古仙之血的人来，可惜一直都做不到，我们连灵根都没有。我只是恰巧，血液里多了那么一点灵气，所以被他们寄予厚望而已。”
“你身上的伤口，是天衍宗的人弄的？”周守心不由好奇，“我能够感觉到你身上的伤口里有一点灵气冒出来。”
诸葛家能够被天衍宗一直这么好好养着，肯定是中间这些年里，还真的生出个几个不错的孩子来，不然如此亏本的买卖，天衍宗不可能一直做的。
“不是哦，是我的叔叔伯伯弄的。”诸葛旧眨了眨笑道，“我没有灵根，血液里却有灵气。我的叔叔伯伯们想要修仙想疯了，他们就想，喝了我的血，会不会能够生出灵根来呢？哪怕自己不能生出灵根，或许他们的下一代，能够生出有灵根的孩子。”
“以前我们祖上也有和我一样类似的人，他们都没有活过二十，身上的血就被放干净了。我不想坐以待毙，所以就要先下手了。”诸葛旧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摊摊手，“可是那些奴隶是无辜的，我又不想杀他们，就只能一直等机会了。”
“我以前看见我们祖上的历史上记载，看见一个叫做诸葛空的先祖，死前发下毒誓要断绝我们所有人的仙途。我觉得这位先祖还是太过仁慈了，只断绝仙途怎么够呢？当然是要将他们彻底杀死，才是我们诸葛家斩草除根的理念啊。”
“你哪里来的毒药？”周守心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寒气。
眼前这个名为诸葛旧的少年，分明是被诸葛家和天衍宗给逼疯了。
诸葛家当初被诸葛空断绝了一半的命运，如今又被诸葛旧彻底了结了所有。
简直就像是一个诅咒一样。
那些诸葛家的人曾经为了复兴家族而舍弃自己的族人，最后却被自己看不上的两个族人彻底绝种。
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笑的笑话。
“灵兽给我的。”诸葛旧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我的叔叔伯伯们想要龙精虎猛，他们很想要生孩子，可是生孩子很难，十来年只能生出一两个孩子。所以他们就开始吃灵兽肉，喝灵兽血，企图用这样的方式生出特殊的孩子来，我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生的。那些灵兽很可怜，它们在死前，就把它们身体里的毒囊给我，我收集很久，混合了无数毒药，才练成了我手里的这一种。效果出乎意料的好，您说是么，上仙？”

第123章
定级大会处。
董韵躲在风荷子的身后，借着其他同门师兄弟的掩护，疯狂的用手机给自家掌门发消息。
就算有些修士发现董韵的动作，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修士们只知道有传讯符，并不知道手机这种玩意儿的传信速度会比传讯符更快。
掌门，救命啊。
董韵将目前的情况刷刷刷的全部都写了出来。
聊天群里，掌门张蔚然和其他几个太上长老还在不慌不忙的聊天。
“勿慌，我们已经前往天衍宗，你们在此处听风荷子和长老们的差遣就是。”
“我们长渊剑宗便是嚣张一些也无妨。”
“若是有不听话的，镇压便是。”
“连天上仙人都不能让我长渊剑宗服软，何况他人？”
……
看着这些话语，董韵抬起头又看了看在前面站立，还有旁边的同门师兄弟们，包括这些战意十足的剑灵。她好像突然就明白了掌门和长老们的底气所在。
是啊。
他们长渊剑宗又有什么好怕的？
如今，这些定级大会里的门派，才是害怕畏惧他们的那一方。同样是顶级宗门，可太一宗天守宗从头到尾都只是微笑旁观，似乎并不打算插手他们的事情。
除非长渊剑宗丧心病狂到要将他们通通杀死他们为了自保才会奋起反抗。不然在他们眼里，无非就是长渊剑宗和天衍宗的斗争白热化了而已。
修真界里，大家大风大浪见的多了，这种都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淡定看戏就好。
张蔚然和其他长老们在在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天衍宗。
“掌门师侄，易余弦他们的事，真不是你指使的？”几个辈分高的长老好奇问道。
“是啊，真是你吩咐的也无妨，这天衍宗多次挑衅我们，就算我们要给他们一点教训也有地方可以说理。只是以后这种砸场子的事情，倒也不需要小辈们上，我们上就是了。”
“不错不错，归一剑主怎么也得是我们宗门里的吉祥物，若是出事了，以后我等若是飞升，有何脸面去见我们的列祖列宗？”
张蔚然脸都绿了。
这真不是他吩咐的。
可惜长老们都不信。
他们都认为张蔚然是个不吃亏的，之前天衍宗挑衅了那么多次，张蔚然却一直隐忍不发，一定是藏了后手。如今这个事儿，张蔚然急急忙忙喊他们帮忙，肯定就是准备下手了。
张蔚然有苦说不出。
他对易余弦身边那个归一剑灵的身份有所猜测，但又不敢确定。毕竟人家的长相和他们宗门一直流传下来的祖师爷的样子可差了太多，完全不一样。而祖师爷的性子，怎么也不可能在回来之后特意把自己变美。可是，普通剑灵，又怎么可能有那么强大的修为？
张蔚然想起了自己接任掌门时，上一任掌门对自己说的话。
他们长渊剑宗，世世代代的掌门都在等着某一天祖师爷归来。
这是他们第二代掌门，祖师爷弟子云之弃留下来的口讯，只有历任掌门才能得知。
所以，张蔚然才会怀疑起风有余的身份。
抱着这种猜测，张蔚然给了易余弦极大的自主权。
哪怕中间出现了一点差错，他也是尽心尽力的收拾烂摊子的那个。
万一真是祖师爷，那给祖师爷收拾烂摊子能叫事儿么？那叫光荣！
所以，如今就算太上长老们对自己有误会，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日后祖师爷真恢复身份了，到时候自己必定能拔得头筹，在祖师爷面前露脸。
若是易余弦知道掌门张蔚然的打算，八成要给张蔚然竖起大拇指。
乖乖，不愧是领导，在上司还没有露面微服私访的时候就已经随时准备好站队了，怪不得长渊剑宗里人才济济，最后反而是张蔚然能够当上掌门呢，别的不说，就冲着这一份眼光，就已经得天独厚了。
易余弦发现，那些人和自己打着打着，就停了下来。
他们不由自主的朝着旁边的风有余看了过去。
风有余和浩然子的争斗，足以让这些场上的修士心驰神往。
对于修士而言，旁观他人的斗法，便可体悟斗法之人的道。
越是强大，他身上体现出来的大道之法就越是深厚，而这种道韵，和修士是个什么样的人是无关的。哪怕是魔修，又或者是妖修，只要他在大道里浸润已久，那么他所展现出来的道意就足够吸引人。
用世俗一点的例子来打比方，不管是白皮肤的美人还是黑皮肤的美人，只要她的美貌经受住了大众的眼光检验，那么和她的种族和出身无关，她就是货真价实的美人。
大道便是如此。
对于修士来说，强大又纯粹的道意是带着天然的吸引力的。
就连易余弦这种自认为佛系的打工人，有时候都不免被风有余身上的道意给迷惑，何况他人？
而此时此刻，面对浩然子这种修真界顶级的散仙，风有余所展现出来的剑道，自然和在其他人面前展示的不一样。
那是纯粹又强大的杀戮剑意。
在场之人都能体会到这种被杀气笼罩的感觉，就如同附骨之疽，深入骨髓，想要摆脱而不能。
但恰恰就是这份无所不在又无所不能的感觉，反而让他们更加着迷。
现代科学研究表明，人类的基因里就有着暴力的倾向。
也就是所谓的好战。
慕强心理是人天生就有的，谁也不例外。
因此，当一个又强大又美丽的人出现之时，人们的视线也会紧紧的跟随上去。
就如同现在。
大家打着打着，就会心不在焉。
当然，也可能只是单纯的耗不起了。
易余弦身上的灵气消耗的速度还没有她补充灵气的速度快，这些修士都快被她给耗死了。可是，易余弦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他们打不败又逃不掉，和易余弦斗法，越打越觉得没趣。
易余弦明明有好几次机会可以杀掉他们，却也不动手，而是将他们当成了教案工具，一遍遍的演练她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剑法。
实在叫人郁闷又生气。
他们奈何不了易余弦，易余弦也不想将他们都给杀了，这场斗法自然也就没有办法再继续下去。
相反，风有余和浩然子的斗争，才是他们这一次的核心。
若是浩然子败了，意味着他们天衍宗也彻底失败了。
就算他们能够将易余弦和风有余给抓住，也并不能挽回什么。
浩然子已经手段尽出。
不管是掌法、身法、还是他祭出来的法宝，哪怕那法宝已经到了仙器级别，在风有余面前，全部都是像是纸糊的一般。
对方只是冷眼看着他，然后，对着他直直的劈了一剑。
只有一剑！
何谓一剑破万法？
浩然子以前觉得，这不过就是所谓的剑修给自己脸上贴金才会有的说法。
世界上的道统有这么多，实力强大的修士多不胜数，不知道有多少诡谲手段，怎么可能有人单凭一把剑就能破掉别人所有的成果？
如今却发现，世界上是真的有这种人存在。
所以，剑修道统才能在乱世之劫里大放光彩，才能让天上的仙人都忌惮，让他们不要正面抗争。
才能让他们费尽心思的去夺取剑道舍利。
浩然子几乎要道心失守。
他不是没有本事的人，相反，作为散仙，他不但拥有天衍宗最好的功法和资源，甚至因为和仙人们有关交集的缘故，还学会了一些仙法。可以说，放眼整个三千世界，在散仙之中他绝对称得上是名列前茅。就算同样是长渊剑宗的那些剑修散仙们来了，也自信能够有一战之力。
可如今，在这个剑灵的面前，他却像是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几乎没有任何可以伤害到对方的力量。
而眼前这个剑灵，手里甚至都没有一把像样的剑，就已经打的他溃不成军。
“还有么？”风有余静静的看着他，随意的往前踏了一步，仿佛在说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问他还有什么手段没有使出来，完全可以在这个时候好好的给他展示展示。
只是一步的距离。
但浩然子却将对方身上恐怖磅礴的剑意又感受的深切了一分。
他几乎要窒息。
他所修行的大道，在眼前这个人绝对强横的大道面前，完全没有任何竞争力。不管是在哪方面，眼前之人的实力都是碾压他的。
如今自己没死，也只是因为对方还不想要杀他而已。
浩然子没有办法再保持仙风道骨的模样。
“你到底是谁？！你绝对不可能是归一剑灵，你到底是谁？”
浩然子从来没有输的这么惨过。
他甚至都没能挨的到对方的一片衣角。
别说是他，就算是场上所有的修士加起来，恐怕也不能将眼前之人怎么样。
这才是对方能够带着易余弦，单枪匹马的来到他们天衍宗的原因。
只要他想，他甚至可以一人一剑就毁掉他们整个天衍宗。
上天竟然会放任这种实力的人还停留在修真界么？
何其不公。
浩然子似乎到了如今，才知道自己在仙人的指点下，一直都是在和什么人抗争。
能够被仙人如此忌惮的，怎么可能真的是个弱小的人物呢？
“我是谁，你总有一天会知道。”风有余抬起眼，视线挪到了天衍宗的主脉山峰之上。
槐树妖用自己的身体挖出了一条道路，而那条道路则是和天衍宗的灵脉息息相关。
每一条灵脉都不会太大，它们甚至细小的如同一根草绳，几乎很难叫人发现，可是越是如此温和无害的东西，反而能够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
而诸葛空的尸骨，就在这条灵脉底下。
槐树妖已经帮忙找到了它。
“余弦，你稍微躲开一些。”风有余轻声提醒道。
“好的，归一剑给你。”易余弦知道风有余打算做什么，她将手中的归一剑递了过去。
虽然风有余根本不需要这把剑也能将灵脉给挖出来。
但是，风有余要带出自己弟子的尸骨，又如何能够不带着归一剑呢？
易余弦退后了两步，而天衍宗的修士们虽然还沉浸在“掌门居然输了”的认识里出不来，但也下意识的跟着易余弦一同后退了两步。
他们不敢去对抗风有余，不敢去直面风有余的道意。
风有余手中握着归一剑，眼睛里闪过一丝温柔。
归一剑在风有余手中绽放出了巨大的光芒。
长剑发出一声长啸，剑鸣之声响彻九天而不绝。
远处正在赶来的张蔚然和一干长老等人察觉到如此猛烈的剑意，心中更是赫然。
尤其是张蔚然，心里的猜测又多重了两分。
“这是谁的剑意？”
“老夫习剑多年，都没有本事能够挥出这样的一剑？”
“是易余弦干的？不可能，她年纪轻轻，怎么可能用的出这样的剑？”
“是剑灵前辈。”
“不对，就算是剑灵前辈也……”
他们不敢再耽误，用尽了平生最快的速度朝着天衍宗冲了过去。
作为剑修，他们若是能够近距离的旁观到如此厉害的一剑，对他们未来的整个道途来说都是一桩绝佳的机缘。
朝闻道夕死可矣。
风有余对着天衍宗的山脉，干脆利落的劈出了一剑。
护山大阵在这个时候统一亮起，无数的极品灵石在源源不绝的给护山大阵提供灵气，企图在风有余的这一剑之下保护好主脉山峰。
随即，作为阵眼的无数极品灵石都在剑意的碾压之下化为齑粉，灵气四散。
强大的护山大阵，重重叠叠，缠绕了几百重甚至是几千重的阵法都在此时仿佛是被狂风肆虐而过的道路两旁一般，除了将路让开，再也没有半点阻碍的力量。
山脉在瞬间被夷为平地。
但还没有停下。
那剑道的余光没有半点征兆的直入地下，将平整的地面一分为二，直入地底。
一条细小却又浑厚的灵脉，就这么直观的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而在那灵脉的最中间，似乎还有一团零零散散的东西，堆积在最下方。
浩然子还有一干天衍宗的修士们齐齐呆立当场。
他们是冲着他们宗门的灵脉来的？
不，不对，他们身上一点捕捉灵脉的东西都没有。
而且长渊剑宗距离天衍宗如此之远，带着灵脉回去的路上有太多的不确定性了。
长渊剑宗的弟子们修行，对灵脉的依赖度应该比他们都小一些才是。
可是，为什么对方又偏偏对他们的灵脉动手了呢？
“小一，我陪你一起去。”易余弦连忙上前，拉住了风有余的手。
她知道，小一现在是有点近乡情怯。
就像是当初看见苏袖的坟墓一样，小一也是有点害怕又有些愧疚的。
如今，只会更甚。
风有余点点头，带着易余弦一同飞了下去。
小空，师父带着人一起过来接你了。

第124章
风有余和易余弦对那条所谓的灵脉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们毫不留情的将灵脉撕扯开，看见了隐藏在灵脉最底下的尸骨。
灵脉似乎发出了一声哀嚎。
同一时间，天衍宗内无数灵气滋养着的天材地宝，阵法器具，在这个时候统统变得黯淡无光。
就连天衍宗的弟子们，也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灵气瞬间就阻塞了许多。
他们都是依靠着灵脉而修行，依靠着灵脉构建如此庞大的宗门的。
可是如此，这条珍贵无比的灵脉，这条足以让无数宗门拼的头破血流你死我活的灵脉，被风有余和易余弦毫不留情的撕扯开，没有半点犹豫。
他们的眼睛，只看向灵脉里的尸骨。
或许是因为一直藏在灵脉里被蕴养的缘故，尸骨还保持了起码的完整。
尤其是头颅部分。
易余弦有些不忍心去看。
苏袖和银寒的墓，起码还能保持着起码的体面。而李平平肉身战死，元神则是在荼蘼那里消亡，多少也算是求仁得仁，自己为自己寻得了一个好归宿。
不似诸葛空的尸骨，几千年来，一直就孤零零的和灵脉呆在一处，用自己死后的身体完成一场长达几千年的复仇，不见天日。
风有余栖身上前，颤抖着用自己的衣服将这一点点的尸骨包裹了起来。
尸骨处不见半点元神意念。
也是，当初诸葛空自爆元神，哪里还能留得下片刻残余？若是有残留，怕也要主动散去，不然灵脉如此敏感，一旦被人发现他就彻底功亏一篑。
他还记得，当初诸葛空闭口不言装了许久的哑巴，后来他出声之后喊得第一句就是“师父”。
风有余一直觉得自己看不透这个四徒弟，没想到的是他将所有的情谊都压制在了心底，因为体质和性格的缘故，安安心心的当着他的四徒弟。
不求闻达于三千世界，只求能够开开心心平平安安的在师门过着普通又平凡的日子。
却原来他才是骨气最硬，也最为决绝的那一个。
风有余抱着尸骨起身，发现灵脉的最旁边，竟然还有一颗小小的树芽。
槐树枝的芽。
他想了想，将这颗树芽带着土，也一同挖了出来，和尸骨放在了一起。
小空在生前除去几个师兄弟之外都没有什么朋友，但是在他死后却交到了一个朋友。
作为师父，自然是要将他们一同带走的。
“余弦，我们走吧。”风有余此刻已经没有了多少想要继续停留在这里的心思，他只想带着诸葛空回长渊剑宗，为他重新挑选一个墓地，放上他喜欢的东西，然后告诉他自己回来了。
“好。”易余弦也没有兴趣继续在天衍宗中停留。
对于天衍宗来说，他们最重要的是灵脉，可是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什么东西会比诸葛空的尸骨更加重要。
天衍宗的浩然子和其他修士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风有余破开了他们的灵脉，然后从中取出了一副残缺的尸骨。
至于灵脉，他们没有多看哪怕一眼，而是放任它继续断裂在一旁。
浩然子的声音像是被什么给掐住。
他们要找的不是他们的灵脉，也不想要毁掉他们天衍宗的根基，他们想要的只有那么一副尸骨！
不，他们天衍宗的灵脉怎么会有尸骨？
浩然子扑向灵脉所在之处，想要将灵脉重新续好，哪怕有所损伤，起码还能接着用。
这是他们天衍宗的根基所在，一旦灵脉受损，恐怕他们天衍宗的弟子就真都没有任何希望了。
浩然子拼命的想要将灵脉接好，然而在他的双手触碰到灵脉的时候，灵脉却猛地缩小了大半，只余下之前灵脉的十分之一不到。
不至于完全消散，但看模样，怕是最多也就能给天衍宗支撑百年不到的光景了。
怎……怎么会？
他们天衍宗的灵脉，应该还有近千年的支撑量才是。这么多的时间，也足够他们重新再去找寻一条灵脉，又或者是占据长渊剑宗的气运，用气运重新蕴养灵脉。
可是如此，灵脉缩小到这个地步，事情就变得迫在眉睫了。
一个不好，他们天衍宗百年以后就要彻底沦落到二三流宗门的地步。
是……是那具尸骨！
他们带走的那一具尸骨，吸走了灵脉的灵气。
“等等。”浩然子知道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可是再怎么样，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宗门就在自己的手里败落，“那具尸骨，到底是什么？你们来到我们天衍宗，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想要过来摧毁他们宗门的么？如果是的话，他们明明有更快的方法。
直接毁掉灵脉，不是更快么？
“你们的灵脉，早就应该枯竭了。”风有余杀气十足，冷漠的看着浩然子说道，“是我弟子的尸骨，维持了你们灵脉的供应。如今，我将它带走，你们的灵脉自然也就恢复原样。”
诸葛空是古仙之血。
他的血液能够让槐树妖化形，他的尸骨就是变相的灵脉。
诸葛空在报复天衍宗的同时，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给他们带来，起码他们受到了这么多年的灵气馈赠不是么？只是如今将诸葛空的尸骨带走，天衍宗的人就要忍受巨大的落差了。
十分之一的灵气，十分之一的供应时间。
天衍宗，要如何渡过这样的危机呢？
这些，都不是易余弦和风有余要担心的事，他们将诸葛空的尸体带走，就足够了。
“你……你的弟子？”浩然子不由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他们天衍宗的往事。
如果说，有什么人的尸骨能够和灵脉一样的话，只可能是诸葛家的人了。可是，诸葛家的人早就生不出有灵根的孩子了，那些老一辈陨落之后，世世代代都是凡人。
几千年前，他们宗门和天衍宗倒是一起伏击过一个诸葛家的人，要说可能，就只有他是最可能的。
可问题是，那个诸葛家的人，是诸葛空。
诸葛空，是那一位的弟子！
“你……你……你是……”浩然子哆哆嗦嗦，有些不敢置信。可是，除去那一位，能够以剑神之名名扬三千世界的，又有谁会有这么大的本事呢？
不等浩然子说完，风有余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浩然子汗如雨下。
他好像在眼神交汇的瞬间，就已经被杀了千百次。
我到底，是在和什么样的人为敌？
浩然子心中惶惶，不知道应该去和谁说。
风有余和易余弦两个人带着诸葛空的尸骨，才刚踏出天衍宗的地界，就看见了迎面而来的张蔚然和一干长老们。
易余弦的嘴角有些抽抽。
不是，领导们你们踩点的技能是满级了吧，不早不晚刚好在我们解决事情的时候出现，来的还真是“及时”啊。平日开会就没有见你们有这么及时结束过。
“前……前辈，您请。”张蔚然原本还想要说点什么，然而此刻风有余的架势看起来实在太过吓人，原本就算嘴里有再多的话语想要说，此刻也完全说不出来了。
其他的几个太上长老更像是刚被阉割过的太监一样，愣是一点声音都不敢出。
越是剑道修为高超的，此刻就越是察觉到风有余身上的杀气之浓烈。
一个搞不好，真的会被弄死的。
张蔚然不由多看了易余弦几眼，这倒是个不怕死的，竟然一点压力都感觉不到的么？
易余弦还真的没有怎么感觉到压力。
毕竟她和小一呆在一起的时间已经很长很长了，这种情况她也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了。
稍微抗压能力差一点儿，现在她都已经被小一训练成一个无情的剑道高手了。
虽然现在的她也不算差就是了。
再看周守心这边。
他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个刚才还在和他谈笑风生的少年，一下子就毒发摔倒在地。
他也同样中了毒。
诸葛家的人聚集在一起的时候，他也同样喝了水，只是喝的量稍微少一点，延缓了毒性发作的时间罢了。
“你……”周守心下意识的将人接住，打算为诸葛旧驱毒。
“不必费心了，我实在是不想以诸葛家族的人的身份继续生活下去了。仙长若是怜悯我，不如护送我去一个普通人家投胎转世吧。”诸葛旧拒绝了周守心的好意，“仙长，您是来找那个剑道舍利的么？”
“你知道？”周守心有些诧异的看着诸葛旧，没想到这名字会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剑道舍利要附灵宝剑，需要用到我的血，所以我见过那个舍利几次。”诸葛旧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们都以为我是个凡人，所以没有避开我。不过我知道，那颗舍利很重要，所以我一直都有偷偷的记住它在哪儿。”
周守心闻言，微微叹了口气。
这个诸葛旧如此聪慧，哪怕是个凡人也展现出了不俗的才智，若是有灵根，恐怕真的会给诸葛家带来复兴。只可惜，诸葛家气数已尽，生出来的孩子就不再是复兴的希望，而是彻底灭绝他们的最后推手。
“那颗舍利子，我看见他们放在我们诸葛家的井里了。”诸葛旧伸手指了指那口井，“每一次附灵的时候，都是从我们这里开始的。想要成功附灵，将剑道舍利的力量灌注到普通灵剑上，我都贡献了不少。仙长，你去将它带走吧，那些毒应该伤害不了你。”
“至于我，麻烦仙长你将我葬在凡间吧。我生来只有那些凡人奴仆对我好，我也只想葬在能够看见他们的地方。”

第125章
“掌门。”
“掌门。”
……
一声又一声的“掌门”将浩然子从几乎失控的深渊里拽了出来。
他回过神来，看见天衍宗里的长老弟子们几乎都围着他，有些人脸上是愤怒，有些是不甘，还有些则是沮丧，不一而足。但他们在看着他的时候，眼里却都是带着光的。
很显然，他们都期待作为掌门的浩然子，能够带领着他们一同去做某一件事。
就像以前那样。
只是，浩然子心中的猜测，却没有办法和他们说。
让他们停下来，不要再和长渊剑宗作对了么？
不，这是不可能的。
他们和长渊剑宗的恩怨已经结的太深太深，已经不是他想要停下就可以停下来的。而且，就算他们停下来了，天上的仙人又要如何看待他们呢？
但如果不停下来，他们有办法和长渊剑宗对抗么？
和那个，已经重新拥有了剑神的宗门对抗。
浩然子只觉得自己仿佛被浸泡在无数寒冰之中，他的道心几乎都要摇摇欲坠。
归一剑灵和剑神风有余，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他好像明白了为何仙人一定要让他想方设法的拿到剑道舍利，为何应要和长渊剑宗作对。或许，值得仙人关注的并非是长渊剑宗，而是站在长渊剑宗背后的那个人。
不，等等，他还有机会。
剑神风有余，他尚未完全恢复完整。
很明显，对方如今并不是活人，不然自己也不会将他误以为是剑灵。
他若是想要恢复，一定还有限制。
剑道舍利！
一时间，浩然子将所有的事情全部都联系到了一起。
他突然意识到剑道舍利恐怕比自己想的还要重要一些。
如果说仙人要对付的是风有余，那么他们一直撺掇自己去拿剑道舍利，会不会就是因为剑道舍利本身就是风有余的东西？
这样才合理。
仙人说过，只要剑道舍利在他们手里，就永远也不用担心别的。
幸好，他手里也还有一颗剑道舍利。
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浩然子似乎找到了某种力量支撑，当即就站了起来，“我还有事要出去一下，刘长老，你带着弟子和长老们回去休息，张长老你继续去主持定级大会，王长老，你去太一宗说一声……”
吩咐完下属们之后，浩然子才立刻动身前往灵兽园。
他以前以为剑道舍利只是用来打击长渊剑宗的，但如今看来，这颗舍利比自己想的还要重要的多，可惜天上的仙人宗师对此支支吾吾，却不愿意告诉他真相。
呵呵。
若是他们早就告诉自己，剑道舍利会引来剑神风有余，他又怎么会走上这一步？
让仙人都忌惮的修士，他方才已经亲身体会过剑神的强大了。
浩然子对灵兽园熟门熟路，这里是只有他们天衍宗历代掌门才会得知的地方，也是他们需要一直守护的秘密。
圈禁凡人，用诸葛家的血脉做实验，每一条说出去都足以让整个修真界鄙视天衍宗。
这是彻彻底底的魔门行径。
因此，浩然子并不打算带任何人过来这里。待得他取回剑道舍利之后，再将这里毁掉，拿着舍利重新和仙人谈判也就是了。已经知道了剑道舍利重要性的他，一定能够拿到更多的利益。
浩然子几乎是瞬间就到了灵兽园深处。
这里本来就是他常来的地方，熟悉的很。
只是今天，这里似乎有了极大的不同。
浩然子神识扫过这里的一切，脸色当即变了。
诸葛家的人，全部都死了？
诸葛旧呢？
其他的诸葛族人死了也就死了，但诸葛旧似乎觉醒了一些古老的家族血脉，他虽是凡人，但血液却拥有超乎想象的力量。只要他还在，就不愁诸葛家的血脉会断。
浩然子没有在这里发现诸葛旧的尸体。
他跑到井边，自然也没有找到藏在这里的剑道舍利。
浩然子的脸色变得扭曲起来。
他捏出几个法决，强行搜索这附近的山灵魂魄的记忆，找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守心师弟……”
周守心带着剑道舍利还有诸葛旧的尸体，一股脑的想要去找风有余和易余弦汇合。
他先是将那些凡人放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给了他们一点护身的东西，又将诸葛旧的尸体给了他们，请他们帮忙一同将诸葛旧的尸体带回凡间。
对诸葛旧来说，他最好的朋友们也就是这些凡人了。
这些凡人或多或少的也就恢复了记忆，知道诸葛旧一直都在很努力的帮他们离开那个地方，如今再度见面却只是看见他的尸体，几乎都为此感到了悲伤。
就冲着这一点，诸葛旧也更愿意和他们待在一起。
这些凡人，是会真心实意的为他伤心的。
“你们记住不要扔掉符纸，我做完了事情就会来接你们。”周守心认真的叮嘱道，“如果万一……万一我出了事，我会请一个叫易余弦的姑娘来帮我护送你们，你们千万要记住。如果到时候易余弦来了，你们就帮我把这个盒子交给她，可以么？”
“恩人，您……”
“放心吧，我争取亲自将你们送回凡间。”
周守心苦笑了两声，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立刻就离开了这里。
他取走了剑道舍利，一定会被发现的。
运气好一点的话，自己或许能够逃得掉，但他未必会有这个运气。
周守心已经给易余弦发了传讯，告诉了他们这些凡人的地址。
至于自己这边，却没有多说。
天衍宗内部的事情，怎么也不能交给外人来插手。
看见掌门浩然子追过来的时候，周守心丝毫不意外。
要是自己取走了剑道舍利，但掌门人还没有发现不对的话，他就要怀疑天衍宗是不是真的是顶级宗门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丢了，都找不到人，说来也实在是个笑话了。
周守心对天衍宗的感情实在复杂。
若是浩然子没有追过来，也就意味着他安全了，他又会觉得天衍宗无能，是个笑话。
而现在浩然子追过来，天衍宗的确还有两把刷子，可这却意味着他恐怕要真的为易余弦抛头颅洒热血了。
人还真是矛盾。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人，都没有看明白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种族。
“师弟，你拿别的东西我不会管你，你是我们天衍宗的希望之一，我并不想对你出手。将东西给我，你自己去关几百年的禁闭，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我可以既往不咎。”浩然子认真的看着周守心提议道。
周守心听见这话，不由笑出了声，“掌门，您对我有点太好了，我有些受宠若惊。”
他私自拿走剑道舍利，已经称得上是背叛师门，但掌门居然只说关他几百年就能放过他，这也未免太好了，好的让自己以为自己是不是掌门的私生子了。
“守心师弟，你见到灵兽园里的东西了是么？”浩然子叹了口气，“我也是被逼无奈。”
“是啊，被逼无奈。我就说，你们何至于去和龙汤汤合作，原来是因为需要她给诸葛家族的人延续血脉，需要用诸葛族人的血来使用剑道舍利。”周守心沉默了一会儿，冷笑道，“龙汤汤已经彻底身败名裂，掌门师兄这样做，想必也根本不担心妖族的报复吧。”
龙汤汤用开启灵智的灵兽做菜，天衍宗和她合作，用她做的菜却喂养诸葛家的人，企图让诸葛家生出更多类似诸葛旧一样的人来。
一个没有灵根没有实力，却拥有这种血脉的诸葛家，简直就是取之不竭的宝藏。
而天衍宗要付出的东西就要少的多了。
“这是必要的牺牲。”浩然子不动如山，负手而立，“守心师弟，你有没有数过我们天衍宗的弟子为几何？”
不等周守心回答，浩然子已经自顾自的回答了出来，“十万有余。”
“为了这十万弟子，肯定是需要牺牲的。妖族和人族本来就不共戴天，妖族也有择人而食的，既然如此，我们吃一点灵兽又如何呢？”浩然子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那那些灵兽园里的凡人呢。”周守心冷笑，“修士之祸，不及凡人，这是早就定下来的铁则，掌门师兄也忘记了么？”
“这些凡人在人间要经历生老病死，还要承受八苦。但入了灵兽园处，他们无需劳作，就能拥有锦衣华服，而诸葛家的人如今也只是凡人。凡人与凡人相争，又与我们何干？”浩然子微笑着看向周守心，“师弟，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若是如此婆婆妈妈，不能飞升不能化凡成功，也就不是没有原因了。”
周守心听见这话，毫不客气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的十分用力，几乎直不起腰来。
然而笑着笑着，周守心感受到的却只有十足的悲凉。
这就是天衍宗么？
他以为自己看见的天衍宗已经足够差劲，却没有想到它还能差劲的更进一步。
偏偏这却是他的宗门。
“师兄，剑道舍利，我不会给你的。”周守心慢慢收敛了笑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继续错下去。天衍宗，也不能毁在你的手里。”
“你说天衍宗会毁在我的手里？”浩然子脸色逐渐变得狰狞起来，也不知道周守心到底戳中了他心里的哪一点，“我所作所为，全部都是为了维持天衍宗的道统！这些东西，从上一代，上上一代，甚至更加久远的年代之前，就已经由历代掌门在做了。周守心，你将剑道舍利给我，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
周守心却也只是笑了两声。
“掌门师兄，我一直都想要知道大乘期修士和散仙打起来，到底有多少差距。”周守心看着浩然子，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来，“这一次，正好让我好好看看吧。”
——————————————————
易余弦和风有余两个人在回往长渊剑宗的途中，接到了周守心的传讯。
这人速度还真快，趁着不久前他们在天衍宗大闹一场的时候，就已经成功的找到剑道舍利了，而且已经将舍利拿到手，只能他们去取了。
“小一，我们正好顺路去将剑道舍利拿回来吧。”易余弦主动提起道，“这样的话，你就只差一颗了。”
刚好，掌门张蔚然也在这里，就在后面跟着呢。
风有余看了易余弦一眼，微微颔首，答应了下来。
他的心情也冷静了不少。
易余弦是个很擅长陪伴的人，知道风有余心情不好，所以路上一直都没有怎么说话。等到如今周守心传讯来，易余弦才掐准了时机开口。
后面跟着的张蔚然和几个长老默默对视一眼，对易余弦都颇为佩服。
这才一说话，剑灵前辈身上那绝对压迫的气势就弱了很多，让他们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总感觉剑灵前辈随时都会爆发，然后大打一场。
到时候他们可压不住啊。
周守心给的地址离这里不算远，甚至可以说就在天衍宗附近，要去的话，半个时辰就差不多了。
易余弦和风有余为了怕夜长梦多，第一时间就赶了过去。
很快，他们就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刚才这里应该进行过一场不弱的斗法，最起码也得是大乘期修为。”风有余张口说道。
大乘期已经这么烂大街了？
易余弦有点懵。
“感觉有点像是浩然子。”张蔚然摸摸下巴，认真的说道，“我和他也打了很多年交道了，他什么水准我很清楚，不过另一个人居然能够和他打的这么厉害，倒是少见，也不知道是谁？”
风有余和易余弦对视一眼，心里顿时了然。
易余弦赶紧给周守心传讯，但周守心那边却一直没有回。
反倒是他们按照周守心的地址，很快就找到了一群正在徒步行走的年轻凡人。
几个年轻力壮一点的凡人还抬着一个担架，担架上是一具被冰封了的尸体。
这种组合也确实有些奇怪。
那些凡人见到易余弦他们从天而降，又看见为首的风有余，大呼一句“仙人”，当即跪倒在地。
好，好吧。
说小一是仙人倒也不算错，他确实是。
“你们身上的符，是周守心给你们的吧。”易余弦主动站出来询问道，“我是根据周守心的提示来的。”
“请问……您是易余弦么？”一个凡人壮着胆子，结结巴巴的问道。
“我是易余弦。”易余弦有些了然，“是周守心告诉你们的？”
“我，我们不知道那位救我们的仙人叫什么，不过，那位仙长的确有东西委托我们交给一个叫易余弦的人。”为首的凡人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匣子来，“就是这个。”
匣子里面，正是天衍宗以前从诸葛空手里夺走的剑道舍利。
如今，就在诸葛空尸骨回来的时候，剑道舍利也回来了。
冥冥之中，或许是真的已经注定了的。
风有余看着这颗剑道舍利，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剑道舍利就像是有了感应一般，直接没入了风有余的身体之中。
远处的张蔚然和几个太上长老们已经有了一点觉悟，更是吓得不敢出声。
他们已经意识到了风有余的身份，剑道舍利的回归只是给了他们一个更加明确的证据。
这种祖师爷回归的感觉真的太酸爽了。一方面，他们欣喜自己有了更强硬的靠山，只要祖师爷将剑道舍利都收回，他们肯定就谁也不用怕了。另一方面，他们又不由生出几分被领导们检查的忐忑来，也不知道祖师爷对他们近年来的表现满不满意？
哎，感觉十分复杂。
易余弦在旁边询问了一番这些凡人周守心的情况，还有这具尸体又是谁的之类的。
得到这些凡人们的回复之后，易余弦直觉就有些不好。
周守心这个老狐狸，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他找到了剑道舍利，却也看见了天衍宗黑暗的一面，之前小一也说，这里似乎有两个大乘期以上修为的修士在这里斗法。
按照这些凡人说的，恐怕就只有可能是天衍宗掌门浩然子和周守心了。
浩然子毕竟是散仙级别，而周守心，化凡都没有成功。
易余弦只想要和周守心里应外合，可没想害的周守心去死。
想来周守心那个家伙，打不赢架，逃跑总是能够跑得赢的吧。
易余弦不由有些担心起来。
风有余睁开眼睛，他的气势又强了几分。
第四颗剑道舍利吸收完毕之后，风有余已经有了全盛时期八成的修为，基本上吊打几个正儿八经的仙人都没有任何问题的。
易余弦也不由的感受到几分压迫之感。
好在她还承受得住。
“他们在另一个地方斗法，你若担心，我带着你去便是。”风有余看着易余弦说道。
“哎哎，方便么？”易余弦好奇道。
“不过他们或许并不想让你看见，不然周守心也不会在传讯里一个字也没有说。”风有余冲着易余弦笑笑，“但我想，小空或许也会想要看看天衍宗的内部斗争。”
风有余露出一个浅笑。
易余弦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们真的很不道德，想要去看敌人的好戏。
可是，很爽啊。
“你们将这些凡人送回凡间，好好处理。”风有余毫不客气的吩咐张蔚然等人道。
“是。”张蔚然等人恭恭敬敬的拱手，半点都不敢违抗。
主要是也没有这个胆子。
“走吧。”风有余拉着易余弦的手，转眼就消失在了原地。
“感觉祖师爷和易余弦的关系有点乱，这辈分上似乎有点问题。”张蔚然忍不住嘀咕道，“这以后要怎么算辈分才好呢？”
“你担心这个做什么？”一个太上长老语气凉凉的回答道，“祖师爷吸收完最后一颗剑道舍利之后八成是要飞升的，到时候我们都见不到人，还用担心称呼问题？”
“就是，到时候该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只要祖师爷他老人家愿意指点我剑道一二，我喊什么都行。”
“哎，早知道剑灵前辈就是祖师爷，之前的跟班学习，我怎么也要去的。”
“和弟子们抢机缘，你脸呢？”
“呵呵，有能耐你以后别和我抢。”
……
周守心和浩然子已经打了好一阵子。
毫不客气的说，浩然子手下留情了。
周守心如今也称得上是天衍宗少见的战力之一，而且几乎一心一意都是为了天衍宗，就算彼此之间意见不合，那也是内部的事情，不至于下死手。
如果此刻浩然子知道剑道舍利已经不在周守心身上的话，那恐怕就是另一个场景了。
“咳咳，掌门师兄，您下手还真是不客气。”周守心捂着丹田处，几乎整个人都要晕倒在地。
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受过这么严重的伤了。
师兄还真是下手不留情。
“剑道舍利关系重大，一旦它回到原地，到时候我们整个天衍宗都要为此付出代价。”浩然子低声喝道，“你根本不知道剑道舍利关系着谁？一旦……一旦那一位真的完全苏醒，我们天衍宗对人家来说，就真的是砧板上的鱼肉了。”
曾经的剑神风有余，他一个人就能将天衍宗彻底剿灭。
如今，他们宗门的灵脉已经被毁的差不多了，风有余之所以放过他们，恐怕也是因为剑道舍利还没有彻底回归的缘故，他还本事有限。
可一旦人家恢复，他们天衍宗哪里还有希望？
“我知道的。”周守心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浩然子，“掌门师兄，你为什么会以为我不知道？我真的有那么笨么，连这些事情也看不出来？愚蠢到看不出，那个归一剑灵不可能真的只是一个剑灵么？”
周守心和易余弦他们接触的时间，可比浩然子多多了。他已经和风有余交过手，知道对方的实力，还有白梅身为欢喜宗宗主的表现，一切都已经很明显了。
除了风有余，谁会花这么大的代价，就为了找回诸葛空的尸体？
只有曾经的风有余才会。
他帮易余弦，就是在给风有余卖个好。天衍宗这么多弟子，只要能够保全一半，也有东山再起之日。若是一路走到底，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浩然子看着周守心，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
不管他们选择怎么样的道路，说到底，还是为了天衍宗的延续。只是，他们如今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可以选择了。
“周守心，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天衍宗弟子了。”浩然子认真的看着他，“离开这里，你自由了。”
若是天衍宗还有一线生机，就只能靠你了。

第126章
易余弦和风有余赶来的不早不晚，刚好卡在浩然子将周守心逐出师门的时间点上。
周守心只觉得冥冥之中，自己和天衍宗之间的因果，似乎也在这一刻彻底消融。在天道看来，他已经还清了所欠天衍宗的债，然而在周守心看来，自己虽然还清了因果，却欠下了极大的人情。
人情可不比因果好还。
他和浩然子都很清楚，将他逐出师门，并不是为了惩罚他，而是为了保全天衍宗的‘希望。
周守心离开了天衍宗，明面上和天衍宗决裂，才能在天衍宗走向绝路的时候保留一丝火种，才能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而这，是需要周守心为此付出一辈子的。
浩然子有些愧疚的朝着周守心看了过去，可是他别无选择。他是天衍宗的掌门，帮着仙人做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他无路可逃，也根本没有办法逃。将周守心逐出师门，就等于他将自己的部分责任也压在了周守心身上。
只是，这么大一个天衍宗，除去周守心，又还有谁能够担此大任呢？
“你日后，就不用再回来了。”浩然子看见易余弦和风有余出现，冷冷的甩下这么一句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彻底将天衍宗和周守心分割开来。
周守心只是有些呆愣，并没有做出什么别的举动来。
“你们掌门，也算是用心良苦。若是以前也有这般气度，何至于此。”风有余哪里还能看不出来这点小九九，只是他也欣赏周守心，加上周守心也帮忙寻回了剑道舍利，他并不在意罢了。
说到底，他和天衍宗的普通弟子们是没有仇的。
若是可以让这些普通弟子寻到另一条出路，也没有什么不好。
“就是你以后再也不能摸鱼了。啧啧，以后要说不定要带着一群嗷嗷待哺的弟子们争资源，重新抢地盘，所有人都指着你，创业当老板。哎，加油啊兄弟。”易余弦在旁边说着风凉话，尽可能的往周守心的心里捅刀子。
周守心的脸都绿了。
“易余弦，你闭嘴。”周守心忍无可忍，咳嗽了两声，还是喝止了易余弦。
他一个伤患，要是被易余弦气死了，易余弦难道就会开心了？
“那些凡人和诸葛旧都会被送到凡间去的。”易余弦点到为止，说起了正经事来，“你接下来有没有想要去的地方？”
“我会跟着他们回到凡间去，我答应过诸葛旧要护持他转世，若是有缘，说不定以后我们还能有点师徒缘分。”周守心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做出了决定，“如今我已经不再是天衍宗的人，我自然也不能留在这里，看着它一点点走向毁灭。”
不如先去凡间积蓄一点力量，再去游历看看山头，以后怕是能够用得着。
“也好。”风有余淡淡道，“你这就出发吧，不必在此多停留了。”
“风前辈。”周守心看着风有余，还是忍不住说道，“风前辈，您找到您徒儿的尸骨了么？”
周守心问出这样的话，无疑是已经确定了风有余的身份。
当然，到了这个关头，只要不蠢，几乎都能确定小一的身份了，何况周守心本身还是一头老狐狸。
“找到了。”风有余微微颔首。
“那就好。”周守心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风前辈，我知道您恩怨分明，我也无意再为宗门求情。只求您在报完仇之后，不用再表现出一丝一毫关于天衍宗的不悦就好了。”
他不担心风有余会继续报复。
他担心的是，会有很多修士为了想要取得风有余的赞赏，故意去找天衍宗其他人的麻烦。
“我很快就会离开修真界。”风有余给了周守心一个肯定回答，“你不必过多担心。”
周守心冲着风有余遥遥一拜，总算定下心来。
倒是易余弦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僵硬不少。
小一已经拿到了第四颗剑道舍利，只差掌门张蔚然手里的那一颗了。
而那一颗，随时就能去取。
这也意味着，她和小一分别的日子马上就要到来了。
该死，时间要过的这么快么？
易余弦的心情一下子跌落谷底。
“余弦，我们回去了。”风有余拉着易余弦说道，“你放心，我不会不辞而别的。”
你先辞行再走，我恐怕也不会开心。
只是很多事情，是根本不可能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易余弦跟着风有余一起回到了长渊剑宗。
定级大会处。
长渊剑宗的弟子们已经收到了掌门的传讯。
事情已经处理完毕，他们可以准备离开了。
“这些日子多有打扰，感谢诸位道友配合。若是诸位有意，可到我长渊剑宗前来游历，我们必定扫榻相迎。”风荷子抱剑而立，对着定级大会无数修士说道，“我们这就离开，诸位还请继续。”
“接下来的大会，我们天衍宗也会继续召开。”天衍宗的长老们也都回到了原地，只是看起来没有什么精神，有些人甚至注意到这些天衍宗的长老都不敢去看长渊剑宗的弟子们。
有意思。
莫非在这一次的长渊剑宗和天衍宗的较量之中，是长渊剑宗大获全胜么？不然，天衍宗怎么会是这种模样呢？
一时间，不知道多少修士门派都在暗暗思量这件事。
只可惜，这是两个顶级门派之间的明争暗斗，和他们没有太大关系。如今在天衍宗的地盘上，除去装聋作哑，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种斗争，贸然卷入就是找死了。
“好了，好了，那就继续开始吧。”
“龙野洞天的秘境应该也已经稳定下来了。”
“哈哈，大家继续。”
花花轿子人抬人，有了这些门派中人主动出来解围，气氛好像又恢复到了以前的模样。
这便是顶级大门派么？
就算发生这样的事，也可以让无数人当成不存在一样，没有人敢去质疑，也没有人敢去深究。
燕清玉和宋明晨两人对视一眼，几乎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相同的东西。
当初，他们两人不过就是想要在一起而已，都受到了各方各界的指指点点。可是如今长渊剑宗和天衍宗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却悄无声息，这就是差别！
小门派和顶级门派的影响力，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
若是……若是能够拜入长渊剑宗的话……
“清玉，我想要去长渊剑宗拜访一二，顺便求见恩人一面。”宋明晨也是剑修，此时心潮澎湃，根本无法冷静下来。
“好，我陪你去。”燕清玉也跟着笑了起来，“我记得，这就是你以前的愿望。”
如今在彻底见识过长渊剑宗的厉害之后，她也有点想去了。
长渊剑宗的弟子们准备离开这场定级大会。
离开之前，只有玉清剑宗的人上去询问了。
“风荷子，我们也算多年好友，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和天衍宗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刘一一私下里找到风荷子，皱着眉头询问道，“我们玉清剑宗，似乎一直被你们瞒在鼓里。”
“这是门派之间的恩怨，与你们无关。”风荷子摇摇头，不肯多说，“只是你们若是想要交流剑道，倒是可以过来和我们一起。”
“呵，去你们那里交流剑道？那不是等于承认我们不如你们？”刘一一怎么说也是大师姐，怎么可能干这种丢自己门派面子的事情？
就算要交流，也得是私下里，明面上可不行。
不然好事者不知道要编排出什么玩意儿来。
“最好趁早，不然就来不及了。”风荷子意味深长道，“天衍宗这边我相信你们不会亲近，只是太一宗这边，你们也尽量远离吧。不要卷入是非，明哲保身，这就是我们长渊剑宗对你们的忠告。”
不等刘一一细问，风荷子已经带着一干长渊剑宗的弟子们离开了定级大会，至于这场故事之后又会留下什么样的传说，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天衍宗此次的失败是有目共睹。
虽然定级大会还在召开，但有心人都知道，这场定级大会，已经早早的结束了。
“浩然子掌门，我想，你或许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太一宗宗主带着人和浩然子双边对峙，“此次定级大会，你们非但没有重创长渊剑宗，反而丢失了手里的剑道舍利。我想，这意味着什么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仙人很生气。
太一宗宗主也跟着遭受了无妄之灾。
如今天衍宗手里的剑道舍利丢失，也就意味着他们最后的凭仗都已经失去了。而他们想要再去找剑道舍利已经不可能，仙人说，剩下的流落在外的剑道舍利，已经全部都被收集完毕了。
没有人会比天上的仙人更加清楚的知道风有余的恢复进度。
很多人都在瑟瑟发抖。
和天衍宗、太一宗联络的仙人，大多都是他们曾经飞升的祖宗或者被点化过的先祖。
他们在仙界不得不讨好邢天君而活，自然也要为邢天君分忧解难。
剑修道统的内部斗争不能表现的太明显，不能引起剑道真祖的注意。
所以，只能从别的地方下手。
仙人们原本以为，风有余陨落，尸体分散为剑道舍利，已经没有重新复起的可能。而事实上，整整六千年，他也确实一点动静都没有。
可没有想到，短短百年时间，一切就完全变了个样子。
风有余只需合并最后一颗剑道舍利，重塑身躯之后，便可重新飞升仙界。而且此次他涅槃重生，二次飞升，修为只会比以前更加厉害。
邢天君不惧风有余，可他们这些仙人，却怎么也逃不过风有余那一剑。
到时候，死的就是他们了。
他们无非就是想要求个庇佑，想要让自家弟子能飞升的更多，足以在仙界也形成一股势力而已。可现在，事情好像已经变得越来越糟糕了。
“我自然清楚。”浩然子此刻看起来已经苍老了许多，“我会和仙人请罪。”
“现在可不是请罪不请罪的事，而是将功补过。”太一宗宗主凑近了两步，认真的看着浩然子说道。
“你可知道他是谁？”浩然子冷笑连连。
“知道，仙人说了。”太一宗宗主笑道，“他再厉害，也就是一个人而已，“六千年前的事情，是时候重演了。”
浩然子看着太一宗宗主志得意满胸有成竹的表情，心中只剩下荒谬和无奈。
不，这个人根本不清楚风有余的可怕之处。
就像曾经的自己，傻乎乎的按照仙人的指令，指哪打哪儿，乖顺的和条狗一样。
呵，在仙人眼里，自己可不就是一条狗么？
哪怕他们曾经也是天衍宗飞升的仙人，可如今，他们也早已经忘记了宗门给过的恩惠，只将自己的出身地，变成自己的一把刀而已。
天衍宗，是真正的名存实亡了。
没有灵脉，没有底蕴，没有未来。
易余弦和风有余两人一同来到了长渊剑宗的剑冢之处。
上一次来到这里，还是取剑的时候，算算也差不多有百年了。
易余弦却总觉得，还恍如昨日。
只是因为拒绝了盛世剑，之后就找到了小一，然后自己就开启了这种奇奇怪怪的生活。
唔。
再来一次的话，自己还是……
“再来一次，你也得选我。”风有余似乎知道易余弦在想些什么一样，认真的看着她说道，“你若是选了盛世剑，同样的也要为我寻找剑道舍利，帮我复活的。”
“那我要是选别的呢？”易余弦下意识的反驳道，“当初多的是剑灵想要选我。”
“有盛世剑在，你选不了其他剑。”风有余微笑道，“盛世剑灵和平平这个主人不一样，他还挺霸道的。自己看上的，就不可能让别人看上。”
如果当初易余弦选的不是他，恐怕盛世剑剑灵早就动手硬抢了。
作为剑冢的老大哥，盛世剑剑灵还真的没有怕过谁。
易余弦的脸也有些不太妙，连带着之前的悲伤情绪都被冲散了不少。
合着她就是躲不掉呗。
想起自己当初还装的那么卖力，又是装晕又是装傻的。
擦了。
我天赋过人难道是我的错么？
【师尊何必如此说我？】一个充满了笑意的声音传来，【看样子，师尊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易余弦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盛世剑剑灵已经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盛世剑是李平平的配剑，因此剑灵也跟着李平平一同喊风有余叫师尊。
风有余也笑着接受。
在他看来，徒弟的剑灵，也是徒弟的一部分。
易余弦是第二次正式见到盛世剑剑灵。
它生的据说和李平平有几分相似，但眉目之间，似乎又有几分荼蘼的感觉。
哦豁，易余弦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什么。
也许，李平平并非是对荼蘼无情，若非如此，他也不能在肉身损毁之后，仍旧带着元神，挟裹着剑道舍利一起去见荼蘼。只是在那个年代，那个时候，他若是接受了荼蘼的感情，就等于将荼蘼也卷入到了长渊剑宗和仙人的纷争之中。
他们这些风有余的弟子，一个个的怕是都不得好死，他又怎么忍心荼蘼和他一起呢？
小一说过，李平平是一个永远都会将别人放在自己前面的人。
“我带了小空的尸骨回来，他的剑在哪里？”
【四师弟的剑已经折断了，不过在最后的时候，它飞回了剑冢。】盛世剑剑灵微微叹了口气，【师尊您当年开辟剑冢，是最正确不过的决定。】
无数弟子，哪怕自己身死道消，也会拼着最后一口气让自己的剑回到剑冢。
也算是落叶归根。
诸葛空的斩我剑，也一直藏在剑冢里。
剑灵也死在了诸葛空陨落之日。
剑的名字是诸葛空自己取的，他想要斩去过去的自己，所以给它取了这么一个名字。但如今想想，他想要斩去的，或许是他和诸葛家之间的因果，想要斩断自己的命运。
盛世剑剑灵轻轻一挥手，很快就从剑冢之中将斩我剑取了出来。
这把剑已经断成两截，黯淡无光，看起来似乎一点灵性也无了。
风有余将诸葛空的尸骨取了出来。
恰在这时，这把断裂的斩我剑在看见主人的瞬间，立刻重新散发出了光芒，断裂的剑刃飘荡在诸葛空身边，似乎在开心能够重新见到主人。
对于一把剑来说，它最高兴的大概就是和主人重逢。
哪怕它已经在剑冢里也等候了许多年，始终没有散尽最后一点灵性。
风有余亲手将诸葛空埋在了剑冢的旁边。
将他和斩我剑埋葬在了一起。
那颗槐树芽，则是被重在诸葛空的坟冢旁，看起来多了一点希望。
生前诸葛空没有过什么太好的日子，死后起码有他的剑灵，还有槐树妖陪着，应该可以过得不错吧。
只是希望他若是见到其他弟子的时候，可不要被大肆嘲笑的好。
【能够和主人葬在一起，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好的归宿了。】盛世剑剑灵微微笑道，【平平主人的尸骨，我也一直在守护着。如今师尊您恢复如初，我就放心了。】
“你也有想要去的地方么？”易余弦好奇的询问道，“你一直在这里等着？”
【嗯，等到师尊恢复的话，我就能去做平平主人想要去做的事情了。】盛世剑剑灵冲着易余弦和风有余微微一福身，【师尊，平平主人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您，还有荼蘼姑娘。如今您已经恢复的相差无几，我也应该遵循平平主人的愿望，去见自己新的主人了。】
李平平没有说出口的话，盛世剑剑灵什么都知道。
他是亏欠荼蘼的。
荼蘼至今没有飞升，一直都在修真界里等着，应该也是在等一个答案。
盛世剑剑灵唯一能做的，就是遵循李平平的愿望，陪伴荼蘼一阵子。
“你去吧。”风有余轻声说道，“代我们和荼蘼问好，多谢她一直为我守着剑道舍利。”
【是。】盛世剑剑灵应了一声，携着盛世剑，很快就飞离了剑冢。
荼蘼一直都在自己的幻境里等着。
她并没有飞升，只是三千世界遍地开放的荼蘼花，也足以为她收集她想要的信息。
很明显，风有余和易余弦两个人都过的很好。
就像是曾经没有人能够阻挡剑神风有余的崛起一样，如今也不会有东西可以阻挡风有余的复苏。
更别说，风有余的身边还多了一个人。
真是叫人羡慕。
荼蘼忍不住这么想到。
有了易余弦的陪伴，想必剑神也不会陷入疯狂了。不用一个人孤零零的面对这样的世界，不用去独自面对所有弟子都为他而死的真相。
杀戮剑道最可怕的，其实不是它的剑意。
而是修行这种剑道的修士，往往命运多舛。
这种剑道越强，上天给予的磨难就会越多，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事。
风有余在选择这种剑道，并且剑道大成之后，也就意味着上天给予他的磨难和痛苦只会越来越多。他身边的人，他信赖的人，几乎都会因为他的缘故而走向灭亡。最后，修行这种剑道的人，要么变得无情无欲，当一个纯粹的剑仙，要么便是堕入魔道，被杀戮剑道的剑意占据理智，沦为一个嗜杀的恶魔。
但风有余遇见了一个变数，使得他还能正常的保持理智。
他的弟子们为他挣来的一丝转机，一直都被牢牢的把握在了手里。
平平，你是一个好徒弟，也确实有一个好师父。
好到，我想要去恨你的师父都没有这个立场。
没有人会去恨风有余。
他的痛苦，不会比我少。
荼蘼今日修行，突然隐约察觉到有什么变数。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飞快的朝着她赶来。
它穿过了一片又一片的荼蘼花海，穿透了一个又一个的幻境。
最后，直直的降落到了她的面前。
就像是六千年前，那个御剑飞行的青年，也同样降落到她的面前一样。
盛世剑。
她曾经幻化成这把剑的剑穗，随着李平平除魔卫道，杀敌伏妖。
也曾幻化成李平平身上的玉佩，一起跟在李平平的身旁游山玩水，教导师弟师妹。
而如今，这把剑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荼蘼一时泪如雨下。
她知道，当初那个拒绝他的温柔说话的青年，心里是喜欢她的。
只是，他背负了太多的东西，他不能给自己回应。
等了这么多年，始终还是等来了一个结果。
【荼蘼姑娘，我来遵循平平主人的遗愿，寻你来做我的主人。】
李平平想要创下的盛世之中，也合该有一朵荼蘼花，开的灿烂而热烈。

第127章
宋明晨和燕清玉费了不少功夫才顺利的来到长渊剑宗。
自从定级大会之后，长渊剑宗名声更甚，如今这里更是人山人海，无数修士齐聚一堂，都想要在长渊剑宗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争取能够被收之门下。
宋明晨和燕清玉两人在别的地方还算是出类拔萃，然而到了这里，立刻就泯然众人矣了。
“怎……怎么会这么多人？”燕清玉还以为他们算是来的早的。
“长渊剑宗本来就名声斐然，加上定级大会上的力压众门派的英姿，更是叫无数修士心驰神往。有这样的场景，一点儿都不奇怪。”宋明晨真心实意的回答道。
要知道，这里可是剑修的圣地啊。
就是不知道长渊剑宗的考验是什么，才能从这么多人之中挑选出适合的人然后进入长渊剑宗学习。
哎，宋明晨也是即兴奋又忐忑，第一次觉得自己或许并不如想象中优秀。
“你看，是恩人！”燕清玉突然抬头，朝着远方指道。
其他修士们也没有错过易余弦的到来，一时间更是喊什么的都有。
“是归一剑主。”
“啊啊啊，是我未来的师尊。”
“易剑主，您收剑仆么？”
“是我梦中情人了呜呜呜。”
……
易余弦听见这些人的呼喊，顿时尴尬症就犯了，恨不得掉头就走。
但很可惜，不行。
这是她的工作之一。
她如今，不管她愿不愿意，都已经是长老了。
之前她还私下里嘲笑周守心，说让他赶紧好好享受一下剩下的人生。因为等到以后，这天衍宗的烂摊子十有八九是交到他的手上。从一个摸鱼打工人到濒临破产力挽狂澜的老板，这是怎样的三级堕落啊？
但没有想到，她和小一才回到长渊剑宗，自己就被按上了一个长老头衔。
没办法，小一现在的身份已经暴露，那是祖师爷，就算祖师爷不想当掌门，那也得捧着供着。而易余弦作为如今的归一剑主，差不多也算是祖师爷的传人，那辈分也一下子比所有人都高了，总不能继续当弟子啊。
于是，就给她安了个长老头衔。
可问题是，长老，都是要执掌一个部门并且要管理很多人，而且还要教导弟子的。
比如喻压，他掌管了补损堂不说，还得带徒弟。不是每个人都有他那样的好运气，可以收到路名这种欧皇当徒弟，完后当甩手掌柜啥也不管。大多数的长老，还是兢兢业业的高级打工人，虽然工资领的多，但那事情也是真的多，责任也是真的大。
听说有个长老就很倒霉，一口气收了七八个弟子，结果有五个死在了化神里，剩下的死在了游历途中，这个长老差点道心崩溃。如今别说是他不想收徒弟，就是其他弟子听见他的克徒名声，都不敢拜他为师了。
还有个长老，听说就是在管事的时候不小心走了个神，吃了个饭，结果就被其他门派的细作混了进来。等到那细作被抓住的时候，长老就直接被牵连，如今还不知道被流放到哪里将功赎罪呢。
哎，这种管理层是真的不好当。
达咩达咩哟。
她绝对不要过这样的日子。
于是易余弦眼疾手快的，表达了自己想要和年轻人在一起共事的心思，将这种考验新晋弟子以及折腾外来修士的活儿给抢了。
不管，以后这种面试的活儿就归她了。
比起其他的活儿，这算是最简单了。
其实易余弦之前还想要去管理一下后勤仓库什么的，结果一看见长渊剑宗那庞大的资源库，立刻就缩回去了。
啊这，这简直是在考验我的道心。
那里全部都是各种各样的天材地宝，全部都是价值连城的。
要是让我天天对着这些宝物，我不太肯定能够控制我自己啊。
还是考验弟子这一行比较适合我。
毕竟我当年考试的时候也是过五关斩六将，如今也是时候让这些人感受一下我们长渊剑宗的恐怖了。
易余弦抱着这样的想法，决心要给这些“求职”的人好好的上一课。
社会，是很残酷的啊。
“我这里有一套试卷，你们先笔试吧。”易余弦看着下面乌压压的人群，早就有所准备，“到时候会有弟子来进行卷面判定，分数超过60分的进入下一轮，其他的就请下一次再来吧。”
易余弦将早已经准备好的试卷拿了出来。
这个东西简单，只要出一套题，再用神识不断复制就行了。判卷有些麻烦，不过客观题由弟子们看，自己只看主观题便是。
嘿嘿。
一定能够全方位的知道他们的素质的。
笔试？
下面那群修士听见易余弦的话，一时都傻眼了，他们大多都是剑修，平日里只要练剑就好了，什么时候还搞过笔试？而且，谁知道这笔试是什么题目啊？
有些修士正想要张口反驳，然而话还没有出口，易余弦就已经握着归一剑，直接放出了属于化神期修士的威压，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这里是长渊剑宗，而我是长渊剑宗的归一剑主，所以，大家都要老实配合我，明白么？”易余弦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来，只是这个微笑在这些修士们看来，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威胁的味道。
众人立刻不敢吱声了。
宋明晨和燕清玉两人原本还想要套一下近乎，如今更是不敢了。
恩人原来是这个性格的么？
“好了，发卷子。”易余弦一个眼神，旁边的弟子们立刻心领神会，捏了个法决就将无数份试卷发给了众人。
“第一，不能作弊，当然你若是作弊能够逃过我的神识，那也算你厉害。”易余弦的神识已经悄无声息的覆盖了全场，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第二，不许交头接耳，不许讨论。同样的，有秘法可以蒙蔽我的感知也允许。”
“第三，考试时间限制一个时辰，过时不候。”易余弦轻描淡写的宣布了三条规则，“以神识化为文字，才能将答案刻录在卷面之上，所以修为过于低下者，也可以直接离开了。”
或许这些修为底下的修士里还会有几个不错的苗子，但如今长渊剑宗可不缺天赋出众的人。
他们又不是七八岁的小娃娃，是需要从小培养的。
小孩子嘛，算是类似的“校招”，那各方面条件都可以放宽。
不过这些已经有一定修为的修士，就是“社招”了，不各方面考验一番是不可能放他们进来的。而且，指不定这些人里还有多少人别人的细作呢，当然更要细心甄别。
虽然再怎么样，也不可能阻止奸细渗透就是了。
没关系，大方向把握住就可以。
众修士哪里还敢指指点点，只能按照易余弦所说的开始做卷子。
然而，等他们看见卷面上的题目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傻眼。
这……这……这都是什么题目？
“当你被三名修士围攻的时候，以下哪个修士才是你可以策反的对象？”
“作为一名修士，修仙问道的目的和意义是什么，请以此为核心，写一篇八百字的文章。”
“如果能够进入长渊剑宗，你能给长渊剑宗带来什么？”
“当你亏钱补损堂十万上品灵石之时，以下哪种方式还钱最快？”
“欢喜宗一对师兄妹同时对你表达爱慕之情，你要如何抉择？”
……
一套卷子，一共有二十个单选，二十个多选，二十个不定项，外加五道主观题，一篇大作文。
题目遍布战斗意识、生活经验、门派规矩、还有赚钱途径、甚至还有美貌道侣等。
个个都是道心大敌。
易余弦微微一笑。
她在这些卷子上都施加了法术，修为不如她的人，很容易就会被法术影响，从而作出真心的选择。这么一来，就能先淘汰掉几个心术不正的。
易余弦看着这些奋力做卷子的人，忍不住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哎，好像那个拼命考试拼命打工的易余弦，已经离她有些遥远了。
“余弦，原来你在这里。”风有余的神识不断几乎覆盖了整个长渊剑宗，才顺利的找到了易余弦的所在。
等到风有余又看了看易余弦周围的环境，瞄了几眼那些试卷上的内容的时候，一时又变得有些沉默了。
……他只是先闭关一下而已，为什么易余弦就已经搞出了这些东西？
“小一？”易余弦没想到风有余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给他传话，“你直接用手机给我发信息就好了，不需要用这种神识传音吧。”
手机在定级大会里发挥出了强大作用，现在她的便宜师父喻压又成功从掌门那里申请到了一笔经费，准备继续开发业务呢。
“闭关结束之后，我就要准备重塑身躯了。届时，你我的契约关系，恐怕会解除掉。”风有余解释了两句，又觉得这解释的有些不到位。
他不擅长这个。
只是，等到他真的重塑身躯飞升成仙，和易余弦再度相见就不知道要等到多少年后了。
他和易余弦这百年来都形影不离，想要改变这种习惯实在太难。
而且，他也并不想去改。
他以为会舍不得的人会是易余弦，没想到却是自己。
“你舍不得我呗，直接说就好了。”易余弦没忍住，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虽然你我的契约关系会解除，但你要是愿意，等你重塑身躯之后，我们继续订立契约关系就好了。以前我们是剑修和剑灵的契约关系，你有没有考虑过，其实我们可以换一种新的契约呢？”

第128章
风有余听见易余弦的提议，第一反应就是“她该不会想要拜我为师吧？”
随即又彻底否决了这个可能，思维直接跳到了另一个可能上。
道侣契约，同心生死契。
然后，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幸好，幸好他现在只是神识传音，并没有亲自去见易余弦，不然易余弦肯定能够从他的脸上发现不对。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么？
风有余有些难以捉摸。
他既有点担心自己是不是会错了意，又不由在想易余弦到底是真心还是故意在和他开玩笑？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又或者说，有些羞恼的认为，为什么自己没能掌握住主动权？
“小一，你该不会是听不懂我的意思，或者说现在是在害羞吧。”易余弦见风有余这边突然没了反应，思维一转，就能想到风有余在想些什么。
啧啧，小一真是浪费了自己的脸。
从小在欢喜宗里生活过的人，却还这么纯情。
哎，她都有点不好意思，总觉得自己是在拐骗纯情少年。
“我听得懂。”风有余的声音显得有些急急忙忙，“我只是觉得，有点突然。”
易余弦维持着脸上的笑意，缓缓询问道，“小一，你觉得突然么？我不觉得。我从很久以前就知道，我们是不可能分开的。”
对他们两个人来说，爱情只是其中之一。
更重要的是，他们在这些年的磨合当中，性情、爱好、三观几乎都彼此达成了一致。就算他们对待修行还有所有分歧，但却也能互相尊重，互相给予帮助。
他们既是并肩作战的同伴，也是传道授业的师徒，也是一起游山玩水的情侣。
风有余补足了易余弦对这个世界的陌生，有了他，易余弦才能打败自己的心魔，安心的接受自己如今身处异世界的陌生感。同样的，易余弦也成了风有余保持理智的那根弦，是易余弦陪着他去一次次的直面弟子们的离去和遗憾，也是易余弦教会他很多以前没有在意过的人情世故。
轰轰烈烈的爱情虽然叫人心驰神往，但细水长流而增进的感情也未必不让人羡慕。
易余弦以前也有幻想过，会不会有个什么样样都完美的人看上平平无奇的她，然后全世界都反对他们在一起，他们会在一起出生入死，虐恋情深等等，就好像这种波折重重的才是爱情，没有磨难和误会，就不配成为一段爱情神话一样。
其实不是的。
爱情是两个人互相扶持能够变成更好的自己，是一起看遍千山万水之后还坚定的选择对方，是不需要言语就能契合的默契。
而这些，她和风有余都有。
他们以后或许会遇见那种也会让他们视线有所流连，心生怜惜的人，但那并不是爱情，只是好似普通人逛街看见一双漂亮的鞋，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罢了。
易余弦分不清楚自己和风有余之间，到底是友情亲情居多，还是爱情居多，但她能肯定的一点是，如果她和风有余要彻底分开永不再见的话，她对这个世界就没有任何留恋的东西了。
风有余亦是如此。
在遇见易余弦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和一个处处都不符合自己想法的剑修在一起。但在一起之后，好像其他那些本该让他欣赏的剑修，一下子就没有什么值得观看的意义。
“我也觉得，我们不分开最好。”风有余低声的回答道。
“咳，你知道就好了。”风有余顾左右而言他的话，易余弦可以肆无忌惮的调侃，但如今风有余也这么直球回应了，她反而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话题了。
毕竟她也是会害羞的。
怪不好意思的。
嘻嘻。
“那我飞升之后，在仙界等你。”风有余想了想，继续说道，“我得先和你定个目标，不然我担心等我飞升了，你就彻底躺平，再也不修行了。”
喂喂，不用吧。
这个时候你应该说点甜言蜜语，再不济对我海誓山盟也可以呀。说什么不好，结个道侣契约还带给任务指标的？
资本家见了你都得低头。
说这种话，很破坏气氛的。
不过转头想想，她指望小一说什么甜死人不偿命的话也不现实。真说了她才要怀疑小一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易余弦听见这话，有些郁闷，“你就没想过我不能飞升的可能？”
“你是一定可以飞升的。”风有余无比坚定的回答道，“如果不可以，那我再下来陪你就是了。”
有些人，他是真的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
但偶尔有那么一些时候，他说出来的话却比这世界上的任何情况都让人来的安心。
如果我不飞升你就下来陪我。
真的是……
你这么说的话，我都不好意思一直咸鱼下去了。
易余弦在心里默默吐槽。
“我尽量吧，我估计有个两百年，我应该可以飞升了吧。”易余弦认真的想到，“如果和你缔结道侣契约之后双修可以涨修为的话，我的速度能更快一点。”
风有余越听越觉得不像话，更加恐怖的是他居然真的在思考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易余弦的修为涨的更快一点？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我先去重塑身躯。”风有余觉得再这么说下去，自己的心就真的静不下来了。他已经将所有重塑身躯所用的材料都放在了闭关的地方，只等他彻底静心，然而再重塑身躯。
“等等我，我判完这些试卷就来找你。”易余弦笑眯眯的说道。
风有余断开和易余弦的联系，过了好一会儿，心情才平复下来。
真奇怪，以前和易余弦一起相处，甚至一起泡温泉的时候都不觉得有什么，为什么现在只是简单说话而已，反而就不好意思了呢？
想到一起泡温泉，风有余的脸又悄悄的红了。
没揭破他和易余弦的事情之前，他基本就处于顺其自然的状态。他们都在一起一百年了，易余弦的头发丝怎么长的他都知道。然而现在，再回忆起以前他和易余弦的相处模式，实在不能昧着良心说一句“清清白白。”
风有余给自己多念了几句剑道口诀。
他本来就是心性坚定之人，这么长时间的心神摇曳已经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只是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情绪，等到易余弦哼着小曲儿，带着一堆零食跑到他的闭关之处来的时候又重新沸腾了起来。
“小一，别担心，你要重塑身躯，我怎么也要和你一起的。”易余弦笑着摆手，“你可不要因为我的缘故就心神不定哦。连我这关都过不了的话，飞升就有点麻烦了。”
风有余颇为无奈的看着她，然后掏出了长渊剑宗的掌门密令。
在知道风有余即将闭关重塑身躯之后，不等风有余主动提起，张蔚然就将掌门密令直接递交了过来。
每一任掌门都知道，如果哪一天祖师爷回来的话，一定要将掌门密令交上去。
以前他不懂原因为何，直到后来知晓了剑道舍利的事情。
剑道舍利和掌门密令紧紧融合，除去风有余这个正主之外，其他人都不能将舍利从密令之中取出。而融合了这最后一块舍利，风有余的神魂才是最完整，最巅峰的状态，其后再重塑身躯，便可重临世间。
只是，死而复生，乃天地不容。
在风有余复生的瞬间，就会有天雷降下，强度甚至会超越飞升雷劫。
长渊剑宗已经列下重重守护大阵，为的就是不让风有余被任何人打扰。
六千年前的错误，他们不可能再犯一次。
长渊剑宗备战多年，为的就是现在。
而祖师爷的敌人，就是如今还在觊觎着他们长渊剑宗的敌人。
他们彼此心知肚明。
正面和风有余对抗，是不可能赢的。
想要阻止风有余，唯一的办法还是和六千年前一样，趁着风有余飞升之际动手。到了那个时候，就是他们了结积年恩怨的时候。
易余弦特意跑过来，也是想要帮忙。
她绝不容许有人在这个紧要关头截她的糊！
风有余捏着这一块掌门密令，身体里已存在的四颗舍利似乎被什么牵引一样，很快就和掌门密令的剑道舍利产生了共鸣。
掌门密令不断震动，伴随着一声长啸，剑道舍利同一道虚影缓缓飞出，恰好落在风有余面前。
风有余看着眼前这个虚影，瞳孔逐渐放大。
眼前这个头发雪白的青年，无疑就是他的三弟子，云之弃。
他在寿元陨落之前，将自己最后一抹神念和剑道舍利一起封印在了掌门密令之中，只有重新取出剑道舍利的人才能见到他。
也是因此，他才能再度见师父一面。
如此才能不留遗憾。
易余弦也立刻反应过来。
差点忘记了，还差一个徒弟没见过。
而此刻，云之弃的残念多少还有些茫然，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恢复清明。
他静静的看着眼前的风有余，又看了看和风有余一起拉着手的易余弦，似乎觉得有哪里不对。
“阿云。”风有余看着自家弟子雪白的头发，声音有些颤抖。
能够将自己的残念封印这么多年，云之弃又并非妖族修士，那么也就意味着云之弃生前少说也是散仙修为。
察觉到风有余身上熟悉的气息之后，又看了看风有余前后完全不一样的两张脸，云之弃的脸色逐渐变得古怪起来，脱口而出道，“师父，您就算单身多年，也不能把自己变成这个样子骗人家小姑娘啊。”

第129章
“师父，别的不说，您这审美还真是不错，这张脸真是我见犹怜，别说是骗小姑娘，男女老少通杀啊。”云之弃虽然已经死了，但他还是绕着风有余飞了一圈，全方位的打量了一番风有余如今的模样，嘴里一直啧啧称奇。
随后，他又看向易余弦，和气的询问道，“小姑娘，你可是我长渊剑宗弟子？你手里这把，应该是归一剑吧。”
没想到师父还挺大方，归一剑也舍得送人。
那，自己是不是应该改口叫师娘？
云之弃摸摸下巴，决定还是留到最后再叫。现在叫的话，师父这个老不修的说不定要恼羞成怒，一口气将自己给打的魂飞魄散。
哎，师父一生都很要面子，他这个当徒弟也不能太过分。
“是，我是长渊剑宗弟子。”易余弦朝着云之弃笑了笑，“见过掌门师祖。”
“不客气不客气。”云之弃下意识的想要摸点见面礼出来，准备掏口袋的时候才想起自己已经死了，只能遗憾的说道，“你现在有了归一剑，就是长渊剑宗的座上宾，你想要什么，去仓库取就是了。我们长渊剑宗，应该不差你一点见面礼。”
易余弦对云之弃很有好感，瞧瞧，上来就送见面礼，多上道啊，“你放心，我不会客气的。”
云之弃一愣，反而被易余弦的爽快搞得有点接不上话，随即大笑了起来。
“小师娘的个性真是不错，我就不喜欢这些虚的。明明很想要还要搞那些弯弯绕绕没完没了的谦让，真是无趣。”
云之弃当了这么多年的掌门，形形色色的人已经见了太多，他和无数的老年人一样，开始喜欢直白简单的人，而厌倦了和那些心思太多的人打交道。
易余弦这种才是他欣赏的。
“她当然不错。”风有余有些生气，又觉得有些好笑，可毕竟是当人家师父的，加上云之弃年纪也不小了，也不能和以前一样训他，多少也要给点面子。
“……师父，我刚才喊小师娘你居然没有反驳？我去，师父你下手挺快啊，你现在还没有完全重生，这样不好吧。”云之弃在旁惊呼。
就师父现在这个样子，明显还是依靠强大的元神显形。看着和正常人没啥区别，其实区别大了。元神化形的身躯没有体温，也没有办法一直维持，需要时不时的休养，并且在外停留的越久，对身体的消耗也就越大。如果情绪过于激动，也可能会难以维持身体的模样。
也就是说，就师父这种，基本上是不可能和人家小姑娘有什么不纯洁的身体关系的。
双修什么的基本是不可能了。
结果，实质性的进展还没有，名分倒是先定下来了。
啧啧。
他记得自家师父以前不是这种下手快的人啊。
易余弦听见云之弃的话，捂着肚子在旁边笑。
哈哈哈，哈哈哈。
风有余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闭嘴，劣徒，你都是说的什么话？”
有这么调侃自己师父的么？
要不是云之弃现在已经死了，他恐怕还能将他再揍个半死。
“师父，你这就不对了，别生气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云之弃直觉不对，连忙求饶，调侃师父也得点到即止，不能太过分了。
不过想想自己留下来残念来还真是一道妙棋，不然如何能够看得见这样的师父？
“还有，这是为师自己本来就有的脸。”风有余微微磨牙，“天生的，你们见到的那张脸才是后来捏的。”
云之弃整个人都惊呆了。
“师父你居然还有这样的大秘密瞒着我们？”
这不应该啊。
师父居然长成这个样子？
云之弃顿时痛心疾首起来，“师父啊师父，您怎么能这样？您没事好端端给自己换张脸做什么，之前那张脸真是平平无奇毫无特色，现在这张脸多好，靠脸吃饭。要是您以前没有换脸，我们师门怎么会过的那么贫穷？师伯以前说的居然不是醉话，您真的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
想起他们以前度过的贫穷日子，云之弃顿时就觉得自己错过太多。
原来不是他们当初没有发家致富的手段，纯粹是师父这人不行。
要是以前不随便给自己换脸，他们走到哪里，都会有人上赶着请客送东西的啊。
哎，何至于和以前一样，一直过得苦兮兮紧巴巴的？
可恶，实在太可恶了。元婴捏脸这种技能就应该彻底废弃掉才是。
“闭嘴，为师就是知道你们这点花花肠子才不想说。我要是以前不换脸，你们估计得联合起来把我卖了换钱。”
“反正您能打，我们卖了您，您再逃出来不就完了？”某人卖师父的话说的振振有词。
“我倒是觉得，当初我应该先卖了你们，拿到钱了再让你们逃跑也是一样的。尤其是你，如此顽劣，我干脆就立一个货一售出概不退换的牌子，说不定买家还要再给我一笔钱把你给还回来。”风有余冷冷的在旁说道。
易余弦看着这一出师慈徒孝的闹剧，不由在心中鼓掌。
真是好一场大戏。
云之弃连忙收敛神情，转而换了一张严肃认真的脸，“师父，我不是第一个看见您这个样子的徒弟吧。”
“银寒才是第一个见到的。”
“可恶，又被那条笨鱼抢先了。这家伙干啥啥不行流泪第一名，就是运气比我好点。”云之弃唉声叹气道，“不过我当年陨落的时候，也就只有他的命灯还留着，应该也只有他能够比我快了。”
“命灯么？”风有余叹了口气，“这是师兄给你们搞的吧。”
所谓的命灯，就是取修士的一缕精血制造而成，修士不死，命灯不灭。修士身死，命灯随即熄灭。
对于很多修士而言，这都是在外知道亲友安危的绝佳利器。
“师父您以前说生死天定，不想我们被束缚，所以不搞这些东西，我后来好像也渐渐明白了。”云之弃叹了口气，“最先熄灭的是大师兄的命灯，其后就是四师弟，最后是五师妹，我陨落的时候，那条笨鱼的命灯颜色变了，想必是他舍弃人身换取妖族长寿。”
“银寒的确活了很多年。”
“那师父您想必也已经拿到了其他几颗舍利子了。”
“都拿到手了。”风有余点点头，“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大师兄二师兄，四师弟五师妹的事您应该也已经清楚了。”云之弃脸上浮现少许的哀伤，“他们将最安全的活给了我，我明知道他们可能会过得不好，但我却没有办法出手帮他们。”
尤其是四师弟。
他能做的实在太过有限。
他不止一次的想，如果自己当初能够陪着诸葛空一起去的话，是不是结局就不可能变成后来槐树精所说的那样？
可是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如果的。
当初他们的选择，不管在那个时候看来有多么的愚蠢，可是如今能够等到风有余重新回来，能够重新再看见师父，看见他们当初的坚持都已经有了回报，一切都是值得的。
“如果要这么说的话，那么一切都是因我而起。如果真的有人要为此承担责任的话，那一个人也一定是我，而不应该是你。”风有余摇摇头，“你不用将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的身上。如果我是你，我没有信心将长渊剑宗发展到今时今日的地步。”
他能打江山，却不会守江山。
强行用武力镇压一切，一旦他离开所有的局面，立刻就会变得分崩离析。是他过于不成熟所以才导致的悲剧。
“倒也还好，谁让我们摊上你这么个师父了呢。”云之弃叹了口气，“我活了这么多年，很多东西也看透了。师父您当初给我们的生活，是我们人生之中最快乐的日子，当时的苦后来回忆起来也变成了甜。”
没有风有余，他们早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
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能够遇见那么好的同门，有了这样的好运气，那么之后遇见的所有的痛苦和无奈，他们就没有办法心安理得的去抱怨命运了。
说到这里，云之弃突然画风一转，笑着炫耀道，“师父，我也收了一些徒弟，飞升成功的足足有四人！”
比起师父，他的本事可大多了！
风有余震惊，也跟着被转移了注意力，“你居然能教这么多徒弟？”
“我一共收了十个徒弟，有四个都飞升了。长渊剑宗也因为我这些弟子飞升太多，一下子名气大增，在定级大会上直接三级跳，由九品宗门直接上升到二品宗门，无数修士都想要拜在我门下。”云之弃骄傲的挺直了胸膛，“本来我也是可以飞升的，不过想想还是算了，飞升没啥意思，不如在这里等师父你。”
“为何不飞升？”
“师父，在修真界我还算是能打的，加上我吃我自己徒弟的软饭也不丢人，没有人敢惹我。我要是飞升了，一切从头开始，我还得在仙界隐姓埋名，免得被邢天君找上门，我才不去吃那个苦。”云之弃冷哼了一声，“不如等着师父您自己回来，再去了结自己当初的仇怨就好了。”
而且，天上若是只有他飞升，那该多无趣啊。
要飞升，就得师门上下一起才是。
云之弃还记得，自己当初寿元大限到了的时候，自己那剩下的徒弟都跪在自己面前，希望他能够飞升。
他不是不能飞升，只是不想而已。
为什么要飞升呢？他怕自己飞升之后，会忍不住去对抗邢天君，最后被人一招给杀了那就太丢人了。
当长渊剑宗的掌门越久，见到的各种丑恶之事越多，反而越发怀念起当初无忧无虑的时光。
所以他的怨恨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而不是消散。
不如趁着最后自己还留有余力之时，封锁自己的元神，将剑道舍利和掌门密令放在一起，等着师父多年以后的回归，一直在暗中默默的看着长渊剑宗，守护着长渊剑宗。
若是长渊剑宗中间出现什么问题，自己的元神还能从掌门密令里出来帮忙化解危机。
而一旦飞升到了天上，他自问是没有这个本事再下来，也没有办法再为长渊剑宗排忧解难的。
“主要是想要和师父你炫耀一下。”云之弃得意洋洋，“我有个徒弟就是刀修，一点也不比剑修差，特别厉害。”
“哦，那他飞升成功没有？”
“额……”
“没有，长渊剑宗没有飞升成功的刀修。”易余弦在旁边补充道，“如果有的话我不可能不知道。”
他们宗门飞升的修士，那都是将信息写在墙上，竖起雕像供后来人瞻仰的。
有刀修，她还能不知道？
“虽然他没飞升，不过那不是我的问题，是他后来意志不坚定。”
“呵呵。”风有余没给徒弟面子。
“咳咳，好在长渊剑宗历代掌门都遵守了我的遗嘱，世世代代守护剑道舍利，总算没有出什么纰漏。”云之弃放弃炫耀，只能说起别的。虽然他那个刀修徒弟没飞升，不过他后来选的掌门人还是很棒的。
瞧瞧，长渊剑宗如今发展的如此之好，可离不开他的慧眼识珠啊！
“张蔚然不错，前面的那些掌门应该也不错，你很会选人。”风有余夸了一句。
“因为您以前这个掌门当得实在是不太行，纯粹是靠武力压迫。所以我后面就立下了规矩，每一代长渊剑宗的掌门，未必是剑道修为最强的，但一定要是心眼最多最足智多谋的，只有这样才能让长渊剑宗欣欣向荣下去。师父你，就是个反面例子。后来长渊剑宗的发展，也按照我所想的，一直都干的很不错。”云之弃颇为自得，骄傲的看了风有余几眼，“师父，论练剑我不如你，其他方面，我可比你强。”
过分了过分了。
先是炫耀徒弟现在又炫耀看人的眼光，还直接踩一捧一，小一八成要气疯！
易余弦偷偷的看了一眼风有余的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对小一来说，别的可以不计较，但是他的师父的面子还是要顾及的。
小一的胜负欲是真的很强啊。
咳咳，平心而论，小一吧，除了能打之外，好像确实也没有什么胜过云之弃的地方，尤其是在如何当一个掌门方面。
但这话可不能她说出来，小一好面子，真的会像气球一样一戳就炸的。
风有余气呼呼的，很想要反驳，可是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能看着自己徒弟的笑容越来越大！
“那也不是，小一起码不是单身。”易余弦在旁边难得插嘴了一句，“这一点还是比你强的。”
云之弃的脸当即垮了下来。
风有余先是有些胸闷，随即又骄傲了起来。
不错，徒弟永远是徒弟，是不可能胜过他的。
“你们二打一，好意思么？”云之弃不由吐槽道，“师父，您也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风有余很骄傲。
“师父您是真的变了不少，看来是小师娘的功劳。”云之弃微笑道，“这么一来我就放心多了，果然活得长就是好。”
“你辛苦了。”风有余摸了摸云之弃的头，虽然摸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但云之弃好像也真的能够感受到风有余掌心的温度一般，略微有些不好意思。
“师父，我已经年纪不小了，我活了足足一千八百年！”云之弃怒道。
“你要这么算，我还活了六七千年，你真的要和我比？”
“师父，哪怕是妖族，能活这么长时间的也不多。”云之弃不假思索的说道。
风有余的摸头立刻变成了抓。
云之弃的残念，立刻就被捏成一团，团成了个球，被风有余狠狠的教训了一顿。
“多年没教训你，你是不怕打了是么？”
“打小就属你最顽劣，天天惹我生气。惹我生气也就算了，还惹你其他的师兄弟们生气，平平都想要揍你，你还很有理？”
“斗法赚钱都不行，霍霍同门就最行。”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偷偷拿了鲛珠去喝花酒，还被人给骗了。”
“被骗了也就算了，你还再去找银寒要鲛珠。”
“草，师父这事你怎么知道？”
“是为师给你找回的场子，不然你早就被人卖进花楼了你这个蠢徒弟！”
“练剑练得一塌糊涂，练刀也没有练出个样子来。”
“……喂喂师父，别的也就算了，练刀没练出来是因为你把我的刀都给扔了吧。”云之弃反驳道。
“你连自己的刀都看不住，还练刀？”风有余冷笑道。
易余弦默默的别过头，不去看这家暴场面。
总感觉，这画风和其他徒弟不太一样。
嗯，怪不得以前小一一直说自己的三弟子顽劣，果然是真的很有一套。
起码这么一来，小一就没有那么伤心了。
看他们打闹的样子，就知道他们以前的生活是真的很不错。
揍了云之弃许久，两个加起来快一万岁的家伙才停止了这幼稚的举动。
“师父，您融合了这最后一颗舍利之后，恐怕那些人就会卷土重来，想要趁着您飞升的时候动手了。”云之弃重新端坐了起来，认真分析道，若是只看他们现在这个状况，难以想象他们之前还那么幼稚。
“天上的仙人没有办法在修真界对付您，可是若是在您飞升的时候动手，趁着天劫之威，也能将您重创。待您飞升，恐怕仙界经过这么多年的休整，也会有敌人在上面虎视眈眈。前有狼后有虎，师父，您的处境可不会比六千年前好。”
相反，那个时候风有余在仙界没有什么知名度，前来阻挡他的都是一些乌合之众。
可如今，风有余再飞升要面对的就是已经足足准备了几千年的攻击了。
“现在修真界，有几个仙人门徒呢？”云之弃询问道。
“目前的话，天衍宗和太一宗。”易余弦在旁边说道，“其他估计还有一些小门小派，但无伤大雅。长渊剑宗这边联合了欢喜宗，倒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欢喜宗多年底蕴，加上人脉广阔，就算它本身没有什么战斗力，但它能安抚其他门派不卷入其中，就已经是出了大力了。天衍宗和太一宗，哎，越混越不是个样子。”
想当年，这两个门派对他们而言还是庞然大物，如今却成了仙人走狗，一点自尊都没有了。
作为一个大门派，利益为先自然是最重要，但同样的门派根基却必须坚持。
长渊剑宗若是哪一天也变成它们这个样子，还不如一把火烧了干净。宁愿长渊剑宗干干净净的破败，也比摇尾乞怜强。
“他们若来，我杀了便是。”风有余并不害怕。
又不是没有经历过，这一次他一开始就会毫无保留，就看这些人到底能来多少就是了。
“师父，他们可不会和你正面打。”云之弃扶额道，“若是他们抓了我们长渊剑宗弟子威胁您呢？若是他们抓了凡人来阻挡您的剑意呢？他们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不管做出什么事情来都是可能的。到时候，师父您一人一剑，又能救下多少人？”
风有余太强，可是对付这种特别强的人，正面冲突是最傻的行为。没有人会蠢到这种地步，尤其是当他们都知道不可能打得过风有余的时候。
畏首畏尾，仁慈善良，都会变成转而攻向自己的利刃。而要对付这些无耻下流的人，就得比他们更加无耻下流。
“所以我们得先下手为强。”易余弦对这种戏码可太熟了，电视电影都已经拍烂了，“在他们动手之前，我们先派人去天衍宗和太一宗抢夺他们的宝物，抓他们重要的人，若是他们不耍阴招，那么我们也能堂堂正正的迎战。若是他们想要耍一些别的花招，那我们也不用害怕，捏着他们的把柄，总是不用太担心的”。
“小师娘说的实在太在理了。”云之弃激动的看向易余弦，“有您在，看来我不用担心师傅再傻乎乎的被人骗了。幸好师父如今没有给自己重新捏脸，不然就师父这种人，我真的很担心他被人骗的尸骨无存。”
风有余听着，很不是个滋味，“什么叫我这种人？为师还没有无能到需要你这么担心的地步。”
云之弃看着自家师父自信满满的脸，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师父真的太要强了。
能够这么多年始终如一的要强，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的师父也挺可怕的。

第130章
罢了，师父虽然要强，但好在他还是遇见了一个不错的小师娘。
云之弃不止一次的想，也许师父的运气就用来遇见各种各样的好人了吧。别的上面差一点也就罢了，世界上哪里有十全十美的人呢？
就算是这么一个又要强又要面子还不懂人情世故的师父，他也会节衣缩食省下自己的资源就为了给徒弟们使用，也会绞尽脑汁的去想怎么哄徒弟开心，怎么让徒弟们过得更好一点。
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让他比无数面上好看佛口蛇心的师父们强了。
“派人？你们什么时候去做的？”风有余犹豫了一会儿问道，“你们要去抓什么人？”
“额，他们的核心弟子，或者掌门私生子，以及他们的镇派之宝之类的。你都没有发现风荷子师兄他们最近都没有过来烦你了么？”易余弦忍不住询问道，“以前他们一有机会就会过来找你请教的。而且，这一次连那些太上长老们都没有来。”
“我以为是因为我要闭关的缘故。”风有余认真反思了一下，是不是自己平时真的表现的除了练剑之外别无所长，所以才会出现这种大家都在做事，只有他一个人在闭关的状况。
“不是哦，因为他们分成几批去干活了。”易余弦解释道，“就在你闭关之前，我看见他们就整装待发了。对了，他们有在手机上发布各自的任务进度啊，你都没看一下手机么？”
手机现在已经从局部网升级了，之前只有真传弟子和长老们才有，如今连内门弟子，只要结丹成功的也可以申请买一台，还是分期付款。所以，手机上面各种各样的帖子也总算多了起来，不像之前那样，一整版一整版的全部都是关于“练剑”的话题。
易余弦都快怀疑人生了。
现在这种情况就很不错，大家都在发布自己的任务进度，就和追直播一样的，没事易余弦还会逛进这些帖子下面，为他们出谋划策，可比以前单纯的看话本要有意思的多了。
易余弦和风有余一起进来闭关，就是想着等风有余闭关的时间玩玩手机，时间自然很快就过去了。
“我还没有和你一样养成习惯随时随地看手机。”风有余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将手机拿出来，灵气都快耗光了，他还得重新用灵气给手机充电。
“手机是什么东西？”云之弃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好像感觉是某种法器的样子，但似乎又有点不一样。
易余弦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如数家珍的和云之弃介绍了一番。
云之弃的格局就是大，立刻就看出了手机的功能多样，当即赞叹不已，“这个法器真的很方便！”
有了这个东西，他们长渊剑宗的弟子不管是外出还是做任务，都能随时和宗门保持联络，而且同样有手机的同门也能在收到消息后赶来帮忙。
便利之处，比双方交换符纸才能联系，且联系还不稳定的传讯符要好太多了。
“是的啊，这个我也在里面投了钱，只要再等十年，等弟子们将前面的贷款给还了，我差不多就能收回一半的成本了。欢喜宗也已经在申请买手机了，不过他们虽然是同盟，但价格还是要贵个三成，外面的修士想要买的话还得等等，我们要先将长渊剑宗的手机型号什么的多设置一个保护阵法，免得被他人窥探到隐秘……”
易余弦说起手机的商业经来头头是道。
甚至连某米家的饥饿营销也搞出来了。
前世各大手机厂商各显神通，如今就成了易余弦依样画葫芦的样板所在。
嘿嘿，势必能够让修真界从上到下都经历一次改革。
修行是为了长生，长生若是毫无趣味，那长生的意义何在？
等到用手机的修士多了，手机游戏的研发还会远么？
“这东西若是能够人手一部，恐怕修真界里许多小门小派无法再招收弟子了。”云之弃看的要更加长远一些，“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些修真世家了。”
修真世家大多都敝帚自珍，固守着那么几套功法几套剑法，而家族里的修士也很少愿意走出去拜入某个宗门之下。同样，小门小派若是没点真材实料，也是如此。
修士们为了获得功法，自然就要拜入其中，发誓永不背叛，如此才能学到一星半点的功法。
但有了手机就不一样了。
一旦有人将功法传入手机，又或者愿意在手机上发布以物易物之类的消息，那么修士获得功法的渠道在无形之中就多出了很多。关键是，手机上是无法追查到发帖人是谁的，如果想要查信息，只能到长渊剑宗这边来。
可长渊剑宗又岂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查信息的？
要查可以，前期长渊剑宗这边也得先审核个七八次。
虽然这么一来会造成不少不好的影响，但对于整个修真界来说，尤其是对于那些没有什么本事又找不到未来目标的底层散仙们来说，有了手机，就有了进一步的可能。
而手机一旦铺开，作为手机研发人的易余弦和喻压，必定也会受到天地降下的因果功德！
“小师娘，我看手机的研发可以稍微晚一些。”云之弃想了想，还是认真劝说道，“起码等师父飞升之后，您再彻底推开手机吧。”
“嗯？”易余弦有些惊讶，“怎么说？”
“小师娘，您不懂这手机会触动到多少人的利益。”云之弃摇摇头叹气道，“一旦手机彻底铺开，您和研发手机的喻压都会同事承受手机带来的利益和因果。说不定，便是白日飞升也是可行的。但这么一来，就等于告诉三千世界，手机就是您和喻压的手笔。”
“那我不用修行就能飞升了？”易余弦比较在意这个，她其实对修行真的没有太大执念，如果有，也是因为想要飞升上去找小一。可若是推广手机就能飞升，那她还努力个什么劲儿？
“小师娘聪明伶俐，一定明白我的意思。”
易余弦稍微想一想就能懂。
手机的兴起，带动了多少行业的发展，就造成了多少行业的衰落。
如果没有手机，那些流水过亿的手游公司又怎么会如雨后春笋一样兴起？光是手机壳的售卖，淘宝上的店都看不过来。
在修真界里引入科技文明的一部分，往小了说是技术改革，往大了说就是两种文明的碰撞，是天道扩张，充盈自身的一种手段。
到时候，那些被侵犯了利益的人，自然就会将矛头转向给易余弦。
而且，总有一些门派祖上也是阔过的，天上肯定也有仙人先祖。
风有余的强大，威胁到的是邢天君的利益，所以他被针对，被牵连。
而易余弦的手机，威胁到的恐怕就是无数门派的利益，到时候易余弦又不似风有余能打，恐怕那些仙人立刻就会调转枪头来对付易余弦，风有余的仇恨拉的都是往后靠。
风有余只是让他们没有了靠山，但易余弦这完全就是挖人家道统墙角了。
“手机技术想要更新本来也没有这么快，我们是打算等到小一飞升之后，在仙界之中用仙器来当手机的信息总站的。修真界的法宝没有办法处理如此大量的信息。”易余弦微笑着说道，“等小一打败了邢天君，成为最牛的那个剑仙之后，就算别人想要对付我，也得看看自己能不能斗得过小一。”
背靠大树好乘凉。
有些事情，晚一点儿做就能避开无数风险，又为什么不做呢？
反正手机是他们长渊剑宗的垄断行业。
“有这个手机在，长渊剑宗哪怕道统断绝，但手机也为作为传承留下。我们长渊剑宗，注定是要名留青史了。”云之弃不由感叹。
他方才还在和师父炫耀自己的成就，但如今看来，小师娘光凭一个手机，她以后在三千世界，甚至是在仙界里的成就都只会比他更高。
师父还真是眼光独到。
以前他们几个师兄妹们一起还在感叹，师父这种脑子里只有剑的人，就算是投胎转世个一百次也八成是单身，却没想到师父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有这样的道侣，就算是前期吃点苦，好像也没有什么划不来的。
“……阿云，注意一下你的目光。”风有余有些不自然的挪了挪脚步。
他徒弟看他的眼神，完全就是羡慕嫉妒外加看人吃软饭的架势，看的他很不自在。
“我以前也就是吃一吃我飞升的四个徒弟的软饭，没想到师父您吃起软饭来才是真的厉害。”云之弃啧啧不已，越想越觉得师父真人不露相，要是师兄师弟师妹们知道了，他们联合起来能调侃的师父羞愤欲死！
“师父，您就好好保护小师娘吧。说不定，小师娘以后在修行上的道路，会比您走的远多了。”
易余弦认真的沉思了起来。
她这算是站在另一个文明的肩膀之上开外挂么？
一直以为自己没有外挂的。
但或许她穿越还带着记忆这一点，就是另一个世界的天道送给她的最大的馈赠。
“我不能时时刻刻的保护你，余弦，但我会尽我所能。除此之外，有了手机这个东西，你就要更加努力的练剑了。如果真有万一我不能及时赶过来的情况，你也能先支撑一会儿。”风有余也意识到了这小小的手机里蕴藏的恐怖，脸色当即更加严肃了起来。
云之弃和易余弦一同朝着风有余看了过去。
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么？

第131章
易余弦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是在做梦。
但，这场梦境却无比的真实，就好像曾经她在花中幻境里经历的一样，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真实。
易余弦没有着急打破这场梦，她如今已经是化神期修士，已经不是什么本事都没有的小修士。她也想要看看自己现在到底是到了什么地方，这个梦又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今她所置身的真是一处修士集市。
来来往往的修士几乎都在身上施展了模糊容貌的秘法，修为不够的，也在身上穿戴上了各种各样伪装的东西。
易余弦看明白了，这里应该是一处黑市。
只有在黑市上，修士们才会将自己遮蔽的如此严实。
易余弦随着人流走，哪里的修士最多，她就朝着哪个方向去。如果她现在身处这个地方真的是被人操控的话，那么背后之人也该出现在她面前才是。
“前面来了个好货。”
“可惜我灵石没有带够！”
“什么好货？这里的好货可多了去了。”
“绝对是你见了就要夸的好货。”
……
易余弦听着这些修士们的窃窃私语，也不由生出了一股好奇心来。
不知为何，她在这里并不能用出神识，不然她一个神识扫过去就能看清这里的一切，哪里还用得着用自己的眼睛去看？
而当易余弦好不容易挤入人群的最前方之时，那所谓的好货已经拍卖到了最高潮。
“一千上品灵石，还有没有价格更高的？”
“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见的鲛人啊！虽然是混血，但他年轻尚小，只要一些秘药，未必不能剥离人血化为纯粹妖身……”
台上的修士还在卖力的吆喝。
易余弦已经看清楚了台上的货物是什么。
那是一个巨大的水笼，而笼子里则是装着一条眼熟的小鲛人。
小鲛人一点也不害怕自己被卖的样子，正在水笼里努力的吃着这些修士给他买来的各种水产海鲜，仿佛已经饿了一个月一般。
不会错了。
虽然她只见过已经完全变成鲛人的银寒的魂魄，但在这种困境之下还能吃吃喝喝没心没肺的，只可能是银寒了。
“一千五上品灵石。”易余弦张口道，“这小鲛人这么能吃，最多也就这个价了。”
“成交！”
……
易余弦还是第一次见到所谓的半鲛人。
她对比了一下自己记忆里的银寒，发现如今的银寒尾巴不是那么好看，样貌也远远没有以后的惊艳，看起来就是一条营养不良的鱼。
“你一点也不担心自己被不好的人买走做鱼头汤么？”易余弦看见银寒在里面吃吃喝喝，自己却得提着这么大一个水笼子招摇过市，忍不住就想要逗逗他。
“你……你吃人？”银寒听见这话，吓得差点被鱼骨头卡住嗓子，“我……我能哭出鲛珠来的，我瘦巴巴的一点也不好吃，我是人的头，不是鱼头，不能做鱼头汤喝。”
“那你回答我，你为什么被抓了还吃的这么开心？”易余弦继续追问道。
“我师父师兄都很厉害的，他们很快就能来救我。”银寒挺了挺胸脯，“我很少能这么放开了吃，等我吃饱了，师父师兄他们就会来了，你最好对我好一点。”
豁。
合着小一他们是知道你能吃，干脆等你被拐卖你的人喂饱了再来救你，让你出来大吃一顿？
怪不得这么卖力的吃东西，一点也不害怕呢。
“那可不一定。”易余弦微笑道，“我可是很强的，你的师兄师弟，可不一样能够救的回你。”
银寒看了易余弦几眼，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姑娘看起来不像能打的，就算师兄师弟打不过，师父也一定能够打得过。
易余弦带着银寒一路朝着长渊剑宗走。
等到银寒睡醒之后，意外的发现自己距离宗门只差半个时辰不到了。
“睡醒了？”易余弦伸手逗了逗鱼，“快回家了，你应该认识路吧，我只知道长渊剑宗最初的山门在这个地方，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需要你指路。”
“你……你……还知道我们长渊剑宗？”银寒惊讶了，他们这个小破宗门，居然也有名声的么？
“那当然。”易余弦肯定回答道，“因为我是你们小师娘啊，你们师父风有余是我的人，所以我当然知道。你不用嘴巴长得这么大，银寒。”
银寒傻了。
“师……师娘？！”
“哎。”易余弦毫不客气的应了一声。
银寒看着笑眯眯的易余弦，又听见她能够准确无误的叫出自己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有些想要相信，“往左转，就快到家了。”
“行。”
银寒就这么脑子混乱着，不清不楚的将易余弦带回了宗门。
此时此刻的长渊剑宗，那是真的叫一个破。
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完全就是个草台班子。
山上全是光秃秃的不说，就连过路的鸟儿都没几只，灵气也是稀薄的可怜，只有进了宗门里面才能感觉到丝丝缕缕的灵气。
这么穷的地方也不知道风有余是从哪里找过来的。
但六千多年前，乱世之劫兴起，越是灵气充足的地方就有越多的仇怨厮杀，相反这个地方虽然偏僻且破败，但对于这些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们来说却是一个可以安全居住的地方。
易余弦带着银寒刚进来，就受到了云之弃的攻击。
不过现在的云之弃最多也就是筑基后期的修为，易余弦都不用出剑，一个眼神就能将他给定住。
“笨鱼，你为什么带着外人捡来？”云之弃提着一把大刀，舞的虎虎生威，又看见银寒被易余弦抓在水笼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该不会是这笨鱼经受不住严刑拷打，将外面的敌人给带进来吧。
“不……不是的，三师弟，你别动手，这位……是我们小师娘。”银寒结结巴巴的比划道，“她不但知道我的名字，还知道你们的，还知道师父的来历，甚至连你想要练刀的事情都知道，肯定是师父说的。”
云之弃也傻了。
师娘？
“……我以前听说筑基期修士结丹没有心魔啊，怎么我感觉自己现在在心魔幻境里。”云之弃喃喃自语道。
易余弦哭笑不得，“你们师父呢?”
她知道这里是梦，但没有想到梦见的反而是多年前小一他们的过去。
大概是平日里小一和她念叨久了，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既然如此，她也就不急着打破这场梦了。
或许，是因为白天的时候她和小一提出要订立另一种契约，所以天道特意让她来感受一下养徒弟们的快乐？
“师父在外面接了个任务，出去赚钱去了。”云之弃下意识的回答道，答完之后又觉得不妙，“可……可师父很快就会回来的，你再强也不可能是师父的对手，我从来没有见师父输过。还有我们师伯，算卦很厉害的，如果你对我们不利，我们师伯一定……”
“好了好了，我一路上买了不少吃的玩的，我给你们分分。李平平和诸葛空呢，这个时间点苏袖应该不在这里吧。”
“你连苏袖师妹都知道？！”
这个时间点苏袖应该还没有拜入门下才是，可在梦里，怎么可能会缺少苏袖呢？
易余弦越发肯定这里只是一个梦了。
如果是幻境的话，不可能会弄出这么明显的错误来。
大约是易余弦真的对他们太过了解，加上易余弦带来的吃的玩的可比风有余带来的有趣多了，所以很快的，李平平、诸葛空甚至还有几岁的苏袖都被易余弦给俘虏了。
易余弦甚至还拿出了扑克牌来，教他们陪着自己一起玩。
对这些每天都被风有余荼毒要练剑的弟子们来说，他们还是第一次玩这么有意思的游戏，吃这么好吃的东西。
哪怕易余弦不是他们的师娘，他们也想要易余弦当他们的师娘了。
“小师娘，您看上师父哪里了啊？”云之弃欢快的吃着易余弦送来的吃食，支支吾吾道，“师父虽然能打，可是他真的很不会怜香惜玉哎。”
“胡说，师父明明很好。”银寒从一堆海鲜盆里抬头，“三师弟你不许说师父不好。”
“闭嘴吧笨鱼。”云之弃很想要翻个白眼，他这是在套话啊明不明白？突然冒出一个师娘来，他肯定要问清楚的。
“小师娘看着不是个坏人。”李平平友善的看着易余弦说道，“小师娘目光清澈，一看就知道是玲珑剔透的人。”
李平平是对易余弦最和善的，他虽然是个老好人，但其实很会分辨人心。他从易余弦身上感受到的只有浓浓的善意，还有一丝丝师父身上的气息，她说自己是师娘，他是有几分信的，只是不知道师父那么忙是从哪里找来的师娘罢了。
“主要是你们师父长得好，还能打，关键是很容易被看穿，认定一个事情就不会回头，同样的，他认定一个人了也不会回头。”易余弦想了想，觉得小一还是有不少优点的，“比他脾气好的没有他好看，比他好看的没有他能打，比他能打的目前还不存在。”
“可是师父满脑子都是练剑哎。”云之弃摇头晃脑道，“不过没有关系，师父若是不会哄师娘你，我来哄就……唔，四师弟你做什么？”
“吃你的。”诸葛空强行用一块糕饼堵住了云之弃的嘴。
苏袖在旁嘻嘻笑，“师娘要是和师父吵架的话了，我肯定帮师娘你。”
“你们让他平时里能够少让我练一点剑就可以了，吵架他从来没赢过我。”易余弦摆摆手，示意他们在别的地方下点功夫。
“额……只有这个，师娘我们帮不了你。”
“我们自己都被师父布置的功课作业压得喘不过气来。”
“我们骑在师父脖子上都可以，但不练剑就绝对不可以。”
“师父什么都好，就是他练剑真的太勤奋了。”
“是啊，我上次被妖兽咬伤了，腿都不能动，师父还让我背剑法口诀，我是个病患啊。”
……
几个徒弟你一眼我一语的，都开始吐槽起风有余在练剑上的不近人情来。
“而且师父还特别不会赚钱，别人接一个任务能赚几百上千灵石，他能赚几十个灵石就不错了。”
“对对，而且花钱还大手大脚，要不是师伯一直管钱，我们肯定早就饿死了。”
“……越说越觉得不对，师娘，你可不要嫌弃师父啊。我们都不是拖油瓶，以后肯定能够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的。”
“师娘，你喜欢鲛珠么？我可以送你一点儿。”
“师娘，我会绣花，我给绣个帕子吧。”
“我……我帮你骂师父！”
易余弦看着这一堆小萝卜头，忍不住笑了笑，“放心，我不嫌弃他。”
“那就好。”
“我们也觉得师父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太可怜了。”
“有师娘你在，我们就放心了。”
“小师娘，师父快要回来了，我们送送你吧。”李平平突然站了起来，对着易余弦说道，“小师娘，杀戮剑道是注定孤独的大道，我们都不是杀戮剑道的传人，所以注定我们是没有办法一直陪着师父的。您的话，想必可以一直陪着他走下去的。”
易余弦有些愣神，她看着眼前的李平平，发现他不知不觉已经长成了成人的模样。
她转头看着其他人，发现云之弃苏袖等人也已经成了青年模样，正微笑着看着她。
易余弦意识到这场梦或许快要醒了。
“小师娘，祝您和师父长长久久，共赴大道。”

第132章
就在易余弦与风有余、云之弃等人说说笑笑的时候，长渊剑宗被派出去的弟子和长老们正在兢兢业业的做着任务。
“长渊剑宗，你们实在欺人太甚！我们太一宗和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何故抓人？”太一宗弟子愤怒骂道。
这里是太一宗一个极为隐秘的小岛，岛上生活着的是则是他们太一宗宗主的一对儿女。修士生育不易，这对龙凤胎更是太一宗宗主的心尖尖。为了担心有敌人会对自己的儿女下手，因此太一宗宗主引将这事隐瞒了下来，让自己的心腹护送自己的儿女到这个远离尘世的小岛修行。等修行到了元婴期了有了自保之力，就让他们再进入宗门。
为了这对儿女，太一宗宗主可以说是苦心孤诣，各种天材地宝不要钱的往这里送。但无奈，修行这种东西不但要看天赋，也得看个人悟性。这对儿女天赋不差，可从小就有太一宗宗主给他们予以所求，他们对修行还真的不是那么看重。反正他们想要离开这座小岛也没关系，师兄师姐们会尽心尽力的保护他们，只要不闹出太大的事情，一切都可以由太一宗宗主解决。
最开始知道有这对二世祖的存在之时，易余弦不由砸了咂嘴，这种熟悉的作风就是她以前看的修仙小说里的经典炮灰！
不过太一宗宗主这对儿女也知道轻重，倒也不做什么欺男霸女的事情。太一宗里多的是美人对他们投怀送抱，他们没事去干这种蠢事做什么？
只是如今太一宗和天衍宗联合在了一起想要对付长渊剑宗，长渊剑宗这边自然就要先下手为强。
太一宗宗主自以为自己做的隐秘小心，却不知道欢喜宗的探子早就已经将他的事情打探的一清二楚。
“这话真有意思，你们太一宗已经在厉兵秣马准备对长渊剑宗出手了，我们提前下手，不是随了你们的意？”长渊剑宗的弟子不擅长吵架，可欢喜宗的擅长啊。
此刻和风荷子庞秀等人一同前来的正是欢喜宗的双胞胎圣女之一后音，她姐姐后云则是跟着陈牧云他们去另一边找茬去了。
后音之前不说话也就罢了，等她笑眯眯的揭开面纱，太一宗的这些弟子才发现原来这一位就是他们之前求而不得的美人。人家原来早早的就已经埋伏好了等他们，可笑他们还以为这个高冷美人难以打动，想着要怎么帮着自己的小师弟打动美人？
“你们长渊剑宗怎么说也是名门正派，做出这种……”
话音未落，风荷子已经一剑挥出，将那名说话的太一宗弟子直接重伤，“聒噪。”
“大师兄厉害。”后音连忙鼓掌，随即又狐假虎威道，“要是你们太一宗不耍阴招，堂堂正正和我们长渊剑宗对抗，你们也会在战斗结束之后被原样送回。可若是你们太一宗不讲道义，那就要怪你们掌门了。”
长渊剑宗的弟子们一拥而上，这些太一宗弟子又如何能够抵挡？
尤其是知道几分隐秘的太一宗核心弟子，在力竭不敌之后更是心灰意冷。
原来长渊剑宗不是没有准备，相反，他们实际的战斗力比他们之前表现出来还要更加厉害。这么多年，长渊剑宗居然整整潜伏了六千多年，对外来看他们和玉清剑宗大的不相上下平分秋色，可如今看来，他们比玉清剑宗实在太强的太多了！
风荷子对外分明是化神中期的修为，可如今看来，他已经是合体期了。
合体期的修士在他们太一宗都是举足轻重的长老人物，而风荷子却还只是一名弟子？
他们太一宗，真的能够在这一次的对战之中占到便宜么？
只是这些他们都无力阻止也没有办法传出去了。
这座小岛，已经被长渊剑宗全部封锁，一个字也别想传出去。
“大师兄，您这一招我以前没见过啊。”庞秀在旁撇嘴道，“我怎么看着有点像是祖师爷曾经用过的招数？你是不是又偷偷的去找祖师爷开小灶了？”
风荷子脸色一僵。
剑修求教的事情，能叫开小灶么？
“走了。”风荷子御剑而行，淡淡说道。
“大师兄，你太耍诈了啊啊啊啊啊，我现在还在老老实实的排队抽签等着祖师爷指点，你居然偷跑？”
风荷子假装没听见。
祖师爷就那么点时间，还有一堆长老以及上一代的师兄师姐们等着排队求教，他若是不用点手段，何年何月才能得到祖师爷的指点？
类似的事情也出现在了天衍宗。
周守心离开之后，天衍宗就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一样，暮气沉沉。
陈牧云等人不需要怎么花力气，就成功的带走了天衍宗的一样具有象征意义的宝物。
在离开之前，陈牧云分明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散仙气息，应该就是天衍宗掌门浩然子无疑，可他竟然没有出手，而是放任他们离开，一时让陈牧云怀疑自己拿到的宝物是不是假的？
但宝物是真的。
浩然子分明发现他们了却没有动手，就显得十分古怪了。
可陈牧云也不是那种追根究底的人，尤其是知道自己明显不敌的情况下。
他们带了宝物就走，一点都没有留念。
同样的，他们也留下了来自长渊剑宗的拜帖。
堂堂正正打上门，他们长渊剑宗没有怕的。可若是他们想要玩阴的，他们长渊剑宗也奉陪。
天衍宗、太一宗和长渊剑宗的事情自然也落入到了三千世界不少门派的耳中。
大家的想法很统一，那就是作壁上观。
这三个宗门，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而且战斗力都很不低。他们不管帮谁或者不帮谁，都会得罪另外一方。与其如此，还不如装聋作哑。
这几个门派之间的恩怨，他们多少也有点消息渠道。如果只是单纯的修真界的恩怨，他们还能出面调停一下，免得将好不容易得来的和平打破。可如今他们若是为了道统、为了传承而争斗，那么他们说再多的话都是没有用的了。
对于修真门派来说，道统和传承就是他们的最大的弱点。
一旦涉及到了这两点，那么一切都可以往后退让。
哪怕是玉清剑宗这个和长渊剑宗常年对抗的门派，在这个时候也保持了诡异的沉默，就像是根本没有打算趁机分一杯羹一样。
也不是没有挑事的人去和玉清剑宗建议，趁着这个机会大肆扩张，也不算十落井下石，但这话刚说完，这人就被玉清剑宗的人打了一顿扔了出去。
玉清剑宗放话，他们绝对不会趁人之危。
这不是在讲什么道义，而是玉清剑宗在估算了自己的实力之后认真做出来的决定。
只是和长渊剑宗打，他们没有在怕的。
关键是那个归一剑灵，真是只是归一剑灵么？
为什么他们玉清剑宗已经飞升的仙人却偷偷传话来说，那个剑灵就是传说中的剑神呢？
没有剑神风有余的长渊剑宗，他们敢咬一口。
可有风有余在的长渊剑宗，他们只敢在旁偷偷观望。
易余弦是通过手机，大致清楚这些弟子们的任务进度的。
如此一来，起码可以让三个门派堂堂正正的对战了。
“师父，时间差不多了，您该将剑道舍利彻底吸收了。”云之弃陪着风有余和易余弦说笑了好几天，等到他的身影终于越来越透明的时候，他才出声提醒。
他毕竟早已经死了，留下来的只是一抹残魂。
能够在多年以后重新见到师父，还能欣赏到师父没有换脸前的美色，还能亲眼看见小师娘，以后到了下面，和同门们吹牛起来，怕不是要让他们给羡慕死。
“还可以再等等。”风有余沉默了一会儿，“我重新为你寻找一些能够增强灵魂的东西，总是能够……”
“师父。”云之弃毫不留情的打断风有余的话，“师父，您以前也不是这种自欺欺人的人，总不能因为您现在脸变嫩了，连心也跟着变软了吧。”
易余弦投来一个看勇士的眼神。
“阿云，你可别太得意了。”
“抱歉，师父，我有些得意忘形了。”云之弃尴尬的笑了笑，“只是比起来，我更想要见到真正的你。师父，我也支撑不了多久了，我想要看见你真正重生回来的模样。”
风有余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他们该说的话，其实都已经说的差不多了。
分别终须到来，只是他们都想要将这个时间维持的再久远一点。
风有余朝着最后一颗剑道舍利走了过去。
云之弃的神魂是附在这颗舍利之上的，当风有余将舍利吸收完毕，那么云之弃的残魂很快就会彻底烟消云散。这也是风有余一直将剑道舍利放在一边，而易余弦也没有提醒过他的原因。
可现在，出言催促的人是云之弃，那就不能再装傻下去了。
最后一颗剑道舍利“嗖”的一声涌入到风有余的身体之中。
霎时，风云变色。
易余弦只觉得自己丹田识海之中，好像有一股巨力强行将她和风有余之间的契约撕碎，她的元婴几乎快要被这股巨力拉扯的几乎将要破碎。
剑修和剑灵之间的本命契约，从立下的那一刻起几乎就是不可分割的。
除非剑修或者剑灵之中有一方身死，不然是怎么也不会被分开的。
可如今，风有余吸收完剑道舍利，将要从剑灵重新化为人魂，这契约自然也只能被硬生生的扯碎。
易余弦虽然做好了准备，却没有想到会疼痛至此。
擦擦擦，这也太疼了。
以前被小一训练了好几年积累起来都没有现在痛。
怪不得剑修都将剑灵当老婆一样供着，一旦分开，这可真是字面意义上的“痛彻心扉”啊。
然而下一刻，又有一股如春风化雨般的柔和力量笼罩在她的丹田识海之中，重新滋润起她的元婴来。
易余弦扭头看去，却发现是旁边的云之弃，正引领着风有余身上的力量灌入到她的身体之中。
“小师娘，您看，这是师父身上的功德金光。”
易余弦不由的顺着云之弃的说话朝着风有余看了过去。
此时在风有余的身体周围，正流动着一圈又一圈金色的雾气。
那些雾气就如同溪水一般缓缓流淌，围绕着风有余的四周，正一点点的将长渊剑宗为风有余准备好的重塑身躯的材料全部吸纳其中。
轰隆隆——
天上一道又一道的劫雷毫不留情的轰了下来，击中在长渊剑宗设下的无数大阵之上。
此刻的三千世界，几乎所有的大能，不分魔修仙修佛修，不分人族妖族魔族，都在瞬间投入神识，朝着风有余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
妖族剑圣宫。
“师父。”白夜此刻吓得直接变回原形，三两下就跳到了剑圣离忧身后躲着。
他方才只是在感悟天道，突然就感觉到了一股几乎毁天灭地的劫息，他被这劫息一激，浑身寒毛直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妖族原形。
白夜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恐怖的气息。
他以前近距离的也围观过一些修士飞升，那个时候天雷虽然恐怖，但他也不至于如此失态，可现在，又到底是什么人造渡劫？天劫的气息居然能够穿越万千世界，重新冲入到他们妖族领地之中。
莫非，是有什么万年不出的天魔要重新出世了？
“是剑神！”离忧看似平静的脸色之下隐藏着的是不加掩饰的激动和兴奋，“白夜，你可曾听说过，六千年前剑神风有余飞升之际便是如此，万妖俯首，仙魔哑然，天上云彩异化为龙，仙乐不绝于耳，就连天上的仙人，都诧异前来围观，堪称绝世无双。”
白夜只是吓得瑟瑟发抖，哪里还敢多话？
他在想师父是不是已经被这劫息吓得傻了，六千年前的剑神风有余和现在又有什么关系？
某个秘境之中。
“小美，你都吃了这么多，应该可以化形了吧，为什么一定要等到几天之后，我不理解……”辛紫衣还没有将话说完，突然就看见小美嗖嗖嗖的钻进了他的衣袖之中。
辛紫衣直觉有什么不对，可是他的修为也不足以感应到天地之间的异变，只是觉得胸口有些闷闷的，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是他感觉到了小美的害怕。
“小美，小美，你怎么了？”辛紫衣很是着急。
但小美却并没有回答他，而是一直都躲着不肯出来。
辛紫衣越发的急了。
小美已经妖丹圆满，早些年就已经有了即将化形的征兆。为此，他躲在这个秘境里好些年，布下无数大阵，就是为了护持小美化为人形。可不管他怎么劝，小美都坚持不在这个时候化形，而是说要等到某个人渡劫过后她才能借机化形。
通天蛛血脉特殊，她们想要化为人形势必会遭受到天妒，化形成功的可能性低到几乎为零。
但也因为她们通晓天地之间的奥秘，因此她们也能知道自己唯一能够化形的机会在哪里。
从它第一次遇见易余弦和风有余的时候它就知道，它的机会就在这两个人身上。
当风有余复苏和飞升之间，有那么一两天的空隙。
那个时候，天道只会盯着这个逆天而行的杀戮剑道剑修，就算能够分出心神来对付它这个通天蛛，威力也有限。这便是它最好的化为人形的机会。
它从血脉传承里就知道，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很多通天蛛先祖就是因为一辈子都没能等来这样的机会，所以才会陨落，通天蛛也才因此绝种。
如今它想要化为人形，就得等这么一个机会才行。
幸好，它等到了。
而当它化为人形之后，就得去报这个恩。
它想了想，狠狠的扎了辛紫衣一下，让这个笨蛋主人好好知道知道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辛紫衣猝不及防的被狠扎了一下，随即小美知道的小新就以疼痛的形式直接滚入到辛紫衣的脑海之中。
“卧槽！”
辛紫衣再度破口大骂。
原来那真的不是什么归一剑的剑灵，而是传说中的剑神风有余啊。
该死的易余弦，背着这样的秘密居然能够隐瞒这么久？
她的脑子到底是个什么构造啊？
天衍宗和太一宗处。
他们还没有来得及为长渊剑宗的抢先出手而生气，就已经感受到了从长渊剑宗那里传来的这股气息。
浩然子哑然失笑。
果然。
果然。
他转过头看着脸色突然阴沉下来的太一宗宗主，只觉得好笑又可怜。
方才，他还在胸有成竹的说要给长渊剑宗一个教训，要让长渊剑宗将他的儿女乖乖送上，还要赔礼道歉云云，说出了无数个让他听来好笑的计划。
计划再好，若是遇见这种不讲道理的强大，就完全就是个笑话了。
“这就是剑神。”浩然子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但落在太一宗宗主的耳中却不亚于雷霆万钧，“风有余之强，已经超过了修真界应该有的界限，若非如此，上界的仙人何必要为了他，精心布局这么多年，甚至要借着我们的力量去打压他呢？”
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是同一层次的生物。
能够平定乱世之劫，获得了天道功德金光的人，放在上古年间，便是立地成神成圣也是可能的。哪怕在如今，他也依旧是无数剑修眼中不可逾越的高峰。
他们这些人能够做的，无非就是抢夺剑道舍利，让风有余复生的脚步再慢上那么一些年罢了。
“可……可是仙人已经下令，就在风有余复生之后的第三天，就将引来飞升天劫。届时，我等必须精锐全出，前去阻挡风有余飞升。哪怕不能将他彻底拦下，也必须重创之。”
只有将风有余重创，他飞升之后不足以以全盛姿态进入仙界，他们才能趁此机会再度对风有余下手。
他们这些人，不过是马前卒，是用来消耗风有余实力的炮灰罢了。
“所以，这从来不是风有余要度的劫，而是你太一宗与我天衍宗多年以来积累的因果孽报。”浩然子喃喃自语道，“你我宗门气数已尽，无力回天了。”
荼蘼已经起身。
她握着手中的盛世剑，悄然无声的朝着长渊剑宗所在的世界飞去。
等着一天，她已经等了许久了。
“盛世剑，这一次和你并肩作战的人就是我了。”荼蘼微笑着看着旁边的剑灵说道，“剑神苏醒，天劫不日将至，如今这些天雷，不过是些开胃前菜，不足挂齿。”
她现在要做的也很简单，就是在和曾经的李平平一样，去保护风有余最后的飞升。
就像是一个轮回。
她终于也走上了曾经李平平走过的路。
【能够为两任主人效力，是我的福气。】盛世剑剑灵开心的回答道。
他一直在剑冢里呆着等着，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天。
是的，他一直都知道，多年前那一场仗其实并没有打完。
所有知情人都只是心照不宣的等着这一天的到来罢了。
周守心静静的在天衍宗的万里之外看着天空。
他知道，风有余已经要复生了。
不然天地之间的异象不会如此强烈。
死而复生，本该为世所不容。
但偏偏就有人成功做到了。
而这一切，从六千多年前就已经开始。
风有余的弟子们为他铺好了前路，六千年后的易余弦和风有余一起走上了这条路。
然后，终于在这个时候，重新让一个死去多年的人，以这种方式重临世间。
这也意味着他们天衍宗的气数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散尽，而他则是在气数散尽之前被逐出门墙的天衍宗旧人。只有如此，才能挣得一线生机，才能保住天衍宗最后的一丝命脉。
周守心无言的叹了叹。
也许他从被天衍宗的人救下来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要用自己的后半生去偿还这份恩情吧。
天衍宗，气数到头了。
在易余弦呆呆的看着那被功德金光包裹着的风有余之时，云之弃仿佛也已经圆了心中夙愿，一点点的消散在空中。
他有些不舍的看了易余弦和风有余两眼，脸上的笑容却一点都没有下来过。
真好。
他好像看见了自己的师兄弟妹们都重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一同陪在他的身边，静静的看着他们的师父重塑身躯，重新以剑神风有余之名活过来。
就像是那个时候他们一同在师伯的墓前发誓的一样。
终其一生，为师父的苏醒铺路。
如今，这场跨越六千年的努力，才终于有了回报。

第133章
要说对风有余复生这件事影响最大的，反而不是修真界，而是仙界。
风有余闹出来的动静如此之大，仙界的人又怎么可能不清楚？
“废物，废物，找不到别的剑道舍利，还不能死守自己手里那一颗么？如今风有余复生，距离他飞升只有三天时间，我们该如何才好。”
“师兄，别急。”
“我怎么能不急？”
刑天君是高高在上的天君，他只需要下命令即可，下面的仙人自然就会为他办的妥妥当当。在仙界，远远比修真界更加残酷。在修真界的时候，修士怎么说还算是人，天道多少还要给点馈赠。可一旦飞升到仙界，他们就成为了天道眼中的“累赘”，消耗的仙气又多，又不能给众生做点什么，天道就完全是任由他们自生自灭了。
所有的一切，都得靠他们自己去拿。
他们需要在这一片无边无际的仙界之中从无到有创立自己的洞府，需要和不同的仙人讨论交流如何让自己的功法更进一步，如何更靠近大道。在修真界，他们有宗门，有洞天福地，只要自己愿意去找就能找得到。可是在仙界，所有你看得见的东西都是别人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而且一般都会刻入自己的大道，就算别人想要抢都抢不到。
在这里，没有现成的功法，没有现成的经验，所有人都要自己摸爬滚打着往上爬。
不管你在修真界是什么名门正派出身，不管你曾经多么不沾人间烟火，到了仙界都要被打回原形。
能够飞升的，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你在下界可以耀武扬威，到了这里说不定还要被人反过来欺压。
在仙界，若是不能找到一个靠谱强大的山头投靠，光靠你自己，怕是花个千年万年都不能拥有自己的洞府，修为不进反退，活的浑浑噩噩，恨不得自散修为化为凡人从头再来的好。
刑天君已经是仙界顶级的势力之一，他不想要有另一个杀戮剑道的风有余飞升。甚至不需要他本人亲自动手，只要他表现出这个意向，就有无数等着投靠的仙人将事情会办的妥妥当当。
而如今在这里忧愁烦恼的，正是天衍宗和太一宗早年飞升的仙人们。
他们为了生存，不得不抱团联合，也因此找到了机会传讯给下界宗门，让他们得以联合在一起。
如今风有余复生，危险最大的就是他们。
“你们太一宗自然是不急，现在我们天衍宗的灵脉被割断，掌门浩然子已经失去斗志。若是出事，我们天衍宗说不定要彻底败落。”天衍宗的仙人怒气冲冲。
“不过都是些下界宗门，若是无人飞升，舍弃也就舍弃了。”太一宗飞升的仙人冷漠以对，“我们这些已经飞升的才是宗门未来。想要在仙界创立自己的宗门何其之难，仙界早已经被上古仙人和道祖传人等等瓜分的一丝不剩，就算飞升，也不过是上来受苦罢了，你又何必在意？左右下界宗门总有消失的时候，你看着仙界无数仙友，谁又真的对下界宗门还留恋不已的？”
已经飞升成仙，那他们就和凡尘俗世没有任何关系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只是担心风有余飞升，对我等不利。当初风有余以身化剑，几乎杀掉了我们大半同伴。若是他二度飞升，恐怕……”
“上一次他以身化剑已经引起刑天君注意，这一次他二度飞身，刑天君必定会动手。不管他们谁胜谁败，又与我们何干？”
“可那姚情……”
“嗤——姚情修的是无情道，她对风有余又能有多少感情？她飞升年限短，就算如今是圣女，想要和刑天君一战少说也要十来万年的功夫。她能庇佑下那些长渊剑宗的仙人，已经是刑天君给她身后的道祖面子了。”
无情道修士，背靠一位道祖。
修这种道的修士少之又少，但偏偏道祖又很在意自己的道统弟子情况，因此姚情才能捡了这个便宜。
每个道祖的性情更有不同，剑道真祖至今没有收弟子，而刑天君是最有可能的人选。等到剑道真祖出关，杀戮剑道只有刑天君一人，到时候刑天君成为道祖弟子，地位自然跟着水涨船高，他们这些人也能跟着捡便宜。
风有余无论如何也不能飞升。
这件事要着急的不应该是他们，而是刑天君才对！
话虽如此，可这两个门派的仙人说完之后还是不免叹气。
他们汲汲营营，也只是最微末一等的仙人。而风有余一飞升，就能和刑天君一战，就有机会成为道祖弟子，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在他们还没有飞升之前就已经注定了。
风有余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的生长出来。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能听见自己骨骼生长的声音，也能听见自己的血液流淌的声音。
五脏六腑在一点点重新塑造完整，他能明显的感受到心脏的跳动。
风有余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这种感觉。
他已经习惯以剑灵之身行走，但如今，他的元神就像是陷入了一个为他量身定制的躯壳里，就好像遭受到的一些伤害都有了一层阻挡，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剑灵之身，没有办法很好的体会到酸甜苦辣，但成为人之后，对这些就有了不同的感觉。
甚至，他现在有点期待如果是用自己的身体去拉易余弦的手，又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风有余以前听妖族的修士说，人族是天地钟爱。
因为他们从一出生就拥有身体，而妖族修士却需要不断的修行才能拥有人身。
风有余以前不太理解，但如今似乎能明白他们的心境。
他沐浴在功德金光之内，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的长回来，当真是一个有趣的体验。
风有余闭上眼睛，渐渐的感受此刻的体会。
他是杀戮剑道的剑修，可如今感悟的却是这种新□□意。
可生与死，本来就是一体两面，不需要彻底割裂。
风有余静静的闭上了眼睛，陷入了这种体验大道的境地之中。
而此刻，洞府之中已经只有易余弦一个人盘坐在地上，单手托着下巴在看他。
如果要问易余弦现在是什么感觉的话，她大概只能回答一句没有感觉。
风有余的身体一点点生长出来，如果是别的修士见到了，多少也要有所感悟，又或者惊讶不已，恨不得看的仔仔细细。
可是对于易余弦来说，这种场面在很多科幻电影里都看过了呀。
唯一不同的就是风有余现在也没有穿衣服，加上他那张脸实在太过得天独厚，所以看起来美感更足一点。
但问题是她又不是什么变态，看着一个风有余从头发开始一点点长出脑袋，再长出四肢，这种体验一点都不好好么？
之前还有云之弃陪着她说说笑笑，可是现在云之弃已经烟消云散了。
易余弦在想，他大概是圆满了自己的遗憾，见到了风有余的复生，执念一消，所以很快就散去了。
不知道小一彻底恢复过来之后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她闲来无事，悄悄的打开手机开始刷论坛。
论坛是各个长渊剑宗的弟子开始猛刷剑冢又异动的消息。
那些数之不清的名剑和剑灵在剑冢里各种苏醒并且颤抖不已，掌门张蔚然临时加开剑冢，让不少修为合格的弟子前去剑冢被这些名剑和剑灵们挑选。
大约是剑冢里的剑也知道等风有余彻底复生之后也会有一场大战的缘故，所以它们一个个都蠢蠢欲动，想要立刻就给自己挑个还看得过去的主人，好好的掺和一次这场大战。
这一批去剑冢的弟子们算是捡到宝了。
只是现在剑冢里的名剑对他们要求不高，等到大战结束之后对他们的不满怕是要发泄出来，到时候想必长渊剑宗上下都是这些被剑灵折腾的欲生欲死的弟子们的哀嚎了。
想到这里，易余弦忍不住笑出了声。
有好戏看了。
易余弦又刷了一会儿论坛，除去剑冢异动的消息之外，最大的讨论度就是风有余的这一场复生异象了。
长渊剑宗上上下下的弟子，这一段时间可以说是一个人都未能幸免，有一个算一个都觉得战意莫名高涨，兴奋的不像话，想要入定都没有办法。
而且还有不少宗门纷纷传讯前来，想要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有在长渊剑宗附近游历的修士也被这一场异象所影响，忍不住来到长渊剑宗问个说法。
如今在外面，很多人都说长渊剑宗是有仙剑要出世，又或者是有好些个剑修要结伴飞升云云。
不然动静怎么会如此之大？
可见风有余想要低调的心思是彻底熄灭了，等他出关，三千世界的修士都要迎来一个不亚于天崩地裂的消息。
好好的多年前已经飞升的剑神又回来了。
而且，又要二度飞升。
也不知道多少修士会觉得道心都不稳，要被这个消息吓出无数个阴谋论来。
易余弦支着下巴在想，自己好好一个咸鱼打工人，怎么就不小心身处于风暴中心了呢？莫非身为穿越者，这就是自己逃脱不掉的光环么？
哎。
易余弦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亏大了还是赚大了。
恰在这时，张蔚然这边来了消息。
易余弦定睛一看，原来是张蔚然说有个不长眼的魔道门派悄悄派人前来了。
豁？
血屠宗？
有点耳熟，想起来了，之前去定级大会的时候这个宗门的人在伏击过往的小门派，撞到了他们长渊剑宗这块铁板，几个血屠宗的弟子都被他们给杀掉了。
如今，这个门派被忽悠了。
张蔚然说，这个魔门是近来才崛起的，掌门是个渡劫期的魔修，也算是一方大能了。只是这个魔修以前是从某个偏僻的中世界里成长起来的，运气好闯入了某个上古魔族的秘境，在里面借着资源不断修行。出来之后就顺顺利利的进入到渡劫期，又收拢了一批同样没啥眼界的魔修，成立了所谓的血屠宗。
这血屠宗行事高调，又喜欢以多欺少，以强欺弱，在魔道之中迅速崛起，很快就小有声名，并且不将任何宗门放在眼里。
如今，明显是长渊剑宗这边异象连连，不少宗门都想要借机来打探虚实，但又担心会得罪长渊剑宗，于是就瞄准了这血屠宗好忽悠，挑拨他们前来先试探一二。
恰好那魔道里的其他宗门也看着血屠宗不顺眼，这宗门上来就抢占其他人的地盘，虽然魔修向来如此，但这血屠宗的掌门实在太过狂妄自大，又蠢又坏，其他魔修大能也觉得此人太没格调，干脆就借机也推了一把，顺顺利利的给这血屠宗让道，让他们去试探一下长渊剑宗的铁板到底硬不硬。
可笑这血屠宗居然还以为自己是真的名气太大实力太强，所以一路前来才没有任何阻力了呢。
若是能够击败长渊剑宗，给长渊剑宗一个没脸，他们血屠宗必定能够在魔道之中异军突起，说不定这魔道至尊也可以做一做。
这种愚蠢货色，按道理来说张蔚然抬抬手就能让几个太上长老前去解决。
不过考虑到祖师爷刚复生，或许需要一个陪练，又或者需要一个重立声名的靶子，因此张蔚然才发来信息问一问，看祖师爷需不需要找个人试一下剑？这血屠宗作恶多端，又自投罗网，祖师爷想要拿来练练手再合适不过了。
毕竟刚长出来的身体，或许还有些不习惯。
张蔚然实在是贴心到了极致。
想领导之所想也就罢了，连领导还没有想到的事情都提前给他想好了，还办的妥妥当当。
他不当掌门谁当掌门？
易余弦不禁感叹，只有张蔚然这种才能称得上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自己就算再多打工几年，怕是也没有这种本事。
主要是心思没有办法细腻到这个地步。
易余弦看看风有余，身体已经长得差不多了。
嗯，该有的部分都有。
该雄伟的地方也有十足的本钱。
腹肌什么的也有。
嘿嘿嘿嘿。
易余弦抹去不存在的口水，脸上浮现着神秘的微笑，然后给张蔚然发了消息，让那血屠宗的人尽管过来就是。
就让这个血屠宗，成为小一重新归来的第一个信号好了。
有了长渊剑宗的故意放水，血屠宗掌门和他座下的弟子们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到了异象的中心地带，也就是风有余闭关的洞府附近。
一时间，不知道多少大能隐没在云彩之上，在旁静静的观看接下来的发展。
很多人都想要知道长渊剑宗究竟在搞什么鬼，而他们最近接二连三的搞事情又是因为什么？
要知道，以前的长渊剑宗虽然名气斐然，在剑修之中的地位不可动摇，但它从来没有主动闹出过这么多的事情。而这些年，长渊剑宗就想要突然换了一个行为宗旨，做事要多高调就有多高调，如此有恃无恐怎么能不让人惊讶？
现在有血屠宗这种傻瓜主动送上门去给他们检验一二，他们巴不得能看一场好戏。
若是长渊剑宗真有本事，他们不妨让一让。可若只是虚张声势，那就怪不得他们到时候责难了。
“师父，这长渊剑宗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我们这么一路走来，除了少数几个剑修弟子勉强挡一挡，其余的厉害的修士一个也没有见到。恐怕是这些人知道不是师父您的对手，故意视而不见呢。”一个血屠宗的弟子拍着马屁说道。
“还是要小心一些，长渊剑宗多年声名，不可能都是空穴来风，说不定他们就在暗处盯着我们，准备偷袭。”
“就算他们来的人再多，也不可能是师父的对手，师父可是打遍魔道无敌手，距离飞升魔界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几个血屠宗的弟子将血屠老祖吹捧的心花怒发。
的确如此。
他本是中世界一个无名散修，不小心进入上古秘境，在里面修行了几千年，无数顶级的魔门资源任由他予以所求，加速了他的修行。等到他出来之后，又顺利进入渡劫期，成为魔道之中数一数二的大能。在他刚出来之时，也有不少魔门中人请他上门当个供奉，给出来的月例也不少，他便应了。去了那些魔道宗门之后，他又觉得自己拥有的东西配不上自己的修为，于是洗劫了几个门派，用他们的资源重新成立了血屠宗。
如今几十年发展下来，他们血屠宗在魔道之中不说是数一数二，也是排名前列了。
不过血屠老祖并不觉得自己就比其他的魔门大能弱，而是自己运气不好，没有遇见合适的扬名立万的机会罢了。而如今，机会就来了。
据可靠消息，这长渊剑宗将有一绝世神兵出世，乃是长渊剑宗多年心血，得之可得天下。
收到消息之后，血屠老祖担心走漏消息，也担心别人会先下手为强，急急忙忙的就带着自己的弟子们赶过来了，这把厉害的仙剑，一定配得上他这样的英雄！
“好了，你们也要做好准备，本座之前分给你们的那些魔器要好好使用才是，免得到时候被别人看了笑话。”血屠老祖微笑道，“待本座取了仙剑，到时候再血洗长渊剑宗，将他们所有的天材地宝都带走，到时候你们也可以在里面任意挑选三件。”
“多谢师尊。”
“多谢师父！”
隐没在云彩里的大能听见血屠老祖这些人的对话，尤其是魔门大能，顿时有些脸面上挂不住。
“魔道这些年还真是人才辈出。”
“正是正是。如此蠢货，居然也能安稳活到现在，没想到魔门现在也有了好生之德？”
“哎，道友说笑了，要不是有此等傻子，我们又哪里来的上好的敲门石呢？”
……
这些仙修大能一个吐槽的比一个狠，导致云彩另一头的魔门大能们都忍不住想要自己先下去将这血屠老祖给打杀了。
“这血屠老祖虽然蠢了些，可他手中有一颗从上古秘境里得来的魔珠。那魔珠乃是乱世之劫里天魔的内丹，经过多年魔气养育，已经成为了一颗威力无穷的法宝。我曾经见过这颗魔珠，就算是你们散仙出手，想要将魔珠粉碎起码也得花个上百年的功夫。”有魔门大能张口吐露道，“正是因此，这血屠老祖才如此肆无忌惮。我们留他一命，也只是想要知道这魔珠的使用方法罢了。”
要不是不清楚这魔珠的使用办法，他们早就出手夺宝了，还至于等到现在？
当然，也因此这血屠老祖才有去试探长渊剑宗的资格。
若是太弱，如何能够试探的出长渊剑宗的深浅？
血屠宗人大放厥词，很快就到了风有余所在洞府的下方。
“长渊剑宗修士，若你识相，双手将仙剑交出，本座饶尔等不死！”
……
“小一，换这一件不错，这件是红色，和我身上的平安法衣正好是一对，我感觉以后我们举办双修大典都可以不用换衣服了。不不不，双修大典还是要重新买衣服，最好提前一百年就开始订做。”易余弦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不能穿着旧衣服结婚这么丢人。
风有余已经生无可恋。
从他身体长成，从功德金光里出来之时到现在，他已经足足换了差不多一百套衣服了。
一个法术就能解决的事情，易余弦非要亲手给他穿。
全身上下都被她给摸遍了，摸得风有余都已经不会脸红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易余弦能够这么有精神？
这种换装游戏，真的有这么好玩么？
“我早早的就买了一大堆的衣服，就等着小一你换呢。”易余弦嘿嘿笑道，“还有一些比较浮夸的，可是小一你穿着就刚刚好。就是吧，你长得太好看，不管穿什么衣服都压不住你，我感觉穿什么都一样了。当然，不穿和半穿不穿是最好看的。”
风有余十分头大。
他想要快一点结束这种莫名其妙的换衣服游戏。
恰在这时，血屠魔尊的声音到了。
“长渊剑宗修士，若你识相，双手将仙剑交出，本座饶尔等不死！”
风有余立刻就站了起来，随手拿了一件衣服穿好，迫不及待的赶了出去，“我出去看看。”
“哎哎，小一你快一点啊，我这里还有几套衣服呢。”易余弦在后面大喊。
风有余刚一露面，就顺着声音看见了那一堆血气冲天的魔修在叫嚣。
他不由皱眉，他们长渊剑宗什么时候防御变得如此松散，随便一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了？
“师尊，有人出现了。”
“师尊，他好美啊！”
“师尊，您……”
血屠宗的弟子们一见到风有余，眼珠子都快不会转了。他们平日里也有掠来过不少美人，但没有一个人能够和眼前之人相比。
他们魔门男女不忌，只要长得好看修为又不错，都可以成为他们采补的对象。
不过眼前之人，怕是只有师尊才能享用了。
血屠老祖虽然人蠢了一些，却没有愚蠢到分不清眼前之人到底是强是弱的地步。
只是眼前这个美人实在太奇怪了，血屠老祖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剑气，但他的本能却在疯狂的警告他让他赶紧离开这个地方，赶紧远离眼前这个人。
不不不，本座已经到了这里，若是逃跑，他还有什么脸面在魔门混？
为了安全起见，血屠老祖直接祭出了自己的魔珠。
这可是他压箱底的宝贝，就算是那些魔门大能们见到了也得退避三舍。
魔珠一祭出，陡然有无数哀嚎之色在场中人耳边响起。
一时间，他们的脑海里浮现出来都是自己一路走来遭遇的种种不公，心中的怨气似乎都要在这个时候喷涌而出。
天地之间，似乎都只有这颗魔珠所散发出来的黑色。
隐没在云彩中的大能也不禁倒吸了一口灵气。
这魔珠，当真非凡！
恐怕它也是来自上古年前一个极为厉害的天魔，不然怎么会有这种威力？哪怕他们隔着这么远，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心绪被影响，若是靠近，还不知道要被影响到什么程度？
风有余从出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躲在天空上方的无数大能。
呵。
他几乎是瞬间就知道了这些人的想法。
也罢。
“哪儿来，就往哪儿去。”
“今日之后，所有和长渊剑宗无关人士，未得允许，不得靠近！”
风有余并指成剑，对着那颗不断散发魔气的魔珠轻轻一划。
磅礴而浩大的剑意从他指尖漫出，一时之间将这颗魔珠压制的几乎没有任何动静。
天地之间，仿佛都为此而震动。
尤其是云彩之中的大能们，几乎都被这陡然爆发的强大剑意给震住了心神，几乎无法维持自己的御空之术，一个又一个的从云彩之上跌落下来。
仿佛下了一场雨。
而那颗魔珠，在剑气靠近的刹那就已经化为齑粉，而剑道余光并没有就此停止，而是继续扫荡。
宛如一阵风。
风过之处，一切均已化为无形。
连同血屠老祖在内，无数的血屠宗门弟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这剑光缴的粉碎。
天空之中炸出一朵又一朵的血花。
修真界为之震动。

第134章
血屠老祖连同一干弟子眨眼之间就灰飞烟灭。
快的让所有关心这件事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连血屠宗的这些门人的尸体都已经看不见了。
风有余微微皱眉，察觉到这些魔修身上的血气孽债，再度挥出一剑。
这一剑，眨眼就已经跨越长渊剑宗所在的风云大世界，直接落入了血屠宗宗门所在之处。
轰——
血屠宗的那些残余弟子，包括血屠宗的那些山脉山峰，都在这道突如其来的剑光之中被夷为平地。
而血屠宗这三个字，也就从今日开始，彻底在修真界之中消失。
风有余轻巧转身，看着那些好不容易重新稳住身形飞起来的各色大能们，淡淡说道，“吾名风有余，三日之后在此处二度飞升。届时未经允许来到此处之人，都将被吾视为敌人，一剑斩之。”
说罢，风有余的身影就原地消失，半点痕迹也没有留。
场上的这些大能们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他……他刚才说自己叫什么？”
“风……风有余？”
“剑神不是早就飞升了么？对，他刚才也说他也是二度飞升。”
“是假的吧。”
“你傻了，长渊剑宗能够让一个假冒自己祖师爷的人在自家地盘上耀武扬威？”
“风……风有余？”
……
“刚才传来消息，血屠宗所在的山峰，被一道来自九天之上的剑光夷为平地。”一个魔修老祖脸色木木的回答道，“现在血屠宗附近的宗门都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了。”
“他们说，这是天谴。”
一时间，大能们集体噤声。
刚才风有余的那一剑，他们只来得及看一眼，可没有想到人家的剑光已经跨越的时间和空间的局限，将远在另一个世界的血屠宗给灭门了。
这如果换成他们宗门，那可真是人在家中坐，剑从天上来，想要躲都没有可能躲得过的啊。
恐怖。
实在恐怖。
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存在拥有这种恐怖实力的人么？
大能们面面相觑，最后讪讪的准备离开。
“我……我们宗门和长渊剑宗无冤无仇，接下来百年我们宗门都不会靠近长渊剑宗半步。”
“我们宗门也是！”
“……我们是魔宗，暂时就先封山百年吧。”魔修老祖并不觉得自己这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任何一个有脑子的都知道这个时间点可不能惹长渊剑宗，更加不能惹这一位传说中的剑神。不然人家哪天心血来潮要来连个剑，岂不是送上门的靶子？
他们这些人加起来都不够人家一剑挥的，何必上赶着送死，好好活着不好么？
大能们纷纷达成一致意见，就连张蔚然带着其他长老们过来想要招待他们一番，他们都敬谢不敏，反而留下不少“拜访礼物”再离开。
张蔚然和一干长老们看着新鲜出炉的这些礼物，笑的见牙不见眼。
这可全部是都是渡劫期散仙级别的大能送出来的礼物，还是看在风有余的面子上送的，这礼物能少了？就这些礼物的价值，换成灵石都够他们长渊剑宗十来年的开销了。
啧啧，还是祖师爷有面子。
“祖师爷这两剑当真是惊天地泣鬼神。”一名太上长老忍不住吹起了彩虹屁，“尤其是后一剑，顺着血屠宗弟子们的功法气息直接追溯到另一个世界，将血屠宗彻底消灭，此等剑术，简直闻所未闻。”
“是啊是啊，这里还有一部分剑意残留，这段时间没事就让那些年轻弟子们过来体会体会差距，别以为自己能领悟两分剑道就厉害的不得了了。”
“不知道祖师爷什么时候开坛讲法？不不，祖师爷什么时候练剑的时候能够让我等在旁参观就好。”
“祖师爷二度飞升也就剩三天时间，你还有时间想这些？还是想想我们到时候怎么保护祖师爷吧。”
“就是，祖师爷强大是祖师爷的事情，我们这些徒子徒孙要是不能展现出自己的本事，其他宗门要怎么看我们？”
“都一把年纪了，啃老说出去不好听啊。”
……
剑神风有余之名，以血屠宗的湮灭为引，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就已经扩散到了三千世界。
那些无意于长渊剑宗为敌的门派，都已经打算接下来几十年都不会靠近长渊剑宗，免得步上血屠宗后尘。至于那些打算和长渊剑宗为敌的门派，此刻如何心慌如何恐惧，那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面对如此恐怖的对手，他们除了祈祷和求助，大约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哇哦，小一，我感觉你现在变得更强了哎。”易余弦在后面看的清清楚楚，此刻见到风有余回来，一张脸瞬间就堆上了敬佩和仰慕，看起来就和个小迷妹没有任何区别。
“少装。”风有余伸出手指，将易余弦靠近的脸戳开，“只剩三天，我也会好好锻炼你的，一天四个时辰，不多不少。”
“小一，你这就有点太不解风情了。”易余弦撇撇嘴，“那我们还是继续换衣服吧，要锻炼也是从明天开始，今天着什么急，我刚才又翻出了几十套衣服，还有掌门也给我送来了一堆衣服，都是上好的法衣，要不你也试试看？”
风有余不由有些傻眼。
张蔚然在这个时候掺和什么？
“掌门，高，实在是高啊，没想到你居然偷偷摸摸的就送来那么多东西给易余弦？”一个长老已经对张蔚然佩服的五体投地，他们还在想着要怎么讨好祖师爷的时候，张蔚然已经直接开始走易余弦的门路了。
“师兄，我当初能够打败你们成为掌门，可不是师父偏爱我。”张蔚然颇有些得意。“祖师爷和易余弦的关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如今祖师爷已经复生，原定的剑灵契约已经解除，可他们还是待在一起，这意味着什么还用得着说么？”
他们又能送祖师爷什么呀？
他们现在有的东西，祖师爷根本看不上眼，再有三天祖师爷就要飞升了。在这飞升的时候，祖师爷陪着谁，就意味着谁就是目前祖师爷心里最重要的存在。
易余弦的重要性自然也就凸显了出来。
既然易余弦说想要点衣服给祖师爷尝试，他这个当徒子徒孙的又怎么能小气？
张蔚然直接将最好的法衣铺子里的货物都清空了。
祖师爷总能挑到满意的一件的。
“不愧是你。”长老们心服口服，张蔚然的掌门之位本来就不容撼动，如今他又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对他的敬仰就只能更加深厚了。
“对了，师兄，你去帮我传令，清点一下所有在外游历的长老和弟子们都回来了没有？如今祖师爷已经技压三千世界，我们长渊剑宗也该好好表现表现，不能堕了祖师爷威名才好。太一宗和天衍宗的人，也该差不多改行动了。”
“是。”
……
风有余刚复生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无疑将天衍宗和太一宗之前的计划打的稀巴烂。
之前在他们威逼利诱之下还肯愿意帮忙的那些门派，此时此刻都突然销声匿迹，连同他们之前送去的礼物都被原封不动的还回来，不肯再插手。
开玩笑。
之前天衍宗和太一宗的人说的是，他们两个宗门攻击长渊剑宗，其他门派只需要从旁辅助，顺便分点肉汤，也顺便抢些剑道功法，回来创立属于自己宗门的剑修一脉，也分一点剑修道统的气运，让自家宗门继续绵延。可谁知道，长渊剑宗居然有个风有余这么硬的茬子？
如果说以前还有不少修士已经无法准确估计六千多年前的剑神风有余到底是什么实力的话，那么血屠宗的覆灭就足以让他们清楚的想起曾经的过往。
血屠宗大小也是个厉害的魔修宗门，说没就没，那些厉害的魔修宗门直接封山不出，准备躲开风有余存在的这些日子。
连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魔修都尚且如此，他们这些门派无非就是想要捡个便宜喝喝汤而已，可没打算把自己给搭上去。
天衍宗和太一宗给的东西虽然好，可他们也要有命拿啊。
在生死存亡面前，什么面子什么尊严都是虚的。
没有任何一个门派愿意站在天衍宗和太一宗这边。
更加可怕的是，就连天衍宗和太一宗的内部弟子们，也都产生了畏惧的情绪。一想到他们要对付的居然是这么恐怖的存在，不少弟子直接心态崩了，说什么都不想要出山，更有甚者还联合起来企图对掌门施压，让他们放弃这个攻击长渊剑宗的想法。
他们也不想死啊。
可问题是如今的天衍宗和太一宗骑虎难下。
他们当然知道长渊剑宗是块硬骨头，以前还能勉强啃一啃，可如今的长渊剑宗有了风有余，就成为了一个钉耙，一口下去只会让自己肠穿肚烂，不会有第二个结果。可若是他们退缩，天上的仙人也不会放过他们。
到时候，照样是个死。
天衍宗掌门浩然子再度见到太一宗宗主之时，差点没有分出来。
一夜白头。
这位太一宗宗主，在一夜之间似乎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道心几乎崩溃，整个人看起来都苍老了几十岁不止。
一步错步步错，如今这个情况，已经不是他们想要喊停就可以停的下来的了。
“实话实说吧。”浩然子淡淡的建议道，“我已经打算开仓将所有的修行资源都拿出来，有志和我一同前去长渊剑宗的，就拿着分好的资源去拼一拼，到时候表现出色的将有可能被仙人点化，一步登天。那些不愿意去的，就要自废修为，主动离开天衍宗，以后都不得以天衍宗弟子自称。”
这么一来，那些仙人就算想要动手，也不可能对付那些已经背叛天衍宗离开的人。
也算是为他们留下一命。
宗门和弟子们的关系，向来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要拜入宗门，不管宗门是好是坏，只要拿了宗门的东西，想要再彻底分割就非得伤筋动骨，准备好去了大半条命才好。
宗门又不是善堂，还真的会无缘无故去帮助宗门弟子修行不成？
既然宗门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弟子们就应该出力。
“你们天衍宗，还剩下多少？”
“三分之二。”浩然子苦笑了一声，“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其中只有少部分是真的要和天衍宗共存亡，大半的还是被修行资源迷惑，已经被贪欲迷惑了心智。”
这让浩然子很是失望。
原来他这么努力维持住的天衍宗，里面居然大半都是这样的弟子？
怪不得周守心会失望，如果他知道自家弟子大半都是这种货色，恐怕他也会失望，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他们天衍宗弟子就这个素质，无法再出现正常飞升弟子，宗门不可避免的走向败落都是理所当然的。
“恐怕我这里也不会比你强太多。”太一宗宗主叹了口气道，“这么想想，我的一双儿女被抓走反而是好事，起码他们不用被迫做出这样的选择。”
以前无数宗门都有祖训，一旦本门派仙人飞升，非是灭门大祸，不得和仙界之人有所往来。他们当初还想着这条祖训实在是傻的透顶，可以拥有仙界的帮忙为何不要？可没有想过的是，原来所有的馈赠都是标好价格的，从他们拿到仙界的帮助开始，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已经飞升的本门先祖，在一千年内，或许还是会为宗门着想。
可是在了两千年的时候，他们就会将原本出身的宗门当成踏脚石，根本不会在乎宗门死活了。
成仙之后，他们的七情六欲只会更加淡漠，看自家宗门和看别的宗门都别无二致了。
“还有三天。”浩然子轻声说道，“道兄，我奉劝你一句，还是准备好身后事，给自家宗门留下一线生机吧。三日后我们带着这个注定要败落的宗门一起被毁灭，可那些好孩子还是要留下来的，他们才有可能是我们以后宗门重建的希望。”
“三天。”太一宗宗主喃喃自语道，“希望我还来得及。”
某秘境。
辛紫衣有些急不可耐。
可他又必须耐下心来。
小美已经在化形了。
根据小美的说法，这三天是它万年不遇的好时机，错过这一次，她想要化形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说不定等到寿元终老也没有办法化为人形。
只有在这个时候，天道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风有余身上的时候，自己才有一线生机。
同样的，她也必须在化形之后前去帮助风有余。
这一点，从她们遇见风有余和易余弦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辛紫衣虽然不懂得这些事情的前因后果，但是在小美的诉说里，还有易余弦他们以前的一些反应里，大概也已经猜出了点什么。
也许，他们是被卷入了一场早已经注定好的战争里。
所谓的剑修道统大兴，果然是应在这里。
一旦风有余顺利飞升，长渊剑宗一口气消灭天衍宗和太一宗联盟的话，那么长渊剑宗不仅仅会成为剑道第一宗门，甚至会成为三千世界的第一宗门。
如此一来，剑修道统还不会大兴么？
那是自然且一定的。
而现在，没有任何门派能够阻止剑道大兴。因为其他门派都知道这个时候站出来的都会被长渊剑宗视为敌人，而除去那些顶级宗门之外，其他的宗门想着能够发展好自身就不错了，哪里管的上这些道统之争？
辛紫衣这边也同样接到了来自家族的叮嘱。
他如果要去帮忙的话，一定要去帮长渊剑宗，哪怕是战死了，他们辛家都会努力为辛紫衣找寻能够让他重塑肉身的材料，实在不行他们家族内部选个短命的躯壳给他夺舍也行。
辛紫衣看了几眼就将家族的传讯符给撕了。
他如果去帮忙，也是为了帮小美还清因果，是为了易余弦和风有余这两个朋友，可不是为了什么家族荣誉。
倒是小铃铛姐弟，他们发了消息过来，想要和他一起去找易余弦，去帮长渊剑宗对敌。
这才真朋友呢。
辛紫衣给他们发了地址，约定好到时候一起过去。
到时候，小美的化形也一定能够让他们大吃一惊吧。
仙界。
太一宗和天衍宗飞升的仙人们都已经被聚集到了刑天君所在的洞府外。
他们完全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一下子刑天君就将他们全部都聚集了起来，看样子似乎是有什么大动作。
他们知道的是，他们是没有办法反抗刑天君的，而且他们的事情也没有办好。
该不会，是过来秋后算账的吧？
在这个时候？
“天君，请您再给我们一个机会。”
“风有余将迎来飞升，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
一旦刑天君发现他们没有用，那么他们之前失败的那些过往都会被翻出来。刑天君生气，他们这些个仙人根本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们也完全不敢抬头去看这位刑天君。
对方在杀戮剑道上修行已久，整个人就是一座完全的杀戮剑道的化身。别说是抬头看，就算稍稍靠近，也会感觉到自己仿佛置身于对方的杀气范围之下，只要稍有异动立刻就会被杀掉。
但也正因为有这般强的实力，所以他才能在仙界这个纯粹依靠武力的地方活的如此肆意。
想要投靠他的仙人多如过江之鲫，在整个仙界之中，除去道祖之外，刑天君几乎从未遇见过敌手。
天衍宗和太一宗的仙人就这点修为，能够抱上他的大腿，还是因为他们和风有余来自同一方世界，能够和下界联系，能够给风有余造成伤害。
“此次风有余飞升，你们无法阻挡。”刑天君的声音从最上方传来，听起来话语之中没有一星半点的情绪，似乎只是在说一件寻常的事情一般，“杀戮剑道的传人，不会轻易为鼠辈所伤。”
这些仙人低下自己的头，不敢多说一句话。
刑天君说他们是什么他们就是什么，没有什么好反驳的。
“本君还想要看看他的修为到底到了什么地步。”刑天君的声音继续传来，“尔等未经允许，私自联系下界，有违天道，可愿将功赎罪？”
“愿意。”仙人们齐齐跪倒。
他们哪里敢说不愿意？
当初是他们自告奋勇要为刑天君排忧解难，又借着刑天君的威名拿到了和下界联系的宝贝，借着刑天君的人脉关系点化了无数下界弟子做他们的手下，因此他们的修为造诣也得以升级，再也不用为资源担心。在成功有效的时候，他们私自联系下界不是罪，可如今他们失败了，那么联系下界自然也就是罪。
可以将功赎罪，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善。”
刑天君简单一个字，就让底下跪着的仙人们心中一喜，看来他们还是有办法可以重新在刑天君面前露脸的。
不等他们跪地感谢，忽然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之中被注入了某种东西。
他们的身体在一点点的下沉。
原本轻盈的身体好似被注入了一些古怪的东西，一下子就变得沉重无比，被仙界排斥的厉害。
“打入凡间，重修百年。”刑天君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们就去修真界，去亲自感受一下风有余的剑。”
太一宗和天衍宗的这些仙人们瞪大了眼睛，直到现在才意识到他们的惩罚到底是什么？
刑天君居然直接剥夺了他们的仙人的身份，不知道在他们身体里注入了什么东西，让他们无法再以仙人之身在天上行走，而是直接堕入凡间，重新做一个散仙？
可不等这些仙人们求饶，又或者是说出一点什么别的话语来，他们的身影已经在仙界消失，很快就堕入了修真界之中。
“天君，他们恐怕不可能是风有余的对手。”一个仙侍在旁小心翼翼的说道，“在之前开天门之际，风有余已经斩杀了一位仙人。”
“给他的剑开个光罢了。”刑天君的声音缓缓道，“既是要恩怨两清，又怎么能不了结因果？”
与其等到风有余飞升之后再来找这些仙人的麻烦，不如直接将麻烦送下界去，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太一宗和天衍宗的祭坛之上，还真的迎来了从天而降的先祖们。
刑天君的目的很简单。
修真界的这些修士，没有一人会是飞升前的风有余的对手。那么就让他们这些已经是仙人的人，从天上掉落，再去试一试风有余的剑是不是还像六千年前一样锋利？
若是不行，风有余就将死在他们手中再也无法飞升！

第135章
易余弦再一次被打飞了。
这简直不可思议。
以前她和小一对打，对小一各种习惯了如指掌，她完全可以在被攻击的同时找机会反击，没事还能和小一多过上几招。可等到小一完全恢复之后，她虽然还是能够发现小一的那些用剑习惯，但问题是她的速度却跟不上她的眼力了，好不容易她能正面接住小一的剑，然后就被打飞了。
这不可能！
她手里拿着的可是归一剑，而小一手里拿着的，只是他随手幻化出来的灵剑罢了。
也就是说，她手里握着一把AK，小一手里拿着的是一根树枝，结果居然是自己不堪一击？
以前分明还能打几个来回的啊。
易余弦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虽然她现在是化神期，不会轻易受伤了，但她觉得自己的自尊已经被伤的连渣渣都不剩下什么了。
“小一啊，我觉得我们实力差距过大，这么练完全没有效果，你说呢？”差距过大那就不是对练，而是单方面的碾压了。
风有余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只能默默叹了几口气，“我都快忘记我全盛时期是什么实力了，抱歉，我下手重了点。”
谢谢，有被你装到。
易余弦颇为无语的看着他。
风有余大约是被易余弦看的有些恼火，张口解释道，“我从恢复记忆开始就一直是剑灵状态，实力长时间的被压制。我每一次战斗的时候都是用的元神之力，我没有想到恢复身体之后，元神的力量和灵气一起用出来会是这种效果。”
胡说，我分明也是用的元神和灵气，咋我的实力就完全不一样？
“怪不得你刚飞升就能打败那么多的仙人。”易余弦走到风有余的面前，抬起手拍拍他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说道，“你这样的存在，真的很招人恨。”
就好比大家都是一同进的某家大公司，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是被命运选中的人。结果一个看起来没啥特殊的家伙居然类似于爱思因坦转世的级别，这特么能不怀疑人生？
和这样的人一比，自己还不如猴子聪明。
同样的，那些天上的仙人自觉和风有余一比，恐怕感觉自己还不如一个凡人，能看的风有余顺眼才是有鬼？
心态再差点恐怕能直接崩溃掉。
风有余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我也是一点点过来的，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过。”
“因为别人也没有松懈过啊。”易余弦叹了口气，“当努力到了极致，各方面都做到了最好，自觉不属于人后，最后在天赋这一栏上输给了你，从前就是两个世界，谁也没有办法轻易和解。”
有时候，她都在想小一是不是就是老天派来打击这些人道心的。
真的比不过。
她再穿越个十次百次也比不过。
“已经是第二天了，我看见论坛上弟子们都已经赶回来，在列各种剑阵了。”易余弦忍不住趁机偷懒了起来，认真的说道，“小一，和你练剑我觉得自己没有进步，不如我们两个人一起探讨一下剑阵怎么样？”
风有余已经看穿了易余弦此刻想要摸鱼偷懒的心情，不过想到之前她也算很努力的在和他对练，而且自己一旦飞升恐怕就要和她百年未见，心里也不由生出了几分纵容之心，“你说说看。”
“剑阵这东西我以前研究过。”易余弦见小一真的答应了下来，笑眯眯的拉着风有余一起坐了下来，紧紧的挨在一起，就差没有直接将自己往风有余的怀抱里送了。
风有余有些不适应的挪了挪身子，但易余弦不依不饶的靠了过来，他没有办法只好以这种半抱的形势，半搂着怀里的易余弦。
幸好这里没有别人。
风有余的耳根有点红，认真的思考道，如果被其他弟子们看见了，自己八成要施个咒语让对方忘记这回事。
“我都投怀送抱了，你要主动点啊。”易余弦颇为不满的说道，“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就不能玩一点成年人应该做的事情么？”
“什么是成年人应该做的事情？”风有余微微皱眉，不解的询问道。
“就是，咳，算了，你快要飞升了，我还是先不说了。”易余弦里脑子装了一脑袋的黄色废料呢，以前她没有遇见风有余之前都已经想好了要如何攒钱养漂亮小哥哥造后宫的计划了，可惜在遇见风有余之后计划就搁浅了。前世因为每天公司和家两点一线的缘故，加上男生普遍长得都不太行的缘故，她还没有享受过甜甜的恋爱就已经穿越了。穿越到了修真界，男生质量直线上升，长得好身材也好，女子还没有了生育困扰，怎能不叫人浮想联翩？
风有余隐约觉得易余弦要说的估计不是什么好话，也就不继续纠结了。
“目前门里的打算，是摆了五个周天剑阵出来。如果天衍宗和太一宗这边要过来对付你，外门弟子基本是不够看的，上了也是送死，所以他们都是闭门不出的。而内门弟子，则是被打乱，分成三个剑阵，三阵合一，随时替补，足以同时困住几十个化神期修士了。”
一个周天剑阵，差不多需要上千个内门弟子。
而三个剑阵，彼此之间来回交替，就算有一个弟子被点对点的攻击，另外还有两个弟子能够补上。
剑阵也是内门弟子们必须要学的功课，大家闭着眼睛都知道自己怎么站。以前易余弦因为实力一直卡在中间，所以站的也是中间位置，压力不大，但也不容易被人攻击。
“真传弟子们联合摆一个剑阵。真传弟子一共有三代，如今为首的三个人就是每一代的大弟子，辈分最高的那位大师兄已经大乘期修士了，不过风荷子师兄再过些年，估计也能很快追上。他们摆的剑阵，散仙以下几乎是没有可能突破的。”
“最后，就是长老和掌门们组成的剑阵，他们一旦出手，就算天衍宗和太一宗的散仙齐出，恐怕也不能阻止你飞升。”易余弦认真的说道，“所以掌门这边担心的从来都不是这两个宗门本身具有的实力，而是意料之外的变数。”
他们长渊剑宗虽然是以一敌二，但他们本就战斗力超群，还真的没有将这点斗争放在眼里。
但问题是，除去这两个宗门之外，肯定还会有一些别的东西前来对付风有余。
这些才是他们预料不到的。
“无妨，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可以什么也不做的飞升。”风有余摇摇头，“就算我可以什么都不做，我也无法心安理得的看着你们为我奋战。”
“你是大杀器，是王炸，哪里有上来就出牌的道理？”易余弦理所当然的点点头，“你一直不出手，才能对其它人造成威慑。”
核武器就是不发动才会叫人忌惮啊。
正当易余弦和风有余说说笑笑的时候，风有余突然抬起头朝着空中看了过去，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怎……怎么了小一？”易余弦注意到了风有余的不对劲，正常来说，小一很少会这么板着一张脸的。
“有仙人下来了。”风有余认真的看向远处的天空，无比郑重的说道，“就和我当初从仙界下来的时候差不太多，但又有些差别。他们是作为堕仙，而被发落下来的。”
堕仙这样的存在，意思就是被仙界驱逐的不和谐的存在。
大半的堕仙若是从仙界下来，实力几乎都会被毁去大半，但如果有心人故意让他们从仙界下来，也是可以保留实力的。只是一旦保留了实力的堕仙作恶，那就是相当麻烦的一件事。
但天道自有平衡，若堕仙什么也不做，普普通通的当一个凡人，他就不会再被天道盯上，会在凡间一点点的失去仙气，最后真的变成一个普通人。可堕仙一旦出手，他几乎无法在修真界活过一个月，就立刻就会被天道排斥，最后魂飞魄散。
当初风有余从仙界下来，也是走的类似堕仙的路子。
当他使出全力之后，加上以身化剑的反噬，因此当场陨落。
如今在这个关头，有堕仙下凡，那就只有可能是冲着他来了。
“原来这就是天衍宗和太一宗的后手，也就是我们意料不到的变数。”
仙界，看来是真的想要无所不用其极的杀了他。
“原来是堕仙。”荼蘼和盛世剑剑灵已经在长渊剑宗的附近等候着了。他们一个是妖族，一个是重新择主的剑灵，想要进入长渊剑宗倒也不难，只是在这个关头贸然出现，恐怕长渊剑宗这边还要花心思安顿他们。不如就在长渊剑宗附近等着，等待风有余飞升之时再出手相助，也不容易被敌手发现他们的存在。
【主人是猜到会有堕仙下凡，所以才迟迟不飞升等到现在么？】盛世剑剑灵不由多问了一句。
以荼蘼的本事，其实早就已经可以飞升了。
只是她一直在修真界停留，又不出世，躲在幻境之中，天道也不能将她怎么样。
“我虽然不知道会是堕仙下凡，但我也知道仙界不可能作壁上观。”荼蘼花妖打量着远处的天空说道，“我只是想要走一遍平平以前走过的路而已，他想要做的，我一定会为他完成。”
她从遇见风有余和易余弦交还剑道舍利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了。
只是现实比她想的更加美好，因为她等到了一个答案，等到了盛世剑剑灵。
【师尊实力强大，不惧堕仙。】
“可他毕竟还没有飞升，现在用的也是修真界的力量。”荼蘼摇摇头，“等到他飞升之时，又要应对飞升所需的雷劫，又要面对堕仙们的攻击，那就极其容易出事了。六千年前他们就是瞄准了这个时间出手，如今不过是再来一次罢了。”
盛世剑剑灵自然清楚当初的那一场血战。
那个时候的长渊剑宗远远没有现在这么人才济济，能够和那些敌人一战的也只有风有余的五个弟子罢了。
“说不定，我们还会有帮手呢。”荼蘼花妖想了想，继续说道，“我记得当初在花中秘境里，还见到了一只通天蛛呢。”
【通天蛛还未灭绝么？】盛世剑剑灵震惊了，原来师尊他们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已经遇见过这么多的事情了么？
“同样命运多舛，被无数因果所牵绊的人，总是会容易汇聚在一起的。”荼蘼笑了起来，“如果我是那通天蛛，就一定会趁机化形。”
而且，好像妖族之中的某个剑圣，手里拿着的还是一乐剑呢。
他们可不是孤家寡人啊。
天衍宗和太一宗的掌门长老们都没有想到还能再见到他们早已经飞升的师祖。
师祖他们居然从仙界之上又下来了？
两个宗门的掌门都干脆的被迫退居二线，由他们来带领宗门弟子。
这个时候，浩然子和太一宗宗主两人暗暗庆幸，在师祖们下来之前他们就已经率先遣散了一批弟子，不然他们怕是一根血脉都留不住。
当然，也因为他们两人这种还没有上去斗法就自输了阵仗的表现，他们被无情的剥夺了掌门的权利，由这些仙界下来的师祖们继续执掌。
权力的交接，有时候就发生在这短短刹那之间。
但浩然子等人非但不觉得生气，而是感觉到了久违的轻松和愉悦。
能够在陨落前体会一把这种无事一身轻的生活，也算不错。
“如今宗门弟子的素质实在堪忧。就这些人的水准，怕是破不了长渊剑宗的那些剑阵，说到底还是要依靠我们才能对付风有余。”
“我们一旦出手，就必须要将风有余重伤，就算他飞升了也不能是全须全尾。不然我们若是在既定时间内不能重返仙界的话，下场好的话我们当个凡人，下场不好的话，恐怕风有余飞升之时就是我们陨落之时了。”
这些仙人们提起风有余这个名字，脸上全部愤怒和嫉恨。
他们不敢去抱怨地位更高，也更加厉害的刑天君，只能挑一个柿子相对软的风有余捏了。
至于宗门这些弟子们的死活，又和他们有什么相干吗？他们若是不能表现的好重返仙界，他们就要死在下界了。
对付风有余，是他们唯一能够做的事情。
被逼到了绝路，他们就只能想尽一切办法了。
“时间上来不及了，不然我们倒是可以多联合一些别的门派，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总有那么一些修士今生飞升无望，期待我们能够将他们点化成仙的。可风有余明天便会飞升，我们也只能尽人事，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让他轻松飞升。”
仙人们脸色各有凝重，他们都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转眼就到了第三天。
易余弦一夜没睡，等到太阳升起的时候，果断给自己梳妆，整套妆容和首饰都和自己身上的平安法衣十分相称。
如今她的修为，就算穿着这身法衣四处闲逛，也没有人敢对她指手画脚。
就当现在是年终聚会吧。
既然是最后了，总要穿一身好的，才能给别人留下深厚的印象。
嗯，顺便给小一也换一身红的。
这打扮打扮，感觉他们直接手拉手去拜天地也完全没有问题了。
到时候，别人一看应该就知道小一是有主的了吧。
天上也一样。
小一上一次飞升还不是现在的脸，这一次二度飞升到了天上，万一有什么别的仙子仙女看上他了，自己又和他是异地恋，啧……
易余弦想着想着，又给风有余点了一颗朱砂在他手臂上。
“这是什么？”风有余看着手臂上的红点询问道。
“是祈福仪式。”易余弦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只有身心始终如一才能让它一直保持红色。”
可这分明就只是普普通通的朱砂而已啊。
风有余有点不解。
可一想到这可能会是易余弦家乡的起伏仪式，他又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飞升之后，也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再见了。
“余弦，你要好好修行，明白么？”风有余还是忍不住叮嘱道，“我会在仙界等你，但你也不要让我等太久了。”
“肯定的肯定的，我肯定会努力的。”易余弦忙不迭的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争取百年就上去见你。不是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么？你在天上也许就只要等我一百天就行。”
“也不一定必须是百年，越短越好。”风有余担心易余弦会卡点。
“嗯嗯。”易余弦心想自己也只能努力啊，再短她也不能不要命的修行啊，该休息还是要休息的，不然自己到时候伤痕累累的飞升仙界去见小一，那也不好啊。
“外面很多人都在等着我们呢。”易余弦主动拉起风有余的手说道，“长渊剑宗可是将压箱底的东西都用出来了，他们都想要见见你，见见你这个祖师爷。”
对于长渊剑宗的弟子们来说，风有余的存在无疑就是一个传奇。
如今，他们可以亲眼见证这个传奇的二度飞升，对他们来说简直和做梦一样。所有在外游历的弟子长老们都在第一时间做传送阵赶回来，还有些赶路赶到虚脱了，又磕了一大瓶丹药恢复如初，哪怕为此欠下巨债也在所不惜。
欠的灵石可以以后再还，可要是错过祖师爷的二度飞升，他们是不可能再等到第三次飞升了啊。
风有余轻咳了两声，难得的询问易余弦，“我现在这个装扮还好吧？”
他可是要出去见无数徒子徒孙的，虽然他不太喜欢红色，不过他穿的是正红色，法衣也很好看，他穿上以后也格外的有气势。
“太棒了，见之忘俗举世无双。”易余弦真心实意的回答道，“你现在气势强的都快压过你的脸了，我估计他们看你一眼就得道心动摇。”
“……倒也不必如此吹捧。”风有余哭笑不得。
“小一先生，采访您一下，您现在是什么感受？”易余弦握拳，假装是麦克风将手递到了风有余跟前。
风有余虽然不懂什么是麦克风，但他明白易余弦的脑回路，当即老实回答道，“说实话，有点不安，也有点忐忑，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这些弟子们心中的剑神风有余，值不值得他们为我在此阻挡敌人？”
你也太老实了。
易余弦大笑，“放心，绝对值得。”
说罢，易余弦毫无顾忌的拉着风有余的手，直接飞到了长渊剑宗的上空。
天空之中的乌云已经开始汇聚了。
这是飞升之前应该有的异象。
而和长渊剑宗毗邻的那些宗门大能们，一个个连夜就跑到别的大世界去了，生怕到时候打起来风有余的剑光不小心殃及池鱼把他们也给宰了。
他们惹不起但是躲得起。
无数长渊剑宗的弟子们，密密麻麻，全部都御剑飞行，整整齐齐的排列在长渊剑宗的上空。
易余弦突然就有了一种现在看大阅兵的感觉，油然而生一种骄傲和自豪来。
长渊剑宗的弟子们，真的太优秀也太棒了。
当他们穿着统一的门派服饰，身上战意冲天，每个人都踩着剑伫立在空中，齐刷刷的朝着易余弦和风有余看过来的时候，饶是厚脸皮如易余弦，也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肃穆。
这种气氛，真的太可怕了。
能够置身其中，就已经是足以让他们铭记一辈子的事情了。
易余弦想，哪怕自己没有遇见小一，而是作为普通的内门弟子出现在这里，恐怕也会被这样的气氛所感染。
在这样的情况下，其他门派的人若是身处此地，恐怕只会感觉到浑然的不适。
辛紫衣带着一个穿着披风的女子就远远的站在了另一侧。
“啧啧，小美，你看，他们长渊剑宗人可真齐啊，幸好我们隔得远，要是靠的太近了，肯定会被他们这种气氛给逼得待不下去的，他们这种情况，根本就不容许其他人站在那里啊。”
这大概就是他们长渊剑宗积累多年才会有的那种气势和底蕴吧。
对他们宗门来说，此时是他们上下一心的关键时刻，任何不和谐的因素穿插其中，都只会破坏这样的美感罢了。
张蔚然作为掌门，站在了最前方。
“长渊剑宗第十一代掌门张蔚然，见过风祖师。”张蔚然双手握剑，随即对着风有余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在他行礼之后，长渊剑宗其他的长老弟子们也是纷纷将剑握在掌心之中，不约而同的朝着风有余行礼，声音几乎可以震破九天云霄，“长渊剑宗弟子，见过风祖师。”

第136章
如果是剑修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柄难以阻挡的剑，那么长渊剑宗，无疑就是另外一座人形剑冢。
剑修善战，这一点认知修真界里无数人都知道。
可剑修们究竟善战到了什么地步，就只有亲自体会过的人才会清楚。
长渊剑宗这边摆出了开门迎客的架势，可有胆子过来的宗门除去天衍宗和太一宗这对旧敌之外别无其他。而玉清剑宗，则是远远的就在自家宗门里施用水镜之术，喊了无数弟子们前来，让他们好好看看自己和长渊剑宗弟子们的差距。
玉清剑宗的人都以为他们一直都是能和长渊剑宗狠狠别苗头的。毕竟长渊剑宗出了个风荷子，而他们玉清剑宗也同样出了个刘一一，谁也不输给谁。长渊剑宗有的，他们都有，同为剑修，凭什么一定要是长渊剑宗第一，而他们玉清剑宗第二呢？
可如今，不说别的，就说这些个剑阵，玉清剑宗的掌门就愁的揪断了自己好几根胡子。
“长渊剑宗还真是瞒得我们好苦，他们居然有个这么厉害的剑阵都没有为人所知？”
他们难道还看不出这剑阵的威力所在？
长渊剑宗的那些剑法，说白了都是这一套剑阵里拆分出来的。不管长渊剑宗的弟子练得是哪一种的剑法，都能在这套剑阵之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而这种算计，绝非是一朝一夕可以成功的。
也就是说，长渊剑宗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开始有意识的在培养他们的弟子了，只是这几千年来一直都没有遭遇什么大的变故，因此这件事也就是这么被隐瞒了下来。
直到现在，他们玉清剑宗才得以窥见冰山一角。
“师父，可不止这些呢。”刘一一在旁端坐，旁边的巨门剑灵也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镜子里显现出来的画面，“我记得风荷子与我差不多是同期碎丹成婴，我们成名也不分前后。论天赋资质以个人努力，我自问都不输他。可如今，他的修为却高出我大半截？不仅如此，我看见这里面有好些熟人，修为都进步神速，师父可知为何？”
玉清剑宗的掌门竖起了耳朵，想要听听自家这个宝贝徒弟又有什么高见？
“是因为剑神啊。”刘一一毫不犹豫的说道，“有剑神指点，他们的修为自然是一日千里。若是我们玉清剑宗的祖师爷也能下凡指点，我们自然能够变得更强。师父，您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们的祖师爷也来帮忙开个小灶？”
玉清剑宗的掌门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狠狠的敲了敲自家徒弟的头。
“你年纪不大，倒是很敢想，你当真以为从仙界下来是那么简单的事情？”玉清剑宗的掌门还以为自家徒弟能说出什么真知灼见来，说来说去不还是落在了风有余身上？这不是废话么，他难道不知道长渊剑宗现在能够有这样的气势和实力和风有余扯不开关系？
就是因为他们没有这种祖师爷，所以他们才只能排第二。
“师父，别敲别敲，您看，天衍宗和太一宗的人来了！”刘一一努力躲闪的同时，还不忘记提醒自家师父。
此时水镜之中，不正是长渊剑宗的老仇家上门来了？
天衍宗和太一宗的弟子们脸上几乎都是激动和兴奋，他们看着长渊剑宗摆下的这些剑阵半点都不在意。
他们可是有仙人老祖帮忙呢！
来之前，仙人老祖已经给他们赐下各种仙家法宝，还有各种灵丹妙药提升他们的修为，如今他们有了仙人做后盾，再看长渊剑宗这些人又哪里还会惧怕？
何况仙人说了，风有余有违天道，今日的天劫必定是前所未有的强大。一旦风有余抗不过天劫，那么这长渊剑宗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座宝山，任由他们捡取。
“倒是不少门派都在这里窥探呢。”仙人们转过头来，视线似乎已经透过水镜同无数门派的修士都对上了眼。
“无妨，让他们看看长渊剑宗是如何失败的也成。”若是他们失败了，起码也死的人尽皆知，而不是成为在凡间褪去仙气，从一个堕仙变成凡人。
他们当年能够从修真界飞升，自然也是天之骄子。
哪怕是死，他们也不愿意再去做一个凡人。
死也要死得叫无数人铭记才是。
有了这个仙人这句话，无数门派的水镜之术才得以顺利施展。
谁也不想插手他们的恩怨，可谁也不想当一个糊涂鬼。
总要知道这场斗争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才好。等到实在看不见的时候，那就再说，但前期能看的话，他们肯定还是要尽可能的收集信息。
“乌云压顶，隐隐有紫色天劫显现，便是仙人晋升天君，也只是这种架势了。没想到风有余二度飞升，一旦成功便可晋级为天君，免去十数万年的修行之苦。如此能为，怪不得会成为刑天君的眼中钉肉中刺了。”某个仙人看着此刻酝酿着的天雷，忍不住感叹道。
这对风有余来说是场大劫，可对他们来说也是如此。
不是风有余死，就是他们死。
若是不想死，就只能好好的拼一把了。
“多说无益，还是分头行动吧。”几个急性子的仙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他们还得先去找风有余好好斗一斗才行，起码不能让他顺顺利利的度过天劫。
仙人们一哄而散，而他们带来的那些弟子们，祭出了各自的法宝，纷纷朝着长渊剑宗的弟子们扑了过去。
对战双方加起来少说也是十万修士之多，哪怕是水镜之术也不能窥探全貌，只能择取一节旁观。
最被人所注意的，自然就是风荷子了。
风荷子如今面对的，便是一个带着仙器的太一宗弟子。
“风荷子，上次你从我手中将师弟妹带走，这一次我不会再输给你了。”太一宗弟子已经开始叫嚣了起来，他的修为以提升不少，眉宇间也多了几分戾气，看起来似乎有些奇异的癫狂。而更加让人在意的则是他手中的仙剑，一见就知不是凡品，而那仙剑还在源源不断的吸收着这个太一宗弟子身上的生气，不像是人持剑，反而是剑在御人。
“你是何人？”风荷子有些疑惑不解，他好像并未见过此人，也没有和对方起过什么冲突。
听见风荷子的问话，来人先是古怪的静默片刻，随即大发雷霆，“你当初从我手中将岛上的师弟师妹们带走，如今你居然连我都不认识了？”
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
风荷子冷眼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对方当初是守护太一宗宗主那对龙凤胎儿女的师兄。
可是那个时候对方还没有这么高的修为，而且看起来也是个正常人，与眼前这个修士怎么看都判若两人。
“也罢，你既然不记得了，我就打的你好好想起来。”来人举起了手中的仙剑，而仙剑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凌厉的朝着风荷子攻击了过去。
玉清剑宗的弟子们看的好一阵揪心。
“这仙剑威力无穷，风荷子能抵抗得住么？”
“仙剑便是仙人都能斩杀，风荷子的龙飞剑虽然有剑灵，但未必是这仙剑对手啊。”
“没想到太一宗的弟子居然有这么多仙家法宝？这也太不要脸了，谁家得了仙器不是好端端的供起来，为什么他们可以将仙器拿出来打架啊。没听说过宗门恩怨还要拉着已经飞升的仙人来打的。”
“……闭嘴，你们懂什么？法宝再厉害，也要看使用法宝的人。”刘一一听着十分不悦，“我便是拿一把木剑，也足以将你们打得嗷嗷叫。他可是风荷子，怎么可能会输给这种人？”
玉清剑宗的弟子们闭口不言。
大师姐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风荷子自然不会在仙剑之下吃亏。
曾经在剑道碑林里，他又不是没有见过厉害的武器？当初天衍宗利用剑道舍利而造出来的灵剑，难道还比如今这把仙剑差么？他当初就能正面抵抗，如今就更加不可能会输了。
风荷子只管将自己多年所积累的剑法一一施展出来，哪怕面对这仙剑也没有丝毫退却。
他整个人就好似一把一往无前的剑，根本不见有半点退缩。
如此气势，就已经压了对方不止一筹。
再看易余弦和风有余这边。
易余弦带着归一剑暂时离开了风有余。
风有余即将渡劫，她在这里一点忙都帮不上不说，还可能会让风有余分心，她自然不会继续停留。
而且，她也有她的事情要做。
她穿上了平安法衣，手中又有归一剑，少不得也得帮忙去阻挡一两个仙人才是。
小一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怎么能让这些仙人过来捣乱？
易余弦几乎是瞬间就拦在了一个软柿子面前。
哦，也不能说是软柿子，毕竟他们见过很多次了。
“浩然子掌门，抱歉，我修为低微，只能是我来陪您缠斗一二了。”易余弦微笑着看着浩然子，她只有化神期修为，比起那些堕仙，自然是对上浩然子更加有胜算。
“能和归一剑主对战，怎么能是委屈？”浩然子冲着易余弦微微一笑，他看起来似乎没有了当初的趾高气扬，“还有，我如今已经不再是掌门，道友直接称呼我的道号就是。”
哦，对了，道号。
自己还没有道号呢。
易余弦觉得有点失算了。
对于修士来说，所谓的道号就和在外企里工作的打工人给自己取一个外国名字一样，算的上是一种身份的认同，也避免了直呼名姓的尴尬。
她忘记这回事了。
“浩然子前辈不管是修为还是年岁都远远高于我，我怎么能以道友称呼？”易余弦心中想的杂七杂八，但是嘴上的反应一点也不慢，“如今这种情况，浩然子前辈最好还是躲开一点的好。不然到时候一个天劫劈下来，我们祖师爷肯定是无碍的，就怕您靠的近了，被天劫劈成了劫灰，那可就死的不甚光彩了。”
如今天空之中的乌云已经浓郁的如同最上等的墨汁，看起来黑压压的，透不出一丝的光亮。
就算是普通人见了，也得心里打颤。
而风有余此刻就站在那乌云的最中央，等待着天雷的审判。
风有余放眼望去，几乎每一个长渊剑宗的弟子们都站在了这里，他知道，就算此时此刻在天上，也同样会有很多人在看着自己。
他们都在等一个答案。
所以这场天劫，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天劫，同样也关系到无数的前缘，以后日后的因果。
他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只是这一次，风有余的心中却没有和了六千年前一样的不安。
那个时候，他只有五个弟子守护在他的身边，而他要面对的也是突如其来的恶意，在这之前，风有余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从乱世之劫的平定者成为了无数人眼中的眼中钉？而现在，他早早的就知道了自己的敌人是谁，而长渊剑宗的无数弟子，几乎都挡在了他的面前。
这种安心和被人保护的感觉，其实很好。
风有余一直拿着自己的剑，保护着他想要保护的人，而是到了最后，却是那些被他保护的人，反过来保护了他。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也让人很开心。
风有余看了一眼易余弦所在的方向，那一抹耀眼的红色在这片天地之中真的很吸引人的目光，而现在，那个嘴上说着“我只打工”的易余弦，也站在了他的面前。
有这么多的人站在他的身边，天劫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风有余抬头看着天，然后，第一道天雷直直的劈了下来。
第一道天雷就有几乎柱子那么粗，足以将风有余整个人都笼罩在雷光之中。
轰隆——
就好似天空都被这天雷撕开了一道口子，靠近风有余的人，不管是同伴还是敌人几乎都被这恐怖的天雷威压压制的几乎动弹不得。
只是第一道天雷，就有这么厉害？
那跑得快的堕仙心有余悸，总觉得自己方才要是跑的再快一点，被那天雷波及到的话，自己大概还没有身先士卒就要就此陨落了。
想到这里，这位堕仙咬咬牙，从神识之中祭出自己蕴养了上万年的法宝来。
既然不能正面对抗，就只能玩点阴招了。
他的法宝乃是他在仙界花费了几千年才凑齐的材料，也为雷属，若是能够在天雷落下的同时攻击风有余……
呵呵。
风有余肯定不会想到自己刚扛过一道天雷，紧接着就有一道类似天雷的攻击赶到。只要掌握住天雷落下的间歇，让风有余一直疲于奔命无法休息，他自然要死在这天劫之下。
仙人心中一片火热。
能够让如此天才死于非命，他这一遭下凡也不算是毫无所得了。
然而就在仙人准备催动法宝之时，突然一道带着花香的剑光已经杀了过来。
那剑看起来并不算特殊，可怕的是在它到来过后，自己的法宝突然被无数朵奇怪的花所包裹住，一时之间竟然让他有些无法联系到自己的法宝。
这是什么东西，居然能够切断他和法宝之间的感应？
“这位仙长，雷属性的仙器可不好找，不过打扰人家渡劫，而是要遭天谴的。”一个笑意盈盈的清秀女子握着剑，整个人身后似乎有无数繁花汇聚。
花妖，还是花仙？
不，都不是。
花中精怪向来不擅长斗法，又如何会有这样的天赋？
能够切断仙人和仙器感应的东西，必定拥有一个厉害的秘境空间，如此才有办法隔绝感应。
“你是器灵之身？”堕仙见多识广，很快就认出了荼蘼真身，“如此天资，拿来做仙器器灵都足以，居然做了一只花妖，当真是暴殄天物！也罢，我这仙器尚未拥有器灵，你倒是来的真好！”
仙器想要蕴养出器灵，除非是一开始就已经有了器灵，随后如修士一同历劫化为仙身才行。可修士飞升尚且难之又难，何况器灵？
但若是天生天养的器灵，无所束缚之处，那么它自然可以成为任何一个法宝的器灵，包括仙器。
而法宝一旦有灵，威力少说也要提升数倍。
“是啊，我如此天赋，偏偏就有人听从我的想法，让我当了一朵自由自在的花妖。”荼蘼低声的笑了起来，如果当初她不是当的花妖，而是当的剑灵，想必现在的盛世剑剑灵就应该是她，而且她会让李平平变得更加强大。
可惜，有人是个傻子，不知道要利用这个对他来说最大的机缘，反而还给了器灵一朵荼蘼花让她以花妖之身行走人间。
“盛世剑。”
盛世剑剑灵应声而出，他附在盛世剑剑身之上，在荼蘼手中陡然爆发了极为强大的剑意。
“仙人若是有本事，不如来试试看。我也想想看看，我这等不愿飞升的仙人，和你这种堕仙，究竟孰强孰弱？”
荼蘼拔出盛世剑，毫不客气的就和眼前的堕仙混战起来。
她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肆意过。
原来高高在上的仙人，动起手来也不比那些凡间的修士来的有风度。
相反，他们简直宛如一根炮竹，极其容易跳脚，就好像和她这种花妖对阵是丢了他们的脸一样。
呵呵。
可是被她压着打的，又会是谁呢？
她其实不会练剑，但是她充分相信盛世剑的剑灵。剑灵想要如何攻击，她便如何攻击，顺便利用自己的天赋和本事让眼前这个仙人好好的吃点苦头罢了。
虽然她们两个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她们的默契仿佛天生。
都不用什么指令，她自然就能明白盛世剑剑灵的想法，而剑灵也能明白她的打算。
就好像，盛世剑的主人一开始就是她。
另一头，辛紫衣还在帮着几个落单的弟子对付太一宗一个散仙长老。
他虽然有心帮忙，但辛紫衣的修为也着实不算高，他以前打架都不用自己出马的，有小美就够了。
没想到的是，这位散仙长老实力还真的强，而手中还有仙器助阵，他们几个也只能是节节败退。
长渊剑宗的其他人，也几乎腾不出什么手来。
“噗。”
一个不察，辛紫衣被仙器击中，身上的通天蛛蛛丝织成的法衣虽然帮他挡了大半的威力，但剩下的部分也足够让他重伤吐血了。
披着斗篷的女子瞬间停下了身形。
“你、伤、他。”
她的声音极为僵硬，就好像是第一次学会说话一样，说出来的字眼都有些含糊不清。
但里面包含着的杀气，却是真真实实的。
这位散仙长老似乎感觉到了某种被魔兽盯上的恐惧。
不知从何而来的狂风吹起，将这个斗篷女子面前的披风吹散，露出一张魅惑到让人危险害怕的脸。
她的眼睛呈现着古怪的幽蓝色，头发漆黑如墨，但嘴唇却鲜红的过分。
一看，就知道不是人。
“何方妖孽，好好化为人形也敢来凑这种热闹？”散仙长老压下心中古怪，当即一掌拍出，只想要将这个让他心慌的古怪妖女击毙。
“小美！”辛紫衣只来得及喊出这么一声，想要扑上来帮忙。
然而小美却已经张开了双手，瞬间有无数夹杂着毒液的蛛丝从她手中喷涌而出，瞬间就封住了这位散仙长老所有的去路。
不管这位散仙想要利用什么样的身法进行攻击，这些蛛丝都好像能够提前预判他的行动一样，等着他自投罗网。
而更加恐怖的还不止于此。
这些蛛丝在触碰到他的时候，毒液就已经顺着蛛丝侵入他的身体之中，开始剧烈的腐蚀起他身体里的灵气来，不管吃下什么样的解毒丹都无济于事。
什么样的妖兽毒液，居然能够伤的到散仙？
一时间，这位散仙长老脑海之中闪过无数上古异兽的名字。
可是，上古异兽，又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莫不是这长渊剑宗当真是天道钟爱，就连那些几乎灭绝的上古异兽，也要特意化为人形赶过来帮助他们么？
“你，你是通天……”
他都没有来得及将话说完，通天蛛的毒液已经将他彻底腐蚀掉，而他的身体也好似在这个时候被什么软化了一般，身体里的血肉几乎化成了一滩血水。
愣是让旁边看着的长渊剑宗弟子们不敢上前。
这这这，好像连补刀都不用了啊。
这么恐怖的嘛，连个全尸都不给留的。
小美正想要继续上前，但辛紫衣已经冒着被人看勇士的风险扑了上去，“小美，这种玩意儿可不能吃啊，你赶紧的我们对付下一个。”

第137章
风有余静静的等着第二道天雷的到来。
他能清楚的看见外面那些正在为他奋战的人，也清楚的知道自己这一次的飞升，实实在在的是有赖于很多人的帮助的。
或许他可以自己对付这些人，但能够被他人保护，安安心心的渡劫，比起疲惫本命险中求胜的渡劫，自然还是如今这种情况更好。
那些太一宗和天衍宗的仙人大概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个地方被阻挡，而且阻挡他们的还都是一些平日里根本不被他们放在眼里的人。
呵。
长渊剑宗，果然是有点底气的，不然也不敢如此旗帜鲜明的和他们作对。
他们宗门内的散仙居然足足有八位！
而天衍宗和太一宗的散仙加起来也就四个。如果不是他们这些仙人临时下界，恐怕天衍宗和太一宗要被长渊剑宗给压着打，都不能出现眼前这种看起来还平分秋色的局面。
除去这些散仙之外，还有其他一些变数也让这些仙人们诧异。
且不说那个手持着归一剑身上又穿着一件厉害法衣的易余弦，还有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器灵，手中的剑灵也是厉害无比，就是叫人有些熟悉。还有那个人形上古异兽，之前也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天衍宗和太一宗的消息里也根本没有。
可笑这两个门派还自觉已经摸清楚了长渊剑宗的底蕴，如今看来分明是他们被瞒在鼓里很多年。
“我们不能再和他们耗下去了，加快速度，第二道天雷马上就要下来了。”一个仙人有些着急的看着天空说道。
他们现在连风有余的衣角都没有挨到，再这么下去，形势只会对他们越来越不利。
越长时间的打下去，他们身上可以调动的仙气也就越来越少，修真界的灵气他们这些堕仙是无法吸取的。他们就像是一个已经开始漏气的气球，越是斗争他们的口子就越大，最后仙气散尽，再也无力回天，唯一的办法就是解决掉风有余，重新被邢天君打开天门飞回仙界。
“我们前来助你。”
其他几个仙人也知道事情的紧迫性，他们可不是真的来和这些修士斗法的。
“休想逃跑！”长渊剑宗的这些个散仙怎么能够看着这些仙人离开他们的纠缠前去骚扰祖师爷？他们毫不客气的动手，加重了攻击，企图将他们留下。
然而，在这种紧要关头，这些堕仙们还是展示出了出色的素质。
他们各出奇招，有的甚至直接拼着受伤，也要直接逃离这个纠缠圈，一同赶到为首的仙人旁边。
“本仙人当初飞升的时候，你们这些小辈还未入道呢！”
堕仙们想要对付的只有风有余，其他的人根本不被他们放在眼里。
“他们怎么说也是我们宗门飞升已久的仙人，就算短时间内被你们缠住，他们也多得是办法可以逃离。”浩然子淡淡的看着易余弦说道，“想要对付他们，只有彻底杀了他们才行。”
易余弦有些心不在焉，她的心神已经全部飞到了荼蘼还有小美他们身上。
工作的十分不走心。
荼蘼姐斗法真的好看，没想到她和盛世剑居然配合的这么默契？
还有那个斗篷女子，一定一定就是小美吧。
她倒不是认识小美，而是辛紫衣这个家伙没事这么缠着这个女子根本无法想象，除非这个女子就是小美变的。
啧啧，辛紫衣这个家伙还真的没骗人，小美便成人之后真的很好看。
是那种一看就不是人类能够长出来的妖媚，属于非人化的美，具有极强的攻击性，在人们的普遍认知里，基本就是个狐狸精的长相。
虽然人家是个蜘蛛精。
真的是便宜辛紫衣那个家伙了。
“啊，这样啊。”听见浩然子的话之后，易余弦简单的敷衍了两句，“不过小一肯定能够将他们都打败的。他们去找小一只是自寻死路，他们根本不知道小一现在到底有多强。”
估计还不够他一剑砍的。
“小友似乎对贫道很是放心。”如此神思不属，可是很容易被打败的。
“我早已经学会怎么一心二用了。”易余弦转过头来，对着浩然子笑道，“何况，你根本就不想杀我。”
真正的杀气是什么样的，她清楚的很。
而此刻的浩然子，就是那种出工不出力，就是在上级面前做做样子假装自己很努力的类型。
啧，他当初那么对待周守心，可浩然子最终还是变成了周守心的样子。
既然如此，她又哪里需要认真呢？
不过是帮着浩然子一起骗骗人罢了。
浩然子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他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原来在易余弦看来是这么明显。
他的确不像再继续下去了。
如今，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希望这些飞升后又下来的先祖们永远不要再回到仙界，也不要再来插手他们宗门内部的事情。只要他们死在修真界，那么周守心自然就会带着其他的弟子们重新建立天衍宗，就让已经失去了风骨、已经没有前途的天衍宗消失在长渊剑宗的地盘上也没有什么不好。
因此，他在面对易余弦和长渊剑宗的人的时候，只能敷衍了事。
想必太一宗宗主也是一样的想法。
以前他们被骗，是以为自家宗门还会有前途，还会有希望，可如今这些仙人前来要打破他们的希望，又怎么能怪他们不出力？
就算是高高在上的仙人，也休想能够操纵他们的内心想法。
“剑神前辈，的确举世无双。”浩然子忍不住跟着一起赞叹。
此刻，第二道天雷已至。
就在天雷降下的瞬间，那几个堕仙们也开始行动了。
他们在天雷落下的同时，就集齐几人之力同时祭出了一件法宝。
此法宝名为唤天雷，本身就能够借助天雷之力进行攻击。而在此时，天雷滚滚的现在，这个法宝所能唤来的天雷之力更甚从前，足以让风有余面临的第二道天雷强上数倍。
只是这么一来，对法宝的负担也很大，需要他们几人一同驱使法宝才可。
就算这第二道天雷劈不死风有余，那风有余也要接着扛第三道第四道天雷。
一次次的累积起来，就算风有余真的是什么钢筋铁骨，也得死在这天劫之下！
风有余看见了那法宝，但是他没有动。
他表情淡然，仿佛只是在看着几个跳梁小丑。
如此高傲冷漠，自然更加让这些仙人们难以忍受。
他凭什么这么傲慢？
就凭他是杀戮剑道的传承者，是邢天君都认同的对手，是所谓的剑神么？
可是他们这些人，也同样是曾经享誉世界的天才，是他们宗门的骄傲，是打败了无数同辈之后飞升的存在。
只是飞升之后，他们的骄傲被击落的犹如尘沙，而风有余却依旧可以保持这样的骄傲。
这些和风有余作对的仙人，或许一开始只是为了讨好邢天君而和风有余作对，但渐渐的，他们已经是为了自己在和风有余作对了。
风有余这样的人，是每一个仙人的噩梦。
唤天雷的力量和第二道雷劫一同劈到了风有余的身上。
一时之间，整个空间都充斥着恐怖的雷电之力，哪怕是隔得远的修士，也能清楚的感受到这一次雷劫的恐怖。
水镜之外的那些门派修士，更是几乎吓得要生出阴影。
他们只能看见水镜里全部都是天雷的影子。
那个剑神，居然要在这么恐怖的雷劫之下，还要同时应对这么多的敌人么？
如果是他们，就算是第一道雷劫都要撑不过去。
“长渊剑宗居然有如此多的散仙，还有那么多厉害的弟子？可恶，他们居然只推出了一个风荷子，当真是隐藏的好。”玉清剑宗的长老简直气得跳脚，他一直以为他们和长渊剑宗是差不多的。可是他们玉清剑宗一共也就两位散仙，但长渊剑宗却足足有八个。
这不对啊，长渊剑宗每一次飞升的剑仙人数已经比他们宗门多了，为什么散仙的人数也要比他们多这么多？还有那些年轻弟子们的质量，明显比他们宗门的要强上一大截。
看来他们玉清剑宗的那些弟子们的训练量也要加倍了。
要向着长渊剑宗看齐才是。
“哈哈哈，你们的剑神也不过如此。”一个仙人被荼蘼纠缠的狠了，忍不住说道，“他面对这样天雷，却将归一剑给了别人，没有剑的剑修，根本不足为虑。”
荼蘼完全不听对方的气急败坏，只是和盛世剑一同在这个堕仙身上增添新的伤口。
对于很多剑修来说，手中有剑，心里才会有底气。
可是对于风有余这样的人来说，他的手里无剑，可是他的心里有剑。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柄上天入地都仅此一把的神剑。
蝼蚁之力，如何撼动神剑？
“莫非是成了？”那些一起驱使着唤天雷的仙人们一直没有感觉到风有余的动作，一时有些不敢相信。
对方好像完全没有抵抗。
是彻底心灰意冷，乖乖求死了么？
“我们靠近看……”
话音未落，那被加强版的天雷笼罩住的地方，突然伸出了一双手来。
这双手居然强行撕扯着天雷，硬生生的在这道巨大的天雷之中撕出了一道缺口。
手指指尖，似乎还能看得见丝丝缕缕的剑意。
大道至简。
对于风有余来说，他以前用恐怖的剑光来攻击别人只是单纯的为了震慑罢了，但实际上他也可以做到收放自如，将剑光压缩到一个几乎不会被人发现的状态。
就好似现在。
他在众多堕仙们惊恐的目光之中，毫发无损的从天雷之中走了出来。

第138章
这些堕仙们几乎都是用不敢置信的眼光看着毫发无伤的风有余的。
怎么会呢？
怎么会一点损伤也没有呢？他们驱使的这件法宝，就算在仙界之中也是排的上号的，尤其是当他们共同驱使之后，就算是比他们修为更强的，也未必能够扛过这一击。甚至也有不少仙友曾经赞叹，他们合力之下，说不定就算是天君级别的仙人也得有些头疼。
更不用说还借助了天劫的力量。
就算不能让风有余身受重伤，也不该是这种半点损伤都没有的模样。
“就只有这些么？”风有余脸上带着平静的笑容，似乎只是在询问起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事。
然而越是这般淡然的口吻，反而让这些堕仙们更加的绝望。
如果连这样都不能对付他的话，那么他们辛辛苦苦下凡来，前面又做了这么多的准备功夫，究竟又是为了什么呢？
剑神风有余，他的强大是会被天道允许存在的么？
“看来只有这些了，我有些失望。”风有余轻描淡写的回答道，“六千年前对付我的那一批人，起码在决心上要比你们强得多。他们那个时候，是宁愿拼着自己死，也要重伤我的。”
所以那个时候风有余才会被逼到绝路。
而眼前这些堕仙们不一样。
他们觉得自己还有未来，还有希望，所以他们在动手的时候还会想着留一线，等着他们回到仙界之后重头开始。只是想要对付风有余，没有抱着必死的决心，是不可能会成功的。
堕仙们是真的厉害。
可是当初乱世之劫里，那些天魔莫非就不厉害么？
风有余已经经历了太多，也见识了太多。
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和他一样在几千年后重生，面对自己所有徒弟陨落的真相还可以保持理智，也不是每一个人在获得平定乱世之劫的荣耀之后依旧还能享受低调的生活。
易余弦哪怕没有跟过来，也能从那些堕仙们寂寥的身影之中猜到一切。
宗门里很多人都说她是天才，哪怕每天只练四个时辰的剑，她依旧在短短百年之间就达到了化神期修为，并且拥有了归一剑。可易余弦知道，自己撑死也就是依靠着外挂的力量，仗着自己先天道心就已经被天道所承认之后，才能如入无人之境，一路修行畅通无阻，没有半点阻碍而已。
而小一是不一样的。
他天生，就是为了修仙，为了练剑而生的。
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就在于你明明在各方面都做到了极致，却还是会被一种绝佳天赋的人轻而易举的打倒。
仙人们自然是很强，他们若是不强就不可能飞升。
之前他们用那个法宝结合天雷而做的攻击，换成任何一个人在这里都可能会身死道消，但唯独小一是个例外。
风有余这样的存在，大约就是为了告诉这个世界，天才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生物？
易余弦在以前念书的时候就知道，有些人天生就是受到宠爱的，他们是无数种基因排列组合之后诞生的少数中的少数情况。她每天要刷题上百道，而有些人只要看一遍就能举一反十，哪怕每天上课打游戏睡觉，考试照样能够拿全校第一。
普通人的努力，超越的从来都不是这些天才，而是同为普通人的大多数人。
能够被超越的，就不是天才了。
她们长渊剑宗这一次倾巢而动，真的就只是一次为了团结宗门弟子们的团建活动罢了。
这种活动，本身就没有太大的意义，也不可能真的给公司带来什么好处，也不可能真的帮到小一什么。他们做的这一切，无非就是想要告诉小一，哪怕没有小一坐镇，他们长渊剑宗的弟子及长老们也能将这个宗门打理好，能够安安稳稳的在修真界里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他们只是在用这种形式在和小一告别而已。
而此刻，风有余动了。
他微微的握起了手掌，就好像他的手中真的有一把无形的剑一样。
那里没有任何灵气汇聚，也没有任何的物体。
风有余握住的，是自己的剑道。
“你们来到这里，是为了杀我。而刚才，你们已经率先动了手，所以我还击也是理所当然。”风有余认真严肃的看着这些堕仙们说道，“我有一剑，还有诸位鉴赏。”
风有余的视线，似乎已经和无数用水镜旁观的修士们对上了。
水镜外的修士，尤其是剑修们，几乎下意识的就屏住了呼吸。
他们意识到，或许这一剑就是他们这一辈子，或者接下来的十辈子都只能看见一次的绝迹。
传说之中剑神风有余的真正实力，只有这一次，在被他允许的范围之内，让他们这些人观看一次。
堕仙们的死亡预感已经降临。
他们这种仙人，对关系到自己的生死存亡之类的大事多少都有些感应。而此刻，他们无比清楚的感觉到，他们无法逃离这一剑，也没有办法逃离既定的命运。
不是他们不想逃，而是他们感觉不管自己怎么逃，似乎都还在风有余的攻击范围之内。
哪怕他们逃到天上，也无法逃得掉。
风有余在这些堕仙们复杂的目光之中，握着手中那把无形的剑，虚虚的一划。
无数水镜在这个瞬间统一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剑痕。
“躲、开！”
小美下意识的将辛紫衣扑开，被辛紫衣反手抱了个满怀。
“小美，你，你怎么在发抖？”辛紫衣正想要询问，然而身体也很诚实的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朝着他刚才所在的地方经过。
“是、你、在、发、抖。”小美一字一顿的说道。
辛紫衣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发现自己的手已经颤抖的几乎都握不住小美的身体。
原来，不是小美在害怕，害怕的人原来是他。
他虽然无法感觉到那边的战斗到底有多么激烈，可是他的身体却比他的意识更先一步的有了反应。
那就是超越无数仙人的力量，能够让小美放心化形，不用担心天道会来找她麻烦的力量么？
“小美，你真的觉得，我们是来帮忙的？”为什么他觉得，如果他们不来帮忙，或许人家已经将眼前这些来犯的修士全部都已经杀掉了。
小美沉默不语。
她只是知晓一些既定的未来罢了，可是没有经历过未来，她又如何能够肯定自己所预见的未来不会被改变呢？
天赋告诉她，风有余这一次会变得更强大。
他的剑道伴随着他的死而复生，已经夹杂了生与死的因果大道。杀戮剑道主死，可风有余本人却能够活上两次，本人便是生命的代表。
两者合二为一之下，他的实力只能用不可思议来形容。
归一剑被易余弦所有，不仅仅是因为易余弦和归一剑本身有缘，而是因为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把剑，都已经无法再带给风有余任何的助力。
【师尊，已经不需要任何一把剑了。】盛世剑剑灵对着荼蘼淡淡的说道，【就算是仙界，恐怕是师尊对手的也没有几个。】
“是啊。”荼蘼跟着说道，她看了一眼已经道心几乎崩溃，无心再和她对战的堕仙，“早就已经和六千年前完全不一样了。”
只是那个时候前来阻挡风有余的人或仙都已经死了，以至于这些人已经忘记了当初风有余以身化剑，一剑斩杀无数仙人时候的血况。
就这么几个堕仙，无非就是来送死罢了。
水镜旁边的修士只来得及的躲闪，勉强看清水镜里的景象。
他们没有看见灵气的流动，也没有看见什么仙器的使用。
然而此刻的天空，却好像是受到了某种巨大的攻击一般，在风有余手中无形剑划过的地方，好似连天空也被劈开了一道口子。
霞光穿越重重叠叠的乌云洒下，落下一地的金光。
唯有那些堕仙的身体，好似真的被某种无形的物体切开了身体，他们的身体连同神魂都被剑意搅的粉碎。
“师父，怪不得您没有前往长渊剑宗。”白夜看着中途返回的离忧，忧心忡忡道，“师父，您还好吧。”
离忧只是看了看这面水镜，然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白夜差点以为自家师父该不会是受刺激太大，有些失心疯了。
一个是剑神，一个是剑圣。
但白夜就算昧着自己的良心，也没有办法说出自己的师父能够和风有余比肩这种屁话来。
尤其是在看过风有余的这一剑之后。
这一剑，将会成为无数剑修的指路灯，也将成为无数剑修的噩梦。
因为终其一生，他们都无法企及。
“不，为师很好，相当的好。”离忧眼中精光闪烁，“我只是终于知道，自己应该朝着什么样的方向走了。”
他以为自己在剑修之路上已经走在了无数人的前面，如今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既然已经见识过三千世界里最为厉害的剑法，又怎么能不勤勤恳恳继续习剑？
离忧已经有许多年都没有找到过目标了。
这一剑，已经砍掉了无数人的蠢蠢欲动，也几乎砍掉了无数不适合练剑却仍旧在练剑的修士不切实际的幻想。
真正的剑修应该是个什么样子？
风有余为“剑修”这两个字已经做了最好的注解。
今日之后，剑神之名将会传扬的更加广阔，就如同六千年一样。
而同样的，他也给那些无数有志于剑道，却苦苦找不到方向的剑修大能们指明了方向。
想要攀登剑道巅峰，怎么也要这种程度才行。

第139章
至此，场上的这些修士已经彻底失去了斗志。
如果只是一点点的差距，他们尚且还能拼一拼，可如今差距大成这个样子，根本没有他们丝毫用武之地。
就连那些仙人都不是风有余的对手，人家甚至都没有怎么动手就已经将仙人全灭，而他们这些普通的修士，又能做些什么？
他们唯一能够做的，大概就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就和长渊剑宗的无数修士一样静静的看着风有余飞升罢了。
没有了这些仙人们的捣乱，接下来风有余的飞升就单纯了许多。
一道又一道的天雷劈下，几乎毁天灭地。
到了渡劫的后期，风有余所在的地方已经没有了一个修士站立，包括易余弦在内也已经随着张蔚然他们离开。
天地之间到处都是劫雷的气息，修士们难以抵抗，甚至感觉到呼吸困难，因此他们迫不得已只能远离。同样的，那些水镜也已经无法再显示任何的画面。
在如此猛烈的攻击之下，没有任何的法术能够起到效果。
易余弦和长渊剑宗的人一边等着最后的结果，一边站在一旁闲聊。
“易师姐您好像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
“当然了，飞升对他来说只是走个过场而已。你们祖师爷到底有多么强大，你们不是亲眼见证了么？”易余弦完全不会去考虑风有余有没有可能会渡劫失败，如果连他都失败了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大概不会有飞升成功的人了。
“易小友一直跟在祖师爷身边，难道从来就没有生出过什么心魔么？”长渊剑宗的一位散仙凑到易余弦的身边询问道。
易余弦转头看去，发现这位散仙在询问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无比的认真，而且看起来似乎已经有些执着的架势了。
这种眼神……
啊，她可太熟悉了。
以前刚进入职场的时候，就有一些卷王在发现不管自己怎么卷都拿不到kpi考核第一的时候，就是这种神情。
唉，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已经是散仙级别的剑修，如今发现不管自己怎么努力都不可能达到和风有余一样的程度，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我自然是有心魔的，只是我的心魔太过牢固，以至于我每每午夜梦回的时候，想起的也只是那个时候的无力。至于其他的，比如跟在祖师爷身边什么的，暂时还算不上是我的心魔。”易余弦十分诚恳的回答道。
练剑比不上风有余又有什么奇怪？她也不觉得自己就一定输在哪里了，毕竟除了练剑以外的其他事情都是她稳稳的压小一一头。
可是当初工作带给她的痛苦已经远远超过了高考带来的痛苦。自从她工作以后，梦里梦见的再也不是考场上忘记写名字，而是领导在工作群里发布了信息，但自己却忘记回复一个“收到”。
直到后来修了仙，她的心魔仍然是当初被工作压迫的完全没有自我的状况，由此可见她当初在工作之中受到的伤害到底有多大。
这些剑修如今看见风有余的本事，就忍不住将自己和他作比较，这种爱比较的个性真的不可取。
幸福是通过比较对比出来的，同样的痛苦也是。
“能够成为散仙，就已经足够傲视修真界九成九的人。更不用提阁下还能以散仙之身正面对抗堕仙而不落下风，如果真的有人要为此生出心魔，也当是与你年纪相仿的同辈修士，是无论如何修行都无法超越过您的，您自己的弟子。”易余弦不由大笑，“所以你来问我这个问题，我只能跟你说，我不会有心魔。”
她早已经知道怎么去面对自己的心魔了。
散仙听完易余弦的话，脸上浮现一种似懂非懂的神情。他好像明白了易余弦在这几句短短话语里包含的哲理，可是实际运用到自己身上，似乎又还是差那么一点。
或许只有时间才能告诉他到底会变成什么样的情况。
有了这个散仙打头，其他的长渊剑宗的修士们也纷纷对这易余弦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没办法，祖师爷马上就要飞升了，而且他们现在根本就无法靠近，他们现在唯一能够倾诉的询问的对象就只有易余弦。
“祖师爷平日里是怎么练剑的？”
“师妹，你听说每天只练四个时辰的剑，是有什么特殊的秘诀吗？”
“师侄，我细观你的道，似乎不是我剑道，不知你修的又是什么样的道呢？”
“祖师爷飞升之后，你想要在长渊剑宗担任什么职位？”
……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问题掺和进来了。
但易余弦还是乖乖的回答了他们。
满足他们的好奇心，这样他们才不会继续来烦自己。
面对风有余这种剑道偶像，他们想要迫切的知道偶像的消息，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易余弦的身边，不知不觉的汇聚了更多的人。
风有余在渡劫之余，也不免分出心神看了看，然后对目前这种情况也只能无奈微笑。
余弦面对这种情况是十分得心应手的，她几乎不会害怕比自己修为高的人，也不会去鄙视那些就会比她低的人，在她眼里每个人都是平等的，是可以沟通交流的。
所以哪怕她并没有和别的修士一样四处交友，也同样能够获得自己的朋友。
这是好事。
等到他飞升之后，余弦在长渊剑宗想必也能够过得很好。而修真界的其他宗门，经此一役以后也不会再对长渊剑宗出手。
未来必定光明坦荡。
只是这么一来也不知道余弦能不能够在百年内飞升，因为现在是一点外部的、内部的压力通通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风有余不由的唉声叹气。
实在不行他报完仇之后就从仙界下来吧，也没有什么要紧。
说不定他报仇的速度还要比易余弦飞升的速度更快呢。
风有余想到这里，又抬头看了看天。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天劫已经过了一半。
再有一半应该就可以飞升了。
易余弦被围的水泄不通的时候，是荼蘼和盛世剑剑灵将她从人群之中救出。
归一剑剑灵暂时还没有温养出来，盛世剑剑灵就是所有剑灵的老大。
老大出马，剑灵们没有一个敢吱声，也只能看着对方将易余弦从他们眼前带走。
易余弦很是松了口气。
她的口水都快讲干了。
这些人实在太能问了，总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他们聊天，而是在做一本十万个为什么的解答图集。
幸好荼蘼救她狗命。
“没想到这一次再见就是在这里了。”荼蘼友善的朝着易余弦笑了笑。
“嗯？”易余弦听出荼蘼的口气似乎有些不对，连忙追问到，“为什么突然这么说？难不成我们没有下一次见面的机会了吗？”
“等到剑神飞升以后，我也要飞升了。”荼蘼伸出自己的手腕，方便易余弦看清楚。
荼蘼的手腕上已经泛出了点点金光，这是即将飞升的前兆。
“你也要走吗？”易余弦有些伤感。
她和荼蘼见面的次数并不算多，满打满算现在也只是第二次而已。可是对方送她的平安法衣却一直穿在她的身上，这就好像自己已经和荼蘼认识了很久一样。
以前易余弦还想过等到小一飞升以后，自己就去找荼蘼好好的玩一玩。比如那个能够让她当一个武馆老师过一辈子的幻境就很有意思。只是上一次的幻境，自己没有能够完完整整的走下去，到时候在环境之中可以给自己一个圆满的结局。
没想到荼蘼也要跟着飞升，那么这一项的计划就要被划掉了。
“你不打算迅速飞升么？”荼蘼脸色僵了僵，似乎又想起了当初在幻境被这个女人混吃等死支配的恐惧，害得她这个幻境主人不得不亲自出马前去考验，不然易余弦恐怕真的在那个幻境之中孤独终老了。哦，也不对，她的幻境是为了考验修士而生，如易余弦那样的，也遵循了她自己的道，所以到最后估计还是会破镜的，只是速度会慢上许多。
“当然不了。”易余弦理所当然的说道，“就算要去找他，也要按照我自己的步调来。要是打乱了我自己的生活节奏，到时候我说不定会道心大乱的。”
荼蘼有些无语的看着她，“你都已经是化神期修士，道心稳固，而且只是努力修行而已，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因为努力修行而道心大乱的。”
“以前没有，从我开始之后就会有了。”易余弦认真的回答道。
荼蘼被堵的没有任何话好说，只能苦笑，“你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哈哈哈，感情归感情，但是工作归工作，这一点还是要分开的。”偶尔一时间混乱没有关系，可一旦长时间混乱，那就完了。
多少人在自家亲戚公司工作，活干的比别人多，钱拿得比别人少，就这样还要被说是因为亲戚帮忙才能有工作的。
呵呵。
“罢了，我已经在这里完成了我的心愿，之后飞升恐怕也已经无法帮到什么忙。”荼蘼想了想，又不免开起了易余弦的玩笑，“我会帮你看着剑神，不让别的仙子有机会接近他的。”
“这个我很放心。”易余弦认真的说道，“要是有女仙靠近，小一肯定会让她好好练剑的。再牛逼的仙子被小一练上几天，也肯定没有任何遐想了。”
荼蘼有些无语的看着易余弦，她究竟给风有余灌输了什么样的思想？
易余弦挺胸回头望，她只是做了她应该做的事情而已。她被小一逼着练剑都练了一百年，若是别的女子不能有这种工作强度，休想和她抢人。
荼蘼还是带着盛世剑剑灵离开了。
她也需要找个地方准备飞升了。
等到她离开以后，辛紫衣和小美才期期艾艾的赶过来告别。
“不错啊，小美化形化的还真是不错。”易余弦围着小美打量了好几圈，才用一种“你小子赚大了”的视线来回打量辛紫衣。
瞧瞧小美现在多好看啊。
她看了都觉得心动。
小美化形之后的模样，和小一是各有千秋的类型。
一个是千秋白雪，一个是晚霞红叶。
美的各不相同。
只是小一的美让人感觉不可侵犯，而小美看起来完全就是颠倒众生的妖女架势。
简单来说，小美的长相是很符合欢喜宗审美的。
“我早就说过，世界上只有小美是最好的。”辛紫衣形容颇为狼狈，他之前还是受了不少伤的，就算及时吞服了丹药，始终还留有暗伤，需要好好休养才能恢复。
“修行、努力。”小美艰难的发出声音。
“小美你也要好好学习说话。”辛紫衣笑眯眯的说道，“我受伤的时候，就只能麻烦你好好保护我了。我相信，你一定不会再让我受伤的，对不对？”
小美坚定的点点头，表示自己不会。
吃软饭吃的如此理直气壮，也是个牛人。
易余弦鄙夷的看着他，“小美化形成功，你打算接下来去哪里？”
“先回家里找爹娘兄长要一笔灵石，我再和小美一起去妖族走走。”辛紫衣不但吃小美的软饭，也在吃家里的软饭，实在是好命到了极致，“这一次我和小美前来帮忙，我相信家里人也看见了我的英姿。只等剑神大人飞升，恐怕我家和我宗门这边就会派人前来和长渊剑宗道贺交好了。我抢占先机，家里和宗门都只会对我夸赞有加，肯定我要什么就给什么。我当然也不能给他们省钱。”
小美毕竟是妖族，她如今化形，肯定还会遇见一些问题，只有妖族那边的记录比较完善，知道怎么应付这些事。
再者，小美的身份也是一个难题。
她直接杀掉了一个散仙，人人都知道她必定不是普通妖兽。如今前去妖族，多少还能躲一躲，等到他的实力变得更强了，家里和宗门都和长渊剑宗结盟，他就是横着走也没有人敢管他。
“妖族？”易余弦不由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愿望，等到小一飞升之后，自己若是前去妖族倒也不错。妖族里想必有很多有趣新鲜的东西，自己可以好好去逛一逛。
“你也想要和我们一起去么？”辛紫衣有些惊讶的看着她，“不过我只想和小美二人世界，抱歉，我就不和你一起了。”
……以前你为了自保，没事都要拉着我一起，现在有了女朋友就要将我扔过墙了？
易余弦鄙视的看着他，“放心，我没有吃狗粮的爱好，我不会和你一起的，到时候我喊上小铃铛姐弟给我当向导，好好的去看看这修真界里我还没有看过的东西。”
辛紫衣这才放心。
在这边和他们说完话，也确定了自己以后要干的事情之后，易余弦的心情就安定多了。
小一飞升，自己的生活势必就要空出一大块来。
可是易余弦也不是那种因为生活孤单，就强迫自己去改变的人。
她以前没有小一的陪伴，也是这么过来的，所以她也必须要学着如何在不违背自己本心的情况下去安排自己今后的生活。
天上的雷劫渐渐的已经开始停了。
风有余渡劫渡的很快。
因为到了后面，天雷几乎是一刻不停的披下来，没有给风有余任何休息的机会，完全是照着想要杀死风有余的方向劈的。
只是天劫再厉害，想要杀死风有余还是太难。
最后一道天雷劈下，风有余也只是身上带了少许的伤，很快就在接引金光的笼罩之下恢复如初了。
大概是天劫也已经灰心失望了，知道没有办法再阻止风有余之后干脆就直接接他进入仙界，不愿意他再留在修真界里。
仙界一直关注着风有余的仙人们几乎都在瞬间白了脸。
接引金光已经出现，天梯也已经在风有余的面前浮出。
若是之前那些堕仙们顺利，风有余身受重伤，他们就可斩断天梯，重伤风有余，让他一辈子也无法飞升，哪怕侥幸飞升，也逃不过他们这些早早就在这里停留的伏击他的仙人。
可问题是，如今没有一个仙人敢出手。
之前风有余那一道无形的剑，不但斩杀了那些堕仙，也已经斩杀了这些仙人们的自傲和得意。
他们自问没有任何本事能够接得住这样的一剑。
若是出手，他们也会和那些淹没神魂，什么也没有留下的堕仙们一样死在这个地方。
谁会想死呢？
“想要对付风有余，最少也得是天君级别。他剑道已成，剑指天君，根本不是寻常仙人。罢了，我这就回去闭关万年，再也不出来丢人现眼。”有仙人彻底灰心失望，发出宏愿，再也不想掺和这里的事情。
同样的，他也不想和邢天君为敌。
干脆就回去闭关吧。
最多也就是浪费一万年的时间，等到这两个杀神分出了胜负，他再决定自己要投靠哪一边。
反正他是不可能和风有余为敌的，那和送死又有什么区别？
“昔日风有余以身化剑，斩杀我至亲好友。当初他虽然一时贪心想要讨好邢天君，但也罪不至死。我今日种种，皆为他报仇所致。唉，就当我对不起好友了，如此杀神，我也只能远远躲避了。”
……
仙人们一个接一个的想要退却。
他们和风有余又不是什么生死仇人，就算是生死仇人，在敌人如此强大的情况之下，他也不可能正面硬抗。
想来想去，还是躲着吧。
不一会儿，天梯之间伏击的仙人们尽数散去。
倒是另外一批穿着整整齐齐，共同抱着剑的剑仙们齐刷刷的朝着天梯的方向走过来。
若是易余弦见了，就会发现这些剑仙的影像早已经留在了他们长渊剑宗的广场之上。
是长渊剑宗飞升的剑仙们，来恭迎他们的祖师爷登仙了！
此时，天梯之下，风有余一生的重要时刻，几乎都化为幻象，在他面前一一浮现。
包括他领悟到的无数剑意，创造出来的无数剑法，都在空中一一闪现。
长渊剑宗的弟子们见状，连忙看向自己修行的那一种剑法，努力朝着祖师爷不断靠近。
他们所修行的剑法，几乎都来源于风有余，如今因为天道馈赠，他们才有机会看见祖师爷当初领悟剑法的幻象，若是不抓住这样的机会，就再也没有别的机会了。
一时之间，场上全部都是打坐静心的剑修，蔚为奇观。
而易余弦半点都没有受到影响，径直朝着风有余走了过去。
小一亲自给她演示剑法已经演示了一百年，她早已习惯了。
风有余微笑着招手，示意易余弦站在她的身边来。
“我要飞升了。”风有余轻声说道，“我原本以为还能在修真界停留一二，没想到时间来的这么急，我只能在这里和你道别了。”
“手机你继续拿着，说不定我们还可以通讯呢。”易余弦连忙说道，“如果不能，你就去再找个仙器连接一下，最多就是信息传送的时间慢了一点。”
“我担心的并非是这个。”风有余长叹了一口气，有些担忧的看着易余弦，“我只希望，你飞升之时是一个人飞升的就行。”
易余弦琢磨了一下风有余话里的意思，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我难道还能是拖家带口的一起飞升？”
“那可不一定。”风有余忧心忡忡，“什么佛修的小哥哥，妖族的兽耳少年，还有魔族桀骜不驯的小魔君，这都是你以前想要去招惹的。”
“……招惹归招惹，我最多也就是看看。”易余弦颇有些心虚，“我保证，你在我心里是最重要的，其他人我绝对都是逢场作戏。要是你真担心，我们现在就结契也可以。”
风有余深深的看了易余弦一眼，还是没有答应。
要是现在就结契，保证易余弦飞升的时间要延长几倍不止。
易余弦这家伙，还是需要一点压力的，不然她能拖延到天荒地老，拖无可拖了，才会慢吞吞的飞升。
红尘有趣，她又是一个很会享受的人，八成是难以抵抗红尘诱惑的。
“你只需要记得，我在仙界等你就是了。”
“我肯定不会忘，你也别傻乎乎的上去就和什么邢天君对抗，找到机会再下黑手，实在不行你等等我，我帮你。”易余弦其实也挺担心的，就怕风有余杀心一起，就直接上了。
“不会。”风有余摇摇头，“我如今这条命是你们给我的，我无论如何也会珍惜。”
“那就好。”易余弦知道他言出必行。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风有余身上的接引金光已经笼罩了全身。
易余弦退后两步。
微笑着招手。
“等我。”

第140章
管自己的领导不在，长期出差，并且整个公司里都没有一个人有资格管自己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前世的易余弦没有机会体会到，可是这辈子她有机会了。
一个字，爽。
两个字，很爽。
三个字，非常爽。
爽到爆炸有没有。
易余弦微笑着拒绝了张蔚然提出的“长老讲课”的要求，甚至还直接拒绝了高昂的讲课费，毕竟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了，那还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里工作么？
虽然工作不能辞，但给自己放一个长期年假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长渊剑宗又提出要给易余弦配几个弟子，毕竟她现在是名扬三千世界的归一剑主，虽然长渊剑宗现在无人敢惹，但也说不定就会有人不长眼睛。而且，有几个弟子在旁边服侍，也能帮易余弦解决很多问题。当然，若是易余弦觉得这些弟子素质还行的话，也可以将他们收为徒弟，好好的教导他们一些剑术。
顺带一提，如今风荷子和易余弦这一代已经不是最年轻的一代弟子了，他们已经老了，长渊剑宗已经又收了一波弟子，将这些年纪相差不大的弟子们统一称为新的一代，准备开始培养新一代的韭菜，不对，新一代的弟子了。
而他们这些上一代的，尤其是修为还不错的弟子们，几乎都已经变成了长老，或者某个山峰的峰主，需要教导这些弟子，让这些新的弟子为长渊剑宗发光发热了。
因为长渊剑宗如今名气越发的大，因此他们收的这一批弟子的素质也比以前更高，几乎都是他们长渊剑宗选完了人才轮得到其他门派选。
但张蔚然并没有因此而感觉到肆意，反而越发的谨慎起来。
因为他知道，一旦他们宗门挖到了这么优秀的苗子都不能将他们教导成才的话，前期这些修士对长渊剑宗的期望有多大后期的失望就有多大，到了下一波收弟子的时候，人数就会是断崖式的下跌了。
故而张蔚然不得不好好的挑选了一番，势必要让曾经长渊剑宗培养出来的优秀弟子们都肩负起责任来，每个人都要分几个弟子好好教导他们。
易余弦身为归一剑主，更加不能例外。
她若是不教导弟子，以后岂不是有很多厉害的剑法无法流传下来？
所以，她想要出去玩出去休假可以，但弟子一定要带上。
易余弦答应的了。
这几个小家伙还不是她的徒弟呢，撑死了就是实习生。实习生有一点好，就是干活勤快而且精力十足，还没有经受过社会的毒打，有时候会有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而分给易余弦的这几个实习生，无疑是这一批弟子之中出类拔萃且有怪才的几个。
正常人就不用给易余弦教导了，任何一个长老都能教导好的，只有这些的确很有天赋但性格怪异的，才能让易余弦好好治治他们。
“易余弦，这四个弟子你先带着，若是他们表现的实在不堪造就，也可以让他们改投其他门派。没有正式入门，就不算是我长渊剑宗的弟子。但你若是能够教导他们成才，之后顺利通过宗门考核的话，他们接下来十年的月例和奖赏，都有你的一份。”
易余弦想，虽然自己现在是真的不缺钱，可要是能有四个给她当牛做马跑腿打架的实习生为她服务，还能赚钱这种好事要是拒绝了，那是要天打雷劈的。
打工人打工魂，打工人的骄傲不允许她拒绝这样的好事。
“行，我答应了，不过这四个弟子要是不听话，我可是真的会打人的，我要提前说好。”易余弦先给张蔚然打点预防针。
“他们也十几二十岁的人了，不打坏就行，修真之人，一颗丹药就能治好他们。”张蔚然十分爽快的回答道。
于是，易余弦就带着这么四个小尾巴，开开心心的出去度假了。
为了方便起见，易余弦就根据他们的入门时间先后直接叫阿大、小二、小三、和小四了。
小一这个称呼是专属于风有余的，不能随便叫别人。
第一站，自然就是妖族了。
小铃铛姐弟专门跑过来给她当了向导，看见她身边有四个弟子在旁边服侍，还十分热情的送上了见面礼。
“对了，你以前说要是找到父母的尸骨，就知道自己叫什么了。”易余弦不免好奇的询问道，“那你父母给你取的名字是什么呢？”
“就叫风铃啊。”风铃笑道，“我和弟弟已经将父母的尸骨入殓了。父母临死之前说，他们想了很久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名字能够配得上我们，所以我们想要叫什么就可以叫什么。他们相信，我和弟弟给自己取得名字一定就是最好的。”
“我和姐姐都觉得，铃铛就很好听。”风铛也跟着说道，“父母既然相信我们，那我们就用这个最常用的名字吧。习惯了，就是最好的。”
易余弦想，虽然她没有缘分和铃铛姐弟的父母见面，不过看他们姐弟的样子，就知道他们父母是一对很好的人了。
“对了，余弦，你之前来信说想要去看看妖族这边好看少年最多的地方，我给你找了三个地方，都不错，你可以去瞅瞅。”风铃努力给易余弦介绍了起来，“妖族少年，还要有兽耳的，比较好看的就是我们猫族、狐族还有兔族了。”
“猫族狐族我知道，兔族是什么个情况？”易余弦来了兴趣，兔子耳朵应该也是毛茸茸的，而且很大还很好摸吧。
“你也知道，我们这几个妖族比起那些上古异兽血脉的后裔毫无优势，唯一的优势就是在于我们是普通兽族，所以在繁衍子嗣上没有天道限制，可以有许许多多的兄弟姐妹。基数一大，偶尔能够生出几个天赋卓绝的，就能保护全族了。但也有不少族人，有些天赋又不足以庇护全族，只能勉强化为人形，族里也没有太多资源供给他们，所以他们就只能自己赚钱了。”
“人族和妖族虽然有仇怨，但那毕竟是在从前，而且我们这三族是出了名的没啥战斗力，和他们仇怨不深，人族之中也有不少和你差不多的修士，喜欢妖族的少年少女，所以呢，有时候我们的族人也会卖身一下。”
“卖……卖身？我可是个正经人啊！”易余弦慌张的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只是她话一出，阿大小二小三小四等人纷纷朝着她投来了震惊的眼神。
易长老还说她是个正经人？
这一路走来，长老都说过多少次想要包养几个妖族少年少女给自己捏肩捶腿，又埋怨他们四个是根木头，一点也不懂得甜言蜜语讨她欢心云云。
长老你在说自己是正经人的时候，起码也把脸上的笑容收一收吧。
“不是你想的那个卖身，当然也存在一点不太好的行为就是了。”风铃咳嗽了两声，“我们原型就是比较可爱的灵兽，有时候我们族人会特意变成原型，去碰瓷一些修真世家的小公子小小姐什么的，年纪越小越好，他们会更加喜欢可爱的小动物。这么一来，就能有吃有喝，偶尔还能获取一些灵石供自己修行。”
毕竟猫啊兔啊狐狸啊之类的原型，还是很可爱的。
很多年纪小的公子小姐都喜欢养，等到他们不喜欢了，就想要办法“走丢”，吃饱喝足了又换成下一家去碰瓷求包养，只要苟的久了，也能慢慢的增加自己的修为。
当然，也有一些族人仗着自己长得好看，有时候也会出卖一点美色，可这不是妖族特有的问题，人族也多得是这样的人，这是没有办法禁止的。
“我给你选了几个比较不错的正规的卖身地方，你可以抱抱摸摸，当然都是原型啊，如果你想要半兽形态的话得加钱，而且如果他们不愿意，你不能做别的行为。”风铃认真的劝说道，“以前就有个人族修士色心大起，然后衣服还没有脱就被妖族的大能直接剥光了送到狮族那边去了。”
“狮族是？”易余弦十分好奇。
“狮族一般男女不忌，而且在双修之术上也极有经验。反正那名人类修士从狮族回来一趟之后就出家了。”风铃无辜的看着易余弦说道，“我们妖族，什么样的种族都有。据说提前也有个十分喜好美色的大能，后来不小心喜欢上蜈蚣一族的美人，而来那个美人为了他特意幻化了八只手八只脚，那个大能直到陨落之前都没有办法雄起呢。”
……谢谢，不用说的这么详细，我已经有画面感了。
易余弦摸摸头上不存在的汗，想着那个蜈蚣美人肯定就是故意的。
不过妖族也是真的不好欺负，不然也不会和人族能够分庭抗礼，现在也霸占着几个大世界过自己的日子。
已经说明了其中的利害关系，风铃也很相信易余弦的人品，于是首先就带着易余弦来到了兔族的领地。
易余弦的四个随身弟子本来不是很想去，但易余弦强烈要求他们去见见世面，毕竟兔族的美人和欢喜宗的那些美人还是不同风情。要是不能多欣赏欣赏其他种族的美，以后怎么能保证自己遇见别的美色心里不动摇呢？
这也是锻炼道心的一种。
易余弦说的无比认真，四个弟子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还是信了。
毕竟易长老也是出名的强，而听说祖师爷也是绝世无双的美人，大家都说易长老道心如此稳固和祖师爷的脸分不开关系。
“这就对了，小铃，等会儿给我叫八个，不，就喊十个漂亮的兔族美人上来，要兽耳形态的。”易余弦掏出几十块上品灵石来，“还要一些兔族的特产，我想要吃吃看，如果有歌舞表演就更好了。”
“够了够了，你这都是他们几年的收入了。”风铃难得见易余弦这么大方，故而也答应的爽快。
只是唱歌跳舞陪易余弦聊天而已，根本不难，而且易余弦现在有钱，也喜欢给点小费什么的，绝对是个大主顾。
风铃美滋滋的就下去了。
风铛觉得有点不太对，又不好意思直接和姐姐提起，其实姐姐现在这个样子，也和那些妖族里的中介人没有什么区别啊。姐姐以前明明是很鄙视这些贩卖族人美色的中间人的，没想到现在姐姐也沦陷了。
大概是因为易余弦给的太多了吧。
兔族这边大概也没想到会来易余弦这么出手大方的主顾，而且据说还脾气好，修为高深，这就难得一见了。
很快，各种土特产都上来了。
除去萝卜白菜这种新鲜水灵的蔬菜之外，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果子，以及一些用果肉烤的甜甜的肉食。
是的，兔子也是吃肉的呢。
“你们傻站着做什么，你们以为自己是门神么？赶紧坐下啊，人家兔族人胆小，要是吓着他们了你们赔不起。”易余弦喊了几句。
阿大他们只能木头桩子一样坐了下来。
很快，十名兔族美人就上来了。
五男五女，而且都是穿的白衣服。
他们的眼睛和嘴唇都是红色的，头发有的是白色，有的是灰色，还有的则是纯粹的黑色，和他们的耳朵颜色相同。而无一例外的是，他们的眼睛都很大，嘴唇小而精致，使得这些兔族美人看起来都比较偏幼态可爱。
虽然知道这些兔族化形，少说也得是百来岁的年纪了，可只是看样貌，真的会以为他们也就十七八岁。
幸好不是十四五岁，不然还真的有犯罪感。
易余弦侧躺在椅子上，一边喝着果酒，一边看着他们载歌载舞。
别说，还真的别有一番风情。
尤其是他们跳舞的时候，耳朵也跟着一动一动的，简直可爱极了。
易余弦觉得自己的手指蠢蠢欲动。
等到一曲完毕，易余弦已经迫不及待的扑了上去，狠狠的摸了摸人家的耳朵。
嗷，手感真的很棒。
耳朵又长又毛茸茸的，而且还会动来动去的，和撸猫撸狗完全不是同一种触感。
这些兔族美人还会用他们红红的眼睛看着你，轻声呓语的说，“别……别摸……耳朵，痒。”
我见犹怜。
易余弦只觉得自己的心都狠狠的颤了颤。
太，太可爱了！
易余弦挨个摸了过去，甚至还能通过手感评选出她觉得最好摸的兔子耳朵。
兔族美人的身量本来就小，易余弦要摸人家的耳朵就得不断靠近，加上她又是坐着的，因此在外人看来，她摸人家耳朵的场景就显得十分的不堪入目。
阿大等人甚至闭上了眼睛，不想多看。
在来之前，他们都想着自己能够和归一剑主学习，为此兴奋的都睡不着觉，就想着能够学到归一剑主的一招半式，以后仗剑走天涯，哪里都不怕。谁能想到在接触到易余弦本人之后，却发现她原来是这么一个胸无大志，每天就想着吃喝玩乐的家伙。
之前分明还听说她每天坚持练剑四个时辰，可如今他们这一路走来，别说是四个时辰，四盏茶的时间她都没有练剑！
每当他们询问易余弦为何不练剑的时候，易余弦的口气都很冲，“我好好的休假为什么要练剑？以后不许你们再在我面前提练剑这两个字，败坏我的心情。”
开什么玩笑，放假了还要工作还是放假么？
她休息的时候，连和工作有关的字眼她都不想听见。
休假，就是要醉生梦死，然后开心花钱，这样她才能继续有动力继续去工作。
易余弦性格十分强势，加上这几个弟子修为又不高，又有被易余弦一票否决的权力，哪怕他们心里再怎么看不惯易余弦的行为，也只能忍着，不能说出来。
但这不意味着，他们就能接受得了易余弦这种不思进取的生活方式了。
易余弦过足了摸人家兔子耳朵的瘾，还和人家兔族的美人一起唱歌跳舞，虽然她唱的难听至极，但这些兔族美人看上灵石的份上还是夸易余弦夸的十分卖力，让易余弦一个人就过足了卡拉OK的瘾。
感觉好像又回到了以前下班之后放纵自己的日子呢。
是的。
就易余弦这种打工人来说，能单独包一个小包厢，拉上一两个好友唱一夜的ktv，就已经是让她开心一整个周末的好事了。
如果她有周末的话。
最后易余弦果酒喝多了还有些醉意，还是阿大等人将她给抬回去的。
“她真的是传说中的归一剑主？”小二忍不住对着三个师兄弟询问道，“可是我这么一路看过来，她和传说中的纨绔子弟没有任何两样。”
“那倒也不至于，纨绔子弟可不会就止步于摸摸人家兔族少年的耳朵。”小三明显见多识广一点，“我以前看见那些修真世家的二代们，才是真的骄奢淫逸，睡觉都得拉上十个八个美人陪床，除了生育就是生育，简直和被豢养的猪没有区别。”
“那是因为祖师爷不许吧，人人都知道归一剑主和祖师爷关系非同寻常，要是归一剑主趁着祖师爷飞升就移情别恋的话，祖师爷的剑是可以从仙界飞下来杀人的。”
“……额，就现在这个情况，和移情别恋差别很大么？”
“你们说会不会是因为祖师爷飞升了归一剑主太伤心了才这么放纵自己？”
这话一出，说话的人都愣了。
“我听说归一剑主和祖师爷情比金坚，两人一起出生入死。”
“我还听说易长老分明是天赋卓绝，不比风荷子少掌门差，但当年为了帮助祖师爷复生，不被敌人盯上，硬生生的装了很多年的‘内门之耻’，一般人可做不到。”小四也跟着说出自己听见的八卦。
“易长老如今只是化神期，想要飞升去找祖师爷少说也要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时间。如此长时间的分离，肯定是心情不好，才需要如此麻醉自己。”
“太可怜了，也许我们应该要对易长老好一点。”
四个人逐渐形成了共同的认知，而他们也在对易余弦的八卦之中迅速的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大概不管在什么时候，同事之间想要相处友好，都是从骂上司的坏话以及聊上司的八卦开始的吧。
易余弦足足睡到了第二天才起来。
啧，这感觉也未免太爽了。
易余弦看见已经日上三竿的时候，感动的快要落泪。
一百年了啊，足足一百年了，她以前想要睡个懒觉的时候，小一都横挑鼻子竖挑眼，说什么早起练剑能够更好的吸收日月精华，她睡个懒觉还得先表现好，才能得到多睡一个时辰的奖赏。
像现在一样睡觉睡到自然醒的日子有多少年没有见过了？
原本易余弦对于小一飞升的事情是真的有一点伤心的，可是一想到接下来的时间里自己能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已经提前实现了财富自由，可以不用工作的时候，她的那一点伤心就随风飘走了。
飞升肯定是要飞升的，不然没有办法去找小一。
但具体什么时候飞升，还是她说了算。
就像一直在家里无所事事吃喝玩乐的话，也总有那么一两天脑子糊涂了想要去工作一下换换口味什么的嘛。
她现在，就是在等着自己脑子不清醒的时候。
嘿嘿。
易余弦重新收拾好自己出门，准备去找小铃商量一下接下来他们要去哪里玩。妖族应该还有很多有意思的地方小铃没有带自己去，小铃也不要将她想的那么正直，有时候灰色一点的带着暧昧一点的地带，可是可以让她跟着长长见识的嘛。
她已经是年纪不小的成年人了，有时候也需要一点不那么健康的东西刺激一下。
相信如此开放的妖族，肯定是能够有符合她口味的东西存在的。
只是刚准备出门，易余弦就看见这四个实习生看她的眼光里就和昨日有了一些不同。
“长老，您先吃点东西再出去吧。”
“就算要享乐，也要有所节制，这样才能让快乐更加长久，对不对？”
“长老，您看这是我们为你买回来的礼物，您看看喜欢不喜欢？”
“长老，昨天您酒喝得有点多了，肯定有些不舒服，我们几个也会点按摩，您看看要不要试试？”
易余弦看着这四个突然风格大变的实习生，一时有些感慨。
哎，打工不易。
社会真是一把杀猪刀，短短时间内就能让原本锋芒毕露的实习生也变得圆滑起来了。
瞧瞧这四个长渊剑宗根正苗红的剑修实习弟子们，也开始学着要给上司送礼了。

第141章
四个实习生给易余弦加上了一层奇怪的滤镜。
他们的社会经验尚且十分浅薄，还不明白易余弦这种经年老油条的可怕之处，还在努力的给易余弦的不良习惯找着借口，恨不得易余弦在感受到他们的善意之后立刻就能回心转意，洗心革面，重新成为他们心中的归一剑主。
当然，易余弦还是让他们失望了。
“做什么做什么，你们这种风气可要不得！”易余弦提高了声调，看起来有些一惊一乍的，“送礼这种行为可不好，你们以为送了礼物，就可以转正留下来么？”
四个实习生有些慌神，连忙解释道，“不是的，易长老，这就是我们的一点小心意。”
“是的是的，这东西并不怎么值钱，我们没有别的意思。”
“我们只是觉得您带着我们实在太累了，所以才想要送您点东西表表心意。”
“要是您觉得这东西不好，您尽管说，下一次我们换点别的。”
嗯？
易余弦看向说着最后一句话的实习生，正是小三。
大概排行第三的徒弟，天生就带着一些叛逆的想法。
比如云之弃，又比如张蔚然（他曾经也排行第三）。
而这四个实习生之中，这个小三多少也是有点问题的。
张蔚然分给易余弦的这四个实习生很有意思，怎么说呢，他们其实都不太适合当个剑修。所谓的剑修，灵根属性最好要是金和火。相比起来，水、木、土就往往更加适合其他道统的。
而这四个实习生吧，都不太沾边。
阿大是修真世家出身，不过他并非是剑道世家，而是所谓的符箓世家。阿大更是这个符箓世家里少见的天才，可是天才就是比较任性的，阿大厌倦了符箓师的战斗方式，只想要当一个剑修。而他在长渊剑宗的入门考试当中，各种笔试成绩几乎都是满分，实战成绩几乎是倒数，最后是卡着平均分勉强进入内门的。
长渊剑宗看中了阿大的天赋，他们偶尔也会想要制造一些剑道符箓，可惜门内精通这一点的剑修很少。阿大若是培养的好，就能填补这一块的空缺了。
小二是个无名散修，倒也是剑道出身。她和阿大就彻底相反，实战很牛逼，但是脑子不太行，属于那种就算前面明摆着出现各种陷阱，她能靠着一把剑直接莽上去的。这种人要是运气够好活到最后，倒也是个优秀的剑修，说不定就是下一个刘一一，可要是中途出了事，那妥妥就是个炮灰了。
小三是皇室出身，只可惜是个不被皇室承认的私生子，属于那种皇帝和先皇妃子偷情生下来的类型，所有人都对他的存在讳莫如深，哪怕是皇帝也不想承认自己有这么一个彰显自己私德有亏的孩子。因此，小三在少年时候就被出继给了某位无子的旁支王爷。因为小三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已经不再是皇室弟子，故而在修行上反而有了更多选择，在发现王朝的国师是真的有本事的修真者之后，小三就果断出家修行了。
而他的运气也真的不错，那位国师是某个门派的外门弟子，因为多年修行不顺才回到人间，发现小三天资聪颖之后想方设法的指引小三去了修真界，原本是想要小三拜入自己曾经的宗门的。可小三心大，只想要去最好的宗门，于是辗转就来到了长渊剑宗。可小三因为身世经历的缘故，虽然天赋出众，但总也静不下心来，因此剑道上的造诣一直没有什么精进。
小四就完全是个努力型的天才了，剑道资质平平，悟性也平平，怎么看都不是个好的剑修苗子，他年纪在四人之中是最大的，但拜入长渊剑宗的时间反而最晚。他每年都坚持想要拜入长渊剑宗，但都以失败告终，最后一次才有了狗屎运跟着一起进入内门。
当然，仅仅如此，小四是完全不至于被送到易余弦这里来了。
关键的原因是，小四被路名出手救了。
人人都知道，路名堪称是长渊剑宗的吉祥物，他的气运之强堪称全宗第一，他的师父喻压因为他的缘故已经连续百年被评选为“最会收徒弟的长老”。而易余弦对这位师兄的好运气，也多少是有些了解的。
小四只要表现的还过得去，转正以后几乎会被路名收下。所以，小四是被路名塞过来的关系户，路名想要借着易余弦的手腕好好调教他一番。
同样是送礼被拒绝，但小三就比较通人情世故一点。
“你们送的这些礼物又能值什么？我身为归一剑主，难道还能少了这点东西么？”易余弦微微昂起下巴，认真的看着他们，“要送礼，你们起码要知道我喜欢什么，投其所好才叫送礼，明白么？”
在职场上混，可没有什么简单。
三十六计，各个都能在职场上上演。
易余弦如果现在还只是一个普通打工人，她当然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可以我行我素。可她如今是高级打工人，是长渊剑宗的归一剑主和长老，那么有些事情就算她不想干也得干。比如带实习生这种事，就得好好努力。
一个好的上司和领导，往往直接关系到打工人职场生活的幸福指数。
易余弦当年就是比较倒霉的类型，进入公司之后，遇见一个奇葩领导，自己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能转正，之后又卷的要死。后来来到修真世界，易余弦也努力了许久才考上长渊剑宗，成为长渊剑宗一名内门弟子。
她当初为什么不想拜师，为什么卡着自己的修为，不就是因为不想要一个不能控制的领导么？
一旦领导不行，她的一切努力都会化为乌有，因此她宁愿不拜师。
后来被迫拜师，她挑的也是出名不管事但属于核心部门无人敢惹的喻压，事实证明，她给自己挑的师父十分的靠谱，喻压简直就是她梦寐以求的领导类型。
如今，她的地位变化，她要成为这么四个实习生的领导，可以的话，她还是希望当一个不错的领导的。
前提是这四个实习生要比较懂事才是。
她又不是他们妈，没有这个耐心等着他们一点点改变。
“您的意思是？”阿大也不是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他听出易余弦并非是不想收礼，而是他们送的礼物似乎不合她的心意。
“我带着你们这么久，你们还不知道我喜欢什么么？”易余弦反手指了指自己，“我以为我表现的已经很明显才对。我喜欢美酒美食美人啊，这还看不出来么？再看看你们，送的都是个什么玩意儿？”
不，我们就是因为看的出来，所以才联合起来送了您一串佛修宗门出品的静心佛珠，想要您修身养性啊。
四个实习生没说什么，但他们的神情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
易余弦狠狠地敲了敲他们的头，“想要跟着我也很容易，你们只要记住四点就好了。第一，如果我要带着你们去玩，你们愿意吃喝玩乐的话就和我一起，不愿意的话就出去给我望风；第二，如果遇见了敌人，我要让你们动手你们才能动手，不然就在旁边老老实实待着不要拖后腿；第三，你们如果有剑道修行上有什么问题，不要一个个来问，你们先自己内部讨论交流，每个月一号你们挑出无法解决的典型问题再来询问我，我会解答的；第四，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出去玩之后，不许喊我易长老，要喊我‘师姐’，顺便将长渊剑宗的那些东西都给我收起来，我们要低调低调明白么？”
这四个实习生简直将“我是长渊剑宗弟子”几个大字写在了脑门上，害的易余弦少了许多的乐趣。
人人都知道他们是谁，哪还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四个实习生脸色纠结，似乎有点不太乐意。
易长老提出来的这些条件，感觉和他们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
“易长老，我们是来和您学习的，就算您不想要收我们当弟子，也该教我们一些长渊剑宗的剑法。”阿大鼓足了勇气，冲着易余弦据理力争，“可现在您不教我们剑法也就罢了，反而带着我们在蹉跎时间，我觉得与其如此，您不如直接放我们回长渊剑宗，我们也好重新跟着其他长老们学习。”
易余弦微微眯起眼，“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我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而已。”阿大认真回答道。
“你们都是这么觉得的？”易余弦继续问道。
“易长老，您的修炼方式和我们未必相同。”小二委婉的说道，“我们也是想要学到最厉害的剑法。”
“易师姐，如果我们说话不太好听还请您谅解。”小三还是记住了易余弦的教诲的，乖乖的喊了“师姐”，“只是时间不等人，其他的弟子跟着别的长老学习可能一日千里，而我们几个如今还只是筑基期，说不定等其他人都结丹了我们仍旧停留在筑基期。”
“我本来就比别人愚笨，所以我想要更努力的练剑。”小四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这些应该就是你们内心的真实想法了。”易余弦微微歪了歪头，“这样吧，我们就以剑修的方法来分高下吧。我将我的修为压制在筑基期，也不会用归一剑，你们四挑一和我打一场，只要你们撑过半个时辰，我就按照你们的要求来教导你们，要是你们输了，就按照我的方法来。”
“您，您说真的？”
“自然是真的。”易余弦点头道，“正好我也有些想要松动一下筋骨。”
就让她好好教教他们，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午餐的道理。
所有的实习生想要学到东西，可不是一味的依靠老前辈们教导，而是要自己努力琢磨学习。若是他们四个真的适合一般弟子的教导方法，掌门就不可能将他们送到自己手里来了。
这四个，还是隐形的刺头呢。
恰好，易余弦自己以前就是最大的刺头，她可太清楚刺头们的想法了。
不服气？
好办。
打到他们服气就好了。
易余弦遵守了自己的承诺，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到了筑基期，而且为了给他们放放水，易余弦还随手挑了一把木剑，和他们真刀真枪的打。
要是用真剑，就有点欺负人了。
易余弦以前在凡间游历，身上就种过凡锁，因此如何用筑基期的修为玩出花来她可是清楚的很。
而这四个刺头，修为在筑基期修士之中也称得上是出类拔萃，没点天赋也不可能被张蔚然看重。
可惜，他们还是太嫩了。
易余弦只是简单的用了一套基本的入门剑法，就已经连续挑掉了他们手中的剑，并且在他们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用剑尖抵住了他们的丹田处。
如果是真剑，他们现在的丹田都已经被她给废了。
四个实习生都有些愣神。
他们没有想过自己和易余弦的差距居然会有这么大？而易余弦分明这些日子都没有碰过剑，看起来还有些生疏，可是她用剑却极为随意，一套基本的入门剑法在她手中都显得玄妙无比。对比起来，他们以前练得这套入门剑法完全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
“看来是我赢了。”易余弦轻松吹了个口哨，这点活儿对她来说还不够热身的，“以后你们每天早起练一百次的入门剑法，但不许用灵气，就从最基本的招式练起，然后两两对阵，输的那个人要给我写一份为什么输掉的报告，报告要三千字起步，深刻剖析自己到底是哪一招输了，应该如何改进？哦，对了，你们最好将身上的灵石都换成留影石，方便你们反复观看自己的不当之处。”
“哦对了，我听说猫族第一的美人最近在比武招亲，我打算去凑个热闹。你们四个每天练完剑之后，都给我去学一门手艺。阿大你的话，就去给我学做饭，小二你去给我学酿酒，小三你去学怎么做衣服，小四唔，你去学怎么修补你们自己用坏的东西。”
“为什么我们要学这个？”小三有些不解，他哪里知道怎么做衣服？
“当然是为了让我更舒服了。”易余弦诧异的看着他们，理所当然的说道，“你们跟着我学习，难道不要交学费的么？”
“我们有月例的。”
“哈，你们还没入门，筑基期的修为也就是领和外门弟子相当的月例而已，外门弟子的月例才几块下品灵石，你们以为能够支撑你们这么多日的花销么？丑话说在前头，从今天开始，你们的花销我就不会帮你们承担了，以后和我出行、游玩、吃饭、修行的灵石都要你们自己来赚，包括你们以后要面临的大头，也就是修补剑身的费用。剑修大多是穷鬼，你们也要早早的学会节衣缩食当一个穷人，并且要学会如何一块灵石掰成八半花才好。”易余弦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狠厉的话，“你们可要好好加油哦，我以前也是从一无所有过来的。”
其他两个人暂时还无法理解易余弦话里的含义，但散修出身的小二和小四两个人默默的对视一眼，已经知道了前途辛苦之处。
妖族的花销，可不小啊！
易余弦要去的第二站就是猫族，而猫族的第一美人，据说乃是三尾猫妖，天赋异禀不说，还有着梦魇血脉，因此生的极为美丽，足以和狐族的九尾狐王相比肩了。
因此这位美人要开始比武招亲挑选道侣的时候，妖族里有名有姓的男男女女几乎都来了，想着万一这位美人看上自己，那就什么都不用愁了。
如此盛会，易余弦又怎么能错过？
甚至她还接到了欢喜宗几个长老们的手机短讯，说她们也会被列为特邀来宾，帮着这位三尾猫妖一起挑选道侣，诚邀易余弦也过去看看。
人族的比武招亲易余弦见得多了，妖族的还没有见过，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形式，因此易余弦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
这么一来，这衣食住行的花费也就更高了。
易余弦带着四个实习生来到一家酒楼前，易余弦有钱挑了一个最豪华的套间住着，不但灵气充足而且还有各种美味佳肴，甚至还有美人管家服侍。而四个实习生来回凑了凑灵石才能住得起一个大通铺，过的就比较可怜了。还是易余弦花费了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给他们在这家酒楼里找到了几个工作给他们做，才不至于他们直接饿死。
“出行在外，首要的就是要赚灵石。”易余弦趁机教诲道，“在宗门里，你们的月例也是不够你们全心全意修行的，出门在外就更是如此。就算是你们祖师爷，以前也得接一些杀鸡杀鸭的活儿来养自己，你们也不能例外。”
四个实习生一时不知道该惊讶于祖师爷居然也干过这种活来的好，还是惊讶于易余弦将这种不光彩的秘密青天白日说出来的好？
“打工赚钱没有什么好丢人的，你们以为宗门就是开善堂的，就是为了出钱让你们修行？也不想想宗门又是靠什么获取的资源给你们发月例？宗门也需要不断的抢占地盘，需要做各种生意，也需要做任务探寻秘境，不然坐吃山空早就饿死了。”易余弦翻了个白眼说道，“现在开始，给我好好打工。”
“是。”四个实习生也不敢多说什么，他们也知道没有灵石的痛苦之处。
开始他们还以为只有易余弦是这样，结果他们传讯给其它同门之后（未到金丹没有手机），才发现贫穷是困扰他们一生的命题，不管是在宗门里还是宗门外的弟子，都得努力赚钱。宗门内的同伴们也在努力的接任务赚灵石，没有一个生活简单。
孺子可教。
易余弦打发这四个跟屁虫去干活，自己则是悄悄的和欢喜宗的几个长老们汇合。
“易长老，您来的正好，有好戏看。”
“哦？”易余弦没想到自己刚来就赶上了一场好戏，不由挑了挑眉，“是什么好戏啊？”
能够让欢喜宗的长老们这么高兴的，恐怕不是一般的好戏。
“嘿嘿，脚踩渣男手撕白莲的现场狗血大戏。”一个漂亮妹子掏出几把瓜子给易余弦磕，笑眯眯的说道，“我们这位猫族第一美人三尾猫妖墨珍，以前没有觉醒血脉之前就是一只普通小黑猫，瘦瘦巴巴的，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她精通碰瓷之术成功的找到一个修真世家的小公子，就窝在人家家里当宠物猫。好家伙，那修真世家的小公子有一颗化形丹不小心被她贪吃吞了，就化为了人形……”
哦哦哦，易余弦顿时来了精神。
不用说，这就是懵懂妖艳小猫妖和修真世家公子的爱恨情仇了。
“刺激的在后面你知道吧，就是这修真世家的小公子还有个冰山哥哥，这哥哥是个不大不小的天才，也喜欢墨珍。嗨，这些世家的天才听听看就是了，当我们长渊剑宗的外门弟子都不配。兄弟两人喜欢上同一个猫妖，这猫妖还是化形丹催生的，一点特殊血脉都没有。这修真世家肯定就不干啊，他们就一口气找来了和这猫妖个性、样貌十分相似的女子，一找就找了十几个，这些当替身的妹子手段一个比一个强，这小猫妖墨珍哪里是对手？而且墨珍修为低下，于情爱之事懵懵懂懂，根本无法做出兄弟两个相似的回应。后来好像就是出了点什么事，墨珍因为这兄弟两差点死了，内丹都被掏空了，被抛尸荒野。墨珍也因祸得福，觉醒了血脉，成为三尾猫妖，容貌和长相也有了极大的提升，这不兄弟两个就赶着回来吃回头草了呗。”
“而且他们还把当初那十几个替身女子都带来了，说要任由墨珍处置。”
“这就有点恶心了。”易余弦搓搓手上的鸡皮疙瘩，“这种傻逼，我一般是直接砍死的。”
“嘿嘿，关键不是这个。”另一个欢喜宗的妹子见同伴一直没有说到关键处，连忙将她给推开，自己继续说，“关键就是在这十几个替身里，有一个妹子是男扮女装，这个才是一个腹黑心狠的主儿，他是墨珍的哥哥，也是三尾猫妖，他知道墨珍有这个劫，来帮忙渡劫让她化形的。上古血脉的猫妖想要觉醒血脉，肯定是要付出代价濒临死亡一次，看破人间情爱才能成功的。”
好家伙，猫族骨科？！

第142章
易余弦顿时就来了精神。
嘿嘿，无聊的生活还是要来点狗血刺激。当然，这种狗血最好不要发生自己身上。而易余弦如今的地位和性格，狗血的事情也很难在她身上发生。
她出来游历的很大目的就是给自己找乐子，哈哈哈。
自己的人生只有那么几种可能性，但是你去的地方越多，见到的人越多，那么就会发现人生的不同可能性会更多。前世易余弦是个可怜的社畜，没钱没时间，旅游也只能挑省内游或者周边游，哪里可以像现在一样自由自在的玩耍？
听见欢喜宗的几个长老们诉说完大致的故事之后，易余弦就知道这个地方自己来对了。
“哈哈，易师姐你果然是同道中人。”欢喜宗的漂亮妹子也笑嘻嘻的，“我们也喜欢看点痴男怨女的故事。不过痴男怨女的故事看多了也有些无趣，还是要看点不一样的。看遍世间百态，才能更好的锻炼道心嘛。”
他们欢喜宗对于感情风月之事几乎是信手拈来，自然比较喜欢那些不按套路出牌的故事。长渊剑宗的弟子大多都一心练剑，不喜欢这种八卦之事，让欢喜宗的弟子们少了许多乐趣。但好在还有一个易余弦，易余弦一看就是能够理解他们喜好的。
磕cp的快乐一般人想象不到！
“哈哈，来来来，继续给我好好介绍介绍这对男女的故事。”易余弦很快就和她们姐姐妹妹的混熟了，只要能一起八卦，那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啊。
“只是听我们说还是有些无聊，不如我们亲自去看看好了。”欢喜宗的另一个妹子微笑着提议道，“以易师姐您的本事，肯定能够让我们不被发现。”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
不过易余弦也很乐意当这个工具人就是了。
加上她和三个欢喜宗的妹子也不过就四个人，易余弦以前和小一在一起时候可没少练习这种隐藏躲避的功夫，几个妖族的小家伙想要发现她是不可能的。
当初小一还说什么只会躲是没有办法提升修为的云云。
呵呵，谁说法术只能用来提升修为？
给生活增加不同的便利性才是她不断修行各种法术的根本动力好么。
于是乎，四个同样因为八卦而凑在一起的人，就准备收拾收拾去看真人剧情了。
易余弦还特意多花了一点时间去给实习生布置了一些练习任务。
“你们跟着我也有好几年了吧。”易余弦算了算时间询问道。
“师姐，已经差不多有十年了。”阿大小心翼翼的换了个称呼回答道。
十年的时间，对修士来说还真的不长，尤其是对易余弦这种化神巅峰的大能来说，更是弹指一瞬。
他们的修为也从筑基初期变成了筑基巅峰。
“有这么长时间么？”易余弦吓了一跳。
但是算算好像也差不多。
从长渊剑宗出来到妖族的路上，就花费了差不多一两年的时间，加上自己又走走停停，不断的看热闹，又去试吃不同地方的美食什么的，时间也就这么浪费了。
之前从兔族领地里出来，她和小铃铛姐弟又一起吃了一顿散伙饭，他们也不是无所事事，不可能一直陪着自己，易余弦就和他们道别了。
就是他们临走之时说的话有点怪，说下次见她恐怕要很久以后了。
呵。
自己有的是时间可以去找他们，随时就能见面好吧。
随着她就带着这四个实习生拿着铃铛姐弟给的地图四处走走停停，遇见了欢喜宗的妹子传讯才赶到这里来。
这么想想，好像的确时间一晃而过。
“师姐，您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么？”
“咳，差点忘记了正事。我这段时间可能要出门一下，不太适合带着你们。”易余弦想自己是去凑热闹的，要是带着这四个实习生，那立刻就要暴露，还是让他们乖乖的在这里等着，自己玩完回来再来找他们比较好。
“那师姐您要出去多久？”
“快的话三五个月，长的话三年两载吧。”易余弦算了算路程，还有可能会耽误的时间，给了一个差不多的数。
实习生们都有些为难。
“好了，你们也是个成熟的实习，成熟的长渊剑宗外门弟子了。”易余弦差点将心里话给暴露出来，“你们这段时间也有进步，我都看在眼里，所以现在轮到你们好好自力更生了。我会几道剑意符纸给你们，遇见强敌了可以挡一挡，我会立刻回来救你们的……”
易余弦将他们的后续工作安排的明明白白。
当领导，自然不能时时刻刻带着跟屁虫啦。
有些东西，少儿不宜。
几个实习生还是答应了下来，因为易余弦确实都给他们安排好了相应的角色和工作，不是信口胡诌，还算是负责的。
其实他们几个人多少也已经摸清了易余弦的脾气，这个归一剑主很有自己的想法，而且她训练他们的方式也很特别，但效果却是十分显著。
就是要写战败报告太费神了，不亚于是对自己道心的巨大的折磨。
“……好了，暂时就这些。”易余弦说完对他们的安排还有些意犹未尽，这些东西比起以前小一训练自己的法子可是轻省的多。
小一对自己才叫一个狠，恨不得压榨她所有的潜力。
哎，自己果然还是太过仁慈了。
“你们先好好练着。”易余弦笑眯眯的摆摆手，“我就先去度假了。”
四个实习生也只好和易余弦挥手道别。
“易长老似乎很兴奋啊，自从和她的朋友分别之后，她之前情绪低落了一段时间。”阿大在易余弦走后忍不住提起道。
“你忘记那两位猫妖前辈临走之前对我们说的话了？”
“记得记得，那位风铃前辈说，易长老只是短暂的快乐，让我们最好不要去打扰她。”
“……你们是怎么看出来的，我怎么觉得易长老一直很快乐呢？”小二没好气的说道，“人家可开心了呢。”
“也不是。”小三认真思索了一会儿道，“你们没发现每一次易长老教导我们的时候，说话说着说着就会突然停顿么？”
“好像有。”
“好像有点走神。”
“不过她走神的时候表情倒是很温柔，我差点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大能的怪癖，我们不懂，等我们也成了大能，大概就知道了。”
……
“师姐对这些小弟子们可真好。”欢喜宗嗑瓜子的妹子有些羡慕，“我以前师父可不一样，法不轻传，我们想要得到师父的教导，前期光是表现自己和讨好师父就不知道要费多少功夫了，哪里还会和易师姐你一样这么认真培养弟子哦？”
“他们不是我的弟子，我就是帮忙照看一下。”易余弦打了个哈欠，“我收徒弟的标准很高的，不过我也不能什么也不管，不然说出去岂不是砸我招牌？好了，我们还是先去看现场故事吧，晚了就赶不上了。”
她不会教徒弟，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教。
易余弦现在无非就是将自己当初和小一练剑时候的斗智斗勇经历拿出来稍稍改一改去折腾这些新的实习生们而已。
自己要是拿小一当初训自己的法子去训这些实习生，他们要么成为新一代卷王，要么直接扛不住走人了。
这就和易余弦的初心背道而驰了。
不过暂时不用去想这些问题，还是先给自己找乐子的好。
在易余弦的法术加持之下，四人很快就来到了墨珍的住处。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恰恰好她们现在来的时候就正好是故事的高潮部分。
此刻，墨珍的房间里站着一堆的人。
很明显，她们现在赶上的就是那对修真世家的东西又带着那十几个女子过来找墨珍道歉求原谅来了。
“那个长得最好看的腿最长的，就是女扮男装的那个吧。”易余弦定睛一看，很快就从中找出了关键人物。
“易师姐厉害啊。”
“哈哈哈，伪娘可逃不过我的眼睛。”易余弦有些得意，什么样的伪娘她没有在短视频里见过？猫妖的伪装骗得了别人可骗不过她。
“不愧是三尾猫妖，这个墨珍生的是真的好看。”易余弦不由多看墨珍几眼，这个墨珍长得有点像是小美化形之后的样子，都是妖媚风格。只是小美的妖媚是那种要人命的攻击类型，墨珍就显得可爱了不少，减少了一些攻击性，看起来虽然还是妖媚居多，但又多了一丝可爱。
这样的美人实在是少见。
要是以前小美和猫妖也跑到欢喜宗的花魁大赛上去，小一就有劲敌了，毕竟他除了长相别的都不行。
话说回来，小一的女装也很优秀啊。
唔。
下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是要给他花个美美的妆。
她又学了好几个不同的画妆办法呢！
“你们这么热心的跑过来看戏，不会是想要将这个墨珍拐到你们欢喜宗里去吧。”易余弦突然福至心灵。
“嘻嘻，师姐，看破不说破。”
“我们欢喜宗现在也需要一些好苗子嘛。只是从人族里挑还是太麻烦了，相比起来妖族的很多美人性格更开放，更加注重实力，我觉得很适合我们宗门啊。”
“是啊，这种已经受过情伤的女孩子就不容易被别的男人骗，修行我们的功法才会更加一日千里。”
欢喜宗的长老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道。
易余弦也不好多嘴了。
挖墙脚这种事情，她以前也常干，可以理解。
“珍儿，我们当初只是被她们骗了，我们从来没有碰过她们，只是那个时候，我们是真的太痛苦了。我和我兄长喜欢上了同一个人，我实在不知道如何面对你。”
“当初你看着弟弟的时候总是会微笑，看着我的时候总是很害怕，我，我也只是嫉妒而已。”
兄弟两个互诉衷肠，说到以前的关键处的时候，眼眶还适当的红了起来。
他们带过来的这些个美人暗暗都翻了个白眼，只是这个时候还没有到她们上场表演，现在都低着头。
“这对兄弟不行啊。”欢喜宗的一个妹子感慨道，“我以前过情劫的时候，那渣男被我发现之后道歉都是直接拿剑戳自己的，当然，避开了丹田这种重要部位。”
“那你是怎么回应的？”易余弦比较好奇。
“我说我来动手，他说行。”欢喜宗妹子嘻嘻笑了起来，“我就断了他一个虽然可以再生，但是让他一辈子阴影的地方。就是我们姑娘家没有但是男子有的，他当时叫的可大声了，之后再也没有来找过我。”
“师姐牛逼。我当初只是将那个渣男脱光了扔到了一堆采补的魔修那里关了三个月，他从元婴期被采补到了筑基期，看来我还是下手轻了点。”
“哎，怪不得我修为比不上你们，我就比较傻了，我直接找了他的师父当了几个月的道侣，让他叫了我几个月师娘，后来觉得无趣才和他师父和平分手。”
易余弦听着听着，觉得这些欢喜宗的姑娘的故事也相当有趣。
这种感觉有点熟悉，唔，像什么呢？
哦，对了，像极了以前和几个好朋友们一起看狗血电视剧然后互相吐槽发弹幕，哈哈哈，就是这种乐趣没有错了。
墨珍继续听着这对兄弟们的忏悔，只觉得好笑。
“我若不是觉醒了三尾猫妖的血脉，你们恐怕还不会来找我。”墨珍看着清楚极了，“你们不过是看见了我的价值而已。你们的确是喜欢我，但也从来不将我看成一个平等的人，只是觉得我这个玩具有趣而已。你们兄弟两个真是可怜，从小到大一直在比较，与其说你们是都喜欢我，无非是借着喜欢我的借口打压另一个，想要争个输赢罢了。”
这对兄弟真的有这么喜欢自己么？
不，弟弟喜欢自己，是因为发现哥哥也在注意她。
同样的，哥哥也是因为弟弟来和他抢了，才会不断接近她。
“你们的好胜心和胜负欲，才是造成那些往事的罪魁祸首。这些姑娘不该被牵扯进来，我不想再和你们多费唇舌，还请你们滚出这里。”墨珍冷冷的讥讽道。
“不是这样的。”
“珍儿，你是在怀疑我对你的感情么？我这就证明给你看！”说着，弟弟就拔出剑，直接拉了一个美人出来，“当初就是她骗我说你死了，我这就杀了她给你赔罪。”
“不……不是我。”那被拉着的美人整个人都吓呆了，没想到这个少爷之前还说喜欢她，如今带着她来这里居然是想要杀了她的？
墨珍正欲动手，万万没想到场中有人比她的动作更快。
美人之中，又有一个女子跳了出来，一脚将这个动手的弟弟踢开，将人给救了下来。
“是你？”哥哥看见这个女子，顿时恍然大悟，“当初就是你在一直挑唆，珍儿，你看，她故意隐瞒自己的修为，分明就是包藏祸心，我们都是被骗的。”
三两下就给人泼脏水，反应速度是很快，就是这泼脏水的功力差了点。
这个跳出来的女子，自然就是墨珍的哥哥。
“小妹，你还看不清这些人族的本性么？”猫妖哥哥张口就卸去了伪装，紧紧的盯着眼前的墨珍，“这些人间的情情爱爱，根本不足以让你一直沉迷，你要为了这么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一直放纵自己么？”
“我……”
“搞什么比武招亲，又故意放出笑让他们两人知道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真的想要和过去做一个了结，还只是单纯的想要报复他们，想要看见他们痛哭流涕的模样？”猫妖哥哥步步靠近，“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最重要，你难道心里不清楚么？”
猫妖哥哥已经距离墨珍只有半步之遥。
他们的眼睛里几乎只有彼此，根本看不见那对修真世家的兄弟。
“我费尽心机，就是想要让你觉醒。从你还是一个小猫崽的时候，我就在守护你。你跌落山崖，是我用内丹帮你修复，喂你我的血，让你有契机觉醒三尾猫妖的血脉。在你心里，难道真的没有我一席之地么？”
“哥哥，你一直陪着我真的很感激，可是我……”
“墨珍，你是无法离开我的。从你不记事的时候我们就一直在一起，就算后期你短暂的离开了我，可你还是会本能的去别人的身上找我的影子。墨珍，你看这对兄弟，他们是不是眉眼比较像我？”
还能有这反转？
妹妹喜欢哥哥而不自知，把别人当了替身但是自己不知道？
易余弦忍不住鼓掌。
她是个土狗，就喜欢看这种剧情，真的。
仔细看看，这对兄弟是真的和猫妖哥哥有一点点相似呢。
墨珍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她后退两步，脸色变得有些惨白。
她意识到哥哥说的可能是真的。
从小她和哥哥就在一起，从来没有分离过。她以为自己离开哥哥去了人族领地就可以独立长大，就可以自由自在，但实际上当她看见修真世家的那一对兄弟友爱的时候，想起的反而是自己的哥哥。
当陪伴成了习惯，真的是一种难以戒掉的毒。
嗷嗷嗷嗷，他们是真的，是真的！
易余弦心里的小人在狂叫。
她转过头，看见这几个欢喜宗的姐妹们也是激动的握爪，眼睛里都闪烁着同样的光。
不管在什么时候，磕cp还是要磕到真的才开心啊！
易余弦觉得自己又找回了一点前世的快乐来。
修真世家的这些人完完全全的就成了陪衬，这些人的存在只会成为这对绝美爱情的助攻罢了。
“小一，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他们是真的……”易余弦脱口而出，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小一好像已经飞升了。
“师姐，您刚才在喊谁？是您之前带的那几个弟子么？”欢喜宗的妹子好奇询问道。
之前易余弦和她们聊天的时候有时候也会提起这个名字，她好奇极了这到底是谁？
原谅欢喜宗的修士无法将“小一”这个可爱的名字和让三千世界闻风丧胆的剑神大人联系在一起。
“没有，我顺口而已。”易余弦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有点习惯了，抱歉。”
欢喜宗的妹子也只是顺口一问而已，在她们看来易余弦时不时的就会发呆。大概这种修为高深的大能多少都有些不为人知的怪癖吧。
“值了我值了，我就是想看这种，猫妖哥哥真的好看，他化为男身的时候真是烟视媚行，要是将他也拉入我们欢喜宗就好了。”
“也不是不可以努力看看。”
“有道理，我们什么时候去挖人？”
“我们也要为了欢喜宗而不断努力，好好挑选优秀弟子了。”
……
欢喜宗的几个姐妹们开心的在一旁商量了起来，易余弦原本想要继续融入进去说点什么，可她们张口闭口就是如何收弟子如何挖墙脚如何壮大欢喜宗，她突然又感觉到了一层无形的隔阂。
就算她们之前能够说到一处，那也是因为她们的话题不涉及任何的立场。
可一旦到了关键时候，她们才是一个宗门的，甚至是为了同一个信仰而努力的。
就像是这对猫妖兄妹一样。
易余弦突然觉得有些心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归一剑，在欢乐之余又多少有点空虚。
这段时间她倒是浪够了，不管是吃的玩的，都随她的心意，没有人能够管得了她。
偶尔她也能找到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浪，也能填补心里的空虚。
但渐渐的，她好像又觉得有些不满足。
就好像一直缺了一个部分一样。
还是不太一样的。
只有一个人会听着她肆无忌惮的吐槽，会在她开心的时候还泼她一点冷水，会在她受伤的时候替身而出，偶尔也会附和她无伤大雅的小爱好，陪着她去做一些很傻很傻的事。
可那个人，已经飞升了。
易余弦已经在外面游历了差不多十年。
一开始，她就像是离家的孩子，只想着四处去旅游，四处去逛街，完全想不起家里有多好。
渐渐地，她会忍不住将路上看见的、自己遇见的人和小一做比较，她想起小一的次数也逐渐开始多了起来。
到了现在，她发现很多东西已经不能刺激到自己了。
这种滋味，有点孤独。
易余弦细细品味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心境，总觉得有些酸涩。
就像是风筝脱了线，虽然自由自在，但却没啥目标了。
她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怎么飞升了？

第143章
虽然萌生了要飞升的念头，但易余弦一想到自己现在才化神期，想要飞升还有再升级到合体期、大乘期、渡劫期，再度过不少时光才能飞升之后，内心里就不由自主的生出两个念头来。
一个是她不该口出狂言说百年内就去找小一的。
另一个就是“等着小一回来找自己应该更加容易吧。”
不是易余弦对自己没有信心，实在是飞升这个拦路虎太过可怕。这个选项摆在易余弦面前，就像和一个普通社畜打工人说让她争取在三五年内直接飞升成全国首富那种，天天中彩票都未必能够办得到。
易余弦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自己的本事，顿时只想躺平。
要不还是等小一从天上下来吧，她觉得自己应该没有这个本事飞升去找她了。
她真的普普通通，没啥牛逼的本事啊。
易余弦想了想，打开手机给小一编辑了一条长长的短信。
短信的内容大概就是先反思了一下自己浪费了十年时间去浪，没有好好修行，这一点是一定要及时改正的。其次就是她认真规划了一下自己的未来，自己确实没有这个本事在百年内飞升，所以时间上可能要慢一点，小一也不用着急可以放慢一下步调。第三就是如果她真的飞升不了，可能就只能等小一解决完自己的事情再回来找她了，她对此深感抱歉但确实无能无力云云。
内容还没有发出去，易余弦又来回改了几十次，又删去一些看起来像是在甩锅的话语，增加了自责和反思的东西。
她很清楚小一的性格。
若是知错就改，他还能态度好一点，如春风细雨，对你和蔼可亲。若是知错不改还嘴皮子死硬，那小一就是怒目金刚，不打的你满地找牙是绝对不可能的。
故而，易余弦还是多写自己的主观能动性不足，少写那些客观原因。
易余弦又检查了一次自己写的东西，正在犹豫要不要发。
要是发了，万一影响到了小一的心境怎么办？
他应该会觉得很失望吧。
可是，我让他失望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应该已经习惯成自然了吧。
但这么早就认输是不是也有点太早了，应该再等个几十年，把自己的修为提升到了合体期或者大乘期，自己努力了一把再去和小一说可能效果会更加好一点。
易余弦陷入了纠结之中。
唉，人生就是这么艰难。
想到这里，易余弦也没有什么继续看戏的想法了。
这些人的人生只需要谈情说爱可真是叫人羡慕啊，她不行，她还得思考自己的人生目标和理想，做不到一心一意的谈恋爱。
毕竟生活之中，爱情永远都是锦上添花的东西，而不是雪中送炭。
“我还有点事，我可能要先走一步。”易余弦想到这里，脑海之中又不由地想起一个人，很快就和欢喜宗的妹子们道别，打算去找另一个人问问看。
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说还有谁会对她的摸鱼事业予以赞同的话，就只有可能是她目前发现的唯一一个人了。
周守心。
易余弦要找周守心没费什么功夫。
毕竟他们两个人多少还是保持了君子之交的。
周守心告诉了易余弦自己所在的地址。
易余弦想了想，决定带上那四个实习生一起去看看。
周守心如今就是创业阶段，努力东山再起。是时候让实习生看看社会残酷的一面，让他们以后对自己再尊敬一点儿了。
四个实习生也没有想到易余弦会掉头回转的这么快，但他们是没有资格和易余弦提出什么反对意见的，只能立刻收拾东西和易余弦一起走。
想一出是一出也是易余弦的特点之一了。
易余弦这一次没有优哉游哉，而是踩着另一把买来的灵剑，带上四个实习生以最快的速度去找周守心。
归一剑这么好看，肯定不能放在脚底下踩呀。
四个实习生被易余弦的御剑速度都吓出了阴影。
这也太快了啊啊啊啊啊啊。
直接穿越不同世界啊。
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啊。
不管加了多少个防御的法术都没有用啊。
在这样的速度之下根本没有办法保持正常的表情，光是要不被甩下来就已经耗尽他们所有心神了。
就这样，易余弦还得用灵气做绳索捆住他们，免得他们直接从灵剑上摔下去。
修真界版的“过山车”而已，是这些实习生见识浅了。
易余弦十分没有心理负担的想到。
回归正题，周守心如今带着天衍宗的那些残余弟子们正在一个中世界的小山头生活。
天衍宗和太一宗如今的情况都不太好。
风有余飞升，不但斩杀了他们已经飞升仙界的仙人，也斩断了这些宗门长老们的雄心壮志。
那一天过后，天衍宗便做鸟兽散了。
天衍宗和太一宗最大的底蕴，飞升的仙人就占据一半。
之前天衍宗的灵脉就已经被削的差不多了，如今飞升的仙人们也被斩杀，长老们也道心崩溃，弟子们哪里还能继续呆的下去？
太一宗更是如此，他们被斩杀的仙人数量是最多的，前来伏击风有余的那些长老也陨落不少。天衍宗好歹还留下了周守心这一脉能够东山再起，但太一宗却完全没有做这个准备，加上宗门内部斗争激烈，如今正是尾大不掉。
相比起来，反而是天衍宗抓住了一线生机，周守心这边看起来明显要更加有前途一些。
易余弦还是在长渊剑宗的论坛里看见这两个宗门的现状的，曾经雄踞一时的宗门如今也已经彻底败落了。
长渊剑宗的兴盛，无疑证明了“剑道大兴”的预知是正确的。
易余弦带着四个实习生来到了周守心所在处。
虽然灵气只能说一般，但地方确实是山清水秀。
就是周守心的审美有点问题。
就比如说现在映入易余弦眼帘的建筑。
我去，这不就是当初在凡间的时候周守心挂职摸鱼的那家道观么？
完全就是一比一复制出来的啊，一点都没有变的。
周守心这家伙如此怀念过去，甚至不惜将天衍宗的地盘改造成了这个样子。
可怜啊。
被迫创业的家伙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回味自己当初的逍遥人生了么？
易余弦不由生出几分怜悯之情来。
“……够了，你的表情已经写满了故事，能换一个样子么？”周守心的眼睛抽搐了两下，不想再看易余弦的脸，而是将视线放在了易余弦身后的四个实习生身上。
“这四个弟子的发型倒是很别致。”周守心看着这些爆炸头发型的弟子，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四个实习弟子试图将头发压下去，可惜收效甚微，而修真界里也没有能够让给这种头发恢复如初的法术，不由的低下头去，掩耳盗铃，只求别人看不见自己。
“他们没习惯而已，护体法术还不够厉害才会如此。”易余弦指尖催动一股风，用风系法术将四个实习生的头发重新吹成垂直的样子。
“好了，你们现在自己去四处转转吧，我和周长老好好聊聊。”
“是。”四个实习生点点头，很快就识相的消失了。
易余弦看着周守心，发自内心的感慨道，“你看起来苍老了好多。”
这话一出，周守心立刻就炸了。
“我能不老么？我当然比不上你，我都听说了，你这十年过的很不错吧，又不在长渊剑宗，四处游历不说，还有四个弟子随同给你打下手，长渊剑宗这边还在给你吹嘘，说你游历过程中有什么英雄事迹什么的……”周守心少有这么暴跳如雷的时候，只是以前哪里想过会有自己这么可怜的日子？
睡得比狗晚，起的比鸡早，每天都要忧愁着灵石要怎么花才能落到实处，还要去负责协调这些弟子们的心理落差，让他们接受自己已经从顶级门派里沦落的事实，就算他们现在想要改投别的门派，其他门派畏惧长渊剑宗，也不可能会收下他们了云云。
一言以蔽之，就是累。
周守心从出生到现在，还是第一次如此的累。
简直就像是将他曾经偷过的懒全部都加倍补了回来。
相比起来，易余弦过的完全就是神仙日子，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了。
凭什么?
明明易余弦摸鱼摸的一点也不比他少，但日子过的可要顺风顺水的多了。
周守心从来没有嫉妒过别人天赋好或者修为高，但在知道易余弦过的日子和自己过的日子对比情况之后，他深深的嫉妒了。
人生之中，第一次品尝到了嫉妒的滋味。
真的不好受。
“咳咳，所以说啊，一开始选择的平台是很重要的。落在地狱里，再怎么努力也不能混成一个人样。若是落在天堂，再怎么堕落也不过就是在人间而已。你啊，还是一开始的时候选择错了，我当初也是有很多选择的，对比了各种福利待遇、门内风气，发展前途等等方面，综合考量之下才拜入长渊剑宗的。”
不是易余弦吹嘘。
她一个穿越而来的天灵根，又对别的法术一点就通，她当初要是选择别的宗门，拜师什么的妥妥没有任何问题，随随便便也能混个内门弟子什么的。但她没有选择那些，而是选择了卷王出名的长渊剑宗，为了什么？不就是看上长渊剑宗的福利好以及门内弟子老实么？
那些派系林立的宗门就算再好，工作氛围也不行。
在长渊剑宗就不一样了，就算大家以前也嘲笑她一个天灵根一直卡在内门弟子中游混的不行，但也就是嘲笑一下然后给她洗洗脑罢了，别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是没有的。
后来就算被小一各种训练，被张蔚然这个老狐狸各种诱惑自己干活，她也没有想走。
不就是因为别的宗门更差劲么？
长渊剑宗已经是业界良心了，可不能轻易跳槽。
“我当初哪里有这种远见？”周守心唉声叹气，“好在愿意跟我走的弟子本性善良，不在天衍宗里呆着之后，他们的性格也温柔了不少，也会开始帮我干活，总算不至于让我一点希望都看不见。”
“这就很好了，你将他们培养起来，每个人领一块任务，你就只要做总体的统筹，辛苦个一百年就差不多了。”易余弦也在旁边轻声安慰。
“我看你的样子，倒是有些烦心事。”周守心也只是和易余弦闲聊的差不多了，这才进入正题，“你无事不登三宝殿，八成是有什么问题来找我。让我猜猜，你如今名声地位修为都有了，又四处游历无人敢管，你现在的烦心事估计就只有一件，那就是飞升了。我说的应该没有错吧。”
“你要是继续卜卦算命，还是有前途的。”易余弦直接认了。
“哈哈哈，我以后会考虑一下。”周守心仔仔细细的打量了易余弦几圈，“我见你修为稳固，如今是化神期巅峰，进入合体期也不过就是这么几天的事情了。再说你道心已立，根本不存在别的阻碍，只要修为到了就能畅通无阻的升级。以我的经验来看，用不了五百年，你就可以飞升了。”
别看五百年时间不短，但对于飞升的修士来说，这简直短的不行。
易余弦如今也不过才一百岁，若是能五百年内飞升，那差不多可以创造最快飞升的修士记录了。
他当初在人间化凡，都足足耗费了五百年没有什么结果呢。
五百年就能飞升，是真的很快很快了。
“五百年时间也太长了。”易余弦听见还要这么久，立刻就哀嚎了起来，“我现在都觉得生活没啥意思了，很多东西我都看过了，五百年，我要去干啥事情才能耗这么长时间啊？”
“你可以闭关。闭关无岁月，一下子一百年就过去了。”周守心继续出谋划策，“就是无聊了点，要是你能入定顿悟，拷问道心，感受大道余韵，更是时间如水一般，你根本感觉不到时间流逝。”
“可以列入考虑，不过我觉得拷问我自己的道心没有啥意义，我的道，这三千世界没有。”易余弦十分光棍的说道。
“你的道是什么？”周守心不由好奇，“是偷奸耍滑之道？”
“不是。”易余弦不知道要怎么和周守心解释马克思也不知道怎么解释社会主义，只能笼统的讲道，“大概就是让所有人都能有享受自己正常休息权利的道吧。”
“劳逸结合？”
“对，就这个意思。”易余弦眼睛一亮。
“让所有人族都能够劳逸结合生活的道，我的确没有见过。”周守心认真的思索了好一会儿，才道，“可是我很喜欢。”
在他们修真界，或者是在凡间，其实劳逸结合四个字，很多时候都被和“好逸恶劳”挂上钩了。
人族天生就拥有勤奋、努力的特质。
妖族也有这种观念。
在这些智慧生灵们心中，努力是被赞许的，不断前进是被夸奖的，而原地踏步，不思进取，无疑就是值得被批判的。
修真界就更是如此。
人人都说，你当了修士，就是要努力修行，就是要为了宗门而奋斗，就是要努力飞升。
但飞升之后呢？
飞升之后你还是要继续修行，继续努力，仙人之上还有神，神之上还有道祖。
或许道祖之上，还有其他的更厉害的存在。
这种努力是没有任何止境的。
为了努力而努力，也就意味着个人根本没有明确的目标，他终生都在看着一个海市蜃楼不断的靠近，却怎么也到达不了对岸。
周守心也觉得这是很不正常的。
红花虽美，但白花也不差。
花朵尚且有无数颜色，为何生灵就不能有别的选择呢？
努力是正确的不假，但总有人不那么努力。
只要自己承担自己选择所带来的后果，就可以了。
“我也不知道要如何去阐述自己的道，我的道在修真界能够理解的人都不多。”易余弦苦笑道，“我也只认识一个你而已。而且，你也是经历过不断的努力之后才选择的躺平，也就是说，我的道所能传播的对象，只能是那些本来坚定自己的道心，但后来有所动摇的那一批修士。”
一开始就没有道心，没有努力过的人，是不可能理解她的道的。
易余弦的道，说到底就是接受自己人生的另一种选择。
有时候放弃飞升，或许才能通往飞升的路。
从这个角度上来看，倒是和化凡飞升有点像了。
“不错，包括你之前提过的你们长渊剑宗的手机，还有你的道，都是需要到了仙界之后才能推广，才能被承认的东西。”周守心也能理解，“你想要飞升，应该不是为了这些吧。”
“这个嘛……”
“你很孤独，你想要去找你的那个祖师爷呗。”周守心翻了个白眼，“你是在外面玩累了才想起人家吧。”
“没办法啊，我有我想要做的事情，他也有他必须要完成的使命。对于我和小一来说，我们两个是肯定会一直在一起的，所以前期就算有一点分离也是可以接受的。我们两个人都不可能为了对方放弃自己要做的事情，那就不是我们了。”
易余弦和小一两个人在一起也有百年，他们早已经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了。
他们可以为了对方放弃很多没有必要的东西，但同样的，也有一些事情是不能放弃的。
就像小一一直没有放弃让易余弦继续练剑，而易余弦也没有办法真的全身心的为了小一的教诲而去努力。
他们就一直保持着自己的样子就可以了。
“好了好了，我也不想听你讲这些。”周守心连忙打断，他怎么听着都感觉对方是在秀恩爱，“如果你真的想要飞升快一点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这个方法你也很熟悉。”周守心看向易余弦，“化凡。”
易余弦顿时一愣，“可是我才化神期，就算我到了合体期再去化凡，恐怕也……”
“你觉得修士是什么呢？”周守心反问道。
“修士就是比凡人更强的凡人。”易余弦脱口而出。
“不错。修士就是凡人，而且也是这个世界上贪欲最高的凡人，因为每一个修士，心心念念的都是飞升。”周守心负手而立，“我距离飞升也不过一步之遥，自然清楚知道这些东西所在。到了修为后期，修士等级的差别无非就是容纳灵气的多少而已。但易余弦，你体内的灵气早已经够了，你自己身上的灵气已经多的足够你飞升了。”
易余弦想起自己5G的吸收灵气速度，不作声了。
“对于天道来说，合体期也好，渡劫期也好，说到底都是蝼蚁，它并不会真的去探查你的修为到底是多少。一旦你化凡成功，那么你就只需要意思意思过个天劫，就可以直接飞升了。”周守心语重心长的阐述道，“上古时候，甚至有凡人平地飞升，佛修之中也有立地成佛一说。说到底，修士修行飞升只是我们长久以来，最正统的一种飞升方式。但实际上，我们还有别的方式是可以选择的。”
易余弦的脑海里顿时有无数个年头响起。
“易余弦，这也是对你来说最合适的飞升方式。”周守心说到这里，又笑了起来，“你难道没有发现，天道其实是想要你走这条路的么？”
易余弦脑海里想起了许多事情。
她当初在花中秘境里，就是重新以凡人的身份度过了一生。
之后各种事情接踵而来，但她依旧保持着能摸鱼就摸鱼的态度，一直这么游戏人间。
其后，她护送白梅前去化凡，并且近距离的观察到了白梅化凡飞升的成功案例。
同样的，她也看见了周守心这个自动放弃从而导致失败的案例。
小一飞升之后，她四处游历世界，并且带了四个实习生，看着他们一点点从头开始，内心之中何尝又不是隐隐感觉，如此四处游历才更有助于她的修行呢？
天道早已经为她指明了道路。
那就是化凡。
只有化凡，她才能依旧坚持自己的道的时候，这个道才会真正的被天道承认，让易余弦成功飞升。
若是正统修行，那么她的道就无法经过世俗的考验了。
这一次来找周守心，的确是找对了。
易余弦一时想了许多，最后慢慢的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她打开手机，将之前编写好的给小一的那长长的内容都给删掉了，换成了简单几个字，点击发送。
“小一，我化凡飞升来找你。”

第144章
仙界。
一名男子坐在最为高耸的山顶之上，在通体雪白的山峰之中，这一抹蓝色显得极为耀眼。
路过的仙人抬头看去，一时有些愣神，也不知道到底自己是被雪晃了眼睛还是被这人迷了心神。随即，路过的仙人就要纷纷低下头，逃难一般的离开，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这人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看的，看了稍微出神一会儿，就会有不同的剑仙提着剑对着你虎视眈眈，好像他们多看那个山顶上的人一眼都是亵渎一般。
于是越发没有什么人敢多看了。
忽然，山顶之上出现了一缕日光，缓缓的落在了那个蓝色身影上。
不管是路过的仙人，还是在周围隐匿着帮忙护法的剑仙们，都不约而同的朝着山顶的方向看去。
是阳光。
可是怎么可能呢？
在仙界之中，是没有太阳和月亮的，这里计时的方法是另一种。太阳和月亮，是只属于下界的。
“祖师爷……果然是非同凡响。”一名剑仙忍不住喃喃自语道，“他老人家才飞升多久，已经正式晋级为天君，如今居然还有日光照射？”
山顶之上的人，正是风有余。
而这些旁边护法的剑仙们，正是长渊剑宗多年以来飞升的剑仙们。
易余弦在风有余飞升之前就知道，仙界之中还有这么一群剑仙们还在等着风有余，加上风有余强到爆表的战斗力，除非是刑天君亲至，不然其他的仙人恐怕连风有余的一招都扛不过去。
在第一次飞升的时候，风有余就已经能够对抗无数仙人而不落下风，二次飞升自然实力更甚。
原本，长渊剑宗的这些剑仙们庇佑在无忧宫圣女手下，然而就在风有余飞升的片刻，圣女就正式出关，说“故人已至，尔等该去迎接。”
等到这些剑仙们来到飞升池，才看见一个几乎和无忧宫圣女有五六分相似的男人提着剑，正平静的看着他们。
不等他们心中暗想这人和圣女到底是什么身份，这人就自报家门，不但说出了他们这些人的名字，还说自己叫做“风有余。”
剑仙们几乎都不敢相信。
胡说，祖师爷根本就不长这个样子！
可是世界上又有什么人可以冒充风有余？对方虽然只是刚刚飞升的仙人，可是他身上的剑道气息强的却比他们加起来都要浓厚。更加不用说，对方还和圣女生的如此相像，而他们都知道之所以会被圣女庇佑，就是因为他们的祖师爷风有余是圣女的儿子。
长渊剑宗的剑仙们想要不相信也不行。
以后他们不仅要守护祖师爷这个人，恐怕还得努力守护一下祖师爷的清白。在仙界之中，仰慕圣女的人也有不少，若是被人发现祖师爷的模样和圣女相似，恐怕又不知道要引来多少狂蜂浪蝶了。
祖师爷飞升，剑仙们就不好意思再去无忧宫了。
有意思的是，祖师爷似乎也没有去无忧宫见圣女的意思，只是遥遥一拜，就算是全了礼数了。
祖师爷接下来说的话就让这些剑仙们更加诧异，他说，“我似乎修为松动，要突破了。”
吓得剑仙们赶忙将风有余带到这座山峰上来。
然后，就在他们瞠目结舌之中，祖师爷正式突破重重关卡，晋级成为天君。
他老人家晋级的那一刻，整个仙界都轰动了。
曾经无数观望着风有余和刑天君恩怨的势力，都在这个时候纷纷表明态度，有的愿意成为风有余的朋友，也有的突发奇想想要为他们两人做中间调停什么的。
简直让这些剑仙们大开眼界。
仙界，就是一个将算计表露的如此分明的地方。
刑天君这些年做的事情，仙界之中不是没有其他天君知道，可是他们没有一个人前来阻止。有的天君说，这是他们剑修道统内部的恩怨，他们其他道统的不适合插手；有的说，刑天君虽然做事过分了一些，但毕竟只针对风有余一人，称不上什么天怒人怨，他们师出无名；也有的干脆就站在了刑天君这边，说杀戮剑道本来就应该如此。
让长渊剑宗的这些剑仙愤怒不已，却无能为力，只能积蓄力量，等到风有余再度飞升回归。
幸好，他们还是等到了这么一天。
而风有余的表现，也远远超乎他们的预料。这位祖师爷不愧是曾经的剑神，也不愧是刑天君拼着自己过往名声都不要也要对付的天生剑道之子，他这么一晋级，顿时让无数摇摆不定的仙人有了想法。
若是风有余愿意，以天君的地位，便可以召集一方仙人，成为一方势力，在仙界里也开宗立派了。
就连无忧宫那边，都送来了厚礼，只说要彼此守望相助，无忧宫愿意成为他们的助理云云。
在仙界之中，刚飞升不久之后就连跳好几级成为天君的，在风有余之前就只有一个刑天君。而风有余所花费的时间却比刑天君更短，而他的潜力也明显更大。
长渊剑宗的剑仙们这才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对这位祖师爷来说，什么都是可能的。
哪怕是干掉刑天君，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到了仙界，刑天君哪里还敢和在下界一样出手？
没想到的是，祖师爷正在山顶打座，突然就有日光照射，这就让剑仙们很是不解了。
但仙界之中，有些资历和地位的仙人都知道，在仙界之中的日光或者月光，往往就是天道的化身之一。或许是风有余还有什么因果为了，故而天道才会化身一缕日光，前来为他了结因果。
风有余在这日光之中，明白了天道来找自己的原因。
他打开手机，上面出现了易余弦发来的一条信息。
她果然还是选择化凡了。
风有余嘴角浮起一抹笑容，他知道易余弦是会走这条路的，只是他以前没有说起而已。他飞升之前，不是点醒易余弦的好时候，说话也是要看时间和场合的。时机不对，就算说的话是正确的也可能会变成错误的。
天道化身前来找自己的原因也很能理解。
易余弦她不是此方宇宙的人。
也就是说，化凡是需要和易余弦因果相连的人和她在凡间相遇，在天道的操控之下遭受种种磨炼，再看易余弦能不能看破红尘，寻觅大道的。但问题是，易余弦她在这一方的世界之中，没有前世。现世之中，她也不欠什么人因果，她给长渊剑宗带来的东西已经远远足够偿还从长渊剑宗拿到的东西。
她有朋友，但和朋友们几乎毫不相欠。
她有敌人，可是她的敌人几乎都是因为风有余而来，而她自己的敌人一般就被她直接给解决掉了，她也不怎么吃亏。
整个世界之中，和易余弦因果关联最深的，就只有一个风有余。
故而易余弦的化凡，就必须要有风有余相助。
若易余弦不这么特殊，也轮不到天道化身来到风有余面前，就是为了抽取风有余的一抹真灵同样投放在凡间之中，随同易余弦一同化凡渡劫了。
风有余明白来意之后，毫不犹豫的抽出了自己的一抹真灵，将自己的意识也投入到了真灵之中。
随同易余弦一起化凡是应该的。
如果现在化凡的人是他，易余弦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他们之间的感情，和世俗大众观念里的或许不太一样，但他们的的确确都是能为对方拼上性命的。
想到这里，风有余也抽空给易余弦回了一条短信。
“莫要担心，我随你一起。”
长渊剑宗。
易余弦为了这一次的化凡准备了差不多三十年。
她已经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了合体期，并且将四个实习生也好好训练了一番，随后带着他们回到了长渊剑宗，并且她还根据实习生的不同性格都给他们写了一片专业的评估报告，仔细夸了夸他们每个人的优点，同时也为他们推荐了适合他们的剑法，甚至还愿意给他们写推荐信拜入其他长老们门下。
四个实习生拿到自己的评估报告的时候，看完整个报告几乎都要感动的哭出来。
他们都没有想过易余弦居然在私底下对他们了解的这么深，而且是真的认真的考虑了他们的未来，还能考虑的这么全面，是他们小看了易余弦，也小看了他们自己。
易余弦鼓励了他们一番，就将他们给打发走了。
她既然要化凡，就不可能收徒弟了。
虽然周守心她应该不用担心化凡，可易余弦怎么可能不担心？
化凡之后，天道会抽取掉修士之后的记忆和能力，会让她变成一个最初的自己。就像是曾经的白梅一样，身为欢喜宗宗主的她霸气又狡猾，可是作为凡人白梅，她就只是一个社恐又柔弱的小姑娘而已。
易余弦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自己，如果没有了修真界的记忆，又或者没有自己当初加班过劳死的记忆的话，自己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不敢深想。
但易余弦也的确没有什么别的方法。
说来也有意思，当她决定开始化凡的时候，她的修为就开始松动了，而且吸纳的速度就更快了。也就是说，天道也是想要看她化凡的。
和张蔚然说清楚自己的打算之后，易余弦就没好意思拒绝他们会在私底下偷偷护持自己化凡的想法，不过立下了重重规定，不许他们贸然靠近自己，也不许他们随意出手。除非易余弦是真的命悬一线，不然绝对不允许他们出来。
愿意让其他人来帮助自己化凡的原因倒不是易余弦怕死，她已经活了这么多年，早就已经够本了，死亡没有什么好害怕和担心的。她担心的是自己无知无觉死去，连和小一道别都来不及。可以的话，她宁愿化凡失败的最后，还能保持自己的一点记忆和理智，认认真真的和小一说个再见。
要做这样的心理准备不算太难，但也不太简单。
易余弦深呼吸了一口气，她一直在等着手机响。
等到她看见手机里迟迟传来的那一条信息之后，易余弦才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嗯，可以化凡了。
易余弦来到人间化凡之后，天道也同样携带着一抹真灵在她后面落入了人间。
————————————————
中林国。
武林之风大盛。
尤其是在武林之中出现一个破碎虚空的大宗师之后，这位大宗师的两个弟子就各自雄踞一方，从而将整个武林分为南武林和北武林，二者之中时有争斗，但在多年相处之中，也有了那么几丝同根情谊。因此，虽然南北武林小打小闹不断，但一直未能一统，江湖中人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格局。
而故事，就在南北武林交界处的一座县城里发生。
这家县城武馆的观主，听说以前乃是一名武痴，出生南武林门派，而他的妻子则是北武林弟子。虽然如今南北武林已经不似从前一样互相仇怨，但联姻之事还是少见。幸好这对痴情男女在各自门派里的地位也并不高，他们苦苦等待，等到他们年纪稍大一些，再同师门道别说想要退出武林回老家结婚生子，宗门倒也不怎么在乎这些个外门弟子，于是就答应了。
这对有情人熬了这么些年，总算熬出头来，很快就在交界处成婚，并且创立了一家武馆。如今中林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有些钱财的家庭都会让自己的孩子来学些拳脚来保护自己。而南北武林交接之处，是没有大门派的，都只有一些小门派，在这里也是约定俗成不能动武以免引发两方武林斗争。故而，这对夫妻挑了这里，也是担心若是有朝一日被发现，在这个地方起码能够保住命来。
但他们都高估了自己，在他们离开各自门派之后，门派已经有了一波又一波的弟子，哪里还记得多年前一个没有学到什么上等武学又没有什么天赋的外门弟子？这些年来平静幸福的生活也让这对夫妻体态圆润了起来，就算是他们当面相逢，怕是也认不出来了。
而这对夫妻，因为早年在江湖上闯荡生了伤病，故而膝下一直无儿无女。然后有一天夫妻两人一同去祭拜先祖，却在路边捡到了一个瘦瘦小小的女童。女童约莫只有两三岁大，看着和猫儿一样的，着实有些可怜。
夫妻将女童抱起，发现女童身上除去一个绣着“余弦”二字的荷包之外什么也没有，而这荷包也只是普通材质，根本看不出任何特殊来。这年头，就算男女都能习武，但时下不少人还是重男轻女。这女童小小年纪被人抛弃在这荒山野岭，恐怕她的家人也根本不想要她了。
商量之下，夫妻就将这女童抱回家，就当做自己的女儿。
更有意思的是，就在他们收养余弦之后不久，女子突然有孕，算算时间，恰好就是在收养余弦之后那一天。因此夫妻就更加坚定要做善事，收养余弦是他们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算他们后来再度生下一个儿子对余弦的疼爱也没有半分减少。他们给儿子取名余一，希望这个先天不足的病弱儿子能够被老天垂怜，成为死里逃生的那一个。
一晃眼，十二年已经度过。
而余弦也已经长成一个十四岁的少女。
“余弦，别练了，快进来休息休息。”母亲端着糕点，一边给易余弦擦汗，一边心疼的看着她，“女儿啊，你都将我那几套剑法翻来覆去的练烂了。你娘我早就不是你的对手了，你这样的天资，少说也是江湖上的二流高手了。若是你真的想要习武，不如拜入那些大门派。”
“娘，您又说起这个了。”余弦收回剑，享受着母亲对自己的关心，又吃了两块糕点，摇摇头说道，“那些大门派的弟子都是年纪很小就拜入宗门的，而且他们收费太贵了，不管吃不管住要给他们干活打杂不说，还得倒贴他们银子，半年就要十两银两，还不算其他食宿费用，这么黑我才不去。”
“余弦，你说的这些都是那些面对普通弟子的。你的天赋一点也不比我以前在门内见过的那些厉害天才低，你要是去拜师的话，就算前两年要些银子，但以后肯定也会给你免了。你不想去，不想花这个钱，是不是因为你弟弟？”女子不是没有见识的人，她当然知道余弦的天赋，更加让她惊讶的还有余弦的自律。
可她分明记得以前余弦小时候是快快乐乐的小姑娘，不喜欢练功也不喜欢刺绣。可是自从有一天，她的儿子大病一场，家中几乎去掉了大半积蓄为他治疗，而隔壁武馆又趁机前来想要抢夺弟子之后，余弦就开始认真练功，几乎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剩下的时间除了练功别无其他。
别的小姑娘爱美爱俏，可是她的余弦却因为一直在练功，一年四季从无懈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是为了报答他们。
“弟弟身体不好，我这个当姐姐的肯定要照顾他的。”余弦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就算爹娘不说，邻居和武馆的弟子们有时候也会背着她讨论，她来到这个家里已经两岁多了，不可能瞒得住的。
她既然受了这对夫妻的大恩，自然是要好好报答的。
而且余弦总觉得自己可能是投胎的时候孟婆汤喝的不怎么完全，她偶尔也会做梦想起一些奇奇怪怪的场景，但是梦醒之后又什么不记得了。不过余弦学东西的速度是真的很快，不管是识字还是算数，又或者是练武，她都比一般人要来的厉害的多。
相反，她的弟弟因为先天不良，就算习武打拳也只能让保持一个比普通人还要虚弱的状态而已，几乎没有继承武馆的可能。
余弦知道，自己以后想要报答家人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练的强大然后继承武馆，帮着弟弟一起照顾父母，这就是她给自己设想的最好的生活。
因此，她必须要时刻让自己变强才行。
夜晚。
“我觉得还是要让余弦去拜师的好。”女子在床头对着自己的丈夫说道，“我们当初既然已经收养她，就是将她当女儿看的。这些年，她为了我们，也牺牲了不少。她年纪不算大，性格又独立，在我们这个地方是不可能找得到好男孩子的，不如拜入大宗门，以她的武学天赋，以后前途无量。”
“可是闯荡武林也会有死伤。”男子叹了口气，“以前我们门派里一个厉害的师兄下一次山，就被人砍断了手。”
“我也不想她这么努力，她只要一辈子平平安安就好了。”女子不同意丈夫的说法，“可她要是一辈子困在这个地方，我不甘心。我把她养的这么大，这么好，我哪里忍心她一辈子困在这里？她既然有这样的天赋，就瞒不住人。难不成，你还真的如那些长舌妇嘴里说的一样，想让她当童养媳？”
“余一的身体确实也不太好，大夫早早就说了，他能够活到这么大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子嗣上会很艰难，就算有子嗣也是容易夭折的命。”男子长叹了一口气，“左右我也不在意这些香火不香火什么的，我不在意这个。”
“可我担心余弦会这么想，而且余一也渐渐长大了，到时候……”
“儿女都是债。我这些年也有攒够了一些银子，本来是想要给余一娶媳妇的，其实倒也不急。如今余一也大了，不如我们明天偷偷商量一番，他们姐弟关系从小就不错，不如也听听儿子的意见。”
“那就这么定了。”
夫妻两个人商量完毕，总算能够安心睡去。
次日，当余弦出门买菜之时，夫妻两人就偷偷的来到了自家儿子的房间里。
自家儿子现在虽然才十一岁，看起来还有些苍白瘦弱，但他绝对是挑着夫妻的优点长的，小小年纪已经显示出翩翩佳公子的模样来了。若是自家儿子身体健康，不知道会引来多少人羡慕？
可惜儿子身体不好，他们夫妻也知道有不少龌龊事，儿子生得好，他们很少让儿子独自出门，以免被强人看上。
结果他们两人还没有开口，儿子就主动提起了这件事。
“爹，娘，昨天夜晚你们说的话我听见了。我想了一夜，我还小，用不着娶媳妇，我也不想害了别的姑娘。既然余弦有天赋，我们就不能困住她，让她去大宗门里拜师吧。大不了我们搬得离她近一点的地方，时不时去看看她。”

第145章
余一从小就知道，自己喜欢姐姐。
小时候跟着姐姐四处跑，他身体不好，跑着跑着就会累倒，每一次都是姐姐把他抱回家。
他想，自己要快快长大，好好保护姐姐。
可是，当有一天他病倒之后，爹娘和姐姐都开始慌张，他想要安慰他们，却又发不出声音。
睡梦之中，好像一直就有个声音告诉他，他本不该出生。可是，余一不信，既然他已经出生，就算了是为自己的家人，他也要努力活下去。
知道余弦不是自己的亲姐姐之时，他正在和姐姐玩捉迷藏。
姐姐天天练功，只有在他生辰的时候才会抽出时间来陪他玩，他很珍惜。
他躲在自己小伙伴的柜子里，等着姐姐来找自己，然后渐渐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了邻居小伙伴的爹娘在聊天。
“也不知道余一跑到哪里去了，他姐姐四处在找呢？”
“好好的带个孩子都能丢，毕竟不是亲姐姐，没那么上心。”
“别这么说。”
“本来就是。那对夫妻突然带个女孩子回来说是女儿，谁信呀？后来这个儿子身体这么差，也不知道养不养的活，说不定是将女儿当童养媳呢。”
“大家都是邻居，你可别在外面说这个话。”
“当然，我才不会去外面说。”
余一不明白什么是童养媳，可是他知道了余弦不是自己亲姐姐。
他很伤心。
被找到的时候他哭的很伤心，大家都以为他是害怕委屈，余弦也一直说以后会更快找到他。可只有余一自己知道，他只是在伤心余弦不是自己亲姐姐。
他保守着这个秘密，以为只要自己不说就没人知道。逐渐长大之后，才知道这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只有他被瞒在鼓里。
“……也不知道怎么就梦见了小时候的事。”余一从梦中惊醒，看见院子里，余弦还在练剑。
他也很想练剑，他总觉得自己会练的更好，他觉得这套剑法也可以好好改改，这么练威力不大。可他的身体只能练练养生拳，根本提不动剑。
一个没有碰过剑的人，怎么能创造剑法，对一套剑法更改批评呢？
余一默默的收回视线。
他知道，自己不想和余弦当姐弟。
只是，在他的身体变得健康之前，他们也只能是姐弟了。他也不会忍心将余弦绑在他一个病秧子身边，如娘亲所说，余弦应该去见识更广阔的世界的。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余弦刚刚结束了一天的晨练，就在饭桌上听见了爹娘的话。
“余弦，我们商量过了，就将武馆卖掉，我们准备搬家。”爹身为一家之主，很快就公布了自己的决定。
余弦顿时愣住，似乎有些不敢置信，“爹，是不是生病了，都开始说胡话了，我们怎么能够把武馆卖掉呢？”
这个武馆可以说是爹娘的心血，而且只要武馆还在，就能源源不断的招收弟子，不管是给弟弟治病还是积累家产，都是十分重要的，几乎就是下金蛋的鸡。好端端的，杀鸡取卵可不行啊。
“瞧你，你怎么和你爹说话的？”妇人笑骂了一句，但并没有真的怎么生气，“这是我和你爹还有你弟弟都商量好了的。你也看见了，最近武馆的学徒数量越来越少，而且你爹这个人为人心软，有时候收的束脩还不够贴人家吃饭的。这么些年，也没能攒下多少钱。早几年，我们就在考虑卖了武馆的事情了，只是一直没有下定决心。”
“卖了武馆之后我们要搬去哪里？”余弦听闻父母都有这个想法，也不好置喙太多。
大不了以后他们重新再开个武馆就好了。
“我们打算一起搬家去南武林天甲山。”妇人轻声细语的说道，“天甲山是南武林最大的一座山，山间周围差不多有三四个门派比邻而居，正好你可以好好看看哪个门派方便你拜师？而且，我们也听说江湖上有名的神医似乎也在天甲山附近，正好也可以找他给你弟弟看看。”
“娘，我不是说了么，我不想去拜师……”
“余弦。”余一突然张口，“你想要重振武馆，想要保护我们，你现在的武功是不够的。我看如今南北武林已经有了争端之势，现在我们处在交界之处还算安全，但说不定他日就会成为争端所在，提前离开对我们都好。银子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听说这些大门派时不时的就有门派比试，能够在比试能够取得优胜的，都有奖励。我相信，以你的本事，想要赢下比赛不难。”
“这样啊……那一般奖励能够有多少钱？”
“这个我知道，以前我和你爹在门派里的时候，虽然参加这样的门派大比连第二轮都没有撑过去，但是取得优胜的，不，取得前十的人几乎都能拿到二十两银子，如果是魁首，恐怕拿到的各种奖励掐有上百两。”
而他们武馆，就算是年景好的时候，一年也就赚个七八十两银子，少一点的话就只有三四十两。
余弦听见有这么多钱，顿时眼睛亮了。
“这些门派，这么有钱的么？”
“能够开宗立派的，几乎都坐拥大量土地，都是大地主。而且他们会招收一些王公贵族的孩子当弟子，他们出手阔绰，和官府关系也很好，加上江湖中人几乎不交税，自然有钱。”余一见余弦态度松动，心下也叹气，不知道别的姑娘会不会和余弦一样将银子看的这么重，但这种心态和江湖中人的想法还是完全不同的。江湖中人重情义轻金银，若是看重这些身外之物，就做不了所谓的大侠了。
不过余一觉得这样贪钱的余弦反而更加接地气，也让人相处的更加舒服。
“还是要交税的。”余弦对于交税这件事十分坚定，“不交税的话，官府随时就能以这个名义抓人的，就算当江湖中人也要奉公守法。”
“你说得对。”
“余弦，你只管拜师就是，别的都不用操心。”
爹娘都表明了对余弦的支持，余弦心里的天平也逐渐开始倾斜。
对于他们这些习武之人来说，武功越高，在江湖上的地位越大，能够赚到的钱也就越多，日子也就能过的越好。闯荡江湖，说白了都是为了名和利，行侠仗义也是需要银子的。
余弦不希望自己的父母等到年纪大了一身伤病只能等死，也不想看见自己乖巧懂事聪明漂亮的弟弟每天都要饱受疾病缠绕之苦。所以，她必须努力。
“我要拜师，就去最厉害的门派，赚最多的银子。”余弦坚定了自己的态度，“爹，娘，弟弟，我吃好了，我去练功了，我要加倍努力才行。”
说完，余弦放下筷子，又跑到院子里努力去了。
一家人人口简单，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剩下的事情就很快了。
武馆弟子在学完这个月之后就被遣散，也给了他们一点遣散回家的费用。他们本来就只是来粗学一点拳脚，也不差这么几天的。武馆也卖给了本地的一位富商，倒是卖出了一个比想象中更高的价格。
将银子兑换成银票，又带了一些碎银子，一家人才朝着南武林的天甲山那边赶路。
天甲山上一共有四个门派。
其中最厉害的门派叫琼玉宫，在江湖上也是鼎鼎大名，常年列席前三甲之列。其他三个门派，反而像是依附琼玉宫而活的，倒是唯琼玉宫马首是瞻。
余弦此次来到这里的目的，自然也是琼玉宫。
琼玉宫招收弟子必须在十五岁以下，这一点余弦倒是满足。不过说是十五岁以下，但实际上琼玉宫收的弟子，几乎都是十岁以下。尤其是带艺投师的，招收人数就更少了。对于大半的习武中人来说，能精通一种武功就已经很难，若是中途改学其他武功，不但进度缓慢，而且效率也不高。因此，门派招收弟子，也多是喜欢只有一点基础的幼童。
余弦若是和其他前来拜师的人多交流交流，就知道自己现在是处于一个多么不利的境地。
但可惜，余弦从头到尾就守着自己的家人，寸步不离，对于那些外面的风风雨雨是半点都不关心。
没有什么比家人更加重要的了。
余弦和父母一起在天甲山角落下的一个镇子偏僻处寻到了一间房屋，这里也有不少粗懂一些武功但是收入不高的人，一般年纪都偏大，都是闯荡江湖没有闯出什么名声，于是在这里安家落户的人。
余弦的爹娘很喜欢这里，觉得和他们相处很自在，于是就定在了这里。
“你要记得，拜师不成功也没有什么，千万不要和他们起冲突，大不了我们换个门派就是了。”妇人孜孜不倦的叮嘱道，“而且切记不要锋芒毕露，不要在人前显露你所有的武馆。没有背景又有天赋的孩子，若是不能被门派里的长老们看中，多半是要被打压的。我以前在门派里，这种事情也见多了。”
“娘，你放心吧，我拜入琼玉宫主要就是想要去给弟弟找神医，我不会和别人起冲突的。”余弦哪里还能不懂得这些？
枪打出头鸟嘛。
“弟弟，你要记得吃药练功两不耽误，等我找到神医给你治好病，你就能和正常人一样健康了。”余弦有些担忧的看着余一，“不过你的话最好还是不要随便露面的好，免得被别人盯上了，出门记得要带斗笠……”
余弦絮絮叨叨的，余一听着有些不耐烦。
“我知道了，你又不是不回来，你还是好好操心你自己的事情吧。”
“小一啊，我怎么说也是你姐，你怎么就不能对我尊敬一点儿，喊我姐姐呢？”余弦真的很想要听余一喊她姐姐，主要是很久没听过了。好像从两三年前开始，小一就不喊她姐姐了。
唉，明明小时候还是自己的跟屁虫，姐姐前姐姐后的，长大了一点儿小屁孩就已经有自尊心不想喊姐姐了。
具体是什么时候改变的呢？余弦记不清楚了。
“你就大我两岁而已。”余一盯着余弦，神色莫名，“罢了，你这种脑子肯定很在意这些东西，还是想想怎么拜入琼玉宫吧。”
有时候，余弦总觉得自己被鄙视了，但是她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被鄙视了。
小一真的是越长大性格越不可爱了。
倒是长得越来越好看了。
余弦打算拜师琼玉宫，身上带着少许碎银子，就和其他要拜师的人混在了一处。
十四五岁，在江湖上已经称得上是成年人了。
余弦混进这些一看就家境不好的少年少女们中，一点也不突兀。
“听说琼玉宫这一次只会招收十五名不到的弟子。”一个少年人忧心忡忡，“我身负血海深仇，一定要拜入琼玉宫，学习上乘武功，他日我父母报仇血恨！”
言语之间，这个少年人的脸上满是坚毅的神情，看到周围的人也极为动容。
“莫欺少年穷。我家本来是世代武林世家，可惜如今却败落不堪，我想要重振家门，也绝不会相让于你。”另一个少女也不甘示弱。
“我……我答应过我爷爷要成为大侠的，不然他死不瞑目，我也会努力的。”一个少年跟着说道。
“我再也不要受欺负，我要做天下第一！”
……
大家都说了各自理由，哪怕真的都是少年人，他们的眼睛里也是有光的，他们都有各自的愿望，都想要在进入琼玉宫之后达成。
“你呢，你为什么想要拜入琼玉宫？”有人注意到余弦一直没有说话，忍不住询问到。
这个姑娘是他们之中看起来条件最好的，不像他们一样穿着普通，但也没有好到和那些高官子弟在一起的地步。
一般来说，这种夹在中间的人不会到他们这里来的。
余弦来到这里纯粹是为了打听消息和省钱。和她家庭条件差不多的很多都去当那些有权有势的少爷小姐身边套近乎去了，她没有这个打算，所以就没去，来了这里。
没想到，消息没打听到多少，各种豪言壮语复杂身世倒是听了一堆。
有要复仇的，有要重振家门的，也有要当天下第一的，还有什么世外高人隐居的……
她就没有这么多狗血了。
普普通通武馆馆主女儿，父母健在，还有个可爱弟弟，来拜师纯粹是为了找神医还有赚钱。
琼玉宫据说最有钱，所以她想来。
“我听说琼玉宫有神医，我弟弟生病，所以……”
“放心，神医据说能起死回春，你弟弟一定没有事的。”
“是中毒么？还是什么疑难杂症？”
“别伤心，会好的。”
……
少年少女都觉得余弦的弟弟一定是快死了，他们姐弟相依为命才会来搏一搏。
余弦张口想要解释，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她弟弟也就是先天不足，现在也是能跑能跳，就是虚弱了些，但活个几十年还是没问题的。
只是想起这些人之前说的，余弦又觉得自己解释了怕是他们也不会信，只好干脆闭嘴。
众人叽叽喳喳的，让很多王公贵族的小孩看不惯。
“就这些下等人也来拜师琼玉宫？”
“真以为你们学了那三脚猫功夫就能拜师学艺？”
“呵呵，天真，一群做梦的老鼠罢了。”
……
因为他们的嘲讽，双方差点打起来。
都是年轻气盛的年纪，哪里管得了这么多？
“呵呵，我们拜不了师，难道你们这些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少爷小姐们就行啦？”
“有本事就进去当弟子了再来嘲讽我们，你们现在还不是和我们一样？”
“哦，你们是害怕自己会输给我们这些，下等人，所以才故意嘴皮子逞威风吧。”
……
眼看着局势一触即发，余弦默默的退后了几步，她答应过娘不惹事的。
幸好琼玉宫的人来的快，很快就制止了这场纷争。
余弦对琼玉宫有了一点点的好感，起码他们是肯担责任的，这就很好了。
天色已晚，他们也要好好休息准备明天弟子海选了。
余弦他们和其他拜师的王公贵族家的小孩，完全是两个世界。
王公贵族家的孩子出入都有仆从，而且穿金戴银，几乎占据了客栈最好的地方，而余弦他们就只能睡大通铺什么的。
不过大通铺太臭，余弦进去了一会儿立刻就跑了出来，她宁愿睡在树上。反正她有驱虫的药粉，还能省下不少钱，而且在外面也方便她练功。
想要获得比别人更高的武功，就得偷偷努力，卷死他们！
余弦相信，自己一定能拜入琼玉宫，然后成功赚到银子给小一治病，然后风风光光金盆洗手，和父母回家过着快乐又富足的生活。
她所求不多，但不代表她不努力。
那么多人背负着那么重的枷锁，只会比她更努力，她又有什么资格休息？
想到这里，余弦出剑的手都更稳了。
夜色深处，几个剑修看着远处努力练剑的余弦，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啊，一定是他们道心出现了问题，才能看得见这样的场景。
可是现在大家都看见了，或许眼前的场景，眼前的人也是真的存在的吧。
原本以为山崩地裂也等不来易余弦勤学苦练的那一天，却没想到是他们目光太过狭隘，不知道这天地之大，什么事情都能发生。
就好比现在。
这几位都是长渊剑宗有名的长老，他日或许也要化凡升仙，故而主动前来护持易余弦。他们对易余弦是个什么性格也十分了解，因此在来之前担心的一直就是易余弦若是沉迷凡间红尘又该如何是好？
谁能想到，看见的居然会是这样的场景呢？
手机最近新出来了一个留影上传的功能，可以和留影石相结合，倒入一小段影像在论坛上供人反复观看。
这也是喻压在后来为了能够更好的保证易余弦化凡之后的安全，特意连夜开发出来的。
虽然易余弦是归一剑主，可也是他的徒弟，他虽然因为要镇守补损堂走不开，可他也不能撒手不管。
又因为易余弦化凡之事乃是机密，故而只有长渊剑宗的长老和少数几个核心弟子才知道这件事。他们重新建了一个私密的论坛板块，时不时的就在上面上传一些关于易余弦最新的化凡情况。
其中点击率最高，争斗也最激烈的无疑就是易余弦在人间勤学苦练的事情了。
最先痛哭流涕，直接在论坛上自曝的人就是陈牧云。
这个被不少长老看重的弟子，在论坛上一改往日的矜持和沉稳，噼里啪啦写了一大篇文章，讲述自己多年来为了让易余弦打起精神，重新点燃热血的努力。
字字句句，篇篇血泪。
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简直是属于和尚见了都要痛哭一场的感人级别。
据说在看完这一小段视频以后，陈牧云心结打开，已经准备进阶化神期了。
这个弟子天分不差，人也勤奋苦练，但一直就是找不到进入化神期的契机。万万没想到，居然应在了这里，更加没想到他对易余弦以前的行为已经纠结至此。
唉，也不知道该说他愚蠢还是聪明。
刷到这个视频的时候，风荷子正准备和刘一一斗剑。
接着，风荷子直接认输，马不停蹄的赶往长渊剑宗。
他要回到宗门好好确认一番，上面说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么自己就要考虑也去房间看一看了。
万一，如果真的有那个万一，有人趁易余弦化凡，趁机夺舍了呢？
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们长渊剑宗现在，可是树大招风。
易师妹化凡之后，个性变化的实在太大了，他不得不慎重。
手机论坛上，这些关于是否被夺舍还是被化凡强行改变意志的话题，他们来了好几轮，几乎拿出了一生所有的八卦之心，为此进行了激烈的唇枪舌剑辩论。
若是易余弦知道，她一直以为的死水一样的论坛，因为她的缘故变成了她想象中的样子，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我也没想到，居然有朝一日能够看见易余弦不需要人劝诫就能努力练功。”
“而且每天坚持，宁愿牺牲自己的时间。”
“以前听说她每天只练四个时辰的剑，可如今看来，她分明是喜欢练功的。”
“化凡之后，竟有如此大的反差？她，还是易余弦么？”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一个资历最老的长老默默叹气，“化凡竟恐怖如斯，怪不得化凡升仙之人少之又少。”
其他长老深以为然。

第146章
余弦哪里知道自己只是努力练功而已，就已经让一堆人道心不稳了。
她如今心心念念的，还是怎么拜入琼玉宫。
余弦很少和人动手，在武馆的时候，周围都是一些只学了简单拳脚的人，打不过她那是理所当然。娘亲一直说她可以称得上是江湖上的二流高手，但余弦对这种说法表示怀疑。
在娘亲眼里，自己就算是放个屁都是香的。娘亲自己的武功也不太行，她说自己是二流高手的话，听听就算了，余弦估计自己撑死了也就是个江湖新手的水平，想要赢过那些身负血海深仇的少年少女们，怕是艰难。
勤能补拙，自己在天赋上比不过别人的话，就只能靠自己了。
余弦这么想着，于是更加用心的查漏补缺，力求让自己在接下来的拜师之路之中更加多一份胜算。
要是余弦的父母知道余弦居然是这么想他们的，肯定要大喊一声冤枉。
他们为了怕余弦太过年少气盛，所以嘴里把余弦已经可以和一流高手比肩的话语硬生生换成了二流。
实际上，余弦的天赋和功力已经和他们当年拜师时候的掌门差不多了。
这简直难以想象。
他们两个人学到的内功和剑法，都是简化之后的版本，想要学的更加精通就只能继续为宗门做贡献，然后等着哪一天长老或者掌门看见他们的辛苦和努力，然后教导他们更加精深的武学。
但这些无疑就是痴人说梦。
绝大部分的外门弟子根本学不到什么精髓，武林中人对于武林传承的看重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不知道有多少厉害的武学就因为这种思想而逐渐没落，又有多少武学直接被带进了棺材。
但余弦却展示出了她高强的学习能力。
她凭借着自己的聪明才智，竟然一点点的从简化后的内功心法和剑法之中反推，逐渐将里面讲的不清不楚的地方弄了个明白，举一反三，早已经摸到上乘武学的门槛。
而且，有时候余一还会和余弦进行讨论，余弦顺着余一的思维去练功，总觉得什么阻碍都没有了，一直在心里暗暗认定自家弟弟才是真正的天才，只要弟弟身体一好，以后肯定能够在江湖上扬名立万。
只是她不曾对人动手，又不知道为何始终觉得绝世高手就应该能够排山倒海一般，故而对自己的实力是一点数都没有。
若非她小小年纪，武功已经强到这个地步，她父母又怎么会放心她去闯荡江湖？
可惜，一个是因为拳拳爱女之心，另一个则是觉得父母眼里出天才，因此双方之间有了这么一个不大不小的误会。
琼玉宫每年招徒，前来拜师的人不知凡几，也有不少武林前辈带着自家不成器的孩子也跟着一起来碰碰运气。越是在江湖上飘荡，越是想要找个厉害门派当靠山。自己若是不行，自己的孩子能够拜入琼玉宫也是好的。
因此，琼玉宫每年都不得不多想几个招数来大幅度的淘汰这些拜师学艺的人。
今年，琼玉宫又是如此。
余弦的爹娘带着余一，也简单伪装了一番，和其他送孩子来考试的家长们一样，心急如焚的在外面等着。
余一倒是不担心余弦会考不上，他担心的是余下表现的太好，到时候被人盯上可就不好了。
初选还是最简单的，就是将一大堆少年少女们分成几组，然后让他们找寻一个宝藏，主要就看他们在里面展示出来的团结能力、反应能力、聪慧程度之类的。
余弦自然表现出众。
她不卑不亢落落大方的样子很快就落入了琼玉宫不少长老们眼中，对她颇为欣赏。
不过，和她一样出色的少年少女还有很多，不至于特别出色。
但即使如此，余弦的父母还是轻轻的捏了一把汗。
余一默默的在台下看着，他有些羡慕的看着那些拿着刀剑自由自在的人，总觉得自己也应该是其中之一才对。
殊不知，余一的出现，也让暗地里观察着这张招收考试的剑修长老们不由的紧张了起来。
啊啊啊啊，这种凡人的斗笠是不可能拦得住他们的眼睛的。
那好像是他们祖师爷啊。
救命，祖师爷不是已经飞升了么为什么又下来了？
哦，他们已经说了个又。
原本已经飞升的祖师爷之前就已经下来过一次，再下来一次也可以称得上是一回生二回熟了。
只是看样子，祖师爷似乎一点灵气都没有了，而且容貌也有了很大程度的变化，但灵魂却没有变。
莫非，是祖师爷知道易余弦要化凡，所以也跟着一起下来了？
真是感天动地。
万万没想到他们祖师爷居然是这么一个痴情的人。
剑修长老们表示学到了。
怪不得在别名单身大本营的长渊剑宗里，祖师爷也能拐得到像易余弦一样年轻又貌美的道侣，果然祖师爷也不是单纯的只靠脸啊。
不过这样一来，他们就更加不敢随意靠近易余弦了。
祖师爷亲自护持转世，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余弦在这场招生考试之中表现的确实不错，不至于过分抢眼但也让人印象深刻。
比起那些在旁边观看他们的大人们，和余弦一起的那些考试的少年少女们反而意识的更加清楚。
余弦真是一个不错的人！
长的可爱，而且性格靠谱，也不会背后下黑手，说话很有条理，很成熟，和别的人完全不一样！
考试还没结束，就有几个少年当面和余弦告白了。
“余弦，我心悦于你。”
江湖儿女，没有那么多讲究，尤其是这些年纪不大情窦初开的少年们。
哪怕是那些老江湖，在看见这样的场景之后也是会心一笑。
哈哈哈哈，每年江湖上都有不少年轻少侠侠女之间的爱情故事流转，他们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年轻人嘛，呵呵。
余弦的父母一边欣慰自家女儿果然出色看看多少好儿郎喜欢她呢，一方面又生出一点心酸来，女儿已经大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她就嫁人了，以后一年也难得见几回，这可如何是好？
余一紧紧的抿住嘴，一言不发。
他担心的就是这个，果然发生了。
一旦离开小镇，余弦的优秀，就会像黑夜里的灯，将那些狂风乱蝶全部都吸引过来。
可难道就能因为害怕这些东西而将余弦绑在自己的身边，哪里也不让她去，这才是为他她吗？
余一不会这么自私。
正因为他知道余弦的优秀，所以才希望她能够去享受这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
不过眼前的这些人明显不行。
长的不行武功不行心性也不行，根本配不上余弦。
“谢谢，你是个好人，不过我暂时没有早恋的打算。”余弦下意识的拒绝，还有点害怕。
我去，爹娘和弟弟就在台下看呢，这些人一个个在这么多人面前告白都不尴尬的么？她都替他们尴尬可恶，好歹也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你们长的还没我弟弟一半好看，告白个锤子？
余弦心里疯狂咆哮，面上还得客客气气拒绝。
这些人就不能专心练武么，一个个毛都没长齐就想着早恋，怪不得武功不行。
余弦心里默默吐槽。
“其实那个男孩子也还不错，余弦也不用拒绝的这么死。”母亲忍不住感慨，看见女儿被这么多不错的男孩子追求，心里还是有点骄傲的。
“女儿现在专心练功是好事。”老父亲有点吃醋，“他们是男人我也是男人，男人想什么我可太清楚了。”
呸，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余一，如果你姐姐以后要嫁人的话，你想要挑一个什么样的姐夫？”老父亲忍不住询问起自己的儿子，企图给自己挑个同盟。
余一没回答。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台上的余弦。
“闭嘴，老东西。”母亲察感觉到场上尴尬，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恶狠狠的掐了他一把。
仔细想想，好像儿子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会和余弦分开。
该不会真的是起了什么其他的心思吧？
母亲有点忧愁，她原本以为只要担心女儿，但是现在看来或许两个都需要担心。
余弦自然是被收归琼玉宫门下了。
虽然一开始琼玉宫并没有想过收下她，可是这个女孩子表现实在是亮眼，也有不少年侠士，表现出了对她的好感，其中一个甚至还是南武林盟主的小儿子。虽然这个武林盟主的儿子身份并不为外人所知，但琼玉宫却知道的一清二楚。
只是多收一个弟子，就有可能为琼玉宫以后多一份谋算，又有何不可？
余弦并不知道这小小的一次收徒，其实就意味着她的化凡之旅正式进入了被考验的关键节点。她只知道，自己现在被琼玉宫收为弟子，就可以和在琼玉宫山脚下买了房子的家人们一起生活了。
她之前在考试的时候就问过一些消息灵通的，在琼玉宫里，若是交了钱拜师，琼玉宫自然是管吃住的。但也有些王公贵族的孩子吃不惯这些粗茶淡饭，因此也有仆从专门给他们送饭，或者他们在山腰之上建个房子居住也是可以的。不过这样的弟子不多，就算是那些贵族弟子们，为了表示自己的习武之心，也是要和其他弟子们同吃同住，只是偶尔才下山打打牙祭。
另外，琼玉宫每年会给弟子们发一套新衣服，每两年才发一把最普通的铁剑，至于月例银子什么的，那些是只有那些内门弟子才有的，而且还不是所有的内门弟子都有，是只有每一次考核前十名的弟子才会有，而考核是每个季度一次。在每年年底的一次内门比赛上，才会有其他奖金之类的。因此，其他的外门弟子们想要赚钱，要么是家里给，要么就是在给宗门做完任务之后自己出去赚钱。
宗门任务也分很多种，有帮忙护送押镖的、有收租的、有帮那些佃农们猎杀猛兽的，甚至还有帮官府追犯人什么的。不过在宗门里接了这些任务的话，拿到的银子要和宗门五五分成。
余弦光是拜师和前期的吃住，第一年就交了足足三十两银子，心疼的余弦差点就想要不拜师了。
这么多钱，可以在他们镇上买一套小房子了。
琼玉宫的学费是真的贵，穷文富武还真不是说笑。他们这种交钱拜师的还算好，以后学成之后想要退出江湖也可以，只要不以琼玉宫的名义作恶，不将琼玉宫的武功外传就不会怎么样，当然这种弟子一般也学不到什么最顶尖的武功就是了。而那些从小被琼玉宫收养、或者是琼玉宫长老们之类的男女们，他们就注定一辈子要为琼玉宫奉献，生是琼玉宫的人，死是琼玉宫的鬼，他们的婚姻也根本不允许他们自己做主，就算是他们亲生爹娘的想法也得往后靠。
那些话本里讲的那些因为门派之分而导致不能在一起的男女，大多都是这种身份。
他们就类似于宗门的所有物，不能拥有自己的意志。如果想要违抗宗门，就等于背叛，宗门的权威就等于这个时代父母和主人的权威，甚至还要排在官府的权威之前。而这个法则，在江湖上也是通用的。
他们这种外来拜师的，一般都是从外门弟子开始做起，只有表现的特别好才能成为内门弟子。而若是想要学到最顶级的武功，一般要么和琼玉宫真正信任的那些弟子联姻，嫁进来彻底成为琼玉宫的人，要么就是当着宗门的列祖列宗和无数弟子发誓，要一辈子效忠宗门，在江湖上将自己的名声和宗门彻底绑在一起，若是背叛同样会被江湖人视为不忠不孝之人。
余弦在了解到宗门里的这些规矩之后，她立刻就庆幸爹娘当初都是外门弟子，学成之后就立刻退出江湖了。
当内门弟子可不划算，她有自己的爹娘，也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她来拜师，纯粹是看上琼玉宫的名声够大，武功够高，而且现在爹娘又在这附近买房定居离家也近了。
虽然爹娘没有说什么，其他师兄师姐们都觉得余弦可以努努力当内门弟子，但余弦还是决定当个外门弟子就不错，比较自由。
她才不要自己的婚姻都不能由自己做主。
不能理解的是，很多外门弟子都不将这个当回事，他们的婚姻不是宗门做主就是父母做主，宗门做主还能给他们挑一个更好的，不是更好么？
余弦因为刚拜入琼玉宫，表现的还是很不错的。
天不亮就和其他的外门弟子们一起起来练功，练功完之后还主动帮忙打杂，帮琼玉宫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一点都不摸鱼掺水，使得琼玉宫上下的人都对余弦的观感不错。
这个姑娘天赋不错，又不骄傲自满，为人谦虚，而且始终如一，真的是个不错的苗子。
余弦觉得拜入琼玉宫后累是累了一点，但她还能坚持的住。
就是吧，一个是那些被她当着那么多人拒绝后的那几个同样拜师成功的少侠们，还有门里其他那些年纪差不多的师兄师弟，也总喜欢到她身边凑。
这年头，练武的女孩子总是比不练武的要少。
整个琼玉宫里的女孩子，尤其是年纪轻的女孩子简直屈指可数，里面还有不少是长老或者其他那些武林世家里的女孩子，不是一般人可以靠近的。
余弦生的年轻貌美，年纪又不大，性格开朗，自然很容易受到其他同龄人的爱慕。
她简直烦的要死。
还有什么借口要给她指点武功的，拜托，那些人的武功根本就不怎么样，她还得装着很费力的“打败”他们好么？
除去练功和打杂之外，余弦都能尽量躲着这些人，只求一个清净，然后再顺便研究一下怎么接任务，去和那些任务成功率比较高的师兄师姐们讨教经验，为自己以后接任务做准备。
好不容易等来每个月固定的两天假，余弦立刻就回家了，第一时间就和父母说了一下自己只想要当个外门弟子的打算。
“可是你成为外门弟子的话，就不能在年底的武功比试上表现的太好了。只要你在年底的比赛上表现过人，就会被长老看重当场收为弟子，很多弟子都是冲着这个才会比赛的。”母亲了解的多一点，她觉得余弦当个内门弟子也不错，“琼玉宫毕竟是名声显赫的大门派，他们的弟子往往都能在婚姻上选择的范围更广。就算是那些武林世家，又或者是大官贵族，也有和琼玉宫弟子联姻的。”
以他们的家境，余弦能够嫁个门当户对的还行，但想要嫁的更好，就只能依靠琼玉宫了。
而且，看余弦的样子似乎对小一也没有什么兴趣，如果能够斩断这一段孽缘，让小一和余弦只是保持单纯的姐弟之情也没有什么不好。儿子身体不好，从小见到的女孩子也不多，所以才会混淆了正常的感情，等到余弦离开的时间渐渐变多，小一认识其他的女孩子，这感情也就转换过来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也不想偏向任何一方。
“是啊，余弦。”父亲也跟着劝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们，你有这样的天赋，别说是内门弟子，你若是能够力压群雄，成为琼玉宫的长老甚至是掌门也不是没有可能。你那么努力……”
“爹，娘，你们搞错了，我努力不是为了成为什么天下第一的。”余弦觉得自己在和父母的观念上似乎出现了问题，“我努力练功，只是单纯的想要多赚点银子而已啊。我算了，外门弟子也可以接很多任务，虽然要和宗门五五分成，但是宗门里接到的任务赏金要比外面的高很多。就拿抓逃犯来说，去官府那里交人拿钱还得给那些衙役分成呢，但是在琼玉宫这里，那些衙役是不敢克扣赏金的。”
她对成为什么天下第一是真的没有什么执念。
成为天下第一又有什么好哦，天天都有人上门来挑战。她努力练功是为了赚很多很多的银子，让父母和弟弟还有自己都过得好。如果要成为天下第一要付出这么多东西，甚至还得嫁一个不知道怎么样的人，她才不要去冒险。
不如努力做任务搞搞副业，赚的钱还更多呢。
“我也觉得姐姐不成为内门弟子比较好。”余一压下了扬起的嘴角，主动给余弦夹菜，“姐姐喜欢自由，如果成为内门弟子就要束手束脚，而且据说内门弟子不能轻易下山，到时候姐姐想要来看我们都很难。而且内门弟子里很多都有权有势，姐姐要是不小心成为他们之间的棋子就不好了。爹，娘，你们以前也在宗门里呆过，应该知道这些斗争是很激烈的吧。”
“你说的也有道理。”
“是啊，平平安安也可以，倒也不用那么怒里。”
父母想起曾经的宗门，也能理解余弦的选择。
倒是余弦，眼睛亮了起来，高兴的看着余一喊道，“小一，你刚才叫我姐姐了啊，你果然承认我的厉害了吧？是不是我拜入了琼玉宫让你看见了我的优秀，所以才……”
“不是，吃你的。”余一将鸡腿塞到余弦嘴里，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巴。
父母看着这对打打闹闹的姐弟宠溺的笑了起来，这才是一家人呢。
“余弦，吃完饭就将琼玉宫的剑法练一遍给我看看，我想要知道琼玉宫的剑法有哪些精妙之处。”
“好，没问题。”余弦一边低头吃菜，毫不犹豫的说道。
至于门规里说什么剑法不能外传啥的，小一又不是外人。
再说了，她总觉得琼玉宫的剑法也没有厉害到哪里去。
大概是外门弟子的剑法还是太简单了吧。
长渊剑宗的剑修长老们观察完之后默默的离开了。
嗯，果然还是那个他们熟悉的易余弦。
没拜入琼玉宫之前，易余弦要面临武馆不振、弟弟身体虚弱、爹娘赚不到什么钱的三重压迫里，逼着自己不得不努力练剑。可是现在她拜入琼玉宫，父母都搬来和她住的很近，她还发现了琼玉宫的赚钱门路之后，骨子里的那一个懒散的性格就迫不及待的开始冒头了。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要称霸天下一统武林什么的。
长渊剑宗的剑修们一时有些遗憾。
如果是他们，起码也要拿一个天下第一剑什么的名头才是。
不过，同样的他们也觉得很欣慰。
太好了，易余弦果然是在化凡，不是被夺舍。
他们多少还是有点心安了。

第147章
余弦理想中努力当外门弟子，接任务赚银子的理想生活大约只持续了一年不到。
仔细想想，这或许是她在琼玉宫里度过的最为开心的一段日子。
化凡化凡，若是生活能够这么一直平静无波，又怎么能够达到修行的目的呢？
长渊剑宗的长老们一直在背地里观察，没有人比他们更加清楚琼玉宫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地方了。
如果说，曾经的易余弦选择长渊剑宗作为自己的师门是她人生之中最幸运也最正确的决定，那么琼玉宫就完完全全反过来。
选择了它作为自己的师门，就是余弦在这一次化凡之中遇见的最大的劫难。
一年之后，琼玉宫就更改了新的门规。
所有的宗门任务暂停接手，外门弟子全部都要进行更高强度的训练。
余弦十五岁的时候，被强行收为了内门弟子。
之所以说是强行，是因为那个时候余弦又被几个师兄弟围堵着表明爱意，吓得余弦只能四处逃窜，结果“不小心”的就撞到了某位长老身上，将那个长老活生生的撞退好几步。
余弦虽然平时在练武的时候有意识的在控制自己展露出来的武功，可内功这种东西是骗不了人的。余弦内力深厚，就算是琼玉宫的长老也不能一点影响都没有。长老连连夸余弦内里出众，当场就宣布将余弦收为自己的弟子，余弦想要拒绝也不能。
因为场上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还有其他很多琼玉宫的人在。
若是余弦当面拒绝，往小了说是不给这个长老面子，往大了说就是不将琼玉宫放在眼里。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余弦能够惹得起的。她一个人自然可以天南海北的到处去，可她还有家人，就注定她不能任性。
余弦只能答应下来。
一旦成为了内门弟子，余弦想要继续这么表现平平下去就不行了。
因为她逐渐发现了琼玉宫的不对劲。
除去她这种被招收来的弟子之外，琼玉宫还四处收养那些资质不错的孤儿，将他们聚集在一起练功。若是资质特别差，武功长久没有进步的，就要被逐出琼玉宫，永远也不能回来。
余弦在琼玉宫里呆的时间也不短了，她也开始意识到自己的武功恐怕真的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弱。起码在大师兄他们练习对战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未必会输给大师兄，怎么也能打一个五五平手。
而大师兄作为琼玉宫最顶级的弟子，从小学到的都是最顶尖的武功，由宫主亲自教授，武功几乎是年轻一代里的顶梁柱。余弦却只是自己和弟弟两个人互相摸索，就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已经可以用匪夷所思来形容了。
江湖之中，练武的天才还是很多的。
但比起天赋之外，内功心法和外门功法的选择，也同样会影响到一个习武之人的武功高低。
余弦刚刚成为内门弟子的时候，还是游刃有余的，每个月回家的时候，也能和父母弟弟们说说笑笑，报喜不报忧。
但逐渐的，余弦就感觉到了吃力。
内门的其他弟子们，他们的武功似乎进步的十分之快。
这种速度，远远超过了常理。
尤其是每当有淘汰者出现之后，就有那么一些内门弟子开始变得兴奋起来。
这样的气氛让余弦很是不适应。
只是练功而已，为什么这些人要这么踩高捧低。有些人虽然不适合练武功，但或许在别的方面要比这些习武之人强大的多。
余弦虽然被那个长老收为弟子，但她没有去讨好自己的师父，反而远远的避开，这也导致了她虽然名义上是内门弟子，但实际上却已经被边缘化了。很多内门弟子都故意冷落了她，并不带着她一起玩。
还是几个偷偷对余弦有好感的少年郎，私下里暗示余弦，让她好好的去讨好自己的师父，去学另一种内功，这样才不至于被淘汰掉。
“余弦师妹，你相信我，我不会骗你的。哪怕是被废掉所有武功赶出琼玉宫，也绝对绝对不要在内门弟子的选拔之中被淘汰掉，明白么？”说话的人是她的小师兄，曾经也对余弦表白过多次。
更重要的是，这位小师兄还是南武林盟主的小儿子。
虽然听说他母亲只是一位不受宠的妾，可他爹毕竟是武林盟主，他在琼玉宫里的一干弟子里地位也算高。
听说，琼玉宫打算为他挑选另一个大门派掌门的独女作为妻子。
“小师兄，我觉得实在不行，我被淘汰也没有关系。”余弦认真的回答道。
“有关系的。”小师兄苦笑，看着余弦的眼睛里带着深情，“我一直都很羡慕你，你父母和睦，家庭幸福，大家都在说你傻，可我知道你是一个最通透的人，这也是我喜欢你的地方。余弦，我知道你武功很高，你若是不信，就找一个机会偷偷的跟着他们，去看看那些被淘汰者的下场吧，只是你要小心别被发现。”
余弦不得其解，但心中还是生了疑惑，仗着自己轻功出众偷偷的跟了上去，才发现那些护送那些淘汰者的弟子在路途中间就对这些淘汰者下了杀手，吸干了他们所有的内力，并且将他们伪装成了被强盗所杀的模样。
江湖真正的恐怖之处，就在余弦的面前缓缓展开。
她的爹娘也好，她和余一也好，一直看见的只是江湖里的繁华表面，而内里的波涛汹涌，远远不是他们能够想象的。彼时，南北武林已经两分天下多年，而武林之中一直不乏想要一统武林的人存在。恰好，这一届的琼玉宫宫主，包括琼玉宫高层都认为，他们琼玉宫积蓄多年实力，是时候一统武林了。
余弦年纪虽然小，却清楚的知道这里面的可怕之处。
她已经是琼玉宫的内门弟子，不管怎么样，琼玉宫都不会轻易放过她。若是被琼玉宫知道自己发现了他们的秘密，自己也只会是和这些人一模一样的下场。
怪不得那些内门弟子的武功增长的这么快，因为他们学的，本来就是强行吸收他人武功的心法。他们所有内门弟子学的内功心法都是一套，就算强行吸取，要消化内力也不难。
怪不得那个小师兄说，绝对绝对不要被淘汰。
因为一旦被淘汰掉了，就是比死还要可怜的下场。
我若是死了，我的父母和弟弟怎么办？
余弦之前生出的那些个侥幸心理，立刻就被粉碎的一干二净。她毕竟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冷不防的发现如此重要的秘密，她如何能够不担心？
她心惊胆战的过了一个月，好不容易等到放假回家，当天夜晚就狠狠的发起了高烧。
余弦因为练武的缘故，极少生病，如今一病就来势汹汹，将全家人都吓住了。
大夫说，是因为余弦受了惊吓，加上着了凉，心思又重，所以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生了这样的病，还是要好好休息，并且最好让病人自己放宽心虚，才能更好的恢复。
爹娘还在外面和大夫仔细询问，余一却紧张的坐在余弦的床前，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心。
原来看着心上人生病自己却无能为力是这样的感受？
以前余弦分明是一个开心懒散的人，天天带着自己玩，可是自己大病一场之后，余弦就开始变得格外努力，他好像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情。
如果不努力，是不是就只能看着对方死了？
余一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自己的无能为力。
可他的身体就是这么虚弱，不管看了多少个大夫，都说他这是先天缘故，除了好好养着没有任何办法。
“余弦，到底是什么事情才能让你担心到这个地步？”余一很清楚余弦的个性，她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能够让她担心到被大夫说是“思虑过重”的事情，那一定不是小事。
莫非，是琼玉宫那边出了什么事情么？
余弦这么一病，就足足病了半个月。
琼玉宫这边也派了大夫前来诊断，也是得出一样的结果，只能先好好休息。琼玉宫送来了各种药材，余弦的师父甚至还亲自来了几回，让余弦的父母感激不尽。
余一却注意到余弦的眼神渐渐的变得更冷了一些。
好像，有什么地方变了。
“小一，是我，别出声。”
夜晚休息的时候，余一正守在余弦的身边，突然被余弦一把拉入了被窝。
余一的心跳的飞快。
他现在也有十三岁了，别的男孩子在这个年纪都可以开始相看妻子了，余弦将他往被窝里拉，若是传出去的话……
“外面一直都有人在盯着我们，是琼玉宫的人。”余弦因为大病一场，如今声音还是有些沙哑，“小一，我知道你很聪明，看出了一些不对。”
“琼玉宫有问题么？”余一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道，“不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生这么重的病？”
“我并没有让他们信任我，所以他们会一直盯着你们。”余弦的声音有些难过，“我以为我表现的平平常常就能让你们安全，却没有想到我表现的越是没有利用价值，他们就越是会欺负上门。”
她之所以被长老收为弟子，就是因为她内功出众。
便宜师父也有一个女儿，但内功不行，他想要给他女儿挑一个更好的内功炉鼎，而男子的内功和女子体质不合，极其容易反噬。琼玉宫本来就没有多少女弟子，还有不少女弟子非富即贵，便宜师父更加惹不起，于是只能盯上背景寻常还有家室拖累的她。
这一次她生病，师父看起来是关心她的病，但却一直在借机试探自己的脉搏，想着趁着自己死前不要浪费，让他的女儿来吸取余弦的内力。余弦不得不赶紧好起来，并且她要彻底改变自己以前的风格才行。
不能表现出价值的话，不但她要死，连带着自己的家人也会被人杀人灭口。
没有人会去关心一个家世普通的女弟子的生死，更加不会关心她的父母。
她的那些想法，只能建立在她一个人自由自在或者环境平稳的时候。
越是时局动荡，就越是不能光想着明哲保身。
“小一，我明天就会返回琼玉宫，之后我会尽量减少回家的次数。你找个机会和父母说，想办法和我疏远关系，最好和我断绝关系。”
“……你可别做傻事。”余一在余弦的短短话语之中，似乎听出了无数的惊涛骇浪。
“只有你们远离我，不成为我的累赘，我才能放心的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余弦也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这些事我没有办法对爹娘说，他们老实了一辈子，很难瞒得下来，我只能将这件事告诉你，快点想办法离开这个地方，让琼玉宫找不到。”
余一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惊慌失措的余弦，只能暂时答应她。
余弦知道小一是个聪明人，心情一放松，又再度昏昏沉沉了过去。
到了第二日，余弦就拖着病体，再度返回了琼玉宫。
余一理所当然的被父母骂了一顿，说姐姐身体还没有好怎么能让她离开云云。
然而已经回到了琼玉宫的余弦，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开始变得强大起来。
她不能再和之前一样表现平平。
对她的内功虎视眈眈的师父，还有包藏祸心，已经开始在江湖上布局的琼玉宫，还有那些企图挑战南北武林纷争的底下的势力们，都让余弦彻底放弃了之前保持中庸的想法。
她不想死，也不想害的自己的家人死。
想要好好的做一个人活下去，就必须要展现出自己的独一无二，让琼玉宫上下都看得起自己，让所有对自己有不轨之心的人都要彻底后退。
这种压力，比起之前拜入琼玉宫之前的压力还要大得多。
余弦不得不再度努力了起来。
在这种恐怖的压力之下，余弦只要不死，她的成长速度就是叫人不敢置信的。
内功心法也好，门派剑法也好，余弦都专心致志的修炼了起来。
同样的，她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少，性格也变得越来越沉默。
她不再喜欢锦衣华服，也不再喜欢美酒佳肴。
穿最简单的衣服，吃最简单的食物，才能节省出更多的时间去练功。
以前爱慕余弦的那些师兄师弟们，逐渐都开始被她逼退，再也不敢对她生出什么心思来。
就连那个曾经好心提醒她的小师兄，也开始疏远了她，似乎觉得她已经不再是自己记忆之中的模样，变得的叫人很是害怕。
接下来的几年，琼玉宫山下到处都能听见余弦的名字。
年底内门弟子大比上，余弦一口气击败无数对手，除去在和大师兄对战的时候落了下风之外，直接成为琼玉宫内年轻弟子里的第二名。
琼玉宫宫主大喜过望，直言余弦天赋惊人，乃是百年不遇的练武奇才。
随后，琼玉宫宫主破格将余弦也收为自己的弟子，原本那个便宜师父也只能往后站，不能再打余弦的主意。
余弦十六岁之时，在接受了琼玉宫宫主的教导一年之后，成功以一招的优势打败了之前的大师兄，成为琼玉宫当代弟子第一人。
也是当年的下半年，余弦闯荡江湖，一人一剑在一个月内连续挑了十八个水匪寨，在江湖上一举成名。
十七岁，余弦再度击败成名多年的青山七侠，堪称一代后起之秀。
琼玉宫里无数弟子，都将余弦作为了自己的榜样。
一个普通武馆馆主的女儿，凭借着自己的努力成为了琼玉宫的大师姐，并且名动江湖。
听闻她每天除去两个时辰打坐睡觉，半个时辰用餐之外，剩下的时间全部都在练功，勤奋之处叫无数人赞叹不已。
有天赋，还努力，这样的人若是不能成功，又有谁能成功？
无数江湖武林世家，都将余弦说成了榜样，恨不得将自己家的孩子和余弦好好的换一换，逼得自家孩子天天和余弦看齐。余弦凭借一己之力，成功的让江湖新生代的那些年轻少侠侠女们的武功，更上了一层楼。
堪称卷王之王。
同样的，余弦家里也开始收到各种人送来的礼物。
有送金银的、有地契的、送侍女的，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知道余一身体不好，也有各种上好药材不要钱的送过来。
人人都想要讨好余弦的家人，都想要提前下注。
余弦的父母哪怕后知后觉，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女儿已经到了一个艰难的境地，他们只能闭门谢客，尽量不和任何人有接触。
同样的，已经十五岁的余一，也逐渐展现出惊人的美貌。
他越发孱弱的身体并没有因此损害他的美貌半分，反而让他更加有一种叫人忍不住想要收藏起来的美。
暗处的剑修长老们看着余一已经开始有了祖师爷三四分的美貌，越发确定这是祖师爷的真灵下凡转世来了。
在凡间，有这样的美貌无疑是灾难。
在修真界的时候祖师爷修为那么高深，才能保护的了自己。而如今，转世之后的祖师爷却身体孱弱，一点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无疑让易余弦的化凡之路更添加了风险。
“糟糕了，我感觉这一次易余弦的化凡，不好过啊。”一个长老简直忧虑的要命，“化凡实在太恐怖了，若是我处在这样的境地，没有修为又没有记忆，恐怕一个不小心就要彻底迷失，再也找不回自己曾经的道心了。”
“化凡若是好过，怎么会无数大能死在这条路上？”
“相信祖师爷和易余弦吧，他们没有那么容易死。”
他们除了在旁观看，什么也做不了。
“爹、娘，我听说苗疆那边有很厉害的神医，你们能够帮我去找找么？”某一天，余一还是提出了自己的想法，“爹您曾经不是说您以前在苗疆有个过命交情的好兄弟么，不如您和娘一起过去帮我找找。”
“傻孩子，真的要去的话，让你爹托人去找找就是了，你身体这么差，怎么能……”
“我和琼玉宫写了信，想要和姐姐一起住。琼玉宫已经答应接我上山，并且派神医给我诊治。爹，娘，你们尽管放心离开，不要让我和姐姐担心，好么？”余一的想法很是坚定，并且不容许父母质疑。
父母渐渐沉默。
他们的背佝偻了下去，并且已经意识到了不安。
这些年，儿子好几次都说想搬家离开，他们拗不过儿子，也想过搬家。可奇怪的是，不管他们做什么样的准备，总是搬家不成功，就好像故意有人让他们无法离开一样。
他们也是活了这么多年的老江湖了，当然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能离开这里。
这几年，南北武林已经开始有了纷争的架势，眼看着久违的平静就要被打破。听闻以前江湖纷争大乱的时候，无数江湖人死的不明不白，无数门派衰落又兴起。只是当江湖平静了这么些年之后，人们又忘记了曾经的教训，又想要继续挑起这样的纷争来。而他们作为余弦的父母，是肯定要被琼玉宫掌握在手里的。
可是，越是在这个时候，他们就不肯离开自己的儿女。
“爹、娘，我和姐姐会好好保护自己的。只有我一个身体不好的先上山，你们才能顺利离开。”余一劝说道，“姐姐如今武功这么厉害，找到机会我们就会往苗疆逃。到时候，爹娘你们就在那里等我们，找到一个隐蔽的地方，我们一家就退隐山林，让他们再也找不到我们，随便他们怎么斗。”
见爹娘还是不肯答应，余一只好下了重手，“爹、娘，我如今这个模样，恐怕只有上琼玉宫，在姐姐的庇护之下才能好好活着了。”
父母看见余一那张越发出色的面容，脸色也越发的苍白。
如此美貌，生在他们这样的家庭，绝对是天大的祸事啊！
“……好。”父母终于还是答应了下来，他们是斗不过已经联合在一起的儿女的。而且小一说的对，他们留在这里也只会拖累他们，不如先去给他们找个安稳地方，也好让他们能够有一条退路。
“小一，不管你对余弦是怎么样的想法，娘也管不着了，你们都已经是大人了。可是，江湖险恶，你和余弦两个人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明白么？”
“娘，您放心吧。”余一看着琼玉宫所在的地方，认真的说道，“我会一直陪着她的。”
半个月后，余一在琼玉宫弟子们的护送下，带着斗笠成功的上了山，住进了属于余弦一个人的小楼里。

第148章
听见师门已经将自己弟弟接到自己所在的地方，要派大夫给他好好治病的那一刻，余弦淡漠的脸上就立刻浮现出了激动的情绪。
她当即放下了教学任务，直接运起轻功朝着小楼飞奔了过去。
留下一堆琼玉宫弟子面面相觑。
“大师姐怎么会这么激动？”
“我还以为大师姐是个木头人呢，我都拜师两年了都没有见过她有这种神态。”
“大师姐还有个弟弟么？”
“嘘，我听说好像也不是亲弟弟，大师姐是被收养的。”
“大师姐的弟弟，不知道是不是和她一样厉害啊？如果合适的话，拜入我们琼玉宫也不错嘛。”
……
事实上，不仅仅是琼玉宫的弟子们这么想，琼玉宫的长老和掌门也这么想。
余弦是一把再好用不过的刀。
她潜力无限，而且背景简单，很好控制。
虽然她这些年和养父母的关系逐渐疏远，但养育之恩是分不开的。这样有足够弱点和把柄又不难控制的人，几乎是他们琼玉宫目前最好的选择。
当然，也不能一味的威胁，有时候也可以多多诱惑一下。
她那对养父母虽然去了苗疆，可她弟弟还在。
听说她弟弟今年十五岁，身体病弱，若是琼玉宫将他也收为弟子，岂不是两全其美？
“你们这些日子护送你们大师姐的弟弟来到山上，可有察觉出其人如何？”琼玉宫掌门温和的询问底下的弟子。
“是个内敛又沉默的年轻人，一直带着斗笠，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只说是自己多年疾病，面容憔悴，而且，警惕心很重。”说话的弟子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不过弟子在暗中点了他的昏睡穴，偷偷看了一眼，他生的甚美。”
“哦？”琼玉宫掌门起了些许好奇心，“如何美法？”
“我琼玉宫小师妹，远不及也。”
琼玉宫小师妹，不但是他们琼玉宫的第一美人，也是武林之中四大美人之一。琼玉宫是打算将她高嫁的，听说王爷有意拉拢江湖势力，故而他们琼玉宫的这个第一美人，以后少说也是个世子妃什么的。
美色很有用，尤其是那种稀世的美貌，有时候用好了会比一支军队还要厉害。
“余弦有这样美貌病弱的弟弟，我这个当师父的也要好好关心关心。这样，明日你们好好准备一下，我们弄个小小的家宴，就当是为余弦她弟弟接风洗尘了。”琼玉宫掌门心满意足，觉得自己又能掌握余弦的一个把柄了。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了，你要和爹娘两个人逃离这里，逃得越远越好么？”余弦跑进小楼，看见一个年轻男子坐在窗户边，当即就喊了出来。
同时她又赶紧用内力将挂在墙上的斗篷取下，伸手去为余一披上，“你身体不好，坐在容易着凉，你这么大人了怎么还……”
“姐。”余一轻笑了一声转过头来，“好久不见。”
余弦拿着披风的手顿时停在了半空之中。
窗外是湖光山色，风光无限，但在这个时候好像立刻就失去了色彩。
“你——”余弦很快回过头来，嘀咕了两句“造孽”，赶紧将窗户掩上，将余一拉着站了起来，“小一啊，你还真会挑着爹娘的优点长啊。”
爹娘生的绝对不能说不好看，但最多也就是中人之姿。但小一就完全是继承了他们的优点然后将它们发扬光大了。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祖坟冒了青烟还是怎么的，小一从小就长得好，偶尔出去外面玩几次，周围的小女孩都争着抢着和他一起玩，有时候连那些男孩子都要跑过来献殷勤。
虽然小一只喜欢跟着她就是了。
等到年岁再大一些，小一的身体更加不好了，于是他出门也就更少。
这两年余弦都刻意让自己不回家，没想到短短两年小一就长成这样了？
“所以我上山来了，我让爹娘去苗疆给我找药去了。”余一乖乖的任由余弦给他披上斗篷，“我出去很招人眼，不好逃跑，所以我就留下来了。而且，我也想要帮你。”
“哎，那些易容术需要用到的药水对你身体不好，不然我就帮你易容了。”想到这里，余弦恨恨的锤了锤椅子，“你放心，来都来了，到了这里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现在，琼玉宫上下没有人是我的对手，他们不敢欺负你的。”
“姐真厉害。”余一微微弯了弯眼睛。
“咳咳，主要是你厉害。你自创的那套剑法，我以前不觉得怎么样，后来实力变强了，就越来越能感受出其中的妙处了。小一啊，你这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琼玉宫那些个老不死，以为不教我琼玉宫最后一层心法和剑法就能拿捏我，我早就看不上他们的东西了。私下里，我还是在练你交给我那一套剑法。”
她家的小一，实在厉害的有些恐怖了。
书上说，古代有些圣贤是生而知之，她觉得小一也差不多了。
从来没有练过剑的人，却能创造出这样厉害的剑法，简直难以想象。
要不是小一出生的时候她也跟在外面瞅了瞅，她都要以为爹娘的孩子被掉包了。
“我会教你更好的。”余一微微抿了抿嘴，“我这几年又创造出了几套剑法，我都记在自己的脑子里了。”
“你别想那么多，你之前那一套剑法我还没有领悟到精髓呢，先练好了再说。你就是想得太多才一直都没有办法好起来，要尽量轻松快乐一些，想要什么就和我说，我去给你拿，知道么？”余弦无比认真的说道。
余一静静的看了余弦几眼。
十七八岁的余弦已经是个漂亮的姑娘了。
只是她的眉目之间，总是带着少许的忧郁，一看就知道她这些年过的不是很好。
给他披斗篷的时候，他也看见了余弦手上那一双因为练剑而生出来的老茧，看起来十分的粗糙。也不知道她是吃了多少苦，才能在琼玉宫拥有自己的一栋小楼，才能什么背景的都没有的成为琼玉宫的大师姐。
他想要的，恐怕余弦暂时给不了。
“我只想要余弦你平平安安，健康快乐的过完这一生。”
“刚才还叫姐呢，我就知道你装不了多久，不过你想要叫什么就叫什么吧，反正你一直都是我唯一的弟弟。”余弦虽然心里有些埋怨小一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但她心里还是感觉到了高兴。
她一个人在这个地方，每日除了练功就是练功，也着实很孤单。
“大师姐，掌门说明日为您和您弟弟举办一个小家宴……”门外的弟子似乎不敢随意进来，只敢在外面将事情讲了一遍。
余弦的脸色刷的一下冷了下来。
“知道了，你出去吧。”余弦咬了咬唇，“这该死的老狐狸，一定是又想要拿捏我了。之前要不是我私下里帮他重伤了映月教教主，他也想将人打败？”
这些年，余弦不但成为了明面上的江湖年轻一代的第一人，同时也在暗地里成为琼玉宫最厉害的打手。琼玉宫宫主想要一统南北武林，他个人的武力值就必须要提高，而且要光明正大的约战各路魔头侠客，提高自己的声望。因此，私底下余弦不得不在他们决战前夕跑去偷袭重伤琼玉宫宫主的对手，削减对方的实力。
不知道多少次，余弦都在生死关头游走。活过来之后，她不得不继续努力练功，免得下一次再去做这种事的时候，直接被人给杀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别担心，我会帮你的。”余一上前说道，“咳咳，我这一次来就是……”
余一开始咳嗽的上气不接下气。
“你别想那么多，你好好养病一直陪着我就是在帮我了。”余弦紧紧的拉着余一的手，“其他的事情我会搞定，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你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好么？武功剑法什么的你也别去想了，你相信我，我会保护好你的。”
小一的身体越长大越虚弱，以前小一还不会像现在这样说几句话就咳嗽。
如果再让他耗费心神，还不知道他能活多久。
“我先带你去找大夫。”余弦伸出手，将余一打横抱了起来，“你把斗篷盖好，抱紧我。”
说完，余弦就运起轻功，不等余一多说话，就抱着他直接跑了过去。
“……嘶，你找死啊，居然用留影石？”剑修长老忍不住打了一下自己身边的人，“你想死也别拉着我们啊。”
“咳，我就是想要先留着，等以后我飞升了去找祖师爷指点剑术，贿赂一下祖师爷。”将这一幕留影下来的剑修长老面不改色，“大不了以后就被祖师爷按着打几顿嘛，我扛得住。”
呸，什么贿赂，分明是威胁。
就祖师爷那个死要面子一生要强的个性，要是知道自己在化凡的时候被易余弦这么当着无数人的面抱来抱去，还被自己的徒子徒孙用留影石记录下来，恐怕直接杀人灭口的心都有了。
这人为了练剑真是不要命啊。
怪不得都是渡劫期，他的修为高出我那么多。
“……等会儿给我也复制一份。死就死了，说不定还是道侣之间的情趣呢。”
琼玉宫上下，都知道大师姐的弟弟来了山上。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见过大师姐弟弟的人，回来都心心念念的变心了。
听说大师姐的弟弟生的绝世无双，男女通杀。原本他们的小师妹听说山上来了一个比自己好看的少年郎，心里是很不服气的，穿上漂亮衣服就气冲冲去找茬去了。
结果见了面回来，立刻就开始找自己曾经各路少侠们送来的珍贵药材，什么百年人参、什么何首乌的一溜烟的就给人家送过去补身体了。
一时间，余弦的小楼附近人满为患。
余弦忍无可忍，动手狠狠揍了几个家伙，才让这些人安静了一些。
这些觊觎她弟弟的，没有一个好东西。
尤其是之前在宴会上，琼玉宫掌门这只老狐狸，看着小一的目光分明不怀好意，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后来还是大夫说小一必须要好好休养，不让其他人来打扰，来的人渐渐的才少了一些。但即使如此，各种礼物还是如流水一般的堆在了小楼面前。
就连江湖上也开始传扬出余弦弟弟的美名来。
人人都说余弦以后必定是天下第一，而她的弟弟则是天下第一美人。
甚至开始有画像流传了出去。
若是没有有心人操纵，这些流言怎么会传扬的这么快？
“老东西，你是不是真的想死？”余弦拿到那些小一画像的瞬间，忍无可忍，直接冲到了琼玉宫宫主的房间里，气的直接拔出了手中的剑，“你以为你能打得过我？”
“徒儿，别生气。”琼玉宫掌门将余弦的剑拨开，“你可以杀了我，可是你杀得了琼玉宫上上下下的人么？一旦杀了我，你就是欺师灭祖之人，江湖武林人人得而诛之，到时候，所有和你有关系的人都会因你而死。而现在，你弟弟的名声已经传了出去，一旦离开了琼玉宫的庇护，你觉得你能带着你的弟弟活多久？一个美貌却无力保护自己的人会是什么下场，这个不用我说你也该明白吧。”
余弦的脸色逐渐狰狞了起来，“你真以为我找不到机会杀你？”
“再好的神兵利器，也有砍伤自己主人的风险。”琼玉宫掌门大笑，“等我们琼玉宫一统天下，你是我的弟子，武功又这么强，你就是以后的武林之主，我这个位置迟早是你的。到时候，别说是你一个弟弟，就算十个八个你也护得住。余弦，你何必想不开呢？我知道你一直想要逃，可你没得选。”
“你简直疯了。”余弦咬牙道。
“只要琼玉宫能够名垂千古，我一个人死了又有什么要紧？”琼玉宫掌门不以为然，“余弦，你现在是很强，可是你还不是最强的。剑法再厉害也只是外功，内功才是最重要的。天山老人、舍得法师、无恶道长、素手魔女，各个都是南北武林的泰山北斗。你还年轻，人家的内力就顶好几个你。如此下去，你什么时候才能打败他们？”
“内力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也没有办法。”
“不，有办法。”琼玉宫掌门慢吞吞的拿出一本秘籍来，“这是我们琼玉宫的魔功《万木回春》，你只要修炼这个内功心法，就能是获得常人十倍的速度，修行一年，等于别人十年。如此以来，你的内力就能比得上那些老怪物们了。”
“魔功我不练，练了它我还比你早死，你以为我会这么笨么？”
“练了它之后，你最多也就是好杀了一点，寿命短了一点。可是，一旦这门内功大成，就能将它用于治疗。”琼玉宫掌门似乎根本不怕余弦不答应，“你可以翻翻开，这门内功对自己霸道，但是对他人却很温和。一旦大成，你就可以用它修复你弟弟的筋脉，到时候你弟弟就能健健康康的活下去了。”琼玉宫掌门将武功心法按在余弦的怀里，“你看完再说不迟。”
余弦气冲冲的离开。
“余弦，你会练的。”琼玉宫掌门胸有成竹，他的确杀不了余弦，可他多得是办法让她变得易于控制。
余弦努力的还不够，她必须还要变得更强才行。
琼玉宫这些年在江湖上扩张的速度很快。
它在短短几年之后就已经从南武林的前三变成了第一，大有将南武林的黑白两道都统一在一起的架势。而北武林这边也已经察觉到了琼玉宫的野心，私下里也有几个大门派联盟起来想要和琼玉宫对抗。不然等到琼玉宫将南武林彻底统一再出手对付他们，他们这些门派各自为政，哪里斗得过琼玉宫？
“想要阻止琼玉宫的野心，首先就必须杀了余弦。”北武林的一个掌门叹气，“我以前也见过余弦一次，那个时候我就意识到这个少女非同寻常。她何止是百年不遇的练武奇才，简直是千年不遇。之前天下第一的相士见过她，说她有当年大宗师之风。”
“她才十七岁，就已经打败了无数高手。那些高手哪里是她师父打败的，分明是她打败的，我以前蒙面和她对战了一回，若不是逃得快，恐怕已经死在她的剑下了。”
大宗师破碎虚空而去，他的两个弟子就分别是南北武林的第一代盟主。
若是余弦等同于少年时代的大宗师，他们哪里会是对手？
这种人，根本就不能以年龄来论强弱。
“余弦虽然武功高强，但也明辨是非，我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不定……”
“她弟弟如今也在琼玉宫中，她就算不顾及自己，难道还不顾及自己的家人？我若是琼玉宫那只老狐狸，绝不会放任这么一个大杀器在自己身边无法控制。”
“听说她弟弟美貌却病弱，她父母深入苗疆，好些人在寻都寻不到。想要突破余弦的关口，只能从她弟弟身上下手了。”
“余弦年纪不大，再强也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或许，我们还能用点别的办法。”
哪家少女不怀春呢？
他们北武林这里，也多得是美男子。
若是能够利用感情让余弦站在他们这边，到时候恐怕头疼的就是南武林了。
“虽然此举实在有违侠义之风，但为了江湖武林的安危，为了天下安定，也只能如此了。”
余弦带着余一又下了山。
琼玉宫上的神医还是不能治疗余一的身体，只能让余一好好休息。
听说琼玉宫山下来了又来了一个神医，是北武林那边神医谷的传人，在山下进行义诊。余弦有想要将人请上来，但这位少谷主却说南北武林界限分明，他还是不上来的好。
他不上来，余弦只好带着余一下去。
南武林这边治不好，或许北武林那边的大夫会有一些办法。
余一被包裹的严严实实，被余弦背着下了山。
其实余一心里是拒绝的，他虽然想要和余弦亲近，但绝对不是这么一个亲近法。他长得柔弱，不代表他内心里也柔弱。可是他身体实在不争气，加上余弦根本不听他说话，动不动就以“我是你姐你应该听我的”“我小时候还帮你洗澡穿衣服呢你有什么好害羞的”“我都不嫌你太瘦了骨头咯着我你还嫌弃我？”云云怼回来。
一回生二回熟，余一已经麻木了。
背吧背吧，反正也只是背我一个人。
“小一啊，你还是要多吃一点。”余弦将余一的斗篷又拉了拉，“你看看你，又轻了一些。我明明有一日三餐都盯着你吃饭，你这么还这么瘦？我摸着你屁股上都快没肉了。”
说完，余弦还捏了捏余一的屁股，又将他往上托了托。
余一已经生无可恋了。
他觉得余弦不但没有把他当成一个男人，甚至都没有将他当成人了。
她平时抓猫追狗也是这么一个捏法。
“我是在长身体，我会长得比你高的。”余一幽幽的看着余弦的后脑勺说道，“到时候，你就背不动我了。”
“不会的，我是习武之人，你就算再高大我也背得起你。”余弦不假思索的说道，“对了，我听说最近那个小郡主一直都在追着你跑，你倒是很受欢迎啊，和小时候一样。”
他们琼玉宫的小师妹很快就要嫁给王府世子了，小郡主本来只是过来看她嫂嫂，没想到见到小一之后就赖着不走了，天天就追着小一跑，今天送吃的明天送喝的，是个什么想法人人皆知。
“比不上姐姐你。听说又有几个江湖少侠想要约你一战，还有约你看花灯的，约你一起去月老庙的。”余一自己说着都觉得都是一口的酸味。
“我这不是都拒绝了么？你最好也拒绝一下那个小郡主。”
“哦？”余一不由的笑了笑，“为什么，你以前从来不管我这些事情的。”
“他们王府没有几个好东西，以前那个王府世子还说要娶我当侧妃呢。”余弦随口说道，“他家里好几个妾呢，小师妹嫁过去都是委屈了，哎，小一你抓疼我了。”
“然后呢？”
“我当然是打得他满地找牙，以后都不敢上琼玉宫了。你看，这一次来送聘礼的不就是小郡主么，他只敢在山下等着，我说过的，我见他一次打他一次。别说他以后会是什么王爷，就算是皇宫也未必拦得住我。他怂了呗，不敢再惹我了。”
“我早就拒绝小郡主了。”余一松了口气，“好了，我们快下山吧，我有点饿了。”
“好。”

第149章
还没有来到神医家中，远远的余弦就已经听见了打斗声。
“小一，你到时候躲在我身后。”余弦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转身就走。这江湖上的神医向来是个高危职业，常常容易卷入各种莫名其妙的仇杀当中。
余一点了点头，他也想要看看余弦在这几年之后武功到底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余弦加快了速度，很快就背着余一来到了神医所在的院子里。
差不多有十几个蒙面黑衣人正在和院子里的神医对打。
这个神医谷的少谷主身边已经有好些人身受重伤，但还是顽强的在抵抗。空气之中也弥漫着各种药材的味道，地面上还有不少毒物，如蝎子、蜈蚣、蜘蛛之类的虫子在四处爬行，为他们抵抗这些来犯的黑衣人。
不得不说，就这么些装备，足以应对江湖上绝大多数的场景了。
但问题就是这些黑衣人的武功实在太高，每一个几乎都是一流高手的水准，加上配合默契，这些大夫又怎么会是他们的对手？若不是这些毒物和迷药加持，他们恐怕早已经被残杀一空。不过就算如此，他们也坚持不了多久了，最多不用一炷香的时间，这些神医谷的大夫们就要死了。
“小一，你站好。”余弦背着余一从天而降，从腰间抽出软剑，不等那些黑衣人反应过来就已经攻了上去。
余弦的剑法极快，也极为飘逸。
她整个人似乎已经和手中的剑合为了一体，剑之所至，身之所至。
如行云流水穿梭在这些黑衣人之中，那些人手中的兵器几乎都碰不到她一片衣角。
可他们的身上却已经出现了数道剑伤。
“如此剑法……你是琼玉宫的余弦？撤——”
黑衣人们已经认出余弦的身份，他们立刻撤退，半点也不留念。以他们的本事，如何能够耐得过这个名震天下的少女？留在这里，也只是徒劳送命。
余一还以为他们多少会想着过来挟持自己一下，没想到这些黑衣人认出余弦的身份之后立刻逃走。也就是说，在他不知道的这两年里，余弦已经在江湖上闯下了如此声名么？
余一虽然自己不能练武，可他练武天赋比余弦还要更高，故而眼力过人。
从余弦出手的招式上就可以知道，她在这些年里是真的一直在勤学苦练，半点也没有懈怠，不然是用不出这样的剑法的。
想到这里，余一心里不由叹气，他宁愿余弦还和以前一样什么也不做，快快乐乐的，也不想她要背负起这么重的责任来。
“多谢余弦女侠。”神医谷众人哪里还有不认识的，一一上前拜谢。
余弦看了他们一眼，将目光放在了被他们护的严严实实的一个青衣男人身上，目光没有丝毫变化，“你们还是先好好治疗自己一下，我这里有病人，请你们看病。”
说完，余弦就跑到余一身边，紧张的询问余一有没有被吓到，这里血腥气太重有没有冲到他之类的。
余一摇摇头，示意他不用担心自己。
神医谷的人也连忙开始清理打扫起来。
“少谷主。”一个年级稍长的大夫凑到青衣男人身边，“她连看都没有多看您一眼。”
青衣男人生的极好，在北武林向来有“玉面神医”的称号，加上性格温柔正直，不知道有多少女侠为了他们少谷主争风吃醋。这一次来接近余弦，也是他们北武林不少前辈来回反复劝了多次，希望他们少谷主能够为了大局和武林苍生考虑，最后连他们老谷主都出面了，少谷主才勉强答应。
结果来到南武林之后，他们少谷主都来了这么久了，余弦都没有出现，就是派人过来问了一下。
这一次英雄救美，加上他们少谷主风姿卓然，余弦怎么也该上前搭个话，谁知道人家压根就不在意，就好像他们少谷主不存在一样。
他们仔细看了看，少谷主还是这么风度翩翩容貌无双啊。
难不成，余弦不喜欢男的？
也许只是这姑娘矜持，需要少谷主主动出击一下。
“这样也好，我回去之后和师父说一下她看不上我便是。”青衣男人随口说道“这种欺骗女子感情之事，我也不屑为之。”
“少谷主，您刚才也看见了。余弦之强，世所罕见。我们神医谷虽然医术无双，但自保之力实在缺乏。若有余弦相助，今日之事，还会出现么？此事并非关乎少谷主您一人，出来之时老谷主就嘱咐我要好好和您说明情况。要知道，现在不止只有您一人前来，北武林不少世家子弟都来了……”
武林中人慕强，若是余弦成为天下第一，她注定会青史留名，和曾经的大宗师一样成为神话。
等她年岁更长，名声更胜，自然有无数人会聚集在她的身边。
如今琼玉宫所做的，不就是想要将余弦牢牢的绑住，不让她离开?
其实，他们要做的，本质上也和琼玉宫没有什么区别。
一个人若是强大到了可以左右天下大势，那么她就不再属于她自己，而是会成为无数人争夺的目标。
余弦，就是这么样的一个人。
之前他还不信，一个女人又怎么可能会这么强大。
可刚才余弦的出手就让他确信了，这个女人是真的拥有成为另一个大宗师的潜质。
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得见。
这些来犯的黑衣人都是让他们神医谷头疼不已的大仇家，他们也曾经重金聘请江湖上的高手帮忙，但那些高手在这些黑衣人围攻之下也有不少死伤。一旦有高手坐镇，那些黑衣人就会暂停一阵子，高手一走，他们又卷土重来。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他们神医谷也是毫无办法。
没想到的是，他们只是和余弦打个照面，就已经败下阵来。
若是余弦和少谷主在一起，他们神医谷的大夫出门，再也不用担心其他事情了。
上天生出如此人物，或许天下是真的要变一变。
恐怕，以后要变成得余弦者得天下了。
青衣男人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可是，他又必须要顾念谷中大小事务，因此更加犹豫。
不过余弦才不管这些。
别人怎么想她，她管不着。她只要好好的看着小一，让小一不受伤害，可以健康的生活就可以了。那些阴谋诡计，功名利禄，她也不是很在乎只要给她几千两银子，让她和父母弟弟可以开心的过下半生，她立刻就能归隐田园。
可惜，没有人会相信余弦的话。他们以己度人认定余弦不可能会放下一切，故而从来只想着利用。
“我看他们用了药，伤口立刻就止血了，可见有些真本事，说不定就可以治好你。”余弦也不是一点都没有观察外界，只是重心放在小一身上而已，“希望他们有点用。”
“你的剑法练的很好，就是……就是你出手的时候可以自在一点就更好了。我希望你用剑的时候可以开心一点。”余一还是忍不住说了起来，在他看来，能够健健康康的练剑应该是一件快乐的事。他因为身体缘故，偶尔身体好了练一套剑法打一套拳，就能开心几天。
“杀人有什么好开心的？”余弦苦笑，“好了，你想这么多做什么？我们先好好休息，等会儿就让他们给你看看。”
神医谷的人动作还是麻利，不到一个时辰就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请余弦姐弟直接进了内堂。
神医谷的少谷主也重新打扮了一下，换了一身白衣出来，越发显得飘逸出尘。
脸上也挂了极受女侠们欢迎的面容，堪称老少皆宜。
神医谷的大夫们都很期待他们少谷主马到功成。虽然出卖色相没有不值得大书特书，但能够利用的优势为什么要放弃？他们神医谷分明也是一个好选择。
然而余弦的目光还是没有多停留一眼。
她只是和余一在这里等着。
不过小一似乎也有点紧张，一直在伸手理自己的头发，刚才还说要洗个脸，余弦不得不又带着他去柴房烧水洗脸。
小一甚至还掏出了一根簪子带上！！！
见个大夫，倒是很紧张。
余弦有点不是滋味，难道是因为神医谷这里还有几个漂亮的女神医？
唉，弟弟大了，不好管了。
余弦心里酸水冒泡，“大夜晚的你是看病又不是相亲，你够好看的了。”
余一微微一笑，“你不懂。”
那神医谷少谷主，呸，分明就是没安好心。
不管对方怎么想，自己可不能输。
就他现在的情况，也只有一张脸了。
她搀扶着余一坐下，静静的看着神医谷的少谷主，将余一的症状和以前大夫们说的话都一一说了出来，包括余一现在吃的药的药方也都放在了桌子上。
准备的很是周全了。
少谷主还是很专业，先是看完了这些药方，又让其他大夫们跟着看看，等着他们探讨了一会儿，才认真的回答道，“看得出来，这些开药方的大夫都是医术超群的，根据令弟的情况也做了相应的调整。只是看病讲究望闻问切，还请令弟脱下斗篷，我仔细看看。”
余一点了点头，很快就脱下了斗篷，顺便将手臂也伸了出来，微微笑道，“神医，您帮我看看吧。”
一时间，场上大夫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朝着余一看了过去。
早就听说余弦的弟弟是个大美人，但余弦也不过中人之姿，想来她弟弟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起码不可能比得过他们少谷主。
见了真人，他们才知道不对。
啊这，失策了。
他们少谷主大概不能靠色相了。

第150章
“令弟天生经脉堵塞，先天不足，容易被伤病入体。此乃天生之疾，只能荣养，却无根治之法……”少谷主仔细的将余一都检查了一遍，最后还是得出这么一个结论来，“不如说，令弟能够坚持到现在，这份意志力实在是……”
他还想要再说点什么，但余一的眼刀就这么射了过来，少谷主也识相的闭嘴不说了。
就余一这种身体情况，每次喝药之后必定有极大的副作用，因为这些药方的药力都很强，只有这样才能补足他身体所缺少的元气。这种痛苦，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但余一却似乎根本察觉不到痛苦一样，丝毫没有显露出来。
他以前也给某位江湖豪杰开过类似的药，第三天那个豪杰就扛不住，希望神医谷可以给他用针减少他的痛苦了。
这个少年，年纪轻轻，但却相当厉害。
应该夸一句，不愧是姐弟么？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父母，才能养的出如此出众的一对儿女？
此时，少谷主心里倒是对这姐弟二人改观不少。
或许，也是因为余一容貌太盛，自己不用被逼着做用色相诱惑人家无辜女子这种事情了。
“难道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哪怕让我弟弟过的轻松一些？”余弦在旁边着急的询问道，“可以让他不这么辛苦么？”
“倒是有。”青衣男人想了想，说道，“我们神医谷不传之秘，有一套救命金针，只有我师父和我才会。我若为他施针九九八十一天，就能让他的痛苦减少三成至五成不等。”
“那就用。”
“可是用针的话，还需要一个药引，十分难得。”少谷主也不卖关子，“它叫百香引，是番邦小国的国宝，目前就藏在皇宫之中。皇宫里高手如云，想要拿到它难上加难。”
“我去拿就是了。”知道东西在哪里就很好了，别的根本不重要。
“可是皇宫地势复杂……”
“我又不是第一天去皇宫了。”余弦随口回答了一句，见众人的目光都朝着她看了过来，包括余一也盯着她，她才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以前我不是抓了个老大夫给你看病么？那个老头就是太医院首啊。不过他开的方子还是很管用。”
太医院首向来只给皇帝太后看病，就这么被余弦给抢了来给自家弟弟看病，余弦居然没有被抓走？
“我也没有让他吃亏，他说他想要某个悬崖上的灵芝，我给他拿到了。”余弦皱眉道，“之后我们也一直配合的很好的。不过他也说，他们太医院看病一般都是奔着保守治疗去的，想要用猛药治病还得看江湖上的大夫。”
“拿到百香引之后，就可以开始用针了。”少谷主很快就转移了话题，他怕自己再说下去，余弦又要说出一些别的话语来，他们江湖中人和官府还是尽量井水不犯河水的好。
“你们就先开点别的药，我先带小一回去。等我拿到百香引就回来，对了，你需要多少分量的药引？”
“一钱足以。”
“那我就拿两钱，有备无患，多的就当给你医药费了。”余弦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又转过身来，示意余一上来，“多谢，你们神医谷以后有事可以叫我，能帮的我一定会帮的。还有，你们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又或者不想我做的话，直接说就好了，我这个人不喜欢和别人搞这些弯弯绕绕，我要节省时间去练功。”
她又不傻，神医谷的这些人看自己明显眼神不对，八成是在计划什么。
不过江湖上对她有企图的人实在太多，她也懒得一一查明了。
实在触犯到她的底线的话，她就直接动手杀了，一了百了。
余弦很快就背着余一消失在夜空之中，留下神医谷的人面面相觑。
“看来，要对付余弦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她实力强大，但也很聪明。”
这便是最难对付的类型了。
他们少谷主估计是不成的了，还是回去禀报一下老谷主不如用别的办法。
“她对她弟弟，是真的很好。”少谷主反而笑了起来，“而且，她一心只想要弟弟健康，别的东西她都不会很在意，她是个不错的姑娘。”
神医谷的人微微愣了愣。
难不成少谷主偏偏喜欢这种类型的？
要拿百香引不难，她完全可以让太医院的人帮忙。这种只需要一部分用来做药的，八成就在太医院那边。反正药材耗费是可以自由衡量的，多一点儿少一点儿无关紧要，忽悠领导是每个打工人都有的本事。
咦，打工人是什么？余弦后知后觉，好像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算了，可能是在哪里听说过吧。
不过来回皇宫多少还需要一点时间这个时候琼玉宫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他们哪怕是为了更好的控制她，也得好好照顾余一。
“小一，你放心我会以最快速度回来的。要是琼玉宫有人想骗你答应什么，你先答应就是了，不要和他们硬碰硬。等我回来你再找我告状就是。”
余一笑眯眯的应了，至于到底要怎么做，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等这个余弦不在琼玉宫的机会，也已经等了很久了。
“姐，在你走之前，帮我个小忙吧。”
余一突然叫姐，一定有事。
但余弦向来宠他，什么也不问就应了下来，“要做什么事情，你说就是了。”
……
余弦和琼玉宫的掌门说明情况，自己去去就回，有余一在手里，他们也不担心余弦会跑。
“去吧，我们会好好照顾你弟弟的。”
等余弦回来，若是余一自己要加入琼玉宫，那就由不得她了。
众人各怀心思，倒是彼此和谐。
就在琼玉宫已经开始派人不断和余一说起琼玉宫的美好，加入琼玉宫就能帮余弦分担压力之类的谎言之时，琼玉宫内又有一个流言在悄无声息的兴起。
有人在琼玉宫的后山里，挖到了一本绝世武功秘籍！练了这套剑法，哪怕是三流武功也能跻身一流高手，已经有人亲自试过了。然而，这套剑法却被琼玉宫某个长老出手夺取，剑法的所有者临死之前，将这套剑法藏在宫内，希望有缘人得之。
这种流言，本来没有什么人相信。
可是偏偏这套剑法的前面十招已经流传了出来。琼玉宫内上下弟子，都练了前面十招，只觉得剑法精妙无穷，足以让自己武功更上一层楼，要好好揣摩体会。可偏偏也只有十招，后面的剑法仍旧不得而知。
琼玉宫上下，都有些乱了。
但偏偏能够以武力值压服众人的余弦并不在此处。
“荒唐，一套剑法就能让这么多弟子无心练功，彼此争斗，传出去我琼玉宫颜面何存？”琼玉宫掌门大怒，可是偏偏这套剑法又有一部分流传出来，简直像是故意针对他们琼玉宫一样。
会是谁呢？
琼玉宫掌门第一个怀疑人其实就是余弦，她有这样的目的。但他也看了这剑法的前十招，的确精妙无比，如果是余弦，她为什么不自己练？而且她此刻已经去了皇宫，时间是对不上的。
那就只可能是那些看不惯琼玉宫的对手们了。故意让他们自相残杀，从而达到削弱琼玉宫实力目的。
偏偏他们现在还抓不到人，就算他出言阻止，恐怕私底下还是会有人继续寻找。
何其歹毒，这幕后之人怕是早有预谋！
“查，一定要将源头查出来！”
罪魁祸首还在小楼里看着湖光山色，忍不住在想余弦现在到了哪里？其实他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体，他若是一直维持着生命也就罢了，可他却能感觉到自己是越来越虚弱的，他或许活不了多久了。
可是，他必须要斩断余弦身上的枷锁之后才放心去死。不然，他死不瞑目。
就好像，他天生就是来做这件事一样。
余弦看起来脑子简单，实际上极为固执。她一旦认定什么事情，她就不会轻易去改。这是她的优点，也是她的缺点。她认定自己要报恩，要对他们一家肝脑涂地，甚至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那么她就不会反悔。
她要是自私一点就好了，这天大地大，又有谁能够阻挡她呢？
“咳咳。”余一又咳嗽了几声，他看着湖边上飞翔的鸟，还有湖面上逐渐浮现出来的血迹，脸上笑了笑。
还有一部分的剑法，他让余弦帮忙藏在了鱼腹里，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应该被人发现了。
琼玉宫想要息事宁人，也要看他答不答应？
有时候，不会武功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啊。

第151章
余弦哪里知道自己只是去皇宫里拿个药而已，琼玉宫内部就已经闹得不成样子了。
她也不过就是帮小一埋了一套剑法，并没有做什么大事，哪里知道就是这么一套剑法差点将控制她的琼玉宫给弄没了？
毕竟，她的想法就比较简单，她年轻的很，熬也能熬死琼玉宫那些年过半百的老头子。等他们死了，自然没有人再能约束自己，到时候自己就算将他们从棺材里挖出来鞭尸也没有人敢多说什么。所以，她等就是了。
但余弦等得起，可余一却等不起。
就在琼玉宫开始产生内部矛盾的时候，神医谷的少谷主没事就上山来给余一看病，随时观测他的身体情况。
“再这么下去，恐怕你的身体未必能够支撑得住金针的治疗。”少谷主不由皱眉，他发现余一的身体恶化的比他想象的要快很多，而这样的状况他几乎从来没有遇见过。
若是换了别人，恐怕少谷主都要和对方说请他们准备后事，最后这段日子想要吃什么玩什么就都随病人去好了。可面前这个人是余一，他就不能这么说了。如果余一死了，也不知道余弦会作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一旦琼玉宫或者整个江湖上都没有能够约束余弦的人或者事在，那个姑娘又会在别人的野心之下变成什么样子呢？
少谷主光是想想，就为她而难过。
“没关系，大夫你用重药就是了，我受得住。”余一听着耳边不时传来的打斗声，轻声笑道，“我会好好撑下去的。”
“琼玉宫最近不利于你养病，不如你和掌门说说，到山下去，这样对你的安全也更好。”少谷主委婉的提醒道。就琼玉宫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开始朝着不可控制的范围发展了。
他在山下，也已经听见了风声。
这一路走来，更是胆战心惊。
琼玉宫在短短时间之内，怎么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也听说那套剑法的恐怖之处，那些练了一半剑法的人，逐渐会走火入魔，只有找到完整的剑法才能恢复正常。于是，争斗就更加的白热化。
如今的形势，已经难以控制了。
琼玉宫掌门不得不派遣心腹来保护余一，免得他也被卷入其中。不然等到余弦回来，才是他们琼玉宫真正的灭顶之灾。
“很快的，你不要太小看琼玉宫的掌门了。”余一叹了口气，“而且，我觉得在这里养病，可比在山下要畅快多了。”
起码他要看见琼玉宫掌门不得不自断臂膀，捏着鼻子认栽的恶心事。
少谷主看见余一的笑容，顿时有些心惊。
美人如花隔云端，但余一的美貌却让他觉得危险。
他以前也曾经治疗过那些魔道之中杀人如麻的家伙，但对方给他的感觉还没有眼前这个少年人高。
但问题是，眼前这个少年人，一丝一毫的武功都没有，而且还身体病弱的几乎要死。
莫非，是错觉么？
琼玉宫的混乱大约只持续了三个月不到。
琼玉宫掌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以最残酷的手段将那些因为练了一半剑法走火入魔的弟子和长老全部杀掉，还能挽救的就用剧毒控制，强行逼迫他们冷静下来。
同时，琼玉宫掌门还企图将这一半的剑法扔到别的门派里去，让别的门派也尝一尝他们的痛苦。
可惜的是，那套剑法不管怎么寻找都还不完全，就好像它一开始就不是完整的功法一样。这样的东西，只要一到别的门派，就会被毁掉。
琼玉宫为此伤筋动骨，弟子少说也折损了一半。
更不用说那些长老管事了。
为此，琼玉宫起码在接下来的三五年内都要休养生息，不得不放慢统一武林的脚步。
也同样的为很多人都争取到了时间。
只是经此一事之后，琼玉宫内同样有不少弟子都对掌门的话产生了怀疑。
之前掌门说什么，等到一统江湖之后他们作为琼玉宫的弟子都能跟着水涨船高。可如今，只是一套剑法而已，就已经让掌门痛下杀手，直接杀掉了宫中那么多人。那些没有背景的，已经是白骨一堆。有权有势的，却只是被用药控制，失去自由，还能跟着威胁他们背后的家庭。
对比如此明显，他以前说的那些话，恐怕都是骗人的。
余一也根本没有指望一套残缺剑法就能将琼玉宫打垮，无非就是借机埋下一粒种子，等着种子生根发芽的那一天罢了。
“……不是说祖师爷以前脑子不太行，所以我们长渊剑宗历代掌门都得挑脑子好的么？我看祖师爷的脑子分明就好得很。”某个剑修长老不由吐槽道，“这招借刀杀人简直绝了，祖师爷这也太狠了。”
“不愧是祖师爷，就算是凡人，也能创造出如此厉害的剑法，可见天赋这种东西真的是没有办法讲道理。”
“可能是因为祖师爷以前太强了，加上他一心练剑所以根本就不用想着这么用计谋区对付别人。可是祖师爷现在又不能练剑，每天闲着无事，自然就要用脑子了。”另一个长老埋头苦思了一会儿，给出了这么一个答案来，“祖师爷这样的人，老天不可能就真的当他当一个无能为力的病弱美人的。”
“……只能说，化凡真恐怖，我还是老老实实渡劫飞升的，我觉得我若是化凡，肯定会陨落的。”
“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唉，原本来护持化凡是为了给自己增加经验，没想到反而更加让我坚定了绝不化凡的信念。”
“化凡不是一般人干得了的。你看易余弦，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自己的道心呢，她现在还在努力练剑练功，希望早点成为天下第一呢。”
想到这里，剑修长老们立刻就闭嘴了。
化凡恐怖如斯，他们还是就旁观吧。
等到余弦带着百香引回来的时候，看见琼玉宫上下的模样，差点以为自己走了之后这里遭遇了劫匪，不然怎么一下子就残破了这么多？到处都是刀枪剑戟的痕迹不说，连带着弟子和长老们也消失了不少。
不过这些都不是余弦关心的，她第一时间就找到了余一，确认余一没有什么事情之后就带着药，背着余一又下了山。
至于琼玉宫是死是活，和她有什么关系？
少谷主也没有想到余弦这么快就能带着药回来，心里也很是松了一口气。
“我先为他做个药浴，接着给他服药，等他陷入昏迷之时我再给他用针，这样他的痛苦能少很多。”少谷主认真的和余弦解释，“你弟弟他久病缠身，一直在忍耐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所以我会竭尽全力让他好受一点，你不用这么担心。”
“多谢你。”余弦也意识到了少谷主的真诚，“你们神医谷是不是一直在为那些个黑衣人而烦恼？我已经在派人寻找他们的消息了，等找到消息了，我就将他们都杀了，以后你们出门就不用再担心自己的安危了。”
她这个人知恩图报，绝对不会做去让自己恩人伤心的事情。
少谷主微微笑了笑，“那就多谢你了，作为大夫，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但是我有能力帮你们，也不能厚着脸皮就只给诊金，别的什么也不做啊。”余弦同样笑着回答，“你放心就是了，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少谷主心里有些失望，他意识到余弦是真的对自己一点想法都没有，哪怕他今天已经悉心打扮了一番，但对余弦来说，他也只是一个陌生人罢了。
这种感觉，少谷主还从未体会过。
大概别的姑娘对他太过趋之若鹜，而余弦又太过界限分明吧。
她的眼神，好像一直就注意她的弟弟。
“余弦姑娘似乎余一很是上心。”
“他是我弟弟，我不对他上心对谁上心？”余弦理直气壮的说道。
少谷主不由笑了起来，这可不是看弟弟的眼神啊。
大概她自己也没有感觉到吧，又或者说是她自己也不清楚亲情和爱情的界限在哪里。
余一这一次治疗需要九九八十一天。
琼玉宫这边却等不了这么久，也不会白白放着余弦这个大杀器不用。
因为琼玉宫自断臂膀，如今不少门派在蠢蠢欲动。余弦必须要及时震慑，才能让其他门派对琼玉宫继续保持敬畏的态度。
而这一次，琼玉宫给余弦的指令，就是要重伤或者杀掉名单上的人。
只是和以前不同的是，余弦以前动手的对象大多都是一些高手老前辈，但这一次要动手的却是那些年轻人，是那些门派里的栋梁之才。
余弦不想做。
和高手对阵，生死无尤，输掉的人也只能怨恨自己武功不济。
但对这些年轻人下手，就有违余弦的原则，她觉得自己是在以大欺小。她成名已久，去对付这些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但是武功又不行的年轻人，她拉不下这个脸。
不干。
“你弟弟这一次治疗需要八十一天，也就是三个月。这三个月，除非你一直守着他，不然总会有疏忽的时候。再不济，我若是对神医谷那边施加压力，给你弟弟针灸的那个少谷主，又能不能全力以赴，又是一个问题……”琼玉宫掌门已经有些不择手段了。
“你在威胁我？”余弦握紧了手中的剑，“你是要逼我鱼死网破么？”
“可以的话，当然不想。”琼玉宫掌门摇摇头，“我并不是让你去杀掉这些你，你只要让这些年轻人躺个一年半载的也就够了。至于动手的力度，这是你自己来决定的。我想要的，只是让这些门派都知道，不要以为琼玉宫一点本事都没有，可以放任他们挑衅。他们若是老实，我又怎么会对他们的继承人下手？”
“你若是不想动手，那我就只能让别人用你的名义去了，到时候力道轻了重了，就不知道了。”琼玉宫掌门继续威胁。
余弦直接出剑，削断了他几缕头发。
“你出发之后，我们会以最好的药救你弟弟，也会一直保护他。我们宫内有一枚极品暖玉，可以送给你弟弟，让他随身携带，你也可以找人检查，绝对是一件好东西。对了，刀枪不入的天蚕宝甲你要不要，我也可以给你……”
余弦冷冷的看着他，“下不为例。”
琼玉宫掌门低声笑了起来。
怎么可能下不为例？余弦就是顾忌太多，所以才会被他一次次的利用啊。
以往余弦在江湖上虽然名声也不是特别好，但她毕竟是当代年轻一辈第一，加上她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因此拥簇者甚多。然而在这一次出手之后，余弦的名声就有了显而易见的变化。
成名已久的年轻人挑战老前辈，不管是输是赢都回让人称赞。
而成名已久的高手区对付那些明显不如自己的人，还将人家重伤，这就明显是协私报复，并且毫无高手风度了。
如今，余弦就是这样被逼到风口浪尖上。
一夜之间，南北武林各大门派的最出色的年轻人几乎全部都被余弦重伤，没有个一年半载根本恢复不了。而一个门派想要培养出一个年轻的优秀的弟子，就更是难上加难，从头开始培养，到时候又被重伤要怎么办？
一时间，余弦在江湖上的风评彻底两极分化。
“余姑娘，您这样动手只会损害你自己的名声。这一次的行动根本就是琼玉宫为了逼的和他们站在同一阵线才想出来的，明摆着是圈套，你又为什么要跳？”少谷主疑惑不解，这种事情余弦就应该狠狠的拒绝才对。
“我知道，可是我不得不跳。”余弦摇摇头，“我已经找到了那些和你们有仇的黑衣人的消息，你继续为我弟弟治疗，我很快就会将他们废掉武功，然后送到你们神医谷去。”
余弦的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少谷主也只好不再劝。
余一昏迷治疗的这一段日子，他也能明显感觉到余弦的心情越发的差，而且脸上已经几乎没有了别的神情，只剩下了阴沉和淡漠。只有他每一次和余弦说明余一的治疗渐渐有了效果的时候，余弦的脸上才会多出一丝人情味来。
若是余一死了，简直无法想象余弦会变成什么样子。
少谷主对余弦的那一点小心思，火苗还没有来得及壮大就已经熄灭了。
这样的余弦，恐怕江湖上也没有什么人能够和她站在一起，和她站在一起，还得要有和整个琼玉宫甚至整个江湖都对抗的勇气才行。
但凡在这个江湖上还有留念的，又有谁能做得到呢？
余一完成治疗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了很多天了。
不过效果也是有的，他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比起以前要轻松了很多倍，原本没有血色的嘴唇也渐渐地有了颜色，看起来不像是以前一样风吹就倒的。
虽然身体没有极大的好转，可是痛苦却已经减少了一半。
只是如此，也出乎余一的意料之外了。
神医谷的人，的确有点东西。
“这块玉你也带上，对你的身体好。”余弦给余一带上一块暖玉，“等会儿我们就回琼玉宫了，少谷主他们在外面出来的时间很长了，也差不多要回去了，我已经准备相应的谢礼，感谢他们为你减轻了痛苦。”
虽然余弦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余一还是感觉到了其中的细微变化，“在我昏迷的时候，琼玉宫是不是又逼你做事了？”
“一点小事而已，没关系的。”余弦笑着将话题转移过去，“只要你能变得比以前更好就行了，其他的我都不在意。”
余一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我会帮你的。”
他现在会有更多的精力去帮余弦的。
“你只要好好休息就是了。”余弦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在琼玉宫多领了一个职位，以后我也会收不少弟子做自己的心腹，我会慢慢架空琼玉宫掌门的势力的。”
余弦也想明白了，只是靠自己单打独斗，是不可能对付得了琼玉宫的老狐狸的。
她个人的武力值再强，也得拥有自己的势力，只有这样她才能好好的保护好小一，才能不会像现在一样时不时的就被人威胁。
以前是她不想，也是因为琼玉宫掌门还没有做到像现在一样这么绝。
可既然对方已经冲破了底线，那就不能怪她了。
“小一，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人有拿你威胁我的机会。”余弦认真无比的看着余一的眼睛说道，“他们谁也别想小看我。”
余一的心却沉了下来。
很明显，在他昏迷的时候，余弦又被刺激到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还有足够的时间的，没想到现在时间就已经不够用了。琼玉宫的动作比他想的还要快，而余弦也已经被逼到要靠自己的地步了。
如此下去，等余弦哪一天真的成为琼玉宫当家人的时候，她再想要离开就更难了。
长久在江湖上呆着，只会越来越身不由己。
余一和余弦两个人各有想法，但都是为了对方。
余弦这边见余一的身体逐渐好了起来，也开始放下心中大石，努力的在琼玉宫发展自己的势力。有意思的是，明知道余弦在架空自己，他也乐得其成。
他不怕余弦争权夺利，相反，他害怕的是余弦什么都不要。往往无欲无求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只要余弦开始在琼玉宫有了想法，有了追求有了牵挂，那么琼玉宫一统江湖便指日可待了。
余一发现讨好自己的人越来越多了。
随着余弦在江湖上逐渐势力庞大，哪怕名声坏了，但来投奔她的人的确是越来越多。而且，她在琼玉宫的地位也越来越高，如今人人都将她当成了是琼玉宫未来的掌权人，名义上的少宫主。
自然而然的，企图接近余一的也越来越多。
余一原本想要先帮着余弦砍断枷锁重获自由，却没想过余弦一旦努力认真起来，她的所作所为足以将他所有的计划全部打乱。
说到底江湖上，还是以强者为尊。绕是余一再足智多谋，在他不忍心伤害余弦，无法正面出现在江湖上的时候，就注定要失败。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余弦朝着不归路越走越远，开始成为江湖上人人诛之的野心家。
余弦十九岁，她正式成为琼玉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少宫主，同琼玉宫主分庭抗礼。而琼玉宫掌门也不再给她下达以前那种类似暗杀之类的任务。
当天夜晚，余一陪着余弦喝了一夜晚的酒，当然他喝的是茶，只是他也醉了。
余弦二十岁之时，开始代表南武林征战北武林，所向披靡，一口气击败北武林成名已久的十位高手，而这十个高手甚至没能在她身上留下一道痕迹。
余弦的名声开始脱离年轻一辈的范围，朝着顶尖高手迈进。
二十一岁，余弦孤身一人取走了北武林魔道之首的头颅扔于阵前，无数魔教人士开始胆寒，几乎不敢和她正面直视。
她开始成为江湖里活的传奇。
二十二岁，余弦接受朝廷册封，奉皇帝之命一统武林，并赏赐将军头衔。
此举迎来一片骂声，余弦从江湖传奇变成朝廷走狗，黑白两道都出了关于她的重金悬赏，接单者无数，但成功的寥寥无几。
甚至连神医谷的人，都传来消息，希望余一能帮忙劝一劝，但余一将这些信全部都烧了，一个字也没有和余弦提。
他提了自然是有用的，可他为什么要去提呢？为了这些陌生人，却去和一心为自己的余弦做对么？江湖也好，朝廷也好，这些人不过都是想着利用他们罢了，并非为什么善恶，纯粹是立场不同罢了。
江湖人不是平民百姓么？那些收拢江湖势力的王爷高官，不也是想要借着江湖人的武力，去对付自己的政敌，去反抗皇权么？
谁又会比谁高贵呢？
只是，余一却再也难以看见余弦的笑容了。
神医谷那边不再派人过来给他医治，而余弦也不在意，她自己已经可以给余一治病了。
她好像已经沉浸在了这种无聊的争权夺利里，她甚至和余一说，“等我一统江湖，我就可以将爹和娘也接过来了。到时候我们一家团圆，谁也不能再阻止我们。”
对于余弦来说，只要能够完成她的想法，一切牺牲和付出都是可以忍受的。
她强迫自己去练功，并且每天夜里还会偷偷的给他传功，为他治疗。
余一夜晚，做了一个梦。
梦里，余弦不是这个样子。
她叫易余弦，是个不求上进的家伙。

第152章
余一从梦里醒来，梦见的内容已经忘记了大半。
他记得的最牢的一点就是，余弦不应该活的是现在这个样子。
“一定一定只能让她练功四个时辰。”
别的话语他几乎忘记光了，只有这么一句话哪怕他已经清醒过来，都记忆犹新。
只练功四个时辰么？
好像可以尝试。
这个世道对余弦来说实在有些过于残忍，给了她无与伦比的天赋却没有给她相应的家世，给了她亲情又没有给她守护亲情的力量。她在短短二十来年里遇见的好人屈指可数，接近她的几乎都是抱着利用之心。就好像这个世道见不得她过上平静的日子，总是将这个世上所有的艰难都压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想到这里，余一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余弦变成这个样子，是被世道推着走的，她并不是真的想要争权夺利，她只是单纯的没有安全感而已。
她害怕自己好不容易保护的东西又会被人夺走，害怕自己无知无觉的就被人利用威胁，甚至害怕会失去他。
余一不知道余弦每天夜晚给自己传的内功到底是什么，但他的的确确感觉到了身体在不断变好。和神医谷之前那种治标不治本的情况不同，他是真的身体在日益转好。
而这样的武功，绝对不可能默默无名。如果这个武功对余弦自己没啥伤害的话，余弦何必每天夜晚偷偷摸摸的来，而不是正大光明的和他说。
说到底，还是因为这武功八成是伤害她自己从而治疗他的效果。
余弦可以为了他练这样的武功，他自然也不能继续这么平静的看下去。
她应该和梦里的一样快乐。
余一走出房门，已经有不少琼玉宫的弟子迎了上来。
“公子，您要出门么？”
“我要去见余弦。”
“好的。”琼玉宫的人完全没有多问，立刻就安排好了轿子将余一送到余弦那里去。如今琼玉宫上下的人都知道，得罪了余弦，尚且还能跪地求饶活下来。但若是得罪了余一，哪怕余一自己不生气，余弦也绝对不会让得罪他的人日子好过。
在琼玉宫，只有余一可以不用通报就直接去找余弦，而余弦绝对不会生气。
余一是特别的。
这一点不仅琼玉宫的人知道，天下武林的人都知道。
正因为余一实在太过重要，而余弦也从来不吝啬这一点和天下人展示。如此一来，哪怕某一天余一真的被人掠走，只要余弦还活着，就没有哪一方势力会对余一不利，相反，这天下唯一一个能够威胁到余弦的人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武器，故而每个人都会对余一很好。
余弦用这样极端对自己不利的方式，保证了余一在绝大多数情况的安全。
面对这样的费尽心思的余弦，余一也只能默默接受她的好意。
余一的轿子很快就到了琼玉宫的正殿前。
如今琼玉宫掌门几乎已经不管事，他自己也乐意退居二线，让余弦一个人大放光彩，只有当余弦心软或者想要退缩的时候，掌门才会阴魂不散的出现，企图让余弦变成一个合格的琼玉宫接班人。
余弦正在处理事务。
她又收服了几个门派，并且还带着武林人士又给朝廷剿灭了几个匪帮，收缴了大量金银，如今朝廷对她的封赏也在不断增加。等到余弦一统江湖之后，她个人的名声和权力将会达到巅峰，成为让无数人都仰望的存在。
可即使如此，她看起来依旧眉头紧锁，并不快乐。
虽然她现在已经有了比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可以放肆的资本。
“小一，你怎么过来了？”余弦停下笔，抬起头来看向余一，“你先坐，我让人送些药膳过来。”
“不必。”余一摇摇头，直接走到余弦所在的位置，看着余弦疑惑的模样，余一不由笑道，“我现在已经比你高了。”
余弦给他治疗的很有成效。
这几年来，余一的身体在一点点的好转，虽然人看起来还是很瘦弱，但并没有影响到他的生长。再这么下去，过不了两年余一就能和正常人一般活蹦乱跳了。
余弦看看已经几乎比她高了小半个头的余一，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容来，“的确，你看起来健康多了，脸上也多了些肉，看来是真的很有效果。”
这么一来，她练《万木回春》就是值得的。
她当初就在担心神医谷的人若是不再给小一提供药物，那小一恐怕又要变回以前，甚至更加痛苦的样子。幸好她学了《万木回春》，不然可能小一真的要熬不过去了。
“你的效果，就是你每天夜晚用内功给我治疗么？”余一毫不客气的指了出来，“你练得究竟是什么武功？你每一天，除去出门收服那些门派和练功之外，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你休息过了。”
“怎么小一是想要和我一起出去逛逛么？也不是不可以，等我解决完手里的事情就……”
“余弦，你不要和我装疯卖傻！”余一冷声喝道，“你一定要把自己逼成现在这个样子么？”
余弦的表情逐渐冷淡了起来。
“是别人在逼我，而不是我在我逼自己。我若是不努力往上爬，我现在还要不断的被人威胁，谁也保护不了。”余弦冷漠回答道，“只要我成为天下第一，我一统江湖，没有人再敢对我说一个不字，那个时候我自然就可以摆脱所有束缚。到时候，不管是和你一起归隐山林，又或者是带着爹娘一起享受荣华富贵，都是可以的。”
“真的可以么？”余一又多问了一句，“等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你还能回到当初的你么？”
“那我又能怎么样？”余弦不想和余一吵，他们很少为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吵架，每一次吵架她都只会觉得累，“你不知道体谅体谅我么？现在的我一旦停下来，不仅仅是你会死，我也会死，甚至爹娘都可能会死。你知道已经有多少人找到我们爹娘的踪迹了么？我又是花了多少工夫才将爹娘不断的转移，所以你现在才能这么大声的和我说话！”
“我知道。”余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就是因为我知道，所以我才来找你。”
他不想看着余弦被他们绑的越来越深，最后无法自拔。
这是他和爹娘都不想看见的。
余弦被世道裹挟的越是紧张，她就越看重能够让她喘一口气的家庭。
就好像如今的余一和远在他乡的爹娘就是她拼搏下去的唯一动力。
但对他们这些人来说，这种压力何尝又没有转嫁到他们身上？
因为他们的存在，所以余弦不得不背负起这些，他们想要分担却无能为力，反而只能看着自己一步步的沦为拉紧在余弦脖子上的绳子，看着她一点点的窒息，甚至死亡。
这样的压力，也同样巨大。
“余弦，其实就算我们真的被追杀，哪怕我们一家人只能在一起短短片刻，甚至吃树皮为生，我们都会觉得开心的。而现在，哪怕我们穿金戴银，吃遍山珍海味，可是如今我们相隔两地，也不会觉得这样的日子多有滋味。”
余弦似有动容，但终究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余一先出去，她还要继续干活。
余一也没有想着一天就能改变余弦的想法，大不了他天天来就是了。
“唉，易余弦现在的化凡也实在太恐怖了。”剑修长老摸摸头上的汗水，“如果是我，恐怕早就迷失了，哪里还能找得到自己的道心？或许一开始他们就逃跑的话会更好。”
“如果他们真的只是凡人的话，当然可以就这么逃跑。可你别忘记了，他们现在是在化凡。若是化凡能安静度过，也就意味着化凡失败，他们的磨练是没有任何效果的。而且，天道也不会放着他们就这么简单的度过一生。”
化凡的恐怖，就是将人逼到极致，再拷问本心。
不好好折腾，天道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但即使如此，我也觉得易余弦的化凡似乎格外恐怖一点。”
“是啊，这还是建立在祖师爷也同样化凡来陪她的缘故。如果没有祖师爷的存在，恐怕易余弦早就在这个凡尘迷失了自己，想要再找回自己的道心可就难了。”
“可能是因为易余弦的道比较不一样吧，她的道并非是剑道，但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好。”
“罢罢罢，左右我以后绝不化凡，还是继续看吧。”
剑修长老们唉声叹气，便是心中再不忍也绝对不能出手。
手机论坛上，就连掌门张蔚然也感慨这一次化凡的凶险，彻底绝了化凡之心。
化凡之路葬送英雄豪杰无数啊。
这一天之后，余一似乎是上瘾了一样，每天都来找余弦聊天。
有时候，他带着话本来，逼着余弦和他一起看这些话本，还要说说感想；有时候，他就带上什么骰子牌九，一定要拉着余弦好好的玩上几回；甚至他还让琼玉宫的弟子们编排一下歌舞，表演给他们看。
活生生的将吃喝玩乐几个字用到了极致。
他自己一个人享受也就罢了，还要拉着余弦一起享受。
最重要的是，他还开始以死相逼，强行要求余弦每天练功绝对不能超过四个时辰，多一刻钟都不行。
余弦每次想要偷偷练功的时候，都会被余一给发现，然后余一就拒绝夜晚余弦给自己治疗，什么招数都用上了，逼的余弦不得不每天就练四个时辰的武功。
如此行为，别说是琼玉宫上下不解了，就算是和余弦为敌的人都大吃一惊，想着莫非这个余一是真的打算弃暗投明，想要牵制自己的姐姐了？不然怎么会想着用吃喝玩乐去麻痹余弦，甚至还不许她长时间练功呢？
要知道，余弦的恐怖就在于她天赋高且努力，每天都坚持练功。
若是她每天只练功四个时辰，他们这些人练八个时辰，不就有赶上余弦的希望了么？
只能说，想法是美好的。
但现实是残酷的。
余弦非但没有因此而觉得武功退步，反而在余一的指引之下，感觉心情都开阔了许多。
从一开始的不愿配合，到后来的轻松应对，也就过了短短几天而已。
就好像，她一开始就是这么活的。
她，也可以这么活么？
别人不知道，但剑修长老们清楚极了。
对余弦来说，每天练功四个时辰绝对不是什么玩物丧志，反而是帮她找回道心最好的途径。
只有每天练功四个时辰的易余弦，才是最强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还有点感动。
也许他们回到宗门以后，也不能让他们门下的弟子们除了练剑什么事情没有了，有时候还是应该让他们有点别的选择才是更好。

第153章
余弦渐渐的在四个时辰的规律生活之中找到了乐趣。
如果让她不练功，啥也不干，她就算玩也会玩的很有罪恶感，根本不开心。但练完功之后再去陪着小一吃喝玩乐，她内心里的不安感就要少上许多，就好像这样的生活才是她所想要的一样。
最让余弦郁闷的还是另一点，她以为自己减少了这么多的练功时间，自己的武功进度应该会落后才对，可她却能感觉到自己的武功非但没有停滞，反而比以前进步的更快了。
为什么呢？
余弦不能理解。
因为从她小时候记事开始到现在，每个人和她说的都是努力才能获得更好的未来。只有努力练功才能超越那些老前辈，若是想要吃喝玩乐那就是玩物丧志，是扶不起来的废物。
不仅她是这样，琼玉宫上上下下，几乎都是这样的想法。
放眼江湖，一百个江湖人里也起码有九十九个人是这样的想法。
在外人看来，余弦如今的生活状态完全就是在自掘坟墓。
就算是七八岁刚开始练武的小孩子，练功的时间都比这长了。
余弦有仔细询问过余一，为什么要卡在四个时辰？但余一自己也说不上来，反正他梦里梦见的，还有他自己所想的，都觉得四个时辰刚刚好。
“一天十二个时辰，四个时辰让你练功，四个时辰让你休息，剩下的四个时辰去享受生活吧。”余一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之感，可他怎么想也想不出自己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听过这句话的。他只是觉得这话说的很有道理，余弦以前的成就不可以说是不高，可她快乐么，她开心么？
不见得。
反而现在，余弦已经渐渐恢复到了以前他记忆里的样子。
一个开朗的、对生活有足够热情的余弦，才是他记忆里的余弦，才是他一直跟在身后，一直带着他玩的那个姐姐。
“虽然不太理解，不过这样的日子如果能够持续久一点就好了。”余弦脸上在笑，但心里始终还有那么一块阴影存在，“如果可以这么下去，就算让我付出一些重要的东西，我也是愿意的。”
“如果真的有到了让你无法选择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够永远选择你自己。”余一沉默了一会儿，认真的看着余弦说道，“我没有办法帮你，我只能拖累你。等到必要的时候，你不要觉得是舍弃了我，相反，如果哪一天你真的能够放下我，放下爹娘的话，我相信那就是你真正获得自由的时候。”
“……你不要说这样的话。”余弦脸上的神情十分勉强，很是不悦，“太不吉利了，我不会让你落得那样的境地的。”
余一正想要说什么，但视线却不小心瞥到了余弦的后脑勺，那里有一小簇白发。
他看着余弦，发现她的眼角已经有了几丝淡淡的纹路。
她分明只有二十二岁而已。
他在想，或许他才是余弦生命之中最大的磨难。
如果没有他，就算余弦同样被其他人威胁，她也会有办法带着父母归隐山林。是自己的身体太过孱弱，无法承受长途跋涉之苦，又断不了各种药物滋养，所以余弦才会处处受制。
余一和余弦两个人在琼玉宫里似乎又恢复了以前的生活，但他们两个人都知道，这样的日子只是表象罢了。尤其是余弦，身处如今这个位置，很多事情已经身不由己，不是她一个人的意志就能扭转的了。
她不过是顺应江湖局势罢了。
南北武林分裂已久，它总会有要合二为一的时候。而余弦，就是在这个时候应运而生的。就算不是余弦，也会是其他的人。而且，很多中小门派反而是期待南北武林合二唯一的，真正觉得无法接受的是那些大门大派，他们已经有了足够身后的根基，自然不肯将自己的利益让渡出去。
面对余弦如今的“不思进取”，江湖上的其他人自然是乐见其成，恨不得余一能够带着余弦玩的更加厉害一点，最好一天一个时辰都不要练功。而琼玉宫以及朝廷的人，发现余弦放着北武林的那些刺头不去管，反而和她的弟弟玩起了这些纨绔子弟们的把戏，如何能忍？
“余弦唯一的弱点就是她这个弟弟。相反她的养父母年纪都大了，而且和她距离很远，恐怕对她来说在，这个名义上的弟弟比她的父母更加重要。”
“他这个弟弟生的很是美貌，就算是江湖上有名的美人见了也自叹不如。他们之间，怕是没有那么清白。”
“也就是说，想要余弦乖乖听话，还得从她这个弟弟身上着手。”
“不错。”
“她这弟弟身体病弱的很，又不会武功，余弦护的和眼珠子差不多。想要动手，硬来怕是不行，只能用点别的办法。”
……
余弦和余一两人都在等着背后的人出手。他们都知道他们这样的生活状态是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的，平静总是要被等着打破的。但这个时候，两个人都默契的不去提这种败坏人心情的事情了。
继续之前的压抑生活难道就会更好么？
既然如此，倒不如放纵一些。
有什么样的风雨，他们接着就是了。
三个月之后，神医谷派遣了少谷主还有其他一些大夫，带着他们神医谷的家传宝物前来琼玉宫，希望琼玉宫余弦能够给予神医谷一块地方，让神医谷能够远离武林争端。为表诚意，神医谷愿意将自己谷中的医书上交给朝廷，同时将自己的家传宝物送给琼玉宫，但琼玉宫也必须答应他们武林恩怨不能干涉到神医谷的任何一人。
神医谷在江湖上无疑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他们主要就是治病救人，很少卷入江湖上的争端。偶尔有卷入，也几乎都是无妄之灾。因此，他们不想要成为南北武林争端的筏子也是理所当然，更加不用说他们提出来的条件也很够诚意。
听闻神医谷的镇派之宝能够医死人肉白骨，哪怕实际效果有些夸张，但也绝对是举世难寻的宝物。朝廷这边很快就传来了消息，希望余弦和琼玉宫能够打赢神医谷的要求。若是神医谷的宝物余弦用得上，也可以拿走，他们只需要神医谷的医书就行。
太医院那边的官员都已经找陛下说了好久的情了，皇帝也得给点面子。
若是御医医术能够有所长进，对皇室来说也是好事。
余弦虽然觉得这其中有些蹊跷，但琼玉宫掌门和朝廷都答应了的情况下，她一个人也不好多说什么。而且，神医谷的少谷主以前也的确帮了他们不少忙，余弦也没有道理去和他们作对，也只好跟着答应了下来。
少谷主没有第一时间去找余弦，反而去找了余一。
当初他们传信来希望余一可以劝解余弦，在没有收到余一的回信之后他们就停止给余一供药，如今再度求上门来，显然是理亏的。
但余一也不想和他们计较这些，神医谷是北武林的门派，有他们自己的立场也是正常的。
“余一公子，没想到多年不见，你看起来健康多了，不知道是什么神丹妙药才能有这样的效果？”少谷主以前听说余一身体变好，心里是觉得古怪的。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余一的身体，对方分明就是快要油尽灯枯的模样，能不继续恶化下去就已经是老天保佑，又怎么可能逐渐转好呢？
但如今看余一的样子，才发现此言不虚。
能够让一个将死之人恢复成如今这个样子，莫非真的和消息传闻一般，余弦在残害无辜之人的性命去给余一续命么？
想到这里，少谷主的脸色就不由难看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余一摇摇头，“但我想，余弦也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来医治我。”
“余一公子不觉得余弦姑娘如今的行为是在自掘坟墓么？就算一统武林，难道朝廷会继续放任她这么继续下去么？等到武林一统之日，恐怕就是余弦要命丧的时候了。”少谷主继续劝说道，“及时收手，回头是岸。”
“我比任何人都想要和余弦两个人就这么归隐山林，但我们需要对抗的不仅仅只是琼玉宫而已。”余一摇摇头，哪怕他自己也劝说过余弦，但他的劝说和神医谷少谷主的劝说俨然是两回事。
“天大地大，又有何处去不得？”
“可只要余弦依旧武功盖世，她就一辈子不得安宁。而一旦她失去武功，就会群起而攻之。”余一认真的看向少谷主，“少谷主可以保证我们离开之后，不会有人追杀么？不，我想，到时候我们要面对的就是江湖和朝廷双方势力的追杀了吧。”
余弦强到可以左右时下的局势，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没有一个当权者能够忍耐的了。
少谷主不再言语，因为他知道余一说的是真的，而现在这个情况，也就是一个死局。
“余一公子，看来我们是没有办法好好商量了。”少谷主脸上浮现出歉疚的表情来，“对不起，我们神医谷有很多人都被抓了，我也是没有办法。”
余一只是微笑着看着他，他知道自己中了药，也没有办法去反抗。
“你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你们在这个时候出现本来就很奇怪，而且琼玉宫和朝廷都答应了你们的要求，强行将你们送到这里来，就是在对我和余弦设局了。”余一一板一眼的回答道，“其实我等这一天也已经等了很久了，我以为我会活不过十九岁，但没有想到我都快要过二十岁的生辰了。”
余弦到底为他付出了什么他不清楚，但他还清楚的记得他昨天发现余弦的头发，有一小簇的白。

第154章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天气灰蒙蒙的，看起来也很是压抑。
一群黑压压的人都汇聚到了一起，就像是一团在地面上移动的乌云。
在神医谷的人挟持着余一来到余弦面前的时候，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显得太过惊讶。
从一开始，他们就意识到会有这样的结局。
想要一个人去对抗这个世道是不可能的。就算他们再聪明再有天赋，他们也不过只是两个凡人而已。而想要打破他们的困境，也几乎没有什么别的路可以选择。
“小一，我还以为起码能陪你过完你的二十岁生辰再看见这一幕，看来是我高看了自己，也小看了他们。”余弦看着余一，忍不住笑了起来，“小时候大夫都说你活不过十岁，可是那个时候你和我说，你怎么也要活到二十岁。”
“过了子时我就二十岁了。”余一回了余弦一个笑容，“能够活到现在，也已经很不容易了。起码我不用看着你的头发全部变白，也不用看着你比我还要早死。”
余弦下意识的摸摸头发，有些不好意思。
她还以为自己隐瞒的很好。
修炼《万木回春》之后，她就利用这门武功不断的在给小一治疗。效果越是明显，也就意味着她修炼的武功越是精深，也说明着她的寿命越来越短。
按照琼玉宫掌门和朝廷的想法，余弦在武功达到巅峰，一统江湖之后，她就差不多会因为《万木回春》这门武功的缘故而身死了。到时候，他们不必再费心对余弦做什么，也不用担上什么不好的名声。只是没有想到余弦居然被余一说动，开始玩物丧志了起来，万一余弦在一统江湖之前就身死，那么他们做的一切就白费了。
神医谷的人在这个时候出现并且挟持余一，也无疑是各方博弈的结果。
从一开始，他们姐弟两人就只是这棋局里的棋子，一直不曾跳出去。
“余弦姑娘，我并不想对你们动手。我师父和师弟他们都被挟持，朝廷承诺我们会给我们一片土地，而我们也会将余一带走照顾，等你一统江湖便可和他相见。你若答应，我这便带着他离开，可你若是不答应……”少谷主停顿了下来，不愿再继续说下去。
“你若是不答应，那么他会和你弟弟一起死在这里。”琼玉宫掌门在这个时候带着人出现，好心的看着余弦劝说道，“你弟弟身上被下了剧毒，若无解药必定死无全尸。若是你听话，你弟弟的解药一辈子也不会缺。余弦你的确是天纵奇才，修炼的《万木回春》已臻化境，只是这门武功你练得越好，就越容易死，也越容易走火入魔。余一一死，你必定心智大乱。届时，神医谷会利用他们的镇派之宝短暂控制你的心神，让你在最后发挥余热，然后在一统江湖的进程里死去。”
“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少谷主愣了愣，“你说的是，余弦她修炼邪功，残害他人生命为余一延续生命，所以……”
“余弦不可能为了我伤害别人的。”余一低声笑道，“一直都是别人在用我的命伤害余弦啊。”
少谷主挟持着余一的手渐渐有些放松，但余一却没有趁机离开的想法。
前段日子，他和余弦在一起过的很开心。
所以，他已经没有遗憾了。
余一心中最大的愿望就是想要斩断束缚余弦的枷锁，但很明显，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成为了余弦的枷锁。想要让余弦自由，首先他自己就得消失。
“小一，你不过来么？”以余弦的眼力，已经能够看见少谷主和余一两个人之间的微妙，这个可怜的大夫并不擅长这些阴谋诡计，如今知道自己被欺骗恐怕已经很难再对小一下手了。至于琼玉宫的这个掌门，倒也无关紧要，余弦有信心在对付他的同时护下余一。
“不用了，今天我就算过来了，明天也是一样的。”余一看了余弦好一会儿，认真的摇摇头，“你练的武功让你还能活多久？”
“我也不知道。”
“那就尽可能的多活一些日子吧。”余一和余弦两个人旁若无人的交谈了起来，“你一直都没有好好过过你的人生。你被我和爹娘拖累的太久了。”
“你们不是拖累。”余弦反驳道。
余一没有再和余弦争论下去，他是不是拖累，心里很清楚。
事实上，他也已经有些累了。就算逃得了今天，他也同样逃不过明天，难道非要等到他和余弦两个人之中有一个人坚持不住，率先死去么？
倒也不必如此。
他能活多久，不是他自己能够决定的。
而余弦能活多久，也不是她能决定的。
这个世道，根本就没有给他们第二种选择的权力。
“余弦，我有一个秘密，原本想要说给你听的。不过想了想，还是下一次见面再和你说吧。我总觉得，我们还会有见面的时候的。”余一对着余弦温柔的笑了起来，“今生我们活的时间太短，来世我们要长长久久自由自在的活着才好。”
“好。”
余一的嘴角缓缓流出鲜血来。
他并不觉得身体哪里痛，他早已经习惯了。只是，他好像已经看见了余弦身上的锁链在一点点的断裂。
“神医谷的人，还不给他解药？”琼玉宫掌门慌乱不已，为什么现在余一就会毒发？他只是想要威胁余弦听话，可没有想过在这个时候就让余一死？现在距离他一统江湖的大计还差了不少，需要余弦继续卖命，余一又怎么能真的在这个时候死掉？
“他的身体是靠着另一个人的内力活着的，任何毒药都会打破他身体里的平衡……”少谷主连忙给余一搭脉，越看越是心惊。余一的命，完全是另一个人靠着内力温养吊着的。
如今，余一药石无灵，已经神仙难救了。
他转过头，看见对面的余弦。
余弦却只是呆立着没有动。
她是被刺激疯了么？
少谷主心里忍不住这么想到，为什么余弦在这个时候突然就变得安静了起来，这根本不是她的性子。而且，她为什么不过来？
为什么他感觉，他们现在这些人和余弦的距离一下子变得这么遥远，明明就站在同一个地方，却像是站在两个不同世界里一样。
余一缓缓地倒了下去。
余弦看的清清楚楚。
可是，此刻出现在余弦心里的，除去这难以置信的悲痛之外，隐隐约约的还夹杂了一些别的东西。
该如何形容呢？
余弦不清楚。
可是在余一倒下的那一刻，她的心里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瞬间就松动了。
一瞬间的时间，突然被无限延长。
周围都安静的很，安静的就好像只剩下她一个人一样。
余弦能够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也能听得见余一身上越来越浅淡的呼吸声，周围花草树木的声音，好像都在这个时候“活”了过来，她全部都能听得见。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比她早一步先行动，接住了即将落地的余一的身体，然后一点点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在一点点的变冷。
好奇怪。
余弦想，现在分明是阳春四月，为何自己却觉得这么冷呢？
她转过头，看向在一旁惊讶的神医谷少谷主，总觉得他的模样变得十分陌生，就好像没有任何面孔一样。
“余弦，你……”
说话的人是琼玉宫的掌门。
奇怪，他有这么苍老么？
余弦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干瘦又苍白的老头子，似乎无法将他和自己记忆里那个呼风唤雨的琼玉宫掌门联系在一起。包括跟在琼玉宫掌门身后的那些人，都像是一个又一个黑色的影子，他们没有自己的意志，也只是无所事事的跟着这个老头子在行动而已。
整个世界都是灰蒙蒙的，压抑、苍白、无趣，看起来没有半点色彩。
原来我生活的地方也是这个样子的么？
琼玉宫掌门想要上前和余弦再说说，就算死了这么一个弟弟，他再给余弦找些更好的美少年来就是了，时间自然会冲淡一切，目前的情况是先要稳住余弦才是……
他这么想着，才刚刚走进了一步，就感觉到了一股莫大的压力。
啪的一声。
他的双膝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
扑通。
扑通。
一个又一个人的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跪倒在地，他们只觉得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从余弦的身上在缓缓散开，让他们连站立都无法保持，只能匍匐在地上，不能有丝毫的反抗。
余弦只是轻飘飘的扫了他们一眼，琼玉宫掌门的眼睛瞬间就失去了光彩，整个人身上一点活气都没有了，死的悄无声息，也莫名其妙。
她出手了？
不，她根本没有动作。
少谷主脑海里在飞速的运转，他只能看见余弦胸前的头发好像变得白了，他没有办法抬起头来正面去看余弦现在的状态。
但他在想遍所有可能之后，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大宗师”。
传说之中，大宗师破碎虚空，踏月而行，直接开了天门成了神仙。
余弦现在，是这样的状态么？
“没有选择的人，真的很可怜。”
少谷主听见了这么一句话，随后就不由自主的昏迷了过去。
等到他醒来，已经是五年以后的事情了。
————————————————
剑修长老们不断的跟在余弦身后。
他们已经察觉到余弦的身上开始出现一点缓慢而长久的变化。可是这种变化却和他们的认知截然不同，他们知道的化凡是在一瞬间里看破红尘，飞升成仙，就像是曾经的白梅一样。
可易余弦现在的样子，却有些不搭边。
说她没有看破红尘吧，可她如常人一般将余一下葬，然后找到她的父母，陪着他们度过了最后两年的人生时光。这两位老人似乎也早已经料到了这样的结局，只说后悔当初让余弦出去闯荡，没有多责问女儿一个字。
余弦同样为这两位老人下葬。
她开始做起了一件很无聊又很让人费解的事情。
余弦总是会遇见不同的人，然后告诉他们目前的选择有什么，他们不同的选择可能会带来不一样的结局。
有些人是大富大贵，有些人是一贫如洗。有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但更多的却是被逼着往前走，完全没有目标，也根本不找不到自己未来的方向。
很奇怪。
易余弦没有因为祖师爷的逝去而表现的伤心，可是她的种种表现，又像是哀莫大于心死，好像已经近乎疯癫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化凡失败了，我们要不要和掌门好好说说，提前结束化凡，让易余弦用别的方式渡劫？”
“再等等看。”
“也许，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们不知道的。”
“我怎么觉得，易余弦身上的道韵，已经越来越强了呢？”
“有，有么？”
“我们现在，还能离她更近一步么？”
众长老一惊，他们试着往前几步，但不管他们怎么上前，他们距离易余弦还是十步之遥。就好像，这十步就是他们怎么也无法跨越的距离。
易余弦化凡没有失败，她，她甚至已经成功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什么时候她开始拂去道心上的尘埃，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成功的？
他们明明跟在易余弦的身后，却完全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难道就是他们和易余弦之间的差距么？
还是易余弦的道，实在太特殊了。
易余弦走了很多路，见了很多人。
她不记得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恢复的记忆，或许是小一吞下毒药死亡的时候，或许是开始八小时练功的时候，又或者是她给父母送葬的时候。
说实话，她不清楚。
她宛如一只懵懂的兽，在不知不觉里就恢复了记忆，学会了走路跑跳，也学会了如何去追寻自己的道。
很长时间内，易余弦都以为自己的道就是劳动者的道，她坚持四个时辰工作，每天都在规律自己的行为，每天都在努力的享受生活。所以在金丹期的时候，小一就说过她已经有了自己的道韵。之后一路顺风顺水，她也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道，到底是不是真的就是劳动者的道？
现在想想，其实她的道一直都是迷糊的，就如同她自己一样，其实也是迷迷糊糊根本不清楚自己的道到底是什么？
直到这一次的化凡。
大概是天道也觉得易余弦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大道真意，故而才一力促成她的化凡。甚至已经飞升的小一都抽出一抹真灵，陪伴着她前来化凡。一切都是为了让她能够看清楚自己的道。
劳动者，从古至今一直都有。
从盘古开天地，人族诞生开始，每一个人族，都可以说是劳动者。他们努力的为生活而奔波，为了延续整个族群而不断努力。哪怕不同的世界有不同的文明，可是，不分肤色种族性别，每一个为了自己努力生存并付出了劳动的人都可以被称为劳动者。
劳动者的权利，也同样是漫长曲折的斗争。
从一开始的全天无休，变成一月一休，变成一周单休，变成双休，变成一天八小时工作制。
每一次的更改，都是无数人前赴后继换取而来的权利。这些机制的不断变化，就等同于大道的不断演化和完善。
在人人都单休的时候，单休就是真理。
在人人都双休的年代，那么双休就是天道。
但在这些休息的权利不断完善的背后，又是什么呢？
以前的易余弦从来没有想过这一点，她也没有必要去想。光是之前的道，就足以让她在这个世界修行畅通无阻了。
可是天道显然不满意，这一次的化凡，就让易余弦站在了大道的分水岭里。
易余弦在这些东西的拷问下，不得不去询问自己的道心，她所追求的到底都是什么。
小一给她斩断的，又到底是什么枷锁？
易余弦的脑海里，一直都有一个声音在询问她，“你所追寻的，是什么道？”
那个声音听起来很像她，不，那就是她。
在没有回答清楚这个问题之前，她就不能升仙，因为她还有犹豫，还有迷茫。
易余弦走过很多路，她询问过很多人，可是看得越多，听得越多，她的心情就越发的沉重。
她原本以为修真界已经很残酷，但修真界压迫下的人间界，当她真的成为一个凡人的时候，才知道他们的选择要更加少。
科技文明里，人们还会反抗，不断的推翻旧的体制几千年内迅速发展。
可是修真文明里，一群人再强，比不过一个修士随手一挥。旧的王朝衰落，新的王朝升起，新旧更替，换汤不换药。
这里的人，难道不是劳动者么？可是，他们在这里生活了千年万年甚至更久，但他们从来没有获取更多选择的可能。
“易余弦，你的道，是建立在什么之上的？”脑海里的声音在不断的询问。
是什么呢？
我自己就是一个打工人，经历三世，都不是主宰一切的那个人，我只是在本本分分的做我自己，获取那一点点的自由。
“打工人，又或者称呼我为劳动者。”用自己的手创造生活，用自己的手去修行功法为宗门而奋斗。凡人便修士，修士飞升成仙，结果还是要为更好的生活而努力，还是要拜入某个宗门某个势力，当牛做马，不过是换一个地方换一个形式。
修真不得自由。
“你的道，又是什么？”
打工人之道，就是抗争。
抗争那些不公的待遇，抗争那些侵占我生活的工作，抗争那些吞噬我生命的不平等。
“自由和平等，又是什么？”
自由，是规则范围内的自由，是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生活方式，自己人生命运的自由。
就像是化凡里的余弦，她没有选择，她所有的选择都是被形势所迫，她不得不选，不得不努力练功，不得不压榨自己所有的时间。
修真界很多人都是如此。
他们也没有选择，一旦加入某个门派，就几乎不能离开，必须要按照门内的规则和要求去卖命。有些人或许只是在还是凡人的时候，懵懵懂懂拿到了某个散修的传承，结果功法属于魔功，他们也就成为了所谓的魔修。
“我想要有可以多一种选择的自由。我想要修行就修行，想要休息就休息。没有人会对我的选择指指点点，只要我不威胁到其他人，那么我的自由就应该是最大的。”易余弦张口回答道，“我会遵守恰当的规则，可是，规则之外，都是我的自由。”
轰——
易余弦的身上，有一道强大的道韵一飞冲天，她雪白的头发在瞬间化为青丝。
无数的金光，在她的声音发出之后忽而闪现，一时候将这漫山遍野都染上了一层金色。
踏一步练气。
踏两步筑基。
三步结丹。
四步化婴。
后面的剑修长老们，几乎不敢置信。
这是什么？
易余弦身上的金光，是飞升金光么？
可是，在外人看来，她不过就是在普普通通的走路而已。可是，却又不像是走路，她的身上，似乎出现了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无法靠近，却又神圣不已。
三千世界，无数大能在这个时候，都不由得停下了修行。
他们意识到，天道似乎更加完善了些。
仙界，就更是震动。
天道已经有许多许多年，不曾有过变化。它好像已经达到了圆满，一直不曾变过。
可是如今，它却动了。
为何？
是道祖出世，又或者是天地有大动？
无数奇妙到无法理解的视线，跨越了仙界，又穿过了修真界，落入凡间，落在了易余弦身上。
剑修长老们已经看不见易余弦的身影了。
“平等，又是什么？”
那个声音，变得更加清晰了。
易余弦轻声一笑。
她化凡一遭，才知道这个有多难。
平等，是世界里各个种族相对应的平等。修真界里，弱肉强食，连明面上平等的概念也不曾有。人族分帝王将相，而妖族则是血脉决定一切。人族尚有天才可以逆天改命，但在妖族，传承和血脉就是一切。
“我想要的平等，是每一个生灵，不管是凡人，是妖族，是修士，是仙人，都能因为自己的选择拥有各自光明美好的未来。我希望，阶级不要固化，这些生灵不要因为地位变化而变化。天地生灵，都被天道孕育而生。”
“修为有高低，生命无贵贱！”

第155章
仙界。
剑修弟子们发现他们祖师爷身上的气息似乎更加浓郁了。
祖师爷这一次闭关似乎有些久，但醒来的时候，身上的气息却好像又有了一点崭新的变化。但这点变化具体是什么方面，就不是他们能够清楚的了。
风有余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这里已经不再是人间，而是仙界。
他也不再是人类余一，而是风有余。
只是一抹真灵下界，如今恢复记忆，想起自己在凡间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风有余就有一种掩面的冲动。
瞧瞧他在人间都做了些什么？
看见易余弦那么努力，反而看不惯了，而且还“姐姐长姐姐短”的，最后还死在了易余弦面前。
他已经可以想象，等到易余弦飞升之时，自己会被她如何嘲笑了。
“你们去帮我写个战帖。”风有余想到这里，突然起身，对着那些长渊剑宗的徒子徒孙们说道，“就给邢天君写，我风有余，约他一战。”
他们二人同为杀戮剑道的剑修，不管他们经历了多少恩怨，又或者他们中间隔着多么深厚的血海深仇，终究还是要靠手中的剑来解决。
风有余不愿意成为和邢天君一样的人。
他想要为徒弟们报仇，为自己报仇，为这些年的不公讨一个公道，就得经历这么一战。
不需要任何的阴谋诡计，也不需要什么苦大仇恨的指责。
他是剑修，自然一切都要用手里的剑来解决。
“是，祖师爷。”长渊剑宗的剑仙们不由激动了起来。
他们终于要等到这一天了么？
看着面对成名已久的邢天君丝毫不惧并且一往无前的风有余，他们的心里突然变得无比的安定，这么多年的等候也一下子就有了结果。
这才是我们长渊剑宗的剑神祖师爷啊。
不管对方是什么人，不管对方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想法，均一剑破之。
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是他们这些剑仙孜孜不倦永远需要仰望和追随的存在！
几日后。
仙界、修真界突然震动。
引发的动乱半点也不比之前风有余直接晋升为天君级别的动荡来的低，甚至还有更加超出之势。
仙界的那些修为高深的仙人，几乎都不敢去窥探，一窥探，运气好点几万年的修为没了，运气不好就这么陨落都是可能的。
道祖可不是他们能够轻易旁观的。
如今天地异动，天道补全，仙界之中异彩纷纭，那原本通往道祖所在的神界之处，似乎也有无数异样景象在纷纷闪现。
紫气东来，仙乐纷纷。
这分明是传说之中，道祖出世才有的景象。
道祖，便是每一个道统最顶尖的仙人。
只要他的道还在，他便可无灾无劫，与天地同寿。
故而道祖几乎不插手任何仙界之事，只是在神界修行，又或者是创造更多的大千世界，布下道统。
道祖，已经是传说中的存在了。
可是现在，这样只有在传说里的景象却出现了，怎么能让仙人们不吃惊？
这个得道的人是谁，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
他们通通不知道。
相比之下，风有余的出现，反而被他们抛在了脑后。
最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以前的仙界十几万年都不会出一件新奇事，可如今却接二连三的，莫非是什么重要大劫难要出现的前兆么？
毕竟风有余晋升天君，起码还有一个邢天君珠玉在前，他们多少也还有点准备。
可是如今这种连天道都侧目的架势，就完全让无数仙人们无法理解了。
是什么人在得道？
能够补全天道的修士，事先没有任何一个修士都合道成功的话，也就是说，这个引发动荡的修士，将会成为新的道祖。
道祖！
这是仙界无数仙人都不敢轻易去想的词。
古往今来，仙、魔、妖、人，无数生灵不断飞升，不断合道，这天地之间的大道，每一条道都已经有了各自的道祖。他们所修行的功法，也都是由道祖们亲自布下道统，从而飞升。
想要成为道祖，就必须走出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道才行，而且这条道还得是天道所承认的。
这样的难度，在他们看来不亚于开天辟地了。
原本以为只有在上古时候，天道不全的时候才会出现这样的景象，但如今，却又出现了，而且得道的人还是在下界？
“祖师爷，这……”
“无须担心。”风有余脸上露出一阵与有荣焉的笑容，“她不会那么快就成为道祖的，我很了解她。”
剑仙弟子们有些诧异。
祖师爷，这是什么意思？
信息量有点大啊。
得道的人，和他们祖师爷，莫非关系匪浅？
嘶——
那可是未来的道祖啊！
————————————————————————————
易余弦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
当她明白心中的道之后，她的眼前就仿佛出现了宇宙万物。
这种感觉，就好似她小时候第一次看见关于宇宙题材的纪录片一样，只是那个时候是隔着大屏幕，而现在的她却置身其中，足以看清楚每一个大世界小世界的形成，也能感受到每一朵花每一颗灰尘的诞生。
天地万物，皆在心中。
同时，她也看清楚了自己未来的路。
她的道，尚未布下道统。
自由和平等，现代社会也只是一个大家心中都在追求的概念，人们不断的努力，就是为了能够有朝一日将这两个东西彻底的落在每一个人的头上。
这无疑是无比艰难的。
因此，在修真界里，想要布下这样的道统，也很困难。
这不是一个人就能做到的事情。
她需要弟子，需要修行自己这个道统的修士和弟子，不断的传播自己的信念，就如同星星之火，要升起足以改变整个世界的火焰，才能将她的理念彻底铺开。
而这，势必会和其他道统的修士产生冲突。
道统之争，不死不休。
多种观念和信仰的碰撞，注定要生出无数的是非，无数的恩怨情仇，无数的生死存亡。
但这条大道也无比宽阔。
这一条道上，没有任何一个生灵存在。
她站在这条道上，便是唯一。
只要她愿意，她便是这条大道的道祖，亲身合道，直接越过仙界，前往神界，然后化出万千化身，行走于诸天世界，宣扬自己的大道。
光明坦途，一望便知。
这就是她穿越到此的理由。
也是天道钟爱她、并且想要留下她的理由。
因为她的道，是这里所缺少的。
曾经天道在她身上的投资，如今都随着大道的补全而收回。她在这里成长的越好，对于天道的完善就越是有利。
世界上，从来没有免费的馅饼。
而经历这么多年，已经度过了无数灾劫的修真文明，也势必要因为新的大道，而开始新的变革。
但易余弦也知道，现在还为时过早。
她所拥有的大道，自由与平等，是因为她历经三世，接受不同文明的碰撞，拥有三种不同的人生，又在各种机缘巧合之下才能有所领悟。
距离真正的透彻，还早的很。
天道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犹豫。
为何不合道？
合道之后，便是道祖，便是这个世界上最为顶级的存在，再也没有人可以伤她分毫，她想要拯救谁，想要改变谁的命运，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与此同时，易余弦的脑海之中，似乎又出现了新的画面。
无数仙人在她面前臣服。
她前往仙界，只需一根手指，就将那位邢天君打的烟消云散。
回溯时间长河，摘取出风有余的五个弟子魂灵，为他们重塑肉身。
那些曾经因为不公而死去的人，全部都重生在她面前。
风有余几乎喜极而泣。
他们的双修大典，被天道承认。
仙人天君以参加这场盛典为荣，道祖送上举世难寻的宝物作为贺礼，这诸天万界，“自由和平等”已经灌入每一个人的念头。
贫者有立锥之地，富者有慈悲之心。
各行各业，友善平等。
身居高位者能和路边小贩同桌而食。
闲散逍遥者能与奋斗向上之人成为挚友。
妖族能与人族携手共建。
普通劳动者也能拥有自己的休闲娱乐，追求心中目标。
……
她所能想象的到的美好，几乎都一一浮现。
只需踏出这么一步罢了。
易余弦几乎已经前进了半步。
可是，心里却又有一个声音阻止了她。
“你真的做得到这些事情么？”
“你认为只需要合道，这些东西就能出现？”
“人贵有自知之明，这是你常说的，那你现在配么？”
“接受自己的平庸，没有什么不好。可是你现在又是否真的甘于平庸？”
易余弦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
她想起了这个声音来自哪里。
是她自己的心魔。
曾经在化神期的时候，她拥抱了自己的心魔，与心魔合二为一了。
如今，也正是她的心魔，在最后关头拉住了她。
这几个问题，她一个都回答不上来。
大道之祖，哪里有这么容易？
易余弦的脚步一顿。
她摇摇头，坚定的拒绝了这些画面。
“合道容易，成道难。”易余弦彻底清醒。
她很清楚自己的斤两，她需要磨练的东西还有许多许多。她如今的浅薄，并不足以支撑起她作为道祖所能承载的责任。
“我终将合道，但在此之前，我作为易余弦的一世，尚未度过。我愿度完此世后，身化万千，前往不同文明世界，度无量之劫，再行合道。”
修真文明、科技文明、魔法文明、废土文明……
她都想要去试一试，看一看。
若是不曾彻底感悟过，又如何能够将自己的道就这么布下去？
说的通俗一点，任何一个全新的项目要展开，前期都要花费无数时间去做调查，去做研究。贸然为之，就纯粹是赌运气了。
那么多的道祖，哪一个不是历经无数磨难才能合道成功？她侥幸因为穿越，已经节省了太多的时间，若是再走这么一条捷径，日后必定是要全部换回来的。
这条大道已经出现，道心已立，就算她多次轮回，多次转世，也照样能够找回道心。
既然如此，何妨不多经历一番呢？
“后生可畏。”
“道祖即为天道化身之一，自身不正，何以正人？”
“如今，你便是过关了。”
……
冥冥之中，易余弦似乎听见了一些人的谈笑之声。
这些人的声音，似乎是由无数声音交汇，又好似稚嫩幼童，难以分辨。
但他们的声音却直入脑海，难以抹去。
易余弦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好像被洗涤了一般。
嗡——
她的眼前，那些幻象又全部消失，而她此时此刻，就站在仙界和神界的交汇点之处。
竟然已经无需雷劫加身，无需接引金光，一举一动，都在她一念之中。
方才那一步，便是她最后的磨难！
若是她在大道尚未打磨圆满之前就合道，就等于给自己设置了关卡，她注定无法成为道祖。
一个不能将自身大道贯彻始终的仙人，又如何能成为道祖？
她看清自身，立下宏愿，要万千化身轮回百世，反而度过了最后一关，真正的道祖之路才朝她打开。
真是好险。
易余弦忍不住想到，她差一点就真的断绝自己以后的路了。
果然，想要成为道祖，处处都是考验啊。
幸好她这个人，特别有自知之明。
不过话说回来，这里就是仙界么？
易余弦发现周围似乎有不少仙人在观望这里的动静，但奇怪的是这些仙人似乎都看不见她一样，半点眼神都没有朝着她看过来。
她虽然没有成为道祖，但毕竟是未来的道祖，天道或许是为了保护她，所以给她加了点奇怪的buff吧。
不知道小一现在在哪里呢？
只是心中生出这么一个想法来，易余弦的身体就随着她的念头瞬间消失，随即就出现在了风有余的跟前。
正好和风有余四目相对。
我去，我还没有准备好。
现在我已经这么强了？
易余弦稍稍一走神，身形就已经显露于风有余跟前。
风有余下意识的接住了她。
“保护祖师爷！”
剑仙弟子们后知后觉，压根不清楚眼前这个女子到底是如何出现的，只是见到她无视祖师爷的剑气直接现身，加上祖师爷刚给邢天君送了战帖，下意识的就以为她是邢天君的人。
易余弦瞥了他们一眼，剑仙弟子们的身影顿时僵住，无法动弹。
“小一，原来你在这里啊。”易余弦笑眯眯的看着风有余，还是这个模样的小一叫她移不开眼。
如今的她，已经能够看见风有余身上的气运了。
哇喔，真的是好丰厚的气运啊。
而且几乎已经成为了一把剑的形状。
杀戮剑道的未来继承人，小一绝对有一争之力。
风有余有些无奈的看着她，“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说完，两人的身影消失。
而剑仙弟子们也总算恢复了自由之身。
“刚才……那个女子长什么样子，你们看清楚了么？”
“完全没有。”
“总感觉我和她隔了好长的距离。”
“……我的剑在发抖，你们呢？”
众人看向自己手中的剑，发现不是自己的剑在发抖，而是自己的手在发抖。这种颤抖还是无意识的，他们根本就没有感觉到。
祖师爷和那个女子关系匪浅的样子……
一个突然出现，又让他们本能的觉得惧怕的人，而且还是在这个关键时候出现的人……
众多剑仙对视一眼，心中都想起了那个可能。
之前得道，引起天地震动的人，他们该不会已经见到正主了吧？！
剑仙们不敢多言，乖乖闭嘴。
大能的事情，他们可没有办法干涉。
“这就是你炼制的洞府？”易余弦一眼就能看明白这里是哪里？这里是风有余自己开辟出来的剑道领域，也可以说是他自己的随身空间。
对于仙人，尤其是天君级别的仙人来说，这种随便造空间领域的能力是轻而易举的。
风有余发现自己已经看不透易余弦的修为了。
她好像是个普通人，但又不普通。
易余弦的身上似乎多了很多东西，但又说不太上来。
但风有余唯一明白的是，易余弦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知道了自己的目标，并且现在看来神采飞扬，无惧无畏了。
曾经坚持八小时工作剩余时间享受的易余弦诚然也很让人心动，但如今的她，更加的洒脱，双眼也越发的通透，就好像是平静的大海，蔚蓝的可以看清楚水下的一切，可一旦踏入，却又会陷入深渊之中。
易余弦，还是易余弦。
“嗯，我已经和刑天君下了战帖，约他决斗，直接了结我们之间的恩怨。”风有余没有任何隐瞒，直接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你比我想象的，也要成长的更快。”
他之前只以为易余弦会在百年内飞升成功，没有想到易余弦反而直接立下道心，并且开创了新的大道出来。
未来，她必是道祖。
可是，风有余却并不觉得如何震惊。
易余弦已经有很多次都让他震惊了。
从他遇见她开始，她就一直没有变过，她也一直在做她自己。看起来很简单，但实际上要做到像她这样太难了。而如今，她总算找到了自己的路，风有余也只会为她感到开心。
当然，他也希望自己可以解决自己的事情，然后再和易余弦一起修行。
那样的未来，也很让人期待。
“唔，看来你不需要我帮你了。”易余弦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以前我都是被你压着打，但我现在，应该比你强了。修真这种事情，还真的没有任何道理可讲。我现在怎么说，也是半步道祖了，严格来说，我已经比你强了。”
是啊。
风有余和她挨得这么近，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压力。易余弦身上强大的道意，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易余弦如今还不能收敛自己身上的大道气息。
直面她，和直面天道都不差多少了。
等到她什么时候能够彻底合道，将自身的道意和天道融合在一起，达到大道至简返璞归真的境界，她便能融于这万物，不会再给任何人压迫感。
“我和刑天君之间的恩怨，自然是我们自己来解决，你在旁边看着就好。”风有余笑着回答道，“我也会解决的很快的。我有预感，这一切很快就可以结束。”
易余弦点了点头，“刑天君回复你了么？”
“暂时还没有，但我想，他很快就会回复了。”
杀戮剑道的剑修，没有畏战的。
仙界某处。
刑天君看见了手中的战帖。
底下的仙人们只是静静的跪在下面，不敢抬头。
刑天君修为深厚，他们记得的只有刑天君那充满了杀意的气质和淡漠的眼神。
在他眼中，天地万物都是一样的。
都是可杀的。
“天君，这份战帖实在太过无礼，不如让我们先……”底下的仙人颤颤巍巍的提议，风有余不过飞升数年，就敢来挑战刑天君，实在是不知死活。他若聪明，就该先努力修行个几万年，再来报仇，而不是如此急急忙忙，就要来找死。
“吾答应了。”刑天君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七七四十九天，尔等去疏散东南区域的所有仙人，设下大阵，供吾与风有余一战。”
底下跪倒的仙人惊愕的抬起头，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刑天君，似乎笑了一下。
风有余似有所感，朝着刑天君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里有一道冲天的剑光涌出，对方用这种方式给了他回复，而风有余的手中，战帖已经出现了新的字样。
七七四十九天之后，便是他们对战之时。
两个杀戮剑道的剑修，也该用手中剑分出一个高下。
“看来，真的不需要我帮忙。”易余弦凑过来看了看，又盯着小一瞄了一会儿，突然询问道，“化凡的时候，你临死之前说你有个秘密要告诉我，是什么？”
风有余宛如受惊的刺猬，瞪大了眼睛看向易余弦，似乎在问你怎么还记得这一件事？
“真灵下凡，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还能是一个柔弱又诡计多端的病美人？”易余弦会想到化凡时候小一的风情，忍不住笑出了声，“看来你不是不能动脑子，只是你平时根本不会去想这些。”
风有余已经有些想他要逃跑了。
化凡时候做的那些蠢事，他已经不想再回忆起来了。
这化凡，到底是给易余弦渡劫还是在给他渡劫？
现在的易余弦关心的应该是他和刑天君之后的战斗吧，为什么她一定还要提起凡间的事情呢？
风有余觉得有些丢脸。
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化凡之后会是余一那个性格？大概是因为点亮不了武力值，就只能被迫点亮脑力值了。
“别跑，你先说啊，到底是什么秘密？”易余弦哪里能够让小一就这么逃跑？开玩笑，她现在要是连小一都抓不住，以后还当什么道祖？
风有余想要逃跑而不能，无奈的看着她，“余一的秘密，还不过明显么？”
“是么，我不知道哎。”易余弦摆明想要装到底了。
风有余有些无言的看着易余弦。
易余弦丝毫不怯，认真的对视了回去。
虽然他们在一起已经很多很多年了，但小一实在是一个慢吞吞又死要面子的个性，不逼他一把，想要从他嘴里听见一些柔软的话语，实在太难了。
风有余不得不败下阵来。
他和易余弦已经走过了许多年，他们之间的感情很难形容，但他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在接下来的很多很多年里，他唯一想要和某个人在一起的话，那个人也只能是易余弦了。
“作为凡人的余一，心中最大的秘密就是他喜欢他的姐姐余弦。”
“风有余，也同样倾慕易余弦。”

第156章
七七四十九天的时间，对于仙人来说很短很短。
但对于约战的两个人来说，时间却很长。
易余弦去了风有余和刑天君两人约战的地点看了看，那里已经开始在清空场地，住在那附近的仙人一个个连夜搬离，生怕自己走的晚了到时候要被殃及池鱼，卷入两个杀戮剑道的剑修争斗之中，最后身死道消，那可真是冤枉的很了。
杀戮剑道的剑修的斗法不可小觑，有什么剑意散出来，对其他仙人来说也是灭顶之灾。因此这一片区域除去清空之外，还要附上各种大阵，杜绝伤及旁人。这不仅仅是为了别的仙人考虑，也同样是仙界不少势力下的约定俗成。
仙界是个人情冷漠的地方。
不管是什么仇怨或者恩情，只要是个人的事情，就必须个人解决。若是两个仙人之间的争斗扩散，威胁了其它势力，那么自然会有更高等级的仙人出手，直接将闹事的仙人直接打杀，不会给他们任何争辩的机会。
刑天君和风有余的恩怨也同样如此。
易余弦不由有些好奇，看样子刑天君也并非疯的不可救药，他是有理智的，可是他之前做的事情，又和有理智这件事扯不上什么关系。这个同样也属于杀戮剑道的修士，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
“我不知道。”风有余面对易余弦的提问，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仅是我，长渊剑宗这么多飞升的剑仙，从来都没有人见过这个刑天君一眼。有见过刑天君的仙人，也往往对他本人没有什么印象，只记得他浑身的杀意了。”
修为越是高深的修士，就越是接近大道，那么修士本人的存在感就会降低。就像现在，很多对易余弦不熟悉的仙人，也根本看不见易余弦的样子。只有易余弦想要谁看清楚，谁才能看清楚她。
“听起来倒是很强。”易余弦倒是不担心，“但论剑道修为，你不会输给任何人。”
能够有一场公平的决斗，对风有余来说是一件好事。
和同样在杀戮剑道上有所成就的仙人对战，对风有余的未来修行也是大有益处。此战过后，因果皆消，风有余的修行之路也势必会更加坦荡。
这么一想，易余弦就没有任何好担心的。
如今她看问题的角度，自然会不可避免的往大方向看去，她也没有感觉到和自己气运相连的风有余会有什么危机。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必胜无疑，你想要听听么？”易余弦眨了眨眼睛，对着风有余说道。
风有余静静的看了易余弦几眼，缓缓摇头，“我会胜的。”
“连听都不听听看么？”
“余弦，大道是孤独，我们挑选的每一条道，越是往后走，能够和自己并肩的人就越是稀少。最后，一条路的尽头，也只能容纳一个人，那个人就是道祖。”风有余微微沉思了一会儿，将自己的想法直言不讳的说了出来，“我们能相遇，便是上天赐予的缘分，我很珍惜，所以我也不想做任何会让我们的缘分有所损伤的事情。你说的办法，我略知一二，只是你能够帮得了我一次，能帮得了我千次万次么？”
易余弦狠狠的戳了风有余的额头一下，“小一，你这死要面子的个性是一辈子不会变了。”
“嗯。”
“你还敢‘嗯？’”
“因为你不是真的生气。”
易余弦的办法很简单。
当初在她飞升之前，风有余就和她说好了的，飞升之后他们再双修，禀告上天之后立下同心契约，从此以后气运相连，做一对双修道侣。如今易余弦飞升，倒也不晚。她如今虽然还不是道祖，但也已经开始享受道祖的部分气运。不管是想要杀她还是取代她的人，都会受到大道的反噬。
只要她和风有余成为双修道侣，风有余的气运和她的气运相连，两人共享气运，那么杀风有余就等于杀她。风有余在气运上就能稳稳的压过刑天君一头，他想要输掉都难。
但这么一来，也同样会有让易余弦受伤的可能。
一个尚未成为道祖的人，她的每一步选择都至关重要。
风有余既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耽误易余弦以后的未来，也同样不希望自己的恩怨会牵扯到易余弦。
在修真界的时候，易余弦就是被迫卷进来的，如今已经到仙界，又怎么好意思一而再再而三的麻烦她呢？
哪怕是最亲密无间的道侣，也是需要有各自的空间的，不能理所当然的将对方的东西都当成是自己的东西。
风有余若是那种喜欢占便宜的人，就不可能会走到现在了。
距离决战还有些时间，风有余干脆就带着易余弦在仙界逛了逛。毕竟以后他们两人还需要在仙界呆很长很长的时间，多了解一些事情总是不会错的。
长渊剑宗飞升的这些剑仙们就不必说了，他们对易余弦恭敬的很，半点也不比对风有余差。他们都不太会伪装自己的情绪，看见风有余和易余弦在一起的时候，脸色总是有些古怪。
一边他们觉得祖师爷已经很牛逼了，毕竟能够死而复生二度飞升，飞升之后就是天君的人真的独一无二，说出去都是响当当的名声。另一边他们又觉得，祖师爷就算再牛逼，现在毕竟也不是什么道祖。而易余弦，可是开创了一条前无古人的大道，未来妥妥是个道祖的存在。
这种存在，他们平时多想一会儿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没想到如今祖师爷的准道侣就是这么一个样子的存在，他们的心里就不可避免的纠结了起来。
祖师爷这到底算不算是吃软饭呢？
如果说算吧，祖师爷也真的不是会占人家便宜的人。可要是说不算，听说祖师爷在下界之所以能够死而复生的这么顺利，多少都是他老人家的道侣在其中出力的。无形之中，祖师爷肯定是占了人家便宜的，这软饭早就在不知不觉的吃下去了。
哎，纠结。
易余弦也觉得好笑，这些飞升的剑仙们在下界的长渊剑宗里，各个都有记载，同时他们的黑历史也都被记得真真的。易余弦以前无聊摸鱼上理论课的时候，没少听这些飞升仙人们的八卦和小故事。如今见到这些真人，只觉得更加有意思。
看来就算在仙界里，她也不会太无趣了。
“仙界之中有不少势力，天君级别的仙人，差不多能够组建一方势力。但在天君之上，同样还有更加厉害的仙帝，仙帝之上还有准圣、圣人、圣人之上才是道祖。”风有余简单讲了讲自己知道的东西，“一般而言，道祖的弟子既是圣人，是继承道祖衣钵和大道的人，又或者是因为时间上晚了一点，圣人要合的道已经有了道祖，他们便只能止步于圣人。准圣和圣人一般都寄居在神界之中，极少出来行走。但偶尔仙界之中也会出现半步仙人的踪迹，如今仙界里也还存在有准圣们的势力。”
“……听闻当初仙界有东南西北四方仙帝，总揽四方区域。仙帝晋级为准圣之后，便不再操心仙界之事，而是专心修行，期待成圣。只是仙界之中，十几万年也难以出现一个准圣了。道祖是唯一，而圣人和准圣之数加起来也不能超过三个。圣人不死，自然不会有新的圣人。”
因此仙界之中，能够晋级为仙帝就已经是仙人们能够望得到的顶端了。
想要更进一步，只能等着道祖收徒，有道祖的指点才有可能更进一步。
“刑天君有可能已经摸到了仙帝的门槛，故而他费尽心思的想要成为杀戮剑道唯一的修士。目前无数道统之中，可以确定的是杀戮剑道只有一位道祖，目前还没有任何圣人存在。”
也就是说，只要成为杀戮道祖的弟子，以后最少也是个准圣，而不用像别的道统一般，只能苦熬，等到圣人什么时候想不开去合道陨落，自己才能更进一步。但圣人的寿命也几乎与天地同寿，自己不想死就死不了。圣人可以熬死无数准圣和仙帝，他们却不会有任何改变。
杀戮剑道比起其他道统来更有机会，因此不管用出什么样的手段，都是可以被其他道统的天君仙帝们可以理解的。
如果他们前面也有圣人、准圣之位空缺的话，恐怕他们做的会比刑天君还要过分的多。
多年修行，仙人们早已经抛弃七情六欲，哪里还会有什么能做不能做的是非观念呢？
易余弦闻言皱眉，“即使这样，你也想要一个人去对付刑天君。”
“余弦，我想要亲手了结我们之间的恩怨，一大半是为了我的徒弟，我这个当师父的不能让他们蒙羞。另一小半，是我想要见到杀戮剑道的道祖。”风有余认真的看着易余弦，一字一句的说出自己的心声，“我也想要在这这一条大道上有所成就。余弦，大道尽头是唯一，是孤独，这条路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走。”
易余弦怔怔一会儿，然后扭过头去。
该死。
小一这个家伙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可比什么情话都来的动人的多。
真诚永远是最动人的。
因为小一发自内心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让人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放心，你不会输的。”就算你真的输了，我也会想办法将你给复活过来。呸呸，这一点都不吉利，小一又怎么可能会输？
“这里有一个无忧宫，而我的母亲姚情，就是无忧宫的圣女。无情道的圣人准圣之数虽然满了，可是无情道上一位准圣留下来的仙帝之位却还空缺。”风有余带着易余弦又来到了一片金碧辉煌的建筑前，这个建筑几乎就是人们能够想到的富贵的极致。
逍遥宫能够因为姚情一人之故收留长渊剑宗的剑仙，不担心刑天君上门找茬，正是因为他们底蕴够深厚。
他们这个势力背后，可是出了一位准圣的，还真不担心太多。
不过他们也不会做的太过分，只是看姚情的面子，稍稍庇护一下，别的就不可能指望他们多做什么了。
易余弦观察了一下这建筑里的东西，不由的生出两分敬意来，无情道的修士，难道就居住在这里？
她算是开了眼界。
怎么说呢，她以前做梦的时候，美梦里有什么，这建筑里面就有什么了。
可以是天堂也可以是堕落的地狱。
就看修行在里面的人意志够不够坚定了。
“无情道之下有无数分支，能够做到无情无欲的修士有很多，可天道对苍生亦有一分情意，要在无情之中保留一分情意却很难。无数修士要么因为过于无情无欲而导致失去进取之心，就此陨落轮回。也有修士因为剩下的那一份情意乱了心神，从而前功尽弃。真正能够修行无情道成功的修士不多，我母亲算是其中很有天分的一个。而在这片逍遥宫之后，有生灵们渴望的一切，作用是用来引出无情道修士的那一抹情意。当初，长渊剑宗这些剑仙就是居住在那处的一个小小角落里。”
那些剑仙是作为风有余的弟子，也是作为姚情对于亲情的一分眷念才留下来的。
“你有去见过你母亲么？”易余弦好奇询问道。
“没有。”风有余摇摇头，“我们见面的时机没有到，她也没有出来见我。但我想，现在差不多时机到了，所以我带着你一起过来了。”
易余弦心中忽而一动。
她朝着逍遥宫看了过去。
一个身上穿着红衣的女子端坐在莲台之上，她的眉心之间生着一颗朱砂痣，看着格外鲜亮又诱人。
她的双眼没有平静无波，脸上的神情就宛如神像雕刻一般，看似多情，实际无情。
哪怕生的这么一张绝美的容颜，也难以让人生出多少亲近的心思来。
她的身后，则是站着无数捧着鲜花、乐器的侍女。
易余弦定睛一看，发现白梅也落在最后，捧着一束花正安安静静的站着。
她出现的瞬间，风有余和易余弦就已经朝着她看了过来。
只是一眼，易余弦就已经认出了她。
她的眉目看起来和小一如出一辙。
如果说小一的美貌，是那种让人无法亵渎的美的话，那么她的容貌就像是能够勾出人们心中最深切的欲念一样。
若是没有修行无情道，她的神情不是这般空灵的话，可以想象当初她在修真界之时，会有多少人为她的容貌所惑，而甘心为她出生入死。
“逍遥宫姚情，见过两位道友。”
姚情的声音并不清亮，反而带着少许的低沉，听起来有一点莫名的慵懒，十分的勾人。
跟在姚情身后的侍女，看着她的眼神几乎都带着仰慕和眷念。
嘶。
男女通杀啊。
易余弦多看了白梅一眼，见白梅看起来还算是正常，心里多少有些安慰。
对白梅来说，她心中已经有了一轮明月，自然不会再被其他人蛊惑。
“风有余，见过道友。”风有余静静的看了她一眼，她和记忆里的母亲容貌无差，但给他的感觉却像是两个人了。
无情道的修士，越到后来感情也就会越少。
所以无情道的修士，在成为准圣或者圣人之后，他们往往会在某个自己认为对的时机就毫不犹豫的合道，哪怕失败也绝不退缩。故而无情道的准圣和圣人之位总是空缺，因为他们所追求的，除去得道之外已经没有任何东西了。
他们的母子缘分总是浅淡的很。
多年后的再见，也只能以“道友”相称了。
“易余弦，见过这位道友。”易余弦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姚情受了风有余的礼，却在易余弦点头的时候微微避开半身，不敢直接和易余弦对上，“易道友多礼。”
如今，仙界之中有点能耐的，谁不知道易余弦就是未来道祖？她的礼，没有几个人敢受。
“贫道多年修行，情缘可断，亲缘难断。如今，贫道得见两位道友，便知自己的因果可以就此了结了。”姚情看着风有余和易余弦，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来。
这一抹极为浅淡的笑容，瞬间就溶解了她脸上的神性，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可亲之意。
“多谢道友相助。”风有余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又对着姚情行了个大礼，“谢道友助我走上剑道之路，也谢道友庇佑我门下弟子。”
姚情忍不住多看了风有余几眼。
她印象里，风有余还是少年时候和她分开时候的样子。之后，为了风有余的安全，也为了她自己的修行，她直至飞升都没有再和风有余见过面。
临近飞升之时，她不是没有想过再去见风有余一面，可她也隐隐感觉到，那个时候自己若是见了，或许飞升之后就没有办法再见了。
他们母子一个是无情道修士，一个是杀戮剑道修士，注定没有太深的母子缘分。
飞升之后，也不过就一面之缘。
如今风有余将要和刑天君了断因果，同样也会斩断俗世因果，以后专心大道修行，就和她一样。因此，她在这个时候出来再见风有余一面，便是最好的时机了。
“道友不必客气。”姚情不由的多说了两句，“我立志修行无情道，但我需要一抹情意引我入道。我见过有同道中人将一抹情意立于男女之爱，要么沉湎其中，历经情劫身死道消，要么肝肠寸断，难以修行。有人将情意立于君子之交，但大道独行，亲友断绝，今日友人明日敌人也比比皆是。同样，立于亲情之上的修士，也有可能会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我原想要将情意立于恩情之上，但你的出现，让我有了新的想法。”
风有余的父亲是一个普通又不普通的凡人。
他最大的优点就是真诚而热烈，拥有一个赤子之心，是一个难得一见的深情人。这样的人，在凡间是很难活得下去，就算活下来了也常常会被人辜负，往往没有什么好下场。而姚情化凡之时，也本该和这样的人没有交集，只是她修行无情道，那些和她因果相连的人，都不是她心中之人，并不能真正磨炼她的道心。这样的人，无疑和姚情的人生是相反的。
她下意识的和这样的人呆在了一起，度过了一世。
凡间的丈夫知道她终其一生都没有真正的爱过他。他知道姚情不爱任何人，她所有的感情就只有这么一些，能够白头到老也算是很好了。只是即使如此，这个凡人临死之时也希望自己和姚情的感情到此为止，一世缘分也已经足够。
在他死后，姚情才恢复记忆。而恢复记忆之后，她才发现自己体内居然早早就已经孕育了一个孩子，只是这个孩子一直都没有机会在凡人姚情的肚子里出生。姚情留下了这个孩子，之后在孩子长大的数年里，发现他如同他的父亲一样，是一个真诚热烈的人，生在欢喜宗，却爱上了剑道。或许是感念凡间丈夫的情谊，又或者是她十分期待这个孩子的未来，她将这一抹情意引出亲情，从而参透无情道真理，这才真正的化凡成功，直指飞升。
“化凡之法，听闻乃是第一位合道成功的道祖所创。”姚情看向风有余和易余弦，继续说道，“凡人身上有爱憎别离，也有悲欢离合。人性复杂争斗，不亚于大道之争，但同样人性之中亦有神性。我由此得道，才明白无情道并非真正无情。”
风有余还是第一次听见姚情说起他的父亲。
这是姚情在为他斩断凡间因果。
易余弦跟着听完，倒是明白为何姚情会生下风有余了。
对于她而言，虽然她的无情道并没有立于男女情爱之上，但她的的确确是被人真诚热烈的爱过，她是能够感觉到这一份爱意的，因此她才会生下风有余来。
而风有余，也继承了这一点最让人动容的个性。
这也是让易余弦最喜欢的一点。
小一不管如何，他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想法。他想要易余弦努力练剑就不会用那些弯弯绕绕，他想要做一个好师父，就会努力真诚的去对待自己的每一个徒弟，哪怕他的徒弟们一开始对他其实都是抱有怀疑的，但也会在他的真诚之中逐渐放下心防。
哪怕后来遭遇大难，弟子死绝，小一也没有丢掉他性格之中最为宝贵的部分，吃足了苦头都没有改变。
“你我缘分，清浅缘浅，也只能到此为止了。贫道在此，提前祝贺道友修道有成，得证大道。”

第157章
和姚情见完面之后，风有余似乎明悟了什么。
易余弦没有再去打扰他。
这或许也是姚情特意在战前前来的原因。剩下的这段时间里，小一每多领悟一分，他的胜算就多高一分。
长渊剑宗的剑仙弟子们则是拼命的去打听关于刑天君的消息，想要为风有余贡献自己的力量。如今仙界之中都知道这两个人要进行生死对决，也有不少人看好风有余。因此以前这些剑仙弟子们打听不到的消息，在这次反而在不少仙人的“有意泄露”之下打听到了许多隐秘。
关于刑天君的来历，也终于为人所知。
刑天君，他真正的名姓已经不可考。但他的故事，却曾经是仙界之中极为轰动的一个经典案例。
杀戮剑道的剑修，往往命运多舛。
这是由这个道统的本质所决定的，这个道统的剑修，杀戮的生灵越多，力量也就越强。但又要在无数的杀戮之中保持自己的本性，不被杀性迷了眼睛。而且，杀戮剑道的剑修们因为杀戮过多，往往还会牵连出无数因果。你杀我，我杀你，想要真正在这条路上走出来的剑修，凤毛麟角。
杀戮剑道这个道统最开始，是在上古年间人族妖族大战之事才产生的。那时人族弱小，几乎是各种妖兽的口粮，人族修士为了自保，故而才产生出杀戮剑道，才有杀戮剑道的道祖以此正道。可在如今这样的诸天世界之中，杀戮剑道多少都有些不合时宜了。因此，就连天道也会对修行这个道统的修士多有磨炼，极少有剑修能够体会出杀戮剑道的真意从而转向其他道统。
刑天君能够体会杀戮剑道真意，可见其一生也必不顺遂。
听闻他在还是凡人之时，家族世代都是武将，保家卫国，名声极大。家族几番更迭，就算有时候家道中落，也往往能够东山再起。但轮到刑天君这一代之时，国家衰落，无力回天，他们世代深受皇恩，却不能和其他官员一般另择明主。刑天君据说在军营出生，军营长大，刚学会走路就已经开始学着怎么去杀人。
少年之时，他总算成为能独当一面，在军中小有名气，又拜师军中另一位名将，同其他兄弟一起学习兵法武艺，虽然战火纷飞，却也是他人生之中少见的好日子。
在这之后，师父战败投降，转而领兵攻击他。而他的同门师兄弟对他痛下杀手，为讨新皇欢心四处通缉他，结发妻子为诱他上钩，不惜以子嗣作饵，最终妻离子散。
百般绝望之下，他自刎跳崖，只想结束这凄苦一生，不想从而开启仙缘。悬崖之下不但有剑修功法，甚至还有灵药生长，为他治好了必死无疑的伤口。他于悬崖之中苦修二十载，二十载之后出山想要报仇雪恨，却发现二十年前建立的新朝也同样面临覆灭之危，山河破碎。昔日军中袍泽前来求助，希望他护送幼子幼女逃走，他也只能暂时放下仇恨先行离开。
理所当然的，他收的徒弟也同样觊觎他的功法想要杀了他，夺得功法为己所用。他的弟子皆无仙缘，却以为是他不肯传授仙法。
刑天君短短一生，所遇之人尽数背叛于他。故而他杀师杀徒杀妻杀子，又进城将那企图屠城的军队尽数杀光，从而体会到杀戮剑道真意，真正踏上这一条道路。
修真界之中，他也不过是将在人间经历的一切又经历了一遍。而刑天君，也终于摒弃所有七情六欲，只专心修行。他虽然是杀戮剑道剑修，却也不滥杀无辜，人人畏他是杀神再世，轻易也不去招惹他。直至他飞升之后，修真界里才渐渐没有了他的传说。
仙界之中，他飞升之后短短千年时间就已晋级天君，一心只想要获得剑道真祖承认，继承杀戮剑道衣钵，若不是几千年前他出手对付了同样属于杀戮剑道出身的风有余，仙界之中几乎都要忘记还有他这么一座杀神存在。
长渊剑宗的剑仙弟子们又打听到了不少事情。
譬如刑天君初次晋级天君之时，也有不少仙人想要过来试探他的深浅，但前去挑衅之人全部陨落，故而没有人清楚他真正的实力到底为何。
又譬如仙界之中的天君都对他退避三舍，那些实力强大背景深厚的势力也尽量和他避免正面冲突。若不是这一次有易余弦得道引发天地震动，这一次的对战大家几乎都是认定是刑天君胜利。风有余虽然天赋过人，但想要和刑天君对战，少说也要再修行个十万年左右才行。
“刑天君似乎有一把随身宝剑，威力无穷，但这把宝剑多年不曾出鞘，听闻这一次刑天君打算将这把尘封的宝剑取出对战，那祖师爷这边的佩剑……”
剑仙弟子们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悉数告诉了易余弦，同时也表达了自己现在的担忧。
祖师爷现在可是没有剑的。
“原来如此。”易余弦听完，点点头示意自己懂了，“也无妨，两人对战说到底还是依靠自己对剑道的理解。在这一点上，你们祖师爷不会输给他的。至于别的那些经历也好，人生体验也罢，那都是各自有天命，人力不可及。”
刑天君的一生自然是够惨的，但风有余又何尝不惨呢？
两个杀戮剑道最有天赋的剑修对决，比的是剑道理解，又不是比惨，剩下的也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至于剑？归一剑的主人是我还是他根本没有分别。他要对战，自然只能用归一剑。”易余弦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剑，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来。
她如今倒是能够明白为什么小一不再当归一剑的主人。
因为杀戮剑道的剑修，佩剑是很难生出剑灵来的。
就算运气好能够修成剑灵，剑灵也往往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就像是曾经的归一剑灵一样，拼尽全力也只是留下了风有余的一丝残魂，而自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风有余若是想要归一剑能够孕育剑灵，那么归一剑就不能再放在他的手里。
而恰好，新生的归一剑，不管是材料铸造还是其他，易余弦都在其中出了很大的力量。
她成了归一剑的新主人。
一切就恰到好处，就像是早就已经注定的一样。
“你们在这里护法，我有事离开一会儿。”易余弦突然感应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接近这里，随口吩咐这些剑仙弟子们几声，身影就已经瞬间消失，直接跨越空间距离，来到了那个让她感觉到有些不妙的人，或者是剑灵面前。
是的，来人是一个剑灵。
易余弦见过的剑灵可一点都不比人少了，故而一眼就能看穿眼前人的本质。
这个剑灵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呆的少女。
她约莫只有十三四岁，身形并不高，一双大眼睛四处观望，眼睛里是隐藏不住的茫然和无措。而她的脖子上，则是挂着一把袖珍小剑，就像是个漂亮的装饰品，在她的身上晃来晃去。
然而正是这么一个看起来有些天然呆的少女，给易余弦的感觉却无比复杂。
因为她清楚的感应到了从这个少女身上传来的恐怖杀意。
她相当的纯粹，而且力量也十分强大。
在这个时候，易余弦也只能想到一个人的佩剑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刑天君。
等剑灵看见易余弦之后，立刻激动上前，“这位仙女姐姐，我好像迷路了，你知道刑天君的住处在哪里么？”
果然。
易余弦认真的探寻了起来，而这个剑灵似乎也没有感觉到易余弦身上的恶意，半点都没有对易余弦出手，任由她探查，“仙女姐姐，你探查完了应该认识我了吧？我主人说，我走丢了没有关系，只要别人探查我又没有恶意，就会告诉我怎么回去的。”
言语之间，剑灵似乎说出一点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
是啊。
只要知道她是刑天君的剑灵，哪个仙人会不敢乖乖将她送回去？就算想要夺宝，也得看看自己用不用得上，能不能抢得过人家？还不如将剑灵送回去，还能得到刑天君的赏赐。
“你为什么会走丢？”易余弦多问了一句。
“因为我以前一直呆在家里，主人说为了我好我不能随便跑出来。这一次主人好不容易要过来看我，还要和我一起并肩作战，我太开心了就飞了飞，一下子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剑灵少女一股脑的和易余弦说了出来，“我好久好久没有和主人一起并肩作战了，我就是太开心了，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迷路了。”
易余弦察觉到这个剑灵少女的灵智诞生的并不算完全。
这应该就是天道限制。
一个杀戮剑道的修士多少还是有理智的，一旦他们背离道心自然不会再被天道承认。而一个杀戮剑道剑修的剑灵，一旦落入其他人手中，那就是一场大灾难。因此，杀戮剑道的剑灵哪怕孕育出来，也很容易先天不足。
这个剑灵少女，无疑就是如此。
易余弦想到刚才那些剑仙们还说刑天君据说要去取剑，恐怕就是这个少女了。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这里的气息很主人很相似。”
因为风有余也是杀戮剑道的剑修，对于一个灵智并不完全的少女剑灵来说，她自然会很容易犯迷糊的。
“刑天君住在那一头。”若是想的话，易余弦倒也可以出手将这个剑灵少女囚禁起来，没有了剑灵的佩剑，威力要大打折扣。而刑天君特意启封自己多年不用的佩剑，大约也是察觉到了风有余的厉害，想要全力对战。
但易余弦还是没有出手。
小一想要的是一场堂堂正正的对决，哪怕刑天君一开始对他下了毒手。
“我怎么感觉到主人分明在……”
少女剑灵有些好奇的朝着风有余的方向探了探头，“仙女姐姐，你能不能陪我去那边看一看。我感觉那边有点像是主人的气息，但又有些陌生，我想要亲眼看看。”
“那可不行。”易余弦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她进去打扰小一，“我先送你回你主人那里，你主人肯定会很担心你。至于这一边的人，你也很快就可以见到了。”
“难道那边就是主人的对手么？”少女剑灵突然灵机一动，“主人的那些手下们说，主人这一次找我就是为了对付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敌人……”
“所以你可以先走了。”易余弦可不会轻易被人萌混过关。
虽然这个少女剑灵确实很可爱。
哎，不知道自己的归一剑以后能不能孕育出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剑灵出来呢？
长得是像自己还是像小一呢？
如果都像的话，剑灵也算是他们两个人共同的孩子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无痛当妈么？
易余弦的思维不知不觉的走偏了。
“姐姐，我想要看看，就看一眼，真的……”少女剑灵显然兴致上来了，说什么都想要去看看风有余。就像是一个小孩子，看见了心仪的玩具，哪怕买不了也要多看几眼。
“不行。”易余弦一边分神想着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一边熟练的挡住这个少女剑灵的窥探，不自觉的放出一丝强大的气息来，“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我这个人，对付别人可能不太行，但对付剑灵可是一个好手。你要是再闹，我就将你变成本体，然后插到仙界之中最丑也是最臭的妖兽嘴里，脏不死你也能恶心死你……”
可惜仙人不吃五谷杂粮所以仙界没有茅厕，不然她就直接将这把剑插在茅厕里。
呵呵，曾经的小一见了也得躲。
果不其然，这一招果然就震住了这个少女剑灵，顿时什么也不敢吱声了。
“我……我不去了，姐姐，我先回去了。”少女剑灵被易余弦吓住了，顿时不敢再作妖，说什么都要离开，生怕自己离开的晚了就要被易余弦被抓走。
“哎，刑天君是在这一边……”易余弦的话还没有说完，注意力就挪到了远处走来的一个人影面前。
“小鱼，过来。”
“主人！”
少女剑灵大喜过望，陡然化为一把手臂长的神剑，嗖——的一声就直接飞到了来人的手中。
来人杀气冲天。
他每走一步，这仙界四方的仙气都像是被什么污染了一般，立刻就化为无边无数的杀气。
同一时间，易余弦也察觉到腰间归一剑的剧烈震动。
上一次归一剑有这么激烈的反应，还是风有余重塑身躯之时。
“见过道友。”来人在距离易余弦大约十步左右的距离就主动停了下来。
他握剑而立，平静的站在了易余弦的面前，就好像他们已经熟稔多年了一般。
不用过多介绍，他们都知道对方是谁。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他们在明里暗里已经交锋了无数次，说是老熟人也确实说得过去。
易余弦从认识风有余以来这么多年，这是她见到的第一个在杀意和剑道修为上和小一不分上下甚至还有可能略胜一筹的人。
小一在修真界没有任何敌手，在仙界也几乎没有什么值得一战的对手。
如果要说有，那么刑天君注定会是他唯一的敌人。
易余弦在得道之后，就可以清楚的看见小一身上的气运还有他的剑道造诣。而如今，在刑天君身上又重新看见了一次。
刑天君的长相，大约就是小一最想要的那种模样。
英气不凡、成熟稳重。
整个人都宛如是剑道化身一般。
刑天君看着也不过二十余岁左右，一双难得的丹凤眼显得极为有辨识度。
只是他虽然看着年轻，眼神却显得极为平静沧桑，视线只有在偶尔扫过腰间佩剑的时候，才有那么一丝人味儿。
比起小一，他更像是一把剑，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剑修。
刑天君怎么会是这么一个样子？
在易余弦心里，他应该是一个更加老谋深算，更加难看，也更加让人不喜的存在才是。
但眼前这个刑天君，却像是小一的一体两面。
他就是小一最想要成为的那一种剑修。
在没有遇见小一之前，易余弦心里剑神风有余的长相，也应该如他一般。
易余弦心里觉得有些荒谬。
老天爷可真是太会开玩笑了，除去长相截然不同之外，这个刑天君给她的感觉和小一格外相似。不，应该说是和小一生气时候样子格外相似。
小一只有在生气到了极点才是这个样子，比如当初有人想要破坏苏袖的墓，比如知道诸葛空的死亡，小一才会出现这种见神杀神见佛杀佛的气场。
“见过刑天君。”易余弦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几乎是瞬间就已经调节好了自己的情绪，“天君还是要看好自己的剑灵，免得剑灵认错了主人就不好了。”
虽然刑天君和她想象的不一样，但刑天君做的那些事儿还是叫易余弦觉得不舒服，自然对他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小鱼先天灵智有所缺失，她是无心。”刑天君淡淡的回答道，“距离决战只有十余天，阵法和场地都已经即将完成，请风道友及时到达。”
“那是自然。”易余弦毫不客气的回答道。
刑天君没有再多说什么，当即就转身离开。
他只是来找寻他不小心又迷路了的剑灵，既然找到了就可以离开了，别的也无需多说。
若是风有余在这里，他还能多说两句，但来的人是易余弦，他就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
别说是未来的道祖，就算是剑道真祖亲自来了，也不能阻止他和风有余的这一场宿命之战。
易余弦在刑天君离开之后立刻返回。
长渊剑宗的剑仙弟子们急忙涌上来，“小师娘，方才来的人是刑天君么？我的灵剑都在颤抖，剑灵都不肯出来了。”
“虽然隔得远，但我们还是感觉到杀戮剑意，差点以为是我们祖师爷出关了。”
“刑天君在这个时候过来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
“无事，他只是顺路过来一下而已。”易余弦也不想和这些弟子们说太多，“我先去找你们祖师爷，你们在这里等着。”
易余弦一口气就冲向了风有余顿悟的洞府。
她掐的时间准得很，这个时候小一刚好顿悟完毕。
“小一，我见到刑天君了。”易余弦跑过来报信，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出来一句国粹，“卧槽，太特么坑了，要是蒙上脸他都可以伪装成你了。”
易余弦自认为自己以后是要成为道祖的人，所以一举一动还是要有点未来道祖的风范。可惜这样的架势装了不到两天就完全破功了。
装逼遭雷劈，她就是这么样的一个人，性子是改不了的了。
在外人面前装一装就是了，在小一面前反正装也装的不像。
“你的意思是，他长得和我以前易容过后的样子很像吧。”风有余不愧和易余弦是有多年默契的人，瞬间就反应过来易余弦话里的意思。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易余弦忙不迭的点头，“看着很年轻，而且还有一个可爱的少女剑灵。啧，我怎么看都觉得这家伙有点我以前看过的那种苦大仇深的另类龙傲天的范儿了。”
如果刑天君不做之前那些恶心人的事情，多少还算是个可敬的对手。
可一旦知道他做过什么之后，他和小一再相似，也只会让易余弦觉得这是在侮辱小一。
“他有个剑灵么？”
“嗯，是他佩剑剑灵，不过灵智发育的不太完全，而且听那个剑灵说她之前都是被关着的，一直没有什么机会出来。”
“或许是他想要保护这个剑灵吧。”风有余在这一次顿悟之后，似乎又有了新的想法，“他这一次不是来找剑灵的，他是来见你的。”
“嗯？”易余弦有些懵？
“你忘记了，剑灵和主人之间是有联系的，只要他想，一个念头就能将剑灵召回，何必还专程跑来？”
“对，看我这记性。”易余弦敲了自己一下，“还不是他太出乎我的意料，所以我才一时没有想起来。不过话说回来，他要来看也是看你，看我做什么？”
你们直男剑修的脑回路她是真的理解不了。
“我们杀戮剑道的剑修，注定是一生亲缘寡淡，命运多舛的。所以，我的成长道路上也几乎是无父无母无妻无子的，我的弟子也一一惨死，连我自己也是二度为人。”风有余缓缓吐出一口气来，“可是我比他又要幸运的多，余弦，我和他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他是孤身一人，而我有你。”

第158章
对于仙人们来说，七七四十九天就是一瞬间的事。
决战到来的当天，场上除去易余弦之外，空空如也。
长渊剑宗的那些剑仙们倒是想要过来，但被风有余劝住了。一旦打起来，就算是他也不能保证自己能不能护得住这些弟子。
开始这些剑仙们还反驳说自己有自保之力等等，直到风有余随意的挥了一剑，说能够在这一剑之下不死的就能跟着一去观战。顿时，这些剑仙们就老实了。
他们的确没有自保之力。
那么他们比祖师爷早飞升这么多年，结果一点忙都帮不上的话，他们岂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这么想想，他们简直要无脸见人了。
最后还是易余弦拍拍风有余的肩膀，示意自己来。
先是对这些剑仙弟子们曾经的工作给予了充分的肯定，表扬了他们过去的优秀表现，然后又狠狠的勉励了他们一番，告诉他们长渊剑宗以后在仙界之中还将发展成更大的平台，仙界市场广阔值得探索，他们以后还能发挥出更厉害的作用，如今他们只需要学习就好云云。
一番话连消带打下来，剑仙们狠狠的被易余弦给画的饼给撑到了。
他们乖乖的听了易余弦的话，决定到时候就在外面帮忙守卫，绝对不让刑天君的那些手下们过来搅局。
如此一来，风有余才算安心。
“还是你有办法。”风有余看着易余弦感慨道，“我还在想实在不行就将他们都打趴下，他们就老实了，正好可以战前先热热身。”
……你这么热身你有考虑过你这些徒子徒孙们的想法么？
易余弦擦擦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幸好自己及时阻止了，“到也不难，主要是他们现在还没有这种吃饼的概念，容易被忽悠。一旦吃的多了，他们也就明白了。”
事实上，那些剑仙弟子们在外面护卫也护卫不出个东西来。
人人都知道两个杀神要动武决斗，哪里还会有人过来找死？那些大能们，只需要放出自己的神念就能将风有余和刑天君的决斗看的清楚，也根本不需要真身前来。再说，这个时间点真身前来，只会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想要插手杀戮剑道的内部事宜，故而为了避嫌他们也是不会过来的。
因此，这场堪称旷世无双的决战，明面上也只有易余弦这么一个观众而已。
那我就不客气了。
易余弦这么想着，然后随手给自己变出了桌椅，又变出了一堆吃的喝的，可惜暂时没有办法变出快乐肥宅水来，不然自己现在再来一杯冰可乐，那该多么惬意啊。
没办法，她的修为是来自于天道，目前这个世界还没有出现可乐这种东西，所以她也变不出来可乐。
真可惜，我都能翻天覆地了，可我居然变不出可乐来。
虽然有些遗憾，这也不耽误易余弦如咸鱼一般躺在椅子上，吃着喝着，等着风有余和刑天君两个人开战。
反正这里也找不到其他人了。
风有余看着易余弦这么惬意轻松，心情也跟着轻松了许多。
这不过就是一场战斗罢了，他实在没有必要将自己压迫的太紧。他最欣赏易余弦的一点就是她在任何时候都能找到让自己放轻松的办法，而不用去在意别人在想什么。
这就很好。
只要不危害到别人，自然是如何取悦自己就如何来。
“我和刑天君的战斗可能要持续很长时间，你若是看的累了，也可以先回去休息完了再继续看。”风有余化凡一次之后，很明显的对易余弦很多其他方面的行为都包容了很多。大概他也知道了，易余弦就算变得和他想象中的一样努力，也只会更加不开心而已。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开开心心的过呢？
“没事，我现在不会轻易累的。”易余弦微笑着回答道，“我就是觉得你们要是打个几十年的，我一直在这里站着盯着你们有点傻乎乎的。”
“的确。”风有余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十分赞同易余弦的说法。
“主人，我也想吃。”正当风有余和易余弦两个人聊天的时候，一个少女的声音响起。
却是刑天君带着他的剑灵到了。
那个少女剑灵先是被易余弦桌子上摆满的一桌子好吃的给吸引住了，等到风有余转过头来，她的视线立刻又变了。
“主人，他真好看，我能把他带回家么？”少女剑灵激动的拉着刑天君的衣袖，“他身上的气息也和主人你好像，小鱼想要。”
“等我赢了，就随你。”刑天君轻轻拍了拍少女剑灵的头，示意她安静一些。
风有余和刑天君四目相对，场面一时都静默了下来。
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
但他们都不觉得对方陌生。
毕竟他们之间的恩怨纠缠也已经有很多很多年了，很多事情已经不是一笑泯恩仇能够解决的。
只是针对风有余一人的阴谋杀招，风有余都可以不去计较。但如果是伤害到了他重视的人，那么就算对方是刑天君也好，还是别的什么天君仙帝也好，他都不会有任何惧怕。
该讨回来的，就一定要讨回来。
风有余无比认真的打量起刑天君来。
如果自己依旧选择给自己换一张脸的话，或许他和刑天君会更加相似吧。剑修们的审美都是很一致的，他们欣赏的就是这样英武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剑客。
刑天君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风有余想要成为的剑修类型。
但很可惜，他也只是看起来像。
风有余真正欣赏的，可不是这样的人。
刑天君也同样打量了风有余好一会儿，才缓慢开口道，“这种关头，你还带着无关人士过来，可见在你心中，剑道并非是最重要的。”
“余弦不是无关人士。”风有余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你能带着剑灵，我为何不能带着余弦？”
“就是。”易余弦没想到自己一个吃瓜群众也能被卷进来，跟着风有余一起说道，“管天管地，你还管小一带不带我？”
管这么多，咋不上天？
剑道在小一心里就是很重要，但我和剑道一样重要就不行？
呸，修道可不是为了修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的。
天道还会偏爱人族呢，凭什么修士就不能有自己的喜好？
“我只是觉得好奇。”刑天君似乎没有想到风有余和易余弦会半点面子都不给的直接怼了回来，慢慢的回答道，“对于我们杀戮剑道修士来说，有时候我们的经历会特别曲折，极其容易伤害到身边的人。我以为这一点，道友应该已经很清楚了才对。道友经历的那些事情，又有多少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而产生，多少是因为你身边的这个人而产生的呢？”
后面一段话，就完全是刑天君当着小一的面在挑拨离间了。
可是刑天君问的时候语气显得很是认真诚恳，看起来似乎是真的在好奇这一点，易余弦不免觉得好笑，又觉得对方有些可怜。
“我愿意被他连累，就这么简单。”易余弦知道自己说多了对方也不懂。
她这么怕麻烦的一个人，和小一在一起这么多年虽然也有很多次产生过想要将这把破剑扔掉的想法，但渐渐的她就没有这个想法了。
没有人会拒绝小一的。
哪怕他有时候真的很讨厌，可是他将所有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坦荡诚恳的像个透明人，易余弦实在没法忍下心去伤害这样的人。
刑天君听见易余弦的回答，脸色似乎更加难看了一些。
我愿意。
真的是很简单的回答，但如此的坚定。
刑天君心下喟叹，转头瞥了身边的少女剑灵一眼。
少女剑灵立刻会意，转身飞入刑天君所携带的佩剑之中。
嗡——
一声悠长又悦耳的剑鸣之声从他腰间的佩剑之中生出，身边的仙气在这个时候呈现龙虎之象，仙气氤氲，极为美丽。
刑天君缓缓抽剑。
易余弦只能看见那一柄宛如活了的剑。
是的，这柄剑是活的。
它的剑身就像是一片流动着的河流，而河流之中则是有一条鱼鳞在闪闪发光的漂亮游鱼在里面晃来晃去。
这把剑，就像是自己会呼吸，会衍化一样。
几乎独立成了一方世界。
真是可怕。
易余弦总算正面感觉到了刑天君的可怕。他在杀戮剑道上的造诣，恐怕已经到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地步了。
他的剑，也不是真正的剑。
而是已经到了天地万物都可以被他拿来当剑的地步。
就像是以前的风有余，经常用树枝、或者直接抓一把灵气凝聚成剑一样。
只是他选择了将一条河流祭练成剑，而剑灵也随他的心意，变成了一条鱼的模样，在河流之中肆意飘荡。
光是这一把剑，就能从中品出不少道意来。
“我昔年坠崖，侥幸因为这条河流而不死。其后我杀遍屠城的十万兵马，我担心他们的鲜血会染红这条河，故而将这条河直接祭练为本命宝剑。”刑天君看着手中的剑，微微笑道，“人们常说‘上善若水’，我杀了那些屠城的兵马，救了一整个国家的人，不也是善事么？故而我为它取名上善，警惕自己能保持本心，只杀该杀之人，哪怕身为杀戮剑道的剑修，我也不能让杀戮之心主宰自我。”
风有余静静的听着刑天君说完，祭出了自己手中的归一剑。
“剑是好剑，名也是好名，只可惜你后来的行为，怕是配不上上善剑了。”风有余毫不客气的开了嘲讽，“我的剑就叫归一，想必六千多年前，你也已经见识过一次了。”
“我从头至尾，针对的也只有你罢了。”刑天君握住了上善剑，“他们是被你连累，可不是我的过错。”
真不要脸啊。
易余弦啃了一口果子，在心里恨恨的想到，这根本就是在小一心里捅刀子嘛。
这个刑天君，还真是杀人诛心。
风有余只是冷笑，他如今已经不会轻易被这么拙劣的伎俩激怒了，“先分高下，再说其他罢！”
语罢，两人的身影同时而动。
上善剑和归一剑几乎在瞬间就已经碰撞到了一起。
轰——
两股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剑意往四处扩散，连带着刑天君派人专门设下的阵法也跟着震动了好几拨。
巨大的晃动以他们为中心不断扩散，蔓延无数，不少仙人吓得直接躲进自己的洞府，根本不敢出来。
“怪不得杀戮剑道的仙人无人敢惹，乖乖，这普通的剑仙根本不够看的。”一个在远处看好戏的天君忍不住吐槽道，“怪不得天道要对他们格外折磨，这要是多点这样的剑修出现，我们其他道统的人还不够他们砍的。“
“幸好我们躲得远。”
“刑天君有这样的本事我不奇怪，奇怪的是那个风有余才飞升多久，居然也能和刑天君如此正面对抗？哎，有这样的天赋，若是放在我这个道统，我怕是做的比刑天君还要更狠了。”另一个天君也不由感叹。
既生瑜何生亮？
上天已经早就了一个这么恐怖的刑天君，偏偏又要造出这么一个风有余来。
他们辛辛苦苦不知道经历多少生死好不容易升到天君之位，想要朝着更高一步迈进，结果后来居上了这么一个优秀的后辈，想要自己不成为别人的踏脚石就只能先将这个人给按死。
这一战过后，杀戮剑道的修士就只能存在一个人。
不是刑天君就是风有余。
幸好是这样。
要是两个都活着，那要祸害的就是他们这些其他道统的修士了。
“杀戮剑道的剑道真祖怕是也不知道该如何选择吧。”有的道祖要担心自家后继无人，但剑道真祖就得担心两个都太厉害，要选哪一个才是最好？
好在这一次之后，就能有个明确的结果了。
不然他们仙界也禁不起这么两个杀神三天两头的针锋相对啊，整个仙界都不够他们毁的。
当然，除去这些天君之外，更多的还是一些能够感觉到这场战斗激烈的普通仙人们不由在暗暗庆幸，幸好自己没有卷入到这场战斗之中，不然他们肯定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以前那些仙人真是死得冤枉。
要是早知道风有余能够和刑天君硬碰硬，谁会想不开去找他的麻烦？
一瞬间的功夫，风有余和刑天君已经出了几乎上万剑。
易余弦的眼睛都快看的抽筋了。
神识都快跟不上了啊喂。
这也太猛了，吓得她连吃瓜都不香了。
她吃个瓜的时间，小一就已经将上千种剑法都快用完了，这也太恐怖了一点。更加恐怖的是，刑天君居然全部都接的上？
易余弦快要绝望了。
耳边全部都是两把剑碰撞在一起的声音，而归一剑又是她的本命宝剑，她听的就更加清楚。
脑袋里嗡嗡的。
易余弦摸摸自己的脑袋，看着打的已经完全不见任何踪影的两人，试着朝着某块空地扔了一个大西瓜。
西瓜刚脱手，就在这无处不在的无形剑气之中变成一滩西瓜汁。
下一刻，连西瓜汁都消失无踪，被剑意给毁没了。
这要是丢个人进去……
怕是瞬间就要神魂俱灭了吧。
这两个人真的是可怕。
她还是乖乖吃瓜吧。
这种级别的战斗，一般仙人都看都看不见，更加别说用形容词来描述了。
易余弦要描述的话，可能就全部都是拟声词了。
反正，她做的椅子一直都处于震动之中，她就当是按摩了。
风有余越战越勇。
他从来没有这么淋漓尽致的施展过自己的剑法。
如今他的身体是巅峰期，归一剑有了他和易余弦的双重蕴养也是最顶级的神兵，他的修为也是有史以来的最高点，他的剑道感悟也随着这场战斗的飙升而不断飙升。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办法压过刑天君一头。
刑天君的剑，只能用狠厉来形容。
每一剑都是为了取人性命。
每一招都是杀招，招招致命不留半点余地。
没有任何一点私人的情绪和想法，完完全全就是在剑随心动，就好像整个人都是为了剑而生的。
风有余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对手。
如果是六千多年前遇见这个人，如果当初自己飞升的时候刑天君就对他出手，恐怕他早已经死的一点都不剩了。
这个人，分明有这样高强的实力，为什么偏偏要用那样下作的手段对付他？
明明依靠自己的剑术，也足以压制住他，不是么？
殊不知，此刻的刑天君心中也是越发的沉重。
“主人，他好强啊。”
“小鱼跟着主人这么久，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
“主人，小鱼感觉到痛了。”
小鱼的声音不断的在刑天君脑海之中回想。
身为上善剑的剑灵，天生的杀戮剑灵，小玉的灵智是不完全的，她也从来没有感觉到什么叫做“痛”，因为她遇见的对手，没有人能够在刑天君面前撑过十招。
往往她还没有尽兴，对方就已经输了。
所以小鱼从来不知道痛是什么感觉。
但在和风有余的对战之上，她却感觉到了痛。
风有余的剑，也很强。
六千多年前，他需要以身化剑，才能达到让刑天君高看一眼的程度。可是才过了这么些年，他就已经进步到了这种程度？再有个一万年，不，可能是一千年、一百年，风有余的实力都会引来爆发式的增长。
不，应该是在和我对战结束之后，他就能感悟更深的剑道，变得更强了吧。
此刻的风有余，像极了曾经的他。
那个时候，他还看不见自己的上限在哪里，每时每刻都能看见自己修为的增长，什么也不用多想，只要继续好好练剑就够了，然后练到高处不胜寒，练到剑道巅峰，除去剑道真祖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能够对抗自己的地步。
那……又如何呢？
刑天君看着风有余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己不再掩饰的嫉妒。
是的，嫉妒。
他少年时就被人夸是绝世无双的将才，入道之后领悟杀戮剑道的剑意，就更是如虎添翼，不断修行，最后爬到了如今的地步。
每一个人、每一个修士、每一个仙人见到他都要惊叹他的实力。
这也是刑天君唯一在乎，并且为此骄傲的东西。
因为除此之外，他的人生，也确实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可以值得他骄傲了。
直到他看见了风有余。
“我不明白。”风有余再度接住刑天君的剑，手指被震的发麻，“你有这样的实力，分明可以直接杀死曾经的我，为何不直接对我动手？”
刑天君偏偏用了另一种方法。
他真的不懂。
风有余很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一点。
从刑天君的剑招里，他可以清楚的了解到刑天君这个人。
他们剑修的道和本心，都会凝聚在自己的剑招之中。以剑识人，这就是他们剑修的基本本能。
可是，刑天君的剑分明是煌煌如天上日月，足以荡平一切邪祟，为何他却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你不明白？”刑天君手上更多了三分力，原本看着淡漠的眸子，在此刻也多出了几分热烈来，就像是眼睛里冒出了火，在疯狂的燃烧着他的神智。
“风有余，你真的不明白么？”
“你的天赋绝不在我之下，你修行时间比我久，剑道领悟比我高。”风有余冷静的回答道，“你若是一剑杀我，我技不如人，绝不怨你。”
“杀戮剑道的剑修，本来就是你死我活，我若输你，也是我实力不济。”风有余继续说道，“你完全可以彻底杀掉我。”
“风有余，其实一开始，我是想要收你做徒弟的。”刑天君甩了甩剑，随口说道，“你现在的容貌不太适合做剑修，曾经的样子倒是与我有几分相似。容貌相似，又同为杀戮剑道的剑修，你功德无数，气运过人，收你当弟子，自然是两全其美。”
嗯嗯嗯？
易余弦连忙放下手中的瓜，好奇的看着已经停下来的两个人。
刑天君居然想要收小一当弟子么？
仔细想想，也很合理。
将小一这么一个强大的战力收了当徒弟，有了师徒名分，小一自然就不能反抗刑天君，就算剑道真祖想要收徒，收了刑天君这么一个徒弟就白送风有余这么一个徒孙，简直一举两得。这难道不比只能二选一要来的好？
如此两全其美的办法，刑天君居然没有用？
“我一直在天上看着你。”刑天君冷冷的看着风有余，“风有余，我比你想的更加了解你。”

第159章
杀戮剑道的剑修实在太少了。
少到刑天君飞升数十万年，都没能找到第二个和他一样修行杀戮剑道的修士，自然更加不可能收徒了。
这些年，刑天君也陆陆续续在天上观察过不少个感悟杀戮剑道的剑修，但很可惜，他们几乎都没有能熬过天道给予的磨炼。别说飞升，就算死得其所的人都少之又少。更多的还是在无数的背叛和鲜血之中，忘却本心，堕落成魔修成为一个只会杀戮的怪物。
连续看了几十个剑修，都没能成功看见他们飞升之后，刑天君多少也有些倦了。既然没有弟子，那就没有弟子吧，也许杀戮剑道的道统本来就是如此。剑道真祖都不着急，他着什么急?原本他也只是想要找一个和自己有相同际遇的弟子，一起交流论道罢了。毕竟在这个冷漠的仙界，多少还是有些孤单了。
刑天君再度闭关。
直到有一天，他隐隐约约感觉下界应当又有一个杀戮剑道的修士出现，而且这个人恐怕有极大概率是可以飞升的。于是，刑天君立刻中断闭关，再去窥探起了下界。
这一次，他看见了风有余。
彼时，风有余正打算平定乱世之劫，他开创了长渊剑宗，兴致勃勃的打算在修真界里闯出自己的一片天来。
风有余的来历也很好查。
他的母亲是无情道修士，他的父亲则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也就是说，他从出生开始，就等于没有父母，亲缘寡淡，是个修杀戮剑道的好苗子。
当然，这只是起步。
如今的风有余，看起来还是不太行。
刑天君觉得风有余颇为稚嫩，杀戮剑道的修士就算开创门派，也很难收得到合心意的弟子。而且杀戮剑意这种东西，并不是教能教的会的，而是需要弟子自己去悟。
还是太过年轻了。
但刑天君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若是不经过足够的磨炼，风有余又怎么会成为一个合格的杀戮剑道剑修？
接下来，他偶尔会观察风有余一下。
风有余生的好看，加上又对人不怎么设防，世道又乱，他基本上是每天一次小危机，三天一次大危机。他的修为没有一次是通过闭关而提升的，每一次都是在战斗中不断增加。而杀戮剑道的修行本就是如此，你杀的越多，那么修为提升的也就会越快。
在这种情况下，风有余的长相反而是个好处。
起码这张脸为风有余带来了源源不断的可以练手的对象。
被欺骗、被背叛、被出卖，被强行追求不成之后恼羞成怒想要动手抓人……风有余经历过的这些事情，实在是叫人叹为观止。
刑天君对风有余不断增加的剑道修为很是满意，但他对风有余这个人的品性不是很满意。
这个人，太愚蠢了。
明明已经被人骗了无数次，为什么每一次还是会掉坑？在那个世道上，根本不存在什么柔弱无辜的人，可别人和他求助，他居然还是会提着剑就去帮忙？他的师兄每天骂的他狗血淋头，他还是不管不顾。修成元婴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报仇，反而是给自己换了个张脸？
刑天君觉得这个风有余可能脑子不太好。
别的杀戮剑修在元婴期就可以单挑出窍，哪怕在再混乱的世道也能凭借自己的剑获得别人的尊重，扬名立万，为自己开创一个好的修行环境。
可风有余是怎么样的？
他已经快到化神期了，居然还坐落在这么一个小小的山头，每天穷的叮当响，要什么没什么，为了区区几块灵石过成这样？这样的人，不去修佛，反而成了领悟了杀戮剑道，实在是可笑至极。
刑天君气的没有再看，他觉得就风有余这种个性注定是活不长久的。
这种心性，迟早会害死他。
又过了一些年，刑天君还是打了脸，又偷偷的去看了看风有余目前的情况。
他收了两个徒弟。
但说实话，这两个徒弟收了还不如不收。一个性格比风有余还要来的婆婆妈妈，而且资质也只能称得上是中上，这种心性的孩子注定不可能成为杀戮剑道的继承者。另一个就别说了，人都不是，是条鲛人混血，连剑都握不住。
千挑万挑，选了这么两个弟子？
刑天君不由冷笑，他已经看见了风有余以后被背叛被出卖的未来。
这个大弟子李平平资质中等，但往往修真界里最可怕的不是那些资质差的修士，因为资质太差的往往会早早的接受自己的无能。怕就怕这种资质中上的，他们前期比一般人修行的快，到了后期却会输给真正的天才。这样的落差会极其难以平衡，最后就会变成怨恨自己的师父，怨恨自己的师门为什么不能帮自己洗精伐髓，为什么不能让自己成为真正的天才！
他曾经收过的那个徒弟就是如此！
所以，他那个好徒弟为了一株天材地宝背叛了他，根本不曾想过他这个师父为了培养他又花费了多少心血，恨不得将所有的好东西都捧来给他。
至于这个二徒弟，人妖混血，想要修行有成就只能舍弃一边。要么炼化妖血变成人类，要么舍弃人身化为妖族，人妖混血注定是无法修行有成的。这条鱼只配用来当个宠物，都不能拿剑。
一言以蔽之，这两个徒弟的气运都十分不佳，基本上都是早死夭折的命。
风有余却每天乐颠颠的，不厌其烦的教导两个弟子练剑，每天带着他们过苦日子，半点师父的威严都没有，那条鱼甚至还能骑在他的肩膀上甩尾巴？
孺子不可教。
刑天君干脆眼不见为净。
但刑天君多次窥探风有余，手下人早已经闻弦歌而知雅意，就算刑天君自己不看，手下人也会时不时的说起一下风有余的近况。
比如风有余又收了两个弟子。
一个弟子天生反骨，一心想要当个刀修，而且心性桀骜，八成是个魔修的命；另一个天煞孤星，情缘淡薄，偏偏还有着绝佳体质，怕是会引起重要祸端。
都是乱世魔王的命格，也是不得好死的下场。
刑天君不由皱眉，轻轻的叹了口气。
看来风有余也要走上和自己一样的路。
他收了这么些个不省心的弟子，又是在那样的世道，注定要和他一般，杀掉自己所有的徒弟、好友、亲人，才有可能飞升成功。
不。
作为杀戮剑道的修士，这些都是必须要经历的。
刑天君只为风有余未来的命运感叹了不到一瞬，就重新变得铁石心肠起来。
每一个领悟杀戮剑道的修士都是这么过来的，风有余也不会有任何例外。
接下来，就是师徒反目亲友背叛了。
这样的戏码刑天君已经看过许多次，但这一次他有点不想看了。每一次看见这样的场景，他都能清楚的看见结果，看见那些杀戮剑道的修士不断的痛苦，然后被痛苦击倒，最后身死道消。
风有余能不能也经历过这样的考验呢？
刑天君休息了一段时间，再度看了起来。
他想，自己特意空了这么久再去看，风有余应当已经度过那一段最难的时光了才对。
没想到，刑天君看见的是风有余带着自己的徒弟在平定乱世之劫。
这一次，他又多收了一个女徒弟，这个女徒弟的气运看起来也很是欠佳。也不知道风有余到底是怎么挑的徒弟，怎么徒弟们的命格看起来一个个都是不得好死的命？
然而，在这样的大战之中，刑天君看见的并没有所谓的背叛戏码上演。
事实上，乱世之劫里，那些被天魔蛊惑的修士，使出了各种手段去诱惑风有余和他的弟子。尤其是风有余的弟子们，更是遭遇了各种各样的威逼利诱。
有给天材地宝绝世功法的，有送上绝世美人的、有承诺给他们扬名立万的，只要是他们能够提出来的，都能为他们办到。背叛的价码开出了天价，足以让这些徒弟们卖掉自己的师父们无数多次。
何况，这些徒弟有一个算一个气运都差的很。
但让刑天君觉得惊讶的是，风有余的徒弟们没有一个人接受了这些条件。
他们嘻嘻笑着，就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就这点东西也敢让我们背叛师父？”
“要我们满意的方法也很简单啊，你们就在我们面前自尽，我们就考虑一下你们的提议。”
“师父虽然又穷又抠还喜欢打人，但谁让他是我们师父呢？”
“哎，有时候吧我也想要换个师父，但我最讨厌别人压着我换了。”
……
这些弟子们，没有一个人背叛风有余！
刑天君不由的握紧了拳头。
不。
不可能！
风有余对他们都算不得好，他们跟着风有余也没有过过什么像样的日子，为什么他们会坚定不移的站在风有余那一边？这不合常理，杀戮剑道剑修的弟子，不可能是这样的。
刑天君又看向了风有余的那一个师兄。
那是一个少见的修行八卦大道的修士，善于卜算。以他的本事，难道算不出风有余亲友死绝的未来？作为风有余的师兄，他应该是最想要风有余死的那一个人才对。只要风有余活着，他的卦就一定会应验，总有一天他会因为风有余而死。
这样的威胁，还不足以让他杀掉风有余么？
但是也没有。
风有余的师兄每天骂他骂的比谁都厉害，但偏偏护犊子也护的厉害。
他可以骂风有余，可是别人不行。
哪怕知道自己和风有余继续纠缠下场不会好，可他还是一无既往的和风有余站在了一处。
刑天君死死的盯着下界那一屋子其乐融融的景象。
他们的笑声和欢乐声，几乎从下界直接传到了上界。
刑天君死死的盯着被他们围在最中间的风有余，第一次感觉到了嫉妒的滋味。
为什么？
为什么风有余走出了一条和别人不一样的路？
或许，只是因为背叛的价格还不够，这些弟子们还没有感觉到和风有余继续呆在一起的危险！
刑天君在这个时候，想起的只有自己掏心掏肺养出来的徒弟，最后却给了自己一剑时候的痛楚。
那个时候，他不想杀任何人。
可是，所有人都在逼着他杀人！
师父、好友、妻子、弟子。
一个又一个的，全部都背叛了他，都想要赶尽杀绝，逼着他走向死路。
可是，为什么风有余可以避免这一些？
刑天君一直都觉得，自己的遭遇是注定的，因为杀戮剑道的修士就是这样的命运，他也已经看过了许多类似的场景，没有人可以逃得过。他一直都是这么认为，并且也一直都如此相信着的。可是，如今却出现了另一个不一样的人？
一时之间，刑天君的心就如同被万蚁啃噬。
“你们，去给风有余添一点乱，我要看见风有余被逼到绝境的样子。”
一念之差。
刑天君喊来手下的人，盯着下界那个被徒弟围着，笑的心满意足的风有余，第一次下了一个违背了他本心的命令。
他要看看，到了绝境之中，风有余还能不能笑得出来，他的师兄和徒弟们，会不会还会一直站在他的身边？！
时间一晃，便是风有余渡劫在即。
下界的那些修士们，也有不少忌惮风有余实力的，也有被天上仙人蛊惑的。
刑天君自问自己也没有做什么，他不过就是顺水推舟了一下，毕竟杀戮剑道的修士，这些事情都是必须要经历的。他的师兄和徒弟，会为了风有余和全世界为敌不成？
但刑天君没有想到的是，风有余的弟子和师兄真的都做到了这一点。
不，应该说，刑天君心里隐隐其实是有所察觉的。
他知道，就算风有余真的大难临头，他的师兄和徒弟也不会放弃他。这样的感觉其实刑天君一直都有，只是他不敢去承认，也不想去相信这一点而已。
只是现在，这些人用实际行动更加证明了这一点而已。
刑天君只觉得心中的妒火已经烧光了他的神智。
他是很欣赏风有余的。
欣赏到风有余飞升之后，自己可以收他当徒弟，可以竭尽全力的培养他，甚至可以做好自己被风有余背叛的准备。他们杀戮剑道的剑修，师徒相残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可是，当风有余的人生，开始朝着他从未想过的方向转变，活出了另一种模样的时候，刑天君的那一份欣赏就完全变了质。
为什么？
为什么风有余的人生，可以过的这么幸福？
他不理解，也根本不懂。
上苍，何其不公？
“风有余，你如何收徒，如何创立长渊剑宗，如何平定乱世之劫，我都一一看在眼里。我比你想的还要更加了解你，甚至在你感悟杀戮剑道之时，我还在仙界之中，为你送去一抹剑意，助你突破。”刑天君紧紧的握着手中的上善剑，看着风有余惊愕的模样，脸上浮现出几抹癫狂之色。
别说是风有余了，易余弦也几乎吓得从椅子上摔下来。
这……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小一在不知不觉之间，还被刑天君帮助过？
这特么就很恶心了啊。
“接受过我的帮助，你觉得不可能？”刑天君笑了起来，“风有余，我与你的因果，早已经种下，不然你我如何会在这兜兜转转之中变成宿敌？今日果昔日因，你当年修行有如神助，每一次战斗都能突破，杀戮剑道的进展更是一日千里。若不是我在天上悄悄相助，你怎么可能修行的有这般之快？”
这本该是一段佳话。
如果风有余的人生继续朝着刑天君以为的方向走的话。
“可是，你过的太幸福了，风有余。”刑天君冷冷的看着他，“一个杀戮剑道的剑修，为何不会被背叛，为何不会被伤害？你分明已经被人欺骗背叛过无数次，你的那些徒弟，也并非一开始就对你死心塌地，你那个三徒弟，被你捡回来之后不是曾经偷偷用刀想要砍死你逃走么？”
“他被父母遗弃，他误以为我是人贩子，才会如此。”风有余平静的被云之弃辩驳。
“你那个大徒弟，也曾经因为修行停滞，悄悄的在你房间里递了信想要脱离师门。”
“平平只是没有跨过心结罢了，那封信我已经撕了。”风有余这一下是真的确定对方一直在关注着自己了，这些事情他从来都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哪怕是易余弦。
他对易余弦说的，总是自家徒弟哪里哪里好，偶尔骂一骂也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毛病。
但实际上，他收的那些徒弟，又有几个是一开始就能和他一条心的呢？
那是风有余在日积月累之中，一点点磨平了他们的愤怒，在朝夕相处之中和他们走到了一起。
其中的心酸，难以言喻。
“上天对你实在太过偏爱。”刑天君的声音透露着痛苦，“他给了你和我一样的东西，却给了完全相反的结果，我怎么能等闲视之？我一直以为，那是我必经的磨难和痛苦，那是我不得不去承受的历练。可是为什么偏偏你可以特殊？你可知道被好友背叛，被一箭穿心的痛苦？被费尽心思教养的徒弟出卖，还要忍受他苍白无力的愤怒之语？我分明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反杀了他们，可是传到外面，却变成了我丧心病狂，为了修行杀掉了和自己有关的所有亲友？”
刑天君不是不痛苦，只是他那个时候，真的都以为这是他必经的磨难，所以他斩断了一切过往，专心沉迷于修行，不再过问任何事情。甚至连心魔，他都可以淡然处之。
直到他成为天君，看见了风有余。
看见了人生之中的另一种可能。
一贯以来坚持的东西都被推翻，这对刑天君的冲击不亚于道心崩溃。
他真的无法理解。
也不明白。
为什么到了哪一步，风有余还是能够拥有那么多人的保护？
甚至，他二度为人，刑天君都没有再度出手。
他想要知道，失去了所有的风有余，会不会成为一个真正的杀戮剑道修士，会不会在拐了个弯之后又回到杀戮剑道的修士应该走的那一条道路上。
难道，风有余不想为自己的徒弟们报仇么？
只要他想，他就可以去报复那些宗门，甚至可以杀掉当初所有伏击过他的宗门修士，借着杀意再度飞升，再来杀了他这么一个罪魁祸首。
刑天君的本命剑灵，灵智不全，一直都是这样蠢呼呼的样子。而风有余的剑灵则是魂飞魄散，但却在最后一颗保住了风有余的神魂。
如此深仇大恨，风有余岂能不恨？
但偏偏，风有余又遇见了易余弦。
这个天道之外的变数。
他真以为自己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剑灵，每天都易余弦在一起斗智斗勇。
这也罢了，失去所有记忆的风有余，也不会再被刑天君针对。
刑天君本可以就此罢手。
但他没有。
他继续让下面的人去寻找风有余的剑道舍利，逼着风有余和易余弦一步步的踏上去收集剑道舍利的路程，让风有余一点点的恢复记忆，去看看他的徒弟到底是怎么死的，他又是如何失去所有一切变成一个忘却所有的小剑灵的。
这样的仇恨，为什么还是不能改变风有余？
为什么，他仍旧可以保持理智，仍旧可以光明正大的给他下战帖，身边还多出一个易余弦死心塌地的和他在一起？
在风有余不知道的时候，他其实已经打败了刑天君许多次。
每一次风有余都控制住了自己的理智并没有彻底被仇恨冲昏头脑，也没有因为弟子们的死而改变他的观念的时候，其实他都已经赢过了刑天君。
只是，这样的比试除了刑天君，谁也不知道。
易余弦看着面前质问着的刑天君，突然觉得这个人出奇的可怜。
他的一生，充满了背叛和鲜血，所以他一路走来从来都不曾怀疑过自己的道路到底是不是错误的。可是，当小一出现之后，他却看见了另一种可能性。
另一个最优解。
对刑天君来说，这或许就是比打败他甚至杀了他还要痛苦的东西。
在风有余的人生之中，他也同样经历过无数的背叛和欺骗，可是他每一次都控制住了自己，并没有让自己变得愤世嫉俗，也没有变得冷清冷欲。
这也的确就是小一最吸引人的地方。
比他的剑法，还要厉害。
初心不改，说的简单但做起来却很是艰难。
风有余也举起了手中的归一剑，和刑天君遥遥相对。
“不错，就这一点来说，我的确值得被你嫉妒。”风有余沉默了一会儿，毫不客气的承认道，“余弦、师兄、还有我的徒弟，的确是最好的。”

第160章
小一真的是一点都不会做人。
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这么刺激对手？
易余弦不由的嘴角上扬，装模作样的在心里批评了风有余一番。
实际上，她却是暗搓搓的开心。
哼，小一虽然经常遇人不淑，但遇见的好人也是真的好。
比如她就很好，在敌人面前，小一还是毫不吝啬的承认了，嘿嘿。
不过话又说回来，刑天君的想法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是可以理解的。
除去小一是他道统的有利竞争者之外，连带着小一遇见的人，经历过的事情，也比他来的好。
同样是亲友断绝，可刑天君在这里面所能感觉到的却都是背叛和失望，小一所感觉到的却是他的师兄、弟子们给予他的无条件的信任。
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对人的影响也是完全不同的。
结果虽然一样，但过程却大有不同。
刑天君的破防，也就顺利成章了。
他不是只是自己如此，而是见过无数个杀戮剑道的剑修都和他差不多的下场，所以他的道心也一直都很坚固，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有哪里不对，因此他自然没有任何心魔。
可等到他见到了小一，就等于被人告知“一加一其实不等于二”一样，不由开始怀疑起了自己所学的一切，道心几乎都要不稳。他对小一的打压，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开始，就好像要向小一证明他所遇见的那些人，都是虚情假意一般。
这样的想法，一旦陷入偏执，就再也无法挽回。
只是，道理上她能想得通刑天君为什么会这么对待小一，但是感情上她却也绝对不能原谅。
你是过得很悲惨没有错，只是这不是他能肆意玩弄小一人生的理由。
刑天君所遭遇的一切，和小一都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仅仅是因为嫉妒，仅仅是因为看不惯，他随手施为就造成了这番不能挽回的后果，没有人可以代替那些死者去原谅刑天君，哪怕是小一也不可以。
所以此刻风有余当着刑天君的面再度挑衅，就是很可以理解的。
就算你说的再多，那又如何？
的的确确，我遇见的这些人，就是最好的。
能够遇见他们的我，就是比你幸运。
这就是风有余想要传达给刑天君的未尽之语。
无异于在刑天君的心口再捅上一刀。
刑天君果然被气到了。
他冷冷的看着风有余，心中的愤怒几乎烧光了他所剩不多的理智。
风有余表现的越是云淡风轻，越是承认自己遇见的人很好，刑天君的心里就越发的不是滋味。
他不是不懂自己如今已经陷入偏执，只是他无法释怀。
刑天君飞升天君多年，战力比起仙帝也丝毫不差，可他一直都没有办法飞升仙帝，正是因为他如今心魔缠身。
从前的刑天君，几乎没有任何心魔。
因为他杀光了那些背叛自己的人，并且坚定的认为这些都是上天给予的磨练，一心向道，故而进展极快。
但现在，曾经走过的那些路，所获得过的那些便利，在这个时候累计起来爆发出了强大无比的阻碍。这个阻碍在他心里逐渐生根发芽，直到长成参天大树。
他眼睁睁看着风有余越来越强，越来越幸福，心魔就变越发的恐怖。
刑天君知道，自己是跨不过去了。
所以，在风有余和他约战之后，他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他也想要给自己一个结果。
再这么下去，他迟早会保持不住自己的道心变成自己无法接受的模样。
“多说无益。”刑天君定了定神，手中的上善剑爆发出了极为恐怖的杀意，“一直这么下去，你必输无疑。我怎么说也是你的前辈，你也的确是一个强大的对手。”
刑天君说到这里，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我们就以一招论胜负，让这场闹剧早点有个结果。”
继续这么单纯的比拼剑术下去，对风有余无疑很不利。刑天君在杀戮剑道上钻研已久，飞升修炼的年限又远远超出风有余，长时间的消耗战无疑是自取灭亡。
但若是将一生对剑道的感悟汇聚在一招上，或许还有一拼之力。
不管是胜是败，也就这么一次了。
“好。”风有余不可能不答应这样的提议。
对于剑修来说，打消耗战就算打赢了也不会让他们高兴。他们期望的是酣畅淋漓的战斗，是两个人在剑道领悟上的高低胜负，而不是依靠所谓的修行时间来取得的胜利。
起码在这一点上，刑天君还是保持了作为一个剑修的尊严。
别的，不予置评。
易余弦也意识到场上的气氛开始变了。
如果说之前两人之间的战斗气氛，多少还带着少许的平稳的话，那么如今就宛如惊涛骇浪，其他仙人置身于这样的场景之下，只会感觉到无能为力，生不起半点抵抗的念头来。
屹立于剑道巅峰的人，和他们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或许在这一次的战斗之中就可以看得分明。
哪怕这一场战斗，是他们终其一生，或者轮回重修多次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易余弦还好，她毕竟如今被天道眷顾，在她的身体四周，道意自发的绕成一个圈，将她保护的严严实实，不至于被这两个人的气势所影响。
一直在暗中默默窥探的各方天君仙帝们也不得不将自己的神识收回来。
这两人虽然等级还没有达到仙帝级别，但以战斗力而言早就已经达标了。
偌大的仙界，能够成为仙帝者寥寥无几。
他们两个人的剑道和剑意对冲，已经是在变相“赶客”了。
换言之，他们无法再继续旁观下去。
“如此优秀的两个弟子，居然走到了这一步？真是可惜。”
“也不知道居住于九天之上神界里的剑道真祖，会不会被这两个弟子的剑意给惊醒？”
“应该会吧。”
“杀戮剑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它修行艰难，却若有修成者，往往以一敌百，战斗力超群。”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短短时间里居然出现了两个传承者？而且，他们彼此之间还形成了对立。”
“阻道者，非杀不可。”
“或许这也就是杀戮剑道修士的宿命。”
……
对于这些大能而言，无非就是遗憾自己无法旁观此次战斗。
但那些在外围守护着的长渊剑宗的剑仙弟子们就有点惨了。
同为剑修，他们的剑道被这两个人压得简直喘不过气来，之前还好一点，他们多少都能抵抗的住，如今两个人都在积蓄力量准备最后一击，这气势瞬间暴涨，直接将他们这些在外围守护的剑仙给震飞出去。
好在他们离的远，加上那两人的敌意都是冲着对方，故而他们也没有受什么伤，但想要更靠近一步是万万不能了。
“……我之前居然还想要去近距离观战？我真是太天真了。”
“隔得这么远了，居然还有这样的震慑？”
“……我觉得我们还有许多可以进步的空间。”
“哎，我现在开始怀疑我当初到底是怎么飞升的呢？我真的是宗门里的天才么？”
“我也……”
这些剑仙们不由开始怀疑起自己的人生来。
他们也是飞升的剑仙啊，咋就感觉自己和人家都不是一个世界的呢。
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是不是有点太大了一些。
不知道多少人在为此感叹。
只是对于正在认真对战的风有余和刑天君而言，这一切都无关紧要了。
易余弦将之前的那些椅子凳子都收好，眼睛半点都不眨的看着他们。
他们的气运同等的庞大，此刻隐隐已经有了交汇之势。
交界之处，电闪雷鸣，势同水火。
这一方的天地，在他们两人的对抗之中似乎都被分成了两个部分。
易余弦的眼睛里有大道流转，就在风有余沉浸于剑道之中的瞬间，易余弦仿佛也通过他的眼睛，共享了他的思绪？
这种感觉，就像是当初她和小一两个人签订本命契约时候，小一作为剑灵能够和她的情绪产生共鸣时候一样。
只有性命相连，气运相连的两个人，才会有这般感应？
也就是说，在不知不觉之中，天道已经默许了他们无形之中的联系，哪怕不用正式签订契约，他们的命运也已经联系到了一起。
易余弦惊讶不已。
她好像……看见了小一的过去？
此时的风有余沉浸在了自己的剑道领悟之中。
这种感觉很是奇妙。
就像是走马灯一样，他在瞬间，就已经将自己从出生到如今所经历的种种事情似乎又重新经历了一遍。
那些原本以为他遗忘的、尘封了的记忆都在这个时候全部都想了起来。
他看见自己当初连剑都拿不稳的时候，他跑去找他的师兄和师父。
是的，他想起来了。
那个时候，师父和师兄似乎正避开他在商量些什么。
“卜卦……死……断绝亲友之命……”
“亡羊补牢……不可收徒……”
那个时候，风有余并没有将师父和师兄的话语听得清楚，但如今根据这么一点点的记忆他似乎也能猜测出他们当时说的是什么？
应该是师兄算出他的命运，所以才和师父商量吧。
那个时候，他年纪还小，又是姚情送来拜师学艺，和师兄师父也没有什么太深厚的感情，他们自然要认真考虑清楚。
师兄曾经看着他的眼神，是充满了复杂的。
直到后面，才渐渐有所改变。
“有余，你过来。”师父朝着他招了招手，“师父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风有余抱着剑，小跑了过去。
“见过师父、师兄。”
“有余，如果有一天你身边的人都对你很坏，随时随地都想要杀掉你的话，你要如何？”师父摸了摸胡子，意味深长的询问风有余说道。
“师父，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他们才对我很坏么？”年幼的风有余眨了眨眼睛，好奇的询问道。
“不是，就是因为你什么都没有做错，所以他们才想要杀你。”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就变得比他们都强，他们就没有办法杀我了。”
“那你会杀掉他们么？”
“师父，我不知道。”风有余想了想，回答道，“如果他们没有理由就想要杀我的话，我就杀他们。他们要是有理由迫于无奈要杀我，我就先听听他们的理由。”
“万一他们骗你呢？”
“大人经常骗我。”风有余歪了歪头，可爱到爆炸的小脸上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那些姐姐也经常骗我说我必须要给她们抱抱捏捏她们的病才会好，可是他们根本没有病。还有很多人想要用吃的玩的骗我，让我去和母亲说一些话。被骗的话，也没有什么关系吧。没有人想要说谎骗人的，他们骗我没有关系，我不会骗人就好。”
严于律己宽于待人么？
小小年纪，已经无师自通了这一点。
“那……如果有一天你会变成一个杀了很多很多人的人呢？”
“如果那些人不该死，我还变成那样的人的话……”风有余的小脸皱成一团，“那师父师兄你们就清理门户，杀掉我吧。”
风有余说的很认真，认真的几乎都不像是一个小孩子。
“罢了，这也是命。”师兄最后叹了叹气，摸了摸风有余的小脑袋，“师父，当年大师兄修行杀戮剑道，最后堕入魔道，他的事情是我们一生的遗憾，我们没有办法去弥补。这一次他来到这里，或许就是我们的希望。”
“我们见过好些个杀戮剑道的剑修，下场都不得好死，众叛亲离，但或许在这个孩子身上，我们可以看见不一样的东西。”
有余有余。
既然他能在无情道修士的肚子里孕育而出，打破一些既定的命运，又或许他同样也能打破未来杀戮剑道剑修注定的命运呢？
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更改的。
“也好，有余，从今天开始，你就正式跟着我们学剑吧。只是你师兄不是剑修，我的剑道水平也很是一般，我或许不能教你做一个顶级的剑修，但我唯一能够教你的，就是如何去做一个人。”
“人？”风有余十分不解，“做人还用学么？”
“做人，可比做神仙要难多了。”师父长叹一声，“人族有许许多多不好的东西，贪婪、好色、嫉妒、懒惰、虚荣，不一而足。可是很多时候，也有很多美好的一面，人性复杂才造就芸芸众生。有余，你身上最美好的一点，就是你的人性，你的赤子之心。”
易余弦看见那个小小的风有余开始了练剑生涯。
从他年幼、到长大。
从他和师兄一起为师父送葬，又磕磕绊绊的和师兄一起流连人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经历过种种波折。
他的剑法越来越高，但那些不好的东西似乎都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一星半点儿的影响。
在这其中，诚然有风有余自身的坚持，也有他师父和师兄对他的关爱。
谁也不会想到，能够打破杀戮剑道修士们命运的东西，其实只需要旁人的一丝善举罢了。
杀戮剑道，本就是剑道真祖为了护持人族所创。
它本来就不是一个只会杀人的功法。
易余弦的神魂感觉到了一丝震动。
风有余已经将毕生的剑道感悟汇聚在了一处。
他手中的归一剑，似乎渐渐的和他融合为了一体。
风有余整个身体都在虚化，整个人看起来都更接近于一把剑，一把绝世无双的剑。
剑成，剑意冲破天际。
无数剑仙，不管是靠近的还是没有靠近这里的，冥冥之中似乎都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们。
铮——
他们的本命宝剑在这个时候直接被激发出了最本源的剑意，瞬间飞向某个地方。
万剑齐鸣。
无数剑道道意，似乎都在这个时候被某种引子激发，瞬间就给予了回应。
刑天君也闭上了眼睛。
“主人，这是最后一次战斗了么？”剑灵似乎明白了什么，“主人放心，我一定不会输的。”
刑天君想起过去，自己一路走来，无数鲜血、无数背叛、无数仇恨、无数被辜负。
还是走到了现在。
如今他的身边，也只剩下这一个灵智不全的剑灵。
他所有的一切，都在这最后的一击之上。
杀戮剑道，主杀。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哪怕对面是风有余，是另一个杀戮剑道的修士，也照样杀！
同样以身化剑。
此刻，他们不再是某一个人，不再是某一个修士。
而是两把巨剑。
最简单也最纯粹。
单以剑道论高低！
易余弦不由的屏住呼吸。
她想，自己看完这一场战斗，以后看什么都要索然无味了。
刹那之间。
风有余和刑天君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冲向了对方。
两人的嘴角，似乎都有些微微上扬。
杀——！
易余弦只能感觉到刻骨铭心的震撼。
什么思绪都在这两把剑的对弈之中消失殆尽，只能尽情的被无数剑意冲刷。
他们的人生感悟、他们此刻的心情、又或者是他们对剑道的理解，都想要飞翔于这片天空里的泡沫。
易余弦碰触到哪一个，就能影响到她的神识。
此刻，他们就是这区域内的主宰。
这片天地里的万事万物，都能是他们的剑道！
轰——
这股旷古烁今的剑道波动，就好像有自我意识一样，只冲九天之上的神界，似乎要在那神界之中也开一个口子，让那高高在上的剑道真祖也看一看，杀戮剑道究竟应该是怎么样的一种东西？
易余弦被无数的剑道感悟包围，不知今夕何夕。
或许过了十年、百年、千年、
又或许只过了一刻、一瞬。
直到易余弦听见了一柄剑碎裂的声音。
咔擦。
声音细微的几乎听不见。
易余弦猛地回头，看见一个人的身影也像是被开了几条裂缝一样，似乎随时都要破碎开去。
“主人！”
少女剑灵惊慌失措，可是她连同上善剑一起被抛了出来。
“以杀止杀，杀中有生。”
“真是漂亮的一剑。”
刑天君的声音显得缥缈而落寞，而他的身体也伴随着剑道的消散而变得消散。
“你我恩怨，就此终结。”
“余弦，我做到了。”
“小一。”易余弦连忙奔向风有余所在的地方，朝着风有余伸出了手。
风有余伸出手，想要抓住易余弦。
可是他的身体，也似乎有些缥缈。
第一次以身化剑，他杀掉了阻拦他下界的无数仙人，成功返回下界。
拦住了那些人的勃勃野心，却没来得及和自己的弟子和师兄好好告别。
第二次以身化剑，他总算给当年的恩恩怨怨划下一个句点。
或许还能来得及和易余弦道别。
她的眼睛有些红，可千万别哭。
其实他想说，当初化凡，他的真灵在身死之后在易余弦的身边徘徊了一段时间。那个时候，他无数次想要和易余弦说话，可又怕会耽误她的化凡历劫，只能静静的跟在她的身边。
他有很多次，都想要抹去余弦这个姐姐的眼泪。
没想到，居然又惹哭了她？
易余弦死死的将风有余揽在了怀里，死死的用修为封住他所有的真灵。
呸，化凡的时候在我面前死遁一次没找你的事，这一次还想再来？
我这个人怕的东西有很多，但唯独不怕狗血。
“剑道真祖，你还在看什么？救人啊！”易余弦抬起头，不甘的朝着神界之中某个存在大声喊道，“你看了这么久，不该出来见见他们么？”
方才两人的对战，早已经冲破仙界的束缚，深入九天之上，足以惊动那些高高在上的道祖。
剑术已然通神。
易余弦也顾不得许多，她只知道，这场对战责任最大也最应该要负责的就是剑道真祖。
是他传下来的杀戮剑道。
找他准没错。
易余弦从刚才，就已经察觉到有什么她无法抵抗的天道化身出现在了她的旁边。
让未来道祖的她都感到恐惧的，只有真正的道祖。
这个时候也只有剑道真祖。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个纯白色的人影缓缓浮现。
千人千面。
难以分辨。
一时，仙界无数大能，几乎都跪地俯首。
紫气氤氲，囊括这一方天地。
而这一位化身的身影，却映入无数人的脑海，挥之不去，企图看清，却又被天道压制，只能抓紧时间，感悟大道。
易余弦看不清对方的样子。
大道无形，你眼中的道祖应该是什么模样，他便是什么模样。
易余弦心中不曾想过他的样子，也不想去想。
她只想知道，如今，对方打算如何收拾残局？
剑道真祖却只是扫了一眼场上两个即将消散以身化剑的后辈弟子，轻飘飘道了一句。
“剑，练得还行。”

第161章
艹（一种植物）。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干不过剑道真祖，现在她已经恨不得冲上去狠狠的给他几拳了。
装逼遭雷劈啊。
都这个时候了，还说什么“剑，练的还行。”
这个道祖不行啊。
易余弦忍不住这么想到，可惜她打不过，不然，呵呵。
虽然来的这个并非是道祖本体，而是分身。但对于道祖这个级别的人物来说，分身不过是为了尽可能不影响到下界的生态而已。
道祖亲至，仙界怕是要翻天覆地。
正在消散的刑天君也好，还是被易余弦努力挽救的风有余也好，在剑道真祖出现的刹那，身上的那些杀气立刻就奇迹般的消失殆尽。
他们的眼睛，也直直的朝着剑道真祖看了过去。
对剑修而言，剑道真祖绝对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人物。
能见上一面，就已经此生无憾了。
更不必说，剑道真祖还能夸他们一句“剑练得不错。”
风有余的脸上已经全是傻乎乎的笑容。
气的易余弦简直想要再给他一拳。
都快死到临头了，还笑笑笑？
这特么有什么好笑的！
“道祖，杀戮剑道到底是什么样？”刑天君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当面质问起剑道真祖来。
他知道自己快要魂飞魄散。
在这最后关头，他完全可以找道祖求救。
可是刑天君并没有把握住这最后的活命机会，而是询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他难道不知道这是他最后活命的机会么？他知道。
只是，比起这种人生，他宁愿魂飞魄散。
对于如今的一切，他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他已经将上善剑及剑灵在最后关头解除了契约并将它们抛了出去，让他们自由自在一些，离开他这个主人过活去吧。
死在风有余手里，已经是他之前所设想过的最好的死法。
“它什么也不是。”剑道真祖看向刑天君回答道。
刑天君听见这个回答，脸上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是啊。
它其实什么也不是。
杀戮剑道，它从古到今一直都存在。
而自己却将一切都归咎于它。
幸好已经是人生之中的最后了。
刑天君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
“主人——”少女剑灵不顾一切的扑了过来。
她不是不害怕剑道真祖，可是她更加不想看着主人就这么消失。
就在刑天君魂飞魄散的瞬间，上善剑及剑灵同他扑到了一起，再度订立了契约。
刑天君再度惊讶的睁开眼。
“主人，你别丢下我——”小鱼激动的快要哭出来，“剑灵要是不和主人一起死，会被嘲笑的。”
刑天君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可他生机断绝，终于在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之后彻底消散。
而剑灵抱住自己的本体剑身，也在刑天君神灵消失的最后瞬间跟着粉碎。
她虽然灵智不全，懵懵懂懂，可她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主人是对她最好的人。
剑灵和剑修的关系，向来是同生共死。
“心魔缠身而不自知。”剑道真祖平静的看着刑天君逐渐消散的方向，他既没有出手救助，也没有出手阻止，只是当一个旁观者，静静的看着事情的发展，“杀戮剑道从来不会将某个剑修引向某个结果，只是能够领悟杀戮剑道的剑修，从来都是那些特定的人罢了。”
都是执念。
仙人的执念从来不会比凡人来的少，只是许多仙人都以为自己度过了心魔劫，就以为自己可以无忧无难。
若真是如此，上古年代那些古神古仙又如何会一一消失呢？
得道成仙，从来都不是躲避灾劫的终点，而是起点。
因为在仙人漫长无尽的寿命当中，哪怕是一点点的不安、怀疑都会在日积月累当中变成参天大树。
刑天君，便是如此。
只是看他最后离去的模样，这或许是他多年来难得安心的时候。
毕竟在最后，他始终不是孤身一人。
背叛他的人再多，也终究会有一个人一直不离不弃的跟在他的身边。
“练剑与修心，始终缺一不可。”剑道真祖发出感慨。
“道祖，您能不能先救人？”易余弦强忍着心中的愤怒，咬牙怒道，“这场比试，是小一赢了。照理来说，他应该就是你未来弟子了。”
“我何时说过我想要收弟子呢？”剑道真祖才看完一场戏，对易余弦不恭敬的态度也根本不在意。身为道祖，不管个性如何，但他们面对这些小辈们，永远都是宽宏大量的。
剑道真祖当然认识易余弦。
毕竟能够让天道产生反应的人可不多。
不知道多少道祖都在静静的观察易余弦，想要看看这个来自其他文明的小姑娘到底会走出一条什么样的路？
只是观察归观察，他们并不打算出手。
对于这芸芸众生来说，他们会将自己的爱恨情仇看的比天还要大，以为自己度过了常人都难以想象的波澜壮阔的一生。但实际对于道祖们而言，他们的故事已经上演过一轮又以轮，每过一段时间又会有类似的情况上演。
故而，道祖们从来不干涉这些下界之事。
若是自己的道统快要断绝传承，才会有道祖化身万千，重新布道，不然其他的事情他们都是不管的。
“可是这么多年来，杀戮剑道就这么两个剑修。”易余弦丝毫没有被对方带到沟里去，“如今，刑天君已经陨落，您唯一能够选择的人只有小一不是么？如果您真的没有这个心思，又何必专程前来？”
虽然看不清楚剑道真祖的脸，但易余弦意识到对方似乎是在笑。
“与我对话，勇气可嘉。”剑道真祖的语气里带着少许赞赏。
就算易余弦是未来的道祖，可她如今毕竟不是。
直视道祖，是需要代价的。
易余弦一边压抑着自己的恐惧，死命的抱住怀里的风有余，才能不至于让说出来的声音都在颤抖。
她的样子，不可能瞒得过道祖。
作为未来的道祖，易余弦的弱点和不足清晰可见。
但天道选择了她，就意味着道祖并不是只能是一个模样。
可是这个时候易余弦也已经顾不得自己现在到底有多么狼狈了。
风有余的生命力在飞快的消散。
他几乎没有多少意识了，可是他脸上居然还是之前那傻乎乎的笑容。
就好像能够见道祖一面，他就心满意足了。
呸。
战意上脑的笨蛋。
她还在边上看着呢。
“我只想要救他。”易余弦不自觉的咬破嘴唇，“我知道道祖有很多规矩，可是他不该死在这里。”
当道祖，没有那么容易。
正因为道祖无所不能，所以他们才什么都不能做。
他们的一举一动，关系到的并不是他们自身，而是和一整个道统的弟子、一方天道都息息相关。
或许他们随手放下的一片叶子，都能成为某个大世界的灭世之灾。
他们又如何会轻易行动呢？
安静不动，便是他们最大的慈悲。
易余弦知道自己目前不可能成为这样的人，所以她距离合道还有很远很远的路要走。
可是，她还是想要有自己的私心。
她想要小一能够活过来。
“他无须我救。”剑道真祖静静的看了易余弦几眼，言简意赅，“他之道韵，并未消散。”
道祖点拨，如醍醐灌顶。
易余弦一愣，当即感受起了起来。
顿时就要了新的发现。
不错，小一的生命力的确在一点点的消散，她费尽全力也只能保护他的魂灵。但奇怪的是，小一周围的道韵却没有丝毫的消散，反而有越发浓郁的趋势。
风有余身上的气运，直接壮大了数倍不止。
这……
剑道真祖继续道，“方才那消散的小辈，将所有气运都反馈给了他。”
是刑天君？
易余弦在惊讶的同时，又不免松了一口气。
没死就好。
没死就好。
如果小一会死，她恐怕真的没有办法能够冷静下来。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在天道和自身的选择以及各种因素之下才走到如今这一步，未来的路很长也很远，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到达道祖的终点？可是，若是路上没有小一，她大概率会死在求道途中吧。
对于这场战斗，易余弦不是不担心，因为她也看不透这场决斗到底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可是她却不能有丝毫的表现出来，因为她也知道，这场战斗是无法避免的。时间拖得越久，小一的胜算只会越低。
她专门在这里等着当观众，其实就是做好了万一风有余战败，自己也能抢救他的一丝神魂的打算。
反正小一以前已经重塑过一次身体了，大不了再来一次。
她现在可以活好长好长的时间，完全可以一点点的为风有余修补身体。
剑道真祖的到来，无疑是意外之喜。
只是，若是小一未死，那道祖前来又是如何呢？
易余弦不由疑惑的看向剑道真祖。
“杀戮剑道，他练得不错。”剑道真祖像是已经清楚易余弦脑子里在为什么而疑惑一样，伸出手在风有余的额头上点了点，“作为他的一点奖励，我予他一个心愿。待他恢复，便可兑现他的愿望。”
“为何？”易余弦诧异的看着道祖，“您之前还说，道祖有很多事情都不能做……”
现在给予小一这样的奖励，难道他就不担心小一会提出一些根本没有办法达到的愿望么？
“道祖，即为天道化身。天道尚偏爱气运旺盛之人，何况你我？”剑道真祖似乎是在笑，又似乎是在回忆，“我也已经有多年，不曾见到这样的剑了。”
————————————————————————
风有余的重生花费了很多年。
好在易余弦如今修为高深，随随便便入个定时间都能过去很久，不然还真的耗不起。
知道小一没事之后，易余弦总算能够腾出手来好好搞搞自己的手机和互联网了。
自从剑道真祖出现过一次之后，易余弦发现她在仙界就能横着走了。知道易余弦能够在未来成为道祖的人还是少之又少，这种事情也不可能大规模流传出去，这对易余弦来说也是好事，谁知道那些想合道想疯了的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呢？
再者，除去仙界之外，还有佛界、魔界、妖界，危机四伏，半点都不比修真界安全。
但剑道真祖可是杀神里的杀神，被道祖看上的人绝对不能轻易招惹，这一点共识大家还是有的。
因此，就算易余弦大肆在手机里发布各种奇怪言论，比如什么《修士自由论》《我眼中的自由与平等》《共同平等：从打破阶级垄断开始》云云，狠狠的冲刷了一下修士们的三观。
易余弦直接用归一剑当了手机信号的信息总站。
解决了这个技术上的最大难关，长渊剑宗的手机也总算可以大规模的进行推广了。顺带一提，长渊剑宗里不少修士们还无师自通的将他们长渊剑宗一些弟子们英姿飒爽的练剑视频给传了上去，顺带还宣传了一波长渊剑宗下一次收徒的时间和地点，直接做了一次广告。
长渊剑宗的补损堂中人，开心的几乎快要跳起来。
尤其是喻压，他似乎已经看见了自己以后有无数研究经费可以自由挥霍的未来，故而也很努力的在张蔚然耳边敲边鼓，示意张蔚然要好好利用手机，尽可能的扩大他们长渊剑宗的优势。
比如说，长渊剑宗门内的那些任务，就完全可以通过手机来接取和发布嘛~
故而等到风有余醒来之后，完全不知道仙界和修真界已经因为易余弦的无聊和奇思妙想直接变了个天。
还真的有不少修士，尤其是那些同样因为练剑苦不堪言的修士们，很快就接受了易余弦传播的新思想。他们也在网上成为了易余弦第一波的拥簇，并且自发的成为易余弦思想的布道者。等到他们的人数进一步扩大之后，易余弦也该化身下去前去正儿八经的布道了。
只是这么一来，易余弦少不了要和其他道统的人对上。
道统这东西，你多一点，其他人就要少一点。
修士的数量是有限的，而道统却会不断的兴起和消亡。这新旧交替之间，同样存在着大恐怖，易余弦若是想要好好的传道，也势必需要风有余的帮忙。
哪怕是在道祖们之间，剑道真祖也绝对是最能打的那一个。
故而风有余的清醒，对易余弦来说也是必须的。
易余弦大约在几个月前就已经隐隐察觉到风有余是时候该醒了，因此她早早的就推掉了别的事情前来等候。
当然，到底是上去给一个大大的拥抱还是直接给一拳，这一点她要好好思考一下。
理智上她知道小一在和刑天君的实力有差距的情况下，以身化剑是最合适也最有成功率的办法，但它所带来的后果也是可以预见的。
情感上她绝对不能接受。
易余弦默默的翻起了自己这些年找到的那些个天地灵宝。
是直接上去给小一一棍子好呢还是罚他进黑暗秘境里关小黑屋里几十年比较好呢？
易余弦觉得，这个问题不亚于道心考验。
风有余并没有自己睡了很久的意识。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还颇为迷茫，记忆仍旧停留在见到剑道真祖、还有看见易余弦眼眶红了的时候。
“余弦，你别哭！”风有余第一时间喊了出来，有些着急的望向四周。
“你特么才哭了？”易余弦气的直接锤了风有余胸口一拳，然后顺势就窝在人家怀抱里不动了，“我那个时候是沙子吹进眼睛里懂不懂？”
风有余意识还没有恢复完全，就被易余弦直接一拳砸中胸口，倒是让他镇定了下来。
“余弦，我是不是睡了很久？”风有余的神智逐渐清明，他也已经发现了自己身上的不对。他的实力，好像提升到另一个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境界。
自己之前可绝对没有这么强啊。
“你死一次，修为就进步一大截，不知道还以为你修行的不是杀戮剑道而是死亡大道。”易余弦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在风有余的怀里又换了个姿势靠着，“剑道真祖说，刑天君临死之前将他的修为和气运都给了你，算是对你的补偿。至于刑天君，他应该是和剑灵一起投胎去了，运气好投个人胎，运气不好的话，就不知道了。”
风有余有些沉默。
刑天君死了，可是他心里还是开心不起来。
因为他想要复活的人还是没有活过来。
“对了。”易余弦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从风有余怀里起来，抬起头对着风有余说道，“小一，剑道真祖在走之前，说作为对你的奖励，会答应你一件事。他在你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你快……”
易余弦正说着，就看见风有余的眉心上陡然出现一个红点，鲜艳欲滴，就好似一颗天生就有的朱砂痣。
她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摸了摸。
下一刻，两个人都被卷入了某种奇妙的幻境之中。
周围有无数长剑伫立。
天空和地面上几乎都铺满了密密麻麻的剑。
这些长剑汇聚在一起，飞行在天空之中凝结成了一座几乎移动的剑阁。
具备有十足的科幻感。
这画风……
易余弦抽抽嘴角，她总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相信她要是现在去挖几个剑修大能的遗府，十有八九都是这个样子，区域只在于场地的大小和科幻感的程度。
只能说，剑修这种生物，从上到下都是一个审美。
当初剑道真祖在布道的时候，肯定夹杂了私货，连自己的审美也跟着一起传下去了。
这里是剑道真祖所创造的领域。
易余弦在这里，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道意被极大的压制，身上的道意几乎停摆。与之相反的则是风有余身上的道意在大幅度的增长，甚至还有周围的景象隐隐有了互相映衬的架势。
这里对剑修来说是天堂，但却是其他道统修士的地狱。
“风有余，你承我杀戮剑道，如今站在我身前，所求为何？”剑道真祖似乎就是这周围无数灵剑本身，又或许他根本不在此处。但，他的声音却已经清清楚楚的传到了易余弦和风有余的脑海之中。
道祖的承诺自然不可小觑。
可以说，这是一个万试万灵的东西。
只要是风有余想要的，都能在这个时候提出。
哪怕风有余现在说想要成为剑道真祖的嫡传弟子，想必剑道真祖也会答应。
一步登天，触手可及。
如此梦幻的场景，是无数修士仙人连做梦都不敢去梦的这么大的。
易余弦注意到风有余在这个时候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咳。
矜持，矜持。
易余弦轻咳了一声，示意小一在这个时候稍微收敛一点。他想要求什么她心里一清二楚，他尽管去做就是了。
风有余恭敬的行了一礼，“弟子如今已经拥有了想要的一切，只是生平终有遗憾。昔年弟子年少轻狂，实在辜负我那些弟子及师兄良多。如今，我只求能够与他们拥有再度重逢之机。”
他不敢希冀太多，不敢让道祖直接让他们复活。
牵涉到生死轮回，就算是道祖也不可能轻易出手。
故而风有余只想要求一个机会，一个能够和他们再度重逢的机会。
而这一次，他会带着易余弦一起去见他们。
剑道真祖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响起，“你可知机会只有一次。”
风有余若是求了这个，以后其他的就再也不能求了。
“弟子身为剑修，剑能所及之处，便是我力能所及之处，但我的剑无法触碰九幽黄泉。”风有余坚定不移的回答道，“弟子所求，唯此而已。”
“你所求之人，气数已尽，若非与你相遇，他们的命运只会更加不堪。”
并非是风有余害得他们身死，相反他们均是夭折短命之人，只是因为风有余本身气运过人，才能在生时庇护他们。因此才会在风有余死后，弟子尽数死亡，而他的师兄，卜算太过，逆天改命窥探天机，白白葬送自身。
风有余并没有因此而松口气。
相反，他目光灼灼的看向剑道真祖的声音传来的方向，“真祖，我素来以为是我在保护他们，然而与刑天君一战之后，我才知道是他们一直在保护我。”
若是没有他们的信任和感情一直牵绊着他，或许他风有余也已经步上刑天君的后尘。
曾经是他们拉住了风有余，成了维持风有余理智的那根线。
如今，这根线落在了易余弦的身上。
但无论如何，人生在世，不管是修行有成又或者是修心无望，心里也总该有一个可以支撑他们度过这漫漫岁月，走过无尽道途的人才好。
不然，便是与天地同寿，又和草木何异？
易余弦偷偷的看了风有余一眼，只觉得现在的小一据理力争的模样简直帅呆。
嗯，是时候在见到那些徒弟们之前，将自己小师娘的事实给坐实了。
剑道真祖似乎离开了一会儿。
因为易余弦感觉到一直压制着自己的杀戮大道似乎松动了少许。
但还不到一盏茶的时候，杀戮大道特有的压迫感又再度袭来。
天空有一盏泛着金色灯光的古老油灯，在易余弦和风有余面前一点点的飘落下来。
这油灯的外表看起来很是普通，但它里面的灯芯，却是一粒种子的模样，绿意盎然，然而在这金色灯油的浸润之下，足以发出这么一抹奇异的火焰来。
“此灯为轮回道祖所赠灵宝引魂灯，灯芯为大乘佛祖所种重生之籽，灯油为生死道祖所予七苦灵水。”剑道真祖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骄傲，“你若想要与气数已尽之人重逢，带着这盏灯，它会指引你找到你心中所寻之人。灯盏能护你等二人进入黄泉，灯芯会烧尽魂魄阴气，七苦灵水能破幽冥之气。他们若未轮回，你们可将魂魄带回，为他们重塑身躯。只是如此一来，他们生命之气数，皆由你二人提供，直至他们功德圆满，为天道所承认，才可独立存在。”
“一旦将魂魄带回，逆天改命，尔等再无反悔之机。”
他们两人的气运，也会因此受到影响。
因果相连，到时候若是这些复生之人做了什么恶事恶行，皆会报应在他们身上。
对求道之人来说，可以说是阻道大敌。
“多谢真祖！”风有余毫不犹豫的将灵灯接过，半点也没有迟疑。
易余弦也跟着道谢。
“去罢。”
下一刻，风有余和易余弦两人已经被排除出了这个幻境之中。
唯有剑道真祖的真身，在他们离开之后才缓缓出现。
剑道真祖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也有些哭笑不得，哎，为了实现这个承诺他可是欠了三位道祖因果。
罢罢罢，等他日风有余剑道有成，继承他的衣钵，有事弟子服其劳，这因果还是他自己去还吧。
风有余和易余弦两人提着灯，各自惊喜的看着对方。
“小一，这不是梦。”
“余弦，你和我一起吧。”
说完，两人一起说完，都看着对方笑了出来。
“我怎么说也是小师娘，总该去见见你的徒弟。”易余弦笑眯眯的说道，“哦，还有你的师兄，算卦这么准，我其实一直很想要中个彩票，不知道他能不能给我算一注？”
“彩票是什么？”
“一个只有大气运者才能中的东西。”易余弦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风有余主动拉住了易余弦的手，“那我们走吧。”
“好。”易余弦反握住了他的手，笑意盈盈的看着他，“我也有几张婚礼的邀请函，想要亲手交到他们手上，请他们观礼。”
风有余的脸悄悄的红了。
他们手中的灵灯，在他们双手交握的时候火焰大盛。
九幽黄泉，似乎都在他们面前开放。
黄泉之下，幽冥城中。
无数魂魄在此聚集，等待着转世轮回。
但这些分散四处的魂魄，总有那么一两个，等在原地。
他们也不清楚自己在等些什么。
但如今，他们已经等到了要等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