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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是为了抱抱他！
作者：于拾忆
内容简介
 斯华年是个渣少女 一辈子只会三件事：花钱，可爱，让哥哥伤心 22岁，玩极限冲浪淹死在大海里，哥哥斯晋匆匆赶来 这个被她讨厌了十几年的男人，抱着她肿胀丑陋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 斯华年的灵魂飘出来，跟在斯晋身边 眼睁睁看着一向温柔的哥哥痛不欲生、行尸走肉，慢慢变成阴冷无情、手段狠戾的集团总裁。 大厦顶层的办公室，灯光昏黄。 斯晋手里握着妹妹的照片，沙哑地唤了一声年年，孤零零咽下最后一口气。 斯华年这时候才意识到，她和哥哥甚至没有过一次拥抱。 斯晋死的那一天，斯华年回到了18岁 重活一次，她决定把他宠上天去。 * 斯晋本以为这一世 会是又一次苦涩又绝望的单恋， 只要年年能好好活着，他远远看着，就心满意足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重生回来，年年会变得这么乖。不嫌弃他和她一起住，愿意让他亲一亲、抱一抱，还会在他怀里撒娇。 *所有的遗憾都会圆满 *所有的伤痛都变成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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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天空灰蒙蒙的，空气里飘的分不清是雾、雪花、还是结成冰的雨。
一个普通的冬日，今天是斯华年重生的第三天。
市中心一间高层公寓里，斯华年靠着巨大的透明玻璃窗，坐在窗台上，看着外面发呆。她已经这样度过了之前的两天，还是有点不太敢相信重生这件事。
直到听见突如其来的拍门声，她才从这样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惊醒过来。
“斯华年！年妹！！你在不在？”
这音量着实惊人，幸好这一层只有斯华年一个人住，不然隔壁怕是要打911了。她慢吞吞从窗台上跳下来，光着脚去开门。
一打开门，一道高瘦的身影挤进来，身上还带着零下20度的冷气，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你前两天跑哪儿去了？干嘛不接电话？啊？！”
“……”十年没见，这人还是这么暴躁。斯华年唇边带着一点点笑，乖乖低着头挨训：“我手机没开。贺扬，你怎么来啦？”
一低下头，视线就落在地上两个方方正正的大盒子上。是那种很规则的正方体，顶上有个提手，侧面粘了两根背带，另一边印着几个大字：懒猫外卖。
“这是什么？”
“华人开的外卖公司，”贺扬一把摘下头上的帽子，重重往沙发上一坐，“死活联系不上你，这我哪儿能放得下心。这破公寓管得真特么严，嘴都说破了也不让我进来。没办法，只好去求外卖让我干一天，护照学生证都押给人家了。”
这回斯华年真的有点愧疚：“对不起。”
道歉的话还没说完，后知后觉地看清贺扬身上的衣服，她又忍不住轻轻笑起来。
红红黄黄的外卖制服，塞在价值好几万块的黑色大鹅羽绒服里，看上去像是一只紫菜里包着番茄炒蛋。
贺小少爷这人，一向特别在意造型。头能断、发型却不能乱的那种在意。现在这样，也真是为难他了。
被贺扬狠狠瞪了一眼，斯华年乖乖走到一旁的柜子旁边，开了锁拿出手机，摁了几秒电源键：“你看，开了。以后我会接电话的。”
贺扬这才勉强满意地哼了声：“知道就好，不然你死了，我都没法给你收尸。”
斯华年上一次死的时候，贺扬不在，确实没能赶上给她收尸。想到这里，她觉得有趣极了，笑眯眯地没反驳。
贺扬气呼呼抬头看了眼，他年妹一笑起来，脸上那两个深深的酒窝跟盛了蜜似的，软萌得不像样。于是什么脾气也被压下去了。
“得了，原谅你了。来，说说这两天都在干啥，手机怎么锁了。”
总不能说自己坐在窗台上发了两天的呆。斯华年想了想，说：“在想事情。”
“……瞎琢磨啥呢你，”贺扬嗤笑一声，“费马大定理还是哥德巴赫猜想？”
斯华年老老实实道：“想给我哥打个电话。”
“哟，”贺扬从沙发靠背上微微直起了身，轻飘飘斜了她一眼，“你钱不够花了？”
“……”听到这话，斯华年本该觉得不太高兴，却实在没有资格这样做。因为这确确实实就是她上辈子干出的事儿。
她哥斯晋，斯式企业的总裁。
对她哪里都好，就是有点抠。
其实也不算是抠，他只是没有像小说里的总裁一样，大方地甩给斯华年一张刷不完的黑卡。尽管如此，每个月给她的零花钱也不止普通留学生一年的生活费。
有一次说起这事，斯晋说担心她在国外染上什么不好的习惯，所以大笔的钱得去问他要。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斯华年对此都没有什么意见，毕竟钱都是斯晋挣来的。而且他其实大方得很，只要跟他提一句，千万的赛车也是说买就买。
-斯华年晃了晃脑袋，从过去的回忆中抽离出来，小声嘟囔道：“我不缺钱。我想跟我哥说说话。”
贺扬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了她好一会儿，露出一个老父亲一样欣慰的笑。
“年妹，你懂事了。我还以为……算了，你没乱来就好。”
“以为什么？”
“咳，”贺扬摸了摸鼻子，“你前几天不是交了个男朋友么……”斯华年愣了愣，微微迟疑：“我，我有男朋友？”
贺扬无语：“跟我还装什么。”
斯华年低下头，努力回忆。
不久前，她还是一只阿飘。
这种生物……不，有生命的才能被称为生物，斯华年也不知道自己的学名是什么，但鬼魂实在不怎么好听。所以她把自己叫做阿飘。
简单说来，就是以一种有意识、无实质的形态游荡在斯晋周围。
有几次她试图飘到别的地方去，看看好朋友贺扬过得如何。还没飘出几米，就被一股巨大的吸引力拉回到斯晋身边。
斯华年这个人一向心态很好，随遇而安。反正斯晋也看不见她，能在这世上多存在一天就算是赚到，她就安安心心地飘着。
这一飘，就飘了十年。
直到斯晋死的那天，她又回到了18岁。
“我真不记得了。”
小姑娘的声音又轻又软，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
这副模样，贺扬拿她没办法，只能无奈地交代一句：“你谈恋爱我管不着，但你得跟你哥说一声，知道吗？”
从他这个外人的角度来看，斯晋虽然不是亲生哥哥，对年妹真是好得没话说，甚至为她心甘情愿进了监狱。不知道为什么，年妹见着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斯华年动了动手指，划开屏保图案，从通讯录里翻出那个电话，茫然地眨了眨漂亮的眼睛：“我不知道该跟我哥说什么。”
“……你可真有出息，当了十几年兄妹，不知道该说什么，”贺扬从沙发上站起来，朝着窗外，一顿手舞足蹈的比划，“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啥不能说？啊？”
话音一顿，他接着道：“你看，霸王龙今年又进总决赛了。”
斯华年顺着他指的方向朝窗外看去。几只鸽子扇着翅膀从低空飞过。城心湖早就结成了冰，成群结队的孩子在湖面上玩冰刀。
贺扬说的“霸王龙”，是这座城市的冰球队。球队的主场球馆就在湖边，与几大地标建筑、知名企业的写字楼和商业街一起，组成了繁华的城市心脏。
离决赛开始还有好几个小时，广场上已经挤满了球迷，扛着零下20度的严寒，也要露出羽绒服里的球衣标志。每年都会有这样一群球迷聚在一起，看着广场上大屏幕转播的比赛，呐喊到声音沙哑。
“我哥不看球。”
“你真是个猪脑子，聊个天都不会聊，”贺扬无奈地骂了她一句，走过去提起地上的一只箱子，“那一盒你趁热吃，我还得送下一家。”
“谢谢你贺扬，你对我真好，”斯华年有点过意不去，“你怎么来的，要不我开车送你吧？”
“不用，我有车，”贺扬伸手撩了撩头发，“我新改的玛莎拉蒂，轮胎抓地力赞爆了。”
斯华年想了想，又问：“要不我再给你那个服装品牌投五百万吧？”
“就你这情商，真能把人气死，”贺扬噎了一会儿，摔门出去，“还好老子已经习惯了。”
-贺扬走了以后，斯华年蹲在地上，打开盒子。
是一份普通的快餐烤肉饭，看上去像是贺扬送其他订单的时候顺便给她带的。几片肉、几根菜心，一团米饭，上面淋了棕色的酱汁。
这就是她重生以来的第一顿饭了。
斯华年双手捧起透明的塑料饭盒，走到大理石餐桌旁边坐下。
手心传来久违的温热，鼻间嗅到浓浓的饭菜香气，一切都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谢谢贺扬，”斯华年认认真真说，“谢谢厨师叔叔。谢谢猪兄、菜兄、水稻兄。”
顿了顿，声音一点一点变得哽咽：“谢谢上帝、真主、如来佛祖，还……还有孔圣人，我又能见到哥哥了。”
-饿了两天的胃，反而只吃了一点点就觉得饱。斯华年稍微思索了一下，把剩下的半盒烤肉饭收进冰箱。扔掉用过的一次性筷子，用湿纸巾把桌面擦干净。
坐下来发了会儿呆，她又起身走进洗手间，用电动牙刷刷干净牙，然后仔仔细细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女孩子面容白皙清透，一双亮晶晶的杏眼波光流转，只要轻轻抿唇就会露出脸颊上甜甜的酒窝。
怎么这么好看。
斯华年忽然有点不确定。
她想了想自己也没什么别的优点。难不成真是这张脸，就让哥哥爱了她一辈子，临死的时候还紧紧拿着她的照片？

第2章
斯华年把所有能做的事情全都做过一遍之后，给斯晋打个电话，似乎就显得不可避免了。
人类有时候就是这样一种奇怪的动物，对一件事情期待到了极致，就会变成那么一点点恐惧。她感觉自己有很多很多话想对斯晋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窗外的天气仍然没有放晴，斯华年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坐回窗台上。划开解锁图案，页面还停留在她不久之前翻出来的那页通讯录。
她直接按下了拨号的图标。
话筒里传来的声音不是接通电话的“嘟嘟”声，是一段自动播放的录音。
“欢迎致电龙城监狱，探亲热线服务时间为周一到周五上午8点到晚上8点，周六周日中午12点到晚上7点，请您在规定时间内打来，谢谢合作……”挂断电话，斯华年下意识松了口气。紧接着又轻轻叹了口气。
壁钟的时针指向右下角的位置，现在是下午5点多。这个月是冬令时，有13个小时的时差，那么这意味着她应该在晚上7点的时候再打过去。
无意识地翻看着手机相册，目光落在三天前的一张自拍合影上。斯华年终于想起贺扬说的“男朋友”是怎么回事了。
趁着还没来得及与斯晋说上话，她决定先把这个男朋友解决掉。
从通讯录翻出电话号码，斯华年开始认真编辑短信。
“亲爱的Gabriel，经过48小时的认真思考，我认为我们应该结束这一段并不美妙的关系。过去两个月里，你的努力追求让我感动，但我必须诚实地告诉你，我答应与你在一起的原因是，我需要与你练习法语的机会，来应付一门期末考试……“这对你并不公平，但请答应我一个不情之请。我们甚至不曾拥抱和亲吻，所以请你忘记这个小小的插曲，让我们都把美好的初恋留给正确的人。抱歉祝好，Siniyah。”
写好新的一段，检查了好没什么语法错误，斯华年就把短信发出去。
发送的按键是个纸飞机形状的图标，按一下就发出“咻”的一声，好像把斯华年身上的某种担子也卸下了。
这一刻她真的觉得轻松极了。
她短暂的“初恋”翻篇了，哥哥永远也不会知道了。如果能让他少难过一次，那她非常乐意这样做。
她上辈子就知道哥哥喜欢自己。
不是那种哥哥对妹妹的喜欢。
时间实在过去了太久，斯华年几乎有些记不起来，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她为什么要用那样兴奋又欢快的语气告诉斯晋，她有男朋友了。
“……哥哥，我谈恋爱了！他是个法国人，真的像小说里那样浪漫，会弹吉他，唱歌还很好听……”电话另一端的斯晋听不出喜怒：“你喜欢他？”
“当然！”
斯晋沉默了一会儿，说：“放假的时候，能不能带回来给哥哥看看？”
斯华年说，好。
那时候她以为，这样能让斯晋死心，是为了他好。虽然有点愧疚，却并不后悔。现在想起来，她虽然不是个坏人，却把所有的不善良都留给了斯晋，伤得他体无完肤。
-再看一眼时间，已经六点过一刻了。斯华年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开始发呆。
手机屏幕隔一会儿不动就会熄，又得按亮。斯华年觉得有点烦，索性走到墙边，踮着脚把挂钟取下来，又缩回窗台上抱着钟发呆。
公寓里只剩下轻轻的嘀嗒声，和外面的喧闹是两个世界。
秒针走得很慢，斯华年要盯上老半天，它才不情不愿地挪一步。
斯华年跟那口钟较了半天的劲儿，结局以失败告终。
6点半，她决定下楼去逛一逛。
走出大厦的门，冷风扑面而来，裹挟着细小的颗粒状冰渣打在脸上，刺刺的疼。感觉并不怎么好，但居然有点久违的亲切。反正她也没有特定的目的地，就往人最多的地方走。
广场上人潮涌动，同样被这热闹吸引过来的，还有卖东西的小商贩。
五颜六色的拐杖糖光泽鲜艳，立体贺卡上，金色的驯鹿轮廓呼之欲出。最好看的是那个水晶球。里面有一只戴着红色帽子的雪人，一片片雪花随着光线阴影的变化，看上去真的在飘动，像一片晶莹剔透的小天地。
斯华年低头看了好半天，忽然迟钝地意识到，圣诞节要到了。
-在室外有别的事情吸引注意力，时间果然过得快很多。手机屏幕上的18：59跳成19：00的一瞬间，斯华年再次按下拨号键。
这次通了。
先是安静了一会儿，接着几声缓慢的“嘟”，有人大力地拿起话筒，声音粗犷：“喂，您好，这里是龙城监狱，您要找的是哪位犯人？”
“0769。”
电话那边不知为何沉默了片刻，语气忽然温和些许：“是他啊。行，你等着，我给你叫去。”
斯华年将手机握得紧了些。
暴露在空气中的手有点冷，不过这都没关系，她很快就能听到哥哥的声音了。
话筒里安静了一会儿，刚才接电话的人交代了一句：“5分钟，你们自己注意着时间啊！”
斯华年屏住呼吸，下一刻终于如愿听到斯晋唤她的名字。
“年年。”
斯晋的声音很低，微微带着一点沙。从来算不上温柔悦耳，对她说话的时候却总是放得很轻，带着一丝微微的讨好，像是怕吓着什么胆小的小动物。
斯华年上一次听到他叫这声“年年”，还是他临死之际。那时候他不到四十岁，白了半头短发，声音沙哑得像迟暮老人。而她是只阿飘，看得心如刀绞，却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哥！”
即使她已经压抑得非常努力，还是被斯晋听出了声音里那一丝哽咽。
“怎么了年年，”他的语速明显变快，“遇到什么事了，跟哥哥说。”
“没有，”斯华年赶紧伸手擦眼泪，闷闷道，“有点冷。”
“怎么不多穿点？”
斯华年四周环顾了一下，走到干涸的喷泉池边坐下，专心讲电话：“我穿的不少，三件。”
想了一下，她又改口道：“是四件。唔，三件半。”
花了几秒钟想明白她说的那半件是什么，斯晋低低笑出了声。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或许是想开个带点颜色的玩笑，但年年是不一样的。他几乎能清楚地想象出她傻呆呆的软萌模样，老实得像个小学生。
这次打电话难得没有冷场，还把斯晋给逗笑了。虽然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斯华年还是觉得美滋滋。抬头看看阴沉的天，再接再厉地问：“哥哥，龙城天气好吗？天上有鸽子吗？”
斯晋抬起头，上面是矮矮的瓷砖天花板：“挺好的，见到过几次。”
斯华年想了想，又问：“龙城湖里的鱼还好吗？”
“应该也挺好的。”
按照贺扬的建议，天上飞的、水里游的都说完了，本次尬聊进入暂停。
斯华年还没想到新的话题，就听见斯晋像哄小孩一样的语气：“年年，是不是钱不够了？别怕，跟哥哥说。”
“……”于是她的那点好心情，像是被一阵风，呼的一声吹跑了。
“哥哥，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斯晋花了半秒钟确认自己听到了什么，他握着话筒的手一抖，心跳也漏了一拍。
年年怎么会用这样亲近又依赖的语气对他说话？
“年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跟哥哥……跟林秘书说，知道吗？”
话筒里传来小姑娘无语又不悦的一声“哥”，斯晋终于忍不住翘了翘嘴角：“好，你说，哥哥听着。”
斯华年抬起头左右看看，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大屏幕上。比赛正进行到第二节，比分胶着，战况激烈。
“哥哥，霸王龙又进总决赛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透出一丝小心翼翼：“霸王龙是什么？”
“是这里的冰球队。”
“嗯，”斯晋的声音带上几分笑意，“很厉害。”
斯华年心中一喜，开始认真转播比赛给斯晋解闷。
“现在场上是3比2，霸王龙球员从中路发起攻势，三次试射都没成功。对手的0号球员积极扑救，最后还是被霸王龙的7号前锋接住队友助攻，反射破门……”广场上的球迷瞬间爆发出山崩地裂般的欢呼，传到了大海另一边的斯晋耳中。
年年难得主动与他说这么多话，甚至让他了解一点她身边的事物。斯晋的一颗心都像是被温柔的云朵托了起来，飘在半空，美好得让他不敢相信。
然而想起两兄妹之间长久的疏离，和年年从前厌恶的目光，他还是找回了一丝清醒，试探着问道：“年年，你是不是想让哥哥把球队买下来？……有难度，”到嘴边的一句“但可以想办法”还没说完，话筒里就传来嘟嘟的忙音。斯晋怔怔听了一会，自嘲又了然地勾了下唇。
他重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他一直小心翼翼隐藏着自己的非分之想，生怕把年年吓跑。
可是他明明已经这样努力了，只想做一个本分又可靠的哥哥，却还是换不来她更亲近他几分。
-另一边，斯华年捡起掉到地上的手机，重新拨电话。手指被冻得有点僵硬，使不上力，按触屏也不太灵。她手忙脚乱，满脑子只剩下两个字。
要完。
好不容易接通了电话，这次等了一会儿才被接起。
还是刚刚那个粗犷的声音：“喂。”
“警察叔叔您好，”斯华年紧张地舔了舔嘴唇，“我是刚才打电话来的，0769的妹妹。刚才讲电话的时候，不小心断线了。还没有到5分钟的……能不能麻烦您再叫他一下？”
小姑娘的声音紧张又着急，听上去有几分可怜。
然而狱警并不觉得同情。
“是你啊，一周只有一次探亲电话的机会，你下周再打来吧。”
斯华年看眼手机屏幕，显示星期五，那么国内才星期六。
她不由急得带上了哭腔：“求您破个例吧，我只想再跟哥哥说一句话，真的就一句就好了。”
狱警转头朝门外看了眼，已经不见人影了。想起那个小伙子低着头离开的模样，他终究没能忍住自己的暴脾气，朝着话筒里大声道：“说不行就是不行，一周一次是规定！”
这小姑娘声音软软糯糯挺好听，咋偏偏是个小白眼狼。她哥一天天等着也不见她打个电话，现在一开口就是要买球队，真是，咋不上天呢。

第3章
听到电话被“啪”的一声重重挂断，然后是短促的忙音。斯华年眨巴眨巴眼睛，心里一阵茫然。
这天大的误会。
好不容易跟哥哥说上话，本来一切都好好的，怎么又搞砸了。
如果是上辈子，她大概转头就把这事忘了，反正本来就恨不得跟他划清界限。可今天却无论如何也不想任由哥哥误会。
斯华年把双手凑到唇边呼出几口气，又合在一起搓了搓。冰冷僵硬的感觉稍微缓解了些，她又打开手机，从最近通话的位置直接拨了过去。
这次是占线。
她只好等那边的人讲完。手指随意地在通讯录里划上划下，目光忽然瞥见一个名字。
林秘书。
她拨过去。
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斯小姐。”
“林秘书，”斯华年急急问了句，“你能联系上我哥哥吗？”
这话显然有些出乎意料，对面沉默了几秒钟。往常斯华年找他有事，无非是生活上一些小事，比如要添个什么家具，或者请个做饭好吃的钟点工。开口就问斯晋，还是头一回。
“您找斯总有事？急吗？”
“急啊！急死了！”
林竣正在写字的手一顿，放下钢笔，将注意力放在这通电话上：“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跟你说没用，我要跟我哥说话，你有办法吗？”
小姑娘着急的语气不知不觉又带出几分娇气。林竣伸手按了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声音温和又无奈：“斯小姐，如果你这周已经给斯总打过电话，我也无能为力。这是监狱的规定。”
“那，那监狱不是说一个月可以当面探亲一次吗，你能不能去看看我哥，帮我带句话？”
“这个没问题，不过要等下个月了。”
斯华年顿时蔫了下来：“啊？”
“这月初我已经去见过斯总，有几份文件需要他的签名。最近公司股价……”林竣解释了一句，又觉得多说无益，止住话题：“您若是还需要我带话，下月1号我再去见斯总。”
斯华年没心情多说，按断了电话，鼻子忽然发酸。眼睛里滚出几滴泪，然后就再也忍不住，索性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除了能让斯晋伤心，她仍然没有别的本事。
斯晋是那样聪明又优秀的人，却被她害得身陷囹圄，只能凭着每月寥寥几次与外界接触的机会，苦苦支撑起偌大的公司。
他们是彼此相依为命的亲人，现在却连说句话都难如登天。
广场上人声鼎沸，三两好友和情侣手牵着手走过，显得斯华年缩成一团的身影格外可怜。
眼前忽然暗了暗，斯华年微微抬起头，就见有人在她面前蹲下，把什么东西递到她面前。
“别哭，送给你。”
伸手擦干净眼泪，视线变得清晰。是她刚才盯着看了半天的那个水晶球。
对面的人一头小卷发，深褐色皮肤，看不出是哪里人。英文发音不怎么标准，脸上的笑容真诚又朴实：“你喜欢这个吧？没有钱，没关系，送给你。”
来自陌生人的善意太可贵，斯华年心里一暖，反而更想哭了：“谢谢你。”
卷毛小贩见她伸手到羽绒服口袋里掏着什么，急忙摆手阻止道：“不要不好意思，我本来就不卖了。要回家的，和我妹妹一起装饰圣诞树。”
斯华年手没停下，掏出一堆花花绿绿的钞票，一起塞到他手里：“给你。”
里面有几张黄色的100块，红色的50块，还有些零零碎碎的硬币。卷毛小贩被惊得眉心一跳：“不要这么多。”
他只拿出一张20，就把剩下的都还了回去：“你家人赚钱，辛苦的。”
斯华年犹豫了一下，乖乖把钞票都塞回口袋：“你说得对。”
-告别了卷毛小贩，斯华年捧着那个水晶球，慢吞吞往家里走。
公寓很安静，一如既往的豪华又舒适。斯华年把水晶球放在桌上，暖黄的灯光射在弧面上，折射出一圈圈光晕，也照亮了水晶球里面雪花纷飞的小世界。
斯华年忽然觉得有点委屈。
“我也想和哥哥一起装饰圣诞树啊……”只是她再委屈也于事无补。
现在这情况，不说全是她的错吧，至少也有不小的关系。
事情要从一年半之前说起。斯华年17岁，高中毕业。
毕业季总是一个很特殊的时段，标签是伤感和怀旧。平常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的同学之间，也凭空多出几分依依不舍。
斯华年与班上的女同学们不算特别熟悉。她的成绩不好，对学习也没有什么兴趣，还早早定下了要出国读大学，与参加高考的同学们天然就少了几分话题。
但她性格随和、模样好看，人缘也一向不算差，见面会笑着打招呼的那种。所以当几个女孩子走过来邀请她去酒吧玩，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毕竟……以后可能也没什么机会再见到了。
酒吧看上去很规范，也很干净。
斯华年只点了一杯度数很低、但是颜色好看的。所以当她脑中出现了一丝昏沉的感觉，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
然后在失去意识之前，拨通了斯晋的电话。
再醒来的时候，她躺在家里的床上，斯晋已经不见了。
林秘书告诉斯华年，说斯晋抄起酒瓶，失手把人脑袋打开了瓢，现在被关在拘留所。他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为斯晋找了最好的律师。
法庭上气氛肃穆凝重，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法证部门送来斯华年血液的化验书。
结果显示，血液中没有发现致幻药物。庭审环节里，法官问斯晋对此如何解释。
“我妹妹一定被下药了，”斯晋拧着眉，神情坚定，“化验不出来的新型药物。斯式企业请求出资，从国外购买最新设备重新化验。”
“理由？”
斯晋沉默稍许：“我妹妹很乖、很聪明，不会轻易喝酒喝到晕倒。”
“是吗，”法官不置可否，翻阅一份文件，“这里有一份来自被告妹妹老师同学的笔录。被告妹妹斯小姐，学习成绩中下，性格单纯、不谙世事……”在司法机关出具的化验书面前，什么解释都是苍白的。斯晋抿了抿唇，不再出声。
法官也适时略过这个话题，又提了个新的问题：“被告为何认定被害人有性侵被告妹妹的动机？据目击者称，命案发生时，被害人仅仅试图触摸被告妹妹的脸部。”
斯晋微微垂眸，声音不知不觉透出几分苦涩：“如果不是察觉到危险，我妹妹在外面玩的时候，不会给我打电话。”
法官沉默了很久，“请求驳回。”
-最终，斯晋的罪名还是没能被认定为过失杀人或者防卫过当。在律师的努力下，以激情杀人的理由，判的是故意杀人这一类别里最轻的5年。
斯华年按照计划，出国读书。上飞机前，她去监狱里见了斯晋一面。两个人隔着厚厚的玻璃，用电话交谈。
“哥哥。”
斯晋隔着玻璃与她对视，眼中竟露出几分笑意：“年年。”
在这天之前，斯华年已经很久没有叫过他一声哥哥了。
斯华年呜咽了声：“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年年，你没事就好。”
看着小姑娘低头默默流泪，斯晋心里一揪一揪的疼：“年年，你……早点走吧，别耽误了飞机。”
不知道哪个字戳到了斯华年，她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断断续续说道：“哥哥对不起，我，我不该把爸爸妈妈的死怪到你头上……”爸爸妈妈死的时候，斯华年14岁，读初三。本来每天接送斯华年上学的斯晋，恰好赶上那几天参加什么辩论赛，就换成了爸爸妈妈去接她。
结果在路上车祸身亡。
读大二的斯晋毅然辍学，用肩膀撑起了几千人赖以生存的公司。
斯华年还是那个娇生惯养、人人羡慕的小公主，却再没叫过斯晋一声“哥”。她当然责怪自己，但总是忍不住会想，如果死的不是爸爸妈妈，是这个不太喜欢的哥哥……就好了。
小姑娘抽泣的声音还在继续：“我那时候就，就是很不懂事，其实我早就明白了，不是你的错，哥哥……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不敢跟你道歉……现在说，你肯定也不信了，呜……”这番话确实来得晚了些，斯晋却仍然十分满足。笑着笑着，眼眶发红。
等了这么久，他终于还是等来了。
斯晋实在太高兴了，以至于头脑都有些发昏。于是他做出了一辈子最后悔的事。
他抬起手，隔着透明的玻璃，用粗糙的指尖描摹她的脸，不再掩藏眸中的眷恋和痴迷。
“年年，不要觉得愧疚。哥哥喜欢你。想娶你……那么喜欢。所有事情，我心甘情愿。”
从此，斯华年就被吓跑了。
她还会定时给他打电话，乖巧地叫一声哥哥，老实得像只兔子。只是每一次，除了斯华年问斯晋要钱的时候，两人之间都只剩下无边无际、尴尬的沉默。
斯华年并不厌恶斯晋。
她只是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他。
人生没有很多个五年。
等到斯晋出狱的时候，等来的却是斯华年的死讯。
他爱了一辈子的妹妹，永远地消失在了大海里。
而变成阿飘的斯华年，就跟在斯晋身边，看着他痛不欲生、行尸走肉，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最后不到四十岁就孤零零地死去。
-从这些陈年记忆里抽离出来，斯华年摸了摸脸，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擦干净眼泪，洗了把脸，她打开手机买了张圣诞前回龙城的机票。
“哥哥见到我，一定会开心的吧？”
斯华年微微迟疑地自言自语。
早在三天前重生的那一刻，她就对自己说——这辈子一定要对哥哥很好很好。

第4章
“【已出票】本森航空NL829莱特机场T1　->龙城机场T3，12月23日8：30-12月24日15：00，建议提前3小时到达机场办理值机。”
等到确认短信，斯华年心满意足，打开倒计时App，把日期输了进去。
屏幕上跳出一个气泡：“距离事件【回龙城】还有13天。”
斯华年咬着嘴唇笑了笑，忽然看到旁边噼里啪啦跳出一连串的气泡。
“距离事件【法语期末考】还有5天。”
“距离事件【微积分期末考】还有6天。”
“距离事件【线性代数期末考】还有7天。”
“距离事件【经典力学期末考】还有8天。”
斯华年：“……”-五本硬质封皮的课本堆在一起，几乎有近一米高。斯华年抱起来都有点费劲，索性找了个小小的行李箱，把课本装进去，然后出门。
下到车库，花了些时间才找到自己的车。住处离学校不远，但是斯华年到图书馆的时候，天还是已经黑透了。
临近期末周，图书馆里面找个位置都费劲。斯华年在靠墙的桌子旁边坐下来，还没来得及摊开课本和本子，旁边凑过来一个姑娘。
“学妹。”
“哎？”
“能借支笔芯不？”
斯华年在笔袋里翻了翻，没见到笔芯，递过去一支新的水笔：“给你这个。”
“谢谢谢谢，”对方热情地道了谢，在本子上划了几笔，又凑过来，换成中文与斯华年搭话，“你也是中国来的吧？”
斯华年点头：“嗯。”
“你读大几呢。”
“大二。”
那姑娘也不再多问，就指了指桌子上一排用剩下的笔芯，语带羡慕：“你现在才开始复习，成绩一定很好吧。看我，都四五天没出过图书馆了。”
斯华年：“……”她本想说自己连及格都没戏，想了想又觉得丢人。把话咽了回去，默默翻开课本。
上一世这五门课，斯华年记不清自己是挂了两门还是三门来着。中间又隔了十几年，她还死过一回，估计考得还不如上辈子。
过了三个多小时，斯华年开始绝望了。
这也不懂，那也不懂，反正就是什么都不懂。
图书馆里蔓延着咖啡香气，堆积在一起的味道浓重又苦涩，有点像是中药。闻起来并不提神，反而有点难受。
斯华年从书本上抬起头，四处望了望，图书馆里的人一点都没少。等了好半天，愣是没见大门打开一下。她想回家去睡觉，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期末周像是一场大战，这里的人仿佛都在暗中较劲，谁先走出去就成了逃兵。从小到大都是学渣的斯华年，有生以来第一次在图书馆待到了凌晨四点。
走之前她想跟那位借笔芯的女同学打个招呼，发现后者趴在桌上打盹，眉头紧锁。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斯华年被一阵铃声给闹醒。摸索着抓过手机，话筒里传出贺扬的声音。
“年妹，早啊！”
“这么早，”斯华年嘟囔着抱怨了句，“你干嘛啊。”
贺扬显然并没有扰人清梦多么缺德的自觉，嘿嘿笑了声：“今天遛马场有个局，来不来？”
花了几秒钟，斯华年才反应过来，贺扬口中的“遛马场”其实是个赛车场。靠近山边，据说在中世纪的时候是贵族和庄园主们赛马的地方，后来因为地形优势被改造成赛车场，这个顺口的称呼就一直沿用到现在。
“什么局啊，”斯华年兴致缺缺，“我再睡会儿，晚点还要去图书馆复习呢。”
电话那边沉默一会儿，干笑两声：“那你好好学，干~巴~爹~哟~”被他这么一闹腾，斯华年脑子清醒了不少。想起图书馆，紧接着就想起天书一样的课本和让人头疼的咖啡味。
她有点犹豫了。
“什么局啊，有意思不。”
“贼有意思，”贺扬话音一顿，语气透出看好戏的兴奋，“就前阵子，圈子里有一妹子劈腿，完了那两条船不知怎么搞的就碰上了，这不，约上了。”
就为这点破事把遛马场包下来飙车，斯华年想笑又觉得有点无语：“不就是个妹子，至于么。”
“你懂啥，”贺扬嗤了声，“重要的不是妹子，是面子。”
“行吧，”斯华年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一会儿我去看个热闹。”
-遛马场其实是个不小的车场，有时候会承办一些不大不小的比赛，所以有个容纳几千人的露天看台。然而这天冷，自然就空着。
斯华年到了地方停好车，贺扬出来接她，两人并肩走向赛道旁的一座玻璃房子。很少对外开放的VIP包厢，能晒到太阳，还能看清赛道上的情况。
一圈长沙发上已经坐满了人，见她来，纷纷打招呼：“年妹，来了啊！”
留学圈子不大，大家一来二去都能认识，因为斯华年的年纪小，都喜欢叫她一声年妹。
这里面斯华年认得出的没几个，也不管记不记得，一一笑眯眯打招呼。
“年妹，来坐这儿！”
原先坐在贺扬身边的小哥十分热情地给她让出位置，自己坐到对面的沙发上。旁边一名长卷发女生抬头看他一眼，又继续玩手机。
斯华年道了谢，走过去坐下。
大家坐一块儿扯了会儿闲话，就开始关注玻璃房子外面。
靠近起点标记线的位置停了两辆车，底盘改得几乎贴近地面，从车窗望进去能看出拆掉了后排座椅。斯华年不由一愣：“这么认真啊。”
“可不是，”斜对角有人搭话，“人家要跑全场的。”
一听这话，斯华年终于有了几分兴致。遛马场的完整赛道4公里长，28个精心设计的弯角，赛道随山势起伏，最高点与最低点之间的落差足足30米。
赛道分为东西两半，可以独立使用，平时大家在一起玩，跑的就是2公里长的半边赛道。
跑全场，难度不小。
-眼看外边还没什么动静，贺扬拍了拍斯华年的肩膀：“我去趟洗手间。”
贺扬一走，斯华年另一侧坐着的长卷发妹子就凑过来，小声问：“那个是你男朋友啊？”
她凑得有点近，香水味中夹杂着化妆品的味道飘了过来。斯华年屏了屏呼吸，倒没露出什么别的反应：“不是。”
长卷发轻轻笑一声，眼珠转了转，换了个话题：“我看他们都认识你，你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不是。”
“难怪了，”长卷发有些唏嘘，“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赛车PK，跟演电影似的。”
斯华年点头：“嗯。”
长卷发又凑近了些，语气神秘：“这次的女主角，你认识吧？劈腿那个？”
这回还没等斯华年回答，她就自顾自说了起来：“我跟你讲，她可厉害了。找不同校的俩男朋友，一个买包、买衣服，另一个带她进圈。结果圈子太小，好巧不巧就这么碰上了。”
说到这里，她咯咯的笑了起来。
斯华年轻轻弯了弯唇角，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哭笑不得。这座城市的留学圈本就不大，而在场的这些人组成的圈子就更小。他们通常被外面的人称为“纨绔”或是“富二代”，又或者两者兼有。这样的圈子，外面却有不少人挤破头想进来。
长卷发转身在自己手机上划拉几下，大概觉得无聊，又继续与斯华年搭讪：“妹子，你男朋友都愿意带你来这种场合，对你肯定很好，怎么也不给你买点拿得出手的衣服？你身上穿的好看是好看，就是……”就是这logo没人认识。
长卷发的话算不上得体，好在斯华年从来不是个暴脾气的人。她微微抬起手腕，看了眼外套袖口精致的刺绣标，是一只跳伞的小兔子。
“刚才出去那个，是我中学同学。这衣服是他自己办的潮牌，我是模特。”
她的语气温和却清浅，干净坦荡。
长卷发终于意识到自己失礼，讪讪地摸摸鼻子，换了话题：“你说今天哪辆车会赢？”
斯华年抬眸往外看了眼，恰好赶上两辆车发动引擎准备跑暖胎圈。随口答道：“丰田吧。”
“啊？”长卷发惊呼一声，“另一辆可是宝马啊！”
斯华年还没来得及出声，对面就有人笑起来：“所以说年妹懂车，你不懂。”
长卷发看向那人，语气骤然软了几个度，娇嗔道：“还不是怪你不教我。”
斯华年抬眸看了眼，原来长卷发的男朋友，就是刚才给她让位置的那小哥。
“得了，教你你也学不会，”对方满不在意地怼了自己女朋友一句，径自转过头与旁边人打趣，“宝马，BMW……把妹王啊，除了把妹啥用也没有。”
-贺扬去完洗手间回来，正好赶上外面两辆车暖完胎，开上起点线。
旗子挥下，车子在引擎的轰鸣声中窜出去，很快就消失在视野里。屋子里安静下来，众人将目光转向屏幕上无人机沿路跟拍的画面。
加速、漂移、过弯……惊险的一幕幕，看得人肾上腺素急剧升高，感同身受贴地飞行的刺激。
这就是为什么，这里的人都喜欢赛车。
斯华年微微歪着脑袋，认真看了一会儿，放软了身子靠到沙发背上，低头开始玩手机。
贺扬转头看了一眼，也跟着开始玩手机。
“你俩干啥呢？”斜对角的沙发上有人笑着问道，“比赛不好看？”
贺扬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脸上写着两个大字，没劲：“就这成绩，我年妹不拆后座椅和空调音响也能跑出来。”
被他这样一说，别人也觉得有点没劲：“确实。”
略微思索，大家又嘻嘻哈哈笑开了：“也对，还能为了个绿茶把命拼没了不成，意思意思就行了。”
-丰田车果然率先冲过终点线，车手的朋友们冲出去，把人从车里拖出来，用昂贵的香槟喷了他一头一脸。
斯华年弯了弯眼睛，微微笑起来。她又回到了这样的日子，和伙伴们肆意挥霍大把的青春，美好又奢侈。
笑着笑着，脑海中忽然不合时宜地冒出斯晋的脸。斯晋开车从不超速，那张认真的脸像是一板一眼的老干部。
“年妹，”贺扬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是过几天要考试，早点回去不？”
斯华年想了想，站起身：“那我先走了。”
“哎，这场子都包好了，年妹你不开几圈？一会儿还唱K呢。”
大家挽留自然是要挽留的，得了斯华年笑眯眯的婉拒，也很识趣、不再多劝：“得，那年妹你好好学，给我们争气，啊。”
“走，送你出去。”
斯华年点点头，跟着贺扬往外走。
出了玻璃房子，就是一阵冷刺刺的风吹过来。斯华年一边伸手拉起外套帽子戴上，一边问贺扬：“你寒假准备怎么过啊？”
说是寒假，其实只是时长两周的圣诞假期。贺扬一脸生无可恋：“画设计图。你呢？”
“我要回龙城，”斯华年忍不住弯起唇角，亮晶晶的眼眸露出几分欣喜，“见我哥哥。”
贺扬诧异地看她一眼，又埋头继续往前走：“不错啊。”
斯华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你不回去看看……”“看啥啊，搞不好就回不来了，”贺扬伸手撩了撩刘海，语气满不在意，“你还别不信，我爸妈为了让我进公司，啥事儿都能干出来。”
斯华年嗯了声，没说话，用脚尖踢开面前一颗小石子。
不想继承家业的贺扬，看上去没心没肺，其实压力从来不比谁少。别人眼里的贺扬，是个染着黑灰黑灰头发的杀马特少年，过家家似的办着和某宝爆款傻傻分不清的潮牌，但只有斯华年知道，他很用心。
“贺扬，你说我丑吗？”
“……脑子没事儿吧你。”
“那你的衣服也不丑，”斯华年低着头，迟疑了一下，“为什么就是火不了呢？要不……你换个模特吧。”
每一次把精心拍摄的照片放上Instagram，都只有那么寥寥几百个死忠粉的赞。上辈子一直到斯华年死，这个牌子也没能火起来。
“火不了是我衣服丑，别瞎操心了，”贺扬替斯华年拉开车门，又随手拍拍车架子，“开车小心。啊，对了，好好考试。”
-考试，自然是要好好考的。
斯华年又一次坐在了图书馆的桌子旁边。还是昨天那个位置，除了无法逃避的浓重咖啡味之外，很安静，光线也不错。
昨天问她借笔芯的那个女同学还坐在旁边的位置，撑着下巴打盹，也不知是来得早还是没离开。斯华年认真打量了她一下。
一头修剪利落的短发用发卡别得一丝不苟，素面朝天，眼睛下面有两片显而易见的青黑，是期末周里学生的标配。
斯华年心有戚戚，顺手把旁边椅背上的外套替她披上，然后翻开课本，对着一片密密麻麻的小字，艰难地啃了起来。
学业上她一向从不强求，但是重生以来，难免想要做点什么不同的事情，来证明自己真的又活了一次。否则会有点内疚焦虑的感觉，好像浪费了什么、辜负了什么。
课程大纲被她打印了出来，对着一个个知识点，复习完就打个勾。一直到凌晨头晕眼花，长长的清单还剩下好几页。
斯华年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就觉得有点费劲。大脑一片僵硬，好像生锈了一样，一动就卡壳。
她恹恹地趴到桌子上，不知道是不是看了太久的书，觉得眼睛有点酸。眨巴两下眼睛。就滚出几滴泪来。每当身处逆境的时候，就特别想斯晋。
“姐妹，你没事吧？”
有人拍了拍斯华年的肩膀。她转头一看，是那个短发女生。
斯华年弯起嘴角朝她笑了笑：“没事。”
“那就好，”短发女生也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珊珊。”
“Siniyah.”斯华年小时候读双语幼儿园，外教老师给她取了这个名字，跟中文名有几个重合的音节，又好听，她就一直没换过。
“很好听呢，”珊珊随口夸了句，视线落在桌子上被画得一塌糊涂的本子上，一顿，“怎么，复习不完了？”
斯华年单手托着腮，目光低垂，小小声应道：“嗯。”
珊珊左右看看，把声音压低了些：“我这还有药，你要吗？”
斯华年眨巴几下眼睛，微微歪着脑袋看她：“药？”
“聪明药啊。”
话音落下，斯华年手上转的笔啪嗒一声掉到桌上。Smart　drugs，这种东西在校园里风靡已久，她有所耳闻，乍然听到还是有点惊讶。
“我跟你讲，这药可灵了！吃一片下去，三天三夜不睡觉，脑子还清醒得很。”
见斯华年只是若有所思不说话，珊珊继续道：“你别不好意思呀，这药现在大家都在吃。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期末周一般人活不过去。对了，你知道工程系那个大佬吧？门门4.0，人家就一直吃这个药。吃得药贩子手上没货了，还去诊所找医生骗处方。”
斯华年：“……”大概是觉得在背后这样八卦人家不太好意思，姗姗咳了咳：“我这儿还有点，十五刀一片。怎么样，要不要？”
聪明药的主要成分是阿德拉和利他林，是一种治疗注意力缺陷多动症的处方药。其实不值这个价，无非是在学生之间你来我往地炒高了。但斯华年不差这点钱，当下也就无可无不可地应了声，拿起手机：“行，我给你转钱。”
“加个微信不，”珊珊笑眯眯的，“以后需要再找我，我那有好几个一手的dealer。”
斯华年找出二维码让她扫，过了几秒看见一个新的好友申请。她犹豫了一下，关掉手机，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我先回去了。”
-到家的时候是凌晨一点。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往搜索框里敲下几个字，很快就出来成片的结果。
【阿德拉滥用后果：头晕，口干舌燥，手脚颤抖，药效过后疲倦虚脱；】
斯华年咬了咬嘴唇，捏紧手中的透明小袋子。
这所学校像是一座巨大的工厂，有条不紊地运转，生产一批一批的精英。斯华年想试一试不做混日子的废弃品是什么感觉，但这并不容易。
视线无意间落在墙上的壁钟，斯华年忽然想起什么，飞快地抓过手机按了几下。
现在是周一凌晨，可国内已经是中午了。
屏幕上显示电话被接通，然后传出上次那个狱警大剌剌的声音：“喂，您好，请问要找哪位犯人？”
虽然前天被他训了一顿，斯华年还是恭恭敬敬，乖巧极了：“警察叔叔您好，我找0769。”
狱警勉强嗯了声，然后搁下话筒离开，叫人去了。
斯华年在心里准备措辞的片刻间，就听到了斯晋的声音。
“年年。”
“哥，你听我解释！那天我手机掉地上了，捡起来就断了，警察叔叔不让我跟你说话！”
小姑娘上来就是一顿噼里啪啦的抢白，声音焦急又委屈，像是蒙受了什么不白之冤。斯晋听得一怔，然后喜悦在心里蔓延开来，漫上眉梢眼角，变成一声低低的笑。
原来年年没有挂掉电话。年年没有不愿意和他说话。他怎么早没想到呢，年年从小就是最乖最有礼貌的小姑娘。
……就算不理他，也一定是他惹她生气了。
“你笑什么，是不是不信我，”斯华年急得声音都提高了好几个度，“我最讨厌什么霸王龙了！难看死了！我喜欢的是霸王龙的对手，叫，叫……我是他们的忠实球迷！”
斯晋单手扶额，唇角一勾再勾。
从上辈子开始，年年这样活泼的一面，有多久没有在他面前展露过了？每当这种时候，他才觉得自己的重生是有意义的。
“哥哥知道了。”
斯华年的话音戛然而止，心里那些丝丝缕缕的烦躁和焦虑，就这样消失在哥哥温和又包容的声音里。
“年年，”斯晋看眼墙上的钟，“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要期末考了，”斯华年顿时显得有气无力的，“哥哥，好难，我不会。”
斯晋抿了抿唇，斟酌着语气，怕显得啰嗦管东管西，却不能不说：“年年乖，别熬夜，明天再学。”
“可是我真的一点都不会，”斯华年揉揉眼睛，“要是挂科我就得重修，重修我就毕不了业，还找不到工作，以后只能……”
“哥哥养你一辈子。”
脱口而出的话收不回来，斯晋猛地握紧了手中的话筒。屏住呼吸，过了几秒，听见小姑娘轻软的声音似乎有点哽咽。
“哥哥你真好。”
-难得一次的温馨通话结束得很快，斯华年像是上满发条的小陀螺一样兴奋，脑子里的睡意消失得七七八八。
垂眸看了眼手中捏得皱巴巴的小袋子和里面白色的药片，她随意抬起手一扔，准确命中墙角的废纸篓。
哥哥说他会养我！
斯华年拿着手机，美滋滋地对着时长整整五分钟的通话记录一看再看。下一次，下一次也要这样，让哥哥一直开开心心的。
……等等。下一次跟哥哥说话是什么时候呢？
唇边笑意骤然僵住，斯华年的脑袋咔嗒一声，断电。
七天，真的好久好久啊。
斯华年无力地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了很久的呆。
忽然一跃而起。
抓过手机，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龙城大学招生办】。搜索引擎十分贴心，把一串电话号码用大号字体显示在最上面斯华年拨过去。
嘟嘟的提示音一声声响，斯华年的冲动也一点点冷静下来。没有人接。
可这个从未有过的念头在她心里扎了根。她很坚定，又拨了一次。
这次通了。
“喂，您好，这里是龙城大学招生办，有什么能帮您？”
那边大约是个学生志愿者，声音温柔年轻，斯华年不知不觉放松了些：“你好，是这样的，我是一名在国外上学的大二学生，想转学回龙城，有什么办法吗？”
一听这话，对方语气忽然变得热情了一点：“可以的！我们非常欢迎留学生！请问您现在是外籍吗？”
斯华年想了想：“不是，我拿绿卡。”
“这您稍等，我要去问问，”对面的姑娘离开了一小会儿，询问不远处稍微年长一些的人。
话筒没捂上，斯华年隐约听到一阵断断续续的讨论：“算……留学生比例……大学排名……”没过多久，接电话的人回来了：“您好，是这样，只要绩点在2.0以上，就可以留学生身份转学龙城大学。”
斯华年咬了咬唇小声道：“我……GPA只有1.0。”
其实比1.0还差点，她四舍五入了一下，仍然惨不忍睹。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请问您现在就读的是什么大学？”
“冰雪城大学。”
“……这么好的学校，”对面显然有些吃惊，忍不住问，“您当初是如何进去的？”
斯华年的声音又更低了些：“我哥哥捐了十套最先进的实验设备。”
“……”挂掉电话，斯华年有点茫然。这座城市很大，学校很好，可只有哥哥身边是她的家。
她眨巴几下眼睛，视线落在废纸篓里的小袋子上。
要把GPA拉到2.0，这学期最差最差，得全部及格。
-另一边，斯晋走进监房。其他人都不在，只有对面床的中年男人躺在床上，翻看昨天刚发的教育资料。
“大山啊，回来了。”
“嗯。”
“他们在厕所打牌，你去不？”
“不了。”
中年男人抬头打量斯晋一眼：“咋的，这么开心，跟你媳妇说上话了？”
斯晋唇边含笑，比平时还更好脾气些，第无数次不厌其烦地解释：“是我妹。”
他靠在床头，开始回想刚才的电话。年年怎么能这么乖，这么可爱？这个时候年年睡觉了吗，会不会还在熬夜复习？
上一世，年年似乎没有与他提起过这一次期末考。斯晋将这视为一种意外之喜。他早已习惯将上一世发生过的事情与这一世进行对比，只要是年年更亲近了他一点的蛛丝马迹，都能让他从中汲取无限的希望。
回忆都是灰蒙蒙的，不停在脑海里转动。定格在某一个时间点，斯晋的眼眸骤然变暗。
上一世，好像就是最近这段时间，年年告诉他，她谈恋爱了。

第5章
斯华年伸手把装着聪明药的小袋子从废纸篓里拿出来。好在这不是垃圾桶，只装了几张写过字的白纸，所以很干净。
她出了卧室，走到餐桌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以前她没吃过这种药，但见过猪跑，知道偶尔试几次其实也不会有事。
或许对身体会有那么点伤害，但斯华年已经顾不上了。转学回龙城，每个月能见到哥哥一次，她没办法抗拒这样的诱惑。
……哥哥。想到斯晋，她端起杯子的手忽然顿住。
哥哥如果知道她吃药，可能会生气吧？
“不会的。哥哥脾气那么好，怎么会生气呢。”
斯华年嘟囔了句，把药片含进嘴里。激烈的苦涩在舌尖上蔓延开，她屏住呼吸准备喝一口水。
……“年年乖，别熬夜。”
……脑海里忽然响起斯晋的声音，斯华年心尖一颤，噗的一声把药吐出来。
哥哥总说她很乖，可她从来没有听过他的话。
斯华年看着水杯和药片发了会儿呆，站起身离开桌子。洗脸、刷牙、躺上床。
然后拿出手机定闹钟。
时间是三小时后。
三小时零五分钟后。
三小时零十分钟后。
……哥哥不让我熬夜。
这样想着，她很快就睡着了。
-据说凌晨四五点是人们睡得最熟的阶段，斯华年就是在这时候被闹钟叫醒。咬着牙起了床，歪歪扭扭地走到书桌边坐下，感觉脑袋重得像铅球。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稍微缓过神来。按着早先计划好的打算，走到窗边打开窗户。
一阵夹冰带雪的冷风灌进来，一瞬间剧烈的温差刺得脸颊生疼，再重的瞌睡也醒过来了。斯华年裹上羽绒服坐到书桌前，视线落在早就摊开放好的笔记本，思绪飘回很多年之前。
斯晋刚到斯家来的时候，就连普通话都说得不太利索，更别说英文。爸爸妈妈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斯华年，至少要让他把26个字母认全了先。
眼看他是真的不会，小小的斯华年睁着难以置信的大眼睛说他笨。
连着好几天，住在斯晋隔壁房间的斯华年总觉得稍微有点凉，后来才知道斯晋在夜里开着窗看书。
“觉得冷了吗，年年？”他弯着腰，伸手小心翼翼摸了摸小姑娘毛绒绒的脑袋，“对不起，我……怕打瞌睡。”
“不冷，”斯华年揉了揉眼睛，从童年的记忆里回过神来，像是自言自语，“哥哥，年年不冷。”
-这个办法实在笨得很，一向娇气的斯华年，竟也真的坚持到了考试那天。
总的来说，效果她还是满意的，只除了……感冒，似乎是不可避免的结果。
这里是冰雪城，不像龙城的冬天那么温柔，斯华年也没有斯晋那样强壮的身体。
从微积分的考场出来，天气难得出了太阳。斯华年有点头晕，但心情还不错。在国内读高中时做过的题，竟然意外派上了用场。
她觉得今天可以允许自己多睡一个小时。
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第一个跳出来的是来自贺扬的微信。
【年妹，考得咋样？】
【考得好呀。】
贺扬秒回：【真的假的。】
【真的。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你记不记得高三章老师讲了四十多遍的那道大题，我不小心记住了。今天考了道差不多的。】
斯华年想了想，觉得有点没劲。
【高三你连抄作业都懒得抄了，肯定不记得。】
对面没声音了。
斯华年继续在微信通讯录里翻。
能够分享喜悦的好朋友她有不少，只是……真的好想跟哥哥说话。
哥哥肯定会夸我聪明又能干。
离上一次打电话的七天还没过去，斯华年有点蔫，好心情也没了。索性也不睡了，爬起来复习明天考的下一科。
再坚持两天，就两天。
只要回到龙城，可以每星期听哥哥在电话里夸一次，每个月还能见面夸一次。
-众所周知，生病需要休息。
体力透支的斯华年，考到最后一门，终于从轻微感冒变成了很重很重的感冒。
鼻子堵得难受，脑袋又晕又沉，稍微一动就钝钝的疼。斯华年把嘴唇咬得发白，如果是从前，她一定不敢相信自己还有这样的毅力。硬撑着一丝清醒，虽然不知道自己写了什么，但好歹是把卷子做完了。
出了考场，直奔校诊所。把健康卡和学生卡往柜台一拍，她就放心地坐在等待椅上昏睡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了。斯华年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吊针。
鼻子是没那么堵了，意识也蛮清醒。
右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打开一看，四面八方的消息问她“考完没”、“考得怎么样”、“出来嗨”。斯华年抿唇笑了笑，直接略过，看时间。
七天过了。
又可以跟哥哥说话了。
轻车熟路地拨通电话，这次是一位年轻些的狱警。
“喂，您好，请问找谁？”
“我找07……”话音出口，斯华年才发觉自己声音哑得厉害，喉咙火烧似的疼。她下意识按断了电话。
不行……哥哥会问，会担心……刚好就在这时候，巡视的医生走过来，微笑着问了句：“你感觉怎么样？”
是一位30来岁的金发女士。斯华年悄悄打量她，心中暗忖。看上去很善良、很好说话。
她舔了舔嘴唇，小小声开口：“姐姐，我有点难受，喉咙疼。”
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嘴又甜，医生很是心软，递给斯华年一个小瓶子：“这个喷雾喷了会舒服一点。”
斯华年伸手接过，嘟囔了句：“我想要消炎药。”
“消炎药不能随便乱吃哦，”医生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好好休息，有事按床头的铃铛找我，好吗？”
斯华年：“……”在龙城满大街都是的红霉素青霉素，怎么就不能给她一点。
委屈。
-等到斯华年终于养好病，已经是21号，再过三天就是平安夜。
学校正式关闭，这也意味着，期末考试的成绩该出来了。斯华年用手机登上自己的账户，手有点抖。
61……64……67……62……视线战战兢兢地往下挪，死死钉在那个数字上。斯华年觉得世界一片天旋地转。
就，就差一分及格。
她倒在病床上，茫然地盯着洁白的天花板，盯了很久。
好像离哥哥越来越远了。
……不。
如果是这样，她重生是为了什么呢。
“小天使，你怎么了，没事吧？”
斯华年坐起身，眨巴眨巴眼睛：“我很好。”
“你的体温已经正常了，”漂亮的女医生朝她晃了晃手中的表格，笑着祝贺，“可以回家了。”
“嗯，谢谢您。”
斯华年拥抱了她一下，穿上床边的鞋子，走出诊所。
傍晚的太阳很圆，像个巨大的蛋黄。
然而这一趟回龙城注定不能圆满了。
斯华年这样想着，埋头往前走。哐当一下，撞上了前面的人。
她赶紧道歉：“对不起，抱歉，您没事吧？”
“没事，”对面的人很高，顺手扶了她一把，声音温和，“走路要看路，知道吗？否则会受伤的。”
斯华年仰头看他，忽然愣住。睁着一双圆圆的杏眼，傻呆呆道：“教，教授，你能不能多给我一分？”
教授：“……”-每到考试成绩刚出来的时候，来要分的学生都不少，像斯华年这么清奇的倒是比较少见。
斯华年亦步亦趋地跟回了办公室：“菲利普教授，我真的很想再要一分。”
菲利普教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你先坐，然后告诉我原因。”
斯华年委屈巴巴：“我病了。”
看清小姑娘伸过来的手背上有些新扎的针眼，菲利普教授轻轻说了句：“真可怜。”
斯华年有点拿不定主意，只能继续厚脸皮：“教授，如果我没病，肯定不会把g代成8.9，你相信我呀。”
教授终于没忍住笑，“是个理由，还有吗？”
……没了。
但斯华年显然不能这么说。
她真的太想要那一分了。
“教授，我家里没钱。爸爸妈妈死得早，哥哥打工养我，付不起重修的学费。”
菲利普教授单手抚了抚额头，摇头失笑。这也算是学生们要分最常用的理由之一，因为撞得太厉害，近几年用的人也少了，只有面前这个小姑娘还傻傻的一脸认真。
斯华年悄悄抬眸看了眼他的反应，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教授，我……”“没事，别怕，”教授仍然很是温和，并不戳穿她，“能不能跟老师说说，你哥哥每月赚多少钱？”
对上那双仿佛洞察一切的绿色眼睛，斯华年觉得自己像是踩在了悬崖。脑子里乱七八糟地闪过各种念头，她终究还是怂怂地退后了。
“3、3个亿。”
小姑娘低着头，大概是很害怕，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教授：“……”“对不起，我骗了您，”反正也没希望了，斯华年伸手揉揉眼睛，索性把能坦白的事情都说了。从爸爸妈妈的死，一直到哥哥坐牢。可能她也到了需要倾诉的时间节点，说出来反而觉得有点释然。那一分本来就不该属于她，至少最后她还是诚实的。
“……我想让哥哥开心一下，还，还想听哥哥夸我聪明。还有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原因，现在不太方便告诉您。”
菲利普教授支着下巴沉默了很久。
就在斯华年准备起身告辞的时候，他说：“你下学期选什么课？”
这话题跳的太远，斯华年有点反应不过来，老老实实道：“不知道。”
“选无机化学。”
“……诶？”
“那门课我开的。还5分给我，知道吗？”
斯华年眨巴两下眼睛，下意识问了句：“您不是教物理的吗？您还会化学啊？”
教授有点无奈，挥挥手，“回去看你哥哥吧。”
斯华年有点失落，站起身鞠了个躬，准备乖乖离开。
忽然愣住。
“教，教授？”
看着这个小天使在一瞬间亮起来的眼睛，菲利普教授觉得这一分还是挺值得的。
正准备说几句鼓励的话，就见她——一溜烟跑走了。
“……"斯华年跑出了办公室，噌噌噌冲下好几层楼梯。回头看看，不管从哪个角度，从菲利普教授的办公室都看不到她，她终于松了口气。
“这样……教授就没机会改变主意了。”
-往家走的路上，斯华年几乎忍不住蹦起来。
满心喜悦无处说，一看时间，晚上七点。
她觉得好事都连成串了。
拿出手机、拨通电话，电话那端又变成了前不久训她的那个狱警。
“喂，您好，找谁？”
“警察叔叔您好！警察叔叔保家卫国辛苦了！我找0769。”
哐当一声，对面可能把话筒掉地上了。通话没断，斯华年就不在意，美滋滋地在心里盘算。
要不要告诉哥哥，她订了后天的机票回龙城呢？
……还是不说了吧。
突然回去才能给哥哥一个惊喜。
“年年。”
听到斯晋声音的一瞬间，斯华年就把想好的都忘了。她忽然又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他，可以让他多开心两天的时间。
“哥，那什么，我有件事跟你说。”
她的语气有点兴奋、又带着点不太确定的迟疑。斯晋听进耳中，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他知道下一句话会是什么。
——哥哥，我有男朋友了！
斯晋伸手按住胸口，苦涩的感觉果然在一瞬间溢了上来，占满胸腔。原来那个男朋友确有其人，不是年年上辈子为了让他死心而编出来的。两辈子也没变，年年……究竟有多喜欢那个人？
“年年，”他艰难地出声，“如果不想说，可以不用说，哥哥不是非要知道。”
斯华年：？？？

第6章
“年年……”斯晋低低地叫了她一声，然后就没了下文。
斯华年迟疑了一下，问：“哥哥，你是不是不开心？有人欺负你了吗？”
她语气里的关切实在太过明显，虽然只是一句平常的话，对斯晋来说也足够珍贵，短暂地把他拉出了漆黑窒息的海底。年年也是会关心他的……比起上辈子的自己已经幸福许多，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没有，哥哥很好。年年，那边天冷，你多穿点，别生病了，嗯？”
“我身体好得很，”斯华年笑嘻嘻的，“怎么会生病呢。”
“那就好，”斯晋扯了扯僵硬的唇角，无意识地、呢喃着问，“有没有好好吃饭、按时睡觉？喜欢什么就买，钱不够跟哥哥说。寒假有没有想好去哪玩，注意安全。”
既然他提起了寒假，斯华年也就准备顺势告诉他：“哥哥，寒假我……”“年年，”斯晋忽然打断了她的话，“不管和谁出去玩，保护好自己。你是哥哥的宝贝……做什么决定前，一定要想清楚，知道吗？”
斯华年：？？？
虽然一头雾水，但是斯晋听上去有点严肃，她就乖乖应下：“哦。”
同时心里美滋滋，我是哥哥的宝贝！
这一乐就把回龙城的事情忘到脑后了，斯华年一边往住处走，一边絮絮叨叨地给斯晋讲些生活里的琐事。
“……今天天气真好，要到圣诞了居然没有下雪……广场上有个好高好高的圣诞树，好多小孩子往上面挂袜子，可好玩啦！对了，我们学校诊所有个漂亮的女医生，金色头发，真的是白衣天使哦……什么？我生病了？没有没有，我同学拉肚子了我陪她去看医生呀……”斯晋就安静地听着小姑娘纯挚又快乐的碎碎念，有时会应一声或插上一两句话。他唇边还留着一个弧度，眼中却没有几分笑意。
年年，这么可爱的年年……他只能听着这些只言片语想象她的生活，别人却能待在她的身边。年年会对那个人甜甜地笑、还会被亲亲抱抱……他以为这一次不会这么痛，心里还是嫉妒得发疯。
“五分钟到了啊！有什么没说的赶紧！”
狱警粗犷的声音飘进斯华年耳中，她有点舍不得。但是很快就能见面，她也就不在意这几秒钟，乖乖道别：“哥哥再见。”
“年年……”斯晋欲言又止。
“嗯？”
年年，不要和他在一起。
哥哥才是最爱你的人。
但是斯晋知道自己不能这么说。
因为一旦说出口，他就会永远地失去她了。
“……没事，年年再见。”
斯华年皱皱眉，看着手机屏幕琢磨了一会儿，没想明白。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抬头一看，该进电梯了。
她就不再多想，美滋滋地回家收拾行李了。
-说是收拾行李，其实没用上行李箱，只是装了个双肩包。斯华年并不准备在龙城待很久，一天用来看望斯晋，一天见见龙城的好朋友，然后就没有要做的事了。
22号，她直接在床上睡过去，把这几天的觉都补回来。
23号，开车去机场。回家。
安静地坐在贵宾室等登机，活了两辈子的斯华年难得矫情了一回，学着列表里那些小资文艺腔调的女同学，拍了张停机坪和机票的照片发朋友圈。
配文：Rebirth。
——重生。
大概是考完试了真的很闲，她的狐朋狗友们很快就在下面刷了起来。
【年妹你也考完试啦！】
【期末周脱层皮啦啦啦啦~】
【考完试重获新生哈哈哈哈嗝。】
斯华年被逗乐了，一边笑，一边把这条朋友圈删掉。同样的图片，重新发。
配文Nirvana，涅槃。
这个词很是生僻。
评论区安静了。
刷手机是名副其实的时间杀手，刷一会儿再发会儿呆，就到了登机的时候。飞机上睡了醒醒了吃，再看一两部电影，23个小时好像也不是很长。
到龙城的时候是下午两点，比预计的还要早一个小时，据说是因为天气特别好，没有雾，斯华年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兆头。
下了飞机，一边往到达大厅走，一边打开手机，准备给贺扬他们报个平安。微信一打开，最上面的一条消息来自她的婶婶。
【小年，回龙城了？快来家里，婶婶给你做好吃的。】
旁边配了个呲牙的表情。
斯华年莫名觉得有点不适。
她想起自己变成阿飘跟在哥哥身边的时候，婶婶老去公司搞事情。
“给我儿子安排个工作，至少经理级别往上，薪水待遇要好，不能太累！”
“你凭什么拒绝？别忘了，你不姓斯，占着金窝真把自己当凤凰了？”
“这是斯家的公司，小年死了就该归我们做叔叔婶婶的管！”
一声声言犹在耳。
斯家的情况，说起来其实也并不复杂。
从祖先很多很多代开始，斯家一直就很有钱。斯华年的爷爷去世的时候，留下了一笔算是巨大的遗产，分给她的叔叔和爸爸两兄弟。
只不过前者把钱败光了，而后者把这笔钱翻了数倍，开起了国内最大的珠宝公司。
斯华年皱皱眉，把这个头像是一朵大红花的微信从列表里删掉。要是对方问起来……不管了，再说吧。
她把手机塞回外套口袋里，出门打了辆车。
-龙城监狱。
犯人们三三两两围在桌子旁边，今天的任务是做一种纸袋子。先在卡纸上画出形状，然后裁剪、用胶水粘好。
“嗬，大山，你怎么搞的！不用尺子画的这么直！”
斯晋微微转头，看了眼目露惊叹的同室狱友，没说话，低头继续做手上的事。
对方腆着脸凑过来：“我这就差三个了，大山你能顺便帮我做了不？没办法，肚子都饿扁了。”
斯晋嗯了声算作默认。
狱警忽然出现在门口。
“0769，有人找！”
-慢慢往外走的时候，斯晋拧着眉，有些意外。他早交代过林秘书，如果没有急事，每个月最后一天再来。
……而上一世的这段日子风平浪静，也不该有什么急事。
与平常不同，他被带到了另外一间屋子。
“喏，那个是你妹吧，”狱警指了指屋子里的人，“今天大过节的，破个例，让你们见一面，快去吧。”
不用隔着玻璃用电话说话。
面对面的见一面。
斯晋僵在原地。
屋子里空空的，只有两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个女孩，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屏幕，对着前置摄像头认真拨弄头顶翘起的一小撮呆毛，嘴里嘀咕了句：“讨厌死了啊。”
她的头发像海藻一样又黑又密，带着自然的弧度，随意披散在肩上、别到耳后，露出精致的脸蛋。她的眼睛又大又圆，亮晶晶的会说话，脸颊上甜甜的酒窝藏也藏不住。
是他的年年。
视线终于扫到站在门口的斯晋，斯华年也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会冲过去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但她只是傻傻地坐在那里，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
斯晋走到面前轻轻蹲下，难以置信、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年年……怎么来了？”
斯华年眨巴两下眼睛，朝他伸手：“哥哥。”
斯晋只迟疑了一瞬，就把两只柔软的小手握在手里，“怎么这么冰？”
“没有呀，”斯华年赶紧心虚地把手抽出来，“我不冷。”
“你啊，”斯晋无奈垂眸，忽然注意到，小姑娘今天穿了条烟灰色的细腿牛仔裤，还卷起裤脚、露出雪□□致的脚踝。他心里一疼，下意识伸手捂住，果然冷得像冰。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这话说完，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松开手，“年年，我……”看着他眼中那一点点慌张，斯华年心里有一块地方，一酸、变软，然后塌了。
“哥哥，”她呜咽了声，扑到斯晋怀里，“我想你了。”
她真的太想斯晋了。
形影不离地跟了他十年，再见到他才终于觉得回到家。
斯晋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从蹲着换成跪坐的姿势，回抱住自家妹妹。
他低头看向贴在他胸膛的那张小脸，和她长长睫毛上沾着的水珠。无意识地勾唇笑起来，眼眶有点发酸。
他终于明白了重生的意义。
原来只要他不说那些话、认真做个好哥哥，年年就会乖乖地待在他怀里。
他伸手把斯华年抱起来，在椅子上坐下，然后小心地把她放在自己腿上坐好，笑着呢喃道：“年年，哥哥的宝贝……”斯华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宽松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苹果递给他，仰起脸朝他笑：“哥哥，平安夜快乐。”

第7章
那个苹果小小的，也不是很红，看上去并不怎么好吃。斯华年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过来的路上买的，”她乖巧地在斯晋胸口蹭蹭，“对不起哥哥，忘记给你带礼物了。”
因为这样的姿势，她没能看到斯晋脸上的表情，是个有些傻气的笑。能把年年抱在怀里，他哪里还需要什么别的礼物呢？
斯晋接过那个苹果，放在一边的小桌子上，悄悄把斯华年又朝自己搂了一下。可能别人家的亲兄妹在这个年纪已经不会像他们这样抱着说话，可他活了两辈子也只有这么一次机会。
“年年，”他忽然想起什么，微微迟疑地问，“你在电话里要跟哥哥说的，就是这件事吗？”
“是呀，”说起来斯华年还觉得有点委屈，“你不是不想知道么。”
“对不起年年，”斯晋说着道歉的话，脸上笑意却止也止不住，“哥哥错了。”
原来这一世真的是不一样的。
至少现在，年年还是他的年年。
小姑娘趴在哥哥胸口娇气地哼了声，软萌的模样看得斯晋一阵心神晕眩。距离真的好近……近得只要他一低头，就能亲上毫无防备的年年。
他下意识凑近了些，下一秒脑子里就拉起了警钟。
你在想些什么！他对自己说。
年年不知道你无耻的肖想，才会这么乖地任由你抱着。她一旦知道，就会像上辈子那样躲得远远的，让你再也找不到。
所以他永远也不会让她知道。
“年年，”斯晋小心翼翼地与她确认，“你没有别的事要告诉哥哥了吧？”
斯华年认真想了想，点头：“有。”
她没有察觉到哥哥瞬间僵硬的手臂，美滋滋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给他看：“我这学期五门课都及格了。”
低头望向眼巴巴等待夸奖的小姑娘，斯晋才知道天堂和地狱之间原来离得这么近。他只是随意扫了眼那张打印出来的成绩单，就抱着斯华年一直笑，笑得都有点语无伦次：“年年真乖，年年真聪明，哥哥太高兴了……”其实他并不太在意年年的成绩。可是他最在意的事情，年年给了他一个喜出望外的答案。
斯华年觉得有点失落。她的微积分是67，四舍五入一下就是70分了，但是哥哥没有发现。
没过多久，看见斯晋开心成这样，她又跟着开心起来了。
“哥哥，你想不想每个月都能见到我？”
斯晋一怔，喉头滚了滚，“……不想。”
斯华年：？？？
委屈。
“坐飞机太辛苦了，”斯晋摸了摸她的脑袋，“多给哥哥打电话就好。”
他怎么会不想见到年年？他每分每秒都在想。但他不能让年年为了他，每个月坐23个小时的飞机。有了今天像做梦一样的十分钟，他就能拆分成无数个细小的瞬间，一遍遍回味，甚至足以度过余下的三年。
“那好吧，”斯华年顿时又心情转晴，“每个星期都打电话，会不会影响哥哥管公司？”
斯晋没犹豫，低低笑了声：“当然不会。”
那么大的公司，要管起来本来就很难，更何况只凭着每个月的四通电话、一次见面。即使如此，他也想把打电话的机会留给他的年年。
上一世，他交代林秘书在每周的最后一天、最后一个小时给他打电话，免得拦住了年年的电话。可他几乎从没等到过她。就这样，斯晋像是盲人在黑暗的隧道里，艰难地摸索出了一条路。如今再走一次，就已经驾轻就熟。
“哥哥真厉害。”
斯晋的心里难得又浮起一丝带着少年意气的自豪。这一世的年年……很崇拜我呢。
外面忽然有人敲了敲门：“注意点，十分钟快到了啊！”
屋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过了十几秒，还是斯晋先说话：“年年乖，别哭。”
“嗯。”
斯华年就用力眨眼，把眼泪憋回去。
“今天住在哪里？回家吗？”
家自然是回不去的，斯家大宅已经空了很久了。斯华年努力朝他笑了笑：“在附近找个酒店住。”
斯晋低叹一声：“对不起，年年。”
斯华年不知道他为什么道歉，如果有人需要道歉也该是她来说才对。
“哥哥，我长大了，我会照顾自己的。”
“嗯，”斯晋摸摸她的脑袋，“那你现在走，一会儿天黑了。”
斯华年其实想跟哥哥多待一会儿，耗到那个凶巴巴的狱警来催。但斯晋很坚持。
她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回头的时候看见哥哥定定地望着她，眼睛好像有点红。
-龙城监狱不像其他的监狱建在荒郊野岭的地方，附近环境还不错。斯华年找了个餐厅吃了晚饭，然后找个还不错的酒店住进去。
第二天因为时差的原因，斯华年很早就醒了。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发了会儿呆，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买了张今晚回冰雪城的机票。
留在龙城也见不到哥哥，她继续待在这儿就有点难受。
下楼在酒店的自助餐厅吃了早饭，斯华年打开微信，准备约几个朋友白天出来玩。手指在列表里划了几下，屏幕忽然被一个来电提示占满。
她给这个号码设过备注。
来电显示是“婶婶”。
斯华年犹豫了一下，按断。
对面又锲而不舍地打了过来。
斯华年觉得有点烦，但一直响下去也不是办法，她只好接了起来：“喂。”
话筒里传出中年妇女中气十足的声音：“小年啊！回到龙城了吧？昨天怎么回事，把婶婶的微信删了？”
斯华年嗯了声，准备说“手滑”敷衍过去。转念一想，这样体现不出她对婶婶的厌烦。
她的语气硬邦邦的：“……我不喜欢那个头像。”
中年妇女居然松了口气，喜道：“好的好的，婶婶这就换一个，快把婶婶加回来，啊。”
斯华年：“……”听她没说话，对面就当作默认，自顾自起了话头：“小年，今天来叔叔婶婶家里吃饭，你堂哥也在家，你俩好好玩玩儿。”
“……不用了婶婶。”
“跟亲婶婶还客气什么！”
“真的不了。我今天还约了朋友。”
听出斯华年很认真，她婶婶靳菊有些不悦了，语气也变成命令的意味：“那你说个地方，婶婶过去看你。”
这意思就是非要见面不可了。
斯华年并不想见她，但她忽然发现今天还真不能不见。不管是为了什么事，她得跟婶婶把话说清楚，以免后者趁她不在龙城的时候去打扰哥哥，甚至直接去公司闹事。
“行，那你来吧，”斯华年把酒店的位置报出来。
“真是远，”靳菊抱怨了句，然后直接把电话挂了。
-酒店楼下的咖啡厅很安静，空气里飘着慢悠悠的音乐和咖啡香气，忽然被中年妇女一声高亢的招呼打破了氛围。
“小年！”
斯华年礼貌地点点头：“婶婶请坐。”
靳菊在对面坐下，翻开甜品单，对走过来询问的侍应生道：“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布丁，要两份。”
斯华年打量了眼自家婶婶腰腹以上的位置被昂贵套装勒出的褶皱，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但她没说什么。望着侍应生走出几步，她就转头问靳菊：“婶婶要见我是有什么事？”
靳菊皱眉：“要见你一面还真不容易。”
斯华年：“哦。”
虽然不满斯华年小小年纪架子颇大，靳菊也暂时收起了难看的脸色：“小年，你那儿还有不少钱吧？”
斯华年有种不祥的预感。
“……没有。”
靳菊像是听不懂她的话：“婶婶最近在做生意，稍微差点儿本钱，你先借给婶婶二十万。”
原来只是二十万啊。
斯华年在心里松了口气。如果只是二十万就能给自己和哥哥买个清净，那还是挺划算的。于是她在钱包里翻了翻，翻出一张卡。
“这张卡刚好可以刷二十万。”
对于这位婶婶，她心里没什么尊重，就把卡随意扔到桌子上。对方也不介意，喜滋滋地伸手去拿。
斯华年闷闷地看着她那副贪婪的模样，心里有点唏嘘。爷爷留下、分给叔叔的钱可不只几百个二十万，如今怎么变成这样。只是这些破事跟她也没什么关系了，她最在意的只有……“婶婶，您拿了我的钱就不能去打扰哥哥了。”
靳菊满脸的笑容一僵。
“小年，你这是什么意思？”
斯华年认认真真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靳菊怒了。
就连她脸上厚厚的粉底都遮不住的褶皱里都塞满不悦，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好几个分贝：“你堂哥才是你哥！他斯晋就是个山里的野孩子，没你爸你妈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讨饭了，就为这么个人你防着婶婶？”

第8章
靳菊连珠炮似的说了一通，终于觉得胸口舒畅了些。她拿起银行卡，得意地望向对面的小姑娘，然后就见她——傻傻地呆坐在那里，一点点红了眼睛，像只要咬人的兔子：“不准这么说我哥哥！你把卡还给我！”
靳菊怎么可能把卡还给她？见斯华年这副模样，她也不敢再说什么难听话，但要就此作罢又有点不甘心，便换了苦口婆心的语气：“小年，不是婶婶说，你自己也要多留心几分。你爸妈留下那么大的公司，你一点儿都不插手怎么行？别到头来什么都被斯晋骗了去。”
“……你、以、为、你、是、谁，”斯华年沉着精致的小脸，一字一顿道，“如果不是哥哥，爸爸妈妈死的时候，公司就没了。就算哥哥真想要，我也都给他。”
“你、你……”靳菊被她这番话惊得瞠目结舌。那可是上百亿的钱！肥水还不流外人田呢，这死丫头怕不是烧坏了脑子，要拱手让给一个毫无血缘的外人。
斯华年垂下长长的睫毛，只觉得今天答应婶婶见面果然是个错误。她从包里拿出一张50元钱放在桌上，“我的咖啡。其余的你买单。”
说完就自顾自离开、上楼回了酒店房间。
恹恹地躺在床上，斯华年始终觉得心里憋屈得很。她的哥哥那么那么好，凭什么被人随意诋毁！仗着自己是长辈就可以为所欲为么？
想到被靳菊拿走的那张卡，斯华年哼了声，打开手机编辑短信。
【林秘书好。麻烦你个事，请帮我把龙城银行尾数1888的那张卡停了。还有就是，要是我婶婶到公司去，千万别让她进去。】
短信发出去，她终于觉得心情好点。虽然就一点点钱，也不想便宜了讨厌的人。
只是这么折腾一通，她也没心情跟朋友出去玩了，索性把机票调到下午，吃过午饭就打车去机场。
今天天气很好，交通也很好，一路上都没堵车。到了机场之后，值机、过安检、登机一系列手续也很是顺利。斯华年的心情又好了一点点。
头等舱的过道两边，一排分别是两个座位。斯华年的位置靠窗，旁边靠过道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一位短发的女士，穿着一身灰色高定套装，正在看一本时尚杂志。虽然座位和前排的距离足够远，看见斯华年过来，她还是起身走到了过道上。
斯华年乖巧地道了谢，然后走进去坐下。
“……飞机很快就要起飞了，现在客舱乘务员进行安全检查。请您在座位上坐好，系好安全带，收起座椅靠背和小桌板。请您确认您的手提物品是否妥善安放在头顶上方的行李架内或座椅下方……”广播里传出乘务员的声音，好听又舒缓，今天早起的斯华年靠在椅背上，慢慢睡熟了。
-斯华年是从一阵心悸的感觉中惊醒的。失重的感觉有些熟悉，在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做了个跳伞或者赛车的梦。
但是睁开眼，看到的是昏暗的机舱，一名空姐在过道上跌跌撞撞地奔走，颤抖着声音喊道：“请大家系好安全带，不要惊慌！飞机没有故障，只是遇到了大气乱流！”
她的声音很快就被行李架上行李箱叮呤咣啷碰撞的声音压过去了。
斯华年眨巴两下眼睛，还没弄清楚状况，机舱忽然又是一个重重下坠。
“啊！！！”
耳边响起乘客们整齐的尖叫声，还有小孩子惊慌恐惧的哭闹，斯华年终于明白了现在的处境。她意外的很平静。飞机是世界上失事概率最低的交通工具，如果一个人每天都要坐飞机，那么他要过三万年才会遇到一次空难。
斯华年是死过一次的人。
她不怕死。
“啊！！！！”
尖叫声的分贝成倍提高，乘务员已经再也控制不住大面积爆发的恐慌。机舱里一片嘈杂，有人大声呼救，有人祈祷上帝保佑，有人骂着脏话，也有亲人之间的互相呼唤。
……斯华年忽然从中分辨出一个小男孩稚嫩的声音。
“……妹妹别怕，来，拉住哥哥的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戳了一下心脏，她一下子就红了眼眶。
哥哥，哥哥……她还有哥哥，她不能死。
上一世她死在22岁，而现在她还不到19。如果真的……她无法、也不敢想象哥哥会如何活下去。
斯华年忽然很想看一看那个小男孩的样子，她努力地转过头，但是宽厚的座椅靠背隔断了视线。她看见旁边那位女士低着头，单手捂着胸口，脸色苍白。
她的声音微微打着颤儿：“您，您没事吧？”
过了几秒钟，那位女士才看了她一眼，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斯华年咬住下嘴唇，犹豫了一下，握住对方的手：“这样……会不会不那么怕一点。”
飞机还在颠簸起伏，斯华年被安全带绑在座椅里，小幅度地撞来撞去。她紧紧闭着眼睛，口中一直喃喃地念：“哥哥，哥哥……”原来害怕到了极致是这种感觉。
不知道飞机哪一次跌落下去就再也飞不起来，每一秒钟都像一次赌博。
时间过了很久。
机舱起伏的频率忽然变小了。
人们像是被一只手握住心脏，安静地屏住呼吸，竟比颠簸最剧烈的时候更紧张几分。这种隐约能看见希望的感觉最让人疯狂。
直到广播里传出机长哽咽的声音：“飞机已经成功度过乱流区域，乘务组为您受到的惊吓致歉……”机舱里响起轻轻的哭泣声、欢呼声，还有哭泣着的欢呼声。
坐在斯华年身边的女士感觉到自己手心被汗湿了。她转头看了一眼。
小姑娘无意识地抓着她的手，有些被汗水沾湿的头发粘在惨□□致的小脸上。睁着一双漂亮的杏眼，目光很空，怔怔地流泪。口中不停重复着两个字，好像是……哥哥。
她眸光略微深了深。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正在下降。请您回原位坐好，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将座椅靠背调整到正常位置……”飞速转动的轮子接触到柏油跑道的一瞬间，斯华年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走下飞机，她微微眯了眯眼睛，好像在大亮的日光里看到了哥哥温柔的脸。
乘客们，这些共经生死的陌生人开始互相拥抱。
“小姑娘。”
有人拍了拍斯华年的斯华年的肩膀，她转头一看，是飞机上坐在她旁边的那位女士。
“您好，”她笑着拥抱了她一下，然后两个人并肩往到达大厅走。
“我姓沈，你可以叫我一声沈阿姨。”
“沈阿姨，”斯华年笑眯眯的，“我叫Siniyah。”
“很好听，”沈阿姨沉默了一会儿，微笑着问，“Siniyah，你想不想做模特？”
她把一张名片递过去，斯华年下意识接住，看清上面的字，忽然怔住。
是那种最简单的名片，带着特殊的设计感。上面有一个称呼、工作地点、公司，和一行手机号码。
Mrs.Shim，冰雪城，Beaute。
斯华年几乎是立刻就想起来，不久前才在飞机上的时尚杂志上见到过Beaute这个词——整个大洲最大的模特经纪公司。而这位沈夫人……斯华年上辈子就知道她，因为后者将在两年后带出亚洲排名第一的超模，是一个华人姑娘。
一瞬间斯华年的脑子里转过很多念头。然后她艰难地摇了摇头：“抱歉沈阿姨，我……不行。我很快要回龙城去的，不会一直留在这里。”
沈阿姨却微微笑了起来：“这很好。Beaute正在筹划国内的分公司，选址就在龙城。”
斯华年：“……”沈阿姨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好好考虑一下，电话联系我。”
这次回龙城没有选到合适的苗子，面前这个小姑娘，也许长相和气质不是最适合HighFashion的，但是……飞机上那个绝望的眼神，空洞又隐隐燃着烈焰，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张力了。
斯华年傻呆呆地望着沈阿姨离去的背影。
步伐平稳、脊背笔直，带着岁月沉淀出的优雅。
她觉得有点羡慕。
-出了机场，斯华年一眼就看见一辆骚粉色的玛莎拉蒂，嚣张地鸣了几下喇叭。她加快脚步走过去。
坐上车，贺扬握着方向盘，转头与她打招呼：“年妹，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斯华年伸手系上安全带，“谢了啊。”
飞机上折腾了那么一通，她正好不太想自己开车，贺扬就来接了。
“多大点事。”
这个时候的冰雪城是上午，两个人就找了家龙城老乡开的早茶店。坐下来点好吃的，斯华年决定跟贺扬商量一下刚才沈阿姨提议的事。
“贺扬我跟你讲……”话还没说完，两个人摆在桌面上的手机不约而同震动了一下。打开一看，是一条圈了所有人的群消息。
“他们说开学前要在遛马场再聚一聚，”贺扬笑了声，“年妹你去不。”
斯华年想了想，认真道：“我可以去，但是我不跑圈。”
她拿起手机在群里发消息：【我的小黑有人想开吗？可以借，不要钱。你们有什么喜欢的部件也可以拆走，不要钱。】
皱着眉犹豫了一下，她又改口道：【对不起大家，买小黑的部件要钱的，三折。我哥哥赚钱可辛苦了。】
贺扬看着手机，目瞪口呆：“年妹，你、你……怎么……”群里已经炸开了锅，斯华年就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从前最疼爱的、只上赛道不上马路、价值一千多万的小黑被一群饿狼肢解了。
抬头看了眼贺扬一脸见鬼的表情，斯华年老老实实解释道：“不开了，怕死。我死了哥哥会难过的。”
车技再好也有翻车的时候，就好像上辈子，从小会游泳的斯华年因为极限冲浪丢了命。经过了飞机上这一遭，她忽然就觉得，从这些极限运动里寻找的刺激和乐趣有点虚无又浅薄。
贺扬的嘴角一抽再抽：“好、好，这样也好……”莫名觉得被秀了一脸是怎么回事。
两个人点的粥和肠粉都端上来了，斯华年放下手机、拿起勺子，一边等粥变凉，一边跟贺扬说了沈阿姨的事。
贺扬听完，拧起眉头，脸色有点严肃了：“我觉得不行。”
“……我觉得可以。”
“可以你个头，”贺扬恨不得一巴掌把她拍醒，“你一好好的大小姐，整那没用的干啥。”
“怎么没用，”斯华年睁着大眼睛瞪他，“我要是火了，你的潮牌不也就火了吗。”
贺扬拿筷子的手顿住。心里有点复杂，说不上什么感觉。年妹……一直就是这样简单又真实的人，对朋友可以两肋插刀。他有点不忍心训她了。
斯华年一边咬着肠粉一边傻乐：“虽然我不能为你两肋插刀，这点小事还是可以做的。要是被插刀我哥哥会心疼的。”
贺扬：“……”他错了。
年妹不是简单，她就是蠢。
斯华年没有察觉到自家好朋友扭曲的表情，继续美滋滋道：“再说了，我要是能自己赚钱，我哥哥肯定会很高兴的，然后呢，他就会夸我聪明又能干……诶，贺扬你什么意思，为什么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我？”
贺扬终于忍无可忍：“你确定他真的会高兴吗？”
小姑娘骄傲地一扬下巴：“当然！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哥的人！”
-四个月后，龙城监狱。
“警察叔叔，求你了！别让我跟我哥哥隔着玻璃见面！我真的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哥哥了……”“不行，”狱警梗着声音道，“这是规定，上次那是破例。”
软磨硬泡很久对方也没答应，斯华年觉得有点委屈。她从包里掏出一张龙城大学的入学通知单，眼巴巴展示给狱警看：“叔叔，我是一朵即将报效祖国的花朵，将来还是光荣的龙城纳税人，求您就让我跟哥哥见一面吧……”狱警：“……”这场面他真没见过.jpg平常他打交道的家属，不是送鸡蛋的大婶就是纹着花臂的黑帮小弟，面前这个小仙女、啊不，大学生，他凶也不敢凶，还不能强制驱逐，算什么破事啊。
“叔叔您看，”斯华年伸手指了指探视室紧闭的房门，“这里面有人啊。所以您就让我跟哥哥在上次那个屋子见一面，免得等下去耽误您宝贵的时间。”
话音落下，房门开了。
斯华年：“……”从探视室走出个膀大腰圆的光头，身后跟着一名狱警。
经过的时候，光头看了斯华年一眼：“哟，这小姑娘长得真可爱。”
他身后那狱警沉声道：“0755，注意你的态度。”
斯华年撇了撇嘴，不理他，继续求：“警察叔叔，那不管在哪儿见面，你让我抱一下我哥哥总可以吧？”
光头忽然停住脚步。
回头认真打量斯华年几眼，皱着眉问：“你……就是大山的那个小媳妇？送他个烂苹果，只让天天捧着看不让吃的那个？”

第9章
“嗯？大山？”斯华年的耳尖抖了抖，迅速凑到光头身边，换上了甜甜的笑，“这位叔叔，你认识我哥哥吗？”
“叔什么叔，老子才四十！”
“……那这位大哥，”斯华年乖乖改口，“我哥他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他？”
“欺负他？”光头嗤了声，“不抢着巴结他就不错了。”
斯华年顿时心满意足，“我哥哥真棒。”
小姑娘长得漂亮，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像是揉碎了星星。光头自言自语地嘀咕了句：“难怪那小子惦记。”
被晾在旁边的两名狱警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满的无奈。眼看那两人又搭了几句话，还是一开始跟斯华年说话的狱警先出声：“行了行了，0769的妹妹，你去旁边那间房等着吧。”
“……哦，”斯华年下意识点点头，忽然眼睛一亮，“嗯？上次那个房间吗？”
狱警不耐地嗯了声，“我给你叫人去。”
斯华年蹦蹦跳跳地走进去坐下，摸着下巴琢磨：“我是不是忘了什么？光头叔叔说的……苹果，对，苹果！原来哥哥不喜欢吃苹果。”
她脑子里刚冒出个这么念头，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斯华年站了起来，认真盯着房间门。
看到斯晋出现的一瞬间，她冲过去，把他抱了个满怀：“哥哥！”
斯晋被她撞得微微退后了一步，然后他笑了：“年年。”
“哥哥我想死你了！”
小姑娘在他怀里像只小猪一样拱来拱去，斯晋伸手环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让她安静下来。
“年年，坐飞机累不累？”
“不累，”斯华年像献宝一样把入学通知书放进他手里，“以后我可以经常来看哥哥了。”
斯晋嗯了声，牵着妹妹走到椅子旁边，两人挨着坐下。他用手指摩挲着纸上那个龙城大学的校徽，沉默着。这一世……怎么就天翻地覆了呢？
只不过是没有对年年说那些告白的话，就能遇到这样天大的好事。年年不再对他厌恶躲避，反而变得活泼又粘人。如果这是个梦，他只祈求永远不要醒来。
“哥哥？”
“年年，”斯晋伸手摸摸她的脑袋，“你觉得开心吗？会不会可惜？”
斯华年乖巧地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开心。能见到哥哥我就开心。”
斯晋忽然就红了眼眶。
他想起年年小时候说过的话。
“……电视上那个是冰雪城哦，爸爸妈妈带我去旅游过，可漂亮啦！我以后要在那里买个大房子，一到冬天就去雪山滑雪……听说冰雪城大学出过好多好多厉害的科学家，我呢肯定不行，但是我可以当科学家的同学！也很厉害的！”
没想到有一天，他竟也能赢过冰雪城。
“年年，”斯晋用力闭了闭眼，“什么时候想回去了就跟哥哥说，哥哥再帮你想办法。”
“不走了，”斯华年弯着眼睛笑起来，“龙城大学也很好呀。我可以每个月都来看哥哥，你不喜欢吃苹果，我就给你带点橘子香蕉什么的。”
斯晋其实没有不喜欢苹果，但他只是疑惑了一瞬，就掉进斯华年编织的美好画面里。于是他也笑了：“好，哥哥等着你。”
两个人安静地依偎了一会儿，还是斯晋先开口：“年年，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吗？”
“没有，林秘书说等我先去看一看房子再买。”
“也好，年年挑个喜欢的。”
斯华年凑在斯晋身边，心里平静又温暖，她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要是我是蜘蛛侠就好了，可以把哥哥救出来。”
斯晋心头一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梗住：“年年……”斯华年意识到这个话题有点伤感。
她觉得应该说点开心的事。
“哥哥，”她的语气欢快了起来，“你还不知道吧，我的台步现在走得可好了。”
沈阿姨给她找的老师，曾经也是个排名前50的超模。虽然脾气不错，功课上却很是严格。斯华年学了四个月，昨天还是第一次被夸奖。
“嗯？”
斯华年跳下椅子，跑到房间的另外一边，朝斯晋走过来。她穿着牛仔质地的百褶短裙，一双又细又直的腿，踩着洁白的板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斯晋心上。
她停下来摆了个定点pose，俏皮地朝他眨眨眼。斯晋脑子里哗啦一下，一片空白。
“哥哥，”斯华年回到他身边做好，眼巴巴等着被夸，“好看吗。”
“年年真……”漂亮。
但斯晋不敢这么说。
他知道自己对年年不是欣赏，是那种含着爱慕的肖想。她朝他眨眨眼，他的心跳就完全没了节奏，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
他怕她听出不对劲，只好说：“年年真厉害。”
斯华年笑嘻嘻的，在他肩头蹭了蹭。
“Beaute的龙城分公司已经开业了，我是沈阿姨签下的第一个模特呢。”
这件事情斯晋知道，她在之前的电话里就跟他说过。斯晋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高兴，这让斯华年有点失落，但他也没拦着她。
“年年，你开心吗？”他又问。
“还行，”斯华年认真想了想，“我喜欢漂亮衣服。”
斯晋沉默稍许，声音温和：“什么时候不开心了，告诉哥哥，哥哥帮你解约。”
斯华年愣了愣，抬头看他：“我发现你有龙傲天的潜质啊。”
龙傲天一言不合让人家破产，哥哥就比较温柔了，只是解约而已。
“……龙傲天？”
斯晋活在没有梗的世界里，斯华年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就说：“是个小说人物，他和你一样，也是个总裁。”
于是斯晋不再纠结，又回到刚才的话题。
他摸了摸妹妹的脑袋：“年年别怕。要是你想解约、公司不同意，哥哥……让他们破产。”
林秘书为他查过Beaute的资料，是个很大的公司。但这里是龙城，斯氏是地头蛇一样的存在，要消灭一家小小的分公司并不难。
斯华年：“……”-十分钟的时间很快就到了，斯华年离开的时候仍然一步三回头，但是因为很快就能见到，这次显然没有那么难过了。
林秘书给斯华年找了家酒店先住着，第二天就带她去看房。房子就在龙城大学附近，和校园之间只有走路五分钟的距离。
“这座公寓是一室一厅户型，旁边是两室一厅……”斯华年一个人住的时候，她不喜欢房子太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犹豫了一下，拍板说：“就……要两房的吧。”
房子是精装修过的，可以直接搬进来。晚上，斯华年躺在床上，没什么睡意。
她想起昨天在监狱墙上看到的一条标语。
戴罪立功，争取减刑。
下面有一行小字。
家属立功，酌情而定。

第10章
这天晚上，斯华年一直到很晚都没有睡着。她第一次意识到，隔开她和哥哥的那五年，其实不是全然的遥遥无期。可她仔细一想，又觉得那么一丁点的希望，就像地平线上透出的微弱萤火一样虚无缥缈。
“我没有那样的本事啊……”她不知道要什么样的事迹才算是为国立功，但那肯定是十分了不起的。不说上阵杀敌，至少也要抓个间谍毒.贩什么的吧。
怀着一点委屈和不甘，斯华年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八点多，斯华年在楼下的便利店吃了早饭，开车去机场。在接机通道等了一会儿，就见到她的老师赛娜走出来。
赛娜是西裔人，蜜色皮肤、褐色头发。今年已经四十岁了，但她看上去最多只有三十岁，身材高挑，走在人群里仍然是最显眼的那一个。
斯华年用力朝她挥手：“赛娜，赛娜！”
赛娜直直地走过来，摘下墨镜，勾起正红色的唇：“可爱的Siniyah。”
斯华年微微仰头看她：“沈阿姨没有来吗？”
“没有，”赛娜牵着她往外走，“她老人家忙得很，要把那边的事情忙完了才会过来。”
“这样啊。”
“不过你放心，你出道的时候她肯定在的。”
“出，出道？”
赛娜奇怪地看她一眼：“你学了这么久，不想早点走秀吗？”
“……”“放心好了，像沈这个级别的，你签到她手下，首秀肯定是大牌。那些设计师跟她有交情，就算看不上你也会给她个面子。”
斯华年委屈地点点头：“哦。”
说着说着话，两个人就走到了停车场。坐上车，斯华年握着方向盘问：“赛娜，你住哪儿？”
“公司安排了房子。”
赛娜把地址报给她。
斯华年想了想：“我先请你吃顿饭再送你过去。我们去龙城最大的酒楼。”
“行，”赛娜乐呵呵应了，“你是个小富婆，让你请。”
想起什么，她又叮嘱了句：“回来了可别大吃特吃，要涨秤的。”
斯华年乖乖点了点头，往市中心的方向开。
两个人一路闲聊，旁边景色慢慢变了。龙城临海，桥也很多，两边的水面在日光下反射着鱼鳞一样细碎的光，好看极了。
“……咦。”
赛娜问：“怎么了？”
斯华年闷闷地嘟起了唇：“前面塞车了。”
赛娜从窗外望过去，果然看见桥上密密麻麻排起了长龙。她伸手指了指：“那个是什么桥？”
斯华年转过脸看了眼：“龙城湾大桥。”
她也很久没见到这座桥了，觉得有点亲切：“这是龙城最长的桥，年纪比我还大，当时是个很了不起的工程呢。”
望了这桥一会儿，斯华年继续道：“不过这桥的设计有点问题，有个很长很长的下坡，有些车子的制动不行就容易出事情。我上中学的时候，政府好几次想把它拆了，但是市民不同意。大家都很喜欢它。”
赛娜点点头，若有所思：“那现在堵车，是不是出事儿啦？”
斯华年托着下巴，随意地点点头：“大概是吧。”
车子慢慢挪动，离龙城湾大桥更近了些。赛娜看清桥的形状，不由有点惊叹：“这么长的坡啊，岂不是一不小心就会冲到海里去……啊！！”
车子一个急刹车，轮胎摩擦在地面上的声音有点刺耳，赛娜被吓了一跳：“Siniyah，你没事吧？”
斯华年愣愣地眨了几下眼睛，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没，没事。抱歉……我踩错刹车了。”
她听到后面的车主探出了脑袋骂骂咧咧，也没管人家能不能看懂，亮起车灯用摩斯电码打了个sorry。
“我还是不跟你说话了，你认真开车，啊。”
斯华年点点头：“哦。”
开过龙城湾大桥的时候，斯华年开得很慢。她踩错刹车，是因为忽然想起了一件往事。
开到桥尾的时候，上辈子的一段记忆已经回到了她的脑子里。
大约就是这一年的暑假，龙城湾大桥上发生了一件大事。
很大很大的事。
就连远在海外、很少关注新闻的斯华年，也知道了这件事。有人在下坡的时候刹车失灵，把车子开进了海里去。
说起来这种事也算不上非常非常稀奇，但是开车的那个人身份很稀奇。他的父亲，是当今荣誉军衔最高的人，这个国家仅存于世的一位元帅。老元帅活了六十岁，才有了唯一的老来子。
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养了二十多年，在龙城湾大桥上出了事，老元帅气急攻心，坚持要亲眼看着桥被拆掉，然后就跟着去了。发丧那天，举国哀悼，海外的华人也自发组织了大大小小的纪念仪式。
一个念头开始像野草一样在斯华年的脑子里疯长。如果她能够阻止这件事，算不算是立功了呢？
跟赛娜吃过饭、把她送回住处，斯华年一路上都在想这个问题。像老元帅这么厉害的人，一定是动动嘴皮子就能让哥哥从那该死的监狱里出来。
可是他会不会愿意这么做呢？
初中历史课本上的老元帅是个铁面无私的人。如果只是救了他的儿子，听上去并不是多么……的功劳。他会愿意为了救命恩人徇私这一次吗？
斯华年不知道。
她把车开到龙城湾大桥附近，找了个能看见大桥的位置停下。
一直到天黑，她看着大桥上川流不息的车，想了很久很久。
“……就算救不了哥哥，能救两个人，好像……也不是很亏吧？”
-回到龙城大学旁边的住处，斯华年拿出一沓白纸开始写写画画。就算她知道这件事会发生，要怎么样才能阻止呢？
“我先提醒他，嘿，你刹车要坏了？……不行不行，”斯华年用力晃了晃脑袋，“这样我怎么解释的清啊。要么就被当神经病，要么就是……预谋害人？”
“……而且，这样他们是不会感谢我的，肯定不会帮我救哥哥。”
斯华年躺到床上，开始仔细回想那件事的细节。
事故发生的时候是凌晨三四点，大桥上只有那么一辆车。如果到时候她要出现在那里，解释原因也会是个问题。
“哥哥，怎么办啊……”斯华年有气无力地倒到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
“你的年年真的一点也不聪明。”
她想不出别的办法，也许就只能……只能……-
早上八点。
斯华年准时拨通了林秘书的电话。
那边很快就传来他温和又干练的声音：“斯小姐，早上好。”
“林秘书早，”斯华年有点紧张地舔了舔嘴唇，“我想要一辆车。”
“好的，对配件有什么要求？”
斯华年听到那边翻动了几下纸页的声音，大概是准备记下她的话。她悄悄深呼吸几下，用最正常的语气说：“吉普车型，重量不小于1.5吨。”
“……”林竣写字的手顿了顿，“我能问下用途是什么吗？”
托斯华年的福，他对赛车也了解一点。大家都在想办法减轻车身重量，斯华年往常也是这样，这次却突然反其道而行之，他难免觉出了一丝怪异。
“最近觉得吉普好看。”
“好的，”他不再多问，“还有吗？”
“要最好的制动系统，尤其是抗热衰退性能要好，至少在30度的倾角上能够匀速倒车。”
“好的。”
斯华年想了想，继续说：“动力系统要好。发动机最好是六气门，从国外买NOS，中文名是……液氮增压系统。”
“……我能再问一下用途是什么吗？”
斯华年说出早就想好的理由：“我准备报名400米直线加速赛。希望这辆车的末速度能达到250千米每小时，谢谢林秘书。”
林竣：“……”

第11章
斯华年拿到车子是一个星期后。
在这一个星期里，她去龙城湾大桥上考察了无数遍。
龙城湾大桥有几根桥柱，路面是什么材质，下坡是多少度角，现在的斯华年可以闭着眼睛稳稳开过去。
她模糊记得出事的是一辆新款雷克萨斯。之所以能记得，是因为出事之后的一年里，这车的销量都还在受影响。上网搜了搜，重量配置什么的信息都有，于是她做了些简单的计算。
大桥长度，车身重量，轮胎摩擦系数，重力加速度。斯华年代进力学公式算了算，得到一个数字。
18秒。一辆失去制动的汽车冲下坡，从头到尾是18秒左右。
虽然是很简单的计算，她还是害怕算错。把计算过程用邮件发给菲利普教授求助，得到了他肯定的答案。
第二天，斯华年没有麻烦林秘书。她自己找了搬家公司，把高中练手用的赛车模拟器搬到新家来。输入路面参数和自己的汽车参数试了一次，没有问题。
时间是足够的。
如此一来，要做的事情就只剩下，一个完美的计划，和无数次的重复练习。
龙城很快就要举行一年一度的赛车盛会，除了房车赛和拉力赛之外，400米直线加速也是个很热的项目。斯华年给自己报了个名。
然后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包下一座赛车场，在里面练习。
斯华年挑了一座远离市中心的，离家远，但是设施不错，最重要的是……每次回家都会经过龙城湾大桥。每天她在那里从下午四点练到凌晨四点。
加速。
倒车。
从头再来。
枯燥又累的时候，想到哥哥温柔的脸，又有了无限的能量。
油门、刹车，渐渐的像是和她的腿融为了一体。
斯华年能够分辨触感的每一点细微差别和发动机的声音，猜出仪表盘上面的那个数字。
然后随心所欲地控制它。
回到家一般是早上五点左右，斯华年就趁着冰雪城的天还没黑，与菲利普教授互通邮件。她对他描述了情况，并且告诉他，自家公司准备投资一部动作片，希望他能指导一下情节。
打开收件箱，就看见菲利普教授刚发来的邮件。
“Hi　Siniyah，我仔细考虑过你的想法，我认为这会是一个非常精彩的画面。如果主角能够精准地控制汽车，与失去控制的车子保持为零的相对速度，人物从其中一辆汽车爬到另外一辆汽车上，理论上是完全可行的。如果有什么疑虑请尽管与我联系，祝电影大卖。”
斯华年合上电脑，趴在桌上笑起来。
完美的计划她也有了。
终于什么都有了。
她日复一日地做着准备工作，没有人知道她在做什么。龙城的老同学们有段时间没联系了，贺扬和狐朋狗友们远在海外，林秘书从来不会主动打扰她。
到了出事的前一天，斯华年只剩下一件事要做。
她打开一个空白文档写下几行字。
“遗嘱人：斯华年，19岁，女，汉族。我立此遗嘱，对我所有的财产作如下处理。我自愿将下列归我所有的财产遗留给斯晋（25岁，男，汉族）：所有。”
上辈子死了以后，斯华年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有钱，公司百分之51的股份都在她名下。斯晋拥有百分之五，剩下的属于其他股东。她死了之后，斯晋拥有暂代打理的权利，但是没过多久，斯晋也死了，她就重生了，也不知道这些钱最后都去了哪里。
斯华年打印出来，签好字，再扫描进电脑。上传到邮箱，收件人设成认识的律师，定时在半年后。如果没有取消，那么这封邮件将在半年后自动发出去。
-这天斯华年去了车场但没练车。她在车里睡了一整天，到了夜里再开始找手感，眼睛也开始适应黑暗的环境。
三点半。
斯华年像往常一样把车开出了赛车场。
路上很空很空，几乎一辆车也见不到。斯华年不快不慢地开着，看见前面那个路口拐出一辆雷克萨斯。
她的心跳一下就快了起来。
比从前停在比赛起跑线上的时候更快。她深呼吸几下，跟上去。
前面不远处就是龙城湾大桥。
斯华年按照计划，把车开到了雷克萨斯的左边，两辆车一前一后开过了平缓的一段。
再前面就是那个坡。
斯华年紧张地咬住嘴唇。
车头从水平的变成倾斜向下。
斯华年知道雷克萨斯的制动很快就会出问题。
或许已经出了问题。
斯华年控制着车子匀速下坡，同时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旁边的雷克萨斯。雷克萨斯下坡的速度明显是不太对劲的，但是速度还在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开车的人终于意识到危险。
他开始慌乱，一脚一脚拼命踩着刹车，但也阻止不了车子因为重力作用，速度不断增加，很快就甩开了斯华年的车子一段距离。
斯华年踩下油门，追了上去。她把车开在雷克萨斯的旁边，保持着差不多相同的速度，询问地透过车窗看过去。
那人惊惶无助地看过来，一只手拍打着车窗玻璃，比划着什么夸张的嘴型。斯华年知道那是求助的信号。
时间到了。
斯华年把手放在胸口按了按狂跳的心脏，继续踩油门往下冲，很快就超过了雷克萨斯。她把车子向右平移了一点点，两辆车之间的距离变近了。
然后斯华年放慢速度。
失去控制的雷克萨斯很快就冲过来，左边车灯刚好卡上斯华年的右车灯。
车身重重一震，两盏车灯一起断裂、掉落。
很好。
斯华年打了几下方向盘稳住车子，看眼仪表盘，再看眼前面剩下的距离。跟她的计算相差不大，时间很合适。
她认真盯着前方，按下按钮，打开副驾驶旁边的右车门。一阵风灌进来，斯华年咬牙稳住身子坐直。加速冲到前面、向右平移，然后减速，等着雷克萨斯撞上右车门。
一声巨响。
右车门被雷克萨斯挂了下来。
撞击的冲量很强，斯华年用了几秒稳住车子，转过头，开始朝右边大声喊：“把车门打开，快！！”
她不断用手指着雷克萨斯的车门示意，好在那边的人终究不算太傻。车门开了。
开的角度不算很大，但是两辆车已经没有了车灯在中间阻挡，距离可以挨得很近。
斯华年一踩刹车把速度降下来，看准距离，从雷克萨斯的边上擦过去。
不能出错，她想。
这一下不能失败，因为已经没有调整的时间了。
两辆车齐齐一震，雷克萨斯的车门掉了。
很好，就是这样。
斯华年感觉到自己握着方向盘的手被汗水湿透了，但这都没关系。困难的部分已经做完了，只剩下最后一步就能大功告成。
两辆车之间已经没有了任何阻挡。
斯华年精准地控制车身，挨着雷克萨斯开，与它控制着相同的速度。
她右手边是副驾驶，已经没了车门，再往右一点点距离就是雷克萨斯的驾驶座。
她喊：“爬过来，快一点！”
清脆的声音顺着穿过呼呼的风传了过去，那边的人僵坐在那里。
斯华年真是急死了：“你快点啊，没时间了！！还想不想活了你！！！”
她把车子控制的很好，离雷克萨斯的横向距离最多只有20公分。速度也控制的的很好，跟它保持着相同的加速度，几乎只有10公分来回以内的误差。
“相对速度为零就是静止……”这是菲利普教授说过的话。
她继续朝右边喊，几乎是尖叫着：“快啊！！”
那人转头与她对视了一眼，满脸的挣扎和为难，然后斯华年就看见他——往前一倒，脑袋磕在方向盘上，晕过去了。
斯华年：“……”她千万万算，没算到老元帅的儿子会是个懦弱的废柴。
两辆车并驾齐驱地往下冲，离坡底已经很近，车速也已经很快了。
怎么办……哥哥，我该怎么办……斯华年的心头一片冰凉，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知道自己随时都能够停下来。
可是旁边那辆雷克萨斯，马上就要掉到海里去了。
哥哥，哥哥……斯华年咬着牙，用力打方向盘。
加速。
从一个斜着的角度，再加速。
不能90度垂直撞上，那样只会车毁人亡。角度也不能太小，提供不了足够的阻挡。
45度。就45度吧。
……哥哥，我也可以为你拼命啊……斯华年用尽全身的力气踩下刹车。
砰。

第12章
疼，好疼……哥哥，我好疼……脑袋像被几百根针扎着，还不停地搅来搅去。斯华年无意识地呻吟着。
她挣扎着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洁白的天花板。费力地微微转过脑袋，床边坐着两个人。一个人她认识，一个她不认识。
“林，林秘书，我这是在哪儿……”“斯小姐你别动，”林秘书站起来走到床头按铃叫医生，“你的脑袋伤着了。”
斯华年稍微回忆了一下。一想就头疼。
“我怎么会伤到脑袋啊。走路撞到电线杆了吗？”
林秘书抿了抿唇，还没来得及说话，床边坐着的另一个人开口道：“斯小姐。”
“你是谁，”斯华年抬眸看过去，“老爷爷，你……好像有点眼熟。”
“我是苏奎。”
斯华年睁着一双大眼睛想了很久，忽然惊呆：“苏，苏苏苏……”老爷爷爽朗地笑了声：“你愿意叫苏苏也可以。”
斯华年眼前一黑，又晕过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斯华年的意识很清醒，晕倒之前的记忆也都回到了脑子里。但她没敢睁眼。想起自己刚才的表现，真是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斯华年，你啊你，忙活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见到老元帅一面吗！怎么这么没出息！
往床边一看，老元帅居然还在，倒是林秘书不知道去了哪里。
老元帅见她醒了，笑问：“怎么，害怕？”
“没有，”斯华年缩了缩脖子，“就，就是没见过您这么大的官，就在电视上见过……还有课本上。”
小姑娘纯挚又天真，老元帅被她逗得笑了几声。真是想不到，监控录像上那个车技精湛、勇敢果决的车手，会是这么个成年不久的小姑娘。
笑完他就微微肃了脸色，语气和蔼却郑重：“小姑娘，我代我那不成器的崽子向你道个谢。”
老元帅年纪已经很大了，今年快要九十岁了。但他看上去毫不佝偻，仍然硬朗得像一棵松树。他站起身，鞠了个躬。
斯华年急哭了：“别，您别这样。”
老元帅在椅子上坐下，保证道：“等那小子醒了，我一定让他来跪着给你磕头。”
“……别，别，”斯华年吓得脸都白了。
犹豫了一下，她问：“他没死吧？”
这句废话一出口，真是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我不是那个意思……”好在老元帅并不介意，爽朗笑道：“托你的福，没死成。”
斯华年松了口气。
老元帅沉默片刻，语气有点低落了：“我那小子教的不好。我没读过书，也不知道怎么教，就给惯坏了。”
确实不咋地。
斯华年在心里点了点头，但她显然不能这么说。老元帅的话有些交浅言深的意味，她不接也不好，只好说：“没有，挺好的。”
老元帅显然不以为然。
垂下眼帘看着救命恩人满脑子纱布的可怜样子，他不由心头火起：“那小畜生，你就不该救他。死了才好。”
斯华年：“……”他死了你也快没命了呀老爷爷。
小姑娘一双清澈的眼睛眨呀眨，老元帅看着觉得很是喜欢，忽然冒出个念头：“你愿意的话，可以叫我一声苏爷爷，咱俩就认个干亲。”
话一出口，他也知道自己冲动了。倒不是多么后悔，只是他这身份认个干孙女实在牵扯太大。说出的话他不会往回收，便没说什么，等着斯华年的答案。
没料到她声音打着颤儿拒绝了：“不用了，谢谢您。”
这要是认了，她自己觉得脸大不说，还，还得管那废柴叫叔叔，这还了得？
“行吧，”老元帅压下心中意外，应了声，“你先好好休息，苏爷爷明天再来看你。有什么困难，尽管说，别怕，啊。”
斯华年沉默了。
好像她一直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眼看老元帅站起身准备离开了，她用力闭了闭眼，终于小小声开口：“苏爷爷……”“嗯？”
看清小姑娘脸上欲言又止的神情，老元帅很耐心地回到椅子上坐下：“怎么了？”
斯华年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您这么厉害，能不能救救我哥哥？我哥哥可好了，从，从小就，年年拿奖学金……三好学生……他还积极纳税……”老元帅微微变了变脸色，就安静地坐在床边，耐心地听着她磕磕巴巴地把那个长长的故事讲完了。
然后他沉默了。
对上小姑娘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他按下心中不忍，语气歉意却坚定，苍老的声音缓缓道：“我不能这么做。你救了我的儿子，我代表个人感谢你，但这不算为国立功。司法就是司法，我无权干涉。”
斯华年的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
其实……也算是意料中的结果吧？
她疲倦地闭上眼，忍住哽咽：“我明白的，还是谢谢您。还有……苏爷爷，祝您身体健康。”

第13章
斯华年的伤虽然包的吓人，其实并不算很重。除了中度脑震荡以外，没什么特别严重的外伤。
过了一个星期，她可以自己走路了，就跟着林竣在医院的花园里晒太阳，两个人并排坐在路边的长椅上。
太阳有点刺眼，但是很暖。斯华年微微眯起了眼睛：“林秘书，这个月我大概没法去看哥哥了。还是你去吧。”
林竣点点头应下。
他脑中想的是另一件事。
“斯小姐……”“别这么叫了，难听，”斯华年有点嫌弃。
“……Siniyah，”林竣沉默稍许，问，“是巧合吗？”
这话有点没头没尾，但是斯华年听懂了。他在问她，救人是不是巧合。
“是。”
林竣扯了扯嘴角。
不信。
从斯华年索要那台车开始，他就觉得不对。说要参加赛车比赛，却又要大重量的车身；说要参加加速赛，却又那么在意制动系统。
感觉就像是……她早就知道要出事并为此做着准备。
车身重量是为了挡住另一辆车，制动系统是为了在斜坡上控制自如。
这实在太荒唐了。
他没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又问：“你后悔吗？”
斯华年微微仰起头，皮肤在阳光下白得透明。
“不后悔啊，我又没死。一点小伤而已。”
几经生死，她觉得自己成长了不少。
她是真的不后悔。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忽然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朝他们走过来。
那人穿着一身军装。斯华年的心跳莫名快了起来。
那个人一步步走到面前，敬了个礼：“斯小姐好。我是苏元帅的亲卫兵。”
斯华年呆呆地抬头看他。
“这个给您，”他把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递到斯华年面前。
斯华年伸手去接，是冰的。
他解释道：“这是当时案发后您的血液样本。”
就是因为这样本里没有化验出致幻的药物，斯晋才会被以故意杀人的分类量刑。现在老元帅从法证备案部门拿到样本，交到了斯华年的手上。她终于可以给自己和哥哥一个答案。
斯华年眨巴几下眼睛，还是傻傻的没什么反应。林竣生怕她把东西摔了，一把将东西抢过来拿在手上，朝那亲卫道谢，然后把人送走。
他一回头，就看见斯华年坐在那里，呜呜地放声大哭。
-……这场上诉官司打了差不多四个月，终于得到了它应有的结果。
斯晋出狱那天，斯华年开车去接他。她到的很早，斯晋还比她稍微更早一点，已经站在监狱门口等着了，旁边站着个一身制服的狱警。
斯华年下了车朝自家哥哥跑过去，到了面前被他一把抱住，像抱小孩一样托在怀里。
“年年。”
“哥，”斯华年挣扎了两下，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你放我下来。”
不放。
斯晋把她往怀里按了按：“年年。”
“啧，这么亲热，”旁边的狱警皱着眉头，疑惑出声：“你俩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啊。0755他们总拿什么小媳妇开玩笑我还骂他们……”现在看着倒是有点一言难尽。
“没啊，”斯华年笑眯眯转头看他，“这就是我亲哥。比亲哥还亲，是吧哥。”
斯晋只是僵硬了一瞬，就跟着笑起来：“嗯，我抱我妹。”
-坐到车上，斯晋伸手摸了摸车身：“年年，现在喜欢吉普了？”
“是啊，”斯华年乐呵呵的，“这是我的宝贝呢。”
就是这辆车，把她的哥哥救了出来。
斯晋想让她专心开车，不再与她说话。
他已经快两年没有得到过自由，但是现在望着外面陌生又熟悉的景物，竟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
直到车子开了很久，他才觉出一点不对来。
“年年，我们这是去哪？不回家么。”
“回什么家啊，”斯华年咬着嘴唇笑，露出脸颊上深深的酒窝，“管家爷爷都回家带小孩了，那么大个房子我们俩能搞定吗。住我那里去呀，刚好有两间卧室。”
斯晋心头重重一跳。

第14章
“年年，”斯晋的声音带着一点迟疑和难以置信，“你要让我住到你那里去？”
“怎么了，”斯华年转过脸，微微诧异地看他一眼，“哥哥你不想吗，我那里环境挺好的呀，就是小了点。”
斯晋下意识脱口而出：“不是。”
他怎么会不愿意！
……他只是没有奢望过，年年会对他亲近到这个程度，甚至愿意让他和她一起住。
听他这样说了，斯华年脸上立刻就换上笑眯眯的表情：“这才对嘛。”
跟着哥哥飘了十年，斯华年一离开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终于！这种安心的感觉又回到了她的身边。
-斯华年住的公寓确实不大，只有客厅、开放式的厨房，两间卧室，还有一间书房和健身房。斯华年拿出钥匙打开门，正好玄关的鞋柜上摆着另一串钥匙，她抓起来塞到斯晋手里：“给。”
斯晋低头看着那串钥匙，犹豫了一下才跟着踏进来：“年年，你真的要让我和你一起住吗？”
斯华年弯腰换鞋，抬起头看他，似乎因为他的迟疑觉得有点委屈：“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啊。”
哥哥是她唯一的亲人，不就该和她住一起么。小时候也一直住一起啊，为什么他表现得这么奇怪。
“对，一家人，”斯晋摸摸她的脑袋，在心里苦笑一声。
如果不是他对年年怀着那样的想法，他们确实应该是和和美美的两兄妹。
“哥哥，”斯华年没察觉到什么不对，拉着他往屋里走，“我带你看看房间。你住这间，我住对面。床单被子是干净的，房间里面有洗手间……书房在那里，哥哥你随便用，旁边是健身房，有跑步机和器械……”她没有察觉到，斯晋只是打量房间一眼就不再多看。他专注却不易察觉的视线定定落在她脸上：“年年长大了。”
喋喋不休的样子像个可爱的小管家婆，难免让他产生一种不合时宜、过于美好的错觉。
斯华年眉眼弯弯地朝他笑了笑，忽然哎呀一声：“我没有准备你的衣服。”
除了身上穿的一件白色短袖，哥哥一件衣服也没有从监狱带回来。
“这有什么关系，”斯晋轻轻叹口气，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蛋，“快到中午了，年年饿不饿？”
听了这话，斯华年又想起什么，小声道：“家里……家里没有吃的了。”
哥哥出狱这么大的事情，就应该提前准备好丰盛的饭菜庆祝，她怎么连这也没想到。
“好了年年，”斯晋伸手牵她，“跟哥哥下楼。”
“你想出去吃呀，不如我们叫外卖吧。”
斯晋垂下眼帘看她，语气忽然有点严厉：“你每顿就吃外卖？”
斯华年：“……”好凶。
就该让林竣给年年请个钟点工做饭，但这也不是年年的错。斯晋的声音又变得很温：“去买菜，哥哥给你做饭。”
斯华年眼睛一亮。
嗯？

第15章
超市里，斯华年提着只塑料小篮子，屁颠屁颠地跟在哥哥身后。
“来，”斯晋朝她伸手，“给哥哥拿。”
斯华年缩了缩：“不。”
他精瘦的手腕微微一用力，就提走了篮子：“听话。”
两个人都不熟悉这家超市，就在里面瞎转悠。走到卖肉和鱼鲜的部分，斯晋停下脚步，哄说：“年年，在这里等着哥哥。”
“……为什么？”
“你不是不爱闻腥味么。”
“那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斯华年一边仰起脸争辩，一边跟着哥哥往那边走。一转头，看见一堆冰块上趴着一只被剁成两半的鳄鱼。
“啊！！！！！”
斯晋赶紧移到她身前，挡得严严实实。
“年年别怕，死的。”
“就是死的才可怕啊！！”
斯华年委屈巴巴地缩在哥哥身后，忽然听到不远处一个童稚的小女孩的声音：“妈妈，你看那个姐姐胆子好小哦，一直躲在那个叔叔后面。”
……姐姐，叔叔？嗯？
斯华年朝那边看过去。
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短短的辫子，拉着她妈妈的手摇了摇：“老师说可怜天下父母心，那个叔叔好可怜哦。没有钱买衣服，还给那个姐姐买那么好看的衣服。”
斯华年看了眼哥哥身上洗得发硬的T恤和灰色长裤，再看了眼自己身上价值几万块的漂亮裙子，心头酸了酸。
小女孩的妈妈很年轻，她朝这边望了望，一把捂住女儿的嘴：“别胡说，那两个是哥哥和姐姐。他们不是父女，是男女朋友。你看那个哥哥，都那么穷了，还给女朋友买漂亮衣服，萱萱以后也要找个这样的男朋友，知道吗？”
斯华年：“……”你们是不是真的觉得自己特别小声。
“哥哥，”她一把拉住斯晋就要往外走，“我们去买衣服，立刻，马上。”
斯晋微微笑着，有些无奈：“好了年年，别闹。”
斯华年最受不了他这种带着哄的语气，最后还是嘟着嘴、不情不愿地跟着哥哥买完了菜。
回到家，斯晋就独自在厨房忙活。斯华年很想帮帮忙，可她什么也不会。
于是她就倚在旁边的墙上，笑眯眯看着哥哥高大的背影，觉得日子一直这样过下去就很好了。
吃过晚饭，斯晋没让斯华年洗碗，但她也不想跑去外面坐着，就站在那里看着斯晋洗碗。
斯晋能感受到她的目光。他知道她的视线干净又纯粹，像清清的溪水，但耳根还是逐渐发热。
年年……年年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哐当。
“哥哥，哥哥！”
斯华年冲过去。
看见那个碗掉进水槽，但是没有摔碎，她松了口气：“哥哥你小心点呀。”
斯晋低低应了声，伸手要把那个碗再捡起来洗。
斯华年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她灵巧地转悠到斯晋面前，隔开他和大理石洗手台，笑眯眯道：“不如今天别洗碗了，明天我们买个洗碗机。”
然而斯华年没有发现，她把自己困在了哥哥和洗手台之间的狭小空间里。她还得意洋洋地等待着哥哥的夸奖。
这时的斯晋已经无心考虑她的提议。他低下头看她，望进那双又黑又亮的杏眼，干净得像是清澈的湖底，在暖融融的灯下散发着温润的光。
他像是被磁铁吸住，再也移不开目光。
忽然觉得有点渴。
年年……

第16章
斯晋眼里的泪一下子就掉了出来。他紧紧抱住怀里的小姑娘，声音发抖：“年年,真的吗年年？”
两辈子了,他竟也能有机会听到这句话。
真是美得像做梦一样。
“当然是真的,”斯华年仰起头,笑得像个小狐狸,“如果明天哥哥能陪我逛街，给我买好多好多漂亮衣服，我就更……”“买，”斯晋的喉头滚了滚,笑着揉揉她的脑袋，“年年想要什么,哥哥都给你买。”
就算年年说的喜欢，不是他梦寐以求的那一种,那又怎么样呢？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的事情。那时候年年对他很是疏远,他只好硬着心肠要求她，想要什么大笔的花费得去问他要。
这样他们就能多说几句话。
他实在太想跟年年说话了。
可是现在的年年会在他怀里撒娇。
斯晋闭了闭眼，重新把妹妹揉进怀里，“年年，哥哥的宝贝。”
-第二天，斯华年惦记着去逛街，特意上了个闹钟早早起来。
然而斯晋比她起得还要早些,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不是很复杂，但和斯华年平时的敷衍完全不一样。吐司是面包机烤过的，牛奶是用温水热过的,果酱和黄油提前解冻到了室温。
这样的日子实在太美好了！
两兄妹互道了早安，就在桌边坐下来。
斯华年发现自家哥哥穿了件崭新笔挺的白衬衫，就问：“林秘书来过了吗？”
“嗯，”斯晋并不瞒她，“昨天下午来的，送了些东西。”
昨天下午，也就是她睡着的那段时间。
难怪！
斯华年气哼哼地用筷子戳开盘子里的荷包蛋，像是在戳林竣那张斯文的脸。
都怪你！都怪你！！
害我哥哥那么伤心！
薄薄的蛋白被戳破，露出里面浅黄色的蛋黄。蛋黄是全熟的，芯里也没有一点半生的流体，蛋白带着一点微微的焦。是斯华年最喜欢的吃法。
……哥哥还记得呀。
她忽然又没那么生气了。
斯晋看着妹妹满足的微微弯起来的眼睛，轻轻松了口气。
-虽然有了林秘书送来的几件衣服，斯华年和斯晋还是按照计划出门逛街。以前两兄妹的衣服都有专门的生活助理负责定期送来，但斯华年回国不久，斯晋出狱不久，就还没安排这事。
斯华年在房间的镜子前，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
她觉得很开心。
活了两辈子还没有和哥哥一起逛过街呢！
这种事情肯定可以增进兄妹感情，应该多做。
另一边，斯晋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刮胡子。
他也觉得很开心。
活了两辈子还没有和年年一起逛过街呢。
这种事情……应该是情侣才会做的吧。那他是不是可以自欺欺人一会，就一会。
斯晋这样想着，走出房间门，就看见斯华年背着个小挎包，站在玄关那里，笑颜如花。
“哥哥快来，出门了！”
-因为有了昨天那桩事情，斯华年开车格外的老实。到了龙城大商场，停好车，她就拉着哥哥往H家的店走。
上次去Beaute的时候，她看见有个男模同事试了件秋季新款的夹克，挺好看的。她要给哥哥也搞一件。
到了店里，秋季新款就挂在最显眼的地方。斯华年取下一件，踮起脚要往斯晋身上披：“试试。”
斯晋的心跳骤然加快，一把握住她的手，阻止道：“年、年年，哥哥自己穿。”
“行，你自己穿。”
斯华年笑眯眯地看着他穿上夹克，果然好看，比什么男模都好看多了。
上辈子怎么会觉得哥哥是个土包子？
……斯华年你真是个猪脑子。
斯晋看着妹妹脸上表情变来变去，小心翼翼问：“年年？”
“好看，我哥哥真帅。”
斯华年一边夸，一边让他把夹克脱下来，她抱在手里，然后把他往定制区那边推：“这个牌子的定制西装不错的，哥哥你去量个尺寸。”
其实斯晋并不认识什么牌子，但年年这么说，他也就听话地去了。斯华年看他走了，抱着夹克往配件区溜达。
想起她还没有认真送过哥哥什么东西，就连圣诞送的苹果也是去监狱的路上顺便买的。现买一个虽说有点没诚意吧，至少是个礼物。
这一挑她就有点停不下来，一口气挑了三四个袖扣、五六条皮带，样样都觉得放在哥哥身上肯定好看。她身边跟着的导购很年轻，看上去跟她差不多大。似乎是刚来店里，对奢侈品不太熟悉，介绍得迷迷糊糊，斯华年也没有怎么在意。
她终于觉得挑够了，就跟着导购去柜台结账。这些小东西一样样扫码，加上那件夹克也是大几万块了。
见斯华年掏出卡要付钱，年轻的导购小姐犹豫了一下，问：“您确定吗？”
“确定啊，”斯华年随意地应了声，等着刷卡。
然而POS机上久久没有出现提示，她有点疑惑，询问地抬头看。
导购小姐一脸纠结的神情：“您成年了吗？钱是您自己挣的吗？”
“……”斯华年觉得有点无语，但也知道这人可能是好意，怕遇到未成年人瞒着父母乱花钱，便只说：“我成年了，让我刷卡。”
但是这位导购小姐迟迟没有动作，不知道在想什么。斯华年有点不耐烦了：“你不想买单就让你同事来。”
“不，不是，”导购小姐惊慌失措地抬头，雾蒙蒙的眼睛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我只是替您担心，您的男朋友可能是为了钱才跟您在一起……您的父母知道这件事吗？”
斯华年：“……”她正无语，不远处的另一名店员走过来询问情况。
斯华年问：“你们H家怎么招的人啊。”
导购小姐就委委屈屈地说了一遍刚才的对话：“我真的是好意……”于是店员也无语了，一个眼风狠狠瞪过去：“快给客人道歉！”
转过头，她又对斯华年赔着笑，息事宁人道：“这位小姐，真是不好意思，她是第一天上班。我们原来的导购请了病假，她只签了一周合同临时顶上，请您理解一下。”
哦，原来是一周合同啊。
斯华年知道这种合同是没有提成的，她撇撇嘴：“难怪。”
难怪有钱都不赚。
然而她都还没说什么，导购小姐脸色苍白，仿佛受到什么侮辱：“我不是因为没有提成……我真的是为您好。”
她最讨厌这些娇生惯养的富二代了，一点都不知道人间疾苦，整天拿着父母的钱糟蹋，还一点真话都听不得！
一旁的店员见她还不识趣，心里骂着脏话，嘴上还得继续和稀泥：“这位客人，真的抱歉，她还是个学生，出来勤工俭学的。龙城大学您知道吧，她就是那个学校的。都不容易，请您体谅一下吧。”
斯华年忽然想起中学的时候看的总裁。里面那些小白花一样的女主角，如果现实里有原型，应该就是这位导购小姐这样的，有一个励志的人设和奇葩的性格。
“很好，”斯华年说，“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把你们经理叫来。”
一听要叫经理，店员也急了：“经理不在。”
要是把经理叫来，她也是要受牵连的。
眼看两个人都这样，斯华年脾气也上来了，啪的一声把卡拍到台子上，对店员说：“去叫经理，我把这些东西都买了，外加秋季男装新品尺码合适的每样一件，让你拿提成，再加百分之十小费。”
店员犹豫了。
小白花急了：“萍姐，你不要相信她……”就在这时候，斯晋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个男裁缝师。
场面有点剑拔弩张，他低头问斯华年：“年年，怎么了。”
斯华年气鼓鼓的还没出声，小白花先出声了：“对、对不起，是我的服务不过关，惹您女朋友生气了。”
斯华年看着小白花无辜又娇弱的模样，惊呆了。
你有本事说我哥是骗钱的小白脸，有本事别在他面前装无辜啊！
“服务不好？”斯晋冷冷反问了句，再低头对斯华年说话，声音又变得很温：“年年喜欢这个牌子？哥哥把店买下来好不好，我们自己招人。”
斯华年乐了。
她的霸总哥哥斯傲天！
-这些东西最后还是没买成，过几天会有人送到家里来。
斯华年心情很好，又拉着斯晋逛了几家店，给他买到了衣服才心满意足地回家。
“年年累不累，”斯晋看看表，已经下午两点了，“哥哥背你。”
“不累啊。”
“……好吧。”
两人在停车场找到车，发现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少年在对他们的车子拍照，还轮流跟车子合影。
斯华年眉头一皱，走过去问：“你们在做什么？”
其中一人摸了摸脑袋，因为被车主抓了个现行，脸色有点红：“不好意思，我们就是看您这车，和小帽子的很像，就想拍个照留念一下。”
斯华年微微歪了歪脑袋，问：“小帽子是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几名少年对视一眼，诧异道：“你不知道小帽子？微博热搜都挂好几个月了。”
虽说热搜排名上上下下的，但是一直没掉下去过。
少年们匆忙跑走了，斯晋把斯华年推到副驾驶上坐好：“年年你累了，哥哥开车。”
斯华年没意见。她打开手机安装了一个微博，翻了翻热搜榜，果然在第八位的位置看到一个词条。
#寻找小帽子#
她点进去，然后用十分钟吃完了这个瓜。
事情是这样的。
四个月前，有一辆车从龙城湾大桥上路过，恰好看完了斯华年救人的过程，还把视频拍下来发到网上，当天就窜上了热搜第一。
几天后，一份来自练车场的录像被曝光，上面是斯华年的一次四百米直线加速练习过程，用时10.58秒。巧合的是，这一次全市比赛的冠军成绩也是10.58秒。
然而冠军的车身重量只有982千克。
于是所有人都知道，为了救人受伤缺赛的斯华年，是这一次比赛的无冕之王。
冕同皇冠、帽子，网友们亲切地称她为小帽子。
斯华年：“……”斯晋听完事情经过，一时间也有点哭笑不得：“年年，录像上有没有车牌号？”
斯华年哼了声：“算他们有点良心。没有。”
“哥哥再给你买辆车，这段时间先别开这辆出去，嗯？”
斯华年知道他怕这车惹出什么麻烦，就乖乖点头：“嗯。”
她又打开微博翻了翻，觉得小帽子这个话题下面的流量有点惊人。
“什么小帽子啊，难听死了。”
虽然嘴上吐槽着，但是她的身体很诚实，动动手指注册了个微博号，在昵称那一栏里填上：官方指定唯一正版小帽子。
然后从手机里找了张车子的照片，把车牌打上马赛克，配文发微博。
【我，小帽子，关注。】
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成为网红了，还不用暴露现实信息的那种，斯华年有点兴奋。她忍不住给贺扬发微信分享一下喜悦。
【贺扬我跟你讲，我马上就要火了。我之前没用过国内的微博，原来这么多人用啊！你放心，等我火了，天天在上面给你的衣服做广告！】
“年年，”开着车的斯晋说话了，“别玩手机了，对眼睛不好。到家再玩，乖。”
“嗯，”斯华年点点头，关上。
-一进家门，斯华年迫不及待跑到沙发上坐好。打开微博，果然看见跳出一连串的消息提示。
她心里一喜，点开。
看清评论的内容，笑容忽然僵住。
【三无小号蹭热度滚粗！】
【低仿，鉴定完毕。】
【楼上太严格了吧，我看还有点点像。】
【像个锤子。给你看一下，这才是正确示范。图一.jpg，图二.jpg，图三.jpg，博主好好学一学。】
斯华年把图片一一点开，上面是车的图片，颜色形状跟她的车差不多，看上去应该是喜欢小帽子的人照着录像上的样子改装的。
就在这时候，手机上跳出来贺扬回复的微信。
【醒醒。】
斯华年：“……”她正烦着呢，又看见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
【斯小姐，我已经决定去参军了，离开之前能否见你一面？】
这个号码斯华年不认识。她皱着眉，随手回了句，【你谁啊。】
然后她往旁边一扑，扑进斯晋怀里，给他看那条微博下面的评论：“哥哥，他们都欺负我！”
斯晋知道她在撒娇，还是心疼。无奈他也对微博不太懂，只好抱住妹妹安慰：“年年乖，不生气，哥哥明天问问公司公关部的人。”
-这天晚上睡觉前，斯华年躺在床上玩手机。
那个不认识的号码又发了条短信过来。
【我是苏铮。】
斯华年想了想，回，【不认识。】
那边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救的那个废柴。】
斯华年一愣，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你好。】
【有空出来见一面吗？】
【没。】
【……看在我爸的面子上。】
斯华年犹豫一下，回，【不看】。
虽说现在一切都好了起来，但是对于这个人她真的没有什么好感。
她想了想，又发过去一句，【祝你安全顺利。】
那边几分钟没回话，斯华年想他大概是放弃了，就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睡觉。
-第二天，斯华年赖了会儿床，起来的时候斯晋就已经不在家了。桌上放着早餐和一张白纸写的字条。
【年年，哥哥回公司了。早饭热过再吃，新车在地下停车场，车牌尾数是你的生日。开车小心。】
一大早起来没见到哥哥，斯华年稍微有点失落。不过公司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哥哥不可能整天陪着她。
她把白纸拿回房间收进抽屉里，然后把早餐放进微波炉。
微波炉转的时间里，斯华年在桌子旁边坐下，拿出手机给斯晋发微信。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犹豫了一下，她又把输入框里的字删了。还是不要打扰哥哥工作。
早餐还没热好，斯华年就随手打开短信收信箱翻了翻。最上面的一条未读消息还是苏铮发来的，时间是凌晨一点的时候。
【我这里有一些与你哥哥案子相关的资料，如果你想要可以交给你。中午12点，我在龙城大酒楼二楼君子竹包厢等你。】
斯华年坐不住了。
跟哥哥有关的事情她没法不在意。
看眼时间，现在10点半了。斯华年也没心情吃早餐了，按停微波炉从里面拿出三明治，然后背上包出门。
虽然斯晋不在车上，但她听他的话，开车仍然很老实。到龙城大酒楼的时候才十一点，斯华年决定先去君子竹包厢看一眼。
侍应生询问了她的名字，然后带路上楼，包厢里居然已经有人在等了。
斯华年走进去，微微迟疑地问：“苏先生？”
正在玩手机的人抬起头来，上下打量她几眼，笑道：“斯小姐，来得这么早啊。坐。”
斯华年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苏铮和她想象得不太一样，他们之前只见过一次，就是出事那晚，光线很暗，两个人都没有看清对方的样子。
苏铮长得很像老元帅在历史课本上年轻的照片，容貌算是英气那个类型，但是他很白，总得来说还是好看的。
不过斯华年这时候并没有心情关心他的长相，她惦记着那份资料，正想开口问问，就听苏铮问她：“喝什么茶，杭城龙井还是伏城铁观音？”
“龙井吧，”斯华年垂眸看着杯子，小声提醒，“资料呢。”
苏铮从小炉子上取下开水壶，亲自沏了茶倒给她，“不急，先聊几句。”
斯华年：“……”苏铮仿佛不知道她着急，笑着问：“你车技很好，学了多久？”
斯华年想了想，她是高中的时候喜欢上赛车的。说起来很是奇怪，爸爸妈妈死于车祸不久，她偏偏喜欢上了赛车，喜欢那种刺激到大脑一片空白的感觉。
“五年左右。”
“很厉害，”苏铮毫不吝啬地夸了句。
其实斯华年也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经过了那个惊心动魄的晚上，他怎么也很难相信，那个勇敢到冒着危险救他一命的人，会是面前这个看上去软萌又乖巧的小姑娘。
“……谢谢。”
看出斯华年在努力忍着着急，苏铮见好就收，不再扯废话，从一旁的包里掏出一沓纸张递给她：“喏。”
斯华年认认真真翻完了，是一份全英文的资料。上面有很多专业术语还有一些图表，她只能看个一知半解。
“这是……某种药物的资料？”
“嗯，”苏铮端起茶杯喝了口，“看不懂是吧，听我慢慢跟你说。首先，你知不知道当年，为什么法证局化验不出你的血液里有药物成分？”
斯华年想了想，说：“因为法证局设备落后？”
“是，也不是，”苏铮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当时落后的不是设备，是技术。两年之前，国内检测血药浓度普遍用的是色谱法，检测的浓度在千分之一微克到一微克每毫升之间。检测不到，是因为你血液里的药物浓度低于这个数。”
“嗯？”
“你当时抽血送检是晕倒多久之后？”
“……一天半吧。”
苏铮沉吟片刻，“那你吃下的，很可能是资料上这种药，代号RM9。”
斯华年见他说了一半没下文，有点着急：“然后呢？”
然后苏铮往椅背上靠了靠，似乎陷入了什么回忆。
“这个说起来有点长。那会儿我刚毕业，自己开了个小酒吧打发日子。酒吧么，你知道，鱼龙混杂得很，每天都得想办法对付什么药啊毒啊。有一阵子，差不多就是你出事那段时间吧，稍微晚点儿，听说国内传来了这种RM9。”
斯华年听得心跳都快了几拍，捧个杯子眼巴巴等着。
这小模样真挺可爱。苏铮笑了声，接着讲：“RM9有个什么特点呢，就是它在血液里稀释得特别快，没一会儿就排干净了。而普通的药呢，就算过4时，也还能测得出来。你懂我意思不。”
“有点懂，”斯华年微微歪着脑袋思索，“你是说我吃的是这种RM9，可厉害了，查不出来，对吧。”
“嗯，”苏铮摸了摸下巴，又接着道，“我当时听说吓一跳，但是这玩意很贵，还不好弄。知道你这事情之前，我也没听说国内有谁因为这个出了事。后来我想想，还有个原因。RM9有个很严重的缺陷，你知道是啥不。”
“……你能不逗我么。”
这关子卖得真让人难受。
“好好好，”苏铮举手投降，“我说完，说完。这个RM9的缺陷就在于，它跟不同血型的结合方式是不同的，现在你懂了没。”
这回斯华年懂了。
她想了很久，怔怔道：“意思就是，就是，给一个人下药，必须知道那个人的血型……”“嗯，对。你有空的时候自己想想，当年是怎么一回事。我让人查了下，现在的质谱发展很快，检测范围最低能到百万分之一微克每毫升，所以你重新化验就验出来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其他我也不太清楚了。”
斯华年闭着眼睛，抱着脑袋拼命回忆上辈子的事情。是毕业的时候……两个女同学约她去酒吧玩……是谁呢……谁会知道她的血型……“哎哎，”苏铮看她这模样有点不忍心，“别介啊，都过去了那么久了。”
是啊，过去那么久了。
两辈子那么久，哥哥进了两次监狱了。
斯华年终于忍不住哭起来。不是呜呜的那种哭，就是咬着嘴唇默默流泪，模样可怜极了。
苏铮劝了几句没劝住，只好无奈地干等着。
斯华年哭了很久才停下来，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如果，如果是同学害我，还能不能……”苏铮一下子就猜到她要说什么，摆摆手道：“别想了，没戏，告不成的。不过你要是想让谁吃点小苦，我可以帮你一把。”
斯华年吓一跳，“你涉|黑啊？”
“去，”苏铮白她一眼，“小姑娘说话咋这么难听，我要真那啥我爹不得把我撕了啊。”
他故意夸张的表情很是喜感，如愿把斯华年逗笑了。
她忽然觉得这人也没那么……咳。
“我知道了。我会查的，谢谢你。”
“你自己查啊，”苏铮有点诧异，“不让你哥查？”
“我……”斯华年低着头，声音蔫蔫的：“不想告诉哥哥。我这么笨，连同学是好人坏人都看不出来。我想，先查出来再跟哥哥认错，是不是就……没那么笨了？”
苏铮：“……”确实笨。
但是面前的是他救命恩人，他不好意思说，只能帮着：“你自己咋查啊？”
“我请私家侦探吧。”
“得，我给你介绍个靠谱的，免得又给人骗了。”
斯华年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啊，”苏铮掏出手机让她扫，“来，加个微信，回头发给你。”
“谢谢！”
苏铮忽然觉得心情不错。
“叫声铮哥我听听。”
斯华年犹豫了一下，“铮——不行，我只有一个哥。”
“……”苏铮扯扯嘴角干笑一声。
呵，真实。
-说完正事，两个人似乎不知不觉熟了不少，喝着茶扯扯闲话，居然也挺聊得来。斯华年看看时间，下午四点了。
“苏铮，我要先走了。
苏铮有点不乐意：“急着干啥去啊。”
“去接我哥下班。”
苏铮噎了噎，问：“你对你哥那么好啊。他对你好不？”
“好啊，”斯华年说到哥哥，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我哥哥可温柔了，会给我做饭，每天都夸我聪明……”“就你？”
“……你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苏铮摸着下巴琢磨，“我家那个是我亲爹，还三天两头骂我废物。我寻思你哥对你比亲爹还好点啊。”
斯华年抱着杯子傻乐，忍不住咯咯笑：“有可能。”
苏铮郁闷地摆摆手：“走吧走吧。”
斯华年忽然想起来个事儿：“你真要去当兵了啊。”
“嗯哪，”苏铮叹口气，“你说我这儿子当的这么拿不出手，万一哪天再像这次这样莫名其妙死了，我爹不得气死啊。我寻思还是去当兵，万一死在战场上，估计他能好受点。”
“……”这话斯华年听着有点难过。同样作为一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她忽然发现自己也没什么资格瞧不起他。
跟苏铮道过别之后，斯华年出了酒楼，开上车直奔公司。
好想哥哥。
超级想。
到了之后，林竣亲自下来接她上去。
进了电梯，斯华年问：“你怎么就把我给卖了啊。说好不告诉哥哥呢。”
林竣自知理亏，摸摸鼻子：“你是没见他冷着脸逼问有多吓人，瞒不住啊。”
“骗人，”斯华年凶巴巴瞪他一眼，“我哥哥最温柔了。”
林竣欲言又止，面色古怪。
“我哥哥知道这事都哭了，”斯华年气哼哼的，“我诅咒你，诅咒你……今年找不到女朋友。”
林竣笑了：“不好意思，我昨天刚答应了女朋友的追求。”
斯华年：“……”她本想再回击几句，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之前哥哥在监狱里，林竣身上担子这么重，肯定是没心情、也没时间谈恋爱的。说起来，还是他们兄妹俩耽误了他。
感觉有点抱歉。
“算了，”她移开目光，小声嘟囔，“原谅你了。”
叮。
电梯到顶楼了。
林竣指了指正前方的门：“你哥在那儿，去吧。”
斯华年乖乖道了谢，走到门前，抬头看眼墙上“总裁办公室”的牌子，正要敲门，忽然听见哥哥的声音传出来。
“拿回去，重新画。11月没有其他重要节日，设计部既然觉得有必要推出万圣节小型系列，就认真做。中秋才过去多久？爪镶换成夹镶，刻面换成素面，这种换汤不换药的设计，是觉得消费者可以随意糊弄还是不值得尊重？这种事情我不希望有下一次。还有，下次先在设计总监那里通过了，再拿到我这里来。违反规定流程按照公司条例进行处罚，你可以走了。”
斯华年听得呆住。
哥哥……好凶啊。
他的声音没了那种低低的温和，换成了冷冰冰的怒意和一点斩铁截钉的冷硬，听上去有些陌生。
她正发着呆，门开了，走出来一位年轻的女设计师，脸色很难看。斯华年犹豫了一下，走上前敲敲门。
“进。”
听到轻轻的脚步声，似乎有点熟悉，斯晋抬起头一看，愣在原地：“年、年年。”
还是斯华年熟悉的语气，温柔得不可思议，她忽然就觉得很安心。噔噔噔跑过去，绕到转椅后面，给他捶捶肩膀：“哥哥累不累，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
斯晋转过头朝她笑了笑，棱角分明的硬朗眉眼在灯光下温和如水：“马上就回。”
斯华年很懂事：“哥哥不急，先忙，我等你。”
斯晋拍拍自己的腿：“来，让哥哥抱抱。”
抱抱和坐大腿这种事情，只有一次和无数次的区别。斯华年笑眯眯地窝进哥哥怀里，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斯晋抱住妹妹，一颗心都装得满满的，软成了一滩水。
第三天。
今天也抱到年年了。
“哥哥，”斯华年仰头问他，“你刚才为什么骂那个设计师呀。”
斯晋摸摸她的脑袋：“因为她做错了事。”
斯华年犹豫了一下，又问：“如果我也做错了事……因为我很笨，做错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斯晋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温声哄说：“年年这么聪明，怎么会做错事呢？”
“……”“对了，”斯晋忽然想起什么，“哥哥问过公关部的人了，他们会给你的小帽子账号申请加V，所有人都会相信你了。年年别不开心，嗯？”
“我没有不开心呀，”斯华年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件事，笑眯眯的，“上午去见朋友了，很开心。”
“朋友，哥哥认识吗？”
斯华年差点顺嘴告诉他是老元帅的儿子苏铮，又及时把话咽了回去。
不能说不能说。
哥哥肯定又会想起她冒险救人，然后又要生气。
她只好支支吾吾说：“……你不认识。”
斯晋眸光一黯，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占有欲强的过了分。他抱着妹妹的手臂不自觉紧了紧，嘴上却说：“年年交朋友，不用跟哥哥说。”
斯华年正要开口说什么，外面忽然响起敲门声和林竣的声音。
“斯总。”
斯晋随意地应了声：“进。”
林竣推门进来：“斯总，这是您要的前四个季度的——”他走上前把文件放到桌上，看清眼前的景象，话音戛然而止：“……报表，表，表。”
说完，他就忙不迭转身走了出去，脚步居然有点慌。
斯华年抬头问斯晋：“哥哥，林秘书怎么了？他为什么像是见了鬼的表情？”
斯晋想了想，说：“他可能累了。”
“对哦，”斯华年同情地点点头，“感觉他要做的事情比你还多。哥哥你一年给他发多少工资啊？”
“一千万。”
“啊，”斯华年眉头一皱，“那不是和我的零花钱差不多？”
斯晋逗她：“觉得少了？”
“对啊对啊，”斯华年坐直身子，搂着他脖子开始撒娇，“以后我的零花钱分给林秘书一半好不好啊，他真的帮了我们好多啊！”
斯晋笑着把她摁进怀里，“哥哥会给他涨工资的。林竣结婚的时候，哥哥再送他百分之一的股份，好不好，嗯？”
“好，”斯华年声音清脆道，“我也有股份吧，送我的！”
斯晋没说话，低低笑出了声。
年年啊……-
三天后的晚上。
斯华年吃得有点撑，懒洋洋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她的小帽子帐号后面多了一个黄色的V，认证是赛车手。关注人数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疯狂增长。她发过的那唯一一条微博下面，评论区已经原地爆炸。
【卧槽！】
【真的假的！】
【男神！你真的是我男神吗！！你看看我啊男神！！！】
【男神看我！求车子配置！】
【铜球】
【抛铜球+10086】
【求男神爆照！】
【楼上真肤浅！男神你什么时候爆照！】
【想看男神自己复习视频去，车技帅到没天理】
她再往下翻了翻，发现最早评论的那几位正在被围攻。
【大型打脸现场。】
【脸疼不疼？】
【拿着盗版怼正版哈哈哈哈】
【这也太丢人了吧。】
……还有一些戾气有点重的回复，斯华年没再往下看。她把已经飙到20万的关注者截了个图，微信上发给贺扬。
【叫爸爸，叫一声就帮你打广告。】
贺扬回得很快，一连串消息噼里啪啦的。
【你是不是傻！打你个头的广告！】
【衣服都是我们俩自己当模特拍照的，我是没关系，你广告一打，身份长相不就暴露了？你该不会想真身上阵做网红吧？还想不想好好上学？啊？？！】
【还有啊，人家关注你是看车的，不是看衣服的啊！！不怕被骂啊你！！】
斯华年有点犹豫了。
她确实不是很想把现实信息暴露在小帽子这个账号上。
她想了想，问，【我最近听说，微博是可以买热搜的，可便宜了。要不你注册个品牌官博，我们买一个试试，说不定也能火。】
贺扬回道，【丑拒，知道什么叫作逼格么。潮牌，潮啊，虽然我们有点糊，也不能把自己当淘宝啊。】
斯华年半是嫌弃半是赌气地嘟囔：“事真多，难怪你火不了。”
这样想着，聊天界面又跳出一条新的微信。
【我们要堂堂正正地火，懂不。】
【爸爸爱你。】
斯华年：“……”她气得关了微信，打开微博，发现自己上了热搜第一。
#加V小帽子#
再看眼粉丝数，25万了。
嗯，舒服了。
随手一刷就噌噌噌地涨，感觉确实很爽，斯华年刷的有点停不下来。
直到一条微信跳出来，是来自苏铮的。
【年妹在吗。】
【在。怎么啦。】
【我把认识的私家侦探发给你，已经说好了，你可以直接联系他。】
斯华年把联系方式存进手机，回了句【谢谢】。
【年妹，能求你帮个忙不。】
【啊，可以。】
【我这不是快走了么，你能不能帮我养几天儿子】
斯华年吓一跳，【？？？】
【哦，儿子是只巴西龟。】
这人居然管只乌龟叫儿子！斯华年想了想，养只乌龟应该不太麻烦，比猫猫狗狗什么的容易多了，于是她就答应下来。
【好的。】
【那我明天送你家去。】
【可以，】
斯华年把地址发给他。
转头，她很快就联系上了苏铮介绍的私人侦探。对方似乎话不是很多，刚好斯华年也挺急的，就直接把要查的人发了过去。
【梅雪寒，朱玉莹，都是女生，20岁左右，就读过龙城一中。】
对方很快回复，【好。】
斯华年抬头看看，斯晋正在不远处用笔记电脑工作。她伸手把电脑挪开，自个儿扑到他怀里去，“哥哥，哥哥。”
小姑娘软软的身子扑过来，带着香气和温度，斯晋伸手接住，心跳快了起来：“怎么了年年。”
“没有，”斯华年眨巴眨巴眼睛，满眼纯挚的依赖，“就是觉得，哥哥在真好。”
-第二天是星期六。
斯晋起得很早，在书房处理文件。
斯华年不知道苏铮什么时候会把乌龟送来，她也只好早早起了床，坐在客厅沙发上边看书边等。大概11点多的时候，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是苏铮的声音：“年妹，我在门外。”
斯华年：？！！
她赶紧挂掉电话，跑过去开门。
门外面，苏铮捧着个透明的乌龟缸站在那里。
斯华年跟他打了声招呼，让他进来：“先放茶几上吧。”
“行，”苏铮小心翼翼把乌龟缸放好，“你知道怎么养不。”
“不知道，你跟我说说。”
苏铮从兜里掏出一罐龟粮递给她，“平常吃肉，生肉，一天两顿就行，偶尔用这个对付一下也行。水脏了就换，过背深，每天晒晒太阳，可好养了。”
斯华年点点头，认真记下：“好像是挺好养的。”
苏铮依依不舍地看了乌龟缸一眼，嘱咐道：“还有一点，不许叫它别的名字。回来我儿子不认我了我要找你算账的。”
斯华年干笑两声：“呵呵，好，好的。”
看眼墙上的钟，马上要到饭点了。她心里一紧，开始赶人：“一会儿我哥要出来做饭了，你赶紧走。”
苏铮茫然地被她推到了玄关，忽然反应过来：“你急着赶我走干嘛，不请我喝杯茶吃顿饭什么的么。”
挨着书房的走廊忽然传来斯晋的声音，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找她：“年年，年年你饿了吗。”
斯华年急死了，一把推了苏铮出去，啪的一声关上门。
斯晋走出来，微微疑惑地问：“年年，有人来过吗。”
“是，是啊，”斯华年目光闪了闪，“刚有个朋友来，让我帮他养乌龟。”
“乌龟，”斯晋的视线落在茶几上，走过去单膝蹲下，“行，那我们好好照顾。”
斯华年也跟着走过去，在地毯上盘腿坐下来，看着缸子里慢悠悠游来游去的乌龟，觉得还挺好玩的。里面还有个晒背用的晒台，可以顺着斜坡爬上去。
她双手托着腮，笑眯眯道：“哥哥，我们先喂一顿吧，我朋友说要喂肉。”
“行。”
斯晋起身去冰箱里取了些生肉，切成细细的丝拿过来，用牙签夹起来喂到乌龟嘴边。
乌龟抬头看了眼，并不理会。
“咦！为什么不吃！”
斯晋想了想，问：“这乌龟叫什么？”
“儿子。”
“……”虽然对这个名字感到一言难尽，斯晋还是试探着喊了句：“儿，儿子？”
嗷呜。
乌龟伸长脖子，把肉吃下去了。
斯华年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她伸手从哥哥手里拿过装肉的盘子，夹起一条肉丝喂过去，眼睛亮晶晶的：“儿子儿子！”
斯晋：“……”耳根红了。

第17章
斯华年不喜欢碰生肉，觉得好玩喂了两下,又不想喂了。斯晋把碗接过来,细心又耐心地一条条喂。他微微低着头,神情很是专注,斯华年看着这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嫉妒。
又不是亲儿子，哥哥怎么对它也这么好！
好不容易等斯晋喂完了碗里的肉，斯华年抱住他的手臂，开始撒娇：“哥哥,我也饿了。”
斯晋垂眸看她，眼中的笑意几乎化成实质：“哥哥去做饭。”
斯华年继续撒娇：“我也要哥哥喂。”
斯晋心头重重一跳,血液噌的一下冲到脸上来，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反应。
结果斯华年自己觉得有点过分,讪讪地摸摸鼻子：“开,开玩笑的。”
看着妹妹一脸单纯的模样，斯晋在心里叹口气，轻轻嗯了声。
可爱又折磨人的年年啊。
-第二天是八月三十一，还没有正式开学，但是要去学校办理入学手续了。因为住的很近，两兄妹吃完早饭之后，才慢悠悠走路出门。
校园里环境很好,道路两边都是树，连太阳撒下来都是清凉的。龙城大学跟冰雪城大学不太一样，没有很多漂亮的建筑,也少一点精致的科技感，但是很热闹，带着那种让人愉快的生活气息。
斯华年忽然想起来：“哥哥，你读的也是龙城大学吧？”
似乎被唤起了什么回忆，斯晋微微弯了弯唇角：“嗯。”
斯华年没有再说话。跟在他身边，低着头往前走。
当年因为爸爸妈妈的死，哥哥在大二的时候辍学进了公司。斯华年不知道他是如何应付那些蠢蠢欲动的股东们、然后坐上总裁的位置，但那一定是很难的。哥哥回到家里，她还总是冷冰冰的不理他。
即使知道这是个意外，可是小小的斯华年一下子就没了爸爸妈妈。
天塌了。
她当然怪自己，为什么要让爸爸妈妈接送，以至于在路上出了车祸。可她也难免会想，如果死的不是爸爸妈妈，是这个不太喜欢的哥哥……后来斯华年慢慢地知道错了，斯晋却又进了监狱，两兄妹再也没能亲近起来。
斯晋感觉妹妹的脚步慢了下来，回头就看见她流了一脸的眼泪。
“年年，年年怎么了，”他伸手捧住斯华年的脸，轻轻托起来，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急急追问，“年年！”
斯华年忽然扑到他怀里，呜呜哭着说：“哥哥，对不起哥哥……”哥哥真的太苦了。
如果没有来到斯家，他一定也会像其他风华正茂的少年一样，在大学里度过一段快乐的日子。可能会喜欢上一个温柔又文静的女孩子，毕业之后与她组成一个很美满的家。哥哥那么优秀，一定还会有成功的事业。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斯晋听到这句对不起，一下子就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他低低叹口气，把妹妹搂进怀里：“年年，别哭，哥哥很好。”
他伸手在口袋里翻了翻，幸好有包纸巾。他拿出来给斯华年擦眼泪，可是擦的总是赶不上她流的快。斯晋心口一阵阵的疼，索性把她抱起来托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了年年，不哭了。”
斯华年搂住他的脖子，继续哭。
这辈子她一定会对哥哥很好很好，可是上辈子的哥哥，那个吃了很多很多苦，最后孤零零死去的哥哥没有了，再也见不到了。
那个哥哥该怎么办呢？她什么也没有办法为他做了，甚至没有机会告诉他一句，哥哥我知道错了。
“哥哥，哥哥……”“年年，不哭了，哥哥在。”
斯晋知道自己不太会说话，哄来哄去就是这一句，结果越哄她越哭的更厉害。他只好手足无措地抱着斯华年站在那里。
旁边有学生经过，小声嘀咕道：“这女生怎么回事啊，怎么哭成这样。”
“应该是马上要异地恋了吧，正常。”
……过了很久，斯华年才意识到自己把哥哥胸口的衣服都哭湿了。她终于止住眼泪，从他手里拿过纸巾，伸手给他擦。
柔软的小手在他胸前摸来摸去，斯晋不知不觉又红了耳根：“年、年年，哥哥自己来。”
两个人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斯晋微低着头，用纸巾吸干胸口衣服上的水分。
斯华年靠在哥哥的肩膀上，慢慢平静下来。她望着树上绿油油的叶子，踌躇很久，终于对他说出一句，“哥哥，谢谢你。”
斯晋擦衣服的手一顿。他用力闭了闭眼，憋回眼眶酸涩的感觉。
他不需要年年说谢。
因为很早以前他就已经清楚，一切都是值得的。
-两个人都收拾好，又往办理入学手续的地方走。到了第一个柜台，斯华年拿出通知书、护照、绿卡，整整齐齐排好。
办手续的老师把她的名字输到笔记本电脑里查了查，问：“是留学生啊，专业选了吗？”
斯华年想了想，说：“没有。”
“那现在选，”老师递给她一张表格，“在旁边填了。两寸照片有吗？贴一张上去，办校卡要用。”
斯华年在包里翻了翻，“有。”
表格里要填的东西不是很多，除了名字性别之类的基本信息，重要的就只有专业。斯华年停下笔，认真思索。
旁边的斯晋从透明小袋子里取出一张证件照，问了句：“年年，照片是什么时候照的？”、“刚回国的时候。”
“嗯。”
斯晋隔着袋子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照片上少女的脸蛋白皙精致，又黑又亮的眼睛微微弯着，唇角带笑，露出脸颊上甜甜的酒窝。
他想问她要一张照片，话没出口又咽了回去。
还是算了。
要照片什么的……太暧昧了一点，不能让年年察觉出来。
“哥哥，贴完了吗？”
“马上。”
斯晋赶紧在照片背后涂上浆糊，粘到表格上。忽然看见专业那一栏旁边的字，珠宝设计。他愣住了。
斯华年把表格交给老师办手续，然后仰起头对斯晋说：“哥哥，我选了珠宝设计。我会努力的。如果学不好，哥哥骂我也，也没关系。”
旁边的老师听了她这话有点不忍，抬头对斯晋说道：“这么可爱的妹妹你也舍得骂。”
斯晋：“……”“哎，”老师浏览一下表格，指着最上面一栏对斯华年说，“把这个改一下。留学生最好能用英文名。”
“行，”斯华年就乖乖把自己的名字划掉，改成Siniyah　Si。
然后这道手续就算是办完了。
斯晋转头看看大厅另一边交学费的窗口，前面排了很长很长的队。他指了指大厅里的椅子，对斯华年说：“坐在这里等一会儿，哥哥去交学费。”
斯华年其实不太想跟哥哥分开，但她想了想，还是点点头，乖乖找了个旁边没人的位置坐下。
队伍真的很长，斯华年等得有点无聊。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刚好看到苏铮发来的消息。
【嘿，我儿子还好吧。】
【很好的。我跟你讲，我哥可疼它了。】
【真的假的，你哥像是那种喜欢小动物的人吗。】
【反正我觉得他挺喜欢。】
斯华年打完字发出去，觉得有点不确定了。
哥哥到底喜不喜欢小动物呢？
很小的时候，她养过一只毛绒绒的小兔子，很是宝贝。她不喜欢让斯晋碰，他也就自觉地从来不碰。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和哥哥一起养一只小动物。
这样一想，斯华年顿时觉得浑身充满了责任感和使命感。
她认真打字给苏铮发过去。
【苏铮你放心，我跟哥哥一定照顾好你儿子。我们一定把它当亲儿子养。】
苏铮回了她六个点。
斯华年忍不住笑起来，正准备发个表情包过去，忽然听见有人跟她说话。
“同学你好，我要去交一下报道表格，我的行李箱放在这里，可以麻烦你帮我看管一下吗？”
斯华年抬头一看，是一位很漂亮的女同学。
“当然可以，”她说。
她把行李箱放在自己的余光范围里，低下头准备继续和苏铮聊天，忽然看见微信界面上跳出一条新的消息。
是私家侦探发来的。
【斯小姐你好。你委托我调查的两名女同学已经找到了。从龙城一中毕业后，两个人都接受了整容手术。随后，朱玉莹因为家庭重组改了姓氏，现名孔玉莹；梅雪寒因为不明原因改了名字，现名梅思雨。目前两人都就读于龙城大学。朱玉莹是通过高考途径入学，梅思雨是美术特长生。】
斯华年把这段话来来回回读了好几遍，手指忽然有点发抖。说不清是什么心情。
刚好就在这时候，那位让她看箱子的女同学回来了：“同学，谢谢你了。”
“不谢。”
女同学脸上带着精致又标准的笑容，语气亲和：“我是美院的梅思雨，你呢？”
“……”斯华年只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我是珠宝设计系的Siniyah，很高兴认识你。”
梅思雨离开之后，斯华年望着她的背影，望了很久。
她知道梅思雨一定认出了自己。
可她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呢？
是心中有愧吗？
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又主动接近她……还没想明白，手机又轻轻震动了一下。苏铮发来一条新的微信。
【对了，年妹，你是不是快开学了。】
【是啊，在办入学手续。】
【龙城大学？】
【嗯。】
【嘿，真巧。】
【你也是这里毕业的吗？】
【是啊，】苏铮回，【我家大院里还有几个弟弟妹妹在读着，回头我打个招呼，让他们罩着你。】
好像还不错。斯华年有种预感，自己在龙城大学的生活很可能不会平淡。她还有事情要查，说不定像悬疑剧一样扑朔迷离。那有人罩着当然好。
她狗腿地发了句，【谢谢铮叔。】
虽说不能叫哥，叫声叔应该没毛病。毕竟她还叫老元帅一声苏爷爷，辈分也对的上。
苏铮又回了她六个点。
-斯晋终于交完学费回来了，两个人就并肩往家里走。因为斯华年不住校，也没有住宿手续需要办。
到了家里，刚好就是午饭的时间。
斯华年不想让斯晋做饭，觉得辛苦：“哥哥，我们出去吃吧，要么就叫外卖。”
“不用，”斯晋摸摸她的脑袋，“哥哥做给你吃。去坐着玩一会儿，乖。”
等到了年年开学，他也要去上班，工作日的中午就不能再给年年做饭吃。
斯华年想了想，说：“那我先去洗个澡吧。”
“去吧，洗完澡出来吃饭。”
-按理说洗个澡最多一个小时怎么也够了，但是斯晋坐好了一桌饭菜，斯华年的房间里一点动静也没有。桌上摆着白灼虾、糖醋排骨和耗油菜心，排骨是他刚刚照着菜谱学的，用的时间比平时还要长一点。
他坐在桌边看看手表，低声自言自语：“女孩子洗澡就是会慢一点吧。”
一个半小时过去了。
斯晋坐不住了。
洗澡，浴缸，水……水！
斯晋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要炸开。他握紧拳头，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斯华年的房间门前，敲门唤道：“年年，年年！”
斯华年没有回答。
斯晋按了按门把手，门没锁，他推开门冲进去。
拍了两下洗手间门，仍然没有听到斯华年的声音，他紧紧咬着牙，一脚踹开门。
看清眼前的景象，他愣住了。
浴缸里的水面上飘着雪白的泡沫，年年坐在浴缸里，靠着墙睡着了。
听到动静，斯华年茫然地睁开眼。
看清浴缸前的斯晋，她一下子涨红了脸：“呀！哥、哥哥你怎么进来了！”
斯晋一下子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好在，好在年年没有出事，他一颗心终于落回了原地。
“年年，”他在浴缸边单膝蹲下来，伸手拍拍她的脸蛋，脸上还带着来不及散去的焦急，“别在这睡，出来。”
斯华年通红着脸，委屈巴巴地往浴缸里缩了缩：“你，你先出去……”浴室里水雾氤氲，浴缸里躺着瑟瑟发抖的少女，还有水面下若隐若现的……然而此时的斯晋已经无暇关注这幅乱人心神的画面。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唐突，手足无措地解释：“年、年年，别生气，哥哥不是故意的……”斯华年简直想哭：“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你能不能先出去……”作者有话要说：这章不要被吓到，这文不会黑暗不会恐怖，一直甜下去。只是年年有一些上辈子的事情需要搞清楚。整容很平常的，不一定是坏人来的，我高中毕业的时候也去割了双眼皮（咳

第18章
等到斯华年吹好头发坐到餐桌旁边，斯晋已经把饭菜热好了。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低着头默默吃饭,气氛安静得有点诡异。
都快三点了,哥哥肯定很饿了。
斯华年小小地咬了一口筷子上的排骨,犹豫着说：“哥哥对不起。”
“——年年对不起。”
两个人异口同声,然后不约而同又陷入了沉默。
沉默。
沉默。
沉默地吃完了这顿午饭。
斯晋默默等着斯华年吃下最后一口，伸手朝她要空碗：“哥哥去洗碗。”
斯华年捧起小碗，放在他摊开的手心里。松手的时候，不小心碰了碰斯晋的手。
哥哥的手是热的。
她下意识缩了缩指尖。
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动作,斯晋微垂着眼睫，眸光倏地变暗：“年年……”“……嗯？”
“哥哥不是故意的,”他的声音微微有点哑，“哥哥只是担心你。”
斯华年低着头,小声道：“我知道。都怪我,睡着了。”
斯晋抿了抿唇，低低道，“年年，别生气。”
“……我没生气呀。”
“那过来让哥哥抱抱。”
“……”斯华年感觉自己的脸蛋一阵阵发热。她是不生气，可是、可是女孩子会害羞的啊。
“下次再抱吧……？”
她小心翼翼抬头，看清哥哥眼底隐忍的紧张和受伤，又不自觉心软了。
哥哥啊,怎么这么点小事都害怕成这样呢。
斯华年跳下椅子，慢吞吞走过去蹭进他怀里：“给你抱。”
斯晋一把抱住她，一颗心终于安安稳稳落回了原地。
“年年乖……”怀里的小姑娘又软又暖,他下意识就把她抱得很紧。他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不知不觉就看入了迷。
白皙精致的耳尖透着淡淡的粉，因为害羞隐约在一抖一抖，斯晋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
好想碰一碰……就一下。
“哥哥。”
斯华年觉得他抱的有点紧，轻轻挣了一下。
柔软的身体在他怀里动来动去，斯晋眸色一黯，终于后知后觉地被唤起浴室里的记忆。
年年漂亮修长的脖颈，被水沾湿粘在脸蛋上的发丝，还有她闭着眼睛、轻轻颤动的睫毛……“年年……”“嗯？”
斯晋忽然猛的松开她，声音喑哑：“哥哥去洗碗。”
-这天夜里，斯晋做了一个梦。
“年年，年年……”年年很乖，躺在他怀里。他用力地亲她，很用力。年年还是很乖，紧紧闭着眼睛，一点也不反抗。
“年年，哥哥爱你……”他一边说，一边去亲她柔软的嘴唇。
她忽然睁开了眼睛，眼里是满满的冰冷和嫌恶。
然后斯晋醒了。
“哥哥！”
他睁开眼睛，看见斯华年站在床边，微微弯着腰，笑眯眯道：“起床了哥哥！”
“年年，”他轻轻闭上眼，喉头滚了滚，“怎么进来了。”
“我不能进来吗，”斯华年无辜地眨眨眼，“我来叫你起床呀。上班要迟到了哥哥。”
“……哥哥知道了。年年乖，先出去。”
斯华年微微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出去了。
斯晋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表看了一眼，果然睡过头了。他在监狱里培养出的分毫不差的生物钟，第一次失去了作用。身体异样的感觉还很清晰，斯晋呼吸粗重，低低叹了口气。
过了二十分钟，他从洗手间走出来，出了房间，看见斯华年坐在餐桌旁边，捧着一杯牛奶小口小口喝着。
听见他来，她伸手指了指桌上的面包机，“哥哥快吃，烤好的！”
说着话，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上的奶渍，然后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期待地看着他。
可是哥哥忽然慌乱地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久，他才回过神来，低声夸奖：“年年真能干。”
斯华年终于心满意足。
-今天是斯华年正式开学的第一天。
第一门课是首饰材料基础，可能是因为开学第一天通常不会讲什么重要的内容，教室很空。
座位是呈阶梯分布的，前面低后面高的那种，斯华年想了想，没有走到前面坐下，而是坐在中间的位置。
然而就算这样，她还是很快就被讲师点名叫了起来：“这位Sin……Sin……新同学，是刚转来的吧，给大家自我介绍一下。”
斯华年愣了一下，站起来落落大方道：“老师好，同学好，我叫Siniyah，是刚转学来这里的。”
“很好，”讲师拍了拍手道，“给这位辛妮亚同学一点掌声。”
然后教室里就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
这堂课主要是复习上学期学过的东西，讲了珠宝的几个大类。虽然斯华年之前没有上过专业课，但这些东西她从小耳濡目染，都还是知道的。
内容结束的很快，讲师示意大家可以自习了。斯华年打开手机看了看，微信上多出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头像是一把机关枪的图片，验证信息那里写着【苏铮让我加你】。
斯华年想了想，通过了申请。
正犹豫要不要打个招呼，对面发来一句，【你这节什么课？】
【首饰材料。】
【多久？】
【两个小时。】
【在哪？】
【……你问这干嘛。】
【发给我。】
斯华年把地址发给他，问，【你要做什么。】
那边没回了。
斯华年皱着眉想了想，忽然听见旁边有人搭话。
“Siniyah。”
转头一看，是个很帅气的男生，耳朵上戴的钻石耳钉闪闪发光，笑容很绅士。
“嗯？”
男生问：“你姓什么？”
“姓斯。”
“哪个词，斯人若彩虹那个斯？”
斯华年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个斯，只好说：“波斯猫的斯。”
男生一下子没忍住笑。他唇边带着一点深意，状似无意道：“你知不知道，很巧，这个姓在这里很有名的。”
“嗯？”
“斯式是全国最大的珠宝公司，我们专业很多人明年都想去那里学习。”
“……”“我叫乔书亚，从港城来的。”
斯华年下意识问了句：“你的英文名是不是Joshua？”
“是，”他笑，“你猜对了。”
这样大家就算是认识的同学了。斯华年看一眼时间，该下课了，于是点点头准备跟乔书亚说声再见。
就在这时候，从第一排座位跑来一个娇小的女生。她跑到乔书亚身边，摊开一个本子：“乔同学，能不能麻烦你给我讲讲纳米比亚和南非钻石产地的特点……”看清女生的脸，斯华年默了两秒。
珠宝设计是个很小、很冷门的专业，一共就只有一百来个人。可是就这么小的几率，也能撞上见过的人。
逛商场碰到的勤工俭学导购小姐，现在是她的同学了。
“Siniyah。”
门口忽然有人喊了她一声。
那里站着一个高大的男生，面容俊朗，肤色带着一点点黝黑，透出明显异于同龄人的冷傲气质。教室忽然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大家收拾东西和说话的声音似乎都轻了很多。
斯华年微微诧异地左右看看，走过去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男生点点头，没说话，跟她并肩出了教室。
“我叫储锋。”
“我叫什么你知道了。”
“在学校有事就找我。苏铮跟我说过，我会帮着你。”
“一般没什么事。谢谢。”
储锋嗯了声，“那我先走了。”
斯华年站在原地，觉得有点疑惑。这些话微信上说不就可以了吗，他为什么要专门过来一趟？
储锋转过一个墙角，拿出手机发微信，【阿铮，我已经见过小帽子了。你放心，以后学校没人敢打她主意。】
过了几秒钟，那边回过来好几排长长的问号，和一句，【你他妈干了啥！】
【接她下课。】
【同学都看见了？？？！】
【嗯。】
【滚你大爷的，赶紧给人澄清了，知道吗，别耽误人家女孩子。】
储锋微微拧着眉，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打字过去，【你不喜欢小帽子？】
那边的苏铮默了很久，发来六个点表示自己的无言。
储锋想了想，问，【那我能找她要个签名吗？】
【……关我屁事。】
储锋还是觉得不太确定，【她真的是小帽子吗？】
【就她那么呆，能考到驾照吗？】
然而第二条消息没发出去，屏幕下边一行灰色的小字，对方拒收了您的消息。
-跟储锋道别之后，斯华年今天没有其他课，脚步轻快地走回了家。
茶几上很显眼的地方放着一张字条。
【年年，饭菜在冰箱里，回来自己热了吃。】
斯华年盯着字条看啊看，有点不确定哥哥的意思。
哥哥是说他今天不回来吃饭了，让我自己吃？还是让我回到家自己先吃，他晚点再回来吃？
没想出个答案，她决定问一下斯晋。
打开手机，从微信置顶找到哥哥，她正准备打字，忽然看见左上角显示的一行字。
对方正在输入中……另一边，斯晋已经对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输入框里的句子改改删删，定格在一句，【年年，哥哥今天有事要处理，住在办公室。在家锁好门，注意安全。】
可是他迟迟按不下那个发送键。
其实他没有那么多事情需要处理。他只是不知道，在他生出那些肮脏的念头之后，要如何回家面对单纯的年年。
又花了整整十五分钟的时间，他才终于下定决心。不管是他的身体和心，都太需要冷静一下。
屏幕上忽然跳出来一行新的消息。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下面配了个表情包，是一只捧着脸眼泪汪汪的小猪。

第19章
斯晋的目光落在屏幕上，久久回不过神来。
年年现在在做什么呢？
想象出她此时纯挚又期待的神情,他的心头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又疼。
年年,他的宝贝年年。一个人在家,天黑了会不会害怕？会不会为了减肥不好好吃饭？会不会像表情包上的小猪一样,眼泪汪汪地等他回家？会不会……很想他？
斯晋僵坐了很久，猛地拿过手机打出三个字，【马上回】。然后抓起车钥匙，出门。
他还可以忍,他最擅长的就是忍耐。
上辈子最绝望的时候都过来了，现在难道要为了这点小事让年年受委屈？
一路开车飞驰回家,一打开门，面前是听到开锁声音跑过来的斯华年。小姑娘一头撞到他怀里来：“哥哥,哥哥今天怎么这么晚。”
这么晚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斯晋弯腰,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对不起，年年。”
这样的姿势让斯华年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她挣了两下：“哥哥，我把饭菜都热好了，快来吃。”
然后她就跑开忙活去了，斯晋微低着头脱下西装外套，眼眶忽然有点湿。
一个温暖的小家,家里有温热的饭菜和乖巧又可爱的年年，这样的日子……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可他从心里就是无法满足。
他还想要把年年狠狠摁在怀里，用力亲她,甚至……要是年年是他的妻子，该多好啊……“哥哥，热好了，快来！”
斯晋回过神来，走到桌边摸了摸妹妹的脑袋：“年年真能干。”
-今天斯华年吃的很快，不知道为什么，她看上去有点兴奋。
“哥哥，我上网买了洗碗机！今天我要洗碗！”
“不用，”斯晋动手开始收拾碗筷，“你去坐着。”
斯华年很坚持，抱住他的手臂不让他动：“我要洗。”
她微微嘟着唇，看上去像是一个执着的小孩子，想向家长炫耀自己学会做家务了。斯晋心头软得不成样子，就站在旁边看着她把碗和盘子一个个放进洗碗机，到了时间再拿出来摆好。
他看着她洗完手，把她牵到沙发上坐下。用纸巾把水擦干净，然后从茶几上拿起一管护手霜。
斯华年知道他要做什么。她眨巴眨巴眼睛，第无数次意识到，“哥哥真的好疼我啊……”她这么想，但是没好意思说出来，只是在心里美滋滋。这么好的哥哥，怎么就是她的哥哥呢？
斯晋挤了一点护手霜在她的手心里，用拇指揉开，轻柔又均匀地捏过她的手心，然后小心翼翼依次按摩修长的手指。
他微微低着头，神情专注，像是在对待最贵重的珠宝。斯华年莫名觉得自己的脸有一点点热，但是很快就被心里暖洋洋的感觉盖了过去。
哥哥对我可真好啊，比对那只乌龟还要好。
哥哥的手是粗糙的，手心和手指都带着薄薄的茧。斯华年想起小时候，爸爸妈妈告诉她，哥哥以前很苦，从小就要种地和做一些别的家务。养尊处优的日子没过多久，后来进了监狱，也经常要做一些粗重的活。
小时候听着只是觉得有点可怜，可现在她真的很心疼。斯华年低着头想了想，一把握住哥哥的大手，在他的手心手背反复摩挲，小声嘟囔着：“手霜分给你……”斯晋怔怔看着她的动作，一颗心像是被温水淹没，泡得发胀发软。
年年对我可真好啊，从没有人对我这样好过。
年年的手可真漂亮啊，又白又细，粉红色的指甲比珍珠还好看。
要是这双软软的小手撑在胸膛、或是搂在背上，会是什么感觉……意识到自己又在想什么，斯晋像是受到什么惊吓，忽然缩回了手，哑着声音道：“好了，年年，可以了。”
斯华年很听话，笑眯眯地坐到一边，拿出个平板电脑开始上网。
“哥哥，以前你读大学的时候，玩不玩校内论坛？”
龙城大学有个校内论坛，只对校友开放，一个学生号可以注册一个账号。
斯晋回忆了一下，说：“用过，不多。”
斯华年点点头应了声，就忙着注册账号去了。论坛是匿名论坛，给了学生充分的**和发言自由。取昵称的时候她纠结了一会儿，在方框里填上“守护哥哥小能手”。
登录上来一看，论坛分成三个大区。生活区，讨论一切和校园生活有关的，比如食堂和宿舍。学术区，讨论学术。灌水区，讨论八卦闲事以及一切可以讨论的东西，注：禁止恶意造谣、抹黑、人身攻击。
斯华年想了想，点进灌水区。
她本来是想找一找有没有什么关于梅思雨和孔玉莹的消息，结果在首页飘红帖子的标题上先发现了自己。
【(长期楼)龙城大学校花评选。秋季学期最新更新：辛妮亚(华裔留学生，内附照片)】
斯华年：“……”她点进去。
帖子已经堆了好几百页，斯华年跳转到末尾的楼层，果然看见了自己。连着好几张照片，有报道那天的，还有今天上课的。是一些不同角度的抓拍，后面标注了“侵删”的字样。
斯华年下意识仔细看了看，确认没什么丑照，她就接着往下拖。拖到某一层的时候，发现那层楼盖起了楼中楼。
有人上传了一张照片，照片里她站在教室门口，微微仰着头跟储锋打招呼。因为角度的关系，看上去很是亲密。这层的层主配文写道：【冒死递瓜，这位辛小姐第一天上课就被C先生接放学，大家品品。】
斯华年默了一会儿，点开这层的回复。
【卧槽，这瓜真香！】
【掩护层主撤退！】
【[惊恐][惊恐][惊恐][惊恐]】
【我脑补出百万长篇高干文了！】
【……这妹子好看是真好看，我们所有人……就这么没戏了？】
【恭喜楼上你猜对了。】
……楼中楼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堆高，斯华年茫然地看了半天，打字回复：【她和C先生不是那种关系！而且她也不姓辛！】
然后她这条回复就被淹没在汹涌的人潮里了。
斯华年把这楼截了个图，微信发给储锋。过了十来分钟，储锋的回复来了。
【斯同学，抱歉，这件事是我的失误，我会解决。这两天因为家事不得不离开学校，两天后立刻解决。】
斯华年还能怎么办，只有等了。她转过头，对坐在不远处的斯晋说：“哥哥，我先去洗澡了。”
斯晋嗯了声，抬头看着她走进房间。公寓的隔音很好，他在客厅只能隐约听见浴缸里放水的轻微声响，然后就安静了下来。
大概等了四十多分钟，听见房间里传来吹风机的声音，他才终于放下心来。
年年上辈子死在海里。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她永远不碰水。
-第二天，斯华年放学回到家的时候，斯晋正在做饭。
她跟他打过招呼，就跑到茶几旁边坐下。放下书包，开始整理今天课堂上发的资料。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旁边不远处，茶几上摆着另一沓整整齐齐的资料。她略略扫了一眼，中英文双语的。
“哥哥，你的资料怎么放在这里？”
斯晋默了几秒，低声道：“年年，没关系，你可以看。”
“不用不用，”斯华年笑嘻嘻的，“你的资料我哪里看得懂。放在这儿别弄脏了，哥哥我帮你收到书房去。”
说完，她就很勤快地站起身，把资料放到了书房去。
斯晋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锅铲，眸色沉沉。
年年为什么不看……淋浴比起缸浴有很多优势，比如能够更好地抑制细菌，还能刺激血液循环，对皮肤好。他收集了那么多资料，该怎样让年年看到……-
这天吃完晚饭，斯华年抱着课本跑进自己的房间预习了。
只是短短几天的时间，斯晋竟然就有些不适应独自待在客厅里。他想了想，起身进了书房。
那份精心准备、翻译成双语的资料正安安稳稳躺在书桌上，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斯晋低低叹了口气，把它放到一边去。
今天要处理的事情不是很多，已经处理完了。斯晋忽然想起斯华年昨天说的校内论坛。他打开电脑，用自己的学生号登陆上去。
能多了解一点年年身边的事情总是好的。
-另一边，斯华年看了几页书，觉得无聊，于是抱着课本出来找哥哥。
“哥？哥哥你在哪儿？”
斯华年看了眼空空荡荡的客厅，推开书房的门。
斯晋坐在书桌前，脸色微青，抿紧的唇角透出一丝冷意。他抬起头，朝斯华年招招手：“年年过来。”
斯华年隐约觉得他这模样有点吓人，又说不清哪里不对：“哥？”
“乖，过来。”
斯晋指了指旁边另一把转椅：“坐。”
。
“……哦，”斯华年压下心中忐忑，乖乖坐下。
小姑娘漂亮的脸蛋上带着一点点茫然和紧张，斯晋虽然心中酸气冲天，却还是不自觉地还是把声音放得温和了下来：“年年，在学校有没有认识新朋友？”
“啊，”斯华年一愣。
原来哥哥就是要问这个问题呀。
她认真想了想，说：“没有。”
斯晋的眸光倏地变暗，声音微哑，像是压抑着什么情绪：“真的没有？”
斯华年微微歪着脑袋，诧异地看向他。
这才开学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认识的储锋算不上朋友，乔书亚是一般同学，其他说过话的都是点头之交。斯华年十分肯定地点头：“真的没有。”
斯晋的心脏一下子摔到谷底。他垂下眼睫，遮住眼里的神色：“哥哥知道了。年年……你先出去。”
斯华年有点委屈：“哥哥你什么时候来陪我看电视啊？”
斯晋沉默片刻，喉头滚了滚：“……很快就来。”
斯华年满意地出去了。
斯晋伸手按住隐隐作痛的胸口，满脑子都是刚才在论坛帖子里看见的照片。
年年仰着头跟一个高大的男生说话，他们看上去那么亲密，可她不愿意告诉他。
“年年，我又要失去你了吗……”从上辈子他就知道，如果年年喜欢上谁，他是没有资格争的。
谁都有资格，只有他不行。
永远只能是年年的哥哥。
“哥，你快来看！这熊猫太可爱了！”
斯华年在外面高声唤他。
斯晋用力闭了闭眼，稍微平复下心绪，起身走了出去，在斯华年身边坐下。
斯华年目不转睛地看着熊猫在电视上打滚，他就目不转睛地看她漂亮的侧脸。
斯华年忽然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问：“哥，你说熊猫那么可爱，我们能不能花钱买一只？”
“……”斯华年说完，自己也觉得傻：“还是不要了。我们先努力把儿子养好再说。”
斯晋垂眸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年年。”
她就顺势在他肩上蹭蹭，乖巧又依赖。
看着这样的斯华年，斯晋的心里终于无法抑制地冒出一个念头。这个疯狂又大胆的念头落地生根，然后开始疯狂生长。
这辈子的年年是不一样的。
她很依赖他。
她从不会用嫌恶的眼神看他。
她甚至从遥远的冰雪城回到了他的身边。
那他……是不是也能……试着争一争？
“……年年。”
“嗯？”
“把你的课表给哥哥一下。”
斯华年拿出手机，一边乖乖把课表发给他，一边问：“你要做什么呀。”
斯晋摸了摸她的脑袋：“哥哥明天接你放学。”
-次日。
斯华年连着上了四个小时的课，整个人都有点蔫蔫的。到了下午最后一堂课，反而精神好了起来。
就连教室里偶尔从各处传来的打量、好奇、意味深长的目光，她也不在意了。
明天储锋就会回来澄清他们的关系了。
更重要的是，马上就可以见到哥哥了！
下午的阳光照进来，就连黑板都变成了一种好看的金色。窗户外树上枝叶的影子轻轻晃动，一教室的人昏昏欲睡，只有斯华年听得格外认真。
讲师朝她递了个欣赏又欣慰的目光，然后讲完今天的最后一段内容：“在外力作用下，宝石矿物不按一定结晶方向发生的断裂面称为断口。断口形状分为以下几类，贝壳状、不平坦……”讲完了一段长长的概念，讲师看眼手表，宣布下课。
大家的瞌睡一下子就都醒了，教室热闹起来。
斯华年迅速收拾好书包，拿出手机给斯晋发微信：【哥哥，你在哪儿！】
【教室门口。】
斯华年一愣，抬头往门口看去，才发现教室门不知道被谁打开了。
她的哥哥站在那里，白衬衫、黑西裤，挺拔得像一棵树。
她背上书包走过去。
到了面前，还没来得及叫上一声哥，就见哥哥低着头，声音温和又宠溺：“宝宝，回家了。”
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学生们就不约而同地愣在那里，眼睁睁看着高大青年接过女孩的书包，两人并肩离开。不知道是谁先说了一句：“那个，那个不是辛妮亚吗？论坛里说的那个？”
像是一颗石子被投进水面，教室里直接炸了锅。
“不是储少的女朋友？？”
“怎么可能？储少闲得蛋疼接别人女票放学？”
“那是照片认错人了？”
“这妹子长这好看，认不错。”
“那，那储少是被绿、绿了……”这句话一出，教室里又重新安静下来。
-另一边，两兄妹已经走远了。
斯华年犹豫了一下，伸手扯扯斯晋的袖子：“哥哥，你刚才，刚才叫我什么？”

第20章
斯晋的脚步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他摸了摸斯华年的脑袋，按照早先想好的那样说：“宝宝。你是哥哥的宝贝……妹妹。”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垂涎三尺的犬。小心翼翼把年年养在窝里,却不能朝她伸爪。他能做的只有像现在这样,卑劣地想方设法隔开敌人窥伺,让年年在自己的窝里多留一天。
斯华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脸蛋有点热,低着头小声嘟囔：“真肉麻呀。”
小姑娘声音又软又糯，听不出丝毫怒意。斯晋心头微松，低声道：“年年不喜欢哥哥这样叫，哥哥就不叫。”
斯华年“嗯”了声,过了好一会儿，微红着耳尖别扭道：“没有不喜欢。叫什么都可以。”
虽然肉麻是肉麻了点,可是……好喜欢这样的感觉。
我是哥哥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斯晋轻轻勾唇，眼中露出几分笑意。
傻年年。
真好骗。
“年年,累不累？”
斯华年犹豫了一下,“不累。”
斯晋抬手把她的双肩包背到身前，蹲下身去：“上来。”
哥哥的背看上去宽阔又安全。
斯华年站在那里，微微歪着脑袋看他，有点为难。
好想爬上去试一试什么感觉。
这样想着，她还是忍不住这样做了。斯晋搂着斯华年的腿弯把她背起来，她就自觉地搂住他的脖子。
“哥哥，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呀。”
因为哥哥爱你。
斯晋微微垂眸,把这句话藏进心里最深的角落。
“我是你哥哥。”
穿着白衬衫的高大青年微微转过头与背上的女孩说话，画面看上去温馨又美好，冒着粉红泡泡。
路上经过的学生们忍不住回头看,斯晋就在周围传来的目光里，背着妹妹一步步稳稳向前走。
这天晚上，斯华年躺在床上，很晚了还没有睡着。
她想起今天哥哥那一句“宝宝”。
那时候在教室门口，他低头看她，目光温柔又深沉，就像……就像……斯华年说不清像什么，但她知道那一定不是哥哥看妹妹的眼神。
朦朦胧胧的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斯华年睁眼望着天花板，怔怔地自言自语：“哥哥……还是喜欢我的吧？”
她早就知道哥哥多么喜欢自己。
这个喜欢很久远，还要从两人小时候说起。
七岁那年，爸爸妈妈带回来一个名叫大山的男孩，给他改名叫斯晋。
从那时候开始，斯晋似乎就很喜欢这个洋娃娃一样可爱的妹妹。不管她走到哪里，他总是默默跟在后面。
斯华年摔倒了，他把她扶起来。她的风筝不见了，他会跑很远去捡。
但是斯华年并不领情，她觉得他烦死了。
爸爸妈妈说，她应该管斯晋叫哥哥。斯华年不愿意这么叫。这个土包子跟她想象中的哥哥一点也不一样。
小小的斯华年冥思苦想好几天，发明出一个自认为非常机智的称呼。
大山哥哥。
既有别于哥哥，又可以顺便嘲笑一下他的名字。
大山，啧，又傻又土气。
后来斯华年长大了一点，也懂事了一点。她开始接受斯晋，开始叫他哥哥。
她仍然不怎么喜欢他，但是“大山哥哥”这个带着一点恶意的称呼，就慢慢被她遗忘了。
直到斯华年死的那一天。
她从尸体里飘出来，变成了一只阿飘。
看着自己被人打捞上来，然后斯晋匆匆赶来，抱着她肿胀丑陋的尸体，哭着说“大山哥哥爱你”。
斯华年看着这一幕，觉得有点想哭。但她已经变成了一只阿飘，阿飘是没有眼泪的。
说起来她重生也有大半年了，斯晋似乎从没提过喜欢她这回事，也真是奇怪得很。
如果不是他今天的举动，斯华年都快要把这事给忘了。
她抱住被子，喃喃着道：“哥哥肯定还喜欢我。他上辈子那么喜欢我，这辈子应该也是吧。”
这样想着，她忍不住翻了个身：“要是哥哥对我表白……该怎么办？要不要答应他？”
“……当然要答应……那是哥哥啊！”
虽然她对他似乎没有那种喜欢，但那是哥哥啊。
说好要让他一直开开心心的，这点小事怎么能做不到。
反正她也没有喜欢过什么别的人，跟哥哥在一起，应该也没什么不好。
-另一边，书房里深夜还亮着灯。
斯晋一遍遍刷新着校内论坛里与斯华年有关的那个帖子，把回复一条条看过去。
【瓜瓜瓜，谁有瓜。】
【回楼上，今天瓜不值钱，谁都有。】
【来人，给朕把瓜端过来。】
【楼下来，要原汁原味皮薄汁多，JPG格式的瓜。】
……又刷了十几层楼，终于看见一条没那么水的回复。
【我知道一点，但是没图。辛小姐应该是有男朋友的，今天来接她放学了。不是大家猜的C先生。】
【？？？话筒给你。】
【辛先生人很高，也蛮帅的。我觉得两人很配。】
【是，我也看见了。很配+1。】
【有图吗！谁上个图！】
【我也在，一开始有点惊到了，没来得及拍。】
【我离得近，还听见辛先生喊辛小姐“宝宝”。好宠啊。】
【Wow！】
看见屏幕上一句句“辛先生”、“辛小姐”，斯晋终于忍不住勾起唇角。他已经不是青春期的少年了，但这些存在于旁观者想象中的美好字眼还是让他觉得甜蜜。听见自己的名字和喜欢的人联系在一起时的那种甜蜜。
他刷新的动作愈发勤快，但没过多久，刷出了不愉快的内容。
【……所以，没人想8辛小姐和C先生的事么。】
【看起来是C先生有意，但是名花有主。】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C先生可能被颜色了？】
【颜色？绿？没错，只有你一个。辛小姐要是敢这么明目张胆绿他，我敬她是条汉子。】
【附议。】
斯晋的手指顿了顿。
学生们对这位C先生似乎很是忌惮。
这样一个背景复杂的人，为什么会和年年扯上关系？
暂时无法得出结论，他又按了一下刷新键。
最新的一层楼中楼，刷出一张照片。
【一手图，我室友拍的。】
照片是从后面拍的，距离有些远，但是还算清晰。背影纤瘦的女孩趴在高大青年的背上，两人似乎正说着什么，视线亲密交缠，唇和唇只有几个呼吸的距离。
斯晋默默按下保存。
【我天！这是辛小姐吗！！】
【腿很长，目测是的。】
【发型好看，目测是的。】
【这也太甜了吧！！！】
【确实甜，老夫的少女心唉。】
【辛小姐和C先生没事，我信了。】
【信了+1。】
……斯晋低笑一声，心里止也止不住的欣喜。
他关了论坛，洗漱完躺在床上，难以入眠。
他想起今天下午背着年年走的那一段路。
年年柔软的身体贴在他背上，说话时温热的呼吸轻轻呼在他耳边。年年修长的腿搭在他身体两边，手臂搂着他的脖子。
熟悉的燥热和异动又在身体里蔓延开来，斯晋一手掩面，低低叹了口气。
等一下又要做那种梦。
激烈又滚烫的梦。
“年年……宝宝……”他渴望了她两辈子。
几十年的旖念积攒在一起，就快要把他烧起来了。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斯晋告诉斯华年，今天还会去接她放学。
斯华年昨天没有关注论坛，所以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下也就笑眯眯点头应了。
下午到了最后一节课的时候，斯华年连着收到两条微信。
第一条是斯晋发来的。
【年年，路上塞车，哥哥晚十分钟到。】
斯华年想了想，回道，【好的哥哥，我在教室楼外面那个花坛等你。就是里面有颗好高好高的梧桐树那个。】
第二条是储锋发来的。
【我现在回学校了。你这节课教室地址给我一下。】
斯华年警惕道，【你又要做什么。】
【澄清。】
【……真的？】
【真的。】
斯华年犹豫一下，把地址发给他。
最近两天，她不管走到哪都回头率超高，实在是愁死了。
趴在桌上等啊等，终于等到下课。讲师一声“下课”的“课”字刚说完，教室门就被人推开了。
斯华年抬头看了眼，那里站着个短头发的高挑姑娘。
不认识。
她又低下头收拾书包。
没料到下一秒就听见对方喊她的名字。
“Siniyah。”
这姑娘声音带着一点微微的乌鸦嗓，听上去冷冷淡淡，但是意外地很好听。斯华年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刚准备问问对方有什么事，忽然被她一把搂住肩膀往外走。
“哎？”
“我叫肖玉。”
出了教室门，肖玉放开斯华年，颔首道：“不好意思。”
斯华年忽然明白了什么：“是储锋让你……”“嗯。”
两人转过一个楼梯口，就看见储锋倚着栏杆站在那里，旁边跟着个稍微矮些的少年。
肖玉拉着斯华年走过去。
到了面前，储锋朝斯华年点点头：“斯同学，给你添麻烦了。这是我弟，储砺。刚去接你的是我邻居家妹妹，肖玉。”
“小帽子！”储砺看上去很兴奋，“你真的是小帽子！”
斯华年点点头：“是我。你好……储砺同学。”
储锋拧着眉，伸手扣住弟弟的肩膀，将他推远了些：“少废话。先下楼。”
四个人一起顺着楼梯往下走，斯华年忽然有点明白储锋的想法了。让肖玉去教室接她，同学对她的印象可能会从“跟储锋关系暧昧的转学生”变成“储锋顺带照顾的妹妹肖玉的闺蜜”。
这样一想，她还是觉得有点感激的：“谢谢你储锋。”
“谢啥，不用谢，”储砺挤到她身边来，“小帽子你能给我签个名不。”
“啊？”
“你救了阿铮，我们都感激你，”储砺抬手摸了摸脑门，“我跟我哥还照着录像拼了两辆车，结果一点也不像，400米比你的两倍时间还慢。”
斯华年抿了抿唇，露出一点笑意：“最近好多人问，我准备在微博公布配置了。可以提前一点告诉你。”
说话间，很快就走到了楼下。斯华年指了指不远处的花坛，说：“你们先走吧，我在这等我哥来接我。”
最后一个字刚说完，她就看见了斯晋的身影。
匆匆跟三个人道了别，朝哥哥跑过去。
她跑得太快，到了面前一下子没停住，直接撞到斯晋怀里。他吓一跳，赶紧张开手臂接住她。
储砺站在原地看懵了：“哥，这人也是你安排的？这操作6啊，澄清得真干净。”
“……”-这天晚上，斯晋和斯华年都没有关注校内论坛。
所以他们都不知道，灌水区有个帖子火了。
【818半路辍学的知名企业家和新晋热门校花的故事，真爱还是别有隐情？】

第21章
校内论坛已经吵翻了天，但是斯华年对此一无所知,安安稳稳睡到了大天亮。
第二天一整个上午都没有课,她比平常起得晚一些。打着呵欠走出房间,斯晋正从鞋柜上拿起车钥匙准备出门。
“哥哥,你今天走这么早啊。”
“嗯,上午和其他股东开会。”
斯华年溜达着朝哥哥走过去，他下意识抬了抬手臂，然后才意识到她并没有准备让他抱。心头浮起一丝淡淡的失落，他悄悄动了动手指,虚握成拳。
“年年，早饭在桌上,趁热吃。”
斯华年停在他面前，仰着小脸,上下打量几眼：“哥哥,我觉得你再加个领带吧。”
斯晋平常并不爱打领带，但是斯华年这么说了，他就立刻点了头：“好。”
斯华年想了想，一路跟着他走回房间，凑到抽屉边上：“这个深灰色的好看。”
斯晋没意见，伸手拿出来。斯华年抢过来，踮起脚往他脖子上绕：“哥哥你低一点。”
“……年年,”斯晋一下子就慌了神，“哥哥自己来。”
“我来，”斯华年笑眯眯的很坚持,“哥哥你稍微弯一下腰。”
弯一下腰，离年年就又更近了一点。
斯晋怔怔地照做，脑子里冒出一点恍惚感。
年年那张漂亮的脸就在眼前，白皙精致得像个洋娃娃。她手上动作不是很熟练，带着一点磕磕绊绊，偶尔碰到他的脖子会微微有点痒。
斯晋的心脏也像是被一只小动物的爪子在挠。一下，两下……又痒又麻。顶着斯华年专注的目光，他的喉头无意识上下滚动着，传来阵阵干渴。
“哎呀，系歪了。”
斯华年笨拙的解开领带结，又重新开始系。
斯晋用力闭了闭眼，说不清什么感觉。
他真想握住那双慢吞吞的小手，把年年扯进怀里，然后狠狠……可是他只能继续忍，一直忍下去。
“好了，”斯华年终于欣喜地笑起来，“哥哥你快看看。”
斯晋微微低下头，略略看了眼那个还算整齐的领结，视线就落在小姑娘明亮的笑脸上。
年年……真好看啊。
年年一直就是这样好看的小姑娘。上辈子他只能远远地望着，现在她竟也愿意像妻子一样给他打领带。
“哥哥？”
他回过神来，像平常那样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很轻很轻地摸了一下斯华年的脑袋：“哥哥上班去了。”
……就这样，走了？
斯华年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哥哥没有夸我。
甚至并不显得怎么高兴。
她边出神边走到桌子旁边坐下，拿出手机给他发微信，带着一点委屈：【哥哥你今天还来不来接我呀。】
短信发出去，斯华年忽然意识到，自己重生以来，不知不觉，已经对哥哥这样依赖了。
其实上辈子刚死的那会儿，她是想早点去投胎的。作为一只阿飘，什么事也干不成就算了，还去不了别的地方，只能在斯晋周围几米远的地方打转，实在很是无聊。
虽然她死的时候他哭的那么惨，让她觉得有点心疼，但这也不代表她就愿意每天跟在他身边哪也不去。
然而这并不是斯华年能决定的。
她就只好一天天看着斯晋埋头工作，不眠不休，活成了一个机器人。
慢慢的她开始觉得有点心疼，再后来，她居然很想抱一抱他。
她一遍遍对他念叨，哥哥你休息一会吧，你别这样难过了，我还在这里呢。
可是斯晋从来都听不到。
他最后还是把自己的身体累垮了，死在三十八岁那一年。
他死的时候是在办公室，夜已经很深了。如果是还活着的时候，斯华年一定如何也想象不到，高大又强壮的哥哥，会是这样的死法。
手里拿着她的照片，沙哑地喊了一声“年年”，平静地燃尽最后一丝生机。
这些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斯华年每次想起来还是想哭。
她伸手摸了摸眼睛，又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斯晋开车的时候本来是不会看手机的，但是居然已经回了她的微信。
【年年想让哥哥接吗。】
斯华年毫不犹豫，【想。】
【好。】
-今天只有一门课，是设计课。这方面斯华年没什么基础，所以不得不听得格外认真一点。
该找个美术老师补补基本功了，她在心里盘算。
过了大半节课，斯华年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
为什么他们总是回头看我，还交头接耳？
昨天储锋不是已经澄清了吗？
直到台上的讲师开始解释这个学期的大作业，大家才专心了些，认真听。
“这是一个设计作品，两人一组，时间三个月，占期末成绩的百分之六十……”斯华年托着腮听，心里咯噔一下。
分组作业呀，这可怎么办。
“……现在离下课还有一段时间，大家可以开始自行找队友了……”斯华年坐在原地，左右望望，现在倒是没人偷偷看她了，但是估计也没人想和她做队友。
放在桌上的手机微微震了一下，她拿起来打开，是储锋发来了一条消息，【论坛的事情需要帮忙吗。】
斯华年没多想，【你已经帮忙澄清过了。就可以了呀。】
对面隔了几十秒钟没回，不知道干嘛去了。斯华年放下手机，旁边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Siniyah。”
“嗯？”
乔书亚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来，微微笑着，露出一点好奇：“斯氏的斯总是你哥哥吧。你们都姓斯。为什么不解释？”
斯华年眉头一皱：“解释什么？”
这个时候，储锋的微信回复来了，是一条网页链接。斯华年点开一看，哎呀轻呼出声。
【818半路辍学的知名企业家和龙大新晋校花热门的故事，真爱还是别有隐情？】
这楼已经堆了快要一千层高，说起来并没有什么真正的猛料，只有一张平平常常的照片，是斯华年和斯晋并肩走在路上，楼主象征性地打了个薄马。看不清脸，但斯华年是这段日子被讨论最多的人，很快就被猜了出来。
她屏住呼吸往下翻，在一百多层的位置看见一行字。
【解码了。男方是sj，关键词辍学、总裁，曾经当过龙大学生会会长。】
斯华年手指一顿，开始拼命往下翻。
【亿万富豪和漂亮女学生在一起，这种事见得还少吗】
【楼上别阴阳怪气的，男方有钱但也才二十多吧，又不是六十多岁，人家郎才女貌谈个恋爱你们管得着吗？】
【就算二十多，颜值跟女方也不是一个档次好吧，何况大学学历都没有，要是没钱你觉得这两人有戏？】
【真搞笑，说得好像男方很差一样，这么快就忘了人家当年也是你校风云人物了？】
【不是，楼上你们都没有搞清楚重点吧。谈不谈恋爱不要紧，重要的是女方大二就跟人同居了？】
【人家都是成年人了，谈个恋爱住一起怎么了，别说的自己跟什么绝世白莲花一样好吗。】
……诋毁的辩护的，说什么的都有。
斯华年气得呆住，手指都轻轻发着抖。
第一次意识到，龙城跟冰雪城是不一样的，真的太不一样了。
在冰雪城，人和人的界限是很遥远的。而在这里，虽然同学之间关系更加亲密，可是就连跟哥哥一起走在校园里都会被很多眼睛注意。也许不是所有人都有恶意，但就算是只想看热闹，架势也能吓死人。
“你还好吧，”乔书亚拍拍她的肩，轻声安慰，“没事的，解释清楚了就好了。他们都不知道你姓什么。”
当然要解释。
怎么可能任由哥哥被他们臆想污蔑成那样。
斯华年咬着嘴唇，拼命把网页往下拖。还没找到输入框，目光忽然被某一层吸引。
332楼，昵称是一串纯数字。
【听我说一句，你们都不要吵了。这个事里面的女方是我高中同学，一些涉及**我也不好多说，总之她和男方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他们应该更类似兄妹。】
这个层主语气很平和，莫名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这一层的楼中楼回复也跟着平和起来，就连斯华年也冷静了那么一点。就算下面还有好几百层楼可能会说一些难听的话，她也没那么气了。
我的老同学可真好啊。
旁边的乔书亚视线无意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声音带上一点欣慰的笑意：“你看，没事的。总有明白人的，解释清楚就好了。”
斯华年点点头：“嗯。谢谢你。”
乔书亚默了几秒，问：“设计作业，你要不要和我一组？”
“……你确定么，”斯华年垂眸闷闷道，“这个课我不会，可能会很坑的。”
“没事，”乔书亚随意地往椅背上靠了靠，“还有三个月时间。什么都能学会的。”
斯华年考虑一会儿，真诚地点点头：“谢谢你。”
乔书亚笑着嗯了声，转向另一边和其他人说话去了。旁边有个女生在问他有没有找到队友，斯华年认出了小白花的声音，但她没心情留意他们。
因为手机上刚刚跳出了一条新的微信，是斯晋发来的。
【年年，哥哥还有十分钟到。】
斯华年犹豫着，慢慢打字：【哥哥，要不……你先回家吧。我自己走路回去。】
消息发出去，她觉得有点难受。
很小声很小声，喃喃着道：“哥哥是为了接我才提早下班的……”可她实在不喜欢一路上各处怪异的目光。
更不想让哥哥也忍受那些目光。
过了几秒，斯晋发来一个【好】字。
后面跟着一句，【想吃什么，哥哥去买菜。】
吧唧一声。
心脏又酸又胀。
哥哥，哥哥……哥哥他总是这样，什么也不问就通通答应。
其实他会不会觉得委屈呢？
她第一次想这个问题。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怎么甩也甩不掉了。斯华年垂眸盯着手机屏幕，眼睛有点酸酸的。
哥哥只是接我放学啊……我们明明没有做错什么。
她犹豫着，试了一下，撤回上一条消息。时间居然还没有到两分钟，成功了。
不知道为什么，斯华年又在一瞬间开心起来了。就连那些被误解的烦躁和委屈，好像一下子也不算什么了。
她动了动手指，一连打了三行字。
【哥哥！】
【你快来，我想你！】
【我们一起回家。】

第22章
走出教室，远远地就望见斯晋站在那里。他已经脱下了西装外套,衬衫上还系着斯华年早上打的领带。长身玉立,高大又挺拔。
不知道为什么,斯华年忽然就红了眼眶。她加快脚步走过去,抱住他的胳膊,委屈巴巴：“哥哥，他们欺负我。”
斯晋一下子就变了脸色：“谁？”
“回去跟你说，”斯华年仰起小脸，眼巴巴看他,“哥哥背我回去。”
斯晋顺从地蹲下身来，让斯华年爬到他背上。哥哥的背安全又宽阔,斯华年搂住他的脖子，心里变得很踏实、很踏实。
一路上无数好奇或者怪异的目光看过来,斯华年稍稍闭了闭眼,神情慢慢变得坚定，不再闪躲。
我就是喜欢哥哥背着我！
我们就是比亲兄妹还亲，不怕看。
“年年，”斯晋又把她往上托了托，“累不累。”
……这个傻哥哥。
承受了她整个人的重量，却反过来问她累不累。
斯华年把他搂得紧了些，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软软的：“哥哥，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斯晋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低低嗯了声：“年年乖。”
-回到家里,斯华年给他看论坛上那个帖子，比起刚才她看的时候，已经又多出好多好多层。
“哥哥你看，”斯华年委屈地缩到他怀里，“他们乱说话。”
斯晋把一只手臂放在她身后让她靠着，另一只手接过手机，拧着眉快速往下看。
有钱的男友……大二同居……虽然很少有人明晃晃说出包养这个词，但是字里行间透出的恶意和猜测还是让他触目惊心。忽然想到什么，他猛地放下手机，把斯华年抱进怀里，嘴唇都在微微颤抖：“年年，对不起……哥哥错了……”这件事是因他而起。是他主动要去接年年放学。只是他们都没有料到，他的身份会被公之于众，让年年承受这样的后果。
“不是你的错，”斯华年轻轻拍着他的背，小声安慰，“我最喜欢哥哥来接我放学了。”
小姑娘的声音轻软好听，稍稍抚平了几分痛意。斯晋用力闭了闭眼，松开斯华年，把她放在沙发上坐好。
“这件事哥哥会解决。”
他转身进了书房，打了一通电话。很快又走出来，坐到斯华年身边，把她抱到自己怀里来：“年年，明天就结束了。”
斯华年把脑袋靠到他肩上，也不具体问什么，就信任地点点头：“嗯。”
斯晋抬手抚了抚她的后脑勺：“让他们都知道，年年是我们家的小公主。”
以要公布兄妹关系了。
这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其实在斯华年的预料之中。然而她脑子里忽然想到一件别的事，微微迟疑着问：“哥哥。”
“嗯？”
她仰头看他，清澈透明的眸子里复杂的神色萦绕在一起：“你其实……喜欢我吧？”
咣。
斯晋像是遭了迎头一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响着尖锐的警报声，他下意识否认，慌乱地辩解：“年年，没有，哥哥没有……”他这模样像是受到了什么天大的惊吓。斯华年有点不解：“就算喜欢我，也没关系的。哥哥，我不会生气。”
不会生气。
但是会像上辈子那样跑的远远的。
不会再让他抱，不会再对他甜甜地笑。
还是没能藏住。
斯晋心头浮起一点绝望的感觉。
他这么爱年年，要如何藏得住。
他紧握起拳头，艰难地移开目光，不敢和她对视：“年年，没有……我只把你当妹妹……”斯华年微微歪了歪脑袋，暂时压下心中诧异。
这辈子的哥哥不喜欢我了。
不喜欢就不喜欢吧，但是他怎么吓成这样？
见她不说话，斯晋也不敢再说什么。他手足无措许久，伸手抓起旁边沙发上的毛绒毯子，盖到妹妹腿上：“年年，你先休息一会。哥哥去，去书房处理事情，晚点出来做饭。”
说完转身就走，很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斯华年坐在原地，抱着毯子，茫然地眨了眨眼。
既然哥哥不喜欢我了，那公布兄妹关系当然是最好的。
可是哥哥为什么不喜欢我了呢？
他上辈子明明那么那么喜欢。
一定是我把他伤的太深了，所以这辈子的哥哥，就算没有记忆，也不敢再喜欢我了。
这下子斯华年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轻松？好像有一点。失落？似乎也有那么一点点。余下的部分，被心痛和自责占满。
我对哥哥太糟糕了。
这样也好。我对他这么坏，本来就不值得喜欢。
-晚上七点算是一天里人们最悠闲的时间，下了班下了课，都懒懒的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无数人同时发现，一个话题忽然窜上了微博热搜。
#斯氏发布声明#
点进去一看，斯氏珠宝的官推在不久前发了一条长图声明。
【近日，龙城大学校内论坛中，关于留学生Siniyah小姐和本公司总裁斯晋先生恋爱的不实传闻尘嚣甚上，对双方名誉造成了一定损伤。对此，本公司作出如下澄清。】
“嗯？快读下去呀！”
龙城大学的一间女生宿舍里，两名女生催促另一名拿着手机的女生。
“斯氏这是准备辟谣了？也对，被蹭热度的是自家总裁，换谁也不乐意。”
“但是那么多人都见过他俩在一起。辛小姐也蛮惨的。”
女生拿着手机继续读：“Siniyah小姐本名姓斯，身份是本公司股权持有人。前任斯总的女儿，斯总的妹妹……”“啊？？？”
“你快继续读啊！”
“下面就没说什么了，”拿着手机的女生大致看了一眼，摆摆手道，“就说希望大家不要相信谣言，祝学业进步什么的。哦对了，下面有个转发抽奖。”
“抽奖！奖品是什么？”
“我看看……星空项链，100条！”
寝室里安静了几秒，响起轻轻的惊呼声：“星空项链不是明年的特别限量款吗？宣传说只发500条，100条就拿来抽奖？”
“等等，这下面还有，”那名女生拿着手机念道，“感谢校内论坛里为斯小姐澄清辩护的同学，私信官博出示发帖记录可获得礼品一份，数量不限……”“礼品！什么礼品？”
“没说，反正斯氏的东西也没有低于几千块的。”
“我的天！！我昨天刚回帖说没有实锤之前不要轻信谣言！”
女生们拿出手机，转发的转发，私信的私信，寝室里慢慢安静下来。
一直在角落的旁边安安静静叠衣服的女生把衣服收起来，靠在床上拿出手机。
点开热搜，她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
这对兄妹还是这样……让人羡慕。
-另一边，斯华年放下手机，冲到厨房去：“哥，哥哥，我们家的星空项链多少钱一条啊！”
“没多少钱，”斯晋伸手揭开电磁炉上的瓦罐，把汤盛出来，“年年，来尝尝。”
排骨和玉米甜甜的香气飘出来，斯华年吸了吸鼻子，不去接那个碗，从身后抱住斯晋的腰：“哥哥，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呢！”
斯晋犹豫了一下，不着痕迹、很轻很轻地拉开她的手臂：“我是你哥哥。”
他真想转身把她抱进怀里，可是他不敢随意这样做了。这次是年年没有生气，下次要是再被她看出来，他再否认，也不知道她还会不会信。
-晚上吃完饭，两兄妹坐在沙发上刷论坛。那个帖子的高度一下就翻了倍，喜气洋洋得像是过年。
【原来是斯小姐，不是辛小姐。】
【人家正宗白富美，柠檬精散了吧。】
【斯总实力宠妹，我服了。】
【服了+1，堂堂一个霸道总裁，天天接妹妹放学。】
【服了+2。好几次看见斯总背妹妹回家，还想着怎么这么甜。原来是兄妹啊，都不敢这么写。】
【话说有人领到那个什么礼品了吗。】
【是啥，同问。】
【羡慕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瓜吃的，错过一个亿啊。】
【以后长个教训吧，没石锤别乱吃瓜。人家女孩子被你们都说成啥样了，多可怜啊。】
【话说既然斯总是哥哥，C先生是不是……】
【楼上打住。刚刚才说好没石锤不瞎吃瓜的。】
……斯华年看着这些回复，止也止不住的笑。她往上翻了翻没有，又看见之前替她说话的那个332楼。
会是谁呢？
对方自称是她的高中同学。她读的高中是龙城最好的高中，同学在龙城大学读书的也不少。
她想了想，从微信通讯录里翻出以前学习委员的微信。学习委员是个温和又善良的男生，考试前会把笔记借给她临时抱佛脚，还经常包庇她晚交作业。
【简白同学，论坛里那个332楼是你吗？谢谢你帮我说话。】
没过一会儿，对方回道：【不是我。最近课业太忙，没有去看论坛。来不及帮上什么忙，抱歉。】
……那会是谁呢？
斯华年一下子想不到，她也就不再去想。
第二天再去上学的时候，可想而知仍然要迎接无数同学们的目光。只是这次变成了艳羡。
中午刚过，斯华年的手机响了。
“喂，你好？”
“斯同学你好，这里是学校招生办。”
“啊，老师好，有事吗？”
对面的中年阿姨声音和善道：“不是大事。这两天学籍处那边核查资料，发现你的入学手续少了一道。有空的时候补上就行。”
“……什么手续？”
“户口本。斯同学你找个时间，把户口本带来复印一下就行了。”
“好的。”
斯华年放下电话，开始想自己的户口本在哪儿。想了半天，她才想起来，还在斯家大宅里。
以前，一家人这些重要的证件文件都是妈妈一起收起来的，放在房间的保险柜里。户口本用上的机会少，应该还一直在那儿没动过。
“今天就回去拿吧”，她小声嘟囔了句，拿出手机给斯晋发微信。
【哥哥，今天不要来接我了。放学有点事，稍微晚一点回去。】
放学的时候才下午三点，阳光正好。
斯家大宅在安静的湖边，稍微有点远，但斯华年开车回去也没用多久。
拿出钥匙打开门，大厅里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斯华年上楼，直奔爸爸妈妈的房间。
墙上还挂着爸爸妈妈的婚纱照，两个人笑得很开心。斯华年盯着看了一会儿，眼睛有点湿润，她就不再看。
走到保险柜旁边蹲下，斯华年按了密码，门开了。保险柜里东西很少，都是文件模样的纸，一沓一沓的。斯华年生怕弄乱，把它们一起搬出来放到地上，小心翼翼翻找。
好在户口本放在靠上的位置，她一下子就找到了。翻开，第一页是爸爸，第二页是妈妈……斯华年在第三页找到了自己。
她想了想，又往后翻了一页。
……空的？
斯华年有点诧异，哗啦哗啦把一整本户口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其他人的存在。
哥哥呢？！
忽然想到什么，斯华年感觉脑袋像是被雷劈了一道。
为什么没有哥哥……她开始在一堆文件里面胡乱翻找。
没有……还是没有……雪白的文件散落一地，她也没能找到那份领养手续。斯华年像是个被抽走意识的洋娃娃，呆呆坐在地上。
地上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跳出斯晋发来的微信。
【年年，什么时候回家吃饭？】

第23章
斯华年怔怔地拿起手机，看了眼那条微信。
哥哥在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吃饭。
隔着屏幕和几十公里的距离,她都能想象出哥哥温柔的神情。
可是这么好、这么好的哥哥,其实不是她的哥哥。
没有领养手续,不在一个户口本上,没有任何关联。
她叫了他两辈子的哥哥,可他其实不是她的哥哥。除开他们一起生活的这些年，和她做过的那些伤害他的事，其实他们只是两个毫无关联的人，和路上遇到的甲乙丙丁并没有什么区别。
哥哥知道这件事吗？
他知道我不是他妹妹吗？
他要是知道了,会不要我吗？
如果哥哥不要我了，没有人能帮我的,警察叔叔也不行。
斯华年的世界一片天旋地转。
“哥哥，哥哥……”她喃喃地喊着哥哥,忽然回过神来,疯了似的在资料中翻找。
没有，还是没有……没有那份领养手续。斯华年咬着嘴唇，用袖子胡乱擦干净眼泪，拿起手机和车钥匙冲出别墅。
一路上斯华年不知道自己超了多少车，也不太记得自己有没有闯红灯，总之是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家里。
一打开门，屋子里飘出饭菜香气。斯华年冲到厨房,一把抱住斯晋：“哥！”
斯晋吓一跳：“怎么了，年年？”
斯华年把脸贴在他背上，小声呜咽着,听上去很是可怜：“哥哥，你能不能跟我结婚？”
扑通。
斯晋手上的锅铲掉到了锅里。
“年年？”
“哥，”斯华年用脸蛋蹭蹭他，“你喜欢我吧，能不能和我结婚？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反正，反正你也不喜欢别人吧，跟我结婚好不好？”
斯晋转过身，双手扣住她的肩膀，嘴唇动了动，不知该说什么，“年年，你……”“好不好呀，”斯华年仰起小脸，眼巴巴看着他，“求求你了哥哥，我们去结婚。”
就像是一个索要玩具的小孩子，执拗又可爱。然而斯晋望进那双清澈透明的眸子，里面果然没有一点点他想看见的东西。
她并不喜欢他，反倒闹得他一颗心全乱了。斯晋闭了闭眼，自嘲地笑了一下。
“年年，发生什么事了，跟哥哥说。”
“没有，”斯华年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就是很想跟哥哥结婚。”
得不到那一道让他们成为兄妹的收养手续，她左想右想，只剩下结婚证最可靠。
见她还在坚持，斯晋黑眸中露出一点怒意。他咬着牙，声音沉沉：“你知不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知不知道成为夫妻要做什么？”
“知，知道，”斯华年抽抽噎噎，“可以和哥哥永远在一起。”
深深的无力感漫上胸腔，斯晋脸上那些故作出来的严厉再也难以支撑，一点点消退下去：“年年……你先别哭……”斯华年就很乖地憋住眼泪，低着头小声说：“我会很听话的，哥哥你别不要我。”
她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个好妹妹。除了一张好看的脸，似乎就没有什么别的优点了。能花钱不说，对哥哥还不好。她要是有个这样的弟弟妹妹，肯定早就塞进垃圾桶了。
现在哥哥对她是好，可是以后呢？如果十年后、二十年后，他不喜欢她了，不要她了，她该怎么办呢？她就连最后一个亲人也没有了。
斯晋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斯华年，茫然可怜又无助，像个迷路的小孩子。他伸手把她抱起来，托在自己怀里，她就赶紧搂住他的脖子不肯再下来：“哥哥，我们去结婚。”
“年年……”斯晋伸手关了火，抱着她走到椅子旁边坐下，放轻声音边哄边问，“为什么想和哥哥结婚？”
不能说。
斯华年依赖地往他身上靠了靠，“就是很想。”
她死活也不肯说原因，斯晋实在没了办法，只好先哄着她吃饭。他把斯华年放到旁边的椅子上，起身盛了碗饭，夹了点菜，喂到她嘴边：“先吃饭。”
斯华年看了一眼，转开脸：“我们现在就去结婚吧，再过一会儿民政局要关门了。”
斯晋垂眸转身去盛了碗汤，用调羹舀出一勺，晾凉了再喂到她嘴边：“不想吃饭就喝点汤。”
眼看他就是不答应结婚的事，斯华年有点不开心了：“你要怎么样才愿意和我结婚呢。”
斯晋垂眸默了会儿，说：“你乖一点，把这碗汤喝完，然后去睡一会儿，哥哥什么都答应你。”
“我要结婚。”
“……你还不到法定结婚年龄。”
法定结婚年龄是20周岁，斯华年还差几个月。她想了想，说：“我们可以去冰雪城领证，那里只要18岁就可以了。”
斯晋沉默了几秒，“你先喝汤。”
“真的吗，”斯华年半信半疑，好歹是把这碗汤喝完了。
斯晋一言不发，把她抱回她的房间，在床上放好：“休息一会。”
斯华年拉住他的袖子，确认道：“我醒了你就会和我结婚？”
斯晋嗯了声，算是默认。
大概是今天折腾累了，斯华年闭上眼，竟然真的慢慢睡着了。斯晋走出去，走到书房，拨通了林竣的电话。
对方把电话接起来，他说：“帮我查一下，年年今天去过哪里，和谁说过话。”
林竣一愣，语气难得露出几分迟疑：“斯总，你不是……从来不查斯小姐吗？”
斯晋往窗外望了望，沉声道：“这次我必须知道。”
挂上电话，斯晋也没有什么心情做别的事情。脑子里转动过无数的猜测，但没有一个能够解释年年今天奇怪的举动。
没过多久，林竣的电话来了。
“斯总，是这样，我查了一下斯小姐的通话记录，最后一次通话适合龙城大学招生办。我已经打电话去问过，招生办没有跟斯小姐说任何特别的事情，只是让她有空的时候把户口本带过去复印一下，补一道手续。”
户口本。
斯晋毫无头绪。
户口本，结婚……除了都是法律文件以外，听上去毫无关联。
……不对。
法律文件。
斯晋想起从前家里的那个保险箱。
如果年年看见了户口本，那么她还会看见……“明白了，”他的声音显得有些苦涩，“辛苦了。”
“没事。斯总还有其他事吗？”
斯晋的喉头上下滚了滚，说：“我可能要离开几天。你今天过来一趟，或者让人过来，我这里有只乌龟需要带回公司照顾几天。”
“……好的。”
放下电话，斯晋单手撑额，终究忍不住自嘲地苦笑起来。他太了解年年了。她的心智单纯得就像小孩子。
所以当她发现没有那一道领养手续，她就一个劲儿的想找另一份法律文件来绑住他。
她被吓坏了。
她不知道这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也不知道他听到那一句“跟我结婚”时心中涌出的狂喜。
……可是他就是这样无耻的人，趁着年年被吓坏的时候，就想占有她的一辈子。
因为他不会再有别的机会了。
-斯华年心里装着事情，终究没有能睡很久。她醒来的时候是傍晚，斯晋坐在床边。
他伸手摸了摸她初醒时微微泛红的脸蛋，说：“哥哥买好机票了，年年……还想不想跟哥哥结婚？”
斯华年眼睛一亮，乖巧地在他手心蹭蹭：“想！”
斯晋嗯了声，垂下眼帘看她，没有再说话。
-到冰雪城的时候是当地时间的中午，斯华年和斯晋没有去别的地方，直接打车到了市政府婚姻登记处。
领证的手续很简单，两个人分别出示了护照和绿卡，在申请表上签了字，就得到了一张结婚证。
办手续的是个很和善的白人老太太，笑眯眯对斯华年说道：“根据我们城市的法律，两个人结为夫妻，有90天的冷静期。现在你们拿到的这张结婚证还不是正式的，90天后会自动过期。你们需要在这段时间里再过来登记一次，才能得到真正的结婚证。”
斯华年一愣：“啊？”
这她还真的不知道。
但是这没关系。斯华年觉得自己对哥哥这点了解还是有的。他既然愿意陪她来这一次，肯定也会愿意来下一次。
她把这张结婚证拿在手里，一点也不慌，笑眯眯朝老太太道谢：“谢谢您，祝您度过快乐的一天。”
斯晋站在一边，无声地握紧了拳头。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法律……等到年年冷静下来，还会不会跟他来第二次？
“哥哥我们走吧，”斯华年挽住他的手臂，兴奋得像个孩子，“今天回我那里住，明天我们一起去拜访菲利普教授……”斯晋勉强朝她笑了笑，嗯了声。
回家的路上，两个人坐在出租车上。斯华年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终于敢问他当年的事情。
“哥哥，为什么我在家里的保险箱里没找到你的领养手续呀？”
果然是这个原因。
斯晋闭了闭眼，思绪飘回很久很久以前。
面前的夫人高贵又美丽，摸了摸他的脑袋：“我们可以带你离开，但是不能收养你。就算这样……你也愿意吗？”
他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她温柔的声音带上一点歉意：“我们有一个很可爱的女儿，但是脑子笨笨的不太好使。你愿意一直保护她、照顾她吗？”
他又点了头。
那时他还不太清楚，有没有这道收养手续意味着什么。很久之后他才明白，意味着防备。无论是爸爸妈妈过世，或者是斯华年过世，他都不属于法定继承人。
爸爸妈妈对他很好，给了他所有资源，也给了他足够的关心和疼爱。但他不是他们的孩子。
他们过世的时候，一份早先准备的遗嘱被公开。绝大多数股份和遗产留给斯华年，他得到了其中很小的一份，以及斯华年手中股份的代理权。
他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辍学，然后走进暗潮汹涌的董事会。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呀，”斯华年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眼睛亮晶晶的。
斯晋垂眸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他们现在是夫妻了。
是她主动提出来的。
至少……他不用再害怕自己的感情被她厌恶了。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低下头去，试探着亲了亲她的额头：“年年，我们是夫妻了。”
斯华年眨了眨眼，漂亮的眼睛里还带着一点茫然：“嗯，是呀。”
斯晋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问：“你会试着喜欢哥哥吗？”

第24章
会试着喜欢哥哥吗？
会的。能让哥哥开心的事，我都会努力去做。
斯华年这样想着。她正准备告诉他答案,忽然想起不久前他说过的话。
“哥哥,你不是不喜欢我吗？”
就在几天之前,他还说只把她当妹妹。斯晋沉默了一会儿,抱着斯华年的手臂倏地变紧,一只手把她的脑袋往怀里按了按。
“年年，哥哥爱你……”这句话上辈子是他悲剧的起点。
可他无法不爱她。
他是这样爱着她，要如何藏得住？
斯华年轻轻闭上眼，没有怀疑他的话。
上辈子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呢？震惊、抗拒又惶恐,现在只剩下心疼和淡淡的茫然。
哥哥到底喜欢我什么呢？
这样想着，她没发现自己嘟囔着说了出来。斯晋垂眸看向怀里乖巧的小姑娘,伸手捏捏她的脸蛋，眼里的温柔几乎化成实质：“小傻子。”
喜欢年年什么呢？年年聪明漂亮又可爱,还很乖,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年年是哥哥的宝贝，”他又低下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哥哥爱你。”
肉麻死了。
斯华年觉得自己的脸一阵阵发烫，移开目光不看他。
“讨厌哥哥吗，”斯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讨厌哥哥亲你吗？”
斯华年只好不情不愿地把目光移回来,“不讨厌。”
斯晋低低地笑出了声。
真好啊。
这辈子他和年年有了一张结婚证，她甚至愿意让他抱在怀里亲一亲。
他一直这样守着年年，一年、两年,守一辈子……会不会有那么一天，年年也会喜欢上他？
-出租车停在路边，斯华年付了钱，拉着斯晋走下车。眼前是热闹的广场，鸽子四处乱飞，孩子们跑来跑去，斯华年觉得有点亲切。
“这个广场的东边是篮球队和冰球队的主场球馆，西边有个大商场，晚上我们可以去逛一逛。学校在北边，稍微有点远，以前我一般开车去上学，偶尔也会走路过去……”斯晋就安静地听着，把她描述的这些画面一点点填补进那段灰暗又空白的日子里。在监狱里的时候他总是会想，年年一个人在国外过得好不好，会不会觉得孤独想家？可是她从来不会和他说这些。
好在现在看来，她过得应该还不错。
回到公寓，斯华年把墙上的灯都打开，屋子一下就亮了起来。虽然好几个月没有人住，但是并没有怎么落灰。
“哥哥你先坐吧，”斯华年把他往沙发上一推，就忙活着煮咖啡去了。
斯晋抬眼四处看看，问了句：“年年，你这里有几间房？”
斯华年往咖啡机里倒咖啡豆的手一顿，“……一间。”
-这天晚上，斯华年在床上滚来滚去，就是睡不着。她想起客厅里的斯晋。
哥哥睡在沙发上会不会很难受？哥哥那么高，腿那么长，躺在沙发上不得不微微弯曲着，一定是很难受的。
我是不是应该把床分给哥哥一半？
我们现在有一张结婚证了，夫妻本来就应该睡在一起可是……可是……斯华年抱住床上的毛绒狗，难过的叹了口气：“我是不是太草率了……”那天，她真的被吓坏了。忽然发现哥哥不是自己的哥哥，天都塌了。只想着要是有一张结婚证，他们就能永远生活在一起。
可是现在看来，成为夫妻不只是一张证书而已，还意味着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她做不到像对待丈夫一样对待哥哥，甚至就连把床分给他一半，这样最基本的事情也觉得为难。
斯华年睁着眼想了一会儿，翻身下床。客厅里一片黑暗，她走到沙发旁边，拍了拍斯晋：“哥哥醒醒。”
斯晋显然并没有睡着，立刻就睁开了眼：“怎么了，年年？”
“别在这里睡了，”斯华年伸手，想把他拉起来，“去屋里睡。”
斯晋愣住，难以置信地出声：“年年……”“哥哥你去睡床，我来睡沙发，”斯华年笑眯眯的，“我矮一点，睡沙发正好。”
“……”他眼里的光一下子就黯淡下去。
“哥哥快起来。”
斯晋任由她拉，躺着没动。心中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种冲动，他用力收回手臂。
“哎呀！”
斯华年一下子失去重心，扑倒在了斯晋身上。
狭窄的沙发里，他伸手扣住她的腰，让她乖乖趴在自己身上，“年年。”
“嗯？”
小姑娘漂亮的脸被微弱月光照的暖白如玉，眼睛在黑暗里还是亮晶晶的，像是透明的玻璃珠子。斯晋满心压抑的感情，忽然就被戳开一个小口。
“……能不能亲哥哥一下？就一下。”
斯华年听出他话里的近乎哀求，整个人一下子就僵在那里，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哥哥……”“对不起，年年，”他闭了闭眼，松开扣着她腰的手，“很晚了，去睡吧。”
-第二天早上，斯华年一直在床上赖到了十点多。她不知道起床该怎么面对哥哥，但时间到了，也不能一直这样赖下去。
走出房间，斯晋已经下楼买好了早餐，用烤箱做好放在桌子上，朝她招手：“年年，快来吃。”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斯华年犹豫一下，小声说了句“早上好”，然后在桌边坐下。吐司被烤得松软又香甜，她一口口嚼着，莫名觉得干巴巴又没味道。
“哥哥……”“嗯？”
“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斯晋低声答了句，哄着问她，“喜欢果酱还是黄油，哥哥帮你涂。”
“……黄油。”
餐桌上又陷入了沉默。
吃完早饭，斯华年本来准备带着哥哥去拜访菲利普教授，但是他出国去参加学术研讨会了。这样一来，他们就没有什么要做的事了。
斯华年拿出手机买机票：“哥哥，我们明天回去吧？”
“嗯。”
“那现在，”斯华年想了想，歪着脑袋问，“要不要跟我去学校逛一逛？”
-现在是冰雪城气候最好的时候。很多人都说冰雪城只有两个季节，除了四个月凉爽的夏天，就是漫长无边无际的严寒。
校园很安静，斯华年牵着自家哥哥在路上走，觉得心里也跟着平静下来了。
“这栋楼是以前我们系的教学楼，名字是用一位科学家的名字命名的。他以前在这里上过学，后来得了诺贝尔奖。右边这个是考试中心，每次大考都在这里，我们都叫它屠宰场……哎呀！”
斯晋忽然把她朝另一边搂过去，斯华年转头一看，刚才左手边有个男生踩着轮滑冲过去，险些撞上她。
她有点后怕，抱住哥哥的手臂，仰起头朝他笑了笑。
那个男生冲出一段距离，又折回来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都是我的错。刚才下了雨，轮子有点湿。”
反正也没人受伤，斯华年就朝他点点头：“没事——呀！”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面前这位帅气的白人小哥，正是她当初为了练法语答应的、交往时间长达三天的前男友。
小哥看清她的脸，也愣了：“Siniyah！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斯华年一下子就慌了神：“就，就昨天……Gabriel，我们还有事就先走……”Gabriel露出一点受伤的神情：“你们东方的女孩都对前男友这么绝情吗。”
斯华年来不及阻止，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完了。
-Gabriel离开之后，斯华年可怜巴巴地跟在哥哥身边，犹豫着扯扯他的袖子：“哥哥你别生气……”他有什么资格生气呢。
就算嫉妒得发疯也没有资格生气。
斯晋在心里叹了口气，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年年谈恋爱了，怎么不告诉哥哥？”
“没有呀，”斯华年后悔又委屈，着急地跟他解释，“根本就没谈，三天不到就分手了。那次给哥哥你打电话之前就分了。”
她的话实在出乎意料，斯晋一下子愣在原地。
上辈子年年在电话里兴奋地告诉他，她谈恋爱了，男朋友是个浪漫又帅气的法国小哥。这辈子年年没有提起这件事，他只以为是自己没有朝她告白起了作用。
没想到竟然是已经分手了。
在年年给他打电话之前就分手了。
他隐隐觉得脑子里有个什么念头划过，但是快得让他抓不住。
“哥哥，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呀，”斯华年委屈又着急，“我真的早就跟他分手了，抱都没抱过一下！”
“什么，”他猛地低下头，“真的吗，年年？”
“当然是真的呀，”斯华年抱住他手臂，气哼哼的，“如果我们不分，过几天他也会劈腿的，我还留着过年吗？”
上辈子就是这样，她刚答应了Gabriel没多久，他在酒吧搂着个大胸妹子相谈甚欢。没想到斯华年的狐朋狗友遍布整个城市的酒吧，刚好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斯晋一愣：“你说什么？”
斯华年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磕磕巴巴往回圆：“我，我的意思是，像他这种自诩浪漫的花孔雀，肯定会劈腿的。”
斯晋嗯了声，忍不住拧起眉，心头的怪异感挥之不去。
年年的语气就像是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一样。
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年年不可能是重生的，不可能的。
上辈子的年年，应该是到死还讨厌着他吧？
眼看哥哥神色落寞，又不说话了，斯华年急死了。索性狠了狠心，踮起脚尖，吧唧一口亲在他的下巴上。
“哥哥你别生气了！”

第25章
吧唧。
斯晋的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几秒，他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她：“年年,你……”斯华年耳尖通红,别扭地转开脸,自顾自往前走：“我们去看看学校的书店,里面卖课本还有衣服纪念品……”他忽然握住她的手臂，把她往后一扯，高大的身躯贴上来，弯腰抱住了她：“年年！”
“做什么啊,”斯华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圈在了他怀里，嘟囔着推了推他,“放开我。”
“年年……”斯华年转头一看，自家哥哥红着眼眶,脸上带着个傻气的笑。她一下子又心软了,一动不动地让他抱着。
斯晋用脸蹭蹭她的脸蛋，“年年，你刚才……是不是亲了哥哥一下？”
“……”“是不是，年年，”斯晋一只手臂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年年乖，告诉哥哥。”
哥哥好幼稚啊。
成熟又稳重的哥哥,居然也有这样的一面。斯华年觉得有点新奇：“好吧，是的。哥哥你……不生气了吧？”
年年只是怕他生气而已。斯晋有片刻的僵硬，但下一秒他又觉得,这根本不算什么。
年年现在不喜欢他，但只要他一直等下去，或许将来的某一天，她会愿意做他真正的妻子，他们会生一个可爱的孩子，像年年一样聪明又可爱。
然而这时的斯华年还不知道，她只是亲了哥哥一下，他已经在脑海里走完了他们的一生。她只是终于松了口气。
……幸好，哥哥还蛮好哄的。
“走吧哥哥，该回家了。”
-这天下午，两兄妹坐上回龙城的航班，结束了短短一天半的冰雪城之旅。
机舱昏暗，斯华年闭上眼睛，没有什么睡意。她犹豫了一下，微微直起身子，悄悄去看旁边的斯晋。
他正阖眸养神，斯华年就放心的打量他。其实……哥哥长得还是好看的，她忽然这么觉得。鼻梁高挺，线条硬朗，棱角分明。除了皮肤不是很白之外，确实算是好看的。
……等等，斯华年你在做什么！怎么忽然开始琢磨哥哥的长相了？
斯华年的心怦怦跳，抱着抱枕和小毯子，缩回自己的座位上。
我喜欢哥哥吗？
不可能吧？
越想就越觉得脑子一团乱，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她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几乎就在同时，斯晋睁开了眼。他转头看了眼妹妹，替她把小毯子掖的严实了些。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他从外套口袋里拿出那张结婚证，用手指细细摩挲。
严格说起来，按照冰雪城的法律，其实这并不是一张结婚证，只是一张结婚许可。有了这张许可，意味着准夫妻可以进行第二次登记，得到一张真正的结婚证。
……可是他们不会有第二次了。
斯晋眸光黯淡，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他一直等着年年主动提起来，但她就像是把这事忘了一样。等过了九十天，这段短暂的夫妻关系终究是会无声无息地消失，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另一边，斯华年伸手扯了扯身上裹的有点紧的小毯子。睫毛颤了颤，微微睁开眼。
……哥哥对我真好啊，像妈妈一样温柔。
这么好的哥哥，怎么会不要我呢？
就因为怕哥哥不要我，我逼着他跟我结婚，却并不喜欢他，对哥哥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哎。要是我能在这九十天里喜欢上哥哥，该多好啊。
-回到龙城的日子温馨又平静，斯华年和斯晋像从前那样相处，仿佛冰雪城什么的都没有发生过。
今天下午有一节基础设计课，是小班的形式。分成小组的同学两两坐在一起，听着台上的讲师长篇大论。
“……我希望大家对本学期的大作业一定要重视，不但是因为占分高，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每一年，我们都会在期末设计作品中挑选出三样最优秀的，由学校出钱请珠宝公司实体化，然后送去参加珠宝展。本校与斯氏珠宝公司保持着长期良好的合作关系，斯氏的工艺技术水平我相信大家都有所了解……”“……”一屋子的目光不约而同集中在斯华年身上，她有点无奈，默默垂眸看着桌面。
讲师轻咳一声，转开话题：“今天两个小时的时间，我希望大家完成的任务是把设计的主题确定下来。虽然简单，不要小瞧这个任务。主题，是设计的灵魂……”等到讲师说完，同学们三三两两开始讨论，斯华年转头问乔书亚：“你又想到什么主题吗？”
“还没有，”他轻轻摇了摇头，“你呢，有什么想法呢？”
“也没有，”斯华年托着腮琢磨，“我可以回去问问我哥。”
乔书亚抬眸看过来，状似无意，随口问了句：“你跟你哥关系很好吧。”
斯华年骄傲地扬了扬下巴：“当然。”
乔书亚眸色微深，轻轻笑了下。
据他所知，斯家的这两兄妹，并不是亲生兄妹。关于这对兄妹的关系，业内早有传闻。
六年前，斯氏的总裁夫妻双双车祸去世。年轻的养子横空出世，手段铁血，在短时间内控制住了董事会。但他手上的股份极少，这是所有人都能查到的公开信息，并不是什么秘密。
两年前，两兄妹同时消失在龙城，对外号称是一起出国进修。不知道对媒体用了什么手段，极少有风声流出来。掌权人不在，董事会自然安分不了。无奈两兄妹牢牢控制着绝大部分的股份，难以撼动。又加之斯晋的决策就跟开了天眼似的，从未出过什么错，股价一路走高，搞乱子的人这才慢慢安分下来。
传闻中，斯家兄妹之间的内斗从未停止过。双双消失又双双出现，似乎预兆着两人达成了某种协议，也印证了这个说法。
外界始终对斯华年知之甚少，比较受到认可的说法是，斯晋一直在打压这个身为正统继承人的妹妹，试图把她雪藏起来。
但是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么回事。
斯华年没有注意自己的搭档在想什么，自顾自摸着下巴盘算：“好像国庆快到了，国庆主题怎么样？”
乔书亚忍不住摇头失笑：“等到期末，国庆都过去好几个月了。”
“那就春节，”斯华年眼睛一亮，“放寒假前刚好快要过年！”
这算是个中规中矩的想法，不太会出错，也没什么亮点。
乔书亚沉吟片刻，问：“这是你的第一件设计作品吧？想不想……更有意义一点？”
“……嗯？”
乔书亚含笑道：“我记得我的第一件作品送给了妈妈。”
这回斯华年懂了。她想了想，认真朝乔书亚道谢：“谢谢你，Joshua。那我们就把这个作品送给我哥哥。”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件作品的意义确实是特殊的。哥哥……一定会高兴的吧。
“嗯，”他点头，“你现在有想法了吗？”
斯华年捧着脸，表情有一点惆怅：“我哥把我养这么大，可辛苦、可不容易了。我们送一朵康乃馨给他怎么样？用水晶和粉钻，做成那种透明的、亮晶晶的……”“打住，”乔书亚赶紧制止她继续说下去，“康乃馨是送给母亲的。”
而且她描述的这个玩意儿，听上去也很是一言难尽。
这个时候的乔书亚还不知道，以后他们两个人都会成为业内认可的不错的设计师。目前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小姑娘这个智商，兄妹内斗，果然是不存在的。
-今天下课有点晚，斯华年回到家的时候，斯晋到家已经有一会儿了。现在全校的人都知道他俩的身份，她也不太好意思再让哥哥去接。
一到家放下书包，斯华年就冲到厨房去：“哥哥，哥哥！”
“怎么了，年年？”
“哥，”她挽住他的手臂，仰头看他，“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小动物，植物，或者动漫人物什么的。”
“……嗯？”
“你快想想！”
斯晋不知道她闹的是哪一出，还是认真想了想：“没有。”
“啊，”斯华年有点失望，耷拉下脑袋。
斯晋抬起一只手，轻轻捏了捏小姑娘软软的脸蛋，微微迟疑着道：“哥哥喜欢……”话还没说完，斯华年莫名涨红了脸，像只兔子一样，噌的一声跑走了。
……我总不能把我自己做成珠宝，真是愁死了。
-相安无事地吃完饭，斯华年照例把碗筷放进洗碗机里，定好时间。
走出厨房，拿出手机一看，看到收件箱里有一条新的短信，是她的模特老师赛娜发来的。
【Siniyah亲爱的，提醒你一下，你沈阿姨下星期要到龙城来，你的假期马上就要结束了。最近这几天控制好体重，最好能来公司练练台步，别退步太多。】
“……”斯华年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等等，体重！
斯华年冲进房间，往体重秤上一站，过了几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年年！”
斯晋推门进来一看，先是松了口气，然后问：“怎么了，年年？”
“五公斤，”斯华年扑到他怀里，带着哭腔，“我重了整整五公斤，都怪你，哥哥，都是你的错。”
年年的脸蛋好像是圆了一点。
可爱死了。
心里这样想着，斯晋不敢这样说，只能抱住撒娇的小姑娘，低声安慰：“别怕，你现在刚吃完饭，过半个小时就轻下来了。”
斯华年瞪他，气呼呼道：“我再能吃，能吃五公斤的东西吗？”
斯晋没话说了。
斯华年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坐立不安地过了半个小时，再一称，体重果然没变多少。
完了完了。
斯华年茫然地往沙发上一倒，过了几分钟，忽然一跃而起，冲回房间。
她从衣柜深处找出了很久没有穿过的泳衣，换上，再往外面套一件宽大的浴袍。对着镜子看了看，很好，可以出门了。
“哥哥，”斯华年从房间走出来，推开书房门，“我去游泳了！就在公寓楼顶那个游泳池。”
哐当。
斯晋手中的钢笔掉到桌上，溅出一点黑色的墨汁。
他的脸色比墨水更黑，声音严厉，咬着牙道：“不许去！”

第26章
“什，什么,”斯华年被他吓得一愣。
哥哥……好凶啊,语气像是要杀人。
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斯晋拧着眉,沉声道：“过来。”
斯华年磨磨蹭蹭走到他面前,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先认个错再说：“哥哥我错了，你别，别生气。”
小姑娘老老实实低着头挨训，脸上还带着一点茫然的神色,斯晋的心在一瞬间软得不成样子。可他一听见她说“游泳”两个字，满脑子恐惧和慌张撑得他头都炸了。
“年年,”他伸手握住她从宽大的浴袍袖子里伸出的白嫩小手，“别去游泳,听话。”
斯华年眨巴几下眼睛：“为什么？”
“不安全,”他抿了抿唇，神色坚定，“哥哥不放心。”
原来是这个原因，斯华年在心里小小地松了口气。
“我五岁就会游泳了，游得可好了，”她带着一点不甘心，小声嘟囔,“哥哥你别凶我呀。”
斯晋用力闭了闭眼，脑子里冒出年年悄无声息躺在沙滩上、停尸台上的样子。喉咙滚了滚，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年年,对不起。”
他这反应实在是很奇怪，斯华年觉得有点无法理解。
但她总是不想看到他不开心的，便也就讨好地摇了摇他的手：“哥哥你别担心，我不游泳了。”
小姑娘乖巧得让人心疼，斯晋的心一下子软得厉害：“年年……”他挣扎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妥协了：“想游泳的话，哥哥陪你去，在旁边看着。”
斯华年眼睛一亮：“嗯！”
-这座公寓的游泳池在楼顶，抬头就能看到墨蓝色的天。泳池周围的路灯是暖黄色的，把水面照成金色，波光粼粼，好看极了。
斯晋坐在旁边的沙滩椅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他本想着处理一些事情，但是视线一刻也不敢从年年身上离开。
年年游泳的姿势优美又娴熟，像只可爱的小美人鱼，可上辈子她还是消失在了大海里。目光落在水面上，斯晋紧紧拧着眉，一颗心都跟着她的动作起起伏伏。
然而渐渐的不知过了多久，他竟然从满心的紧张和担忧之中，生出一股别的念头来。
年年可真好看啊。
纤细的长腿和手臂，皮肤白得像玉石，天鹅一样的脖颈，腰就更是……身体里冒出一点火星，烧得斯晋眼底隐隐发红，脸上也阵阵发热。年年……天台上一阵凉风吹过，他才猛地回过神来。咬着牙在心里唾弃自己，不得不把笔记本电脑往上挪了挪。
斯华年游了几十个来回，从游泳池里出来。斯晋赶紧拿着她的浴袍走过去：“年年，快穿上。”
“嗯，”斯华年笑眯眯的，张开手臂让他披上。
斯晋垂下眼帘，无法避免地看见少女精致的肩膀，水珠沿着优美的曲线滑落，一直滚进……他用力闭了闭眼，用浴袍把她包紧：“回家。”
到了家里，斯晋催着斯华年去洗热水澡，她就乖乖进了房间。
斯晋坐在沙发上，过了半个多小时，听见房间里响起吹风机的声音，心头终于放松下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微微有些脱力。靠在沙发上深呼吸几次，起身回房间。
……冲个凉水澡去。
-接下来的几天里，斯晋做饭的时候只买鸡肉和鱼肉，油盐能不放就不放。每天晚上陪着斯华年去游泳，一周下来，她倒是没怎么挨饿，减肥的势头却还是很积极的。
所以到了周末，开车去Beaute公司见赛娜和沈阿姨的时候，她并不怎么心虚。
上楼到了赛娜的办公室门口，斯华年正准备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交谈声。
似乎是赛娜和沈阿姨，她只好等她们谈完事情再进去。
斯华年正准备转身在外面的沙发上坐下，忽然听见办公室里的人提高了声音。
赛娜听上去有点愤怒：“你既然不想给Siniyah资源，当初签她做什么呢？你认识那么多设计师，手上随便一个品牌让Siniyah首秀，她的身价就不是其他人能比的。”
……嗯？
斯华年一愣，下意识停在门边了。
“我不是不想给她，”沈阿姨沉吟几秒，语气冷静，“那些都不适合她。”
“怎么就不适合了？那些秀场，哪个不是所有模特的梦想？”
“你知道那些设计师不喜欢她的长相和身高。”
“……”赛娜一时语塞。确实，混得好的模特，鲜少有斯华年这样主流审美的甜美长相，她也确实比大部分模特要矮一截。但是……“Siniyah她就长这样，也是你要签的啊。”
“你急什么，”沈阿姨声音淡淡的，“设计师不喜欢她，多的是人喜欢。”
“……这就是你要让Siniyah从选秀节目出道的理由？大洲超模大赛？人气是很高，档次能跟一个好的秀场比吗？你看往届的冠军现在都在做什么，这个节目选出来的是明星，不是超模！”
“档次是什么，你在意那个做什么？这个节目办了二十多届，还没有过亚洲冠军。如果Siniyah能戴上那个皇冠，所有人都会以她为荣。就算失败了，她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一样会受到很多喜爱。”
赛娜沉默了一会儿，说：“沈，我知道你已经打算好了，但是我们应该现实一点。你知道参加这个比赛的都是什么人。平民女孩要从几万人的海选胜出，其他公司推荐的都是工作好几年的模特，Siniyah她赢不了的。”
“赢不了有什么关系，”沈阿姨听上去很轻松，“有Beaute的招牌，至少她不会前几轮出局。之后就算输了，也没什么丢人的。”
略微停顿了一下，她又说：“再说，Siniyah也未必不行。这次比赛在冰雪城，我觉得她和这座城市有缘分。”
“……”斯华年终于搞懂现在的状况了。
她听着赛娜似乎还要发驳什么，索性敲了敲门，进去。
“赛娜，沈阿姨，”她微微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听你们说话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你都听到了？”
“嗯，”斯华年点点头，“你们不要争了，我愿意去试一试。”
沈阿姨作为她的经纪人，本来已经打算好了。现在看小姑娘这么乖，反而有点放不下心：“你真的考虑好了吗？就算失败了，也不会灰心，对吗？”
“我不会啊，”斯华年眨巴几下眼睛，“为什么要灰心呢。”
一开始和Beaute签约的时候，斯华年的想法很简单。
上辈子的沈阿姨带出了亚洲排名第一的超模。这么厉害的沈阿姨，万一把她也带火了，就可以帮上贺扬的忙了。说不定还能帮着自家公司卖卖首饰，省下一笔广告费。
如果没有火呢？
也没有关系的。
斯华年咬着下嘴唇，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如果赚不到钱，我哥哥会养我的！”
小姑娘一脸的幸福单纯，透着没有被生活压迫过的无畏。沈阿姨哭笑不得，又有那么一点感慨，伸手摸摸她的脑袋：“你是个幸运的孩子。”
-大洲超模大赛的比赛日期在一个月后，耗时大概在两周左右。比赛内容包括走台、硬照、广告短片拍摄之类的，要准备的东西不少。
赛娜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帮斯华年定下这一个月里的突击训练计划。斯华年看了去年和前年的比赛录像，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客厅里亮着灯，鞋柜上放着斯晋的车钥匙。斯华年进门就喊了声：“哥哥？”
没有人答应。
斯华年想了想，走到书房，推门进去看了看。
哥哥不在。
那么他一定是在自己的卧室里。
斯华年走到他的房间门前，又喊了句：“哥哥？”
还是没有人答应。
斯华年忍不住蹙了蹙眉，推开门进去。房间里没有开灯，她借着客厅的灯光，看见哥哥躺在床上。
“哥？”
她把房间的灯打开，凑近了一看，不由微微吓了一跳。斯晋在睡梦中紧紧拧着眉，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一看就是——病了。
“哥哥，哥哥！”她赶紧上前把他拍醒。
斯晋的眉头拧得愈发紧。过了几秒，费力的睁开眼睛。一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年年……”“哥哥你醒醒，”斯华年担忧又茫然，“应该……吃点药再接着睡吧？要不要去看医生？”
“不用，”他哑着声音道，“哥哥没事。”
斯华年只好跑出去倒了杯水。斯晋掀开眼帘看了看，低声道：“谢谢年年。哥哥过会喝。”
“……现在喝。”
斯晋只好挣扎着坐起身来，一边问道：“现在几点了？”
“八点半了。”
“吃饭没有？”
斯华年老老实实道：“还没有。其实一顿不吃也没——”“不许，”斯晋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打断了她的话，挣扎着就要下床，“不许……节食。”
哥哥都病成这样了，居然还想起来做饭！
斯华年一下子说不清是什么感觉，鼻子有点酸酸的。大概是一种类似于“心疼”的感觉，稍微有一点陌生。
眼看他马上就要下床了，她不由又急又气，下意识用力往前一扑——扑通。
好不容易坐起身的斯晋又被压倒在了床上。
弱小可怜又无助。

第27章
斯晋闷哼一声：“年年……”“哥哥，”斯华年趴在他的胸口上,伸手摸摸他的脸和额头,“好烫！”
她柔软的身体压在他身上,小手还不安分地对他摸来摸去,斯晋的呼吸变得有些困难,感觉自己身上更烫了。
“年年乖，让哥哥起来。”
斯华年凶巴巴：“不准！你看你都发烧成什么样了。”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带着一点怒意，睁得圆圆的可爱极了。她和他的脸离得很近,清澈的瞳孔里映出的都是他的样子。
斯晋看得晃了几秒的神，情不自禁伸手扣住她的腰,呢喃着道：”年年……宝宝……”他眸光黯黯，漆黑的眸子里似乎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好近,真的好近……只要一抬头,就能亲到年年柔软的嘴唇。不知道是生病还是别的原因，一股无名火烧得他头晕眼花，呼吸粗重。
“哥哥你难受吗，”斯华年担忧地摸摸哥哥发红的脸，“我去给你买药。”
斯晋并不想在斯华年面前露出这样的脆弱的一面，但他实在病得太重了，便也只好不情不愿地松开扣着她腰的手,“去吧。”
斯华年下了楼，没走几步就是药店。她买了一盒退烧药，还有一些备用的感冒药,然后快步走回家。
走进斯晋的房间，他躺在床上，仍然不自觉地拧着眉，看上去很难受。听到斯华年的脚步声，他睁开眼。
“年年。”
斯华年赶紧走过去，扶着他坐起来，把药片放在手心里，喂到他嘴边。斯晋就着她的手把药吃下去，斯华年又把装着温水的玻璃杯凑到他唇边：“快喝。”
“年年，”斯晋哑着声音唤了句，轻轻把她抱进怀里，“你长大了。”
会照顾人了，暖得他心尖都发颤。
“哥哥，”斯华年回抱住他的腰，声音软软的。
斯晋悄悄低头，用嘴唇碰了碰她的发顶，硬着心肠推开她：“年年，自己叫个外卖去。”
“不想吃，”斯华年委屈巴巴，又要往他怀里钻，“我要陪着哥哥。”
除开上辈子他死的那一天，斯华年的印象里，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哥哥生病。高大又强壮、无所不能的哥哥，原来也是会生病的。她第一次这样清晰的意识到，他其实也是一个有血有肉、让她心疼的人。
“不行，”斯晋的语气有点严厉了，“快去。”
“……”斯华年只好不情不愿地走出房间。在沙发上坐下，打开外卖APP随手选了几个菜，刚要下单，忽然意识到一个事情。
“……哥哥也还没吃饭啊！”
斯华年有点不淡定了。
这个笨哥哥。
她想了想，把选好的菜都取消掉，然后一个一个商家依次点开。
“生病了是应该喝白粥吧……”小时候斯华年身体不太好，容易感冒，妈妈就总是亲手煮一锅白粥。虽然很淡、没有味道，但是一碗清清的粥水喝下去，整个人都变暖了，脑袋也不再那么晕乎乎的难受。
列表已经拖到底了，也没有找到一家卖白粥的餐厅。斯华年有点失望，坐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拿上钱包下了楼。
楼下有家24小时便利店，里面卖一些简餐，其中就有粥。虽然不是白粥，但是可以凑合一下。
“抱歉，小姐，今天的粥卖完了。”
“啊，”斯华年心里咯噔一下，“不可以再煮吗？”
“不行的，”店员从收银台上抬起头来，歉意道，“煮粥的材料没有了，要明天早上才会到。”
“……好吧。”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斯华年只好转身出了便利店。
站在路口，她左右看看，不远处有一家中餐馆还没有关门。看上去装修的不错，也很干净。
她走进去，一名服务员迎上来：“小姐，不好意思，我们准备关门了，现在已经不营业了。”
斯华年心里又是一凉。她有点不甘心：“我想要一碗白粥，就占用你们一点点时间，可以吗？”
“真的不好意思，”服务员无奈地摊开手，“厨师已经下班了。”
斯华年失落地点了点头，转身出了中餐馆。
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儿走，没买到白粥又始终不甘心回家。站在路口等红绿灯，不知道从哪里忽然飘过来一阵浓烈的饭菜香气。她循着味道望过去，几十米外有个夜宵大排档。
大排档！
大排档总不会这么早下班了，也肯定不会没有米。斯华年眼睛一亮，朝大排档走过去。
这是一个有点简陋的棚子，亮着白炽灯，客人们围在一张张塑料桌子旁边聊天喝啤酒。斯华年四处看了看，在一个角落发现了正在炒菜的老板娘。她走过去。
地上摆着个有点奇怪的小炉子，上面有一口大铁锅，里面正炒着田螺花甲一类的东西，发出滋滋的声音和浓烈的咸香。老板娘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女人，正在弯着腰挥舞手中的锅铲。
斯华年走上前，礼貌地喊了句：“阿姨好。”
“嗯？”老板娘抬起头擦了把脸上的汗，“要点什么菜？”
“我想要一碗白粥。”
“白粥？……没有。”
“拜托您，”斯华年咬了咬嘴唇，“请您帮我煮一碗。我……给您一千块，够吗？”
老板娘十分不耐烦，语气很冲：“一千块？跑到大排档来，要买白粥？小姑娘你别给我捣乱了成不。”
“我没有捣乱，我真的会把钱给您！”斯华年解释道，“我哥哥生病了，需要一碗白粥。”
老板娘一愣，脸上表情倒是柔和下来。
这是个有孝心的好孩子。
然而她也很为难：“不是我不想挣你这钱，我这里就这么一口锅，你知道煮粥要多久不？那边好几桌客人还等着吃呢，都是天天来的老客人……你知道我们干这行最讲究个信用和回头客……”言下之意，于情于理都不该得罪。
斯华年嘴唇动了动，想说继续加钱。她有钱，有很多很多的钱，轻易就能用钱把老板娘砸晕。但是她忽然觉得心很累。
老板娘也很不容易，这样为难人家有什么意思呢？
“我明白了，算了。”
斯华年低着头，恹恹道。
……可是她的哥哥该怎么办呢？哥哥生着病，饿了一下午，到现在还没有吃东西。
“都怪我太没用了……”就连最简单的白粥也不会煮。这么笨……除了花钱什么也不会，哥哥照顾我这么久，一定也觉得很累吧。
小姑娘蹲在地上，眼睛红红的，模样看上去很是可怜。老板娘抽空看了她一眼，终究有点不忍，不太熟练地放轻了她的大嗓门：“小姑娘，要不你去江婆婆那里试试看？她老人家要是还没睡觉，肯定会帮你的。”
……嗯？
斯华年抬起头：“江婆婆在哪里？”
老板娘指了指不远处一排铺面其中的一小间：“就那个，拉着铁闸门的，你可以去敲一敲试试看。”
说完，她拿起旁边的毛巾抹了把汗，又开始闷头翻炒锅里的菜。斯华年道了谢，走到铁闸门前抬头看看上面的字。
江婆早餐店。
她试着敲了敲门。
铁闸门很薄，似乎焊的也不是很牢固，轻轻一敲就发出哗啦啦的声响。等了一会儿，屋里有人走过来，一点点把铁闸门卷了上去。
面前是个年纪很大的老婆婆，是斯华年最后的希望了。
“您好，对不起……这么晚打扰您休息，”斯华年诚惶诚恐，态度好极了，“我想买一碗白粥。”
没想到老婆婆很轻易就答应了：“小事情。闺女，你先进来吧。”
斯华年赶紧跟了进去。
铺子很小，但是收拾的很干净。收银台是一张稍微高一点的桌子，旁边摆着整整齐齐的锅和蒸笼。这家早餐铺没有单独的厨房，想来后面那唯一一间屋子应该是老婆婆休息的地方。
“你先坐着，等一会儿，啊。”
“好的好的，”斯华年乖乖点头，“谢谢您。”
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一只小狗，见到斯华年似乎觉得很新奇，跑过来扒着她的膝盖撒娇。斯华年把它抱起来，放在腿上摸了摸。
老婆婆在锅里烧上水，舀出一勺白花花的米放进去，边等边问：“怎么这么晚要喝白粥呢？”
“我哥哥生病了，躺在家里呢。”
老婆婆欣慰地点点头：“是个好孩子。多大啦？”
“二十了。”
“……哟。婆婆瞧着你像是高中生呢。”
都是二十岁的人了，连个白粥也不会煮，确实丢人。斯华年有点腼腆地笑了笑：“不是的，我上大学了。”
老婆婆嗯了声，和蔼道：“那你仔细瞧着点，下次自己煮给哥哥喝。米放在水里煮，等开了就把火调小慢慢熬，这样煮出来才好喝……”斯华年认真看着，若有所思：“好像很简单啊。”
“可不是。”
安安静静地等了一会儿，锅里慢慢飘出大米的香气。斯华年腿上的小狗跳到地上，跑到老婆婆身边摇尾巴。
“这会儿可没有肉吃，你这馋狗，”婆婆拍拍小狗的脑袋，轻声哄道，“明早，婆婆给你蒸烧卖。”
老婆婆笑起来的时候，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就连脸上的皱纹都变得温柔。
斯华年看着这一幕觉得很暖，忍不住微微笑起来：“真好。”
“可不是，”老婆婆也笑了，“我这团团，可比我亲女儿还亲呢。”
这话听上去有一丝心酸，斯华年不敢多问。老婆婆倒是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抱起小狗亲了亲：“我女儿在外面忙着赚钱，一年也不回来一趟，我老婆子就跟团团相依为命咯。”
斯华年点点头，倒是很能理解这种感觉：“我跟哥哥，也是相依为命呢。”
想起哥哥，她不由有点归心似箭：“婆婆，粥什么时候能好啊。”
老婆婆往锅里看了眼，说：“你要是实在着急的话，现在也差不多了。”
斯华年想了想，说：“那我……我挺急的。”
“行，”老婆婆起身走到一边洗了手，把粥盛在纸碗里，用塑料袋装好。
斯华年提起袋子，认认真真道了谢，把钱包里的现金都掏出来：“真的太谢谢您了。”
“哟，”老婆婆吓了一跳，“你这孩子，做什么呢。一碗白粥，又不是鱼翅粥。两块钱。”
斯华年看着手里的钱，垂头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弯腰放在了桌上，小小声说道：“我，我请团团吃烧卖。”
-终于拿着白粥回到了家里，斯华年打开钥匙开门，一进去，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斯晋。斯晋倏地看了过来，两兄妹异口同声。
——“哥，你怎么下床了！”
——“你刚才去了哪里！”
斯华年走到他身边，给他看手里的袋子：“去买吃的了。哥哥你饿了吧，快来喝粥。”
她把粥放在茶几上，就被斯晋一把握住手腕：“为什么出门不带手机？”
“忘，忘了。”
本来她只是想着下楼去便利店买碗粥，不知道会去这么久，便也并不觉得有必要带手机。
……哥哥肯定担心了。
手腕被握的有些疼，斯华年自知理亏，乖巧地在哥哥肩膀上蹭蹭。
“你这孩子，”斯晋的声音仍然哑得很厉害，却掩盖不了严厉，“怎么这么不懂事，这么晚还在外面乱跑！”
之前他吃过退烧药，有一定的催眠作用，已经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年年不在，外面是漆黑的天。如果她再晚一点回来，他就要出门去找了。
“我知道错了，”斯华年嘟囔着端起碗，舀出一勺吹了吹，喂到哥哥嘴边，“啊~”噗的一下，斯晋像是一只被戳破的气球。好不容易表现出的那点强硬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一下子浑身僵硬：“年，年年……”“张嘴。”
“……”“嗯？”
“……”斯晋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斯华年眼疾手快，准确地把勺子塞了进去。
温热香甜的粥水流进嘴里，他喉头滚了滚，咽下去。
“乖，”斯华年笑眯眯的，“再来一勺，啊~”“……”斯晋怔怔地咽下去。
年年，不用这样的……真的不用的……哥哥没有病重到不能自己吃东西……但是话到了嘴边，就是怎么也说不出来。原来被年年照顾着，是这样的感觉啊……心脏都像是被云朵托了起来，轻飘飘地飘在空中。
“好的，”斯华年满意地笑起来，“哥哥真棒。”
她又舀起一勺白粥，小心地把勺子放在哥哥嘴唇上，然后稍微倾斜，让汁水流下去。她的神情很是专注，眼里只装着哥哥一个人。
斯晋没有去看那碗粥，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脸上，像是在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眼睛有点红，唇边一直带着一个轻轻的笑。
“哥哥，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斯华年被他看得脸上发烫，但还是一勺一勺，坚持喂完了一碗粥。
她把空碗放到一边，依偎进哥哥怀里：“哥哥你吃饱了吗？我再给你煮一碗粥好不好？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现在会煮粥了。”
斯晋伸手抱住她，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饱了。”
“我以前太笨了，”斯华年把脸埋在他怀里，语气嫌弃地嘟囔，“连个粥都不会煮。”
她一句句说得很认真，像是在说煮粥的事，又像是在说什么别的事：“哥哥你要相信我，以后我会很聪明，很懂事……”小姑娘声音软糯糯的，一点一点变轻，但很坚定：“……我会长大的。我也可以照顾哥哥。”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经过了一晚上的寻粥之旅，自己似乎懂得了什么道理。但具体是懂得了什么道理，她又有点想不明白，说不出来。
斯晋一把抱紧了她，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年年……”年年怎么能这么乖，这么讨人喜欢？他捧在手心里的小姑娘，他从不指望她懂事，只要能待在他身边，一直这样下去就很好。但她终究还是一点点长大了。
“嗯？”
斯晋翘了翘唇角笑起来，抱得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怀里。今天得到的幸福实在太多太多了，他的心脏都被喜悦涨的爆炸。
一时间竟也有了一点勇气，低下头亲了亲她的额头，问出一句大胆的念想：“年年，告诉哥哥。你……有没有一点喜欢哥哥？”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斯华年愣住了。
她一下子回答不上来，因为其实她也不确定答案。
斯晋眸光黯了黯，及时转开话题：“年年，吃了晚饭没有？”
斯华年面不改色：“吃了。”
不知道是因为生病影响了智商还是没有力气思考，斯晋就这样信了她的话，没有多问什么。
斯华年怕他察觉出不对，索性推着他进屋洗漱睡觉去了。
第二天早上，斯华年被闹钟叫醒。她按照计划好的那样起了床，晃晃悠悠地走进厨房，烧水，熬粥。
白粥实在是太简单了，斯华年虽然心里紧张，倒也没出什么错。最后煮出来的东西，至少看上去是肯定能喝的。
粥熬好了，再看一眼时间，九点多了。她便推开斯晋的房间门，叫他起床。
“哥，”她探了个脑袋进来，“醒醒呀，起来喝粥，喝完再接着睡。”
斯晋躺在床上，睫毛颤了颤，唇边溢出一句嘶哑的：“年年……”斯华年走过去。
她以为他醒了，但其实并没有。
斯晋在睡梦里拧着眉，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神色很是痛苦：“年年，别讨厌哥哥……”斯华年鼻子一酸，想哭。
我以前真的对哥哥太糟糕了。
“不讨厌不讨厌，”她伸手摸摸哥哥的脸，轻声哄道，“年年最喜欢哥哥。”
似乎是被这句话安慰到了，斯晋的眉头微微松开：“年年，不要走……”“不走不走，”斯华年用袖子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一点汗，“哥哥，我去给你倒杯水好不好？”
水！
水……水……斯晋一下子白了脸色。他咬牙挣扎着，但是就像被什么东西困在了噩梦里，醒不过来：“年年，年年别碰水，会死的……”斯华年：？？？

第28章
“哥哥？”
斯晋紧紧闭着眼，嘴里还在含糊地呢喃着什么。斯华年蹙了蹙眉,凑近了些,也没能分辨出他在说什么,只知道他一定是做了什么噩梦,梦见她死了。
不能碰水……那就是淹死了？
真巧啊。
和我上辈子的死法一样。
斯华年在心里感叹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多想，看着哥哥在睡梦里痛苦不安的样子，又只顾着心疼了。
“哥哥，哥哥。”
她轻轻唤了两声。
听到她的声音,斯晋似乎果然平静了一点。斯华年迟疑了一下，伸手握住他的大手：“哥哥,我在这里呢，你不要害怕了。”
生病的哥哥可真是脆弱,让人心疼。
斯晋察觉到手里握了什么柔软的东西,无意识地捏了捏。不知梦到了什么，忽然用力一扯——毫无防备的斯华年又被拉倒了，倒在他的身上。
“……”她有点无语，狐疑地盯着他的脸打量了一会儿：“哥，哥哥，你醒了吗？”
真的不是故意的么？
大概是被压得有点难受，斯晋翻了个身,让斯华年落在他身边的床上，然后伸出手臂，牢牢抱进怀里。
斯华年：“……”这是一个充满占有意味的姿势,她觉得别扭极了。一下子涨红了脸，推他：“哥哥，你快醒醒。”
斯晋闭着眼，眉间露出一点不悦，反而又搂得紧了些。他还嫌不够，又低头把脑袋凑近了些，像只大狗一样嗅了几下。嗅到熟悉的味道，终于满意了，用力把脸埋进斯华年的颈窝，表情在一瞬间放松下来。
“……”斯华年欲哭无泪。
脸都要烧起来了。
她伸手又推了两下，没推动。正准备再推，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下不去手了。
哥哥睡着的时候，像只大狗狗，还挺可爱的。
如果是醒着的时候，他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依赖我。
感觉……好像也还行。
斯晋的鼻尖硬硬地抵在斯华年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让她觉得有点痒，但是慢慢地，竟然也习惯了。
“哥哥生病了，这么可怜，我就……让他抱一会儿？”
斯华年自言自语地嘟囔了句，轻轻闭上眼睛。
-斯晋醒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糊味。一时间他有些迷茫，生出一点不知身在何处的恍惚感。
这一觉好像睡了很久很久，睡得很踏实。
自从上辈子年年死后，他就没有过这样安心的感觉了。心里压抑了太多的痛苦和恐惧，夜里常常被噩梦惊醒。
迟钝地低头一看，看见怀里熟睡的少女，他一下子什么瞌睡都没了。
年年……年年怎么会跑来我的床上？
还没来得及多想，鼻间又闻到那股烧糊的味道。斯晋拧了拧眉，走到厨房。
电磁炉上放着一口小锅，电源灯还亮着。他走近了，伸手把电源关掉。
锅里已经没有水，只有一团形状奇怪的东西被烧得焦黑。斯晋盯着这玩意看了一会儿，意识到这本来应该是一锅粥。
他在炉子旁边站了很久，抬手摸了摸眼睛。
然后他把锅里的东西倒掉，仔细把锅底内外的焦黑刷洗干净，重新在锅里装好水和大米，扭开电源。
-斯华年醒的时候，感觉自己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像爸爸的怀抱一样温暖，她有点不想睁开眼。
斯晋靠坐在床头，低头拍了拍她的脸蛋：“年年，醒醒。”
“啊，”斯华年揉揉眼睛，这才迷迷糊糊地清醒过来，“哥哥你起来啦，那什么，病好了吗？”
小姑娘像是一只揉眼睛的小猫，软萌得一塌糊涂。他忍不住又伸手捏了一把，“好得差不多了。饿不饿，起来吃早饭。”
早饭……早饭！
斯华年忽然想起什么，像是被雷劈中，“啊”的惨叫一声，一把推开他就往床下跳。
冲到厨房，看见电磁炉上空荡荡的，她松了口气，视线落在大理石餐桌上，上面有一只陶瓷大碗，里面装着白花花的粥。
斯华年一下子放下心来，变得很雀跃。
斯晋跟着走进厨房，摸摸她的脑袋：“哥哥帮你盛出来了。年年煮的真好。”
“是吧，”斯华年笑嘻嘻的，挽住他的手臂拉到餐桌旁边，“哥哥你快尝一尝。”
斯晋取了两只小碗把粥分好，两兄妹在餐桌旁边面对面坐下来。斯华年捧着脸，眼睛亮晶晶的，非要看着他吃下第一勺。
“真好吃，”斯晋低着头，温声夸奖。
斯华年这才满意了，舀起一勺粥吃进嘴里。
确实挺好吃的。
虽然没什么味道，但是口感超级好。不会太稠也不会太稀，刚刚好。
我怎么这么棒。
斯晋悄悄松了口气。
斯华年美滋滋的，吃了好几勺，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她眉头一皱，用勺子在碗里扒拉几下。
……嗯？
肉呢？
她站起身凑到对面，握着哥哥的手，用勺子在碗里搅了搅。
……也没有。
于是斯晋就看着小姑娘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漂亮的眼睛变红了。
他急了，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年年！”
斯华年一转身扑进他怀里，哽咽着道：“哥哥，我把粥煮坏了吧……”斯晋心里一沉，“没有。”
“你别骗我了，”斯华年趴在他胸口，呜呜地哭了起来，“我往粥里放、放了肉的……我不会切肉，就，就把冰箱里，你给儿子切的肉丝，放进去了……”“……”斯晋哑口无言。
“哥哥，为什么我这么笨呢，”斯华年搂住他脖子，越哭越伤心，“这样的小事也做不好……”小姑娘哭得凄惨，斯晋的心脏阵阵发疼。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一遍一遍反复道：“不笨，年年不笨……”然而这样苍白的话并没有什么作用。斯华年仍然很伤心：“哥哥你这么聪明，我这么笨，怎么可以做你妹妹呢……”不只是煮粥这件事，还有从前的很多很多次。
她从小就不是一个聪明的小姑娘。
考试不会写，作业也不会做。
哥哥就不一样了。
不管读什么学校，几年级，他一直是老师最喜欢的孩子。每个人提起他来，都是不约而同、赞不绝口。
自从有了这个哥哥，斯华年虽然不太喜欢他，偶尔也会觉得他有那么一点点好处。她不想写作业的时候就去求他，只要敷衍地卖个萌，他就说不出一个拒绝的字了。
虽然他总是坚持要给她讲题，而不是直接把她的作业写完，但斯华年才不管这些呢。她只要跑到床上抱着毛绒狗睡一觉，第二天醒来，肯定会看到填得满满的卷子和作业本，整整齐齐摆在她的小书桌上。
这么多年过去了，居然还是这样。
她做出的傻事，还是要让哥哥费尽心思解决。
“年年乖，不哭了，”斯晋小心翼翼给她擦脸，生怕下手重了就是一道红印，“哥哥的年年……最聪明。”
斯华年哭累了，止住眼泪。茫然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就把几滴晶莹的泪珠颤了下来。
“哥哥，要怎么样才会变得聪明呢……”要怎么样才能变成哥哥这样优秀的人呢？
……哪怕只有哥哥的一半优秀也好啊。
斯晋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终究又低低叹了口气。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沉默下来。
他私心里并不介意年年一直是这个在他怀里撒娇的蠢萌小姑娘，可他拦不住她长大。
-今天的斯华年，一整天都过得无精打采。
晚上躺在床上，也忍不住乱七八糟地瞎想，想起很多上辈子的事。
上辈子死的时候，才二十二岁。
具体是怎么死的呢？
那时候她在海里玩极限冲浪，开心得像个孩子，一个劲儿地去追逐那道更高、更刺激的浪头。
等到她玩累了，才发现已经游不回去了。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自己，比起二十岁的自己、十八岁的自己，似乎也并没有什么进步。最熟练的仍然就只有那么几件事：玩，花钱，让哥哥伤心。
一直到死的时候，除了为经济增加点GDP，也没能为社会做出什么贡献。
这也就算了，最后还害得哥哥伤心成那个样子。
真是不能原谅。
斯华年抱住毛绒狗，翻了个身，忽然想起早上斯晋做噩梦的样子。
“哥哥光是梦到我死，就吓成这样，如果我这辈子又死了……”……等等。
又？！
脑子里一道光划过，斯华年猛地坐起身来。
“……年年，别碰水，会死的……”再想起哥哥梦呓的这句话，斯华年吓得“嘶”了声。
……这这这，也有点太巧了吧？
哥哥……他为什么知道我死在水里……斯华年怔怔地抱紧了怀里的毛绒狗，脑子里那个大胆的念头吓得她忘了呼吸。
难道，难不成……哥哥也是重生的？
……不不不，怎么可能。
像是全身的力气被抽空，她又一点点慢慢倒回了床上。
哥哥怎么可能是重生的呢？
不，不可能的。
我上辈子对他那么糟糕。
真的很糟糕。
明明知道哥哥喜欢我，却很久也不给他打一次电话，从来也没去监狱里看过他。
哥哥要是还记得这些事情，肯定，肯定……虽然不至于讨厌我，肯定也不会再对我这么好了，更不可能还敢喜欢我吧？
斯华年眼睛忽然就有一点湿润。
要是哥哥也重生了，该多好啊……就算重生回来的哥哥对我冷言冷语、不搭理我，我也想他能回来啊。我一定会对他很好很好，非常努力地弥补，求他原谅我。
……可惜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眼角还带着一点泪水，斯华年遗憾又内疚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照例是斯晋起来做好了早餐。
斯晋垂眸看着埋头啃面包的妹妹，低声问道：“年年，你今天没有课吧？”
“嗯，”斯华年想了想，“没有的。”
他默了一会儿，又问：“那跟哥哥去公司，好不好？”
反正今天也没有其他事要做，斯华年不需要考虑，就随口答应了：“好呀。”
斯晋嗯了声，心弦放松下来。
要是让年年自己在家，万一她又去厨房学做菜什么的……还是让她待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第29章
两兄妹一起到了公司，斯晋把斯华年领到办公室,让她在沙发上坐下。
“年年,自己玩一会。哥哥有个会,很快就回来。”
“好的,”斯华年笑眯眯点头,“去吧哥哥。”
斯晋揉了揉她的脑袋，离开了。
斯华年抱着一堆时尚杂志开始看。
为什么上面的小姐姐硬照都那么好看，羡慕。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咚咚”,有人敲门。
指节敲在厚实的木门上是那种有点闷的声音，斯华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那人又敲了两下。
她想了想,走过去打开门，礼貌地告诉对方：“你好！我哥哥现在不在。”
面前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和蔼地朝她笑了笑：“好的,那我晚点再来。”
“嗯。”
中年人点点头，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住脚步。转头看向斯华年，眼中露出一点感慨：“小年，你不记得我了吧。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啊,”斯华年没想起这人是谁，“您是？”
“我是朱旺，”他笑呵呵道,“你小时候叫我朱叔叔。”
朱旺。
斯华年虽然已经不记得这张脸，但她知道这个名字。公司除了她以外的第二大股东，爸爸生前的好朋友。
“……好的，朱叔叔。”
“小年，你知不知道，斯总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不知道，”斯华年摇摇头，“哥哥说很快。”
“行，那我在这儿等一会儿。”
看上去他找哥哥有什么急事。斯华年觉得让人站在门口等有点过意不去，就问：“您要不要进来等？”
朱旺颔首道：“那当然好。”
斯华年正要让出地方给他进去，忽然又有点迟疑了。
我是不是不该随便让人进哥哥的办公室？
虽然我在这看着呢，但是……还是小心一点好。
“抱歉，朱叔叔，要不……您去那边的会客室等一会儿？”
朱旺没多想，就点了头：“也行。”
现在这层楼似乎没有其他人，很安静。哥哥去开会了，林秘书应该是跟着他去开会了。斯华年想了想，走到茶水间，简单冲了杯咖啡端去给朱旺，算是表达一下拦着他进办公室的歉意，免得他对哥哥有意见。
“谢谢你了，小年。”
“不用的。”
斯华年正准备走回哥哥的办公室，就听朱旺问她：“小年，现在在哪里上学呢？”
“龙大。”
“好学校，”他欣慰地笑了笑，“不错。”
斯华年有点不好意思：“……谢谢您。”
“读的什么专业？”
“珠宝设计。”
“哟，”朱旺微微诧异了一下，“这是我们老本行啊。小年，以后也想来公司工作？”
斯华年想了想，说：“想的。”
朱旺笑得很和蔼，又问：“想做什么职位，设计总监？经理？”
“不想，”斯华年不假思索，“就……做一个设计师就可以了。”
不知道为什么，朱旺的脸忽然僵了一瞬。但他没露出什么别的神情，像是一位慈爱的长辈，逗她说：“要是你哥哥不同意怎么办？到时候来找叔叔，叔叔帮你。”
斯华年听着这话，莫名觉得有点不太舒服。但是一时间她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便微垂着脑袋，嘟囔道：“要是哥哥不同意，就说明，说明我学得很差呀。那我就不进公司添麻烦了。”
朱旺默了一会儿，感叹道：“你们两兄妹啊，感情是真好。我家里也有一对儿子女儿，就算是亲生的，还比不上你俩，啥东西都喜欢你争我抢的。”
“……”那种不太舒服的感觉更强烈了。
斯华年具体的说不清楚，但她莫名觉得这位朱叔叔的话带着很强的诱导性，像是在暗示什么。
于是她没有说话。
朱旺也适时止住话题，换上了轻松的语气，调侃道：“小年，你这么粘着你哥哥，以后他成家了可怎么办哦。”
成家？
斯华年忽然有点不悦了：“我就是哥哥的家人。”
朱旺摇头失笑道：“你哥哥年纪不小了，迟早会有自己的家庭的。”
斯华年不以为然：“不会的。”
朱旺被她的孩子气给逗乐了：“怎么，你还想你哥哥一辈子陪着你？不想让他给你找个嫂嫂？”
嫂嫂？这个词太陌生了，两辈子都不在斯华年的考虑范围内。她又摇了摇头：“不会的。”
朱旺又笑，笑着笑着忽然想起个什么事，神情微微一肃，露出一丝诧异：“对了，最近的事儿你还不知道呢？”
“什么事？”
“我们要和港城的桥鑫珠宝合作的事儿。”
公司的事情，斯华年一向是不知道也不关心的。她不由歪了歪脑袋：“我应该知道这个吗？”
朱旺乐呵呵地摆摆手：“倒也不是，这不是刚好提起来了么。最近龙城和港城都有些小道消息，说斯式和桥鑫有联姻的打算。你别往心里去，我就这么一说，小道消息做不得准。”
联姻？？？
“谁和谁？”
“桥鑫的千金，据说是一位知书达理的大美人……”朱旺喝了口咖啡，颇有兴味道。
言下之意，要联姻的肯定是斯晋。
“……我哥没跟我说啊……”朱旺抬头看了眼小姑娘愣在原地、傻呆呆的样子，放下咖啡杯：“你哥哥这会也开得真是久。叔叔忽然想起还有点事要回去处理，没法等下去了，只能晚点过来。小年，谢谢你的咖啡。”
“……”斯华年走回哥哥的办公室，往沙发上一倒，开始回想刚才的事情。
联姻？怎么可能呢？上辈子明明没有和桥鑫合作的这回事，更没有什么联姻。
上辈子的这时候她还在国外，对公司的事情不太了解。但是跟桥鑫这样的大公司不是一件小事，如果发生了她应该是会知道的。
更别说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哥哥还在监狱里，外界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他在哪儿，联姻传闻什么的当然不可能有。
这辈子的变化这么大，就因为我把哥哥救出来了？
斯华年越想脑子越乱。
又过了十几分钟，响起推门的声音，斯晋回来了。
斯华年从沙发上坐起来：“哥哥。”
“嗯，”斯晋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年年，饿不饿？”
斯华年有点无语：“离早饭才过了三个小时，哪里那么容易饿？”
她想了想，觉得有必要告诉他刚才有人来找：“哥哥，刚才朱叔叔……就是朱旺，他来找你有事情，后来你一直没回来，他有事又走了，说晚点再过来。”
斯晋一下子就拧了眉：“他来做什么。”
“就来找你呀。”
朱旺找他能有什么事。斯晋眸光微冷，伸出手臂搂住斯华年的肩膀，温和地问道：“年年，告诉哥哥，他都和你说什么了？”
似乎也没说什么重要的话。
斯华年循着记忆把对话内容告诉他：“就说他是爸爸的朋友，我小时候还抱过我，然后问我在哪里上学，读什么专业，以后想不想来公司工作……”听上去就是相熟的长辈关心晚辈的话，很平常。
斯晋愈发拧了眉：“还有吗？”
“哦，对，他还说我们要和港城的桥鑫合作，真的吗哥哥？”
“不一定，”斯晋沉默稍许，“还没有定下。港城有两家公司，我们应该会和其中一家合作。”
斯华年犹豫了一下，问：“那，那个联姻的事情，也不是真的，对吗？”
斯晋一下子变了脸色，“什么联姻？”
“就，你和桥鑫大小姐……”斯晋斩铁截钉：“假的！”
不知道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斯华年咯咯笑起来：“我就知道。”
他伸手抱住她，虽然她一句也没有多问，他还是一五一十解释清楚：“商业合作之前有时候会放出风声试探消费者反应，这次就是这种情况。联姻的事情是子虚乌有，是港城媒体为了博眼球恶意炒作。你知道港城那边的媒体一向没有下限，哥哥已经让人联系了桥鑫那边处理……”斯华年打断了他的话，笑眯眯道：“哥哥你不用解释这么多，我知道的。”
小姑娘一幅轻松又愉快的样子，斯晋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某个角落却又微微一凉。
他不奢望、也不舍得年年吃醋，但是……“年年。”
“嗯？”
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用指尖摩挲她光滑的脸蛋，声音苦涩：“你真的……一点也不在意吗？”
“什么，”斯华年茫然地眨了眨眼，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她搂住他的脖子，又咯咯地笑了起来：“不是呀。哥哥你是不是忘了，90天还没到，你还是我老公呢。”
……老公？

第30章
轰。
斯晋浑身的血液都冲到脑袋上来。
老公，老公……年年叫我老公？
他低头去看怀里的小姑娘。她搂着他的脖子,一脸笑嘻嘻的神情,萌得一塌糊涂。
“年年……”他满心胀鼓鼓的感情忽然就被戳开一个小口,倾泻而出。
忍不了,不能再忍了……斯晋眼底泛起一丝微微的红,猛地低下头去，含住了她的嘴唇。
“唔！！”
斯华年骤然睁大了眼。
他狠狠堵着她的嘴唇，用力地吮吸着，像只大狗一样碾磨撕咬。并不熟练,只被一腔汹涌的感情驱动着。
甜的，好甜……斯华年挣扎着,试图躲开他炙热的嘴唇，但是不管怎么躲,都避无可避。他很快又压了上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斯华年被压倒在了沙发上，他一只手垫在她的脑袋下面，一只手牢牢按着她亲。
斯华年被亲得喘不过气，努力在头脑中找回一丝清醒。睁开眼睛，想跟斯晋说让他停下，忽然看见他眼角……有一滴泪。
“年年，老婆……哥哥爱你……”他含糊不清地说着话,低哑又虔诚。
斯华年愣住，一下子忘记了挣扎。
“年年……”他又沉了沉下巴，用力亲了上来。
“唔唔唔！！！哥哥你别……”斯华年欲哭无泪。
他他他居然把舌头伸了进来！！
斯晋把舌头探进来,在她嘴里用力地胡乱地搅弄。斯华年那些像兔子一样细弱的呻吟，都消失在蛮横的唇齿磕碰间。
一分钟，两分钟……斯华年的大脑开始变得空白。她慢慢安静下来，乖巧地躺在斯晋身下由着他亲，失去反抗意识之前，唯一的念头就是……哥哥疯了。
-十几分钟过去。
斯晋抬起头来，望着身下紧紧闭着眼的少女，眼底的猩红一点点消退下去。他微微颤着手臂，把她抱起来：“年年……”斯华年趴在他胸口抽噎起来，模样可怜极了：“哥哥你讨厌死了……”“哥哥错了，”斯晋轻轻拍着她的背，小心翼翼哄着，“哥哥是个混蛋。”
斯华年呜咽着道：“你本来就是！”
为什么一向温柔的哥哥，刚才会变得那么可怕？不管她怎么挣扎也没用，他还越来越过分……这时的斯晋满脸无措，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早就没了刚才蛮横霸道的样子。他自觉错的离谱，只好一遍遍反复说着：“年年，哥哥错了，别讨厌哥哥……”斯华年本来很是愤怒，想再气哼哼骂他一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我怎么会讨厌哥哥呢？
不管哥哥做了什么，我永远都不会讨厌他的。
“年年，别讨厌哥哥，”斯晋把她抱得很紧，像是生怕她跑了。见她不说话，他只好捧起斯华年的脸，小心翼翼去看她的神色。
视线落在她红润微肿的嘴唇上，眼底浮起几分心疼和愧疚：“年年……嘴疼不疼？”
斯华年红着脸瞪他：“无耻！不要脸！”
小姑娘说着埋怨的话，软萌的模样也像是在撒娇，似乎并没有判他罪无可恕。斯晋终于意识到这一点，用手指试探着碰了碰她的嘴唇，很轻很轻，讨好道：“哥哥让人去买消肿的药……”“……滚！”
斯华年一把推开他，挪到沙发的另一端，委屈巴巴地缩成一团。
哥哥居然是这样的人……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还、还敢调戏我！
斯华年像只鸵鸟一样把脑袋埋了起来，等了很久也没见哥哥再出声。她不由有点奇怪，悄悄露出一只眼睛看他，就见他苍白着脸、僵在那里。
“……”哎呀。
怎么忘了，哥哥有一颗喜欢胡思乱想的玻璃心。
她只好慢吞吞蹭了过来，伸出一只手指戳戳他：“算，算了，以后不准随便这样亲我。”
过了几秒，斯晋才反应过来话里的意思，带着一点难以置信的茫然：“年年，不讨厌哥哥吗？”
哥哥怎么这么笨！
斯华年有点无语，扭过头去。
他黯淡的眸子一下子亮了起来。犹豫片刻，伸出手臂把妹妹圈进怀里：“年年？”
“……嗯。”
“别讨厌哥哥，”他含糊地用嘴唇碰了碰她的发顶，“我是你……老公。”
要不是年年那一声甜甜的老公，他也不会就这样失了控。
老公。
听到这个词从哥哥嘴里说出来，斯华年忽然就没了脾气。说起来，当初是她闹着把哥哥变成了老公，却没有意识到，婚姻意味着什么。别说只是亲她，就算哥哥做了更过分的事，她也没有理由怪他。
因为他现在是她的丈夫。
“老……公？”
斯华年茫然地眨了眨眼，呆呆地重复着这个词。
斯晋心头又是重重一跳，唰的涌上一股热流。他克制着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低哑：“对，年年，我是你老公。”
斯华年不情愿地嘟起嘴唇：“我还是喜欢叫哥哥。”
“想叫什么就叫什么，”他好脾气地哄道。
斯华年乖巧地靠在他怀里，没有再说话。
今天一过，有什么事情彻底变得不一样了。
她好像再也不能逃避这个问题，……我喜欢哥哥吗？
-到了晚上下班的时候，两兄妹并肩走出办公室。到了一楼下了电梯，然后走出写字楼大门。斯晋不敢随意伸手牵住斯华年，只好放慢几步，默默跟在她后面。
三楼有人站在玻璃栏杆后面，摸着下巴轻笑了一下。
原来这对兄妹也不过如此。
“朱董，”他的秘书站在身后，好奇道，“您今天去找过斯小姐了？”
“嗯，”朱旺伸出一只胖手指，指了指两人离开的背影，“真是好骗得很。现在为了联姻的事情，跟她哥闹脾气呢。”
“联姻？这件事不是您安排港城媒体……”“哎，是不是真的不重要，只要小年开始怀疑斯晋，这次就算是成功了。”
他双手撑在玻璃栏杆上，指尖轻敲：“一旦联姻，斯晋有了桥鑫的支持，势力大增。小年作为正统继承人，必定更加势弱。到时候港城那边的资金流进来，她的股份被稀释是不可避免的。她要是还有点脑子，就该知道找我合作是最好的出路。”
“万一斯小姐和斯总真是一条心……”朱旺嗤了声：“怎么可能？这么大一块肥肉，谁不想多咬几口？不争？你信吗？”
秘书默了会儿：“您说得对。”
-一个周末连着没有课的周一就这么过完了，第二天又到了上学的日子。
斯华年趴在桌子上，有点无精打采：“Joshua，我跟你说个事情。”
乔书亚垂眸看她：“嗯？”
“下个月，我可能要请假两个星期左右，对不起呀。”
“去做什么？”
“……参加一个比赛。”
乔书亚没多问，点了点头：“行，没事儿，那我们最近抓紧一点。”
斯华年坐直了身子，托着腮道：“先把设计主题定下吧。”
“你想好送你哥什么了吗？”
斯华年耷拉下眼睫：“没有。我本来想的是，能不能做一套兄妹主题的水晶人偶，但是……”但是我和哥哥现在的关系太复杂了。是兄妹，也是夫妻。哥哥喜欢我，而我呢……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哥哥。
这些话当然没法和乔书亚说，她只好闷闷地陷入了沉默，乔书亚温声安慰道：“找不到灵感是正常的，不用强求。”
“……嗯。”
他思索了一下，提议道：“这周有个珠宝展，要不要去看一看？”
“什么时候去？”
“你今天下午三点以后有课吗？”
斯华年想了想：“没有。”
乔书亚笑起来：“那就今天去。”
-这个珠宝展算是规模很大的展览，就连斯氏也送了几样展品过来，放在展厅最显眼的位置。两个人逛了一下午，也算是很有收获。
斯华年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很黑了。斯晋没有待在书房里，而是坐在沙发上等。侧颜冷硬，唇角抿得很紧。
“哥哥，”她唤了声。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站起身往厨房走，低声问：“吃过饭没有？”
斯华年老老实实道：“还没有。”
斯晋把菜一样样热好、摆好，然后在对面坐下，看着她安安静静吃饭。
……哥哥今天怎么这么奇怪，斯华年小口小口咬着青菜，心中暗忖。
她悄悄抬眼看了看哥哥，直直对上他注视的目光。
“……”她又赶紧低头，老老实实吃菜。
“年年。”
“……嗯？”
“没什么。”
这样的气氛实在有点诡异，斯华年很快就吃饱了。
正准备把碗筷收起来放进洗碗机，手腕忽然被一把握住。
“年年。”
“……嗯？”
“没什么。”
这算是怎么回事，斯华年有点无语了：“哥！”
斯晋默了会儿，把妹妹拉到自己身前站好：“年年。”
“嗯。怎么了哥哥？”
他把她按进怀里，声音带出一丝酸意：“你和谁出去了？送你回来的是谁？”
没等斯华年出声，他闭了闭眼，低低道：“90天还没有过。”
年年到了放学时间没有回家，他一直站在阳台上等。从黄昏等到天黑，才看见她从一辆不认识的车上下来。现在还没有到90天，所以……他应该还有资格问。
“就这事啊，”斯华年无奈又好笑，“是我的同学，我们要一起做一个设计作品，所以去看珠宝展了。我是走路去上学的，没有开车，所以同学把我送回来。”
斯晋用脸蹭蹭她，在耳边呢喃着道：“下次让哥哥去接你。我是你老公。”
察觉到她没有说话，似乎是犹豫了起来，他用力把她抱紧了些，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一股勇气，低声哀求道：“年年，跟哥哥再去登记一次，好不好？我……想一直……做你的丈夫。”
“……”“不喜欢哥哥也没关系，哥哥不会再对你做什么……不让别人知道也没关系，我可以……”斯华年不太灵活的脑袋还没来得及弄明白自己在想什么，她的手就已经动作飞快，捧住了哥哥的脸。
他的嘴唇总是在说让她心疼的话，她无意识地在上面啄了一下：“好的好的，我们结婚。”

第31章
话音落下，两个人齐齐怔住。
“年年,”还是斯晋先反应过来,难以置信道,“你……说什么？”
我刚才说了什么？
斯华年睁大了圆圆的眼睛,不敢相信。
“我,我……”一句完整的话还没说完，斯晋长臂一捞，就把她抱到了自己腿上坐好。
“告诉哥哥，真的吗？”
斯华年脑子里一片浆糊,微微迟疑着道：“哥哥你听我说……唔！”
斯晋一低头，又堵住了她柔软的嘴唇,含糊的语无伦次：“年年，谢谢你……”他似乎是真的很高兴,低低地笑出了声,连胸腔都在微微震动。硬朗的眉峰显得无比柔和，一双漆黑的眸子亮如星辰，深邃得几乎要把斯华年吸了进去。
“哥哥……”斯华年像兔子一样细弱地哼了声，瞬间就消失在哥哥温柔却无法推拒的亲吻里。他含着她的唇瓣，像是含着一块舍不得吃的糖果，一下下舔舐吮吸。
“年年……”他呢喃着唤她的名字，手臂把她箍在怀里,一个劲儿低头亲她。
唔。
哥哥这次好温柔，和昨天不一样。
斯华年胡思乱想着，傻呆呆地任由他亲。
他的怀抱和吻都像温水一样温热又舒缓,流淌着浓浓的爱意，斯华年不知不觉就被亲得晕乎乎。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无意识地搂住了哥哥的脖子。
斯晋浑身一颤，睁开眼垂眸看她，就见小姑娘脸色绯红，长长的睫毛颤啊颤，舒服得眯起了眼。
他眸光暗了暗，又把这个吻加深了些。
“哥哥，哥哥……”被抢走氧气的斯华年委屈的哼哼唧唧。
他拍拍她的脸蛋：“宝宝，用鼻子呼吸。”
斯华年迷迷糊糊的，都要喘不过气来了，只好乖乖照做。
窗外满天繁星，时间在屋里安静地流淌。高大的青年怀里抱着又娇又软的小姑娘，埋头温柔地吻她，美好的像一幅画。
过了很久很久，画面被小姑娘突如其来的尖叫声打破。
“呀！”
斯晋漆黑的眸子带着一点茫然，不情不愿地抬头：“怎么了，年年？”
“无耻！下流！不要脸！！”
斯华年一把推开他，从他腿上跳下来。像只兔子一样，噌的一声跑进房间去了。
啪。
房间门被关紧、锁上。
斯晋后知后觉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腿间。
果然……他忍不住单手捂住脸，一时间心里百味杂陈。
“年年……”他哑声呢喃了句，做了几次深呼吸，起身走到她的房间门前，伸手敲了敲。
没有人答应。
他试探着唤道：“年年乖，把门打开。”
门的另一边，斯华年抱着膝盖坐在床上，莫名想起小红帽和狼外婆的故事。
她就犹豫了一会儿，外面没声音了。
“……哥哥？”
门外立刻就响起斯晋的声音：“哥哥在。”
斯华年纠结地晃了晃脑袋，跳下床去把门打开。
哥哥高大的身影站在面前，脸上带着一点无措：“别生气……”被亲得意乱情迷的也不只他一个，她有什么理由生气呢。斯华年目光闪了闪，转开脸不看他：“没生气。”
眼看她又要关上门，斯晋下意识用小臂挡在中间，欲言又止。
差一点就要被门夹到了，斯华年有点生气：“你干嘛呀。”
“年年，你听哥哥解释……”斯华年红着脸瞪他：“你还提！”
斯晋的脖子连带着耳根已经涨得通红，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哥哥是个正常的男人，爱你的正常男人……”看着他这副模样，斯华年忽然就没了脾气。
二十六岁的霸总哥哥，竟然比中学里朝她告白的那些男生们更青涩，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像只笨拙的大狗。
想到这里，她赶紧压下溢到唇边的笑意，脸上的酒窝藏不住的若隐若现。
“哥哥，很晚了，晚安了。”
斯晋正要伸手再拦，视线忽然落在小姑娘转过脸时通红的耳尖上。他愣了愣，门又关上了。
斯华年躺到床上，脸上的热度过了很久才消下去。
“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上哥哥了……”她把毛绒狗抱起来摇了摇：“哥哥亲我的时候，居然一点也不讨厌。”
她茫然地发着呆，过了许久，语气透出一点惆怅：“可是……”哥哥他想睡我。
他想彻底变成我的老公。
他不想再做哥哥了。
明明才重生不到一年的时间，各种事情全都已经天翻地覆。斯华年容量不大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情绪七上八下，一会儿是甜蜜，一会儿是忧愁，到了后来，她自己也分辨不清楚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哥哥已经不在家了，桌上放着做好的早餐。斯华年吃过早餐觉得有点困，索性又睡了一觉，临近中午的时候才开车去上课。
下午放学，斯华年从学校开车到Beaute，赛娜已经等了她有一会儿了。
进了办公室，她在沙发上坐下，给斯晋发了个微信，说今天会回去晚。一抬起头，对上赛娜狐疑的目光：“Siniyah，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这个问题……斯华年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我不可以谈恋爱吗？”
“当然不是，”赛娜勾唇，不以为然地笑起来，“你是来当模特的，又不是明星，合同没有这种条款。”
斯华年在心里松了口气，又问：“那我可以结婚吗？”
赛娜奇怪地看她一眼，忽然有些乐：“你们国家的法定结婚年龄不是20岁吗？你都还没到呢，小小年纪操这么多心做什么，想嫁人啦？”
“……”斯华年默默转开目光：“我们今天要训练什么？”
“今天什么也不练，你先把造型做了，”赛娜从桌上拿起一个信封丢给她，“这是公司的造型总监替你选的，自己挑一个。”
斯华年一边拆开信封，一边听赛娜絮絮叨叨：“你现在这个发型呢，好看是还不错，但是没有记忆点。你知道如果要成为顶级模特，一定需要一个自己的招牌，比如泰亚的狗啃碎发，考特尼的方形剃头和科里莲的紫发黑唇膏……”斯华年手里是三张照片卡，印着她的脸和不同发型的合成图。脏辫，泡面小卷和齐耳根短发。
她一下子惊得呆住。
“吓到啦？你自己挑一个喜欢的。你这脸蛋长得好，我瞧着都挺好看。”
斯华年眨巴几下眼睛，回过神来。卡片上的女孩面容精致甜美，风格截然不同的发型营造出一种奇异的冲突感是，却又莫名抓人眼球，想再多看几眼。不得不说，是真的挺好看。
她想了想，问：“我能不能回去跟哥哥商量一下？”
赛娜笑起来：“这么乖呀，做个发型还要回家问家长？”
“嗯，”斯华年有点腼腆地点了点头。
“行吧，”赛娜挥挥手道，“那你可以回家去了，明天再来。”
斯华年把卡片收进信封里，跟赛娜道别之后出了公司。回到家的时候，斯晋也刚到家不久。他听到声音，从书房走出来：“年年，回来这么早。”
“嗯，”斯华年点点头，“赛娜本来想让我做个造型……留到下次做了。”
两个人中间隔着几十厘米的距离，站在客厅里说话，大概是因为昨晚的事情，都有些不自在。斯晋沉默了几秒，“去沙发上坐着，哥哥给你榨果汁。”
斯华年乖乖走过去坐下，没过多久，斯晋端来一杯绿色的猕猴桃汁，隔着她一点距离坐下：“不甜，别怕长胖。”
斯华年接过来，两只手捧住：“谢谢哥哥。”
斯晋嗯了声，没有再说话，默默等着她把果汁喝完。
猕猴桃本来就没有什么味道，这时候气氛这样尴尬，斯华年就更加喝不出什么味道了。小口小口喝完，把空杯子放到茶几上。
“哥哥，”她从包里拿出那个信封放到他手里，“这是公司想让我做的造型，你觉得哪个好看？”
斯晋低着头，用拇指摩挲手里的信封，没有拆开，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低声问：“年年，你去比赛的时候，哥哥可以跟你一起去冰雪城吗？”
这个问题太简单了，斯华年没犹豫：“当然可以呀。”
他又沉默了许久，还是忍不住问出最在意的那个问题：“……你会跟哥哥去登记吗？”
斯华年也沉默了。
其实她到现在还没弄清楚，昨天怎么就答应了他。大概是因为他那些话，她心一疼，脑子一热，就这么答应了。
可是想起他昨天高兴的样子，和低头亲吻她时那双亮如星辰的眼眸，她觉得自己怎么也不可能说出反悔的话。
“……会的，哥哥。”
小姑娘声音很轻很轻，但斯晋还是听得很清楚。
他脑子里开始嗡嗡的响，心脏里有无数个小人在敲鼓。
他的喉头滚了滚，几乎下一秒就要把她摁进怀里、狠狠亲下去，但是有了前两次失控的教训，他克制隐忍着问：“年年，抱一下好不好？”
斯华年犹豫了几秒，蹭到哥哥身边来：“给你抱。”
斯晋一把抱住她，声线带着一点颤抖：“真的愿意嫁给哥哥吗？”
斯华年想了一会儿，茫然地出声：“可是……以后我就没有哥哥了。”
哥哥彻底变成丈夫，她依赖了那么多年的哥哥就没有了。
斯晋闭了闭眼，神经逐渐绷紧。他清楚这个弯有多难转过来，没有被拒绝已经是意外之喜，让她松口答应一定是难如登天的。
但他不可能放弃。
“年年，”他的声音很温，低低地哄，“你想要哥哥，我就一直做你的哥哥，嗯？我们只做名义上的夫妻，哥哥只是想要一张结婚证，就可以一直守着你……”无论是上辈子还是现在，斯华年都觉得很难理解他这样的喜爱。她忍不住问：“哥哥，为什么呢？这样你就会开心吗？”
“会，”他没犹豫，低头亲亲她的额头，“我们去登记，然后我还是你的哥哥……就像以前一样，只做哥哥……”这样就能让哥哥开心吗？
就这么简单吗？
不知道为什么，斯华年觉得心里疼的厉害。
“别说了，”她本能地皱眉，把他的后脑勺往下压了压，用嘴唇堵了上去，“老公。”

第32章
二十分钟过去，斯华年躺在沙发上,看着哥哥趴在自己身上喘粗气,茫然地眨了眨眼。
我又说错什么了。
为什么哥哥又疯了？
“年年……”他的嘴唇又压了下来,带着灼热的温度,声音含糊不清：“讨厌哥哥吗？讨厌哥哥这样亲你吗？”
斯华年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声音软糯糯的：“不讨厌，唔……”“这样呢，”斯晋的下巴微转，用舌尖轻轻扫过她娇嫩的上颚,“这样也不讨厌吗？”
这算怎么回事。
斯华年被他问得无语，照顾着哥哥那颗脆弱的玻璃心脏,还不得不一次次哄着“不讨厌不讨厌”，然后换来他愈发变本加厉的动作。
直到有什么东西硬硬地抵着她了,她才终于挣扎着推了推：“哥,哥哥你别……”斯晋抬起头，呼吸粗重。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又在她嘴唇上重重亲了一口。他一言不发，起身回了房间。
斯华年躺在沙发上，脸都要烧起来了。
哥哥他做什么去了……啪。
她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
“斯华年你快醒醒，乱想什么呢！”
她一边骂自己，一边委屈地捂住脸,“呜，好疼。”
半个多小时后，斯晋再出来的时候,小姑娘已经窝在沙发里睡着了。他低低叹了口气，唇边忽的又露出一丝笑意。
傻年年。
他低着头看了她好一会儿，轻轻把她抱起来。走回她的房间，小心翼翼放在床上、拉好被子。
第二天斯华年醒的很早，也没有什么赖床的打算，于是下楼走到江婆婆的早餐店买了早餐，带回家正好碰见斯晋从房间走出来。
两个人互道了早安，斯华年把早餐一样样在桌上摆好，还冒着轻微的热气。她捧起一杯豆浆小口喝着，悄悄抬眸看哥哥。
他正在沉默地啃一只包子，动作很快，两口就吃完，但是并不粗鲁。斯华年默默在心里记下。
哥哥喜欢吃咸的，不喜欢甜的豆沙。哥哥喜欢吃肉，不喜欢吃素的。这样想着，她不由就有点难过。以前从来没留意过哥哥的喜好，实在不是个合格的妹妹。现在变成妻子，才想起来要关心他一点，但是不管怎么看，离合格都还差得很远。
“年年，”斯晋低声问道，“不开心吗？”
斯华年摇摇头：“没有。”
于是餐桌上又陷入了沉默。
斯晋等着她吃完，把剩下的一次性饭盒和塑料袋都扔进垃圾桶，洗干净手。他在斯华年身边的椅子上坐下，从桌上抽了张湿纸巾，把她的手拉过来。
“年年，”他垂下眼睫，轻轻替她擦手，“是不是觉得不适应。”
斯华年莫名生出几分跟老师谈话的紧张感：“有，有一点。”
其实不适应的不只是她一个人，斯晋也有些不适应。
没有了名叫“哥哥”的挡箭牌稍作遮挡，他一腔滚烫的爱都赤裸裸地摆在她眼前。他总是忍不住对她亲亲抱抱，过后却又为了那些难以启齿的反应，不知该如何面对她，想说句话都不知要怎么开口。
“年年，别害怕，哥哥不会……”哥哥永远不会强迫你。
这样的话实在太尴尬，他的声音一点一点低下去，说不出口。
斯华年似乎意识到什么，脸上泛起一点绯红，默默移开目光：“我知道。”
斯晋耳根也悄悄红了：“别讨厌哥哥。”
“……不讨厌。”
“哥哥爱你。”
“……”这样的告白来的太突然，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斯晋似乎并不在意，轻轻捏捏她的小手，起身去扔掉湿纸巾。
“哥哥。”
斯华年忽然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他回头看她：“嗯？”
她拉着他的手站起来，迟疑着、鼓起勇气，抱住了他的腰：“我，我也很喜欢哥哥。”
在这一秒，她还不太清楚对哥哥具体是什么样的喜欢，是妹妹还是妻子，只知道自己当真是很喜欢、很喜欢他的。
斯晋僵住不动了。
斯华年以为他会像之前那样，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亲，但他回过神来，只是把她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往客厅走。
他在沙发上坐下，低头看她，满眼的眷恋之中，透出一点茫然：“你真的是我的年年吗？”
为什么这辈子会是这样的。
以前做梦也不敢奢望的幸福，伸手就能得到了。他从很久之前就觉察出些许端倪，只是从来没有仔细去想。
因为他实在太清楚了，怀里这个小姑娘就是年年。
可是年年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他一直知道她有多么讨厌自己。
斯华年酝酿了半天才憋出的一句表白就这样泡了汤，她不由委屈又无语：“哥，你晋江看多了吧。我不是我自己，还能是被穿了么。我们都生活在一本书里，女主角穿到我身上来了，书名叫穿成霸总他妹？”
斯晋还是不说话，她只好板着小脸回忆自己的斑斑劣迹：“小时候我不喜欢吃的东西都往你碗里塞，总是骗你给我写作业，还叫你‘大山哥哥’嘲笑你名字土……唔。”
一个长长的吻虽迟但到。
斯华年生怕他又亲出火来搞得自己尴尬，赶紧红着脸推开他：“别呀，你上班要迟到了。”
斯晋紧紧盯着她红润的嘴唇：“再叫一次。”
“什么？”
“……大山哥哥。”
斯华年很为难：“不要了吧，又不好听。”
不好听还是其次，她一想起这个称呼包含着多少嫌弃和恶意，就恨不得拍死那个熊孩子的自己。
“哥哥想听。”
斯华年只好不情不愿地开口：“大山哥哥……”斯晋眸光倏地变暗，嘴唇又压了过来。
“……”今天这么一折腾，按时上班肯定是来不及了。斯华年要到中午才有课，上午斯晋索性就留在家里陪她。
斯华年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原来陷入热恋的工作狂哥哥也会像普通人一样。
……等等。
热恋？我们这是在热恋吗？
她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年年，”另一边的斯晋拿起了茶几上的信封，“你昨天是不是让哥哥看这个？”
“嗯，是的。”
斯晋把信封拆开，拿出里面的照片卡，微微一愣：“这……”斯华年把脑袋凑过来：“哪个好看？”
斯晋抬手摸了摸小姑娘柔软的黑发，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年年就现在这样最好看。
长发微卷，乖得不行。
但是年年已经决定要换个发型，他不该这样说。他是应该支持她的。视线落在三张照片上，他忽的有些移不开眼。
明明是很难驾驭的发型，放在年年身上都这样好看。
斯华年把下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哪个好看？”
斯晋放下照片，捧住妹妹的脸，呢喃着道：“年年真好看。”
斯华年一下子就笑弯了眼睛：“哥哥也好看。”
斯晋眼中露出一点笑意：“哥哥没有你好看。”
实话如此，年年不管在哪里，一直是最漂亮的小姑娘。
他想起很久以前，有一次去接她放学。他站在教室门口，看见年年扎着漂亮的双马尾，歪着脑袋跟同桌女孩说话。
“你妈妈来接你了吗？”
“还没有。你哥哥呢？”
“不知道，”年年皱了皱眉，“不想要他来。想要妈妈来。”
同桌小女孩犹豫了一会，好奇地问：“那个人真的是你哥哥吗？你们长得一点都不像。”
年年鼓了鼓脸蛋：“当然不是！”
“难怪。他好像……没有你好看。”
年年像是找到了知音，托着腮笑眯眯：“就是就是。你也觉得他丑死了吧~”“不丑，”同桌小女孩认真想了想，“很帅的，只是没有你好看。”
年年只好失落地耷拉下脑袋，开始收拾小书包。
几十年后再想起这一幕，斯晋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他边笑边低头，用鼻尖去蹭斯华年的鼻尖：“哥哥是个丑八怪，年年是哥哥的小公主。”
不知道为什么，斯华年一下子看的呆住了。
重生以来，她很少见到哥哥这样开怀的笑。不带一点阴霾，爽朗得像个大男孩。
“……哥哥你真好看，”她仰起小脸要求道，“你再笑一笑。”
斯晋低头去揉她的脸，边笑边逗她：“年年也笑一个。”
……两兄妹玩玩闹闹粘在一起过了一上午，一起吃过午饭，分别开车离开了家。
这天下午放学之后，斯华年变成了扎着脏辫的斯华年。回到家里，老老实实站在哥哥面前让他端详。
浓密的黑发混着彩色的绸条扎成无数个小辫子，再在脑后扎成长长的马尾，露出精致的脸蛋。小姑娘眨了眨亮晶晶的大眼睛，乖巧和叛逆的特质融合出一种奇异的俏皮和美。
斯晋微微出着神，小心翼翼伸手摸了摸：“年年真好看。”
斯华年一点也不顾及刚做好的头发，一头撞进他怀里，咯咯地笑起来。
-三个星期后，斯晋和斯华年一起坐上了飞往冰雪城的飞机。赛娜和沈阿姨要处理些事情，稍晚几天带着团队在冰雪城回合。
这架飞机的头等舱一排只有两个座位，两兄妹挨在一起坐。斯华年算着冰雪城的时差，一上飞机先贴了个面膜，然后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机舱黑着灯，是大多数人都在睡觉的时间。
身边的斯晋把沙发椅放平到了三十度左右，他闭着眼，斯华年不太确定他睡着了没有，就很轻很轻地唤了声：“哥哥？”
他立刻就睁开了眼：“怎么了，年年？”
斯华年想了想，翻过两个人中间矮矮的隔板，爬到他的座位上：“哥哥。”
椅子很宽，斯晋伸手把她接过来放在身边，两个人并排躺着也不是很挤。
“年年。”
斯华年往哥哥怀里钻了钻，声音软软的：“我好像有一点紧张。”
“紧张什么，嗯？”
“赛娜说这个比赛的评委都很凶的。要是她们不喜欢我怎么办……要是观众都不喜欢我怎么办……”“怎么会，”斯晋搂着她，温声慢慢哄，“年年站到台上，就是最漂亮的小公主。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参加才艺比赛？你弹了一首《小狗圆舞曲》，领奖的时候，评委阿姨们……轮流抱着你亲了个遍。”
斯华年乐了：“还有这种事？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斯晋含笑不语，把她抱到自己身上趴好。
被他这么一说，斯华年莫名就没那么担心了。她开始美滋滋地盘算起来：“我要是拿了冠军，嗯，亚军也行吧，就让我来给我们家的珠宝代言好不好？这样还可以省钱。”
“小财迷，”斯晋低笑出声，伸手捏了捏小姑娘挺翘的鼻子，“你就算拿最后一名，也是你的。”
“不行，丢人，”她皱了皱眉，下一秒又忍不住笑起来，“哥哥……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呢？”
她的笑容甜美又纯挚，黑又清澈的眼眸亮晶晶的装满笑意，低头望着他。
斯晋忽然想起不久前在冰雪城的那个夜晚，他也是这样扣着年年的腰，让她趴在自己身上。短短一个多月，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改变了些。
他迟疑稍许，大着胆子、问出了同一个问题：“年年，能不能亲哥哥一下？”
亲一下啊。
简单。
都亲过这么多次了，也不差这一下。
斯华年捧着哥哥的脸，望进他漆黑的眼眸，那里面满是眷恋和希冀。
这么好的哥哥，她上辈子怎么忍心那样对他呢。
斯华年垂下眼睫，踌躇了几秒。
然后她第一次清醒而冷静着、心甘情愿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哥哥，这辈子，下辈子……我都会对你很好的。”

第33章
斯晋闷哼一声，双手微微颤着,却忍不住用力死死扣住她的腰。
“年年,这是飞机上,别这样撩哥哥……”斯华年有点无语：“……不是你让我亲的吗？”
“是,对不起,宝宝，”斯晋克制地亲了亲她的嘴唇，“以后我们自己买一架飞机，好不好？”
本来像斯家这样的家庭,买下一架私人飞机再轻松不过。只是一家人从来也对旅行没什么特殊的偏好，出门坐飞机也觉得方便得很。
“你什么意思,”斯华年愣了一下，忽然小脸胀红,像只炸毛的小动物,“流氓！”
斯晋本没有想到什么不纯洁的东西，听她这么一说，脑子里却不住地冒出各种画面。
要是在自己的飞机上，对年年亲亲抱抱……他沉默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弓了下身子，调整了一下姿势，避开某个部位。
然后他低头亲了亲斯华年：“睡吧,哥哥抱着你。”
哥哥的怀抱舒服又温暖，斯华年轻轻闭上眼，竟然不知不觉又睡过去了。
-十二个个小时后,飞机平稳地降落在冰雪城机场。两兄妹回了斯华年在冰雪城的住处，稍微休整了两天，大洲超模大赛就开始了。
比赛的场馆在市中心最繁华的位置，离住处很近。前面两轮是T台的海选，T台装饰得很漂亮，场馆里打的灯光炫得人眼花缭乱，观众掀起的一**声浪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等到音乐终于暂时平静下来，大屏幕上用巨大的花体英文字，依次闪动出进入正式比赛的模特的名字。
瑞娜。
阿法芙。
莉莉。
迪落。
安琪。
……最后一个……Siniyah。
斯华年坐在看台边，手心汗湿，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骤然爆发出的一阵欢呼声里，旁边的斯晋搂住她的肩膀，亲亲她的额头：“年年真棒。”
-第二天是比赛正式开始的第一天，斯华年和另外五个姑娘第一次站在评委组面前。从今天开始，比赛是没有观众的，而是在录制好之后再播出。
坐在中间的评委一头漂亮的长紫发，涂着黑唇膏，笑着拍了拍手：“很好，让我们看看这一集的女孩们。嗯……真漂亮。接下来我们要一起度过两个星期的时间，我已经开始兴奋起来了。先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想你们应该都认识我吧？我是泰亚-尤尼恩，是一个模特。我左边的缪拉是一位德高望重的模特老师，她在行业里已经四十年了，教出过无数的世界超模。我右边这位先生叫做锡安，是Tim杂志的主编。你们一定知道，Tim目前是世界上排名第一的时尚杂志。对了，不要忘了，这次比赛的冠军，将会得到一张Tim的个人封面。好了，接下来轮到你们了，介绍一下自己。”
站在左边的白人女孩先接过话筒，脸上带着落落大方的笑，光彩摄人：“各位好，我叫瑞娜，是冰雪城的土著。你们一定没有听说过我，但是我相信，你们一定都知道我的母亲，海瑟-艾灵顿，她是上世纪最出名的超模之一。
“我为什么要提起妈妈呢？你们也许会以为，我认为自己像她一样优秀，但其实不是这样的。我从不会试图与她的职业生涯相比。这次来到这里，我想要脚踏实地练好本领，让大家都看见，虽然我不如她优秀，但是我有自己的品牌和风格，是独立于妈妈而存在的，这样就心满意足了。”
第二个说话的姑娘有一双深邃的大眼睛，声音微微带着一点沙哑：“你们好，我的名字叫阿法芙。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就想成为一名模特。但这是不被允许的，因为我来自一个中东的穆斯林家庭。
“父亲知道我的想法后，把我打了一顿。他认为这是无耻而淫荡的想法。我原来的名字叫做阿依莎，他命令改成了阿法芙，意思是贞洁。但这不能阻挡我的梦想，也不能阻挡我每天在夜里偷练台步。
“母亲知道我想来参加这次比赛之后，她试图用烧红的铁烧烫坏我的脸。我从家里逃了出来，只带着提前买好、缝在衣服里的机票和口袋里的二十块钱，我用二十块钱买了一双高跟鞋。”
话音落下，整个舞台和看台都安静了几秒。斯华年伸手揉了揉眼睛，跟其他人一起用力鼓起掌来。
……第三个女孩长得很漂亮，化着精致的妆，穿了一双几乎有二十厘米高的高跟鞋。她接过话筒，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我叫莉莉，是一个平面模特，也是一个社交媒体模特。我一直想成为一个HighFashion的模特，但是每个人都在告诉我，我不行。因为我的长相太甜、太大众审美，也因为我的个子太矮，永远只能做一个网红。但是我不想放弃，所以我来了这里。”
斯华年转头看了看这个叫做莉莉的姑娘，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只有165的自己比她更矮，似乎长相也更……莉莉的话让她看上去有点尴尬。斯华年心里有点发愁，就没注意听另外两个姑娘的自我介绍。舞台上的灯光打得很亮，晃得人大脑放空，她还没想好该说什么，话筒就传到了手上。
斯华年轻轻舔了舔嘴唇，开口道：“我叫Siniyah，今年快要二十岁，来自中国的龙城，现在是一名大二学生。”
评委泰亚显然并不介意她异常简短的自我介绍，笑着翻了翻手里的资料：“我们很少见到华人选手到这里来，你很棒。”
“谢谢您。”
大约是觉得了解的不够，泰亚随口问了她几个问题。
“你是Beaute的签约模特？”
“是的。”
“嗯，这里写着……你的老师是赛娜-布莱恩？”
“是的。”
“真好，她是我的好朋友呢，”泰亚爽朗地笑起来。
旁边的缪拉拿起资料看了一眼，淡淡问道：“赛娜都教了你什么？”
这位老人家气场很强，斯华年莫名对她有点敬畏。她认真想了想，老老实实答道：“教了我台步。”
小姑娘俏生生地站在那里，哪个长辈看了也会心生喜欢，然而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师显然并不是这样的。
“台步？台步是最没用的东西。”
“……”“说实话，你给我的感觉就是，”缪拉嘲弄地做了个有些夸张的茫然表情，“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我为什么要来这里？”
这个比赛的评委毒舌是出了名的，以前时常出现把选手骂哭的情况。斯华年早有了些心理准备，此时还是不由有些难过。
右边的评委锡安笑着打圆场道：“没有啊，Siniyah还小呢，她可不是你教的那些专业模特，别这样苛刻。”
“都快二十了还小？十五六岁岁成为模特的，你见过的还少吗？”
说着，她沉着锐利的目光又转向斯华年：“赛娜没有教过你‘老板原则’吗？没有的话，现在我来教你。要成为一名优秀的模特，内心必须住着一个‘老板’。要知道自己的目标，知道怎么做决策去达成目标，更要能震慑别人，让所有目光只敢停在你身上。你心里有这个‘老板’吗？你没有。”
……第一天的见面就算是结束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六个姑娘要生活在一栋别墅里，同食同宿。
斯华年靠在高低床边，低垂着脑袋，有点无精打采。像她这样第一天就搞砸了的，往期节目也不太多见。
“Siniyah，你别难过了，缪拉老师她就是这样的。”
她转头看看，笑了一下：“谢谢你，莉莉。”
“没错的，”阿法芙也走了过来，“Siniyah，你的台步走的真好。你只是还没有找到你的‘老板’。”
几个人说着话，另外三个女孩也围了过来。斯华年抬头望了望其中两个没注意听介绍的女孩，微微迟疑着问：“安琪，……迪洛？”
她们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我是安琪。”
“我是迪洛。”
这样大家就都算是认识的伙伴了。
把自己的衣服鞋子摆好位置，斯华年就独自靠在后花园的台阶上发呆。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Siniyah。”
斯华年抬头看了看，“瑞娜。”
瑞她在她身边并肩坐下：“你在想什么呢？”
斯华年想了想，垂下长长的睫毛，轻声道：“我不想第一轮就被淘汰。”
可是不管怎么看，其他人似乎都很优秀。
瑞娜沉默了几秒，“觉得压力很大吧？我理解这种感受。从小，别人就指着我说，这是海瑟-艾灵顿的女儿。我没有遗传到她好的基因，但是又想当个模特，就只好努力去满足别人过高的期望。”
看着斯华年有一点闷闷不乐的样子，她安慰道：“别不开心啦，能和Beaute签约，你一定是很优秀的。当初我想签，在最后一轮面试被刷下来了。因为你有这么好的公司和老师，缪拉才会对你期望这么高。”
斯华年忍不住回忆起签约的时候。
那时候沈阿姨说她有一种特别的表现力，她自己都没发现过。大概也是赶上Beaute要在龙城开分公司，正好需要一个东方面孔的模特，就这么不加考虑地签下了她。
她认真思索了一下：“我没有觉得压力很大。我不是一定要赢，只是不想第一轮就被淘汰。”
瑞娜耸了耸肩道：“我们都是一样的，我也不想第一轮就被淘汰。所以我们要努力去淘汰她们。”
她朝屋里指了指。
斯华年抿唇笑了笑，没有说话。
-晚饭的时候，女孩们刚刚端起沙拉，电视屏幕就亮了起来，然后出现了泰亚的脸。
“嘿，姑娘们！”
女孩们围过去。
泰亚勾起涂成紫色的唇：“你们猜我手上拿着什么？”
她一边慢条斯理地拆开信封，一边露出一个故作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是你们第一轮比赛的题目。让我看看这是什么……吸血鬼！你们第一组硬照的主题是吸血鬼！”
斯华年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
高挑冷艳的吸血鬼……可她是个笑起来有酒窝的矮个子小姑娘，还梳着一头彩色的脏辫。
泰亚在电视里娓娓道来：“评委组会对你们的照片进行挑选和打分，打分最低的，抱歉，就要离开这里了。考虑到姑娘们刚住进别墅可能会不适应，我们给前三名设置了一个特别的奖励——一次离开别墅和家人见面、共进晚餐的机会。当然，如果你的家人不在这里，你也可以选择不用这次机会……”

第34章
泰亚把比赛内容都解释清楚，就从电视屏幕里消失了。女孩们回到餐桌旁边,一边继续吃沙拉,一边兴致勃勃地交谈。
“吸血鬼？你们都看过吸血鬼的故事吗？”
“当然。”
“这个问题的无意义程度不亚于‘嘿,你认识米老鼠吗？’”“哈哈,你说得对。但是我觉得米奇要更出名一点,吸血鬼应该和汤姆猫差不多。”
“怎么会！难道你们小时候都没有学过圣经吗？”
……斯华年没有加入讨论，默默嚼着嘴里的生菜叶。
要是能得到前三就好了，可以出去见哥哥一面。
半个月的时间实在太长了，以至于才刚分开一天,她就开始想念哥哥了。说起来很是奇怪，她曾经在冰雪城度过了没有哥哥的很多年,这也没有过去多久，居然就有些不适应了。
这天夜里,斯华年躺在木头高低床的上铺,不知道是因为对比赛的担忧还是不适应环境，到了凌晨才有一点睡意。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室友阿法芙正坐在桌旁发呆。
斯华年看了眼手表，指针幽幽亮着一点淡绿的夜光。八点。
“阿法芙，”她翻了个身，侧身朝外躺在床上，“早上好。你怎么起得这么早,我们今天有什么任务吗？”
“没有，”阿法芙朝她笑了笑，“十点的时候会有人送来拍照时间表和道具,没有其他事情了。”
于是斯华年就放心地继续赖在床上。伸手往枕头底下摸了摸，什么也没摸到，这才想起录节目期间是没有手机的。
“……阿法芙，”她轻轻唤了声，“我们来聊聊天吧？”
“嗯，”阿法芙点点头，“你想聊什么？”
斯华年想了想，说：“过两天就要拍照了，不如聊聊吸血鬼？”
阿法芙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放低些许，小心地问道：“能不能跟我说说，什么是吸血鬼？”
“……”斯华年想起阿法芙的自我介绍，才意识到后者和吸血鬼之间隔着多么巨大的宗教差异。她从床上坐起来，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脏辫，爬下床在桌子对面坐下。
其实吸血鬼故事她听得也不多，只好一边努力回忆，一边慢慢讲：“很久很久以前，亚当和夏娃偷偷吃了智慧果，就被赶出了伊甸园……他们生下了两个宝宝，一个叫该隐，一个叫亚伯……后来呢，该隐用石头把亚伯给砸死了，为什么砸死？我也记不太清了……”圣经故事需要解释的典故很多，阿法芙的英文也并不算好，两个人慢吞吞地一问一答，很快就过了两个小时。
走出房间去吃早餐的时候，刚好碰上节目组把拍摄硬照的时间表和部分道具送来别墅。
每个人有两个小时的拍照时间，道具是公用的一个空房间、一座棺材和一位名叫杰拉德的拍照搭档，每人一套尺码合适、款式相同的礼服，和一罐可食用道具血浆。这一轮的妆容由自己负责。
斯华年和阿法芙一起把道具搬回房间、放在桌上。斯华年拿出自己的化妆包，开始琢磨拍照的妆容。“吸血鬼呀……漂亮又苍白的。对了，应该还有点虚弱？阴沉？”
斯华年自言自语着，目光忽然瞥见阿法芙垂眸不语，面上似乎有一抹为难的神色。
……嗯？
她转过头问她：“阿法芙，你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阿法芙抿了抿嘴唇，视线落在那个化妆包上，踌躇着似乎不知如何开口：“我，没有……”话还没说完，斯华年忽然懂了。
“对了，你没有化妆品呀。没关系，用我的不就好了吗，”她信心满满地拍了拍胸脯，“拍摄前我来给你化妆，放心好了。”
她平时不爱化妆，所以水平有限。但是画一个吸血鬼，这点技术应该可以。
阿法芙有些受宠若惊，郑重地道了谢，然后拿起房间里的纸笔去设计自己的硬照了。斯华年趴在桌子上，也不得不开始努力思考。
血浆，棺材，拍照搭档……真是发愁。
-到了正式拍摄的日期，阿法芙的顺序在前面，斯华年就先给她化妆。客厅里的灯光比房间更亮一些，于是两个人就坐在了别墅客厅的沙发上。斯华年把化妆品摆成一排，依次往阿法芙脸上糊，嘴里念念有词：“苍白，苍白……遮瑕和粉底要多用一点，上镜头就是要浓一点也没关系……对了，阿法芙你的眼窝深，可以打阴影弄出虚弱的效果……”阿法芙垂眸看了眼她手上的小瓶子，迟疑着问道：“贵吗？”
斯华年随口答了句：“不贵的。”
旁边有人轻轻笑了声，斯华年转头一看，迪洛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楼来了。她朝她笑了笑，继续忙活阿法芙的脸。
过了十几分钟，妆容顺利地弄好了，把阿法芙送走去拍照，迪洛挪了挪身子坐到她面前，轻笑道：“给我也弄一下，行么。”
斯华年没意见，重新打开手上的粉底盒。正要往迪洛脸上招呼，她忽然有点下不去手：“迪洛，你长得真好看。”
迪洛是个白人，真是天生就适合扮演吸血鬼。她留着很短的头发，一双凤眼，是雌雄莫辩的那种美。迪洛拍了拍斯华年的脑袋：“你也好看。”
斯华年替她简单画了几下，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以下手的地方。迪洛照了照镜子，很是满意。再看眼手表，问道：“你什么时候拍照？”
“你拍完就到我了。”
迪洛打量她几眼，微微蹙眉：“你衣服都没换，来得及吗。”
斯华年倒是一脸轻松：“来得及呀。”
她目送着迪洛前脚刚走，莉莉后脚就走了过来。
斯华年坐在沙发上，抬头望望她：“你也要化妆吗？我没有时间了。”
“我已经拍完了。”
莉莉手里端着一杯绿色的蔬菜汁，倚在墙边，居高临下地看她：“那么贵的化妆品，你可真舍得啊。”
斯华年轻轻耸了耸肩：“没用多少。”
“你家有钱吧，”莉莉用上了肯定而非疑问的语气，“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莉莉歪了歪脑袋，露出一点故作的好奇：“你这么矮，是花了多少钱，才能让Beaute签下你？只花钱够吗，需不需要和高层睡觉什么的？”
斯华年：“……”她在国外待的时间并不短，还是有些不太适应有些女孩们过于奔放的说话方式。抬起头打量了一下莉莉的表情，一时间没能分辨出有没有恶意，斯华年不想多说什么，点点头回屋打扮了。
这天的拍摄一直进行到晚饭时间。次日上午，六个女孩又整整齐齐地站在了评委组面前。
泰亚照例最先开口：“姑娘们，这三天过得如何？嗯……没有人出声我就假设你们都过得不错。那么多余的废话我就不说了，让我们来看看你们的照片。”
墙壁上的液晶屏幕应声亮了起来。
“谁想先看见自己的照片，”泰亚环顾了一圈，勾唇笑起来，“没人要求就按照我说的算了。我想先看迪洛。”
屏幕上打出迪洛的照片，室内响起几声轻轻的惊呼声。
太好看了。
随意懒散地坐在棺材盖上，目光微垂，看上去就是吸血鬼中的王，一个雌雄莫辩的王。
“我喜欢这张照片。”
“迪洛有一张天生的模特脸。”
“我非常肯定，她心中有一位强大的‘老板’。”
……斯华年听着评委们赞不绝口的话，在心里默默羡慕了一下。然后又低下头去，等着自己的名字被叫到。
阿法芙，安琪，莉莉……快到我了。
斯华年悄悄在衣角上擦了擦手心的汗。
“……Siniyah！”
照片出现在屏幕上，众人都不由一愣。
棺材后面躲着一只小吸血鬼，探头探脑地露出漂亮的脸蛋。不知道刚才偷吃了什么，脸蛋和额头上还留着一点血浆的痕迹。她的双手扒在棺材盖上，傻呆呆地望着某个方向，眼睛里满是渴望和贪婪。
缪拉淡淡看了斯华年一眼：“解释一下。”
斯华年老老实实出列一小步，小声道：“是这样的……我是一只幼年的吸血鬼，我有一个人类哥哥。我每天都想喝哥哥的血，又怕哥哥死掉，每天只敢喝一点点，还要努力省下一点存进冰箱里。第二天我会把冰箱里的血喝掉，可是还想喝哥哥的血，又怕哥哥死掉……”“好了好了，可以了，”锡安憋着笑摆摆手，“你很有想象力。”
缪拉仔细端详着屏幕，声音仍然是淡淡的：“这不是一张优秀的硬照。你的身体被道具挡住，没有出现在镜头里，这是一个投机取巧的做法。你的表情是到位的，但我只能看到一个不错的演员，而不是一个模特。如果你心里有‘老板’，你应该看上去是这样的：下一秒你就会扑上去，咬断他的动脉。”
“别这样，缪拉，”泰亚笑眯眯道，“我喜欢这张照片。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吗？Siniyah没有用拍照搭档。她用眼神支撑了整个画面，目光的方向反而增加了一点期待感。这很了不起，可爱极了。”
缪拉反问道：“除了可爱还有什么？可爱能当好模特吗？”
锡安插话道：“反正我也很喜欢这张照片。”
缪拉沉吟几秒，直接转开了话题：“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要决定今天的名次了。”
第一名没有需要太多的讨论，是迪洛。
三名评委一边交谈，一边报出下一个名字。
“瑞娜，她这一轮的表现是符合期望的……”“……阿法芙，她真的很有天赋……”明明已经有了些心里准备，斯华年还是忍不住有点难过。
前三名没有了，见不到哥哥了。
前五名，也不知道还有没有。
“第四个，Siniyah。”
斯华年低着头，从泰亚手里接过洗好的照片。她如愿没有在第一轮被淘汰，却还是开心不起来。
半个月的时间见不到，真的太长了。
缪拉的目光缓慢地扫过每一个人。录制节目的摄像机转动的时候，评委们开始出声讨论。
“莉莉，这一轮我不会支持她的。表情太僵硬，肢体习惯了故作性感，这全都是商业模特的特质。我甚至不确定她能不能取得一些进步。”
“安琪，这一轮也同样让人失望。我相信她的能力不止于此，但是这个手势显得太尴尬了，表情也不是很自在。对了，还有脸上的雀斑，对模特来说绝对不是问题，但怎么能出现在吸血鬼的脸上……”……过了好几分钟，泰亚才面带遗憾，说出一个名字：“抱歉，要说再见了，安琪。”
安琪似乎早有预料，一下子就红了眼眶。跟伙伴和评委们一一拥抱，然后独自离开了演播厅。
泰亚再转头看向三名佼佼者：“你们今天可以离开别墅一次，去跟家人见个面。只要在晚上十点之前回来就可以。”
迪洛懒洋洋地笑了笑：“我不需要离开去哪里，可以把机会送给别人吗？”
“这是你的东西，当然可以随意处置。”
“那……”阿法芙忽然插进话来：“我要把机会送给Siniyah。”
嗯？
斯华年猛地抬起头来。
泰亚颔首道：“可以。那么Siniyah，你把家人的联系方式告诉我。”
斯华年用力点头，伸手抱了抱阿法芙，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回到别墅稍作休整，斯华年走出大门，斯晋已经等在了那里。
“哥哥！”
她欢呼一声，朝他跑过去。
斯晋伸手接住飞过来的小姑娘，很是宝贝地抱在怀里，抬腿往外走：“年年。”
斯华年从口袋里掏出今天的照片，在他眼皮底下晃了晃：“你看。我今天第四。”
斯晋垂眸看了眼：“这是什么？”
“吸血鬼。”
斯华年伸手搂住哥哥的脖子。
嗷呜。
她忽然一口咬了上去。
哥哥的脖子咬起来也是硬的，咬下去是一层薄薄的肌肉。
斯晋没有丝毫本能的闪躲，声音温和又宠溺：“做什么？”
斯华年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咯咯地笑了起来：“我是一只吸血鬼。你说是动脉好喝还是静脉好喝呢？你会让我喝吗？”
斯晋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哥哥每天都把你喂饱。”
……嗯？
脑子里忽然冒出小黄文里的一个画面。霸总男主捏着女主的下巴，邪魅一笑：“哥哥每天都把你喂饱。”
斯华年的耳尖唰的一下红了个透：“耍流氓啊你！”

第35章
“哥哥怎么了？”
对上斯晋垂眸询问的目光，斯华年一愣,整张小脸都涨得通红。
斯华年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哥哥是那样正直的人,反倒是我满脑子……她无地自容的把脸埋进哥哥怀里,精致的耳尖抖啊抖,像一种特殊的美玉。
斯晋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耳朵：“宝宝。”
他的手指略微有些粗糙，触碰到敏感娇嫩的耳朵皮肤上，传来一阵温热酥麻的感觉。斯华年本能的战栗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很害羞,愈发在哥哥怀里缩成一团，像只可爱的小动物,轻轻地呜了声。
怎么能这么可爱。
斯晋的一颗心脏都软成了水。他忍不住把手臂收紧了些，满足地发出一声低低的笑。
然而这笑听在斯华年耳中就成了嘲笑。她仰起头,恨恨的,想再朝他脖子上咬一口。凑到嘴边了，忽然又有点不忍心，她稍微转了转下巴，亲了口他突起的喉结。
让哥哥也手忙脚乱一下。
“……”斯晋脚步一顿，低头看了她几秒。一言不发，又继续往前走。
斯华年难以置信，睁大了圆圆的眼睛。
……没反应？
我再亲。
她皱着眉头凑过去,又亲了一下。斯晋这次连停都不停，直接加快了脚步往前走。
没走两步，走到车子面前了。斯晋伸手拉开驾驶座的车门,直接抱着斯华年坐了进去。
“……咦？哥哥你……”斯华年被他放在大腿上坐好，一句完整的话还没说完，他滚烫的嘴唇就覆了上来，急切地啃噬，又舔又咬。
有点疼。
斯华年挣扎了几下，他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垫在她背后，免得被硌到。斯华年就这样被困在哥哥和方向盘之间的狭小空间里。
“年年，年年……”他的下巴带着满满的压迫，一个劲穷追不舍。
像从前的很多次一样，斯华年很快就放弃了抵抗，软软地趴在他怀里。不同的是，几分钟后……“你在摸哪里！”
斯华年脸颊通红，对他怒目而视。
他扶在她腰间的大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往上挪到了胸前。斯晋微微拧起眉，不情不愿地松开手。他闷着头舔了几下斯华年湿润晶莹的嘴唇，模样看上去竟然有些委屈。
斯华年毫不心软：“流氓！色狼！！”
她刚刚还认为哥哥是正直的，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这才结婚几天，亲嘴都会摸胸了！
斯晋低头亲亲她，被她一偏脸躲开，嘴唇落在脸蛋上：“宝宝，哥哥错了。别讨厌哥哥。”
……除了这一句你还会什么，讨厌死了讨厌死了讨厌死了！
偏偏斯华年就是拿他没办法。斯晋安安静静抱了她一会儿，伸手把她托起来，放到副驾驶上坐好，两个人默默平复着呼吸。
过了一会儿，斯晋开口问道：“年年想吃什么？”
“想吃龙城菜，”斯华年小声道，“最近天天啃沙拉，要变成兔子了。”
“好。”
斯晋开着车在街上找了一家华人开的龙城餐馆，下了车，走到另一边帮斯华年拉开车门：“宝宝。”
斯华年从车门钻出来，习惯性地牵住他的手往里走。斯晋微微怔了一下，眼中忽的露出几分笑意。
两人要了个包厢，点了几个斯华年喜欢的菜，斯晋像个负责任的家长，开始问她比赛里的事情。
斯华年就老老实实答道：“不辛苦，没有人欺负我，大家都很好，评委也很好……”斯晋认真听着，眸光柔和地化成水。
“年年，过来，”他坐在那里，朝她张开手臂，“让哥哥抱抱。”
斯华年磨磨蹭蹭走过去，被他轻轻拥进怀里：“年年，长大了。”
他的声音低低的，透出一点感慨：“哥哥觉得很骄傲。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只有那么一点高。现在……年年要变成大明星了。”
斯华年有点害羞，嘟囔着说：“什么大明星，才不是呢。”
斯晋的声音很轻，像是掉进了某种回忆里：“你穿了一条白色的小裙子，漂亮得像个小公主。那时候我想，原来叔叔阿姨没有骗我，妹妹真的这样可爱。以后我要努力干活赚钱，每天都给妹妹买肉吃……”咣当。
斯华年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哥哥是从来不会花言巧语的人。
他总是默默地宠着她、照顾她，把所有事情都做好，很少会对她讲这样的话。
偏偏她又最不敢听这些话。
一听到，就会想起从前她厌恶他、伤害他的那些事，然后又会想起上一世那些不敢回忆的日子。
“哥哥你别说了，”她抱住他的腰，带着一点哭腔，“我已经长大了。”
“不说了，”斯晋轻轻拍着她的背，“不管年年多大，都是哥哥的小公主……”斯华年眼睛红红的，偏过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哥哥我爱你。”
斯晋的眼睛也红了。他的喉头滚了滚，声音有些哑：“哥哥也爱你。”
斯华年揉了揉眼睛，小声别扭道：“不是来吃饭了，我们这么煽情做什么。”
斯晋低低笑了声，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坐好。两个人又说了会儿话，服务生把菜端了进来。
看到熟悉的喜欢的菜肴，斯华年双眼都放光。斯晋伸手夹起一块鸡肉塞到她嘴里，眼带笑意：“哥哥来喂饱你。”
吃一堑长一智，这次斯华年不再胡思乱想。乖乖嚼了几下然后吞下去，准备从他腿上跳下来。斯晋箍着她的腰不让动，又喂了一根青菜才放她走。
斯华年的脸都要烧起来了。
她低头吃着碗里的饭，心里开始胡思乱想。
我跟哥哥现在这样相处，是恋人吧？动不动亲亲抱抱，喂饭喂菜，和其他热恋中的情侣似乎也并没有什么两样。
但是他们和其他的情侣是不一样的。
除了那些萌芽不久的爱情，还有长年累月的亲情和责任感。这样深的羁绊，早就是永远都无法分割的两个人。
斯华年分不清自己对哥哥哪种感情更多些，她也懒得去想，只觉得日子一直这样过下去就很好了。
只除了……算了。
斯华年把心里忽然冒出来的那点难过压了回去，然后伸手往斯晋碗里夹了一块肉。
不能再想了。
上辈子那个哥哥已经不在了。
不管她再愧疚、再心疼他，也没有办法再做什么。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是对面前这个哥哥好一些、再好一些。
-吃完饭是晚上7：00多，斯华年拉着斯晋去逛超市。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要多买点零食带回去，”斯华年美滋滋地盘算着，“牛肉干，果冻，瑞士卷……还想买一包薯片，番茄味的。唔，薯片要藏起来偷偷吃，不能让摄像机发现……”这家超市很大，她手里拿了张地图，拉着哥哥在里面走。
到处都是成群结队采购的一家几口，超市里明亮又温暖，斯华年觉得心情好极了。零食一样一样被集齐，然后丢进斯晋推着的购物车里。
最后走到油炸膨化食品的货架，各种品牌的薯片足足摆了两大面架子。番茄味，番茄味……斯华年抬头一看，终于在两米多高的位置找到了几包零零散散的番茄味。
她不由就有点无语。
从前在这里读书的时候，她就很难理解。外国人对薯片有一种迷之热爱，却偏偏不喜欢番茄味的薯片。在这家超市还能找到，已经算是运气不错。
“哥哥，我够不到，你帮我拿一下。”
斯晋抬头望了望，正准备伸手去拿，忽然在半路停下，又收了回来。他低头看她，眸子里露出一点恶作剧的笑意：“自己拿。
“……嗯？”
斯晋在她面前蹲下：“坐到哥哥脖子上来。”
斯华年更无语了。
幼稚。
但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老老实实照做。她坐到他脖子上，他站起来，她终于拿到了薯片。
斯晋又蹲下身来，让她从脖子上下来。斯华年刚站稳，就被他转过身一把抱住：“年年真勇敢。”
这话里满满的笑意，开心得像个恶作剧捉弄女同学的大男孩。斯华年意识到这一点，也跟着开心起来了。
哥哥最近……好像越来越开朗了。
她忍不住心里美滋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只是笑着笑着，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忽然又冒出一丝酸意。
这个哥哥很幸福。
可是上辈子的哥哥吃了所有的苦，受了所有的罪，她一天也没有让他开心过。
真是不公平啊。
这个念头不过是几个瞬间的事，斯华年小心翼翼地在心底藏好，跟着哥哥往收银台走。
队伍不长，很快就排到了。斯华年把零食一样样摆上去，回过头笑眯眯的：“哥哥，付钱。”
斯晋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打字，竟没听见她的话。
这实在太不对劲了。
斯华年皱皱眉，自己掏出信用卡付了账单。
收银员把零食一样样装进塑料袋，眼看装了一大半了，斯晋居然还在玩手机。他低着头，一双漆黑的眸子亮晶晶的，透着一点欣喜。
【这个戒托可以。十天内能做好吗？】
【应该可以的，斯总。】
【就做这个。做好之后立刻告诉林秘书，把戒指空运到冰雪城来。】
【是。】
看着自家哥哥终于舍得放下手机了，斯华年委屈地嘟着嘴，摇了摇他的手臂：“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小朋友了？”

第36章
斯晋微微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斯华年：“别的小朋友？”
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只知道小姑娘撒娇的模样萌得他心头发痒。
“算了,”斯华年说了傻话,也不好意思重复一遍,从收银员手里接过塑料袋,牵着哥哥往外走。
“年年？”
“……没什么。”
两个人往超市外面走，走到了停车场，斯晋忽然顿住脚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哥哥没有别的……”他把她的小手握紧了些：“只有你这个小朋友。”
斯华年抿着嘴唇笑起来：“我开玩笑的。”
“……哥哥只有你。”
一句简单的话被他说得委屈巴巴,斯华年乐得不行：“那你刚才跟谁聊天呢？”
斯晋默了会儿，“哥哥错了。”
“原谅你啦,”斯华年挽住他的手臂，开始絮絮叨叨,“哥哥你不可以有别的小朋友,只可以喜欢我。也不可以随便看别人，我喜欢哥哥只看我……”小姑娘一脸纯挚，诚实地把心里的想法都告诉他。斯晋陷入沉默，他的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好像有什么梦寐以求的东西，在年年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地方，悄悄发出一个小芽来。
是错觉么？
他不知道,可心里冒出的热流忍不住漫上一波又一波。
拉开车门把零食放在后座上，斯华年已经跑到副驾驶上坐好了。斯晋站在那里定定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抱出来,走到驾驶座上坐好。
“宝宝。”
想起今天下午在车上发生的事情，斯华年有点警惕了：“做什么？”
斯晋摸摸她的脸蛋：“哥哥爱你。”
“……”他把她别扭转开的小脸轻轻扳回来，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不知怎么的，忽然冒出一句：“哥哥爱了你两辈子。”
轰。
斯华年的脑子像是被雷劈中。
两辈子？
外面夜空漆黑，车子里暖黄的灯光微微有一点昏，这样的环境让人心头变得毫无防备，诚实又柔软。
他忽然就有了些倾诉的冲动：“你不信吧，哥哥爱了你两辈子。”
两辈子实在太长了，像他对年年的爱一样漫长。可是年年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这样也好。
斯华年声音微微发着抖：“真的吗？”
这么离奇的事情，年年也会傻傻相信，然后被吓到。斯晋忍不住失笑：“逗你的，傻年年。”
斯华年下意识松了口气，又觉得不放心，追问道：“上辈子的我是什么样呢？”
上辈子的年年……总是冷冰冰地板着小脸，说话的时候垂着长长的睫毛。他想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一定满是厌恶。
“和现在一样乖，一样可爱，”他把下巴搁在她颈窝，像是掉进了什么梦境里，“哥哥求了你很久，终于答应和哥哥结婚了。我们过得很幸福。”
这太离谱了。
斯华年咯咯的笑起来：“你做了个梦吧。”
“嗯，”斯晋亲亲她的发顶，“是做了个梦。”
他这样说了，斯华年反而始终放不下心。一路上她小心翼翼换着各种方法，旁敲侧击地问他做的这个梦。哥哥把她夸成了一朵花，没有一点与上一世相似的地方。
脑子里乱糟糟的，整个人都是一幅心神不宁的样子。
“年年，到了。”
斯晋见她这样，只能后悔无奈自己多话。
斯华年下车把零食拿上。晚上的风带着微微的凉意，斯晋用外套裹住斯华年，拖着她的腿弯抱起来：“哥哥送你过去。”
斯华年窝在哥哥怀里，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斯晋一路送到别墅门前，在她额头上亲了亲。斯华年跳到地上站稳，说了句“哥哥再见”，就发着呆着走了。
斯晋站在原地，忍不住拧起眉头。
-斯华年走进别墅，忽然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循着声音抬头望去，是迪洛在三楼阳台朝她招手。
她想了想，顺着楼梯走上去。
阳台上的小桌子旁边，杰洛独自坐在那里，单手支着下巴，漂亮的侧颜像夜里的精灵一样好看。
“迪洛，你在做什么呢？”
“过来坐吧，”迪洛轻笑了下，“这里没有摄像机，好好放松一下。”
还真是。斯华年左右看看，有点乐。为了节目录像，别墅里到处都是摄像机，吃饭也拍、聊天也拍，原来还有这么个好地方。
“迪洛你吃晚饭了吗？”
“吃过了。”
斯华年抱着大大的塑料袋放到桌上，像一只搬运食物的仓鼠，“吃零食吗？”
“买了什么？”
斯华年翻出那袋薯片，美滋滋道：“我们先把这个吃掉。”
包装袋撕开，迪洛伸手拿了一片放进嘴里：“这是什么味道？”
“番茄。”
迪洛想了想，站起身拍拍斯华年的脑袋：“在这里等一会儿。”
斯华年眨巴几下眼睛，看着她下楼去了。过了十来分钟，迪洛端着两杯新鲜的果汁回来了，“刚榨的，喝吧。”
斯华年笑眯眯地把杯子挪到自己面前：“谢谢。”
夜晚高处的风轻柔又舒缓，带着一点清凉，让人的心情也变得轻松又安静。两个人愉快地吃吃喝喝，谈天说地。从化妆品、欧美剧聊到奢侈品牌，女孩子的友谊有时候就是这样简单的诞生。
迪洛随性地把手臂搭在栏杆上，晚风吹起额发，露出雪白的脸。她往外望了望，似乎想起什么，随口问道：“Siniyah，刚才送你回来的是男朋友？”
被看到了。
斯华年的脸蛋悄悄红了红：“不是的。”
迪洛有点手痒，伸过来捏了捏：“真可爱。”
斯华年咬着嘴唇笑，两个深深的酒窝变得明显起来，软萌得一塌糊涂。
迪洛忍不住笑着逗她：“没有男朋友？你看我怎么样？”
“啊？”
迪洛收回手，忍俊不禁：“开玩笑的。”
“我们该下去了，”她弹了弹手指上的调料粉，慢悠悠站起身，“明早泰亚要过来。”
“嗯。”
迪洛揉了揉斯华年的脑袋：“又要忙起来了。”
两个人走下楼梯，莉莉和阿法芙正坐在沙发上看一个时装秀的转播。斯华年把零食放在茶几上，示意随便吃。
莉莉哼了声，从袋子里扯出一袋果冻，径自上楼去了。
“……”“别理她，”迪洛扯了下嘴角，懒洋洋地往沙发上靠了靠，“什么毛病。”
阿法芙倒是很高兴，聚精会神盯着电视屏幕，手上撕着包装袋。
斯华年坐在旁边，认真看了一会儿：“今年这几个牌子的冬装都挺好看。”
迪洛点点头：“还行。”
“我喜欢那件驼色风衣，”阿法芙捧着脸说，“太贵了。”
斯华年想了想，转过头鼓励她：“等比赛播出去，就会有钱了。会有很多人请你去走秀，漂亮衣服可以随便穿。”
其实时尚圈哪里有这么容易，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天真的可爱。
迪洛轻轻笑了声：“没错，是这样。”
于是阿法芙也开心起来了。
开心了一会儿她又有点不确定：“没有拿到冠军，也会有人邀请走秀吗？”
“应该会吧，”其实斯华年也不太清楚，“别想那么多，说不定你是冠军呢。”
阿法芙微笑着道：“我觉得冠军是迪洛。”
斯华年下意识点头：“我也觉得。”
迪洛：“谁都有可能。”
斯华年晃了晃脑袋：“反正不会是我。”
“乱说。”
“本来就是，”斯华年轻快地嘟囔道，“我呢长得矮，基本功也不好，来参加一次，不是第一个走的，就很开心了。”
迪洛转过身，揉了揉小姑娘一头五颜六色的小辫子。似乎想说什么，又无奈地咽了回去。
真是浑身都透着佛系。
不知道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斯华年咯咯地笑了起来：“如果你们中的一个拿了冠军，比赛播出的时候，肯定会多给你们剪些片长。我要多跟你们待在一起，可以蹭几个镜头。”
这话可真没出息。
迪洛指了指客厅一个隐蔽的角落，那里透出一点镜头的反光。
斯华年捂住脸哀嚎一声：“没有人权了呀。”
三个女孩歪歪斜斜地笑成一团。
往届的比赛总是充满撕X和针锋相对，难得有这样和谐又欢乐的氛围。这天晚上，斯华年躺在床上，望着被月光映蓝的天花板，笑眯眯地想，就算是下一轮就离开比赛，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事实上她并不介意早些离开。
今天跟哥哥分开的时候，没有与他好好道个别。她本该给他一个抱抱，再亲一亲他的脸。
那时候实在是心里塞满了别的事情。
想到这里，斯华年一下子又陷入了纠结。
哥哥会是重生的吗？她没有在他身上看到丝毫上辈子的痕迹。上辈子最后一段时间的哥哥，才三十多岁的年纪，通身萦绕着死气沉沉，像是油尽灯枯的迟暮老人。
可若不是重生的，他脱口而出的那句“两辈子”，却不像是开玩笑。
还有他不许她碰水，一切都巧合得过了分。
这注定是个无解的循环。
除非亲口问问他，她是永远无法得到答案的。
斯华年心有不甘，硬生生想了大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一睁开眼，想的还是这件事。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阿法芙手里端着早餐，推门进来。
斯华年跟她打了句招呼，下床走进洗手间洗漱好，走到桌子旁边坐下。
桌上放着吐司、沙拉和一杯蔬菜汁，斯华年歪了歪脑袋：“怎么端进来了？”
前几天一直是大家一起在客厅的餐桌吃。
阿法芙没答，只说：“你快吃吧。”
“哦，”斯华年乖乖动了叉子。
阿法芙就坐在对面，微微蹙着眉，就这么看着她吃。斯华年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你看着我做什么呀。”
“没什么，”阿法芙默默垂下目光。
这模样显然有些不对劲。
斯华年犹豫了一会儿，问：“阿法芙，你有什么心事吗？”
“你呢，”阿法芙反问道，“你有黑眼圈，没睡好吗？”
“唔，”斯华年想了想，含糊地点了点头。
对面的阿法芙脸色微微变了变，起身坐到床上叠衣服去了。
等到斯华年吃完早餐，屋外恰好传来门铃声。两个人走出去，就看见泰亚出现在了客厅里，身后跟着装备齐全的摄影师。
泰亚今天穿了一条波西米亚风格的长裙，戴了顶草帽，仍然涂着她的黑色唇膏，悠闲得像是在度假。数了数人都来齐了，她抬手招呼道：“好了，大家跟我出来。”
几个女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抬腿跟了出去。
一路走到别墅的游泳池边，里面已经放满了清水，在阳光下湛蓝湛蓝的，好看极了。
众人心中刚冒出些预感，就被泰亚的话得到了印证：“今天的拍摄任务是临场拍摄，你们将不会有准备的时间。并且，跟第一轮不同，一、二……我们现在一共有五个姑娘，将会分成两组，在游泳池里进行拍摄。”
说话间，另外两名评委缓缓走了进来。
“没错。这一轮不仅要考验你们在不习惯的环境里控制肢体和表情的能力，也要考验你们的团队协作能力。现在，可以开始自由分组了。一组两个人，一组三个人。”
分组经常是个容易微妙的步骤。
尤其是在女孩子之间，谁也不想成为被落下的那个。瑞娜最走到迪洛身边，拍拍她的肩膀：“和我一组？我们肤色相近，拍出来的照片会好看。”
莉莉蹙着眉问：“瑞娜你不跟我一起吗？我们是室友！”
斯华年看着这一幕，又瞄了眼不远处的摄像机镜头，有点乐。
节目效果有了。
“Siniyah，”阿法芙凑过来问，“我们一组吧？”
刚好那边的迪洛也看了过来，朝斯华年招招手：“过来。”
斯华年歪了歪脑袋，还没来得及考虑，忽的就见身边的阿法芙沉下了脸，眸中瞬间狂风暴雨。她朝着迪洛的方向，怒目喊道：“别碰她！你这个肮脏的同性恋！”
“……”话音落下，整座花园安静下来只剩下微不可闻的风声，和叶子很轻很轻的沙沙声，安静得可怕。
过了几秒，斯华年回过神来，几乎是尖叫着道：“阿法芙你在说什么！”
-别墅房间里，空调开得有些凉。斯华年把温度调高了些，坐回桌边继续等。
几分钟后，房间门被推开，她赶紧迎上前：“阿法芙，怎么样？”
阿法芙没有说话，脸色很难看，看上去有些怔怔的。
走到斯华年面前，忽然弯腰一把抱住她，然后哭了起来。
斯华年的心脏重重一沉，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温声追问道：“先别哭，泰亚她们跟你说什么了？”
听到这个问题，阿法芙呼吸窒了片刻，下一瞬忍不住痛哭失声：“Siniyah，我要离开了。”
“为什么呢，”斯华年一下子就也红了眼睛，“你跟她们好好说一说呀。”
“不，不行……她们认为这是不能原谅的。”
于是斯华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默默陪着阿法芙流泪，等她把心里的情绪抒发完。
“为什么，我不明白，”阿法芙眼睛红红的。
斯华年轻轻抿了抿唇，不知该如何与她解释。
冰雪城近几个世纪都由民主党当政，是世界上第一个真正支持同性婚姻的地方，一向被认为是凝聚着无数的自由和平等。
在这里举行的比赛，选手们互撕“碧池”是可以原谅的，但阿法芙那样的话是无法得到原谅的。
“你为什么那样说迪洛呢，”她微微仰起头看阿法芙，“是听到我们在阳台上说的话了，对吗？迪洛不是认真的，那只是一句玩笑话。”
——真可爱。
——还没有男朋友？
——你看我怎么样？
斯华年在国外上学的时候，被女孩子热情地告白过，也收过没有署名的情书，她早已能够平常地看待。但是迪洛不是这样的，那只是一句玩笑话。
阿法芙没有回答，再一次泪流满面。
明明昨天还在一起有说有笑，今天就被一句话刺破了美好的憧憬。斯华年从心底泛起一种深深的无奈和痛意，连呼吸都有些憋闷。
阿法芙是个可怜的姑娘。
她一直这样努力，试图摆脱那些落后而过时的教条，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无可避免地被浸透了些。
斯华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默默陪着阿法芙度过了这个下午。
阿法芙离开别墅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斯华年塞给她所有现金和一张卡，独自把人送走。
再折转回别墅，迪洛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走出来了，倚在墙边抱着手臂看她。
“阿法芙走了？”
斯华年难过地点点头：“嗯。”
迪洛朝她招招手，“过来。”
录制节目的摄像机还在客厅里幽幽地工作着，迪洛拉着斯华年上了楼梯，走到阳台。再一次在小桌边相对坐下，早就没了昨晚那样悠闲愉悦的心态。
小姑娘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哭了很久，迪洛轻轻叹口气：“对不起。”
“没有，”斯华年用力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错。”
这件事情里，好像谁都没有错。那只是一句玩笑话，可偏偏就是这样荒诞又遗憾地发生了。
心中不约而同泛起几分苦涩，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迪洛转头望着外面的景色，很轻很轻地说：“我也想离开了。”
离开？
斯华年用了好几秒的时间，明白过来迪洛的意思。是要退赛？她一下子又红了眼睛。
“过来。”
斯华年乖乖走过去。
迪洛轻轻抱了抱她，“你一个人，能行么？”
“……你真的要走了？”
“嗯。”
斯华年只觉得没劲极了：“我也不想继续下去了。”
“不行，”迪洛捏捏她的脸蛋，逗她，“你已经进前三了。来，笑一个。”
斯华年瞪她：“你！”
“好了好了，”迪洛轻笑着顺毛，“我是真觉得没意思了。你要留下来打坏人。”
“……打坏人？”
迪洛默了会儿，慢慢敛去脸上笑意，显得有些幽深。
斯华年重新在桌子对面坐下，托着腮看她。
“Siniyah，”迪洛问，“阿法芙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那样说我？”
想起这事，斯华年还是有点难过：“没有。我想她应该是昨天听到你说的话了。”
迪洛沉吟片刻：“应该不是。昨天晚上她不是这样的。”
斯华年略微回想了一下，确实如此。
她不由皱了皱眉：“那是怎么回事？”
迪洛抬眸看过来：“你说呢？”
脑子里模糊地冒出个念头，斯华年微微迟疑着道：“昨晚还好好的，那就是今早……其他人跟阿法芙说了什么，对吗？”
“应该没错。”
“会是谁呢？”
“不知道。”
今天之前，一共只剩下五个女孩，除了她们三个，就是瑞娜和莉莉。
“是莉莉，对吗，”斯华年眼睛里亮起一点怒意，又垂下睫毛掩去，“她一直不喜欢我。”
“这和你没有关系，”迪洛语带安抚，眸光却微冷，“不管是谁，只是想让阿法芙说出那句话，排除一个对手。”
斯华年顺着她的话想下去：“那个人可能还说了一些添油加醋的话……”至于迪洛说了什么，其实并不重要。只要花点心思，描述得栩栩如生，就能骗到单纯又一心护着斯华年的阿法芙。重要的只是让阿法芙受到刺激，说出那句糟糕的话。
斯华年气得不行：“这也太恶毒了！”
“别去，”迪洛拉住她手腕，不让她下楼找人质问。
斯华年有些闷闷不乐，但还是很乖，回到椅子上坐好。
迪洛冷静地分析道：“昨天我们下楼的时候，莉莉和阿法芙坐在一起。如果之前她就上楼听我们说话，可以在我们下楼之前告诉阿法芙，不必等到今早。”
斯华年皱紧眉头：“那是瑞娜？”
“不一定。她一直没下过楼，不知道有没有离开过房间。也还是不能排除莉莉。”
“那……”迪洛安抚地摸摸斯华年的脑袋：“客厅里有摄像机。等到节目播出，就能看到录像带了。”
斯华年点了点头，有些难过：“迪洛，你既然都想明白了，为什么要退赛呢。你走了她们该更开心了。”
迪洛嗤的笑了声，似乎是无奈，又似乎带了些不屑的潇洒：“我心累。”
“……我也是。”
“别这样，你要是也走了，这一期就办不成了。”
斯华年闷闷地趴在桌子上。
“我走了有什么关系，”迪洛单手支着下巴，语气轻快起来，“你还在呢。争点气，知道吗？”
“……我不行的。”
小姑娘与世无争，眼里没火。她这一幅大受打击、蔫蔫的样子，迪洛看着有些头疼。
“Siniyah，你不是小孩子了。你要成熟起来。”
“嗯。”
斯华年点了点头，打起精神，朝她笑了一下。
鼻子又隐隐有点发酸，她知道迪洛已经决定了。
或许是真的觉得没意思、不想陪着玩了，或许终究对阿法芙过意不去，又或许是别的什么。斯华年没有执意追问，就如同她不会追问那句话到底是不是玩笑。
第二天的上午，斯华年送迪洛离开了别墅。下午，剩下的三个女孩又一次迎来了泰亚。虽说节目发生了些变故，脸上也没有什么阴霾，一如既往的爽朗。
她敲了敲腕上的手表：“女孩们，半个小时的时间准备一下，然后我们坐大巴出发。”
莉莉迫不及待问道：“去哪里？还是泳池吗？”
“不是，”泰亚从包里掏出三本小册子，“我本想给你们一个惊喜。既然你们问了，就先看看这个吧。”
斯华年接过其中一本，封面是一张风景照片，看着像是某个旅游景点的宣传册。翻开一看，她不由愣了愣。
紧接着身边不远处响起莉莉和瑞娜不约而同的尖叫声：“蹦极？！”
似乎这正是泰亚想要的效果，她摘下墨镜，勾唇道：“没错。评委组商量之后决定，调整这一轮的规则。你们将要面临比赛史上难度最大的挑战。”
下落过程中会经过一个频闪相机，以不到0.1秒的间隔连续拍照，再由评委组挑出一张最好的进行评选排序。虽然只是50米的基础蹦极，也足以让观众心脏跳到嗓子眼。
“我知道这很困难，”泰亚说道，“所以要求很简单。谁能让自己看上去不是那么狼狈，谁就能够胜出。我想你们应该都明白这一点，无论在多么极端的情况下，也不该完全失去对自己肢体和表情的控制。”
“可是泰亚，”莉莉忍不住插话，“我们是模特，又不是探险家。”
瑞娜笑得有些勉强：“泰亚，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目光落在斯华年身上，微不可察地暗了暗：“这实在太惊险了，我想Siniyah会不会有些……”一眼看去，斯华年就是这座屋子里最软最萌的小姑娘。要说谁最害怕蹦极，也该是她无疑了。
斯华年笑吟吟的，阻止了瑞娜说下去：“我不怕。我觉得很有意思，愿意接受这个挑战。”
她还是那一副软软好说话的样子，眼睛亮晶晶的，微微歪着脑袋站在那里。望着瑞娜和莉莉，不知道从何而起，两个人心里忽然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淡淡的寒意。
泰亚愉快地拍了拍手：“很好，勇敢的女孩。所以现在，回房间打扮自己，然后我们出发。”
几个女孩应了声，斯华年最先转头往楼上走。
绕过楼梯拐角，就走出了摄像机的范围和泰亚的视线。
莉莉跟在身后，凉凉开口：“逞强有意思吗。”
“……你什么意思。”
莉莉不悦道：“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说服泰亚改规则？”
“为什么要，”斯华年笑眯眯反问，“我喜欢这个。”
莉莉默了几秒，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无所谓了。反正到时候吓得尿裤子、狼狈离开的也是你。”
斯华年仍然笑眯眯的，不理她，进步轻快地连着跳上好几级楼梯，跑回房间去了。
-次日，演播厅。
“这一轮表现最好的是Siniyah，我想你们都认可这一点。”
屏幕上的女孩身姿舒展又灵动，皮肤迎着日光被映得几乎透明。锡安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厉害！表情也控制得很好……”“不像是在急速坠落，反而像是迎风而起，”泰亚笑着接话。
缪拉看了照片一会儿，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嗯。”
如此一来，意味着另外两个人中有一个要离开。事实上，看着屏幕上并列陈放的三张照片，屋子里的人全都心中有数。
莉莉惨白着脸，有些手足无措：“泰亚，这不公平……这是从50米的地方落下，没有人能控制自己。”
瑞娜抿了抿唇，似乎还是决定替自己的室友说话：“没错，这个规则有些太为难人了。希望节目组能够考虑一下，给我们一次加赛的环节。”
合着就是要把我怼出去啊。
斯华年有点哭笑不得地想。
但是她并不傻，当然不可能去附和什么加赛的提议。
小姑娘摸了摸鼻子，低着头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似乎是有些委屈了。
泰亚在心里笑了笑，跟身边的缪拉和锡安低声交谈几句，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抱歉了，莉莉。这一轮不会有加赛。”
言下之意，你要离开了。
莉莉眼睛通红，还想争辩什么，被缪拉淡淡打断了。
“你们或许不知道，评委组的原计划是，这一轮有可能不会淘汰任何一名选手。”
众人一愣。
泰亚点点头，确认道：“是这样没错。因为我们失去了两个选手，比赛也就少了两个轮次。这个蹦极的想法，本来是想让大家轻松一下，算作一个奖励轮次，只要表现不算太差，都可以留下来。”
“但是莉莉你这一轮的表现，我们觉得很不满意，”锡安指了指屏幕上的照片，“动作扭曲，表情狰狞，甚至没有达到正常水准。”
“你刚才的行为我也很不喜欢，”缪拉有些不悦地接过话，“任何时候，No　Excuse　（没有借口）。”
斯华年转头望了望莉莉，后者站在原地，脸色惨白，眼泪流了一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样比其他选手狼狈数倍的离开方式，任谁也绝对难以接受。
那边莉莉和瑞娜流着泪拥抱了一会儿，走到她面前来，抱住她。
“……”斯华年勉强站着没动，耳边听见莉莉轻轻说话的气流声：“别得意，运气好而已。会蹦极又怎么样，你的身高和长相永远成不了真正的超模。”
这模样真像是打架输了就撂狠话的小孩子。
斯华年唇边露出一点笑意：“怎么办，我超得意。”
心中的郁气终于消散几分，斯华年想了想，在莉莉耳边轻轻说道：“你知道皇家峡谷大桥吗？321米高，我跳下去眼睛都不带眨的。猜不到吧？是谁吓得尿裤子，狼狈离开，嗯？”
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软萌小姑娘，此时像个小恶魔似的，就这样忽然地黑化了。莉莉脸色一阵青青白白。
-送走莉莉，泰亚把两个信封分别递到斯华年和瑞娜手上。
“这是下一轮的比赛任务，你们有充足的时间准备。决赛已经到了，我希望这次的作品是真正的精品，不要让观众和同行认为，有两名竞争对手退赛，所以你们比不过往届的冠军。”
斯华年认真点点头，把信封接过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打开来看。
泰亚注意到，问：“有什么问题吗？”
斯华年站在那里，踌躇了好一会儿，脸蛋微微有些红：“泰，泰亚，这次的第一名，还可以回家吗？”
泰亚一愣，紧接着忍不住失笑：“怎么像个小孩子似的。”
和蹦极台上笑着向后倒的那个女孩截然不同。
真是矛盾得可爱。
-因为比赛周期少了两个轮次，最后一轮的准备时间出奇的长，连带着斯华年能够回家的时间也变长了，有整整24个小时。
傍晚的时候，斯晋来到别墅把妹妹接回了家。
回到市中心的公寓，斯华年一进门，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好香。”
顺着香味跑到厨房看了看，电磁炉上有个瓦罐，不知道斯晋是从哪里买到的。里面煲着汤，闻上去又香又鲜。斯华年心里超级暖，抱住哥哥的手臂，开始撒娇：“哥哥你真好。”
小姑娘像只摇尾巴的小狗，乖巧又依赖，总算是没了上次分开时那一幅魂不守舍的样子。斯晋绷紧了好几天的神经，终于微微放松下来。
“乖了。去沙发上坐一会，哥哥把菜热一下。”
斯华年乖乖出了厨房，走到客厅。陷进软绵绵的沙发里，舒服得打了个滚。
目光忽然被旁边的什么东西吸引。
伸手拿起来，是一条薄薄的小毯子。斯华年盯着它想了一会儿，忽然噌的站起身，冲进厨房。
“哥哥！”
斯晋转头一看，小姑娘脸色气呼呼的。
“嗯？”
“我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都睡沙发？”
他微微怔了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斯华年噼里啪啦就是一顿训：“你是不是傻，有床为什么不睡床？沙发上缩着不难受吗，笨死你算了。”
床是年年的，他怎么能随便睡。
年年知道了也许会生气。
正要开口试着解释，斯华年板着小脸，狠狠瞪了他一眼，扭头跑出去了。
看上去非常生气。

第37章
瓦罐里的汤咕噜噜冒起泡泡，厨房里安静下来。斯晋垂眸出神几秒,伸手关掉火,洗干净手走出厨房。
沙发上,斯华年正坐在那里玩手机。斯晋稍微犹豫一会儿,走过去不远不近地坐下。
“年年。”
斯华年头也不抬,盯着黑漆漆的手机屏幕，“做什么。”
“哥哥错了。”
“……哦。”
气氛沉默又生硬，寂静得有些过了头，斯晋试探着抬起手臂,还没碰到斯华年的肩膀，她就一扭身子躲开了。
“别抱我。”
小姑娘板着小脸,眉眼间满是不悦，这副模样斯晋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如果是小时候,这时候他就该识趣地走开,别在这里碍她的眼。等她消了气，也许能破天荒给他个眼神。
然而这会儿又是完全不同的情况了。
斯晋长臂一伸，把妹妹捞进怀里，低头在她耳边说道：“是不是心疼哥哥？”
明明她正与他闹着脾气，他声音里竟然带出几分笑意。斯华年气得不行：“说了不要抱我。”
“为什么，”斯晋紧紧盯着她开始泛红的耳朵，“告诉哥哥。”
斯华年挣了两下挣不开,无语又憋屈。老实巴交又听话的哥哥不见了，变得像鼻涕虫一样难缠。
“我没有心疼你，只是觉得你太笨了。”
即使知道她正闹脾气,斯晋仍是眸光一黯。他抱着斯华年，用哄小孩似的语气说：“好，哥哥笨。年年告诉哥哥，为什么生气？”
“什么为什么，烦死了。”
斯晋垂下眼睫，默默看着她在自己臂弯里扑腾。小姑娘皱着眉头转开脸，显然不乐意看他。他一向舍不得逼她什么，可这一次……有些特殊。
“年年，你再想想，”斯晋继续好声好气地哄，“为什么生气？”
——是不是心疼哥哥？
——是不是有一点喜欢哥哥了？
他想这样问她，又觉得应该要循序渐进。
年年像是一只埋头钻进墙壁缝里的小动物，让他想试着握住她毛绒绒的尾巴，轻轻把她拽出来。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你这么笨，自己不知道么。有床不睡偏要睡沙发，腿缩着不利于血液循环还容易扭到脖子……”她有些絮絮叨叨的，斯晋忽然就低低笑出了声。
“……乖宝宝，”他一把抱起斯华年，站起来就往厨房走，“哥哥给你做了好吃的。”
斯华年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额头就被重重亲了几下，头顶上传来斯晋欣喜又激动的声音：“哥哥等你想明白。再久都等。”
“……”斯晋一只手抱着妹妹，一只手把菜和汤盛出来端到桌上。斯华年怕他把东西摔了，便也不敢闹腾。
餐桌上一个人闹脾气，一个人傻乐，两兄妹就这样奇异微妙却又莫名和谐地吃完了晚饭。
这个点是国内的工作时间，今天似乎又特别的忙，斯晋有一个接一个的电话要打。斯华年默默坐在一旁看电视、玩手机，到了十点半，走进房间浴室洗澡。
再出来的时候，斯晋还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斯华年走过去，语气还有些别扭，带着不自觉的软：“你今天跟我一起睡。”
斯晋敲打键盘的手指顿住，“别闹。”
“我没闹，”斯华年上前拉住他的手臂，小声说道，“先去洗澡休息一下，工作晚点再做。”
斯晋稍一抬头，看见小姑娘穿着一套短袖棉睡衣，比膝盖稍高一点的宽腿棉短裤，下面露出白生生的小腿和脚踝，他闭了闭眼，顺从地照着她的话照做。
-房间里亮着暖黄色的床头灯，空调安安静静运转，不凉不热刚刚好。这样的环境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斯华年抱着平板电脑追了一集剧，脑子里冒出一点困意。斯晋看似专注地盯着笔记本屏幕，实际上鼠标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一下了。
这样朦胧又暧昧的氛围，他没有心思做任何别的事情。
啪。
笔记本被他合上。
斯晋转过身，弯腰亲了亲斯华年的额头：“年年，睡吧。”
斯华年乖乖钻进被窝里，抬着小脑袋看见哥哥似乎准备下床，又一下子弹坐起来：“你去哪里？”
他的动作顿了顿，似乎有一瞬间的挣扎，但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去喝水。”
“哦，”斯华年满意了，“去吧。”
斯晋回来的时候，斯华年正抱着一只小号的毛绒狗，坐在床头发呆。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把毛绒狗摆在大床中间的位置，认真道：“睡觉不可以超过这里。也不可以把被子全都抢走。”
斯晋低低应了声。
然后两个人躺到床上。
关掉床头灯。
好像世界一下子变得很黑、很安静。没有人说话，两个人都规规矩矩、一动不动地躺着。
床很大，大概有两米宽，中间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斯华年隔着被子也可以感受到哥哥温热的体温。
在黑夜里，所有的感官都会被放大。斯华年心脏莫名砰砰跳，把她那点睡意给震没了。
脑子出奇的很清醒，斯华年终于有机会开始思考一下自己内心的想法。
其实她并没有迟钝到那样的地步。今天发生的不过是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说起来一点也不值得生气。只需要稍微一想，就知道哥哥在高兴些什么。
他猜的不能说错，只是……与她的想法有些偏差。斯华年的怒意来得莫名其妙，与其说是在生哥哥的气，不如说是在生自己的气。
自从斯华年重生也有一段不短的时间了。她一直努力对哥哥好，甚至与他领了证成为夫妻，可他还是这样小心翼翼，连睡一下她的床也怕她要生气。
斯华年抱着被角，越想越难过。
过了很久，她还是没有睡着。犹豫了一下，索性踢开床铺中间的毛绒狗，一点点蠕动到哥哥身边去。
窗帘的材质不是非常厚实，透进一点月光来。斯华年侧身支起身子，借着这点光线打量他。
哥哥会是上辈子那个哥哥吗？
斯华年盯啊盯，几乎要把他看出一个洞，还是怎么看也看不出来。
看着看着又有点入了迷。
我哥哥可真好看啊。
斯华年忍不住轻轻伸出手，摸了摸他硬朗的眉峰，又碰了碰他高挺的鼻梁。
“……”另一边的斯晋也没有睡着。
第一次躺在心爱的姑娘身边，他整个人都是止不住的紧张僵硬，一动也不敢动。可他怎么也想不到，年年居然会趁着他“睡着”的时候，对他摸来摸去。
斯晋小心翼翼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免得太过粗重或是节奏太乱，让她觉察出什么不对。
年年……年年到底在做什么？
她对他又看又摸了好一会儿，似乎把他当成了什么新奇的动物。斯晋默默克制住睁开眼的冲动，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这模样显然是睡得熟了，斯华年愈发放下心来。她想了想，抬起哥哥的手臂，自己躺到他怀里去。
“明天就说是哥哥自己过来抱住我的，”斯华年嘟囔了句，在他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斯晋：“……”小姑娘缩成小小的一只，亲密地贴着他的身体，让他呼吸都开始发烫。
但是斯晋喜欢抱着妹妹的感觉，心脏的每一个角落都被填得满满当当。就这样睡吧，他想。
斯华年似乎仍然觉得有哪里不舒服，不老实的在他怀里拱了一下，然后把他的手臂搭到自己腰上。
“……”斯晋终于忍不了了。
他埋下头去，准确地在黑夜里找到斯华年的嘴唇，重重亲了一口：“乖宝宝，你做什么呢，嗯？”
斯华年被吓了一跳：“你装睡！”
这恶人先告状的小模样，斯晋哑然失笑。他索性一翻身压在她身上，再一次亲住她的唇。
“宝宝，”他从喉间含糊的呢喃着，“你自己过来的。”
“唔！骗子！”
哥哥的身材高大又精壮，轻易就把她压制得牢牢的，唇齿间的动作一发不可收拾。
和心爱的姑娘大床上相拥，黑夜里亲吻，神仙也不能抗拒这样的诱惑。
黑夜使人放肆，只需要一点点力气，轻易就能让软软的小姑娘丢盔弃甲。系扣子的睡衣领口在纠缠中松动了些，露出的肌肤像玉一样白。斯晋顺着优美的脖颈，亲了上去。
斯华年“嘤”了声，浑身打了个抖。
“年年，”斯晋的声音已经很哑了，“哥哥好爱你。”
她也一直知道。
斯华年心头软成了水：“哥哥，我也很爱你。”
“哪一种爱，年年告诉哥哥，”他轻轻啃咬着她的嘴唇，执拗地刨根问底，“我是你的丈夫。”
世界上的爱有千千百百种，他唯独最想要这一种。
斯华年仍然有些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要区分得这么清楚。她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脑，诚实地告诉他心里的想法：“见不到哥哥我会想哥哥，哥哥不开心我会很心疼，我想让哥哥一直开心……”小姑娘并不是全然的迟钝，更绝非对他无情，只是仍然有些懵懂。这些话让斯晋满足又欣喜，却难免泛起一丝淡淡的失落：“乖宝宝，快长大吧。”
斯华年含含糊糊地应了声，注意力被腿间抵着她的东西分走。这个蠢哥哥，又自作自受撩得他自己起了一身的火。
如今这样的情况下，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个很难做出的决定。
“哥哥，”她主动亲了亲他，“你难受吗，我可以。”
从重生的那一天开始，她就告诉自己，不会再让哥哥难受了。
用了几秒钟的时间，斯晋听懂了话里的意思，紧接着脑子里开始嗡嗡的响。
——年年说她可以。
——年年她愿意。
察觉到他的亲吻一下子凶猛了好几倍，斯华年老老实实承受着，等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可是接下来什么也没有发生。
斯晋猛地停下了所有动作，躺在一边喘着粗气，“年年，睡觉吧。”
斯华年反而不乐意了，蹭过去爬到他身上：“为什么呢，我真的可以。”
斯晋在黑暗里伸手摸摸她的脑袋：“你还太小了。”
“我不小了，”斯华年用脸蹭蹭他，“20岁了。”
“……不可以。”
“为什么呢哥哥，”斯华年捧住他的脸，轻声哄着他说出心里话，“告诉我，为什么不可以。”
斯晋沉默了几秒，似乎掉进了她的陷阱，声音变得有些恍惚：“你还太小了。”
斯华年不厌其烦地重复道：“我不小了，我已经20岁了。”
斯晋的思路被她带着走：“你还太小了，你以后会后悔……后悔了就会讨厌哥哥……”“……”斯华年愣了愣，什么也没有说，默默从他身上爬走了。回到床的另一边，背对着斯晋侧躺着，留下他独自平复呼吸。
忽然就觉得心很累。是那种从心底泛起的挫败和无力。下午那件事情，和现在的事情联系在一起，让她难受得无以复加。
过了好一会儿，斯晋隐约听见压抑着小小声抽泣的声音，才觉出几分不对来。
他扳过斯华年的身体面向自己，看见小姑娘眼泪流了一脸，在黑夜里亮晶晶的反射出细碎的光。
“哥哥，”女孩的模样委屈极了，“你是不是再也不会原谅我了？就因为我以前对你不好，你永远都不会相信我真的喜欢你了。”
陷入情爱里的人都会患得患失，但是她的哥哥患失比患得的时候多得多得多，总是一副快要被抛弃的样子，斯华年不想承认自己真的做得这样差劲。
“说什么傻话，”斯晋赶紧把小姑娘抱进怀里哄，“没有人比年年对哥哥更好了。”
他一下下亲着她的脸，一点点吻掉泪水：“哥哥都知道。”
斯晋哄得温柔又用心，一个劲儿说着好听的话，斯华年的颓丧来得快去得也快。她一向是个乐观的小姑娘，没过多久，又重新打起精神来。
她对哥哥不好的时候有那么那么多年，对他好的时候只有堪堪一年。比起他爱着她的那么长的岁月，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
她可以继续努力对哥哥好，把他宠上天去。
斯华年微微笑着，一下下吧唧吧唧往哥哥脸上嘴上亲：“大宝宝。”
她情绪变得这样突然，斯晋只是愣了愣，就笑着陪她玩亲亲游戏，两个人你来我往地闹成一团。
“乖宝宝，”他伸手把妹妹摁在床上，“长本事了。”
吧唧。
斯华年朝他下巴上偷袭命中，一把抱住哥哥，欢喜地笑起来。
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一僵。
“怎么了，年年？”
斯华年脸蛋红红的，耳尖也红红的，把脸埋进他怀里，无地自容：“小哥哥……又出现了，怎么办……”斯晋：“……”

第38章
斯华年感觉到自己抱着的这个人僵住不动了，好像一块木头。
“哥哥？”
她仰起脑袋看了看他,借着一点点微弱的月光,都能察觉到他从脸到脖子红了个透。
斯华年乐了。
哥哥可真纯情。
斯晋垂眸看着怀里的小姑娘,嘴唇动了动,一时间有点语塞。和年年讨论自己的……,这羞耻的程度已经超出了他能接受的范围。
“哥哥，”斯华年扒着他的肩膀，嘴唇凑到他耳边，小小声说了句什么,“……好不好？”
轰。
一身的血液都往脑袋上冲去，斯晋的脖颈瞬间红到耳朵根,好像下一秒就要烧起来了：“年年，你……”斯华年乐呵呵的欣赏自家哥哥窘迫的样子：“怎么样,要不要我帮忙？”
似乎是被调戏得过了头,他低下头，隐隐透出几分咬牙切齿：“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哥哥，我又不是小学生，”斯华年想了想，又道，“现在的小学生可厉害了，什么都知道。”
“……”斯晋永远拿这个妹妹没办法,叹了口气败下阵来：“想知道什么就问哥哥，不准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
这回轮到斯华年老脸一红：“谁想知道了！不要脸！”
斯晋被她折腾得没了脾气，伸手把她摁在床上,用被窝裹住，“睡觉。”
斯华年原本还想再问问小哥哥该怎么办，但时间实在是很晚了，她真的有些困了。
被子温暖又柔软，还有哥哥隔着被子的温柔拍哄，斯华年迷迷糊糊半阖上眸。
斯晋单手支在她身侧，缓慢而有节奏的拍着她的背，终于把她哄睡了。年年闭着眼睛的样子乖巧又可爱，让他的心头一片柔软安宁。
“乖宝宝，”斯晋小心翼翼凑过去，在妹妹额头上亲了一口。
然后他翻了个身，正准备下床去洗手间，斯华年在睡梦里不知道察觉到什么，轻轻皱起眉头，嘟囔了句：“哥哥抱……”“……”斯晋僵在原地默了两秒，认命地重新躺回床上。把小姑娘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怀里，又不敢抱得太牢。为了避开那个部位，默默把身子弯成了煮熟的基围虾。
-第二天早上，斯华年睡到自然醒，醒来的时候斯晋已经不在身边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没顾上刷牙洗脸，噔噔噔跑去厨房，扑过去抱住自家哥哥：“大宝宝，早上好。”
斯晋忍不住笑起来，眉梢眼角都是明朗的笑。伸手揉了揉妹妹的脑袋，这是一个温馨又充满阳光的早晨。
今天他们没有去什么别的地方，在家里黏黏糊糊的相处了大半天，临近傍晚的时候，吃过晚饭，斯晋把斯华年送回别墅。
斯华年还记得上一次的草草分别，这次就吸取教训。她抱住斯晋，声音软软的：“大宝宝，我会想你。”
小姑娘认认真真的样子，让斯晋生出一种自己在被妹妹宠爱的错觉，美好得无法形容。
“乖宝宝，”他用脸颊贴了贴她的脸，把升高的热度传递一些过去，“去吧。”
斯华年点点头，走出一段路。
拉开别墅花园的铁门，她似乎直觉感应到什么，回过头望了望。
斯晋还站在刚才的位置，看着她的方向。
斯华年与他遥遥相望几秒，记忆忽然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小时候……哥哥每天送她上学，也是这样站在门外，看着她迫不及待地跑进学校，跑得离他远远的。
时光荏苒，已经换了一世，他还站在那里。
这一次，斯华年不假思索，重新朝他跑了回去。
斯晋伸手接住扑到怀里的小姑娘：“怎么了，年年。”
“……舍不得哥哥。”
他弯腰抱她，目光微微湿润。语气透着些无奈，脸上却分明满是笑意：“怎么这么粘人，嗯？”
-等到斯华年真正走进别墅，已经是十几分钟后了。别墅里冷冷清清，瑞娜应该是在楼上自己的房间里，一楼灯也没有开，早就没有了比赛刚开始时候热闹欢快的气氛。
上楼走进房间，斯华年在床上坐下，发了会儿呆，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还没有拆开那个装着下一轮比赛规则的信封。
从包里把信封翻出来，撕开。
决赛分为两个部分。
第一个部分是为TIM杂志拍摄硬照内页。在摄影棚里布景，过程无限接近于真实的拍摄过程。斯华年和瑞娜将要分别试穿两套不同的服装和造型，在摄影师的指令下拍摄两张照片。
评委组会对其中更好的一张照片进行十分制打分，分值占最后一轮总分的一半。
第二个部分是自由拍摄。斯华年和瑞娜将会被给予一张题材卡，然后根据上面的主题词进行构思。准备时间是72小时，节目组会指定一名摄影师陪同，但是服装、地点、造型都要自己计划。
斯华年翻了翻信封，没有找到题材卡，便把注意力放在第一个部分上。拍摄的时间就是明天，说起来有些仓促，但也没有什么可准备的。到了这个时候，斯华年反而有些盼着比赛快点结束。
一个人待着没什么事情可做，她就贴了个面膜，早早睡觉。
第二天上午，大巴车准时开到别墅，把斯华年和瑞娜接到了杂志公司。
虽说斯华年见惯了大场面，乍一走进摄影棚，还是觉得有些新奇。各种样式的背景卷帘和道具摆得满满当当，珍贵的礼服皮草像杂货一样挂满了架子。
评委组中的锡安是TIM杂志的主编兼创意总监，正在偌大的摄影棚里忙活招呼着张罗布景。没过多久，斯华年被领去更衣室换上第一套造型。是一套黑西装。
不知道是不是节目组有意而为，尺码稍微有些大。裤子是那种经典复古的阔腿西裤，斯华年踩着高跟鞋照了照镜子，觉得自己看上去十分有范。
换好衣服，她被工作人员领到一张紫色的背景帘前。地上摆着一张沙发，摄影师示意她坐上去。
锡安抱着手臂站在旁边，打量了斯华年一会儿，开口道：“Siniyah，你的第一个造型。斜躺下，脚踩在地上，腿自由舒展。表情拽拽的，酷酷的，想象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
斯华年琢磨了一下，照做。
与他想象的效果有些差距，锡安伸手揉了揉眉心：“e　on，宝贝，现在你要把自己当成老板，老板，而不是刚毕业的实习生，懂吗？说实话，你看上去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斯华年稍微思索，调整了一下姿势和表情，微微抬起下巴，重新看向镜头。
锡安显然还是有些不满意，但他没有说什么。
第二套造型是金色的亮片礼服裙，搭配深蓝色大面积眼影和褐色唇膏。看上去有些浮夸，并不符合斯华年自己的喜好。
锡安似乎是看出来了，摸着下巴劝诫道：“你是一个模特，以后要给不同的杂志拍照，要走各种各样的秀场。就算不喜欢身上的衣服，也必须拍出它最美的一面。你的脸倒是比我想象的好些，我原本以为你承受不了妆容。”
“好了，开始吧，”他挥挥手，示意工作人员递给斯华年一个电话形状的塑料道具，“现在你正在接听爱慕者的电话。你有些不耐烦，冷言冷语。你非常清楚，全世界的男人都爱慕你，你随心所欲与他们**，但是一点也不稀罕他们的爱。”
斯华年：“……”这题好难。
她反反复复调整姿势和表情，才终于拍完这一张。
锡安过来拥抱了她一下，语气有点复杂：“Siniyah，我知道你可以的，你身体里有超模需要的东西。但你就是没有找到那种感觉，或者说——无法准确地击中它，你懂我的意思吗？”
斯华年低着头，轻轻嗯了声。
拍照是很有趣的。事实上，这是一个找寻自我的过程。斯华年享受这样的过程，但她知道自己做的并不好。
“好了，这些照片会经过处理，然后送到评委组。现在你可以开始准备第二个部分，”锡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递给她，“这是你的主题。”
斯华年点点头，目送锡安走到摄影棚另一边准备瑞娜的拍摄。他走远了，她才低头看手中的题材卡。
精致的烫金字体，简单的一个单词。
斯华年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吃惊得手都有点发抖。
重生。
重生。
为什么会是重生？
她一边发呆，一边由着工作人员摆弄，换回了原来的衣服。
-回到别墅，斯华年见到了客厅里等候的搭档摄影师。后者从沙发上站起身，伸出手：“我叫斯科特。”
“Siniyah。”
斯科特颔首，礼貌地介绍道：“我是杂志签约的自由摄影师，有10年的工作经验。在你之前，我为很多超模拍摄过硬照，包括泰亚和你认识的赛娜，我的技术你可以放心。”
“……我当然放心。”
“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两个人并排在沙发上坐下，斯科特伸手问斯华年要题材卡。他看了眼上面的字，微微挑眉：“重生？太抽象了。”
“嗯。”
“你有什么初步的想法吗？地点？服装？”
斯华年犹豫几秒，舔了舔嘴唇，说出自己惦记了一路的那个地方：“迈耶斯海。”
斯科特显然有些意外：“海边？据我所知，迈耶斯海风景一般，只有那里的海浪出名，能吸引冲浪爱好者。”
斯华年比他更清楚这一点，肯定地点点头：“是的。”
“你为什么对这里感兴趣，”斯科特饶有兴致地问，“你要知道，沙滩并不是理想的硬照拍摄地点。开阔的环境使得画面重点难以突出，如果把控不好，会让你看上去像是普通的游客照片。”
为什么选迈耶斯海呢？
斯华年上辈子死在这里，重生自然也应该是在这里。
但是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脑子里冒出迈耶斯海的那一刻起，一起冒出来的还有一个念头。
如果我去那里拍了一张照片，带回去给哥哥看……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斯华年被这个念头吸引住，忍不住反反复复地想。
她实在是太想太想弄清楚，哥哥究竟是不是重生的。也许错过这一次，就再也不会有这样好的机会了。
这样想着，她转头望向斯科特，眼睛亮晶晶的很是坚定：“比赛可以输，迈耶斯海我一定要去。”
斯科特笑着耸耸肩：“我当然尊重你的决定。”

第39章
既然有了计划，下一步就是要尽快去做。第二天一早,斯华年和斯科特就开着车到了迈耶斯海边。
迈耶斯海离冰雪城有一段距离,路上要穿过一片自然森林和几座野生保护区。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本该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但是迈耶斯海上没有太阳。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地理原因,这里几乎从来没有晴天。海水颜色很深，蓝中稍微透着一点绿，不像是蓝宝石，倒像是质感上佳的翡翠。
斯华年和斯科特并肩在沙滩上坐下,微眯着眼望向大海。海风凉凉的敷到脸上，带着一点点咸味,海浪从海平线上滚滚而来。
“这里环境可以，”斯科特满意地说道,“阴天拍出来的照片比晴天有质感。”
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确实有一种自带滤镜的质感，斯华年轻轻嗯了声。
事实上，来到这里之前，她本以为自己真的一点也不怕。现在她真的坐在了这里，听着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才知道自己其实是害怕的。
空气里的水汽让她的呼吸都有些闷，腿也有点发软。
斯科特转过头看了看她,问道：“现在你可以开始考虑服装和道具了。要怎么样，才能体现出‘重生’这个主题。”
他不知道斯华年为什么选这个场景，想来应该是有她自己的原因。但是既然决定是这里,要与这个抽象的主题扯上关系，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斯华年不假思索，伸手指了指远处抱着冲浪板穿着潜水服的青年：“服装和道具，就那个吧。”
“……你要下水？”
斯华年肯定地点点头：“对。”
不光要下水，她还准备冲浪。
极限冲浪的爱好者们喜欢把自己称为“浪人”。站在冲浪板上驰骋，就觉得自己征服了大海。上辈子的斯华年，也是真心喜欢过这项运动的。
斯科特挑了挑眉：“你怎么会想到这个主意？”
斯华年不假思索：“如果我的哥哥也是重生的，我想让他看到，这一次是不一样的。我来这里冲浪，但是我没有死。以后我们都把上辈子忘掉……都不要再害怕大海。”
至于哥哥不是重生的可能性，她现在没有心情、也并不愿意去想。
这些话，斯华年故意换成了中文，斯科特一个字也没有听懂。
“你说什么？”
“不告诉你，”斯华年笑着冲他眨眨眼睛，站起身拍了拍手上腿上的沙子，“跟我来吧。”
斯华年领着斯科特，轻车熟路地找到沙滩上的装备店。随意在店里转了转，就挑到一套合适的潜水服，和一块六尺八寸的鱼板。
她付了钱，暂时把东西寄存在店里。
“Siniyah，我们现在去哪里？”
出了店门，天空似乎又比刚才阴了一点点。斯华年踮起脚尖，沿着海岸线望了望，看见远处停着一辆汽艇。
两个人走过去。
斯华年在船身上敲了敲，等了几秒，船舱里探出来一个卷发大叔：“你们好？”
“您好，”斯华年仰起脸，把手朝他伸过去，“我想要明天在这里冲浪，可能会去到比较远的浪区，所以希望请求您的帮忙。”
面前这个大叔是这片海域的护航人，准确的说，是一种志愿者。
海滩上停了很多这样的汽艇，这些志愿者大多都是曾经的浪人。等到他们的体能无法再支撑这项运动，他们就变成了护航人。
迈耶斯海是世界有名的冲浪胜地，但是在这里丢掉性命的浪人数量很少，正是因为有这样一种传承的存在。
至于斯华年，上辈子她本想着不必劳烦他们，所以没有请人帮忙。最终独自溜进了危险的水域，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当然没问题，”卷发大叔爽朗的笑道，“我叫大保罗，你明天直接来找我就行。”
斯华年与他道了谢，又道过别，就算是把所有的准备工作完成了。
这一通操作看得斯科特目瞪口呆。
回过神来，他摸着下巴狐疑道：“拍照只是顺便的，你主要是想来这里玩吧？”
斯华年乐得不行：“你说的对。”
两个人坐回车上，斯科特提醒道：“既然要在运动状态拍照，我肯定是跟不上你的。我们可能要启用无人机。”
斯华年不太在意这个，随口应了声：“可以啊。”
无人机控制起来当然是没有定点拍摄容易控制，出一张同等质量的照片也更加困难一点。但是她既然不介意，斯科特就也没有意见。
斯华年回到别墅，恰好碰上瑞娜提着大大小小的纸袋回来。
后者看见她这副两手空空一身轻松的样子，略微有些不解，笑着问道：“今天休息、没有准备拍摄吗？”
“不是的，”斯华年抿唇笑了笑，“有准备的。”
言尽于此，她脚步轻快地上楼去了。
晚上早早爬上床养精蓄锐，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斯华年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自己状态不错。
这一次开车去迈耶斯海，就不止斯华年和斯科特两个人了。节目组派的司机开了一辆八人座的车，载上了浩浩荡荡的摄制组。
今天和昨天也是完全不一样的心情了。
人还没下车，海风咸咸的气息从车窗飘进来，斯华年下意识胸口发闷。心脏开始怦怦的跳，她皱着眉伸手按了按，开门下车。
今天不是工作日，沙滩上游人很少。一行人找了个空旷的位置，支起录像设备。斯华年先与保罗大叔打过招呼，然后换上潜水服开始热身。
做了几组柔软体操和深潜，斯华年趴在冲浪板上发呆。再一次触碰到冰冷的海水，她几乎还能回忆起海水灌进肺里那种带着咸味的窒息，整个人都下意识的微微颤栗。
和游泳池里的感觉，真的是完全不一样的。
保罗大叔慢悠悠地把汽艇开了过来，从驾驶舱里探出个脑袋：“什么时候出发？”
斯华年仰起脸，问：“今天天气怎么样呀？”
“我看看，”保罗大叔转头望了海平线的方向，“还不错。”
浪人的天气，和普通人是反过来的。今天天气不好，又潮又闷，但是浪很高。
“至少有个八、九米吧。”
斯华年点点头，嗯了声。这个高度，已经是很远的浪区了，靠近岸边的地方，海浪要矮的多。
斯科特走过来，把一个防水的无线设备塞到她耳朵里：“往哪个方向走，跟我说一声，我来控制无人机。”
两副接听设备，他自己挂上一副，另一副递给保罗大叔。如此一来，应该就算是万无一失了。
斯华年一边调整心态，一边给自己的冲浪板打上防滑的蜡块。最后，把脚绳系在自己的脚腕上。
踩着沙滩和冰冷的海水，她慢慢往海里走。冲浪板在水面上浮起来，斯华年单膝跪了上去。
保罗大叔在岸边高声喊道：“先试着抓几个浪，我看看你的本事。”
斯华年抬眸观察了一下海浪的位置，伏低身子，双手划水游到等浪区。海水抬起板尾的时候，她双手撑板，在摇晃浮动的板子上稳稳站起身。
这就是一次成功的起乘了，抓到了一朵白浪花。
白浪花是最没有意思的浪，甚至支撑不了几秒钟的滑行。斯华年又下了几朵不大不小的绿浪，慢慢发现自己腿上的力气，好像回来了些。
无人机载着摄像头，嗡嗡的迎面飞过来。斯科特在耳机里示意道：“Siniyah，尽量保持看镜头。”
斯华年眨眨眼睛，下意识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别笑，把你的高冷女王范给我摆出来。”
斯华年赶紧收敛了笑容，在心里默念催眠自己。
我是要征服大海的女人。
浪头过去，她重新跪伏在冲浪板上，轻轻划了两下水，在耳麦里报备道：“我右手边有一条水道，和沙滩夹70度角，我准备游过去了。”
水道是海浪和海浪之间最平缓的部分，从这里进入浪区可以节省不少一起，也不用担心被浪打回来前面有几道绿浪扑过来，斯华年压低冲浪板，从水下潜越过去。
哗啦啦。
斯华年一头小辫子湿了个透。
这附近的浪高是一米左右，在这项运动里，算是所有人都喜欢的高度。初学者能够应付得来，有经验的浪人能够轻松掌握，又不至于太过无聊。
斯华年划下一个浪头，借着重力给予的速度在翡翠一样的斜坡上划下一条雪白的裂口。
一个漂亮的漂移。
……超好玩！
够快！
爽！
很久没有开过赛车的斯华年又一次体会到了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头皮发麻。
胸口压抑的感觉在一点一点松快起来，斯华年回忆着上辈子学过的技巧，追浪、越浪、下浪，轻快地腾挪移动，甚至玩了几个花式的动作。
岸边的斯科特看着她这副模样，哑然失笑。保罗大叔在耳机里提醒道：“如果你要去更远的浪区，现在就节约体力。”
斯华年清脆地应了声，老老实实停下来，趴回冲浪板上。一边恢复体力，一边慢悠悠划水，向离岸的方向游。
这一游就游出很远。途中不停的潜水越过海浪，还要留意着水里的礁石和水母。大概百多米外，再也看不见一个人了。海水的颜色好像变深了，天空的颜色也变深了，显得愈发的暗。
斯华年发现自己好像没有上辈子那么能够忍受孤独感了。心里有点毛毛的，忍不住对着耳机里说话：“十点钟方向有一个等浪点，浪高五米左右，我准备过去。”
“去吧，注意安全。”
她把位置找的很准，这一道海浪比预计的还要高一些。绿浪宛如实体，在最高点从左向右崩溃成白浪花。
斯华年沿着斜坡向右边冲下去，浪尖从头顶上铺头盖脸地打下来。
被打中的后果就是被掀翻落进海里，斯华年咬着牙没有回头看，屈膝降低重心，压低板头往前冲。
轰。
尾浪彻底崩溃的一瞬间，少女踩着冲浪板从白茫茫的水花里冲出来。紧身的潜水服勾勒出纤瘦却矫健的线条，透着灵巧与力量。
身后水花开成崩溃的雪山，烟雾弥漫了三层楼高。衬着深灰色的天，无论多么精心拍摄的灾难片也拍不出这样宏大又令人敬畏的效果。
无人机准确地拍下少女微微仰起的脸，脸上沾了些湿透的碎发，显得有些狼狈，只有与容貌不甚相符的勇敢和坚毅格外清晰。
“好！效果非常好，”耳机里传来斯科特兴奋的大喊，“酷极了！Siniyah，我懂你为什么选择这里拍照了！”
与冲浪有关的画面，实在是有太多可以联系到“重生”的意象了。看着照片上野兽般的海浪，没有人会怀疑，被卷入其中的斯华年是多么危险。光是从外界看着，都能感觉到那种像是死里逃生的压抑和恐惧。
斯华年漂啊漂，漂到一块相对平稳的水域，喘着气平复呼吸。
斯科特说道：“你可以回来了，这张照片处理过后，一定非常的美。”
斯华年爬起身，在板子上坐好。望了望更远一点的浪区，有点不情愿：“我再玩一会儿？”
真是太刺激了。
即使死过一次，还是觉得这大海该死的迷人。
斯科特没意见：“你去吧，我接着拍。”
于是斯华年就继续往更远的地方游。
她想找一道管浪。
冲管浪是这项运动里难度最大、也是最酷的动作。接近十米米的浪头在最高点卷曲，弯成一个隧道的形状。
冲浪的人要找准时机进入管浪，沿着隧道向前冲，在浪花彻底崩溃之前，从另一头冲出来。
保罗大叔在耳机里指挥道：“报一下你大概的位置，我把汽艇开近一点。”
斯华年乖乖照做，飘在等浪去观察了一会儿，心脏开始怦怦跳。
海平线上有一道十米高的海浪滚滚而来。
这么快。
她摆好姿势等待。
听到声响，回头一看，斯华年愣了半秒，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艹。
这不是管浪，是一道疯狗浪。由无数细碎的浪花组成，没有实体，支撑不起滑行。更可怕的是……斯华年猛地把冲浪板向后丢去，一头扎进大海里。她刚才飘着的位置，水浪炸裂，数吨重的水花兜头拍下来，狠狠把她往水里摁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肺都要爆炸了，这一波一浪才过去，斯华年抱着冲浪板浮起来，大口大口呼吸。
调整了一下耳机，听见斯科特在里面大吼大叫：“你怎么样！没事吧！！保罗已经赶过去了，再坚持一下。”
“没事，我很好，不用过来了，”斯华年一边费力地爬上冲浪板，一边跟他们报平安。
斯科特控制着无人机飞过来，又是在她脸前一通拍。斯华年气得不行，弱声弱气抗议道：“现在这样子太惨了，别拍了。”
斯科特不置可否，“现在回来吗？”
“回。”
斯华年休息了会儿，觉得有体力游回去了。伸手划了两下水——“等等。”
几百米外，那是一道真的管浪。
斯华年移不开眼睛了。
这电光火石之间的事情，斯科特也没办法劝，只好说：“你一定要小心一点。”
斯华年抬起头朝沙滩的方向望了望，看见保罗大叔缓缓开过来的游艇。放心了。
这次确实是一道管浪。
斯华年也确实成功了。
急速滑行的冲浪板上，她用掉最后一丝力气站稳身体，张开手臂、微微扬起摆了个pose：“快！斯科特你可以拍了，把我拍得帅一点！”
“好了，”斯科特哭笑不得，“拍完了，赶紧回来。”
斯华年这会儿是心满意足了，慢悠悠地趴着往回游。游了一会儿，忽然直觉有些不对。
面前的浪花……少的可怜。
她心神一凛，声音有点发抖：“保罗叔，叔叔，我好像碰到离岸流了。”
话音落下，一股无名的推力赶到，一瞬间把斯华年连人带板推出几十尺。
电话那边的声音很严肃了：“不要慌！保持冷静！在原地等我过去，或者沿着海岸线平行方向划水。”
斯华年欲哭无泪。
离岸流是比鲨鱼更可怕的存在。冲到岸边溃散的海水，聚集在一起逆流回到大海，力度和速度都是人力无法抗衡、噩梦般的存在。
一模一样的离岸流。
为什么她的运气可以这么差？
如果没有遇到离岸流，上辈子原本不会死。
就在斯华年茫然无助的这几秒，已经又被水流冲出了百来米去。离岸流比汽艇速度更快，她眼睁睁看着船越来越远。
不行，不可以。
不能一直这样冲下去。也许在保罗大叔赶到之前，会遇上鲨鱼和暗礁。不会死，但是可能会受伤。
斯华年用力深呼吸，试图让自己的心脏跳得慢一点。手臂和腿都酸软无力，但是现在她没有休息的资格。
方向平行于海岸线，垂直于离岸流。
没错，就是这样。
不知道离岸流有多宽，只知道要逃出去。
一下，两下，斯华年划的不快，力气也不是很大，但她努力让每一次划水都是有效率的。
像一只小乌龟在茫茫大海里一点点爬，斯华年这一点小小的垂直速度，比起离岸流把她冲走的速度实在微不足道。
保罗在耳机里一遍遍告诫：“保持好方向，不要慌，我马上到。”
随着离岸流逐渐回到大海，水流一点点变弱了。斯华年咬着牙，手被冻的没了知觉。
恍惚间想起上辈子。
上辈子有没有试着逃出去过？有的。
但是实在太累了，真的太累了，她就趴在冲浪板上漂啊漂，不再动弹了。
她天性喜欢刺激冒险，其实早就想过也许会有这么一天。总归也没有什么特别惦记的人，唯独只剩下一件事……哥哥好像前两天出狱了，没能见到最后一面，有一点可惜。
但也就是这样了。
斯华年一边流泪，一边执着地往前游。
水流确实在变弱，她感觉到了。
斯科特一直在和她说话，但她没有力气理他。
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斯华年费力地抬头，摇摇晃晃的汽艇停在面前。
保罗把她半拖半拽的拉了上去，回头一看，离岸流已经消失了。在海里重新散成细小的水珠，随着海浪冲向沙滩。
斯华年索性直接大字形躺在甲板上，伸手调整了一下耳机：“斯科特，Mission　Done　(任务完成）。”
回到岸边，斯华年一把扑下游艇，滚到沙滩上：“呜。”
温暖柔软的沙滩。
爽！太爽了！
一抬头，斯科特抬着他的相机走了过来，对着地上的斯华年就是一通拍。节目组的摄像师围过来，同样是一通拍。
“……”摄像师竖起大拇指，赞叹道：“Siniyah小姐，你给我们的节目提供了非常多宝贵又罕见的素材。”
斯华年有气无力地嗯了声，趴在地上和他聊天：“无人机还录像了？到时候节目会播吗？”
“肯定会。观众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斯华年耿耿于怀：“遇到疯狗浪那一段，哦，还有现在这个，可以剪掉吗？”
“……”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斯华年有点失落。在沙滩上趴了好一会儿，她觉得自己回血了，撑起身体坐起来。
“斯科特，你在做什么呢？”
斯科特坐在旁边，抱着笔记本电脑，含糊地应了声：“处理照片。”
“不能回去再弄吗，你急什么。”
斯科特看着屏幕，顾不上回答了。
也许这些照片之后会拿奖，会得到很多赞誉，但现在，他只是单纯地很喜欢这组作品。
“那你先忙吧，”斯华年抱起冲浪板，又要往海里跑，“我再去玩一会儿。”
斯科特大惊，抬起头在她身后喊：“你还去？快休息吧，下次再来。”
斯华年跑远了，在浅水区一米高的小绿浪上面蹦蹦跳跳，留下一串欢快的声音：“不来了不来了，过了今天，这辈子我都不来这里了。”
天性|爱刺激，但是更爱哥哥。
那今天就让她玩个够本吧。
-在斯华年的强烈要求下，回到工作室之后，斯科特把其中一张照片印了出来，送给斯华年。晚上，斯华年坐在房间的床上，把照片看来看去。
“怎么这么好看。”
后天，一切就结束了，可以回家见哥哥了。心情好的不能再好。
但是想到要让哥哥看见这张照片，斯华年的感觉就没有那么美妙了。
“好希望哥哥是重生的啊……”如果他是，他一定会被吓到的。斯华年有点愧疚，摸了摸照片，轻声道：“对不起哥哥，不是故意算计你……我真的太想知道了。”
如果哥哥真的是重生的，斯华年简直要觉得，全世界的好运气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了。她一定要扑上去抱他，用力地亲他，什么要求都答应他。
如果哥哥不是重生的，又该怎么办呢？
她一定会哭的。
斯华年很清楚这一点。
大哭一场，然后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重新拥抱哥哥。
后天就真相大白了。
斯华年把说的话，要做的事，在心里想了一遍又一遍。期待、兴奋，带着一点点紧张。
小心地把照片收好，在床上躺下。
后天会发生什么呢？各种各样的想象场景，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好的结果，坏的结果，难以入眠。
“……等等。”
“……如果我这样做，哥哥不就会发现我也是重生的吗？”
节目播出的时候，一定会公布题目是“重生”，然后这么巧，她去了迈耶斯海。
哥哥这样聪明，一定一下子就想到了。
斯华年不淡定了。
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不行。绝对不行。”
所以要怎么样做，才能让哥哥以为，她只是慕名去体验冲浪？
上辈子就喜欢冲浪，这辈子刚好也喜欢，这样就算不上什么稀奇的巧合。
斯华年握紧拳头，一字一顿道：“节目播出的时候，不管用什么方法，我，绝对不会，让哥哥看到。”
上辈子实在做错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偶尔梦到，她仍然会哭着醒来。
连她自己都讨厌死那个小白眼狼的自己了，所以更不敢奢望，哥哥一旦知道了，还会不计前嫌地对她好。
“就算我自私吧，哥哥，我会对你很好很好，”斯华年的眼睛有点湿润了，“要瞒着你，因为我只有你了。”

第40章
上午九点，阳光照进房间,斯华年仍然躺在床上,百无聊赖。
按理说今天是最后一天,本该是在紧张地准备照片,但是她已经拍好了,现在就没有事可做了。
比赛录制期间，大概是出于保密的目的，手机是被托管在节目组的。别墅里有很多书和杂志解闷，但是斯华年看不进去,满心只想明天能快点来。
晃晃悠悠下楼吃了早饭，她就坐在沙发上发呆。目光落在沙发旁边的小茶几上,上面有个电话，但是只能拨通一些内部的号码。
这时候也聊胜于无了。
斯华年拿起话筒,打给斯科特：“早上好。”
“Siniyah！”他的声音听上去很高兴,“怎么打给我了，有事吗？”
“没有呀，”斯华年打了个哈欠，“我只是没有事情可以做。照片你弄的怎么样了，有什么困难吗？”
“没有，一切都好。你放心，送到评委组去的,一定是最好看的一张。你今天不准备出门吗？”
“不了吧，我没有地方想要去。”
斯科特似乎有点奇怪：“那你不回家吗？”
“……我可以回家吗！”
“当然，”他笑起来,“这三天是自由拍摄，你是自由的。”
斯华年从沙发上弹起来，又气又笑：“怎么不早告诉我。”
斯科特笑了几声：“那收拾收拾东西，我现在开车来接你。”
“好嘞！”
斯华年挂掉电话，噌噌噌冲回房间。
首先把那张照片装进口袋里，然后她坐在床边，郑重其事，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要对哥哥说的话。
等一下就可以见到哥哥了。斯华年站起身，高兴得翻了两个前手翻。然后早早出了门，坐在花园里等。
斯科特来得很快。今天市中心难得没有塞车，他顺利地把斯华年送到公寓楼下。
斯华年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问：“你要不要上楼坐一坐？我哥哥应该也在家。说起来我们大家都姓斯，真有缘。”
斯科特似乎有些诧异：“你说什么？做客就不用了，我还有一些工作要做。”
“没什么，”斯华年笑着朝他挥挥手，开门下车，“再见了。”
“再见。记得明早十一点之前到演播室。”
上楼到了自家门前，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忽然冒出一点恶作剧的念头。斯华年眼珠转了转，悄悄把钥匙伸进锁孔，轻手轻脚地打开门走进去，然后悄无声息地关上门。
家里很安静，不知道哥哥正在做什么。斯华年悄悄靠近书房，里面冷不丁响起说话声。
“戒指我收到了，这次做得很好。”
斯晋说完一句赞赏的话，沉默几秒，又道：“谢谢。”
……戒指？
斯华年隐约意识到什么，呆呆地站在原地。
电话另一边的人问了句什么，斯晋停顿片刻，说：“是，我准备求婚。”
然后对方应该是说了些恭喜或者祝福的话，斯晋说“谢谢”。
戒指……求婚……斯华年晕乎乎的，出于某种本能，她抬腿冲出家门，重新把门打开，进来，然后重重关上。
砰。
斯晋听到响动出来看，这时候斯华年的表情已经看不出什么不对了。
斯华年是一副刚进家门、什么也没有听到的样子，朝他扑过去：“大宝宝！”
“年年，”斯晋脸上神情顿时舒展开来，“怎么回来了。”
小姑娘像树袋熊一样攀在他身上，脑袋往他颈窝里拱：“我好想你哦。”
真是心都化了。
斯晋笑叹一声，抱起妹妹在原地转了个圈圈。她穿了件超宽松的外套，衣摆飘飘扬扬，有什么东西从口袋里掉出来。
“宝宝，东西掉了，”他把斯华年抱到沙发上做好，走回去弯腰捡。
斯华年乐呵呵的，伸手摸摸口袋，忽然笑容一僵。她记得很清楚，口袋里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咝！
斯华年惊得倒吸一口冷气。
转头向斯晋看去，他已经拿起了那张照片，低着头站在那里，看不清脸上神色。
砰砰砰。
斯华年的心脏开始乱跳。
她原本计划的不是这样。应该是在一个温馨又轻松的氛围，状似无意地把照片拿出来，展示给哥哥看。
如今这情况，她有些手足无措。
僵坐着等了好一会儿，斯晋才终于动了一下。他抬腿一步步走过来。
斯华年仰起脑袋看他，紧张又期待：“哥哥？”
斯晋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有一点哑：“你去了哪里？”
哥哥问了！他真的问了！
斯华年的眼睛有一点湿润了。
她拉住哥哥的手，让他在沙发上坐下。他很是僵硬，但是没有反抗。
“哥哥，”斯华年舔了舔嘴唇，按照想好的那样告诉他，“这是迈耶斯海，可漂亮、可漂亮了。我早就听别人说过，这里的海浪特别好，在这里冲浪可好玩啦，这是我第一次去……”他紧咬着牙，声音听得她心尖一颤：“斯、华、年。”
……叫我全名了？
还没反应过来，斯华年的世界天旋地转。
“啊！哥哥你做什么！”
斯晋一把将她提了起来，摁在大腿上，然后一巴掌拍了下去：“你这孩子，你——”他气得说不出话。
斯华年愣了半秒，才意识到自己被打屁股了。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打她屁股的人，是向来一句重话也舍不得对她说的哥哥。
“哥，哥哥……”她委屈死了，试图翻过身去看他的脸，斯晋狠狠把她按了回去。
啪。
又是一巴掌。
——“管你管得不严，就不听话是不是？”
——“去海里玩，为什么不告诉哥哥？”
——“不想要命了是不是？”
一句句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铁锈味。大概是真的气得厉害，斯晋下手一点也不轻。
屁股上总归肉多，其实并没有那么疼。斯华年趴在他大腿上，脑袋朝着地面的方向，眼泪已经流了一脸，却不是因为疼。
哥哥也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
即使潜意识里早就认定了大半，但是这一刻，她终于拨开迷雾。上辈子眼睁睁看着哥哥死去，原来并不是结束。
哭着哭着，斯华年又忍不住悄悄笑了。
斯晋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珠上爬满血丝，抬手又是一巴掌拍在妹妹屁股上：“你再死一次，你让哥哥怎么活？”
这话简直相当于明晃晃告诉斯华年，他是重生的。斯华年挣扎着从他腿上爬起来，一把扑进哥哥怀里，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哥哥，哥哥……”眼泪不要钱一样的流，只用了几秒钟就把他胸口的衣服全部哭湿了。斯晋垂眸看着妹妹，黑沉沉的眼睛毫无光亮，僵硬得像是没有意识的石头人。
斯华年仰起脑袋，努力抬手搂住他的脖子，继续呜呜的哭：“哥哥你别这样，我知道错了，真的……”上辈子是她的错，这次也是她的错。原本以为就这一次不要紧，可是眼看哥哥被刺激的没了理智，还是心疼的不行。
“哥哥你别生气了，”斯华年在他大腿上跪直了身子，小心翼翼去亲他铁青的脸，“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去了，好不好？”
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斯晋仍然一动不动。
斯华年有点委屈，抱住哥哥僵硬的腰，像只小狗一样呜咽：“我真的知道错了。哥哥抱……”可能是滚烫的眼泪和软软的呜咽声浇熄了一点点火苗，下一秒，斯华年被一双铁铸似的手臂用力抱紧了。
她继续要求道：“哥哥你跟我说句话吧……别不理我。”
那双手臂把她搂得很紧很紧，骨头都要碎了。斯晋低头，把嘴唇凑到她耳边。一开口，声音哑的不能听：“是不是要哥哥把你锁起来，你才会乖一点。”
锁起来！斯华年心头重重一跳，刚止住的眼泪又被吓得崩了闸：“哥哥你别这样，我害怕。”
“怕，”斯晋无意识地重复了一下这个词，狠狠把妹妹抱得更紧，“你又要抛弃哥哥了，是不是？”
“……”现在斯华年是真的后悔了。试探哥哥不止一种方法，她本该选个温和委婉一点的。
但是现在后悔也于事无补，她只能想办法平息他的怒火：“不会的，怎么会呢，我最爱哥哥了。”
斯晋没有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斯华年感觉到有热热的液体流在自己颈窝。她知道他哭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仰起脸一看，看清哥哥的脸，斯华年又是鼻子一酸，心里密密麻麻的疼。这副绝望又死寂的模样，和上辈子迈耶斯海边，他抱着她尸体的模样也差不了多少。
“哥哥，别哭，”她哭着去亲他，“乖呀，别哭了，我好好的呢。”
斯华年哭得毫无形象，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斯晋眸光波动了一下，下意识伸出手擦了擦。动作很轻、很小心。
察觉到哥哥的一只手臂从腰上离开了，斯华年抓住机会、跪直身子与他平视，用宽宽的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哥哥，不哭。”
终于有个可以自由动来动去的机会，斯华年一把搂住他脖子，讨好地亲上去，哽咽着道：“哥哥我好爱你哦。”
像是被按下某个按钮，斯晋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里面多了一丝清醒。
刚才对年年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斯华年又亲了过来，像只小奶狗一样撒娇：“大宝宝。”
她这番耍赖的操作连消带打，斯晋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目光放得很空。
沉默良久，低低叹了声：“……我该拿你怎么办。”
哥哥终于开口说话，斯华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欣喜地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屁股上：“我知道错了，以后会很乖的。长、长兄如父，你可以再打我几下。”

第41章
长兄如父。
还真是这样。
挂着丈夫的名分,当着哥哥的身份,操着老父亲的心。
斯晋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年年,你真的在意哥哥吗？”
斯华年真是急死了：“当然在意！”
“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为什么不告诉哥哥？”
斯华年后悔地咬了咬嘴唇,硬着头皮道：“哥哥,这是我第一次去迈耶斯海……以前从来没有去过……以后也不会再去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她这样刻意地强调自己是第一次去，很有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如果是脑子清醒的时候,斯晋一定会觉察到有些不对。但是现在他只觉得心如死灰。
“年年，”他伸手摸摸她的脸蛋，眼底浮起几分悲凉,“哥哥只有你。”
你是哥哥的命。
可你这么不爱惜。
“我知道,”斯华年抱住他的腰，软软的声音,乖巧得不能再乖巧，“以后再也不去了,我保证。”
斯晋一把将她摁倒在沙发上，紧接着精壮的身躯覆上来。
“哥哥？”
他垂眸看她,眼里褪去些许的猩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爬了上来。
“年年,”他双手扣住她的腰,埋头啃她的唇,“就这么喜欢刺激？哥哥让你舒服，不要去冲浪，好不好？”
两秒钟后,斯华年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惊得目瞪口呆：“你，你……不要脸！”
斯晋仿佛听不见，一边用力地亲她，双手在她身上胡乱的摸索。
事情的发展已经彻底无法收拾了。
斯华年伸手推推他：“哥哥你别这样。”
斯晋拧着眉，一言不发，身上的肌肉一块块绷紧、鼓起。他的手指有些粗糙，悄悄伸进衣摆，触碰到斯华年腰间最最细腻柔软的地方。
淡淡的颤栗冲上大脑皮层，斯华年忍不住呜咽了声。她伸手反抱住哥哥，主动亲亲他的嘴唇。
说实话，这样的第一次，与她想象的有些不一样。没有大床和玫瑰花，没有仪式感。
但是有哥哥。爱了她两辈子、独一无二的哥哥。每次只要想到这件事，斯华年就能开心到笑出声来。
“来吧哥哥，”她朝他眨眨眼睛，“我爱死你啦。”
然而斯晋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继续下去。他低头看着她，不知为何僵住不动了。
身下的小姑娘眼眸湿润，眼角带着一点刚刚哭过娇嫩的红。她露出两个酒窝，朝他甜甜的笑，信任又依赖。
斯晋的身体一秒比一秒更加滚烫，但是出笼的理智在一点点沉淀下来。
两兄妹互相凝视着僵持了好一会儿，斯华年茫然地眨巴几下眼睛：“哥哥？”
这句毫无防备的哥哥，像是一把锤子敲在斯晋脑袋上，终于把他打醒了。
“……年年。”
“嗯？”
斯晋搂着她坐起来，整理好她身上乱糟糟的衣服。像是对待一个脆弱的娃娃，小心翼翼抱进怀里，然后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对不起……哥哥错了。”
他都做了些什么混账事。
“哥哥不该打你，”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脖子里，他的声音闷闷的有点发颤，“原谅哥哥。”
斯华年有点开心，又有点心酸：“不怪哥哥。”
他默了会儿，又道：“哥哥不该那么说。”
“……哪一句？”
斯晋没有告诉她。
那样下流的话，他实在没有脸重复一遍。
这样一来，斯华年有点拿不定这件事是不是翻篇了，踌躇一下，小声问：“你不生气了？”
怎么能不气，自然是气的。
但是他不该……也不能朝她发火。
这个年年，不是上辈子的年年了。这辈子的年年很乖，她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曾经死在迈耶斯海。
“乖宝宝，”他低头亲亲她的发顶，“原谅哥哥。”
斯华年依偎进哥哥怀里，伸手揉了揉眼睛，唇角露出一点笑意：“我真的、真的、真的好爱哥哥哦。”
在这一刻，她真是觉得这辈子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折腾完这一番，时间已经不早了。斯晋去厨房做了晚餐，两兄妹各自坐在桌子一边，安安静静吃完。
斯华年放下筷子，耷拉着脑袋，有一点失落。
哥哥为什么不说话？
她刚确定了他的身份不久，心里满满当当，装的都是喜悦和兴奋。可是哥哥显然沉默的有些过分。
他终究还是在生气。
这样的沉默蔓延了一个晚上，一直到两个人熄灯睡觉之前。斯华年沉不住气了。
哥哥靠在床头，看上去并没有在做什么要紧的事情。斯华年伸手推开他腿上的笔记本电脑，自己爬上去。
“哥哥。”
斯晋顺从地把电脑丢的远远的，反手抱住妹妹：“怎么了？”
“你怎么不跟我说话呀？”
小姑娘嘟着嘴唇，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斯晋略微哑然失笑，拍拍她的背哄她睡觉。
对斯华年来说，实在是憋屈极了。
“……我不困。”
斯晋温和又纵容，“年年想做什么？”
斯华年吭哧吭哧爬到他身上：“想和哥哥做一点开心的事。”
斯晋怎么会听不懂她的意思。双手按着她不让动：“哥哥没有生气。不要这样委屈自己。”
并不是在委屈自己。
而且他明显就还在生气。
斯华年这回倒是真的委屈了。她不依不饶，一下下去亲他的嘴唇。
面前这个是哥哥，是上辈子的哥哥。
她还有机会对他好，她要把很多很多的爱都给他。
哥哥的嘴唇变烫了。斯华年察觉出来，伸手摸摸他的耳朵，也是烫的。
斯晋的身体重重一颤：“……不许乱摸。”
斯华年乖乖把手拿开，继续专心对付他的唇。
小姑娘扒着他的肩膀，好像把他的嘴当成了一块糖，又舔又咬。斯晋忍了很久，终于从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喘息：“年年……够了……”斯华年笑嘻嘻的，脑袋往下移了些，在哥哥喉结上亲了一口。然后亲昵地贴着他的脸颊蹭了蹭。
斯晋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他额头上冒出汗珠来，青筋也因为拼命的忍耐而显现。
妖精。
真是妖精。
他看着长大的这个小姑娘，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要人命的妖精了。
有一根神经终于崩断，斯晋猛地把泛红的埋在她胸口，溃不成军地哀求道：“年年，哥哥难受……帮帮哥哥。”
-------【拉灯】-------第二天斯华年醒得很早。
腕表上的夜光指针绿莹莹的，指向早上七点半。
哥哥不知道去了哪里，斯华年躺在原地抬起手，认认真真把十只手指检查了一遍。
没有，居然没有。
没有戒指。
斯华年有点失望。
里的男主角和女主角做过不可告人的事情之后，男主角会给女主角戴上戒指。
多浪漫。
虽然她和哥哥并没有真的……四舍五入一下，应该也是差不多的。
可惜哥哥是个木头哥哥。
-另一边，书房里。
斯晋对着电话里说道：“把原定的日期推迟吧。”
电话那一头的人试图劝阻：“斯总，您知道冰雪城的人对这座电视塔非常宝贝。要是换个时间，不一定还愿意把电视塔租出来。”
“我知道，”斯晋伸手揉了揉眉心，“我来打电话给他们。今天真的不行。”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对方自然也就没有意见。
斯晋挂掉电话，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很小的盒子。他没有打开，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盒盖上的天鹅绒。
年年。
他的宝贝年年。
他本是想今天等年年参加完比赛回来，他就向她求婚。可是她昨天忽然跑回来了，昨晚他们……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在发生了这样亲密的关系之后，如果立刻就向年年求婚，也许她会认为他是想要负责，或是急着更进一步。
他不愿意这样。
年年值得所有的深思熟虑。
无论是什么时候，无论年年喜欢还是厌恶他，他都一样爱她。
斯晋把戒指放回抽屉里，起身回了房间。他没想到年年醒的这样早，这会儿正坐在床头，抱着毛绒狗发呆。
听见脚步声，斯华年转过头：“哥哥。”
斯晋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录节目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嗯？”
斯华年微微歪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期盼什么：“哥哥，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要给我？”
他揉揉妹妹的脑袋，含笑道：“想要什么，哥哥都给你买。”
斯华年眨眨眼，又问：“那你有没有什么话想问我？”
斯晋把妹妹抱进怀里，轻轻揉了下她的肚子：“饿不饿，想吃什么，哥哥去做早餐。”

第42章
斯华年有点无语又有点气，扭开脑袋不看他：“不饿。"“年年，”斯晋轻轻把她的脸回来，"怎么不高兴。"“……没不高兴。"小姑娘不自觉地嘟着红润的嘴唇,闹脾气也是一副软萌的样子。
斯晋眸光微黯,小心翼翼问道：“是不是醒来没见到哥哥？哥哥刚才在谈公事。"不是因为没见到哥哥，是因为没见到戒指。
……哥哥居然都学会自作多情了。
斯华年唇边露出一点点笑意。
但她总是盼着哥哥能对他自己多些信心，这样自作多情的时候要再多些才好。
“好吧,是的，想哥哥。"“乖宝宝,”斯晋一把抱住妹妹，眼睛在一瞬间亮起来，欣喜藏也藏不住。他低头把嘴唇贴上她脸颊的酒窝,用舌头钻了钻。
这太肉麻了，斯华年有点受不了：“哥!"“让哥哥亲亲好不好？”“不要,还没刷牙。”
斯晋不敢勉强，只好退而求其次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亲：“乖了，坐在这里等一会。"斯华年歪着脑袋，看着自家哥哥走进洗手间，没过多久，端出来一个水盆和口杯牙刷。
她皱皱眉：“你要做什么。"斯晋在她面前单膝蹲下,细心地挤好牙膏，按下电动牙刷的开关：“年年，头低一点。”
“………不要,我自己来。"斯晋轻声诱哄：“哥哥帮你。"不知道怎么的，斯华年觉得他这模样像是一只清洗猎物准备动口的大狗。
这个想象让她有点乐。
斯晋不知道自家妹妹在傻乐什么，但是她乖乖的没有乱动，他就小心地捧着她的脸,动作很轻，把牙齿一颗颗刷干净。
斯华年嘴巴张的圆圆的，由着哥哥摆弄，模样傻呆呆的可爱极了。她原本觉得他这副老妈子的架势有些好笑，但是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又觉得鼻子有点泛酸。”来，年年。"马克杯被贴心地递到她后边，斯晋端起水盆让她漱目。他走进洗手间，洗干净手出来，就看见自家妹妹仍然坐在床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年年，”他走过去坐下，“让哥哥亲亲。”
斯华年一转身扑进他怀里，搂住他脖子蹭蹭：“哥哥你真好，像妈妈一样。"斯晋哑然地低叹一声：“你这孩子。"一会儿是长兄如父，一会儿是像妈妈一样，这回他什么旖旎的心思也没了。但是看着小姑娘在怀里缩成一团，一脸依赖的样子，他又生出几分难受。
“年年，是不是想爸爸妈妈了？"爸爸妈妈，一直是两兄妹之间默契回避的话题。
对于斯晋来说，不愿意让年年想起自己间接让她失去了爸爸妈妈。对于斯华年来说，不愿意让哥哥想起自己曾经那么不懂事，为此记恨过他。
“没有，”她摇摇头。
斯晋抱紧妹妹：“哥哥就是你的爸爸妈妈。"替他们把爱都给你斯华年眨眨眼，露出一点茫然的神情：“哥哥你说，要是爸爸妈妈知道我们……他们会开心吗？”斯晋心头一紧：“年年……
斯华年想了一会儿，不假思索地肯定道：“会的。爸爸妈妈那么喜欢你。"小时候她甚至会吃醋。
但是自从知道爸爸妈妈并没有给哥哥办收养手续，她才知道有些事情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爸爸妈妈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的爸爸妈妈。
说起来，哥哥才是最让人心疼的那个。
斯晋悄悄松了口气，低低嗯了声。
斯华年直起身搂住他脖子，心疼道：“我也是你的爸爸妈妈。"他忍不住笑，笑着笑着，不知怎么的，又微红了眼眶：“乖宝宝。"两兄妹温情脉脉地相处过上午，吃过早饭，斯晋开车把斯华年送到演播大厚楼下。
停下车，他问：“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斯华年点头：“嗯!”斯晋顿了顿，又问：“顺利吗？"之前他从没问过比赛的事情，斯华年想他也许是没兴趣，也许是不太赞成她参加，但其实他只是不想给她压力。
没等斯华年回答，他伸手牵住妹妹的小手捏了捍，低声道：“哥哥觉得很骄傲。"斯华年一颗心都软成了水，像只灵活的小中子一样从座位中间爬过去，钻进他怀里。
他轻轻环住她，声音含笑：“我们家的小公主，长大了。"斯华年微红着脸，一口亲在他下巴上：“王子哥哥。"“不是王子。"事实上，他觉得自己是骑士。
斯华年皱着眉头想了想：“小晋子？……小山子？”斯晋脸色一变：“太监？”斯华年乐得不行，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一溜烟推开车门跑走了。
上楼到了后台，瑞娜下坐在化妆台前化妆，斯科特和瑞娜的搭档摄影师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聊天。
造型师过来把斯华年拉走，在镜子前面坐下，今天没有硬照拍摄任务，所以化的妆容很偏简单日常。
"Siniyah，"瑞娜在不远处开口，"今天是决赛了。""嗯。"“你紧张吗？”斯华年轻轻摇了摇头：“不紧张。"瑞娜默了会儿，勾唇笑起来：“也对。我们已经知道结果了，你说是吗？"斯华年的杂志硬照拍的并不好，她是知道的，想起摄影师对自己的赞不绝口，加上第二部 分的自由拍摄也是精心筹划，难免信心满满。
斯华年抿唇轻轻笑了笑，没有回答。
或许真是这样的，但是能做的她都已经做了，也没有什么遗憾。
瑞娜显然也并不介意她不理会，自顾自示意化妆师：“这里高光多打一点。"过了半个多小时，一行人走进演播室，三名评委已经坐在里面等待。
一个人今天都打扮得很是郑重，站起来依次跟斯华年和瑞娜拥抱。
然后评委们坐回评委席，两个女孩跟自己的并肩摄影师走到对面站好。
亚笑着说了几句开场的寒暄话，用遥控打开屏幕：“现在让我们开始看看照片。
哪位姑娘想先看见自己的照片？"瑞娜毫不犹豫道：“我愿意。"泰亚点点头，按卜一个按钮，两张不同场景的硬照浮现出来，各自占据半边屏幕。
“瑞娜，你这组照片，是我们都很满意的一组。
在各个方面，你的表现都已经是一名专业的模特了。""你有成为超模的一切潜质。你的脸，身材，和一-也许你你不喜欢我这么说--你的超模母亲带给你的一些特质。”
"总得来说，这是一组挑不出毛病的硬照。"锡安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赞赏道：“如果这组照片要登上我的TIM杂志，我没有任何意见，我的打分是7分。""我认为看到这组照片的女孩都会考虑买这套服装，你把衣服的亮点展示出来了。8分。"“8分。"然后屏幕上的照片换成了斯华年的，她看一眼，不自觉地就有点蒸。
斯科特悄悄拍拍她，小声道：“别怕。"这是摄影棚里拍的那组照片，她早就知道效果并不好。
这么看上去，确实一点也没有气场。
缪拉对着照片审视一会儿，淡淡道：“我没有什么多余的评价。6分。"泰亚和锡安对视一眼，跟着给了两个6分。
斯华年苦中作乐地想，好歹是个666。
“然后让我们来看看第二组。"屏幕上首先出现的仍然是瑞娜的照片。
女孩站在镜子前，化着精致的妆容，穿了一套名贵的皮草。
奇怪的是，腰上松松垮垮搭着一条廉价的波点蕾丝裙，像是刚刚扯下来的模样，脸上还故意画上了几粒雀斑。画面带着一点故事性，很是有趣。
泰亚摸了摸下巴，问道：“这个意思是……从一名平凡朴素的中学女孩，变成一个精通时尚的女孩，你把这当作一种重生，对吗？"瑞娜笑着点头：“是的。"“想法不错。””创意还可以，"缪拉接过话头，"但是照片没有那么好。
你太多地依赖服装和道具来表达“重生这个主题，但是你忘了，照片的重点永远都是你的脸。你的表情太苍白、空洞，撑不起这个主题。"尽管这样说着，她还是给了并不低的7分。
“我的看法和缪拉相似，"锡安看着照片说道，7分。这张照片我可以接受登上我的杂志，但是想要成为封面，还缺少了一些东西。”
泰亚耸耸肩，挥了挥手里一张打分牌：“8分。"斯华年在脑子里算了算，如果要超过对方，至少需要一个10两个9。
她不由就有点遗憾：“斯科特，我们要输了。"

第43章
斯科特握了握斯华年的手腕,轻声安慰：“别急,不一定。”
发给评委组的那张照片,他花了很多心思。无论是处理还是挑选,每一步都是深思熟虑。只是……微微有些剑走偏锋罢了。
两个人悄悄说话的这一会儿，泰亚用遥控把照片调了出来。斯华年转头向屏幕望过去,一愣，忍不住咝了声。
“斯科特，你……”屏幕上不是她想象中的照片。不是从管浪里破浪而出的那一张帅气动作，也不是从两层楼高的浪头冲下那一张惊险刺激,而是……“哟,”锡安好奇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照片上的少女跪伏在冲浪板上,双手支撑着身体,一幅筋疲力尽的模样。但是她努力抬起了头，脖颈修长又优美，镜头正对着她的脸，苍白毫无血色。
看上去像是灾难片的女主角。
斯华年还有些回不过神来，斯科特只好简单替她解释：“她去冲浪,遇到了危险,非常艰难才回到岸边来。”
“原来如此,”泰亚认真着打量照片，“我很喜欢这一张。色调、构图都不错。Siniyah的表情也非常到位。虽然不知道这张照片和‘重生’有什么关系，但是我相信你有自己的故事，并且恰当地表现了出来。8分。”
“泰亚说得对,”锡安认同地点点头，“我也非常喜欢这一张，比摄影棚拍摄的效果好太多了。如果是这一张，我愿意让你登上我的杂志封面。读者看到这个封面一定会想，‘这个女孩是谁？’，‘她经历了什么’，‘为什么是这个神态’，然后忍不住想要买下杂志。我给你的表情5分。”
一屋子人齐齐望向他：“啊？”
锡安得意地伸出五只手指：“5分给眼神。”
所以……斯华年难以置信道：“10、10分？”
“对。”
斯华年一下子晕乎乎的，有点晃神。一个10分，一个8分，接下来如果缪拉也给一个10分……虽然知道这几乎不可能，心脏还是一下子悬了起来。
她能想到的，瑞娜当然也能想到。脸上胜券在握的自信笑容僵了一瞬，她需要打断对手这种一路走高的势头。稍加思索，友好地转头问道：“Siniyah，我有些好奇，你的照片和重生有什么关系？”
这话里暗藏的机锋，斯华年就是再傻也能听出来，瑞娜的质疑是说给评委听的。真正的理由不能说，她只好牵强地解释：“就是……因为离岸流真的很危险，我觉得好像重新死里逃生，重新活了一次。”
缪拉伸手制止了她：“不必解释。我们打分是看照片打分，不是听你说的话来打分。”
斯华年乐了：“嗯！”
瑞娜有些讪讪的，又有些不甘，但是不再多言。
总归缪拉也不可能打出一个10分。
缪拉是评委组里最年长、也是最严格的一位。在时尚圈广受尊重、被称为模特教母，这样的一位前辈，怎么样也不会喜欢斯华年这种类型。更何况在之前的轮次里，她对斯华年表现出的态度确实格外苛刻。
“这张照片，不错，”缪拉淡淡开口道，“没有任何妆容，也不依靠服装，你撑起了这个画面。表现力很强。至于照片和‘重生’的联系，你不需要解释。”
斯华年似懂非懂：“嗯？”
缪拉没有搭理她，目光转而看向瑞娜：“你还是没有明白，作为模特，要传递一个信息，不是靠服装、妆容、道具，而是靠你的身体和脸。”
锡安不停点着头，忍不住接过话：“Siniyah的眼神非常有张力。她不需要道具，‘重生’两个字写在她的眼睛里。”
小姑娘眼里有火。
绝望和窒息被坚毅焚烧，从深海里挣脱破茧成蝶，斯华年听得懵懵懂懂，伸手扯了扯斯科特的袖子：“我真的这么厉害吗？”
斯科特哭笑不得，悄悄示意她留意缪拉：“要打分了。”
斯华年把注意力转回去，刚刚屏住呼吸，就听见缪拉没什么波澜的语气：“9分。”
9分，意味着……“打平了？！”
斯华年和斯科特对视一眼。
几名评委核查了一下分数，确实如此。
泰亚整理了一下桌子上的文件，笑着道：“既然出现了这种意料之外的状况，我们将要邀请一位顾问与我们一起讨论。这名顾问呢，会是目前超模排行榜上前十中的一位。”
这个过程并不是当着选手们的面。斯华年和瑞娜以及两位摄影师被带回了后台等着，要过些日子节目播出的时候才会看到整个讨论过程。
几个人离开后，泰亚操作电脑接通了视频通话。过了几秒，屏幕上露出一张妆容冷艳的脸。
“是泰亚啊，有什么事？……老师也在旁边，还有锡安？”
泰亚把照片拿起来对着镜头：“波蒂斯，我们想让你帮忙评价两组作品。”
波蒂斯很快就反应过来：“哦，你们在录节目。”
“是的，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手，在最后一轮分数打平了，所以需要你的建议。”
“让我看看。”
泰亚依次把照片展示到镜头前：“第一个选手叫瑞娜，这是第一组照片。第二个选手，Siniyah，这是她的第一组照片。”
波蒂斯一挑眉：“决赛居然有这种水平的？你们节目趁早别办了。”
泰亚不语，把第二组照片给她看。
“这次的倒是好些，”波蒂斯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我好像明白你们在犹豫什么了。”
“那你的建议是？”
“我又不认识这两个选手，怎么提建议？不如这样，我先来问你们几个问题。”
“问吧。”
“比如，这个叫作Sin、Siniyah的小姑娘，她拍出了一张好的照片。但是你们认为她能成为超级明星吗？这个节目难道不是为了挑选未来的超级明星？”
缪拉冷静地开口道：“Siniyah身高太矮，长相迎合大众，不是设计师喜欢的类型。”
在这个行业里，不受大部分设计师喜爱的模特，注定是不会成为超级明星的。
“……而瑞娜拥有成为一个超模的基本特质。”
“那不就对了，你们在纠结什么？”
锡安微微拧眉：“我不认同这个说法。明星是可以造的，我们完全可以把Siniyah变成一个明星。我可以让她登上我的封面……”21“我也这么认为，”泰亚接话道，“我可以请我的好友带她去大牌的秀场，不愁没有人注意到她。”
“我不认识这两个女孩，我只知道除了缪拉，泰亚和锡安你们两人都很喜欢这个Siniyah。那么你们完全可以做出决定。”
话虽如此，泰亚和锡安对视一眼，又有些下不了决心。
波蒂斯接着说道：“我可不可以这么认为？瑞娜是更有可能让设计师喜欢的，而Siniyah是更有可能让广大观众喜欢的。所以你们要考虑的其实是，选择一个行业内优秀的模特，还是一个人气很高的模特？”
锡安下意识争辩道：“Siniyah也并不是不优秀，她只是基本功差了些，但是很有灵气……”波蒂斯耸耸肩：“我不清楚，这是你们要讨论的东西。我等会儿还有个约会，先挂了。”
屏幕黑下来，又留下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演播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锡安摊开双手，说道：“好吧，我承认我喜欢Siniyah，我要投给她一票。”
泰亚想了想，倒是没有立刻坚定自己的立场，反而有些好奇地看向缪拉：“我们都知道，Siniyah是和大部分模特不太一样。但是她也能把衣服穿得很好看，有时候也可以拍出不错的照片。你怎么就能确定，设计师一定不会喜欢她呢？”
“我看过、培养过成百上千的模特，我当然知道。”
这话说得很有底气，但是正中泰亚下怀。她笑起来：“你看过这么多模特，但其实你也喜欢Siniyah，对不对？如果不喜欢她，为什么要投那个扳平的9分？既然连你也喜欢她，又怎么知道设计师不会喜欢她？”
“……”-后台。
瑞娜一边对着镜子整理妆容，一边跟斯华年搭话：“现在你紧张吗？”
“不紧张。”
瑞娜默了几秒，声音透出一点笑意：“你知道吗，现在排行榜上前十的超模，大概有一大半，小时候都崇拜过我妈妈。”
斯华年有点无语。
说好的想摆脱母亲阴影呢？
说好的要靠自己独立过关呢？
仗着这里没有摄影机就为所欲为。
斯华年彻底懒得搭理她了。
手上又没有手机，干等着实在无聊，她只好转向身边的斯科特：“我们来玩石头剪刀布吧。”
话音落下，化妆室的门被推开，一名工作人员探了个脑袋进来：“大家可以回到演播室了。”

第44章
这可真是太好了。
斯华年站起来,斯科特跟着她往外走。回到演播室，大屏幕上的照片早已被撤下去,换成了带着科幻风的问号飘来飘去。
气氛被刻意烘托的有一些紧张,斯华年的心情倒不是很紧张。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等待其中一位评委站出来宣布结果。
“Siniyah,”锡安看过来，笑着逗他，“你觉得冠军是谁？”
反正也做不了什么,不如过过嘴瘾，斯华年毫不犹豫：“是我！”
锡安不置可否,又转头看向瑞娜：“你觉得呢？”
瑞娜笑道：“我当然觉得是我。”
“很好,你们都有自信，”泰亚轻轻拍了拍手,接过话来,“但是第一名只有一个。在公布答案之前，我希望你们知道,这一次是十几届比赛中我们面临的最艰难抉择。接下来被我念到名字的人,请向前一步。”
然后是例行制造悬念的停顿,演播室里安静下来。角落里的录像师调整镜头，轮流在两个女孩的脸上拍下大特写。
一个像是在出神，乖巧安静，一个唇边带笑，胸有成竹。
“Siniyah。”
泰亚念出名字，等待了一会儿,几个人竟然都没什么反应。她笑着重复了一次：“Siniyah，到前面来。”
斯华年从怔愣中回过神来，惊讶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吗？”
“对。”
斯科特赶紧推了她一把：“快去。”
瑞娜脸上的彻底笑意僵住，失了血色，显得有些苍白。
“什么……”嘴唇动了动，难以置信的，轻声呢喃了句。
这时候大家的注意力并不在她这里，所以也没有人注意到。泰亚微弯着腰，扶着斯华年的肩膀，勾唇和蔼道：“Siniyah，我们决定让你成为今年的冠军。”
斯华年晕乎乎的，一把扑到她怀里：“……真的吗！”
难得看见小姑娘激动成这个样子。泰亚忍不住笑，拍拍她的脑袋：“是你。”
怎么会是我呢，斯华年不敢相信。
瑞娜也不敢相信，惨白着脸开口问道：“老师，我能知道原因吗？我们需要一个公平透明的比赛环境，不是吗？”
……评委选了我就是不公平、不透明了？斯华年微不可察地嘟了嘟唇，精致的眉眼间露出一丝哭笑不得。
泰亚已经当过很多届比赛的评委，类似现在的场面也面临了无数次。被淘汰总是让人难以接受的，所以她并不介意瑞娜的反应，好脾气的解释道：“最终做出的这个决定非常艰难。到了这个时候，我们考虑的已经不是某一张照片的好坏，而是谁能够成为下一个超级明星。”
瑞娜像是抓住了一根不稻草，急急道：“难道我不可以？”
“我们当然相信你可以，你拥有很多不错的特质。但是Siniyah……让我们感觉更加特别一些。”
这个小姑娘个子不高，容貌并不深刻上相，既不机灵也不张扬，带着亚洲人特有的温润内敛，按理说每一条都与时尚模特的要求相悖。
可是三名评委在这个行业经营数十年，看过无数明星超模，却讨厌不起来斯华年，甚至忍不住多看几眼，这本身就是一个极高的评价。
瑞娜脸上藏也藏不住的不甘，强颜欢笑：“老师们联系的顾问是哪位呢？琳达还是……”“反正不是你妈妈，”缪拉淡淡开口，语气带了些刺，“所以不能直接选你。”
她像是想要开个玩笑，但是听在瑞娜耳中就带上了刺，让后者脸色愈发白了几分。
……实实在在的难堪。
锡安在一旁提醒道：“瑞娜，你应该去录你的独白感言了。”
每个选手离开的时候都会录这么一段，意味着这段旅程结束了。手心手背都是肉，他难免有些惋惜，但如今这情况，如果再留下去，不过是徒增尴尬罢了。
镜头从瑞娜这里拉开，转到斯华年的脸上。小姑娘皮肤白皙清透，眼睫毛修长修长，高兴得没能止住眼泪，还是好看的一塌糊涂。
缪拉和锡安从评委台上走下来，依次拥抱了斯华年一下。
“别以为不用再努力了，”缪拉的话仍然不好听，带着淡淡的劝诫，“这只是个开始。我们认可你的照片，不代表设计师和品牌会看上你。你的身高和长相仍然是劣势。”
“缪拉，别这样，”锡安轻笑一声，揉揉斯华年的脑袋，“Siniyah，你是个好孩子，进步很大。我们为你骄傲。别忘了，我等着你来拍封面。”
-最终完成演播厅的拍摄，又录完单人的独白，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斯华年和斯科特一起乘电梯下楼，下午三点的阳光仍然有一点刺眼。
斯华年一眼就看到了车边站着等待的自家哥哥，白衬衣、大长腿，帅得不行。她朝斯科特道了别，朝他跑过去。
这段有趣而波折、有酸有苦的经历就算是这样结束了。
“年年，”斯晋单手接住妹妹，另一只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把她塞进去，第一件事就是问，“饿了没有？”
斯华年等着他在驾驶座上坐好，把手里抱着的扁盒子递过去。盒子里装着一些精致的玻璃相框，封着她每一轮比赛的照片。
斯晋打开盒子，目光梭巡，在第一张小吸血鬼在照片上停留了很久。
可爱又灵气的小吸血鬼，他的宝贝年年。
斯华年这时候才想起来告诉自家哥哥：“我是第一名！”
“第一，”他低低重复了句，似乎有一瞬间的意外，又很快欣慰地笑起来，“年年真棒。”
他对时尚和娱乐这些东西了解甚少，本是抱着那种“陪孩子参加比赛重在参与”的心情过来，没想到年年是这样有本事的小姑娘。
等到节目播出的时候，喜欢年年的人会数以万计。
“哥哥为你骄傲。”
他闭了闭眼，不知道为什么，从心里某个角落生出一丝怅然，又很快被他坚定地抛开，只留下欣慰。
从万人空巷寻找的小帽子，到现在照片里、T台上闪闪发光的模特，年年本就该是这样耀眼的小姑娘。
这是好的事情。
也许他是有些配不上年年了，但绝不可能让人把她抢走。
斯华年浑然不觉自家哥哥都想了些什么，她看着前面的马路，美滋滋地问道：“哥哥，我们现在去哪儿？”
“找个地方吃饭，然后去买菜。晚上哥哥给你做好吃的。”
斯晋一向说到做到，晚饭真的格外丰盛。只有两个人吃，他做了五菜一汤。
“蜂蜜小鸡腿、蒜蓉粉丝蒸扇贝、桂花糖莲藕……”斯华年认真数着，忽然耳朵微动，朝外望了望，“哥哥你手机响了。”
她跑到客厅把手机拿进来，斯晋手上正在剥着虾仁，看了眼屏幕：“帮哥哥接一下。”
“我接吗，”斯华年微微迟疑一下，按下通话键，“喂，你好……嗯，斯总不在，我是他妹妹，他让你和我说。”
那边的人似乎并没有什么麻烦事，三两句就能讲完。斯华年认真听了，挂掉电话，转告给哥哥听：“他说……游轮安排好了，让你决定宴会时间。”
斯晋低低嗯了声，等着她开口问。但是斯华年实在是太乖了，工作上的事情就是一句话也不过问。
他没办法，只好洗干净手，先放下手里的虾，把妹妹拉到餐桌边坐下：“年年。”
“嗯。”
“今年公司决定举办一次游轮宴会。”
这种商业宴会的模式，斯华年是知道的。不少知名的企业喜欢办这样的宴会，行业名流、商家大鳄都会现身，既可以谈生意，又可以休闲放松，集商业和娱乐为一体。
但是这些事情一向与她没什么关系，只关心他要离开多久：“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斯晋摸摸她的脸蛋：“你跟哥哥一起去。”
斯华年怔了怔，眉眼间露出一点茫然：“我也去？”
像斯家这样的人家，很多孩子是从小就跟着父母穿梭于各种商业场合的。但斯华年不一样，爸爸妈妈把她保护的很好。
或者说保护得有些过了头。
用斯母的话来说，年年脑子笨笨的又单纯，所以要让她远离这些。生意上的事情一律培养斯晋接手，这些场合也乐意带他去，以至于业内有些消息不灵通的，只知道斯晋、不知道斯华年。
“年年，你长大了，”他轻轻把发呆的妹妹搂进怀里，“让他们都看看我们家的小公主。”
斯华年对这公不公主的倒是并不在意，只知道有哥哥在不需要就担心什么，她不想和他分开：“我要去。”
斯晋垂眸看她，妹妹精致的脸乖乖靠在他的肩膀上，可爱漂亮得要命。
这么可爱的年年，其实他又何尝想带出去让人看到？他只想把她装在自己的口袋里，藏在家里。
但是年年已经长大了。他一向认为她是个聪明的小姑娘，所以这点上他并不认同父母的做法。
年年是一块淳朴的璞玉，他不能自私地把她藏起来蒙尘。哪怕等她阅历渐丰，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依赖他。
“乖宝宝。”
斯华年想了想，问道：“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国呀？”
斯晋默了会儿：“三天后。”
“……这么快？”
“嗯，公司堆了些事情要处理。”
公事那自然是不能耽误的。斯华年暗暗皱起眉头。
哥哥好像把求婚的事情忘了。
。

第45章
今天斯晋做了太多菜,斯华年果不其然的吃撑了。吃过饭之后，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让哥哥揉肚子。
电视被随意调到某个频道，上面播着70年代的黑白轻喜剧，过时的段子既老又干,很有催眠的作用。
“年年,”斯晋低声问道，“想睡觉了吗？哥哥抱你进去？”
斯华年睁开半阖的眸子，摇了摇头，打着哈欠走进房间去。
一眼看上去就是有心事的样子。
——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
一直到换上睡衣躺上床，她也没能想明白。
眼看再过两天就要回国,那张临时的结婚证，也很快就要到期了。她在意的倒也并不是这张结婚证，而是……昨天悄悄走进家门,听见哥哥在电话里说要求婚。但是到现在也没有动静,不管怎么想,都是那张照片惹他生气了。
如果是之前，不结也就不结了。可是自从知道哥哥是重生的，斯华年就没办法接受他心里有一点心结。
台灯被关上,轻轻咔哒一声，然后斯华年感觉到身后有一团热源靠近，把手臂搭在了她的腰上。
“年年。”
她转过身面朝他：“哥哥。”
“今晚是不是不开心？”
房间很暗，斯华年看不清哥哥的脸，但是能听出他声音里低浅的担忧。她伸手摸索他的脸,轻轻揉了一下拧起的眉头：“没有。”
斯晋扣着她的腰，把她抱到自己身上趴好：“别骗哥哥。”
可是她该怎么说？
斯华年犹豫了很久，终于狠下心，一口啄在他的下巴上：“哥哥，你什么时候可以和我结婚？”
反正总有人要求这个婚，干脆就她来吧。
她一幅豁出去的架势，话说出口，心脏就开始砰砰乱跳。闭着眼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他的回答，斯华年有点委屈：“你是不是不想……唔！”
后脑勺被一双大手紧紧扣住、向下压，稍微有一点疼。斯晋有些失控，用力含吮着她的嘴唇：“年年……”斯华年费力地呜咽了声，挣脱他的手抬起头来，催问道：“你到底愿不愿意——”斯晋用力一个翻身，压上她柔软的身体，黑沉沉的眸底燃起一点火光：“你说什么？”
斯华年舔了舔微微刺痛的嘴唇，红着脸小声道：“我想和哥哥结婚。”
斯晋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声音有些发颤：“你说什么？”
“……”“宝宝，”他捧住斯华年的脸，努力在黑暗中去看她的表情，“你是认真的吗？”
“……你说呢。”
斯晋终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抬下巴堵上她的唇。先是来势汹汹，察觉到身下的少女挣扎了几下，他的动作轻了下来，极尽温柔，从喉咙里化出一声低叹：“怎么这么傻。”
斯华年用鼻子“唔”了声，表示自己的疑问。
“求婚是哥哥的事情。”
他怎么还好意思提。
斯华年不悦地蹙眉，伸手推推他：“那你倒是求啊。”
视线并不是很清晰，脑子里想象出小姑娘闹别扭的软萌模样，斯晋喉头一紧，忍不住低下头啃了一口。斯华年象征性地挣扎几下，他赶紧讨好地舔了舔她的嘴唇。
“年年，嫁给哥哥。”
这就是她得到的求婚了？没有玫瑰花、烛光、红酒，只有身上趴着一只大狗似的哥哥。
斯华年有点哭笑不得。
但是这都没有关系，因为他是上辈子那个哥哥。
“哥哥，”小姑娘声音又轻又软，但很认真，“我愿意。”
她几乎完全没有怎么犹豫，可斯晋像是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这一句“我愿意”像是穿过了两辈子的时光，终于击中他的耳膜。
眼泪终于还是夺眶而出。
哥哥又哭了。
斯华年带着一点无奈，疼爱地摸了一下他的后脑：“哥哥，不要哭。”
斯晋胡乱地含住她的嘴唇，无法自控地又亲又舔。
因为缺氧，斯华年稍微有些晕乎，但是她的意识很清醒。
身上游移的大手、滚烫发热的怀抱，还有越来越热的趋势。今天，也许大概……不需要四舍五入了。
既然一定会发生，不如就快点到来吧，反正他们也要在一起一辈子。
斯华年抱住哥哥的背，主动伸出小舌头勾了勾。斯晋闷哼一声，手上无意识地用力，像是要把她的肩膀握碎。
“年年……”斯华年咬了咬嘴唇，呼吸都变得紧张。等了好几秒，但是迟迟没有等来再一次汹汹落下的亲吻。她红着脸、悄悄睁开眼睛，自家哥哥在黑暗里呼吸粗重，眼底有火。
“哥哥？”
斯晋埋下头，不甘地咬着她的耳朵：“太晚了，睡吧。”
“我真的可以！”
斯晋伸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睡衣领口，系上刚被他扯开的一颗纽扣，声音哑哑涩涩：“以后再说。”
“……为什么呀。”
“你还太小了。”
斯华年不服地争辩：“我——”“对身体不好，”斯晋低低道，“哥哥舍不得。等你22岁再说。”
“你有科学依据么，我已经20岁了，”斯华年无语的悄悄翻个白眼，“我只知道忍太久会……”斯晋拧眉，才刚平和下来的呼吸又变得危险：“会什么？”
“……没什么。”
斯晋摸索着找到妹妹的小手捏了捏，意有所指。
斯华年红着脸把脑袋歪到一边去，被他轻轻扳回来，凑在耳边低低说了句什么。
“你……！”她的脸蛋一下子红得滴血。
“乖一点，”斯晋哑着声音与她翻旧账，“小晋子？小山子？你说谁呢，嗯？”
--------【拉灯】--------这么一折腾，又是一段不短的时间。次日上午，斯华年还在睡梦里，就被斯晋亲着她的脖子弄醒。
“你做什么，”她紧闭着眼翻了个身，“好烦哦。”
烦人精在身后紧追不舍：“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今天不行，”斯华年无意识地咕哝了句，“我要去找贺扬玩。”
斯晋一下子黑了脸，把妹妹翻过来，赌气地又亲又啃。
他从来也不敢过问年年的交友，但是对于贺扬这个人，他实在是嫉妒到了极点。
曾经的很多很多次，他把小小的年年送到教学楼下，然后眼睁睁看着她——从书包里翻出他熬夜替她写好的作业本，屁颠屁颠地跑向教室门口探头探脑的小男孩。
“贺扬，贺扬！你小心点抄，别被老师发现了哦。”
斯华年挣扎了两下，伸手揉揉眼睛：“你干嘛呀，我还没刷牙。”
斯晋深呼吸了两下，语气又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去吧，好好玩，哥哥等你回来吃晚饭。”
这么折腾一通，斯华年的意识清醒了一点。她在被窝里握起拳头，摸了摸自己的十只手指。
没有。
还是没有戒指。
这回她彻底不想理他了。
这么舍不得你的宝贝戒指啊，那就跟戒指结婚去吧。
-心里憋着一点怒意，临近中午的时候，斯华年开车出了门，来到一家甜品店。
大半年没见贺扬，他还是那幅熟悉的样子。一身松松垮垮的潮牌卫衣，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踩着一双翻口的做旧马丁靴。
斯华年才刚在桌子对面坐下，贺扬就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伸手过来扯她的辫子。
“你这是——”“好看吧，”斯华年伸手护住脑袋，“不给碰。”
一头五颜六色毛绒绒的小辫子晃来晃去，叛逆又可爱得要命。这模样和斯华年从小到大都不一样，贺扬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有点惆怅：“你换发型也没告诉我。”
斯华年一边翻菜谱，一边笑他：“多大点事，婆婆妈妈的你。我要一份芒果班戟、西瓜凉粉、香草冰激凌……”贺扬咋舌：“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好像回国还饿着你了似的。”
“……雪媚娘、香蕉酸奶条，”斯华年意犹未尽地合上菜谱，解释道，“我哥哥暂时没有点亮做甜品的技能。”
这句话信息量不小。贺扬挑眉：“你跟你哥住一起了？”
“嗯哪。”
贺扬点点头：“一家人还是住一起好。”
斯华年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瞒着他：“贺扬，我跟我哥哥结婚了。”
贺扬舀了勺沙冰塞到嘴里，“你这幽默感，一点长进也没有。”
“我没开玩笑，”斯华年从包里掏出上次拿到的结婚证，“你看。”
贺扬接过来看了眼，拿着勺子的手僵住。过了几秒，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没事吧，”斯华年赶紧把杯子端到他面前，“喝水喝水。”
贺扬咕噜噜把水喝完，脸色黑得像是要杀人：“你可真……咳咳，出息，这么大的事情不告诉我。”
斯华年缩了缩脑袋，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我怕你骂我。”
现在想起来，她仍然觉得太荒唐了。那时她并不喜欢哥哥，只凭着害怕失去他的恐惧，就拉着他领了第一张证。更荒唐的是，哥哥那样理智的人竟然会愿意陪着她疯。
贺扬以前隔三差五就为了斯晋的事情训她，说她小白眼狼。要是让他知道这些，肯定是要把她骂个狗血淋头的。
“我骂你做什么，”贺扬阴沉着脸，嘎嘣一声咬碎一粒冰块，“要骂也是骂那个监守自盗的禽兽。”
就算知道自己的好朋友正在气头上，斯华年听到这个比喻，还是没忍住被逗笑了。贺扬确实气得狠了，换着各种语言把斯晋骂了个遍。
斯华年就笑眯眯地耐心听着，听完才觉出一点不对劲来：“贺扬，你怎么好像……”愤怒的情绪占了大多数，他好像并不怎么惊讶。
斯华年没敢问出口，但是满满的疑惑都写在脸上。
贺扬抬了抬眼，嗤了声：“蠢货。”
现在回想起来，他觉察出一点苗头，已经是很早的时候了。
“……咱俩刚上初中的时候，你哥就找过我。那阵子你不是发现，收情书比小学少了。”
斯华年一愣：“是我哥？他不让我早恋？”
“倒也不是，”贺扬拧眉回忆了一下，“他就是让我盯着点，人品不行的不让靠近你。我寻思他破事真多，但是盯着点也没啥坏处。”
威胁完这个威胁那个，从此就为这兄妹俩操碎了心。
转折点是两人升上高二那年。
“……你哥又找了我一次，说不让你谈恋爱。莫名其妙的，你都要成年的人了，他反而管得严了。”
这些事情斯华年一点也不知道，听着心情有点复杂：“你干嘛听他的啊。”
“你哥威胁我，不帮他办事就不让你跟我玩了。”
“……我怎么可能听他的话？”
贺扬嗤了声：“他是你监护人，你以为咱俩斗得过。而且你哥那人……”想起自家父母给科普过的事迹，斯晋着实是个深不可测的人。手段强硬又毒辣，也就年妹这种头脑简单的，才敢可着劲儿欺负。
“……算了，没啥。你听听就算了，别跟你哥闹脾气。”
“我干嘛闹脾气，”斯华年脸蛋有点红，摸着下巴琢磨，“原来我哥是高二左右开始喜欢我的。”
这模样俨然一个怀春少女，贺扬忍不住扶额。其实想想也是意料之中，他年妹这个智商，注定是要被老狐狸骗得骨头都不剩的。
“贺扬你叹什么气呀？”
贺扬佯皱眉头，上下打量她：“我就是感觉吧，好像咱俩昨天还在一起抄作业，今天你就成了已婚妇女了。”
斯华年乐得不行。
视线落在她空空的手上，贺扬随口问了句：“你哥怎么回事，婚都结了，戒指不给买一个？你家缺啥还能缺这玩意？”
这话真是问到斯华年心坎里去了。
“不知道呀。我明明听我哥跟别人打电话说，戒指已经拿到手了，可他就是不给我。”
“哟，”贺扬觉得有点好笑，“还委屈上了。”
斯华年气哼哼的：“你们男人没一个好的。”
贺扬本想告诉她啥也别干、等着被求婚，一听这话觉得不爽，干脆也不告诉她了：“你就是个猪脑子。”
这句话斯华年听过无数遍，早就已经习惯了，当下就笑眯眯应道：“哦。”
贺扬拿她没办法，正准备再开口嘲笑两句，耳边忽然听见一阵轻微的骚动。循着周围人的目光望过去，甜品店的电视屏幕上，女主持人面带喜色。
“……我们不久之前收到消息，霸王龙官方已经确认，早先遭遇左小腿骨折的当家球星科瑞安，将于明天下午3点对阵天使城的比赛中复出……”听着周围响起轻轻的欢呼，贺扬眉间带上一点喜意，斯华年更是一下子笑弯了眼睛。
很多人都说，如果说霸王龙这支冰球队是冰雪城的瑰宝，科瑞安就是冰雪城的英雄。在这个球员逐利、漂流动荡的时代，科瑞安就是一人一城的代表。他在这里度过了自己的整个职业生涯，把霸王龙从一只彻彻底底的烂队，一步步拖进总决赛。
在一次市政官方的演讲上，提出了这么一个观点：喜欢冰雪城的人，也许不一定喜欢冰球运动，但是一定喜欢科瑞安。
斯华年就是这样的其中之一。
“我想明天带我哥去看球。”
脑子里浮现出一段记忆，是她重生之后，给哥哥打的第一通电话。那时候她坐在广场的喷泉边上，给哥哥描述霸王龙的赛况。哥哥在大洋彼岸的监狱里，听得十分认真。
“……我哥好像、挺感兴趣的？”
“去呗，”贺扬耸了耸肩，“记得买场边票。”
场边票，球场边上的位置。如果能买到第一排，那么前面坐着的就直接是球员们。虽然有规定不能主动和球员说话，但是很多时候，球员都会主动转过身和球迷打个招呼，或者给签个名。
斯华年打开手机上的二手票网站，高高挂在最上面的果然是一张场边票。
科瑞安身后的位置。
接近六位数的价格。
斯华年划了几下屏幕，买下两张。
天使城和冰雪城是总决赛的老对手，明天本来就是一场焦点战。加上伤缺几个月的科瑞安复出，那就是焦点中的焦点。票价虽然炒的高，但是可以理解。
斯华年还记得上一世的准确比分，她想了想，上网投了一注体育彩票。
哥哥挣钱很辛苦，但是做人不可以贪心，赚一部分球票钱回来就好。
如果因为蝴蝶效应比分变了，也只是一点点钱，所以没有关系。
浏览器里自动填充的信用卡信息是斯晋的名字，不知道是哪一次她用他的卡网购的时候保存下来的。斯华年懒得掏出自己的卡输卡号，直接点了支付，然后美滋滋地下载电子球票去了。
贺扬看上去也很高兴：“记得帮我要个签名。”
斯华年歪了歪脑袋：“观众不可以和他说话的。”
贺扬这回不再说她笨了，而是耐心地教导道：“你只要用崇拜的眼神一直看着他，他就会察觉到，然后主动来给你签名了。”
-与此同时，市中心的公寓里。
斯晋拿着一只天鹅绒小盒子，单手重复着练习动作。
关上、打开、关上、打开。
下一步是单膝跪地。
起身、跪下、起身、跪下。
等到动作流畅、一气呵成了，要练习的就剩下求婚的台词。斯晋对着落地镜子，尝试不同的语气和表情。
“年年，嫁给哥哥。”
“年年，嫁给哥哥。”
“年年，嫁给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高亮：体彩，which　is大多数情况下的赌球，是错误的！不可以学年年。
如果你也重生了当我没说。
准备换封面啦，再一次提醒仙女们不要迷路。

第46章
【番外是哥哥的回忆,与正文没关系】
冬天。
龙城难得飞起了小雪。
安静的庄园大门外，衣着单薄的高大青年已经站了很久。
大概六七点的时候，天色就已经黑透了。静谧的氛围终于被刹车声打破，从车上下来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少年,肩上趴着一个熟睡的小姑娘。
这个小少年是贺扬。他踩着薄薄的雪走过来，小心翼翼把小姑娘递到斯晋的手上：“哥,接稳了啊。”
斯晋把妹妹跑到自己怀里,朝他颔首,低声道：“贺扬,谢谢。”
“不用。”
贺扬脸上带着一点担忧,最后看了眼斯华年，然后钻回车上离开了。
斯晋拉了拉身上的外套，替妹妹挡去一部分的寒风。他步子走得很稳,一直到走进家里,斯华年还是睡得很沉。
暖气轻柔地扑面而来,他终于有时间仔细看看怀里的小姑娘。
密密的黑色长发,乖巧的齐刘海，带着一点婴儿肥的脸蛋，可爱得像个小天使。唯一不和谐的,是脸上还没消失的泪痕。
斯晋心里泛起淡淡的疼，用手指替她擦干净。
小姑娘乖乖趴在他肩头，身上传来的热度，给了他在这些悲伤又动荡的日子里，唯一的一点温暖。他抱着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不觉就过去了15分钟。
厨房里飘出淡淡的饭菜香气，斯晋犹豫片刻，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脸蛋：“年年，醒醒。吃饭了。”
斯华年半睁开圆圆的眼睛，露出一点初醒的茫然。抬起脑袋，看清哥哥的侧脸，她下意识剧烈挣扎起来。
斯晋有些猝不及防。
砰。
小姑娘摔倒了地上。
这一下膝盖磕在地面上，摔得不轻。斯华年呜咽了声，一把推开身后他想扶她的手，歪歪扭扭走上楼去了。
斯晋垂着头僵立在原地，过了半晌，默默上楼回了书房。
-冬天的天就是黑得早，亮得晚。早上将近七点，还是一片彻头彻尾的夜色。
别墅里冷冷清清，斯晋从楼梯上走下来，走进餐厅坐在桌边。长餐桌的另一头已经坐着两个人，他颔首问候道：“穆叔，许姨。”
自从爸爸妈妈出事，别墅就只剩下了这一对兄妹俩。没有那么多要做的事，大部分佣人已经离开了，只剩下工作了十几年的厨师许姨和管家穆叔，一向将兄妹俩当作亲生孩子照顾。
许姨面带愁色：“阿晋，你忙成这样，身体受得了吗？”
“我没事，不用担心。”
穆叔似乎想说些什么，忽然捂着嘴咳了几声，语气透出几分苍老：“快吃吧，多吃点。”
沉默一会儿，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阿晋，难为你了。”
“我很好，”斯晋垂眸，声音有些发涩，“穆叔，您也可以回家。我今天去办退学手续，总会有办法……把年年照顾好。”
穆叔咳了几声，抚着胸口：“我才五十几，没那么急着退休。”
这两个半大的孩子，能有什么办法啊……一个刚上手打理公司，和董事会的老狐狸尔虞我诈，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一个每天夜晚在梦里哭醒，哭着找妈妈。
可怜啊。
-斯华年读高一那一年，斯晋终究还是给穆叔和许姨各自买了大房子，放他们回家和亲人共享天伦。
院子里的杂草开始疯狂生长，只有人定期上门清理。打扫卫生和做饭的，都换成了临时工。
斯晋仍然很忙，但是比起刚刚接手公司的时候，已经好了许多。当公司众人对他的称呼，从带有一点讽刺意味的“小斯总”变成“斯总”的时候，董事会的暗涌逐渐平息下来，只有个别不安分的还在蠢蠢欲动。
斯晋从车里出来，一步步走进家门。胃部传来一阵阵刺痛，沉沉下坠，他走到沙发前，倒了上去。
又是一次觥筹交错的应酬。
他喝了很多酒，胃又痛又胀，现在像是要炸开。仰面倒在沙发上，世界一片天旋地转。
难受，好想吐……但是他已经没有一点点动弹的力气了。
意识在一点一点消逝。
忽然被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拽了回来。
家里没有其他人，只有……砰砰砰。
斯晋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
他紧闭着眼，感觉到小姑娘蹑手蹑脚靠近，然后把一条毛绒绒的小毯子扔到了他身上。动作不细心、也不温柔，敷衍得很。
斯晋在错愕过后，几乎忍不住笑出声来。
原来年年还是有一点心疼他的。
他的乖妹妹。
脚步声离开了。
斯晋心满意足，准备就这样沉入梦乡。
他没料到，过了一会儿，年年又回来了。
拿着一张湿纸巾，在他脸上胡乱地抹来抹去。
湿纸巾凉丝丝的，带着一点花香，钻进他鼻间。沉重的大脑一下子清醒了起来，浑身都轻飘飘的像是飞上了天堂。
年年又离开了。
斯晋抬手摸了把脸，才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兄妹俩相依为命地住在这栋偌大的别墅里，相安无事地过了一年。
斯华年读高二了。
两个人似乎都有忙不完的事情，就连晚饭也不在一起吃，每天碰面的机会少得可怜。
直到有一天晚上，斯华年敲响了书房的门。
斯晋摘下鼻梁上的眼镜，看向门口。斯华年穿着一身纯白睡裙进来，圆领、短袖、及膝，长长的头发带着微微的弧度，自然垂下。
漂亮得像个小天使。
不知道为什么，斯晋本就紧张的呼吸，忽然更紧张了些。
“年年，找哥哥有事吗？”
斯华年磨磨蹭蹭地走到他面前站好。犹豫了一会儿，把手上的汽车杂志翻开一页，递到他面前：“我、我想要这个。”
斯晋接过来扫了一眼，随意扫了一眼那辆黑色小车和图片下面的八位数价格，目光就落在一行字上。
房车比赛专用轿车。
他心一沉：“年年，想学赛车？”
“嗯。”
斯晋沉默了很久。
赛车是非常危险的运动，多少人在上面丢了命。
斯华年低着头，漂亮的脸蛋上露出一点沮丧。
一瞬间，斯晋的大脑失去控制：“好，哥哥给你买。”
话说出口，就没了后悔的余地。斯晋肃着神色，与妹妹约法三章。
——“哥哥替你找最好的俱乐部，先学基本功。”
——“除非教练允许，车上必须有第二个人。”
——“18岁考到驾照之前，只能在赛道上练习。不能报名正式比赛，不能开车上路。”
斯华年像是个乖乖听家长训话的小孩子，全部都点头答应。在这个兴趣萌生的阶段，斯晋已经方方面面、替她把所有事情安排好了。
心情微微带着一点复杂，她朝斯晋笑了一下。
弯弯的眉眼，深深的酒窝，甜的像盛了蜜。
是他难得一见的笑容，漂亮纯粹又无瑕。
他一下子愣在那里。
斯华年眼睛亮亮的，从斯晋手上拿回那本杂志。
少女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飘进他鼻间，伸过来的手腕白得像玉，上面系着一条简单的红色细棉绳吊坠。
斯华年脚步轻快地回屋去了。
斯晋仍然愣在那里。
这天晚上，斯晋做了个梦。活了22年，没有过青春期的躁动，这是他第一次梦到一个姑娘。
梦里的少女一双杏眼亮如琥珀，脸上的酒窝像是盛满蜜糖的旋涡。
第二天，斯晋破天荒起晚了些。
当然，斯华年一向比他起得更晚。
他在她房间门口站了半晌，直到听到里面响起轻轻的动静，才转身离开。他给她留下一张字条。
【年年，哥哥出国谈生意。好好吃饭，注意安全。】
然后订了一张飞往法国的机票。
多方打听，他找到了当今世界房车锦标赛冠军的教练。一个头发灰白的老爷爷。
老爷爷年纪大了，身体也不怎么好，早已无法承受昔日驰骋赛道的激烈。
但是教导一个小姑娘，还是绰绰有余的。
斯晋诚恳地上门拜访好几次，在龙城买了一所房子，承诺把老爷爷一家人都接过去，就当作是度假，才终于说动了他，在龙城的一所赛车俱乐部当个默默无闻的挂名教练。
再一次回到龙城，他发现自己那些隐隐约约、龌龊的念头不但没有冷却、无法消失，反而扎上了根，愈演愈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严严实实埋藏在心底。
斯晋去学了汽修，时不时在车库检查斯华年的宝贝小黑。斯华年偶然发现，没说什么，默认了他这样做。
大概是斯华年长大了、懂事了些，两兄妹的关系慢慢缓和起来。
偶尔，斯华年会给哥哥发个短信，等他一起回来吃晚饭。
回想起来，那真是斯晋最快乐的一段日子了。
斯华年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车技突飞猛进。老爷爷十分喜欢她，倾囊相授。加上龙城的山水气候确实好，也就在这里稳稳地住了下来。
一年过去。
斯华年马上要高二毕业了。
眼看又要开始考虑升学的问题，没有人比斯晋更清楚她的成绩，可以说是一塌糊涂。
他开始联系自己的母校、龙城大学的校长和老师。联系所有可以联系的人。
斯家在龙城是数得上号的家大业大、有钱有势，斯晋却一向不乐意托人情、找关系。
然而这一次为了斯华年，他心甘情愿。
斯华年高二期末考的那天，斯晋下厨做晚饭。六个菜，两个汤。做饭的时候，他始终唇边带笑。
等年年上了大学，校园离家里太远了，要给她在学校旁边买一间房子。
他再好好努力接下来的一年，与年年好好相处，也许她会偶尔同意让他过去住一住，给她做一顿饭。
斯华年吃得很香，她并不知道他有这样的手艺，只以为是钟点工做好的。
饭桌上，斯晋不想给妹妹压力，没有主动提起升学的话题。倒是斯华年自己提起来了。
“哥哥。”
“嗯。”
“马上就高三了，”斯华年微微低下头，看上去有些腼腆，“我和贺扬约好了，想出国读大学。”

第47章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斯晋掏出来看了看,有一条新的短信。
信用卡消费记录,　146000。
点进去,收款方是一个票务网站。斯晋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查不到具体买了什么。他下意识拧眉。
年年花多少钱他也不在意,但他在意这个票务网站。
打开浏览器，斯晋输入网址找了过去。首页花花绿绿，挂着各种各样的票,演唱会、展览、歌剧……球赛。
是了，球赛。
斯晋心念微动，点开横幅大图。最醒目的地方用黑体字写着“霸王龙常规赛主场迎战天使城，科瑞安伤愈强势复出”,下面是一张照片,穿着一身护具的西裔青年手里拿着冰杆,笑得俊朗又潇洒。
他略略扫了一眼,把页面往下划。票价是73000含税，旁边几个灰色的小字，“已售出”。
没错了，是年年买的票。
斯晋的手指有点发颤，在页面上找到比赛时间。
……是明天。
他准备向年年求婚的明天。
年年要和贺扬去看球赛。
像是被一道闷雷劈了一下，脑子里有点刺刺闷闷的疼。斯晋强打着精神看了眼具体的时间，下午三点。
一场比赛是两个小时左右，那么这意味着，年年看完比赛,也许还能留给他一顿晚饭的时间。
这样想着，他的心神微微安定了些。然而那股沉闷又酸涩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斯晋脚步沉重地走到客厅，僵坐在沙发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轻微声响，斯晋回过神来，伸手揉了揉眉心，以使自己的面色看上去松快些。
斯华年哼着不知名的儿歌，脚步轻快地走进来。
“哥哥，”她一边与他打招呼，一边小心地把手里的纸盒子放在茶几上，“我打包了好多甜品，你要不要吃。”
看着妹妹明亮的笑脸，斯晋像是被灌了一口醋。
……见到贺扬，就这么开心吗？
年年和贺扬一起长大，远比他这个哥哥更加亲近。斯晋从不认为年年和贺扬之间存在特殊的情愫，因为很清楚，两人但凡有一点可能性，都不会有他的机会。
尽管如此，他还是嫉妒。
嫉妒像是野草，没有人能控制。
“哥哥不吃。”
斯华年在哥哥身边坐下：“哥哥，你明天有没有事要做呀？”
……年年在担心他明天一个人度过，没有事情可做。
心里原本满是自嘲，忽然又生出一点安慰。斯晋伸手揉揉妹妹的脑袋：“有。”
像是没有预料到这个回答，斯华年有点懵。
回过神来，难过地抱住他胳膊晃了晃：“哥哥，抽一点时间时间陪我去看球赛好不好？就一点点时间，两个小时就够了。”
“……”哥哥看上去有些错愕。斯华年朝他靠了靠，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开始撒娇：“好不好呀，哥哥？我想和你一起去看霸王龙。”
“你记不记得去年圣诞，你还在监狱里，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霸王龙在打总决赛。那个时候我就好想好想哥哥，要是哥哥也在就好了……”小姑娘声音软软的，说着纯挚又眷恋的话，斯晋听得眼睛都红了。回想起她说的那段日子，他还清楚地记得，生命里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照进阳光。
“乖宝宝，”他转过头，用力吮她柔软的唇，“吃什么了，这么甜。”
顺着唇舌，一直甜进心坎里。
斯华年很乖，哼哼唧唧地数给他听：“芒果班戟、香草雪糕、香蕉酸奶条……”斯晋像只被顺毛的大狗，黏黏糊糊地亲了她很久，极尽温柔。
斯华年喜欢极了这种甜甜的、温情的感觉，心里那点小小的闷气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算了算了，要什么戒指，哥哥不想给就不给吧。
除了哥哥我什么也不想要。
-两兄妹一起吃了晚饭，相拥而眠。
第二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斯华年钻进衣柜里翻翻找找，找出一件深蓝色球衣。
17号，科瑞安。
里面穿一件白色短袖，黑色的细腿打底裤，踩着一双纯白板鞋、露出脚踝。宽松的球衣穿在外面像是小裙子，青春又俏皮。
斯晋看的稀罕极了：“让哥哥抱抱。”
斯华年乖乖让他抱了一会儿，伸手把一顶鸭舌帽扣在他脑袋上，抱住吧唧一口：“我哥哥真帅。”
快到该出门的时间，两兄妹各自收拾东西。斯华年神神秘秘地捣鼓了一阵，把包包塞得满满当当。斯晋没有带别的东西，口袋里装上钱包、手机和一个天鹅绒的小盒子，两个人就这样出了门。
到球馆的时候是两点半，室内挤满了人，入口还没有正式开放。斯华年和斯晋拿着位置最好的票，优先进了场。
偌大的场馆空空荡荡，只有稀稀落落几个观众已经坐在场边。几万个座椅上铺满送给球迷的白T恤，上面印着科瑞安的照片，和一行花体字。
“我们的英雄回来了。”
在位置上坐下，面前的视野一片开阔。球场上有几个主队球员和客队球员，各自占了一个半场，划着圈热身。斯华年仔细找了找，没有科瑞安。
巨大的冰面发出一阵阵凉气，斯晋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妹妹身上。
过了十分钟左右，科瑞安在训练师的陪同下，从球员通道走出来。近距离看上去比在电视上更高。肩膀很宽，魁梧得像座铁塔。
科瑞安在斯华年前面的位置坐下，弯腰开始穿戴护具。斯华年屏着呼吸不敢出声，生怕惊扰了他。
直到科瑞安踩着冰刀热身去了，斯华年才呼了口气，放松下来。
斯晋伸手捏捏她的脸：“紧张什么，嗯？”
斯华年摸了摸砰砰跳的小心脏：“我好紧张哦。”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努力形容道：“如果古代真的有大将军，肯定是科瑞安这样的。
听着妹妹傻傻天真的比喻，斯晋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科瑞安开始在球场上滑动，压低身体做了几个简单的进攻动作。斯华年目不转睛盯着看，不自觉地蹙起眉头。
冰球运动员的胫骨要承受很大的压力，而科瑞安才刚从骨折中康复。看他做这些动作，不由有些心惊胆战。
斯华年一直看着科瑞安，斯晋看着斯华年，眸色微黯。
年年……很喜欢这个球星。
挥开心里一丝微妙的酸意，斯晋抬起头，把目光投向球场。试图从穿梭的运动员们身上找到一些关于这项运动的乐趣，未果。
虽然伤缺了几个月，科瑞安再次站上球场，仍然敏捷矫健、充满力量。入场的观众逐渐多了起来，自发地站在自己的座位上鼓掌欢呼，向科瑞安致意。
等到比赛正式开始的时候，整个球馆里早已人声鼎沸，喧闹呼喊声几乎要把穹顶都掀翻。
为了率先建立起势头，主队球员一上来就攻得很猛。像是想要证明什么，每一球都尽可能往科瑞安那里传。
阵地战进攻，十二人僵持。
科瑞安微弯着腰，像一只伺机而动的豹子。霸王龙的左边卫快速兜出来，绕掩护带走对方的右边锋。
科瑞安窥到一个错位的空隙，压低身体，一条腿微微后撤——起步、正滑、急停——挥杆挑射。
打进，1-0。
唰。
球馆彻彻底底被点燃。
四面八方的音响传来解说员激动的叫喊：“科瑞安，科瑞安，他还是这样、这样——”球迷掀起的声浪把解说和DJ全部盖了过去，几万人齐齐高喊同一个名字，盛况空前。
在这样的气氛里，不管你是不是忠实球迷、是哪一队的球迷，没有人能不被感染。斯华年的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但还是忍不住跟着其他人一起喊。
进攻回合喊加油，防守回合喊防守，客队罚球的时候拼了命喝倒彩。
斯晋只是安静地坐在她身边，认真看着比赛。他能够理解、也钦佩这样的热情，可是他好像已经没有那样年轻的心境了。
这几个回合有些胶着，斯华年看得提心吊胆，没有注意他。他起身走出去，走到水吧买了一瓶矿泉水，又回来在她身边坐下。
“年年，”他拧开盖子，把瓶口喂到她唇边，“乖，喝一口。”
清冽甘甜的水流进喉咙，原本微微刺痛的感觉消失了。斯华年咕噜噜喝着，眼睛一转也不转地盯着球场。
斯晋只好一边看比赛，一边照顾自己的妹妹。每打一球，他就喂她喝几口水。
科瑞安刚刚复出，状态很好，打满了整个第一节。在万人欢呼声中走下球场，场上比分是2-0。
走到自己的座位，微一垂眸，就看见椅子后面坐着一个小姑娘，仰着脑袋眼巴巴看他。
“你想要签名吗？”
他下意识放低了声音。
周围太喧闹，斯华年一个字也听不清，只知道科瑞安在和她说话。
科瑞安在椅子上坐下，回过头问：“你想要我给你签名吗？”
这一次，斯华年听清了。本能地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一点茫然。
真的吗，就这么容易，科瑞安主动说给我签名。
难以置信、脑子还没回过神来，但她的动作很麻溜。从包包里翻出一只油性马克笔，和一只精致的笔记本。
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科瑞安接过笔，笑了声：“签在哪里？”
“这里这里，”斯华年指了指本子的封面，“这个是要送给我朋友的，他可喜欢你啦，但是今天没有来。”
“替我谢谢他。”
斯华年接过本子晃了晃，小心地把油墨晾干，把本子装回包里。
科瑞安礼貌地问道：“还有哪里需要签名吗？”
“还，还可以签吗，”斯华年眼睛亮晶晶的，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球衣。
“可以，你站起来。”
斯华年低头拉起一点衣摆，让科瑞安签上名字。
原来战神科瑞安，是这样好相处的人啊，踌躇了一下，斯华年鼓起勇气，捧起自己的包包：“可以在这里也签一下吗？”
包包上的logo看着眼熟，价格至少六位数起。科瑞安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稳稳把名字签上。
斯晋原本默默看着自家妹妹跟偶像要签名，一直到了这时候，脸色终于变了变。
这个包他认识，倒不是因为贵，而是……这是年年背的次数最多、最喜欢的一个包。
斯华年欣喜地向科瑞安道了谢，后者点点头，转回去跟队友说话了。
心满意足地捧着包看了一会儿，她感觉到似乎有一束光照在自己脸上。
一抬头，就看见球馆里的转播屏幕上出现了自己的脸。
看清屏幕上的一行字，斯华年愣了愣，转身搂住斯晋的脖子，往他脸上亲了一口。
他被吓了一跳：“年年？”
哥哥耳朵红了，斯华年有点乐。
她起身跪在椅子上，又朝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跟他解释：“哥哥，你看到屏幕上的粉色边框了吗，这个是Kiss　Cam呀。谁被镜头照到，就要亲一下旁边的人。”
Kiss　Cam算是比赛的其中一项传统，用来在休息时间里活跃气氛。斯晋抬眼望去，屏幕上有一对头发花白的老人家，笑着嘴对嘴亲了一口。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那些憋闷的酸意，忽然就消减了些。
“哥哥我要去洗手间，你陪我去好不好？”
就算她不问，他也是要陪她去的。斯晋牵住妹妹的手：“走吧。”
持有场边票的观众有贵宾休息室，不需要去排外面长长的队。斯华年洗了手，从洗手间走出来，忽然被一股力量摁着肩膀、推到墙上。
“呀，”她吓一跳，“哥哥你做什么。”
这是一个很安静的拐角，暂时没有人过来。斯晋低头凑近她：“宝宝。”
斯华年习惯性地抱住他的腰：“怎么了？”
小姑娘乖巧地被困在他的怀抱和墙壁之间，仰起脸看他。斯晋黑沉沉的目光定定落在她脸上，声音低低的：“你很喜欢科瑞安？”
啊。
斯华年怔愣了一小会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哥哥，你吃醋了。”
斯晋把嘴唇贴上她的额头摩挲了两下，欲言又止。
就连自己也不敢相信，他会吃这样的飞醋。
曾经他在电话里，听着年年说自己谈恋爱了。心脏像是被刀割，仍然能够不动声色。
然而现在年年只是向喜欢的球星索要签名，他都无法控制心底如泉涌的酸意。
不想让年年眼里有其他男人，不想让她对别人甜甜的笑，哪怕只是偶像而已。
“嗯。”
这一声苦涩又委屈，斯华年心疼得不行，赶紧抱着他哄：“不喜欢科瑞安，只喜欢我的大宝宝。”
“……”斯晋忽然间就明白了，自己那些可怕的占有欲是从何而来。
是重生之后被年年哄出来的。
她一直宠着他、放纵他，以至于让他丢了从前的自知之明，多了些信心和勇气。
“乖宝宝，”他低头去亲她的唇瓣，“谢谢你。”
-
第二节比赛开始的时候，科瑞安坐在场下歇着。客队上了个不错的阵容，对主队有些克制，没过多久，比分被追成2-2。
主队球迷并没有寂静下来，助威声反而愈燃愈烈。科瑞安不在场上，斯华年显而易见的喊得没那么起劲。大多数时候，她只是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认真看，也不再需要斯晋一口口喂水。
考虑到科瑞安伤愈不出不久，教练不愿意让他连续上场太长时间，硬是把他摁在板凳上看了大半节，直到比分被追成2-2，才把他换上去救场。
终于！
斯华年欢呼一声，开心得快要从椅子上蹦起来了。斯晋眸光微黯，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酸意，又汩汩的涌了出来。
年年，就这么崇拜他？
科瑞安在场上连拿两分，其中第二球是压哨命中。短短的几分钟里，斯华年和其他球迷一起喊哑了嗓子。
科瑞安走下球场，在椅子上坐下之前，向斯华年点了点头。
斯晋就眼睁睁看着妹妹在一瞬间笑弯了眼睛，像一只被投喂的小动物，浑身都冒出幸福的泡泡。
大概是担心哥哥吃醋，斯华年没有跟科瑞安搭话，但是小姑娘心里藏不住事，满心崇拜都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
球馆里响起DJ的音乐，斯华年转头望了望哥哥，终于发现他黑着脸。
这一回不用他说，她也知道了。
笨哥哥，又吃醋了。
见到科瑞安很高兴，因为偶像只见这一次就够了。
可是哥哥，我会崇拜你一辈子呢。
斯华年抱住哥哥的胳膊，用脸蛋在他肩头蹭了蹭。正准备用这番话哄一哄他，斯晋忽然握住她的手——然后低下身子，单膝跪在了她面前。
斯晋原本计划的求婚，是在电视塔顶楼包下旋转餐厅。玻璃窗外灯火星光，整座城市尽收眼底，像是置身在璀璨的银河里。然后他拉着年年的手，求她嫁给他。
可他现在跪在了窄窄的座椅过道间，像是被冲昏头脑的毛头小子——事实上他也确实是。
年年说过她愿意。
年年是我的。
想让年年扑到我的怀里来，一分钟也不想多等。
现在，立刻，马上。
没有乐团精心演奏的歌剧，只有周围球迷聒噪而善意的起哄声。没有人不想要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再见证一段美丽的爱情。
“求婚！求婚！！”
“上帝保佑你们！”
“霸王龙也保佑你们！”
……“年年，嫁给哥哥。”
斯华年被他这操作惊呆了，漂亮的脸蛋一下子羞得通红。
几千双带着善意的眼睛落在她身上，声潮鼎沸间，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向上看！”
斯华年下意识抬头一看，屏幕上的Kiss　Cam里，又出现了自己的脸。
她脑子恍恍惚惚的，冒出一点感叹。
好机智的转播师啊。

第48章
看着妹妹傻呆呆的样子,斯晋的手心开始渗出细细的汗。
“年年,嫁给哥哥。”
哥哥单膝跪在地上,紧张而专注地等着她的回答。斯华年看着这一幕,心脏迟钝的开始砰砰乱跳,像是有几百只小熊在牵着手跳舞。
他在求婚！
原本以为没有了的求婚！
斯华年欢呼一声，扑进哥哥怀里，准确地朝他的嘴唇亲了上去。
吧唧。
“哥哥！”
吧唧。
“大宝宝！”
吧唧。
“我好爱你哦！”
周围的球迷们爆发出山崩海啸的欢笑和祝福声，科瑞安也回过头来朝斯华年竖了个大拇指。
斯华年本来脸皮厚的很,这会儿又有点害羞了。掩耳盗铃地把自己埋进哥哥怀里，留着他独自去面对一道道炽热的目光。
斯晋微红着眼，唇边勾起一个笑。他向周围人点头道了谢,然后把妹妹紧紧抱住。
他在椅子上坐好，摸摸她的脑袋：“比赛要开始了。”
斯华年小小的一只,在他怀里缩成一团。精致的耳尖红通通,轻轻发着抖。听到这话,害羞得愈发往他怀里钻了钻。
真是心都化了。
斯晋低低喟叹一声，把下巴搁在她发顶。
“老婆。”
这么可爱的年年，怎么就成了他的妻子？
真是做梦都不敢相信，他也能有今天。
这一声唤得眷恋又深情，斯华年犹豫了一会儿，抬头亲亲他的下巴：“老公。”
“怎么这么乖，”斯晋的眼尾又有些泛红，顾忌着这时候大庭广众，克制地亲了亲她的额头,“这么可爱。”
听到第三节比赛开始的哨音，斯华年才慢吞吞爬了出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哥哥？”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斯晋不语，握紧了些、不肯放开。
斯华年抿着嘴唇悄悄笑了笑，反握住哥哥的大手，然后把视线投向球场。
第三节一上来，场上双方都攻得很凶、防得很紧。或许是因为节间休息的时候发生了一段求婚的小插曲，球迷情绪格外高昂。
加上场面打得有来有回、很是胶着，氛围居然比开场的时候更加热烈了。
比赛时间还有一分钟，比分是5-5。
斯华年目不转睛看着，喊得嗓子都哑了。斯晋察觉到妹妹的手心冒出一点汗，安抚地揉了揉。
斯华年紧张得气都快要喘不过来了，却回过头来说道：“哥哥不要怕，我们霸王龙会赢的！13秒的时候，科瑞安会打中绝杀哦。”
小姑娘拍着胸脯，语气信心满满。骄傲得像只小孔雀，一幅与有荣焉的模样。斯晋微不可察地拧了下眉。倒不是为了妹妹对科瑞安的信心而吃醋，而是……这语气微微有些怪异。
至于哪里不对劲，他很快被场上形势分去了心神，一时间顾不上细想。
计时器走到十三秒。
霸王龙的主教练在场边用力挥舞双手，高声喊着什么战术。
六名球员执行的冷静而精准，科瑞安敏锐地窥见一个转瞬即逝的错位，不需要片刻的思考，一个压步转弯冲了过去，成功摆脱防守人。
行进间手起杆落，弹射出球。
球杆挥下的一瞬间，斯华年已经激动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蹦跳着提前庆祝。
就是这个球！
教科书式的绝杀！
上一世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整个冰雪城都在对科瑞安的这一球津津乐道。斯华年没有看直播、事后看了比赛集锦，也对这球印象很深。
咣。
硬塑胶小球磕到门框上，反弹而出。
球馆静默了一瞬。
很快又重新热闹起来，充斥着加油鼓劲的声音。
绝杀失败么，太正常不过的事了。
斯华年愣住了。
是蝴蝶效应吗？我和哥哥的重生改变了最后一球的结果。可是这只蝴蝶，又到底是怎么个挥动翅膀法？
斯华年的习惯一向是，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再费力去想。加时比赛的哨音响起，她开始慌了。
五分钟的时间里，场上局势瞬息万变。一个不小心或者运气不好，也许就会葬送整场比赛。
运动员的体力逐渐到了瓶颈，整整四分钟，场上没有人得分。如果保持平局到加时结束，就会进入五球制的点球大战。
30秒，5-5。
15秒，仍然是5-5。
斯华年着急地看向场边的主教练，试图看出他会布置一个什么样的战术，但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13秒，科瑞安控球靠近中线。
两名防守队员迎上来严防死守。
砰。
沉重的身体和护具相撞发生闷响。
斯华年看得心惊胆颤，但是裁判并不会为此而响哨，因为这是比赛规则允许的合理冲撞。防守队员可以用肩膀和胸膛撞击控球的进攻球员，激烈的对抗也正是冰球的魅力之一。
科瑞安被撞得向后划出几米，冰刀拖出一道刺眼的痕迹。他微弯着腰，又一次冲了上去。
砰。
像是一只决斗的野狼，不死不休。
身穿17号的高大球星眸光发狠，再一次迎着一堵墙似的防守，后撤步，小腿发力——砰，人仰马翻。
失去重心前，冰杆挥起又落下。
几万人屏住呼吸，看着球高高跃起，——飞进球门。
5-6。
“哇哦！！！”
斯华年一蹦三尺高。
“哥哥，赢了，”她一把抱住坐在身边的斯晋，欣喜地跳啊跳，“我们赢啦！”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常规时间13秒的绝杀失败了，但是结局还是和上一世一样的。
科瑞安在疯狂的呐喊声中高举手臂，掀起一波更高的声浪。
他是这座球馆的王。
科瑞安面对面走回座位，斯华年朝他竖起大拇指，夸张地比划着告诉他，太厉害啦！
穿着球衣的小姑娘活泼又灵动，让人一看就不由心情很好。科瑞安朝她点头，微微笑了下。
离场前，斯华年大着胆子问他要了一张自拍合照，后者也好脾气地配合了。
斯晋安静地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并不出言阻挠。
科瑞安确实是一名优秀的偶像，当得起年年的崇拜。
-球员和教练组最先离场回了更衣室，然后是持有场边票的观众。
斯华年牵着哥哥的手，蹦蹦跳跳往外走，脚步像是踩在了云朵里。
今天发生好多好多开心的事情。
斯晋的心情同样好到极点。长臂一捞，把妹妹托起来，抱着往外走。
斯华年甜甜笑着，搂住他脖子：“大宝宝，我们去哪里呀？”
“带你去一个地方，”走到车子旁边，拉开车门，斯晋把她放在副驾驶上，“吃好吃的。”
电视塔那边的求婚，他准备了很久。提前向年年求婚是意料之外，但他仍然想给她一场完美的、像电影一样浪漫的、会让所有女孩子都羡慕的求婚。
斯华年眉头一皱，双手双腿重新扒到他身上：“不要去。我要吃哥哥做的菜。”
并不想去什么餐厅。人多得要命，妨碍她和哥哥亲亲抱抱。
斯晋抿了抿唇，显然是在犹豫。
斯华年啄了一下他的下巴：“老公！”
他眸光猛地变暗下来。在妹妹嘴唇上亲了一口，转身从另一边上了车，坐上驾驶座。
开出一段路，斯华年朝窗外望了望。并不是回家的路，有点委屈：“我们去哪里呀。”
“去超市，”斯晋顿了顿，“老公给你做好吃的。”
斯华年一下子心满意足，笑弯了眼睛。正准备说几句好听的夸夸他，斯晋的手机响了。
没有铃声，只是短促地振动了一下。
“年年，帮哥哥看短信。”
其实斯晋并不是这么着急知道一条短信的内容。
但是他和年年现在是夫妻了。
把手机让年年看，是一种主动坦诚的表达。
斯晋这样想。
斯华年乖乖划开一看，目光凝住。
【您好，您投注的体育彩票已出单。赛事：冰雪城主场迎战天使城。项目：精确比分5-6。赔率：80。请您及时登录网上账户，将余额提现至银行卡。】
体育彩票是这样的。赔率最低的押输赢，赔率是两倍左右。回报更高的玩法是押分差，赔率在8-12倍之间。而斯华年投的是精确比分的滚盘。
从比赛开始，赔率根据场上形势不停变化，吸引更多资金的流入。斯华年属于最早下注的，回报就最高。
投入1000块，赚回80000。
斯晋问道：“什么短信？”
斯华年舔了舔嘴唇，小声道：“我买了体育彩票，中了。”
“嗯，”斯晋握着方向盘，随口说了句，“年年猜得真准。”
他话里并没有什么别的内涵，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斯华年的脑子里忽然警铃大作。
不行！
不能让哥哥知道……哥哥是也重生的，她不能让他知道，她投的是准确比分。他那样聪明的人，一定会有所怀疑。
肠子都要悔青了。
斯华年暗恨自己懒、下注不用自己的卡，又责怪自己为什么要贪这点小钱，但是这已经无济于事了。
斯晋没有过问数额，但她始终觉得心里毛毛的。
“赚了80000，”斯华年垂着头，故意透出一点欢快的语气，“投、投的比较多。我早就知道霸王龙会赢的！”
她不能骗哥哥，所以只好把信息都模糊掉，误导他以为自己投的是赔率最低的输赢盘。
心虚和慌乱像涓涓的小泉，细细地往外冒。斯华年手指微微发着抖，把短信删掉。
哥哥的银行卡设置是消费十万以下没有短信提醒。
他不会去查的。
哥哥他不会去查我到底投了多少钱。
这样想着，斯华年终于放心了一点。
远远望见超市的霓虹灯标志，她很快就惦记上了别的事：“哥哥我想吃鱼！”

第49章
“好,”斯晋含笑应了声,一只手伸过来覆上斯华年的手,“喂我的宝宝吃鱼。”
肉麻，太肉麻了。
斯华年摸了摸手臂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唇边却忍不住露出一点点笑意。
-两兄妹在超市里逛了半个多小时，像一对寻常的小夫妻，买了很多菜，又补了点油盐酱醋。
回到家是接近六点,斯晋直接进了厨房。
斯华年不爱闻生鱼的味道,就坐在客厅里玩手机。
打开微博看了看，她的小帽子认证账号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登录过了，塞满了各种点赞、未关注私信和催她发博的评论。消失这么久，热度竟然还是挺高。
斯华年想了想,切换到自己的微博号。上面关注者只有小几百个,都是老同学和狐朋狗友们。
她划了几下屏幕，把自己和科瑞安的合照发出去。没有带标签，只写了一行字。
【谁敢横刀立马，唯我科大将军。】
然后就没什么事情可做了。斯华年在外面探头探脑一会儿,估摸着哥哥把鱼处理好、放进锅里，才走进厨房。
“哥哥。”
察觉到自己的腰被抱住，斯晋低下头，一只手扣住妹妹的手：“宝宝。”
斯华年把身体和脸蛋贴在他背上，笑嘻嘻道：“辛苦你了，大宝宝。”
小姑娘柔软的身体传来暖暖的温度,斯晋回过头亲亲她的嘴唇，斯华年就踮起脚尖让他亲。
斯晋原本只想亲一口，妹妹精致的脸上泛起红晕、像个水蜜桃，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啊颤，他心尖一烫，下意识不断加深这个吻。
“不要亲啦，”斯华年推推他，“土豆再不切就氧化了。”
“小没良心的，”斯晋只好回过头去切丝。
菜刀碰在砧板上的声音好听极了，咔嗒咔嗒很有节奏。斯华年从身后抱着哥哥，只觉得日子要一直一直这样过下去才好。
“老公！”
菜刀在半途顿了顿，又再落下。斯晋低低应了声：“老婆。”
斯华年用脸蛋蹭蹭他的背：“老公。”
斯晋的身体开始僵硬，声音有一点哑：“……老婆。”
他切完一颗土豆，把土豆丝都放进玻璃碗里。一边打开蒸馏水冲洗，一边回过头问：“亲哥哥一下。”
斯华年很乖，嘟起嘴唇凑到他脸边，离几厘米的时候停住：“你再煮个西洋菜汤，我就亲你一下。”
这幅自以为狡猾、占了很大便宜的模样让斯晋想起小时候，年年手里拿着作业本，难得对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你帮我写完，我就让你摸一下我的脑袋。”
还是这么傻，一点也没变。
他从冰箱里拿出陈肾、猪骨、牛筋丸，开始洗西洋菜。斯华年啄了一下哥哥的脸，重新在身后抱住他。
“老公。”
斯晋终于忍无可忍，丢下手里的菜，转过身扣住妹妹的腰：“还想不想吃饭了？”
他的声音沉沉的，透出一点愤怒。也就只有在被撩上火的时候，才会露出一点霸道总裁的模样。
斯华年笑嘻嘻道：“如果你能给我一个戒指，我就再亲你一下。”
清脆的“戒指”两个字，像是提醒了斯晋什么，让他眸光猛地一沉。
他竟会犯了这样的错，把戒指忘了，甚至逼得年年主动开口要。
身体比意识行动得更快，他松开扣着妹妹的腰肢，转而牵住她的小手，然后单膝弯曲、跪了下去。
“年年，嫁给哥哥。”
虽然迟了一点，那些反复练习终于派上了用场。
斯晋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天鹅绒小盒子，熟练地单手打开，露出里面亮晶晶的钻石戒指。
另一只手把她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一口，“对不起。”
斯华年弯着眼睛笑，蹲下来扑进他怀里：“哥哥你求了三次婚。”
第一次在床上，第二次在球馆，第三次在厨房。
听上去一点也不浪漫。
蒸锅冒出袅袅的白汽，丝丝缕缕上升，料理台上摆着各种各样的食材，忘记关上的水流哗哗流淌。斯华年的鼻子有点泛酸，搂住哥哥脖子、亲了上去。
太浪漫了。
没有比这更浪漫的事情了。
斯晋轻碾着她的嘴唇，手上动作熟练地把戒指套上她手指，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年年，哥哥一辈子都对你好。”
斯华年把眼泪憋回去，哽咽着提醒他：“土、土豆该炒了。”
斯晋哑然失笑，听话地站起身炒菜。
往锅里倒进油，放几棵辣椒，打开电磁炉。
斯华年像刚才那样，从身后抱住哥哥的腰。用脸蛋蹭蹭他，声音软软的：“老公。”
……又来了。
斯晋身体微僵，心里泛起一点无奈的欢喜。
22岁，还有两年，可真是折磨人啊。
-第二天仍然是一个不错的天气，斯华年和斯晋去市政厅进行了第二次登记，从此成为冰雪城法律认可的、真正的夫妻。
傍晚，坐上回龙城的飞机。
下飞机的时候，是本地时间次日的中午，两兄妹从机场开车回家。
斯晋把妹妹哄睡了午觉，自己简单打扫一下家里这些天攒下的灰尘。
斯华年醒的时候是傍晚，从窗帘里透进金黄色的光。她躺在床上抬起手，仔细看戒指。
肯定是足了一克拉，但不是那种大到吓人的形状。清亮澄澈，品质显然是顶尖的。
当然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戒指是哥哥送的。
斯华年美滋滋地看来看去，心里咕噜噜冒着蜜糖泡泡。
视线忽然被一个细微的地方吸引住。
这颗钻石有58个台面，重复的几个基本单位里，4号面比2、3号面稍微小了一点点。很小很细微的差别，她一下子也不敢确定，又来来回回看了好久。
真是这样的。
要不是专业相关、加上她眼尖，一定发现不了。
“怎么回事，”斯华年嘟囔了句，“我们家的切割师是最专业的啊……”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她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一点点低下去。
-斯华年又在床上赖了几分钟，斯晋走进来、在床边坐下。
“年年，起来吃水果。”
“哥哥，”斯华年抬眸，把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这个钻你割了多久呀。”
“……”没有料到她会忽然这样问，斯晋怔在原地。
于是斯华年知道自己猜对了。
“说呀，”她爬起来往哥哥身上一扑，冷不防把他压到了床上，“什么时候开始割的。”
斯晋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的，但是没有办法，只能老实回答：“出狱之后。”
那么早？
斯华年啊呜一口，惩罚地咬在他嘴上：“为什么不告诉我。”
怎么敢。那时候的斯晋，还在小心翼翼隐藏着自己的肖想，生怕被年年看出些什么，像上辈子一样被厌恶。
可是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又总也克制不住内心那一点奢念。
万一呢，万一真有那一天呢？
他别的事情还算擅长，但这种精细的手工活，是真的做不来。从分割原石、转锯、打磨，要练的东西太多。
割废了无数颗钻石，才终于有了这一颗。
“割的不好是吗，”斯晋抬手搭上妹妹的腰，低声道，“那哥哥重新……”斯华年埋头堵住他的嘴唇，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哥哥我爱死你了。”
又是一段长长的拥吻。
斯华年伸出小手，悄悄开始扒他的衣服。
“年年，”他哑着声音，握住她的手不让动，“不行，你明天还要上学。”
“……”斯华年气得不行，低头又咬了一口。
到底是舍不得真咬，力气很轻，像是没长齐牙齿的小狗在撒娇。斯晋摸摸她的脑袋：“乖了，这几天好好上学。”
斯华年知道接下来就是那个游轮宴会了。虽然主要是谈生意，但是能跟哥哥出去玩，她总是很期待的。
忽然想到个事情。
“……哥哥。”
“嗯？”
斯华年凑在他耳边，小声问道：“到时候在外人面前，我们是兄妹……还是夫妻呀？”
斯家这对兄妹结成了夫妻，可想而知会引起多么大的震惊。
斯晋早已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并不犹豫：“兄妹。”
这个答案让斯华年有点意外，她原本以为哥哥会急着把身份昭告天下。但也只是个名分而已，她并不怎么在意，就点点头：“好。”
“再等一等，”斯晋抱住妹妹，“还有些事情要准备。”
做梦都想让全世界知道，年年是他的妻子。然而他也很清楚，如果现在公布，年年要承受多么巨大的非议。
他不愿意这样。
斯华年笑嘻嘻的，并不追问原因，在哥哥身上撒娇打滚：“我就是霸道总裁的隐婚小娇妻！”
-去上学之前，斯华年找了一条黑色的细绳子，把戒指挂在脖子上，倒也好看极了。
珠宝设计课上，见到被自己抛下很久的队友乔书亚，她感到很是抱歉。
“可算是回来了，”乔书亚含笑道，“我们有很多进度要追。”
斯华年趴在桌子上，抬起头：“我想好做什么了。我们做一个戒指吧。”
“戒指？”
“嗯，男款的戒指。”
“……怎么会想到做这个？送给你哥哥吗？”
送戒指给哥哥，听上去太奇怪了。哥哥是老公又不能说，斯华年只好含糊道：“送给男朋友。”
乔书亚嗯了声，并不多问。总归他也没有别的主意，对于这个戒指没有意见。
他只是有些微微有些疑惑。
斯华年离开之前，满怀期待、信誓旦旦的，要把作品送给哥哥。再回来，就变了样。
想来这样的豪门家庭里，注定是不会有什么稳固不变的亲情。
然而别人家的事情，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乔书亚把飘远的思绪拉回来，重新放到设计作品上：“男戒的设计其实比女戒更加复杂、难度更高。女戒的重点是那个钻，男戒则要在戒托上多花很多功夫。形状，颜色，质地……不同的设计能够吐出戒指主人的气质。年龄大一些的，宝石可以选用翡翠；用作定情信物，还是钻石更合适些……”形状有圆形、六角形，多边形，材质有金、银、钢、钛，宝石有玉石、钻石、翡翠。
斯华年歪着脑袋，抓了抓自己的小辫子。
设计图可以慢一点画，原材料要怎么解决？
“书亚你知不知道，哪里可以买到好的原材料？然后送去哪里加工？”
乔书亚讶异地望了她一眼。
斯华年明白他的意思。
她自己家里什么都有，但是……“我不想让哥哥知道呀。”
这话里透出两条信息。一是她在斯氏毫无实权，就连买个材料都无法避开哥哥；二是兄妹俩确实闹矛盾了，也许是为了那个“男朋友”。
乔书亚沉吟片刻，说道：“可以去原材料市场碰碰运气，有时候会有些品质极好的原石。加工的话，找一些小型的珠宝公司，一般技术都是过关的。”
茅塞顿开。
斯华年托着腮，笑眯眯道：“去，我们今天就去。”
-这个龙城出名的原材料市场，还真的是个市场。没有场馆，都在室外摆起简单的小摊，昂贵的月石像白菜一样堆在地上。
还没经过加工和抛光的宝石都是土土的、灰扑扑的，一点也不赏心悦目。
有些原石的品质还算可以，但是斯华年看不上眼。斯家有许许多多专门的矿石场口，最好的一批都会留下自家用，剩下的经过筛选，才会流到这些小商贩手里。
偶尔会有一些极品被捡漏，但是这个概率一点也不大。
没有什么东西引起斯华年的兴趣，逛了一会儿，走到一个赌石小摊前。
离得远远的，就听见切割机转动的声音，很多人围在那里。斯华年和乔书亚走过去，看见一块半米宽的原石正在被架上切割机。表皮开了一个小窗，透出浓浓的绿。
周围人交头接耳，脸上表情多有赞赏、艳羡的意思，还有些人走到原石主人身边，提前商量价钱。
“书亚，你说这一块要多少钱呀。”
乔书亚仔细看了眼，斟酌道：“看小窗的成色，这块原石至少二十万。如果切出来里面有玉石，价值大涨。”
无论是爸爸妈妈还是哥哥，都没有带斯华年接触过赌石，她现在很是好奇：“里面会有玉石吗？”
“不一定，”乔书亚把视线投向切割机，“卖赌石的人都是有些本事的，有可能是这个小窗开得特别好。但是赌涨的概率不小，肯定值得一赌。”
斯华年摸着下巴，直觉道：“我觉得里面什么也没有。”
“我们看看。”
一刀下去，露出灰白斑驳的石头。
原石体积一下子小了一半。
原石主人急急比划着道：“这里这里，第二刀顺着这个裂纹切。”
刺耳的切割声响起，仍然没有看见肉质，只有星星点点零散的淡绿。
一刀一刀切下去，这么大的一块原石，里面竟然真的什么也没有。
唯一的一点玉，就是在开小窗的那个位置。
围观群众一片哗然，脸上不约而同浮起惋惜。
亏大了。这么大的一块原石，一般来说，怎么也能有个一小块好玉，稍微回点本。
这是个罕见的废石，小窗开得真神了。
原石主人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有人好心地过去安慰。
乔书亚淡淡望了眼，收回目光，低头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
斯华年有点愣愣的，眨巴几下眼睛，“……我也不知道我怎么知道的呀。”

第50章
乔书亚嗯了声,并不多问：“要再看看吗，还是继续逛？”
“再看一会儿。”
斯华年踮起脚尖朝人多的地方望了望,大家都只是在交头接耳，也许是被刚才的惨剧吓到了,没有人再上前挑选石头。
除掉刚才切开的那一颗，剩下的确实卖相不好。灰扑扑、奇形怪状的堆在那里，看一眼就不想再看。
石头贩子费尽口舌地推销,但是有了刚才的例子,就算有些石头上开了个不错的小窗，也没有人愿意花钱了。
“书亚,你说那些要多少钱？”
都是些挑剩下的，乔书亚打量了眼,随口道：“几千块吧。”
这么便宜。
斯华年心里有点痒痒的：“我想买一个。”
对于她这样的家境,亏上几千块钱就像是扔几个硬币打水漂玩。乔书亚知道这一点,所以并不拦她：“走吧。”
走到石碓边上，斯华年礼貌地问道：“你好，我想挑一个，可以吗？”
小贩回头一看,脸上露出几分喜色：“可以可以,您随便挑。”
他卖石头已经有些年头了。又是宝石、又是与赌有关,进进出出都是一大笔钱，这个行业水是很深的。大家眼睛都很毒，最喜欢这种单纯又有钱的顾客。
眼前这对小情侣虽然年轻，但是穿着都不错,是可以宰一刀的小羊羔。
斯华年低头看了看，伸手随便指了一颗：“就这个吧。”
虽然个头比较小，但是形状圆溜溜的，还挺可爱。
见她选了个这样的，小贩心里暗自遗憾。这石头是个水蜡壳，他想着不好卖，连个指甲盖大小的窗户都开不出来。这么多人看着，他也不好意思乱开高价。
……算了，留着也是鸡肋，能赚一点是一点。
大约卖个两千块左右比较合适。小贩存着一点余地，开口道：“四千块，谢谢您嘞。”
斯华年掏出手机，扫码转账。
围观的人原本有些兴趣寥寥，见她这样好说话，纷纷无奈失笑。
年轻人总是要交些学费的，四千块，也无妨。
“这石头您想怎么切？”
都说赌石“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斯华年知道下刀有讲究，但是她不会。询问地看向乔书亚，他也是一知半解，斯华年只好说：“您看着切吧。
难得碰到傻成这样的顾客，小贩都有些哭笑不得，总归这石头多半是个废料，怎么切也差不了多少，就当给小姑娘买个开心。于是他也便没有什么压力，随意找了个略薄的地方下刀。
解料机刺耳的声音咔呲咔呲响起，一刀下去，解下一小片皮壳废料。
至于剩下的大半颗石头，整齐的截面上透出一点微弱的绿色来。
小贩一愣，掏出手电，抵在截面上，细细看了很久。光路向着石头芯子去得很深，他远看就越心惊。
围观的人终于起了些兴趣，乱糟糟的交谈声里，来来回回的话大同小异。
“要涨？”
“这也能涨，不可能吧？”
“估计亏不了，只要那么一小点，做个小挂件，几千一万块就有了。”
……几十道关注的目光里，小贩关上手电，继续切石头。
一刀。
两刀。
……气氛渐渐安静下来，很安静、很安静。
一块碧绿澄澈的立方体，渐渐露出全貌来。小贩这些年切出过不少赌涨的好石头，心里还是无法控制的一阵绞痛。
满色玻璃种啊。
均匀的包裹在厚厚的石头里，没有哪一处的玉肉离皮壳特别近。这样难得一见的好料子，他竟没能察觉出来。
拳头大小的一块，捧在手上很沉。别说什么大的杂质，就连裂和咎也没有几条。像是一块绿莹莹的果冻，马上就要冒出一汪清清的水。
真漂亮啊，放在斯家的店里，也是接近卖得最贵的那一档。
斯华年微微有些惊叹。
短暂的惊叹很快过去，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忽然慌了慌：“这个值多少钱啊？”
愿赌服输，小贩很快也调整好心态，给她建议道：“这个大小，差不多可以压出五六个镯子，边角料可以车成珠子和玉佩，加在一起大约四十万左右。”
四千块到四十万，翻了一百倍。斯华年微微蹙眉：“我想就这样卖掉呢？”
“那就要便宜一点，大概……”小贩的话还没说完，蠢蠢欲动的买家已经迎了上来商量价格。这块料子不光优胜在种水上佳，里面的裂痕还少，整体性比一些体积大几倍的翡翠都更优秀。
如果能用不错的价格买下来，自己加工再卖出去，怎样都是赚的。
小姑娘这运气，可真是让人羡慕不来。
乔书亚挡在斯华年身前，替她应付争先恐后的买家。斯华年听了一圈报价，一点也不抬价，毫不犹豫点头：“可以，就卖给你啦。”
二十五万。乔书亚原本觉得还能谈高一点，但这是斯华年的翡翠，他当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看着斯华年用手机收了钱，乔书亚似是随口问了句：“还买吗？你今天运气不错。”
事实上，这运气实在是好得过了分。加上她先前脱口而出猜准的那一句“里面什么都没有”，这个概率已经很难用运气解释。他很想再看一看，这样神奇的事情还会不会再发生。
“不买了不买了，”斯华年用力摇头，“我们走吧。”
对于斯华年来说，这钱有些烫手。翡翠卖出去，竟然有点丢掉包袱的感觉。
乔书亚好奇地问：“为什么？”
刚才赚了这么多，总不可能是心疼这点本钱。
斯华年神秘地晃了晃脑袋：“不告诉你。”
最近运气实在太好了。
霸王龙的比赛，常规时间打不进的绝杀球，到了加时赛也能进；看一眼翡翠原石，好像就能感觉出里面有什么东西。
“运气是有限的，不可以乱花哦。”
两辈子运气最好的一件事情，就是得到了一次重生的机会，和一只重生的哥哥。如果把运气给刷透支了，万一哥哥被收回去，就不知道该找谁哭去了。
小姑娘的内心世界果然不容易理解。
乔书亚忍不住失笑：“你也信这些啊。”
“赌石也就这样子，一点也不好玩，”斯华年低着头嘟囔，“不赌了不赌了，再也不赌了。”
“喂，小姑娘！”
不远处有人高声喊了她一声。
下意识循声望过去，是一个笑嘻嘻的年轻摊主。他面前的摊子空空荡荡，只摆了一块石头模样的东西。
偏深一点的深空灰色，表面是细细的磨砂，真是一颗十分美貌的原石。
斯华年和乔书亚走过去，低头问道：“这是什么？”
“这也要问么，石头。”
“……”摊主压低声音，露出一点神秘的表情：“这不是一般的石头，是陨石。从外太空来的，能辟邪消灾，还能强身健体。”
两个珠宝专业的大学生正在被当作傻子糊弄。乔书亚这样想着，笑着问了句：“你要卖多少钱？”
不知道为什么，斯华年看着地上的灰色石头，觉得很是喜欢。
稳重又内敛的灰色，看上去很有质感，像哥哥。
“二十五万。”
“你怎么不去抢，”乔书亚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了，“Siniyah，他应该是刚才看到你赌赢，有二十五万……”话没说完，斯华年朝他笑了一下，掏出手机付钱：“我买啦。我们可以用这个来做戒托。”
这个石头看上去是不错，用来打造戒托，也足够新奇、有创意、让人眼前一亮，但是……乔书亚无奈道：”什么戒托也不值二十五万的，你不用这么破费。”
斯华年已经把石头宝贝地抱进了怀里，美滋滋道：“做戒托只用一点点，剩下的带回家给我儿子趴着晒背。”
“……啊？”
“我儿子是一只巴西龟哦。”
……两个人又逛了一会儿，也没能找到什么看上眼的宝石。最后没办法，只好找了一家珠宝店，订了一颗品质最好的钻。
乔书亚觉得这个小姑娘有些可怜，自家里宝石堆成山却碰不得，但他不知要怎么安慰。好在今天的进展算是很不错，接下来专注准备设计图纸即可。
-斯华年回到家的时候，厨房已经煮上了饭和汤。斯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只等妹妹回来再去炒菜。
他戴了一副眼镜，微微抿着唇、看得认真，很有几分老干部的模样。
斯华年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小心翼翼把怀里的石头放在茶几上。
斯晋摘下眼镜，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年年，抱了什么回来？”
“是陨石哦，”斯华年笑眯眯道，“可以辟邪消灾，还可以强身健体。”
……傻年年。
斯晋这样想着，伸手摸摸她的脑袋：“不错，是个好东西。买来做什么用？”
当然不能让哥哥知道戒指的事情。斯华年含糊道：“还没想好。”
斯晋思索片刻，伸手拿起石头，准备往茶几上的乌龟缸里放：“那就给儿子晒晒背吧。”
“哎哎哎，”斯华年赶紧抢回来，“先别呀。”
生怕他开口问用途，斯华年转移话题：“你把儿子从公司接回来了呀。”
“嗯。”
“儿子，有没有想姐姐，”斯华年伸出一只手指，摸了摸乌龟的下巴，“你爸爸喂你吃过肉了没有。”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斯晋听得拧眉，把人重新扯到自己怀里：“你说什么呢，嗯？”
斯华年嬉皮笑脸：“我说我好爱我老公哦。”
斯晋被闹得没了脾气，笑着亲亲她的脑袋，觉得自己好像养了个女儿。
-吃过晚饭，两兄妹手牵手出门散了步。
回到家里，一起坐在客厅，斯华年开始补过去两周的笔记，斯晋抱着笔记本处理一些公司的事情。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手机响了。
斯华年抬头看了看并排放在茶几上的两部手机，是斯晋的。
斯晋拿起手机，把电话接通，简略地低声说了几句。
是林秘书。
斯华年没兴趣再听，又低下头去写写画画。
斯晋站起身，走到阳台上。
话筒里传出林竣的声音：“斯总，您前几天提的两件事，我希望您再考虑一下。”
林竣虽然只是秘书，但是他是特别的。斯家的两兄妹分隔两岸的时候，他陪着度过了最难的一段日子。
苦尽甘来，他也仍然是斯晋最信任的人。
同时林竣也是个有才干的人，他是少数有资格向斯晋提出意见的人之一，后者往往都会认真考虑。
然而这一次，斯晋拧起了眉，声音坚定：“我考虑过了。”
林竣无奈的语气顺着信号流传进他耳朵里：“您如果执意更改姓氏，名下的财产、股份和一些其他的东西，有几百道手续需要变更。”
“斯总，”他语重心长地劝，“现在的风气很开放，您和斯小姐连养兄妹都算不上，只是同姓，没有人会说什么的。”
事实上林竣很清楚，普罗大众对这些所谓的“豪门秘辛”有多么热衷。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闲言闲语都少不了。他能够理解这正是斯晋想要极力避免的，但为此改姓实在有些小题大做的意味。
斯晋抿了抿唇，不置可否：“另一件事呢？”
说到这个，林竣就更加头疼。为了名正言顺与斯华年的结合，斯晋几乎是想方设法，划清自己与斯氏这个大家族的界限。
作为一名职业的属下，他很少会说这样的话，但是这一次，实在感到有些无语：“您总裁当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转做职业经理人？这不是……”瞎折腾吗。
斯晋微仰起脸，看了眼天上的星星，声音沉沉：“一样是管理公司，有何所谓？”
林竣尝试着假设道：“到时别人说您是吃软饭的……”“我没有问题。”
只要是涉及到斯华年的事情，林竣早知道会是这样。
劝不动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劝得动的。
他单手扶额，做出最后的挣扎：“斯总您想想，斯小姐知道您这样做会开心吗？如果她与您闹脾气？与您闹离婚？”
斯晋下意识提高声音，打断了他的话：“不可能。”
“那您就再考虑一下。斯小姐已经长大了，她没有您想象的那么弱小。”
“……”“您现在是斯小姐的丈夫，不是家长，”林竣轻叹了口气，无奈的话音一点点消失在那头，“应该先和她商量，而不是什么都自己打算好。”
僵持着沉默许久。
斯晋说：“我再考虑一下。”
挂上电话，斯晋拉开玻璃门回到客厅。
刚在沙发上坐下，斯华年扑过来，蹙眉不悦道：“斯小山，为什么背着我讲电话？和哪个漂亮姐姐，说呀！”
看着她这幅活泼灵动、充满生机的样子，斯晋心头那点微微的沉重，忽然就烟消云散了。他顺势抱住妹妹，低声逗她：“和你林姐姐。”
-回到自己的房间洗完澡、吹好头发躺上床，快到十一点了。
斯华年躺着玩了会儿手机，没什么睡意。
这是回国以来的第二个晚上，家里有两间卧室，斯晋仍然没有提起同房睡觉的事情。
在冰雪城相拥而眠，又变回独自入睡，她竟然有点不习惯了。
斯华年犹豫了一小会儿，觉得不该委屈自己。于是从床上爬起来，抱着枕头被子和毛绒狗，走到斯晋的房间。
打开门没有看见斯晋，他在浴室里冲凉。
很好。
哥哥不能把我赶走了。
斯华年把被子放到床上，才发现有点挤。斯晋的被子不小，两个人盖足够了。
她又吭哧吭哧把被子抱回去。
斯晋的床要硬一些，但还是挺舒服。斯华年侧身抱着毛绒狗，拿出手机刷微博。
刷了一会儿，发现什么内容也看不进去。
浴室门的那一边，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斯华年听着听着，脑子里难免要冒出一些奇怪的念头。
透明的水珠顺着哥哥小麦色的肌肉滑下……啪。斯华年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
上辈子做鬼的那会儿，那么多时间让你看你不看，让你摸你不摸，跟个傻子似的在门外边等。现在在这胡思乱想，真没出息。
前不久在冰雪城那会儿，夜里倒是做了点羞羞的事情，但是她的手被他拉去……也没顾上多摸几下，只是依稀记得腹肌手感好得不得了。
越想越亏。
-浴室里。
斯晋冲掉身上的泡沫，穿上干净的睡裤，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出来。
拉开门把手，他脚步一顿，愣在原地。
床上躺着他的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朝他伸出爪子：“洗完啦！快过来让我摸摸。”

第51章
斯晋站在原地，喉头滚了滚,“年年,你……”斯华年眼珠转了转，视线落在哥哥光着的上半身,似乎一点也不害羞,朝他张开手臂：“抱抱。”
小姑娘躺在被窝里,露出精致的小脸，朝他要一个抱抱；斯晋曾经在这张床上辗转反侧,夜夜做着旖旎的梦。看着这一幕，他呼吸一窒,身体开始发烫。
“年年……”“你站在那里做什么,”斯华年歪着脑袋看他。
斯晋眸光暗了暗,抬腿走过来。
宽松的棉睡裤里,长腿结实又精壮。斯华年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起身拉住他的手：“哥哥。”
“宝宝，”斯晋在床边坐下来，声音很温和,藏着一点暗流，“怎么过来了……嗯！”
他闷哼了声,低头看自己肚子上那只小手：“做什么。”
手感真的好好哦。
斯华年小心翼翼的，又摸了一下。
斯晋咽了咽口水,耳根涨红，低低出声：“别摸……”“小气，”斯华年不情不愿地收回手。
看着自家哥哥这幅纯情小媳妇的模样,她又觉得有点乐：“我摸摸我老公怎么啦。”
斯晋垂眸，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开始起变化。
“……”噌。
这回轮到斯华年脸红了。
“流氓！”
小姑娘气急败坏、恶人先告状的模样可爱极了，像个红扑扑的水蜜桃。斯晋眸光猛地变暗，一把拉住妹妹的手，摁在她刚才摸的地方。
“谁流氓，”他沉着脸，“说我流氓？嗯？”
手下的腹肌像个豆腐块，硬硬鼓鼓的、还很有弹性。斯华年缩了缩手没挣脱，也不挣了，抬起另一只手，摸了一下他的胸膛。
“这里也很……唔！”
斯晋单手扣着妹妹的后脑勺，就这么狠狠亲了下来。用力碾磨着她柔软的唇舌，语带怒意：“你真是胆子大了，不听话了是不是？”
他养大的小仙女，什么时候长成小流氓了？
“才不……唔嗯！”
“给你摸。”
斯晋眼底泛起一点猩红，不容反抗的、拉着她的手向下移去。
隔着睡裤按上某处突起的地方，停下。
他浑身颤了颤，唇舌动作又更凶了几分。
“年年，宝宝……”斯华年的舌根被他吸得有点疼，本能地抬手抱住他的脑袋：“哥哥你别……”……等等。
头发是湿的。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斯华年摁着哥哥的肩膀，把他推开了。
小姑娘哼哼唧唧地命令道：“先、先擦头发！”
斯晋拧着眉，黑眸像是蒙上了一层雾，声音哑得不能听：“年年……”哥哥好委屈哦。
斯华年安慰地啄了一下他的脸，扯过被他随手丢到一旁的毛巾。
“哥哥你低一点，”她盘腿坐在床上，把他的脑袋抱进怀里，认真给他擦头发。
斯晋的头发很短，似乎一直也没有变过，是那种硬朗的寸头。没用上很长时间，斯华年把头发上的水擦干。仔细检查一下，又给他擦了擦额头上不断渗出来的汗。
斯晋就老实地由着她摆弄，像一只乖巧的大狗，讨人喜欢极了。斯华年的心软乎乎的，手上动作也不自觉地变得很轻柔。
把毛巾丢开，低头一看，她才迟钝地发现，哥哥正把脸埋在自己柔软的胸脯。
斯华年眨巴几下眼睛，愣了几秒。
然后她怒了：“色狼！不要脸！”
终于擦完了。
处在崩溃边缘的斯晋扯了扯嘴角，身子向前一倒，把斯华年压到床上。
“你说得对。”
意味不明的话音落下，他看准妹妹柔软的唇瓣，又亲了下去。
两个人的唇齿密不可分，斯晋声音低哑，透出一点狠意：“为什么勾引哥哥？”
我只是想摸一把腹肌。
斯华年委屈得不行，艰难发出一点微弱的声音：“我没——唔！你做什么！”
哥哥粗糙的手指伸进了睡裙，正在摩挲腰间最敏感的软肉。斯华年不停发着抖，开始呜咽：“别，哥哥你不……”“勾引哥哥，”斯晋眸底愈发染上血色，“想让哥哥对你做什么？说。”
“什么也不——”咔嗒。
斯晋头也没回，伸手扯了床头的台灯。然后侧身把妹妹箍进怀里，拉着她的手伸进被子。
斯华年在黑暗里本能地依赖着哥哥，往他怀里钻了钻。
听着他低低的粗喘声，斯华年耳尖红得要滴血。
“……宝宝，叫哥哥一声。”
真是没脸见人了。
斯华年用另一只爪子捂住脸：“哥、哥哥。”
“换一句。”
“……老公。”
太刺激了。
密密的颤栗从尾椎骨爬上来，刺激得斯晋头皮发麻。
他埋下头，一边咬着妹妹的嘴唇，一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叫大山哥哥。”
斯华年脑子有点懵，软糯的声音带上一点哭腔：“大山哥哥。”
他胸腔溢满难以发泄的戾气和燥热，听着妹妹像小奶狗一样可怜的哼声，心里又生出一点怜惜来：“乖了，年年真乖。”
-斯华年今天被欺负得有点狠。
斯晋把妹妹抱在怀里，没什么别的办法，只能不停地哄。
“年年，哥哥错了。别不理哥哥。”
虽然今天是斯华年把自己送进狼口，但是这种事情上，她肯定是不会觉得自己有错的。
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委屈地辩解：“我只是想摸一把你的腹肌。”
“好，“斯晋讨好地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摸吧，哥哥保证不动一下。”
手感还是挺好的。
斯华年迅速摸了两下，收回手：“不稀罕，睡觉。”
这个别扭的小模样。
斯晋看着妹妹精致的侧脸，心都化成了水。
小天使一样的小姑娘，乖乖巧巧躺在他的被窝里。
太可爱了，怎么看也看不够。
“宝宝，”他小心翼翼凑过去，亲了亲她闭上的眼睛，“你会一直……对哥哥这么好吗？”
斯华年长长的睫毛颤了几下，嘟囔着应了声：“会呀。”
斯晋的嘴唇向下移，温柔地舔了舔她的嘴唇：“哥哥觉得很幸福。”
语言都无法形容的幸福，重生以来的日子，像是每天都泡在高浓度的蜜罐里。蜜糖一口口的往嘴里灌，就连眼睛、鼻子、呼吸都是甜的。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稍微带着一点沙。斯华年不需要抬头看，她就知道他的眼睛肯定是红的。
哭包哥哥。
她有点无奈。
但是哥哥的每一点难以置信和诚惶诚恐，都是她上辈子造的孽。
这样想着，斯华年就不舍得嘲笑他了。
她睁开眼睛，伸手把哥哥的脑袋朝自己按下来。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像一种名贵的黑色宝石，在黑暗里泛出柔和的月光“哥哥，不要等到22岁好不好？等你过生日的时候，我、我就把自己系上蝴蝶结，送给你啦。”
蝴蝶结？
斯晋愣住了。
回过神来，脑子里冒出的画面让他浑身的血液“唰”的一下烧了起来。
不着寸缕的小姑娘趴在礼物盒上，脸蛋红扑扑的探出头来，天鹅一样漂亮的脖子上，用红丝带系着一个蝴蝶结。
他一低头，牙齿有些生硬地磕上她的唇。
脸色青红交加，语带隐忍：“你从哪里看到这些乱七八糟的？”
“……？”
斯华年用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哥哥想歪了。
她不由就有点乐。
还没来得及解释，斯晋咬着牙根，拍拍她的脸蛋：“乖一点，还想睡觉就别再玩火。”
“……”这回斯华年乐得说不出话来了。
她觉得哥哥好像一个机器人，身上有一个按钮。平日里他是个哭包，只有当他被撩起一点火来，他才会变成霸总。
在她一个人傻乐的这片刻时间里，斯晋已经侧身在她旁边躺下，伸手轻轻搂住她，关上了霸总模式。
“宝宝。”
他低头把下巴搁在她发顶，慢慢平息身体里的燥热。
“哥哥不着急得到你。哥哥想娶你。”
斯华年习惯性的往他怀里钻了钻：“你已经娶到我了。”
是的。但只有那张证书是不够的。
他想公布他们的婚讯，还想给她一个婚礼。
“婚礼？”
斯华年睁开眸子，脑子清醒了一点。
斯晋伸手捏捏她的脸蛋：“嗯。”
斯华年像只小乌龟，慢吞吞爬到他胸口趴着：“有哥哥就可以了。不要婚礼。”
他们的婚礼，该请谁来呢？
爸爸妈妈已经不在了，留下他们这对兄妹，结成了夫妻。听上去就很惊世骇俗的事情，还是要低调一点好。
否则会有坏人在背后说哥哥难听的话。
斯晋心里又酸又软，手臂把妹妹扣紧了些，嘴唇犹豫地动了动，终于还是问出口：“宝宝，哥哥改个姓，好不好？”

第52章
改姓？
“你想改成什么,”　斯华年下意识皱眉,“为什么要改？”
改成什么？
其实斯晋也不知道。除去“斯”这个姓氏,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他并不是生在山里的。
时间实在过去了太久，很多事情他已经想不起来了。只知道自己很小的时候，也曾经有过一个还算富足的家庭。
有一天在外面玩耍，后脑一疼,晕了过去。醒来就到了山中的小村里,睁眼是破旧的屋子。大概是伤到了脑子,小孩子本就模糊的记忆丢了一大半。
据其他的村民所说，他的养父,一个鳏居的中年人，几乎花光了所有的积蓄,才买到他这样机灵的小男孩。
姓什么叫什么，斯晋真是一点也不在意的。只要能顺利地娶到年年,就算是让他把名字改回大山,也没有任何意见。
“年年，哥哥想……”“想什么想,就知道瞎想,”斯华年语带不悦，低头在他嘴唇咬了一口,“不准闹，赶紧睡觉。”
小姑娘趴在他胸口，毛绒绒的小辫子垂落在他脸上。斯晋伸手轻轻拨开,疼爱地捧住斯华年的脸：“宝宝，哥哥只是改个姓，还是你的哥哥……”不知道是哪句话刺激到了斯华年，小姑娘微微一怔，忽然就原地炸了毛。
“你什么意思？你当然是我哥哥！我才不管你以前是谁！你就是姓斯，是我的哥哥、爸爸妈妈的儿子！”
斯华年睁大了一双圆圆的杏眼，因为怒意在黑暗里格外的亮：“哥哥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改了姓跟我划清界限，接下来就准备抛弃我了，是不是，说呀！”
“年年，”斯晋沉了脸，“别说气话。”
真是气得不行了。
斯华年恨恨的咬了咬嘴唇，凶巴巴瞪着他放狠话：“不许改，听到没？你敢改我就、我就——”对着哥哥，她始终是出于本能，说不出什么伤人的话：“我就咬死你！”
斯晋的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她像小狗似的又咬了一口。
看着妹妹气成这样，倒是他心里疼得厉害，无论多么坚定的主意，也坚持不下去了。
“哥哥不改了，”他讨好的亲亲她，低声认错，“乖，不气了。”
斯华年眼里冒着小火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气得不行。
“……爸爸以前告诉我，妈妈想要一个儿子、一个女儿，男孩叫作斯晋，女孩叫华年，连起来就是‘思尽华年’或者‘似锦华年’。这个名字给了你，你就是我哥哥！
“别人我不管，反正你这辈子就是姓斯了，我也姓斯，以后我们的孩子还要姓斯……唔，那个诗怎么念的来着……对了，一个琴弦，一个柱子！”
斯晋终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翻了个身、压到妹妹身上，低头堵住她喋喋不休训话的小嘴。他全身都在轻轻发着抖，喉头上下轻颤，就连声音也在发着抖。
“年年，我的宝……”斯华年蹙着眉伸手推了推他。察觉到滚烫的液体滴在脸上，手又顿住。
“你怎么又哭了，好羞羞哦。”
“宝宝，”斯晋声音低低的、又哑又涩，“是一弦和一柱……”他也想要两个孩子。都要长得像年年，一个叫一弦，一个叫一柱。
“你什么意思，”斯华年不悦地问，“嫌弃我没文化是不是？”
“怎么可能，”斯晋一下下舔着妹妹的唇瓣，“就是琴弦和柱子。以后我们有了儿子，就给他取名叫柱子。”
斯华年终于被顺了毛，满意地哼了声。
过了好几秒，她才迟钝地觉出些不对来。
“你要不要脸呀，谁要给你生孩子了？！”
“不生不生，”斯晋赶紧把妹妹抱在怀里哄，“哥哥只要年年这一个小公主，不要什么琴弦柱子。”
……费了好大的一通力气，终于把气呼呼的小姑娘哄睡了。
斯晋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按亮屏幕，借着一点微弱的光，看了会儿妹妹的睡颜。
然后他编辑了一条短信，给林竣发过去。
【今年多给你七天假。】
那边秒回：【祝斯总和斯小姐百年好合。】
斯晋眼里露出一点笑意。
【十天。】
-这么一通折腾就到了凌晨两点，好在斯华年第二天的课比较晚，斯晋给妹妹做了早饭，然后走路送去学校。
这个月份已经是深秋，校园里的叶子有点黄了。空气是那种不冷不热最舒服的温度，斯华年穿了一件贺扬设计的潮牌薄外套，一头漂亮的小辫子摇摇晃晃，好看得不行，每一个走路或者骑自行车路过的人，都忍不住要回头看一眼。
斯晋想伸手去牵斯华年，但是她只是别扭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就闷着头往前走，一幅不乐意搭理的模样。
他只好落后半步，近近地跟着。
第一节仍然是设计课，斯晋提着书包把妹妹送进教室。找好位置坐下，斯华年就开始赶人：“斯总你该上班去啦。”
斯晋站在原地没动，低声问道：“哥哥留下来旁听好不好？”
“那你要去问老师，”斯华年嘟囔了句，“问我做什么。”
斯晋抬起头在教室里环顾一下，竟然真的像是要去询问。斯华年对他留下还是走人是没什么所谓的，但是往门外一看，乔书亚正准备走进来。
……不对。
这节是设计课。
斯华年忽然意识到，不能让哥哥留在这里，否则戒指的事情，就要瞒不住了。
“哥哥你快走吧，”斯华年把他往外推，“你在这里大家都很紧张的。”
短短一两分钟里，已经有不少人悄悄把视线投了过来。要是能有机会搭上一句话，也足够开心上好几天了。
斯晋并不想这么快离开斯华年，却又不敢不听她的话。低下头抿了抿唇，还是只好摸了摸她的脑袋，抬腿走出去。
走出教室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刚才擦肩而过的英俊男生，径直走到了年年身边坐下。年年朝他笑了一下，从包里翻出草稿本，两个人开始商量着什么。
……年年什么时候有这样熟悉的同学了？
斯晋在教室外停下脚步，双手无意识地紧握成拳。
教室里。
乔书亚转头朝外看了一眼，已经看不到斯晋的影子了。于是笑着问了句：“你哥哥来送你？”
斯华年点头：“嗯。”
“那就好，”乔书亚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多说一句，“和好了就好。”
“谁跟他和好了。”
斯华年耳尖红红的，别扭地转开目光。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和乔书亚说的完全不是同一件事。
-既然戒托已经选定了那颗石头，这个戒指的设计，就必须要顺着材料的特点，往神秘、内敛、沉稳的气质上靠。
第一版的草稿定的是一个3毫米宽，均匀厚度的戒托。斯华年考虑过做成别致的六边形，或者把戒指侧面打磨成中间厚、上下薄的圆润形状，到底还是觉得这样的设计带着一点油腻。
这样一来，戒托的方形感比较强，钻石的形状也就先定了方形。方钻的上下边缘和戒托上下沿平齐，怎么看都是很舒服的样子。
乔书亚手里自动拿着铅笔，一边和斯华年商量着，一边把初步的草图起出来。
之后还有不少细节的东西要做，比如戒托上的小细节，钻石具体的镶嵌方式，但是总的来说，这个进度还算是很顺利。
两个小时一过，准时下课。
斯华年和乔书亚并肩走出教室，转过一个拐角。在靠近楼梯口的地方，就看见了倚墙站在那里的斯晋，微低着头，安静地站成了一棵树。
上课下课的学生人来人往，不少人认出了斯晋，带着诧异的目光投在他身上，他像是恍然未觉。
斯华年心中一紧，丢下乔书亚，加快脚步跑了过去：“哥哥！”
“年年。”
斯晋抬起黑眸看了看妹妹，伸手接过她背上的书包，挂在自己肩上，然后和她一起走下楼梯。
斯华年扯他袖子：“你干嘛呀，一直在这里等着？傻不傻？”
公司还有事情堆着要处理，但是斯晋想起年年对自己冷着小脸、却和那个男同学有说有笑的模样，心里的酸气就止也止不住往外冒。
“年年，”他低低说道，“哥哥错了，原谅哥哥。”
真是个傻子。斯华年有点无语，却又心疼得不行。
“不气了不气了，”她皱着眉嘟囔，把小手放进哥哥的大掌里，“以后不许胡闹，听到没。”
“嗯。”
斯晋飞快地应了声。
下了楼走出教学楼，正是中午的时候，阳光很好。
斯华年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哥哥牵住的手，只要走得靠近一点，被她身上宽宽的卫衣袖口遮住，就看不出什么来。
让哥哥牵着吧。
斯晋把脚步放慢了些，她就乖巧地跟在他身边。
“年年，去哪里？哥哥送你过去再回公司。”
斯华年看了看表，下节课是一小时后。现在也到午饭时间了，终究还是不忍心让哥哥饿着肚子回去。
“我们去食堂吃饭吧。”
斯晋没意见。
到了食堂，刚好赶上高峰期，挤得不行。
斯华年溜达着去找个两人的座位，斯晋背着她的书包去窗口排队打饭。
队伍很长，斯华年托着腮，看着排队的哥哥，只觉得他就是人群里最显眼的那一个。
个子高，又很挺拔，真像一棵树。
虽然没有穿着西装正装，斯晋站在人群里，确实是与青涩的学生们不一样的。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他。
斯晋并不经常接受媒体曝光，但也算是个知名人物。加上前段时间跟斯华年一起被拍，在校园论坛里被不少人眼熟。
起初大家就算认出来、也不敢相信。不敢相信斯晋这样的人也会像那些追女孩的小男生一样，在闹哄哄的食堂里排长队、身上还背着女孩子的小书包。
直到有人环顾食堂，在安静的角落里找到斯华年，才终于敢确认。
小姑娘皮肤白，一头亮眼的小辫子，坐在那里像是会发光，太好认了。
过了好久，斯华年看着自家哥哥手里端了两个托盘，稳稳地走过来。她一边笑眯眯地接过盘子，一边在心里暗忖。
肯定又要被拍下来**坛了。
都怪哥哥，长得这么显眼做什么。
两兄妹面对面坐下，果然有不少人看过来。斯华年眼珠转了转，心里冒出一点恶作剧的念头。
“哥哥，”她朝斯晋招招手，“你近一点，跟你说悄悄话。”
斯晋顺从地低着头凑过来：“嗯。”
斯华年笑嘻嘻道：“你说我们像不像那种校园早恋小情侣？”
“……”“我老公这么好，这么疼我，比她们的男朋友都好。”
斯华年眼睛亮亮的，又稍微凑近了些，满意地看着哥哥的耳根开始发红。
从远处的角度看来，就是一个温柔的兄长，低着头听妹妹说话，丝毫看不出什么不对来。
周遭一片闹哄哄，头顶上的廉价白炽灯有点眩目。
但是小姑娘软糯的声音传进斯晋耳朵里，无比清晰：“哥哥我好喜欢你哦。”
斯晋喉头滚了滚：“哥哥也喜欢你。吃、吃饭吧。”
斯华年恶作剧地朝他笑了一下，抬起手臂，假装整理头上的小辫子。宽宽的袖口挡住两个人的脸，她飞快地低下头，在哥哥嘴唇上啄了一下。
啾。
斯晋：“……”

第53章
“年年,你……”斯晋脸颊发烫：“不许闹。”
他眉眼生得冷硬,板着脸的模样很是吓人。商场上谈判的时候，总能让对面一看就心里发虚。但是在斯华年眼里,他比纸老虎还更加色厉内荏。
她低下头,若无其事地咬了口青菜：“你可以亲回来。”
他的年年长大了、学坏了,会挑衅他了。
斯晋一双眸子黑沉沉的，眼底燃着暗火：“你以为我不敢？”
斯华年了然地瞥他一眼,弯弯的眸子里分明满是笑意。
她就知道他不敢。
斯晋的脸色逐渐由红转黑：“你这孩子，就是仗着哥哥……”最后几个字还没说完,斯华年已经抱着肚子笑弯了腰。
【女人,你不过是仗着我宠你。】
哥哥又说了一句霸总台词。
他怎么能这么好玩儿。
-斯华年猜的一点也没有错，她和哥哥在食堂确实被拍了。哥哥站在人群里排队的、两个人坐在一起吃饭的，各个角度应有尽有。
但是她这人忘性大,晚上回到家也不记得要登上论坛看一看。反倒是斯晋惦记着，用笔记本电脑找到了那个帖子。
【脏辫校花和总裁又双叒在秀恩爱啦。】
这个标题……斯晋下意识拧眉。
大庭广众的校园里，他被撩的发疯也硬撑着、不敢偷偷亲年年一下,却还是让人说年年的闲话了。
他手指动了动，点进标题。
帖子里面的情况却跟他想象的有些差别。没有人说一个恶意或者揣测的字眼，反倒是成片的——以下几种。
【斯校花可真美啊】
【楼上说了我想说的】
【360度全方位怎么拍都没黑照，是我心里的校花No.1了】
【软萌萌的超可爱，好想捏】
【第一次Get到脏辫的美】
【+1，在线等一个发型师的联系方式】
……这些是夸年年的。
紧跟着出现了喷楼主的。
【楼主你不觉得这个标题有问题吗】
【就是啊，秀恩爱什么鬼，人家是兄妹】
【cp粉都魔怔了吗？】
没跟几楼,这些反对的意见就淹没在另一种声音里了。
【我觉得楼主很正常，这些照片就是很像在秀恩爱】
【补充：到处都冒着粉红泡泡的感觉】
【反正我跟我哥相处不是这样的。没啥好说，我先酸为敬】
【斯总真的好宠啊。帮妹妹排队打饭什么的】
【说好的有钱人家没亲情呢】
【一起恰柠檬】
……【那你们也不能yy人家骨科好吧】
……【虽然但是，这对为什么这么甜？】
【呜呜呜真的好甜】
【道理我都懂，可是这对为什么这么甜？】
【这么甜的一对！为什么偏偏是骨科！】
【如果这两人不是兄妹就好了】
如果不是兄妹就好了。
斯晋的视线落在这行字上，看了好一会儿。
他慢慢划着屏幕，翻看同学们贴出的照片。看着看着，忽然就有些理解他们的想法了。
他从来也想不到，别人眼里和镜头下是这样的画面。相貌算不上十分英俊的自己，竟然跟小天使一样的年年看上去这样般配。
他把图片一张张存下来，然后把贴子的链接复制了发给林竣。
【让公关团队分析。】
-回国以来的日子很充实。两兄妹并没有很多黏在一起的时间，白日里各忙各的，晚上一起吃饭、散步、坐在客厅，还是各忙各的。
然后像无数对甜蜜的小夫妻一样，依偎着相拥入眠。
斯晋这些天一直忙于准备游轮宴会的事情，之前计划的要由总裁转做斯氏的职业经理人，因为猜不准年年的想法、不敢再贸然决定，就暂时搁置下来。
斯华年忙着自己的学业，每天勤勤恳恳地补上缺过的笔记和知识点，还要尽快把那个送给哥哥的戒指做出来。
回国之后的第三天，她联系上了自己的模特公司经纪人沈阿姨和老师赛娜。
次日的见面没有约在公司，而是找了一家西餐厅。三个人互相拥抱了一下，然后坐下来点菜。
菜单上的招牌牛排油光鲜嫩，看上去很是诱人。斯华年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
沈阿姨视线扫过来，有点收不住笑意：“想吃什么就点。公司对你的饮食没有限制。”
斯华年嘿嘿笑了声，抬头示意侍应生记上菜名。
都点好菜，沈阿姨才又看向斯华年：“Siniyah，你这次的表现非常好，我们都觉得很骄傲。”
原本只是想着让小姑娘去锻炼一下，排名倒是不重要了。没想到她竟然这样争气。如此一来，出道的时候会比想象中更加顺利和轰动得多。
斯华年有点腼腆地摸了摸头上的辫子，想说自己是运气好，碰上了竞争对手退赛和自己擅长的硬照题材。但是想了想迪洛和阿法芙离开的原因，又觉得实在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
“Siniyah，公司昨天开会讨论了你的工作计划，你看一下有没有什么疑问，尽管和我们商量。”
赛娜推过来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斯华年翻开封皮，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我终于也要可以自己挣钱了吗？
“……工作强度等级：低。工作集中时段：寒暑假期间。”
这样也不会耽误学习。
斯华年小声念着，脸上露出一点欣喜。
接下来满满几页的工作内容，整理得很有条理，她一项项去看标题下面的粗体字标注。
【杂志拍摄：每个季度四次。】
【走秀任务：寒暑假期间各参加1-2次时装周，时装周期间每天一场（注：若无合适品牌邀请除外）。】
对于签约了经纪公司的模特来说，这是非常低的工作强度了。
斯华年继续往下看。
【媒体活跃：每周十条。】
“……这是什么？”
赛娜随口答道：“就是你们国家的微博。”
沈阿姨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边翻边说道：“我们的分公司聘请了非常专业的本土团队来分析国内市场。因为人口数量优势，社交媒体形象拥有不可思议的价值。公司想要尝试一种新的模式，替你维护职业成绩的同时，从人气角度提高身价。”
斯华年用她不太灵光的脑子想了几秒，悟了。
公司想让她成为一名网红。
Beaute这个世界排名第一的模特经纪公司，一向以高冷而闻名，对于签约模特唯一的要求就是职业素养，一直很受大牌和时尚爱好者的赞扬。
如今来龙城开了分公司，竟然如此接地气，想要把她打造成网红。
斯华年不由就有点乐。
沈阿姨一眼便能看出她想什么：“不要觉得网红不好。普通网红被嘲笑，是因为她们只有脸，其他能力一塌糊涂；而对你，公司会保持严格的培养，至少把专业能力维持在合格线以上。”
斯华年摸了摸鼻子：“我没觉得不好。”
“等你正式出道，就会在模特官网拥有属于自己的排名。公司会尽力为你争取最好的走秀邀请和杂志资源，只要在时尚圈有成绩，你的人气和排名会是互相带动的关系。”
“你再看看，还有没有疑问？”
斯华年想了想，觉得只剩下一件事：“我不想接内衣品牌的走秀和代言。”
“噢，天啊，”赛娜露出个有点夸张的表情，“Siniyah，你这么美，为什么不接内衣秀？你看你的皮肤，像牛奶一样白，为什么不展示出来？没有这一块的成绩，你爬榜会慢很多！”
沈阿姨转头看了她一眼，示意收声：“可以。专注时装方面。内衣这一块的资源没有了，但是目前你的工作量本来就很小。”
居然这样好说话！
斯华年忽然发现自己遇到了一个天使经纪人。
“那社交媒体帐号是我自己打理吗？”
“是，公司一般不会插手。你尽快开一个全新的帐号，最近就开始发。等到比赛节目播出之后，公司官博和前辈会开始替你转发。”
前菜和主食陆续被端了上来，斯华年一边切着牛排一边想，这真是考虑的合适又周到了。
-位于市中心的斯氏写字楼顶层。
斯晋坐在写字桌后面，指间夹着一只钢笔，沉默地听林秘书解释一份报告。
“这是公关部研究贴子得出的结果。如今的互联网社交媒体用户，年龄大多在18到30岁之，可以说掌握了很大一部分网络舆论。年轻人心态开放，对您与斯小姐这一类的事情会很宽容。
“甚至有一些网友，喜欢在非情侣关系、不限年龄、不限性别的两个人物身上寻找联系、然后向爱情方向引申。这就是您在贴子上看到的‘磕cp’。”
斯晋黑眸微亮，露出一点若有所思：“然后？”
“公关部提出的方案主要是这样。您和斯小姐可以多在媒体上露脸，途径包括但不限于：一起参与访谈节目、综艺节目、公司宣传、社交媒体。等到公众都习惯、接受您和斯小姐的亲密相处，并且相信你们之间感情真挚，再顺势公布非亲生兄妹和恋人关系。”
“到时候再提前准备通稿，朝‘青梅竹马’等方向引导。这样一来，比起直接公布引起的猜疑和反弹会小很多。”
斯晋知道这确实不失为一个好的思路。
如今的名流或者企业家，主动在网上互动、成为社媒红人的数不胜数，他和年年也完全可以。
无论是兄妹还是恋人，只要见过他和年年相处，一定会认为这就是应该要在一起的两个人。也许还会像贴子里的同学那样感叹一句，“如果他们不是兄妹该多好啊”。
斯晋这样想着。
只是……年年会同意吗？
林竣打量着他的神色，问了句：“您对这个想法不满意？”
“没有，”斯晋低声道，“我要考虑一下。”
-林竣离开没多久，斯晋的手机响了。接通电话，传来斯华年欢快的声音：“哥哥！”
“年年。”
“你在哪呢，回家了吗？”
“在公司。”
斯华年抬手看了看表，快要八点了。
“那你吃晚饭没有？”
“……”不说话就是肯定没吃，斯华年实在太了解他了。
“那你等一会儿，我给你打包点吃的过来。”
那边斯晋应了声，声音透出一点欣喜。
斯华年又点了份牛排打包起来，开车到了公司。
斯晋下楼把妹妹接到办公室，把吃的东西拿出来摆在茶几上，摸上去都还是热的。
他下意识拧了眉，却又不舍得训她，只好干巴巴说了句：“以后开车慢一点。”
这种话斯华年一向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跑进洗手间洗了手，从袋子里拿出暖烘烘的面包，划个口子涂了点黄油，递到哥哥嘴边：“啊。”
这样被妹妹宠着的感觉总能让斯晋心跳加快。就着妹妹的手咬了一口面包，耳根微微开始发红：“哥、哥哥自己吃。”
斯华年把面包塞到他手里，开始给他切牛排。斯晋两口把面包吃完了，又把牛排端到面前自己切。
斯华年嘟了嘟唇，只好拿出手机打发时间。
想起自己经纪人说的事情，斯华年打开微博，注册了个新账号，昵称用的是英文名。她想了想，把默认关注的帐号全部取关，然后在搜索栏里搜出了斯晋。
斯晋有微博账号，是由别人打理的，偶尔转发一下公司的官博，他自己是从来不用的。就算是这样，粉丝也有很多。
斯华年点了一下关注。
看着这个空白的新账号，她觉得有点头疼。
每周十条啊，不知道该怎么发。
……这是个要当网红的微博，发自拍总不会有错。
斯华年这样想着，打开前置摄像头拍了几张。她平时很少自拍，但是长得好看，拍出来效果就很好。
正准备随便配句什么话发出去，斯晋凑过来：“年年，在做什么？”
“发微博呀。”
斯晋默了会儿，抬手摸着妹妹的脑袋，轻声问道：“哥哥和你一起拍好不好？”
一起拍？
斯华年真有点没想到，自家的老干部哥哥居然是个愿意自拍的人。
但她肯定是不介意的。仔细想起来，除了小时候偶尔被爸爸妈妈摁在哥哥身边、不情不愿的合照以及同学们发在论坛的抓拍，这将是他们的第一张合影。
斯华年认真起来了。
她抬起手臂搂住哥哥，把脸凑到他脸边，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哥哥，看镜头。”
小姑娘甜甜笑着，脸上露出一个深深的酒窝。斯晋目光落在她的侧脸，移也移不开。
到最后照片拍出来，他也没看着镜头。斯华年拿着手机看了好几眼，觉得效果也很好。
镜头里的斯晋露出半边侧脸，轮廓硬朗，低头看着妹妹的神色却温柔得不行。
哥哥看着我呢。
她美滋滋地加了个滤镜，发出去之前，跟斯晋确认一下：“哥哥，可以发吗？”
真是得来毫不费功夫。
斯晋黑眸露出一点笑意：“当然可以。”
全新的账号就连僵尸粉也没有，微博发出去有些凄凉。斯华年想提醒哥哥回关自己，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只好就这样眼巴巴的看着他。
斯晋放下手里的叉子，温声问：“怎么了，宝宝？”
斯华年睁着圆溜溜的杏眼，看了他好一会儿，他也没能想起来。她只好把自己微博的关注界面展示给他看：“哥哥，你这个微博头像什么时候拍的，好帅哦。”
斯晋盯着看了两秒，拿出手机拨电话。
“把我的微博账号和密码给我，”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后我自己管。”
只过了一分钟后，斯华年看着哥哥的头像旁边变成双箭头标志，开心得对着屏幕吧唧一口。
居然可以公款晒哥！
这种工作博我一天就能发十条。
当网红超好玩，我超喜欢当网红！
斯晋眸光暗了暗，把妹妹抱到自己腿上来：“哥哥在这，你往哪亲呢？”

第54章
哥哥他怎么能这么可爱？
斯华年的心都化了。
“哎哟我的大宝宝,”她欢喜地捧住他的脸,亲了一下他的下巴，“我真的好喜欢你哦。”
最近年年的小嘴像抹了蜜，什么告白情话不要钱似的张口就来。无论听多少次，斯晋也没法习惯。就算到了现在,还会产生一种不真实感。
“年年……”他的视线落在妹妹晶莹的嘴唇上,正准备低头亲下去，斯华年嫌弃地推开了他：“刚吃完饭,油。”
斯晋拧起眉头,目光贪恋地停留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大步走进了办公室里的房间。
五分钟后，他走出来,重新把妹妹抱到自己腿上坐好。
“宝宝，”他漆黑的眸子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慢慢凑近她,呼吸间是淡淡的薄荷香气。
“不要,”斯华年笑嘻嘻道，“我也刚吃完饭。”
这是把他当傻子逗呢。
斯晋忍无可忍地低下头,含住小姑娘得意上扬着的嘴唇。
-两兄妹在办公室黏黏糊糊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就耽搁的有点晚。到了自家楼下,斯华年已经坐在副驾驶上睡着了。
斯晋借着朦胧的车顶灯看了她一会儿,下车，把妹妹抱出来。
斯华年睡得并不是很熟，进电梯的时候醒了。她打了个哈欠,熟练地抬手搂住哥哥的脖子，靠在他肩膀上，又半阖上眸。
乖得像只小奶狗。
斯晋低头亲亲她额头，掏出钥匙开门。
回到家，径直走进房间，给小姑娘简单洗漱一下，就抱到床上哄睡了。
第二天早上开始下雨，一道雷声把斯华年吓醒了。看了看表是七点多，窗外天空很阴，身边的哥哥还在熟睡。
斯华年没了睡意，但是赖在被窝里不想出来。她想了想，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把屏幕调暗了些，然后打开微博。
……？！
成串的小红点蹦出来，斯华年揉了揉眼睛，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昨天开的新账号，快要到一万粉丝了。
稍微思索一下，就猜到这些人是顺着哥哥的微博摸过来的。
昨天发的兄妹合照已经有了一千多条评论，斯华年美滋滋地点开一看，笑容忽然僵住。
【这是斯总妹妹的微博吗？怎么没认证？】
【老公关注了，应该是叭】
【有照片不会错，肯定是】
【Woc我妹妹这么可爱的吗？】
【崽崽，嫂子看你来啦！】
……嫂子？！
自从跟哥哥在一起，斯华年对这个词的厌恶程度绝对可以排进前三。
她嘟着唇，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想回句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网上稍微有点人气的博主，谁还没有几个女友粉了？
要是回了，岂不是显得我小气的像个傻子？
斯华年委屈地钻进哥哥怀里，霸道地手脚并用缠住他。
她的动作很轻，但是身体暖暖的贴上来，斯晋还是醒了。
“年年，”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初醒的沙哑，“怎么醒这么早。”
斯华年啊呜一口咬在他嘴上：“招蜂引蝶的男人真讨厌。”
斯晋顺势抬手按上她的后脑勺，轻吮着妹妹的嘴唇，含糊道：“什么。”
斯华年酸溜溜的：“网上好多小姐姐喊你老公，是不是很得意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
斯晋脑子有点模糊，意识飘到别处去，忽然想起年年已经好几天没有叫自己一声“老公”了。
“年年，”他翻个身压住她，“老婆……”斯华年不悦地蹙眉：“不要转移话题。”
早晨这个时候不能抱妹妹，一抱就容易出事。
斯晋某个异常明显的部位，克制着不敢在她身上顶蹭，一边低头亲她，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来。
斯华年眼珠转了转，脑子里冒出个别的主意。
“哥哥，”她主动搂上他的腰，红着脸蛋小声道，“我用腿帮你好不好。”
斯晋瞳孔骤缩：“什、什么？”
“等、等一等，”她抬手撑住哥哥压下来的胸膛，后者眼里冒火，黑沉沉的目光像是要吃人。
房间阴暗的环境里，斯华年朝他甜甜地笑：“如果今天的早餐，你能给我做一个蛋包饭，我就……唔！”
-天气稍微放晴了一点，房间里温度升高，弥漫着有些暧昧的气息。斯晋给妹妹换上干净的衣服裤子，她就像只通红的小虾米，呲溜一下躲进被窝里去了。
斯晋哄了几句，伸手扯了几下被子，无果。
怕她闷着，他只好先出去厨房做蛋包饭。
听着哥哥离开时轻轻带上门，斯华年才从被窝里露出一个脑袋来。
太羞耻了，真是太羞耻了。
但是想起自己还有要做的事情，她打了几个滚，从床上翻身起来。
洗漱完走到厨房，电饭锅里正煮着白米饭，砧板上已经摆好了青豆和胡萝卜丁。走近了一看，斯晋正在用平底锅做一张蛋皮。
斯华年满意地点了点头，拿出手机从侧面拍了张照。
帅气又挺拔的哥哥，手里握着锅铲，神情专注，好看得不行。
斯晋把萝卜青豆和米饭一起炒好、裹进蛋皮里，然后淋了几道番茄酱。
斯华年找了把小刀切开，白色的米饭、橙色绿色的蔬菜衬着金黄的蛋皮，好看极了。
她美滋滋地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和哥哥做饭的照片一起发上微博。
公款晒哥（2/10）
1。
2。
10……斯华年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屏幕刷得不亦乐乎。
“年年，先吃饭。”
“等一下。”
斯晋无奈，只好用勺子舀了一勺喂到她嘴边。
斯华年张嘴接住，同时刷出了第一条评论。
【？？？】
这是什么意思。
斯华年皱了皱眉，继续刷。
【斯总？？】
【老公？？？】
【我老公在做饭？？？】
【老公你用不上班的吗，为什么还在给咱妹做饭？！】
已经上午九点了，传说中神秘冰冷的禁欲工作狂、全国知名青年企业家，斯晋先生，居然还在家里给妹妹做饭。
做的还是这种好看但是吃起来没啥特别的、麻烦、一看就是哄小女孩的东西。
【我酸了】
【呜呜呜老公我也想吃】
……一边吃着哥哥喂的饭，一边刷评论，斯华年忽然心情舒畅。
女友粉？
气死你们。
-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斯华年每天晒哥乐此不疲。她开始有点明白了，有些人喜欢晒猫晒娃的，是个什么样的心理。
就好像我家里有一个值钱的宝贝，就想拿出来给你们看看、让你们夸奖又羡慕，但他是我一个人的。
到了两个星期后，粉丝数已经六万多了。
马上就是斯氏举办的游轮宴会，斯华年不得不暂时把自己的网红事业暂时搁置一下。
“年年，好好走路，等一下再看手机。”
“哦，”斯华年乖乖把手机塞回口袋，转头仰起脸看他，“你找辅导员请过假了吗？”
“马上就去，”斯晋抬手摸摸她的脑袋，“教室到了，进去吧。”
“嗯。”
斯华年跟哥哥道了别，脚步轻快地走进教室，找到乔书亚坐的位置。想起自己上个月缺席两周、现在又要请假一周，她觉得很是抱歉，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他讲。
“Siniyah。”
“嗯。”
乔书亚默了几秒，“我下周可能要请假。”
斯华年诧异地抬起头：“嗯？”
“要离开一个星期，”乔书亚面露歉意道，“我觉得我们的进度是没有问题的。”
确实是没有问题的，这也是斯华年觉得可以放心离开的原因。
但是这也太巧了。她脑子里冒出个念头，还没来得及细想，乔书亚已经拿出了草稿本放到桌上。
“我们今天把花纹和凹槽样式确定下来。”
好在有乔书亚这样的队友，目前一切都非常井井有条。如果光是她自己，估计早就一团乱了。
斯华年嗯了声，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小辫子，盘算着嘟囔道：“等我们请假回来，我要请个老师补一补美术基本功。”
乔书亚捕捉到某个字眼，抬眸看过来：“你也要请假？”
斯华年点点头：“我家公司的游轮宴会。”
乔书亚笑起来：“巧了，我也是。”
他早先听说斯氏的这种商业场合，斯华年一向是不会出现的。本想着这一次也是如此，便没有提起来惹她不高兴。
哦豁。
斯华年有点惊讶，但也不是太惊讶。她打量乔书亚几眼，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我早就觉得你是个有钱人。”
两个人一起笑出声。
-出发那天是下午，斯华年牵着哥哥的手登上游轮。上船一看，不少熟人都在。林秘书，朱旺和几位公司董事，还有一些别的高层经理。
众人互相打过招呼，然后各自回了房间休整。
斯氏内部人员的房间都在二楼，其他人则是安排在三楼。
斯华年把行李放好，出门看了看走廊没人，就溜达到哥哥的房间去。
斯晋手上正拿着一份宾客名单，目光大致扫过一遍。斯华年凑过来，轻轻咝了声：“好多人。”
“嗯，紧不紧张？”
“不紧张，”斯华年想了想，“好吧，有一点。”
“别怕，”斯晋搂住妹妹肩膀朝自己靠了靠，“哥哥在。”
斯华年又看了眼这名单，还是觉得有点咋舌：“这么多人都是来和我们谈生意的吗？”
“有些是，有些不是，”斯晋指了指某一行标着星号的名字，“比如这个，今年人气最高的手机游戏，想和我们推出联名配饰。”
他的指尖向下移，“这两家是港城的桥鑫和虞记，两家老牌的珠宝公司，目的也是跟我们合作。目前的打算是看诚意接受其中一家。”
斯华年紧紧皱着眉头，指了指桥鑫那一行：“这个是我同学。”
斯晋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乔书亚。
想起教室里跟年年说笑的那个男生，他眸光忽的变暗，伸手把斯华年拉进怀里：“和他关系很好？”
还确实挺好的。
但是不想影响斯晋生意上的决定，她只好说：“一般。”
小骗子。
斯晋低下头，惩罚地咬了她一口，斯华年委屈地改口：“还、还行。”
又被斯晋摁在怀里亲了一顿。
码头上已经陆陆续续有客人在登船，然后被领到各自的房间。第一次见面的宴会在七点，只剩下一个多小时了。
斯华年回了房间，化好妆、换上漂亮的小礼服，又来敲斯晋的门。
“真好看，”斯华年仰着小脸，伸手替他整理衬衫领口，“我哥哥真帅。”
斯晋抬手摸了摸妹妹精致娇艳的脸蛋，怕弄花她的妆，终究还是没有敢亲下去。
斯华年拉着他在落地镜前面拍了张照，发上微博。
时间差不多到了，她就挽着哥哥走下楼。
宴会厅很大，据说能够容纳一千个人，各处的长桌上提前摆好了精致的食物和酒。
两兄妹到的已经提前了几分钟，还是有不少人来得更早些。
见到宴会主人，都礼貌地走过来打招呼。
大家都或多或少见过斯晋，对于第一次露面的斯华年表现得非常热情友善。
“斯小姐久闻不如一见”、“贵兄妹人中龙凤”，怎么客套怎么来。
斯华年有点不适应，但还是一一得体地应对。
漂亮小姑娘天然是招人喜爱的，在场的年轻男客和斯华年握手的时间，经常要长上半秒一秒的。斯晋微不可察地拧起眉，没说什么。
直到一个圈内出名的花花公子不着痕迹地把目光流连在斯华年的锁骨和肩膀，斯晋捏了捏妹妹的温热的小手，沉声问道：“怎么这么凉？”
说完就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了斯华年身上。
“斯总对妹妹真好。”
“兄友妹恭，令人羡慕。”
……众人纷纷赞叹。

第55章
宴会厅里的恒温空调稳定工作着,不冷甚至还有点暖。
斯华年询问地抬头看向自家哥哥,他微抿着唇、一言不发，拉着她往别处走了。
从前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合，斯华年才知道，交际也是很辛苦的。要一直笑着、不停走动与人说话,费神又费力。
四处打了一圈招呼，斯晋把她拉到安静的位置上坐下。摸着妹妹的脑袋，把一块蛋糕递到她嘴边,“累不累？”
这模样有点像是在投喂小狗。斯华年赶紧四处看看，幸好暂时没人注意。瞪了斯晋一眼，把蛋糕接过来,自己捧着吃。
她想了想,又问：“我表现得好吗？”
“当然，”斯晋低低含笑道，“我们家的小公主真棒。”
斯华年嘿嘿笑了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微博一眼。
晚上正是流量最高的时候,刚才发的那张合影下面,评论很快过百了。
【啊啊啊啊老公！】
【又同框啦】
【妹妹好可爱哦】
【最萌身高差！！】
【打扮成这样是要去干嘛？】
【参加宴会、活动什么的吧】
【有钱人的生活，慕了慕了】
【什么宴会,想看啊啊啊】
【继续发,不要停！！】
【妹妹干脆开直播吧】
【对对对，直播好】
【附议！！】
……斯华年想了想，稍微有点心动：“哥哥，我能开一会儿直播吗？”
“当然可以。”
既然这样,斯华年就不犹豫了。
她捣鼓了一下，装好直播软件，试着新建一个直播间。粉丝们算是很给面子，一下子涌进来几百个人。
斯华年朝镜头笑了一下，看上去有些腼腆：“这是我的第一次直播，谢谢你们来看我。”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好吧，我知道你们是来看哥哥的。”
【真的开直播了！！！】
【啊啊啊！妹妹好可爱！！】
【皮肤好好！！】
【好乖！好软！想捏！！】
【妹妹不要哭，我们就是来看你的！】
斯华年调整一下镜头，扫了扫宴会厅，认真解说道：“我现在呢，是在游轮上。给你们看一下。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来，有些地方不太懂。但是哥哥在旁边，所以不紧张。”
【妹妹真的好乖！！】
【Woc我看到了谁，那个是电商大佬吗？？】
【我也看到了！还有手游大佬！！】
【我就不一样了，我只看见堆成山的手工马卡龙】
【角落里的调酒小哥！！】
【有钱人的世界太美妙了！！】
……斯华年把镜头转回来，扫过身旁的斯晋，露出一片白色的衣角。
【！！！】
【老公？？？】
【妹妹！！我们要看斯总！！】
【我们要看老公！！！】
斯华年眉头一皱，听话地把镜头转向斯晋：“那就给你们看一下吧。”
屏幕上露出斯晋坚硬的下颚线条。他穿着一件白衬衫、没有打领带，看上去仍然正经又严肃，此时正垂眸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妹妹，似乎已经这样看了很久。
弹幕沸腾了起来。
【斯总！！】
【老公！！！】
【活的老公！！！】
【呜呜呜我老公好温柔】
【这个眼神……斯总是真的宠妹啊】
只是短短几秒钟，斯华年又把镜头转向自己：“哥哥是我家的，不是你们的老公。好了，不可以再看了哦。”
【？？？】
【？？？？？】
【妹妹？？？？？】
【妹妹别呀！】
斯华年咬着嘴唇笑，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今天就直播到这里了，再一次谢谢你们来看我。”
屏幕陷入一片漆黑，斯晋伸手摸摸妹妹的脑袋：“直播完了？”
“嗯！”
斯华年乖巧地在他手心蹭蹭，莫名觉得心情非常好。
抬起头一看，一对年轻的男女正朝这边走过来。
年轻的女士看上去二十多岁，手里端着红酒杯，穿了一条人鱼尾晚礼服。容貌秀美，头发盘得端庄又优雅。
“斯总，斯小姐。”
斯晋站起身，淡淡颔首道：“乔副总，乔公子。”
斯华年跟着站起身，对方微笑着朝她伸出手：“初次见面，我是桥鑫的乔欣雅。”
斯华年跟着哥哥称呼：“乔副总。”
乔欣雅脸上笑意凝住一瞬，又立刻变得自然，挑不出一丝毛病来。
商场上打招呼，对于“副总”这样的头衔，大多数时候为了好听，会省略掉那个“副”字。面前这对兄妹，妹妹应该是不懂，哥哥就是并不愿意客套、多给她一点面子。
但这也没有办法，谁让自己是求着人家合作的一方。
看向旁边的乔书亚，斯华年歪了歪脑袋：“咱俩还握手吗？”
后者轻笑着跟她握了握：“桥鑫，乔书亚。”
斯华年晃了晃脑袋，啧了声：“真是没想到。”
乔欣雅看着这一幕，笑道：“斯小姐和我弟弟认识。”
乔书亚道：“同学。”
“那真是缘分，”乔欣雅转头看向斯晋，“斯总，不知道您现在有没有空，谈一谈合作的……”斯晋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沉声道：“时间晚了，我送我妹妹回去休息。”
斯华年其实不累，但是听他这样说，就乖乖跟着回去了。
留下乔家两姐弟站在原地，默了会儿，乔书亚用港城话说：“他们对合作似乎兴趣不高。”
乔欣雅端起手里的红酒抿了一口，笑了笑：“傻仔，有兴趣也要表现得没兴趣。争取利益的手段而已。”
-另一边，两兄妹从旋转楼梯走上二楼。大部分人都还留在宴会厅，走廊上很安静。
斯华年摇了摇着哥哥的手臂，抬头问：“乔副总就是你的绯闻联姻对象吗？”
她想起不久前在公司，朱旺无意间透露的联姻传闻。那时候是一点也不在意，现在忽然就有点失落。
别人是乔副总了，我还是个小网红。
斯晋拧眉道：“别瞎说。那是港城媒体瞎写的，公司早就处理了。”
斯华年耷拉着脑袋，撇了撇嘴。其实她在意的，倒也并不是这个传闻。
进了屋关上门，斯华年忽然一转身抱住斯晋的腰：“哥哥，我以后也会很厉害的。”
斯晋低低笑了声，托着她的屁股把人抱起来：“我们年年当然厉害。”
又是一幅哄小孩的样子。
斯华年委屈死了：“我说真的。以后我肯定是很厉害的模特，可以挣很多钱。”
“哥哥知道，”斯晋抱着妹妹在床上坐下，温热的吻一下下安慰地落在她脸颊额头，“年年长大了。”
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斯华年很容易就被顺了毛，乖乖趴在他肩膀上。
斯晋搂着妹妹坐好，拿出一只平板电脑，跟她一起看。
“桥鑫的资料？”
“嗯。”
斯华年看着看着，不由就有点诧异：“书亚和乔副总不是亲姐弟？”
斯晋的视线扫过几行字，“是堂姐弟。”
桥鑫是港城老牌的珠宝公司，有名的家族企业。上一任家主在四年前过世，把公司留给天赋异禀的小儿子，也就是乔书亚的父亲。好景不长，只过了两年，小儿子出车祸去世，公司自然到了大儿子手上。
大儿子资质平庸，好在有个十分优秀的女儿可以依仗。乔欣雅留学归国进了公司，一路做到副总经理。而当时还未成年的乔书亚，空握着手里的股份，被扔到到内地来上学。
港城的豪门故事总是这样狗血。
斯华年傻呆呆道：“这、书亚也太惨了。”
斯晋嗯了声，不置可否。
-在轮船上到底不是自己家，斯华年晚上住回了自己的房间。第二天睡了个自然醒，然后跟斯晋一起下楼吃饭。
吃过早饭就回房间，打开窗户吹海风。两个人靠在一起看了会儿电视，斯晋接到林秘书的短信，示意已经和桥鑫那边联络过，订好了会议厅。
斯晋看了眼时间，转头问斯华年：“跟哥哥一起去？”
斯华年犹豫一会儿，还是拒绝道：“不了吧。我在公司没有职务，又不懂生意。这样显得我们很不严肃。”
“随你，”斯晋伸手抱抱她，声音忽然哑了哑，带出一点笑意，“毕业了来给哥哥当小秘书。”
“敢学人养小秘书，”斯华年扑上去咬他，“斯小山你学坏了啊！”
-虽然是自己说不去的，等到斯晋走了，斯华年又开始觉得无聊。趴在床上想了想，她拿出手机给乔书亚发微信。
【书亚书亚，你跟你姐去谈事情没？】
对方回得很快，【没，公司事情我不熟。】
【那你现在在哪儿呢？】
【会议室外面。你过来吗？】
反正闲着也没有事做，不如过去等哥哥。斯华年问：【会议室在几楼？】
【四楼。】
斯华年上了四楼，一出电梯就是一排会议厅。其中两三间关着门，里面有人在谈事情。
最靠外有一处休闲的区域，布置了沙发、茶几、饮料机，还有桌上足球和台球桌。
斯华年走过去，找到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乔书亚，问道：“他们进去多久啦？”
“刚进去，”乔书亚拍拍裤子站起来，“要不要打台球？”
“打什么？”
“美式吧。”
“来。”
斯华年挑了根杆子，慢吞吞打上巧克粉：“这个，我比较菜。”
“我也玩得不好。”
斯华年摆好姿势打了第一球，果然开的不好。不要说落袋，球都没能打的很散。
乔书亚打第二杆，水平果然也不怎么样。
斯华年拎着杆子转悠了一圈，也没找到个好打的角度。她撇了撇嘴，还是觉得心里有点事：“会议室里几个人呀？”
“你哥带了秘书，我姐带了秘书和助理。”
虽然本来也不太可能是两人独处，斯华年这下更能放心玩耍了，愉快地跟乔书亚菜鸡互啄。随便瞄了个好看的红球，弯腰出杆。
啪，进洞。
斯华年拎着杆子继续转悠。
乔书亚似是随意问了句：“你是在担心你哥和我姐……”斯华年这会儿心情很好：“不担心啊。”
“是吗，”乔书亚摸着下巴道，“你可能不知道，我大伯是有这方面打算。”
斯华年下意识皱眉：“这个不是你们那边狗仔瞎写的吗？”
啪。
这球没有。
乔书亚弯腰架杆，眼露一点笑意：“我们处境是一样的。”
乔欣雅父女打着这样的主意，家族里也算是众人皆知了。一旦大房得到斯氏的支持，他这二房独苗就彻底凉了。
对于斯华年，其实也是一模一样的情况。被排挤的正统继承人，手上有股份、却无实权。
斯华年满不在意道：“我和你不一样。”
乔书亚连续打进两球，停下来补一点巧克粉，抿唇不语。
接下来这球不进，他才又开口说话，语气很轻松：“Siniyah，如果你需要联姻来增长势力，等你和现在的男朋友分手了，不妨考虑一下我。”
“……”乔书亚略微思索，补充道：“如果不想分手，也可以考虑一下我。”
斯华年抱着球杆想了好几秒，才明白他的意思。确实是他们这种出身和处境会有的正常思维。但是……“书亚你听我解释，”她慢吞吞开口道，“我没有任何东西要跟哥哥争，我的所有东西都可以——”会议厅的门被推开，斯晋低沉又冰冷的声音传出来。
“你们在说什么？”
这么快就谈完了？
斯华年转头一看，自家哥哥冷着脸，迈着长腿大步走过来。
“跟哥哥回去，”斯晋扣住她的手腕。
他没有看那两姐弟，头也不回，声音冷沉：“这辈子我不可能让我妹妹联姻，我自己也是一样。想要合作，拿出诚意说服我。现在这个价格，没有任何好谈的。”
-房间门重重被关上的声音。
斯华年觉得小心肝颤了颤。
除了那一次去冲浪被他打屁股，她好像还没有见过斯晋脸色这样吓人的时候。
“哥、哥哥……”斯晋脸色铁青，长臂一托把妹妹扛起来。扔到大床上，然后自己俯身压了上去：“跟你同学玩的很开心？”
“什、什么？……哎，疼。”
斯晋咬着她的耳朵说道：“会议厅是单面玻璃。”
“……”“为什么不拒绝他？”
说起这个，斯华年就很委屈了：“你晚点再出来，我不是马上就要拒绝了吗。”
斯晋眼眸幽暗：“所以是怪我碍事了？”
“你……”哥哥脑子都被醋泡都没了。
斯晋僵硬地看了她几秒，把脑袋埋在妹妹颈间，没了冷硬的模样、变得很脆弱：“对不起。”
为什么还是这么没安全感呢，一点进步也没有。
斯华年难过又心疼地抱住他：“哥哥，我们是合法夫妻呀。”

第56章
合法夫妻。
距离斯华年和斯晋成为合法夫妻,已经有一段日子了。可是惶恐和不真实感，仍然时常在斯晋心里汩汩的往外冒。
上一世就连远远望着都没有资格，怎么现在，年年就成了他的妻子了？
而他至今也没有能搞明白，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像是从天而降的宝贝,即使抱在了怀里，还是生怕有一天忽然被抢走。
斯华年抱住哥哥的腰，软糯糯地唤着：“老公,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那你乖一点，”斯晋黑眸沉沉，痴痴地低头亲她,“不要离开哥哥。”
斯华年有点哭笑不得：“……我哥哥这么好，我为什么要离开呢？”
那个人比他白，比他英俊,还比他年轻。斯晋上辈子就知道，自己的长相和性格不是年年喜欢的类型。
年年喜欢王子,可他从来不是。
上辈子看着年年一次次被表白、听着年年在电话里说自己交男朋友了，那种无能为力、心如刀割的感觉，斯晋一刻也没有忘记过。
“哥哥真的很爱你……”他听上去低哑又绝望。
斯华年抱紧哥哥颤抖的身躯,她的眼睛也有点红了。
哥哥和她在一起多么开心。每次她都以为,哥哥已经不怕了,可是只要稍微一点点刺激，他又会恢复原样。
“我知道，”斯华年心疼地亲亲他,“我也很爱我的大宝宝。”
“……真的吗，”斯晋低头用脸颊蹭蹭她，哀求道，“那你亲亲哥哥。”
怎么这么傻。
斯华年捧住哥哥的脸，温柔又认真地亲了一口。
“哥哥你相信我，好不好。”
小姑娘清澈的眸底满是真诚，伸出小舌头轻轻舔着他的嘴唇，像只可爱的小奶狗。
一下、两下，温暖又亲昵，慢慢抚平斯晋心里的不安。
“最喜欢我的大宝宝了，”斯华年手腿并用地缠到他身上，软糯的声音透出一点心酸、又有一点欢喜，“一辈子都喜欢。大宝宝变成老爷爷了也喜欢。”
不知道是哪个字戳到了斯晋，他闷哼了声，埋下头吻住斯华年，一腔深沉又压抑的爱意都倾泻如注。
“乖宝宝，别骗哥哥……”哥哥精壮的身躯压在身上像一座山，很沉但是又很暖。
斯华年很乖，温顺地躺在他身下，声音细弱：“不、不骗哥哥。”
斯晋听到想听的话，低头彻底堵住妹妹柔软娇嫩的小嘴，吮吸舔咬、辗转反侧。
颤栗的感觉顺着唇舌流进每一根血管，斯晋放任自己沉沦在铺天盖地的快慰里，大脑放空、头皮阵阵发麻，嘴上还在本能地一再用力，恨不得绞干净小姑娘每一点甜美的味道。
他一双黑眸沉沉的，没有丝毫光亮，只有眼底隐约透出一点猩红。斯华年有点慌，伸手轻轻推推他：“哥、哥哥，你醒醒。”
好不容易说出一句话，哥哥滚烫的嘴唇又覆了下来，含着妹妹的嘴唇，他的声音有些含糊：“年年，哥哥是个无耻下流的混蛋。”
斯华年气都快要喘不上来，还要细声细气地反驳他：“不，哥哥不是。”
“哥哥是个出尔反尔的禽兽……，”斯晋用最难听的话骂着自己，手指开始撕扯妹妹的衣服，“等不到你22岁了。”
既然抱着还是怕丢，那就吞下去吧。
斯华年悄悄翻了个白眼，委屈道：“又不是我让你等的……呜。”
-------【拉灯】-------在海上，午后的阳光很好，透过薄薄的窗帘，把整间屋子都照的暖融融。
“宝宝，不哭了，”斯晋用手肘支撑着身体，趴在妹妹身边，轻轻吻她沾满汗水和泪水的小脸，“哭什么，嗯？”
斯华年收住眼泪，熟练地钻进哥哥赤裸的怀抱，可怜兮兮抽噎两下：“太、太刺激了……比冲浪还刺激。”
这话说的。
斯晋黑眸露出一丝苦笑，压下身体里本就没有完全平息的燥热。
“哥哥抱你去洗澡？”
小姑娘身体软软的，被他搂着坐起来，软趴趴地靠在他怀里：“不要。”
“……怎么这么招人疼，”斯晋低头亲亲她额头，“饿不饿？”
“不饿。”
于是斯晋就不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抱着妹妹坐在那里。
斯华年懒洋洋地半阖上眸，过了几分钟，快要迷迷糊糊睡过去的时候，听见哥哥温柔又低沉的声音：“年年，哥哥爱你。”
“我也爱你哦。”
她似乎只是随口嘟囔的一句话，斯晋也并不在意，一字一句说得很认真：“哥哥会把你照顾好。不让你后悔嫁给哥哥。”
斯华年脑子清醒了，几乎有点哭笑不得：“我为什么要后悔呢？”
两辈子加起来，她最不可能后悔的就是这件事了。
窗外的海面上开阔又晴朗，斯华年的心情也一样好。经历了这么多磕磕绊绊，她和哥哥终于也要雨过天晴了。
“大宝宝，我们要好好过日子哦。”
话是这个道理没错，但是……斯晋低头去看自己胸膛上那只小手，眸光微黯：“你往哪摸呢？”
手感真好。
滑而不腻，硬而不僵。
斯华年爱不释手道：“平常也没见你练，怎么有这么多肌肉呢？”
斯晋捉住她的小手，拉到唇边亲了一口：“没有身材，怎么勾引我的宝宝？”
哦豁，都会开玩笑了。
斯华年把脸蛋贴在哥哥胸口，欢喜道：“我被你勾得魂都没啦。”
然后她听见哥哥低低笑出了声。
“乖宝宝，”他低头凑近她，“喜欢肌肉？”
气氛怎么有点暧昧。
斯华年微微仰起脑袋，跟哥哥呼吸间只隔着几厘米的距离。那双漆黑的眸子满是爱意，面容硬朗又温柔。
心里忽然被小狗爪子挠了一下。
“哥哥，”斯华年抬手捧住他的脸，眼睛亮晶晶的，“我听说第二次比第一次更刺激！”
斯晋眸光猛地变暗，“你——”斯华年笑嘻嘻的，朝他唇上吧唧一口：“来吧大宝宝！我可以！”
斯晋喉头不停滚动着，好一会儿才艰难出声道：“不、不行。”
他低下头，不甘地咬了咬妹妹精致的耳尖：“没有套。哥哥怕……忍不住。”
刚才就险些没能忍住。也许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意志力更加强大的时候了。
斯华年有点遗憾：“那好吧。”
斯晋眸光幽暗，轻轻拍拍她的脸蛋：“喜欢刺激？”
怀里的小姑娘傻傻地点了头，他俯下身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把手伸进雪白的睡裙裙摆。
……太羞耻了。
真是太太太羞耻了。
斯华年把脸埋在哥哥怀里，呜呜地哭着。露出来的耳朵通红通红，轻轻发着抖。
“乖了，不哭了，”斯晋无奈又心疼，把妹妹抱紧了些，像哄小孩一样拍着她的背，“好像哥哥欺负你似的。”
难道没有？斯华年抬起头，眼泪汪汪的，对他怒目而视。
斯晋喉头紧了紧，不敢多看。
“不哭了，一点也不羞，”他低低哄道，“年年你不是也用手帮哥哥……”斯华年哇的一声捂住脸。
真是没脸见人了。
到今天才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传说中的高冷冰山霸总，禁欲机器工作狂，她的一本正经老干部哥哥，其实都是骗人的。他本质上是个流氓、糙汉，什么下流话都敢往外冒。
斯晋被妹妹忽然炸毛吓了一跳，赶紧把她摁回怀里。斯华年委屈巴巴地挣扎了几下，忽然想到什么事情，又有些心疼，安静下来。
哥哥肯定是在监狱里跟那些混混学坏的。
斯晋抱紧了忽然乖巧的妹妹，讨好的低声问道：“年年不喜欢，以后哥哥不欺负你。”
“大宝宝，”斯华年探出个脑袋亲他一口，“刺激！喜欢！”
斯晋一愣，忍不住朗声笑起来，笑得胸腔都在微微震动。
喜欢刺激的小公主，热情又赤诚的年年，老天送给他的无价之宝。
-两兄妹黏糊糊地玩了一会儿亲亲抱抱的游戏，斯晋走进洗手间去了。
斯华年把红扑扑的脸蛋埋在枕头里降温，摸出手机来打发时间。
打开微博一看，粉丝一夜之间又暴增了一截。纳闷地翻看了一下，才发现昨天发的微博和直播上热搜了。
#斯总妹妹#
#斯氏游轮宴会#
斯华年点进话题一看，昨天自家官博转发了她的微博和网友录屏的直播视频，短短几个小时里就有百万播放量。
视频只有几分钟，但是背景里露出了不少业界大佬一闪而过的脸。
先是网友们找的不亦乐乎，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好几家官博下场皮了起来。
【认领我家苏总。】
【蓝西装的是我家周董，领。】
【我们云总也去了。感谢斯氏招待。】
……斯华年乐得不行。
这样一来，也不用特意宣传了。大家一起上热搜，一起省钱一起爽。
她趴在床上，乐呵呵地刷了半个多小时，斯晋从洗手间走出来。
斯华年把手机塞到他手里：“哥哥你快看！”
斯晋听话地在床边坐下，接过手机划了几下。界面上是斯华年的账号，他点进那条发了合照的微博。目光在评论区梭巡片刻，他渐渐拧紧了眉头。
“哥哥你不开心吗，”小姑娘声音欢快，“我们上热搜了。”
“开心。”
斯晋摸摸妹妹的脑袋，把手机还给她，拿出自己的手机。
斯华年嘟了嘟唇，接过手机继续刷。没过多久，从关注页面刷出来一条新动态。
是斯晋发的。
除了账号里那些转发的商业动态，这是他本人发的第一条微博。
【我妹妹没有嫂子。】
斯华年揉了揉眼睛，呆住好几秒，才忽然明白了点什么。
他不想让粉丝们自称年年的嫂子。“我妹妹没有嫂子”，却不等于“我没有妻子”。
他居然会玩这样的文字小把戏。
“哥哥！”斯华年一下子感动又好笑，扑上去搂住他，“斯小山你好骚啊！”

第57章
斯晋伸手接住妹妹,满足地低叹了一声。
他的小妹妹奶呼呼的,心脏每一个角落都是满的。
年年,我们快些公开吧……不管用什么方法,他一定会保护好年年,不让她受到一点流言蜚语。
话到嘴边,忽然又咽了下去。
年年会愿意这么快公开吗？
她才二十岁，还这样年轻，还有正在起步的事业。
“哥哥,”斯华年在他怀里动了动，“我饿了。”
斯晋抬手拿起床头的电话叫了份饭，低下头轻轻碰了碰妹妹的嘴唇：“我的宝宝饿了。”
“……肉麻死了。”
斯晋低低笑了声，嘴唇凑在她耳边，小声说着肉麻但是很朴实的情话,他一向嘴笨,显得有些傻，但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稍微纾解一腔满到溢出、粘腻甜蜜的爱意。
斯华年听过很多优美又浪漫的告白话，却只有面对哥哥才觉得又羞又暖。她从他怀里钻出来，脸蛋红扑扑的，与他对视：“哥哥，你怎么这么喜欢我呢？”
斯晋是这样喜欢着她,可他一时间竟说不出为什么，好像他就是为了喜欢她而生的一样。
敲门声轻轻响了两下，斯晋摸摸妹妹的脸蛋，走出去开门。
端回来一份丰富的三文鱼饭,“哥哥喂你。”
……太肉麻了。
受不了了。
斯华年拉起被子蒙住脑袋，开始装死。
吃过饭，斯晋就哄着妹妹睡午觉。前不久体力消耗有点大，加上吃饱了就容易犯困，斯华年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是下午六点，斯晋躺在她身边，睁着眼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斯华年顺势滚到他怀里去：“大宝宝。”
“醒了，还睡吗？”
“不睡了，”斯华年揉揉眼睛坐起身来，“我又不是猪。”
斯晋把脸埋在妹妹颈间，嘴唇磨蹭着她柔软的皮肤，声音含糊道：“哥哥的小猪。”
妈耶。太太太肉麻了。
斯华年轻轻打了个抖，跳下床伸个懒腰。
窗外黄昏的海面很平静，海平线上露出半个太阳，像是被切成两半的蛋黄。轻轻的海风吹过，就泛起亮晶晶的金色波光。
斯华年被美景吸引，走到阳台。斯晋寸步不离地跟出来，从身后抱住妹妹：“宝宝。”
他好像一只大狗啊。
也不知道这黏糊劲什么时候能过去。
斯华年在心里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手臂却诚实地抱住他的腰：“大宝宝！你看我们像不像泰坦尼克号？”
“别乱说。”
不吉利。
重活一次，斯晋感谢命运，自然也开始信了。带着一点神圣感的金黄色余晖里，他弯下腰和自己的小妻子接吻。
海上的风不小，等他察觉到妹妹的手有一点点凉，就把她抱起来回了房间。
“现在饿了没有，”他摸摸妹妹的脸蛋。
斯华年搂着他脖子嘟囔：“有点无聊，我们出去玩吧。”
斯晋想了想，说道：“靖宇实业的金总今晚包了六楼赌场，坐庄举行慈善赌局。哥哥带你去。”
慈善和赌局都让斯华年很有兴趣：“什么时候？”
斯晋看了看表，轮船马上就要开进公海了：“很快。”
“好嘞！”
斯华年从他怀里跳下来，蹦蹦跳跳地跑去换衣服、梳妆打扮。
斯晋耐心地坐在床上等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打开微博。
中午那条微博是他本人发的第一条，又是有关私生活状态的内容，评论反响很大。
【老公？】
【活的老公？？？】
【老公看我看我求翻牌！】
【发生了什么，斯总怎么突然出来说自己单身？】
【澄清绯闻？】
【最近有什么绯闻需要澄清？】
【哪个女明星碰瓷我老公了？？？】
【是不是跟港城联姻那个新闻】
【那个都多久之前了。】
【我寻思斯总也没说自己单身啊】
【说了妹妹没嫂子，理解了解一下】
【重点是没嫂子，某些人天天跑妹妹微博下面自称嫂子，心里没数吗】
【喊嫂子怎么了，开玩笑都不让？？】
【斯总就是不乐意了呗】
【没搞错吧，堂堂一个总裁亲自下场怼粉丝】
【网上喊几句老公也不行？？】
【又不是认真的。这一本正经的……也太死板了。】
【小题大做】
【人家就是不想无缘无故多出一堆老婆不行吗】
【你们这些花痴见谁都喊老公，不知道自己很烦吗】
【我觉得你们想多了。】
【没准斯总说的是别的事，前面的别带节奏】
【抱走妹妹，我现在是妹妹粉】
……斯晋大致浏览过一遍，没人说年年什么不好的话，倒是有人喊着要脱粉。
挺好。
斯晋微微翘了翘唇角，正要关上手机，屏幕上方的通知栏跳出一条新的短信。
【温馨提醒：科瑞安带领霸王龙镇守冰雪城，明晚8：00主场再战天使城飞人，重磅不可错过！彩票公司根据投注记录替您推荐：霸王龙7-5飞人（精准比分，75.5倍），霸王龙8-5飞人（精准比分，90倍）。】
斯晋把短信来来回回看了两遍，逐渐拧起眉头。只要是年年说过的话，每一个字他都记得很清楚。她说自己投注的是输赢盘。
怀着一丝微小的不确信，斯晋把收件箱页面往上拖，翻到霸王龙上次比赛的那一天。
没有关于体育彩票的短信。
年年把短信删了，那么这意味着……年年骗了他。
年年精准地压中了当天的比分，却告诉他买的是霸王龙赢球。斯晋僵坐在原地，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来。
“哥哥，哥哥，”斯华年跑到他面前站好，欢快地摇了摇他的手，“我好啦，我们走吧。”
小姑娘乖乖巧巧站在面前，一幅兴高采烈的样子。斯晋抬起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脸蛋，想问问她为何瞒着自己，最后还是犹豫着不敢问出口，只好轻扯了下唇角，露出一点僵硬的笑意：“嗯。”
斯华年挽着哥哥上到六楼，赌场里灯光明亮，装饰得很华贵。
一位穿着西装的中年人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跟来客打招呼，看上去清瘦又和善，想来就是举办赌局的那位金总。
赌场一侧的液晶屏幕上放着纪录片，介绍这次的慈善项目。纪录片拍的很精致、很用心，可惜这里的人似乎都是来赌钱罢了，只有斯家兄妹俩站在屏幕前认真看。
不知道什么时候，金总走了过来，含笑点头道：“感谢二位。这次赌局的亏损将由我个人出资，盈利会全部用于慈善项目，请尽管放心。”
“嗯，”斯华年揉着眼睛小声道，“放心的。”
金总吓一跳：“哟，这怎么还哭了呢。”
“鲸、鲸鱼为什么吃塑料袋……”“不吃了不吃了，”斯晋温声哄了几句，用手指帮她擦干净眼泪，转过头跟金总客套道：“我妹妹还小，见笑了。”
斯华年哭完了也很不好意思，害羞地躲在哥哥身后不肯出来。
金总忍不住失笑：“令妹真是善良。”
也不知道是怎么养的，豪门里还有这样单纯又心软的小姑娘，可真讨人喜欢。
-斯华年在赌场里溜达了一会儿，停在一张□□赌桌前看了一会儿。
没过多久，斯晋拿着买好的筹码走过来，刚好桌上另外四人刚结束了一局，荷官笑着询问两兄妹是否要上桌。
斯华年想了想，摇摇头。
老虎机就摆在不远的地方，屏幕上滚动着五颜六色的图案。斯华年拉着哥哥走过去，在老虎机前面坐下。
她伸手按了个开始的按钮，就开始把筹码往里丢。
斯晋摸摸她的脑袋：“怎么喜欢玩这个？”
斯华年眼睛盯着屏幕，随手丢了一块筹码进去：“这个好玩呀。”
十赌九输，与其输钱给对家，不如输钱给庄家，用来保护大海。老天送给她和哥哥一人一次重生的机会，他们是该做些好事的。
斯华年这样想。
屏幕上三个相同的图案拼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紧接着是欢快喜庆的音乐。
哗啦啦。
机子下面掉出一堆筹码。
“……”赌赢老虎机并不是一件常见的事情，这番动静不小，陆陆续续有人围了过来，笑着赞叹道：“斯小姐好运气啊。”
“斯总有个小福星妹妹。”
“恭喜恭喜。”
重生以来运气确实好，怎么赌怎么赢。斯华年并不怎么高兴，伸手拍了拍老虎机。不知道碰到哪里了，老虎机老实地停了聒噪的音乐，安静下来。
斯华年捡起掉出来的筹码，往机子里丢。
一块。
两块。
……三十块。
刚才赢到的筹码已经没了，老虎机也没再吐一次。斯晋把手上剩下的筹码给妹妹抱着，起身去窗口开支票再买一些。
三十一块。
三十二块。
……八十块。
斯晋第三次离开的时候，围观的人开始劝斯华年：“斯小姐，老虎机是赌场定好的概率，都是骗人的。”
“没错，那边还有很多好玩的，不如试试其他的。”
斯华年把手里最后一块筹码丢进去，笑眯眯的不说话。
斯晋抱着更多的筹码回来：“来，年年。”
众人看着这一幕，在心里摇摇头。
这是玩上头了。小姑娘就是小姑娘，只懂玩这种毫无技巧的东西，给赌场送钱。但是人家哥哥愿意花钱宠着，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斯总，您要不要让斯小姐休息一会儿？”
还是有人忍不住含蓄地提醒了句。
斯晋留意着妹妹手里的筹码，礼貌拒绝道：“不必。赚钱就是给我妹妹花的。”
……这天没法聊了。
看着光输不赢的无聊极了，斯晋又只顾着照顾妹妹，显而易见搭不上话，围观的人觉得无趣也就离开了。
“哥哥，”斯华年转头问他，“我们花了多少钱啦。”
有上百万了。斯晋捏捏她的脸蛋：“没多少，不够了哥哥再去买。”
斯华年就笑眯眯的，继续把筹码往里塞。
年年赌上头了。
斯晋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安心下来。
霸王龙比赛那一次，也许也是这样。年年为求刺激选了赔率最高的，刚好压中了。至于为什么瞒着他……也许只是怕他责怪她玩的大。
斯晋顾不上想这是否牵强，只有一个念头让他无比确信。
年年不可能是重生的。
年年上辈子那样讨厌着他。
如果年年喜欢赌，在斯晋看来不算是个好习惯。但是只要她能乖乖待在他身边，他十分愿意纵着这个微乎其微的小毛病。
不远处的牌桌上忽然响起一阵喧哗，斯华年下意识转头看。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笑成了一朵花，旁边一对年轻的情侣激动地拥抱在一起。
“同花顺！”
“真系同花顺啊！”
“心抱好好彩啊！”
斯华年会听一点港城话，知道“心抱”是儿媳的意思。她转头问斯晋：“他们为什么这么激动？”
斯晋望着牌桌，温声解释道：“这家人就是港城的虞记。”
那个中年人是虞记的老板，年轻人分别是他的儿子、儿子的女朋友。女朋友是一个电视剧小演员，已经在一起好几年了，还迟迟没有变为未婚妻。
牌桌上连赢了好几局，甚至开出一把同花顺，也许就会成为嫁入豪门的转折点，也难怪这对情侣高兴成这样。
斯华年微歪着脑袋，有点难以理解：“真的会有用吗？”
斯晋嗯了声：“港城人很信这些，风水命理玄学。”
斯华年想了想，说：“筹码没了，我们过去看看吧。”
斯晋没意见。
走到赌桌边上，虞总热情地笑着招呼道：“斯总！斯小姐！要不要一起来玩啊！”
斯华年看了眼一脸纵容的自家哥哥，后者摸摸她的脑袋：“哥哥去买筹码。”
“哎哎哎，”虞总伸手阻拦道，“不用不用。俗话说得好，赌桌上最好谈生意，斯家妹妹想玩呢，我们今天玩刺激一点。妹妹跟我心抱（儿媳）玩，三盘两胜，谁输就在合作上让利两个点，可好？”
斯晋还没说什么，倒是斯华年警惕起来了：“我哥哥没说要和你们合作。”
“我当然知啦，不如这样，要是我心抱赢呢，斯总就在考虑我和桥鑫报价的时候，给我家加上两个百分点。”
斯华年蹙眉不悦道：“不玩。”
能在一起的情侣都很不容易，她原本想着过来给虞家准儿媳送两把，也许她能更快一点得到公爹认可。
可是他们居然趁着今天运气好，想占哥哥便宜。

第58章
“哎,妹妹,不用这样嘛。玩一下而已，大家一起开开心心多好。”
斯华年半个身子躲在哥哥身后,看着这位虞总,觉得像极了港城剧里那种看似诙谐、实则奸商的笑面老狐狸。
“哥哥,”她悄悄问斯晋,“一个点有多少钱啊。”
“想玩就去玩，”斯晋温声道,“没多少。”
听他这么说，斯华年就知道钱少不了。她眼珠转了转，小声道：“要玩也不是不可以。每人四块筹码，一块筹码一个点，随时可以退出。”
这话一出，旁人就知道这个小姑娘不是不懂规则的。德州扑克最大特点就是,玩家可以根据手上牌的好坏判断形势,自由决定是否退出。这样把筹码分散开来,确实可以把风险降到最低。
原本两个点的赌注被加到四个点，虞家人大喜，自然不会多加细想,满口答应下来。
于是斯华年带着一点不情愿的表情,慢吞吞地上了赌桌。
虞家准儿媳于玲看上去成熟又美艳,像是港城剧里风华绝代的赌场女郎，衬得对面的斯华年像个傻傻来送钱的小孩。
德扑是公认的技巧大于运气的游戏，看上去这场赌局并没有什么悬念,唯一令人有点惋惜的是斯晋这位花血本宠妹的兄长。
荷官给双方各自发了两张底牌，斯华年轻轻掀开看了眼，顿时笑弯了眼睛：“我有两只A。”
对A是任何一方有可能拿到的最大底牌，许多人喜欢这样放狠话，事实上起不到任何迷惑的作用。于玲轻轻笑了笑，并不在意。
“一码小盲注。”
斯华年随手扔出一块筹码：“跟啦。”
荷官发出三张公共牌。
两只A，一只7。
于玲笑着瞥了眼斯华年，像是在嘲笑她的滑稽。一共只有一副牌，斯华年手上两只A，公共牌里面两只A，哪有这样巧的事情。
她手上底牌是两张7，跟公共牌组合起来，至少也是三条的牌型。
“加一码。”
斯华年把剩下的三块筹码往前一推：“我梭哈（All　in）了。”
荷官发下第四张公共牌，询问地看向于玲。
一张10，于她无益。现在手上的牌型也足够把斯华年四块筹码中的三块赢过来，她摆摆手，示意不加了。
于是荷官发下最后一张公共牌，替两人把底牌翻开。
哗。
两相对比，让人倒吸一口冷气。
“四条？”
“还是四条A？”
“这手气，傻子也知道梭哈。”
“厉害厉害。”
……斯华年歪着脑袋看了看对面脸色难看的于玲，伸手把她的两块筹码笼到自己面前来。
“还玩吗？”
“……玩。”
原本是只打算玩两个点的，现在一局就输掉了。但是如果退出，这巨额的赌注就白白放弃了。别无选择，她只能咬着牙继续。
两个A，这逆天的运气。
不可能永远这么好，不可能的。
涉及到这样重的筹码，于玲变得谨慎起来。
第二局，底牌是两张8，她选择了盖牌。不下任何筹码，放弃这一局。
等到底牌最好的时候再下注，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第三局，盖牌。
第四局，盖牌。
……斯华年微微皱起眉头，似是有点不耐烦了。
第六局，斯华年看了眼底牌，豪气地把筹码一推：“我梭哈了。”
不看公共牌就梭哈？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
要知道最后评比的牌型，是从两张底牌和五张公共牌之中，挑出任意五张比较大小。无论抽到多么好的底牌，公共牌的变数更大。
唯一勉强说得通的解释就是，这个小姑娘今晚是神抽，她又摸了一对A。
于玲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苍白些许，额头渗出丝丝冷汗来。
她摸了对K，第二大的底牌。
凭什么……对方运气能那么好？好到了荒谬的程度。
整室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于玲咬着唇推出一块筹码。
对K的底牌，弃牌太可惜了。万一公共牌里面有K呢？那么至少也能组成三条的牌型。
荷官发下第一张公共牌。
A。
“A？”
“要恭喜斯小姐了。”
“恭喜斯总吧。
“斯小姐才是真正的福星啊！”
……听着众人议论纷纷，于玲只觉一阵头晕目眩。
老天也帮斯华年。这样狼狈地输掉公司的钱，她不敢想象要如何交待。好不容易取得的一点进展，也许就这样白费了。
真是从一开始就不该答应什么代表公司上赌桌。
“我……弃牌。”
比起输掉四块筹码，这样至少还能留下一块。
一方□□，一方弃牌，下注的过程结束。荷官发完剩下的公共牌，翻开斯华年的底牌。
一个2，一个5。
斯华年背着手站在桌边，一幅乖乖巧巧的模样，露出一个忍俊不禁的笑。
2，5，加上五张零散的公共牌，没有对子、没有顺子、没有三条，就是一幅普通的高牌。而于玲放弃的那副牌，里面有一只三带二的葫芦。
一片哗然。
斯华年蹦蹦跳跳地跑到哥哥身边，仰起脸摇摇他的手臂：“不玩了，我们回去吧。”
斯晋含笑摸摸她的脑袋，她就乖巧地在他手心蹭蹭。
旁人回过神来，发现原本眼里的小兔子，变成了一只小狐狸。等她跑到自家哥哥面前，又变成了一只摇尾巴的小狗。
赢得盆满钵满、却并不赶尽杀绝，他们这时候才明白，这个小姑娘从来都没有赌昏头。
斯家这个小妹妹，也不是个简单的人啊。
两兄妹跟众人道了别，并肩离开赌场、下楼回房间。
二楼的走廊空空荡荡，斯华年左右望望，跳到斯晋的背上让他背着：“哥哥，我厉害吗？”
斯晋含笑道：“年年真棒。”
“我跟你讲啊，”斯华年得意洋洋道，“我虽然别的事情做不好，吃喝嫖赌我可是——”“……嗯？”
斯华年嘿嘿笑了声，改口道：“吃喝玩乐，吃喝玩乐。”
斯晋掏出房卡开门，斯华年趴在他背上，继续絮絮叨叨道：“不过呢赌博还是不好，以后我们不要赌了，自己捐钱给小鲸鱼……”真是个宝贝。斯晋心都化成了水，偏头亲亲她的脸：“好。”
-斯晋把斯华年送回房间，索性就一直留着没再出去过。但是妹妹白天才刚……所以他很老实，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安静地抱着她入睡。
夜里偶然一个风浪，斯华年被晃醒。身边的斯晋睡得很熟，她轻轻推开他，去了洗手间。
重新躺回床上，斯晋似乎在梦里察觉到怀抱空荡荡，不知何时拧起了眉。
也许是海上的摇晃有催眠的作用，他没有醒来。
斯华年趴到他身边，很轻很轻地伸出手，揉了揉哥哥的眉心。
“年年……”斯晋呓语了句。
“哎，哥哥，”斯华年亲亲他的嘴唇，侧身躺到他怀里去。
“……年年不是重生的……”夜里的海风很大，拍在窗玻璃上震了震。斯华年的心脏重重一跳，脑子跟着开始嗡嗡响。
哥哥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他为什么不问我？
……过了好几分钟，勉强镇定下来。斯华年微微抖着嘴唇，捧住哥哥的脸，轻声诱哄他：“大宝宝，我没有重生。别怕了，嗯？”
斯晋眉头松快些许，在梦里声音轻不可闻，低低的让人心疼：“年年，不想公开就不公开……哥哥等你……”斯华年鼻子一酸，眼泪就这么出来了。
她凑上去亲亲他的嘴唇，想哄着他再说点什么。可他一共就只说了这么两句，感知到妹妹重新回到怀里，又安心地沉入了睡眠。
斯华年抱着哥哥躺在床上，没有了一点睡意。
哥哥心里埋着很多的痛苦和恐惧，可他清醒的时候，从来不会开口对她说。
-夜里斯华年一直醒着，觉得似乎下了点雨，到了第二天早上，又是很好的太阳。
斯晋一睁开眼，就看见守在身边的妹妹。一幅元气满满的模样，扑过来亲亲他：“哥哥，我们今天去买包包！”
眼睛被乍然的阳光晃得有点疼，斯晋半阖上眸，本能地搂住妹妹：“好，买包包。”
昨晚睡得很好。像是做了一个噩梦，到了后来又像是好梦，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吃过早饭，斯晋和斯华年就上了七楼商场。
轮船上有很多奢侈品牌的免税店，从珠宝到衣服，价格很好。有些带着妻子或者女儿来，逛的人不算少。
斯华年似乎心情很好，一间间店铺溜达，一小会儿的时间就买了好几个包。大部分价格五位数，偶尔一两个六位数。
斯晋手上提的满满当当。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又莫名觉得年年好像并不是非常喜欢这些东西。
也许小姑娘只是喜欢买。
他不再多想，把斯华年送回房间。
斯华年翻脸无情，开始赶人：“哥哥你不是约了手游大佬谈联名款吗，快去吧快去吧。”
“……小没良心的。”
斯华年看着他走出去，转身把刚才买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堆在一起，拍了张照片。
然后跟刚才抓拍的哥哥的背影一起传上微博。
倒到床上躺好，开始刷新评论区。
【Woc！！！】
【好多包啊妹妹！！！】
【H家的艺术家新款，你居然给压在最底下，暴殄天物啊妹妹！！】
【我柠檬了。】
【我的二十岁，别人的二十岁[再见]】
【炫富真的没意思。】
【别人有钱不能炫？微博是你家开的？】
【为什么都在说包包？没人看老公吗？老公背影好帅啊啊啊！！】
【还老公呢】
【人家亲自发博撇清你们这些猪精了，看不见吗】
【小题大做的自恋男。】
【早就脱粉几百年了】
【我现在是妹妹粉。】
【妹妹你要多发点包包让我们过过眼瘾哦，么么哒】
斯华年盯着评论看了一会儿，开始认真编辑一条新的微博。
[cp]保护斯总行动计划书：1斯总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2.斯总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3.谁骂斯总，我就骂他转发本条微博参与抽奖，奖品为图上包包任选一个，送完即止。转发即表示您认同作者所有观点。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只要你转发，不要998，萌萌的包包带回家！
【妹妹？？？？】
【妹妹牛逼，实力宠哥】
【我才刚脱粉斯总？？？】
【不就是要转发吗，给你给你】
【先跟我哥说声对不起，不好意思了哥。】
【哥哥对不起！爱豆对不起！！】
……如同斯华年想象的那样，微博上一下子很热闹、很热闹。
斯华年的心情却并不怎么热闹。
她知道自己一向不聪明，昨天想了很久才想出这么个傻傻的、有点浮夸的办法。
顺理成章地给粉丝送礼物求推广，顺理成章地上热搜，然后她就可以在这样的热度里……斯华年认真刷新着话题和评论，几十分钟过去，她看到了一条这样的。
【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帮忙转发。妹妹和斯总的感情很感人，但是在我心里，我哥哥才是世界上最好的。虽然并不是我亲哥，但是一路打工供我读书。妹妹和斯总要好好的啊。】
斯华年来回看了这条评论一会儿，鼻子有一点点酸，慢慢打字道：【其实斯总也不是我的亲哥哥。我们会好好的。请你联系我，我来替你支付学费。】
咻。
发出去了发出去了。
斯华年把手机丢掉，把脸埋在枕头里，紧张得不行。
这下子所有人都知道了。
媒体肯定也会跟着报道。
他们会说什么呢？
哥哥知道我就这样说出去了会不会生气？
……真的是好紧张啊。

第59章
斯华年趴在床上闷着脑袋,不敢去看手机。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过了两个小时,被电话铃声闹醒。看一眼来电显示，是哥哥。
他会是来问她微博上的事情吗？
斯华年有点紧张地舔了舔嘴唇,按下通话键。
“哥哥。”
“年年，”电话那边传来哥哥低沉又温柔的声音，“哥哥在谈事情,来不及陪你吃饭了。你自己吃，别饿着。”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要下楼，哥哥不放心。叫到房间吃。”
原来哥哥一直在谈事情，根本还没有看微博。
原本等着看他反应的斯华年有一点蔫,乖乖嗯了声。
斯晋轻声说了再见，等着妹妹挂了电话、再关上手机。
对面的青年一身西装革履，见状笑道：“你妹妹成年了吧,怎么还……”还像个小孩子似的。斯晋这模样，倒不像是照顾妹妹,像是养了个女儿。
说起自己的妹妹,斯晋嗯了声,唇角不自觉的含上一点笑意：“那孩子迷糊得很。”
“啧,我也想要个妹妹了,”青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你妹妹玩手游吗？玩的话我给她来一套限量皮肤。”
斯晋抿唇谢绝道：“伤眼睛，我想让她少玩点。”
“行吧，”青年耸耸肩,你说咱俩也勉强算朋友了吧，要不再考虑考虑加一款？我的战神白起你知道吧，也是个人气很高的角色，首饰设计出来你亏不了。”
斯晋沉吟稍许，正要开口说什么，手机响了。
“抱歉。”
他看一眼来电显示，走出门接起来：“喂。”
话筒里传出林竣的声音，难得听上去有些震动之意：“斯总，斯小姐在微博上把你们不是亲生兄妹的事情公开了。”
斯晋瞳孔微缩：“什么。”
“您打开微博看一下吧，斯小姐回复了一位网友评论。现在公司门口挤了很多记者，电话也一直占线，我先通知暂不回应了。”
“嗯，”斯晋喉头滚了滚，沉沉的声音稍显干涩，“先这样。”
挂上电话，打开微博客户端。热搜第一和第三明晃晃挂着他的名字，#斯家兄妹非亲生#
#保护斯总行动计划书#
动了动手指点进去，满屏都是反反复复几行字。
……斯总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最帅的男人……最帅……谁骂斯总我就骂他……斯晋无意识地划动着屏幕，渐渐地好像不认识这些字了一样。思维变得有些模糊，耳边逐渐听不到任何声音。
这些东西是年年发的？
僵立了一会儿，他忽然转身推门进了会议厅。
里面的人诧异道：“哟，你这是怎么了。眼睛红成这样。出事了？”
“没有，”斯晋从椅子上捞起西装外套，头也不回地出了门，“你想加几款就加，回头我让秘书联系你。”
滚烫的激流在心脏里来回碰撞，撞得他大脑一片空白，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年年，年年……下一秒就想见到年年。
一路上迈着长腿健步如飞，拿出房卡打开房间门、走进卧室，斯华年正趴在桌子上吃饭，一只手里拿着手机，笑眯眯的像是正在和谁聊天。
听见动静，小姑娘站起身扑过来：“哥哥，我快无聊死了。你终于来和我偷情啦。”
现在和哥哥处于将要公开而未公开这个微妙的阶段，外面流言霏霏、他们躲在家里偷偷摸摸，真是太刺激了。
怀着一腔爱意赶来的斯晋像是被迎头砸了一锤，脸色一下子变青：“什么偷情，别乱说。”
“就是偷情，”斯华年的小脑袋不知道把自己代入了什么角色，语气很执拗，一个劲儿的瞎喊，“哥哥！姐夫！姨父！姑父！！”
“你这孩子——”斯晋托着妹妹的屁股把人抱起来，额角的青筋蹭蹭往外冒。他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着，一时间有些语塞。来时满腔澎湃的爱意和眷恋，被小姑娘这么一折腾，都变成了一股无名暗火，分不清是怒火还是别的什么。
斯华年笑嘻嘻的，伸手摸摸哥哥的脸。他脸色有些青黑，脸颊和耳根又泛着潮红，看上去憋屈极了。
“不闹了，”她满意地用刚吃完饭、油乎乎的嘴唇亲亲他，“哥哥你看到微博没有，我觉得我应该没有给你惹麻烦……唔唔唔！”
斯晋大步走到床边把妹妹一扔，俯身压上去，哑着声音道：“偷完情再说。”
……行吧行吧，斯华年乐得不行。
滚烫的亲吻一下下落在她的脸蛋、额头、鼻尖，斯晋两只爪子摁着妹妹，一个劲儿的像是要往死里亲。
他好像一只发了疯的大狗。斯华年脑子里迷糊地想着，抱紧身上这个热情如火的男人。
斯晋野蛮地磕碰着她的唇齿：“年年……”“我在呢，”斯华年脸蛋红扑扑的，颤颤地伸出小手去解他最上面的衬衫扣子，“大宝宝。”
……他忽然僵住不动了。
斯华年半睁开眸子看哥哥，就见他脸上青红交加，眸光凶狠又不甘、猩红得像是要吃人。
“嗯？”
斯晋喉头滚了滚，艰难出声道：“没、没有套。”
一时间斯华年有点哭笑不得：“那怎么办呢？”
斯晋紧咬着牙，随意整理一下衣领，起身冲出门去。
“……”十几秒后，他又重重推门进来，从地毯上捡起自己的钱包。
妈耶。
斯华年抱着被子，笑得在床上打滚。
-……地上零零散落着小小的彩色方形包装袋，房间终于安静下来。
斯华年柔软的皮肤被汗水湿透，躺在哥哥怀里、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斯晋移开搂着妹妹的手臂，亲亲她额头：“哥哥去拧湿毛巾给你擦。”
“等等，”斯华年费力地拉住他，翻过身艰难地往上爬了爬，捧住他的脸，“哥哥，你看微博了没有。”
“看了，”斯晋重新把妹妹抱进怀里。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斯华年开始感到有些奇怪，他才犹豫着、艰涩地出声：“年年。”
“嗯？”
“……你为什么对哥哥这么好？”
像是被年年放在心尖上宠爱。她在全世界面前、展开自己娇嫩的小翅膀，直白而又骄傲地表达着对哥哥的维护和爱。这样多的好，让他有些承受不过来。
心脏被填满、满得要炸开，好像被轻飘飘地托上了云端，又紧张随时坠落下来。
斯华年似乎极少见到哥哥露出这样迷茫的神色，透出一丝小心翼翼。语气带着难以置信和不安，让她有点心疼。
“对哥哥好是应该的呀，”她把脸颊贴在哥哥□□的胸膛，听到他“怦怦怦”有力而不规律的心跳，“哥哥，我们早些公开吧。”
……年年说公开。
轰隆一声，斯晋听到烟花在耳边炸开的声音，炸得他一下子红了眼眶：“年年……”斯华年伸手摸摸他的眼角，明知故问地轻声道：“哥哥你不想吗？”
斯晋痴痴地望着妹妹，喉头滚了又滚：“做梦都想。”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斯华年低头轻触他的嘴唇，试着哄他说一点真心话，“嗯？”
斯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挣扎很久，才低低开口道：“哥哥觉得……有些配不上你。”
斯华年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她一下子愣住了：“哥哥……”“年年，你还这么年轻，”斯晋下意识把妹妹抱紧了些，“漂亮，可爱……这么优秀。”
“你也不老啊，”斯华年有点哭笑不得，絮絮叨叨地念道，“男人三十一枝花，哥哥你还是个花骨朵呢。而且长得帅，还、还有肌肉，是大家都想嫁的霸道总裁！”
看见斯晋拧着眉、似乎想要反驳什么，斯华年赶紧亲亲他：“哥哥，我们公开好不好？”
说着说着，她不由有点委屈：“你是我老公，不想让她们喊老公了。”
斯晋红着眼睛回吻妹妹，喉咙梗住、说不出话。
“但是要再等一等，”斯华年缩进他怀里，软软地嘟囔着，“现在大家还没有完全接受你不是我哥哥……我不想让他们说你难听的话。”
说他图谋斯家财产、甚至说他变态，这些都会有。斯晋并不介意，可是斯华年不想这样。
“哥哥，再等一等好不好。很快的，就一下下。”
斯晋从喉咙里低低地“嗯”了声，翻身压到妹妹身上。
他用力憋回眼泪，满心一泻而出的爱意、混着语言无法形容的狂喜，铺天盖地把他淹没。
“年年……”“嗯。”
“再来一次好不好，”他讨好又疼惜地舔舔她的唇瓣，“哥哥轻轻的，不让你累。”
斯华年困得不行，但还是说了好。斯晋说到做到，真的很轻很轻。温柔又疼惜，轻轻摆动精壮的腰肢。小姑娘舒服得哼哼唧唧，时不时呜咽了一两声，他就再把动作放轻些许，倒是把自己憋得满头是汗。
结束的时候，斯华年已经睡着了。脸上沾着汗水，脸蛋红扑扑的，嘴角带着一点笑。
再醒来的时候，斯晋已经不见了。
斯华年皱皱眉头，撑着晕乎乎的脑袋坐起来。房间里很安静，他似乎也没有在洗手间。
看看表，才凌晨四点多。斯华年打开灯，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在桌上显眼的位置发现一张字条。
【哥哥去四楼健身房了】
大晚上不睡觉，什么毛病。
斯华年拿着字条犹豫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换好衣服出了门。
“……把哥哥找回来陪我睡觉。”
这个点大家都在睡觉，外面一个人也没有。斯华年上到四楼，走出电梯就是健身房。
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里面灯光明亮，只有斯晋一个人，正赤着上身、吊在双杠上做引体向上。
小麦色的肌肉一块块鼓起，沾了亮晶晶的汗水。
斯华年津津有味地看了一会儿，他的动作始终保持着同一个节奏，丝毫也没有减慢。
过了好几分钟，斯晋从双杠上下来，落到地面上。随意地往地上一坐，两条长腿随性地搭在地面上，手臂撑在身侧。
……哥哥终于累了，把他叫回去洗澡睡觉。
斯华年把手搭在门把手上，正要推门进去，就见哥哥抬起一只拳头捶了下胸膛，仰起脸长啸了一声。
“……”宛如一只有力气没处使的哈士奇。

第60章
斯华年推门进去。
斯晋在一瞬间有所察觉,转过头来，“年年。”
“你在做什么呢，”斯华年背着手站在那里、低头看他,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动物。眼睛亮晶晶的,唇边是忍俊不禁的笑意。
“哥哥在……健身。”
知道自己的傻样被妹妹看去了，斯晋耳根泛红，显得有些难以启齿。他满心无法抒发的喜悦、浑身用不完的力气，只有这样的方式才能稍微缓和一点。
哎哟，还害羞了。
斯华年乐得不行。
“大宝宝,”她蹲下身子就要往他怀里钻，“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别,”斯晋撑着手臂向后退了退,艰难道,“哥哥身上脏。”
斯华年往前一扑,把他抱个满怀：“之前没洗澡，我身上也脏呢。”
斯晋接住妹妹，黑眸露出一点笑意。
年年竟然不嫌弃他。
“年年，怎么醒得这么早。”
“你不在我睡不着,”说到这个,斯华年就有点委屈，“大晚上的你不睡觉，跑这来做什么呢。”
粘人的小姑娘。
斯晋亲亲她脸蛋，语气含笑：“来练我们年年喜欢的胸肌。年年喜欢哥哥练哪里，哥哥就练哪里。”
明明是讨好的话,斯华年听着莫名有些不悦，蹙起眉头道：“胡说什么。你身上的五花肉我也喜欢。”
他的小姑娘无意中一开口，就是世界上最好听的甜言蜜语。斯晋心软得一塌糊涂，把妹妹抱起来：“我们回去睡觉。”
这会儿斯华年倒是开始嫌弃了：“脏。”
看着妹妹别扭又娇气的小模样，斯晋思绪乱飘，脑子里浮现出个大胆的念头来。
“年年，”他小心翼翼问道，“我们一起洗好不好。”
……？
斯华年目瞪口呆。
好不容易才相信这真是哥哥嘴里说出来的话，她把通红的脸往他怀里一扎，开始装死。
-浴室里水汽氤氲，斯华年被哥哥托在怀里，后背靠在被热气熏暖的磨砂玻璃上。直到被亲得晕头转向，她也没能想明白，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会答应他这样荒唐的事情。
花洒被关上，两个人身上的水珠逐渐冷却下来。斯晋用干净的大毛巾把斯华年裹起来、擦干，然后走出浴室，把白白嫩嫩的妹妹塞进被窝。
“睡吧。”
不用他说，斯华年已经紧紧闭上了眼睛。如果不是她通红的脸蛋和一直颤个不停的睫毛，看上去倒真像是睡熟的样子。
没有得到回应，斯晋也并不介意，凑上去亲她脸蛋：“睡吧，哥哥在。”
斯华年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天快亮了。你今天不用去谈生意么。”
“不用。多睡一会，晚上要去参加舞会。”
“舞会？”
算一算，距离下船也没几天了，斯华年还是忍不住问了句：“我们会和桥鑫合作吗？”
“还未定下，”斯晋顿了顿，“很可能会。”
真好。
与斯华年想的一样，她的哥哥不会因为记恨乔书亚而影响公事上的决定。唯一有点不放心的就是……“不许单独跟乔副总说话。”
斯晋心里一甜：“好，不说。”
斯华年抱住他的腰，嘟囔着问了句：“他们为什么都想跟我们合作？合作什么呢？”
这个说起来就有些复杂。
斯晋挑着容易理解的措辞，耐心地跟妹妹解释。
珠宝这个行业里，最重要的资本永远是黄金。港城自然资源贫乏，金矿产量极低。港城最大的两家珠宝公司，桥鑫和虞记，一直以来合作的是内地的一家金矿开采公司。黄金经过开采和冶炼，再输送到港城进行加工。
这家开采公司由于存在一些不规范的流程，在前不久矿里出了几条人命，暂时被被停了开采执照整改调查。如此一来，两家珠宝公司便要面临非常紧张尴尬的境地。
斯华年听着不由有点担心：“所以他们想要我们把金子分给他们一些，对吗？那我们家是和谁合作的？”
“年年，我们有自己的开采执照。”
当年国家刚刚开放私营开采的时候，两兄妹的父亲就从国外引进了全套技术，当了第一个吃饺子的人。那时候的斯氏才刚起步，负担着高昂的技术成本，开采、冶炼的数量却都很小。由于经济规模效应，亏本经营了一段不短的时间。
到如今，已经变成了斯氏在行业里独一无二的优势。
斯晋低声说着，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年年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斯华年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一个人在那儿傻乐：“所以我们就是传说中的家里有矿？”
“……怎么这么傻，”斯晋头疼地亲她一口，“被骗了怎么办。”
如果父母领养的不是他、是别人，也许年年现在已经被骗得什么都没了。这事不能细想，一想就心脏绞痛、盈满戾气。
“因为有哥哥，”斯华年困倦地闭上眼睛，半梦半醒地嘟囔，“就不担心。”
斯晋心里一暖：“乖宝宝。”
-这一觉就睡到了下午四点，起来正好不慌不忙开始打扮。
斯华年穿了一条红色及膝的斜肩小礼服裙，衬得她肌肤雪白清透，高贵又俏皮。
拉着斯晋在镜子前照了照，习惯性地拿出手机、准备拍张照片发上微博，手又顿住。
现在大家都知道斯晋不是她的亲生哥哥，晒哥的心情也有点不太一样了。
除了几个明星的热搜，斯家兄妹的热搜还挂在前几名。斯华年点进话题，里面讨论的热度仍然持高不下。
【妹妹你怎么放瓜放一半，你和斯总谁是亲生的，谁是捡来的？】
【哈哈哈哈哈哈捡来的莫名喜感】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问题】
【。。。这还用问，肯定妹妹是捡来的】
【楼上你怎么知道，我觉得斯总是捡来的】
【你又是怎么知道？】
【就是直觉、】
【哇拜托别逗了好吗，捡来个儿子当总裁管公司，亲生女儿就当个小网红？】
【不管谁是亲生的，妹妹都争不过斯总啊】
【妹妹一看就傻傻的，斯总出名的商界奇才，这有可比性？】
【还真没有。这么说来妹妹好惨。】
【惨什么，人家就算只分到一丁点家产，也比你有钱多了】
斯华年：“……”如果有一天她要写一本自传，标题可以叫作《全世界都觉得我在跟我哥争家产》。继续往下看，有些评论说的就更过分了。
【妹妹突然冒出来当网红，你以为人家仙女下凡啊，都是炒作而已】
【发那么多晒哥的微博，谁知道什么心思。还什么保护计划，斯总需要她保护？】
【明显在讨好斯总啊，说不定两兄妹关系已经破裂了。】
【有病吧，斯总照片上看不出来吗，多宠妹啊】
【柠檬精。】
【柠檬精。】
【柠檬精。】
【炒作肯定是真的，两兄妹合伙炒作而已。这么天天上热搜，斯氏能省多少宣传费。】
【你开玩笑吧，斯氏需要省这点钱？】
【来来来，给你清醒一下。-斯氏第二季度报表.pdf】
【清醒了没，不够就来个纳税记录.pdf】
【卧槽好多钱】
【卧槽】
【斯氏真棒。】
【斯氏真棒。】
【斯氏真棒。】
……热度高的时候就是这样，说什么的都有，斯华年有点哭笑不得，一下也没了晒哥的心情。
斯晋转过头，询问地“嗯”了声，她就摇摇头道：“这周发够数量了。”
斯晋垂眸默了会儿，把手机从妹妹手上拿走。划了几下屏幕，把照片发到自己手机上。
斯华年歪着脑袋看他捣鼓了一阵，几分钟后，主页多出一条新的微博。
两兄妹盛装打扮站在镜子前的照片，配文是一个钻石的表情。
【？？？】
【老公？？？】
【这个又是活的斯总吗】
【亲自晒妹？】
【妹妹好可爱啊，比例好好、腿好长】
【据说斯总一米九，那妹妹多高】
【看上去一米七左右吧，两兄妹都好好看】
【最萌身高差！】
【既然现在不是亲兄妹了，那我终于可以说了。你们不觉得这对很配吗？】
【Woc这么一说还真的有点。】
【早就觉得怪怪的。默默+1】
【骨科党雄起了】
【现在不是骨科啦。真的好配哦。】
【不光很配，而且很甜啊】
斯晋看着评论，嘴角含上一点笑意。
他终于也有机会晒一次年年，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这个配文是什么意思，钻石，意思是妹妹是珍宝吗？】
【斯总待妹妹如珠如宝！】
【想多了吧，人家就是卖钻石的，随便发个钻石表情而已。真是敷衍。】
斯晋又下意识微微拧眉，给前两条评论点上赞。
斯华年凑过来，有点不确定道：“给评论点赞好像是会被看到的？”
“会吗？”
“我也不知道。”
斯华年低头在自己手机上找了找，没找到哥哥给别人的评论点过赞的记录。
“那应该就不会的，”她笑眯眯地把手机装进小包包，挽住斯晋的手臂，“我们走吧。”

第61章
上楼到宴会厅,几千平方英尺的大厅里已经被布置得很好。两侧分别摆放了两张长桌，上面放着精美的器具和食物美酒，中间留出大片大片花纹华丽的大理石地面用来跳舞。
各个方向环绕的音响播放着舒缓的肖邦钢琴曲，斯华年挽着自家哥哥走进去，与遇见的人一一打招呼。比起第一次宴会的时候，要稍微少一些。
斯晋作为宴会主人，走到大厅前方简单说了几句开场的致辞，就走下来坐到斯华年身边,陪着她吃东西。音乐被换成了适合华尔兹的圆舞曲，宾客三三两两地滑入舞池。
斯华年咬着个可颂面包，问了句：“哥哥，你想跳舞吗？”
斯晋眸光暗了暗,似是有些难以启齿道：“哥哥……不会跳舞。”
“咦,”斯华年愣了一下,抿唇笑起来,“这样啊。”
各种宴会上要跳舞的场合不少,斯晋总是独自坐在一边。一是不喜欢学，而是不愿意和其他异性接触。虽然略有些煞风景,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斯华年上辈子飘在他身边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习惯,只以为他是不想跳，没想到压根就不会。
吃了几口茶点和两只迷你三明治，斯华年就已经饱了。安静地坐在斯晋身边，偶尔闲聊一两句,笑眯眯地看其他人跳舞。
“哥哥回去就学。”
“不想学就不学，有什么关系。”
“斯小姐。”
斯华年转过身一看，面前站了一位穿着燕尾服的英俊青年。
“能否请你跳一支舞？”
舞会上通常不应该拒绝陌生人的邀舞，除非有很好的借口。斯华年只好抱歉地表示：“不好意思，我……肚子饿。”
这个借口听上去别致的可爱，对方忍俊不禁地笑了笑，颔首表示理解，然后转身离开。
斯华年转头看了看斯晋，后者脸上还留着一点来不及褪去的紧张神情。
“吃醋啦，”她笑着碰碰他。
斯晋低低嗯了声，抬手给她整理一下头上的小辫子。
他的年年这样好看，谁见到都想靠近。
一支舞曲结束，斯华年又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Siniyah。”
斯华年回过头，笑着打招呼道：“书亚。”
乔书亚朝她伸出一只手，含笑问道：“跳舞吗？”
一瞬间斯晋脑子里警铃大作，可是他没有办法阻止。
乔书亚是年年的朋友，年年没有理由拒绝……下一刻，他察觉到妹妹抱住了他的手臂，笑眯眯说道：“我跟哥哥约好了下一支舞哦，是吧哥哥。”
斯晋只能毫不犹豫点头。
乔书亚微微诧异了一瞬，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离开了。
斯华年站起来，拉着哥哥走进舞池，抬头看着他笑：“你个醋精。”
斯晋耳根泛着红，并不否认，抬手搭上斯华年娇嫩的肩膀：“是这样吗。”
“嗯，”斯华年伸手牵住哥哥的大掌，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肩上结实的三角肌，“哥哥你听我说哦，进左退右，第一拍你先往左……”斯晋低头看着两个人的鞋尖，小心翼翼迈出一步。生怕踩到妹妹，等他做完动作，好几拍都过去了。
斯华年乐呵呵的，继续道：“然后你的右脚擦过左脚，向左前方走一步……”斯晋笨拙地站在原地踌躇几秒，索性不敢动了。
“年年，对不起，哥哥——”“没事没事，”斯华年仰起脸朝他微微笑，“这样好不好，就当作是在走路，我往后一点，哥哥你就往前一点……“放松一点，跟着音乐轻轻摇晃，不要怕踩到我。”
小姑娘声音轻轻软软，跟舞曲一起飘进斯晋的耳朵。他像是被迷住了心神，不由自主跟着她照做。
“年年……”“嗯，哥哥真棒，”斯华年朝他怀里靠了靠，“就是这样。”
微微垂下视线，斯晋的视线落在妹妹鼓鼓的胸脯。他脸颊有些发烫，躲避地移开目光，就对上她亮晶晶、温柔的眼波。
“哥哥，”斯华年轻声道，“放松点……唔，怎么越来越僵硬呢。”
小姑娘仰着脸看他，一双杏眼又大又圆，映出的满满都是他痴迷不能自控的模样。
“年年……”“嗯？”
斯晋喉头滚了滚：“别这样看着哥哥。”
“怎么啦？”
“……听话。”
斯华年茫然地眨巴几下眼睛，隔着手下的衬衫料子，察觉到哥哥的肌肉愈发紧绷滚烫，才噌的一下明白过来。
“流氓！！”
斯晋弯腰在她耳边，低低的哑声道：“哥哥不是流氓。哥哥只是爱你。”
“……”斯华年转开目光不看他，就这样红着脸晃完了一支曲子。
两兄妹挽着手走下舞池，擦肩而过的人纷纷善意地调侃。
“斯总并非没有舞蹈天赋啊。”
“原来斯总是只愿意跟妹妹跳舞。”
“贵兄妹郎才女貌，令人羡慕啊。”
……斯华年红着脸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斯晋从桌上拿了一块可颂面包，掰开喂到她嘴边：“饿了没有，吃一口。”
有时候他喂乌龟也是这个语气，斯华年瞪他一眼，拿出手机刷微博。
屏幕跳到主页，斯华年顺手点进自己和哥哥的热搜。
看清热门前几的其中一条微博，她吓一跳，惊讶地睁圆了眼。
【斯总翻牌我了！！赞了我的评论！！！离热门最近的一次，啊啊啊啊激动死了！！给疯狂宠妹的斯总打Call！！】
原来评论被点赞的那个人是会收到提示的。斯华年有点哭笑不得。
先前她没有仔细注意，点开配图一看，才看清被点赞的评论是【斯总待妹妹如珠如宝！】。
心里忽然就很甜。小溪一样的蜜糖在心里流淌，忍也忍不住唇边的笑。
她动了动手指，给这条微博点了个赞。这样子大家就都能看到，应该也没什么不好。
【斯总也太可爱了吧！！】
【估计斯总不熟悉微博功能。想象一下老干部斯总，暗中观察评论区、给喜欢的评论点赞，认真的让人好想笑哦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斯总真的宠妹妹哦。】
【亲自盖章了，如珠如宝，啧。】
【不行了太甜了，兄妹糖居然这么好嗑】
【既然不是亲兄妹，干脆在一起好啦】
【就算不是亲生的，这么多年也是亲情了吧。。。】
【哎。】
……关于“斯总宠妹”的传闻在微博上疯狂流传，斯华年把手机给他看，咯咯笑道：“暗搓搓观察评论区，还点赞被发现。斯总你的高冷形象没有了哦。”
斯晋接过来看了一会儿，低着头迟迟没有出声。
“怎么了，”斯华年伸手戳戳他，“你不开心啦。”
斯晋抬眸，漆黑的眼底泛起星星点点奇异的暗光：“年年。”
“嗯？”
斯华年询问地歪了歪脑袋，忽然被他一把抱进怀里，“哎，哥哥这里好多人呢。”
极度的兴奋和莫名窜起的执拗顺着血管冲上大脑，斯晋声音微哑，难得露出一点失控的模样：“我们开新闻发布会吧。回去就开。”
这样似藏非藏、似露非露的感觉，在斯华年看来是刺激有趣，对他来说却太过焦灼。无论是网上的言论，还是身边认识的人，每个人都知道他和年年是多么亲密，却又什么也不知道。
每一句调侃的话，都像是在撩拨他的神经。只差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就可以让所有人知道年年属于他。
“什、什么？”
“答应哥哥好不好，”他在妹妹耳边急切道，“求你。”

第62章
耳边还飘着优美又欢快的圆舞曲,斯华年被哥哥的手臂紧紧箍在怀里,脑子稍微有点懵。
“新闻发布会,是、是要公布我们的结婚证吗？”
“嗯。”
斯华年试着推了推斯晋,没能推开：“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虽然一向没心没肺,公布婚讯是多么大的一件事，她还是知道一点的。斯家在整个龙城也算是数得上号,爸爸妈妈离开了,只留下这对别人眼中的兄妹。他们并不是两个普通的网红。
如今两兄妹忽然宣布结成夫妻,龙城说不上震三震，可能也会小小的震上那么一两震。她自己倒是不要紧，却实在不希望哥哥积攒多年的良好形象受到什么诋毁。
看见妹妹是这样的反应,斯晋声音微涩,听上去有些紧绷：“哥哥等不及了。”
“唔,”斯华年没有拒绝他,只是轻轻舔了舔嘴唇,露出一点为难的样子。
哐当一下，斯晋的脑子就清醒了过来。
他真是有些得意忘形了，才会对年年提出这样过分的要求。
年年答应公开就已经是天大的幸福,明明说好再等一等，他却还在自私地逼迫她。
“抱歉,”他松开抱着妹妹的手臂、坐直身体,低着头道，“哥哥开玩笑的，别生气。”
短短片刻的拥抱好像没有什么人注意到,斯华年下意识松了口气。看着自家哥哥这幅样子，她又觉得很是心疼：“哥哥，我没有不想公开。”
“乖宝宝，”斯晋抬手摸摸她脸蛋，温和道，“哥哥知道。”
“你知道什么啊，我只是不想别人说你。既然你都不在意，那——”“年年，”斯晋似有所觉，打断了她的话，“不要勉强自己。”
斯华年心里忽然又酸又软。
这就是她的哥哥，明明已经难过得像只耷拉着脑袋的大狗，还是不顾自己、只在意妹妹的感受。
真是温柔得不行了。
比起之后可能会遇到的困难，她现在就受不了他这样了。
“哥哥，新闻发布会……我和你一起去好不好？带上我们的结婚证，对了，还有你给我做的戒指。”
斯晋猛地抬起头来，一向睿智沉静的黑眸难得露出一点茫然，紧接着变成难以置信：“年年？”
“大宝宝，”斯华年在桌子底下拉住他的手晃了晃，“回去再抱，乖哦。”
小姑娘脸蛋红扑扑的，可爱得像是一只鲜嫩的苹果。斯晋就那样定定望着妹妹，喉头上下滚了滚，眼底浮起一层水光。
-最后一支舞曲停下，一些人意犹未尽地逗留在舞池里，一些人坐下来吃喝、交谈，剩下的走出去看烟花表演。
大厅外的甲板上响起烟花闷闷的怦声，斯晋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讲电话。
这样急着安排新闻发布会的相关事情，真是一小会儿都等不了。斯华年对电话内容没兴趣，走过去摇摇他的手：“我出去看烟花，哥哥你等下来找我哦。”
斯晋微微拧眉，似是有什么想说的，还没来得及开口，小姑娘就脚步轻快地转身跑走了。
海上的天空没有污染，在晚上也格外澄澈广阔。大朵大朵的白色烟花绽成放射状的圆，华光熠熠。
斯华年双手撑在栏杆上，仰着脑袋看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就有点入迷。直到有人在身后跟她搭话，才回过神来。
面前的是前不久刚与斯华年对赌过的于玲，穿了一身耀眼的亮片礼服，手里端着一只红酒杯。
“斯小姐，喝一杯吗？”
斯华年摇摇头：“不了，我不喝酒。”
于玲并不在意，摇头笑了笑，转身靠在栏杆上，微仰起下巴喝了一口红酒。
“斯小姐，你知道酒能壮胆吗？”
斯华年看了眼她手里的杯子，不确定道：“红酒……应该不行吧？”
“我也不知道，”于玲勾唇笑了笑，“我就是挺后悔的。跟你赌那最后一把，我怎么就胆子那么小。”
“……”“你说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就这么厉害。手上拿个2和7，唬得我真信了你一对A。”
那时候于玲手上一对K，但凡她狠狠心跟着梭哈了，四块筹码就都到了她手上了。这事一想就喘不过气来，偏偏她这几天几乎每分钟都要想起一次。
斯华年想了想，倒是认真跟她讨论：“可能是因为我压力比你小，输了哥哥也不会怪我。”
小姑娘家底厚、还有哥哥宠着，无忧无虑的，真是让人羡慕。
于玲不置可否道：“你运气好。”
“你说是就是吧，”斯华年耸了耸肩。
于玲笑了笑，略过关于赌局的话题：“你知道吗？我们虞记，和桥鑫出了相同的标价，但是你哥哥选了桥鑫。”
斯华年：“哦。”
“你觉得是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
“桥鑫的乔欣雅，你见过吗？她可是……”“等等，”斯华年警惕地打断了她，“你到底想说什么？想跟我家合作，你比桥鑫出更高的价不就行了。”
“现在这个价格是我们两家能够承受的极限了。你哥哥非常狠，一点亏也不肯吃。”
斯华年骄傲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
于玲失笑：“你真这么相信你哥哥？他要是跟乔欣雅凑一起，你可就惨了。”
“别想挑拨，”斯华年蹙眉不悦道，“我哥哥不选你家肯定有原因，可能是他更看好桥鑫的发展，或者是欣赏他们的企业文化。反正不会是因为乔欣雅。”
就这个傻乎乎的小姑娘，没想到在斯晋的事情上，脑子这么清楚。这时候，于玲终于在心里承认，这是一对真正互相信任的兄妹。
“你想不想知道，如果当时你输钱了，你哥哥会不会怪你？”
这人好莫名其妙。斯华年不想跟她尬聊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于玲笑了笑，身体忽然向后一倒。靠在栏杆上的腰肢一软，整个人就这样向后倒去。
噗通。
斯华年咝的倒吸一口冷气，趴在栏杆上朝水里看去，银色的亮片礼服在水里沉沉浮浮，显眼极了。
这是……被碰瓷了吗？
她望着海面，呆呆地想着。
“落水了，有人落水！！”
不知道是谁先注意到动静，高喊道。
甲板上好几处一直守着严阵以待的救生员，闻言有条不紊地开始救人。放救生衣、放绳索、放皮艇，最后一个直接跳进海里救人。
不远处，一对父子风风火火地冲过来，其中年轻的那位冲到栏杆边看了看，转过头指着斯华年怒道：“我老婆是被你推下去的？”
斯华年微仰着脸道：“我没推她。”
碰都没碰一下，真是冤得不行。
“你没推她？她有病，自己往海里跳？”
斯华年的心脏怦怦怦跳得很快，大脑也被迫运转得很快。目前看上去，这位虞少事先并不知道于玲会这样做。
……总之不管谁知道谁不知道，他们肯定都是冲着哥哥来的，所以必须要小心应对。
“我怎么知道，她就真的有病啊，”斯华年委屈又理直气壮，“这里周围这么多人，都可以看见我没有碰她。”
斯华年站在虞少面前显得有些矮，精致的脸蛋上带着一点希冀，环顾四周。
周围的人围近了些，看着眼前这一幕纷纷微肃了神色。
他们心底里愿意帮帮这个小姑娘，可惜都在看烟花，没有人留意这边的动静。
“你瞎说什么呢，我老婆我不了解？她连游泳都不会，会傻到往海里跳？那可是大海！”
如果说于玲真的不会游泳，她有这样的勇气，斯华年是佩服的。海里也许有鲨鱼，很可能有水母，现在又是晚上，水温很低，她真的是个有胆识的狠人。
但现在斯华年觉得有些无助。
百口莫辩。
她只能认真地重复道：“我没有推她。”
“那你说，你没推她是怎么掉下去的，”虞少气得面色扭曲，上前推了把斯华年的肩膀，“那我也把你推下去，然后说是你自己跳下去的，行不行？”
被推得一个踉跄，斯华年撑着栏杆站稳。从小到大也没有受过这样的待遇，当下气得眼睛都红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据理力争道：“你看，你推我一把，我也没那么容易掉下去。我力气肯定没有你大——”“虞二你过分了，对女孩子动手。”
“没错。”
“好好说话，别动手。”
……一直站在旁边不出声的虞总上前一步，胖脸上倒是乐呵呵的：“不该动手，不该动手。斯小姐莫气，大家好好把话说清楚。”
“Siniyah没有推于玲，”有人看不下去，走上前来说道，“自己跳下去的，我看见了。”
斯华年眼睛亮了亮，转头一看，是乔书亚。
虞总变了变脸色，义正言辞道：“乔三，你那个位置怎么可能看得见？何况你家和我是竞争对手，你就作伪证？”
乔书亚站在原地没出声，斯华年便知道他当真是没看到。
“你敢推我妹妹？”
一道冷沉的声音飘进耳中，斯华年一下子红了眼睛，跑过去抱住他的腰：“哥哥！”
斯晋把妹妹抱起来，迈着长腿大步走过来，微眯着眸看向虞二，一字一句道：“你推我妹妹？”
“哥哥，他们冤枉我把于玲推下海，”斯华年委屈道，“我没有。”
斯晋低下头，眼睛都红了：“对不起，哥哥来晚了。”
“不、不是，”斯华年用力摇头。
场面瞬息万变，其实不过只跟哥哥分开了五分钟而已，她就惹上这样的麻烦。斯华年后悔又自责，早知道就理都不该理于玲。大人们总说，不要跟陌生人说话，果然是没错的。
“哎，斯总啊，我儿子推你妹妹是不对，但是你看这个事情，你妹妹把我儿媳妇都推下海了，是不是要给我们家一个交代？”
来了，果然来了。
斯华年从哥哥怀里探出个脑袋，蹙眉不悦道：“做生意要讲诚信，碰瓷算是怎么回事。”
斯晋把妹妹放到地上，目光阴冷地看向对面虞二，仍然重复着那句话：“你推我妹妹？”
他这副模样很是慑人，虞二心里发怵，还是硬着头皮道：“你妹妹先推我女朋友。”
噗通。
所有人都还没有看清怎么回事，斯晋微弯下腰、一个过肩摔的姿势，就这样把人扔进了海里，居高临下道：“清醒了没有。”
场面彻底安静了一瞬，斯华年回过神来，抱住他：“哥哥！不要激动呀。”
“救人啊，救人！！”
看着儿子落水，虞总终于急了眼，“你们先推人还这么嚣张？斯晋，你这是黑社会啊！！”
像之前的于玲一样，虞二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被捞了起来。虞总这边放下心，又转过头态度强硬道：“不要以为你们家大业大就可以为所欲为，大家都是生意人，这里这么多人看着，你必须给出一个交代。”
没有人看到事情经过，于玲落水了本就是斯家理亏。这船上几乎是大半个龙城的巨头名流，都围在这看着，他就不信斯晋真敢耍赖。
如今斯华年算是明白这种笑面老狐狸到底多么奸诈了，无论发生什么，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要碰瓷。
“哥哥你不要理——”话没说完，斯晋把妹妹抱了起来，一只手摸摸她的脸蛋：“不怕，哥哥在。”
他妹妹奶乎乎的，乖得像只兔子，一会儿没看着就被人欺负。
再转头看向其他人，又是一幅冷厉的模样：“要做生意找我，不要打我妹妹的主意。”
他顿了顿，声音透出几分戾气：“否则我就是黑社会。”
斯华年鼻子酸酸的，说不清什么心情。然而看着周围一些人惊讶中透出一点惧意的神色，她又有些着急：“哥哥你不要这样。”
斯晋低头安抚地摸了摸怀里的妹妹，又抬眸看向对面气得像只河豚的虞总：“要什么赔偿找我谈，今天到此为止。”
挑选合作对象的时候，选桥鑫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他没料到这家人能这样不要脸面。商场上本就各凭手段，可这简单粗暴的嘴脸实在太过难看。
把手段用到年年身上，他顾忌着别人对年年的看法，就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总之他有无数种方法，让这家人再把占的便宜吐出来。
既然如此，不如趁这机会表明态度，震慑一下其他或许会起歪心思的人。至于别人怎么看他，那就不需要在意了。
“不行，不可以，”斯华年挣扎了两下，从哥哥怀里跳下来，“我们为什么赔钱！”
斯晋没料到她突然这样做，愣了愣：“年年……”斯华年走到刚才的栏杆边上，再一次认真地辩解道：“刚才虞二推了我一下，并且力气不小，我也没有掉下去。我身高比于玲至少高5厘米，我腿还比她长……哎，不要笑，”小姑娘脸红了红，接着说道：“所以我重心比较高，应该是更容易从栏杆上翻下去的。”
“还有呀，我刚才忽然想到，于玲手上拿了一只红酒杯。如果我突然推她一下，第一反应应该是双手去撑栏杆，把酒杯摔在地上。至少也会拿不稳，红酒泼出来一点。可是你们看哦，”斯华年低头指了指甲板，“地上没有酒，也没有杯子，说明她一直拿得很稳，是做好准备摔下去的。”
“不信的话可以给我一只酒杯，我给你们模仿一下……”“年年，好了，”斯晋上前一步，重新把妹妹抱起来，“不要解释了，跟哥哥回去。”
“哥哥，”斯华年搂住他脖子，终于忍不住小声哭了，“虽然我很笨，但是不可以给你惹麻烦……”斯晋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声音有点哽咽：“别胡说。”
他头也不回地抱着妹妹离开了，留下其余人站在原地，各有思量。
想起小姑娘红着眼睛倔强的样子，竟比那一对落汤鸡似的情侣更让人同情几分。
这样一对自小相依为命的兄妹，走到今天真的太不容易。如此想来，就连斯晋那些冷酷强硬、令人忌惮的手段，好像也可以理解了。
那些有关于“斯家兄妹内斗”的传闻，在今天彻底不攻自破。只要是看过这一幕的人，只会为这对不是亲生的兄妹之间的感情而感慨赞叹。
-这个夜晚过后，斯华年就没有再过问这件事情的后续。斯晋再三保证了不会让人占便宜，她对这些事情不太懂，于是就放心地不再去想。
下了游轮回到家，斯晋把新闻发布会安排在二十天后。不早不晚，余下充足的时间把该做的准备做好。
斯华年回到学校，跟乔书亚一起忙于戒指的设计作品。两个人完成了设计图，然后上街找了一家稍小些的珠宝店来制作。
仪器检测过斯华年买来的那块石头，表示材质、硬度达标，可惜并不是什么陨石，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斯华年也不在意，还是乐呵呵地期待那枚戒指。
拿到戒指是两个星期后。冷灰的色调，纯净的无色钻石，确实像想象中那样好看。
校园里，乔书亚和斯华年并肩走着。
“Siniyah，”乔书亚微低着头，声音透出一丝戏谑，“我有些后悔帮你做这个戒指了。”
“嗯？”
“我只是觉得……你还是该像我们最早商量的那样，把第一个作品送给斯总。”
“……怎么忽然这样说，”斯华年好奇道。
“没什么，”乔书亚沉默了会儿，语气忽然认真起来，“虽然有男朋友了，你也别疏忽了你哥哥。”
他作为外人一幅教育的语气，斯华年倒是并不介意，只是觉得有点好笑：“我当然知道。”
乔书亚垂眸看路，眼里微不可察的羡慕，“你哥哥对你真好。”
“……我当然知道！”
“这次合作的事情上，他出手帮了我，”乔书亚含笑解释道，“我可以回自家公司了。我一直在想我哪里让他看上眼了，想来想去，还是那天帮你做了个伪证。”
斯华年心里甜滋滋的：“我哥哥当然好。”
说完，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所以你要离开龙城了？”
“嗯，这学期结束就回港城了。”
斯华年停下脚步，歪着脑袋琢磨了一会儿，忽然笑开了：“既然这样，我告诉你个秘密。这个戒指就是送给我哥哥的。”
“……你说什么？”
“我们又不是亲兄妹，证都领了，”斯华年笑嘻嘻道，“后天就在公司开新闻发布会了。”
乔书亚花了半分钟来接受这件事情。想起自己曾经向斯华年提过联姻的事情，并且被斯晋抓了个现行，一时间只觉得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斯华年打量他脸上青青白白的神色，乐得不行。
-回到家里，斯晋正在厨房忙活什么。
斯华年跑到沙发边上，扔下书包和外套，斯晋端着一碗糖水出来：“年年，把这个喝了。”
“这什么？”
“天气凉，防感冒的。”
斯华年很乖，咕噜噜把糖水喝完，拎起书包跑进房间去了。
书包里有她要送给哥哥的戒指，还有提前买好的名牌戒指盒。她左思右想，还是要先把戒指好好包装一番。
斯晋微微拧眉，眸底闪过一丝失落，又很快释然。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正要输密码，一旁斯华年的外套里发出一阵手机铃声。
“年年，”他朝屋里喊了句，“手机响了。”
里面很快就传出斯华年清脆欢快的声音，她正忙着顾不上：“帮我接。”
斯晋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下通话键，话筒里传出沉稳的中年男人的声音：“斯小姐您好，我是吴律师。您要求立遗嘱的邮件我已经收到了，但您必须亲自过来一趟。”

第63章
遗嘱？
斯晋在心里默念了遍这个字眼,冷沉地出声问道：“怎么回事？”
对面的人听到他声音,稍微愣了一瞬：“您是……斯总。”
“是我。告诉我怎么回事。”
吴律师不假思索道：“这斯小姐的业务,不能告诉您,抱歉。”
斯晋眸光微暗：“我是她的监护人。”
“斯小姐已经成年了，理论上您无权过问她的遗嘱。”
遗嘱遗嘱，听到这两个字，斯晋额角的青筋就突突的跳。
“我必须知道，”他顿了顿,又到道，“你知道我能做到。”
不管是用什么手段，正当或是不正的,他总有办法知道。这意图毫不遮掩，就是明晃晃的威胁。
“别的我先不管，告诉我时间、内容。”
-挂上电话,斯晋删除了通话记录,独自僵坐在沙发上很久。
一份来自半年前的遗嘱。
年年傻傻的打印出来，签了名，把她拥有的一切都留给了他。
那个日子他无需细想，正是在年年立交桥上救人之前。她救人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备而来。她早就知道那天会出事,也知道出事的人是谁。
从前被忽视的很多很多细节终于串在一起,斯晋不愿细想，可是理智和判断力不允许他再逃避。
斯晋捂着心口，脑袋和脖颈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勒住,挣扎着喘不上气来。
年年，年年也重生了。
她仍然是上辈子那个厌恶他的年年，却又为了救他不顾自己的性命。
为什么会这样？
窒息恍惚间，斯晋生出一种超现实的茫然来。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眼前被一团蒙蒙的白雾笼罩住，看不清一点头绪。与此同时，自责、后怕和强烈的恐惧又像是长满倒刺的藤蔓，牢牢攀附在他的心脏上。
“年年……”斯晋低着头，双眸通红，手指深深扣在沙发里，指尖发白。
“哥哥，哥哥！”
斯华年蹦蹦跳跳地跑出来，停在他面前站好，“你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斯晋抬头看她，嘴唇动了动，一时无言。
他这模样有些吓人，斯华年下意识皱了皱眉，然后伸手拉起他的手，把一个小盒子放在他掌心里。
“这个、送给你。”
一个方方正正的皮革小盒子，上面是眼熟的奢侈品牌的印花，斯晋似有所感，指尖飞快地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枚戒指，神秘内敛的冷灰色，珍贵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发光。
“年年，”他喉头滚了滚，难以置信地哽住半晌，“这是……给哥哥的？”
“嗯哪，”斯华年上前一步抱住他，乖巧的蹭蹭他的脸蛋，“给我的大宝宝。”
斯晋一只手搂住她，另一只手把小盒子放回她手上：“帮哥哥带戴上。”
斯华年的下巴搁在哥哥肩膀上，被他牢牢扣在怀里，没法低头去看两人的手，只好摸索着拿出戒指，磕磕绊绊的戴在了他的中指上。
“哥哥，这个戒指呢，是我跟书……同学一起设计的，可能你觉得不是很好，以后我再做一个更好——啊！”
一阵天旋地转，斯华年被斯晋扣着腰，放倒在了沙发上。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滚烫的亲吻随后而至。
“哥、哥哥你……”“年年，”斯晋用力堵住妹妹的嘴唇，一个字也不让她说出来，“年年。”
斯华年被他压在身下，有点喘不过气了：“哥……”“老婆。”
斯华年想了想，乖乖喊了句老公。
斯晋的手指开始撕扯她的衣服，声音带着一种异样的紧绷：“年年，你还喜欢哥哥吗？”
他为什么要说还？这个念头在斯华年的脑子里转了一下，又很快溜走：“当然喜欢。”
斯晋闭了闭眼，眼角沁出一滴泪。
感受到不算陌生的“小哥哥”抵在腿间，斯华年的脸蛋红了红：“哥哥，我们回、回房间好不好。”
“就在这里，”斯晋斩钉截铁、低喘着道。
斯华年红着脸，正准备从了他，忽然又被打横抱起来、走进房间，无比温柔的放在床上。
“哥哥什么都听你的，”斯晋讨好地轻吮的唇瓣，语气透着小心翼翼，“别离开哥哥。”
“怎么这么说，”斯华年抱住哥哥，一脸的乖巧依赖。
斯晋把妹妹抱在怀里，另一只手剥掉她剩下的衣服。温柔炽热的亲吻依次落在她的额头、脸颊、脖颈，顺着优美的曲线一路向下。
“不要了，”斯华年颤栗着抽噎道，“哥哥不要亲那里。”
斯晋默了两秒，把嘴唇移开小姑娘精致漂亮的腰窝，转而把脸埋在她腿间。
斯华年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几乎是尖叫着哭闹起来：“不要！哥哥不要！！”
“……哥哥都听你的，”斯晋低低叹了口气，重新凑上来吻住她的嘴唇。
斯华年松了口气，主动抱住哥哥的脑袋回吻他：“大宝宝你真好。”
小姑娘乖巧又热情，斯晋失控地撞进她身体里，极度的快感和一种无法言语的情绪混合在一起，让他眼尾湿润。
“喜不喜欢哥哥？”
“唔，”斯华年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哼哼唧唧道，“喜、喜欢。”
-窗外的天空彻底黑了下来，斯晋侧身躺在床上，轻轻拍哄着怀里熟睡的妹妹。
睡梦里的斯华年像只小奶狗一样缩回被他握着的爪子，转而搭在他的腰上。斯晋这才舍得抬起自己的左手，仔细端详那枚戒指。
中规中矩、普普通通的设计，只是因为材质的特别和钻石的珍贵才显得出彩了些。他怔怔的看了一会儿，久久移不开目光。
按照惯例来说，婚戒要戴在无名指上。所以斯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妹妹亲手戴在中指上的戒指取了下来。
目光落在自己的中指上，他忽然愣住。
指根边缘有一圈字迹，看上去像是水性马克笔写的字印上去的，略微有些斑驳，但还是能看清。他把戒指举到眼前，果然在戒指内壁看见残留的墨水痕迹。
我要一辈子和哥哥在一起。
斯华年小学生一样的字迹歪歪扭扭地挤在狭窄的戒指内壁上，几乎在一瞬间，斯晋的脑子里就浮现出妹妹艰难地把笔尖伸进戒指写字，一脸小心翼翼又认真的样子。
我要一辈子和哥哥在一起。
一股酸流猛地冲上眼睛鼻子，斯晋抬手捂住脸，在一瞬间泣不成声。
在客厅里接到那通电话的时候，他想，等年年从房间里出来，他要把一切都问清楚。
年年是什么时候重生的，上辈子死前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这一世对他的态度天差地别。还有……年年到底是真的喜欢上了他、又或者只是对上辈子心怀愧疚。
现在斯晋心里仍然萦绕着成百上千个谜团，却什么都不想问了。
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就装作他们都没有重生。
只要他什么都不问，就不会听到不想听的答案。一旦问出口，也许等待他的，就是小姑娘低着头抱歉地说，哥哥我上辈子觉得很对不起你。
年年还是上辈子那个厌恶他的年年，这没有关系，他仍然一样爱她。
只是要比原来更加小心一些，对她再好一点，就能让她再多喜欢他一天。
斯晋从床上坐起身，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走到厨房做饭。饭菜在锅里温好，再走回房间等着斯华年醒来。
斯华年睁开眼睛，张着手臂要他抱，斯晋就把妹妹抱起来往餐厅走。
“哥哥我要饿死了。”
如果是前几天，斯晋只会把这当做一句撒娇的话，现在却不一样了。
“哥哥错了，”他喉头滚了滚，“以后不会了。”
“你紧张什么，”斯华年奇怪的抬头看他一眼。
“……没什么。”
斯晋抱着妹妹在餐桌边上坐下，伸手夹起一块排骨喂到她嘴边。
斯华年害羞地缩了缩脑袋：“我是二十岁，又不是两岁，哥哥你不要这样。”
斯晋不敢强迫，顺从地放下筷子。垂下目光望着斯华年，忽然想起什么事情，黑眸像是蒙上了一层雾，自嘲又低落。
“你小时候也是这样……不肯让哥哥喂。”
他妹妹从小就懒又娇气，还有挑食的毛病。挑食了就非要人喂。家里谁都可以喂她，爸爸妈妈可以，管家穆叔可以，只有他不行。
斯华年什么也不怕，就怕他提小时候，听到这话心虚得要命。
“我的大宝宝哦，”怎么这么委屈。斯华年伸手随便夹了个什么就往他嘴里塞，“我喂你还不行吗。”
这就是差别所在了。
斯晋垂眸嚼着嘴里的一大块生姜，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才会让年年有这样天翻地覆的转变。
他悄悄握起拳头，用拇指摸着手上的戒指，才勉强觉得安心些。
“年年。”
“嗯？”
“你明天还会喜欢哥哥吗？”
“……”真是奇了怪了。好像今晚醒来以后，哥哥有哪里不对劲。但是具体是哪里不对劲，斯华年又说不出来，只好老老实实道：“喜欢。”
“后天呢？”
“……”斯华年诧异地歪着脑袋，睁着一双圆圆的杏眼看他。
斯晋摸摸她的脑袋，艰涩地出声道：“我们把发布会推迟吧，你还小、还在上学，之前是哥哥考虑不……”“哥哥你怎么了，”斯华年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是不是……我们家要破产了？”

第64章
小姑娘的思维跳到了这样奇怪的地方,即使斯晋这会儿满心沉重,也不由有一瞬的哭笑不得：“别乱想。”
斯华年在他腿上跪坐起来，双手搂着他的脖子：“那你为什么不开心呢？”
“……哥哥没有不开心。”
“你不要骗我了,我是世界上最了解哥哥的人，”斯华年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软软道,“就算要破产了也没有关系,爸爸妈妈不会怪你的,我们留一点钱,买一个小房子，我也会努力赚钱……”这就是他的妹妹,又傻又乖。
“年年，”斯晋唇角带着一点无奈，把她搂进怀里，“公司很好。”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呢,”斯华年茫然地眨了眨眼，“所以是在生我的气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小姑娘杏眼里透着难以置信，紧接着是受伤的神情：“我还不乖吗,就连在床上你让我……我也……”斯晋眉心一跳，喉头上下滚了滚：“好了年年,吃饭。”
斯华年乖乖从他腿上跳下来，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好。一直到吃完一餐饭，毫不遮掩心思的小脸上也还是一幅食不知味、若有所思的模样。
两兄妹上辈子几乎形同陌路,说起来在一起相处的，也只有重生后这短短半年的时间，但是年年对他的了解程度高得让斯晋有些意外。
年年的世界永远都是这样简单而纯粹，他不该再用上辈子的事情困扰她。
该把自己的心思隐藏得更好些。
斯晋这样想着。
-推迟或者取消新闻发布会的事情，因为斯华年这样一打岔，也就搁置了下来。第三天，发布会在斯氏大厦的媒体接待室如期举行。
斯华年和斯晋并肩坐在长桌后，桌上摆着文件夹和矿泉水，身后是排列着斯氏企业标志的背景板，眼前镜头咔嚓咔嚓的闪。
从来没见过这场面，斯华年微微有些紧张，斯晋在长桌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等到媒体负责人示意可以开始提问，各家记者便开始你争我抢的提问环节。
“斯总、斯小姐好，我是橙子早报的记者。请问斯小姐在微博评论中公布的‘二位并非亲生兄妹一事’是否属实？”
斯晋言简意赅道：“属实。”
“斯总，斯小姐，我是晨光日报的记者。请问二位之中，谁是前任斯总与夫人的亲生孩子？”
听到这个问题，斯华年皱了皱眉，斯晋倒是并不在意：“我妹妹是。”
“那斯总您的身世是？”
哥哥的身世？
斯华年脑子一震。
在她十几年的记忆里，虽然大多数时候并不喜欢这个哥哥，也知道斯晋并不是自己的亲哥哥，潜意识里却从未想过他的身世。
她忍不住转头看他。
斯晋面无表情道：“无可奉告，下一个问题。”
记者们失落地在小本本上写下几个字，然后其中一个走出来问道：“斯总，根据过去两年的新闻报道，您和斯小姐一起消失过两年左右的时间。这段时间里，请问你们是否离开了龙城？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斯华年一下子握紧了哥哥的手，手心里渗出细细的汗来。
哥哥当初过失杀人被判刑，斯家的权势无法让他脱罪——或许他也没有想过这样做，但是在龙城把消息瞒得严严实实，还是一点也不难做到。
如今两兄妹又走进公众的视野，两人一起消失的那段时间，无法避免的会被提起。
事实上哥哥不过是防卫过当，他们也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一点。然而无论如何，斯华年终究是不想让人知道。
斯晋抿了抿唇，还没来得及开口，斯华年就对着话筒抢白道：“下一个问题。”
“请问二位之间如何分配财产，是否为此发生过争执？”
两兄妹毫不犹豫，异口同声道：“没有。”
斯华年和斯晋沉默片刻，对视一眼，又一次不约而同地开口。
“所有财产都属于我妹妹。”
“我的东西都要给哥哥！”
斯晋终究是没有没有忍住，犹豫着抬起手摸了摸妹妹的脑袋。斯华年侧过脸朝他笑了笑，露出一个深深的酒窝。这一幕被记者们的镜头拍下，成了这一次缺乏爆点的发布会中，最值得称道的一幕。
发布会结束，斯华年和斯晋起身离开，各家媒体的记者也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立场。
两兄妹乘着电梯上到顶楼，斯华年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哥哥，我们今天不是应该公布……”她原本以为要在今天公开自己和哥哥的关系。紧张了这么久的发布会，只是解释了一下双方的非亲生兄妹关系，然后就这样结束了。记者们没有问，哥哥也没有提。
这个结果，斯华年不知道哥哥是有意还是无意为之，却也并没有多想。
“哥哥，”她笑嘻嘻抱住他的腰，“那下次我们再找个更好的机会公开。”
斯晋伸手关严办公室的门，低低嗯了声。原本想着要如何与年年解释，现在看来她倒是并不在意。一时间他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不知是低落还是释然。
这次发布会的新闻稿大同小异，简单扼要地把事情解释清楚，值得八卦的地方都被一句“无可奉告”带过。有用的信息就那么几条，只在网上掀起了不大不小的水花。
【妹妹好可爱！】
【小西装配脏辫？太可爱了吧！】
【皮肤好白】
【好乖好想上去捏两把】
【都在看妹妹，没有人注意到摸头杀吗？？看图。】
【官方发糖？】
【斯总眼里满满的宠啊！】
【斯总和妹妹感情真好（露出了老母亲的笑】
【说好有钱人家没亲情呢。】
【甚至还不是亲兄妹，为什么感情可以这么好】
【演的呗】
【演个锤子，斯总的眼神谁能演出来？】
【还有妹妹，笑得好甜哦】
【柠檬精。】
【柠檬精。】
【柠檬精。】
【说到斯总这个照片，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好像有哪里不对+1】
【特别帅得不对？】
【不是，就感觉，他看妹妹不像是妹妹】
【什么鬼？】
【咳，不要说的那么明显吧】
【人家都当了那么多年兄妹了，瞎想什么】
【又不是亲兄妹】
【所以就算有点啥你也管不着】
【我倒是希望斯总和妹妹真能有点啥，毕竟肯定不会有人对妹妹更好了吧？】
……斯华年乐呵呵地关上手机，扯了扯身边斯晋的袖子：“哥哥。”
“嗯？”
“你说我们下一次什么时候公开呢？”
斯晋轻轻把妹妹圈进怀里，温声道：“年年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那就下个月？或者下下个月？”斯华年美滋滋地盘算道、“嗯。”
这一声几乎轻不可闻，有点像是自言自语。斯华年打量着哥哥眉心里若隐若现的纹路，觉得他似乎并不怎么开心。
小姑娘嘟起嘴唇：“哥哥……”“很晚了，”斯晋摸摸她的脑袋，“去洗澡？”
斯华年抬手看看表：“好吧。”
于是两兄妹分别回了房间洗澡。斯晋的动作总是比斯华年快些，等到她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他正靠坐在床上。眸光发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着斯华年走过去，他就伸手接住带着水汽和香气的妹妹：“年年。”
声音低哑偏沙、喉咙有些干涩，斯华年熟悉极了他这种语调。一时间她有些不好意思：“哥哥。”
“困不困？”
斯华年想了想，“有一点。”
“那睡吧，”斯晋抱着妹妹躺下，规矩地亲亲她脸蛋。
嗯？
这很是出乎斯华年的意料。
躺在床上，斯华年睁着眼回想这段日子哥哥的不对劲之处，想了半天，没有丝毫头绪。他仍然对她很好，或者说一天比一天更好，只是这样的温柔里，总是藏着小心翼翼。
她抬手摸了摸哥哥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肌肉紧绷、微微发烫。再凝神仔细听一听，他的呼吸也带着一丝努力隐藏的沉重。想来忍得并不轻松。
终究还是有点不忍心，斯华年红着脸往他怀里钻了钻：“就、就一次，好不好？”
像是终于得到了什么圣旨，滚烫的亲吻随后而至：“好，听你的。”
这一次很长，结束的时候，斯华年又睡着了。
斯晋起身走进浴室拧了条湿毛巾，简单给妹妹擦拭一下，然后把床头上用剩下的避孕套放回原处。目光落在撕开了口的小盒子上，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能有一个孩子……啪。他抬手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
真是无耻的禽兽。
斯华年被这响声惊动，半梦半醒地问了句：“哥哥？”
斯晋喉头滚了滚，声音艰涩道：“没事，有蚊子。你接着睡。”

第65章
第二天,斯华年比平时醒得要更早些，但是身边也已经没有了哥哥。
她翻了个身坐起来,穿好拖鞋、慢吞吞走进洗手间。
洗脸、刷牙、护肤。
想起昨天洗完澡偷了个懒，换下来的内衣和内裤还没洗,斯华年的目光在架子上梭巡一圈,但没找到。皱了皱眉沉思一会儿，穿着睡衣溜达到阳台上，果然看见洗好的内衣裤在衣架上迎风飘扬。
阳台上清晨的风有点凉，斯华年烦躁地抓了抓自己头上的小辫子，拉开玻璃门走进屋去。
斯晋正在厨房里忙活早餐,电饭锅冒着白汽,发出轻微的呼呼声响。
斯华年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闷闷道：“哥哥。”
“嗯。”
“你怎么把我衣服洗啦。”
斯晋握着锅铲的手一顿,平底锅里的蛋皮上出现一个凹坑：“怎么了。”
斯华年也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了，就是没来由的有点难受：“这种事情不要麻烦哥哥,我自己可以的。”
家里的衣服本就是斯晋在洗，每天一起丢进洗衣机。想想洗一个人的也是洗、两个人的也是洗，似乎都差不多斯华年虽然有点亏心,还是厚着脸皮偷了懒。
可是哥哥怎么能连这样的事情也要帮她做了。
“……我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听着妹妹难过的自言自语，斯晋心尖微微沉重，低声道：“没有，你很乖。”
斯华年依恋地把脸贴在他背上：“斯总，你不要这么委屈。”
“哥哥不委屈。”
锅里的鸡蛋熟了,发出滋滋的响声，斯华年看了一会儿，问：“这是什么？”
“蛋包饭。”
“……”原来哥哥起得这样早，就是为了给她做一个蛋包饭。斯华年茫然地眨了眨眼，小声唤道：“哥哥……”斯晋讨好地偏头亲了亲妹妹，低声问：“喜欢吗。”
倒也不是不喜欢，只是……斯华年不知道怎么说，只好努力踮起脚尖，抱住哥哥的脑袋，对着他的侧脸亲上去。
斯晋握紧手里的锅铲，沉沉的黑眸终于露出一丝满足和欣喜。
他知道他的想法是正确的。
不能用任何卑鄙的手段，那就对年年好一点、再好一点，或许也能让她乖乖地停留在他身边。
“……乖宝宝。”
-日子温馨又平静地流淌，临近期末，斯华年越来越忙。
然而就算再忙，她也没能忽然自家哥哥的异样。
表面看上去，他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但是斯华年实在太了解他了。
她曾经跟在哥哥身边十年，每天什么事也不能做、只能看他。到了后来，已经无比熟悉他每一点微小的动作和表情。
最近的哥哥……跟上辈子那段日子愈发有些相似。具体的她也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像，或许是他眼底隐藏的灰暗和落寞，或许是别的什么。
这个念头让斯华年有些无措。
“怎么走神了，”斯晋低头亲一口身下的妹妹，“在想什么？”
“哥哥……”斯晋不轻不重地撞了她一下：“舒服么。”
斯华年的脑子都被他撞空了，嘤咛一声，哭唧唧道：“舒、舒服。”
他低喘着问道：“想要哥哥怎么动？轻一点还是重一点？”
斯华年抽噎着，忽然想起在游轮上的时候，他明明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的哥哥在夜里无耻又恶劣，喜欢说些不要脸的话、逗得她脸色涨红。白天里就更加明显，话比现在要多，俊朗的眉梢眼角时常带笑。
而不是现在这样，各处都透着紧张和小心翼翼。
斯晋似乎察觉到妹妹有什么心事，于是不再耽搁，草草结束了。
斯华年枕在他手臂上，软软糯糯地问道：“哥哥，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事情了？那你要告诉我，我很乖的。”
“怎么这样问，”斯晋轻轻拍着妹妹的背，“没有，年年是最乖的小姑娘。别多想，睡吧。”
斯华年嘴唇动了动，还想再问问，但是没能抵抗住全身上下袭来的疲倦，很快就闭着眼睛睡熟了。
-一觉醒来，是个阴雨天。斯晋已经做好了早餐，又重新回到床上坐着，等斯华年醒来。
哥哥在身边待着，斯华年就赖在床上不想起。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看了眼新的短信和微信，她一愣。
【今天回龙城，速来接驾。】
下面是一条航班信息，贺扬发来的。
斯华年看了一会儿，乐了。
斯晋低头看她，问道：“怎么了？”
“贺扬要回来了，”斯华年歪着脑袋算了算时差，有点想笑：“贺扬这个狗，都快到了才给我发微信。”
斯晋不假思索：“请他来家里吃饭。”
“不用了吧，”斯华年不确定道，“在外面吃就好。”
“关系好，来家里，”斯晋简略地坚持道。
好好招待年年的朋友，一定能让年年开心。这样的机会，怎么能够错过。
……如果能有机会，他还想要问问贺扬，也许关于年年重生的事情能有一点线索。
-航班降落的时候，正好赶上斯华年放学，一路飙车去了机场。
贺扬坐上车，一边系着安全带，开口就问：“咱去吃点啥？”
“……就知道吃，”斯华年无语道，“去我家，让你尝尝我哥的手艺。便宜你了。”
“你哥？”
贺扬扭着身子僵在原地，看上去有点滑稽。
“我哥做菜可好吃了。”
贺扬一脸为难：“这我怎么敢下嘴。”
“没出息，”斯华年一边发动汽车，鄙视地看他一眼，“我警告你哦，多吃一点，使劲给我夸，知道了吗？”
年妹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说她重色轻友都不足以形容。
贺扬嘴角微微抽搐着，说不出话。
一路上，斯华年问他：“那边还没开始放圣诞假吧，怎么就跑回来啦。”
“没。我休学了。”
斯华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一紧：“为什么。”
贺扬收敛起嬉皮笑脸的神色，看着窗外的景色，声音低了些：“我爸喊我回公司帮忙。”
奇了怪了。
这人不是死也不肯继承家业么。
斯华年不解的在心里吐槽了句，但他没有说原因，她就并不多问。
可能这个小纨绔终于准备长大了。
她不乏欣慰地想着。
-停好车走上楼，斯华年掏出钥匙开门，欢快地喊了声：“哥哥！老公！！我回来啦。”
斯晋从厨房走出来，迎上来单手搂住妹妹，然后朝贺扬伸出另一只手：“你好。”
看见这两人这般相处，贺扬正准备弯腰换鞋，就这样惊呆在原地。
回过神来，老实地伸出手：“斯、斯总？……哥？”
“叫哥吧，”斯晋低头拍了拍妹妹，“跟你朋友去看会儿电视，茶几上有水果。”
“听见没，茶几上有水果，”斯华年回过头笑嘻嘻的，不客气道，“你先自己玩会儿，我要帮我哥择菜。”

第66章
贺扬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走到沙发旁边坐下。
两兄妹走进厨房，斯晋伸手带上厨房门，把斯华年抱起来,放在料理台上：“年年。”
“嗯？”
“什么时候学会择菜了？”
“啊，”斯华年茫然地眨了眨眼，“我不会。”
斯晋把一颗豌豆荚放到妹妹手上,低低笑问：“择给哥哥看。”
斯华年嘟着嘴唇,随手把豌豆扔到一旁：“你要先教我。”
“乖宝宝,”斯晋张开手臂抱住妹妹，低下头轻轻吻她的唇瓣。
斯华年乖巧地仰起脑袋回应,抬眸一看,哥哥黑眸亮晶晶的,露出一点欣喜。
或许是这样的欣喜在最近这段日子太过可贵,斯华年怔了怔：“哥哥……”“想陪着哥哥,对不对？”
斯华年抬手捧住他的脸，笑出两个甜甜的酒窝：“我哥哥是个醋精,不能让他吃醋。”
听到自己的心思被戳破,斯晋耳根微微泛红。喉头滚了滚,他像是掩饰什么,低头含住妹妹的嘴唇。
年年选了他。
他居然也有赢过贺扬的一天。
年年甚至会考虑他的感受,怕他吃醋。
斯晋唇舌微微用力,眼眶有些酸涩。
这么小、这么微不足道的事情，不过是来厨房陪他一会儿，居然就能让哥哥开心。斯华年搂着他的脖子,意识恍惚间，觉得眼前像是被拨开了一团迷雾。
原来就这样简单。
斯晋从妹妹唇上抬起头，摸摸她的脸蛋，含笑道：“好了，出去休息吧。哥哥没有那么小气。”
斯华年想了想，自己在这里确实帮不上忙，于是在他脸上吧唧一口，溜达着出去了。
到了客厅，贺扬正趴在茶几上逗乌龟。听见她来，转过头问：“这乌龟叫什么，还怪可爱的。”
“叫儿子哦。”
“这名字谁取的，”贺扬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你跟你哥居然养只乌龟当儿子。”
“不是我们家儿子，”斯华年伸手戳了戳乌龟，笑眯眯道，“儿子的身世可厉害啦，说出来吓死你。”
“有多厉害？”
“不告诉你，”斯华年在贺扬身边坐下，推推他的肩膀，“你不是会做饭吗，进去帮我哥哥的忙。我哥哥才下班又要做饭，很辛苦的。”
贺扬瞪着眼，难以置信道：“你就这样招待客人？”
“你算什么客人，快去。”
看着这样的年妹，贺扬有些心塞。曾经那个抱怨着“大山哥哥是个讨厌鬼”的古灵精怪小姑娘，再也不会有了。
撇开这点淡淡的失落，他又觉得很是欣慰。
“得得得，我去还不行么。”
走进厨房，贺扬微微拘谨地喊了声“哥”：“年妹让我来帮你。”
“……这孩子，”斯晋哑然失笑，倒也并没有拒绝，抬手指了指洗手台边上的一筐新鲜豌豆，“择菜吧。”
“好嘞。”
贺扬走过去洗了手，低头一看：“年妹不是说择菜么，这咋一点没动，进来那么久都干啥了。”
斯晋切菜的手顿了顿，抿唇道：“她……”贺扬忽然意识到自己问了句傻话，嘿嘿笑着跳过这个话题：“没事没事，我来。”
“辛苦了。”
厨房里安静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倒也并不尴尬。
贺扬把豌豆一个个掰掉尖角、抽掉丝，眼看筐就要见了底，开口问道：“哥，还有什么要做的。”
斯晋默了会儿，低声道：“给我讲讲年年在国外的事情吧。”
年妹在国外的事情。
贺扬回忆了一下，想到哪算哪：“在冰雪城，我跟年妹也不是一个学校的，就周末碰碰面，大家一起聚一聚，开开趴、练练车，碰上节日多一两天假，就上山滑个雪……年妹虽然成绩不行，坏习惯是一个也没有，这点你不用担心。嗑药、攀比、养小鲜肉啥的，是一个也不碰……”斯晋听着贺扬随性的话，把这些画面一点点补充进那段没有年年的记忆里。等到贺扬说得已经没东西可说了，他问：“年年那个男朋友是怎么回事？是个法国人？”
听他问起这个事情，贺扬一下子谨慎起来了：“哥……”“没事，不用紧张。简单说说。”
贺扬只好斟酌着道：“那人是年妹的同学，听说成绩不错，长得也还行。我听他们学校人说了，当初那小子追年妹，闹得动静可大了，今天弹吉他唱个歌，明天送个亲手编的花圈……不是，啊呸，花环，这不是，年妹当时年纪小、不懂事……”察觉到斯晋面色暗了暗，他赶紧道：“哥你别生气啊，我寻思年妹也并不喜欢那人。无非是看他长得帅点，浪漫点，唱歌好听点……”斯晋：“……”这都什么玩意儿，真是越说越歪了。贺扬抬手捶了捶自己的脑门，往回补救道：“哥，我寻思年妹也并不喜欢那人。我还记得呢，他俩才刚在一起没多久，年妹不知道咋想的，把自己关家里关了两天。我去家里看她，她居然说不记得自己有男朋友了，你说这脑子真是……啧。”
不记得了？
斯晋琢磨着这个字眼，心脏跳得重了些。
也许就是这时候，年年换成了上辈子的年年。
“哥，我跟你讲，年妹心里最惦记的，其实还是你，”贺扬自觉这个马屁拍得十分上档次，当下不由有点得意，信誓旦旦道，“那天我问她关在家里两天都干啥了，她说想给你打电话。”
他这样一说，几乎是下一秒，斯晋便知道他指的是哪一天。
“是去年年底？”
“没错啊，就差不多去年这个时候，没几天就圣诞了，冷得要命，”贺扬顿了顿，诧异地问，“哥，你怎么知道？”
因为在那次之前，年年已经大半年没有给他打过电话了。斯晋在监狱里日复一日、无望地等，才终于等到这一天。
“我知道了，”他抬手把豌豆倒进锅里翻炒，“你出去陪年年说话吧。”
就剩下最后一道菜了，确实没必要留在这儿，贺扬点点头：“行。”
“……等一下，小贺，”斯晋忽然叫住他。
“哎？”
斯晋抿了抿唇，低声问：“你家公司怎么样。”
贺扬摸摸鼻子：“就、就那样，没啥大事。”
贺扬家里是开厂的，说起来家境和斯家比不了，生意上也一向不可能有什么交集。斯晋会问上这么一句，就算只是顺口关心一下，也让他有些意外。
“如果有困难，打电话跟我说。”
贺扬心头一跳，诧异地转头看他。
这个在传闻里冰冷无情、公私分明的年轻总裁，此时正挽着袖子、系着围裙炒菜，语气温和、带着一点关切。
他真是运气不太好，爱惨了没心没肺的年妹。
贺扬这样想道。
-听着少年走出厨房带上门的声音，斯晋抬手扶额、低低叹了口气。
他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消化这些信息。一个谜团解开了，更多的谜团却跟着冒出来。
年年重生在去年的圣诞节之前，到现在不过只有短短一年的时间。而那个时候，就连给他打一个电话，年年都要苦苦纠结很久。
他爱了年年两辈子，而她或许喜欢他的，就只有两人一起生活的这不到半年时间。斯晋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公平，只有无穷无尽的恐慌。
年年的喜欢……来得莫名其妙，也许很快也会消失得莫名其妙。
-客厅里，斯华年坐在贺扬身边，认真交待道：“我跟你说的记住了没有，等下多吃一点，多夸夸我哥哥。”
贺扬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了她一会儿，“年妹，你长大了。”
斯华年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正要开口说什么，听见厨房门被打开，飘出饭菜的香气。她起身跑过去，欢快道：“哥哥我来帮你端菜！”
“烫，哥哥来。”
盘子被他端开，斯华年只好屁颠屁颠地跟在哥哥身后跑来跑去。
然后三个人在餐桌旁边坐下来，两兄妹坐在一边，贺扬坐在对面。
四菜一汤，看上去卖相倒是很不错，就是不知道吃起来如何。贺扬心里犯着嘀咕，抬手夹了个豌豆放进嘴里。
第一反应是差强人意。
比想象中好吃，不算特别美味，但是也还行，至少不会饿着他年妹。
下一秒，想起斯华年的交代，他把豌豆咽下去，惊叹道：“好吃！太好吃了！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豌豆，哥你真是顶级大厨的手艺。”
斯华年：“……”斯晋：“……谢谢，那多吃点。”
贺扬安静了一会儿，夹起一块鸡翅咬一口，面露赞赏：“神仙做菜！这鸡翅膀有凤凰的味道！哥，你当厨师跟你当总裁一样优秀。”
说完，邀功似的悄悄看了眼斯华年。
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斯晋：“……”演技居然能浮夸到这个程度，斯华年真是气得不行，抬起头瞪他一眼：“好好吃饭，闭嘴吧你。”
小姑娘气得脸蛋都红了，咬着筷子像是要杀人。斯晋偏头看了看妹妹，黑眸露出一点笑意：“年年，不要为难你朋友了。小贺你好好吃饭。”
哥哥又不是个傻子，一眼就能猜到他们那点小把戏。
斯华年悔不当初，恨恨地咬了口青菜。
身旁的斯晋眼底笑意始终没有褪去，不着痕迹地把筷子换到左手上，右手伸过来，在桌子下面牵住妹妹的左手，与她十指相扣。
哥哥粗糙的掌心里传来温热的温度，斯华年偏头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在高兴什么。但是好些天没有见他这样高兴过，她也不由跟着开心起来了，嘴里的鸡翅好像还真有点凤凰的味道。
-吃过饭，斯华年开车把贺扬送回家去。
路程不远，回到自己家里，斯晋正好洗完碗。
斯晋顺路搂着刚进门的妹妹走到客厅，两个人并肩在沙发上坐下。
“以后开车慢一点，尤其是晚上。”
“知道啦，”斯华年随口答了句，然后伸手牵住哥哥，眼睛亮晶晶地问，“你今天是不是很高兴。”
心思被她这样直白地问出来，斯晋无奈失笑：“嗯。”
“为什么呢？”
斯晋拉过妹妹的小手，放在手心里揉捏把玩，低头含笑道：“你对哥哥真好。”
斯华年用慢吞吞的脑袋想了几秒，也许是她的心意比贺扬的夸奖更能让哥哥开心。
原来哥哥这么容易开心。
-像平常一样，晚饭后一直到睡前的这段时间里，两兄妹都一起待在客厅，各做各的事情。
斯华年躺在沙发上，看似是在玩手机，心情其实有些沉重。
今天之前，她从来没有意识到，一段优秀的婚姻关系是需要经营的。重生以来，她自以为的对哥哥好，其实也并没有多好。绝大多数时候，她只是在享受哥哥对她的好。
哥哥吃醋、难过的时候，她就把他抱着哄一哄，似乎这就是他为自己寻找安全感的方式。
她极少主动给他一点安全感，所以一点很小的事情都能让他高兴。
这样想着，斯华年不由有点难过。
打开手机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如何维护婚姻关系】，搜索结果里跳出一个叫作“情感咨询小助手”的小程序。
她点开，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为您量身打造婚姻情感计划，请您先回答以下几个问题。】
——【继续。】
【1.您在婚姻关系里属于强势还是弱势的一方？】
斯华年琢磨了一会儿，自己与强势好像扯不上什么关系。带着一点不确定，她点了第二个选项。
【2.您在感情关系里属于强势还是弱势的一方？】
这有什么区别吗？斯华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犹豫着选了一个答案。
一共有十来个问题，斯华年像个认真考试的小学生，一道道硬着头皮做完了。
终于到了下一个页面，屏幕上跳出几行字。
您好，给您提供的情感建议如下：1.为伴侣分担生活压力。
2.多向伴侣表达爱意。
3.提高X生活质量。
“……”只有思路、没有解法，像是翻答案查到个“略”字，斯华年失望得不行。
仔细看看，第一条她做不到，第三条她和哥哥不需要。至于第二条，勉强还算靠一点谱，但是不用说她也知道。
“骗人的。辣鸡。”
斯华年关掉浏览器。
过了十秒钟，认命地打开一个新窗口，一条条依次搜索。
【如何为伴侣缓解压力？】
【如何向伴侣表达爱意？】
【如何提高X生活质量？】
这次的答案都还算靠谱，斯华年划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起身走回房间。
斯晋下意识拧眉，抬头喊了句：“年年？”
斯华年一点防备也没有，笑眯眯脱口而出道：“我准备给你写封情书。”

第67章
斯晋瞳孔微缩：“什么？”
斯华年眨眨眼，反应过来,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我、我说我去写作业。”
斯晋微怔着坐在沙发上,斯华年傻呆呆地站在门边看他。
两兄妹就这样遥遥对望了一会儿,他朝妹妹招招手：“过来。”
“……”慢吞吞走过去,斯华年被斯晋一把拉到怀里抱住。
“什么情书？”
提前说出来的情书，还有什么意义？
“没什么,”斯华年难过地嘟囔，“你听错了。”
斯晋把下巴搁在妹妹肩上,声音透着欣喜：“是写给哥哥的吗？”
“不给你还能给谁。”
……等等。
斯华年猛地抬起头：“你套我话！”
“傻乎乎的,”斯晋眼带笑意，低头去亲她脸上的酒窝,“怎么想给哥哥写情书？”
反正也被猜到了,斯华年只好老老实实道：“想让哥哥知道，我很喜欢哥哥。”
小姑娘软糯又真诚的话飘进他耳朵里，斯晋心尖一震。
似乎是第一次，年年这样主动地说喜欢他。不是他主动问，也不是因为什么事情哄他。
“哥哥,”斯华年抬手捧住他的脸,轻声道，“自从我七岁那年遇见你，你就是我心里的……”“……嗯？”
斯华年想了想，是有些不太好意思说下去。她嘟了嘟嘴唇，接着道：“虽然以前不懂事，但是我现在知道了。哥哥是我的Mr.　Reliable,　Mr.　Faithful，还有……Mr.　Beloved。”
可靠先生。
忠诚先生。
挚爱先生。
斯晋喉头上下滚了滚，黑眸隐约泛起一层水光，比平时看上去更亮些。
“年年……”泪水从他眼睛里滑落的一瞬间，斯华年凑上去亲亲他的脸：“我好爱你哦。”
伸手抱紧妹妹，斯晋的呼吸窒了半晌，才艰难地问出口：“你没有骗哥哥？”
脑子里五颜六色的光束胡乱地划来划去，他腾不出一点空闲去想这是为什么。
年年只是重生了短短一年的时间，他就从她最讨厌嫌弃的人，变成了她的“挚爱先生”。
哥哥看上去真可怜。斯华年用脸蛋贴上他的脸，轻声哄道：“我给你写一封情书好不好，把这些话都写下来。”
“不用了，”斯晋摸着妹妹的脑袋唠叨，“晚上写字伤眼睛。”
话音落下，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嘴唇动了动，又说不出反悔的话。
“那好吧，”斯华年笑嘻嘻地把脑袋钻进他怀里，“反正你也听见了。”
斯晋抿了抿唇，低声嗫嚅道：“年年……”斯华年抬起头，看他一脸欲言又止的神情，黑眸透着微不可察的失落。想明白原因，她不由有点乐：“好好好，给你写。”
这次斯晋又是犹豫半晌，终究还是犯了操心的毛病：“算了，费神。”
这幅纠结的模样，看在斯华年眼里可爱得不行，仰起脑袋、咬着下唇，一个劲儿看着他笑。
“乖了，”斯晋抱住妹妹拍了拍，“哥哥心里记得。”
斯华年想了想：“那我给你唱首歌吧？”
年年唱歌？
斯晋怔了怔，欣喜地应道：“嗯。”
“好嘞。
斯华年兴致勃勃的，从他怀里钻出来，就要往地上跳。斯晋下意识握住她手腕：“去哪？”
“找我吉他呀。”
吉他……斯晋忽然眸光一黯。
写情书、弹吉他唱歌，这个套路听着有些熟悉。
“你跟谁学的，”他把妹妹扯回自己怀里，嘴唇凑在她耳边，低哑的声音透着酸意，“有多少人给你写过情书、弹过吉他？”
那真是很多很多。
看他这也能醋，斯华年忍不住笑起来：“他们都喜欢我，我只喜欢我哥哥。”
那么多人想要抢走年年，无法释怀。怎么能释怀。
但是讨人喜欢不是年年的错。斯晋压下胸口的戾气，温声道：“唱吧，哥哥听着。”
弹吉他变成了清唱，斯华年倒是无所谓，反正本来也唱得不好听。起身跪坐在哥哥怀里，趴在他肩膀上，用手机搜出歌词，她就开始轻轻哼。
“在没风的地方找太阳，在你冷的地方做暖阳……”斯晋轻轻拍着妹妹的背，低低问了句：“这是什么歌。”
“往后余生，”斯华年偏头亲亲他，“最近很火的哦。”
“嗯。”
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清贫也是你……荣华是你，心底温柔是你，目光所致，也是你……斯华年的音调不太标准，好在歌曲的旋律很优美。轻轻软软的哼唱声飘进斯晋的耳朵里，他听着听着，慢慢模糊了视线。
世界变得很安静，没有别的声音，安静得像静谧的大雪天里的小木屋，只剩下趴在肩膀上唱歌的小姑娘。
最后一句话音落下，斯晋把妹妹抱下来，低头含住她的嘴唇。
客厅里灯光暖黄，两兄妹安安静静地拥吻，温馨又动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坐在哥哥腿上的斯华年察觉到一点熟悉的异样，抬起头看他。脸蛋因为羞涩变得红扑扑，湿漉漉的杏眼里带着一点揶揄。
斯晋双手把妹妹托起来，稍微调整一下姿势，又重新亲住她。
身体是有了反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并不想做。
只想和年年这样亲昵地唇齿相依。
或许是因为这一刻，他真的无比确信，怀里的这个小姑娘，正在等着和他共度余生。
“哥哥，”斯华年搂着他脖子，含糊地嘟囔，“你上次不是说，想在沙发上试一次么，我们要不就……”客厅里？沙发上？
斯晋的耳根噌的一下烧起来。
浑身的血液分成两股，分别向上冲到大脑，向下冲到……还没等他细想，行动比意识更快。他的手臂已经把妹妹打横抱过来，摁进柔软的沙发里，然后俯身压了下去。
“……年年，”他哑声含糊道，“你好香。”
-经过一晚上的“情感交流”，斯华年认为自己与哥哥的关系又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升华。虽然累了个半死，但是看着哥哥眼里久违的轻松和笑意，又觉得很是值得。
只要花一点点小的心思，就能让哥哥开心一会儿，没有比这更容易的事情了。
放学了看一眼手表，时间还早。斯华年想了想，从学校走回家，然后提了车往公司开过去。
“斯小姐。”
“斯小姐好。”
“斯小姐来找斯总吗？”
“你好呀。”
一路上跟遇到的员工打招呼，这次没有让斯晋或者林秘书下来接，斯华年就顺利地上到顶层。
到了斯晋的办公室前，她想了想，没有敲门，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
里面很安静，没有说话交谈声，斯华年伸手拧开门把手，推门进去。
听见声音，斯晋从书桌上抬起头来，拧起的眉心里含着冷怒。看清门口站着俏生生的小姑娘，一下子愣在原地，竟没顾上变换表情。
“哥哥，”斯华年噔噔噔跑到他面前，“我来接你回家了。”
一瞬间冷意褪去，变成带着一点难以置信的欣喜：“年年。”
斯华年低头亲了一下他的脸：“你慢慢忙，我等你哦。”
她转过身就要走到办公室中间的沙发上坐下，斯晋拉住妹妹的手腕。
“坐这里。”
哥哥的大腿结实又精壮，斯华年坐的很是习惯，一屁股坐上去、一点也不客气。
“这样你还能办公么。”
“能，”斯晋顿了顿，又改口道，“做完了。我们回家。”
“好嘞。”
桌面上显而易见还留着几份文件，斯华年抱住哥哥的腰，乐呵呵道：“你个昏君。”
“小祸水，”斯晋低头亲她，呢喃道，“你哪里像妖妃了，嗯？”
他拉开抽屉，把文件放进去，斯华年随意地瞥了一眼，目光忽然凝住。
“……等等。”
她皱着眉把抽屉再拉出来一些：“那是什么。”
抽屉一角有个方形的小盒子，她伸手拿出来，眼熟极了。
“……为什么会有避孕套！”
还真是一盒避孕套，两人一直用这个牌子。
斯晋一下子惨白了脸：“年年，你听哥哥……”“斯小山你给我老实交代，”斯华年蹙眉不悦道，“这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有小秘书了？”
“没有，”斯晋难得如此失了冷静，有些惊慌地脱口而出，“哥哥没有。”
斯华年面露狐疑地摸了摸小盒子完好的包装塑料膜，“真的？”
“哥哥保证。”
“……那你在公司放这个做什么？”
斯晋双手死死扣住妹妹的腰，低下头声音微颤：“只是想着……也许有机会用上。”
“这样吗，”斯华年歪着脑袋想了想，“你是不是觉得在公司做特别刺激？”
到了这时候，就算斯晋潜意识里是这样想的，也万万不能承认：“哥哥没有。”
斯华年故作老成地晃着脑袋：“你们男人啊……啧。”
“哥哥错了，”他把脑袋讨好地蹭在妹妹颈肩，低声道，“别讨厌哥哥。”
斯华年脸上的微怒变成笑嘻嘻的神情，仰起脸亲亲他：“不如我们试一试，看看是不是真的很刺激。”
原本苍白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斯晋难以置信道：“年年，你……”“你这办公室隔音怎么样？”
斯晋抿了抿唇，把妹妹抱进屋内侧的小房间：“这里隔音好……真的吗年年？”
斯华年疼爱地摸摸他的脑袋：“嗯。”
哥哥是个没有童年的可怜仔，偶尔胡闹这么一次，好像并不过分。
-充满现代精英感的高楼大厦，冷色调装修冰冷禁欲的办公室，果然刺激得不行了。
斯晋背着妹妹往楼下走，这时候大多数人已经下班离开了。
对面的电梯里走出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迎面看见两兄妹，微愣了一下。
“斯总，小年。”
斯晋淡淡道：“朱董。”
斯华年礼貌地挥挥爪子：“您好。”
“你们这是……”朱旺面露诧异，然后化成调侃，“小年这么大了还要背着？”
总不能说自己是没力气走路。斯华年笑嘻嘻地瞎扯：“就背着玩呗，我哥从小就乐意背我。”
朱旺嗯了声，点点头跟两兄妹道别。
斯晋继续背着妹妹往车库走，她在他背上嘟囔道：“我不喜欢这个人哦。”
她还记得之前有一次来公司，就是这个朱旺给她透露的消息，说哥哥可能要和桥鑫联姻。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听着妹妹的话，斯晋眸光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是爸爸的朋友。”
不过是短短七个字，斯华年瞬间就已经脑补出一大堆，担心地摸了摸哥哥的脸：“他是不是倚老卖老欺负你了？欺负你就弄死他。”
斯晋脚步一顿：“年年……”“爸爸已经不在了，”斯华年软声道，“我只在乎我哥哥。”
几句话的时间里，两人已经走到车子旁边。斯华年从他背上跳下来：“我开了车来的，我们还是分头开车回去吧。我跟在你后面，我们找个地方吃饭。”
斯晋长臂一捞，妹妹又到了自己怀里。
“明天找人帮你开回来。”
他抱着斯华年往车里一坐，与她的呼吸近在咫尺，黯色沉沉的黑眸蒙上一层薄薄的水光：“年年，你对哥哥真……”话没说完，斯华年吓得不行，从他怀里挣出来，手脚并用地爬到副驾驶上。
“我饿了！我不要在车上做。”
斯晋单手握着方向盘，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露出一丝哭笑不得。
-这几天过得实在是很开心，就是身体有点吃不消。
斯华年决定消停几天。
正好学校里也到了期末，课业开始繁忙起来。最近斯华年头疼的倒不是期末，反而是期末结束之后的事情。
寒假。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之前录的超模大赛，就是要在寒假期间播出来。时间是按照冰雪城的当地时间，大概是晚上八到十点的样子，一个电视台播，同时还有网络直播。
那么这个时间就是国内的清晨到上午。
节目里播的内容，尤其是冲浪那一段，当时太冲动、现在已经后悔得不行。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想办法不让哥哥看见。斯华年左思右想，只有一个稍微稳妥点的方法。
跟他一起出去旅游，找一个有时差的地方，要让播出时间在当地的凌晨三四点。这个地方最好是个穷乡僻壤，远离网络。
问题是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景点吗？

第68章
“年年——”房间门外传来哥哥的声音，斯华年从书桌前站起身,趿拉着拖鞋跑出去。
“哥哥你回来了,”她上前拉住他的手,“辛苦了哦。”
斯晋牵着妹妹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温声与她谈心：“年年。”
“嗯呢。”
“哥哥最近有些忙，不能每天接你放学。”
“……我又不是个小学生。”
斯晋抬手抚了抚她的脸蛋：“会不会不开心,嗯？”
“怎么会，当然不会。”
小姑娘握住他的手，用脸蛋蹭蹭,还是一样的乖巧。斯晋垂眸望着妹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年年不像前段时间那样粘人了。
是已经开始厌倦了吗……“哥哥你累不累,”斯华年绕到他身后跪坐着,轻轻给他捶肩膀，“今天不要做饭了，我们叫个外卖好不好。”
平常斯晋是不想让妹妹吃外卖的，今天或许是真的有点累,又或者只是喜欢她关心他的样子，点头说了好。
斯华年想了想，又提起以前被他否掉的事情：“要不我们请个钟点工来做饭吧。”
“不用。”
这是他和年年的家，不想让陌生人进来。斯晋反手抱住妹妹，低声道：“只要忙完这一阵……快了。”
还有什么办法，斯华年只好由着他：“那辛苦你了哦大宝宝。”
“不辛苦,”斯晋呢喃着道，“怎么会辛苦。”
斯华年握紧拳头，轻轻敲了敲他的肩膀。
要是能让哥哥轻松一点就好了。
-临近圣诞，两兄妹都显而易见地忙了起来。
吃完晚饭，像平常一样待在客厅里，各做各的事情。
斯华年抱着个平板电脑，似乎在查什么资料。屏幕上有图有字，斯晋悄悄瞥了眼，没能看清。
找到了想要的东西，斯华年把网页存好，关掉浏览器。转而打开一个视频播放器，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
眼看妹妹准备回房间，斯晋拧着眉叫住她。
“年年。”
斯华年回头摸摸他脑袋：“你先自己玩一会儿。”
这哄小孩的语气……斯晋眸光猛地变暗，坐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走进房间里、轻轻关上门。
每天能够共处的机会本就没有多少，现在年年连这难得的一小段时间也不愿意跟他待在一起了？
斯晋单手握成拳头，用指节揉了揉疲倦的眉心。如今他也没有什么心情工作下去，索性合上笔记本电脑，僵坐在沙发上。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最近好几天的这个时候，年年总要一个人跑进房间去待一会儿，不知道在做什么。他想问，又很清楚自己不该开口。
死缠烂打只会加重年年的厌烦。
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壁钟轻而有规律的滴答声。斯晋视线定定落在房间门的方向，恍惚、放空，直到眼睛都有点酸涩。
年年……“哥哥！”
斯晋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看见小姑娘趿拉着拖鞋、抱着一只毛绒狗跑出来。
不是幻觉。
“跑慢点，”他伸手接住妹妹，“小心摔了。”
“你好像妈妈哦，”斯华年咯咯笑了两声，伸手去解他的衬衫扣子，“快把衣服脱了。”
“什、什么？”
斯华年拿出平板电脑，屏幕停留在一个视频暂停的画面，“你看，这是我买的按摩世家祖传秘籍，叫……嗯，舒筋龙爪手。”
斯晋：“……”“你放心，我练了好几天了哦，”斯华年举起手边的毛绒狗给他看。
斯晋怔怔地低头望去，果然看见狗狗肩背上好几处，毛发是乱糟糟的。
“年年，你……”斯华年把手伸过来，又要解他的扣子。斯晋一把捉住妹妹的小手，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衣领。
一颗。
两颗。
他动作很慢，目不转睛地盯着斯华年，黑眸里情绪有些看不清。像是欣喜，又有点像是别的什么。
斯华年有点害羞，缩到他身后去：“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斯晋解开扣子，把衬衫扯下来，另一只手顺势把斯华年的手放在自己赤.裸的胸膛。
“以后别这样……哥哥心脏受不了。”
“知道了知道了，”斯华年只当他被自己的孝心感动了，并不往心里去，“你快趴着。”
斯晋顺从地在沙发上趴下，像一只听话的大型动物。他感觉到斯华年往他身上抹了什么东西，然后屋子里飘散开淡淡的玫瑰香气。
架势倒是很专业。
就五分钟吧。
斯晋半阖上眸。
年年的心意不能辜负。
享受一小会儿就起来，不让年年太辛苦。
……“好了，年年，可以了，”斯晋额头上冒出细细的汗来。
他妹妹的按摩果然是既不舒筋、也不龙爪。
不知道该怎么说。
一双软软没什么力气的小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混着精油微凉的香气，这感觉真是……斯华年抬头看一眼钟，不由有点难过：“才五分钟。我按的不好吗？”
斯晋伸手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简单地擦试一下自己的背。撑着双臂坐起身来，又重新抽了张纸巾给妹妹擦手：“没有，年年很棒。”
“那我们继续吧？”
“……”斯晋默了会儿，把妹妹抱起来放在自己大腿上坐好。
他一言未发，但是身体会说话，斯华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
“年年，”斯晋抱着她向后倒下，斜靠在沙发扶手上，声音低低的让人心疼，“哥哥难受。”
斯华年也有点难过：“我是想给你按摩、让你放松一下。”
斯晋捧住妹妹的脸，轻轻朝自己压了压，几乎是摩挲着她的嘴唇说道：“哥哥知道。年年按得很好。不听话的……是你小哥哥。”
实在是不要脸。斯华年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都忙了一天了，怎么还有力气。”
一瞬间斯晋脸色发黑，眉心拧成个疙瘩：“你这孩子——”话说了一半，顿住。他用力闭了闭眼，喉咙干涩，透出一点忍辱负重的意味：“对，哥哥没力气了。”
“所以快去洗澡睡觉觉啦。”
“所以年年……你在上面，嗯？”
……这天晚上，直到第二天醒来，回忆起昨天到了后期哥哥发疯的模样，斯华年才意识到自己有可能被忽悠了。
走路的时候腰有点酸，心里终究还是有那么一点气。
一抬头，在路边蛋糕店的橱窗里看到一颗圣诞树。她停下脚步，隔着玻璃望了一会儿。
去年的这个时候，哥哥还在监狱里，跟她隔着几万公里的大海。这样想着，她忽然又有点想他。
橱窗上贴着一张海报，上面有一只姜饼人，画得可爱极了。旁边是几个大字：“姜饼人手工作坊接受预定。”
斯华年想了想，推门走进去。
蛋糕店里装修得很好看，飘着甜甜的香气。斯华年指着海报问店员：“你好，这个手工作坊是什么？”
“就是我们店里给您提供烤箱、模具，还有配好的材料，您亲手烤一个姜饼人。”
“你们会教我么？”
“当然也会。”
斯华年盘算了一下：“那我预订一个24号下午的，可以吗？”
店员翻了一下记录本，笑着道：“可以。这个时间段一般比较挤，但您是第一个预订的。我们海报刚贴出去，您就进来了。”
斯华年朝她笑了一下：“那我到时候过来。”
出了蛋糕店，一路上也没再看见什么跟圣诞有关的东西。这里是龙城，不是外国的冰雪城，加上气候温暖不爱下雪，圣诞氛围一向不算浓重。
哥哥似乎从来不过圣诞，最近还这样忙，想来肯定是不会记得的。
但这没有关系，去年的愿望已经实现了。现在的日子比起那时候，实在好了太多。
-24号那天，除了是平安夜之外，还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经纪公司给斯华年的微博账号加了V，个人认证变成了“Beaute签约模特”。
斯华年没有发新的微博，抱着手机等了一会儿，果然看见之前发的最后一条微博下面多出了新的评论。
【妹妹？？】
【妹妹，模特？？？】
【妹妹你好棒！！】
【Beaute，是我知道的那个Beaute吗！】
【楼上，咱俩想的应该是同一个。】
【不是说那个巨难签吗？对国模要求超级高？】
【可能妹妹特别吧。】
【哪里特别？】
【妹妹显然是特别有钱啊。】
【有钱真好，这种资质也能当模特。】
【+1，还能签Beaute，不知道要多少钱才可以。】
【？？？这么酸】
【妹妹是腿不长了还是颜不好啊，柠檬精。】
【就她那个身高，比例好腿也没多长。颜好也不是超模脸。】
【关你什么事，就算妹妹用钱签约没干什么坏事】
【楼上你说得对。】
……斯华年想了想，还是没有发一条新的微博说什么。有点烦躁地撇撇嘴，关掉手机。
没过一会儿，她又忍不住按亮屏幕，点开了微博。
暂时不太想看评论说什么，斯华年索性切到自己的小帽子账号上。这个号实在是太久没有动静了，评论区里粉丝们的呼唤都显得有气无力的。
【男神，男神你还好吗？】
【血书跪求男神你发博吧。。】
【今天男神出现了吗？】
【还没有。】
“我的小帽子粉真可爱啊……”斯华年咬着唇笑了笑。
不知道“小帽子”长什么样，甚至不知道是男是女，只凭一段车技视频，就这样喜欢她。
斯华年慢慢地往下划。
评论的时间越来越近，到了近一周左右的时间，内容越来越趋同。
说的都是同一件事——【男神，你参不参加龙城的房车赛呀？】
房车赛。斯华年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模糊地想起来，龙城每年会举办一次房车比赛，时间一般都是开春前后的样子。
她认真想了想，没多久就有了答案。
【应该不参加了。不让家人担心。】
斯华年慢慢打字道。
大概是会让粉丝们失望的。
没有等着看回复，她看眼时间差不多了，就把手机揣进口袋，慢悠悠走去蛋糕店，不再去想微博上的事情。
蛋糕店的小姐姐耐心很好，几乎是手把手地教，加上流程并不算难，斯华年顺利地烤出一大一小两只姜饼人。大的那只，用蓝莓酱勾了个西装衣领；小的那只，头上画了几条丑丑的小辫子。
反反复复看了一会儿，斯华年总觉得简单了一点。她沉思片刻，拿了把小刀，把小的那只姜饼人胸口挖出一个爱心的形状，然后把挖出来的爱心粘到大的那只姜饼人手上。
哥哥我的心都给你了哦。
“这样是不是太血腥了一点？”
旁边的甜点师摸着下巴迟疑道。
斯华年歪着脑袋看了半天，“我觉得还行。”
刚出炉热烘烘的姜饼人装进纸袋子里，斯华年直接拿在手上往家里走。掏出钥匙开锁的时候，她就早早地察觉出一点不对劲。
一推开门，斯晋果然已经到家了。正坐在沙发上用电脑，身边摆了一棵小小的圣诞树。
圣诞树下堆满大大小小包装精致的礼物盒，斯华年看得呆住：“哥哥……”哥哥他居然记得过圣诞。
捏紧手里的姜饼人，斯华年舔着嘴唇安慰自己。
礼轻情意重。
虽然不值钱，但是这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两只姜饼人。
“年年，”斯晋抬起头，朝妹妹招招手，“过来。”
斯华年乖乖走过去站好：“哥哥圣诞快乐哦。”
斯晋抬手牵住妹妹空闲的那只小手，温声道：“圣诞快乐。年年，想好寒假去哪里玩了没有？”
“还没有，”斯华年歪了歪脑袋，“怎么忽然这样问。”
“哥哥买了飞机送给你。”
……！
拿着姜饼人的手下意识往身后藏了藏，动作有点大，被斯晋发觉了：“拿着什么？”
“没、没什么。”

第69章
带着一点生姜味的甜香飘进斯晋鼻间,似有所觉。但是既然年年不想告诉她,他就并不多问，只是朝妹妹张开手臂。
“来让哥哥抱抱。”
斯华年乖乖靠进哥哥怀里,一只手环住他肩膀，一只手仍然背在身后，看上去有点别扭。
“哥哥我……忘记准备你的礼物了。”
小姑娘垂着头、脸蛋红扑扑的，显得很不好意思。
“哥哥要什么礼物，傻孩子。”
斯晋用小臂托着妹妹的屁股把人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斯华年一时没有防备，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手里的纸袋子就这样掉到了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这是什么？”
斯晋伸手捡起来，朝封口往里看了眼：“饼干？”
太寒酸了。
真是丢死个人了。
斯华年惭愧地把脸埋在他胸口，弱声纠正道：“不、不是饼干,是姜饼人。”
姜饼人？
斯晋轻轻把纸袋里的东西倒出来，托在掌心上。
两块小人形状的饼干亲昵地靠在一起，还带着一点剩余的温度。稍小一点的那块饼干,胸口的位置被镂空了一个心的形状，看着让人心疼。
斯华年悄悄探出个脑袋来,抬头等着看哥哥的反应。
他一言不发,垂下眼睫，视线落在手心的饼干上，似乎在出神。
过了半晌，慢慢把饼干凑到嘴边。
斯华年有点紧张地咬了咬唇,准备问他味道如何，就见他对着那块小一点的姜饼人，轻轻吻了一下。
“哥哥……”她忽然有点眼睛酸涩。
斯晋小心地把姜饼人放到茶几上，重新抱住妹妹。
“乖宝宝，”他低头亲亲她脸蛋，“谢谢你。哥哥太喜欢了。”
就算知道哥哥很可能在哄自己，斯华年还是忍不住得意起来了：“我亲手烤的！”
一瞬间她很有点扬眉吐气的意思，搂着他脖子、嘟起嘴唇：“你亲那玩意干嘛，朝这儿亲，你的美少女在这儿呢。”
“……你这孩子，”斯晋哑然失笑。
小姑娘嘴唇红润，晶莹的像是果冻。斯晋看准位置，亲了一口。
斯华年笑嘻嘻地扑到他怀里来：“哥哥我爱死你了。”
“哥哥也爱你。”
斯晋用一只臂弯搂住妹妹，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胸口，低声问道：“心真的给哥哥？”
“当然！”
手下的触感绵软又有弹性，斯晋无意识地按了按。
好软……再按一下。
斯华年低下头，眨巴几下眼睛：“你在做什么？”
回过神来，斯晋像触电一样缩回手：“哥哥不是故意的。”
“你个流氓，”斯华年被他逗乐了，“想摸就直接说嘛。”
“……哥哥真的没有。”
随着斯晋的耳根开始泛红，原本温情脉脉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就算两兄妹已经这样亲密，他偶尔会冒出一点没来由的纯情，这副模样看在斯华年眼里，真是可爱得不行。
“大宝宝，”小姑娘大方地挺了挺胸脯，“来，给你摸。”
斯晋喉头一滚，“……”斯华年笑嘻嘻道：“送飞机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只好以身——”“年年，”斯晋把耍宝的妹妹抱进怀里，“哥哥不是那种只知道……的人。”
“只知道什么？”
斯华年明知故问。
“哥哥不是禽.兽，”斯晋低低叹了声，埋下头含住妹妹的嘴唇，“亲一亲就好，嗯？”
斯华年乖乖抬手抱住他的脑袋，两兄妹亲昵地呼吸交缠、唇舌相依。
“哥哥。”
“嗯？”
“你为什么不想做？”
听着小姑娘没头没脑、好奇的话，斯晋在心里苦笑两声，牙齿磨了下她的唇瓣：“你还太小了。太频繁对身体不好。”
“我不小了，”斯华年不悦地嘟唇，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胸上，“不信你摸摸看。”
“年年，你……”斯晋语塞。
小姑娘仰着脸看他，脸颊泛红，一双又大又亮的杏眼里波光荡漾。斯晋喉头滚动几下，还是说不出话。
斯华年往他怀里钻了钻，小声道：“今天是平安夜，我想和哥哥近一点，最好是负距——唔！”
斯晋精壮的身躯覆下来，把妹妹压进沙发里。硬朗的脸颊上有汗水滑落，他咬着牙闷闷道：“二十分钟，让你舒服一次……然后哥哥去做饭。”
结果当然是远远不止。
-这顿晚饭快要赶上夜宵了，索性就弄得清淡一点。
斯晋回身拍了拍妹妹的脑袋：“年年，出去等哥哥。”
“不要，”斯华年趴在他背上，有气无力地哼了声，“这个粥怎么放这么多肉？儿子还有肉吃吗？”
“有。你倒是惦记它。”
儿子亲爸当兵去了，后爸后妈不惦记就没人惦记了。斯华年想想还有点难过：“咱俩寒假出去玩，儿子又要送到公司照顾。”
“他们照顾得挺好。想好去哪里玩了没有？”
对于斯晋来说，他将这次旅游看作是蜜月；但是对于斯华年来说，就完全不一样了。她想了想，微微迟疑着道：“我查了资料，是有看到一个不错的地方，但是还没有想好。”
“嗯？”
“是南半球的一个小岛，叫作猪岛。”
斯晋微微挑眉：“猪岛？”
“就是上面有很多小猪，”斯华年把脸贴在哥哥背上，絮絮念道，“据说是以前有一群水手，把猪仔养在岛上做补给，但是忘了回去取，这些猪就在岛上自由自在地生活。政府前不久才发现这个岛，开发成了旅游景点，正在吸引第一批游客……”听上去倒是很有意思。斯晋温声道：“想去就去。”
“但是哦，这个岛有一个问题，”斯华年抬眸，悄悄打量他神色，“才刚开放不久，岛上现在只有电话信号，还没有铺网络信号。”
这一点正是她想要的，却不知道哥哥会不会介意。
【注：现实里的猪岛在巴哈马，超级好玩。文里设定是虚构的。】
“哥哥明天就联系飞行员。”
过了两秒，斯华年才反应过来，这意思是答应了。她一下子喜上眉梢：“好呀。”
锅里的粥咕噜噜的冒着米香和肉香，斯晋往平底锅里倒了点油，煎个鸡蛋培根。
身后传来小姑娘美滋滋的声音：“哥哥，我去考个飞行驾照怎么样？我有朋友考过，特别简单。”
咔嚓。
斯晋把蛋壳磕碎了。
脑子里冒出年年开着飞机俯仰滑翔、翻跟斗的样子，他额角青筋隐约跳了跳。
斯华年低头看了眼流出来的蛋清，似是意识到什么，赶紧讨好地抱抱他：“不了不了，说着玩的。”
-过完圣诞就是元旦，不管是学校还是公司，都是最忙的一段日子。比起前段时间没羞没臊的日子，两兄妹不约而同地修身养性起来。
或者说修身养性的是斯华年。
斯晋也只好跟着清心寡欲起来。
“年年，明天就考完试了是么。”
“嗯，然后就放寒假。”
斯晋伸出一只手臂搂住妹妹，低声试探着问：“放假了跟哥哥去上班，嗯？”
“不可以哦，”斯华年笑嘻嘻道，“有些昏君又要不早朝了。”
斯晋被她调侃得无奈，埋头亲亲妹妹雪白的脖颈：“哥哥想要一个小秘书。”
脸皮真是厚得可以。
斯华年快要笑死了：“凑不要脸。”
两兄妹相拥着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又听哥哥提起：“你那个比赛，什么时候在电视上播？”
斯华年心里咯噔一下。
哥哥忙碌成这样，竟然还记得比赛的事情。
“就，下个星期左右吧。”
“嗯。紧不紧张？”
“不紧张，反正国内也没有多少人看。”
斯晋微微诧异道：“经纪公司不给你宣传？”
“不是哦，我和沈阿姨商量过，都不太喜欢铺天盖地发通稿，”斯华年有点腼腆地笑了一下，“所以想看看大家会不会自己发现。没有人发现，就第二期再宣传。”
第一期播出的时候是早上，斯晋特意留在了家里。两兄妹靠在沙发上，一起看一个平板电脑上的网络直播。斯华年是知道整个过程的，稍微有些心不在焉。
节目组的剪辑水平不错，一个多小时的片子悬念丛生。身边的哥哥目不转睛，看得很认真。斯华年心情有些复杂。
他关心自己，她是开心的，却又不想他对这个节目太上心。
“哥哥，我在这儿呢，你看看我，别老看录像。”
此时屏幕上的小姑娘一身吸血鬼妆容，正背着双手，对着镜头笑眯眯道：“我是一只幼年的吸血鬼，我有一个人类哥哥。我每天都想喝哥哥的血，又怕哥哥死掉，每天只敢喝一点点，还要努力省下一点存进冰箱里。第二天我会把冰箱里的血喝掉，可是还想喝哥哥的血，又怕哥哥死掉……”这真是，真是……斯晋喉头滚了滚，不知道该怎么说。
“年年，”他侧身抱住妹妹，“怎么这么可爱。”
心都给萌化了。
斯华年嗷呜一口，又咬在他的脖子上：“那你给不给我喝，说呀。”
斯晋嘴唇动了动，正要回答一句什么，忽然想起妹妹曾经问过这个问题。那时候她从别墅里出来，他背着她往外走，似乎说的是……“哥哥每天都把你喂饱。”
如今再看这句话，未免就有点……不纯洁的意味。
斯晋声音哑了几分，如出一辙道：“哥哥每天都——”“那就现在吧，”斯华年兴奋地舔了舔嘴唇，“来吧哥哥。”
听着小姑娘显然是在挑衅的话，斯晋眸光骤然变暗。正要俯身扑上去，平板电脑屏幕上的广告停了，镜头转到演播间，几名评委正准备宣布名次。
“等等，年年，看完最后一段。”
……？
岂有此理。
斯华年气得不行。
斯晋伸手把妹妹抱来自己腿上坐好，轻轻蹭了蹭，试图缓解一下难受的感觉。
“……讨厌死了你！”
斯晋低头亲亲她的嘴：“乖宝宝。”
“这轮我第四，你别看了。”
“就剩一点了。”
斯晋难得没有听她的话，舍不得放弃任何一个有妹妹的镜头。
斯华年红着脸又羞又气，心中却冒出丝丝的隐忧来。
哥哥这样在意这个节目，到了最后一轮该如何是好。
比赛节目结束了，斯晋讨好地凑过来。
斯华年嘟着唇、躲开他，闷闷地问了句：“哥哥，如果我有事情瞒着你，你会生气吗？”
斯晋怔了怔：“什么事情？”
“很严重的事情。”
“可能会。”
斯华年心里一紧，正要说什么，就被哥哥温柔地抱住。
“然后哥哥会原谅你。”

第70章
大洲超模大赛是国外的节目,在国内的热度自然就很小。现在只播出了一期，斯华年原本以为不会有人发现,但其实并不是这样。
【妹妹,超模大赛那个是你吗，英文名也叫Siniyah】
【妹妹，这个节目我每季都追！昨天才关注你的微博，今天就在节目里看到你？？？】
心情有点点好。
斯华年看着自己最新一条微博下面冒出来的几条评论，咬着唇笑了笑，慢吞吞打字道：【是我哦。】
【妹妹！你太棒了！！】
【哇我关注了什么神仙博主！！】
【楼上你们在说什么？综艺节目吗？在哪里可以看？】
【妹妹上节目了？什么节目？】
【同问,想看！】
……Beaute的官微适时发了一张比赛第一轮的海报，斯华年转发到自己的微博上来。
海报上六个风格、造型各异的漂亮姑娘，画着冷艳的妆容,只有中间一身吸血鬼打扮的斯华年开心地咧着嘴唇，笑出两个甜甜的酒窝。
一看就很精彩的样子。
【看看看，想看！这是什么节目？】
【在哪里看呀妹妹？？？】
【海报上那个logo应该是国外的一个视频网站。】
【国外的节目？妹妹这么厉害吗？】
【看海报是选秀节目？】
【感觉有点野鸡啊。。。】
【妹妹你又不缺钱，为什么要进娱乐圈？参加国外的野鸡节目有点Low】
【我服了，楼上都是些什么井底之蛙。大洲超模大赛了解一下，时尚界人气最高、最出圈的节目，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参加的好吧。】
【在国外火得要命,你没看过不代表不存在】
【同，自己搜一下海报标题很难吗？】
屏幕下方的消息栏跳出几条新的转发提醒，斯华年点开看眼，吓了一跳。同公司的三名模特转发了她的微博。
【妹妹加油！】
【妹妹加油，你超美！】
【妹妹加油！[玫瑰][玫瑰]】
能够出国与Beaute签约的国模都是成名已久,在超模榜单上赫赫有名。顺着这几位的微博，一下子涌过来很多粉丝。
【观光团。】
【我来看看我姐喊谁妹妹？】
【好像有点眼熟啊。】
【这不是那个富二代小网红吗，前不久经常上热搜的。】
【卧槽你们看她认证。】
【Beaute签约模特？？】
【还真是那几位的师妹。。。】
【Beaute现在这么好签了？怎么什么人都能签。】
【楼上有病吧，说话那么冲。】
【本来就是，就这妹子身高撑死一米七吧，换个一般人你看签不签得上。能不能入行还是两说。】
【妹妹就是矮了点，比例超好，脸蛋超美。你们去翻翻妹妹的相册。】
【这也能吹了？能当模特的哪个比例不好？】
【是啊，那几位当初哪个不是辛辛苦苦赶场、爬榜，打败了无数竞争对手，好不容易才跟公司签约的？】
【而且你们妹妹是网红脸，在模特身上根本不是优势好吧】
【只能说有钱真好。】
【有钱真好。】
……还是有点小难过。斯华年闷闷不乐地刷新了一下，看见自己原先的粉丝开始冒出来回击。
【我查了一下，这个节目的评委都是时尚圈德高望重的人，光海选就非常严格】
【当然啦，妹妹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过人之处不就是特别有钱，过个海选还不容易？】
【楼上你有病。】
【所以妹妹有钱也是错咯，有钱做什么都是错】
【柠檬精。】
【先不要急着撕，有人看了妹妹的节目吗？】
【没有。。。】
【没有+1，想看】
【我看到了！妹妹很棒，晋级下一轮了】
【楼上姐妹说说，好看吗】
【好看啊！】
【在哪看？？】
【一个国外的视频网站】
【有录像吗，想补！】
【没有。好像要一整季播完之后，过一段时间才会有。】
【真可惜。】
【算了算了，等第二期吧。】
【没错，反正妹妹晋级了是吧】
【第二期什么时候来着？】
要等整季都播完、还要过一段时间网上才会有录像。斯华年原本并不知道这件事情。这样一想，似乎还挺不错。
只要不让哥哥看见直播，至少一时半会儿他也看不见录像。
目光落在热评下面的一条回复，唇边的一点笑意忽然僵住。
【那啥，我看的时候有录屏。不过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所以只录了两分钟的样子。】
【？】
【？？？】
【求！】
【我刚才发出来了，直接点我主页可以看到。】
斯华年点进这个人的主页，果然看见最新的微博是一段小视频。点开视频，手机里传出软糯的英文：“我是一只幼年的吸血鬼，我有一个人类哥哥……”“啊……”随手往下划、刷新一下页面，就看见这个视频的转发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刷一下就涨几个。
点进评论，眼前被“啊啊啊啊啊啊可爱！”之类的尖叫声占满。
短短两分钟的视频，刚好录下最精彩的一小段，反倒是比两个小时的完整版更容易让人点开看、也更加吊人胃口。
【啊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节目，太好玩了】
【在线等一个完整版】
【英语差，求个带字幕的熟肉QAQ】
【看了好几遍，妹妹的镜头感太好了】
【我居然对一个女孩子心动了吗】
【妹妹真的太太太可爱了！！】
【之前谁说妹妹不配当模特来着，出来走两步呗】
【估计现在不少人真香了？】
【话说妹妹的‘人类哥哥’说的是斯总吧？】
【我也发现了，妹妹真是走到哪里都惦记着斯总】
【太甜了。。。这两兄妹真是太甜了】
【这个吸血鬼的设定不错啊，Cp粉可以上了，同人文走起】
【Woc这么说起来，真的好带感！！】
……看着这个小视频在网络上疯狂传播，话题热度在一点点增加，顺利得像是在主动营销，但其实并没有。斯华年隐约生出一点“我真的要火了吗”的恍惚感来。
高兴自然是有点高兴的，只是心底某个角落，又生出一点沉重感来。
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网络上讨论的人越多，到时候要瞒住哥哥就越难。
现在看来根本就瞒不住。斯华年不愿意承认，但是隐隐有了一点预感。
一段时间之后，有媒体人分析，斯华年的走红是典型的网红模式——凭借一段小视频。然而不同于大部分网红的昙花一现，她还有及格的业务能力、从事的是大多数人不太熟悉、带着一点神秘感的行业，容貌和家境都很耀眼，注定不会缺少话题度。
这是一个天生的网红。
但是现在，斯华年还不太习惯这种疯狂被人谈论的感觉。
她晃了晃脑袋，抓起车钥匙，起身出门。
到了公司楼下、停好车，斯华年脚步轻快地走进大厦。
走进电梯、按好楼层，然后仰起脸看数字指示灯。
1。
2。
3。
叮。
电梯停了。
电梯门朝两边打开，从门外走进一个人。
“小年。”
斯华年闻声望过去，“……朱董。”
怎么又是他。
“怎么不叫叔叔了？”
“……”朱旺似乎也并不在意，转开话题：“这次也是来找你哥哥的？”
“当然。”
“有没有空跟叔叔谈一谈？几分钟就好。”
斯华年抿了抿唇，想说没有，又觉得直接拒绝似乎不是很好，犹豫的片刻间，朱旺伸手按下了某个楼层的按钮。
“走吧，去我办公室。”
朱旺的办公室比斯晋的小一些，装修是完全不同的风格，有些金灿灿的，斯华年不是很能理解这种审美。
“您想和我谈什么呢？”
两个人在办公室中央的茶几旁边坐下，朱旺省去了寒暄客套的步骤，开门见山道：“这次斯总发起增资的事情，你知道吗？”
增资哦。
听上去不像是小事。
斯华年垂眸思索，视线落在茶几上，忽然一凝。茶几上有一只马克杯，装在透明的塑料盒里还没拆封，看着有些眼熟。
非常眼熟。
上辈子，哥哥的办公桌上，也有一只一模一样的马克杯。他每天都用那只杯子喝咖啡。
“这次增资主要是斯总名下出资，其余小股东按照比例认缴。斯总没有帮你出资，你知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斯华年眨了眨眼，“什么是认缴？”
朱旺头疼地闭了闭眼，通俗地解释道：“打个比方说，原有的股份一共这么多。现在你哥哥要增资、发行新股，总的资金就变多了，是不是？”
“嗯。”
“所以对于股东来说，必须按照比例认购一部分新股，才能维持自己持有的比例不变。”
这回斯华年懂了：“所以如果不按比例出资，股权就会变少。”
“没错了，”朱旺默了会儿，“小年我不瞒你，这次增资规模太大了，我这边一时半会儿拿不出这么多。”
朱旺手上并不缺钱，只是前不久投进了别的产业、一时被套住。他甚至有些怀疑，斯晋是故意调查过、针对他而来，但是并没有证据，也不适合对斯华年说。
斯华年理解地点点头：“您是想要我借钱给您吗？”
说着，她低着头笑了笑，显得有点不好意思：“我的钱都给哥哥管了。”
“……不是，”朱旺伸手捏了捏眉心，愈发头疼，“我是希望你明白，这件事对你的危害。你是公司最大的股东，这次之后，股权也会稀释一部分。直白点说，如今我们成了一根绳上的……”“不是哦，”斯华年小声纠正道，“我跟哥哥才是一条绳子上。哥哥没有帮我买股、可能之后会买。如果之后也没有买，那哥哥肯定有他自己的原因，我们只要相信哥哥就好了。”
“……”咣当一声，办公室门被重重推开。
斯华年吓了一跳，转头望过去，看见斯晋大步走进来。面色微冷，眉间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年年过来。”
“哥哥！”
斯华年欢呼一声，朝他跑过去。
斯晋握住妹妹的手腕，淡淡看了朱旺一眼：“我把我妹妹带走了。”
两兄妹转身往外走，斯晋摸了摸斯华年的脑袋，低声道：“你这孩子，到处乱跑。”
留下朱旺坐在原地，脸色隐隐有些发青。听着“咔哒”门闩被带上的声响，他随手从茶几上抓起什么，正要砸到地上，发现是一只马克杯。
又咬着牙、含怒放下：“老斯，你这个女儿，真是，真是……没脑子，蠢到家了！”
-大厦顶层，斯晋牵着妹妹走进办公室，伸手带上门。
“年年，朱旺跟你说什么了？”
“就说了增资的事情。”
斯晋弯腰把妹妹托起来往办公桌走，在转椅上坐下，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给她看：“听哥哥说……”“诶诶，不用跟我解释，”斯华年笑嘻嘻道，“反正我也听不太懂。”
就这么相信他么？斯晋心里一暖，低头亲一口妹妹的额头。
斯华年的视线在桌上扫了扫，无意间落在一只白色马克杯上。
笑容忽然僵住。
她指着杯子问：“这个是哪里来的？”
“后勤部统一订制的。”
对于斯华年来说，上辈子跟在斯晋身边的那段日子离现在并不久远。就是这个杯子，哥哥每天用它喝咖啡，没日没夜、拼了命的工作，最终把身体累垮了。
想到这点心里就很不舒服。
斯华年从他怀里挣出来，趴到书桌上，费力地伸手拿到那个杯子，啪的一声摔到地上。
“哥哥，不要用这个。我给你买杯子，我……对了，我们去订制情侣款，不要这个。”
陶瓷清脆的碎裂声有点刺耳，斯晋望着地上的碎片，微微一怔。
再看看怀里的妹妹，红着眼睛像只小兔子，柔软的身体微微发着抖。恨恨地盯着碎片，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年年，”他抱紧反应有些过激的小姑娘，“怎么了？”
这个杯子出现的时间和上辈子不一样。上辈子是他出狱、回到公司之后一段时间，后勤部给公司高层订制了一套马克杯。简单的白色杯子，杯底精刻了斯氏的Logo。
而那时候，年年已经下葬很久了。
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斯晋低头捧起妹妹的脸，嘴唇微颤着问：“年年，你是不是见过这个杯子？”

第71章
……!
这是什么意思？
斯华年猛地抬起头,撞进斯晋一双深如潭水的黑眸，看不清里面是紧张、急切、还是欣喜。
“哥哥……”“年年,告诉哥哥。”
斯华年嗫嚅了一下,没出声。
哥哥竟然这样敏锐。他甚至都不知道我重生了，就能猜到我见过这个杯子。
真想把一切都告诉他。
……可是不能。
“大宝宝，”斯华年仰起脸、朝他嘟起嘴唇，“老公，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见过这个新杯子。”
每次不想多说、耍赖的时候,就对他来这一套。偏偏斯晋还拿她没有办法。顺从地低头亲了妹妹一口，心里冒出几分自嘲来。
明明记得很清楚，年年是什么时候死的。那时他们已经数年未见,就连最后一面……也未见。他还在奢望什么呢。
斯华年半阖上眸，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遮去眸子里的难过。
不想瞒着哥哥，但是更不想失去哥哥。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也是重生的，很可能就要被讨厌了？
不可以。
小姑娘唇舌忽然变得用力起来，吸了一下他的嘴唇。斯晋闷哼一声，伸手把她从怀里扒拉出来,轻喘着道：“年年，自己去旁边玩一会。哥哥还要工作。”
斯华年有点乐：“你不是想要小秘书吗。你的小秘书在这儿呢。”
斯晋低低笑了声：“你就是这么工作的？”
“我的工作就是勾.引老板！”
“……你这孩子，就会耍宝。”
斯晋重新抱住妹妹，笑着往椅背上靠了靠。看着这样可爱的斯华年，真是一点疲倦也不剩下了。
“老板我好喜欢你哦,”斯华年搂着他脖子甜甜说道。
即使已经听过许多次，斯晋心里还是一阵悸动。年年笑得那么甜、脸上的酒窝也那么甜……肯定不是装的。
怎么装得出来。
像是压在心上沉重的青石板被掀开一角，他忽然有些释然。
不想再理会前世的谜团了。
至少这一刻，怀里这个肖想了两辈子的小姑娘，真真切切地喜欢着他呢。
“乖宝宝，”他笑着低头，与她额头、鼻尖相抵，“哥哥知道。”
-晚上回到家里，斯华年从柜子里拖出两个大大的行李箱，在地上摊开。
斯晋倚在门边，含笑问道：“这么早就开始收拾？”
“对，”斯华年蹲在地上，美滋滋道，“我们的蜜月，当然要早点准备。”
蜜月。
不经意间，斯晋又被甜了一下。
他抬腿走过去，单膝跪地、从身后抱住妹妹：“年年真能干。”
这时候的小姑娘眉眼温柔，低着头磕磕绊绊叠衣服，乍一看去，好像还真的有了一点持家小妻子的模样。
斯晋的心脏都快要化成水了。
“去休息，哥哥来收。”
斯华年笑眯眯地拉开衣柜抽屉，“让我来。”
看清她手上拿的什么，斯晋一瞬间变了变脸色。
不远处斯华年的手机铃声响了，他有些如释重负，从妹妹手上接回自己的内裤：“哥哥来收，你去接电话。”
电话自然是要接的。斯华年站起身，走过去拿起手机。划开接通按钮，话筒里传出沈阿姨的声音：“Siniyah。”
“哎！”
比起小姑娘欢快的语调，经纪人的声音听上去就没有这么兴奋了：“你有没有看见网上疯转的文章？”
“……什么文章？”
“那你现在看一下。”
斯华年嗯了声，一只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乖乖找出平板电脑。打开微博，点开自己的话题，很容易就从许多人的转发里找到了沈阿姨说的那篇文章。
《斯家妹妹表现得这么好，为什么是倒数第二？》她皱了皱眉，点开标题。
文章的作者看着像是一个营销号，发出来短短两个多小时，已经有了六位数的量。
【今天上午，一段时长两分钟的小视频在微博上走红，主人公是网络红人、Beaute签约模特，斯家的小妹妹Siniyah。视频是一个国外综艺节目的片段，妹妹在里面表现优秀、憨态可掬。】
【为了满足大家的好奇心，小编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小编从外网找到了这个比赛的官网，如下图，我们可以看到，这一轮一共六名选手，妹妹的成绩是倒数第二，险遭淘汰。先给大家科普一下这个比赛的历史……】
……斯华年扫了一眼这段话，迅速地把屏幕往下划。
【那么问题来了。妹妹的表现有目共睹，拍出来的照片灵气至极、举止大方自然不怯场，这样的发挥居然只能排在倒数第二，小编不由感到有些好奇，其他几名选手究竟是怎么样的神仙发挥？】
【怀着百思不得其解的心情，小编通过搜索引擎研究了另外几名选手的资料，终于发现了一点端倪。如下图，我们可以看见，排在妹妹前面的几名选手分别是：迪洛，白人；阿法芙，□□；瑞娜，白人、超模家庭出身；莉莉，西裔。】
斯华年一下子把眉头蹙得死紧：“这是什么意思？”
沈阿姨在电话里无奈地说道：“你接着看下去。”
【……再查一下这个模特比赛的历史，发现往届没有一个冠军是来自亚洲的。知道了这些信息，小编感到有些难过。我们如此可爱的妹妹，出国参加比赛却在承受政.治正确和对亚洲人的偏见带来的不公。小编大胆预测，妹妹甚至将会在接下来的几轮比赛里早早出局……】
……？！
斯华年难得轻轻爆了句粗口。
“这不是瞎写么。”
“Siniyah，你听阿姨说，”隔着话筒斯华年都能听出她的头疼，“这种毒瘤营销号热度太高了，文章短时间内会给你带起很大流量，但是这种热量很危险。”
斯华年抿了抿唇，点开自己的微博评论区，里面的粉丝都在安慰她。
【妹妹，不要难过，第五也已经很棒了】
【我就知道，这个视频我至少看了二十遍，妹妹表现得无可挑剔了】
【辣鸡节目】
【妹妹乖哦，我们都很喜欢你，不要出国去受气】
【观光团。】
【妹妹加油！】
【看了文章之后去看了视频，确实表现很好，难以想象这种表现倒数第二】
【虽然不关注时尚圈，还是给妹妹加油】
“这真是、真是……”斯华年不知道该怎么说。
沈阿姨语气冷静地跟她商量：“这个事情公司会尽快解决，需要你也配合一下……”“不用了阿姨，”斯华年低着头，小声却坚定道，“我觉得我可以自己来。”
她在平板电脑上打开一个新文档，单手打字有点不太方便，动作有点慢吞吞的。
“阿姨我这样写，你看看行不行，”斯华年有点心急地咬了咬嘴唇，边打字边念道，“……谢谢大家的关心，我是有看到网上被转发很多次的那篇文章，有些澄清的话想要说……”“这是比赛的第一轮，其实我的表现并没有很好。比赛标准是拍出一张优秀的硬照，我做得不是很好。因为觉得自己不能驾驭冷艳的吸血鬼，投机取巧地选了小吸血鬼，把身体遮挡在棺材道具后面。就好像之后节目里评委点评的，一张好看的照片未必是优秀的硬照……”“排在我前面的小姐姐，她们就不一样了，硬照功底都很强。比如我的好朋友迪洛，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最有‘老板’气质……”小姑娘声音软糯，磕磕巴巴念着屏幕上写下的话，没什么文笔、像个小学生，认认真真码了一千多字，把其他选手夸了一遍。
“……听说之后会有完整视频放出来，到时候大家就可以看到，比赛是很公正的，评委老师都很好，不存在文章里说的那些……”沈阿姨耐心听完，声音透出一点欣慰：“Siniyah，你很棒。发吧。”
斯华年把文档里的内容拷贝到微博发出去，轻轻呼出一口气。
做个网红真的有点难。
这篇文章正是热度最高的时候，斯华年的微博也正是最多人看的时候。文章发出去两三分钟的时间，评论开始刷刷刷的出现。
【妹妹？妹妹终于你出现了[抱]】
【妹妹你还好吗？比赛成绩不好也不要难过哦】
【看完了，妹妹也太耿直了，写小论文把对手全部夸一遍】
【这个小学生文笔我怎么有点想笑哈哈哈哈】
【说明妹妹亲手写的啊】
【妹妹真的real耿直】
【妹妹真的谦虚，太可爱了】
【+1，富二代居然有这么谦逊、这么可爱的】
【刚才那个沙雕文章，一开始就不信】
【同，一股辣鸡营销味，居然还有人说妹妹自己买的通稿】
【太搞笑了吧哈哈哈哈】
……斯华年咬着嘴唇笑了一下，关上手机。

第72章
那边的斯晋已经收好了小半个箱子的衣物,一样样叠好、卷好，码放得整整齐齐。
抬起头看见妹妹放下了平板电脑,他暂时停下收拾,走过去坐下。
“年年。”
“哎~”“遇到什么事情了？”
斯华年不悦地嘟唇：“遇到一个辣鸡营销号。”
“需要哥哥做什么？”
“……让我抱抱？”
下一秒，她就被温柔地抱住。
“去洗澡，早点睡，嗯？”
斯华年仰起脑袋：“要哥哥亲亲再去。”
“你这孩子，”斯晋失笑，然后照做。
含着妹妹柔软的嘴唇,蜜糖化成的暖流一股股往外冒。如果是上辈子，他怎么也想不到，真的得到年年以后,她会是这样可爱又粘人的小姑娘。
甜得他心尖都发颤。
-刚在微博上折腾了一通，斯华年有点累，洗完澡往床上一倒，呼呼的睡得香了。斯晋小心翼翼把妹妹抱到怀里来，慢慢地也沉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时间还早，一束阳光穿过窗帘、好巧不巧射在斯华年的眼皮上。她揉揉眼睛,清醒过来。
身边的哥哥还在熟睡，一条手臂霸道地搭在她腰上。斯华年轻轻把手臂移开，翻身下了床。
走进洗手间洗漱完，他还没有醒来，斯华年就抓上钱包和钥匙出门买早餐。
下楼走到姜婆婆早餐铺,店里正排着队。似乎住在附近的不少人互相都认识，有说有笑的很是热闹。
斯华年一边等，一边拿出手机刷微博。
一夜过去，粉丝数又增加了不少。那篇文章还在话题里高高挂着，量已经涨破七位数，下面评论热闹极了。
【真服了这种辣鸡营销号，点击是您妈啊】
【视频都不看，写文章全凭臆想？】
【动不动就上纲上线】
【大型打脸现场】
【没想到妹妹这么耿直吧】
【妹妹太可爱了，谦逊又耿直】
【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富二代，太圈粉了】
【年度最佳彩虹屁小论文】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姑娘，要买点啥？”
斯华年赶紧关上手机抬起头：“姜婆婆您好，我想要牛肉烧麦、小笼包、虾饺分别一笼，再要两杯豆浆。”
姜婆婆笑着把塑料袋递到她手上，“烫着呢，小心提。”
“好的哦，”斯华年道了谢，拎着袋子往回走。
回到家里，斯晋已经起床了。听到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赶紧走过来接过妹妹手里的早餐。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就刚好醒了。”
斯晋把早餐提进厨房、装在玻璃盘子里，斯华年在餐桌旁边坐下，边玩手机边等。
屏幕下方的消息提醒条忽然跳出一个小红点。斯华年点开一看，是一条艾特她的微博，还带了她的热搜话题。
【昨天刚被@Siniyah斯华年妹妹圈粉，今天买早餐就偶遇？想跟妹妹打个招呼，还是觉得不要打扰比较好。】
配图1.jpg。
配图2.jpg。
一张是斯华年站在队伍里、低着头玩手机，另一张是提着塑料袋离开的背影。因为早餐很烫、怕碰到腿，只好稍微张开手臂，把袋子提高一点。模样有点像企鹅。
“……救命。”
斯华年不忍直视地移开目光，手指却十分诚实地开始刷新评论区，等陆陆续续的粉丝顺着话题标签摸过来。
【妹妹！这个是妹妹吗？】
【腿好长好白哦，应该是了】
【妹妹在做什么，买早餐吗】
【原来妹妹也会自己出门买早餐~】
【居然跟我一样，穿个人字拖就去了】
【手上提的什么】
【有钱人也会喝两块钱的豆浆啊哈哈哈哈】
【还以为妹妹的日常是“从几百平方米的大床上醒来，开车到自己家门口”……】
【哈哈哈哈哈楼上好沙雕啊】
【不说了，我去买杯豆浆享受一下有钱人的生活】
……斯华年乐得不行。
“年年，先吃饭，吃完再看。”
“好。”
乐呵呵地放下手机，转头看看身边的哥哥，后者握着筷子、垂着眼睫，有点像是被主人忽视的大狗。
有点委屈。
斯华年夹起一粒烧麦塞到他嘴里：“大宝宝，我错了。”
一下子从十八线网红升级成二三线网红，难免有那么一点不习惯。看手机频繁了些，倒是忽视了身边的哥哥。
这种状态不好，应该调整。
斯华年在心里反省自己，抬手又喂了他一只小笼包：“乖了，再吃一口，啊~”妹妹轻声细语、宠溺地喂着哄着，斯晋也没心思吃饭了。一口把小笼包吃进嘴里，嚼两下咽下去，眸光黯黯道：“今天跟哥哥去上班。”
这时候斯华年当然是什么都答应他。、两兄妹并肩走进写字楼，大厦里来往的员工纷纷投来注视的目光。斯华年微红了脸，像只害羞的鹌鹑：“昨天还没有这么多人看我。是因为我变成网红了吗？”
……真是可爱得要命了。
斯晋喉头滚了滚，牵着患上网红综合征的妹妹走出电梯，掏出钥匙打开办公室门。
斯华年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后走进来，忽然被一把抱起，扛进休息用的小房间。
“年年。”
“你你你，”斯华年警惕起来了，“要做什么。”
斯晋把高挺的鼻梁埋进妹妹颈窝、轻轻嗅了嗅：“昨晚没做。”
斯华年有点无语：“不就是一个晚上而已。”
“昨天白天也没做。”
“……斯小山你就是想胡闹啊。”
“还有之前的很多天……年年，哥哥哪里让你不满意了吗？”
在一起这么久，斯华年多少也能摸清一点哥哥的心思。他偶尔会故意说点这样的话讨她心疼，但是就算知道，她也没有丝毫办法。
“满意，”斯华年乖乖抱住他的腰，“满意死了。”
斯晋低低笑了声，俯身压下来。全身喷张叫嚣的肌肉好像都在说着同一句话——昨天没有睡到的小秘书，我斯傲天今天一定要睡到。
-这样一来可想而知，工作又被推迟了。
快要过了中午饭的时间，斯晋开始处理今天的事情，怀里还抱着软绵绵没力气的妹妹，舍不得撒手。
“今天忙么？”
斯华年问。
忙是很忙的。过几天要陪年年去旅游，又是不小的工作量挤压到今天来。斯晋微勾了下唇，只说：“相信哥哥。”
做完羞羞的事情，他好像很是春风得意。在妹妹面前，难得也有了点知名企业家的风采。
斯华年欢喜地抬手，摸摸他脸颊。
下班时间自然是推迟了，但也并没有推迟多久。晚上七点半，两兄妹坐电梯下到一楼。
迎面走来一个大腹便便的身影，斯华年定睛看了眼，又是朱旺。
“朱董。”
朱旺停下脚步，乐呵呵的，像是昨天没有发生丝毫尴尬和不愉快：“斯总，小年，加班啊？”
“嗯。”
斯晋不欲多说，牵着妹妹玩外走。
大厦里灯光明亮，眩目得像是白昼。朱旺眯了眯眼睛，看见青年雪白的衣领上有一道浅红色的印子。
像是小姑娘的唇膏。
-两兄妹正式出发去猪岛是五天后，斯华年第一次见到了自家的飞机，一架漂亮的波音BBJ。机舱里空间宽敞，装修得偏向温馨风格、没有什么公务气息，隔出客厅、餐厅、几间卧室，保证了私密性，与驾驶室隔绝开来。
“哥哥，”斯华年伸手推推他，“我饿了。”
飞机遇到气流，忽然一个颠簸，两人齐齐闷哼出声。
这感觉真是……斯晋抱紧浑身发着抖的妹妹，在她耳边低语了句什么，然后温柔地吻住她嘴唇。斯华年稍微缓过劲，嘤嘤的哭起来。
斯晋硬着心肠求道：“再来一次，好不好，嗯？”
眼尾泛红、还带着泪痕，斯华年杏眼湿漉漉的，显得有点委屈：“你看看这都几点了？”
斯晋听话地抬起手腕看看表。
手表没有特意调过，还是上飞机前的时间。目光落在表盘的指针上，微微凝住。
在脑子里稍微换算了一下时差，斯晋抿唇犹豫几秒，用手臂撑在床上，缓缓从妹妹身上爬起来。
“……哥哥去给你做吃的。”
每当这种时候，斯华年总是很感性的。虽然身体累得不行了，还是满足地抱住被子蹭蹭。
哥哥可真是心疼我。
斯晋从桌上拿起平板电脑，一边连上飞机上的无线网，一边走进厨房。
“第二轮要开始播了。”
他低声自言自语道。
斯华年：……？

第73章
“小狐狸铲雪车,在冬天替您扫清道路，数万个家庭最稳妥的选择……”平板电脑里传出节目开始之前的英文广告词，斯华年无力地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抬手轻轻捂住脸。
哥哥为什么如此在意这个节目。
按理说哥哥关心自己，她是应该高兴的；只是如今这个情况……能够指望的就只剩下……那个没有网络的小岛。
可是他们迟早是要回家的。就算能够瞒下一时,又能够瞒住多久呢？
斯华年闷着头发呆。
“年年，出来吃饭了。”
斯晋温声哄了句,伸手扯扯被子。
等了好几秒，被子蠕动几下，斯华年慢吞吞地探出个脑袋来。
斯晋把煎好的牛排切成小块,用叉子喂到妹妹嘴边：“来,张嘴。”
斯华年目光呆呆的出了会儿神，偏头躲开牛排。
“哥哥。”
“嗯？”
“你上次是不是说，不管我做了什么，你都会原谅我？”
“……怎么忽然这样问？”
“就是想知道。”
斯晋嗯了声，算是默认。
斯华年仍然执着于这个问题：“那如果我杀人放火了？如果我……出轨了？”
铛的一声,斯晋手一抖,手里的叉子磕在了陶瓷盘子上。他深深地看了妹妹一眼，眸光复杂。
两兄妹不约而同陷入了沉默。
斯晋低垂着眼睫,无言良久。
再开口，声音低不可闻：“哥哥……应该也会原谅你。只要你回到哥哥身边。”
眼眶忽然变得酸涩，斯华年悄悄用被子擦了擦。
“我怎么会出轨呢，”她嘟囔着撑起身子，扑进哥哥怀里,“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嗯，乖宝宝，”斯晋轻轻勾了勾唇，重新把肉喂到她嘴边，“张嘴。”
-虽然跨越了一个半球的距离，实际上飞行里程并不是很长。飞机开始降落的时候，只过了不到二十个小时。
猪岛上没有修建机场，很大可能以后也不会修。为了保护小岛的生态环境，去猪岛旅游的游客必须先降落在周边的小城，然后乘船上岛。
两兄妹在这个叫作巴城的小城游玩了一周，除了放松心情、顺带体验一下海边落后小城的生活方式，其余的实在是乏善可陈。
最大的收获是斯华年从小贩那里买来的一架拍照无人机。把手机固定在上面，就可以像遥控飞机一样玩。
这天一早，斯华年和斯晋来到码头，订了一条船前往猪岛。
夏天的海风温温的，轻轻呼在脸上，斯华年坐在船边、靠在哥哥臂弯里，舒服地眯起了眼。
斯晋低下头，温声问道：“年年，今天想在岛上住吗？”
算算时差，今天晚上、明天凌晨三点左右，就是最后一轮录像播出的时间。斯华年毫不犹豫道：“当然要住。”
小岛上设施简陋，只有供应基本需求的发电设备和电话信号，没有网络实在是无聊。大多数游人通常是早上去、晚上回，不会留在岛上住。但是对于斯华年来说，上岛就是为了住。
“我们多玩几天好不好？”
斯晋把头更低了些，脸颊凑到妹妹唇边：“亲哥哥一下就答应你。”
啾。
-岛上的住处是沙滩上的一间小木屋。只有一张床，电灯不算很亮。因为没有燃气管道，煮饭要用厨房里提前准备好的小木柴。
两兄妹进屋把行李放下，斯华年暂时不太担心吃饭的问题，兴冲冲跑进房间里换了泳衣。上半身小吊带，下半身小短裙，美滋滋在镜子前面转圈圈的片刻功夫里，斯晋换好了泳裤。第一次在妹妹面前穿着泳裤，他显得有些不自在。
斯华年倒是一点也不害羞，伸手往哥哥胸膛上摸了一把，笑嘻嘻地挽着他、抱着无人机出门。
双脚踩在沙滩上，抬头一看，圆滚滚的小猪成群结队地在沙滩上跑来跑去。
“好、好多猪啊。”
斯晋看到这场面也觉得有些新奇，含笑叹了句：“它们倒是很幸福。”
不用被圈养、被宰割，自由自在地拥有一座小岛。见到游人就跟上去，打滚索要食物，与从前山里他养过的那些猪完全不一样。
一只小猪仔滚到斯华年脚边来，她弯腰抱了抱。然后更多的小猪跑过来，排成整整齐齐的一排，嘴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等着她一个个抱过去。
妈呀。
“这也太可爱了……”斯华年欢欢喜喜地蹲下，一只只依次抱过去。抱过的小猪又重新开始排队，有些抱不过来，索性一拥而上把斯华年拱到了地上。
斯晋弯腰把妹妹拉起来，不咸不淡地问了句：“臭么。”
“不臭啊，它们天天泡在海里怎么会臭。”
斯华年笑眯眯地说完，才觉出好像哪里有一点不对来。
“……你这也醋？”
斯晋垂着眸，闷头缓步往前走，不承认也不否认。
斯华年乐了，轻轻踢开脚边的小猪：“离我远点哦，小心被醋淹死。”
原本不动声色的斯晋被妹妹一句调侃闹得破了功，无奈失笑：“你这孩子。”
斯华年微侧过身，费力地踮起脚尖、亲上哥哥坚硬的下颌角：“大猪猪。”
手里遥控器微微动了动，无人机飞到高处，咔嚓一声。
斯华年伸出手，让无人机落在掌心上。把手机取下来，给斯晋看拍下的照片。
斯晋听话地看了一眼，再也移不开目光。
照片上景色开阔，少女踮起脚尖亲吻精壮的赤膊青年，海风轻轻吹起她的裙摆，美得像梦一样。
“……发给哥哥。”
“回去给你发。”
斯华年挽着哥哥的手臂，两个人漫无目的地在沙滩上散步，倒也很是惬意。
“哥哥，那里有条小船！”
浅水的岸边飘着一条小木舟，斯华年伸手指了指，拉着斯晋进去坐一坐。
斯晋跨进小船，在妹妹对面坐下。双手扶着她的腰，低头亲亲她嘴唇。
“哥哥的小猪。”
斯华年咯咯笑着，正要开口说什么，船身忽然往一侧歪了一下，她轻呼一声、扑到哥哥怀里去。
转头一看，船沿上扒着两只蹄子，不知道从哪里游过来一只小猪。
“别理。”
斯晋轻轻把妹妹的脸扳回来，埋头亲下去。
越来越多的小猪游过来，小船摇摇晃晃，两兄妹安静地拥吻。
斯华年还剩下一点清醒，控制着无人机飞远了些，又是咔嚓一声。
-在外面玩了一天，已经是傍晚。踩着金黄色的沙滩回家，红色的半个太阳挂在海平线上。
斯晋走进厨房做饭，食材是从岸上带来的。斯华年有点疲倦，还是站在旁边，看着哥哥用打火机点燃细细的小木柴，用简陋的炉子做饭“你会弄这个么。”
斯晋低低笑了声：“别说点个火，哥哥还会砍柴。”
话已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
如果是从前，这样说还会担心土包子的自己被年年嫌弃，现在竟像个毛头小子似的，把这当成炫耀的谈资。
他忽然很想抱一抱妹妹。
“年年……你对哥哥真好。”
他的举动有些突兀，斯华年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还是温柔地回抱住他。
“大宝宝。”
灶上的锅里开始飘出饭菜香气，屋外冒出些窸窸窣窣的声响。斯华年凝神听了听，没听出是什么声音。
“呼噜噜，嗷呜——”斯华年乐了：“我们被猪包围了。”
斯晋指了指地上放的一只桶，里面有屋主提供给游客喂猪的食物。斯华年欢天喜地的拎上桶、跑了出去，留下一串清脆的声音。
“我去喂猪！”
斯晋低头笑了笑，望着炉子里明暗跳跃的篝火出神。
从前在山里向往外面的时候、在监狱里无望等待度日的时候，年年离去后心如死灰的时候……可曾想到自己还能有今天？
做梦一样的日子。
-岛上没有什么娱乐消遣，斯华年和斯晋吃完晚饭，早早就洗漱完、躺到床上，安静地抱在一起说话。
“哥哥，你会不会觉得无聊？”
窗外有轻轻的风声，带来一点海盐香气。斯晋沉默了会儿，轻声道：“哥哥愿意这样生活一辈子。”
两兄妹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斯华年逐渐有了点困意，慢慢阖上眸子。
“睡吧，”斯晋拍拍妹妹。
斯华年迷迷糊糊问了句：“几点了。”
“十点。”
十点。
那么距离最后一轮比赛开始播，还剩下五个小时。
太长了。
斯华年一下子清醒过来。
如果这时候睡着了，万一哥哥连夜坐船回到岸上看节目……虽然这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还是不能轻易放过。
斯华年爬到斯晋身上，凑上去亲亲他的嘴：“哥哥。”
斯晋怔了怔：“年年，你……”话没说完，感觉到妹妹灵巧的小手在他身上摸了几下。
她对他的身体实在太熟悉了。
“年年，你乖一点，别——”“哥哥，你觉不觉得，”斯华年红着脸小声道，“这里靠近大自然，好像有点刺激。”
确实刺激。
斯晋被她刺激得眼睛都红了。
斯华年抱住哥哥的脑袋，轻轻在他耳边说着平常他求很久她也不太乐意说的话。
斯晋闷哼了声，低喘着瞪她，像是要把妹妹拆吃入腹。
“哥哥，你怎么还不来亲……唔！”
-午夜已经过了很久。
斯华年累得筋疲力尽，沉沉睡去，但是唇边还带着一点笑。
斯晋替妹妹掖了掖被子，拿着手机走到屋外，拨通秘书林竣的电话。
“斯总。”
“嗯，”斯晋沉吟稍许，“之前联系的卫星网络商怎么样了？”
“没有任何问题。卫星早就准备就绪，随时可以连接。”
挂上电话，斯晋走回屋里，从电脑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信号接收器，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微微出神。
除了是年年的丈夫，他还是她的兄长。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重生以前，都没有能尽到一个家长的责任，错过了妹妹成长里太多的片段。
不知不觉，年年就变得这样优秀了。
到了现在，终于有机会把这些事情一点点补回来。送妹妹去参加比赛、认真看所有录像、并且为她感到骄傲。
他安静地等到节目开始的时间，拿出一副耳机戴上，然后点开视频。
-……黑暗的屋子里，只有平板电脑的屏幕明明暗暗发着光。画面上的小姑娘，疲倦地趴在冲浪板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斯晋咬牙盯着屏幕，眼睛慢慢没有了干涩的感觉，只剩下疼。
年年参加完比赛那天，拿着一张冲浪的照片回来，他的世界就已经塌陷过一次。
在妹妹乖巧温软的认错和甜言蜜语里，他艰难地挨过来，然后原谅了她。
那时还不知道年年是重生的，只以为是巧合。
现在才明白，其实是试探。
“小骗子……”一开口，声音难听得自己都心惊。
不久前的缠绵和满足还没有完全褪去，这段日子所有的甜蜜好像都变成了一碰就碎的泡沫，嘲笑着他的愚蠢。
斯晋惨白着脸坐在那里，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站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床边。
年年沉睡的脸被月光微微照亮，仍然可爱得像个小天使。
“其实你并不喜欢哥哥，对么……”斯晋缓缓俯下.身，手肘撑在妹妹身侧。
恨不得一口狠狠咬下去、把年年弄醒，打一顿、骂一顿，让她也试试这样的感觉有多疼。
看着妹妹甜美安静的睡颜，他最终还是默默咬紧了自己的牙根。
“你早就知道哥哥是重生的……”所以为什么要靠近他？
……戏弄？弥补？
之前百思不得其解、他却不愿细想的那些矛盾之处，为什么年年重生之后变了个人似的……好像一切终于有了答案。
斯晋闭了闭眼，眼角滑出一滴泪来。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悲凉。
“你怎么能装得这么像？”
几乎是天衣无缝，让他已经彻彻底底地信了。
甚至直到现在，心里有一个角落，还仍然固执地相信着。
斯晋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年年，”他一双黑眸毫无光亮，低头蹭蹭妹妹的嘴唇，“我们就在这岛上生活一辈子。哥哥把你锁在身边、关起来，不让你离开一步……”啪。
一只柔软的小手拍在他脸上。
睡梦里的斯华年皱了皱眉，委屈地小声嘟囔：“哥哥，有蚊子……好吵，还咬我。”

第74章
软软的小手打在脸上一点也不疼,只是有些突然,斯晋懵了一瞬。
再低下头看,妹妹嘟着嘴唇哼哼唧唧：“有蚊子……”“……你倒是睡得香。”
斯晋眸光沉沉,带着不甘和怒意,声音还是下意识又低了些。
斯华年似乎有哪里不舒服,微微蹙起眉头，手臂在床上蹭了蹭。斯晋拧着眉拉起她的手臂看了看,白皙的皮肤上面有一个红红的包。
竟然真的有蚊子。
他缓缓低下头,对着那个蚊子包亲了一口。
这样就难受了么？
比不上他万分之一的痛。
小骗子。是该稍微受点教训了。
斯晋狠下了心肠,眼底一片荒凉。
“哥哥，痒……”视线落在妹妹委屈得皱起来的小脸，他定定地看了三秒，还是忍不住起身走到行李箱旁边，拿出清凉油。走回床边坐下,用手指给她细细涂上。
要是让她自己收拾，肯定是不记得带这种小东西的。傻乎乎的,离了他该怎么办？
屋子里没有扇子,斯晋拿了几张文件叠在一起，坐在床边挥动着驱赶蚊子。
纸张扇出轻轻的风,在夏夜里增加了一点凉爽，斯华年很快又甜甜地睡熟了。
时间静悄悄地流淌,斯晋一直坐在那里，重复而机械地赶着蚊子。
或许是妹妹的睡颜太过可爱治愈，他竟然一点点冷静下来。
等年年醒来,他就把一切都问清楚。也许还有一丝可能，她是真的喜欢他。
假如得到的不是想要的答案，那他……斯晋下意识攥紧拳头。
“……永远别想离开哥哥。”
-“哥哥，你坐在那里做什么呢？”
小姑娘软糯糯的声音飘进耳中，还带着初醒的无力。斯晋漆黑空洞的黑眸动了动，凝聚出一点焦距。
“醒了？”
睁开眼睛看看，天已经大亮，阳光从小木屋的窗户和缝隙钻进来。斯华年懒洋洋的，朝他张开手臂：“抱。”
斯晋弯腰托起妹妹的背、把她抱起来。
麻木僵硬的手臂忽然失去知觉，脱力了一瞬，小姑娘又咚的一声倒到床上。
斯华年嘟囔着，有点吃力地撑起自己的身体，扑进哥哥怀里：“昨天睡得好舒服哦。奇了怪了，还以为有电风扇。”
“……”斯晋重新环住妹妹，凑在她耳边，嘴唇动了动，一时说不出话。
他竟不知从何问起。
或许是不敢问起。
“乖宝宝……”他的声音不像平时那样温柔又宠溺，反而透着一点说不清的危险，像是……像是随时要扑上来咬死她。斯华年敏锐地察觉出来，悄悄瑟缩了一下：“哥哥，你怎么了？”
斯晋揉着妹妹的脖子，低声问道：“喜不喜欢哥哥。”
话音落下，自嘲地闭了闭眼，只觉得自己真没出息。脑子里成百上千个问题，犹豫了这么久，问出的一句毫无意义的话。
就算年年说喜欢，又能怎么样呢。他还是一样摸不清楚她的心思。
“喜欢啊，”斯华年茫然地眨了眨眼，“这还要问吗。”
一点犹豫也没有，全然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斯晋心尖莫名颤了颤。
“……喜欢哥哥什么？”
“喜欢——”斯华年卡壳了。
怎么突然这样问。
斯晋声音微凉，眸光也发凉：“一个理由也说不出来么。”
“不是不是，”斯华年赶紧摇头，“太多了，不知道先说哪个。”
斯晋扯了扯唇角，不置可否：“是么。”
“当然是，”斯华年搂住他脖子，好听话不要钱的往外冒，“我哥哥长得帅、身材好；学习好，聪明能干，有钱多金，还有……对了，器大活——唔！”
……几分钟后，斯华年终于从哥哥怀里挣了出来，捂着嘴唇眼泪汪汪：“你咬我做什么。”
斯晋的目光在妹妹红肿晶莹的嘴唇上流连一会儿：“敢骗哥哥就——”“就咬死我么，”斯华年有点委屈，“我没骗你。别咬我，疼。”
小骗子。
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偏偏还说得这么真，让他一次次止不住地相信。
斯晋把斯华年压到床上，眸光幽黯、像是看不见底的深潭：“你最好能骗哥哥一辈子。”
“你眼睛怎么这么红，”斯华年的注意力没听他说什么，心疼地摸摸他脸颊，“还有黑眼圈。”
这是嫌他难看了。
斯晋忍下心中刺痛，强撑着让声音保持冷硬：“别想离开哥哥，否则把你锁起来。”
开什么玩笑。
斯华年皱着眉打量他一会儿，似有所悟：“你昨晚是不是做噩梦了？”
“……”一股无力的感觉从斯晋心底泛起。
他想对妹妹凶一点，她却一点也不怕他。
“真可怜，”斯华年亲亲他额头，“再睡一会儿，乖哦。”
还不能睡。
斯晋撑着酸涩的眼睛，终于下定决心，开口把话问清楚。
“年年——”什么时候知道哥哥重生的？
为什么要瞒着哥哥？
还有……为什么对哥哥这么好？
“我在呢，快睡吧，”斯华年心疼地抚着他的后脑，“声音这么哑，不要说话了。”
柔软的小手带有魔力，轻轻抚摸着像是在给狗狗顺毛。斯晋嘴唇动了动，还想要说什么，忽然就有些撑不住沉重的眼皮，掉进了浅浅的睡眠。
醒来只过了半个多小时，斯华年正漫无目的地看着某处发呆。
斯晋觉察到手里握着什么，松开有些僵硬的手指，就看见斯华年白皙的手腕上有一圈红痕。
“年年……”斯华年不在意地甩甩手：“我们该起床了。”
斯晋低低嗯了声，默默下了床去洗漱、做饭。斯华年蹙着眉坐在床边，半天也分辨不出他身上的怪异感从何而起。
想不明白索性不再想，兴冲冲地提起桶出去喂猪。
再回来，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斯华年饿得不行，闷着头一个劲儿的吃。终于吃了个八分饱、心满意足地抬起头，才发现斯晋不知何时早就停下了筷子。沉默地坐在对面，眼里有些她看不懂的神色。
“……哥？”
“年年，我们谈一谈。”
“啊，”斯华年愣了愣，“谈什么。”
对面的哥哥神色严肃，她莫名生出一点被老师约见的紧张感，不自觉地把身体坐直了些。
斯晋抿了抿唇，神情透着一点认命的意味：“年年——”“唔，”斯华年捂着肚子闷哼了声。
“年年！”
斯晋唰的一下站起身，从桌子上伸过手臂、握住妹妹的手腕：“哪里不舒服？吃错什么了？”
斯华年歪着脑袋感受了一下，脸蛋苦兮兮地皱成一团：“我们的亲戚来了。”
“什、什么？”
“大姨妈呀.你是我哥，我大姨妈不就是你大姨妈么。”
斯晋怔了怔，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眉头拧得死紧：“疼？”
“有点，”斯华年委屈地抱着肚子，“平常不疼。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怪哥哥，昨天不该让你玩水，”斯晋自责地闭了闭眼，“在这里等一会。”
他起身洗了手，走到行李箱旁边翻出卫生巾和干净的内裤，走回来。
眼看他要动手撕包装，斯华年老脸一红，把东西抢过来，慢吞吞往洗手间走。
过了几分钟，斯华年走出来，在斯晋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哥哥，今天不能陪你出去玩了哦。”
海边的小木屋陈设简单，没有什么可以消遣的事情。哥哥大概只能在家里陪着自己消磨时间，这让斯华年有一点内疚。
斯晋单膝在她面前蹲下，抬手摸摸妹妹的脸蛋：“年年，哥哥应该给你煮姜汤。”
“……啊？”
“但是这里没有生姜。”
斯华年茫然地眨了眨眼：“那怎么办。”
“我们回到岸上去，”斯晋微仰起脸，眸中满满的疼惜、带着一点复杂，“在这里哥哥照顾不好你。”
回到岸上？
不可以。
昨天刚播完比赛的最后一轮，网上肯定是铺天盖地的讨论。回到有网络的地方，哥哥不可能看不到。
斯华年小腹酸酸胀胀，一抽一抽的疼。但是比起这个，更煎熬的还是现下的处境。心脏怦怦地加快了些，她悄悄攥紧衣角，不知道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小姑娘咬着嘴唇、为难得太过明显。就算是疼得厉害，也犹豫着迟迟没有点头。
斯晋眼底的期待一点点黯淡下去。
“岸上没有妖怪。年年，告诉哥哥，你在怕什么？”
*

第75章
“哥哥……”哥哥的目光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带着睿智和通透,斯华年有些不敢与他对视，只好可怜兮兮地抱住自己的肚子。
年年还是不肯松口,脸上的踌躇和为难一眼就能分辨。就这么努力瞒着他么？
斯晋觉得自己此时有些像个管教不好熊孩子的家长，孩子撒娇打滚他就束手无策。
“年年，”他温声哄道,“喜欢这里我们下次再来玩。”
斯华年垂下长长的睫毛,紧张又心急,不知道如何应付了。
小姑娘模样看上去有点可怜，斯晋舍不得再逼她。但这次不是能够轻易妥协的情况。
“宝宝，听话……跟哥哥回去。”
斯华年咬着嘴唇,悄悄把衣角攥得紧了些。
该怎么办。
坚持不住了。
两兄妹僵持一会儿，气氛有些凝滞。
就在斯晋黑眸逐渐透出失落的时候,斯华年有点崩溃地点了点头。
“回、回吧。”
-小型的轮船缓慢地穿过大海,斯华年望着越来越近的岸边小城,心里紧了又紧。
斯晋揽着妹妹，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低头问：“怎么了,年年？”
“没，”斯华年支吾着摇摇头，“没什么。”
一阵海风吹过来，裹挟着细细的水珠，微微有些凉。斯晋用身躯挡了挡，垂眸掩去难过失望的神情。
小城里没有什么标星的大酒店,两兄妹就近找了个还不错的旅馆，要了个套房。
进了屋，斯华年坐在床边看着自家哥哥摆好行李，然后回到她面前单膝蹲下。
“跟哥哥出去。”
“……去做什么？”
“买生姜，”斯晋背朝妹妹蹲在地上，“上来。哥哥不放心你自己留在房间。”
斯华年没什么拒绝的余地和理由，乖乖趴到他背上。
据说周围有个很大的菜市场，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斯晋背着妹妹找了一会儿，走了半个多小时。
生姜倒不是什么难找的东西，一眼就能看见，麻烦的是斯晋执意要买红糖。
“那个颜色，”斯晋指着几个红色塑料袋说道，“糖……甜的，小孩子喜欢的。”
不懂英语的菜贩子露出疑惑的神情。
明晃晃的廉价白炽灯有点刺眼睛，鼻间飘荡着菜市场奇怪的难闻气味。斯华年虚弱地趴在哥哥背上，看着自家斯总认真跟小贩比比划划，眼睛一酸，眼泪就这么流了出来。
她从来都觉得，自己不是莬丝花一样的女孩。可是如果失去哥哥，要怎么活呢？
这个念头太陌生了。
想都不敢想。
斯晋伸手接过塑料袋，黑眸露出一点欣喜：“年年，买到了。”
忽然感觉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在自己颈间，他伸手摸了把，心尖一颤：“怎么了？”
“没什么，”斯华年搂着他脖子，怂怂地出声道，“肚、肚子疼。”
-斯晋加快脚步往旅馆走，斯华年用袖子给他擦汗。回到房间，斯晋把妹妹放在床上，自己进了厨房。
躺着有点无聊，斯华年估摸着他煮东西要一段时间，终究还是没忍住拿出手机看微博。
一打开客户端，蜂拥而至的各种新消息，私信点赞艾特评论、还有粉丝增加提醒，把手机都震得卡了一下。
【新粉报道】
【1。】
【2。】
【3。】
……【被冲浪圈粉了】
【很勇敢】
【之前以为是花瓶。道歉，粉了。】
【妹妹！！！！！！！】
【妹妹你怎么这么棒！！】
【超模大赛第一个华人冠军】
【妹妹好争气！！吹爆！！】
【冲浪帅炸啊啊啊啊啊啊】
【妹妹我弯了呜呜呜你要负责】
【冲浪那段我也就看了十几二十遍吧】
【楼上！！求分享！！】
【在妹妹的话题里找，很多录屏小视频，基本可以凑成完整的了】
斯华年随手划着屏幕，果然各种不同时长和内容的片段小视频满天飞了。蹙着眉微微有点晕眩，本就疼的肚子更难受了。
【妹妹的照片拍的真好哇】
【有没有人知道比赛照片哪里可以下载啊，想用来做手机壁纸】
【想收藏，每天看一眼都心情好】
【同求！！！！尤其是小吸血鬼那张，还有冲浪的几张，我可以看一百遍也看不腻。】
【我也想要。。】
【试过了，视频里截出来的清晰度很差。】
【有人找过比赛官网吗，应该会把照片放出来吧】
【去看过了，只有宣传照，比赛里的硬照没有】
【妹妹自己应该有吧】
【对！！】
【妹妹快给我们发！！！】
斯华年想了想，除了最后一轮让斯科特打印出来、带回来试探哥哥的冲浪照片，她自己手上好像也没有完整的照片电子版。
厨房里响起轻轻的瓷器碰撞声，似乎是斯晋在掀开锅盖。斯华年这会儿没心情接着刷微博了，撑着身体下了床，从哥哥的外套口袋里翻出他的手机。
之后怎么办不管，先藏一会儿。等到他想起来问，就先扯个理由拖一拖。
屋子里看了一圈，没有什么适合藏东西的地方。斯华年只好拿着手机回到床上，放在枕头底下。
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安全，干脆试试往枕套里塞。
手指无意间碰到手机侧面的唤醒按钮，屏幕亮起来。
锁屏壁纸斯华年看着眼熟极了。
是那张小吸血鬼的硬照。
“……哥哥啊。”
斯华年一下子说不清什么心情。
好像有点甜？
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找到照片的。
但他是斯总，总会有办法的。
斯晋端着热腾腾的糖水走出来，挨着斯华年坐在床边。用调羹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妹妹嘴边。
斯华年有点害羞：“我、我自己喝。”
稍微犹豫了一下，斯晋把碗递到她手上：“小心点，别烫着。”
不知道是被热气熏得还是别的什么，斯华年的脸蛋逐渐有了一点血色。斯晋把一只手臂垫在妹妹身后、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轻轻给她揉肚子。
……哥哥怎么就这么好呢。
斯华年低着头，小口小口喝糖水，一颗心都又酸又软。
斯晋等着她喝完，把空碗拿走，低声问道：“好一点没有。”
斯华年往他怀里钻了钻：“哥哥你真好。我好喜欢你。”
斯晋垂下眼睫，轻轻摸着怀里毛茸茸的小脑袋，目光沉沉。小姑娘依恋的神情和甜甜的笑意都不像是作伪，这会儿身体虚弱着应该也顾不上骗他。
“你上辈子不是很讨厌哥哥么。”
斯华年委屈地皱了皱眉：“我没有。”

第76章
斯华年软软的声音像是一把锤子敲在斯晋耳膜上,让他心神重重一震。
上辈子？没有？
他猛地低下头。
从这个角度看去，怀里的小姑娘额头光洁饱满,鼻尖挺翘微微泛着红,看上去有一点可怜。后者这会儿微微张着嘴唇，模样有些傻呆呆的,漂亮的脸蛋上满是难以置信。
“哥哥……”“你也回来了,”斯晋的喉咙哽了哽，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是么。”
斯华年小脸惨白：“没！没有！”
显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两兄妹都很清楚,斯华年刚才脱口而出的那一句“我没有”意味着什么。
斯晋亲吻着妹妹的发顶,低声哄道：“别怕……没事的，告诉哥哥。”
“不是！没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斯华年抱着肚子,露出一点痛苦的神情，“哥哥我肚子疼。”
看着妹妹吓成这幅样子,斯晋心疼又无奈，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好了，不是,年年说没有就没有。”
斯晋心里早就已经有了答案。
斯华年也很清楚他清楚。只是好像咬死不承认,就还可以假装他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还是这辈子没有做过什么错事的可爱妹妹。
“过来,年年，”斯晋伸手把妹妹靠在自己怀里，不再提起这件事,“想要哥哥揉轻一点，还是重一点？”
斯华年鼻子酸酸的，仰起脸小声道：“想要哥哥亲亲我。”
“好。”
……斯华年逐渐有些昏昏欲睡，斯晋小心地把她平放在床上，然后起身走到椅子旁边，拿起自己的外套。
在口袋里翻了翻，没有找到手机，他微微一怔。
斯华年半睁开眸，露出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哥哥，你要做什么？”
斯晋走过来，摸摸她的脑袋：“哥哥的手机呢？”
“不、不知道呀。”
哥哥抿了抿唇，沉静又通透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斯华年心里毛毛的，慢吞吞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来。
“……喏。”
“乖了。”
斯晋并不多问，又摸摸她的头发。
“你要用手机做什么？”
“打电话。”
斯晋并不避开她，打了个电话。简单交代几句公事，然后把手机交到妹妹手上。
“给你。”
斯华年有点惊喜，小心翼翼接过来：“哥哥？”
斯晋并不戳穿她的小心思：“让你保管。”
顿了顿，他又说：“老婆。”
漆黑的眼眸温和又宠溺，没有质问，只有无限的包容。
衬得她幼稚又胡闹。
斯华年趴在斯晋肩膀上，呜呜的小声抽噎：“你怎么不问……”斯晋有太多问题想问，但是看着妹妹这模样像只受惊的小狗，又一个字也问不出口。
“哭什么，”他无奈又心疼地拍着她的背，“伤身体，不哭了。乖一点。”
眼泪像小溪一样流啊流，斯华年屏住呼吸忍了忍，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知、知道了。”
哥哥现在什么都知道了。
她已经没有不乖的资格了。
这一下真狠，险些让斯晋的眼泪都下来了：“年年，你怎么……”怎么这么可怜？
他低头一下下用力亲着妹妹的脸，眼眶微红。
斯华年难过地扁着嘴，眼泪不停打转：“你真的不问……”“哥哥没有什么需要问的，”斯晋亲了一下她有些发白的嘴唇，“别乱想。好好休息。”
稍微顿了顿，他声音低了些许：“哥哥爱你。”
斯华年揉了揉眼睛：“我也爱你。”
“睡一觉，好不好？”
“……好吧。”
斯华年乖乖躺下，拉起被子遮住大半张脸。
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的小鸵鸟。
斯晋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不是不想问的。可是他没有想到，提起上辈子的事情会让年年吓成这样。
还怎么忍心问出口。
斯华年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紧闭着眼、一点睡意也没有。
哥哥什么时候知道我也是重生的？
……算了。想这个还有什么意义。
他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问？
这感觉就像是死刑变成死缓，难熬得要命。
斯晋坐在床边陪了妹妹一会儿，起身走到房间里不远处的书桌边坐下。台灯下的身影笔直挺拔，斯华年微眯起眼睛望着，心里就生出淡淡的眷恋和安全感来。
据说每当情景转换，人们能够回想起某个时刻发生了什么，却很难再感受同样的心境。此时的斯华年就是这样。时过境迁，她已经完全想不起来，年少时的自己为什么会讨厌哥哥这样的人。
窗外的天空开始变暗，斯华年仍然睡不着，索性悄悄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试图打发时间。
习惯性地打开微博，戳开自己的话题，里面讨论仍然很热闹。
往下划了划屏幕，不少新发的微博都带着另一个话题的标签。
#最水超模冠军#
【两个对手退赛，太水了】
【那两个自己要退赛，跟妹妹有什么关系？】
【好烦，妹妹现在红了，黑粉也多了】
【问题是那两个选手如果留下，很可能是冠军苗子】
【那也是人家自己要放弃，怎么能说妹妹水？】
【就算少了两个对手，能过海选就说明妹妹基本功扎实，有天赋了】
【没听见评委说吗，因为有人退赛，后面的轮次都提高了难度的。蹦极你行吗？冲浪你行吗？】
【不要为难楼上上了，他只有键盘】
【那两个选手为什么退赛，你们就没想过为什么？毕竟你们妹妹这么有钱，什么事情办不到。】
【有锤上锤，没锤闭嘴】
【真的恶臭。】
【第一轮放出来的花絮没看吗？妹妹跟那两人关系都很好，还帮她们化妆。】
【歪个楼，妹妹的化妆看上去都好贵。】
【是啊，妹妹很大方的。】
【粉底看上去不错，我种草了。】
【妹妹考不考虑兼职一下美妆博主？】
【对对对，妹妹皮肤那么好，想知道怎么做到的？？】
【别歪楼了，妹妹真的不是那种人。】
【看了几期感觉妹妹很善良，是个好孩子来的。】
……网上越吵越激烈，斯华年看着觉得有一点心累。熄了屏幕，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
现在没有心情在意这些事情。
那边的斯晋从椅子站起了身，斯华年听见响动，下意识攥了攥被角，闭上眼睛装睡。
他走过来，在妹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出门进了厨房。
“哥哥……”斯华年小声低唤了句，抱着被子坐起身，呆呆地出了会儿神。
过了几分钟，翻身下床，慢吞吞走到厨房。
斯晋回过头，温声道：“起来了。肚子还疼不疼，好一点没有？”
“不疼了。”
斯华年走过去，电磁炉上正在蒸着一条鱼，上面撒了姜丝和葱末。
“……哥哥，不想吃鱼。”
斯晋切菜的手顿了顿：“不是喜欢吃鱼么。”
斯华年娇气地嘟了嘟唇：“就是不想吃。”
“鱼有营养——”斯晋轻声劝了句，低头望着妹妹湿漉漉的大眼睛，还是伸手关了火，“好，哥哥给你做别的菜。”
“算了算了，”斯华年拉住他的手，“就吃鱼好了。”
“嗯，”斯晋点了点头，“还想吃什么？”
“没有了，”斯华年抱住他的腰，开始撒娇，“想要哥哥给我唱首歌听。”
……这孩子是怎么了。斯晋有些诧异，还是眼露宠溺：“想听什么？”
“都可以。”
斯晋低着头默了会儿，耳根微微泛红，然后哼起了一首儿歌。
简单的旋律不算非常好听，歌词似乎也忘得差不多了。斯华年听了几句，茫然地眨了眨眼：“有点耳熟。”
“你小时候喜欢的。”
斯华年有点难以接受：“我真的……七岁了还喜欢儿歌？”
斯晋抬手摸摸她的头发：“嗯。”
那时他对着光碟认真学了，也没能得到什么讨好妹妹的机会。
斯华年像是明白了什么，抬手揉了下眼睛：“哥哥你真好。”
斯晋微微弯身，把脸凑到妹妹嘴边让她亲一下。
“还想要哥哥做什么？”
斯华年指了指砧板上的一根胡萝卜：“想要萝卜雕的小兔子。”
小姑娘一脸的娇气任性，像个孩子似的。斯晋拿起那根胡萝卜，放在手上观察了一下，小心翼翼下刀。
看着他生疏笨拙的动作，斯华年鼻子微酸，又莫名有点满足。
哥哥还是这样宠我。
斯华年抱紧他精瘦的腰，小声开口问：“哥哥你不怪我吗？”
“怪你什么？”
“我上辈子……”上辈子。
没有料到年年忽然主动提起来，斯晋手里的小刀顿了顿，在手指上划出一道口子，渗出细细的血珠来。
“如果没有准备好告诉哥哥，可以不用——”他只听见哇的一声，斯华年伤心地哭了起来。
“哥哥对不起……我不要什么小兔子了，”小姑娘眼泪流个不停，“我很乖，我没有想胡闹……只是害怕哥哥知道、知道……就不喜欢我了。”
所以闹着要唱歌、要小兔子。
都是小姑娘幼稚的试探。
妹妹所有反常的地方终于有了解释，斯晋低低叹了口气，转身把她抱起来，放在面前干净的料理台上。
“怎么这么傻……”他一时有些无言。
斯华年鼓起勇气，抽噎着道：“哥哥，虽、虽然上辈子我们没有在一起，可是我死了之后跟着你。我、我一直陪在你身边呢。”

第77章
一直……跟着他？
斯华年轻轻倒吸了口冷气：“咝,哥哥,疼。”
斯晋怔了一瞬,放开妹妹被自己捏红的手腕：“年年,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死了之后——”话音戛然而止。
斯华年茫然地眨了眨眼,忽然意识到，变成一只鬼好像并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听到“死了之后”这几个字眼从妹妹口中说出来,斯晋拧眉忍下心中刺痛：“然后呢？告诉哥哥。”
“然后我就……”斯华年咬了咬下嘴唇,露出一点为难的神情，“你知道了不可以害怕我。”
“乱说什么，”斯晋揉揉她头发，“怎么会害怕你。”
“我、我,”斯华年支支吾吾一会儿,鼓起勇气道，“变成阿飘了。”
“阿飘？”
斯华年抬手搂住哥哥的脖子,小声道：“就是鬼。很可爱、很乖的、不会伤人的那种。哥哥你不要害怕。”
她伸手摸摸他的脸颊，呆怔僵硬得像一座木雕像：“……哥哥？”
回过神来，斯晋有些慌乱地把妹妹搂进怀里,感受到温热的体温，才终于安心一点点。
“变成鬼……怕不怕？”
世上真的有鬼是何其荒谬的事情,斯晋却已经顾不上多问什么。年年是那样娇气的小姑娘,遇到这样的事情得有多么无助。
“不怕。有哥哥在就一点也不怕。”
斯晋难以置信道：“你一直……跟着哥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能跟着你，飘远一点就会被拉回去，”斯华年起初有点委屈,后又微微笑起来，“但是跟着哥哥很好。”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斯晋闭了闭眼，眼泪滑落。
原来是这样。
因为中间有他不知道的这一段时间，才有年年两世对他截然不同的态度。
斯晋紧紧抱住妹妹：“所以你没有骗哥哥。你真的喜欢……”“当然是真的！”斯华年急着抢白道。
她哥哥那么好，没有哪个女孩能忍住不喜欢。
“但是你不要再像上辈子那么凶了，有点吓人，”斯华年声音软软道，“要多笑一笑，开心一点。还有工作不要那么拼，爱惜身体……”感觉到他止不住颤抖的手臂和喉咙里压抑着哭泣的声音，斯华年也有点想哭了：“你哭什么呢……”“……哥哥高兴，”斯晋低哑哽咽着道。
上辈子那段绝望而灰暗无光的日子，原来年年一直在他身边。
上天真的待他不薄。
简直是偏爱有加。
“宝宝，”他低头胡乱地亲着妹妹的脸，“哥哥太高兴了。”
斯华年微微仰起脑袋，捧住哥哥的脸，用袖子给他擦眼泪：“乖哦，不哭了……呀！你做什么！”
身体忽然腾空，她吓得搂住斯晋的脖子。
“哥哥太高兴了，太高兴了……”高大的青年眼眶通红，脸上却带着毫无阴霾的笑。无意识呢喃重复着这句话，抱着小姑娘在原地转圈。
斯华年开心又有点哭笑不得：“我长大了，不喜欢转圈圈了。”
斯晋低头亲亲她，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稍微缓解心中满溢的欣喜。
斯华年咯咯笑着求饶：“好了，哥哥，我头晕。”
“头晕就抱紧哥哥，”斯晋朗声笑着道。
……-
两兄妹在这个海边小城住了一个星期，甜蜜又悠闲，倒是真的有了一点度蜜月的感觉。
斯华年盘腿坐在床上，看着斯晋收拾回去的行李，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这些天的疑惑。
“哥哥，你是怎么知道我重生的呢？我哪里有破绽吗？”
斯晋叠衣服的手顿了顿，从行李箱旁边站起身，走到斯华年身边坐下。
小姑娘凑过来，讨好地抱住他的腰：“你就告诉我吧。想不明白，难受好几天了。”
斯晋抬手摸摸她脑袋，在心里叹了口气。
为了瞒着他这件事，年年来猪岛、藏手机……把什么办法都用上了。
“你再敢去冲浪，哥哥就——”“你怎么知道，”斯华年一下子慌了神，“岛上不是没有网……”自觉失言，她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变得老实起来：“以后再也不敢了，不然你可以、可以打我。”
这副模样又怂又萌，斯晋心底那最后一丝闷气也维持不住了。如今把妹妹捧在手心上，还嫌自己不够疼她。
“舍不得打，”他把斯华年抱到自己腿上来，附唇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这样罚。”
然后看着小姑娘的耳尖肉眼可见地变红。
“流、流氓！”
斯晋没忍住，用牙齿轻轻咬了一口，微哑着声音道：“我们的亲戚走了没有？”
“走了，”斯华年脸蛋红透，“早就走了。”
“……算了，”斯晋抿了抿唇，“上飞机之后再——”“不许说！”
“好，不说。”
两兄妹玩了一会儿亲亲抱抱，斯华年才想起把走远的话题拉回来。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呢？”
“卫星网络，”斯晋言简意赅道。
……？
斯华年微张着嘴唇，脸上顿时失了几分血色。
如果在岛上可以上网，那么这意味着……斯晋无奈叹口气，伸手捏捏她脸蛋：“下不为例。以后乖一点。”
斯华年傻呆呆道：“你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
斯晋低低嗯了声。
就这么容易原谅么？
斯华年抱住他的腰，眼睛红红的：“真的不生气？还有上辈子……你也不怪我么。”
“怪什么，”斯晋默了会儿，含笑道，“我已经拥有了一切。”
眼睛忽然有点酸涩，斯华年伸手揉了揉。哥哥永远比她能够想象的更好些。这样的毫不计较，让她的那些折腾都变成了白忙活，显得有些可笑。
但这丝毫也没有关系。
现在没有任何事情瞒着他了。
斯华年攀着他肩膀，嘟起嘴唇亲上去。
小姑娘嘴唇粉粉嫩嫩，晶莹得像果冻。斯晋克制地亲了一口，把妹妹从腿上抱下来：“自己玩一会。哥哥去收东西。”
斯华年眼珠转了转，露出一点促狭：“你真的不想……”斯晋没说话，温柔地摸摸她脑袋。
“去吧去吧，”斯华年倒在床上打了个滚，伸手拔下刚充满电的手机，“让我看看谁又在黑我。”
“黑你，”斯晋拧眉，“网上的人？”
“有，不过很少，都被喜欢我的小朋友骂回去了。”
“……”斯晋垂着眼睫看不清神色，斯华年瞄他一眼，笑道：“不要觉得不开心哦，我很喜欢当网红。”
“嗯。”
看他蹲在地上不说话，斯华年也不在意，乐呵呵地移开目光。戳开微博，习惯性瞄一眼粉丝数。
99万。
“……不是吧。”
自从上次上来发现评论区吵得厉害，憋屈得不想看微博。距离节目结束已经有一个星期了，粉丝还在噌噌的涨。
斯华年看了好几眼，还是决定给经纪人发个短信。
【公司给我买粉了吗？】
等了两分钟，没等来回复，她只好重新打开微博，点开消息提醒。
屏幕上挤满了来自陌生人的转发私信和艾特，平常她是不会一条条往下看的。但是今天似乎有点不同，艾特那一栏大多数都是相同的内容。
转发微博//转发微博//小姐姐真棒[爱心][爱心][爱心]//转发微博//转发微博//小姐姐超美！//谢谢帮我们妹妹澄清[玫瑰][玫瑰]点开被转发了很多次的这条微博，斯华年先看了眼博主的名字。用的不是中文，但是她认识这个英文音译。
阿法芙。
……！
【花国的网友和观众好，我是@Siniyah斯华年在@大洲超模大赛的伙伴和室友。今天有一些粉丝在Ins上找到我，告诉我Siniyah在网络上受到了一些误解。在这里我要澄清一下，迪洛和我的退赛是我们自己的原因，与Siniyah无关，黑幕更是无稽之谈。】
【事实上是我与迪洛有一些误会，但我们在不久之前已经解决、并且互相和好。顺便透露一个小秘密，我们两个人都有些恐高，肯定是不敢蹦极的。Siniyah是个勇敢又善良的女孩，她值得一个冠军。我对微博软件不是很熟悉，希望你们可以多多帮忙扩散，让跟多人看到。】
斯华年把两段话来回看了好几遍，一时间有点不知道应该先为哪件事开心了。
顺手点进阿法芙的主页，显然是个新注册的帐号，只有这一条微博，跟过来的一千多个粉丝。没有加V认证，个人简介的地方简单写着：RealSnow签约模特。
“太好了！”
斯华年跳下床，在原地蹦着转了个圈。
斯晋蹲在地上，抬头看过来：“怎么了？”
“开心！超开心！”
斯华年跳起来向后一倒，弹到床上。重新拿起手机，她想了想，点开阿法芙那条微博的评论区。
一个没有头像的回复被顶到热评第一，高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说的都对。还有Siniyah也来，时装周聚一聚吧。】
时装周？顾不上多想，仔细看一眼id，是迪洛。
斯华年随手把手机往床上一摔，兴奋地抓了抓头上的小辫子。还是开心得不行，索性蹦跶到阳台上鬼叫几声。
斯晋把收拾好的行李箱合上，等着妹妹再蹦跶回来，把人揽到自己面前来：“怎么高兴成这样。”
“你听我慢慢跟你说。就是比赛的时候呢，我的室友——”话没说完，躺在被子上的手机振动起来。斯华年看眼来电显示：“我先接电话。”
“嗯。”
斯华年划了通话键，话筒里传出经纪人沈阿姨的声音。
“Siniyah，寒假过得好吗？”
“很棒。”
“公司没有给你买粉丝。”
“啊，”斯华年挠了挠头，才想起这回事，“哦！”
“现在方便说话吗？”
“可以的！”
沈阿姨沉吟稍许，开口道：“是这样，有一件事和你商量。这段时间你的网络知名度处于一个小爆发期，陆陆续续接到了一些邀请。”
这感觉有些新奇。斯华年摸着下巴，“嗯？”
“有几个综艺节目，还有一些商业走秀，我暂时给你推掉了。综艺现在还不是好时机，你需要先出一些成绩；这些走秀档次太低，给一般模特起步是可以，对你就差远了。”
斯华年没意见：“嗯。”
“我现在帮你筛选了一下，大概还有这几个。比较重要的是时装周，公司替你争取到了一份VanJ的开场走秀邀请。虽然不是一线品牌，但是算顶级轻奢，也比较适合你的年龄。所以我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
这个牌子斯华年是知道的，只是从来不买。她想了想，问：“走一场秀多少钱？”
电话那边的经纪人默了几秒，似是没想到她最先关心的是这件事，声音带出一丝哭笑不得：“现在是6万，但是你要这样想，以后走一场秀至少60万起。”
“工作就是为了赚钱呀，”斯华年有点不好意思地嘟囔，“可以的。请您帮我接下来吧。”
“很好。既然要去时装周，公司会再替你接二到三场一线秀的邀请。只不过不是开场秀，还需要通过一定难度的试镜。”
斯华年还是没意见。
“还有吗？”
“还有一个。我不确定你知不知道这个事情。龙城过段时间要举办房车赛，邀请你去当赛车模特。”
这段时间斯华年名气正盛，赛组委想要互相提高一点知名度，也无可厚非，“工作量很小，走个过场，给冠军车手撑一次伞。如果对这方面有兴趣，可以去体验一下。”
赛车比赛有模特撑伞，代表的是祝福平安，斯华年很熟悉这个传统。她想了想：“还是不要吧。”
“怎么？”
“不想给比我还菜的人撑伞。”
“……”挂上电话，斯华年慢吞吞走到斯晋面前：“哥哥。”
“嗯？”
斯华年微歪着脑袋问：“你会陪我去时装周吗？”
“当然会。”
斯华年有点乐，伸出两只小手牵住他：“斯总！你真的愿意放下每天几百万的交易，陪我去挣六万块吗？”
斯晋没忍住低笑出声，“你这孩子。”
“斯总你真好。”
斯华年笑嘻嘻地蹭进他怀里，仰起脸甜甜地笑。
斯晋用手指摩挲着妹妹的脸蛋，轻声道：“哥哥一天也不会和你分开。”
气氛好像突然煽情起来了。
“那就不分开。”
“嗯，”斯晋把下巴搁在她发顶，黑眸透出一点感慨，“上辈子没有陪你长大。哥哥很后悔。”
自从两兄妹坦诚相对，他并不避讳提起上辈子，或许还掺杂着那么一点忆苦思甜的意味。
但是对于心怀愧疚的斯华年来说，就完全不一样了。
“为什么这样想呢，”她有点难过，“你喜欢的是上辈子的我，还是这辈子的我？更喜欢哪一个？”
……这孩子在吃自己的醋。
斯晋低头亲亲她，毫不犹豫道：“都喜欢。”
话说出口，丝毫也没有意识到，这是一道送命题，他已经说出了最糟糕的答案。
“都？”斯华年不悦地蹙眉，“你个花心大萝卜。如果非要挑一个呢？”
小姑娘有些气呼呼的，脸蛋微微泛着红，像个被抢了玩具的孩子。斯晋温柔地抱住妹妹，试着在脑子里理清思绪，声音低缓的讲给她听：“上辈子的是半个你，这辈子的是半个你。两辈子里，分别是哥哥的全部。”
“你重生回来，就是完整的年年，”他顿了顿，“哥哥独一无二的宝贝。”
满分！
短短几句话，把斯华年顺了毛。抬手摸摸他的脸，心花怒放道：“这小嘴儿真是抹了蜜。”

第78章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两兄妹吃了早饭,坐上自己的私家飞机。
斯华年把包包一丢，噌噌跑到沙发上坐好,拿出手机、打开前置相机镜头当镜子照，一边用手指梳理着自己的小辫子。
“年年？”
斯华年转过头看看他,神情无辜：“我答应了粉丝，今天要开直播。”
斯晋微不可察地拧眉：“要多久？”
“大概就……直播到播累了为止？”
小姑娘看似专心地拨弄着头发,侧脸上忍不住的酒窝若隐若现，泄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
故意逗他呢。
这下斯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坐到妹妹身边，似是有些委屈：“怕哥哥上飞机对你做什么？不是答应过哥哥——”低沉的尾音微微延长,拖出一个性.感的“嗯”字,像是小猫爪子在斯华年心脏上挠了一下。
“才、才没有,”她伸手揉揉似乎有点发痒的耳朵，“我真的要直播。”
“……你这熊孩子。”
眼看他无奈地拿着笔记本电脑坐到不远处，斯华年才笑嘻嘻地打开直播间。打开镜头、屏幕亮起的一瞬间,弹幕开始疯狂刷屏,快得她眼花。
“大家好！很久没有开直播啦,准时跟大家见面,我是可爱的年妹！”
【妹妹！！！】
【酒窝精！！！】
【可爱啊啊啊啊啊！】
【妹妹你现在是超模了，高冷一点阿！！】
【高冷是不可能高冷的，这辈子都不可能高冷的】
……斯华年瞄一眼直播间里的人数，轻轻咝了声。
【妹妹吓到了哈哈哈哈！！】
【妹妹你火了知道吗？】
【网红变超模是不是很难适应啊哈哈哈哈】
“胡说，”斯华年拍着胸脯反驳，“再来十倍,不，二十倍的人才好。”
【好好好，都听你的~】
【妹妹这么可爱你说得都对！】
【我来奶一口妹妹，迟早火遍太平洋！！】
“谢谢，”斯华年笑眯眯道，“好啦，让我们开始吧。我现在呢，是在飞机上。从巴城回龙城……巴城是哪里？在南半球，有点无聊、但是很可爱的小城。”
“来，给你们看一下，这里是飞机的客厅，前面是餐厅，另一边是卧室……这是私人飞机？啊，对！斯总送给我的。”
【卧槽？！】
【好漂亮！！】
【壕无人性。。。】
【我承认我酸了……】
【斯总也太好了叭！！！亚洲第一宠妹大家有意见吗？】
【有不起有不起】
“不要误会，我没有想炫富，”斯华年似是有点腼腆地抿了抿唇，“只想说斯总真的很爱我。”
小姑娘甜甜笑着，圆圆的杏眼又黑又亮，即使里面藏了些得意洋洋，也还是讨人喜欢得不行。弹幕尖叫起来。
【妹妹！！！！！】
【斯总和妹妹太甜了吧！！】
【妹妹说起斯总，眼睛里有星星，太可爱了。】
【为什么只有妹妹炫富我不讨厌？】
【因为妹妹没有炫富。】
【妹妹在秀恩爱！】
【是秀哥。好吧四舍五入一下就是秀恩爱哈哈哈】
【酸了，直播引起不适，怎么举报？】
【好像没有这个选项】
【建议直接举报色.情。】
【哈哈哈哈哈哈举报色.情，天秀】
……斯华年也乐得不行了：“你们快把主播笑死啦。”
【妹妹你打嗝了！】
【笑岔气了哈哈哈哈】
【妹妹打嗝的表情也怪可爱的】
斯华年一边深呼吸顺气，一边斜着眼睛看弹幕：“嗝。”
【妹妹你给斯总送了什么呀？】
【同问！！】
【我只知道肯定很贵】
【所以到底送了什么，不会是轮船吧？？】
“我没有钱买轮船。家里的钱都是哥哥在管。”
【哎哟喂妹妹好委屈哦哈哈哈】
【妹妹不要哭，姐姐教你，藏私房钱！】
【只有我觉得妹妹这个表情很像夫管严小媳妇吗哈哈哈哈】
【楼上，别说了，有画面了】
【妹妹你不要转移话题，所以你到底送了斯总什么？】
斯华年脸上露出一点为难的神情，脑子里冒出两个丑丑的姜饼人，斟酌着道：“是很特别、很珍贵的东西，有多少钱也买不到。”
【卧槽？？？】
【还有斯家买不起的东西？？】
【想什么呢，妹妹说了她没钱】
【妹妹你不是诓我们吧？】
“我没有，”斯华年调了调镜头对准斯晋，画面外出现她自己的声音，“哥哥，我送你的圣诞礼物，是不是很珍贵、有钱也买不到？”
不用想她也知道，现在的弹幕肯定一片刷屏“斯总”。
斯晋从电脑上移开目光，抬头望过来。小姑娘举着手机，拼命冲他挤眉弄眼，看上去滑稽又可爱。
年年似乎很开心。
斯晋黑眸看向镜头，含笑配合道：“嗯，买不到。”
斯华年满意了，重新把镜头对准自己的脸：“好了好了，跳过礼物，我们讨论下一个话题。其实我今天开直播呢，主要是想跟大家汇报一下最近的工作计划。”
“……对，春季时装周，就是这个！我要给VanJ走开场秀，有这样的机会感觉很幸运……钱？当然有啦，”斯华年压低声音，“听说有六万块，我准备藏一点私房钱。”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坐着私人飞机去挣六万块！】
【怎么这么好笑啊哈哈哈哈哈哈！！】
【斯总肯定很忙吧，居然也去了】
【妹妹第一次走秀，怎么可能不去？？】
【问题是妹妹已经成年了，而且只挣六万块、emmmmm】
【六万块很少吗？？这是妹妹的第一场秀而已，顶级轻奢的开场，这牌面哪个模特有过？】
【其实我也觉得，哥哥跟着成年的妹妹满世界飞来飞去工作，有一丢丢奇怪。但是如果是斯总和妹妹，又觉得很正常了。】
【同感！】
【+1】
……这一开直播就聊了很久，斯华年放下手机，咕噜噜喝了几大口水，才终于想起被自己晾在一边的哥哥。
后者似是已经做完了手上的事，合上了笔记本电脑放在膝上，漆黑的眸子定定看着她。
斯华年走过去，两只爪子往他肩膀上一撘：“哥哥。”
斯晋拍拍自己的大腿让妹妹坐下，双手扣住她的腰：“直播完了？”
“嗯！完了。”
“现在做什么？”
斯华年识趣极了，小狗一样搂着他脖子：“我们来做一点色情的事情！”
-飞机降落在目的地，两兄妹在时装周会场附近找了一家五星级酒店。酒店大堂里放着舒缓的乐曲，来来往往的旅客多是衣着时尚靓丽。
斯晋搂着斯华年的肩膀，掏出证件办入住手续。
因为是早先订好的时间，只需要确认一下，所以速度很快。
“哥哥。”
“嗯？”
斯华年眉头皱了皱：“好像有人跟着我们。”
自从当鬼飘了一段时间，似乎直觉敏锐了不少，她还是比较相信的。转过头环顾大堂，目光落在一个戴着鸭舌帽、坐着玩手机的年轻人身上。
她想了想，走到那人面前，笑吟吟道：“你好，请问你是在跟着我吗？是想要我的签名吗？我可以给你签一个。”
看她过来，那人似是有些诧异。抬起头，果然是一张讲中文的面孔。
“不是的。谢谢。”
斯华年望了望他的眼睛，看到一点嘲弄，也许是没见过这样上赶着给人签名的。
可是这人并没有像大多数常人会有的反应那样，补充一句“我并不认识你是谁”。斯华年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你也是来参加时装周的么，是设计师？还是时尚爱好者？”
她的热络显然让那人感到很是意外。
愣神的片刻，不知道斯华年手上如何动作，他手上的手机就到了她手上。
斯华年打开相册，最新一张果然是她和斯晋的合影。没有什么出格的动作，只是搂着肩膀，浓浓的情侣气息就挡也挡不住。
她把照片删了，笑吟吟道歉：“不好意思。”
心中却冒出一点危机感来。
不能这样拖下去了。
必须公布。立刻，马上。

第79章
“没、没关系”对面的年轻人讪讪地伸手接过手机,笑得有些尴尬。
“等等！”
斯华年忽然眉眼一冷：“现在轮到你给我道歉了。为什么偷拍我和哥哥？”
“不、不是偷拍……”“你是小报狗仔、还是网络狗仔？”
“我是杂志实习的……”看上去就是个八卦杂志的实习狗仔，才会连她这个咖位也要跟。支支吾吾的实在烦人，斯华年皱了皱眉：“以后不要这样了，否则我哥哥不会放过你！”
撂下一句没什么威慑力的狠话,然后快步走回了斯晋身边。他已经办好了入住手续,正要走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斯华年挽住他手臂：“我们先上楼。”
房间在酒店顶层,走廊尽头的那间就是。两兄妹走出电梯，斯华年从斯晋手上拿过房卡看了眼：“唔,在左边。”
斯晋搂住妹妹的肩膀：“嗯。”
走出十几米，斯华年的脚步稍微慢了下来：“我有点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肚子又疼了？”
“不是不是,你别急，”斯华年抿了抿嘴唇,“我还是觉得……好像有人在看着我们。”
小姑娘微微鼓着脸蛋，不开心的时候脸上也有两个酒窝。斯晋指尖动了动,还是忍不住抬手捏了一下：“哪里有人？”
走廊上空空荡荡、一览无余，安静得隐藏不下任何脚步声。
“傻孩子,”他用指尖戳了戳妹妹的酒窝，“怎么跟个小动物似的。”
斯华年也觉得自己有些神经兮兮的，轻轻晃了晃脑袋：“错觉,错觉。”
斯晋哑然失笑,重新搂住妹妹的肩膀，走到房间门前刷卡开门。
走进屋子第一件事，习惯性地找了找厨房，“饿了没有,晚上想吃什么？”
斯华年抬手看看表，倒也真是晚饭时间了：“不饿，在飞机上才吃过。”
随手丢下包包，往沙发上一倒：“好困，想睡觉。”
如果是在国内，现在确实是到了睡觉的时间了，但是本地时间还不到七点。斯晋走过去坐下，温声哄道：“再坚持一下。现在睡了明天还有时差，会更难受。困就跟哥哥出去买菜。”
“你怎么那么喜欢做饭呢，”斯华年有点哭笑不得，“不累么。”
“不累。”
“我不想吃，”斯华年嘟了嘟嘴唇，“说不定走秀的时候可以瘦一点点。”
“不行，”斯晋拧眉道，“必须吃，最多迟一个小时。”
“哥哥~”斯华年钻进他怀里，撒娇地蹭蹭。
小姑娘声音软软的，又娇又俏，飘进斯晋耳朵里，他眸光忽然黯了几分。
“那我们这个小时做什么呢，好无聊哦。”
这话里的意思就是转移话题、耍着赖不想吃饭，透明得像张白纸，斯晋实在是太了解自己的妹妹了。
“先让哥哥吃一顿。”
“哎？”
斯华年茫然地眨了眨眼，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身体就被温柔地放倒在沙发上，“你……”斯晋对准妹妹的嘴唇亲了一口，痴痴道：“年年真好看。”
哦豁。斯华年红着脸警惕起来：“不、不可以！后天还要穿漂亮衣服，身上不可以留下印子……你还故意咬我！”
斯晋顺着自己咬出来的一圈齿痕舔了舔，声音压抑：“好，不咬。”
生怕自己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斯华年憋得小脸通红：“呜，哥哥你别……”“别怕，”他低头堵住她的嘴，“哥哥很快就好。”
……叮。
门铃响了。
斯晋套上压皱的衬衫，随手整理一下凌乱的领口，起身走出去开门。
半分钟不到，端回来一个大托盘，上面摆着主食好几个菜还有汤和甜点。
“年年，起来，”他弯腰抱起妹妹柔软的身体，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哥哥喂你。”
斯华年仰着脸看他，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泪水：“你不是说给我做饭吗？骗人。”
“太晚了，来不及买菜，”斯晋低声认错，“……那哥哥现在去，别生气。”
“这都几点了，你是不是想饿死我。”
这是在跟他闹脾气。斯晋心都软成了一滩水，低头亲着妹妹的脸蛋，笑得有些傻气：“怎么这么可爱。”
斯华年委屈地抱着肚子：“我饿了。”
“张嘴，”斯晋轻声哄了句，把叉子上卷的意面喂到她嘴边，看着她嚼嚼吞下去，“好吃么。”
“不好吃，”斯华年脱口而出，想了想又改口道，“但是比你做的好吃100倍。”
“你这孩子，”斯晋无奈又有些想笑，“哥哥会认真学。好不好吃你也得吃一辈子。”
“……”斯华年不自觉有点心软了。
“别生气了，”斯晋讨好的亲亲妹妹的脸，“下次你说停下，哥哥一定——”“不许说！”
“好，不说。再吃一口。”
斯华年乖乖张嘴吃掉，目光转到别处去，语气有点别扭，状似无事发生：“那什么，其实你做的也不是很难吃。”
斯晋低低笑起来，满足地叹了声：“乖宝宝。”
自己养熟的兔子，终究还是只喜欢吃他喂的粮。
……两兄妹你一口我一口地喂完了一顿饭，斯华年慢吞吞从沙发上下来，歪歪扭扭地往房间里走。
斯晋握住她的手腕：“去哪里？”
“洗澡。”
“刚吃完饭，”斯晋抿了抿唇，“先休息一会。”
斯华年没意见，乖乖走回去坐下，靠在他身上玩手机。
过了半个多小时，斯晋把妹妹打横抱起来：“时间差不多该睡觉了，现在去洗澡。”
斯华年吓得不行，剧烈的挣扎起来，掉到沙发上打了个滚：“你别过来！我自己去！”
小姑娘缩在沙发里瑟瑟发抖，惊恐的大眼睛里仿佛映出了他禽.兽的样子。斯晋黑眸露出几分无奈和受伤：“好，你自己去。”
说完就走到行李箱旁边蹲下。
“你做什么？”
“给你找衣服。”
……等着妹妹洗完澡出来，斯晋把她拉到面前，擦头发，然后吹头发。
“年年，”他伸手摸了摸湿漉漉的小辫子，“这个什么时候拆？扎着疼不疼？”
斯华年也抬手摸了摸：“你不喜欢么。”
其实也说不上不喜欢。
喜欢脏辫的那一类人会非常喜欢，恨不得一辈子也不拆下来，但是斯晋显然不属于这一类。
尽管年年怎么样都好看，在心里某个有些隐秘的角落，他终究还是希望能再看一眼当年那个长发披肩的乖巧模样。
只是他不会用自己的审美影响她。
“没有。很好看。”
斯华年美滋滋道：“我也觉得。”
吹风筒发出呼呼的声音，头发吹到半干，斯晋风调到最小，温热偏凉的温度。
“哥哥，明天我们出去玩吧。”
真是个孩子，就惦记着玩。斯晋心头软了软：“走秀是什么时候？”
“后天下午。明晚沈阿姨和赛娜会带团队过来和我们会和。”
“好。那就出去玩。”
斯晋关上风筒，把妹妹塞进被子里。小姑娘宽宽的睡衣袖口下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上面有一条淡淡的红痕。
“……对不起，”斯晋低声道。
斯华年红着脸小声道：“没、没事。”
“你先睡，”斯晋把她手臂拉过来，“哥哥给你揉一会。”
“不、不用，”斯华年很有经验道，“明天就不见了。”
他坚持道：“你先睡。”
……不知道是什么奇特的肤质，第二天早上起来，身上的红印竟然就真的消失了。斯华年半睁开眸子，低头看看，睡衣扣子系错了一颗。
大概是哥哥昨晚把她扒光揉了一顿，又把睡衣穿上。
“年年？”
斯华年红着脸，把搭到自己腰上的手臂挪开：“快点起床了。”
“……嗯。”
斯晋坐起身抱住妹妹，把脸埋在她颈窝里醒了会儿神。
“今天想去哪里玩？”
“唔，”斯华年认真考虑起来，“去坐观光巴士。还要去博物馆。”
“好。”
斯晋掀开被子，把修长的双腿挪出来坐到床边。斯华年顺手在哥哥赤.裸的胸膛上摸了把，被他捉住。
“别闹。”
“……谁稀罕。”
斯晋抱住斯华年，低笑着道：“你也稀罕哥哥，是不是？”
看妹妹嘟着嘴唇不说话，他也不在意，“哥哥稀罕死你了。”
-这是很有现代轻商业时尚气息的一座城市，游玩起来并不无聊。下午六点左右，经纪公司一行人抵达，两兄妹也回了酒店一起吃饭。
灯光幽幽的西餐厅里，斯华年和斯晋坐在一起，圆桌旁围坐着沈阿姨、赛娜，还有公司的摄影师和化妆师。
餐桌上很安静，偶尔才有人提一两句话，但是气氛很好。
斯华年夹起胡萝卜咬了一口，觉得有点硬，顺手丢到旁边斯晋的碗里去。
做完才觉得这习惯有些不太好，讪笑着准备捡回来，斯晋已经夹起来放进嘴里了。
“……”对面的沈阿姨目光扫到这一幕，神色淡淡地看了眼，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倒是斯华年自己有点不好意思。
跟哥哥的关系，之前自然是告诉过经纪人的。但是在同事们面前表现得像个小孩子，还是有那么一点丢人。
等等。
斯华年慢慢握紧了手里的叉子。
不如就趁这次机会……她低着头，有点紧张地舔了舔嘴唇：“阿、阿姨，我想这次回去就公布跟哥哥的关系。”
身旁的斯晋手一抖，刚刚端起的小碗里，番茄汤洒出几滴来：“年年？”

第80章
斯晋猛地转过头。看向斯华年，眼底亮光骤凝。
“哥哥,”斯华年轻声唤了句,在桌子底下牵住他的左手，“我想要公开了。”
对面的经纪人沈阿姨并未面露诧异,只是问了句：“为什么？”
斯华年想了想,小声道：“虽然我还不是很有名，但是昨天遇到狗仔了。我想总有一天会被拍到，不如现在就公开。”
“狗仔？”斯晋询问的目光望过来，“怎么不跟哥哥说。”
斯华年安抚地捏了捏他的大掌：“没关系。只要公开了就好了。”
忽然想到什么，她脸蛋红了红：“只要公开了,以后不管在哪里，都可以亲亲哥哥，抱抱哥哥。”
滋。
像是一道小小的闪电击中了斯晋的心脏，又酥又麻。
“年年……”两兄妹转头对视了一眼,唇角不约而同泛起一点笑意,亲密的好像整个世界只能容下两个人。
沈阿姨目光淡淡扫过，冷静道：“Siniyah，你才20岁。”
没有质疑、似乎也不是反驳的意思,只是就这样陈述一个事实。
斯华年歪了歪脑袋，心里有点忐忑：“我知道呀。”
小姑娘又大又圆的杏眼里透着倔强和坚定，在这个攸关人生和事业的关键时刻,却丝毫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懵懂。
沈阿姨重新拿起刀叉，一边低头切着牛排，一边说道：“你想好了就行,具体的工作方案你们自己定，公司会配合。”
居然这样容易！
斯华年有些惊喜。一下子笑弯了眼睛，脸上的酒窝晃得斯晋心神飘散。
他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另一块胡萝卜被光明正大地举到他嘴边：“快吃！最好不要浪费食物哦。”
-考虑到明天将会是忙碌的一天，吃完饭，大家就早早的散了伙回房休息。
酒店顶层，套房的门被打开，斯晋牵着妹妹走进去。
随手带上门，转身就把她抵在了门上。
“年年。”
“嗯？”
“你真的想公开？”
“当然。”
她屁股被斯晋托在小臂上，后背牢牢抵在坚硬的门上，斯晋重重亲上来，熟练地找到妹妹的小舌头，动情地与她唇齿相依，“你怎么对哥哥这么好。”
没能踩在地上总觉得有些不踏实，斯华年无助地搂住他脖子，软声道：“我、我爱你。”
斯晋喉头滚了滚，心底源源不断冒出的热流几乎把他淹没。
“年年……”他痴迷地唤着，唇舌用力得像是要把妹妹嵌进门上。
小姑娘难受得哼哼唧唧：“哥哥，嗯，背疼。”
斯晋动作微顿，把垫在妹妹脑袋后面的手掌放在她的脊背和门板，之间继续加深这个吻。
“哥哥，脑袋疼。”
这小家伙真是……斯晋胸膛重重起伏两下，猛地转身大步走回了房间。
“年年。”
斯华年被压到床上，抓紧最后的一丝清醒：“不可以！今天真、真的不可以。”
如果留下什么印子她就完蛋了。
显然斯晋也知道今天不可以。他硬朗的面颊微微泛着潮红，腰肢蹭了蹭斯华年：“哥哥爱你……”平时正常的一句告白，现在听上去像是在暗示着什么。斯华年耳尖通红，闭着眼睛哼了声：“大猪蹄子，在床上就这么多甜言蜜语。”
“乖一点，”斯晋有些失控地吻下来，“帮帮哥哥。你知道怎么做。”
斯华年不情不愿抬起手，慢吞吞伸向他的腰带扣：“你要多给我说几句好听的话。”
怎么这样摩擦。
实在太磨蹭了。
斯晋有些崩溃，咬着牙、附唇在妹妹耳边胡乱说个不停。
斯华年听得无地自容：“好听话，不是流氓话！”
-这个晚上还是没有折腾到太晚，第二天清晨闹钟准时把相拥而眠的两兄妹叫醒。
斯华年睁开眼，脑子瞬间清醒了过来。
“还有时间，”斯晋的声音带着初醒的微哑，“再睡一会。”
“不睡了不睡了，”斯华年坐起身揉揉眼睛，“很早就要开始准备了。”
斯晋没意见，支着手臂坐起身来。
“紧不紧张？”
斯华年想了想，老老实实点头：“有点。”
斯晋摸摸她脑袋，顺手把人抱起来往浴室走：“刷牙去。”
吃过早餐只休息了一会儿，两兄妹就和经纪公司的几人会合，一起到了秀场。
后台的化妆间里已经坐着不少模特，角落里有一张大些的化妆桌，与其他位置有些距离，旁边还摆着一张沙发。
一行人走过去坐下。
打开化妆灯，明亮的光线从上面照下来，映得斯华年脸庞通透，好看得不行。化妆师打开化妆盒，开始细细给她上妆。
“底妆薄一点，不需要那么多。”
沈阿姨出声示意道。
化妆的事情斯晋也插不上话，就默默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妹妹。
斯华年无事可做，垂眸看着手里的手机，唇角忍不住露出一点笑。
【妹妹是今天走秀吗？】
【妹妹你要加油哦！！】
【妹妹你紧张吗？】
【不要紧张！！妹妹你是整条T台上最靓的崽！！】
……“Siniyah，先别笑，小心酒窝的地方卡粉。”
“哦哦，好的。”
不远处有女孩子交流的声音飘过来。
“角落里那位是什么情况？还没成年么，要这么多人照顾。超模的排场都没她大。”
“不认识。你管她做什么。”
“她是不懂规矩么？那是开场模特的化妆台。”
“……可能她就是开场模特吧。”
“不可能，这个级别的秀，哪次开场不是大牌？我参加这么多次时装周，就没见过这人。”
“我应该也没见过。但是好像又有点眼熟。”
第三道声音插进话来：“是这次超模大赛的冠军啊。”
“……咦？”
“哦，是她啊。听说了，水得不行，靠钱拿冠军的选手。”
“也别这样说，缪拉可是时尚教母，评委们不是这种人。”
压低的谈话声不是很大，但是斯华年听觉比常人更灵敏些，一个字也没落下。
身边的沈阿姨断断续续听见几句，伸手摸摸斯华年的脑袋：“别在意。”
“没有在意。”
品牌的工作人员推门进来，径直走到化妆桌旁，笑着道：“Siniyah小姐，设计师想见见您。顺便试一试衣服，看看有没有哪里需要修改。”
化妆师把手上的刷子收起来：“可以了，去吧。”
斯华年乖乖点头，起身跟着工作人员往外走。
“……她好矮。”
“确实。”
“居然真是她来开场……资源也太好了。”
“这就是为什么Beaute是排第一的公司。”
“……”斯华年本想回头看一看是谁在说话，想了想还是撇撇嘴作罢。
设计师是一位银灰色头发、模样清秀的青年，没有什么艺术家的怪脾气，似乎也没有对菜鸟模特的偏见。
斯华年悄悄松了口气。
“可以，很适合你，”设计师一只手指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先换下来，我给你把腰的位置收一收。”
他说的是衣服合适，而不是模特适合衣服。斯华年忽然有点开心。
把换下来的衣服递给设计师，后者用针线随手缝了几下，不到一分钟时间就弄好了。
“好好走，不用紧张。”
“嗯！”
斯华年道了谢推门出去，脚步轻快地跑回化妆间。
斯晋已经坐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听见声音抬起头来。
“年年，怎么去了这么久，”他把妹妹拉到面前问道，“设计师有没有为难你？”
这模样真像个操碎了心的家长。
“没有没有，”斯华年摆摆手，欢快道，“设计师长得又帅人又好。”
斯晋面色微变，“什么。”
“没，”斯华年笑嘻嘻的，“没什么。”
-临近中午的时候，秀场后台之外逐渐响起轻微的喧闹声，众人就意识到，观众开始进场了。
换上第一套衣服和鞋子，品牌方的工作人员过来询问情况，斯华年一一认真答道，“准备好了”，“没有问题。”
秀场的T台是U形，两段T台的中间和外侧提前坐满了观众，安静地等待灯光亮起。
柔和轻快的背景音乐响起，有节奏感的鼓点叩了三下，光束从秀场的穹顶照到T台上来。
微光缭绕的LED屏幕大门向两侧打开，走出来一个玫瑰色的身影。脚上踩着同色系的高跟鞋，双腿修长又笔直，皮肤白得像雪。
或许是处于紧张，扎着脏辫的小模特微微抿唇笑着，比起其他模特的游刃有余还显得有一丝腼腆。亮晶晶的大眼睛却又在告诉观众，她并不怯场。
步幅不大不小正合适，踩在节拍上舒服极了。等到走得近了些，观众才看清她身上穿的玫瑰色刺绣纱裙。质地轻盈，像是丛林中的精灵。
走到U形T台的顶点拐角位置，斯华年停下脚步，单手叉腰摆了个顶点造型。下巴自信地微微扬起，裙摆轻轻飘散，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裙子的剪裁、面料、线条、质感，在少女漂亮的腰身上一览无余。
斯晋坐在第一排的位置，安静地看着。目送妹妹从另外一半T台走回去，他沉默地垂下眼眸，没有去看另一边走出来的模特。
中间陆陆续续经过了一些人，等到斯华年再一次走出来的时候，他似有所感，抬起头来。
他妹妹此时穿了一条纯白色的布裙。
简洁宽松轻时尚的设计，很是符合当下的潮流。只是这种事情与斯晋并没有什么关系。
少女灵动轻快的身影，跟记忆中许多年前的书房里、一身纯白睡衣的小姑娘重合起来，他的目光逐渐有些恍惚。
年年……那是他年少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模样。
第一次让他对妹妹的感情变质时的模样。
一直到T台上的模特们一起出来谢幕，设计师也登场亮相，原本安静的观众们开始鼓掌欢呼，斯晋才微微回过些神来。
视线在一群模特之中准确地找到他的小姑娘，安静地用目光追随着她，直到妹妹再一次消失在幕后。
……“哥哥！”
斯华年笑嘻嘻的，从身后拍拍他肩膀：“你在做什么呢，发呆呀。”
这时她已经换回了上台前穿着的衣服。斯晋闭了闭眼，把意识拉回有些发空的大脑：“嗯。”
“我走得好不好？”
“好，”他笑了笑，伸手摸摸妹妹的脑袋，“刚才的裙子呢？”
斯华年歪了歪脑袋：“哪一条？”
“白色的。”
“当然是还给品牌方了呀。”
“怎么才能买下来？”
“你喜欢那条裙子？”
斯华年想了想，“等到春天上市就可以买了。”
斯晋黑眸微暗：“还有多久？”
斯华年笑起来：“你这么喜欢呀。”
斯晋望着妹妹清澈的双眼，轻声道：“年年穿着好看。”
斯华年听得心花怒放，“那我回头问问品牌方。”
“……斯总，斯小姐。”
不远处有人笑着唤了句。
两兄妹一起看过去，是一位漂亮的年轻女郎。
“你好，”斯华年礼貌地应了句，“找我和哥哥有什么事吗？”
仔细打量了对方几眼，她忽然觉得有些面熟：“咦，你是，柳、柳……”“杨柳，”她接话道。
“啊我想起来了，”斯华年有点不好意思，抓了抓自己的小辫子，“你是大明星！”
确实是个大明星。作为国内的一线女星，杨柳正在争取VanJ这个牌子的亚洲区代言，所以这次特意抽了时间来看秀。
听到小姑娘直白又天真的话，忍不住失笑：“谢谢。”
斯华年想了想，又问一次：“你找我们有事情吗？”
“没有，只是我之前也有关注你的比赛节目。很精彩。刚好碰到。要不要合个影？”
大明星主动找我合影！
斯华年当然是不能拒绝的，甚至还有点受宠若惊。
“可以可以。”
斯华年转过身，笑着朝摄影师招招手。后者笑着应了声，走过来打开单反相机。
杨柳亲昵地搂住斯华年肩膀，脸上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并未显出她的心思。
就是在挥金如土的娱乐圈，能有摄影师随身跟随的明星也不多。而斯华年不过是个赚不到什么钱的小模特，公司和她家人也愿意这样花钱。
有句话是如何说的来着？条条大路通罗马，但是有些人就生在罗马。
摄影师咔嚓咔嚓拍了几张，杨柳的助理拿着U盘过来看照片。确认一下没有什么黑照，顺便把照片拷走。
杨柳看向沉默着坐在不远处的斯晋，微笑着询问道：“斯总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合影？”
“……不要！”
斯华年脱口而出。
“嗯？”
杨柳询问地看她。
斯晋面无表情道：“不用。我不喜欢拍照。”
斯华年正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突兀，听自家哥哥这样说了，赶紧顺着杆子爬：“对对对，我哥哥最讨厌拍照了。”
杨柳点点头表示理解。
传闻就是如此，斯总高冷不爱搭理人。如果能搭话认识一下自然最好，不行也没必要强求。她朝斯华年笑了笑，表示还有事情需要先离开了。
时装秀已经结束了一段时间，秀场里还是很热闹。观秀的明星和网红们一向不少，也有些主动过来与斯华年合影。
最近这个小姑娘热度高，与她合影百利而无一害。网友都把她当作小妹妹，自己还能塑造出一点关爱圈中后辈的亲切感。
无论是明星还是网红、认识还是不认识，斯华年都很乖，像吉祥物似的一一合了影。
当然也有想要顺便与斯晋说上话的，只是无一例外，都在离去时感叹传闻不假。跟斯华年合影的最后一个人，离开时回头看了眼，忽然一愣。
斯晋正单膝蹲在妹妹面前，脱下她脚上的高跟鞋。
“你这孩子，”他低声道，“脚疼不疼。”
“不疼啊，”斯华年想了想，“好吧，有点。”
斯晋转过身背对她：“上来，哥哥背你。”
“不要吧，”斯华年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这里好多人。”
“我不能背我妹妹？”斯晋反问了句。
话音顿了顿，他补充道：“而且你不是说要公开了？别怕，上来。”
斯华年一瞬间就被他说服，笑得眉眼弯弯。
“好嘞。”
秀场离酒店很近，自然是直接走路回去。
斯华年一只手提着高跟鞋，一只手搂住哥哥的脖子，在他耳边嘟囔道：“我听到了好多快门声哦。”
斯晋含笑道：“小狗耳朵。”
“他们肯定拍下来了。”
像是生怕她反悔，斯晋又重复一次：“你说回去就公开。”
“好好好，公开。”
斯华年搂着他脖子，一个劲儿咯咯笑。斯晋不知道妹妹在傻乐什么，但是心情同样好得不行。
想起自己从前那些自卑的顾忌，这一次他终于不用再担心。
年年是喜欢他的。
在他曾经不知道的时候，年年与他共处了十年。
他们还将共处一辈子。
无言地走出一段路，斯华年又问：“你为什么喜欢那条白裙子呢，哪儿好看啦。”
他忽然陷入沉默。
直到听见妹妹疑惑地“嗯”了声，才低声开口道：“回去告诉你。”
“喔，”斯华年乖乖点头。
“饿不饿？”
“有点。”
斯晋微微侧过脸，黑眸温柔如水：“回去给你做饭。我们庆祝一下。”
斯华年有点不好意思，小狗似的用脸蛋在他肩膀蹭蹭：“嗯。”
回到酒店房间踩上拖鞋，斯华年蹦蹦跳跳地跑到沙发上一躺。
“啊！舒服！”
考虑到妹妹饿了，斯晋并不多加耽搁，直接进了厨房，里面很快传出来哗哗洗菜的水声。
斯华年忽然想起什么事情，从沙发上坐起身，眼珠转了转。
思索片刻，她抓起钱包和房卡，出门。
斯晋把菜一样样做得差不多了，推开厨房门喊妹妹洗手，准备吃饭。客厅里空空荡荡、安静极了，看不见斯华年的影子。
他怔了怔，走到卧室。
也没有年年。
“年年，”他喊了句。
无人回应。
年年？
斯晋瞳孔骤缩，快步走到椅子前，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斯华年的电话。
好在她很快就接了。
“哥哥！”
砰。
心里的大石头落到地上。
“你这孩子，”低低的声音透出一点严厉，“跑到哪里去了？”
“啊，我……”斯华年支支吾吾的，旁边隐约还有人在说话。
斯晋微微提高声音，“在哪，告诉哥哥。”
哥哥摆出了家长的架子，斯华年有点发怵，只好小声不情不愿道：“在酒店大堂。”
“大堂哪里？”
“卖、卖手表的店。”
迅速出门、下楼，走出电梯。酒店大堂装修得金碧辉煌，一侧排列着几间卖奢侈品的店。斯晋环顾一下，抬腿大步走过去。
名表品牌的店里，展示柜台上趴着个小姑娘，头上的辫子晃晃悠悠，显得有点苦恼。
隔着透明的橱窗看见这一幕，斯晋终于松了口气。
斯华年正专注地与店员说着什么，竟没有留意到他推门进来。
“这个真的不可以便宜一点吗？我只有60000块钱。”
年轻的店员态度很和善，只是有点哭笑不得：“我当然想帮您，但是61888是品牌制定的价格。我给您折扣一两百还可以，一千多实在无能为力。”
这样也不好再为难人家。
斯华年失落地耷拉下脑袋：“那就算了，我买这个53888——”话没说完，兜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了眼，上面是来自经纪人的一条短信。
【Siniyah，你今天表现很好。品牌方给我们反馈时表扬了你。设计师对开场效果很满意，个人出资奖励你5000块出场费。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经与VanJ这个牌子建立了长期关系，以后的时装周都会收到一份邀请。继续努力。】
……！
斯华年盯着那个“5000”看了几秒。
谁说不重要？
简直太重要了。
转头看向面露诧异的店员，斯华年豪气地挥挥手：“不，还是把61888的表给我包起来。”
“……好的。”
斯晋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一种什么心态，站在旁边看完了整个过程。
他缓步走过来，声音微哑：“年年。”
“哥哥！”
斯华年见他出现并不惊讶，欣喜地拉住他的手摇了摇：“我买了手表送给你，都是我自己挣的钱。”
*****

第81章
“……哥哥？怎么不说话？”
斯晋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一句谢谢；喉咙又微微哽着,觉得这话太过苍白,与他此时的心情差上了十万八千里。
但是面前这个小姑娘,还在仰着脑袋、眼巴巴等待他的夸奖呢。斯晋心头滚烫、还软乎乎的，弯腰把妹妹抱起来：“年年真乖。”
喉头轻轻一滚，他又道：“谢谢。”
他摸摸怀里的小脑袋,低下头露出一点笑意。
笑着笑着,又微微红了眼眶。
现在他有些明白别人养女儿的心情了。
看着小棉袄一点点长大、懂事，那种感动和满足，是任何事情也无法相比的。
对他来说,年年不仅是妹妹，还是他的小妻子。
让他收获双倍的感动。
这声音微涩，毫不让人怀疑他是真的感动极了。斯华年坐在哥哥结实的小臂上,脸蛋红扑扑的，往他胸口钻了钻：“你做什么呀。”
真是软萌得不行。
斯晋低头用一只手指逗着妹妹：“年年是大孩子了,能挣钱了。害羞什么,嗯？”
“你不要逗我，”斯华年挥开他的爪子,“我又不是小狗。”
小姑娘坐在他怀里嘟着嘴唇，亮晶晶的杏眼又大又圆，模样可爱得要命。斯晋恨不得下一秒就回到酒店房间,好好把妹妹亲一亲抱一抱。
见他抬腿就要往外走，原本在一旁默默看着、不知不觉面带微笑的店员不得不拦住斯华年：“嗨，这位小姐,你的手表。”
对哦。斯华年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双手把盒子接过来抱在怀里：“谢谢。”
斯晋跟着低声道了句谢，一路抱着妹妹走回房间。
“哥哥，”斯华年美滋滋地拆开礼物包装盒，“你快来试一试，如果表带不合适就拿下去调。”
斯晋顺手把手腕上原来戴的手表撸了扔到一边，把手腕伸给她：“帮哥哥戴上。”
“……还挺好看的。”
轻轻的咔哒一声，斯华年扣好表扣，抬眸小声问：“你喜不喜欢？”
斯晋的视线落在手上的银灰色机械表上，抿了抿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斯华年噼里啪啦抢白道：“我知道这个太便宜啦，等我以后有钱了，给你买更好的。买大房子！轮船！还有潜水艇！”
“哥哥要潜水艇做什么。”
看着妹妹眼里不易察觉的紧张，斯晋哑然失笑。小时候连饭都吃不饱，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嫌弃一块6万块的手表便宜的人。
“就这一块就够了，哥哥可以戴一辈子。”
这意思大概就是很喜欢的。斯华年乐了：“说到做到哦。”
小姑娘什么心情都写在脸上，斯晋忍不住又笑着逗她：“亲哥哥一下，哥哥戴一辈子。”
没过两秒，他就等到了妹妹主动送上来的甜软的唇瓣。
“乖宝宝。”
还没来得及加深这个吻，隐约听见一声轻轻的“咕”。
“……”哪个女孩都不喜欢接吻的时候出糗，斯华年有点难过摸了摸肚子：“它自己叫的。”
斯晋笑着亲亲她的脸蛋：“哥哥去热菜。”
随后就起身离开了。斯华年窝在沙发上想了想，跟到厨房去。
斯晋正在洗手。表带的扣子解开，长度宽出几格，他把手表撸到了靠近臂弯的位置，免得沾上水。
明明手表是防水的，他小心得有些过分。斯华年唇角露出一点笑意，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他的手臂拍了一张，发上微博。
【我送给斯总的！】
斯晋冲干净洗手液泡沫：“别玩手机了，过来吃饭。”
“好嘞！”
斯晋把菜都摆上桌子，斯华年拿起筷子闷着头吃，像只饿坏的小仓鼠。斯晋看了一会儿，起身去拿了一瓶红酒，两只红酒杯。
往两只杯子里各倒了一点酒液，把其中一只递给斯华年。
“年年。”
斯华年接过来，有点新奇地晃了晃：“……咦？”
斯晋轻轻用杯子碰了碰妹妹手上的杯子，含笑道：“快快长大，我的小公主。”
哎哟喂。
斯华年被他苏得不行了。
“哥哥你真好。”
她站起来坐到他腿上去，抬手喝掉杯子里的红酒。
似是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红色的酒液把嘴唇染得愈发晶莹。
斯晋忍不住低头亲一口。甜软的唇瓣泛着酒香，让他有些微醺。
不能再亲了。他伸手轻轻推了推妹妹：“好了，年年，继续吃饭。”
斯华年坐着没动。
他笑了笑，低声问：“想要哥哥喂？……好，喂你。”
筷子夹起一根青菜喂到斯华年嘴边，她也没有张口去接。斯晋察觉出一点不对来。
“年年？”
他低下头看了看，发现小姑娘脸蛋泛着红，傻呆呆地坐在他腿上，目光有些涣散。
“……年年？”他心头一紧，“你之前没有喝过酒？”
还剩下一点清醒的意识，斯华年想了老半天，乖乖答道：“喝、喝酒对开车不好……冰雪城要19岁才可以喝酒。”
原来是这样。
年年在冰雪城留学的时候，比他想象的还要乖些。
“乖宝宝，”斯晋疼爱地摸摸她脑袋，“张嘴，哥哥喂你。”
斯华年目光微动，慢慢转过头：“你是谁？”
喝了一点点酒，都不认识他了。斯晋温声哄道：“别怕，是哥哥。”
斯华年鼓着小脸，费劲地想了想：“我没有哥哥。”
“……年年？”
斯华年又问：“你是谁？”
他只好说：“斯晋。”
“不认识。”
真是难应付的小家伙。斯晋思索片刻，低头轻声道：“我是……大山哥哥。”
“大山哥哥？”
斯华年茫然地重复着这几个字。
忽然小脸一冷：“土包子！”
斯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妹妹一把推开，然后歪歪扭扭地往别处走。
“年年！”
他赶紧拦住她的腰，把人拉回自己怀里。
“讨厌你，不准抱我！”
斯华年愤怒地捶着他的胸口：“放开我！”
年年喝过了头，竟是这样的反应。斯晋心里微微泛着刺痛，愈发把妹妹抱紧了些。
“为什么讨厌哥哥？”
斯华年扭着身子挣扎，小脸上满是厌恶：“土包子！丑八怪！”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酒后吐真言。
斯晋惨白着脸，有些无措：“年年……要怎么样，才能不讨厌哥哥呢？”
要怎么样，才能不讨厌哥哥呢？
小时候的斯晋无数次问过这个问题。问过父母，问过自己，也试着问过年年。得到的答复是……小姑娘眉毛一竖，坚定道：“怎么样都讨厌！超级讨厌！”
果然还是一样的答案。
“好，”斯晋用力闭了闭眼，“没关系，哥哥喜欢你。”
“不准喜欢我，”斯华年不悦道，“听到没有。”
这只是小时候的年年而已。她喝醉了。
斯晋在心里一遍遍这样告诉自己。
两个人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如今他不会再轻易怀疑妹妹对自己的爱。只是隔了这么多年再听到这些话，童年那种难过的感觉像是被刻在骨头里，从未消失过。
“哥哥什么都答应你。这件事做不到。”
斯华年愈发生气了，小拳头也更加用力：“讨厌你，不准、不准抢我的爸爸妈妈！爸爸妈妈是我一个人的，不是丑八怪的！”
“……爸爸妈妈一直都是你一个人的。”
斯晋微红着眼眶，低头亲亲她，“我只想要一个妹妹。没有想过跟你抢。”
“狡辩！骗人！”
“……”如今这情况，斯晋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无措地抱紧怀里扭来扭去挣扎的小姑娘，悬着一丝希望，低声问：“年年，你几岁了？”
一个问题飘过来，斯华年倒是暂时忘了讨厌鬼。她认真想了想，伸出一只手：“七岁啦。”
似乎有哪里不对，她又加上一只手指：“对，七岁。”
“年年真聪明，”斯晋安抚地给她顺了顺毛，小心翼翼套话，“为什么讨厌哥哥？”
“没、没为什么呀，”斯华年茫然地眨了眨眼，“就是讨厌。”
想了想，她补充道：“超级无敌讨厌。”
好吧。
斯晋苦笑着学她幼稚的语气：“哥哥……超级无敌喜欢你。”
“哼。”
“年年，”他温声唤了句，低缓的声音带着奇异的说服力，“你不是7岁，你马上就20岁了。”
斯华年掰着手指算了算：“所以我现在18岁啦！”
“……”“对，就是18岁。”
“年年真聪明，”斯晋低下头，小心翼翼问：“18岁，还讨不讨厌哥哥？”
斯华年歪着脑袋，脸上神色变换，显得矛盾极了。她似是有些费劲地想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这笑容纯挚又明亮，斯晋看的怔了几秒。
还没回过神来，小姑娘湿漉漉的嘴唇就印到了他脸上。
“帅葛格！”
斯晋摸着自己的脸蛋，“年年？”
斯华年也心疼地摸着他的脸：“在监狱不要害怕哦，我马上就救你出来！”

第82章
像是刚刚被捅了一刀还在流血的伤口,忽然被小动物舔了一口，斯晋眼睛一热,险些就这样流出泪来。
“年年，乖年年……”他的嘴唇贴上妹妹脸颊的酒窝,低哑含糊道：“哥哥不怕。”
斯华年弯了弯唇角,小脑袋靠到他肩上：“我好想你哦。等我转学回去,再也不和哥哥分开。”
原来年年18岁的时候,脑子里惦记的是他。斯晋眼含笑意，声音微颤着问：“年年,你现在15岁。”
“……什么啊,”斯华年皱了皱眉，“你不是说我18岁吗。”
“哥哥说错了,”斯晋忍下笑意,“你现在是15岁。”
他妹妹喝了两口酒就晕乎乎的,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了。还这样好骗，说什么都信。怎么能傻得这样可爱。
斯华年抬起雾蒙蒙的双眸,努力找到一点焦距：“对哦,我15岁。”
“乖了,”斯晋摸摸她的脸蛋，语气带着一点紧张和诱哄，“告诉哥哥，在想什么？”
他只是想趁机多了解年年一点点。
仅此而已。
年年15岁时、他们几乎毫无交流的那段日子，他只是想多了解一点点。
就算年年再说出什么讨厌他的话，也没有关系。
斯华年晃了晃脑袋,不确定道：“你是我哥哥吗？”
哥哥？
原来那时候的年年已经愿意在心里叫他一声“哥哥”。
斯晋按捺下激动，温声道：“我是。”
“……不，你不是，”斯华年努力看清他的脸，“我哥哥没有你这么老。”
“……”小姑娘一下子嘟起嘴唇，愁眉苦脸起来：“我哥哥什么时候才回家呢？”
“年年，”斯晋一怔，难以置信道，“你在等哥哥回家？”
“他会不会在路上出车祸呀？”
“没有，他很好，别担心。”
斯华年凑过来，像小狗一样嗅了嗅：“酒的味道。哥哥又喝了好多酒。”
“……你不喜欢他喝酒？”
“不喜欢，”斯华年撇撇嘴，“天天去跟讨厌的老头子喝酒。”
“不是喝酒，”斯晋轻声道，“是应酬。”
刚刚接手公司的那段时间，公司内忧外患、暗潮涌动，确实是很艰难的。但是这样的日子并不长，情况很快就好了起来。
被纠正了错误，斯华年似乎很不高兴：“反正就是讨厌。要那么多钱做什么？养得起我就可以了。”
斯晋终于再也忍不住，心里隐忍的感动都溃不成军。他用力闭了闭眼，眼角滚出几滴泪来。
“你在心疼哥哥……对不对？”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话也不愿意与他多说的年年，其实在夜晚悄悄地等他回家。
“才、才没有呢。”
心情有些复杂，斯晋摸着妹妹的脸，小心翼翼问：“为什么不告诉哥哥？”
斯华年伸手揉了揉眼睛，“那我不是很没面子。”
“……”“而、而且，哥哥骂我怎么办。我一道歉，他肯定要教训我一顿。”
斯晋几乎要被她气得笑出来了：“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斯华年揉着眼睛，没说话。
斯晋轻轻捉住妹妹的小手：“别揉。是不是困了？”
“唔，有点。”
“哥哥抱你去睡觉。”
“好呀……等等，不行！”斯华年小声嘟囔道，“我要等哥哥回来再睡。”
斯晋鼻头一酸，把妹妹拥进怀里，无声无息地把泪水憋回眼眶。
当初是年年还小不懂事，而他……自卑又胆怯，从不敢主动靠近一步。如果他能做得更好些，也许上辈子就有机会抱一抱妹妹。
怀里的小姑娘半阖着眸，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他把妹妹抱起来，走进房间，轻轻平放在床上。
“……这次哥哥一定把你照顾好。”
-大概是因为酒精的作用，这一觉睡得有点沉。醒来的时候脑袋还有一点点晕，斯华年听见旁边的哥哥问道：“年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斯晋翻了个身，轻轻压上来：“年年，你现在几岁？”
“啊，”斯华年茫然地眨了眨眼，像是在看傻子，“你没事吧。”
既然这样问，记忆应该就没有出什么问题。斯晋彻底放下心来：“休息好了没有？”
“睡得好香哦。”
“乖了，”斯晋埋头就是一个吻落下来，“那等一下不要喊累。”
刚睡醒体力充沛，确实可以适当运动一下。斯华年抱住哥哥的腰，愉悦地眯了眯眼：“来吧。”
……“哥哥，哥哥我不行了，”斯华年抽噎着道，“你别再来了，我快要死了。”
“胡说什么。”
“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呜……天都黑了。”
从傍晚醒来，一直被哥哥摁在床上做到了深夜，就连晚饭都是被他喂了几口中午留下的饭菜。
小姑娘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眸指责他，委屈又愤怒，斯晋喉头一紧，又一次埋头啃咬她微肿的嘴唇。
“时间还早，再来一次。”
斯华年绝望地呜咽了声，又陷入一波新的意识恍惚。
等到斯晋再回过神来，斯华年已经不知道是睡着还是晕过去了。他亲亲妹妹被汗打湿的脖颈，抱进浴室简单打理一下，然后拥着她沉沉睡去。
……一缕柔和的阳光透过窗帘，照在斯华年眼皮上。一睁开眼，身边侧躺着的斯晋讨好地凑上来：“年年。”
视线迎着阳光稍微有些模糊，斯华年隐约看见他身后摇着一条尾巴。她轻轻晃了晃脑袋，把这个搞笑的错觉晃出去。
“哥哥。”
“身体还难不难受？”
斯晋小心翼翼道。
“干嘛这样问啊，”斯华年把脸埋进被子里，小声糯糯道，“烦死了。”
可爱得像只害羞的鹌鹑。
斯晋忍俊不禁，把妹妹从被子里扒拉出来：“去刷牙，然后吃早饭。”
等到斯华年打着哈欠、慢吞吞晃悠到餐厅来，桌子上摆了个白瓷盘子，上面躺着几只包子。
……包子好像长了耳朵。
斯华年凑近去看。
“小兔子？”
恰好斯晋端着两杯豆浆出来，斯华年冲过去：“哥哥你做了小兔子！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呢。”
“先放开哥哥，”斯晋笑道，“小心豆浆撒了。”
刚把豆浆稳稳放在桌上，又被粘人的小姑娘抱住：“哥哥你真好。”
这可真是太好哄了。斯晋黑眸露出一点笑意：“快吃吧。”
好舍不得。
斯华年捧着脸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拍了照片，挑出几张发微博。
【斯总做的小兔子。】
“快吃，等下凉了。”
斯华年乖乖放下手机。小心翼翼拿起包子咬了一口，是豆沙馅的。
所有小兔子都吃完了，斯晋也走进厨房去洗碗了，斯华年才又拿起手机。刚发的那条微博下面，吵吵嚷嚷的很是热闹。
【斯总？？？】
【斯总亲手做的兔子？？？？】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斯总！】
【贤惠！好评！】
【妹妹你是做了几辈子的好事哦，才能有斯总这么好的哥哥】
【我柠檬了。妹妹你要对斯总好一点，知道吗】
【对啊对啊！！】
【昨天妹妹不是发了图，送了手表给斯总么。我们妹妹也很疼斯总的。】
【楼上你去看上条微博评论区，有姐妹扒出来了，妹妹送的手表只要6万块，也不是什么高定款。】
【6万块的表还嫌便宜吗？？微博人均家里一个矿？？？】
【不是，但是对妹妹和斯总来说就是很便宜了。】
【斯总送的可是几千万的飞机。。。】
【还有亲手做的小兔子！】
【礼轻情意重啊，斯总收到妹妹的礼物就很开心了，不会嫌便宜的。我们也不要替他不值了。】
【这样才更心疼斯总啊！！】
【斯总洗手还怕手表沾到水，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但是别人两兄妹的事情也轮不到我们管，他们自己知道就好了。】
【算了算了，反正妹妹以后要对斯总好一点哦。】
“……我对哥哥不好吗，”斯华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可是我只有这么多钱。”
她抿了抿唇，把屏幕划到昨天发的上一条微博。
【妹妹！！！！！！！】
【妹妹妹妹妹妹妹妹！！】
【终于出现了！！走秀顺利吗？？】
【在网上看了直播，非常顺利，妹妹真棒】
【妹妹真的美哭了。。】
【绝对是天台上最靓的崽！】
【说实话，只有看妹妹走台我才有买衣服的**。其他的高级脸欣赏不来哦。】
【楼上不要拉踩，妹妹在时尚圈还是新人。】
【得了，妹妹被拉踩的还少吗？某女星买的艳压通稿还在热搜上挂着呢。】
【不要说某女星了，就连网红都有好几个，发图只P自己不P妹妹。】
【我甚至觉得某网红故意把妹妹P丑了。】
【气炸了md简直脸大如牛，就是欺负妹妹低调、没有马上发图。】
……【别气，放心好了，吃瓜群众不瞎。那些莺莺燕燕没有一个可以艳压我们妹妹。】
【没错，某网红没X数的，买上热搜被群嘲了。也就她剩下那点为数不多的活粉觉得她能比妹妹好看。】
【妹妹是模特，虽然矮了点，也不是活在PS里的蛇精脸可以碰瓷的。】
【妹妹真的超级争气！跟明星合影都不输的！】
【小脸嫩的哦，年轻就是好。不知道酸死多少人了。】
【话说没有人讨论图里这个手表吗[捂脸]？】
【我只知道肯定很贵。】
【妹妹真孝顺，是个好孩子来的。】
【孝顺？听上去怎么那么别扭。】
【有人知道是什么牌子吗？】
【大名鼎鼎的R牌啊。】
【这个要多少钱哇？】
【可能。。。几十万？一百万？】
【来了来了[图片链接]！不要几十万！也不要一百万！！只要61888！！】
【哇。。。】
【额。】
【妹妹真壕，给妹妹打Call！！】
【有一说一，这个表不算贵吧？】
【确实不贵。。。】
【？？？这还不贵，抵多少人一年工资了】
【但妹妹是妹妹啊。。】
【那有什么关系，斯总喜欢就行了。】
【只要是妹妹送的，斯总肯定很喜欢。但是就是感觉……怎么说，有点敷衍吧。】
【你看妹妹抽奖的随便一个包包都比这个贵，对吧。】
“那怎么能一样呢，这个是我自己挣的钱……”斯晋从厨房走出来，看见妹妹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拧眉问道：“年年，怎么了？”
斯华年委屈地扁了扁嘴，伸手要他抱。
“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斯华年摇摇头。
这种小事情还是不要让哥哥烦了。
网络上的人只看到那张图片，他们不知道实情，也没有恶意。但是哥哥知道就好了。
这样想着，斯华年心情忽的又放晴。
“我们今天去哪里玩呀？”
“……想出去玩？”
斯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低声道：“我只想留在酒店，怎么办？”
“待在房间做什么，”斯华年歪了歪脑袋，“不无聊吗。”
斯晋默了会儿，低头咬了口妹妹的耳朵：“吃兔子。”
“什、什么？”
“小兔子，”斯晋温柔地摸着她的脑袋，“轮到我吃小兔子了。”
……？
这可太无耻了。
斯华年脸蛋涨得通红，小声求道：“我们出去玩吧好不好？我、我请你吃大餐！”
斯晋饶有兴味地扯了扯唇角，“什么大餐？”
“什么都可以，”斯华年被吓得眼眸湿漉漉的，“我自己挣的钱，还剩下三千多块，可以吃一顿还不错的。”
小姑娘像是一只小兔子，把辛苦攒下的小半根胡萝卜，眼巴巴捧到他面前。斯晋把妹妹抱到腿上来，含笑低声问：“你不是只有六万块？怎么还有剩的？”
说到这个，斯华年就很得意了：“设计师特别欣赏我，自掏腰包奖励我五千块。”
“……设计师？”
斯晋拧了眉，在脑子里稍微搜寻一下，声音变得危险起来：“你说的那个‘长得又帅人又好’？”
“对，是他，”斯华年下意识应了句，忽然心脏重重一跳，“不！不是！”
“五千块把你高兴成这样。”
“……我没有。”
斯晋站起身，抱着妹妹往屋里走。
“哥哥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随便拿陌生人的东西？”
这个还真没有。
斯华年敢怒不敢言：“这是我工作出色得到的奖励。”
“他为什么给你钱，”他声音沉沉的，“不怀好意。”
“……不是这样的。”
他把妹妹放在床上，精壮的身躯压上来：“不准再拿他的，知道了吗？”
自家哥哥吃飞醋的时候一向不讲道理，斯华年没有办法，只能委屈地点头：“哦。”
“想要多少钱，哥哥都能给你……哥哥什么都给你。”
滚烫的亲吻开始落在脖子上，斯华年有点绝望了：“我我我我腰酸。”
“哥哥给你揉。”
大手缓慢移到妹妹腰间，比起按摩倒更像是调戏。
小姑娘咬着嘴唇、眼泪汪汪的样子格外可怜。斯晋把脸埋在她颈间，低低叹息：“哥哥上辈子活了四十年……”、却是到了这辈子才知道，世界上竟然有这样快乐的事情。
斯华年果然开始心软了：“老处男。”
“……你说什么？”
虽然是事实，但这话总不是那么好听，斯晋本能地黑了脸。
斯华年越想越心疼：“大宝宝，我可以的。”
“……”刚憋出的那么一点怒意，就这样被戳破了。他有些无奈的低笑了声，在吻住妹妹甜软的嘴唇之前，脑子里冒出几句心得。
——如何训养小兔子？先一棒子敲晕，再喂一颗酸枣。
……真是暗无天日的两天。
睡了醒，醒了吃，吃完被睡……然后又是睡了醒。
“年年，醒醒。”
好像有人在叫我。
斯华年在梦里打了个滚，继续睡。
“年年，醒醒。”
“干嘛呀，”斯华年闭着眼嘟囔，“困。”
然后她在睡梦里听见哥哥低沉又严肃的声音：“出事了。”
一个激灵，瞌睡醒了一半。
“地震了？”
“……不是。”
斯晋伸手搂着妹妹坐起来，把一部手机塞到她手里。
“什么啊。”
斯华年揉了揉眼睛，慢吞吞低头去看。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微博，开头标题加粗，很是显眼。
【酒店同寝？818富二代假兄妹的禁忌恋情】
“……”这下瞌睡彻底醒了。
斯华年点开文字下面配的动图。
画面上高大的青年搂着妹妹肩膀，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蛋。两人走到房间门前、拿出门卡开门，然后一起走了进去。
“已经让人去查了，”斯晋声音沉沉，带着莫名让人安定的力量，“酒店这边也在配合。”
斯华年难以置信地扯了扯辫子：“这照片是怎么拍的？”
斯晋冷声道：“走廊上有针孔摄像机。”
斯华年难得小小声骂了句脏话。
“还是没有防住狗仔。”
本来已经准备这次回去就公开，竟然还是让狗仔抢先了一点。
“别担心，”斯晋摸着妹妹的脑袋安慰道，“目前来看，只有这一张图。”
回过神来，斯华年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我们这个是套房呀。”
套房里面还有不同的房间，就算进了同一间房也说明不了什么。
“嗯。”
这种有关恋情泄露的八卦一向是热度最高的。发出来短短十几分钟，评论已经有大几千条。
斯华年点开评论区，热评果然是很机智的。
【笑死，这狗仔是不是见识少，斯总和妹妹住的多半是套房。】
【[图片链接]上酒店官网查了楼层图，确实是套房。】
【楼上666】
【捕风捉影，散了吧散了吧】
【。。。可是斯总和妹妹真的很不对劲啊】
【图上这个互动是不是太暧昧了一点？】
【捏脸怎么了？搂肩膀怎么了？哪个不正常了？？】
【emmmmm斯总和妹妹做出来就是让人感觉很不正常。】
【少废话，等什么时候有狗仔拍到斯总和妹妹打啵了再来bb。】
……现在的情况并不算坏。
斯华年扔下手机，还是有一点不舒服的感觉：“狗仔怎么会舍得把针孔相机用在我们身上呢？会不会……会不会是商场上的对手针对我们？”
谁说他的年年傻？明明反应很快，一点也不傻。
斯晋把妹妹抱进怀里：“现在还不知道。在查。”
斯华年乖巧的靠在他胸口，神情有些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家都觉得是假的。”
“嗯。”
“大家都很相信我们。”
“嗯。”
所以不需要两兄妹或者经纪公司出面澄清什么，热心的粉丝们就替他们解释得一干二净。
“……可是我们确实在一起了。”
那一直拖着不说，不就相当于骗了大家吗？
斯晋低下头，看着妹妹若有所思的小脸，还是嗯了声，等着她说下去。
那条爆料微博下面的评论数还在增加，斯华年看着发了会儿呆，忽然拿起手机，一脸认真道：“我们现在就告诉他们。”
斯晋迅速握住她的手腕：“不行。”
“为什么？”
现在正是热度最高的时候，公开无异于火上浇油。一旦这样做了，局面也许会很难控制。
“再等一等，把细节安排好，”他抿了抿唇，低声坚定道，“哥哥不会让你被说闲话。”
斯华年仰起脸，从这个角度看到哥哥坚硬的下颌，硬朗的线条也无声透出他的坚定。
在与她有关的事情上，他总是有许多顾虑。生怕有什么地方没有安排到完美，让她受到一点点诋毁。
“……哥哥你真好。”
斯晋没有说话，轻轻把妹妹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
斯华年晃了晃脑袋：“我头发乱吗？”
“不乱。”
斯华年低头看了看领口：“那我的衣服乱吗？”
“不乱，”斯晋邀功似的说道，“哥哥给你穿好了。”
话音顿了顿，他觉察到一点不对：“怎么这样问？”
斯华年拿起手机，戳开一个APP，顺手开了直播。她一边抬手整理着自己的小辫子，粉丝飞快地涌了进来。
“年年？”
斯晋略微诧异地问了句。
斯华年不理他，专心盯着屏幕。
【妹妹妹妹！】
【妹妹妹妹妹妹今天也很可爱！！】
【妹妹怎么突然开直播啦？？】
【八成是看到野鸡营销号造谣了。】
【肯定气死了吧？】
【妹妹别气！！吃瓜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斯华年对着镜头挥挥爪子：“又见面了哦，我是可爱的年妹！”
【年年年年年年年年年年年年年年姐姐爱你！】
【可爱！！！！】
【妹妹你最可爱辽！】
【不过妹妹嗓子怎么有点哑，是不是感冒啦？多喝水哦。】
“……咳，”斯华年老脸一红，“是、是有点。现在不是那什么，换季么，大家都要多喝水哦。”
【好好好都听你的】
【这就去喝！】
……斯华年点点头，表情开始变得认真一点：“今天那个八卦号的爆料呢，我刚才确实看到了，开这个直播是有几个事情想要说的。”
【妹妹乖，不生气哦，造谣的人烂嘴巴。】
【不用解释，我们都知道的！！】
【不用说！姐姐支持你！！！】
【麻麻也支持你哦。】
“谢谢！”斯华年伸出一只手指摇了摇，“第一点呢，我希望偷拍的人可以原地爆炸，Boom！”
虽然说着诅咒的话，配上小姑娘气鼓鼓的脸蛋和表情，一点也不让人反感，倒是可爱得不行。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好好爆炸爆炸】
【Boom！Boom！Boom！！】
“这个事情提醒了我们一点，以后在外面玩的时候，一定要小心针孔摄像头。刚才上网查了一下，有一个简单的小办法是这样：在环境比较暗的地方呢，可以用手机相机到处扫一下。如果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小红点，就很有可能是摄像头了。”
【get√】
【妹妹真棒！！】
【这个摄像头真的怪吓人的】
【下次住酒店的时候试一试。】
“好啦，然后第二个事情，关于八卦博主爆料的内容……”斯华年停顿了一下，“是、是——”是了半天，也没说出后面的“真的”俩字。斯华年紧张地舔着嘴唇，看着刷屏的弹幕，脑子有点空白。
“年年？”
身边的斯晋轻轻唤了句。
斯华年眼睛一闭，索性把镜头转过来对着斯晋，然后搂着他脖子、亲上他的侧脸。
“我超级无敌喜欢斯总！”
【？？】
【？？？？？】
【？？？？？？？】
【！！！！！！！！！】

第83章
【亲、亲上了啊？？？？】
【什么情况？？？？？？？？？】
【妹妹你这是闹哪样！！？】
【无奈本人没文化,一句卧槽行天下。。。】
【妹妹这是怎么了？】
【大概是被野鸡狗仔气昏头了。妹妹你冷静一点。】
【亲亲脸而已，我也亲过我哥，不用大惊小怪。】
【楼上你说的对。妹妹亲的好甜哦~】
没有人当真吗？
斯华年屏住呼吸瞥了眼弹幕，漂亮的杏眼暗了暗。
“年年……”斯晋漆黑的瞳孔微缩成震惊的形状,终于从雕像似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你……嗯！”
下意识的一声闷哼,他的嘴唇被小姑娘蛮横地堵住。
斯华年重重啾了他一口,脸蛋红扑扑的像个苹果,闭着眼再一次宣布：“我超级无敌喜欢斯总！斯总是我老公！”
带着一点点少女的娇羞,但更多的是一往直前的骄傲和无畏。弹幕彻底安静了一秒,在下一瞬间疯狂刷起屏来。
【？？？？？？？？】
【……】
【妹妹你？？！！！】
【卧了个大槽。。。。。。】
斯华年用力扒着哥哥的肩膀,仰起小脸与他对视，映入眼帘的是他低着头、嘴唇微微颤抖,说不出话的模样。
“斯总？”
“……年年,”斯晋扣住妹妹的腰，哑声道，“哥哥也超级无敌喜欢你。”
原本是最清醒不过的人,在这一刻也昏了头。不记得妹妹还开着直播,只知道自己必须告诉她——哥哥超级无敌喜欢你。
斯华年抿唇笑了笑，再凑上去亲亲他的脸,才又拿起手机对着镜头说话。
“哪，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虽然营销号是野鸡，但是我和斯总甜甜的恋爱是真的哦。”
话音顿了顿，她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们本来想等这次回去,就用一个好一点的方式告诉你们。但是这样说出来，好像、好像也挺好的。”
……跟粉丝们道了别，斯华年退出直播间，房间里安静下来。
斯华年一颗心也跟着冷静了一点点。
“哥哥。”
“嗯？”
“我、我是不是太草率了？”
“没有，勇敢的小姑娘，”斯晋俯身把妹妹拥进怀里，“谢谢你，哥哥太高兴了。”
低沉的声音压抑着激动和喜悦，毫不让人怀疑他是真的很高兴。
“年年，告诉哥哥，你不会后悔？”
斯华年有点哭笑不得：“我为什么要后悔呢？”
“你还这么小……”这样漂亮可爱。
话才说了一半，他看见妹妹翻了个白眼：“你睡我的时候怎么不记得我年纪小了。”
这下真是把他噎得不轻：“你这孩子——”成功皮了一下，斯华年咯咯笑起来。
看着小姑娘明亮又可爱的笑容，斯晋终究是生不起气来，索性压下身躯把她扑倒在床上。
“对，”他沉闷喑哑道，“你迷得哥哥欲生欲死。”
这声音斯华年可太熟悉了。
知道反抗也没有用，她自暴自弃地往哥哥怀里送了送：“轻点哦。”
垂涎的小兔子傻傻把自己送到他嘴边，斯晋双眸微微发红，失控地埋下头、啃咬妹妹柔软的嘴唇，手指熟练地剥着他不久前才替她穿好的衣裳。
斯华年有点不放心，又交代一遍：“轻点哦。”
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她看见斯晋用手肘支着身子、撑在她身侧，忽然停下了动作，闷声喘着粗气。
“……哥哥？”
斯晋低头亲亲她的嘴，脸上带着一点不甘，磕磕绊绊系上纽扣。
“现在不行，”他咬着牙道。
不行就不行吧。斯华年正好乐得省力气，轻轻喘气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斯晋伸手搂着妹妹坐起来，把人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拨通国内的电话。
言简意赅交代几句，又拨通下一个电话。
听着他一桩桩、一件件，有条不紊的发号施令，斯华年诧异地眨了眨眼：“你什么时候养了这么多公关团队？”
斯晋温柔地摸着妹妹的脑袋，难得开了句玩笑，“为了保护我的网红小兔子。”
哎呦喂。
斯华年抬手捂住自己酥掉的小心脏。
她是不计后果地过了瘾，冲动之后才想起来，永远是哥哥在帮自己兜着底。
“斯总我爱死你了。”
“嗯。那晚上乖一点，别喊累。”
……这天真是没法聊了。
斯华年拍了拍发烫的脸蛋，默默坐到一边玩手机。打开已经闹翻了天的微博，跟粉丝们一起刷新着实时的动态。
公关团队反应很快。
斯氏的官博第一时间发出置顶公告，简明扼要地强调了两点：斯家的两兄妹既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法律关系。图片里附上各种法律文件，证明斯晋与斯家不存在收养关系。
这样一来，真是让人无处喷起。
【卧槽。。。】
【不知道说什么好……不是说斯总是领养的吗？】
【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出来。】
【甚至都没领养，就把公司交给斯总。。。斯家父母心真大。】
【我怎么觉得斯总像是童养婿？】
【哈哈哈哈哈哈哈童养婿！！】
【笑死。】
最初的震惊过后，吃瓜群众的评论比斯华年想象中还要更温和一点。转念想了想，其实也正常，毕竟无论是道德角度、还是法律角度，已经无可指摘。
【今天这个瓜吃的我叹为观止。】
【一开始真的惊呆了，但是我已经原谅妹妹了。。。】
【楼上你这也太容易就原谅了吧。这两位瞒了我们这么久，明明在一起了还炒兄妹人设，真够那啥的。】
【宽容一点吧，现在娱乐圈隐婚的都见惯不惯了，公布的时候哪个不是一水儿的祝福。】
【其实妹妹没怎么炒人设，也就是偶尔发发照片，也没接广告卖衣服啥的赚你钱。】
【对，反而抽奖抽了大几十万的包。】
……竟然这样善解人意。
斯华年有点感动了。
往下拉着评论区，就连偶尔冒出几条不太和谐的评论，她也能笑眯眯略过了。
【妹妹成年了吗？】
【废话。】
【妹妹跟斯总在一起的时候，可不一定成年了。】
【细思恐极！！】
【什么意思，别阴阳怪气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妹妹好像斯总养在家里的金丝雀啊……】
【您真有想象力。】
【说得没错啊，本来就是。说不定妹妹根本就没接触过其他异性。】
【得了吧，妹妹比斯总都活泼开朗，哪里像金丝雀了？】
斯华年皱了皱眉：“我是金丝雀吗？”
“嗯？”斯晋低笑了声，“你觉得你是吗？”
斯华年想了想，摇头道：“不是。”
“你乖一点，就不是，”斯晋双手环着妹妹，眸光漆黑地有些危险，“要是敢离开哥哥，就用一个漂亮的笼子……把你关起来。”
他的语气深沉莫测，斯华年听不出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只是下意识打了个抖：“乖，我一定乖。”
斯晋“嗯”了声，用一只手把她摁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拿起旁边的手机，屏幕上有一条编辑了一大半的微博。
“咦。”
斯华年在他怀里挣了两下，凑过来看：“与年年相爱一年，视若性命……”小姑娘总是喜欢被人表白的，尤其是当着几十上百万人。一边感动得不行，一边又红着脸、像只害羞的鹌鹑：“哎呀你好肉麻。”
斯晋一边点了下右上角，把微博发出去，一边低头亲亲她：“哪里麻？这里？还是这里。”斯华年被他捏得又羞又笑：“臭流氓。”
“过来亲哥哥一下。”
“……不。”
网瘾少女咯咯笑着从他怀里爬出来，缩在一边继续刷微博。
【什么？？在一起才一年啊。。。】
【还以为老夫老妻了……】
【一年前妹妹刚成年。。。】
【成年了不就行了，还有啥可说的。】
【说明斯总真的很珍惜妹妹，成年之前没有做什么越界的事。】
【对。】
【说金丝雀的那位出来走两步呗。】
【妹妹已经成年了才跟斯总在一起的，已经能有自己成熟的判断了。既然这样，祝福吧。】
【视若性命，好苏啊啊啊啊！！我好像有点get到这一对了。】
【其实我早就get到了。】
【骨科党弱弱冒泡。。。没想过这一对能成真。】
【骨科党都是大预言家！】
【嗯……喜欢的兄妹突然就变成cp了，我还是有点缓不过来。】
【妹妹才3万粉丝的时候我就入坑了，被瞒了这么久，感觉有点不舒服。】
【多缓缓就缓过来了。】
【妹妹已经做得很好了。这次出事没有继续瞒着我们，而是直接大方公开。】
【你说的也对。】
【比很多隐婚明星真的强多了。】
【妹妹又不是爱豆，公开恋情不用怕大面积脱粉。】
【对对对，最好还能顺便把粉丝里的WSN过滤一下！】
【WSN是什么？】
【猥琐男。。。】
【你们不觉得这对很养眼吗？】
【各位接受能力真是太强了，佩服。】
【因为确实很般配呀，真正的郎才女貌。】
……虽然还有些人不能接受，大部分舆论的反弹已经被缓冲掉了。斯华年乐呵呵地刷着手机，心情好得不行。
#斯家兄妹相爱#的标签很快上了热搜，斯华年刷了大约十几分钟，话题里忽然开始冒出多位娱乐博主写的文章。
《从校服到婚纱，人人都羡慕青梅竹马的甜蜜爱情》《从相依为命到相濡以沫，回顾斯家兄妹成长的甜蜜历程》《不管是哥哥还是丈夫，都为你遮风挡雨》……哟呵。
斯华年乐了：“斯小山你可以呀，连粉圈软文带节奏都学到了。”
斯家“嗯”了声，并不否认。
方法不重要，管用就行。
这些发文的博主不乏几百万粉的大V，一篇文章要卖到天价，有些甚至曾经声称不接软文。然而发出来的文章内容充实、图文并茂，每一句都经过精雕细琢，煽动着读者的眼泪，显然已经准备了很久。
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斯华年一时间内疚和感动交加：“哥哥，是我太冲动了，破坏你的计划。”
她只有一腔莽撞的热血，哥哥才是那个为了他们的未来精打细算的人。
斯晋拧起眉犹豫几秒，还是没说什么，只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傻孩子。”
-这个热搜在网上连着发酵了三天，直到两兄妹乘坐私人飞机回国的时候，还一直挂在第一的位置。
美好的恋情一向是吃瓜群众的最爱之一，等到大部分人开始缓过神来，斯华年从前透露的那些蛛丝马迹都有了不同的解读。
【其实妹妹早就告诉我们，她和斯总不是亲兄妹了。】
【对呀，并没有炒兄妹人设。】
【妹妹应该不是故意瞒着我们的。】
【毕竟哪个女孩子喜欢偷偷摸摸的呢？肯定是想早点公开的。】
【而且你们有没有留意到，妹妹在微博上很少叫哥哥，都是称他为斯总。】
【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啊。】
【算了算了，妹妹，原谅你了。】
【不知道谁能懂我的心情……一开始是斯总的老婆粉，从斯总微博摸到妹妹微博，然后被妹妹圈粉。结果现在妹妹成了斯总的老婆。】
【哈哈哈哈哈姐妹你笑死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哈哈哈那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选择原谅她。希望妹妹以后多发糖吧。】
【哎，其实想一想，这样反倒是最好的。妹妹跟别人在一起，也不可能比斯总对她更好了。】
【没错。[图片链接]这个是时装秀会场的抓拍图。看了我才粉上这一对的。】
斯华年点开，是走秀结束之后，哥哥背着她离去的背影。
【哎呀妈呀！真的是神仙爱情！】
【斯总也太苏了。】
【妹妹好羞哦，这么大了还要哥哥背哈哈哈哈[狗头]】
【虽然楼上是开玩笑，但是你看妹妹手里提着高跟鞋，很明显斯总是心疼妹妹脚疼。】
【嗯。】
【服了，真的神仙爱情。】
【以前酸妹妹有这么好的哥哥，现在酸她有这么好的男朋友。我柠檬精本精了。】
【妹妹现在是又有哥哥又有男朋友了，你要双倍的酸。。。】
【人艰不拆。】
【这图我已经存了，回家教育男朋友。】
【身家过亿的斯总比我月薪几千的男朋友还疼老婆，这个世界真不公平。】
【妹妹上辈子拯救了太阳系。】
【太阳系够吗？】
【妹妹你要对我斯总好一点哦。】
【对啊斯总太好了！！】
【妹妹你要珍惜斯总啊，千万不要年纪小做出什么不懂事……】
【乌鸦嘴滚粗，妹妹不会的。】
“……哥哥，”斯华年放下手机转头看他，“我对你不够好吗？为什么她们都让我对你好一点？”
斯晋笑了一下：“很好。”
斯华年想了想，一脸认真道：“我还是要对你更好一点。”
斯晋黑眸微亮，“那就再来一次。”
眼看妹妹犹豫起来，他讨好地劝道：“这段路程有气流，年年你不是最喜欢刺激——”“斯小山，”斯华年无语的打断了他的话，“最近你有没有发现，你越来越像一种动物？”
“什么，”斯晋一愣。
“泰迪。”
-几百公里外，宽阔的办公室里。
宽大的液晶屏幕上放着财经节目，女主持人问道：“胡老师，最近斯家兄妹公布恋情一事，闹得沸沸扬扬，您对此有了解吗？”
“有一些，”一身西装的经济学家答道。
“您认为这件事对斯氏的股价会有什么影响？”
经济学家沉吟片刻，慢条斯理道：“短期内轻微的波动应该会有，长远来看，我认为趋势是有利的。”
主持人有点惊讶：“为什么？”
“如果斯家兄妹成为合法夫妻，斯氏的股权结构会更健康一点。避免了兄妹之间夺权的内耗，或许会让民众和投资人更有信心。”
咔嚓。
坐在沙发上的人伸手关上电视。
办公室里的吊灯只开了靠近电视的那一盏，沙发上方的灯暗着。那人面色不明，陷在阴影里看不清模样。
“现在的网友可真好糊弄啊……”发一发通稿，控制一下微博热评，就能把他们牵着鼻子跑。
一旁侍立的秘书问道：“下一步，您是如何打算？”
“先把两兄妹的行程查出来，让记者去机场堵人。”
秘书为难道：“这次坐的是私人飞机，斯总那边捂得密不透风，非常难查。”
“真是废物，”上司骂道，“查不到不会想办法吗？飞机是私人的，降落的机场不是吧？直接去机场蹲守，不会吗？”
秘书略微思索：“对，您说得对。”
-飞机已经开始降落，机头朝下穿过云层，逐渐能看清地面上纵横交错的道路。
这时斯华年还在昏昏欲睡。
斯晋透过窗子往外望了望，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脸蛋：“年年，醒醒，快到了。”
小姑娘很乖，睁开雾蒙蒙的杏眼，醒了过来。
斯晋端来杯子喂了她几口水，站起身最后整理一下行李。
飞机降落在提前预定好的停机坪，等到机场的工作人员搭好楼梯，斯晋牵着妹妹走下来。
“饿不饿？”
“不饿，”斯华年想了想，改口道，“但是想吃龙城菜！”
“好，那我们先去买菜再回家。”
从开阔的停机坪走向机场大楼，玻璃门自动分开到两侧。斯华年牵着哥哥的手走进去，面前忽然涌过来一帮乌压压的人群。
“哎呀！”斯华年轻轻惊呼一声。
斯晋一瞬间冷了脸，眉头拧得死紧：“年年，躲到哥哥后面。”
机场的保安努力维护着秩序，然而就像是每一次面对疯狂的记者和粉丝那样，有些力不从心。
拿着录音笔的记者你争我抢，不要命地往前挤。
“斯总、斯小姐！请问二位的恋情确有其事吗？还是出于商业目的？”
“斯总，斯小姐，请问二位为何选择在这个时机公布恋情？是否与斯氏接下来的重大合作计划有关？”
“您好，斯总，我这边有一个问题请您回答。请问您对斯小姐产生男女之情的时候，斯小姐几岁？您是否觉得自己有恋.童的倾向？”
这些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直到听见最后一个，斯华年彻底忍不了了。
斯晋冷沉着脸、眸光锋利如刀，正要说一句警告的话，就听见自家妹妹从身后探出脑袋，几乎是尖叫着、像只炸毛的兔子：“你胡说什么！斯总明明也没有比我大很多岁，也还是个宝宝呢！”
记者：“……”斯晋：“……”

第84章
场面忽然安静了一瞬。即使是在这样针锋相对的情况下,斯晋也没能忍住柔和了神色。
“年年,不气。”
消气当然是不可能消气的。
“刚才谁问我哥这种问题的？是你吗？你是哪家小报社的,”斯华年走出来挡在斯晋面前，不悦地质问道,“说呀！”
真是个天真的小姑娘。
记者并不掩饰眼里的轻蔑。
出来干这一行就免不了得罪人,如今早就成了老油条似的人物。更别说这次还有任务在身,怎么被投诉也是不痛不痒。
斯华年气得脸蛋微微发红,继续道：“我把报社买下来，开了你！”
“……”斯晋终于忍俊不禁，低低笑出了声：“好了,年年,不生气了。”
小姑娘张牙舞爪保护他的模样实在太可爱，把他心里原本浮起的那些杀意和戾气都冲散的一干二净。
“乖宝宝”,他弯腰把妹妹抱起来，大手轻柔地拍着她的背。既是安慰,也是保护。再看向面前剑拔弩张的记者，目光在一瞬间冷了几个度，“听见我妹妹的话没有？让路。”
一样的话从斯华年口中说出来，就娇娇俏俏像是玩闹；然而斯晋身上多年淬炼出的冷沉气息，让人遍体生寒。
周围一片吵吵嚷嚷,蠢蠢欲动的麦克风和摄像机像是一群饥饿的苍蝇,夹杂着机场安保卖力维持秩序的声音。斯华年被哥哥牢牢护在怀里，安心得不行。
斯晋迈着长腿走出人群，身后记者紧追不舍。
“斯总,麻烦您回答我的问题。”
“斯总，请问您最近是否有空？我们的杂志社想邀请您做一份独家专访，最好斯小姐也能一起来。”
“斯总，请问您为何对有关恋童的问题避而不答？是默认确有其事吗？”
好不容易走到停车场，像是打了一场仗一样。斯晋抱着妹妹坐进驾驶座，沉默了几秒低声说道：“年年，哥哥不是变态。”
没有人比斯华年更清楚这一点了。抱着她的这个人，爱了她两辈子。一言不发，沉默隐忍。她确实不知道斯晋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但是这都没有关系。
“我当然知道！你是我的大宝宝。”
联想起刚才在机场那一句震惊四座的“哥哥也还是个宝宝呢”，斯晋笑了起来，“那你多疼哥哥一点。”
斯华年认真点头：“嗯。”
“想不想知道……哥哥是什么时候喜欢你的？”
“想，”斯华年想了想，“但是如果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像是掉进了什么美好的回忆里，斯晋的黑眸变得很温柔、很温柔：“那时候你16岁。留着长头发，穿了一条白色的睡裙，来书房找哥哥。”
他低头亲了亲妹妹的额头，“漂亮得像个小天使。”
这个场景听上去太过简单，像是来得毫无理由，与斯华年想象中稍微有些偏差。
“睡裙？”她皱了皱眉，“白色的。”
闷头苦想了好一会儿，才模模糊糊地从记忆里找出那条被压到衣柜底下的睡裙。脑子里微光一闪，时装周上哥哥对那条白色裙子格外的喜爱也就忽然有了答案。
她不由有点难过：“你喜欢的到底是我还是睡裙？如果那天我穿的是粉红色的，或者、或者绿色的睡裙，你是不是就不会喜欢我了？”
想想这个可能性，对斯华年来说真是天都塌了。
斯晋早知道小姑娘心思弯弯绕绕，却也没料到她还能问出这样傻的问题：“胡说什么。”
斯华年蹙眉不悦道：“你就是，大猪蹄子。”
这就从大宝宝变成大猪蹄子了。
斯晋无奈地笑了笑：“那怎么办呢？不然这样好不好……下辈子你穿个别的衣服来找我，我还是一样会喜欢上你。”
这么一说，斯华年倒是心情好点了。
“如果还能有下辈子，我们要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早恋！我上初中，你上大学，爸爸妈妈每天都很头疼……”“想什么呢，”斯晋又气又笑地打断了她，“那我可不就真成变态了。”
“那你说怎么办呢？”
不知不觉，斯晋也跟着掉进斯华年美好的想象里。
“我把你当妹妹。等到合适的时候，老天还是会让我喜欢上你。”
哎呦喂。
斯华年漂亮的杏眼里满是欢喜，小心脏用力地怦怦跳。
谁说我的斯总不会说情话！
这小嘴甜的，简直就是个天生杰克苏。
小姑娘心思难测，但是哄起来也容易。斯晋低头亲亲妹妹翘起的嘴唇，但是不敢多亲，很快就伸手把妹妹托起来，放到旁边副驾驶上。
斯华年单手托着腮，色厉内荏地撂狠话：“说好听话也没用！这辈子都不要想，我会再穿白裙子了！”
斯晋全都乐呵呵应下。
他开车一向不快，斯华年也并不着急。笑眯眯望着窗外，偶尔与他说一两句话。
两兄妹先开车到了超市，正是下午接近晚饭的时候，人来人往的，很是热闹。
斯晋推着购物车，斯华年乖乖跟在他身边打转。敏锐地察觉到四周有些零散的目光悄悄落在自己和哥哥身上，她微微皱了皱眉，伸手牵住哥哥一只大手。
只用一只手，斯晋倒也能很好的控制购物车。带着妹妹走到卖生鲜的区域，停下脚步挑选一条鱼。
冰面上又趴着一只死掉的鳄鱼，斯华年又往斯晋身后缩了缩。后者一边用肩膀挡住她视线，一边回过头笑着问：“想不想喝鳄鱼汤，哥哥给你煲一个。”
“不想！”斯华年寒毛一竖，才反应过来他在逗自己玩儿，“烦死了你！”
斯晋摸摸她的脑袋：“你冲浪的时候，胆子不是大得很吗？怎么看到鳄鱼还怕？”
开始翻旧账了。斯华年委屈道：“活的不怕，这个这个太丑了。如果在海里见到一条，我、我还敢跟它比谁更凶呢。”
太可爱了。真的太可爱了。
斯晋那点借机教训一下的心思，就这样消失得一干二净。低着头勾起唇角，朗声笑起来。
“笑什么笑！不许笑！！”
斯华年着急地跺脚。
但是看到他这样阳光又开朗的样子，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点欢喜。
小姑娘自己给自己顺了毛，抱着他的腰催促道：“快点挑鱼，我饿了。”
-毕竟是刚坐了很久的飞机，这样折腾一通还是很消耗体力。好不容易回到家门口，斯华年有气无力地在包里翻钥匙。
目光无意中落到隔壁的公寓门边，墙上贴着红色的对联。
“这是……要过年了？”
斯晋拿出钥匙，伸手过来开了门，“嗯。”
斯华年兴奋地冲进门，往沙发上一扑，“家！可爱的家！！”
沙发柔软又温暖，恨不得就这样趴着睡过去。但是不行，还有事情要做。
另一边的斯晋已经径直进了厨房，斯华年坐起身打开手机，“让我看看有没有人乱写什么。”
确实还真有。
在她和斯晋离开机场、去买菜、又回到家的这段时间里，一个营销号上传的小视频已经被送上了话题热门。
【问及有关恋.童敏感话题，斯总支支吾吾、语焉不详，疑似默认。】
“这……”斯华年一时间有点无语。
点开评论，还挺巧，有人发出了一模一样的感慨。
【这。。。。】
【我倒要看看，斯总支支吾吾是什么样。】
【看了。这标题也太可笑了。。。】
【斯总是个锤子的默认！！明明是王之蔑视。】
【对，脸上写着四个字，懒得理你。】
【这些记者有事吗？斯总都说了，一年前跟妹妹在一起的。还一直问什么恋.童的问题，为了流量真不要脸。】
【我只想问你们看完视频了吗？妹妹也太可爱了。】
【就看了开头，妹妹怎么啦？】
【斯总还是个宝宝哈哈哈哈哈哈哈！！妹妹真的萌出血。】
【呜呜呜太可爱了，好像小兔子，快TM来给老子抱抱.jpg】
【我的妹呀，实力宠哥。】
【划掉，实力宠夫。】
【一言不合买报社，而我遇到问题只会投诉，这就是我和有钱人的区别了。】
【哈哈哈哈哈也不是所有有钱人都这样，我们妹妹格外有霸总气质而已。】
【霸道年总的小娇夫.avi？】
【妹妹呀！！太甜了吧！！！】
【你们有没有看见斯总的表情？笑笑笑笑了？？】
【看了好几遍，确实笑了。】
【斯总好帅呀。。。】
【冰山消融真的是一瞬间的事情。】
【不是冰山消融，这是全球变暖。】
【哈哈哈哈哈秀儿！！】
【斯总真的很爱妹妹，我现在相信了。】
【这个表情怎么说呢，真是爱到心坎里了。】
【对外人一张杀人脸，一看妹妹秒变暖男。。。】
【Woc这也太苏了吧。】
我的斯总当然是最苏的。
斯华年美滋滋点开另一条。
【我看到了什么？斯总把妹妹抱起来了？？】
【妈耶，好轻松啊。】
【而且熟练，一看就是经常抱。】
【抱在怀里安慰什么的。。。真是像偶像剧一样。】
【偶像剧男主力气没有斯总那么大，抱一下女主还得费个吃奶的劲。】
【哈哈哈哈哈哈，会说话你就多说点。。。】
【真的好喜欢斯总和妹妹这一对啊。】
【要是是公主抱就好了。】
【我觉得比公主抱甜苏啊！！！！】
【好像抱小孩一样哈哈哈哈哈哈，难怪妹妹还一直像个小女孩呢。】
【本来有点不太接受这一对，现在也释然了。真的很甜。希望斯总和妹妹好好在一起，不要受这些乱七八糟的影响吧。】
【不会的。我们斯总把妹妹保护的多好啊。】
【稍微遇到点危险就抱在怀里。。。我酸了。】
【斯总是拥有健壮肱二头肌的男人，说不定还有腹肌。怎么什么好事都让妹妹摊上了，哎。】
【柠檬树下你和我。。。】
【不要担心，斯总和妹妹没有受影响！！没有！！！刚才在超市看见斯总和妹妹了，手牵手在买菜。两兄妹真人都特别好看，很般配。[图片链接]姐妹们送我上去。】
【卧槽妹妹真瘦真好看。】、【喜欢这张照片，满满的烟火气。】
【不知道家里是谁做饭呢……】
【哈哈哈有钱人肯定请保姆啊。】
【并不是啊，我猜是斯总做饭，妹妹都发过好几次图了。】
【哎，会做饭的总裁。。。哪辈子能轮到我。】
【想多了，不存在的。】
【还是多刷刷妹妹的微博吧，狗粮管饱。】
没有人会不喜欢别人夸奖和羡慕的话，斯华年也并不例外。乐呵呵地刷着手机，唇边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虽然热评里看上去有一丝丝死忠粉抢先控评的痕迹，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刷的正欢，屏幕上忽然被来电提醒占满。斯华年划开按钮，接通了电话。
话筒里传出经纪人的声音，“Siniyah。”
“哎，”斯华年欢快应道，“阿姨好！”
“到家了吗？”
“到啦。”
“吃完饭了吗。”
斯华年揉了揉肚子：“还没有。”
似乎是听出小姑娘就连声音都透着一丝馋意，那边的沈阿姨露出一点笑意：“那我长话短说了。”
“不用不用，”斯华年赶紧道，“长说也可以。”
“事情是这样。GWright你知道吗？一个汽车品牌，现在要在亚洲区找一名形象大使。”
一个德国牌子。斯华年自然是知道的。科技很新，理念也很酷。
在民用轿车这个类别里，知名度不如其他几个大品牌，但是改装圈里很出名，世界各地的房车比赛里也总有它。
斯华年兴奋了一瞬，又很快耷拉下脑袋。
就算不是真正代言、只是形象大使，跟她这样初出茅庐的小模特又有什么关系呢。
“公司帮你拿到了一个试镜名额，时间是一个月后。”
“……嗯？”
“当然，竞争会很激烈，”沈阿姨沉静的声音透着鼓励，“这个月里你可以多了解一下汽车方面的知识，表现出一些兴趣，总是能增加好感度的。”
稍微思索片刻，斯华年就明白过来。
谁的形象和经历与汽车有关，就能在竞争中得到一点优势。
她舔了舔嘴唇，克制着语气里的兴奋：“过两个星期，龙城要举办赛车比赛……”沈阿姨立刻领悟到她的意思，“我忘了你擅长这个。如果你能参加当然最好，名次都不重要。”
话音顿了顿，她又道：“你家长同意吗？……嗯，我的意思是，你哥哥。”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如果斯晋不同意，就算再眼馋这份工作，斯华年也会心甘情愿放弃。
当下她也不敢打包票，只好先说道：“我要跟他商量一下。我可以保证慢慢开，绝对不拿第一名，我想他也许会同意的。”
这话说的。沈阿姨一下子没忍住笑意：“行。你商量去吧。”
挂上电话，斯华年坐在沙发上发呆。
不能否认，只要是比赛就有危险。如果哥哥不同意，似乎也有充分的理由。
但是比起他对冲浪的极端排斥，赛车似乎又……还好。第一辆赛车是他买的，就连教练也是他找的。何况她两辈子开车从没出过事。这样想想，这件事好像也不是不能谈。
斯华年纠结地扯了扯头上的小辫子。
过了好一会儿，她站起身走进房间。
在衣柜前面蹲下，带着一点憋屈的心情，斯华年开始翻找当年的那条白色裙子。

第85章
干净的白裙子安静地躺在斯华年的膝头,带着一点隐隐约约的樟脑球香气。她伸手轻轻摸了摸,柔软又细腻，穿上一定是很舒服。
“舒服有什么用,”斯华年皱着眉头嘟囔了句，“不喜欢。”
“年年，吃饭了。”
外面传来斯晋的声音。
“好嘞！”
随手把裙子往衣柜里一塞，斯华年噔噔噔跑出去。
这时的斯晋正站在桌边端着碗盛汤,眉目低垂，硬朗的侧脸都变得温柔。
碗里有一块斯华年不爱吃的胡萝卜,他用勺子舀回锅里。不知道想到什么,他抿了抿唇,又往碗里舀了一块小一些的胡萝卜。
捏着勺子犹豫一会儿,他终究还是又把胡萝卜放回锅里。
“……算了。”
挑食的坏毛病，他就惯着这一次。
斯华年远远望着他举棋不定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也许这就是网友们说的烟火气吧？
斯晋抬头看过来：“快来喝汤。”
斯华年应了声，蹦蹦跳跳走到桌边坐下，仰起脸咬着嘴唇朝他笑。
斯晋把碗凑到唇边喝了一口，微微拧眉,“有点烫，你慢慢喝。”
斯华年笑嘻嘻地接过碗：“故意让我喝你的口水,怎么这么坏呀。”
他默了会儿，“你喝的还少么。”
这可太无耻了。
竟能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来。
斯华年惊得睁圆了眼睛，手里的小勺子哐当一下掉在碗里。
“有没有烫到，”斯晋赶紧伸手捏住妹妹的小手,“汤有没有溅出来。”
其实并没有。何况就算溅出来也只是几滴，哪里就能烫到了。
“没有。”
喝个汤也不省心。斯晋黑眸微肃：“张嘴，哥哥喂你。”
……其实就是想找个理由喂我吧。
“才不要，”斯华年把红红的脸蛋埋进碗边，“一边去。”
然而她没有料到的是，斯晋虽然不像从前那样敏感，但是他的心眼变小了。
小姑娘一句随口的娇嗔，就让他耿耿于怀了一顿饭的时间。
直到他把碗都洗完了，斯华年坐在沙发上挥手招呼：“哥哥来陪我看电视！”
斯晋抬腿走过来坐下，伸手戳了戳妹妹腰间的痒痒肉声音：“不是不乐意跟哥哥待在一起吗。”
“哪里有！”
斯华年嘟着嘴唇抬手，想要安慰地摸一摸哥哥的脸颊。对上他暗含期待的黑眸，忽然顿住。
她眼珠转了转，话锋一变：“那什么，要不哥哥，你先去书房待一会儿。”
他用了两秒钟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年年……？”
“去吧，”斯华年笑眯眯挥手，“你不是有好多工作要处理吗？”
“年年！”
他又唤了她一声，眼中流露出浓重的难以置信。
厚着脸皮朝妹妹撒个娇，等来的竟不是她心疼的哄。
喉头滚了滚，声音微涩：“哥哥错了，别讨厌哥哥。”
这可怜的小模样，斯华年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了。忍下一点点心疼的感觉，若无其事道：“乖哦，快去吧，让我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好不好？”
他妹妹软糯的声音这会儿却说着残忍的话。斯晋自嘲地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有点难看的笑：“哥哥知道了。”
年年嫌他太粘糊了。原来他还是想错了。想要时时刻刻和对方黏在一起的人，只有他一个。
……罢了。妹妹还是个孩子，需要一点自己的空间。就算偶尔对他感到厌烦，也是正常的。
斯晋这样安慰着自己，起身慢慢走向书房。
脚步沉重得太过明显，斯华年稍微有点难过。
她也不想这样。
可是哥哥说那时候是在书房，她应该要想办法让他到书房去，才会和当年的场景更相似一点。
“笨哥哥，笨死了。”
虽然那人笨得要命，想到他这会儿难过的心情，她终究还是心疼的。
没什么心情做别的事，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早早地去冲了凉，换上那条睡裙。
这些年她长个子了，从前垂到膝盖的裙摆，现在只到大腿中间，但是好在也不算特别短。
悄悄靠近书房，书房里很安静，没有讲电话的声音。斯华年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这时的斯晋指间夹着一支钢笔，微低着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落在桌面上，却又似乎并没有在工作。
“哥哥。”
斯晋猛地转过头来，“年年。”
“怎么啦，在发呆？我有事求你哦。”
小姑娘笑盈盈的声音飘进耳朵里，映入眼帘是雪一样洁白干净的睡裙。
斯晋瞳孔骤缩：“你……”斯华年把一张纸递到他手里：“哥哥你看一下，龙城房车赛的比赛规则。我想去参加这个。”
……“哥哥你看一下这个，我想要一辆。”
……那时他抬起头，看见的是一模一样的白色睡裙。与当年的一幕幕重合在一起，就连这一刻惊喜的心情都如此相似。
轰。
他的血管都燃烧了起来。
“年年，”他朝妹妹伸手，“过来。”
他这模样似乎有些不对。像个木头雕像被抽走了魂儿似的，只剩下一双漆黑、深不见底的双眸，受到她的牵引。
但这会儿也顾不上这么多。斯华年乖乖走过去，老实地在他面前站好：“哥哥，这个比赛我只能参加业余组，对手都可菜了，你放心……啊！”
身体一下子失去重心，是斯晋一把将她拽到了怀里：“美人计？”
“什、什么？”
怀里的这个小姑娘漂亮得像个小天使，确实迷得他没了神智，然而多年淬炼出的冷静清醒，还是让他剩下那么一点智商。
原来这便是年年今晚反常的原因了。
他一开口，声音哑得有些危险，“不要命了是不是？”
听见这话，斯华年就很委屈了，“你明明知道我车技……”“我说你敢勾引哥哥，不要命了是不是？”
……？
斯华年知道他早晚会反应过来，却没想到来的这样快。
一时间有点慌了神：“哥哥，我错了，但是你能不能考虑一下……”他这会儿脑子里都是黄色的，哪里还能考虑什么事情。斯晋扯了扯唇角，一只手掀起妹妹洁白的裙摆。
小姑娘絮絮叨叨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口咬在自己的下嘴唇上：“唔！哥哥！”
哥哥把她抱坐在腿上，粗糙的手指在她的裙摆里作乱。
斯华年听见低沉的声音在耳边问：“……舒服了么？乖一点，自己坐上来？……”她咬着他肩膀，喉咙里克制不住细细的呜咽，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早已不知如何是好。
真是个狼狈的小天使。
从望而不及的天上落到了他怀里。
斯晋低喘着气，唇边勾出一点笑。
……驯狼攻略：先打一棍子，再喂一口肉。
原本应该是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这一棍子好像打得重了一点，现在她快要被狼给咬死了。
斯华年胡乱的哭闹着，嘴唇又一次被堵住。
“赶哥哥走？不想跟哥哥待在一起？知道错了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斯华年几乎是尖叫着，“哥哥你快停下。”
……这个娇气的小家伙。
“是你要来勾引哥哥，这么快就受不了了？”
不但没停，反而变本加厉。斯华年一阵头皮发麻：“我错了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这次跟从前的无数次格外不同。斯晋没了往常绅士的模样，架势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斯华年有点委屈，抽噎着道：“也不能都怪我呀。谁让你、你不相信我，我怎么会真的赶你走了。”
斯晋动作一顿，眸光忽的变得温柔。
“你说的对，是哥哥错了。”
明明已经知道妹妹多么喜欢自己，稍微遇到一点事情，还是会被自卑和惶恐占据了大脑。
这就对了！
斯华年抓住机会，摇身一变，被告成了原告：“说呀，以后还敢不敢了？”
斯晋含笑亲亲她脖颈：“不敢了。”
“……好吧，原谅你了，”斯华年抱住哥哥的腰，声音软软道：“我怎么会想跟哥哥分开呢？永远都不想分开。”
不久前还黯淡无光的一双黑眸，如今亮如星辰。斯晋暗示地耸了耸腰，微喘着低笑道：“好，我们一直这样，永远不分开。”
……？
“无耻！下流！！”
斯晋并不反驳，咬着她的耳朵说道：“再有下次，哥哥直接……到你说实话。”
……终于结束了。
斯华年像条脱水的鱼，疲力尽的喘着气。轻轻咳了一声，嗓子稍微有点哑，但是该问的事情还是要问：“哥哥，赛车比赛……”“晚点再说，”斯晋轻啃着她的嘴唇，“再来一次。”
“什么，”斯华年有点想哭，“别呀。”
“你知不知道这场景，我梦见过多少次，”斯晋低低叹了口气，“哥哥多少次想着你……”“不许说！！！”
“好，不说。”
他伸手随意挥开桌上的文件，把妹妹抱起来放上去。
和梦里同样的书房，同样的书桌，同样可爱诱人的年年。
一幕幕和现实逐渐重合，让脑子有些晕乎乎的。
在梦里，年年也是这样可怜无助地看着他。小脸绯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区别在于，梦醒时候只剩下无尽的绝望，近在咫尺却又触摸不到的虚空。而现在……斯晋眸光黯了黯，一点点变得猩红。
-等到斯晋把妹妹抱进浴室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斯华年难得还没有睡着，强撑着打架的上下眼脸，声音哑得让人心疼：“哥哥，赛车比赛……”斯晋在浴缸里放了温水，轻轻把妹妹放进去：“这么想参加赛车比赛？”
“想。”
“先睡吧，明天再说。”
斯华年心头一紧，“哥哥……”斯晋凑过来亲亲她微肿的嘴唇：“乖一点。”
她只好委屈地点头：“哦。”
-再醒来已经是十二点了。
斯晋把妹妹搂在怀里，轻轻拍醒：“年年，醒一醒。”
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中，斯华年有点不情愿：“我还要睡。”
“好，再睡一会，”斯晋纵容地拍着她的背，“下午哥哥陪你去练车。”
如同当年拒绝不了妹妹想要一辆赛车，他现在也一样拒绝不了她。
“但是哥哥要和你约法三章。”
这意思是……斯华年一个激灵，醒了。
“再睡一会，不急，”斯晋低声哄道，“我把比赛场地包下来了，什么时候去都行。”
这还睡什么啊？
“不睡了不睡了，”斯华年撑着身子坐起身，吧唧亲他一大口，“哥哥我爱死你了！”
斯晋捧住妹妹的脸，想亲亲她的嘴，但是嘴唇还有一点微肿的痕迹，终究让人心疼。
“好了，哥哥去热早餐。”
“去吧去吧。”
斯华年笑嘻嘻的倒到床上，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不知道为什么，得到哥哥的同意之后，最先想到的反而不是那个代言，而是微博上眼巴巴问了很久、盼着她参加比赛的小帽子粉。
终于有个事情让他们高兴一下了。斯华年打开微博，飞快地打字。
【What　it　do　babyyyyyyy~你们的男神我，要参加龙城房车赛了，猜猜哪个是我？】
切换了账号，她又写道：【准备报名龙城房车赛啦！今天斯总陪我去练车，准备用我的美貌和车技征服斯总！】
发完两条微博，斯华年是彻底清醒了。
听见斯晋在外面喊她吃早餐，斯华年扔下手机，欢快地应道：“刷了牙就来！”
*

第86章
“哥哥你做了这么多好吃的！”
往桌边扑过去,斯华年腿一软，险些没能站稳。
斯晋眼疾手快把妹妹扶稳，“小心。”
斯华年顺势往他怀里一倒,满足地用脸蛋蹭蹭他：“你怎么这么好呢。”
“……那让哥哥喂你，好不好？”
斯华年想了想,“啊~”小姑娘还穿着昨晚那条白色睡裙,抱在怀里像是抱了一只雪白的兔子。斯晋一边用面包喂着，一边低声问：“要不要休息一天,下次再去练车？”
事实上斯华年压根就不想练车。
“那个赛场图我看了,才两公里多一点点，也没有什么坡度。其实只要在比赛前跑一两圈……”“不行，至少练二十次。”
“二二二二十次？！”
被面包噎了一下,斯华年表情有点扭曲。
斯晋赶紧端起牛奶喂一口，“快喝。”
斯华年咕噜噜喝了半杯,唇边还沾着一圈白乎乎的奶渍,就开始争辩道：“我才不需要练二十次。一两次、多跑几圈就可以了。”
这孩子是真不省心。
斯晋低下头，轻轻把妹妹的唇瓣舔干净，“你昨天答应哥哥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就、就算有，难道你没听说过,床上的话是不能信的吗？”
“你在浴缸里答应的。”
斯华年没辙了。
“哥哥……”“撒娇也、也——”一句哥哥喊得七拐八绕，斯晋抿了抿唇，还是没能违心地说出“没用”两个字。
“年年，”他只好叹了口气，“让哥哥安心一点。”
他没有像其他家长那样讨厌地说一句“哥哥是为了你好”,只说“让哥哥安心一点”。斯华年有点心软了：“十五次。”
斯晋不说话，只是用他那双漆黑纯净的眸子盯着她，像是在看一个调皮的熊孩子。
“……好吧，”斯华年耷拉下脑袋，“二十次就二十次。但是你都要陪着我。”
“乖宝宝，”斯晋笑着抱紧她，“怎么这么招人疼。”
斯华年趴在他胸口嚼着面包，神情转闷为笑，只觉得这样黏糊到肉麻的日子，她可以再过三辈子也不会嫌腻。
一顿早餐吃了快一个小时，居然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赛场在郊区、有点远，路上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斯华年数着手指算了算，天黑之前练不了很久。
“哥哥我们先去练车，回来再洗碗吧。”
“就两三个盘子，”斯晋温声道，“你先去换衣服，换好衣服我就洗完了。”
斯华年没意见。乖乖进了房间，穿上牛仔裤和羽绒服，瞬间又是一个元气美少女。
再走出来，斯晋果然已经洗完碗等着她了。
“走吧，带好东西没有？”
斯华年翻着小包包检查，“手机忘拿了。”
又冲进房间把手机装上，才挽着自家哥哥出了门。
下到车库，眼看他要往驾驶座那边走，斯华年赶紧把他推开：“我来我来，好久没开了，先适应一下。”
也不是不行。
斯晋微微迟疑着道：“有力气吗？腰酸不酸？”
“……你好烦哦！”
-冬日里天黑得很早，平常还算是喝下午茶的时间，天就是一副懒得亮着的模样。
斯晋独自坐在空荡荡的观众看台上，看着妹妹把车开上赛道，慢悠悠地暖着轮胎。
简单熟悉了一下赛道的几处转弯，她又回到起点停下。
赛车场的工作人员透过车窗询问了几句，斯华年大概是回答了准备就绪之类的话，起跑线上的光电传感器开始工作。
隔着不短的一段距离，斯晋听见引擎剧烈的轰响声，黑色的吉普车窜出去，很快消失在视野里。
他定定望着最后出现在地平线上的那个小黑点，一直到它又重新出现。
斯华年用力打着方向盘转过一个急弯，油门踩到底冲过终点线。
然后车停了一会儿。
等到斯晋的心跳恢复正常频率的时候，斯华年刚好推开车门，下车朝他跑过来。
“1分20秒！”
小姑娘微喘着气，眼睛亮晶晶的：“去年第一名是什么成绩来着？”
斯晋拿起手边座椅上放着的纸，简单扫了一眼：“业余组第一名，1分13秒。”
“……啊？”
小姑娘笑容僵住，耷拉下脑袋，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斯晋轻轻摸着她的头发，“傻孩子。”
房车赛不外乎是轿车，哪个选手都是想尽办法减轻车身重量。而他妹妹开的是吉普。当初为了在天桥上救下那个人，还特意加重过车身。
甚至她也不像其他选手那样无数遍练习、参加排位赛，记住每一个弯道。去掉这些因素，至少也是和那个第一名不相上下的。
这样的天赋真令人惊叹。
即使妹妹在他心里一直是最聪明的小姑娘，他也不得不承认，她在这件事情上的天赋远超其他所有。
斯华年把下巴往他肩膀上一搁，“好气哦。”
下午的风已经有点凉了，她额头上还沾着开车时冒出来细细的汗。斯晋用身体给妹妹挡着风，温声问道：“气什么？”
“都怪你！害得我今天腰酸，还腿软。”
“好，都怪我，”斯晋伸手把妹妹抱起来，站起身往车上走，“不练了，跟哥哥回家。”
坐上车，空调安静地轻轻吹着暖风，斯晋坐着没动。
斯华年转过头，看眼哥哥的侧脸：“怎么啦，不开车吗？”
他默了会儿，“年年，会不会觉得不开心？”
“……为什么这么说？”
“哥哥没有把你培养好。”
去欧洲替妹妹找教练的时候，斯晋曾经见过还不到他胸口高的小男孩，在炎热的夏天里全副武装地练车。只是因为更小的时候展现出了一点点天赋，父母就把他送出国来，每年烧着几百上千万，在最好的俱乐部求学。
这点钱对他来说什么也不算，年年也远比那个小男孩更有天赋，但他从来没有这样培养过她，反而对她诸多限制。
作为哥哥，如果他能多支持她一点，也许年年已经尝试过驾驶F1的感觉，至少……现在一定已经有了一张级别很高的竞技执照。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斯华年有点哭笑不得，“参加专业组还是业余组有什么关系呢？”她说着自恋地甩了甩小辫子，“我还是一样的帅气。而且我只想拿到那个代言。”
“……代言？”
“嗯，跟汽车有关系的，”斯华年拉住他的手摇了摇，“拿到代言就有好多好多钱，都给哥哥。”
目光下意识落在手腕上她送的手表。斯晋喉头滚了滚，声音微涩：“年年……”世界上再也没有更懂事的小姑娘了。
像每一个慈爱的家长一样，他好不容易按下心中感动，含笑摸着妹妹的脑袋，“这么乖，想要什么奖励？哥哥都给你。”
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事。
斯华年不假思索道：“我希望今天晚上可以什么也不做，直接睡觉。”
这孩子真是……那点长辈的心情被戳破，斯晋复杂地闭了闭眼：“好，答应你。”
斯华年一只手撑在座椅中间，探了个脑袋过来，亲了口他的下巴。
送到嘴边的小兔子。斯晋抬手按住妹妹的后脑，眸光变暗了些许：“年年……”这眼神斯华年可太熟悉了。
“你想亲我是不是，”她嘟起嘴唇，“来吧……咦！不行，等等。”
“嗯？”
“先接个电话。”
手机在包里嗡嗡嗡振动，斯华年翻出来，划开通话的按钮：“嗨。”
话筒里出经纪人的声音，语速比平时要快上一点。
“Siniyah，微博上是什么情况？”
“……微博？发生什么事了？”
“那个微博小帽子的帐号是你吧，现在——”话音顿了顿，沈阿姨道：“算了，你登上去看一看吧。是或者不是，先解释清楚。事实什么样就怎么说，我们不用为了代言特意炒作，好吗？”
“……哦，”斯华年乖乖应下，茫然地挂了电话。
就在她讲电话的片刻时间里，斯晋已经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如今他对微博也算是有点熟悉了，顺着热搜看一眼，第一的位置果然是他妹妹。
#妹妹疑似掉马小帽子#
点进去看了看那两条微博，竟有些不合时宜地想笑。
“怎么回事，”斯华年又探个脑袋过来，“快让我看看。”
斯晋噙着笑，把手机递给她，“傻妞。”
接过来看清屏幕上的字，斯华年就是一阵头晕目眩。
Siniyah斯华年V：你们的男神我要参加龙城房车赛了。
正版小帽子V：准备用我的美貌和车技征服斯总。
“这、这……”斯华年无措地点开第一条的评论区。
【妹妹好久不见哦！！】
【今天也在等你和斯总发糖~】
【妹妹怎么好像有点奇怪……】
【男神？？什么鬼。。。】
【可能是女神当腻了，妹妹想换一换。。？正常。】
【房车赛是什么？可以住人的那种豪华房车？】
【比谁的房车更好看？我们妹妹家里有矿，还不是躺着赢。】
【楼上两位服了你们。这个房车指的是量产轿车，房车赛是赛车比赛。】
【赛车？？妹妹？？？不要开玩笑了好吗，妹妹应该还没有驾照吧。】
……微博刚发出来的时候，早期评论虽然有那么一点尴尬，其他的倒也没啥。
但是另一边小帽子的微博底下就……【男神？？失踪人口回归？？！】
【男神你再不出来就要彻底过气了知道吗！你可是曾经住在热搜上的男人。】
【不过今天怎么是这个语气。。。】
【男神发条微博我能开心一天，别挑挑拣拣的。】
【这个斯总是谁？】
【不知道，男神没提过。大概是赞助汽车的土豪？】
【说得通。】
【虽然但是，男神这些天经历了什么？原来的高冷呢？？】
【男神以前每次露面都只有几个字，分享装备配件什么的。。。哎】
【要用美貌征服斯总……不忍直视。】
【还主动让我们猜他是谁，这画风真的不对劲。】
【怕不是被盗号了。。。？】
【楼上我觉得你真相了。】
【不是，别啊，这么久没发博，好不容易发一条你告诉我是盗号？？】
【所以报名参赛也是假的咯？？Md我盼了两个月男神宣布参赛。】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大概率是这样。】
【盗号狗先死一户口本。】
【Mmp白高兴了。】
不要这么失望呀，并没有被盗号。
斯华年皱了皱眉，略过各种丧气的评论，迅速把屏幕往下划。
【……等等，先别急着破案！我发现了一个很诡异的事情。那边我关注的另一个博主，现在很火的国民妹妹你们知道吧，刚才也发了条微博，说自己报名了房车赛。】
【哦。】
【哦。】
【哦。】
【所以呢？？】
【男神微博里提到的斯总就是妹妹的哥哥啊，这不是很巧吗？】
【我也关注了妹妹，过去看眼吧。】
【Woc看到了，妹妹为什么会自称男神？？？】
【这也巨他妈巧了。】
【答案只有一个。妹妹和男神被同一个人盗号了。】
【这可Tm太玄幻了。】
【我寻思这盗号狗真是恶趣味啊，故意颠覆形象很好玩？】
【又破案了，撤了撤了。】
【……再等等！】
【又咋？】
【去那边看完回来了。现在我有一个很恐怖的想法。】
【楼上我们可能有同一个想法。】
【有想法就说，磨磨唧唧的卖什么关子。】
【道理我都懂，但是这个盗号狗说话的语气，为什么和妹妹这么像。。。】
【原来不是我一个人有这种感觉。】
【妹妹说话确实是这个调调……蠢萌又有点自恋，特别特别可爱。】
【所以说有可能不是盗号，是。。。掉马？】
【我滴鬼鬼，都不敢这么写。】
至此，两边的评论区一起原地爆炸了。
而现在居然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她才发现这件事。
小姑娘脸上神色变来变去，眼看泪水要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斯晋赶紧伸手过去，把人抱到自己腿上来。
“都怪你，”斯华年委屈地搂住他脖子，“要不是你昨晚太过分，我怎么会睡到中午还脑子不清醒，都是你的错。”
斯晋自然是老实认下：“对，都怪我。”
但是现在情况一片混乱，眼看还有愈发激烈的趋势，也不能总拖着不解决。他低头轻声问道：“年年，你想承认还是否认？哥哥都会帮你。”
“我、我……”斯华年难过地扁着嘴，“我”了半天也没下文。
“嗯？”
斯华年深感无地自容，把脸埋进哥哥怀里，“我为什么这么笨……”“谁说的，”斯晋拍着她的背，“不笨。”
“我不是盗号狗，”小姑娘委屈地絮絮叨叨，“而且我说话真的蠢吗？”
真还像个孩子似的。
斯晋黑眸露出一点笑意。
他一边轻声哄着，另一只手环在妹妹身后，拿起手机、打开微博，找到小帽子的微博。
“这个事情没有必要瞒着，否认不如现在承认，对不对，年年？”
这个道理斯华年当然也懂，“……嗯。”
看见妹妹在怀里乖乖点头，斯晋才动了手指，在小帽子的头像旁边点了一下关注。
稍微把屏幕往下拉了一点，他给最新的那条微博点了个赞，然后转发到自己的微博上。
【漂亮勇敢的小帽子，哥哥早就被你征服。】
悄悄转头瞥了眼屏幕，斯华年一张苦瓜脸直接笑成了花：“你这土味情话，肉麻死了。”
“开心了？”
斯华年压下翘起的唇角，忍着笑挑剔：“怎么不夸一夸我的车技？”
斯晋噙着笑，亲了亲她脸上的酒窝：“不是每天晚上都夸么。”

第87章
“……你无耻！下流！！”
年年每次被惹怒，都只会傻傻地这样骂他。斯晋也觉得自己有些无耻,仗着年年喜欢自己,越来越肆无忌惮。
总想去戳一戳小兔子,看她炸毛的模样。
妹妹在他怀里挣扎,他又低头亲了口，“是,哥哥无耻。”
“……斯小山你真的变了。”
“哪里变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斯华年有点难过。
“哥哥以前什么样？”
“你以前可纯情了,容易害羞，一逗就脸红,”小姑娘戳着他的胸口，“哪里像现在,变成猥琐的奇怪大叔了。”
猥琐？还大叔？斯晋脸色微变，“年年,哥哥不是……”斯华年把脸蛋贴在他怀里,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我就是被骗身骗心的单纯无辜美少女，有什么办法呢。”
这孩子真是……斯晋不知道该怎么说,低头一口含住不省事的小嘴：“是你把哥哥变成男人了。”
男人总有那么一点无耻的本能。
又在隐晦地开黄腔了。斯华年悄悄翻了个白眼：“所以这还怪我咯。”
他妹妹翻白眼也这样可爱。
斯晋心里痒痒的，又怕在车上出点什么事,不敢再多亲，只好老实地把人放回副驾驶上，“好了，我们先回家。”
“你都出来说话了，我得先跟他们解释清楚。”
斯华年想了想,拿起手机。
倒也确实是这样。
于是斯晋松开方向盘，安静地等着。
“……让我先看看你的微博下面是什么情况。”
斯华年有点忐忑地舔了舔嘴唇，点开斯晋刚转发的微博评论区。
【卧槽？？？？？？】
【斯总盖章了！】
【真的假的……】
【不用再争论咯，现在已经很清楚了，妹妹就是小帽子。】
【不敢相信。这Tm太玄幻了。】
【这就是盖章了？说不定斯总的号也被盗了啊？】
【楼上这话你自己信么。。。】
【不知道你们在怀疑什么。难道斯总有可能对除了妹妹以外的人说这种土味情话吗？】
【斯总在我心里高大上的形象有点崩塌，不过这也是妹妹驯养得好。】
“驯养？”
斯华年咯咯的笑起来。
又回到自己的主页，点开最近一条微博的评论区，按照时间排序。随手刷新一下，时间显示为“刚刚”的新评论就不断冒出来。
【妹妹！！！！！】
【妹妹你快出来说句话吧，小帽子是不是你？】
【怎么可能是，妹妹还不到20岁吧，能把车开得这么好么。】
【我也觉得不可能，但是现在所有证据都表明。。。】
【所以妹妹你快出来，说啥我都无脑信。】
如今我也是有脑残粉的人了。怀着一点欣慰的心情，斯华年开始编辑一条新微博。
怎么写才合适呢……【嘿大家好，我是你们的年妹，同时也是可爱的小帽子！】
太傻了。斯华年把一连串的字都删掉。
【我，小帽子本体，能量积蓄已满，变身！】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斯华年烦躁地揪了揪小辫子，转过头求助地看向斯晋：“哥哥……帮我写。”
这模样像极了小时候求着他帮忙写作业的样子。斯晋心头一软：“好。”
他接过手机，稍微思索片刻，认真打上几行字，再把手机还给妹妹。
斯华年心里一喜，接过来打量几眼，笑容忽然僵住。
【声明：我与小帽子是同一人，无意隐瞒，万望谅解。】
冷淡又正经，倒是符合斯总对外的风格。问题是……“算了，”斯华年迟疑着道，“我还是开一次直播吧。”
“嗯。”
斯晋没意见。
一边在心里琢磨着要说的话，斯华年慢吞吞地开了一个直播间。这回说话的语气不像平常那样放飞自我了，显得稍稍有点拘谨。
“大家好，我是年妹。今天呢，我知道你们是来听我说小帽子的事情的。这个事情比较重要，我们再多等一点人来，好吗？”
【好好好好好好好。】
【啊啊啊可爱！！今天的妹妹也超级可爱！】
【你这么可爱，当然是你说等就等了。】
【等多久都可以，只是舔颜我就可以舔一天prprpr】
斯华年没忍住笑。
“好了，现在已经有10000人了，我们开始吧，”顿了顿，神情认真了一点，“你们可能已经猜到了，要说的事情就是，我就是过气网红、监控视频里的神秘车手小帽子。”
呼。
说出来了。
斯华年低头去看弹幕。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妹妹！！！！！！】
【妹妹你太棒了！！！！】
【居然真的是！！见义勇为的宝贝，姐姐爱死你了呜呜呜呜呜！】
【卧槽，刚进来就这么劲爆。。。】
【虽然有心理准备，还是……】
【还是不敢相信。】
【我男神居然真是个小丫头片子。】
【世界观炸裂。】
【我一大老爷们现在心情复杂。】
小帽子的正版女友：【我也心情复杂。】
看到这个id，斯华年有点哭笑不得：“小帽子可没有说过自己是男的哦。”
话音一落下，想起自己今天刚说完“你们的男神我要参加比赛了”，她声音不由变小了些：“今天第一次说，就、就掉马了。”
小姑娘脸蛋红红的，心虚的小模样萌得要命，任谁也不忍心责怪。
【啊啊啊啊可爱！！】
【没关系，妹妹别怕，是我们先入为主的。】
【不怪你，妹妹真棒。】
【哎，从小帽子微博跟来的，之前是真没想到，居然是个小姑娘。】
似乎突然想起什么，斯华年调了调摄像头，对着车里拍了一圈。
“对了，给你们看一下。我现在坐的车叫作小黑，就是视频里那辆了。吉普车型，空间宽敞，很舒服的。”
镜头从驾驶座一扫而过，画面外配上小姑娘笑眯眯的声音：“我的一米九大长腿斯总坐在这里，也一点都不挤哦。”
【想了一年，终于见到正版了。。。】
【世界N大未解之谜从此少了一个，恭喜。】
【这车是真的不错，从内部就能直接看出来。】
【我是妹妹粉，我只知道这车一定很贵。】
【道理我都懂，妹妹你强调斯总一米九是什么意思？？】
【秀恩爱拖出去打死。。。算了，舍不得，先留着发糖。】
看着这些弹幕，斯华年一边笑，一边推开车门下了车：“再从外面看一下小黑。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发动机应该是布加迪的16气缸，动力性在1100千瓦左右，因为当时想要一个大排量的……”【终于！！果然一看就是正版！！！】
【小黑真漂亮，叔叔爱你！！】
【咦，好像有点酷。。。】
【小帽子你说慢点，等我拿个本子记下。】
斯华年重新上车坐下，看着镜头认真说道，“不是故意瞒着你们哦。一开始是不想做网红，但是后来当了模特，还是开通了自己的微博。晚点我会把配件清单都发出来，希望你们可以原谅我。”
这样乖巧又诚恳的小姑娘，谁会忍心不原谅她呢。
【真可爱啊。。。】
【本来是跟过来看男神的，结果现在。。。好想要个这样的女儿。】
【没错了。我一个三十多岁的男性帽子粉，第一次关注这种网红小姑娘的微博。】
【玩了十几年车，车技还不如个小姑娘。心情复杂】
【瞧不起女孩？楼上你有事吗？小姑娘怎么啦，我们妹妹就是这么有天赋的girl。】
【不管这么多，妹妹你真的好棒啊！】
【真-宝藏女孩，一直关注一直有惊喜。】
【车技又好，还这么勇敢，妹妹，天啦噜。】
【我眼光怎么这么好，关注了什么神仙博主！】
【妹妹你到时一定是赛车场上最亮的崽！！】
【妹妹你什么时候开始学车、什么时候考的驾照，为什么这么厉害？】
“我考驾照之前，也就是在高中就开始学车了。那时候斯总不让我上路的，但是给我找了很好的老师和俱乐部，所以进步会比较快。”
【哈哈哈哈，三句话不离斯总啊。】
【妹妹，别让秀恩爱成为你的本能！[狗头]】
【呜呜呜感谢斯总培养出这么好的妹妹。】
【斯总是绝世好哥哥，有意见吗各位？】
“没意见！”
斯华年清脆地应了句。
再看看时间，直播也有十几分钟了。她想了想，对着镜头说道：“因为现在斯总在等我直播完开车回家，今天就到这里了哦。以后跟车有关的内容，我会继续在小帽子的微博上更新，如果感兴趣别的，也可以关注一下我的大号。”
【小帽子已关√大号已关√】
【+1】
【大号也关注了，妹妹确实可爱。】
【都会关注的哈。】
……圆满了。
斯华年关上手机，豪气地挥挥手：“回家！”
斯晋轻笑了下，应声打火，“是，公主殿下。”
-随着寒假余额一天天减少，很快就到了过年前夕。
大城市里也不让放烟花爆竹，年味也稍微淡了一点，但是两兄妹重生以来过的第一个年，都还是很重视。
离除夕还有几天，斯晋就早早地开始准备饺子皮，斯华年在旁边帮忙。
“年年，再切几个面团。拿刀小心一点。”
他倒也不是非要妹妹做事，只是喜欢极了两个人一起为了过年忙活的感觉。
“好嘞！”
斯华年清脆地应了声，走进厨房拿刀。
围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她停下脚步，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看来电显示，有些意外。
居然是苏铮。
想起他半年前当兵去了，这会儿应该是安全地回家过年了，斯华年开心地把电话接起来，“苏铮！新年好，好久不见哦！”
苏铮？
听着这个陌生的名字和妹妹熟稔的语气，斯晋下意识微微拧眉。
斯华年已经走进厨房去了，他低下头，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手里的面团上。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也不欲过多窥探妹妹的交友圈。
几分钟过去，即使他已经特意放慢了速度，剩下的面团也已经全部擀完了。而斯华年还没有把刀取来。
他略微思索，抬腿走向厨房。
走到门口，看见小姑娘倚在墙上，聊得正欢。
“苏铮呀，我跟你讲，我跟我哥哥把你儿子养得可好啦，比原来大了整整一圈。就是最近好像在冬眠，有点不太活泼。”
原来是小乌龟的主人。
听着妹妹欢快的语气，斯晋忍不住跟着微笑。
“你要把儿子接回去养几天呀……好吧，那你记得趁我哥哥不在家过来，千万别被他发现啦。到时候我给你发短信哦。”
斯晋：“……”

第88章
“啊,请我吃饭呀？不用了吧，”斯华年有点为难地抓了抓头发,“……那好吧，到时候联系哦。”
挂上电话，小姑娘脸上还是笑意盈盈的。倚在墙上想了想自己是来拿刀的,已经耽搁了好一会儿，她把手机塞回围裙口袋里。
一转头，看见门口静静站着的斯晋。
……？！！
哥哥都听到了。
看着小姑娘吓得小脸煞白傻呆呆的样子,斯晋抿了抿唇,温声道：“年年，刀呢？”
斯华年下意识打了个抖，“别,别杀我。”
这孩子真是……他胸腔里泛起一股无名火,语气倒还是很柔和：“年年,过来。”
这模样还真有点像是在诱哄小兔子过去杀掉。
斯华年磨磨蹭蹭走过去，“我错了。”
斯晋在心里叹了口气，牵着妹妹走出厨房，在餐桌边的椅子上坐下。
“年年。”
“嗯。”
“苏铮是谁？”
果然还是问了。斯华年咬了咬嘴唇,小声道：“是我朋友。”
小姑娘低着头站在面前，老实得像个小学生,斯晋硬着心肠继续问：“什么朋友？”
如果是从前,或许他只会把这事憋在心里，一个字也不敢向年年提起。但如今他是她的丈夫，应该是有资格问一问的。
“哥哥……”一句话喊得娇气、七弯八绕,斯晋的心跟着起起落落，面上不动声色：“是谁。”
就连这样也不能让哥哥心软。
斯华年有点顶不住了：“是、是我在桥上救的那个人。”
一瞬间眼前飞快回放起立交桥上的录像，斯晋怔了怔，脑子里开始嗡嗡的响。
那个废柴险些害得年年丢了命。
年年却还跟他成了好朋友他脸色有些难看，艰难出声道：“你还和他有联系。为什么瞒着哥哥？”
“我、我怕你生气。”
小姑娘怯生生的模样很是可怜，斯晋心尖一颤，凉凉地泛起自嘲。
说到底还是自己没用，还要在监狱里等着妹妹来救，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把她吓成这样？
“年年，”他把人抱到自己腿上来，嘴唇贴在她耳边轻声呢喃，“乖了，不怕。”
那时候斯华年就连那个录像都想方设法藏着不让哥哥看见，哪里敢让他知道自己还跟苏铮有联系。
刚才又正巧被他撞破了故意瞒着他的场景，也难怪被吓得手足无措。
“那你别生气。”
这会儿他也顾不上生不生气的问题，还是得先把妹妹教好。斯晋把语气放到最温，耐心教导：“如果哥哥生气了，会打你吗？会骂你吗？”
斯华年不假思索道：“当然不会。”
“对，”斯晋低下头，奖励地亲亲她额头，“所以为什么要瞒着哥哥？”
斯华年抱紧他的腰，茫然地眨了眨漂亮的眼睛，“可是你会难过的。”
真是个贴心的小棉袄。
三言两语，斯晋什么气也生不起来了。
“乖宝宝。这么心疼哥哥，嗯？”
不仅没有被训，还被哥哥抱着亲了几下。斯华年开心地啄了一下他的下巴：“我当然疼我的大宝宝！”
小姑娘脸上笑容明亮，真是能甜进人的心里。斯晋抬手摸了摸她软软的脸蛋，含笑说：“如果觉得值得做朋友，哥哥不会……”“等等哦，”斯华年一只手指轻轻抵住他的嘴唇，“我先接下电话。”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开通话键，“苏、苏铮，又是你呀。”
“嘿，年妹儿，刚才忘了问你了，啥时候来我家里吃个饭？我爸他老人家可惦记你了。”
哦豁。
心里咯噔一下，斯华年抬头去看自家哥哥的表情。他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唇角微抿，眸光黑沉沉的，让她心里有点发虚。
“苏铮呀，我、我在跟我哥哥包饺子呢，有点不方便讲电话，晚点再打给你好不好？”
那边大概是应了句好之类的话，斯华年挂了电话放下手机，“哥哥……”“跟他这么熟？”
“也、也没有，就一般吧，可一般了。”
他妹妹一紧张就容易结巴。斯晋轻轻抬起她下巴：“怕什么？”
斯华年委屈地抱住他的腰：“哥哥你不要这样吓我。”
“关系这么好，还上门见家长？怎么不告诉哥哥？”
迟来的醋终于还是来了。
斯华年使出老办法：“我当然是只喜欢我的大宝宝……唔！”
大宝宝咬着她嘴唇，黑眸露出隐忍的慌张：“别去。你第一次陪哥哥过年。”
其实也并不是第一次一起过年。爸爸妈妈还在的时候，两人年少时相依为命的时候，一起过了很多个年。但这一次总是不同的。
斯华年轻抚着哥哥的后脑，声音软软道：“好，不去。”
“不许跟他多说话。”
“好，不说。”
忽然想起什么，斯晋拧了拧眉，“不许再让我帮他养儿子。”
话一出口，他有些难以置信地闭了闭眼。
怎么就能说出这样幼稚的话。
斯华年听着觉得这话哪里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只觉得有些为难：“可是苏铮他过完年又要去当兵了，儿子没有人照顾。儿子那么可爱，你不是也很喜欢……哎呀！”
“你倒是清楚他的事情。”
斯晋唇舌用力，惩罚地扫过妹妹温暖柔软的牙床。像从前的每一次一样，香甜的气息在一瞬间就夺走他的心神。
“说，你是谁的。”
这可真够幼稚的，但是斯华年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哼哼唧唧地答道：“是哥哥的。”
被夺走氧气的小姑娘脸蛋泛红，软软的手臂无助地抱着他的腰，漂亮的杏眼也因为本能而变得湿漉漉的。
围裙的系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哥哥有些粗糙的手掌伸进了衣摆，抚着她白嫩瘦削的后背。
皮肤上泛起细细密密的颤栗，斯华年无助地发着抖：“哥哥……”好像要出事。
“年年，”斯晋喉头上下滚动着，“是我的。”
黑眸蒙上一层薄薄的雾，他哑着声音，像是没了神智，“不许看别的男人，不许跟别人说话。不听话就把你关在家里，只能看见哥哥一个人……”察觉到大手开始剥自己的衣裳，斯华年有点慌了：“哥哥，这里是餐桌……我们进屋去好不好。”
斯晋的动作顿了一瞬，果然抱着妹妹起身走进房间。衣衫凌乱的小姑娘依赖地搂着他脖子：“哥哥你真好。”
斯晋拉开床头的抽屉，拿出一个新的小盒子，用牙齿咬开包装，又抱着妹妹走出了房间。
……？
回过神来，斯华年哇的一声，开始挣扎着闹了起来：“不要呀哥哥，不要在外面。”
斯晋把妹妹放在餐桌上，轻易压制住小兔子乱蹬的腿：“乖一点，就一次。”
-小姑娘的哭闹声和青年低沉的喘息都停止了，餐厅里终于安静下来。斯晋抱着妹妹走回房间，放在柔软的被窝里。
“睡一会，哥哥去给你做吃的。”
“哥哥我背好疼哦。”
斯华年委屈地翻过身让他看，漂亮的脊背上果然有几个不甚明显的红印子。
其实刚才他已经尽量托起妹妹的背、搂在怀里，偶尔一两下磕在大理石桌面上还是有点疼。
“对不起，”他心疼的吻了吻，“以后不会了。”
斯华年又翻个身面向他，张开手臂：“抱。”
“嗯。”
斯华年把下巴搁在他肩上，软软的哄道：“大宝宝，你不要总是吃醋，好吓人哦。”
青年耷拉着脑袋，老实得像只大狗，“……对不起。哥哥不是故意的。”
斯华年摸出手机打了两次，把屏幕在他眼前晃晃，“我跟苏铮说了不去他家了。”
“乖了，”斯晋笑着低头亲亲她，“年年真乖。”
“唔。”
斯华年手一软，手机掉在了床上。斯晋捡起来递给她，目光无意间落在屏幕上的微信上，忽然僵住。
【苏铮，我还是不去你家了，替我问候你爸爸。我哥哥不喜欢我跟你玩儿，他打我，还不让我出门。不过你别担心，我们还是好朋友来的。】
……这可真是甩得一手好锅。
斯晋低头对上小姑娘慌张的双眼，额角青筋突突的跳：“我打你？”
“没，没有。”
他咬着妹妹的耳朵：“用什么东西打的？”
斯华年想了想，小脸噌的一下胀红：“啊斯小山你这个变态！！”
斯晋哑着声音，透出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我看你是还欠打。”

第89章
又是一顿惨无人道的毒打。
斯华年用掉最后一点力气，擦掉流到眼角的一滴汗,“你混、混蛋。”
这模样像是一只小兔子在揉眼睛。斯晋黑眸露出一点笑意,轻轻伸手替妹妹擦着脸：“对,哥哥是混蛋。”
不要脸。
斯华年拍开他爪子,“你现在根本就不疼我了。”
一口铁锅扣下来，这个罪名实在是太重了。斯晋俯身把妹妹抱进怀里，“胡说什么。”
“本来就是，”斯华年委屈死了,“现在骗到手了，还学会家暴了是吧，让你慢点你不慢,让你停下你不停……”那时候脑子里噼里啪啦电流窜过,小姑娘在耳边娇娇.软软地喊，要是能够克制得住,就真成了乌龟爸爸了。
一时间斯晋找不到办法反驳，只好讨好地亲亲她耳朵：“都是你小哥哥的错。”
嗯？
斯华年愣了愣,几乎要尖叫起来：“你这个变态！！不要脸！”
多说多错,斯晋不敢再开口辩解,老老实实道：“哥哥错了。”
“你就会认错,从来不改，”斯华年嘟囔了句，把通红的脸埋进被子里，“兔老爷饿了，快去弄点吃的来。”
情到浓时他有时候喊她小兔子,现在小姑娘自己也把自己当兔子了。斯晋笑着低头亲了一口，“想吃什么？”
“都行。”
“嗯。”
斯晋深深看了一眼小姑娘软萌的模样，转身准备走出房间，斯华年在身后喊住他：“等一下！兔老爷不吃胡萝卜！”
他脚步顿了顿，忍不住回头看着妹妹，勾唇笑了起来，“好。”
“……笑的那么骚做什么啊，还怪好看的，”斯华年听着他走远了，嘟囔着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看了眼，“苏铮的微信。”
【打得好，熊孩子就是不打不行。】
显然她说的话一个字也没有当真。
斯华年气得不行。
时间在斯华年日常被毒打的水深火热中过去，很快就到了年二十九。
虽然没有下雪，气温也是一天比一天冷。龙城又没有暖气，家里虽说开了空调的制暖功能，似乎也不是非常有用。
斯华年裹着一件厚毛衣坐在沙发上，神色忧愁。
斯晋走过来坐下，轻声问道：“年年，怎么在发呆？”
“我想儿子了。”
往常只要一靠近这里，儿子就会开心的扒着玻璃缸站起来，伸长脖子等待投喂。虽说最近儿子在冬眠，看到个龟壳也还是挺开心的。
毕竟养了几个月，斯晋不是不挂念的，“过完年，如果你朋友要离开，再把儿子接来吧。”
“嗯。”
“好了，年年，”他搂住妹妹的肩膀，“笑一个？”
小姑娘嘟了嘟唇，眉毛又耷拉了几分。
斯晋抿了抿唇，试着逗她开心：“这么想要儿子，回头我们自己生一个？”
“嗯？你想要儿子了？”
“没有，”斯晋把小姑娘按到自己怀里，“哥哥养你一个孩子就够了。”
虽然这话听上去哪里有点奇怪，斯华年的心情还是微微好了一点。
“还有什么事，跟哥哥说？”
“……要开学了。”
为了开学发愁，真还是个孩子。斯晋哑然失笑，“不想上学？”
斯华年点点头，又摇摇头：“开学了就不能每天跟着你了。
原来是舍不得他。斯晋心头一软，“那除了上课的时间，都跟哥哥在一起，好不好？”
“嗯。”
斯华年点点头。
斯晋笑着抱紧怀里粘人的小兔子。
与年年在一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是这日子一天比一天更甜，他还是时常有些不真实感。
“饿了没有，哥哥去做饭。”
“不饿。”
小姑娘脸上藏不住事，还是一幅闷闷不乐的样子。斯晋低头捏捏她脸蛋，“怎么了，还有事情？”
“……下学期的课好难哦。”
斯晋摆出知心姐姐的架势，含笑问道：“都有些什么课，跟哥哥说一说。”
“材料结构与珠宝设计、现代设计原理的演变，反正、反正就是好多好多设计。”
“怕什么？考不好哥哥不会骂你。”
被妹妹亮晶晶的双眼吸引了心神，斯晋嘴唇动了动，险些就要答应她。
“年年，”他及时止住话头，“你是个大孩子了，不能再让哥哥帮你写作业。”
斯华年难过的靠进他怀里：“那怎么办呢，我画画好差哦。”
“哥哥也不会画画。”
“我不信，”斯华年毫不犹豫道，“你明明什么都会。”
原来自己在年年心中这样厉害。斯晋噙着一抹笑意，用手指逗弄妹妹的脸蛋：“崇拜哥哥？”
“才、才没有。”
小姑娘脸蛋红扑扑的像个苹果，斯晋低下头咬了一口：“我确实不会画画。想不想找个补习老师？哥哥给你请素描最好的画家。”
斯华年想了想，“我觉得不需要。就在学校请一个美院的学生就好了。”
“嗯？”
小姑娘数着手指絮絮叨叨：“首先呢大家都是同学，时间和地点比较好安排，在学校附近就可以了。然后又是同龄人，相处起来我不会紧张。”
看着妹妹亮晶晶等待夸奖的双眼，斯晋也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只是在她耳边低低笑了声：“乖宝宝，长大了，有主见了。”
“……你干嘛这么说，”斯华年脑袋往他胸口钻了钻，“好像我还是个小孩子一样。”
“年年是大孩子了。准备怎么找人？”
这个事情斯华年是早就想过了。
“在学校论坛发帖！”
“真聪明，”斯晋低头亲她两口，“但是人要让哥哥来挑。”
这人可真操心啊。
斯华年没意见：“好的粑粑。”
两分钟后，爱操心的老父亲同志就端正地抱起了笔记本电脑，背上趴着个小姑娘，从他肩膀上一起看屏幕。
没看多久，斯华年就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斯晋做事她总是很放心的，屏幕上正在编辑的发帖内容还没有他好看。
发个帖子，认真得像是在处理几亿的大生意，严肃硬朗的侧脸好看的不行。
“大宝宝你好帅哦。”
“是吗，”斯晋敲键盘的手指顿了顿，唇角勾起一点笑意，“那你亲哥哥一下。”
吧唧。
“乖宝宝，”斯晋含笑把屏幕转向她，“好了，年年，你看一下。”
“咦，这么快，”斯华年认真读起来，“替妹妹诚征一位擅长素描的美术家教，时薪一千可面谈，应聘者请把简短的自我介绍、美院相关课程成绩单连同作品集一起发到以下邮箱。双方沟通确定后有偿试课一次……”斯晋把注册好的新邮箱复制到帖子上，“到时候哥哥陪你去试听。”
“哥哥你真好，”斯华年搂着他的脖子蹭啊蹭，“你怎么这么聪明呢。”
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这样好。
斯晋一边刷新了一下页面，一边含笑道：“那你再亲哥哥一下。”
叭叭叭叭叭叭。
很多下。
斯晋有点受不了：“过来，让哥哥好好亲亲你。”
“不要，”斯华年笑嘻嘻道，“我要看回帖。”
斯晋无奈地笑了笑，把电脑转给她看。
【帮顶。】
【一千。。。围观土豪了。】
【这个价钱可以找个不错的画家了，楼主你不再考虑考虑？】
【美院也有很多卧虎藏龙的。祝楼主找到好老师吧。】
【我想试一试，不知道楼主要求会不会很高。】
【把资料发过去了，楼主请查看一下。】
“年年，”斯晋打开邮箱刷新了几下，“来看看喜欢哪个。”
斯华年才懒得看。
“我想选个最帅的小哥哥。”
斯晋果然拧眉：“哥哥来帮你挑。”
跟斯华年有关系的事情他总是很重视的，一挑就挑了两天。
锅里煮着饺子，斯晋盖上锅盖，暂时离开了厨房。
在沙发上坐下，他朝斯华年招招手：“年年，过来看一下。”
斯华年跑过来坐在他身边，屏幕上有一份简历。
“这个同学专业素质过关，跟你年纪差不多大，应该是比较合适的。”
“梅思雨，”斯华年摸着下巴，“怎么好像有点耳熟。”
“认识？”
哦豁。
斯华年想起来了。
这不是她那位整容改名的老同学梅雪寒吗。
斯晋轻轻摸着她的脑袋，“怎么这个表情，关系不好？那哥哥重新挑一个。”
“不是不是，”斯华年拉住他的手，“就这个吧。”
几乎都快要忘了，她本就是准备要查这件事的。只是这几个月过得太过乐不思蜀，一天天的搁置了下来。
不只是梅思雨，还有另一个约她去酒吧的孔玉莹。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封邮件，她浅浅地露出一点笑。
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呀。
“就这个吧，哥哥。”
斯晋伸手揉揉她脑袋：“到时哥哥陪你去试听。”
“不要，”斯华年脱口而出道，“我自己去。”
“……嗯？”
斯华年咬了咬嘴唇，一时不知道如何解释了。
她不是有意想瞒着斯晋，只是……事情过去了很久了。
哥哥的入狱，她仍然无法释怀。但是对于他自己来说，大概已经感觉有些久远了，为什么要再提起来让他难受呢。
就等她先把事情查清楚。如果当年的事情，真是因为自己傻傻被骗了，她就鼓起勇气、认真向哥哥道歉。
“年年，”斯晋抱着她哄，“自己去遇到坏人怎么办。”
这可真是谨慎过头了。
斯华年有点想笑：“都是同学，能有什么坏人。”
笑完才想起来，这个人还真的难说。
“……唔，”她话锋一转，“我想让贺扬陪我去。”
“贺扬？”
“刚好他也想学画画，”斯华年随口瞎扯。
斯晋没意见：“好。”
这样一来，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了。
斯华年幸福地伸了个懒腰，“过年啦。”
“去洗手，来吃饺子了。”
斯晋站起身往厨房走。
“等等！”
斯华年一把拉住他。
“嗯？”
“我的红包呢？”
斯晋怔了怔，迟疑着道：“红包不是大年初一给吗？”
“是吗，”斯华年皱了皱眉，“我怎么记得是年三十。”
“……”小姑娘晃了晃脑袋，嘟着唇娇气道：“我不管，我现在就要。”
斯晋犹豫稍许，还是应下，“好。”
看着他转身走进房间去了，斯华年捧着脸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等。
红包里会是什么呢？
总不能只是钱吧。
那可就太没有情调了。
“年年，给。”
斯晋递过来一个模样普通的红包。
斯华年伸手捏了捏，眉毛耷拉下来。
“还、还真的是钱啊？”
“不喜欢？”
“……没有。”
小姑娘脸上藏不住事，显然就是不喜欢。斯晋捏捏她的脸蛋，轻声哄道：“还想要什么，跟哥哥说。”
一瞬间的失落过后，斯华年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没有，哥哥给的都喜欢。”
斯晋用一只手把妹妹抱住，从外套口袋里，竟然又摸出一个红包。微红着耳根，交到她手上，“给你。”
“嗯？”
斯华年又捏了捏，是硬皮的，像是个小本子。虽然不知道什么东西，还是心里一喜，唰唰两下拆了开来。
“户、户口本？”
看着手上的绿色小本子，她怔了怔，心脏怦怦地跳得厉害。
翻开一看，上面只有斯晋一个人。
地址是龙城某处的一间小公寓，想来是爸爸妈妈当年单独把他的户口安排在了那里。
斯晋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父母提防他、不愿让他待在斯家的户口本上，正因为如此，才能这样顺利地娶到年年。到头来他是感激的。
但是他们现在是夫妻了。
如果求年年到他的户口本上来，她会愿意吗？
对于他的这些纠结，斯华年都一无所觉，还一个劲儿抱着他的腰，欢喜道∶“你是不是想跟我去领证？等民政局上班了就去，这样我们就有两张结婚证啦。”

第90章
“年年，”斯晋下意识握紧了她的肩膀,“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想和我去领证……”“想,”他黑沉沉的眸光与她对视,一瞬间眉梢眼角都是欣喜,“真的吗，年年。”
“又不是没领过证，”斯华年歪着脑袋、奇怪地看他，“再领一张而已。”
话虽如此,在自己的国家和家乡成为法律保护的夫妻，这感觉总是不一样的。
“傻兔子，”斯晋笑着拥住她,“就这么把自己卖了？”
“作为被骗身骗心的无辜美少女,我有什么办法，”斯华年叹了口气,入戏很深。
耳朵忽然动了动，她皱起眉：“什么声音？”
“……饺子。”
斯晋站起身、抬腿冲进厨房。
他难得有糊涂的一面,斯华年乐得不行。
没过一会儿,看见他端出一盘零散的饺子馅和饺子皮,也还是挺开心的。
斯晋低垂着脑袋,“哥哥重新做一盘。”
“就这样吃，一样的，不要忙了，”斯华年赶紧拉着他坐下，“我们来看看春节晚会吧。”
听说这样可以增加一点年味。
斯晋没意见,把菜和饺子一样样端到茶几上，“过来吧。”
斯华年找到很久没用过的遥控，开了电视，上面正在放广告。画面明亮精美、透着过年的温馨和喜气洋洋。
“……这不是我们家的广告吗？”
“嗯。”
金灿灿的饺子吊坠挂在小女孩脖子上，小小一只，尤其可爱。一向对珠宝免疫的斯华年摸着下巴，难得有点眼馋：“这个新年系列好漂亮哦。”
斯晋笑着逗她：“想要？”
“想！”
“那你亲一下哥哥。”
“亲你就能变出金子？”
“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
斯华年抱住他脑袋，试探着对准嘴唇亲了一口：“有金子吗？”
“金子很贵。你觉得一口够吗？”
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斯华年有点委屈：“逗我很好玩吗？你就是没有给我准备一份吧。”
小姑娘这么不经逗。斯晋笑着轻叹一声，“怎么可能没有。开模第一套就是你的。”
“哥哥你真好，”斯华年狗腿地凑上来，“东西在哪儿呢。”
“你确定现在要吗？明天到了新年，哥哥就没有礼物给你了。”
“要！”
“那你在这里等一下。”
斯华年往嘴里塞了个饺子，乖乖等着。
等到斯晋再出来，手里捧了个深红色的天鹅绒礼盒。她伸手接过来打开，盒子里泛出黄金特有的光，有点晃眼睛。
饺子项链比广告上看着更加可爱，斯华年把细细的链子挂到自己脖子上，“好看吗？”
“好看。”
斯华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用前置镜头当作镜子照了照，觉得好看。
“我们一起来拍张照吧。”
斯晋配合地凑过来，“怎么拍？”
斯华年想了想，直起身子爬到他身后来，“哥哥。”
小姑娘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耳边，斯晋的心跳快了几分：“嗯？”
斯华年扒着他肩膀，脖子上的柔软金链柔和弯曲，金色吊坠垂在他肩膀前。
啾。
她凑上去亲了口他的侧脸。
同一瞬间，手里的相机快门拍下这一幕低头看了眼照片，拍的自然又好看。斯华年满意地缩到一边，开始发微博。
合着就把他当成拍照道具了。
斯晋微微拧眉，把人抱到自己怀里：“再亲哥哥一下。”
“等一下，”斯华年乖顺地靠在他怀里，“我先把微博发了。”
内容编辑的很顺利，小姑娘咬着嘴唇笑了笑，点下发送按钮，跨坐到哥哥腿上去，扶着他的腰认真道：“好了，我们来玩亲亲。”
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可太可爱了。
斯晋低头咬她一口，含笑问：“微博发了什么？”
斯华年又摸出手机，得意地递给他：“你看。”
首先进入视线的是两人那张自拍，和上面的一大段话。
【新年好呀大家！你们吃饺子了吗？如果喜欢饺子，请千万不要错过我们家推出的新年系列！瞧一瞧看一看哦，超级可爱的金饺子，大饺子8888，小饺子只要6666，统统都不要9999！是的你们没有看错，统统不要9999！】
斯晋忍不住笑出声来。
顺手点开评论区，果然洋溢起了快活的气氛。
【妹妹妹妹妹妹！！新年好哇！！】
【新年好！！！】
【新年就撒糖，妹妹你太可爱了歪。】
【斯总耳朵都红了哈哈哈哈。】
【好幸福啊，真是一看就很幸福。】
【这个小饺子项链好可爱啊。】
【我们的网红妹妹终于开始卖东西啦！】
【叮！老板娘上线。】
【别的网红淘宝卖衣服，我们妹妹卖金子，哈哈哈哈真有牌面。】
【就是这个文案水平差了点。】
【哈哈哈没错了，刚才电视上看到广告还很心动，妹妹这么一说瞬间感觉小学生了。】
【绝了，斯总你管管妹妹，这是在破坏斯氏在我心里的高端奢侈品形象。】
【？？？你个假粉，滚出克。】
【好好好我带上狗头，这就去官网下单了。】
【我也去了，真的蛮可爱。】
【一个月工资啊，心痛。】
【以前没注意不知道，斯氏的设计很新颖啊，没有其他家金饰那种老古板的感觉。】
【居然很适合年轻人啊。。。之前总觉得老人家才戴金子。】
【我们妹妹终于长大了，都知道给自家省点广告费了，欣慰啊。】
【斯总记得要奖励妹妹啊，给包个大红包！】
……唇边的笑意一直没有消失过，斯晋放下手机、把妹妹抱进怀里，“小鬼头。”
小姑娘趴在怀里仰起脑袋，弯着眼睛朝他笑，斯晋慢慢低下头，正要开始新一轮的亲亲游戏，听见手机振动的声音。
“等一下，”斯华年抬手抵住他嘴唇，“先接电话。”
“你的还是我的？”
“是我的，”斯华年按下通话键，“新年好呀，贺小扬。”
那边的环境似乎有一点吵，话筒里很快传出贺扬的大嗓门：“年妹！新年好哇！你哥在吗？替我跟哥说新年好。”
“他好得很呢，”斯华年笑，“你家人呢，爷爷奶奶叔叔阿姨都好吧。”
“好着，他们老人家都高兴呢。”
“你前几年打死不肯回来过年，现在后悔不。”
贺扬咳了声：“你倒是好意思说我。”
确实也不太好意思。斯华年抬眸，歉意地望了望自家哥哥，示意自己要单独跟贺扬说几句话。
这两个孩子啊。
斯晋轻笑了下，“去吧。”
斯华年踩上毛拖鞋，溜达着往房间里走，“贺扬我跟你说个事情哦。”
“什么事？”
“唔，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斯华年爬到柔软的大床上，从高中毕业那天的事情开始讲起，一直讲到哥哥坐牢，再到她回国遇见苏铮，得知药物RM9的存在。
“……大概就是这样，我想要查清楚当年的事情。刚好梅思雨她来应聘我的美术老师了，所以你能不能陪我去——”“有这种事，你特么怎么不早跟我说？！”
暴躁少年在线发飙。斯华年抱着枕头小声道：“那时候你在国外，而且——”“你早说老子不是早就回来了？！”
“好了好了我错了，”斯华年心里忽然有点暖，“那你是答应跟我去了对吧。”
“难不成让你一个人去？还不得给人吃了。要我说就别这么麻烦，直接把两人找个地方关起来吓一下，不出两天啥都说了。除了梅、梅什么来着，另外一个叫啥？”
“黑社会啊，我警告你不许乱来，”斯华年翻了个白眼，“另一个是朱玉莹，现在叫孔玉莹。”
“……这名字我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这不是废话吗，”斯华年都无语了，“同班同学能不耳熟吗。”
“不是说这个，”贺扬声音露出一点迟疑，“朱玉莹好像给我写过情书。”
“嗯？”斯华年来兴趣了，“能让我看看吗。”
“看啥啊，早不见了。”
虽然现在说的这个话题有点沉重，她还是有点哭笑不得：“怎么还有人给你写情书，这啥眼光啊，真有人喜欢非主流小混混。”
“嘿，你……”贺扬气都不顺了，“那你说应该给谁写？”
“我寻思怎么也得是学习委员那样的吧。长得还行，学习又……”“斯小年你完了，”贺扬恶狠狠道，“学习委员是吧，我告诉你哥。”
“……别呀，你幼不幼稚。咦，你爸你妈是不是在叫你吃饭，快去吧快去吧，我要和哥哥享受二人世界了。”
“……”斯华年乐呵呵地挂了电话，又溜达回客厅。
“讲完了？”
“完啦。”
斯晋扣住她的腰，含笑在她耳边低语：“也该轮到跟哥哥说几句悄悄话了吧。”
耳朵有点发烫，斯华年伸手揉了揉，小声道：“你先说。”
“好。”
……一个除夕夜就在春晚欢快的声音和温馨的融融细语中过去，两兄妹一起守完了这个岁。
“年年，又要长大一岁了。”
斯华年笑嘻嘻的，“斯总你又要老一岁了。
这有什么关系呢。
斯晋用脸蛋蹭蹭怀里的小姑娘，心里满足得像是要溢出来。
小姑娘这样乖地待在他身边，他们还会一起过下一个年，之后的很多个年。
他送出了很多东西，还是没有收到妹妹的新年礼物，说没有一瞬间的失落是假的。但是这也没有关系。
他来宠着年年就好。
夜深了，斯华年打着哈欠走进浴室洗漱，穿出来一件红色的系扣绸布睡衣。
火红的颜色带着一点年味，把小姑娘皮肤衬得愈发莹白如玉。斯晋把人接到怀里，眸光深了深。
“年年……”这语气斯华年可太熟悉了“哥哥，”她亲亲他的脸，小声讨饶道，“我困了。”
斯晋无奈又宠溺地闭了闭眼，“那睡吧，哥哥抱着你。”
小姑娘往他怀里一滚，果然很快就没心没肺的睡过去了。
怎么这么可爱呢？借着小夜灯的光，斯晋望着妹妹甜美的睡颜，满足地喟叹了声。
真是哪里都讨人喜欢。
-虽然市区不让放鞭炮，清早还是有几个小孩在公寓楼下玩着摔摔炮一类的东西，发出不轻不重的噼啪声。
不知道哪一声飘到斯华年耳朵里，她难得醒得很早。睁开眼看了看，模糊的视线里是斯晋坐在床边，像是正要下床。
“哥哥。”
他回过头，”怎么不睡了。”
想到昨天晚上因为太困所以没有做完的事情，斯华年抬手揉揉眼睛，“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嗯？”
“帮我拿一下包包，桌子上那个。”
斯晋起身走到桌边，拿了包又回走回来递给她，“给。”
斯华年支着身子坐起来，埋头在包里翻了翻。
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
她把东西整理一下，捧出来递给他，“斯小山，新年快乐哦。”
斯晋低头看去，小姑娘白皙的掌心上捧着很多个红包，“年年？”
“你拆开看一下。”
脸上带着一点难以置信的欣喜，他小心翼翼接过来，“是什么？”
斯华年把脸埋在枕头里：“你看了就知道了。”
红包很薄，封口没有粘上，斯晋轻轻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指尖莫名颤了颤，他把照片拿出来。
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小姑娘，扎着两个小揪揪，嘴里叼着棒棒糖，笑得有点傻。照片下面的空白部分，斯华年仍然稚嫩的笔迹写着：“明年我就要有哥哥了，好期待。”
“年年，你……”斯华年不说话。
拆开下一个红包，小姑娘长高了一点，头发也长了一点。
“哥哥终于来我家了。哥哥真好看，好像小王子哦。”
“哥哥上高中了，零花钱变得好多好多。都给我了，哥哥真好。”
……虽然知道这些甜甜的话跟现实差着十万八千里，斯晋还是忍不住微微红了眼眶。
一年一张照片，很快就到了怀念独自出国留学的那段日子，照片变得多了起来。
雪山上滑雪，跟朋友吃烧烤，大学课堂上穿着小西装做演讲……都是他都两辈子没有见过的样子。
卡片上都是简单的三个字：“想哥哥。”
斯华年悄悄瞥他一眼：“大过年的，不许哭。”
“好，”斯晋仰了仰脸，又低头看她，“下辈子你可别忘了这些。别再讨厌哥哥。
“怎么会呢。”
斯晋把照片都装回红包里，垂眸低低笑道，“谢谢。”
“你还有一个没有拆呢。”
他又把红包翻看了一遍，“没有了。”
斯华年忽然脸有点红，抬手摸了摸红色睡衣上的纽扣，“在这里呢。”
斯晋：“……”

第91章
“醒醒。”
“小红包，醒醒。”
干嘛啊……斯华年翻了个身，紧闭着眼嘟嚷：“吵。”
睡梦里意识有点迷糊，她被人从温暖柔软的被窝里挖出来。
一瞬间有点凉,很快又被抱在一个温暖的怀里。
“别睡了，先起来吃点东西。"斯华年皱了皱眉，“累。”
“起来吃几个饺子再睡。""不想吃，”她不情愿地揉了揉眼睛，"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斯晋看一眼腕上的手表，"六点。"意识一震，斯华年清醒了点，“我的新年第一天，就这么过去四分之一啦？"小姑娘微张着红润微肿的嘴唇,漂亮的杏眼难以置信、亮晶晶地闪着光,模样可爱得不行。
斯晋“嗯”了声，给妹妹披上厚外套把人抱出来往外走，"哥哥煮了饺子。"“不吃，”斯华年难过地垂眸,手臂却习惯性圈住他脖子，"你真的讨厌死了。"声音又软又糯，像是小兔子在撒娇。
斯晋黑眸露出一点笑意,埋下脑袋亲亲她，"小红包。"……？
想起之前发生的各种不可言说，斯华年脸蛋红透。
她嘴唇动了动，想骂他一句下流，又觉得没有什么用。
这人是真的不要脸。
“小红包，”他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脸蛋上，"理一理哥哥。"“我不是，”斯华年捂着脸挣扎，"不要叫我小红包。"“小兔子？”……救命。
一会儿是小兔子，一会儿是小红包，斯华年忽然想起从前小学的班上，也有这样给女同学起外号的小男孩。
她哥哥不仅青春期比别人晚些，童年也晚了整整几十年。
斯晋丝豪没有察觉到她在想什么，还在一个劲的抱着妹妹傻乐：“年年？"算了算了。
斯华年又抬手搭上他的肩膀，“饺子呢，包老爷又饿了。”
“张嘴，”斯晋笑，"小的喂您。"“啊……等等，手机响了。”
两兄妹对视一眼，默了会儿"你的还是我的。"斯华年蹙眉仔细听了听：“这次是你的。”
“好。"斯晋起身去了客厅。
“哥哥，是谁呀？”小姑娘几秒钟不见他就开始娇气地喊，斯晋轻笑了下，拿着手机走回妹妹身边“婶婶。"…婶婶？
"你过来点，"斯华年把哥哥拉得近了点，"我也要听。"划开通话键，话筒里传出中年妇女有些尖细的声音，“斯晋!"斯晋嗯了声，“婶婶。”
"新年好喂!你跟小年两个人，怎么不来给叔叔媚婶拜个年？"……“昨天婶婶做了一大点年夜饭，也不见你们过来。真是的。"谁信啊。
斯华年皱了皱眉：“婶婶您有事吗？"“哟，小年也在旁边呢，那婶婶祝你新年好。"这语气难得有点长辈的和蔼。
斯华年犹豫了下，还是道：“新年好。"“把电话给你哥哥，婶婶有事跟他说。"“….给。
斯晋接过手机拿近耳边，“什么事？”听见他声音，电话那边的靳菊换成一幅不悦的语气：“这个月要给叔叔婶婶的钱呢？怎么还没到账？"“什么钱？”说这话的不是斯晋，而是斯华年。
茫然地扯了下他的袖子，又问了遍：“什么钱？”斯晋安抚地摸着妹妹的脑袋，语气还算温和：“每月1号都有人打到您的银行卡上。""这个月是过年。你也不是不知道吧，过年走亲访友比平时要多花钱。婶婶不问你多要，就再转十万就行了。"再转十万？
还没等斯华年想明白，她听见自家哥哥声音冷沉地应下：“可以。"“等、等等!”斯华年把斯晋手里的电话抢下来，“我哥哥每个月都给你钱，是吗？”“是啊，”靳菊的气势弱了些，“没有多少。不是什么大事，你哥哥就没告诉你吧。"斯华年气得不行。
"那、那半年前你问我要二十万的时候，怎么不告诉我呢？""你不是也没给我么。"“我本来同意了，不给你是因为你说我哥哥坏话。"“那次是婶婶不对，"靳菊有点讪讪，"这次你看……”斯华年盛眉不悦道：“不给。"靳菊瞬间把声音提高了几分：“为什么？!"“没有为什么。”
"你这孩子，大过年的，怎么也不知道……”
“气急败坏了吗，"斯华年哼了声，"就不给。我和哥哥的钱捐了也不给你。""你--"斯华年抿了抿唇，按下红色的切断通话键，心里的气才稍微缓解一点抬眸看到自家哥哥面色沉静的模样，又有些来气：“你对讨厌的人那么好做什么？婶婶对你一点都不好，就是把你当存钱罐。斯小山你是包子哦。"斯晋眸光微黯，抿了抿唇，没有反驳。
每月十万并不是很多的钱，斯华年在意的倒也并不是这个，然而只要想起上辈子变成鬼魂飘着的那段日子里，靳菊时不时去公司闹事的嚣张模样，她总是气得不行。
哥哥俊朗的脸颊被她捏来捏去，因为变形显得有些滑稽，还是一幅纵容的模样：“年年，她是你的婶婶。""是婶婶又怎么样，我们就要听她的吗？不是不可以给钱，不能纵容贪得无厌的人。"说着说着，斯华年不由有点难过：“哥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小气，可是我没有心疼钱，就是不喜欢她。难道你不记得了吗，上辈子我死了以后，她总是来公司烦你--"话音忽然停下。
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刚才说的是……"她是你的婶婶”。
而不是“我们的婶婶”。
“不生气，”斯晋低下头，啄了啄妹妹的嘴唇，"你不喜欢，我们就不理她。"“哥哥，”斯华年迟疑地抬眸打量他，“其实你也讨厌她，对不对。但是因为她是我的亲婶”斯晋眼睫低垂，轻轻吮着她的嘴唇，没有说话。
他的唇舌很温柔，带着一点隐忍，像是什么受伤的大型动物。
“别生气，年年。”
“…哥哥，对不起。”斯华年忽的有点难过。
"嗯？""我不该那样说你。"他是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斯总，怎么会是包子呢。
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养子，这样尴尬的身份像个枷锁，始终让他束手束脚。
就连面对贪婪市侩颐指气使的婶婶，也只能一再忍让迁就。
就因为他不是斯家真正的继承人。
“年年，怎么了？""我不够关心你，”斯华年茫然地眨了眨眼，"上辈子跟着你那么久，还是有很多事情不知道。"或许是因为她不太聪明，又或者是因为她还没有喜欢上他。
“没有，别乱想。"斯晋试着把一个饺子喂到妹妹嘴边，斯华年有点难过地看了眼，扭过头去：“有的。比如我就不知道你每个月都让人给婶婶钱。就连最后你死了，我也…”
等等。
斯华年呼吸一窒。
斯晋摸摸她脑袋：“嗯？”小姑娘不知道在想什么，微白着脸蛋出了会儿神。
忽然紧紧揪住他的袖子，连说话都变得艰难：“上辈子……你是怎么死的？"上辈子最后的那段时间，或许是因为看着他没日没夜工作的记忆太过清晰，她一直觉得他是累死的。
只要这辈子她好好看着哥哥，不让他乱来，让他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
但是万一有什么别的原因，让他不到四十岁就离开这个世界，而她却从来没有察觉到……这事不能细想，一想就天昏地暗。”别担心，年年。这次不会了。"青年的声音一如既往低沉厚重，带着让人安定的力量，但是对斯华年来说，也已经没有用了。
“哥哥你别死，”怀里的小姑娘开始发抖，"不要死。"“不会的，哥哥一直陪着你。"“……你死了我怎么办呢？"“不会的，别怕。”
斯华年眨了眨沾着泪水的睫毛，猛地抬起头道：“明天去体检!医院一开门就去。"这幅小模样实在可怜得很，斯晋无奈又心疼，“别怕，相信哥哥，真的不…""不行!"斯华年紧紧摸着他衣角，“求你了哥哥。"看着妹妹这样，就算知道自己没有病，斯晋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好，答应你。”
他用手指给她擦干净眼泪。
让年年求个安心也好。
-第二天是大年初二，有些医院的体检科室都不上班。
斯华年一大早起床，挑了一个最出名的私立医院，拉着斯晋就出门了。
过年期间人实在是少，接待大厅空荡荡的，除了两兄妹没见到其他人。
斯华年抱着手臂，认真指挥哥哥填体检表：“这项勾上……光也勾上，全都要做一遍。”
有些项目是真的没有必要。
斯晋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话，顺从地在小方格里打了勾。
“年年，既然来了，你也检查一下……“不行，”斯华年皱了皱眉，“我要跟着监督你。"这孩子真是……斯晋摇头失笑，“好，那你去那边小卖部买个面包，别饿着。"斯华年想了想，拿过他手上的体检表，认真检查一遍，然后递给护士。
"斯小山，别想把我支走然后偷工减料。"斯晋无奈又好笑，只好亲自牵着妹妹过去买了面包和牛奶。
因为不需要排队，身高、体重，血压这一类的常规项目都进行得很快。
斯华年手里拿着体检表。
顺着刚盖的几个小印章看下来，"下一项是抽血。"“嗯。”
桌子上摆着密密麻麻的小试管，斯晋在椅子上坐下，把袖子挽到手肘。
小臂上被绑了橡胶圈，他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倒是斯华年微微白了小脸。
"护十姐姐，麻烦你轻一点。"“好的。"斯华年站在哥哥身后，抬手捂住他眼睛，“乖哦，别怕，就一下下，不疼的。"斯晋：“……”护士：“……鲜红色的血液穿过细细的管子流进试管，斯华年心疼地亲了亲他耳朵。
斯晋唇边噙上一点笑，接过一个棉签，随意按了两下，往垃圾桶里一扔。
“好了，走吧。下一项是什么？"斯华年看着体检表，把他带到另一处，领了个透明的小杯子：“验尿。"斯晋微红着耳根，嗯了声。
身后跟着个小尾巴，一路走到洗手间门口，他回过头，无奈又好笑：“这你也要跟着哥哥进去？"“啊？”斯华年抬头望了望门上的标志，脸蛋一红，"你自己去。"一直忙活到下午，才算是把冗杂又漫长的所有项目做完了。
站在交表的柜台前，斯华年伸手推了推斯晋：“你先去买个面包。"回过头，对护士说道：“加急，钱不是问题，全部结果都要加急。"斯晋拎着一袋零食和饮料回来，跟妹妹并肩在椅子上坐下。
“累不累，年年？”“不累。”
斯华年接过他递过来的八宝粥，低头用勺子搅了搅：“哥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小题大做？”“没有。怎么会。""我只是想，如果你生病了，我们早点发现，治好就可以了。你看你是三十八岁才死的，现在就算有病也不会很重……唔，应该也不是什么绝症，我们只要找出来治好，以后就没关系了。"斯华年摸着下巴，一点点乐观起来。
斯晋沉默稍许，垂下眼睫，掩住眸中的复杂之色：“哥哥没事。这辈子你好好的，哥哥不会死。"这话斯华年听着有一丝微妙的不对劲，一时也顾不上多想，“最好是这样。"然而心里也只把这话当作他在安慰她罢了。
如果身体不是早早地出了问题，就算是再累，怎么会就那样容易死掉呢。
她本该是一重生回来就带哥哥来体检的。
只有看到体检报告才能安心。
两兄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就这样等了一个小时。
斯华年从护士手里接过文件夹，里面的几页报告还带着打印机的温度。
一切正常？评分95？"斯晋含笑摸摸她脑袋：“放心了？”斯华年压根就不理他，转头看向面带微笑的护士，一脸天都塌了的神情：“真的没有搞错吗？怎么可能没有病呢？"

第92章
护士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病人。
看着对面小姑娘亮晶晶又真诚的眼睛，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会不会把化验的样本弄混了？或者报告和别人的弄混了？”
“不会的,小姐你放心,今天没有其他人体检。”
斯华年没辙了,只能小声求道：“请你帮忙检查一下好不好？我、我给你一个好大好大的红包！”
“……”这就有点离谱了。斯晋摇头失笑，伸手握住妹妹的手腕,“好了年年,别闹。”
其实斯华年也不想这样。
“可是哥哥……”“乖了，跟哥哥回家,”斯晋转而搂住她肩膀,稍微用了点力，带着她往外走。
“哥哥，我还没问清楚。”
“我自己知道,”斯晋轻声安抚道,“确实没有病。”
没有病,原本应该是一件好事。斯华年耷拉着脑袋：“可是你为什么会死呢？”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死,却无法开口跟她说。
斯晋无言地捏了捏妹妹的小手。
“体检结果是好的,但是我放心不起来,”斯华年抬手按了按胸口,“就、就好像定时炸弹一样,我还不知道它为什么炸。”
斯晋抿了抿唇，低声道：“不会炸,哥哥保证。”
保证有什么用。
斯华年撇了撇嘴。
“……怎么样才能让你安心呢，年年？”
他实在是看不得妹妹这样魂不守舍的样子。
心里虽暖，却也酸得不行。
斯华年低着头走路,忽然想到什么，漂亮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中医！”
“嗯？”
“对，还有中医！”
斯华年摇摇他的手臂，“我们去找个大师把脉。”
中医，斯晋虽说并不排斥，也是一向无感。不管怎么说，如果能安慰一下妹妹，也无可厚非。
“……好。”
坐上车，斯华年美滋滋地拿出手机，开始在网上搜索。
“这个老爷爷好像很厉害。省中医院，我们现在就去。”
“年年，你累了，不如明天……”“我不累，”斯华年盯着屏幕眼也不眨，“我现在就打电话。”
斯晋无声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身边的小姑娘认真讲电话，软糯的声音飘进耳朵里。不知不觉，他唇边又露出一点笑意。
年年啊……-
中医院里大多数科室都暗着灯，人影寥寥，安静得有点特别。两兄妹牵着手，上到顶楼的诊室，敲了敲厚重古朴的木门。
“请进。”
斯晋推开门，诊室里灯光明亮，飘着淡淡的艾草气味，好闻极了。
斯华年深深嗅了一口，“好香！”
实木办公桌后面的老人家摘下老花眼镜，含笑道：“两位好，请坐吧。”
这就是龙城最出名的一位中医大师了。也就是趁着过年没人看病，才能这样容易约到。
斯华年站着问了个好，显得有点拘谨：“荀大夫，您好。大过年的，我们还把您请回医院来，辛苦了哦。”
“没事，看病重要，”老人家示意两兄妹坐下，“哪位要诊脉？”
斯华年赶紧抓起哥哥的手腕、摁到桌上：“他。”
望闻问切，倒是不急着伸手诊脉。老人家打量斯晋一眼，“年轻人，我看你身子很健康。”
斯华年也说不上高兴还是失望，“要不您先把个脉？”
“嗯。”
苍老却有力的手指在哥哥精瘦的手腕上轻轻按压，斯华年目不转睛地盯着看。等了一会儿，听见老人家沉稳而自信的判断。
“火气稍微有点旺，其他的没有问题。”
这下心情真的复杂了。
斯华年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有自大又不敬地质疑大夫的话。
斯晋礼貌地道谢：“大夫，谢谢您。今天还请您出诊，打扰您过年，不好意思。”
“没事，年轻人注意养生是好事。”
斯华年也乖乖跟着道谢：“谢谢您。”
老大夫乐呵呵应下，抬眸打量她两眼，“小姑娘，你抬起头我看看气色。”
这种级别的大夫通常出诊一次只看一个人，能顺便看一眼斯华年自然是好的。斯晋轻轻抬起妹妹的下巴，“多谢。”
小姑娘没有化妆，脸色白嫩又清透，倒是看不出什么问题。荀医生摸了把胡子，和蔼道：“我给你把个脉。”
“……哦，好的，麻烦您了，”斯华年小声道，“我身体一直挺好的，肯定是没有什么……”“没啥，就是稍微有点虚，”荀医生松开手指，转而看了眼斯晋，“小姑娘年纪不大吧，节制一点。”
……？
想明白话里意思，斯华年脸蛋涨得通红。
倒是斯晋一下子惨白了面色，“严重吗？”
“不严重，这有什么严重的，”荀大夫摆摆手道，“不用刻意治，稍微注意一点，顺其自然就行了。”
太丢人了。这可真是太丢人了。
斯华年红着脸缩在一边，宛如一只害羞的鹌鹑。
斯晋攥紧拳头，有些艰难地出声道：“那麻烦您开几副药。”
“是药三分毒，用不着吃药。”
斯晋嗫嚅了一下，刚要开口说什么，就听见妹妹轻软的声音：“好的，谢谢您。”
虽然是有点丢人，但是斯华年也知道，在医生面前害羞，是最没有必要的事情。
眼看自家哥哥这幅样子，她不难猜出他在想什么，倒是有了点心情，反过来安慰他：“哥哥，不要怕，没关系的。”
好好的高高瘦瘦一小伙，愣是给一句话吓成这样，荀大夫也有点无奈了：“没必要这样，不是什么大问题。”
中医养生也要讲究个心情轻快，如果早知道把人吓成这样，还不如不提起来。
看出老人家脸上的无奈和一点悔意，斯华年也悔得不行。
好好的看什么医生呢。
“好的好的，谢谢您，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斯晋低头看了眼妹妹牵着自己的小手，由着她拉着往外走。
冬天傍晚气温有点凉，出了中医院的大门，距离露天停车场还有一点距离。斯晋脱下外套，披在妹妹身上，索性把人抱起来往车上走。
小姑娘连人带外套被塞到副驾驶上坐好，转头看他从另一边上了车。一只手无言地握着方向盘，半晌一动不动。
“……哥哥？”
他微微转过头，眼睛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爬满了血丝，“对不起。”
“没关系，”斯华年抱着外套小声道，“大夫也说了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
斯晋闭了闭眼，声音哑涩道：“哥哥是个混蛋。”
明明一开始就知道，年年还小，他不能这样过分；到头来还是没有料到，自己是这样重欲、轻易上瘾的人。
“不，哥哥不是。”
斯华年把手伸过来，牵住他的大掌摇了摇，语气轻快道：“我们快点回家吧好不好，今天出来一天了。”
“……过来让哥哥抱抱你。”
斯华年想了想，灵巧地从座椅中间爬过去，“抱吧。”
妹妹依赖地往怀里钻了钻，斯晋抬手圈住她柔软的身体，终究还是哽咽了起来：“年年。”
“大宝宝你又哭了？”
斯华年抬头看看他，“真的没有关系的。你看，都不需要吃药，对不对。”
小姑娘乖得让人心疼。
斯晋低头亲亲她额头，又亲亲她脸蛋，“以后不会了。”
他眸光黑沉沉的，口中呢喃着道：“不会再糟蹋你了。”
斯华年趴在他胸口，悄悄叹了口气。
-好在回到家里的时候，哥哥看上去是平复了情绪。像往常一样进了厨房，斯华年就坐在沙发上乖乖等着。
没过几分钟，斯晋端出一个冒着白汽的碗，放在餐桌上，温声唤她过去：“年年，来把这个喝了。”
今天有汤！
斯华年欢快地扑过去，“什么汤？”
“红糖鸡蛋。”
“……”斯华年无语地站在桌边，低头望着碗中糖水里漂浮的两个蛋，“感觉好腻哦。”
“坐下，”斯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吃完再吃饭。”
斯华年没法反抗。
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拿起小勺子。
斯晋站在身后，温柔地摸着她的脑袋：“这个先凑合一下，明天去买人参和阿胶。”
……？
“咳，”斯华年捂着岔气的胸口，“那个、那个不是坐月子的人吃的吗，咳咳咳。”
“补气血，应该是一样的。”
斯华年脸色变来变去，艰难地咽下一口甜鸡蛋。
看着妹妹吃完一碗糖水，斯晋才又转身进了厨房，把饭菜一一端出来。
小姑娘捂着肚子哀嚎：“我吃不下了。”
斯晋抿了抿唇，从碗里舀出一小团米饭，“这样应该差不多了。”
“……我一口也吃不下了。”
斯华年咬着牙强调。
像是看着一个闹脾气的孩子，斯晋微微迟疑着道：“是想要哥哥喂你吗？”
“……”终于知道绝望是什么感觉。
然而斯华年没有料到的是，更绝望的还在后面。
晚上九点半。
“斯小山你要做什么！！”
斯晋微弯着腰站在床边，手上动作熟练地换着干净床单和被套，“最近你睡这间房。”
拉上被套的拉链，他才直起身，回头看向门边站着的妹妹：“换好了，都是才洗过的，你喜欢的粉红色……”“斯小山！”
斯华年几乎要尖叫起来，“你要让我自己睡？”
他又哪里想这样呢。
斯晋低低叹了口气，走过来搂住她肩膀：“年年，哥哥想过了，这段时间……”听着青年低沉又坚定的叙述，像是面对一个威严的家长，斯华年有点绝望了。
“哥哥……”“乖宝宝，”斯晋啄了口她的酒窝，“好好休息。”
“……你出去，”斯华年抬手推他，“我现在就要睡觉，不想见到你。”
斯晋动作僵了僵，还是没说什么，顺从地出了卧室。
听到门被轻轻带上的咔哒声，斯华年无力地往床上一倒，“谁能救救我啊。”
为什么要拉着哥哥去看医生？
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夜里斯晋独自躺在床上，意识同样是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身边没有妹妹温热的体温和安静清浅的呼吸声，睡了很多个晚上的床也变得陌生起来。
其实他也并不是不想跟抱着年年入睡的……只是再也信不过自己的克制力了。
咔哒。
门把手被压下的声音。
斯晋愣了愣，支着身子坐起身来，“年年？”
像是没有听见他说话，斯华年并不吱声，怀里抱着一只毛绒狗，径直走到床上躺下。
他微微拧眉，又问：“年年？”
年年还是不说话。
这情况有些不对劲，斯晋伸手开了床头柜上的小夜灯。
借着暖色柔和的光，他看清小姑娘的T恤上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了两行字。
【请不要随便叫醒梦游的人！他们可能会死的！】
斯晋：“……”这孩子。
他低头定定看了她一会儿，小姑娘紧紧闭着眼，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行动比意识更快，下一秒，他察觉到自己又关了小夜灯，在妹妹身边躺下。从小姑娘怀里把毛绒狗拽出去，把人搂到自己怀里来。
“晚安，年年。哥哥爱你。”
-一觉醒来，分房睡的计划最终还是不了了之了。看着妹妹脸上藏也藏不住的得意洋洋，斯晋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到了早餐的时候，他又从厨房里端出一个红糖鸡蛋。
这回无论使出什么小伎俩也没有用了。
各种各样据说补气血的东西，斯华年含着眼泪、咬牙吃了四五天，额头上被补出一颗痘。
面对自家妹妹声嘶力竭的控诉，斯晋终究还是把新买的一批干货，又收进了深深的橱柜，宛如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这天终于见到贺扬，斯华年感觉像是见到了亲人。
穿着一身潮牌、肩上背着画筒的少年在桌子对面坐下，露出一点诧异的神情：“斯小年，怎么约我在火锅店碰面？不是学校旁边那家甜品店了？”
想到甜品，胃里又浮起甜腻腻的感觉。斯华年脸色变了变，“……我乐意。”
“过年你哥带你上别家蹭饭了？这怎么胖了一圈？”
别说，还挺可爱的。
“……少废话，点菜，”斯华年把菜谱推到他面前，“多吃点，等下我们有重要任务，要跟敌人正面交锋，知道吗。”
贺扬嗤了声：“智障。找老同学上个素描课，你以为特务接头？”
斯华年咬着筷子上的酸辣粉，睁圆了眼睛，看着他点了个清汤锅，“你怎么回事？”
“养生，养生懂吗，”贺扬抬头看她一眼，“我最近在家里老人学养生。”
养生？
斯华年最近最听不得这个词。
对面的少年一无所觉，抬手指了指她的脸：“你看，额头上都有痘了，还不赶紧养生。”
斯华年终于忍无可忍。
“……养生你妈个头！”

第93章
哟呵。
“斯小年,”贺扬有点乐，“你也会爆粗口了。”
斯华年咬了咬后槽牙,抓起旁边的醋,往自己的辣锅里倒了点：“我才不养生。这辈子都不可能养生。”
“好好好，”贺扬抬手摸了摸鼻子，“不养就不养呗。”
斯华年娇气地哼了声,算是结束了这个养生的话题。她咬着一个肉丸,瞥了眼贺扬搁在一边的画筒：“你都带了些什么？”
“不知道,我也好久没画画了。”
贺扬拧开画筒看了眼：“有几只铅笔。”
“……没带素描纸？”
“没。”
“我就知道,”斯华年嘟囔着教训他，“你这样一看就不是来上课的，她会怀疑的。”
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素描本,扯下几张纸递过去：“给。”
贺扬伸手接住，卷起来塞进画筒，“谢了。”
拿起筷子,正要借着涮火锅,看见对面的小姑娘露出一点欲言又止的神情。
“……咋啦？”
“那什么，”斯华年目光闪了闪,若无其事道,“把你的铅笔给我几只。”
嘿。
贺扬被气笑了：“你还好意思说我？”
把上课要用的东西——至少是看上去——都准备好了,斯华年望着面前翻滚的火锅，小脸上神情变得严肃了一点：“贺扬，我们应该不会搞砸吧。”
“不会，怎么会呢。做了亏心事的又不是我们,有啥可担心的。”
这么说倒是也没错。
斯华年点点头：“你说得对。”
贺扬叼着根青菜，语气颇为正经：“这个机会很不错。如果你想把当年的事查清楚，就不能打草惊蛇，知道吗？等下控制着点，别让梅思雨给看出来，我们知道她就是梅雪寒。”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
面对可能是当年试图串通坏人迷.奸自己，如今隐姓埋名还换了脸的老同学，是谁也做不到冷静。
斯华年认真点点头：“嗯。”
然而等到真的见了面，她才发现自己比想象中要平静得多。
校园一角，安静的画室里，斯华年笑眯眯问好：“梅同学，又见面了哦。”
对面长直发的漂亮女生愣了愣，面色微变：“我们之前见过吗？”
“见过啊，”斯华年状似无意的拖长声音，“在大一报道那天见过哦，你让我帮你看着行李。”
“哦，这样啊，”梅思雨笑了笑，“我都不记得了。请问你们怎么称呼？”
“我姓斯。”
贺扬微微眯起眼睛，开玩笑似的问：“你不知道她是谁？”
梅思雨微笑着道：“不知道。”
贺扬拍拍斯华年的肩膀，“你看，你这个网红也不是很出名，就连同校同校也不认识你。”
斯华年嘿嘿笑了声，“正常，正常。”
脸上不自然的神色转瞬即逝，梅思雨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平常不太关注网络上的东西。”
斯华年点头表示理解。
梅思雨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好了，我觉得我们不要耽搁时间了，现在开始试课吧。”
她抬眼在画室里环顾一下，语气善意地问道：“斯同学，你和你朋友用那两个画板，可以吗？”
斯华年点点头，还没说什么，贺扬抱着手臂问了句：“你怎么知道我是她朋友？”
这个问题实在莫名其妙，梅思雨适时露出一点莫名的神色：“嗯？不是朋友吗？”
“是她哥哥在论坛发的贴吧，你怎么不觉得我是她哥？”
“有病吧你，”斯华年笑着打他一下，“就你这样还想当我哥，疯了吧你。”
贺扬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是有点。”
这个少年对她的敌意有些明显。
梅思雨安静地站在原地，微不可察地蹙起了眉。
斯华年是真的没有想到，她自己倒是能够平静以对，反而控制不住情绪、咄咄逼人搞事情的是这个猪队友贺扬。
趁着两人一起走向画板的片刻时间，她悄悄警告自己的好朋友：“不许给我坏事，知道吗。”
“……嗯。”
贺扬变得老实起来。
因为这两个似乎无心上课的学生都没有透露自己的素描基础，梅思雨便从简单的透视和明暗开始讲起。
平心而论，讲得很有功底，声音也还算好听，斯华年和贺扬一会儿看她、一会儿看石膏像，就这样规规矩矩地听完了一节课。
约定的时间是一个小时，斯华年爽快地付钱：“谢谢你，很厉害。我们下次再约。”
“好，”梅思雨把小信封装进包里，笑着点头道，“多谢。两位如果有兴趣，可以一起来上课，我不需要多收钱的。”
斯华年顺势应下：“好呀。”
“那我还有些事情……”看出她不欲多留，斯华年挥挥手道：“再见。”
“再见。”
目送着年轻女生纤细的背影走出画室，贺扬才又出声：“斯小年，你什么时候这么能忍了。”
“我也不知道，”斯华年捧着脸，“我为什么不是很恨她。”
她挠了挠脑袋，“可能是过了太久了，而且我哥哥现在好好的，所以……”“笨死了你，”贺扬恨铁不成钢地瞪她一眼，“这个姓梅的绝对有猫腻，好好的做什么换头怪，还装作不认识我们。”
“这我也知道。”
“走吧，我们现在去开车。”
“去哪儿？”
“跟踪她啊。”
这个清奇的脑回路。斯华年微微迟疑着道：“不、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贺扬敲她脑门，“私家侦探和警察也是这么查案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斯华年正犹豫着，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跳出一条新的微信。
【年年，上完课就早点回来，哥哥有东西送给你。】
嗯？新年才过了没几天，又可以收礼物了。
斯华年乐呵呵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这次我就不去了，要去你自己去。”
贺扬算是无语了。
年妹是个幸福的孩子，心里装不下仇恨；他却不能让这件事被含糊过去，最后还是得操起老父亲的心。
“……自己去就自己去。”

第94章
一见到她哥就什么都忘了,有个这样的发小也真是一言难尽。
贺扬头疼地揉了揉额角，起身跟着出了画室。
今天还没有正式开学，校园里人很少。偶尔有辆车路过都格外显眼，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今天没开他收藏的那些跑车,开的是辆丑了吧唧的辉腾。
贺扬唇角笑意微冷，倚在墙边看着梅思雨走出一段距离，变成一个小黑点,才弯腰上了车。
远远缀在后面，看着梅思雨停在站台等公交车,他便也不急了。等到她上了车,再开出去跟在巴士后面。
一路上没有出什么岔子，一直跟到梅思雨下车。贺扬点了根烟，抬头看眼霓虹灯。
龙城第一医院。
他把车停在路边。
这个角度的视野很好,能够看清医院大门。虽然中间行人拥挤有些遮挡，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梅思雨走进医院旁边的花点,买了一小束花，才走进医院。
距离太远,贺扬没能看清是什么花。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各种金属反光的潮牌,有点烦躁地扯了扯头发。
“……妈的，不管了。”
他把外套一脱，推开车门下车。
走进医院环顾四周，梅思雨刚进电梯不久。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恰好还能辨认出是她。
这下倒是不用担心被发现了。
贺扬并不着急,溜达着走到电梯前，抬头看LED屏幕上的数字，心里数着每个楼层之间隔的秒数。
电梯分别停在2楼，3楼，7楼。
很好。
他吹了声口哨，掏出手机搜索这家医院的楼层图。
2楼是耳鼻喉科和口腔科的诊室，3楼是手术室，只有7楼是病房。
而梅思雨刚才买了一束花，不出意外显然是来探病。
贺扬四处转了转，来到大厅的接待柜台，轻轻敲了敲台面，“护士姐姐。”
模样大约四十岁左右的白衣护士停下手里的笔，抬起头笑着应了声：“怎么了，小伙子？登记探病还是挂号？”
“暂时都不是，”贺扬嘿嘿笑了声，“是这样，我家里有人住院，目前在考虑转院，所以多考察几家。”
护士放下笔，爽快地应道：“行，你想知道啥，问吧。”
“你们一院最好的病房在哪？环境咋样？”
“最好的当然是住院部，就是后面那个楼，你从这儿出去就看到了。”
顺着她指的方向，贺扬象征性地看了眼，又问：“这楼里没有病房？”
“有，在七楼，就是这楼的顶楼，都是特护病房。”
贺扬好奇道：“这病房怎么样？”
“这个当然是最周全的，早晚都有主治医师检查情况。”
贺扬一拍桌子：“这个好。”
护士和善地劝道：“如果家里人病得不是太重，没必要住这儿。烧钱呢。”
“我有钱，”贺扬拍着胸脯道，“我家里贼有钱。”
这夸张的得意模样倒是把护士逗乐了，“有钱也经不起烧，省着点花。现在七楼有个病人啊，已经住了两年了，这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问到这里，也再问不出什么了。
贺扬装着一幅乖乖仔的模样，礼貌地道了谢，然后转身大步走出医院。
走到路边，一只手掏出车钥匙开门，一只手给斯华年拨电话。
嘟嘟嘟。
没人接。
“……这年妹，跑哪儿瞎玩去了。”
-另一边，斯华年跟贺扬道了别，一路哼着小曲开车回家。
开进地下车库，在仪器面前感应了车牌，属于这辆车的独立闸门刺啦刺啦地向上拉开。
停好车，从车库里走出来，旁边的车库隔间里刚好也走出个人。
看上去很熟悉。
“……哥哥！”
斯华年欢呼一声，冲过去抱住他，“你去哪里了，怎么也刚回来？”
就在这里遇到妹妹，斯晋也有点意外：“年年，这么快就回来了？”
学校附近离家本来就近，收到他的微信就一路飞奔回来，那当然是很快的。
“礼物呢，”斯华年仰起脸看他，“我的礼物呢？”
这样惦记礼物，真还是个孩子心性。
斯晋轻笑了下，牵起妹妹走到车库前，又输密码开了闸门：“这里。”
机械门向上打开，里面躺着一辆形状小巧、还没有贴牌的轿车。
“……嗯？”
“给你参加比赛用的。按照今年世锦赛冠军的配置，你看看有哪里想改装。本来想初一给你，现在晚了点。”
“不晚！”斯华年嗷呜一声扑进他怀里，“超喜欢！”这样欢乐又热情的反应，真是可爱得不行。斯晋伸手托住妹妹的屁股，满足地勾唇低笑：“那你亲哥哥一下。”
最近不能对年年做什么，但是换来个亲亲也是好的。
“唔，”斯华年往上伸了伸脖子，“够不着。你来亲我。”
斯晋眸光暗了暗，低头含住她晶莹的嘴唇。
“喜欢车？”
“喜欢啊……嘶，疼。”
“对不起，”斯晋埋着头、声音低哑道，“乖一点，牙齿松开。”
车库里昏暗又隔绝的环境，他微微有些失控。一只手下意识按住妹妹的后脑，剩下一只手把她托在怀里，力气还够、却有些不稳当了。
斯华年自觉地扒着他的肩膀，身体悬在空中有点无助，嘴唇只好本能地用力吸着他的嘴唇。
小姑娘双手搂着他脖子，修长的双腿盘在他腰上，柔软的身体为了借力，还一直在他身上蹭啊蹭。
斯晋终于受不了了，把人放在车前盖上。
斯华年乖乖坐在车前盖上，“哥哥你真好。”
“……哪里好？”
他说话的时候微微喘着粗气，眸光有些凶狠，像是在看着什么可口的小动物。斯华年丝毫也没有被他这模样吓到，仰着脸朝他甜甜地笑：“因为斯总你养我，我不用去想办法拉赞助买车，还不用加入别人的车队，穿那种印着丑丑的广告的赛车服……呀，你怎么亲我眼睛！”
小姑娘眼眸湿漉.漉的，在昏暗的环境里反射出柔和的光，看上去太诱人。斯晋不自觉用力扣紧她的腰，“年年……”他喉头上下滚动着，斯华年几乎快要能听见里面轻轻的“咕噜”声。一时间不由有点乐。
“哥哥，”她眯着眼睛，笑得像只贪吃的小狐狸，“你有多久没跟我那个那个了？”
咕噜。
这次她应该是真的听见了他咽口水的声音。
“不、不许胡说。这里是车库。”
“我只是问一下，”斯华年无辜地眨眨眼，“又没有想做什么。”
“……”面前的哥哥拧着眉、硬朗的脸颊涨得通红，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斯华年心里冒出一点奇异的满足感：“哎呀，怎么这么可怜？话说回来，你难道就不觉得在车库很刺激……唔！”
他恨恨地在她唇上咬了一口，“你还敢胡说。”
这憋屈的模样太好玩，斯华年愈发来劲了，“你不喜欢车库，我们还可以去车里嘛。”
小姑娘猥琐地向下瞥了眼，没能看清那里是什么情况，只好悄悄伸出了罪恶的手：“让我来看看我的小哥哥……咦？”
都这样了，居然还没有反应。
斯华年脸色僵了僵，难以置信：“哥哥？”
斯晋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
搞明白现在的情况，斯华年一阵天旋地转。
他被医生吓出阴影了。
“哥哥……”“年年，”斯晋终于低低开口，伸手想把妹妹抱起来，“我们先回去……”“别说了，”斯华年哽咽着打断他的话，“就算你以后都不行，我也不会离开你的。”
*****

第95章
以后……都不行？
斯晋黑眸眯了眯,“你说什么？”
斯华年搂着他脖子,长长的睫毛沾了一点泪珠,“哥哥我们去看医生,你这个是心里问题，一定还可以治好的。”
话音顿了顿,她又觉得这话有些不妥。
“就算治不好，也没关系。反、反正我本来也不喜欢这个。我会一直陪着你。”
小姑娘强忍着难过和心疼的声音飘进他耳中，斯晋充血的大脑比平常要慢上半拍。等到想明白她的意思，他耳膜开始嗡嗡的响。
“斯、华、年。”
这脸色黑得像活性炭，斯华年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你别凶我。”
但是转念一想,他才是最受打击的那个人。
“哥哥，你不要怕,我……唔！”
唇上一疼,是他来势汹汹、不知道是惩罚还是泄愤似的咬了一口。
“……你做什么？”
“想在车上是不是,”斯晋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喜欢刺激是不是？”
斯华年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抱着坐上了驾驶座。
原本是为她设计的车，里面空间有点挤，斯晋的腿都有点伸展不开。不知道为什么，斯华年后背有点发凉。
斯晋拧着眉,双手托着妹妹柔软的身体，让她跨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你再说一次,谁不行？”
小姑娘傻呆呆地眨了眨眼，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去：“你又行了？”
这是真的忍不了。
斯晋低头含住她柔软的嘴唇，而斯华年被挡住视线，只能听见清脆的拉链声。
“……乖一点，自己坐上来。”
“不要，哥哥不要！这里是车上，不是家里……”“你说可以在车上，”斯晋急躁地亲着她，“还敢摸你小哥哥。谁给你的胆子？”
“我、我开玩笑的！”
斯华年欲哭无泪。
真是好一个开玩笑。
斯晋气得眼睛都红了。
手上动作没停，嘴唇在她耳边胡乱说着神志不清的话，“怕你哥哥不行？再看看？你这不是作死呢么。”
斯华年已经给吓懵了。
“我错了！哥哥你别这样，我知道错了……”狭小昏暗的空间里，怀里抱着嘤嘤哭泣的小兔子，还在傻傻地向野狼认错求饶。
斯晋斜扯了下唇角，低头咬着她的耳朵说道：“你是个大孩子了，要学会为自己说的话负责。”
【拉灯】
大概是因为这个环境属实刺激，这一次结束得很快。
斯晋汗湿的手臂搂紧妹妹，低声问了句：“年年，累不累？”
斯华年无力地趴在他胸口，意识恍惚、呢喃着道：“行……哥哥最行了……”“……不是问你这个，”他黑眸露出一点无奈，“告诉哥哥，累不累？”
小姑娘眸光微动，终于慢吞吞明白了他的意思。猛地仰起小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累！好累哦！”
“以后还敢不敢乱说话？”
“我没有，我只是关心……”就算到了现在，她也没有弄明白这究竟是什么情况，“你刚才为什么不行？怎么又突然行了呢？”
这行不行的问题是过不去了，认真的语气活像一个请教问题的小学生。
斯晋好笑又无奈，低头在她耳边想要解释什么，又觉得这话太过肉麻了些。
年年轻易让他入魔障。
三言两语又把他放出来。
犹豫半天，才憋出一句，“……哥哥爱你。”
斯华年心里一软，“我也爱你。”
“那不哭了，”斯晋把脸凑到她嘴边，“再亲亲哥哥。”
小姑娘很乖，抬手抱住他脑袋。斯晋克制地亲了一口，迅速离开，“先回家。”
已经在车库里待了太久了，斯华年当然没有意见。
“……可是我们这样子怎么出去？”
斯晋抿了抿唇，先把妹妹的衣服裙子整理好，抬手捋了捋有些乱的衣领。除了衬衫有点皱，倒也看不出什么不对来。
斯华年红着脸蛋缩在他怀里，被抱下车又回头看一眼∶“那这里怎么办？”
“等一下我下来收拾。”
虽然大概率看不出什么，斯华年还是羞得不行。一路提心吊胆走到电梯门口，幸好没有遇到什么人。
一个劲儿的摁着关门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斯华年终于松了口气。
“斯小山我警告你哦，下次你再这样，我可不会陪你疯。”
今天是谁要疯的？
斯晋很想这样问一句，又默默把话吞了下去，“哥哥知道了，都听你的。”
电梯门打开，斯华年小心翼翼探出个脑袋，看了看，没有人。
“还好还好，”她伸手拍拍斯晋“快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走。”
“……腿不软了？”
斯晋扯了扯唇角，迈着长腿一步步走得很稳，“钥匙在裤子口袋里，开门。”
斯华年没办法，只好哆嗦着手拿出钥匙开了门，“快进去。”
他倒是乖乖走进了门，顺手拧上门闩，然后把妹妹抵在墙壁上。
斯华年茫然的抬头看他，只看见他从旁边的柜子上不知道哪里摸出一个方形的小袋子，咬着包装含糊道∶“你要憋死哥哥了。”
……？
斯华年当真吓一跳。
“你这么快又行了？”
“……”斯晋忍无可忍地咬着牙，眼睛都气红了。
-夜深人静。
房间里只开着小夜灯，床上躺着睡得正香的斯华年。被子不知道被踢到哪里去了，稍微有一点冷，她往床中间拱了拱。
没有人。
她又拱了拱。
还是没有人。
在睡梦里皱了皱眉，斯华年迷迷糊糊醒了一半。伸手一摸，旁边的床铺是凉的。
人呢？
她晃了晃脑袋，坐起身来。
踩了拖鞋下床走出房间，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走廊上书房门隐约透出一点光亮。
斯华年走过去，正要敲门，听见斯晋像是在讲电话。
“狗急跳墙？他不敢。”
隔着厚实的木门，也能听出这声音里的冷意。斯华年握着门把手，悄悄缩了缩脖子。
“不会。他不敢动年年。”
听到自己的名字，斯华年吓一跳。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直觉肯定不是小事。
心脏怦怦跳的厉害，左右为难了一会儿，斯华年还是没忍住，把耳朵轻轻贴在木门上。
斯晋低低的声音还没有停下，像是在对那边的人解释。
“因为如果年年出事，我是她的丈夫，那些股份会从直接到我名下。”
……哥哥？
这话还是挺震动，的斯华年捂住嘴，险些惊呼出声。
听着他的话，一瞬间脑子里冒出各种“杀妻骗遗产”“杀妻骗保”之类的新闻。
“什么乱七八糟的，”她摇头晃脑，把这些东西晃出去，“太可笑了。”
不过这是为什么呢？
书房里稍微安静了一会儿，斯华年摸着下巴开始琢磨。
这辈子跟哥哥结婚了，他作为她的丈夫，是唯一的第一顺序继承人。
“……那上辈子呢？上辈子我死了以后，我的钱都到哪里去了？”
斯晋拥有她手中股份的代理权，但是因为没有经过合法的收养手续，他并不享有继承权。
上辈子他没有儿女，更没有结婚，没有任何亲人。他死了以后这么多、这么多的钱又去了哪里呢？
斯华年琢磨了一会儿，想不出什么靠谱的猜测，索性就不再理会。
“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杯子的化验报告怎么样？……神经毒素？我知道了。把文件保存好，其他的先不用管。”
毒？有毒？
斯华年手一抖，磕碰在木门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过了两秒，听见门那边的斯晋唤她名字，“年年。”
她咬了咬嘴唇，推门进去。
斯晋简短的交代了一句什么，已经切断了电话。抬头朝她看过来，冷静的面色变得温和。
“怎么醒了？”
“哥哥不在。”
小姑娘脸上还带着一点睡意，穿着一条长到小腿的纯棉背心裙，又乖又软、可爱得不行。
斯晋伸手把她拉到面前来，“都听到了？”
斯华年想了想，老老实实点头∶“听到一点。”
“有什么想要问哥哥的？”
那可就太多了。
什么杯子，什么毒素，还有他在做什么。
念头在脑子里转了转，像是飞快地划过一道亮光，快得有点抓不住。她什么都想问，又觉得一个也没有必要问出来。
总归哥哥做的肯定是合理又正确的事情。
“……想问哥哥什么时候来陪我睡觉。”
斯晋怔了怔，忽的低声笑开。
这傻孩子。
“走吧，”他把人抱起来，“现在去睡觉。”
斯华年乖乖圈住他脖子，表情变换了几下，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你一定是在打小怪兽。”
虽然大体说的并没有错，斯晋还是被这孩子气的话逗笑了。
“你哥哥又不是超人。”
“……我哥哥就是超人。”
小姑娘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句，他还是听清楚了。心里一甜，低头亲亲她不依不饶嘟起的嘴唇。
“好，你说是就是。”
斯华年满意了。脑袋一歪，靠着他胸口睡了过去。
走回房间，小心地把妹妹放在床上，她就本能地往被窝里一滚，神情带上一点满足。
真是可爱得不行。
“这孩子，”斯晋轻笑了下，支着身子在她身边趴下，轻轻用手指碰了碰她的嘴唇，“睡觉还撅着，不嫌累得慌。”
斯华年紧闭着眼，偏了偏头躲避，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什么。
斯晋凝神凑近去听。
“……行，哥哥你最行了……”斯晋：“……”

第96章
小兔子被他驯养得乖过了头,都形成条件反射了。
斯晋好笑又心疼，用手指戳戳她脸蛋，“哥哥哪里行？”
想也不想，斯华年嘴唇微动,冒出一连串的呓语：“……哥哥好大、好硬,好棒哦……”“……”斯晋的耳根涨红。
小兔子……这是在做春梦？
但是小姑娘睡颜宁静又甜美，仿佛又不是这么回事。
他侧身躺在妹妹身边，迟疑着观察她。意乱情迷的时候,他总是一遍遍哄着妹妹、逼着她说这些话，如今她已经记得这么牢了。
“年年,”他把斯华年抱进怀里,“哥哥对你太坏了。”
可他也是个普通的男人，在心爱的小姑娘面前,有很多的虚荣心和恶趣味。
“……哥哥真好,我好喜欢哥哥……”睡梦中的小姑娘嘴角微微翘起，露出脸上甜甜的酒窝，模样可爱得要了他的命。
高大的青年黑眸含笑，轻轻伸展手臂,把她整个人都圈在自己怀里。
他妹妹乖巧又温顺、热情又诚挚,重要的是她还很爱他。这世上再好的小姑娘也比不过她一根兔毛。
“没有你哥哥怎么活……”他满足又无可奈何地低叹了句。
安静又独自清醒的夜晚，总是让人容易想起从前的事。
之前那么多没有她的日子,他也硬是撑下来了。如今想来，也不知是如何做到的。
“……上辈子应该早点来找你。”
斯晋抬手掩面，一点点低沉下去的声音,最终消失在喉间。
接到年年死讯的时候，恰好是他出狱的前一天。那时屋里的一群人正被组织在一起做着手工类的活儿，有说有笑地谈论他明天出狱的事情。
“大山，明儿就能见到小媳妇啦？今晚是不是睡不着觉？”
“……不是媳妇，是我妹。”
“得了，你那点心思谁不知道啊。”
“这么久不见，岂不是得小别胜新婚……嘿嘿嘿。”
“没有的事。”
“大山你是大老板，以后哥儿几个出去了可别忘记兄弟。”
……就连斯晋他自己也被这样喜悦的氛围感染，一个关系不错的狱警来到监房，面带不忍、把他喊了出去。
听完狱警带来的消息，他意外的很平静。重新回到监房，也没让狱友们看出什么不对来。
桌上有一只铅笔，很长。这是一只HB铅笔，不是很硬，但也还凑合。
之前发生过不少的恶□□件，监狱里对铅笔这样尖利的东西管的很严，领铅笔和放回去都要备案登记。所以他不能把铅笔藏起来。
斯晋一边面色如常地说着话，单手隐藏在桌下，悄悄掰下一截铅笔尾巴。
夜深人静。
他躲进了厕所，用粗糙的墙壁磨着短短的铅笔头。笔芯磨出来很长一截，足够尖锐。
冰冷尖锐的石墨抵在动脉上，他的心情仍然很平静。
年年……上一次见到年年，还是她离开他出国读书的那一年。四年过去，年年现在是什么样了？
一定比原来更好看了。
笔尖已经刺破了皮肤，他猛然停下右手的力气。
还不能死。
他要先把年年带回来。
他妹妹从小就娇气，一个人待在国外得是多么害怕。
从小都是最好看的小姑娘，走的时候也得是漂漂亮亮的。
葬礼盛大又隆重，成了他这个不称职的哥哥出狱之后操办的第一件事。
草坪上爬满白色的鲜花，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人们西装革履，三三两两交谈着与年年无关的话题。
斯晋安静地背手站在角落里，身后律师走过来。
“斯总。”
“嗯。”
律师手里拿着文件夹，淡淡推了推眼镜：“有一个事情，我不知道您清不清楚。斯小姐生前并未立下遗嘱，也没有在世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所以她名下的一部分不动产要收归国家所有。”
斯晋面无波澜：“公司股份呢？”
律师翻了几页纸，严谨地说道：“斯小姐过世后，名下的股份，理论上您仍然享有代理权。代理权不具有可继承性，您不能传给您的亲人后代。至于所有权归属，将由包括您在内的公司其余股东，按照比例分得。”
看着面前这个高大又沉默的青年，律师有一丝同情。
一夜之间，他的妹妹没了。财产归了国家不说，就连股份，原本属于他的就少得可怜，所以瓜分斯小姐的股份也分不到多少。
斯晋当然也很快明白了这一点。他没什么别的反应，只说：“我知道了。”
这天晚上，年年的葬礼结束后，他买了一小束花，来到的墓园。
“爸，妈。我没照顾好年年。”
现在这个世界上，他又是一个人了。或者说从头到尾，他都只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如果我现在死了，斯氏就没有了。”
而他迟早都是要死的。这辈子没有亲人，没有伴偶，也不会有子女。
在他咽气的一瞬间，斯氏就会被秃鹫分食，连他这点少得可怜的股份也不剩下。
他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问出那句有点幼稚的话。
——你们在天上看到这样的情形，会不会有一点后悔，没有让我成为你们的孩子？
对于一个年近而立的男人来说，这样带着一丝委屈的问题有点太可笑。斯晋眸光低垂，自嘲道：“我不配。”
他这一辈子，都是个没有人要的孩子。
就连唯一的妹妹，也没有照顾好。
就连想要去死，也不能自私地这样做。
斯晋回头看了一眼墓碑，抬腿离去。
那真是暗无天日的一天。现在想起来，唯一能让他有点安慰的，就是那时候自己身后已经跟了一只调皮又好奇的小鬼魂。
年年可能在嘲笑他的软弱，或者气鼓鼓地想要从他身边飘走，重要的是……他其实也并不是孤身一人。
斯晋转过头，熟睡的小鬼魂正躺在他身边。他抱住她柔软又温暖的身体，低低呢喃着道：“谢谢你陪着哥哥。”
这个小姑娘傻傻地相信着他，就算听到他讲电话，还是一句都不过问。现在很安静，她睡着了，不管她能不能听见，他终于能放松下来跟她讲一讲。
“……傻姑娘，你只猜对了一半。哥哥拼命工作，不光是为了麻痹自己。是为了增资、扩大公司规模，稀释你的股份。”
而他一直在出资认缴新的股份。
最终斯华年的股份被稀释得微乎其微，那时斯晋已经成为了董事会说一不二的大股东。
然后他转手把这些价值连城的股份换成了一笔巨款，用年年的名字成立了慈善基金会，交给可靠的人打理。
就这样，斯氏换了一种方式，久久地存在下去。
当然，也不是从头到尾这么顺利的。这个过程中，不知道触动了多少人的蛋糕。
他一人拼命增资，就逼得其他股东也不得不跟进付出大量资金，来确保自己的份额不被稀释。
谁都知道他没有家人。
只要他死了，这些东西就都是他们的。
终于还是有人等不及了。
当斯晋发现自己的身体一天天衰弱下去，那时候并不是很晚。几乎是第一时间，他就锁定了公司后勤部送来的那个马克杯。
他每天都用那个杯子喝咖啡。
后勤部的负责人，是朱旺的人，这并不难查。
拿着手上的化验报告，视线落在结尾的“瓷土中混有慢性神经毒素”这行字上，他嘲弄地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没有换掉这个杯子，反而每天用它喝更多的咖啡，更努力拼命地工作。计算着自己身体衰弱的速度，加快了事情的进程。
没有年年，他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就算是被年年讨厌着，对他来说也是一种珍贵的意义。但是现在年年死了，他什么都没有了。
基金会面前的阻碍终于全部铲平。成立典礼的前一个夜晚，他没有计划出席剪彩。只是独自一个人安静地待在办公室，没有了呼吸。
不用想他也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
董事会那些倚老卖老的家伙，没有一个人能够撑起这个规模庞大了数倍、内里却已经是个空壳子的斯氏。
衰败、倒闭，无可避免。而真正的斯氏——那个基金会，将会继续蒸蒸日上。
没有人能从爸爸妈妈和年年身上占到便宜。
而他死的那一晚，斯华年重生了。所以之后的事情，她都毫不知道。
斯晋低头亲了亲妹妹的发心，低低含笑道∶“乖宝宝。你就是要这样，一直开开心心的才好。”
所以他现在做的事情，不是故意想要瞒着她，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让她知道。
“……我本来不想跟他计较。他是爸爸的朋友，你还喊过他叔叔。”
他本不是非要为自己报仇。说到这里，斯晋眸光暗了暗∶“可是他又等不及了。”
“……你会理解哥哥，对吗？”
然而现在的斯华年已经睡熟了，一点反应也没有给他。斯晋伸手戳了戳她腰间最怕痒的地方，她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
于是斯晋放心了。
不用担心惊扰妹妹，他精壮的手臂把她把她搂紧了些。
小姑娘乖乖躺在他怀里，软得像一朵云。把这些话都说出来，他原本有些压抑的心跳终于变得平和。
斯晋知道她睡得沉了。
而他没有丝毫睡意。
温热的亲吻一下下落在小姑娘的黑发、脸蛋、额头、鼻尖，此时不带欲.念，只有安静又深沉的眷恋。
再多的亲吻也表达不出他对妹妹的爱和感激。
直到天空露出鱼肚白，斯华年比平时起得稍微早一点。醒来时斯晋把她搂在怀里，黑眸半阖着显然没有睡着。
感觉找到了救星，斯华年委屈地撒娇：“哥哥，我做噩梦了。”
斯晋抚了抚她的后脑，低声道：“什么噩梦？不要怕，哥哥在这里。”
“我梦到有个狗在咬我！”

第97章
斯晋默了会儿,“是吗？”
“对呀,”斯华年往他怀里钻了钻，“好大好大的一只狗，一直追着我,咬了好多好多口,讨厌死了。”
“不怕，”斯晋温柔地把妹妹护在怀里,“有哥哥在,不会让狗咬你。”
斯华年毫不知道现在抱着她的这个人有多厚的脸皮,只觉得感动死了：“哥哥你真好。”
真傻。
怎么这样好骗。
斯晋在心里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她的背哄道：“再睡一会儿。再梦到狗咬你，哥哥就把它赶走。”
他低沉的声音太令人安心了。斯华年偎在哥哥怀里，意识又逐渐开始模糊。
小姑娘睡着的时候,唇角总是微微翘起,可爱的模样他看多少遍也不会腻。斯晋不自觉地面露微笑。
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在妹妹脸上亲了一口。
啪。
斯华年忽然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斯晋怔怔地低头去看她反应，原来还没有醒呢。斯华年在梦里皱起眉头：“坏狗狗，不要咬我,走开呀！”
这孩子……斯晋哑然失笑。怎么那么厉害啊,还能把一个梦接着做下去。
接下来他倒是也老实、不敢再折腾妹妹了。安静地抱着她一动不动,渐渐也有了些睡意。
半梦半醒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模糊地感觉到有个小家伙爬到自己身上，带着一点迟疑、小声道：“斯小山你这个狗，趁我睡着偷偷亲我了吧。我又想了一下,怎么会无缘无故梦到狗。”
斯晋心头一紧，不知道如何回答，下意识屏住呼吸装睡。
“……我得亲回来，”斯华年扒着他的肩膀往上爬了爬，柔软又香甜的嘴唇落在他下巴上，“大宝宝。”
艹。
斯晋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
“大宝宝，”又是吧唧一下，“你会不会也梦到狗呢？”
真他妈可爱死了。
原本有些混沌的大脑叫嚣着渴望，斯晋猛地睁开眼，一翻身把小姑娘死死摁在床上：“你这孩子，又欠打了是不是？”
斯华年：……？
-一顿酣畅淋漓的晨间运动结束，斯华年趴在他胸口嘤嘤哭着：“别再来了，你难道不知道吗，我身体好虚，虚的都要死掉了……”这模样活像一个装病骗家长的小学生。斯晋扯了扯唇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斯华年哭得越发厉害：“你现在真的不疼我了，根本就不在乎我了……”一口铁锅扣下来，斯晋无奈地扣紧妹妹的腰：“我没有。”
“你还害得我迟到了知不知道？第一节课都要上完了！”
这个事情确实是他的错。斯晋低声道：“今天上午不去了，哥哥给你打电话请假。”
“斯小山！！”
斯华年对他怒目而视：“我是个大学生了，不是个小学生！”
斯晋只好小心翼翼地问，“……那怎么办呢？”
“翘课呗，”斯华年目光闪了闪，“谁的大学还没有翘过课呢。”
“对不起，”斯晋把妹妹放在自己身上趴好，随她怎么折腾，“哥哥今晚看教材，给你补笔记，好不好？”
“……那你还要把知识点都讲给我听。”
“好。”
斯华年想了想，得寸进尺道：“这个星期的功课你都要教会我。”
“好。”
小姑娘不闹了，乖顺地趴在他身上。只不过就这样把自己卖了，心里还是有点不爽：“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瘾大、无赖、还屡教不改，“你一直知道哥哥喜欢你，”斯晋含糊地吮了口她脖颈，“你小哥哥不听话，我也没办法。”
这种带着一点色气和不要脸的斯氏情话，斯华年第一次听的时候只觉得目瞪口呆，现在听得多了倒是习惯，只不过还是有点招架不住。
“……下、下不为例。”
“今晚跟哥哥出去跑步，嗯？”
斯晋不老实地揉了把妹妹的屁股，“身体太弱了。”
斯华年愣了愣，忽然红着脸尖叫起来：“斯小山！！你这个渣男！！负心汉！！要吃肉还嫌肉质不好是吗？你走开，吃别的猪去吧。”
猪？
这又是哪里跟哪里。
斯晋也觉得自己过分了，但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我只要我的小兔子，”他讨好地亲了亲她耳朵，“没有嫌肉质不好。”
只是……不敢多吃而已。
两个成年人抱在一起说着什么猪啊兔啊的孩子话，斯华年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信你才有鬼了。”
“哥哥已经试过了，”他低沉的声音无比诚恳，“戒不掉。”
他说的倒也是实话。
之前已经坚持了一个多星期了。
至于为什么戒不掉，还不是因为她可爱，他喜欢死她了。
这样一想，斯华年脸蛋红红的，“那就跑、跑吧。”
“乖宝宝，”斯晋笑着抱住她，“想吃什么，哥哥给你做。”
斯华年噼里啪啦报了一大堆麻烦又难做的菜名，把斯晋赶到楼下超市买菜去了，自己倒是哼着小曲，在本该上学的上午，一个人在房间里舒服地吹着暖风空调，惬意得不行。
斯华年嘴里哼着小曲，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有个未接来电的提醒，显示是来自贺扬。
她打开微信，给贺扬回消息：【昨天打我电话有什么事儿呀？】
等了半分钟没回复，她索性直接拨电话过去。响了几下，通了。才刚说了句“嗨”，对面就是劈头盖脸一顿训。
“斯小年，你昨天跑哪里疯玩去了？干嘛不接电话？老子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知不知道？”
算算未接来电提醒的那个时间，那时候她跟哥哥应该是正在车上……“咳，”斯华年脸蛋红红的，“我、我在开车，不方便接电话。”
开车……和开车，都是开车，应该没有什么区别。
奇了怪了。
这丫头开车一向没有这么老实。
但是遵守交通规定、开车时候不接电话，总归是个好事情，贺扬也就不跟她计较了。
“你下午有空吗。出来一趟，我跟你细讲一下。”
“你等一下，我看看课表……咦，两点之后没课啦。那我们在甜品店见面吧。”
贺扬没意见。
今天的贺扬没穿他那些花里胡哨的潮牌，只是简单的黑T长裤，斯华年还有点惊讶。
“……是不是你爸妈终于觉得你辣眼睛啦。”
“滚，”贺扬笑着骂她一句，“太显眼了，碍事而已。”
“你又不当间谍，”斯华年捧着脸蛋咯咯的笑，“要什么隐蔽性。”
“谁说我不当？”
“……就你？”
嘿，还瞧不起人。
“你自己看看，”贺扬嗤了声，拿出手机划了几下，递到她面前。
斯华年乖乖接过来，“……这是什么？医院？车站？”
“昨天让你跟我去跟踪梅思雨，你不去，看我发现了什么？”
就这几张照片当然是看不懂。斯华年抬眸瞥了眼对面少年得意洋洋的样子，老老实实开口问：“发现了什么？”
贺扬打了个响指：“发现她有家人或者朋友在住院，还是最好的病房。”
斯华年迷惑地挠了挠头：“所以呢？”
笨死了。
“说明这方法有用，懂不懂？”
虽然不一定每次都能获得有用的线索，但也确实能够快速获得一些信息。
时过境迁，距离当初的那件事情已经过了两年多。很多往事早就淹没在时间里，斯华年也知道不能指望一下子就发现特别有用的重大线索，这一点已经是不错的收获了。
“辛苦了，贺小扬。今天我买单！”
“谁稀罕。”
桌子上的手机屏幕自动暗了下去，贺扬拿起来戳了下电源键，又把它解锁。目光落在屏幕上的医院外景，随口问了句：“你说住院的是她什么人？”
这问题跟自己也没有关系，斯华年有些兴趣寥寥：“不知道。”
不管怎么说，别人生病总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贺扬也有点唏嘘：“重症病房住了两年，这得多痛苦啊。”
斯华年想了想，“嗯。”
她也不是没有死过，但也就那么几分种的事情，死得还是比较痛快。有些得了重病的人每天都挣扎在死亡边缘，那样的痛苦实在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她托着腮，脸色稍微有点沉重：“幸好家人有钱。”
面对束手无策的伤病，这就是不幸中的万幸，能够避免很多人性的考验和悲剧。
贺扬也点头：“没错。”
“如果最后查出来，我们冤枉了梅思雨，我一定会帮帮她，就当作赔偿她被我们跟踪这么久了。”
女孩子就是容易心软。
贺扬无奈又不屑道：“得了，你放心，我的直觉告诉我，她俩都不冤枉。”
斯华年若有所思，轻轻嗯了声。
“话说回来，如果不是冤枉，你打算怎么办？”
这个问题她还真的没有想过。最后就算真的能查出来，得到的证据大概也早就没了时效和正当性，把人判刑是想都不用想。
可是哥哥在监狱里度过的一年，又该谁来赔呢？
斯华年握了握拳头，神色坚定：“那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会让她们付出代价。”
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办法，最多也就是花钱请人用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贺扬在心里叹了口气，一时间说不出这样是好还是不好。
沉默半天，干巴巴劝出一句：“年妹，你也别太偏激了。”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对面的小姑娘一看就是没把他的话往心里去，贺扬心头冒出一丝愁意。偏偏这事情把他也气得不行，又哪里有心情劝她看开点。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事情，斯华年忽然托起下巴，眼珠转了转：“你觉不觉得，我们忽略了什么线索？”
“我们现在压根就没什么线索，”贺扬无奈地摊了摊手，“年妹，我知道你挺着急，但是……”“不是的，我们有，”斯华年漂亮的杏眼亮了亮，“你刚才说梅思雨家人住的是最贵的病房吧？还住了两年？她有这么多钱吗？”
这是一个好问题。
贺扬神色认真起来，回忆着高中时梅思雨的家境，郑重地答道：“不知道。”
斯华年翻了个白眼，“白当三年同学了。”
“你知道？”
“……我也不知道。反正全班都没咱俩有钱。”
贺扬被她气笑了：“你最近跟谁学的，脸皮厚得可以啊。”
斯华年毫不犹豫：“跟我哥。”
“你可拉倒吧，啥黑锅都推给你哥。”
“我说真的，”斯华年懒得跟他纠结这个问题，“别管我脸皮厚不厚，我看是你笨的可以。”
“你说啥？”
斯华年丝毫不理会他的怒目而试，舀了勺冰淇淋塞到嘴里，眼角得意地上扬：“她要是有钱，怎么还会来赚我们这个一千块一节课的小钱呢。”
……还真是。
贺扬微眯着眼打量对面的小姑娘，终于不情不愿地承认，在这个与她哥有关的事情上，智商难得上线了。
“所以这说明什么？”
斯华年咽下冰淇淋，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目光看着透明落地窗外，双眼发直。
“咋了？”
贺扬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梅、梅思雨，还有孔玉莹。”
这个甜品店离学校近，味道又好，很多女生都爱来。大家都是龙城大学的学生，在这里碰到也是很正常的。
但是这也未免有点太巧了，斯华年揉了揉眼睛，再三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贺扬也愣住了。
两个背着双肩包的女生并肩走路，很快就要绕到甜品店门前，看样子是准备走进来了。
转头环顾一下店里，不远处不透明的磨砂屏风后面还有似乎还有一张空桌，店员刚擦完桌子离开，其余的空桌都在屏风外边，离他们现在坐的桌子不远。
贺扬忽然把手机往地上一扔，抓起桌上的单子、斯华年的冰淇淋，拉着斯华年冲到屏风后。
“你做什么？”
斯华年吓了一跳。
“少废话，”贺扬朝她伸手，“手机给我。”
斯华年乖乖递给他：“怎么了呀？”
“咱俩的手机，蓝牙配过对没有？”
好像是传过歌曲和视频。斯华年点点头：“有的。”
“哦豁，”贺扬得意地笑着，另一只手打了个响指，“那我让你看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技术。”
斯华年皱着眉，凑过去看清屏幕上的字。
一个叫做BTSpy的间谍软件。
“蓝牙远程操控……”她忽然眼睛一亮，“监听！可以用你的手机来监听！”

第98章
“可以啊年妹,”贺扬诧异地看斯华年一眼，“有进步。”
“给我。”
斯华年从他手里拿过自己的手机,用蓝牙操控不远处贺扬的手机，嘴里嘟囔着道：“先调成静音……”“你干什么？”
“拨电话过去，不能有铃声。”
这样就能实时听到那边两人的对话，不用等着录音软件下来、拿回手机再听。
“……这智商是真上线了。”
斯华年没听清他嘟囔了句什么,“什么？”
“没。”
斯华年没心思搭理他，走到亚克力屏风旁边,悄悄探出脑袋看了眼。
那边的梅思雨和孔玉莹已经走进了甜品店,坐的位置离桌下的手机只隔了一张桌子。
斯华年心里微喜,走回来坐下。往耳机上插了耳机，把其中一只递给贺扬，“我们可以一起听。”
“行吧。”
两个人戴上耳机,都不再说话。
斯华年端端正正坐着，像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耳机里传来的声音还算清晰,她还是下意识微微皱眉。
“……她们废话好多哦。”
点单点了五分钟,这也就算了。明明已经认识那么多年了,怎么还有那么多没营养的话可以说。
“急什么。难道你指望她俩一见面就这样,”贺扬露出个夸张的搞笑表情，“噢！我的老伙计！你还好吗？现在让我们来谈谈，两年前是怎样陷害我们的同学斯大小姐！”
斯华年瞪他一眼,“烦死了你。”
贺扬耸耸肩，老实地安静下来。
剩下一半的冰淇淋在高脚玻璃杯里安静地融化，耳机那头传来的还是与自己无关的谈话。
斯华年心里凉丝丝的。
如果得不到有用的消息,这样难得的机会，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会再有了。
……“思雨，你妈妈身体好点了吗？”
梅思雨微笑着道：“挺好。”
如出一辙的回答，孔玉莹并不往心里去，随意地笑了下：“那就好。需要我去看望吗？”
“不用。”
“经济上需要帮忙吗？你还有钱买药？”
梅思雨微垂着眸，顿了顿，“暂时不用。”
似乎是点的甜品被端了上来，耳机那头安静了一会儿。贺扬嗤了声：“关系不错啊。”
“很正常，”斯华年不以为然，“你妈妈要是住院了，我肯定也去看。”
话音落下，又迟钝地皱了皱眉：“对哦，不应该这样说。”
心情莫名愉悦。
贺扬掩唇轻咳了声，“我们现在知道了，住院的是她妈妈。”
“是什么病呢？”
贺扬兴趣寥寥：“跟我们又没关系。”
斯华年想了想：“而且孔玉莹好像还在资助梅思雨。”
“她有那么好心？”
“好朋友就是这样，”斯华年耸了耸肩，“不过我不喜欢孔的语气。”
以前高中的时候，孔玉莹还姓朱，是两门课的课代表。收作业的时候就总是一幅骄矜又不耐烦的样子，斯华年有点怵。
贺扬厌恶地撇了撇嘴，“你说得对。”
正要再说什么，耳机那头又响起两个人的交谈声。
“阿姨换肾之后，发生排异反应有一年多了吧。”
梅思雨轻轻嗯了声。
“一直这样吃药也不是办法，等我爸跟我哥忙完这阵，让他俩想想办法。”
“……什么办法？”
“看能不能再换个肾呗。”
斯华年跟贺扬对视一眼，脸色都有点古怪了。
孔玉莹家境尚可，上学时就乐于施加小恩小惠显示自己的富有。但是资助换肾这种事情，问题倒不在于钱，而是一个匹配的□□捐献者太难找到。
梅思雨同样一惊：“……真的？”
显然这正是孔玉莹想要的反应。
“当然，”她春风得意地笑起来，“我爸最近忙一个项目。要是成了，绝对是颠覆行业的大事，以后在龙城比斯家更不好惹。”
“……”斯华年凭空噎了噎，“她爸谁啊？”
“没听说过，”贺扬嗤笑道，“你听她吹呢。”
好友不答话并未影响孔玉莹的兴致，“你知道太阳能发电吧？环保可延续，最大的限制是成本太高。最近一个科研组研发出专利，可以把材料成本降到一半左右。”
“……恭喜。”
像是意识到自己有些忘形了，孔玉莹稍微平复下笑意，两个人默契地不再提起斯华年。
这个听上去倒是确实厉害。
斯华年眨了眨眼，茫然地看向贺扬。
后者仍然不屑一顾：“得了吧，真有这种好事，轮得到她家？不被骗就不错了。”
“……算了，反正也和我们没有关系。”
这样说着，斯华年又有点低落下来。难得有个监听的机会，说的却都是与自己无关的话题。
虽然能够理解这是大概率的事情，还是不免有点心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贺扬宽慰她一句。
斯华年不置可否，坐在原地托着腮发呆。
化掉的冰淇淋也没心情再吃了，等到那边的孔梅两人离开了甜品店，她走过去捡回贺扬的手机还给他。
“走吧。”
贺扬随口问：“去哪儿？”
“去买书。”
“……啥？”
斯华年想了想：“买几本肾移植和太阳能发电有关的书。”
甜品店在大学附近，旁边不远处就是书城，聚集着熙熙攘攘购买新学期课本的学生。
贺扬跟着小姑娘往里面走，表情无奈：“你这是病急乱投医。”
其实斯华年又哪里不知道。
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我们得到的信息太少了。”
贺扬抬头看了眼架子上各种专业的医学书籍，嘲笑道：“你看得懂个鬼。”
斯华年没理他，自顾自抬手拿书。
今天出门穿了双平底的板鞋，最上面那层够着有点勉强。她懒得踮脚，就使唤贺扬：“左边数第二本和第五本，拿下来。”
少年挠挠头发，还是老实地抬高手臂。
斯华年满意地摸了摸封面，“走吧，去找太阳能。”
太阳能发电这个领域，说起来其实是有点生僻的。但是细分下来，内容又算是宽泛。
“太阳能发电技术，太阳能发电历史，太阳能发电材料……唔，就是这个。”
贺扬自觉地把书取下来，“还要买什么别的不？”
“走，”斯华年插着兜转身，“再去买点新学期的教材和参考书。”
不得不说书店氛围是真的很好。
结完账，贺扬和斯华年两个学渣，手里居然也抱了满满的书。
斯华年一本正经地摇头晃脑：“有句话说得好，绝大部分现代人买书是不会看的。这不是对知识的热爱，只是对知识的占有欲。”
贺扬有点好笑：“看破不说破。”
“而我就不一样了。为了事实和真相，吾将上下而求……求什么来着。”
可真是个活宝啊。
“……求你个头，智障。”
斯华年拉开车门坐进去，嘟囔着道：“干嘛骂我……咦，手机响了。”
脱下厚厚的羽绒服，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不由愣了愣。
屏幕上不是电话铃声，而是一串微博通知推送产生的连续振动。
“……可是我最近什么也没干啊。”
微博的点赞、评论、转发提醒一直是关上的，只有@的推送她还留着。
斯华年咬了咬嘴唇，点进去一看，是一条@了她的微博正在被大量转发。
【刚才收到投稿，国民妹妹@斯华年Siniyah正在逛书店，今天看上去也是元气满满呢~要开学了，你有像妹妹一样认真学习吗？转发本条微博，送500元网上购书卡一张~】
微博是刚发出来的，不多不少一千多个赞，一千多转发。
贺扬凑过来看，默了两秒，忽然爆笑：“像你一样认真学习？哈哈哈哈哈哈！！”
居然还笑得出来。
斯华年点开配图，脸色严肃：“你也被拍了。”
画面上少女穿着红色的工装风羽绒服，紧身细腿牛仔裤，冬天还臭美地露出精致漂亮的脚踝。身边一头黄毛的高瘦少年背影修长，任劳任怨地抱着书。
有点奇异的反差萌。
【妹妹你知道你多少天没有营业了吗？！想你还得看营销号呜呜呜呜】
【妹妹穿的羽绒服什么牌子，太好看了吧！！】
【旁边那个男的是谁？】
【是明星吗？还是素人？】
【好帅一个小哥哥。。。】
【我们可以用排除法，首先，不是斯总。】
【斯总呢？？召唤斯总？？？】
【斯总你妹妹跟别的男生出去玩了。出来管管@斯晋】
【@斯晋】
【买书都是别人陪着，炒了这么久的兄妹cp是要翻车了？】
【翻你个头，妹妹还不能有别的朋友了吗？】
【买书而已，有些人吃饱了撑的。】
【楼上不懂套路吧，这种照片让营销号发出来，就是试探粉丝、打预防针了。】
【哪个明星夫妻离婚不是从跟第三方传绯闻开始的？人家的照片也很正常。】
【斯总和妹妹又不是爱豆，少来这套，滚。】
……这下贺扬也笑不出来了。
斯华年头疼：“我们只是买了个书而已。”
贺扬也觉得搞不懂：“微博上的网友这么闲吗？”
“……不知道。”
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贺扬忽然打了个抖：“你哥……”对哦。
斯华年挠挠头发：“应该没事，他不会生气的。”
她想了想，又道：“我还是给他打个电话吧。”
熟练地拨了电话，嘟嘟两声，话筒里传出斯晋温柔的声音。
“年年。”
斯华年原本是不担心的，听见他声音忽然又有点紧张，一时不知该怎么说，“哥……”“嗯？”
支支吾吾几秒，她犹豫着道：“那个，你有没有看见微博上……”“看见了。没事，哥哥知道。”
啊。
斯华年松了口气。
“跟贺扬好好玩，买东西刷哥哥的卡，”斯晋听上去温和又包容，“玩够了回来吃饭，今天有你喜欢的菜。”
她用力点头：“嗯！”
挂上电话，一转过头，就看见贺扬古怪的表情。
“……你干嘛啊。”
贺扬噎了噎，好几秒憋出一句：“你哥真好。”
小姑娘骄傲地昂头：“那是。”
“温柔贤惠，贤妻良母，”贺扬摸着下巴琢磨，“我找老婆也得找个这样的。”
斯华年继续昂头：“那是。……嗯？你说什么？”
贺扬自己也乐了：“我啥也没说。”
大概是因为晚高峰时间，路上格外堵车。走路十几分钟就能到的距离，愣是开了半个多小时。
说不定家里菜都凉了。
斯华年有点烦躁，伸手指了指窗外一辆车：“贺小扬，超它！”
贺扬嗤了声，老老实实排队：“老子遵守交规好市民。”
斯华年只好摸出手机，找到刚才那条微博，微微迟疑着道：“我还是解释一下比较好。”
刚要点个转发，在配文里解释，手一滑，点了个赞。
“妈呀。”
斯华年哆嗦着手，正要赶紧取消，“……咦？”
一刷新，刚点的赞没了。
她愣了愣，下意识又点个赞。
再刷新，又没了。
贺扬凑过来，一幅老神在在的样子：“带节奏的太多，再这样就要上热搜了。这是有人在花钱降热度了。”
那么这个人是谁呢。
斯华年皱眉思索了一秒，忽然咯咯地笑出了声。
明明就在意得不行。
-另一边，灯光温暖的公寓里。
斯晋坐在餐桌边，微微握紧了手机：“再撤。”
“是的斯总，我们已经联系了微博公司同时也在微博下控评。”
“嗯。”
“不过斯总，”电话那边的声音透出一点疑惑，“热度降得比平时慢很多。像是有人请了水军，故意煽动节奏。”
斯晋默了两秒：“确定吗？”
做这行的时间也不短了，这样的情况并不多见。没有什么大尺度的照片，大约也不存在明星对家恶意抹黑，怎么公关起来还有点费劲。
一时他也不能确定：“正在查。这个很好查。”
门口处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斯晋“嗯”了声，先把电话挂了。
小姑娘风风火火地喊着哥哥冲进来，像一团红色的小火苗。
斯晋接过厚厚的一摞书，用手暖了暖妹妹的小手：“饿不饿？”
“不饿。”
暖完手他又弯腰给她暖脚踝，触手冰冰凉凉。头疼的老父亲微带训斥道：“你这裤脚就不能放下来？”
斯华年嘿嘿笑道：“我好饿，我们快吃饭吧。”
小姑娘端端正正在餐桌边坐好，一幅乖乖等开饭的模样。
斯晋一点办法也没有，无奈转身进了厨房。
盛出瓦罐里小火煨着的汤，把菜在盘子里装好，舀出两碗饭。略微犹豫，又在斯华年的小碗里加了半勺。
他把东西一样样端出去，在大理石餐桌上摆好。
一抬眸，忽然对上自家妹妹睁圆的杏眼，愤怒得像是要喷火。
“斯、小、山！”
他微怔：“怎么了？”
小姑娘手一甩，一只手机劈头盖脸朝他飞过来。
“看你干的好事！！”
我斯晋赶紧伸手接住，低头看屏幕。
上面是一条发出来不久的微博。
【妹妹在书店那几张照片，没有人发现这个细节吗？[doge]。[三倍放大.jpg][五倍放大.jpg][十倍放大.jpg]】
三张配图放大的都是照片的同一个部分。
小姑娘站在书架前，卷着牛仔裤的裤脚，精致白皙的脚踝上有一个若隐若现的牙印。
不深也不太清晰，要放大才能看见，但是那显然是个牙印。
“斯小山你混蛋，丢死人了……”小姑娘还在捂着脸哀嚎，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哭了。斯晋想过去拍拍她，又识趣地没有靠近。
再低头看看手机，这条微博热度已经比之前那条还要高出不少，眼看再过不久就要登上热搜三十名的宝座。
这下倒是不用愁之前那条微博怎么降热度了。
想起不知道是昨晚还是今早……斯晋也红了耳根。稍微做了点心理准备，点开了评论区。
被顶到热门第一的评论十分眼熟，正是失去了理智的斯华年。
[3分钟前]【不是的！！大家听我说！！！这个牙印，是家里的狗咬了我一口！！求求大家不要误会！！】
斯晋：“……”抬起头看一眼，自家的傻妹妹还趴在桌上装鸵鸟。
他点了点【查看回复】。
【本人？？？？？】
【妹妹出现得好快！！】
【妹妹家里什么时候养了狗子？】
【好好好，我们相信你，一定是狗子咬的。】
【让我们看看这咬人的狗长啥样呗。】
【咬人？建议直接打死[doge]】
【这狗不错呵，牙口还挺整齐的。】
斯晋：“……”作者有话要说：这段时间心态有点崩（我心态好容易崩哈哈哈）一直在被举报，这本有一个锁章到现在还没有解开，小公主那本锁了大概十章吧也解不开，因为晋江改了审核机制之后就是，如果被举报，不管内容有没问题，基本就很容易被锁。
然后之前那个付费修文的功能被骂的太厉害，又改成审核要排队，被举报这种是排在最后，很多文都像我一样几天解不开，又有人瞎举报，还有些甚至被全文红锁，目前作者论坛一片哀嚎。
这本呢早先是被举报单章，现在没东西举报了对方又举报设定，当然编辑觉得没问题但是还是挺麻烦的，这种情况发新章被系统直接锁的概率就很大。
前几天有点自暴自弃懒得管了，又感觉对不起你们，就还是滚回来更文了。先试试发两更，今天努力把锁章打开，然后再接着发存稿。
这些就告诉你们知道就好，不要在评论里提了，不想显得我丧丧的哈哈哈哈。
【最后就是微博弄了个小抽奖，欢迎仙女们去看看】

第99章
手里的手机忽然变成了烫手的刺猬一时间斯晋不知道该从哪下手。
“年年，这……”
斯华年从桌子上抬起头，蹙眉不悦道：“我不管，反正半个小时内，我们家必须有狗。”
小姑娘漂亮的眼睛因为怒火显得格外亮，仍然是黑白分明的，显然并没有哭过。
斯晋抬手松了松领口：“好。现在安排。”
他坐在沙发上发了几条信息，二十分钟后，有人敲响了门。
斯华年马上扔下筷子冲过去，玄关处传来小姑娘清脆的欢呼声。
“狗狗!”斯晋起身跟过去，“什么狗？”“半岁大的小金毛!”斯华年抱着狗给他看“女孩子哦。”
一起送来的还有一个毛绒绒的狗窝，一袋狗粮，斯晋把东西提进来，找了个位置放好。
“先喂点水吧。”
斯华年赶紧拿了个纸杯，乐呵呵地跑去装水。
“叫什么名字呢？”斯晋含笑道：“你定。”
“那就叫女儿吧，”斯华年不假思索道，“现在有儿子,就缺个女儿。”
斯晋嘴角轻轻一抽，“好名字。”
兴奋的劲头好不容易过去，斯华年指着小狗，努了努嘴：“道具有了，现在去证明我的清白。”
“…年年，”斯晋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斯华年嘟嘴：“发个微博或者开个直播很难吗？”听她一厢情愿的相信自己还能有清白，一瞬间斯晋有些想笑。
但这事本来就是自己理亏，为了哄妹妹丢点人也是活该。
斯晋安抚地摸她脑袋：“别气了，这就发。”
“汪？”黄色的小奶狗后腿着地坐在地上，仰起脑袋眼巴巴看着兄妹俩，小模样又可怜又乖。
斯晋拿出手机拍了两张，低头编辑微博。
“……好了。”
“我看看，”斯华年接过手机念上面的字，“我们家的新成员--女儿。以后会好好教育。”
至于教育内容，自然是不能咬人。
虽然不知道网友会不会信，但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斯小山你真好，”斯华年蹭蹭蹭，蹭到他怀里，“抱抱。”
小姑娘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斯晋轻笑道：“不生气了？”“不气了，”斯华年伸手要手机，“让我看看评论。
斯晋赶紧握住她手腕，“等等。”
“……怎么了？”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只好低头啃她锁骨,“明天穿高领衣服。”
“走开走开，”斯华年咯咯笑着推他，“烦死了你。”
斯晋嗅了嗅她的头发，幸福地闭上眼：“我们也算是儿女双全了。”
儿子是别人家的乌龟儿子，女儿是接回来背黑锅的狗子。
但是加上怀里撒娇的小姑娘，就真的是个美好又圆满的家。
“以后我也是有狗子的人了，一个斯大狗，一个……唔!”“谁是狗？”“谁咬人谁是……啊不准咬我嘴巴!”两兄妹陷在沙发里玩闹了半天，斯华年伸手又要去抓手机。
“年年。”
手腕又一次被握住，斯华年瞪他：“你干嘛。”
斯晋面无表情：“时间晚了，该去洗澡了。
斯华年只好乖乖跑进房间。
听见关门声，斯晋才缓缓拿起沙发上的手机。
【斯总营业了撒花撒花。】
【居然真的养了狗。】
【斯总要是你被威胁了就眨眨眼[doge]】
【多大啦，应该不到一岁吧？】
【这么小的狗会咬人？】
【牙长齐了吗，妹妹脚踝那个牙印可是很完整的。】
【瞧瞧狗子无辜的眼神。。。斯总心里没点abcd数吗】
【别说了，我们自己知道就好。】
【看孩子都给咬成啥样了，妹妹也不容易。】
【再说下去小心妹妹恼羞成怒，以后不发自拍了。】
【所以我相信斯总。】
【相信斯总+1】
斯晋不自觉微微勾起唇角。
这些可爱的网友，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宠着他的傻妹妹。
算是了却一桩事，他放下手机。
不远处另一侧的沙发上放着书城的塑料袋，斯晋走过去，提起来往书房走。
替妹妹整理东西，这事他已经习以为常。
在书架上腾出一块空着的位置，把袋子里的书一本本拿出来分类。
“珠宝鉴赏，珠宝与西方美术史……现代太阳能新型材料--”斯晋默念着书名，忽然视线凝固。
把袋子里剩下的书都倒出来，除了专业课本，其余的无一例外是两类。
肾移植和太阳能材料。
花花绿绿的封面让他的瞳孔缩了缩。
他太了解斯华年了。
动动脑子都嫌累，又怎么可能突然对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专业知识感兴趣。

第100章
如果不是不久之前的那次体检让斯晋心里清楚，年年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问题，此时他肯定早已乱了阵脚。
只是即使能够保持冷静，也算是心乱如麻。
而莫名其妙让年年感兴趣的新兴太阳能材料，更是让他有些不安。
关于最近的那个计划，不是不想告诉她，只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斯晋垂下眼眸，把妹妹新买的书拿到书房，依次整理在书架上。
他的动作很慢。然后又检查了一下狗窝里安静睡觉的小狗，确保旁边的碗里有足够的水和狗粮估计着妹妹差不多洗完澡的时间，才抬腿走回房间。
斯华年刚好从浴室里出来，毛巾包着湿漉漉的脑袋往他腿上一搁：“吹头发。”
斯晋嗯了声，给吹风机插上电源，调成不冷不热刚刚好的温度。“……年年。”
斯华年惬意的眯着眼睛，他低低的声音混着风声。
“嗯？’斯晋把风调小了一点，斟酌着问：“你……有没有什么想要问哥哥的？”斯华年茫然道：“没有啊。”
“那有没有什么想要告诉哥哥的。”
斯华年想了想：“也没有。”
于是斯晋不再多问。
或许他应该允许妹妹有一些自己的心事。
“我去洗澡了。”
斯华年搂住他脖子，亲了口下巴，幸福的滚进被窝里：“哥哥晚安。”
第二天上午，斯华年只有一节课，但这节课时间很早。
傻乎乎的小金毛蹲坐在门边摇尾巴，斯华年犹豫了一下，抱起来塞进书包。：“带你去上课吧。”
狗狗刚来家里的时候最需要安全感，她不忍心将女鹅独自丢在家。
斯晋边系领带边问：“没有问题吗？”“不会的。我们女鹅这么乖，一点也不吵。而且教授很好人，不会有问题的。”
斯晋嗯了声，接过书包背在自己肩上，把她送到教室门口。
斯晋送斯华年上学不是什么新鲜事几乎每天都能够看到，龙大的学生，对此早已算是习以为常。
今天收到的视线好像格外多了一点，斯华年歪头看了眼书包拉链里探出来的小脑袋，“是因为女鹅”“可能是，”斯晋拍拍她的脑袋：“进去吧。
斯华年抱着书包走进教室，听见好几处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年妹年妹，来这里，给你占了座位。”
斯-班宠-华年露出甜甜的笑，跟同学道了谢，选了一个不太容易引起注意的位置。
旁边的女生目光落在她的书包上，目露惊喜：“这是你和斯总养的小狗!你把他带来了!”对于微博上的事情，斯华年自觉十分丢人。
“嗯嗯。”
她把书包抱在腿上，面前放了本书，借着桌子的遮挡，安抚的摸了摸狗头，向周围几个同学解释道：“它不会吵的，请不要介意。”
“没事没事。”
距离上课还有两分多钟的时间，旁边的女生又凑过来，小声问道：“所以网上说的果然是假的吧”斯华年生怕被问起那个丢人的牙印瞬间就警惕了起来：“你指的是什么？”女生“唔”了声，“没有什么，是蹭热度的吧。”
斯华年放了心，马上又好奇起来：“跟我说说呗。”
女生犹豫着问：“或许你看新闻了吗？”“什么新闻？”“龙城早间财经。”
自从昨天之后，斯华年像只害羞的鸵鸟，就没再打开过网络和社交媒体。
她一边拿出手机一边问：“说什么了，跟我有关系吗？”打开微博，上千条私信和评论都在@到早间财经官博的下面。
【年妹年妹，这是怎么回事】
【年妹快来康康，这是真的吗】
斯华年两三眼就读完了那条微博，下意识蹙眉。
“根据可靠消息人士透露，斯氏珠宝集团总裁斯晋有意跨行业投资新型太阳能领域，或将抵押出售部分斯氏股权……原来路上，大家总看我和哥哥是因为这个吗”还以为是自家女鹅太可爱了。
“……”女生觉得她这反应有一点点不太对劲，还是点点头道，“是吧，我们学校的大家都很关注你们呢。”
斯华年说道：“哥哥没有告诉我，那我回家问问他再告诉你们哦。”
真是好乖的一个妹子。
女生忍下捏一把斯华年脸蛋的冲动，却没忍住好奇：“如果是真的，你会生气吗”所有人都知道，斯晋只是斯华年父母领养的孩子，却始终把持着集团。
如今他似乎正要做出什么大胆的决策，甚至涉及到股权，网上已经有些斯华年的粉丝，正在跃跃欲试着打抱不平。
斯华年不假思索：“不生气。如果哥哥投资肯定会很赚钱的。”
女生“哦”了声，目光转向讲台上的教授，开始听课。
只是斯华年心里到底是有一丝迷茫。
最近听到新型太阳能这个词的频率，实在是有一点高，现在又与自己的哥哥有了什么联系。
如果哥哥真的要进军新的行业，她肯定是不会阻止。
但是斯氏……爸爸妈妈留下来的，她也想要好好留着。
所以怎么办呢上辈子完全没有发生过这件事，这让斯华年有一丝淡淡的惆怅。
心不在焉地上完这节课，斯华年抱着书包走出教室。
她想要给斯晋打个电话，可是没有想好要怎样开口询问这件事，才能听上去一点也不像是质问，才不会让哥哥觉得自己不赞成他。
还是得要当面说才好。
她懒得走回家里车库取车，于是直接从学校打了个车到斯氏大楼。
一路上跟碰到的员工都笑眯眯地问好，让他们一一放了心。
斯总和斯小姐似乎完全没有闹别扭。
坐电梯提到斯晋办公室的楼层，先见到的是他的秘书林竣。
斯华年把怀里的小金毛递给他：“帮我抱一会儿，手酸。”
林竣没有想到斯华年一开口是这句话。
他愣了两秒，伸手推了推眼镜：“怎么过来了”“来找哥哥。”
林竣心中有数：“你看到新闻了，对吗”“嗯，”斯华年老实地点头，“不过我没有相信哦。”
如果没有相信，又怎么会着急地跑过来林竣的声音并未透出失望，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是吗？”“嗯，”斯华年又点头，“肯定是假的，不然哥哥不会不告诉我……吧？要不你告诉我，我就不问哥哥了。”
带着迟疑的语气词把林竣逗笑了，反而那一点替斯晋的担忧和不值都烟消云散。
虽然还是像个孩子似的，有一点心性不稳，但是比起那个又傻又没心没肺的小姑娘，已经成长了太多。
她很是在意斯晋的感受，并且信任着他。
“嗯，”他颔首道，“财经新闻和娱乐圈新闻并没有什么两样，商场上也总有人放出消息，去达到自己的目的，你不必在意。”
斯华年一下子就彻底放了心，欢喜道：“谢谢你林秘书!那我去找哥哥了，他在哪儿呢？办公室吗？”林竣伸手指了指：“在会客室。”
斯华年朝那道门看过去，恰好门就开了。
走出一位烫着大波浪长发、穿着小香风套装的漂亮女人，撞见门外不远处的斯华年，停下脚步瞪了她一眼，又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离去。
斯华年歪头问：“她是哥哥的客人？’“斯总并不想见她，她自己上来的。”
斯华年“哦”了声，“她是谁呀？”林竣笑了笑：“国内目前最红的女明星之一，是我们过去两年的代言人，斯总并不准备与她续约。”
斯华年愈发疑惑：“那她应该瞪哥哥，瞪我干嘛呢？”林竣半开玩笑，意味深长：“或许她喜欢你哥哥？”斯华年想也不想：“怎么可能。”
林竣：“…”
“才不会有人喜欢我哥哥。”
林竣：“……”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
察觉到自己说的话不对劲，斯华年跺了跺脚：“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她的声音变低了点，“从没见过有人喜欢我哥哥啊。”
因为从来没有见过，所以两辈子都清楚地知道，斯晋只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怎么会没有，”林竣忍不住笑，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斯总不敢让你知道啊。好了，进去吧。

第101章
“我帮你看着狗，你进去找你哥。”
林竣看了眼斯华年怀里毛绒绒的小狗，其实他已经眼馋了很久。
斯华年哦了声，把狗递过去，忽然又听他说：“小家伙还小，万一看见什么少儿不宜的场景就不好了。”
？
斯华年大怒：“你才少儿不宜，你全家都少儿不宜。”
“好好好，”林竣投降“我说错了。”
脸蛋通红的斯华年伸手抢狗：“你把我女鹅还我。”
就在这时，会客室的门被推开，斯晋出现在门边：“你们在做什么？”斯华年、林竣：“……没什么。”
气氛凝住得一秒，小金毛趁机跳到地上，逃离了这两个可怕的人类，跑到斯晋脚边。
斯晋弯腰把狗抱起来，看了眼面上云淡风轻的林竣，又看了眼怒意未消的自己小姑娘，无奈地把狗递给林竣。
“年年，你跟我进来。”
斯华年：“!”磨磨蹭蹭走进会客室。
斯晋跟在她身后，伸手带上门，沉声道：“你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斯华年哪里敢承认：“我没有!”“那你现在应该在上课。”
“……我下次再也不敢逃课了。”
斯晋定定望了她两秒，严厉的神情逐渐被无奈取代。
“看到财经新闻了？”斯华年低着头老实道：“没看到，我同学跟我说的，就，新闻说你要卖掉一部分股份，投资什么新能源。”
斯晋自嘲地笑了下：“你信了，是吗。
“……我没有!”现在斯华年后悔的想跳河。
明明她也确实并没有相信，为什么脑子一热就跑了过来，她只是想问问怎么回事，就问一下下就好了。
然后林竣告诉她不是真的，她一下子就安了心，早知道就该趁着斯晋没发现，赶紧溜回去上课。
斯华年比划着努力解释：“就，就是我同学问我，我不知道呀，那我不知道就有点慌，我一慌就想见到哥哥.…”
斯晋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了。”
看着面前这张无辜的脸蛋，他又一次将少许失落轻拿轻放。
究竟有什么特殊的魔力，让他即使已经与她朝夕相处许多年，只要再看到她一眼，心脏也仍会如同第一次悸动那样乱上一拍。
斯晋伸手捏了捏她柔软的脸蛋：“是哥哥应该早点告诉你。”
“不不不，别告诉我，”斯华年继续发挥她的求生欲，“我不想知道。”
斯晋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过去，示意她看。
斯华年恨不得缩成一团然后躲出五米远：“我不看。”
斯晋终于被逗得轻轻笑了下。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
听到他笑，斯华年清楚这件事就这么是过去了。
美滋滋地凑过去挨着他，狗腿道：“我本来就没出息，我们家就哥哥最有出息了。”
太可爱了，斯晋揉揉她脑袋，又把文件朝她递了递，“看吧。”
斯华年乖乖翻开读了两行，噌的一下坐直了。“批准开采？”这件事还要从斯家父母还在世的时候说起。
当初非洲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庄附近发现了一座新的铜金矿，初步勘探之后，当地政府面向各界招标，准备把开采权承包出去。
那时的奢侈品行业还不像如今这样发达，但是竞争仍然很激烈。
斯家父母连夜坐飞机出国，也算是过五关斩六将、大伤筋骨，几乎天价才承包下来。
然后便是进一步勘探，最终这座铜金矿的储量出乎意料，即便在全世界也能排进前二十。
消息传回国内，都以为斯氏从此再上一个台阶。
一念天堂一年地狱，没过多久，这座铜金矿的开采被当地环境监管部门紧急叫停，理由是对周边渔业和畜牧业的破坏。
没想到这么长时间过去，还有被批准的一天。
作为斯氏最大的股东，斯华年现在很想表演两个原地后空翻。
“哥哥，”斯华年一把抓住斯晋的手，眼睛亮晶晶的，“我们这周末去看爸爸妈妈吧，他们一定特别高兴。”
斯晋怔了怔，才轻声应道：“好。”
斯华年满足地翻开文件继续看，笑嘻嘻嘟囔着道：“谁搞的假新闻呀，还说卖股份，这时候傻子才卖呢。”
“不许说脏话。”
“…傻子也算脏话？”“总之不许说。”
“好咯。”
斯华年扁了扁嘴：“那什么时候动工啊，这么大的事情，要开董事会吧。”
斯晋颔首，随即又摇摇头：“短时间内不会动工。”
他犹豫了下，接着道：“我们可能会和那边的环监部门协商，把批条的时间推迟。”
斯华年抬头：“为什么呀？”“董事会还不知道这件事。”
因为他暂时将消息压了下来，但是不可能一直压着。
如果批准动工的时间远远早于董事会得知的时间，那怎么也说不过去，所以最可行的方法是让当地部门直接推迟。
斯华年茫然地“啊”了声。
斯晋沉默半晌，“我希望在动工之前，把一些人的股份拿一部分回来。”
年年会不会觉得他做得不对？会不会认为手段太过无情？他不敢肯定，只是觉得她已经长大了很多，有些事情迟早都会知道。
斯华年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平淡，似乎兴致缺缺：“好的呀。”
心里的想法倒是没有这么简单。
董事会里到底是谁这么讨厌呢？得罪她哥哥，还害得其他人不能早点赚大钱，那新金矿这么好的事情当然不要带上他玩。
斯华年暗搓搓地想。
心情大好。
就是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事。
斯华年把脑袋搁在斯晋肩上，努力地想。
忽然一拍脑袋：“…对了!”斯晋：“嗯？”斯华年终于想起来了：“我刚来的时候，你办公室里有个女明星!她还瞪我!”这忘性够大，反应也够慢的。
斯晋哭笑不得地揉了揉额角：“那是之前的一个系列产品代言人，合同到期了，想要升到品牌代言人，我觉得不合适，就让她走了。”
“是这个愿意吗，”斯华年蹙了蹙眉，“林竣说她喜欢你。”
斯晋无奈，不着痕迹地朝门外瞪了一眼，“他乱说的。”
斯华年半信半疑：“真的？”“嗯。
斯华年继续八卦道：“那你上学的时候有没有收到很多情书？”这小脑瓜里整天都在想什么，思维永远让人猜不到。
斯晋：“没有。除了你没有人喜欢我。”
他顿了顿，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别人不像你眼光这么好。”
“咳，”斯华年颇为谦虚、故作矜持“我倒也没有这么厉害。”
虽然自己其实不怎么相信，但是也无所谓了，反正她确实没见过，那就可以当做不存在。
她安慰道：“别难过，我也没怎么收到过情书。”
斯晋忍不住笑了下。
斯华年回忆着以前的事情：“我小学和初中的时候明明有收到很多，到了高中就很少了，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你说奇怪不奇怪，我明明就没有长残。”
斯晋：“……”
“当初我出国的时候，我们不是让管家爷爷回家养老了吗，"斯华年凑到他耳边小声道，“管家爷爷走的时候告诉我，我从小到大的收到的情书和小礼物他都收在一个盒子里呢。”
那时宽和慈祥的老人家摇头笑着念叨：“你们年轻人啊，这些都是别人的心意，既然不喜欢，那就收起来吧，也算好好对待。”
斯华年发现自己很想念管家爷爷，“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看他吧。”
斯晋：面色逐渐僵硬。
他两辈子都没做过什么太卑鄙的事，当初在高中偷偷扣下斯华年的情书绝对算是其中一件。
他一面嫉妒，一面又自厌，也没有那个心情一封封拆开看，索性眼不见心不烦，暗地里交给管家爷爷，冷着脸交代道：“妹妹还在读书，不可以早恋，麻烦您把这些处理掉吧。”
却没料到是这样的处理。
他沉默了好一会，若无其事：“年年，饿了没有？”话题转换的十分生硬，斯华年刚好也正心不在焉，随口答了句“有点”，没觉察出什么不对，心里倒是正在盘算，什么时候回一趟大宅，整理整理以前的东西。
她倒不是惦记那一盒子礼物什么的，只是想着家里那么多老物件，没准能发现什么跟哥哥的童年回忆。
另一边斯晋只想快些结束这个话题，于是站起身走了出去，准备让人将午餐送上来。
斯华年见他拿起内线电话，想了想，提议道：“我们去食堂吃吧。
“也行。”
斯华年跑到林竣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里面很快应了一声，她推开门。
林竣坐在办公桌后，并没有在工作。
文件厚厚地堆在一边，金黄色的小狗在中间宽敞的办公桌上打滚。
“……你上班偷懒。”斯华年找茬。
“替老板带孩子也是正事。”
“呵。”
仔细一看，小金毛颈间蓬松的毛发里多出了什么东西。
斯华年拨开毛看了看，一根红色的棉线，上面穿了一颗金灿灿的铃铛，衬着金黄色的毛，喜庆又可爱。
斯华年眼睛一亮，掏出手机开始拍。
“铃铛哪里来的？”林竣有一丝得意：“我们这儿别的没有，不就金子最多吗。”
斯晋出现在门口，无奈地看着这两人。
“赶紧把铃铛取下来。”
斯华年：“为什么？”“小狗听觉很敏感，铃铛声音太吵”了。
斯华年立刻朝林竣瞪过去：“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这一点他确实忘了，林竣举手表示，“我的错。”
斯华年掏出手机点了点屏幕，确保刚拍的照片和视频都保存好了，然后屁颠屁颠跑到斯晋身边，狗腿地笑道：“还是我哥哥聪明有文化，科学养狗懂不懂啊，林竣你赶紧把铃铛给取了。”
斯晋：“…”
林竣：“………”
以前他老觉得斯华年这个姑娘渣得让人想给她一拳，到底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的。
更想给她一拳了。

第102章
但是这件事确实是林竣考虑得不周到，他只好把手伸到小狗颈间，把棉线解下来。
小狗两只前爪抱住他的手，湿漉漉的鼻子凑上去亲了亲，斯华年险些气得一个倒仰。
“斯小山你看你女鹅!”斯晋忍住笑意安慰她：“算了，不认生是好事。”
那边林竣找出一片刀片，把铃铛中间的空隙撬得宽了点，让里面的小球掉出来。
纯金不是很硬，又拿了把小锤子撬两下，铃铛就变成了一颗没有声音的铃铛。
“这样行吗？”“可以可以，”斯华年欣喜地看来看去，“我们女鹅长得好像个铃铛阿。”
胖乎乎的小金毛圆滚滚地成一团，鹅黄色的毛跟金色的铃铛很是相配，金光闪闪。
“就差一对耳朵了，”斯华年使唤林竣，“给铃铛弄对耳朵。”
林竣微笑：“呵呵。”
斯晋含笑问了句：“什么样的耳朵？”“就跟我们女鹅的耳朵一样，你不觉得会很可爱吗。”
金毛是垂耳，镶在圆滚滚的铃铛上，能想象出来确实可爱。
斯华年只是随口一说，很快就忘了，转而开始琢磨其他的事情。
钻戒这种东西还有可能自己加工，黄金就不要想了。
“我女鹅还缺条狗绳，得是真皮的吧？还缺个狗牌，檀木还是水晶？”“……好的，那宠物猪都戴了猪耳朵铃铛。”
猪也不怎么出门，斯华年撇嘴，不怎么乐意让别的狗带同款铃铛，“那说明什么？”林竣斯文地微笑道：“说明我的老板娘斯女士又要赚钱了。”
“真的能卖出去吗，我不信，”斯华年这回倒不是杠了，“宠物又不能给自己花钱，能有多少人给宠物买珠宝。”
“会有的。”
即使打着宠物珠宝的名义，也不一定只有宠物会戴，也可能会变成主人项链上的吊坠，手腕上的手链等等。
退一步讲，就算销量惨淡也没有关系。
这几年斯氏一直有品牌年轻化的想法，成熟高端定位虽然也很好，但是年轻市场更有活力。
斯氏的品牌不发愁口碑，反而缺少话题度。
比起蝗虫式的低级营销，倒不如用这样一个有点新奇的产品引起注意。
斯晋正准备跟斯华年解释，却见她似乎不是很有兴趣，拿了纸笔跑到桌子的另一边专心研究狗绳去，偶尔听旁边的两个人提起“图纸”“模具”之类，不知不觉便过去半个多小时，这才想起之前本来准备去吃午饭的。
斯晋拍拍她脑袋，“饿不饿？”&#39;还行，”斯华年皱皱眉，“好像忘了什么。
斯晋和林竣沉默一秒，同时开口：“狗。”
斯华年：“嘶!”把女鹅给忘了。
办公桌底下没有，斯华年起身就往外跑。
找遍了整一层顶楼也没有，慌了。
“我们现在去找，”斯晋安慰她，“不会跑远的。”
“不是，”斯华年茫然地抓住他的手“成精了成精了，居然会坐电梯。”
小金毛是在人事部的楼层被找到的，正把脑袋埋在纸杯里喝牛奶，旁边围着好几个人。
部门经理愧疚地说：“我刚才送了新招的候选人简历上去，没注意到它跟进电梯了……”斯华年还有点失望：“不是自己坐电梯啊。”
人事经理：“？”斯晋差点被逗笑，捏了捏手中柔软的小手。
“那真是麻烦你了，”斯华年老老实实道，“我们回去一定好好教育孩子。”
人事经理：……其实不必。
斯晋态度温和道：“我们现在要去吃饭，午休时间结束之前回来，你们再照顾它一段时间，可以么。”
“可以!”“可以可以!”把狗子留在这里很放心，斯晋牵着斯华年转身走了，三个人走出自动玻璃门，按电梯准备下楼。
身后隐隐约约听见一点。
“走了吗？“走了。”
“还以为要带走。”
“等会儿吃完饭就带走了。”
“那赶紧多rua两下。”
……电梯里，斯华年开始感到后怕。
“幸好没丢，吓死我了。”
林竣微笑：“你只关心狗会不会坐电梯。”
斯华年：“你胡说八道，我明明就很着急。”
“好的，很着急。”
“哼。”
斯晋并不清楚这两个人今天怎么这么杠，感觉无奈又好笑，“行了，你们不饿吗。”
“饿死了”斯华年摸着肚子琢磨，“回去要给女鹅装上定位器，看监控真麻烦，像大海捞针一样。”
斯晋和林竣齐齐愣了下，“定位器？”“对啊，怎么了，你们没听说过定位器吗，很多把芯片植入狗狗体内的，………不过会不会很疼。”
斯华年不想理这两个大惊小怪的人，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自己公司的食堂了，带头跑出电梯，兴冲冲地往窗口跑。
林竣慢条斯理地走出电梯，感慨了句：“傻人有傻福，老祖宗诚不我欺。”
他想到的事情，斯晋自然也想到了，警告地看他一眼：“别说她傻。”
怎么会傻，这样古灵精怪的主意，也只有斯华年聪明的脑袋想得出来。
现在的定位芯片已经很成熟，体积也很小，正好可以装进铃铛里。
“好的，”林竣点头，“小斯总只是头脑简单。”
“………别当着她说。”
林竣心想我敢吗。
定位器的合作方最近可以开始联系了。
新工作转眼又落在自己头上，林竣假装不知道这人又在护短，“好歹给点时间考察合作对象。”
“不用挑了，”斯晋抿了抿唇，“贺家有个小的子公司，做电子导航的，小型定位器应该没问题。”
“哪个贺家，”林竣迅速想了一下，“小斯总那个朋友？”“嗯。”
原来是爱屋及乌，难怪记得这么清楚。
这时斯华年端着午饭回来了，奇怪地问：“你们站在这里干什么？”她把盘子搁到桌子上，手里的蔬菜烤串凑到斯晋嘴边：“哥哥吃。”
林竣啧了声，孤零零地朝窗口走去。
他再回来的时候，斯晋刚跟斯华年简单说完定位器的计划，就听见她问：“贺家，哪个贺家？”林竣笑着插话：“你跟贺小公子不是好朋友吗？”“……嗯？”斯华年愣了下，“贺小扬？”对贺家有什么产业一无所知的样子。
林竣又“啧”了声，“塑料友谊？”“你才塑料，”斯华年瞪他，纠正道，“是一起纨绔的异父异母亲兄弟。”
小词儿还一套一套的。
斯晋轻笑了下。
斯华年挽尊：“现在都用手机导航了，专用导航器件一听就很不赚钱的样子，说不定贺扬自己都不知道。”
林竣无语：“………他知道你这么说他吗。”
“这有什么，”斯华年咬着竹签，“我们不是也有投资别的公司吗，我也不清楚有哪些，很正常的。”
“那你们真是纨绔界的鬼才。”
斯晋就要忍不住笑了：“安静吃饭。”
林竣：“好的。”
斯华年：“好的。”
吃完午饭先去接了狗，三人又坐电梯回了顶层。
斯晋把妹妹牵进办公室，“要午睡吗？”斯华年摇头：“不困。”
“我记得你下午没有课。”
“没有。”
“那要待在公司吗？”斯华年蹙眉犹豫了下，“想留在这里陪哥哥。”
“这么乖，”斯晋把人拉过来亲一口，“下午开会，你也去？”那真是要无聊死了，斯华年马上反悔：“那我去找贺小扬玩。”
斯晋心想不是昨天才玩过么。
斯华年笑嘻嘻：“我要问他到底知不知道家里有个做电子导航的公司。”
贺小扬还是那个纨绔，而她今天不仅掌握了自家公司下一步发展的重大机密，还为新产品计划做出了贡献，骄傲。
斯晋嘴角一抽，“……”
斯华年羡略带慕地望着他：“你肯定体会不到我们纨绔的心情。”
“什么纨绔，”斯晋拍拍她脑袋，“哪有这样说自己的。”
斯华年不说话了，笑嘻嘻地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打瞌睡。
等到斯晋要去开会，斯华年准时睁开眼。
旁边的小金毛还窝在沙发里酣睡，她想了想，准备弄醒带走。
“我带女鹅一起去？”斯晋起身打印了一份文件，准备带去会议，一边说道：“晚上我带回去，你去玩吧，带着它不方便。”
“好的，”斯华年点点头，拿出手机开始给贺扬发微信。
另一边，贺扬也正待在自家的公司里。
面前的文件叠了十几厘米厚，耳边的中年男人紧箍咒似的念叨：“我们又不指望你是别人家斯总那样的天才，这些最基本的报表…”
贺扬感到头大。
感觉桌面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眼微信，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噌的一下站起来就往外跑。
贺父在后头喊：“你干啥去？”“天才家的小祖宗找我!”贺父：“………”
斯华年下楼，一眼就看见贺扬那辆花哨的车，十分好认。
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去。
贺扬跟她打了声招呼，随口问：“啥事找我？梅思雨那儿有新线索了？”最近的生活太无聊，只有跟斯华年这里的“侦探游戏”还算有点意思。
“没，”斯华年撇嘴，“能有什么线索。”
“那咱们今天去哪儿？”斯华年系好安全带，指挥他开车：“去我家老宅。”
贺扬乖乖开车，“去干啥？”“就整理一下以前的东西。”
贺扬感觉不对劲：“那我去做什么？”斯华年老实道：“我今天出门没开车。”
“你把我当司机？”“还有家里很久没回去，灰应该挺重的，管家爷爷不在，你可以和我一起打扫一下。”
贺扬缓缓打出一个“？”斯华年看他染成金色的头发上好像飘着个问号，突然觉得好好笑：“你的头发好像我女鹅。”
贺扬哈了声，“那你把你女鹅给我当干女鹅。”
“好吧，我回去问问它愿不愿意，”斯华年安静了会儿，忽然拍拍自己的脑袋，“忘了跟你说正事。”
贺扬不信她还有什么正事，“……有事起奏。”
斯华年问：“你家是不是有个做专业导航的子公司？”贺扬诧异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这意思是他早就知道了，斯华年感到有点失望，随口答道：“我哥说的。”
贺扬愈发惊讶：“你哥这就收到消息了？”斯华年莫名其妙：“什么消息？’“我爸今天刚把那个公司扔给我。”
贺小扬也开始搞事业了？
斯华年瞬间坐直。
贺扬奇怪地看她一眼：“你哥没跟你说吗？”斯华年气呼呼，“我哥又没在你家安插商业间谍，他怎么会知道。”
“也对，”贺扬点点头，“那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当然是因为想要合作了。
但是听说这家公司被扔给贺扬，斯华年瞬间觉得不靠谱了。
“你先跟我说说呗。你爸把公司扔给你是要干嘛？”贺扬摸了摸鼻子，“就，说是练手，但是我估摸着，就是尽量让它倒闭的姿势好看一点？”按理说民用手机导航的精度足够，专用导航早就没有市场了，只是这家小公司很多年前被军队入了一点股，一直有军用导航仪的固定订单，算来应该是不太容易倒闭的一家，但也就那样了。
听到倒闭，斯华年又开始替他着急了：“这么严重？”“没人买有什么办法。”
斯华年若有所思：“所以有订单就可以不倒闭？”“废话。”
居然这么巧。
斯华年幽幽地看他一眼：“你真走运。”
贺扬愈发觉得小伙伴今天不对劲。
这下不着急了，斯华年羡慕又惆怅。
“你都当老板了，还马上就要赚钱了。”
“我赚的哪门子钱，"贺扬不明所以，想到自己的遭遇，又觉得羡慕斯华年“要是你哥是我哥就好了。”
两人齐齐叹了口气。
出于嫉妒，斯华年不情不愿地告诉他：“我哥有生意找你做。”
然后简单讲了讲铃铛的事情。
很奇怪，可能是因为斯晋和林竣都觉得不错，她也开始觉得好像有一点前途的样子了。
居然还能有这样的好事，贺扬想着回家跟父亲嘚瑟，吹着口哨，把车开出了飞一般的感觉。
斯华年不爽地嘟囔，“开车谁不会似的，罚款罚死你。”
贺扬听话地减速：“好的，听嫂子的。”
斯华年：“？”贺扬得意洋洋：“以后你哥就是我亲哥。
“……滚!”斯家的老宅在山上，虽然已经没有人住了，还是有人定期打理，只是频率没有那么频繁。
把车开进花园停下，斯华年倚在车头望了望周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里有她童年最快乐的时光，也有她和斯晋曾经相依为命的那些年。
她也不是太优柔寡断的人，惆怅了一会儿就带着贺扬进屋了。
贺扬问：“怎么今天突然想回来了。’斯华年：“早就该回来啦。”
刚回国的时候就收到管家爷爷的短信，说东西都整理好了，让回来一趟把需要的东西带走。
但是好像并没有什么需要的，需要就直接现买。
难得今天没有课，也没什么地方好去，终于又想起来了。
把贺扬留在客厅转悠，一会儿摸摸这个古董沙发，一会儿研究一下比他还高的座钟，斯华年独自上楼，找了个小箱子，先去父母住过的房间收了些有纪念意义的重要东西，搬到现在住的家里去。
接着就是斯晋的房间，斯华年准备看看有什么东西需要带走。
她转身趴在旋转楼梯的栏杆上，招手使唤贺扬：“来帮忙!”贺扬快乐地溜达上楼梯：“可以参观我哥的房间。”
斯华年：“呵呵。”
老管家搬走之前把兄妹俩的东西整理过一遍，收得整整齐齐，就是为了让搬东西的时候方便。
各类物件分门别类，箱子上还贴了便签纸写着里面是什么东西。
房间里没有什么有个性的东西，简单整洁得好像宿舍。
斯华年把箱子挨个看过去，以前看过的书，穿过的衣服，还有一台旧电脑，都用不上的东西。
“哟，”贺扬发现角落里一个小箱子，“日记？”斯华年眼睛一亮。
她想起斯晋小时候有写日记的习惯，从刚来家里的时候，才学会写字开始，就会在晚上抓着铅笔写日记了。
正准备伸手打开箱子，贺扬犹豫地提醒了句：“这不好吧？”斯华年手顿在空中好几秒，痛心地收回来，“好像是不太好。”
怕自己抗拒不住这个箱子的诱惑，她又转身看别的去了。
过了一会儿，在角落发现一个小箱子，招招手问贺扬：“来看这是什么？上面怎么没有标签，你刚才碰过么？”“没啊，”贺扬愣了愣，“打开看看”除了日记，应该没有什么自己不能看的东西。
斯华年犹豫了一下，伸手打开箱子。看见里面的东西，有一点惊讶：“围巾？”贺扬凑过来，“好像很暖和的样子。看看下面是什么。”
斯华年把围巾拿起来，露出下面的其他东西，这一看两个人都愣住了。
贺扬感觉事情不好了：“情书，是情书吧？”斯华年愣愣地翻了翻，“….….这么多。
这么多情书呀。”厚厚一沓信封，最多的是白色和粉色，有的装饰着精致又小清新的贴纸，信封上的字体或是纤细或是清秀，写着“斯晋收”。
贺扬赞叹道：“你哥，不，我哥还挺绅士，看这收得多仔细。”
话一说完就觉得不好，果然斯华年恶狠狠地瞪过来：“你又懂了？”拎起那条围巾，十分肯定道：“这个围巾的叠法是管家爷爷的习惯，是管家爷爷收的。而且这些信封都没拆过!”贺扬心想年妹这脑子变聪明了。
斯华年扁扁嘴，脑子里已经想象出了画面。
管家爷爷接过少年随手扔下的信封，没有像对方想的一样扔掉，而是笑眯眯收起来放好：也是小姑娘的一片心意呢。
她是不会生管家爷爷的气的，反正哥哥也没拆开看过，那就算了。
贺扬打量着她一脸要哭的表情，“你这是生什么气呢？”斯华年抽了抽鼻子，虚张声势的嫌弃：“什么年代了还写情书，土不土啊!”贺扬附和：“就是，太土了。”
心想我哥上中学的时候什么年代啊，手机都还是2G，写情书就是最流行的。
斯华年：“……我都没给我哥织过围巾。”
贺扬：“就是，谁啊这么多管闲事。”心想这好像也不能怪别人吧。
斯华年：“……为什么哥哥的情书比我多，还多了这么多？”贺扬：啊这。
他心里一虚，觉得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有些不妙。
眼神瞥到旁边还有个差不多大小的箱子，略带生硬的转移话题：“这儿还有个箱子，年妹你看看是什么。”
心想总不能还是情书吧。
斯华年心想居然还有一箱，气呼呼地踢了脚箱子，粗鲁地打开。
还是一堆信封，不过好在没有粉色的了，大概只是普通的信件，贺扬松了口气。
斯华年捏起一只信封，看到上面的字，愣在原地。
斯华年收。
而且明显不是斯晋的字迹。
伸手拨了拨，不像刚才斯晋那箱整理得整整齐齐，数量还要略多一点。
随意地堆放着，像是带着点怒气。
她奇怪地歪了歪头：“别人给我的？为什么在哥哥这里？”贺扬咯噔一下，心想智商别再上线了。
可惜没有按照他的期望，下一秒斯华年怀疑的目光就投向了他。
“贺小扬？”果然瞒不住了。
上学那会儿，他到底是没有扛住斯晋的威逼利诱，把事情答应了下来。
对于试图接近斯华年的男同学，能劝退就劝退。
劝退不成就说帮人家转交。
转交的意思是转手把情书交给斯晋，说起来也是十分缺德。
那时斯晋比他们大几岁，不在一个学部，到底是没法盯得面面俱到，所以找上了跟斯华年最近的贺扬，而这也正是斯华年一下就怀疑上他的原因。
一时间编不出什么靠谱的东西，贺扬没办法了，摸着鼻子老老实实交代清楚。
斯华年这回真是委屈得哭了。
贺扬小心翼翼坐到旁边：“那我也是不想你早恋，你哥算是你监护人，那就相当于给家长，是应该的你说对吧？”斯华年没理他，呜咽了两下。
贺扬小声继续道：“现在不是挺好的吗，你要是被别人拐走了，就不一定和你哥在一起……”
斯华年抬头吼他：“你不是我朋友吗!"--可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对我也很重要。
贺扬嘴唇动了动，鼻子也酸了一下。
他想起七岁的时候，斯华年哭成一团，抱怨爸爸妈妈对哥哥太好的样子，像极了现在。
“对不起，”他垂着一头黄毛道歉，“我应该站你这边。”
斯华年揉揉眼睛，不哭了，“好吧，原谅你了。”
贺扬又忍不住笑，心想年妹的世界永远和小时候一样简单，做错事情就道歉，道歉了就原谅，小伙伴永远要站在我这边。
知道这件事算是过去了，轻松得像放下一块大石头。
没过一会儿，又开始抖嗖起来了。
“年妹年妹，我们把这些你的信都拆开看了吧，看看都有谁。”
斯华年：“……神经，关你什么事儿呀。”
贺扬据理力争：“怎么跟我没关系？我同学写的情书，我替你收的，这不是关系？”斯华年被说愣了。还没反应过来，贺扬就从信封堆里挑了个最漂亮最清新的淡绿色信封，一边表扬一边撕开：“这位男同学审美很不错。”
抽出信纸，问斯华年看不看，斯华年翻个白眼不理他。
贺扬顿时觉得没那么有意思了，兴趣寥寥地扫了几眼，忽的觉察出内容不对。
再拿起信封一看，上面写着“斯晋收”。
居然有一封给斯晋的混到斯华年这箱里了，还被他给看了，贺扬嘀咕了句“罪过”，讪讪地准备放回去。
正要把信纸折起来，目光扫到左下角的落款，顿住。
下一秒。
“年妹!!!”“嗯？
斯华年疑惑地拿过信纸，看清了那个名字--思雨。
天气不像下午出门时那么晴朗，不知道什么时候阴了下来。
斯华年拉开车门上车，贺扬跟在她身后，坐上驾驶座，心想自己这一个下午简直经历了一场“老宅惊魂”。
一边发动跑车，一边问斯华年，还有点不可思议，仔细想想又觉得算不上太奇怪：“所以梅思雨确实喜欢你哥。”
“废话，”斯华年揪了揪手里的淡绿色信封。
贺扬琢磨道：“那她会不会是因为这个理由害你。因爱生恨是不会过时的桥段，电视剧诚不欺我。”
“不会吧，那时候她又不知道我哥喜欢我。”
一边想着事情，开车不快，贺扬停下等一个红绿灯：“说起来她写给你哥的情书怎么在你那堆里？”斯华年烦躁：“我怎么知道。”
贺扬分析道：“她和你哥应该没什么接触的机会，情书有可能是想让你交给你哥，但你没给，所以她恨上你了。”
斯华年立刻反驳：“我没有!绝对没有!转交一下很难吗，我干嘛扣她的信？我不会那样做的!”贺扬皱眉：“那”斯华年有理有据：“再说了，这封信是出现在你交给我哥那一堆，写给我的信里的，然后被哥哥收起来的，我怎么可能拿到？说不定是让你转交呢？然后你和写给我的信一起交给我哥了。”
“什么鬼，给你哥的信怎么可能让我转交？”两人对视一眼，无语。
斯华年捏着信轻声道：“我们直接去问她吧。”
贺扬偏头看她：“不怕打草惊蛇了？’斯华年难得露出一点苦涩的神情：“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哪里还有什么蛇可以惊？而且就以我们俩的智商，要玩多久的侦探游戏才能查清楚呢。”
这倒是大实话。
贺扬心有戚戚地叹了口气。

第103章
梅思雨听到脚步声，抬头看是斯华年和贺扬并肩走进来。
“你们有什么事吗，"她微笑着问。
斯华年撇嘴：“有。”
贺扬把手上的信封丢过去，声音硬邦邦道：“这是你写的吧。”
梅思雨低头捡起来，抬眸看了他一眼，微笑消失在脸上。
三人相对沉默，显然斯华年和贺扬早就认出了初中同学，而她也知道他们知道。
“你们怎么会有这个？”斯华年心想，我们也想知道。
梅思雨并不藏着掖着，语速缓慢地回忆起来。
中学的时候学习很辛苦。虽然对斯华年和贺扬来说属实轻松愉快，毕竟连作业都不带交的，但是总有一种辛苦叫你哥觉得你辛苦。
斯晋每天早上会替斯华年收拾书包，斯华年不怎么带书和作业，他便在包里塞上当时还算少见的各种进口零食。一大部分进了贺扬的肚子，剩下的都被斯华年分给了其他同学。
梅思雨是班上收作业的学习委员，她清楚斯华年回家不会写作业。
她也总是帮老师瞒着斯华年不交作业的事情，斯华年就更不会碰书包了。
有一天下午在放学之前没人注意的时候，她把信封放在斯华年的书包里，平时斯晋放零食的那一层。
“或许他以为是给你的信，没仔细看就收起来了。”
贺扬无语道：“一封破信你至于吗，让年妹转交一下不就得了。”
“回去问问你哥，"他提议道。
斯华年翻个白眼：“有什么好问的，我才不问。”
梅思雨苦笑，意思很明显，那时候大家都知道斯华年和斯晋关系不好。
准确地说,是单方面不好。
斯华年和斯晋上学的时候都算得上话题人物，同学也不知道什么缘由，只是或多或少替斯晋有些不平。
斯华年皱着眉鼓着脸，憋出一句：“你当学习委员一点都不关注同学的学习，就搞这些事？我要打电话告诉老师。”
梅思雨：“………”
贺扬差点背过气去，忍不住用力扯了下斯华年，毕竟现在是在兴师问罪，不是同学聚会。
斯华年还是觉得有点闷闷的，却也没法计较这种小事。
“不说这件事了，”贺扬顿了顿，有些厌恶地看向梅思雨，“毕业的时候，你是不是故意把年妹骗过去的，你知不知道她和孔玉莹不熟，是把你当朋友才会去那个聚会的。”
斯华年：“我才没有把她当朋友，只是看在她不收我作业的……”
“……这不是重点，”贺扬赶紧打断，又肯定地看向梅思雨道，“你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吧。”
梅思雨立刻反驳道：“我没有。我不知道。”
贺扬微微攥紧了拳头：“你到底为什么这样做？”梅思雨沉默了很久。
“朱……”她犹豫一下，用回以前大家熟悉的名字，“孔玉莹说她找斯华年有事，让我帮忙约出来。”
斯华年和贺扬开始回忆孔玉莹这个人。印象里是内向，寡言，好像和谁都算不上熟悉。
有好一会儿，两个人不知道该问什么。
半晌，斯华年撇嘴问道：“我跟她一点也不熟，你干嘛答应她。”
“……她帮过我一个忙。”
贺扬想了想，问：“孔玉莹她为什么要改姓？”梅思雨道：“因为她高中的时候和亲生父亲相认了。”
斯华年问：“那你呢，你为什么改姓。”
梅思雨笑了下：“那年我的父母离婚了。”
……贺扬和斯华年对视一眼，对这样简单的理由感到无语和一丝挫败。
贺扬不甘心地追问：“那孔玉莹为什么要去整容？”梅思雨抿唇不语。
斯华年回想了下孔玉莹的样子，觉得也不是不能理解。
她唉地叹了口气，“那你呢，你为什么整容？”梅思雨本来就是个好看的女孩。
梅思雨垂眸，仍然没有回答。
斯华年和贺扬对视一眼，也不好再追问。
斯华年想了想，换了个话题：“我跟孔玉莹都没怎么说过话，你干嘛答应她约我出去？”梅思雨没有犹豫很久：“她帮过我一个忙。”
“什么忙？”梅思雨看着地面轻声道：“那年我母亲生病需要手术，她出钱替我们得到了一个肾。”
嘶。
斯华年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贺扬更是变了脸色：“她帮了你这种忙就只是让你约年妹出去，你怎么不想想是什么事情能值得一个肾？你心里真没点数？”“不只是这一件事，"梅思雨指了指自己的脸，“还有……”
“……什么？”她苦笑了下，“她想知道哪个医生的水平比较好。”
贺扬：“……”
斯华年：“…”
两人脸上的神情变得奇怪又复杂。
这样的理由和心境，是他们如何想象也想象不到的。
一张脸换一个肾，倒显得约斯华年见面这个小忙算不上什么了。
这样的发展让斯华年和贺扬感到一丝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把这个谈话继续下去。
斯华年轻轻咳了声，掏出兜里的手机看了眼，幸好上面真的有一条新的消息。
“我，我家里人让我们回家吃晚饭了，"她如释重负地朝梅思雨点点头，“我们先走了。”
贺扬快速皱了皱眉，跟着她转头走出画室。
上车，打着火，贺扬问道：“年妹，你是不是觉得她很可怜。”
所以改口说“我家里人喊我们回家吃饭”，而不是“我哥喊我回家吃饭”，最后也没忍心刺激梅思雨。
斯华年犹豫地揪了揪手指：“没有。不过你说她会不会真的不知道啊，或者真的是意外？”贺扬握着方向盘耸了下左肩：“反正我不信。”
顿了顿，透着一丝不确定道：“我觉得她根本不喜欢你哥。”
斯华年茫然地看他：“为什么这样觉得。”
贺扬嗤了声：“你看她讲了那么多，没提到你哥几次吧。那心路历程讲了半天，一直在讲怎么想到把信放在你书包里，也没说为啥喜欢你哥。”
斯华年顺着开口道：“如果这样的话，那个时候她缺钱呢，可能是觉得我们家有钱？”“鬼知道她还有什么阴谋。”
这种假设倒是让斯华年心情变好了不少，一边回斯晋的信息，一边快乐地催道：“开快点开快点，去我家吃饭。”
贺扬想起斯晋就想到之前斯华年说的两家合作，开心地超了三辆车，殷殷道：“对对对，别让我哥等太久了。”

第104章 正文完（上）
这一路斯华年和贺扬都没有怎么说话。
斯华年支着下巴，“贺小扬，要不我们算了吧。
贺扬早就猜到大概，“你觉得梅思雨可怜,我就知道。”
斯华年抿了抿唇，不是觉得她可怜。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他们三人都是不同的两种人，谁也无法理解对方的生活比如理解不了一个漂亮女孩去替另一个女孩尝试整容医生这件事情。
如果遇到难处的时候，梅思雨找的是斯华年、贺扬、甚至是斯晋中的任何一个人，也许事情都会不一样。
报复她，可以但没必要，那就不做，也没什么问题，斯华年想。
“那谁来为你和咱哥负责呢？”斯华年笑眯眯的，“贺小扬，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是一个重生者，这些事情对我来说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现在的生活真的很好，而他们现在做的事情似乎给斯晋带来了困惑。再继续下去，会变成困扰。
这也让斯华年觉得有些得不偿失。
贺扬吃吃笑，“得了，本来就是你的事情，你不想继续我还能逼你吗？”怎么不信啊，斯华年略带失望地耸耸肩。
“反正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现在没有事情瞒着你了。”
回到家门口按下门铃，贺扬挤到门前站着,等斯晋一开门便扑上去“哥!”斯华年皱着眉把他拽开，自己抱住斯晋，“哥!”斯晋哭笑不得的把人抱起来，进屋放在沙发上，也让贺扬坐下。
看到有蹭饭的，于是走进厨房多做一个菜。
两个半大孩子似的人躺在沙发上看新闻。
“备受关注的新型太阳能项目登上《Materials》杂志封面，预计会引发对技术更激烈的抢夺。记者对项目负责人采访了解到，已经有国内投资人确定初步投资意向……”
斯华年觉得还不错。对于这个项目，她并没有什么兴趣，甚至印象还有一点不好。
她没有想到的是，再过了几天在和这个项目一起出现在新闻里的名字，是斯氏的董事，“朱旺先生”。
一个在商圈掀起风浪的项目者快要尘埃落定，没想到最后还是与自己有关。
她耸耸肩。
离房车赛没有几天，贺扬和斯华年正在练车。
贺扬分析道：“要推这个级别的项目，斯氏的股份肯定要卖一些。”
斯华年不慌不忙：“不要紧，哥哥会搞定的。”
只要斯晋在，就不用担心有动荡。
或许还能把股份收一点儿回来。
“我觉得这样很好。老股东找到了新的项目，我和哥哥就继续发展斯氏，爸爸妈妈也会高兴的吧。”
贺扬微微拧眉：“可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斯华年反应慢半拍，眼珠轻轻转了转：“我也感觉好像忘了什么。”
最近发生的一切，这整件事情说不上来的怪。
贺扬有些不确定道：“孔玉莹现在姓什么来着？”斯华年也想起奶茶店里偷听到的对话，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朱!”孔玉莹是朱旺的女儿，如果高中的时候才被承认，改掉的姓和突然变好的家境都能够说得通了。
“但是这样的话……”
当年的事情大概率就不是意外了。
斯华年一下子变了脸色，打了把方向盘调头开出训练场。
这么重要的事情，要去告诉斯晋。
这时的斯晋并不是很忙，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难得有些出神。
找了数个身份可靠的商人去收购朱旺手中的股份，到这时候应该快要完成了。
事实上，上辈子他就对这个新能源项目有所耳闻，这一次本就是特意为朱旺准备的，相应的对媒体放出消息，让人误以为有意争夺这个项目当然也是故意为之。
看到斯华年和贺扬匆匆忙忙跑进来，他给一人倒了杯水，看着两人喝水，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解释清楚。
反正等一下也要问。
不是什么复杂的商战情节，对于斯华年和贺扬来说不难理解，但也算很刺激。
贺扬被水呛得热泪盈眶。
他哥也太不拿他当外人了。
斯晋拍拍他的肩膀，“这次收回来的股份，回去和家人商量一下，有没有兴趣。”
既然有不错的合伙人，又何必让自己的资金那么紧张。
贺扬已经不记得自己的来意了，缓过劲来噌的就跑了。
斯华年也有点晕乎乎：“对了，我们是想说……”
斯晋轻声打断她的话：“这个项目是有问题的。”
“是吗，”斯华年歪了歪脑袋，“我还以为很不错呢。”
“上辈子骗了国家很大一笔钱。”
事发时国内外舆论声势浩大，批判政府的投资眼光。
斯华年眼睛亮晶晶：“帮国家省钱了!”斯晋失笑：“你不觉得这样做很阴险？”其实看到斯华年一脸崇拜便知道她的想法，只是顺口多问一句罢了。
斯华年十分配合：“不阴险!哥哥是最棒的!”接着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这些天知道的事情告诉他。
斯晋听得神情复杂，摸摸她的脑袋“………胆子怎么这么大。’斯华年看他一点也不惊讶：“你早就知道吗？”“嗯。”
上辈子一次意外醉酒，朱旺曾经得意的说漏嘴过：倒不是想要害命，就是给斯华年找点麻烦，最好的方式是拍些照片既可以拿捏住两人不要与他作对，必要时候还能毁了斯华年的名声，到时糟糕的公众形象让姓斯的人无法与他争夺什么。
重生回来发生的一切几乎都在斯晋的意料之外，也让他有太多顾虑。
斯华年的看法，打破平静生活的可能，甚至父母若是活着可能会有的想法，都让他迟迟无法下手。
最近正好到了这个项目出现的时候，索性便用它做一个了结。
归根结底，也只是让那人损失一笔钱罢了。
华年嘟唇道：“我当然会理解你。爸爸妈妈如果知道也会夸你的，他们找错了合伙人呢。”
想了想，又好奇问道：“那你上辈子对他做了什么呢？”斯晋沉默几秒，“暗网找的人，在我死后，把他炸了。”
斯华年咋舌：“我怎么不知道？”斯晋失笑：“你当然没有时刻留意我电脑上的内容，对吗？”斯华年缓过神来，笑嘻嘻亲了他一口：“对呀对呀，光顾着看哥哥帅气的脸啦。”
斯晋也笑着亲亲她，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上辈子他真真切切失去了她，报复只想用最严酷的手段--就连让人偿命，也要在自己死后、那人以为终于得到一切的时候，再在恐惧的折磨中死去。
可是生活对他太过厚待，以至于有些惶恐，这一次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下去。

第105章 年年宠哥番外
斯华年坐在床上打了个哈欠，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房间和自己胖乎乎的小手陷入沉思。
“我又重生了？”她眨眨眼，神情忽然有点迷茫：“我为什么要说又？”耳边似乎有个声音，带着一丝看戏：“快起床了，等一下你爸爸妈妈就把哥哥带回家了,高兴么小孩。”
这是斯家父母把斯晋带回家的那一天，一大早去接他了。
斯华年下意识道：“高兴啊。”
“喜欢哥哥。”
那个声音啧了声，不无可惜：“本来想把记忆给你留着，脑容量有点不够，害。”
小斯华年直觉这不是什么好话，皱了皱眉头不理他，又重复了一遍。
“喜欢哥哥。”
她慢吞吞的爬下床，走到能装下几十裙,磕磕巴巴地穿上。
不知道为什么，脑袋一直有点晕晕的。
斯华年慢吞吞地下楼，恰好听见厚重的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急忙迈着小短腿走下楼梯。
突然被人一把抱了起来，斯爸用带着胡茬的下巴贴贴她：“年年，宝贝，这么早就起床了。”
妈妈的语气带着一丝小心：“年年，这是哥哥。”
哥哥!
斯华年扑腾了两下扭着身子落到地上，迫不及待地看向门边的男孩。
清瘦的男孩也沉默地向她看来，眼里有隐藏的小心和拘谨。
小斯华年愣了。
哥哥，这么黑的吗？
算了，黑也是哥哥。
她轻轻晃了晃脑袋，跑过去，抱住男孩的腿：“哥哥。’斯爸斯妈齐齐愣住，而后又笑了起来，两人悄声交谈。
“年年喜欢就好。”
“没错，年年高兴就好。”
原本还担心这个孩子不是年年想要的哥哥，毕竟跟年年描述的区别可大了，看来是多虑了。
妈妈轻轻打了一下爸爸的手臂：“你看我们的女儿，好像胖了点，想不想一个移动的生日蛋糕。”
爸爸轻轻笑出了声。
而斯华年并没有听到，她费力地仰着头，等了几秒，又喊道：“哥哥。”
奇怪，哥哥怎么没抱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哥哥应该是要立刻马上把她抱起来的。
男孩低头望着腿上软乎乎的一团，手指无措地动了动，还是没有说出一句话。
妈妈鼓励地提醒道：“大山，这是妹妹。”
妹妹。
通往这里几百公里的路上，他靠在车窗上，无数次想象过妹妹的样子，可是见到了她，又感觉自己想象出的那些可爱都算不上可爱，美好都算不上美好了。
妹妹是白的，软的，散发着香甜的气息，像个生日蛋糕。
他没来由的眼睛有些发酸，他垂眸，小心翼翼地抱起了生日蛋糕。
斯华年搂住哥哥的脖子，蹭蹭他的颈窝，满足的叹了口气。
好像有什么遗憾被填补上，又好像她已经等这一刻等了很多年了。
斯爸斯妈相视一笑。
事情比他们预料的要好了太多。
“大山，带妹妹去洗手好不好？我们要吃饭了。”
斯华年稳稳地坐在哥哥怀里给他指路，往洗手间走。
洗手间很大，像这座房子一样豪华又大的出奇，但是并不显得空荡荡。
洗手台旁边的架子上摆满了妈妈的护肤品和斯华年各种味道的香香。
斯华耐心等着哥哥不甚熟练地给自己洗了手，挑出一个桃子味的，往他脸上糊：“哥哥，涂香香。”
男孩洗干净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地蹲在她面前，一动没动。
斯华年满意的把剩下的香香擦在自己的小手上，把手手伸给他，准备被牵去吃早饭。
男孩犹豫了一下，沉默地牵住她的手，走出卫生间。
斯华年悄悄皱着小眉头。
好粗糙哦。要多涂香香。
管家爷爷在餐桌上摆好了早餐。斯家的早餐并不太复杂，但是很营养。
男孩拿了一个水煮蛋，这是桌上他唯一认识的食物，虽然一个月也只能吃几次。
他垂眸，小心地剥蛋壳。
斯华年歪头盯着他手里的蛋。
她觉得这个蛋肯定是给自己的。
男孩果然把剥好的雪白的鸡蛋递给斯华年。
“妹妹。”
斯华年用小叉子插住胖乎乎的鸡蛋，吧唧几口吃掉蛋白，把蛋黄丢进面前装垃圾的瓷盘里。
男孩看着瓷盘上精致的金线图案，在心里记下妹妹不喜欢吃蛋黄。
犹豫一会儿，伸手从盘子上拿起蛋黄放进嘴里。
对面的爸爸妈妈对视一眼，笑了笑。
家里从来没有什么食不言的规矩，反而更喜欢吃饭的时候热热闹闹。爸爸妈妈就着轻松的气氛，决定开一个小的家庭会议。
其实主题就是一件事。
“年年，你想要哥哥成为我们家的一个成员吗？”妈妈的声音带着哄，“以后哥哥会保护你。”
斯华年吃着果酱吐司，眨眨眼：“哥哥本来就是。”
男孩低下头，掩藏自己发热的眼眶。
斯华年用胖乎乎的小手指指自己，一本正经：“斯华年。”
又指指男孩：“斯晋。”
斯华年笑嘻嘻。
父母愣了愣。年年怎么知道？
大概是之前讨论名字被她听到了吧。
总归年年喜欢就太好了，是好事。
吃完早饭，管家爷爷带斯晋去看他的房间，斯华年屁颠屁颠跟上。
简单而高级的装修，满满一面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书。
斯华年悄悄撇嘴，心想哥哥真可怜。她环顾一圈，决定爬上那张床，替哥哥试试床舒不舒服。
管家爷爷慈爱道：“少爷有什么摆设要改变的、需要添加什么东西，直接跟我说就好了。”
这个男孩昨天还在山里种地，今天住进了豪华的大房子，被人以少爷相称。
斯晋弯了弯腰，摇头示意自己不需要。
管家爷爷笑着领首，走出了房间。
斯晋沉默地望着一面墙的书，脑海中想过自己没有机会上学的从前。
他的目光又落在床上，发现妹妹已经睡着了。
重生、记忆的改变让她稚嫩的大脑很是疲惫。
斯晋给她盖好被子，在床边的地上坐下。
斯华年在睡梦里带着笑，婴儿肥的小脸上酒窝若隐若现。
斯晋无声地抬起手，用手指隔空戳了戳那个小酒窝，他不想让粗糙的手指扎疼了妹妹。
原来妹妹比想象中更好千百倍，像是小天使一样。

第106章 正文完（下）
“年年,醒醒。”
斯华年知道是谁在叫她，但是并不想醒。
即使知道了许多上一世并不知道的事情，晚上也没有梦到那些乱七八糟的纠葛，反而做了一个很好的梦。
斯华年忍不住咂咂嘴,翻了个身。
斯晋失笑：“今天不许赖床，给你约了教练。”
既然斯华年要参加赛车比赛，他也希望她能做得好。
之前替她联系过的一个教练，曾经是全国冠军，退役之后也带出很多知名车手，想着把人请来带带斯华年，熟悉一下比赛的技巧，就当是查漏补缺也有利无害。
就是教练脾气不大好，听了来意只当是玩票的小富二代，正是他眼里的赛车之耻,就差没抛出那句经典的鄙视--“小姑娘懂什么是游离配合吗？”斯晋诚恳地说了又说，表示斯华年之前在国外参加过几次分站赛，成绩都还不错,是很有天分的。”
教练嗤了声道：“家长眼里自家孩子都是最有天分的。”
原本以为要另找其他教练，没想到隔了好几天又等到了答复，于是赶紧把赖床的斯华年叫起来。
“梦到什么了,这么舍不得醒？”斯华年闭着眼喃喃道：“梦到我又重生了。”
“别胡说，"斯晋忍不住皱眉。
他对这话十分抵触。他知道斯华年一定对梦里的自己好极了，可在他眼里那是另外一个人。
如果他也能做同一个梦还差不多。
不是，他打住思绪，他一点也不想再重生,不想再有任何未知的事情发生。
现在这一世就很好很好。
没有更好的了。
斯晋在心里笑笑，看着斯华年慢吞吞起床刷牙去了。
比赛的赛道被包下了一整天，这一天过得格外缓慢，显得这包场花的钱格外物超所值。
起点线前只有孤单的一辆车。引擎声熄灭之后，回声也消失在空空荡荡的赛场。
副驾驶的车门被打开，一位教练从车上下来。
最后看了一眼笑得很甜、尽量表现乖巧的少女，和买一送一跟来的染着奇怪发色的少年，摇摇头独自离去。
这两个孩子比他想象中的要优秀一些。
他曾经是全国最优秀的车手，也见过很多像自己一样出身平凡的车手。
无底洞似的车辆改装，消耗飞快的燃油，价格以千记而时间以分钟记的赛道，使得曾经很长一段时间，眼中的每一个弯都是钱和赞助。
那是优秀的车手必经的考验。成功是热爱，也是孤注一掷的努力。
他也曾经见过无数家境富足的少年，试图用发动机的轰鸣声填满空虚茫然的精神世界，而眼前这两个孩子，并不比其他人更努力、也未必比所有人更热爱赛车，他们的热爱却十分纯粹。
即使赛车不是全部，当握住方向盘的时候，一个弯就只是一个弯而已。
他们会在自己爱好的领域有一席之地，说不好能达到什么样的高度，但也足够令人羡慕。
斯华年摘下头盔，头发都被汗水湿透：“太可怕了。”
原来不管是冠军教练还是驾校教练，骂起人来原来都是一样的。
十分可怕。
“…但是咱们圈速快了两秒。”
“……嗯嗯，”斯华年又开心起来，“等我拿下车代，我们就去全锦赛，还有拉力，到时候我们改装最好的车，我给你当领航员，你给我当领航员。”
“想得真美，"贺扬忍不住也笑：“走了，回去了，今天还能蹭饭吗？"杯赛揭幕那天，天气热得很不寻常。
离P房不远的遮阳伞下坐着斯晋和贺扬的父母，虽然觉得被维修区拧螺丝的声音和车声吵得头疼，但也有人十分快乐。
数十台引擎齐齐轰鸣的声音，多么令人愉悦。
斯华年和贺扬穿梭在不太熟悉的车手之间，加微信、聊天、合影，忙活得像两只花蝴蝶。
“哥哥--”在这附近说话要靠喊，穿着赛车服的少女双手拢在嘴边，喊得快要破音，还蹦跶了两下，“过来帮忙拍照--”贺母笑道：“这俩孩子。”
这时候社交能力倒是很不错，参加宴会怎么老是缩在角落吃蛋糕。
斯晋含笑道：“有爱好是好事，家长应该充分支持。”
说完起身走过去，贺父奇怪地看他一眼。
小伙子说话老气横秋的。
说起来斯华年和贺扬是第一次在国内比赛，亢奋得有点过头，就差没在赛车场蹦个迪。
体力消耗得不少，在不记时练习中显然悠着开了。
熟悉了车子，感觉没什么问题，就老实地和家长们一起坐在观众席上喝运动饮料。
排位赛是在30分钟里创造最快圈速，第一轮排很快开始，斯华年和贺扬准备起身去发车区。
斯晋给斯华年戴上头盔手套，温柔却很认真道：“注意安全。”
“玩得开心。
另一边贺扬的爸爸妈妈要唠叨许多，斯华年跟贺扬对视一眼，互相使了个眼色。
轿车驶上赛道，十几辆车同一时间点火，引擎声响彻云端。
斯华年亢奋的劲头还没过去，很快进入状态，索性从第一圈就开始做成绩。
--满载的油箱有些重，轮胎还没达到最佳温度，许多车手更愿意保持体力和专注度，在中后程创造最佳圈速。
感觉前三圈都不错，斯华年心里踏实起来。
路过斯晋能看见的那个弯道，恰好瞄到前车内线有个空间，毫不犹豫冲上去，从内线把它给超了。
“好家伙。”
贺母忍不住抚心口。
现场近距离看到实现弯道超车，那感觉--心弦被扣得死紧，接着便是一阵颤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炫耀完一次超车，斯华年再过那个弯都是稳稳当当的。
意思大概是--“哥哥看我厉不厉害。”哥哥看到了。
之后就是--“我很乖很小心。
等到离开斯晋的视线范围，又开始忍不住来了几个骚操作。
不过还没到时候，斯华年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心。
比赛到10分钟左右，场上的争抢变得激烈起来。眼前的弯道有足足四辆车并辔前行，把路都堵死了。
这圈算是没了，斯华年不准备上去争，算算时间也不晚，还有足够的时间再冲刺最佳圈速。
稳稳当当跑完这圈，斯华年有意压了压车速，拉长跟前车的距离，准备下一圈做成绩了。靠近终点线，忽然觉得视线暗了下来。
天阴了。
斯华年：哦豁。
夏天的大雨说下就下，比赛进行到13分钟，安全车出动，慢速在前面带路。
带了四圈，雨稍微小一些，安全车进站。比赛已经接近结束，湿滑的路面也不具备创造最佳圈速的条件。
斯华年稳稳当当开完剩下几分钟。虽然有点可惜，但也不太可惜。就，还好。
排位赛所有车辆同时开始同时结束，有工作人员撑着帐篷似的大伞将车手们一起接回去。
斯华年轻快地朝斯晋跑过去。
“我第几？”斯晋抱了她一下，“第三。”
斯华年：“哇。
贺小扬呢？”“第四。”
排在前两名的是上赛季总决赛的冠亚军，实力比赛时间被安全车和雨势压缩了，许多车手没来得及创造最佳圈速。
斯华年和贺扬水平接近、很多时候风格也类似，好在开始的时候全力以赴冲了几圈，否则排名或许要靠后些。
斯华年、斯晋和贺扬一家都心满意足，一起去自助休息室吃东西。
斯晋并不饿，坐在旁边用手机打字，像是在交待公事。
斯华年也不出声，就眼巴巴看着。斯晋会意，放下手机，开始疯狂夸奖等夸的小姑娘。
贺家人今天才知道寡言少语的斯晋夸起人可以持续输出十分钟不重样。
雨停之后，比赛官方宣布等赛道干了进行第二轮排位赛。
斯华年毕竟不是专业车手，现在还接近睡午觉的时间，待在休息室里难免有一丝困倦。
斯华年跟贺扬凑在一起嘀咕。
“虽然场地是干了，但是空气和场地表面还很潮湿，胎温会低一些吧。”
“而且换了车，刹车也要重新磨合。”
“先做一圈保底，差不多10分钟再冲，应该差不多吧。”
“也得看情况。”
第二轮排位赛在大晴天里比完了。
斯华年跟贺扬一起往回走。
贺扬摘下头盔，甩甩头发上的汗：“年妹你刚才咋了，我看你差点冲出赛道。”
准备过弯的时候看见前车险些冲出去，再一看不是年妹的7号车吗，把他吓得一激灵。
“啊，”斯华年倒不是特别在意，“变速器出了点问题，不知道为什么挂不上档，只好三挡进弯。”
虽说当时也被吓了一跳，但是危险本来就是比赛的一部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斯华年更在意另一件事：“我觉得我利用尾流有点问题。”
利用尾流是指用前车的尾流减少自己的空气阻力从而加快速度，后车巅峰速度能比前车快十公里每小时，快速缩短跟前车的距离。
这次比赛的赛道有三条长直道，如果合理利用尾流，每条长直道上能追上六个车位左右的距离。
因为直道能够快速追赶，便有机会弯道超车，这轮没下雨的排位赛已经你追我赶十分激烈，何况晚些的决赛。
两人缺乏比赛跟车经验，想来这轮排名不会很好。
贺扬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安慰她道：“安全就好，以后多练练。你那下你哥应该没看到，不然得吓死。”
果然这一轮贺扬第五，斯华年第七。
走回去却没见到斯晋，斯华年四处看看，凑到贺家父母面前：“叔叔阿姨，我哥哥去哪儿啦？”“啊，”贺母忍不住摸摸她的脑袋，“说离开一会儿，去处理点事情，决赛之前会回来的。”
斯华年顿时蔫巴巴的。
比赛就半个小时，斯晋中途走了而不是等她回来告诉她，想来是重要又紧急的事情。
打个电话过去，占线。
“……贺小扬，我想回家。”
没有斯晋，感觉这赛车场冲天的热闹也褪色了。
“啊这，”贺扬有点为难，“那咱们回去看看？决赛应该还要几个小时。”
说起来这赛程不愧是出了名的艰难，简直是对毅力的摧残。
斯华年忽然觉得很累，身体和心理都不是比赛的最佳状态了，她知道自己这一趟虽然收获不小，但是成绩也不会特别好了。
“……算啦，哥哥说会回来就会回来的。”
另一边，斯晋匆匆赶回斯氏大厦，到办公室，问道：“消息能压多久？”林竣刚挂断一个电话，语气微沉，“几个小时。”
不久之前，关于斯晋过失杀人坐牢的消息在网上被公布，网络何处不透风，想也知道这样大的消息不可能永远压得住。
当初知情人就那么几个，而当下重要的不是对付泄露消息的人，而是应对眼下的情况。
斯晋果断道：“能压多久压多久，年年还要比赛，她有手机，比赛之前绝对不能让她看到。现在我们整理手续，把能转的东西都转给年年。”
林竣怔了怔：“……全部？”“斯氏本来就是她的，”斯晋说道，“我只是退到幕后，不会有什么不同。”
斯华年没想到斯晋也有失言的时候。
决赛开始了斯晋还没回到观众席上，这下她是真有点不想比了。
只是付出了许多努力的事情还是舍不得放弃，她还是戴上头盔手套，寄好了安全带。
下午又下起了雨，比赛官方讨论过后宣布雨天比赛。
按照两轮排位赛的综合成绩，斯华年的7号车在第六位发车。
状态本就不算好，雨天更是雪上加霜，雨刮刮不赢越下越大的雨，玻璃上雨水越攒越多，斯华年的心情也越来越沉。
第一圈过后落到第十位，安全车出动。
所有车都老老实实跟在安全车后，场上排名不变，但场上前后车之前距离缩短，车阵被压缩。
噼里啪啦的雨声，阴沉的天色，模糊的视线，慢吞吞的安全车。
斯华年心情有些暴躁起来，险些忍不住捶一下身侧的挡板。
安全车带了三圈，此时大家的心情都算不上好。
安全车进站，比赛再次正式开始。憋屈许久的车手轰起油门，激烈抢位。
斯华年放空大脑，转动方向盘，模糊的视线让她难以观察超车的机会，不过这也没什么，现在她只想快些比完见到斯晋。
大雨仿佛放大了情绪，晃动了车手的心态，斯华年看到前面的车过弯刹车太晚冲出赛道，撞上防护墙。
不远处有两辆车抢位时相撞，保险杠脱落掉在赛道上。
斯华年忽然感觉到一股本能的寒意，下意识一脚刹车踩到底--下一刻便见到-辆车几乎贴着她的车窗冲过去。
要是没有刹车……手指忍不住微微颤抖。
赛道上场面有些失控，安全车再次出战。
慢速的平稳行驶逐渐抚平了她的心绪，同时又希望安全车快些消失，不要挡在前面让比赛时间延长，让她见不到斯晋。
斯华年的心情莫名矛盾。
又过了一个弯，斯华年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分心，手指好像有自己的意识，控制方向盘过了那个弯。对于刚才的那个弯，她好像有了些直觉。
安全车进站，斯华年开始提速。
同一条赛道已经跑过三十圈，每个弯已经过了三十遍，视线受阻不再是那么大的阻碍，斯华年能感觉到刹车的那一瞬间，抓住被切割得无限薄、无限短的时间碎片--弯道本就是她最好的天赋。
一个弯，又一个弯，有念头从脑海里飞快划过，每一个弯的名字都叫作“快点见到哥哥”。
而她的手和脚、方向盘、刹车、变速器，今天都是她最好的朋友。
就连这雨也是她的朋友，给了她默契，告诉她在这雨天要提前多少踩下刹车。
前面仍然有车冲出赛道，路面上散落着碎片，车窗外是向后移动的9号车。
6号车。
2号车。
欢呼声逐渐压过了雨声，观众席上有激动的观众开始起立。
剩下的十圈，每一圈都是斯华年的极限。
不知不觉，前面已经没有一辆车。
轿车冲过终点线，方格旗挥下。
终点线旁边，撑着黑伞的青年长身玉立。
“……哥哥!”斯华年开门下车，腿忽然一软险些摔跤，斯晋将她接住。
她明知故问：“我第几？”斯晋笑道：“第一，你是最棒的。”
斯华年反应迟钝，还没感受到喜悦，就咯咯的笑起来：“哥哥，撑伞这事都是赛车宝贝做的，是漂亮姐姐们。”
斯晋抬手敲了下斯华年的额头，她继续笑嘻嘻：“哦，你也是我的宝贝呀。”
一个小时后，消息在网上公布，股票还没来得及震荡，愤怒的网友还没来得及去斯氏珠宝退货。
赛车赛后发布会上，斯华年面对闻声赶来的媒体：“一切的起因在我，那时候我还很小，而现在我已经明白，成熟就是学会面对自己犯过的错。我和斯晋先生、斯氏珠宝一起成长。斯晋先生不会离开斯氏珠宝，他是我的爱人、导师，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官媒发文支持本地模范慈善、纳税企业斯氏珠宝，优秀企业家斯晋先生。
一排警局官博在下面控评：【感谢斯晋先生捐赠的刑侦鉴定设备。】
【斯先生人美心善。】
贺家企业官博默默全部转发。
斯华年看着那一排蓝v，心想她猜到是谁了，帮人养乌龟可真没白养。
这一天，全世界都向斯晋奔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