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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妾人生
作者：豆花发发
内容简介
 兢兢业业的小业务员顾婉儿一朝穿到平阳候府不受宠的庶出二姑娘身上 侯门幽深，想要好好的活着实属不易，没啥志向的顾婉儿只想老老实实的夹着尾巴保住命 但穿过去没多久，顾婉儿就被一顶小骄送进了凌王府，传闻凌王周墨之素喜男风，不好女色，京里的贵女纷纷避而远之 顾婉儿懵了，她本来就够惨的了，为何老天还要这样对她！果然没有最惨只有更惨啊！ 起先周墨之特别喜欢欺负这个长相美艳身段又好的小妾，可欺负着，欺负着，这欺负就变了味道 婉儿的皮肤真白，身上真软，还有那莹白的玉足，真是哪儿哪儿都好 顾婉儿：？？？ 她本以为自己从狼窝进了虎穴，却没想到进了个福窝窝！ 且看小庶女如何一步步走上荣华，把欺负她的人都踩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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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永盛九年冬，平阳候府里一派喜庆，府里不管是姑娘夫人身边的贴身一等丫鬟，还是负责洒扫的粗使婆子，各个脸上都挂着笑，他们这些为奴为婢的，一年到头最高兴的就数过年了，过年好啊，有赏钱赏银发，只要把自己手头的活干好了，上面的主子都不会亏待你的。
平阳候府里现在掌中馈的是大夫人张氏，张氏素来是个大方的，自她管家以来，下人们的待遇比以前老夫人掌家时好了不知多少，不说别的，就说这过年吧，以往老夫人管家的时候顶多发点赏钱，到了大夫人这，赏钱比之前多了两倍不说，过年的时候还吩咐府里给下人们准备上好的席面，待遇一好了，下面的人都对大夫人感恩戴德的。
负责在西北角洒扫的吴婆子一边扫地一边和一旁的张婆子说话，“刚才大夫人院里的丫鬟过来了，说是晚上的时候有席面，让我们赶紧扫完去吃。”
张婆子用满是冻疮的手卖力的扫着雪，京城多雪，今年的雪格外多，天寒，雪一直积着不化，这可苦了她们这些负责洒扫的婆子了，“再加把劲，就快扫完了，也不枉我们一大早就起来扫雪，今年天寒，要不是大夫人体恤，我们的日子更难过。”
吴婆子搓了搓手，“谁说不是呢！”她用嘴努了努旁边的小院，“二姑娘也是命苦，脱生到姨娘的肚子里就罢了，偏生姨娘还对她不闻不问，只疼后头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四姑娘，要不是大夫人慈悲，不让下人克扣她的份例，二姑娘的日子更难过。”
张婆子四周看了看，“莫说了，咱们做下人的不好在背后议论主子，小心隔墙有耳，还是抓紧扫雪吧，若是去晚了上好的席面可就吃不上了。”
吴婆子听了果然闭上了嘴，这上好的席面一年才能吃上这么一两回，她可不能错过了。
西北角的小院里，丫鬟梧桐坐在兀子上卖力的扇着炉子，炉子上坐着一个小罐子，这里面是给二姑娘熬的药，二姑娘本就命苦，爹不疼娘不管的，前一阵子还好巧不巧的掉进了府里的池塘里，要不是梧桐眼疾手快的下去捞，这会子人估计都没命了。
自那次之后，府里渐渐有了二姑娘是个衰命的传言，梧桐听了气愤不已，但她人微言轻，凭她自己根本对抗不了这些传言。
其实梧桐作为贴身丫鬟按说不用做这些熬药端水的粗活，但二姑娘不受宠，落水后一个来看望的主子都没有，这样一来丫鬟婆子们还能伺候的精心？也只有梧桐是个忠心的，尽心尽力的伺候二姑娘。
“梧桐。”屋里传来一声沙哑又不失悦耳的声音。
“哎。”梧桐忙放下手里的扇子，掀开厚帘子走进屋内，她蹲身行了一礼，“姑娘，您叫奴婢有什么吩咐？”
软榻上半卧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女，看着约莫有十五六岁的样子，她身上穿着一件洗的褪色的水红色绣花袄，少女的皮肤莹白，因着落水的原因，显得有些病态美。少女生的美，纵使病着，也难掩她脸上的美艳，她五官生的精致，前两年看着还不显，现下长开后，端的是一个美艳的姑娘家了。
顾婉儿费力的坐直身子，梧桐看了忙走过去扶她，“姑娘别动，让奴婢来。”
顾婉儿在她的使力下坐直身子，她忍不住咳了咳，“你离我远些，我得了风寒，没得让你也病了。”
梧桐听了脸色有些发白，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姑娘说的什么话，奴婢对你的忠心天地可鉴，区区一个风寒罢了，就是为姑娘死，奴婢也二话不说。”
顾婉儿看着跪在地上表忠心的梧桐头痛不已，她是前一阵子穿过来的，适应了许久才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她刚刚说的那句话是站在现代人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她觉得她生病了，自然不想因着她的缘故传染给别人，没想到却让这个忠心的丫鬟误会了。
顾婉儿用瘦弱白皙的手撑着软榻费力的站起身，她挪到梧桐面前艰难的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梧桐，我知道你对我的心，你误会了，我身边现在就你一个得用人了，若是连你也倒了，你姑娘我就是废人一个了。”
“姑娘怎么能这么说！”梧桐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她看着顾婉儿摇摇欲坠的样子，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她连忙把顾婉儿扶坐在软榻上，“姑娘，您快点好起来，等你好了，看那起子奴才还敢不敢轻视姑娘！奴婢刚刚也是魔怔了，怕姑娘不信任奴婢，请姑娘恕罪。”
顾婉儿上了软榻才舒服些，她重重的咳嗽两声，“不怪你，我刚刚有些口渴，你给我倒杯水来。”
梧桐连忙领命下去了，因着姑娘不受宠，虽然大夫人不让下人克扣姑娘的份例，但领来的炭还是少，梧桐平日里都省着用，姑娘屋里的炭不能少，其他用炭的地方她都能省则省，像烧热水，别的院子里的热水都是一天到头备的足足的，像她们院子就不一样了，炭少，梧桐不敢浪费，每次烧水都是姑娘说渴了才去烧，虽然省碳，但每次都不能及时给姑娘送去茶水。
等梧桐走后，顾婉儿半卧在软榻上想了许久，她是腊月初的时候穿过来的，原身落水殒了命，才便宜了她这个冒牌货，刚穿来的那段时间，她接受不了穿越这个事实，自然也没有好好配合大夫喝药，就这样病情一拖再拖，都到腊月底了还没有好转。
顾婉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躺在床榻上的这段时间，她想了好多，如今也算是想通了，既然老天又让她再活一辈子，那她就应该把握住这个机会，既来之，则安之，没得抱怨着抱怨着再把命给作没了。
梧桐端着一壶茶水掀开厚帘子进了屋，她倒了一杯茶递给小姐，自个儿则坐在兀子上用火钳子拨弄碳盆里的炭火。
顾婉儿喝完茶把杯子放在一侧的酸木枝桌上，“梧桐，今儿个是腊月二十几了？怎么院子里那么冷清？”
梧桐拨弄炭火的手一顿，“是大年三十，院子里的几个都出去吃席面了。”
“你也去吧，大过年的，就该热热闹闹的才好。”顾婉儿看着梧桐露出一个笑容。
梧桐却没听，“不去，姑娘你也说过年要热热闹闹的才好，奴婢若是去了你就自己一个人过年了，心里怎能好受？反正奴婢哪也不去，就在这陪着姑娘。”
顾婉儿无奈，她穿过来之后，只有梧桐对她是忠心的，剩下的几个丫鬟婆子一个比一个偷奸耍滑，她不受宠，这会子能依靠的就只有梧桐了。因着梧桐对她好，她自然也盼着梧桐好，就像她虽然想让梧桐留下来陪她，但她更想让她热热闹闹的去吃顿席面，她这个做主子的虽然现下无用，却也想让对自己忠心的丫鬟过的好点。
顾婉儿又劝了劝梧桐，但梧桐执意不去，顾婉儿也就不再劝了，她指了指自己床头的柜子，“你把抽屉打开，里面有个翡翠簪子，正适合你这个年纪的打扮。”她穿越后继承了原主的记忆，这对于她来说是件好事，但她白白占了别人的身子，自然也要承担原主的责任，不过这个世上对原主好的人太少了，满打满算也就梧桐一个，现下她穿过来了，梧桐也是尽心尽力的服侍她，于情于理，顾婉儿也是不会亏待梧桐的。
梧桐本要起身去拿，但听到是给她的就迟疑起来，“这奴婢哪受的起啊！”姑娘在府里不受宠，首饰衣裳本就比别的姑娘少，要是姑娘受宠她也就收了，但姑娘在府里的日子本就难过，只能靠着月例银子过日子，若是月例银子能领全还好过点，但偏偏每次的月例银子李姨娘都得克扣掉一半，用来贴补府里的四姑娘。想起这她就生气，明明自己姑娘和四姑娘都是李姨娘生的，但为什么李姨娘偏偏疼那个四姑娘，按她想的，自己姑娘比四姑娘年长，而且姑娘生的又美，为何李姨娘要这样对姑娘啊！
顾婉儿微嗔了她一眼，“要你拿你就拿，我知道你为我着想，你放心，你主子我虽然不受宠，但首饰还是有些的，安心拿着，你做的好，我自然会赏你的，现下我身边得用的只你一个，以后万事还要靠你。”
听她这样说，梧桐才扭捏着应了，顾婉儿接过她手里的翡翠簪子，亲自给她插在发髻上，“我们梧桐生的好看，这翡翠簪子是极配你的。”
梧桐羞红了脸，“奴婢相貌不过尔尔，不及姑娘十之一二呢！”
顾婉儿听罢摸了摸自己的脸，穿越过来的第三日，她就照过屋里的铜镜，虽然铜镜照人不清楚，她却能依稀看出这张脸的美貌，她这辈子的脸是属于那种花瓶型的，美艳而又不失精致，按现下人的说法，说一句狐狸精也不为过了。
梧桐没在屋里待多久，院子里的下人都去吃席面了，她还要去熬药，姑娘得着风寒，每日的药是必须要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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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中药苦，起先顾婉儿还喝不惯，但连喝一个月，她也渐渐的适应了，待她一口气把药喝完，梧桐变花样似的从后面拿出一小盒蜜饯，顾婉儿脸上一喜，“这蜜饯哪里来的？”
起先她房里还有些蜜饯，但早就被她嫌药苦给吃完了，那盒蜜饯还是她拿着省出来的月例银子让院里的婆子出去买的，她不受宠，姨娘又是个偏心的，每个月只能拿到一半的月例银子，这一半月例银子还得拿去打点府里，府里的下人都是看人下菜碟，顾婉儿不受宠，若不打点恐怕连个热汤热菜都吃不上，这样一来，那点子银子根本就不够用的。
梧桐捏了一小块蜜饯递给顾婉儿，“是用奴婢的私房银子支院里的婆子去买的，姑娘尝尝，好不好吃？”
顾婉儿听罢心下复杂，她强压去心里的酸楚，慢慢挤出一个笑来，“你也吃，下次莫要再做这样的事了，我手里还有些银子，一盒蜜饯还是吃得起的。”上辈子她生活在一个小康之家里，钱不算多却也没有缺钱的时候，穿过来以后她才明白了什么叫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若说穿过来之后有什么收获，那就是梧桐了，梧桐忠心护主，处处体贴，她在心里暗暗发誓，只要她还活着一天，就会尽力护梧桐周全，毕竟，她是顾婉儿穿过来之后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
梧桐却挥手拒绝，“奴婢不爱吃这些甜的东西，姑娘吃，姑娘喝药苦，吃些蜜饯压压味道。”
顾婉儿不知道梧桐是真不爱吃还是不舍得吃，她捏了一个蜜饯放进嘴里，甜丝丝的，把嘴里的苦味都压下去了，上辈子她就没过过苦日子，没想到穿越后吃个蜜饯都那么满足。
天色渐渐暗下来，梧桐去大厨房催饭食去了，姑娘现下病着，老太太前几天特意发了话让她专心在院子里养病，不要去前厅吃年夜饭了，梧桐想到这撇撇嘴，什么专心养病啊都是借口，怕被传染风寒才是真的吧。
等梧桐走后，顾婉儿半卧在软榻上想事情，穿过来将近一个月，她慢慢的从梧桐口中打听到了许多关于平阳候府的事情，她这副身子今年17岁了，因为养的不好所以看着还是十五六岁的样子，按说这个岁数的姑娘家都已经出嫁或定亲了，可因为她在府里不受重视的原因，一直拖到了17岁还没有说亲事。
她所在的府邸是平阳候府，大老爷顾昌也就是顾婉儿的父亲是府里的独子，在前几年老太爷去世后就继承了府里的爵位，他的妻子张氏是长平伯府的嫡长女，张氏膝下走一儿一女，嫡长子张文今年十八了，去年娶了亲，娶的是张氏的亲侄女小张氏，三姑娘顾妍儿今年将将十五岁，张氏现下正在给她相看。
平阳候顾昌除了有一个正妻外，还有两个姨娘，王姨娘和李姨娘，王姨娘是通房丫头升的姨娘，跟了顾昌许多年了，为顾昌生了一个庶长女，名叫顾妤儿，前两年已经出嫁走了，李姨娘是府里的良妾，是京郊一个秀才公的女儿，十几年前大老爷顾昌去京郊游玩，李氏偶然看到顾昌便芳心暗许，后来求了父母找门道被送进候府。她为顾昌生了三个孩子，二姑娘顾婉儿、四姑娘顾如儿和二少爷顾武。顾如儿今年十四岁了，顾武今年才十二。
大老爷平阳侯不重女色，这也是他四十多了府里还只有两个妾室的原因，当时收下李姨娘，虽然是因为她的姿色好，但是他并不是一个会沉迷于儿女情长的人，一个月的时间，他有二十日都不会踏进后院。往好里说，他这叫清心寡欲，但往坏里说，说句冷心冷肺也不为过。大老爷骨子里确实冷血，她虽然孝顺母亲，敬重妻子，但这些都不是他看重的，他看重的只有一样，那就是他的仕途，谁要是阻了他的仕途，他绝对不吝惜毁了他。
顾昌现在任太常寺卿，正三品京官，品级不算低，但顾昌本人不太满意，他野心大，就是正一品也敢想想。
李姨娘偏疼顾如儿和顾武，对原身不闻不问，她第一胎生了个闺女后非常失望，原想着让这个闺女招个弟弟出来，可第二胎依旧是个闺女，李姨娘心如死灰，渐渐的也就厌恶上了原身，觉得她是个命孬的，招不来带把的，起先李姨娘对顾如儿也不重视，但等到她第三胎生了个儿子后，李姨娘欣喜若狂，对顾如儿也多了几分喜爱，她觉得是顾如儿命好，所以才招了个弟弟出来，这样想着，她愈发的对顾如儿好起来，认为这个女儿是有大福运的。
顾如儿嘴甜又精明，李姨娘特别宠她，而原身顾婉儿就是个锯嘴葫芦，半句好话不会说，顾如儿也特别厌恶这个庶姐，觉得原身给她丢人了，后来原身的模样渐渐长开，顾如儿更是嫉妒的不行，就那个锯嘴葫芦也配这样的好样貌？嫉妒渐渐冲昏了她的头脑，在腊月初三的时候，顾如儿趁原身一个人在池塘边走路的时候一把把她推了下去。腊月天，池塘里的水冰凉刺骨，顾如儿小小年纪心倒是挺狠。
想到这，顾婉儿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这母女俩，真是一个比一个坏。她穿过来之后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在记忆里，她落水的一瞬间看到推她的人身穿一件大红色的暗花绣袄，而这件衣裳，顾如儿恰恰有一件，这也是她为什么知道推她的人是顾如儿的原因，若是原身份没死，她醒了之后肯定会说是顾如儿推的她，可府里的池塘偏僻，顾如儿又比她受宠，最后这件事肯定会被压下去，不仅如此，原身还会落得个冤枉姐妹的恶名。
顾婉儿穿越前都三十多岁了，她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性子却比原身稳重了不知多少，她分的清孰轻孰重，顾如儿欠她的她记着，以后若有机会必会讨回来，但现下最重要的是好好活着，深宅大院里充满了各种算计，想要好好活着哪有那么容易，她现下要做的就是保命，把命保住了，才有资格谈其他的。
顾婉儿和原身重名，她本生活在一个小康之家里，成绩不好不坏，高三的时候她考上了一个二本大学，毕业后直接进了一家公司做起了业务员，就这样一干就是十几年，日子过得平平淡淡的。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穿越，但这样匪夷所思的事确实发生在她身上了，她上辈子的时候家里还有一个弟弟，也幸亏父母又生了一个，要不然她走了，父母该怎么活啊！
想了一会子上辈子的事，她的思绪又绕到了现在的处境上，她现在的处境确实很差，嫡母看着对她好实则却是个不管事的，任由下人搓磨她，张氏只顾着表面光鲜，内里如何她一概不管，也对，对她来说自己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小庶女罢了，人家姨娘都不管，她管哪门子闲事啊！
在软榻上躺累了，顾婉儿想下来走走，因没有人扶着，她扶着软榻的一侧缓缓站起身，水红色的绣着桃花的绣鞋在软榻的一旁放着，顾婉儿艰难的穿好绣鞋下地走动，她边走边想，原身好像特别喜欢水红色，袄是水红色的，绣鞋也是水红色的，不过这副身子的皮肤白皙，穿着水红色是极好看的。
因她长时间在榻上躺着，所以并没有挽头发，古代复杂的发髻她不会梳，所以只拿起梳妆台上的木梳随意的梳了两下。梳好头，顾婉儿缓缓走到铜镜前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不得不说，自己这辈子的脸真是美啊，皮肤莹白，一双大眼睛水润润的，眼尾上挑，明明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却能从这张艳丽的脸上窥出些许妩媚，鼻子挺拔小巧，殷红的樱桃小口下面是尖尖的下巴……顾婉儿不自觉的用手抚上这张脸，纵使现下因病着面容憔悴，脸色苍白，却难掩其姿色。
她站了一会有些累便又回了榻上，刚躺回榻上没多久，顾婉儿隐约听到院子里有声音。
“梧桐，是你吗？”
门吱呀一声开了，打头的是两个身穿浅绿色袄的丫鬟，两人把厚帘子掀起，门外走进一个面容娇美的姑娘，她身穿一件大红色的对襟织花袄，外面还罩着一件银红色的大麾，她见了顾婉儿露出一个笑容来，“二姐姐可好些了。”
来的人是这副身子的四妹妹，顾婉儿稍愣了一下就冲她笑道，“四妹妹来了，多谢四妹妹关心，我好多了。”
顾如儿不动声色的打量了顾婉儿一会子，若是原身在恐怕察觉不到顾如儿的目光，但顾婉儿上辈子混了十几年职场，顾如儿这点段位还不够给她提鞋的。
顾婉儿招呼顾如儿坐下，“四妹妹坐吧，院子里的丫鬟都去吃席面了，招呼不到还请四妹妹谅解。”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小心翼翼的，原身就是个包子性子，以前在顾如儿面前一直都是畏畏缩缩的，她为了不惹人怀疑只好学着原身的性子行事。但是在梧桐面前就不一样了，她是主子，梧桐是奴婢，纵使性子比较软在奴婢面前也不会畏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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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顾如儿看顾婉儿的神色并没有什么不正常，心下放松了一些，她今儿个来就是想试探一番的，看看顾婉儿到底有没有看到是她把她推到池塘里的。
想起这件事，她的眉头拧了拧，这次确实是她做的太莽撞了，起先她是瞒着姨娘的，前几天被姨娘知道了后就一直催着她过来探探口风。
她看了看一旁的酸枝木椅子，眼神不自觉的露出了些许鄙夷，真是个不受宠的呆子，连屋里的桌子椅子都是酸木枝做的，要知道，在平阳候府里酸木枝做的器具可是给下人用的，没想到她这个二姐这里竟然也用酸木枝。
她扶了扶自己发髻上的红宝石簪子，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得意，她这个二姐过的日子比她想象的还要差呢，她素来看不起顾婉儿这个二姐，而且顾婉儿的住处又在府里的西北角，地方偏僻，所以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她的住处。
顾婉儿注意到顾如儿眼底的表情变了几番，她不动声色的低下头，遮住眼底的神色，“四妹妹怎么不坐啊？站着多累啊？”
她这话一出，顾如儿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她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妹妹我坐累了，现下不太想坐，没事，我不累的。”
顾婉儿掩住自己嘲讽的嘴角，非常敬业的扮演着一个锯嘴葫芦，除非顾如儿问她问题，要不然她就一直低着头不说话，顾如儿待了一会就没了兴致。屋里家具物什的用料都很差，摆设也没两件，屋子也小，和她院里的下人房差不多大，而且光线也很差，待久了她的眼睛都有些不舒服。
顾如儿上下打量了顾婉儿一番，终于开口试探道，“二姐姐，妹妹一直没找到机会问你，这冰天雪地的，你怎么会掉进池塘里？”
顾婉儿的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但旋即便恢复原样，她作出一个不知所措的表情，“四妹妹，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果然是过来试探她的，她早知道她不会有那么好心过来探病。
顾如儿心口一跳，她压抑住心里的紧张，开口问道，“什么事？”
顾婉儿的眼睛怯怯的，她不自觉的缩了缩身子，“我落水的那天，感觉后面有个人推我，但我没看到是谁，也不敢说出去，四妹妹，你说到底是要害我啊！”她说着说着都露出了哭腔，顾婉儿都有点佩服自己的演技了，把一个受到惊吓的小可怜形象演的非常完美。
顾如儿听罢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她脸上紧张的神色已然不见，她装作很惊讶的样子道，“啊？府里怎么会有这种事？你放心，我回去就和姨娘说，让姨娘私下查一查。”顿了顿，她又道，“这件事千万不要声张，万一传到了推你下去的人的耳朵里，可就不好查了。”
顾婉儿掩住眼底的情绪，她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嗯，我不会说出去的，四妹妹，我现下病着也没法出门，你可一定要跟姨娘说啊！”
顾如儿敷衍的点点头，问完了事情，她也没有再待下去的欲望了，这小破屋子简直不是人住的地方！
其实顾婉儿的小院子也不是很简陋，屋里的陈设虽然不多，但最起码干干净净的，梧桐是个勤快的，每天都要收拾一遍屋子，只是一点让顾婉儿有些不满，那就是这个屋子太暗了，要是天暖点还好，还能把窗子打开，但现下天寒地冻的，她又得着风寒，实在是不宜把窗户打开。
顾如儿走后没多久，梧桐便提着食盒过来了，她掀开厚帘子走进屋内，眼中是掩不住的担忧，顾婉儿看了她一眼，“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
梧桐不自觉的摸了摸身上的旧红袄，小心翼翼的问道，“刚才我回来时遇到四姑娘了，姑娘，她来是做什么的？”
按说她这个做奴婢的不便问这些话，但四姑娘经常欺负自家姑娘，她也是太过担心了。
顾婉儿知道梧桐心里的想法，她脸色一肃，露出郑重的神色，梧桐心里一慌，“姑娘，四姑娘她又欺负您了？”
顾婉儿摇摇头，“去看看院子里可有人？”
梧桐顾不得多想，赶忙领命去了，没过一会，她就又回到屋内，“没人，院里的那些小蹄子都去吃席面了，估摸着不到子时是不会回来的，不过，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顾婉儿没想把这件事瞒着自己这个忠仆，确认没有人在院子里，顾婉儿便把顾如儿推她这件事细细的说了，刚穿过来的那段日子，她还不清楚梧桐的底细，自然是不敢贸然把这件事说出去，但现在不一样了，梧桐的忠心她看在眼里，说给她听也让她警醒些。
梧桐听了之后气愤不已，她眼圈都气的发红，“姑娘怎么才告诉我？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还能瞒着，姑娘，我这就去向大夫人告状。”说完她抬腿就要往外走。
顾婉儿拦住她，“不能去。”
“为何？”梧桐不大的眼睛里沁满了泪珠子，她本以为姑娘落水是意外，没想到竟然是人为，她知道自己姑娘不受宠，在府里就是个透明人，但没想到竟然有人想要姑娘的命！当时要不是她去的及时，姑娘就，就……
顾婉儿拉着梧桐的手，“好梧桐，你不想让我受委屈我知道。但咱们人微言轻，我就是个不受宠的，说出去了又如何，当时那地方只有我和顾如儿在，人证物证我们都没有，说出去反而会坏事，现下咱们只能吞下这个委屈，以后有机会再慢慢算账。”
梧桐看了顾婉儿的反应有些崩溃，她自觉得把她说的“以后有机会再慢慢算账”这句话给忽视了，在她眼里，自家姑娘就是个软性子，她条件反射的把这段话当作是自家姑娘不想惹事的借口，“姑娘，你性子也太好了吧？泥人还有三分气性呢，你怎么能无动于衷呢！顾如儿可是想要你的命啊！”
顾婉儿听到梧桐这样说，心下觉得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她不是原身，就算平时装的再像也做不到一模一样，而且她早就不想装包子了。
她眼中露出一抹狠戾，“我知道她想要我的命，梧桐，我心中比你更气，也比你更想报仇，但我心里还尚存一丝理智，知道现下不能硬碰硬，你放心，你姑娘我就算性子再软也不能对这件事无动于衷，等着吧，等以后有机会我自然不会放过她的。你姑娘我以前的性子太软了，什么人都敢来欺负一把，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经了这件事，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人不立起来，阿猫阿狗都敢过来欺负。但现下确实不是硬碰硬的时候，梧桐，我希望你能明白，你姑娘我说这样一席话不是妥协，而是蛰伏。”
梧桐被顾婉儿这段话震惊到了，在她心里，自家姑娘就是个软包子，怎么现在完全变了一个人？不过想到自家姑娘经历了这么一件大事，改变性子也就不奇怪了，谁被人推进冰凉的水里能无动于衷啊？梧桐看着姑娘眼底的神色，心里宽慰了好多，姑娘能转性，实在是再好不过了，姑娘以前的性子软，有时候她都忍不下去了姑娘还能忍，现下改了性子，她也能放心些。
梧桐擦了擦眼底的眼泪，“姑娘能这样想奴婢求之不得，姑娘你放心，奴婢明白了，不会再莽撞了。”
顾婉儿把她叫到身前用绣着桃花的帕子给她擦干净眼泪，“好了，时辰不早了，我们也吃年夜饭吧。”
梧桐这时候才想起年夜饭来，她忙掀开食盒，不出意外的，饭菜都凉了，“都怪奴婢，好好的饭菜都凉了。”她的眼中满是懊恼，姑娘不受宠，大厨房的人看人下菜碟，不打点银子就只能领来冷羹冷饭，平常也就罢了，但今儿个是除夕，怎么还能吃冷的，所以她今儿个去领饭食的时候特意打点了银子，现下饭菜又冷了。
顾婉儿却不在意，她笑着安慰梧桐，“无事，我们院子里也有碳盆，你去热热就行了，以后不要再花银子打点，以后领的饭菜凉了回来热热就是了。”
梧桐听了闷闷的应了，她心里满是酸楚，怎么自家姑娘的命那么苦啊，明明是个姑娘命日子却过的那么难。
待饭菜热好，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顾婉儿在梧桐的搀扶下从软榻上下来，梧桐用热水给她净了手，才把她扶坐在饭桌前，“姑娘快吃吧，过年饭食好，你多吃些，病也好的快些。”
顾婉儿招呼梧桐，“你也坐下吃吧，今儿个就只我们两个在屋里，随意一些也是无妨的。”
梧桐连忙摆手拒绝，“姑娘莫要这样，奴婢怎么能和姑娘坐一个桌子吃饭，姑娘真是折煞奴婢了。”
顾婉儿却不容她拒绝，“让你坐你就坐，我的话你都不听了吗？”
梧桐心下无奈，却不得不依言坐下，顾婉儿看她做下了才露出一抹笑，“快趁热吃吧。”

第4章
现在正值过年，府里的饭食也较往常好，梧桐领来了六个菜，一道红烧鱼，一道蘑菇炖鸡，剩下的几样都是小炒，卖相看着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顾婉儿拿起筷子吃起来，红烧鱼不够辣，不过香味倒是挺浓的，她上辈子就爱吃辣，简直就是无辣不欢了，这辈子的这副身子看起来也是个能吃辣的，微辣的红烧鱼吃进嘴里，总感觉辣味不够，大厨房做出来的菜，不知道搁了多久了，吃起来有些不太鲜，但味道还可，也不是不能下口。
蘑菇炖鸡这道菜是这六道里面味道最好的，梧桐领饭食的时候还额外多盛了些汤汁，顾婉儿用勺子舀了喝进嘴里，味道出奇的好，看来大厨房掌厨的手艺倒是不错，就是她不受宠，总是不能吃到热菜热饭，饭菜冷了后再热一遍，味道也不如刚做好时鲜了。
吃完年夜饭，顾婉儿让梧桐拿些红纸过来剪窗花，她上辈子的时候和奶奶学过剪窗花，复杂的样式她不会，简单的还是会些的。
说起来，这是她过的最冷清的一个年了，她的小院偏，几乎没有人会过来，平阳候府的热闹她也听不见看不见，若不是还有一个忠仆梧桐陪着，顾婉儿就成孤家寡人了。
梧桐很快就拿着一摞红纸过来了，“姑娘，你要红纸做什么啊？”她把红纸放在炕中间的桌子上，问顾婉儿。
顾婉儿又支她去拿剪子，“剪窗花，你去把剪子拿来，也给这屋里添些喜气。”
梧桐心里一喜，“好，奴婢这就去。”她总觉得屋里面冷冷清清的，剪窗花好，看起来热热闹闹的，姑娘心里边也舒坦。
梧桐很快就拿了两个剪子过来，顾婉儿用过膳感觉身上舒坦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她盘腿坐在炕上，“梧桐你也上来坐，下面怪冷的。”
梧桐略一犹豫也就应了，“是。”姑娘怜恤她，她不答应姑娘怕是会生气的。
她也学着顾婉儿那样盘腿而坐，“姑娘，你教我剪窗花吧。”
“好啊，其实剪窗花不难的，你掌握好窍门就行了。”顿了顿，她又道，“这些都是我自己摸索的，有可能剪的花样不是很好看。”怕梧桐起疑心，她又补充了一句。
梧桐倒是没想那么多，她正一门心思想跟自家姑娘学剪窗花呢！
顾婉儿的手很巧，她白皙瘦弱的手握住剪子，手稍微动了几下，不多时，一个红灯笼就剪了出来。
梧桐惊讶，“姑娘的手好巧啊！这是怎么剪出来的，好姑娘，你教教奴婢吧，奴婢也想学。”
顾婉儿又放慢动作给梧桐演示了一遍，梧桐脑子灵活，看了两遍就开始自己慢慢的学着剪，她的手也巧，不多时，就剪的像模像样了。
看她学会了剪红灯笼，顾婉儿又陆续教了她剪鲫鱼、剪鞭炮、剪年画里的胖娃娃……都是些简单的式样，但样子却很惟妙惟肖。
两人在炕上剪了足足一个半时辰的窗花，等两人停下手来，窗花已经铺的满炕桌都是了，顾婉儿捡了几个剪的最好的递给梧桐，“你去把这些窗花贴了，也给屋里添添喜气。”
梧桐笑嘻嘻的领命去了，这些窗花剪的真好看，贴在窗子上感觉整个屋子都不一样了呢。
顾婉儿现下还得着风寒，所以她没熬到子时就忍不住打瞌睡了，临睡前，她从床头的抽屉里摸出了一个金裸子，又拿个了红封装了递给梧桐，“给，压岁钱。”
梧桐一脸受宠若惊，以前姑娘虽然也对她不错，但却几乎不会给她赏钱，她知道姑娘过的苦，手里紧，也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自从姑娘落了一次水后，她感觉姑娘变了好多，变得更有主见了，性子也不像以前那样软，这会子又给了她赏钱，姑娘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呢。
顾婉儿不知道梧桐心里的想法，她把红封塞到她手里，“你姑娘我现下手里紧，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就一个金裸子，你不要嫌弃，快收着吧。”原身就是个抠的，对下面的人一毛不拔，纵使是因为没银子的原因，但一个银子不赏，下人又怎会对她尽心，也就梧桐是个忠心的，不在乎这些事。
梧桐早已被感动的两眼泪花，她把眼泪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奴婢怎会嫌弃，姑娘对奴婢的好，奴婢永远记得。”
顾婉儿没想到梧桐的反应那么大，她摸了摸梧桐的头，“时候不早了，快去睡吧。”看来打赏还是很有必要的，就是再忠心的丫鬟，见着银子也不会不心动。
梧桐给她放下床幔，轻手轻脚的掀开厚帘子出了屋，她捏着手里的金裸子，心里砰砰的直跳，姑娘对她真好，手里没银子还给她赏钱，自己以后一定要对姑娘更加忠心，这才不算辜负姑娘对她的好。
院子里的那几个丫鬟果然到晚上子时才回来，第二日，梧桐早早的起来伺候顾婉儿洗漱，洗漱过后，她又把姑娘扶坐在软榻上，“院子里的几个小蹄子一直到大半夜才回来，这会子都日上三竿了还不起，我去叫她们，姑娘都起了她们还不起。”
顾婉儿按住了她的手，轻摇了摇头，“不要去，我自有打算，等一会她们起了让她们上我屋里来一趟。”她没打算大动干戈的整顿小院里的丫鬟婆子，但任由她们这些偷奸耍滑下去自然也是不行的。
梧桐疑惑，“姑娘有什么打算？”
顾婉儿却是没说，“一会你就知道了。”
梧桐去大厨房拿早膳了，大年初一，按理顾婉儿要去拜年，但今年因为她得了风寒，却是不能去了。不去拜年，就少了一份压岁钱，这让本就算钱的顾婉儿更加的捉襟见肘。
她缓缓的下了榻，趿拉着水红色绣着桃花的绣鞋走到柜子旁，她伸出莹白的手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一个钱袋子。
这里面是原身所有的私房钱，顾婉儿细细的数了数，发现里面的碎银子有五两，铜钱有两吊，金银裸子有几对，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十两的银锭子，银子的数量有些出乎了顾婉儿的意料，平阳候府每月发月例银子五两，其中二两半还要被偏心的李姨娘克扣下来给顾如儿，每个月满打满算能到手的银子也就二两半，而且这二两半还要拿去打点，她没想到原身竟然能攒了十几两银子。
她转念又想了想，原身平时的银子来源不止有每个月的月例，逢年过年的赏钱也是有些的，再加上原身一毛不拔的性子，攒下了十几两也不是不可能的。
顾婉儿用过早膳，小院里的丫鬟婆子陆陆续续起来了，约莫半晌午的时候，梧桐就带着她们过来了，几人行礼问安后，顾婉儿却迟迟不叫起，几人的脸色都有些惴惴的。
顾婉儿打量着底下的几人，她院子里的丫鬟不多，大丫鬟只梧桐一个，除此之外还有三个丫鬟和两个粗使婆子。等几人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顾婉儿适时的叫起，她把手里的茶杯放在一旁的酸木枝桌上，“瞧我，光顾着喝茶了，都忘了你们还行着礼，快起来。”
几人听到她叫起了才松了一口气，不过虽然被叫起了，她们的心思却不自觉的活动起来，怎么感觉二姑娘是故意让她们多蹲一会的呢，不过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对，就二姑娘那软性子，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思？
“我生病的这段日子苦了你们了。”顾婉儿看着底下的人缓缓说道。
“哪里啊，哪有什么苦不苦的，这些都是奴婢们的本分。”一个长着容长脸的丫鬟笑嘻嘻的说道。
这个丫鬟名叫秋菊，是这五个人里面最会偷奸耍滑的，顾婉儿没理她，接着往下说，“这段日子我虽然病着，院子里的事却并不是一点不知。”说完她扫了几人一眼。
几个人包括胆子最大的秋菊都低下头去，秋菊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怎么感觉姑娘的眼神那么冷呢！
顾婉儿再没有刚才的温柔和煦，她板起脸来还是很能唬人的，“我虽然性子软，却也容不得你们整天的不干正事，秋菊你整天就知道往外跑，一点活计不做，夏荷，熬药的事应该是你做的吧，怎么每天都是梧桐在熬？还有陈婆子，成婆子，你们俩每天偷偷溜出去打叶子牌别以为我不知道！冬梅还好些，不过偷懒的事也没少做。”
她这话说完，底下一片寂静，几个丫鬟婆子吓得大气不敢出，过了好一会，胆子最大的秋菊才反驳道，“姑娘，奴婢冤枉啊，是不是梧桐那个小蹄子向你告的状，姑娘，你不能听信她的一面之词啊……”
“闭嘴！”顾婉儿生气的一拍桌子，“都安生些，别以为你们私下里做的事我不知道，我就算性子再软，也容不得你们这样。”
底下的几人吓得心都哆嗦了起来，梧桐也唬了一跳，姑娘发怒的样子她还是第一次见呢，莫名的觉得……有些酷……
秋菊整个身子都哆嗦的不行，明明跟个包子似的二姑娘，今天怎么突然发威了，她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第5章
看着底下的人都哆哆嗦嗦的，顾婉儿好看的唇勾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她把四个银裸子和一个金裸子递给梧桐，让她给几人发下去，“今年是大年初一，你们姑娘我虽然不受宠也不会让你们饿着，我月例少，今年只发一个裸子，金裸子给冬梅，她虽然也偷奸耍滑，但比起你们几个还是不错的，以后谁做的好，赏钱我还会发的。”
几个丫鬟婆子完全懵了，这还是她们那个一毛不拔的二姑娘吗？
一时间底下没人去接顾婉儿的赏钱，又过了一会，冬梅第一个站了出来，她连忙接过小金裸子，对着顾婉儿保证道，“奴婢谢过二姑娘了，二姑娘，奴婢以后一定本本分分的把活做好。”
有了冬梅的先例，秋菊、夏荷和那两个婆子也千恩万谢的接了赏赐，她们才不管二姑娘为什么变了，她们只知道她们得了赏赐，虽然比不上冬梅的金裸子，但得个银裸子也不错啊！不过她们还是很羡慕冬梅，看向她的神色都隐隐带着些许羡慕和嫉妒，冬梅那个小蹄子平日里也是个偷奸耍滑，为什么偏偏只她得了个金裸子！
顾婉儿看着底下几人的神色露出了一个笑来，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先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让她们知道自己这个姑娘并不是无用的，至于为何给冬梅金裸子，而只给了秋菊她们银裸子，顾婉儿是想让她们知道，只要做的好，她会给更多的赏赐的，这样一来，底下的人还会偷奸耍滑？不过她每个月能入账的银子太少了，要不要找个机会去给姨娘哭哭穷？总不能一直拿她的月例银子补贴顾如儿吧。
顾婉儿让梧桐发了银子，就让她们几个出去做活了，等她们走后，梧桐脸上满是不赞同，“姑娘，那几个小蹄子整天的偷奸耍滑，不干正事，活计都推给了奴婢，姑娘为何要给她们赏钱啊！”姑娘的日子本就过的紧巴巴的，这一下子几个金银裸子就给出去了，她都替姑娘心疼的慌。
顾婉儿拉着梧桐的手，“好梧桐，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但我这院子里成天的这个样也不是个事，我现下病着，她们几个又不好好做活计，整个院子的活都落到你身上了，看你每天那么辛苦，我也是心疼啊，还不如散出去点钱，让她们尝点甜头好好做活，你放心吧，你姑娘我这点银子还是能拿出来的。”说完，她又拿出一个荷包递给梧桐，“这是额外赏你的，现下那几个刚消停，你还得替我盯着她们，粗活累活你就别干了，都推给她们，那几个，现下正抢着干活呢。
梧桐的脸上挂着泪珠子，一双杏眼上蒙起了一层薄雾，“姑娘，你这样为奴婢着想，奴婢刚才还不理解你，都是奴婢的错，还有这赏赐，昨儿个姑娘已经赏过了，奴婢哪能还要。”
顾婉儿拿起绣着粉色桃花的帕子给她擦去眼泪，“让你拿你就拿着，莫要让我生气。”其实她这样做也不是全然为梧桐着想，她院子里人心散乱，底下的人都不把她放在眼里，这样长此以往，迟早得出事，还不如给她们个甜头，让她们老老实实的做活。
荷包里放的是个金豆子，这是去年的时候老夫人赏给她的，她把荷包塞到梧桐手里，“院里现在还离不得你，你快去盯着那几个去吧。”
梧桐擦干眼泪默默的应了，她暗暗在心里发誓，自己以后一定要好好伺候姑娘，对姑娘忠心！
午后，夏荷端着熬好的药过来了，以往这个活都是梧桐在做，现下这几个老实了，梧桐也能松快松快。
夏荷把药端到酸木枝桌上，“姑娘，该喝药了。”
顾婉儿点点头，“你把药放这就出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
“是。”
待夏荷出去，顾婉儿才穿着绣鞋下了榻，自从她想通了后，她觉得自己身上松快多了，果然人的心态一变好，病也好的快了。
她端起药晚一口气喝了下去，再喝个几天药，她估摸着自己的风寒也就能好了。
她喝完药没多久，梧桐就拿着个绣棚子过来了，她搬了个矮兀子过来边绣荷包边和顾婉儿说话，“以往奴婢是没这闲空绣东西，奴婢还要多谢姑娘呢，今儿早上那一出之后，那几个小蹄子都老实多了。”
顾婉儿几不可察的点点头，看到梧桐绣东西，她突然想到原身也是个绣工好的，可她是个穿过来的冒牌货，绣东西什么的，她自是不会的，现下她病着不能拿针线还好，等病一好，这事绝对得露馅，她得好好想个理由才行。
“梧桐。”顾婉儿轻声唤道。
“姑娘。”梧桐放下手里的绣棚子，“姑娘叫奴婢有什么吩咐？”
顾婉儿做出一个不知所措的表情，“梧桐，自从落水后，我发现我有些东西想不起来了，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梧桐心里咯噔一声，她忙问道，“姑娘忘了什么事？”看着顾婉儿变差的脸色，她又添了一句，“无事的，奴婢看姑娘重要的事都记着，忘的那些估计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姑娘莫怕。”
顾婉儿听了后脸色更差了，“我原还想不起来是哪些东西忘了，今儿看你拿了绣棚子绣荷包，我突然记不起来怎么绣了，我把刺绣给忘了，这可怎么办啊！”
梧桐听了很是匪夷所思，不过她看着顾婉儿变得越来越差的脸，忙按压住自己心底的胡思乱想，“姑娘，无事的，绣工忘了我们可以再慢慢学，奴婢绣工好，奴婢教您。”只是可惜了姑娘之前的一手好绣工了，现在又要重头再来了。她倒是没往别的地方想，姑娘又不是什么东西都忘了，重要的事姑娘都记得，只要姑娘还是自己姑娘，梧桐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奴婢教您吧，姑娘您有底子在，纵使忘了，上手也会很快。”
事实证明梧桐说的是对的，原身有刺绣的底子在，顾婉儿学绣艺学的特别快，绣法啥的梧桐演示一遍顾婉儿就会了，绣出来的东西也像模像样的。就这样过了半个月，顾婉儿的风寒已经完全好了，前来把脉的大夫捋了捋自己那花白的胡子，“二姑娘的身体已经大好了，药也可以停了。”
梧桐听了心里一喜，时隔一个多月，自家姑娘的身子终于好了！
顾婉儿也很高兴，她好了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梧桐把屋里的窗子打开，梧桐却是有些不赞同，“姑娘才刚好就开窗子，万一又得了风寒该如何是好？”
顾婉儿却没应她的话，适当通风，对身体还是很有好处的，她都病了一个多月了，这一个多月屋子里肯定有好多病菌，还是通通风为好。而且要不是她之前病着，怕冷风一吹风寒再加重，她早就想开窗子了。
“无事，我让你开你开就是了，我之前偶然听说开窗通风对身体有好处，快去开，你姑娘我心里有数的。”
梧桐无奈之下只好把窗子打开，顾婉儿透过窗子看了看外面的景色，心里有些痒痒的，“梧桐，给我梳个发髻，我想去院子里走走，在屋里一待就是一个多月，我都快发霉了。”
梧桐拗不过自家姑娘只好答应下来，她的手巧，做什么都做的好，没过多久，就给顾婉儿梳了个精致的双垂髻。
顾婉儿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忍不住在心里感叹道，古代的发髻麻烦是麻烦，但也是极好看的，一个精致的发髻，给顾婉儿本就好看的脸又添了几分明媚。
顾婉儿身上穿的依旧是那件水红色的绣花袄，梧桐又从柜子里拿了一件颜色有些暗沉的大麾给她披上，因为长时间没穿的原因，这件大麾的色泽都不鲜艳了，顾婉儿倒是万分不嫌弃，不管好不好看，只要能保暖就行。
好不容易等梧桐给她系好带子，顾婉儿迫不及待的跑了出去，身后还响起梧桐的喊声，“姑娘慢些，院子里还有雪……”
昨天又下了一场大雪，整个小院都白雪皑皑的，冬梅正在院子里扫雪，看到顾婉儿过来了，她忙蹲身行礼，“姑娘，这边路滑，您走路小心点，奴婢会尽快扫好的。”
顾婉儿摆摆手，“无妨，院子里铺着雪也挺好看的，你扫出一条人过的小路来就不用扫了，着天寒地冻的，你做完活就赶紧回屋里暖和吧。”
冬梅听了忙谢过顾婉儿，“奴婢多谢姑娘体恤。”
顾婉儿出门时早已换上了厚重的木屐，她踩在厚厚的雪上，一点也不担心会弄湿鞋袜，下过雪的小院，放眼望去一片雪白，院子里有一棵低矮的桃树，这会子上面落的全是雪，顾婉儿忍不住用手轻抚了抚，凉凉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出院子，她住的院子不大，也就相当于一个正常的一进院子大小，顾如儿总说她的院子小，但她却不觉得，好几百平米呢，哪里小了？比她上辈子的小房子大多了好吗！而且京中很多人家都是一家人挤在一个一进小院里，也就她们府里是候府，豪门世家的，不在乎那点子地方。

第6章
顾婉儿没在院子里待多久，梧桐怕她风寒刚好又冻病了，看她待了有一刻钟就劝她回屋暖和暖和，顾婉儿也应了，外面天寒地冻的，景色虽美，却不是逞强的时候。
第二日，顾婉儿卯时二刻就被梧桐叫起了，顾婉儿懵懵的坐起身，她看着窗外还黑漆漆的天，一脸不解的看着梧桐，“梧桐，为何这么早叫我？”
梧桐边给她穿衣裳边说道，“姑娘你忘了？你的病好了，该去给老妇人和大夫人请安啊！”
顾婉儿一怔，是了，平阳候府里老夫人和大夫人都是重规矩的，看来以往能一觉睡到自然醒的日子少有了。她穿过来的时候，就赶上了风寒，一直在小院里待了有一个多月才好全，算算日子，她都得有将近两个月没去给老夫人和大夫人请安了。
在原身的记忆里，老夫人和大夫人都只会做做表面功夫，实则却对她这个不受宠的庶女不怎么重视，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人都是偏心的，嫡出的女儿讨喜，再加上她那个四妹也是个心眼活儿嘴甜的，这样一来，愈发衬得她沉默寡言了。
不过这样也好，她目前只想明哲保身，算算年纪，她也已经十七了，古代的女子十八再不出嫁就成老姑娘了，她想着平阳候府很快就会给她相看了，想到这，她心里有些憋闷，在古代就是不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一纸婚约，就将她和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绑定在一起。
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梧桐听在耳里却以为她害怕去请安，她给顾婉儿穿好绣着梅花的水红色绣袄，一边给她系腰间的带子一边说道，“姑娘，莫要怕，老夫人和大夫人不会为难你的，你这段日子是因为风寒才不能出门，老夫人和大夫人不会怪罪的。”
顾婉儿听着她想岔了，却没有出声反驳，她任由梧桐给她穿好衣裳和木屐，“姑娘，饭食奴婢已经让秋菊领过来了，就摆在外间的桌上，你快吃些，现在时辰已经不早了，咱们小院偏，得尽快动身去请安。”
顾婉儿几不可察的点点头，早上起的太早，她无甚胃口，只吃了半个鸡蛋饼就披着那件颜色不鲜艳的大麾出了门，外面天冷，梧桐把手炉递给顾婉儿，“姑娘拿着捂手。”
顾婉儿依言接了，两人走了约莫有三刻钟才到了老夫人住的竹院，她到的时候，屋里已经有一个长相端庄的姑娘到了，那姑娘长着一个鹅蛋脸，皮肤白皙光滑，她的容色虽然不如顾婉儿艳丽，那通身的气派却很足，顾婉儿冲她开口，“三妹妹。”
三姑娘顾妍儿也冲她点点头，“二姐姐来了，姐姐可是大好了？”
顾婉儿点头，“是，已经大好了。“她说完便立在一旁装鹌鹑，顾妍儿坐在一旁的矮榻上，她却是不敢坐，老太太疼顾妍儿又不疼她，她没有放肆的资本。
顾妍儿也习惯了她的沉默寡言，略点了点头便低头摆弄自己的荷包。
过了约莫有一刻钟，四姑娘顾如儿才姗姗来迟，她一进屋就看到了低头站在一旁的顾婉儿，她敛了敛脸上鄙夷的神色，语气颇为亲近的拉着顾婉儿的手说道，“二姐姐这是大好了？真是太好了，每天见不到二姐姐，如儿还怪想的慌的。”
一旁的顾妍儿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这个顾如儿素来是个会装的，要不是她有一次亲眼看到她在私下里欺负顾婉儿，还以为她们俩姐妹情深呢！
顾如儿是个有心机的，别管她私下里如何，在外人面前还是会和顾婉儿装的相亲相爱的。
顾婉儿配合的露出一个笑，“是啊，我也挺想四妹妹的。”
几人又说了一会子话，老夫人才在丫鬟的搀扶下来了厅内，老夫人年纪大了，腿脚有些不方便，走路需要丫鬟在一旁扶着，几人看她来了忙起身行礼道，“见过祖母。”
老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坐在屋子正中央的软榻上，“起吧。”她先看了看一旁的顾妍儿，脸上露出一个慈爱的笑来，等眼神扫过顾如儿时，她眼里的笑意淡了淡，再等扫到顾婉儿时，她眼底的笑又淡了一层，“二丫头这是大好了？”
顾婉儿连忙回道，“回祖母，孙女已经大好了。”
老夫人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几不可察的点点头，“嗯，以后注意别去池塘边了，坐吧。”
“是。”顾婉儿低眉顺眼的坐在一旁的兀子上。
老夫人本就对顾婉儿不重视，不过略关心了两句就拉着一旁的顾妍儿嘘寒问暖，顾婉儿看顾如儿的表情从不甘渐渐变得越来越扭曲，嘴角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就算她再不甘又如何，在古代这个重嫡庶的地方，嫡庶二字，天差地别。
顾婉儿在竹院坐了约莫有一个时辰老夫人就推说身上乏了，几人识相的告辞离开，从竹院出来，顾婉儿和顾妍儿和顾如儿一起结伴去了大夫人的松院，几人过去的时候，大夫人正在和下边的管事娘子对账本，她见几人过来了，只略寒暄了两句就让她们去厅里吃茶，顾妍儿和顾如儿并没有真的去吃，只在前厅略坐了坐就回去了，她们院子里又不是没茶吃，与其在这里干坐着还不如回去呢，顾婉儿则想留下来吃一回大夫人这里的茶，自她穿过来，还没喝过什么好茶呢，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尝尝鲜。
顾妍儿只坐了一刻钟就带着丫鬟走了，顾如儿紧随其后，她走之前还邀顾婉儿一起走，顾婉儿摇头拒了，“我身子还有些虚，想略歇一歇再走。”
顾如儿听了没说什么，只暗暗撇了撇嘴便带着丫鬟走了，待她走了后，顾婉儿才端起茶杯细细的品起来，她不懂茶，吃不出里面泡的是什么，这茶的味道她也说不太出来，总之是既不甜又不苦，没什么特别的味道，顾婉儿喝不惯这茶的味道，她只喝了半杯就放下了茶碗，她本来就不是懂茶的人，喝不惯也不奇怪，与其喝这些名贵的茶，她宁愿泡蜂蜜水喝。
梧桐看她放下了茶碗，试探着问道，“姑娘，时候不早了，现在要回去吗？”
顾婉儿点点头，“回吧。”这一来一回的，等到了小院都快到吃午膳的时辰了。
梅花院里，李姨娘正急得团团转，她好看的丹凤眼忍不住沁出了眼泪，“这可如何是好啊！弟弟怎么能做出这种事！爹和娘也不管一管，他做出这种事，就是老爷也救不回他啊！”她说着，眼泪又顺着脸颊流下来。
她下面跪着一个管事娘子，一直在不住的给李姨娘磕头，“姨娘，府里边现在只能指望你了，你进了候府，侯爷权利大，肯定能把大爷救出来的，老爷知道后气的直接晕过去了，太太也卧在床上起不来，大爷要是被判了罪，你让老爷和太太该怎么活啊！”这个管事娘子是李府派来的，她哭着给李姨娘磕头，李姨娘心里也不好受。
一旁的丫鬟拿帕子给李姨娘按了按眼角，“姨娘小心哭坏了身子。”
李姨娘现在没心思想这些，她推开一旁的丫鬟，为难的看向下面的管事娘子，“不是我不想帮，实在是弟弟这次闹得太大了啊！就是老爷，也不一定救的了他啊！爹和娘也是的，怎么能让弟弟去烟花场所呢！这惹了事，该如何是好啊！”
管事娘子看李姨娘一直不松口，拿出了杀手锏，“姨娘，你一定要救救大爷，太太派我来的时候说了，说要是大爷救不出来，她也就不活了，姨娘，府里也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李姨娘听了手按着眼睛哭出声来，“这都是什么事啊！”她哭了一会子，终是停下来，“你先回去等消息吧，且让我想想办法。”她看着下面的管事娘子说道。
“是。”管事娘子虽然没得着准信，但李姨娘终是松了口，她回去也算是能给老爷太太交代了。
待她走后，李姨娘忍不住按了按眼角，她问一旁的香杏，“老爷回府了吗？”
“回姨娘，还没有，按照以往的时辰，老爷得半个时辰后才能回来。”
“你派个小丫鬟去前院等着，等老爷一下衙就请到梅花院来。”
“是。”香杏领命去了。
香杏出去后，李姨娘不住的在屋子里踱步，她知道弟弟平时就不干正事，但没想到他会捅出个那么大的篓子，这事要是不解决，恐怕连她都得受连累，就算是为了自己，她也得想个法子把他救出来。
李姨娘口中的弟弟就是李府的大爷李耀祖，李耀祖生下来就受尽宠爱，李太太极疼爱这个儿子，李老爷对这个儿子则很重视，明明自己是个脾气差的人，对着儿子总是发不出火，就这样，李耀祖不出意外的长歪了。
以往那些偷鸡摸狗的小事也就算了，但这次他算是踩到雷了，李耀祖近来喜欢去那些不正经的青楼画舫，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大多数纨绔子弟都干过这种事，但坏就坏在她看中了青楼里的一个女子，并执意把她带回府里当小妾，这也就罢了，不是什么太大的混事，但没想到的是，这个女子竟然是当今皇上的二弟靖王看中的，靖王知道了这件事后气愤不已，以强抢民女的罪名把李耀祖扔进了大理寺，并扬言一定要把李耀祖的头给砍了。

第7章
这下李家慌了，李老爷和李太太相继病倒，家里没个主事的人，底下的丫鬟婆子小厮也乱了阵脚，整个李府乱糟糟的，再不复往日的井然有序。
梅花院里，李姨娘急的不住的在屋里踱步，突然，她转头问向一旁的张嬷嬷，“嬷嬷，大理寺现在是谁管着？”
张嬷嬷想了一会，“应该是皇上的幼弟凌王爷，凌王爷自前几年入朝起就一直掌管着大理寺。”
李姨娘眼睛一亮，“凌王爷！那这个凌王爷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既然从靖王那里找不到突破口，那我们就从凌王爷那里入手，慢慢的寻摸，总能找到一条路的。”
张嬷嬷的眼睛也亮了亮，不过只一瞬，她的眼睛就暗了下去，“可是奴婢并不知凌王爷的喜好啊！”凌王爷的名声在京里特别的响，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当今皇上的幼弟，还是因为他雷厉风行的作风与手段，自凌王爷接管大理寺以来，京中惹事的都少了许多。但要让她说凌王爷的喜好，她是说不出来的，一个位高权重的王爷的喜好，她一个奴婢又怎么能知道呢。
李姨娘倒不甚在意，“无妨，派几个人去打听打听就是了，只要有心，总能打听些东西出来的，到时候我们就投其所好，弟弟的事也就能解决了。”她想的很简单，王爷也是人，总有弱点和喜好，而且她既然决定从凌王爷这里入手，也就做好了花大价钱的准备，她就不信凌王爷他不动心，她虽然是个府里的姨娘，但这些年也攒了不少体己银子，现如今只能咬咬牙把这些银子花出去了，银子还能再攒，但这件事必须要解决。
她这样做也不是全然为了娘家，她现如今是平阳候府里最受宠的姨娘，她能走到这个地步，她的身世地位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老爷的那些妾都是奴籍，只她是良妾，家世清白，爹又是秀才，家里还有个兄弟帮衬，这才在平阳候府里有了一席之地，可要是他兄弟被判了斩首，她娘家也就散了，她看的明白，她爹她娘那么疼她兄弟，若是她兄弟真有个三长两短，她爹娘怕是也活不下去，这样一来，这个家也就散了。她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的，她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她绝不能功亏一篑。
张嬷嬷却没有李姨娘那么乐观，她年纪大些，想的也远些，而且李姨娘常在内宅，对外面的事不怎么了解，张嬷嬷每个月都能出府，对京里的事情还是稍微知道一些的，凌王爷在京中素有“冷面阎王”之称，从称号就能看出来，凌王爷绝不是那么好贿赂的，别到时候起了反效果可就不好了，但看着李姨娘脸上的势在必得，张嬷嬷很聪明的闭口不言，现下也没有别的法子了，既然姨娘想试，那就让她试吧，她知道她即使去阻止也阻止不了，不如什么话也别说。
李姨娘做了决定之后就派了几个人出府打听，“一定要尽快打听出来，好了，都赶快去吧，快去快回。”
下午大老爷刚回府就被梅花院的丫鬟请走了，这种事李姨娘没少干，大老爷也习惯了。
李姨娘见大老爷来了，她把丫鬟婆子都赶出去，自己又小心的关了屋门，大老爷看着她的举动，以为她是要想和他做那事，他的眉头拧了拧，这大白天的，李姨娘的胆子是愈发大了。
他刚要发作，就看李姨娘跪了下来，大老爷一愣，“你这是做什么？”
李姨娘的眼眶瞬间就红了，“老爷，您救救妾吧！”
大老爷的眉头紧紧皱着，他最讨厌女人哭哭啼啼了，“你起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姨娘却不起身，“老爷不救妾，妾就不起来。”他知道老爷素来不喜女子这样，但她实在是没法子了，今儿她虽惹了爷的厌恶，但她对自己有信心，不出后儿个，她就能把老爷哄好。
大老爷的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他忍住心里的愠怒，沉声道，“说。”
李姨娘对枕边人还是很了解的，她听了这话不敢再拿乔，忙不迭的把事情说了一遍，她先说了弟弟在京中惹了事，又说出了自己想的法子，大老爷听了气的猛一拍桌子，“你这个贱妇！净会给我惹事，你兄弟惹了这种事，你让我在靖王爷面前怎么抬起头来！”
他说完之后还没解气，扬起手想要扇李姨娘一巴掌，李姨娘看了她的动作却先行一步的自己扇起自己巴掌来，她用左右的玉手对着自己莹白的脸颊扇起来，大老爷看她这样却下不去手了，他大喝一声，“你这又是如何？”
李姨娘好看的丹凤眼里蓄满了泪，“妾的兄弟犯错，妾这个做姐姐的也难辞其咎，妾恨啊，妾恨自己为何不好好管束自己的兄弟，让他惹下了弥天大祸。”
大老爷气的闭了闭眼，“你也知道是弥天大祸！”
李姨娘跪着走到大老爷膝前，“老爷，事已至此，只能想法子去解决，老爷你看妾刚刚的提议怎么样，凌王爷那里，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只要说动了凌王爷，就能放耀祖出来了。经此一事，我们府在凌王爷那里也挂了名了，这样一来，老爷也能得一得凌王爷的恩泽。”
不得不说，大老爷有些心动了，他这人在感情上比较淡薄，唯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官途，凌王爷势大，若是有了他的帮助，自己的官途说不定会顺畅一些。
李姨娘看大老爷的态度有些松动，又接着说道，“老爷，妾觉得这件事是一个契机，我们一定要好好的抓住这次机会，若是做的好了，老爷的官品说不定还能升一升呢！”
这话说到大老爷的心坎里了，不过他却没有立即答应，“这事还要从长计议，先看你派去的人如何说吧。”
李姨娘本就没指望他一下子就松口，听到此话也没什么可失望的，送走了大老爷，前去打探消息的人正巧回来了，但带回来的消息却让李姨娘很不满意。
“怎么会打听不出来！”李姨娘有些急躁的说道，她弟弟现在还在大理寺的牢房里关着呢，事不宜迟，多拖一会，就多一分危险啊！
前去打探消息的丫鬟满脸冷汗，她去打探的时候，只要一问到凌王爷，别人就用一种不可言说的眼神看中他，脸色还有些怪怪的，那丫鬟实在问不出，只能一脸惴惴的回了府。
李姨娘气的摔了一套茶具，但到底还是摆摆手让她下去了，罢了，凌王爷毕竟是皇家的人，他的喜好哪里是那么好打听的，看来，是时候去松院一趟了。她是妾，大夫人是妻，两人之间肯定不会相亲相爱，但在消息灵通这件事上，李姨娘自问不如大夫人知道的多，她出身伯府，后虽然嫁进了侯门大院，却时常有出去的机会，不像她，整日里在后院待着，对外面的消息都不了解。
她换了身衣服就带着丫鬟去了松院。
此刻的松院内，大夫人张氏正在发脾气，她五指紧握，狠狠的捶在一旁的红木方桌上，“这个李氏，又把老爷叫到她院里去了，偏老爷还每次都吃她这套！这个狐媚子！”
一旁的刘嬷嬷吓的忙拉起张氏的手看，“夫人何必呢，不过一个妾罢了，别白白气坏了自己。”
话虽这样说，但张氏还是不解气，她是老爷的正妻，但老爷每个月待在她房里的日子远远没有李氏多，她早就憋着一口气了，可这么多年来，她愣是被李氏压的死死的，还让她生下了三子一女。她是一府主母，整个平阳候府都归她管，她也乐在其中，但是权利和男人她都想要，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需要自己夫君的怜爱。
刘嬷嬷看她实在生气，忙把她今天打听到的事说了，张氏听了眼睛一亮，“真的？”
刘嬷嬷点点头，“千真万确，就是因为这个事，李姨娘刚刚才急忙忙的把老爷请过去的，而且听说李姨娘现下正在想法子打听凌王爷的喜好呢！”
她的话音刚落，帘子外面就进来了一个丫鬟，“夫人，李姨娘过来了。”
张氏一愣，李姨娘？她这会子过来干什么？不管她心下作何感想，她还是作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挂在脸上。
“见过大夫人。”李姨娘老老实实的屈膝行礼。
张氏说了个“起”字，待李姨娘坐下，张氏问她道，“妹妹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李姨娘也没否认，她点点头，“是有这事想要请教夫人。”弟弟的事情要紧，现在不是兜圈子的时候。
张氏昂了昂头，“你说。”她心里正堵着气，说话也很言简意赅。
李姨娘却好似没有察觉到，她脸上作出一个悲凄的神色，“不瞒姐姐，妾的弟弟前几日犯了事被抓进大理寺了。”
“哦？”张氏装作惊讶的问道。
李姨娘把这件事细细的说了，边说还边用帕子按压眼角，待她说完，她猛的跪了下去，“还请大夫人帮帮妾啊！”

第8章
大夫人张氏没想到她会把这件事明着捅到自己面前，她装作关心的看着李姨娘，“你想让我如何帮你？”
李姨娘演了这么一出，等着的就是大夫人的这句话，她用帕子压了压眼角，“妾多谢夫人体恤，妾过来是想问夫人，凌王爷他可有什么喜好？妾的弟弟犯的本就不是多大的事，若是有心周旋，总会有些效果的，刚才老爷狠狠的训斥了妾一顿，说是妾的弟弟犯的事会连累府里，妾心里难受啊，只求夫人体恤体恤妾。”
大夫人听了嘴角微微勾起，这个李氏，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不过她想错了，她的兄弟犯事，和平阳候府又有什么干系？她只不过是府里的一个妾罢了，若是以后事情闹大，大不了把她赶出候府就是了，正好还给她自己清除了一个大的阻碍，所以，她巴不得李氏弟弟的事闹的越大越好呢！
不过，既然李氏过来求了，她也不能明着说不帮，她轻咳了咳，“凌王爷的事，我知道的也不是太多，只听说他酷爱女色，不过我也不知这一消息是真是假。”这个消息当然是假的，她怎么可能去帮李氏？实际上，京中素有传言，凌王爷有龙阳之好，李氏既然想拍马屁，就让她拍到马腿上去吧！
李氏眼睛亮了亮，她也不哭了，只对着张氏谢了又谢，“多谢大夫人体恤妾。”
张氏看不得她那假惺惺的样子，她一摆手，“我乏了，你回去吧。”
李氏自是无有不应的，她既知道了凌王爷的喜好，就要抓紧回去想法子了。
回了梅花院，守门的婆子回道，“四姑娘刚才过来了。”
李氏的脚步快了一些，等进了屋，她把丫鬟婆子都赶出去，关紧门拉着顾如儿说话。
“姨娘，怎么了？你怎么好似哭过？”顾如儿看着李姨娘红肿的眼睛有些担心。
李氏拉着顾如儿坐在软榻上，把事情细细的说了，顾如儿素来和李耀祖亲，听罢也是红了眼眶，“姨娘，你一定要救救舅舅啊！”
“那是我弟弟，我不想救吗？刚才我去夫人那里打听了消息，这件事关系到整个平阳候府，量她也不敢欺我瞒我，她说凌王爷好女色，那应该就是了，现下应该想想怎么贿赂凌王爷。”李氏皱着眉头说道。
顾如儿听了则是转了转眼珠子，“姨娘，我倒是有个法子，就是不知道你舍不舍得了。”
“什么法子？”李姨娘看向顾如儿。
“凌王爷好女色，那就把二姐送给他做妾好了，反正就她那性子，也找不到什么好人家，以后也孝敬不了娘，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让她好好给娘献献孝心。”
“这怎么可以！”李姨娘条件反射的反驳道，就算婉儿再不得她的欢心，那也是从她身上掉下的肉啊！
顾如儿看姨娘不同意，好看的眉毛微微拧了拧，她继续劝道，“姨娘，你仔细想一想，若是不送二姐去做妾，你又有什么法子？送个美貌的丫鬟？还是去江南买个扬州瘦马？凌王爷的身份多高啊，姨娘你送个丫鬟给他，他还不一定收呢，你仔细想一想，处在他那个位置上，每天得有多少人想给他送礼？我们若是只送个丫鬟，凌王爷都不一定多看一眼，还有扬州瘦马，从京城到江南得花去不少时间，舅舅的事又不能等，自然也是不行的，所以现在眼前最好的法子就是把二姐送去做妾，你想想，凌王府家大业大的，她去了也不会吃亏，不过就是委屈她做个妾，她这个身份也够了。”就顾婉儿那包子样，让她做个妾都是抬举她！
李姨娘听了明显有些松动，顾如儿看了又给她加一把柴，“姨娘，你放心，舍了二姐，还有我和弟弟呢，我一定会挣个好前程的，弟弟也会争气，只要把这件事情解决了，你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这些话说到李姨娘的心坎里去了，她一拍大腿，咬牙道，“好，不过这事我得和你爹商量商量，我自己也做不了主。”
李耀祖的事情不能等，用过晚膳，李姨娘就带着丫鬟去了前院，她让丫鬟香杏在门外守着，她自己进去和老爷说，香杏低头应了。
起先的时候，不知道李姨娘在屋里说了什么，老爷气的摔了几个杯子，但到后面，吵闹的声音渐渐消失了，只听到大老爷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没过多久，李姨娘就红着眼眶出来了，她扶着香杏的手回了梅花院，此时，顾如儿还在院里等着她。
看到她回来了，顾如儿急忙走上前问道，“姨娘，爹爹怎么说？”
李姨娘脸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你爹他答应了。”
“你是怎么和爹爹说的啊？”顾如儿惊讶的问道，她以为这件事得磨一阵子呢。
李姨娘微微勾了勾唇角，“你爹他最看重的就是他的仕途，我不过是略提一句讨好了凌王爷，对他的仕途也会有帮助，他就答应了，如儿你记住，打蛇要打七寸，这样事情才能做好。”
顾如儿低头受教，姨娘这方面的经验比她多，她多听听没坏处。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大夫人的耳中，大夫人听了没说什么，只是让身边的嬷嬷帮着准备顾婉儿入凌王府的事宜，这件事确实出乎了张氏的意料，她以为李姨娘顶多会送个美貌的丫鬟过去呢，没想到她竟然会舍得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送去做妾，虎毒还不食子呢，这个李姨娘可真是狠心，看来以后要多防一防她了，这样狠心的人，谁知道惹急了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顾婉儿现下还什么都不知道呢，这一阵子她一直在和梧桐学刺绣，因为这副身子有基础，所以她学起来也很快，这段时间以来，她的绣工长进了不少。
她手里拿着一个绣棚子，正聚精会神的绣起来，这段时间她院子里的人都挺安生的，没有偷奸耍滑，也没惹出什么事来，她近来除了请安就是窝在院子里练习刺绣，她想着他也在平阳候府也待不了多久了，等以后嫁出去了，用绣工的地方还多着呢，现在不好好练，等以后是会被人看低的，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女子的绣工能拿的出手，就连娘家脸上也有光，若是绣工不好，就会被人看低。
等她把桃花的最后一阵绣好，梧桐掀开帘子进来了，“姑娘，四姑娘过来了。”
顾婉儿拿绣棚子的手一顿，顾如儿过来做什么？无事不登三宝殿，顾如儿肯定不是来找她闲聊的。
她今儿梳了个垂鬟分肖髻，穿着水红色的绣花袄，发髻上没插珠钗，只略放了几只绢花，打扮的虽简单，却难掩其艳丽的姿色，顾如儿过来的时候，看到就是这样的顾婉儿，她眼中的嫉恨一闪而过，随即又被笑意遮掩，“二姐姐。”
“四妹妹。”顾婉儿也朝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她亲切的挽着顾婉儿的手走进屋内，顾婉儿看着她这样非常的不适应，顾如儿这是吃错药了？她不动声色的挣开顾如儿的胳膊，又往一旁走了走，和顾如儿保持一定的距离。
顾如儿的嘴角僵了僵，但她一想到顾婉儿马上就要被送去做妾了，娇美的脸上又浮现出笑容，“二姐姐得了个好前程呢，妹妹我知道后迫不及待的要和姐姐分享这个消息呢！”顾如儿笑着说道。
顾婉儿的心猛都跳的两下，顾如儿口中的好前程，莫非就是给她定好亲事了，她看着顾如儿嘴角明晃晃的笑意，心不自觉的往下沉，若是她真得了个好亲事，以顾如儿对她的讨厌程度，肯定会气的要死，怎么可能会来给她报“喜”！
“什么消息？”她压抑住心中的不安，张嘴问道。
顾如儿脸上的笑更浓了，她看了顾婉儿一眼，高兴的说道，“二姐姐就要入凌王府了呢，母亲正在给你准备入王府的东西呢，姐姐的好日子马上就到了！到时候还望姐姐能提携提携妹妹。”顾如儿说完还捂着嘴笑了笑，眼中的讽刺不言而喻。
顾婉儿大口喘了两口粗气，她说的是入凌王府，而不是嫁去凌王府，而事情发生的那么突然，不可能是去做王妃，再说了她的身份低下，去做王妃也是不够格的，所以把这些联系起来只能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去做妾！顾婉儿的脑袋懵懵的，她不求大富大贵，就求能找个老实男人嫁了，可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她！她的心沉到地上，脸上也是一副受了打击的样子。
顾如儿看着她的脸色笑得愈发灿烂，“二姐姐这是高兴疯了呢！”她忍不住大笑了两声，转身拂袖而去，顾婉儿这辈子已经毁了，她就算长的那么好看又如何，还不是个做妾的命？！
等顾如儿走后，梧桐抱着顾婉儿哭起来，她姑娘的命怎么那么苦，在候府里过了十几年的苦日子，这又被送进凌王府做妾！顾婉儿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来，她把身上的帕子递给梧桐，哑着嗓子道，“擦擦吧。”
梧桐接过帕子按了按眼角，“姑娘，我们该如何是好啊！”
顾婉儿自嘲的笑了笑，“能如何？”候门幽深，她无处可逃，就算逃了出去，她又要怎么生活？所以现下，她只能老老实实的等着被送进王府，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她用指甲狠狠的掐着手心，若说这里面没有顾如儿的影子在，她是绝对不信的，她忍不住心中的愤懑，转身对梧桐说道，“去打听打听，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怎么突然就要把我送去做妾了？”
梧桐擦干眼泪领命去了，过了约莫有半个时辰，梧桐就一脸愤怒的回来了，她把这件事对顾婉儿说了，顾婉儿的脸色变得很古怪，她想了很多人，顾如儿，大夫人，老夫人，可就是唯独没想到李姨娘头上，她现在有些怀疑，原身到底是不是李姨娘亲生的，不过她在看了李姨娘的样貌后，就打消了这这一疑虑，李姨娘和这副身子长的特别的像，不过仔细看看样貌，还是这副身子更美一些。
李姨娘是下晌的时候过来了，她手里还拿着一个大包袱，顾婉儿见了她冷冷淡淡的，李姨娘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婉儿，姨娘来看你来了。”
顾婉儿嘴角闪过一抹讽刺，“真是多谢姨娘呢，姨娘在我落水的时候没来，在我吃冷羹冷饭的时候没来，现下用得着我了，却巴巴的过来了。”一时忍不住，顾婉儿就说了这番话。
李姨娘听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把心中的火气压下去，这个顾婉儿，怎么说话变得那么气人了，而且性子也变了很多，再不是从前低眉顺眼的样了，她没有多想，只自顾自的对顾婉儿说道，“凌王府是个好去处，这也是姨娘给你挣得好前程……”
她话没说完，顾婉儿就笑了一声，“给我挣得好前程？既然是好前程，你怎么不让你的宝贝闺女顾如儿去？别假惺惺的了，别以为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你！”李姨娘气的指着顾婉儿说道。顾婉儿定定的看着她，“我怎么了？”
李姨娘指了一会子，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她现下还用得着顾婉儿，自然不能和她撕破脸皮，她压下心中的怒气，好言好语的对顾婉儿说道，“婉儿，不管怎么说，你进了王府之后还要靠着府里。”顾婉儿明白她的意思，她的言下之意是她就算出嫁了还得靠着府里，所以现下她不能做的太过。
顾婉儿嗤笑一声，“你别痴心妄想了，害我之后还让我对你笑，你觉得可能吗？”她又不是原身那个包子性子。
李姨娘气的想要抬手打她，“你！我好话说尽了，你这个小蹄子！”
顾婉儿躲闪过去，她的心沉到谷底，也不知道原身这十几年怎么过来的，这哪里是亲娘啊！做的事情简直比后娘还毒！
她冷笑一声，“你放心，我进了王府就是王府的人了，绝对不靠你！你这样的娘，我还不如不要！”
李姨娘把包袱往地上一扔，“行，你有骨气，记住你今天说的话！”王府内苑的，就看这个小蹄子能在里面活多久，反正她只要靠着顾婉儿把弟弟救出来就行了，等她没了用处，就任她自生自灭去吧。

第9章
待李姨娘走后，顾婉儿一屁股瘫坐在酸木枝椅子上，前路茫茫，娘家又靠不住，接下来她该何去何从？
李姨娘既然能做出这样的事，保不齐以后会提出更过分的要求，这也是顾婉儿和她撕破脸的原因之一，就是不撕破脸又如何，平阳候府肯定是容不下她了，她以后进了王府，就算是受了委屈，府里也不会给她撑腰的，更何况两府地位悬殊，平阳候府虽然在京里的地位不错，却也不能和王府相抗衡，既然这样，那还不如干脆撕破脸算了，他们既然这么不把她当人看，她又为何要给他们做脸子？
夜幕渐渐降临，顾婉儿半夜从床榻上惊醒，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透明的泪珠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淌进脖颈，王府的内宅肯定比候府还错综复杂，她一个小小的候府庶女，又怎么在里面安生的活下去呢……因为怕把守夜的丫鬟吵醒，顾婉儿也不敢大声哭，只让泪水无声的从眼角留下来，不知哭了多久，她才沉沉睡去。
顾婉儿进王府的事情安排的很迅速，明明是前一天才决定的事情，第二天顾婉儿就要进府了，这一消息一出，小院里的丫鬟婆子又开始频频往外跑了，顾婉儿也没精力管她们，她把梧桐叫过来，问她愿不愿意跟她去王府，若是不愿意的话也无事，她自是会给这个忠仆一笔银子好好安置她的。
梧桐听了忙点头答应，“奴婢是被爹娘卖进府的，家里离得也远，老子娘都不在府里，姑娘去哪里奴婢就去哪里，奴婢早就没有家了，只有待在姑娘身边，奴婢才安心。”她说完还有些紧张的看着顾婉儿，顾婉儿自是无有不应的，这是个苦差事，也难为梧桐了，她去了王府之后还不一定怎么样呢，怕是会连累了这个忠仆，不过梧桐在平阳候府就是独身一个，她若是自己走了，梧桐在候府里也很难生活下去，她已经和李姨娘撕破脸了，若是李姨娘想给梧桐使个绊子，那是轻而易举的。而且顾婉儿已经打听到了，在李姨娘去前院求老爷之前，顾如儿就在梅花院里，若是说这件事没有顾如儿的手笔在里面，顾婉儿是不信的，不过她就奇了怪了，在原身的记忆里，她并没有得罪过顾如儿，为什么顾如儿要处处和她作对啊？
顾婉儿也没什么东西可收拾的，她只把平日里攒的银子和首饰拿了，衣服也拿了几件，原身不受宠，衣柜里的衣服实在是少的可怜，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都是梧桐去收拾的，不过原身的东西少，只一个大包袱就把东西装干净了。
李姨娘带过来的大包袱顾婉儿打开看了，里面有一张五百两的银票，还有几十两的碎银子，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首饰衣物什么的，顾婉儿没有那么硬的骨气，她现下没有银子傍身，去了王府也是举步维艰，这样想着，她就让梧桐把这个包袱收起来了。
顾婉儿是下晌的时候进的王府，出府之前，老夫人和大夫人都给她送来了所谓的“添妆”，因为她是入王府做妾的，所以两人给的都是银票和银子，顾妍儿也派人送了一支金簪过来，按规矩女子出嫁姐妹和长辈都要给添妆的，所以顾妍儿纵使和顾婉儿关系不怎么好，还是派丫鬟送了支簪子过来，姐妹中只顾如儿没有表示，不过顾婉儿也不在意，无论她们事后如何表示，顾婉儿也不会领她们的情，这比账，若是有机会，她必会让她们偿还的。
去王府之前，大夫人让丫鬟给她送了一身粉色的“喜服”，因为她是去凌王府做妾的，所以不能穿正红，顾婉儿默默的由着梧桐给她换好衣裳，梳好发髻，她的心里隐隐的有些泛酸，这辈子的自己，是没有机会穿大红喜服了。
顾婉儿是从王府的西北角门进的凌王府，她是来做妾的，自然是不能开正门的，顾婉儿也没什么好矫情的，她不知凌王府的深浅，现下她只想默默的在府里当个透明人，好好的保住命，至于其他的，她还没什么心情想。
不知走了多久，小骄终于停了下来，她头上盖着粉色的盖头，由着梧桐缓缓的把她扶了下来，盖着盖头虽然看不清外面的一草一木，但隐隐约约看个大概还是可以的，她睁大眼睛打量着前面站着的一位嬷嬷，那位嬷嬷约莫有四五十岁的年纪，她正在和一旁的管事说话，不知两人说了什么，那管事听了后就招呼那些抬轿子的人出去了，顾婉儿现在所在的地方像是一个小院，说是小院，其实已经不小了，至少她目光所及之处并不是院子的尽头，至于这个院子有多大，那得等她以后逛过才知道了。
那位嬷嬷缓缓的走到梧桐很前，冲她说道，“你带着顾氏进屋吧，王爷现下不在府里，得下衙才能回来。”
这是王爷开府之后送来的第一个妾，孙嬷嬷作为凌王爷的奶嬷嬷，早就开始操心王爷的子嗣了，可王爷不愿意成婚，皇上也纵着他，没办法，孙嬷嬷只好把主意打到府里的丫鬟身上，想给王爷预备几个通房丫头，但王爷知道后严肃的拒绝了，孙嬷嬷也是没有办法，而且因着王爷在京里有“好龙阳”的传闻，这些年只有往府里送清秀小厮的，送妾的倒是头一回见，孙嬷嬷知道了后高兴不已，没向王爷报备就自顾自的让顾婉儿进了府，她隔着盖头仔细看了看她的长相，虽然看不太清楚，但还是隐约能看出顾婉儿的美貌，孙嬷嬷更是满意不已，王爷迟迟拖着不成亲就罢了，但身边不能一个女人也没有吧，丫鬟不愿意要，妾室总行了吧，看王爷这次还能找什么理由推脱。
因为她是凌王爷的奶嬷嬷，所以王爷平时非常敬重她，待她也很亲近，因此，孙嬷嬷的底气比别人格外的足了些，要不然她也做不出不报备就让顾婉儿进府这件事，她相信，她既然把顾婉儿接进府里来了，王爷就不会再做出打她脸的事，只要这个顾氏顺利留下来了，她就不信长此以往王爷还能无动于衷？至于龙阳之好什么的，孙嬷嬷是绝对不相信的，她家王爷虽然不好女色，但也绝对不可能喜欢那些劳什子男人。
顾婉儿在梧桐的搀扶下进了屋，待梧桐把门关好后，顾婉儿自顾自的把头上的粉色盖头掀开，刚才那个嬷嬷说了，凌王爷要等晚上才能回来呢，而且她就是个妾，今天晚上王爷还不一定来她的院子呢，还是先熟悉熟悉这里的环境再想别的吧。
屋子的空间很大，大概有三间大屋那么大的空间，红木做的床榻摆在屋子的最东面，床榻的旁边还摆着一个红木做的梳妆台，在床榻的另一侧，摆着一个很大的红木衣柜，大概有她在平阳候府的衣柜的三倍大小。
屋子的正中央，摆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红木圆桌，周围是几个红木椅子，圆桌上摆着一个白色的瓷壶，顾婉儿上前仔细的看了看，这个瓷茶壶虽然从外观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但她就是直觉不是凡品，她确实猜对了，王府的东西，许多都是内造的，当今皇上疼爱凌王这个弟弟，内造的东西更是不要钱的赏下来，顾婉儿屋里的这个小白瓷茶壶，就是内造的东西。
顾婉儿这次入王府只带了梧桐一个人，其他丫鬟听说她要去王府做妾，一个个的都不愿意跟着，也就梧桐，无论境遇如何，都对她不离不弃，这份情谊，顾婉儿这辈子都不敢忘。
梧桐这会子正在整理箱笼，因为顾婉儿是过来做妾的，所以府里并没有出嫁妆，顾婉儿此行只带了几个箱笼，候府的下人在箱笼的上面绑上红绸，就算做是嫁妆了。
因为所带的东西不多，所以没过多久梧桐就收拾好了，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日头已经渐渐落下来了，“奴婢去打点水给姑娘擦擦脸和手吧。”一会凌王爷就回府了，她想着重新给姑娘梳洗打扮一下。
顾婉儿却是不怎么在意，凌王爷今天都不一定来她的院子，她不过是个妾而已，十天半个月王爷都不一定能想起她，不过她还是由着梧桐给她擦拭了，屋里烧的炭火足，她穿着袄都有点冒汗。
又过了约莫有半个时辰，孙嬷嬷领着几个丫鬟婆子过来了，她给顾婉儿行了一礼，顾婉儿忙躲过去，“怎敢当嬷嬷的礼？”孙嬷嬷虽然是府里的奴婢，但顾婉儿一看就知她的地位不低，她初来王府，必须要谨慎行事。
这会儿顾婉儿掀了盖头，孙嬷嬷才真正看清她的长相，她倒吸了一口气，这个顾氏，长的倒是不俗，她不是端庄的那型，也不是清秀可人的小家碧玉，若真要形容，唯有“美艳”二字最为贴切，美丽大方又艳丽无比，这个顾氏生的真是美啊。
孙嬷嬷看她避开了她的礼，对她的印象好了些，“这个院子以前是空置的，不过每日都会有人按时打扫的，庶妃叫奴婢孙嬷嬷就行了，以前院子里只有些粗使丫鬟，现下住了人，奴婢挑了几个丫鬟过来，要是庶妃还有哪里不满意的，就支个丫鬟去和奴婢说。”
孙嬷嬷带过来了四个丫鬟和两个婆子，那四个丫鬟分别叫春雨，夏雨，秋雨和冬雨，两个婆子一个叫王婆子，一个叫徐婆子。
现下院子里除了她们还有几个做粗活的粗使丫鬟，粗活有人做了，其他的活还没有着落，顾婉儿想了想，安排了那两个婆子去守门，守门是个好差事，若是有人过来，必然会需要守门的人去通报，而一些手松的就会时不时给守门的人几个赏钱，让她们能尽心做事。两个婆子得了这个差事都挺高兴的，跪下给顾婉儿磕了个头就去院门口守门了，剩下的四个丫鬟，顾婉儿还没给她们安排活计，她要先看看几人的性子，再给她们安排。
顾婉儿让几个丫鬟都退出去，自个儿则关了门在屋里和梧桐说话，“刚才孙嬷嬷为什么叫我庶妃啊？”她以为自己要被称姨娘才是。
梧桐毕竟是个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对这一称呼有些了解，“奴婢知道一些，好像是王府里没有品级的妾室统称为庶妃。”
顾婉儿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庶妃的称呼就类似于普通人家的姨娘，反正都是妾，叫什么她也不在乎。
等到天儿上黑影的时候，凌王爷周墨之才骑马回了府，他一进府就觉得有些不对，他的贴身小厮阿福面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周墨之一头雾水，他在快要走进院门的时候，眼尖的看到隔壁的小院子竟然住人了，他用眼睛扫了一眼阿福，阿福张了张嘴，没敢说出口，周墨之的脸色一变，他长的英俊，五官精致，只是板起脸来的时候，实在是让人害怕。
“说。”周墨之寒着脸吐出一个字。
阿福都快被他吓尿了，他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身后传来孙嬷嬷的声音，“有什么不能说的？”
“奶娘。”周墨之叫她。
孙嬷嬷给王爷行了一礼，周墨之侧过去半个身子，他母后去的早，所以他小时候算是跟着奶娘长大的，和奶娘的关系也很亲厚。他的眼角扫过一旁的小院子，忍不住问孙嬷嬷道，“这个小院怎么住人了？”
阿福的脸上带着些许心虚，孙嬷嬷却没有，她开口对周墨之说道，“你今年已经及冠了，一直都不愿意娶亲，也不让丫鬟近你的身，今天有人过来给你送妾，奴婢就替你收下了，别人都是来送小厮的，你开府几年了才有个来送妾的，奴婢肯定不能把人往外推。”
周墨之听孙嬷嬷说完，一张俊脸迅速的冷了下来，孙嬷嬷却不惧他，“你放心，来送妾的人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只是让你秉公处理一个案子，你是王爷，收了人不给他们脸面也没事，奴婢知道你办案公正，自是不敢乱答应，这些年你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你看外面都传成什么样子，这个妾奴婢已经做主收下了，王爷要是不舒服就罚奴婢吧。”
孙嬷嬷的话说的很明白，妾她已经做主收了，他再生气也不能退回去了，要是心里实在生气，那就罚她，但孙嬷嬷是他的奶娘，周墨之素来尊敬她，怎么可能因为这件事罚她，所以最后这个亏他只能自己吃下去，周墨之的脸冷了冷，对这个没见过面的小妾印象也差了两分，既然退不回去，那就养在府里是了，反正去不去她的院子还不是他说了算？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觉得文文怎么样呀？，觉得好就给作者君一点鼓励吧，感觉就像天天单机一样

第10章
“奶娘这是做什么，这个妾收了就收了吧，让她安生在府里住着就是。”周墨之的脸色已经很差了，要不是做这件事的是他奶娘，他绝对会翻脸。
孙嬷嬷看他这样说松了一口气，她虽然是凌王爷的奶娘，在他跟前能说的上两句话，但说到底她就是一个奴婢，这次她先斩后奏，凌王爷没有怪罪她，她已经很满意了，虽然她刚刚说的话比较硬气，但这会子已然后怕起来，再怎么说，她这次也是越俎代庖了，也亏得王爷宽厚，没有责怪。
王爷松了口，孙嬷嬷也没有要求更多，她只是含蓄的说了句“那个妾在一旁的小院住着，让他有空去看看”就回去了。
待她走后，阿福一脸佩服的看着孙嬷嬷的背影，敢这样对王爷说话的，满府里他找不出第二个，牛，真是牛！
他转过头看了看自家王爷的脸色，果不其然，王爷的脸色黑黑的，一张俊脸上还带着发不出来的愠怒，周墨之冷哼一声，一甩袖子就进了正院。去隔壁小院？不可能的。
当时给顾婉儿安排院子的时候，孙嬷嬷一眼就想到了正院旁边的那个小院，虽然这个院子只有不到三进，但胜在它的位置好，离王爷的正院进，这样王爷去着也方便些。
小院里，顾婉儿看着天色渐渐暗下来就让梧桐去大厨房领饭食，梧桐则是有些纠结，“要不要再等等，王爷有可能会过来呢。”
顾婉儿摇摇头，“晚膳前应该是不会来了，你先去领饭食吧。”
待梧桐走后，她用白皙的手掌托着脸颊思索着，晚膳没来她的小院，那晚上应该也不会来了吧，她虽然老老实实的进了王府，但要让她和一个素未谋面的男子滚床单，她自问还是做不到的，王爷不来正好，反正她也没什么大的追求，现在的日子她已经很满意了。
梧桐很快就领了饭食回来，她领回来了六个菜，红烧鱼，蘑菇炖鸡，爆炒鸡块，清蒸鱼，炒青菜和炒茄子丝，梧桐还领回来一个汤，是用银耳、红枣等东西熬的，喝了特别养人。
这顿晚膳顾婉儿吃的极其欢快，之前在平阳候府里，因着她不受宠，所以每次领来了的饭食不是冷了就是味道很差，久而久之她都习惯了，今儿个到了王府，她又吃上了好吃的饭菜，心里那叫一个满足啊！
要不是她是来做妾的，她都要喜欢上王府的生活了，不说别的，就说这伙食，就比平阳候府高了不少档次，更别提这小三进的院子了，院子大，地方也宽敞，而且目前并没有人来给她添堵，她心里还是挺满意的。
用过晚膳，顾婉儿摸了摸自己滚圆的肚子，她已经好久没吃那么饱了呢，不得不说，王府的厨子真不是盖的，明明用的都是很普通的食材，做出来的饭食却很好吃。
晚膳后她也没什么事干，随着夜幕渐渐降临，她估摸着凌王爷应该不会来了，就乐滋滋的自己去了发饰、脱了衣裳去泡热水澡了，泡完澡后，顾婉儿穿着从平阳候府里带回来的旧寝衣半卧在软榻上小憩，古代的消遣比较少，内院里的娱乐活动更是少的可怜，天色晚了，刺绣又伤眼睛，顾婉儿没什么事做了就索性小睡一会。
到了亥时的时候，梧桐推门进屋，她看着自家姑娘睡在软榻上忙把她叫醒，顾婉儿的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她想了一会子，才反应过来她现在是在凌王府。
梧桐撑着她的身子让她能顺利的坐起来，“姑娘，天色已经很晚了，看样子凌王爷应该不会来了，你要不要上床榻上歇息。”
顾婉儿点点头，“是有些困了。”今天耗了太多精力，她得好好的睡一觉。
待她睡下，梧桐把银红色的床幔放下来，轻手轻脚的出了屋。
正院里，周墨之正在书房里奋笔疾书，“王爷。”阿福端着一杯茶过来了，“喝杯茶吧。”
周墨之缓缓的点点头，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出去吧。”
“是。”阿福低头答应，王爷在书房的时候不喜别人打扰，这个规矩他还是知道的。
待他走到了门口的位置，周墨之突然叫住他，“桃院里怎么样了？”桃院就是顾婉儿现下住的那个院子，因院子里种了几棵桃树，所以才起了这个名字。
阿福愣了一下，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王爷的脸色，顿了顿才说道，“桃院里的灯已经熄了。”
哦？这倒是有些出乎周墨之的意料，他还以为那个妾会一直等着他去呢，看来这一位倒是个识相的，不过这样也好，反正他也没想过去她的院子，识相的总比闹腾的好吧。
“你出去吧。”周墨之冲阿福摆了摆手。
阿福不敢看王爷的脸色，得了出去的允许，他赶忙低着头退了出去。
待出了书房，阿福才大大的喘了一口气，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那个庶妃也真是的，进王府第一天就敢早早的把灯熄了，他刚才不用看就知道王爷的脸肯定黑了。
阿福这件事却是猜错了，王爷并没有因为这件事黑脸，反而因为顾婉儿的识相对她的印象稍稍改观了一些，他的王府里，可容不得人闹腾，要是这个妾不老实，他不介意把她扔庄子上去。
第二日晨起，顾婉儿早早的醒来了，因为前一天睡的早，她现在的精力已经完全恢复了，她由着梧桐给她梳了个妇人的发髻，她现下进了王府做妾，不管王爷来不来她的院子，她都已经不能再梳姑娘家的发髻了。
梳洗过后，春雨已经领了早膳过来了，顾婉儿乐滋滋的坐在红木椅子上吃着梅花饼，王府里的伙食好，纵使她只是一个地位低下的妾室，领来的饭食也比候府好了不知多少倍，待她吃饱后，梧桐一脸担忧的看着她，顾婉儿不禁摸了摸脸颊，“怎么了？”
梧桐叹了一口气，“王爷昨儿晚上没来咱们院子里，我有些发愁。”
顾婉儿却是不在意，“这事你发愁就有用吗？还不如顺其自然，腿长在王爷身上，他来不来又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嗯…最好一直都别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评论有红包哦，大家有什么建议尽管提哦，么么

第11章
用过早膳没多久，孙嬷嬷就派人送了一些新鲜的瓜果过来，她这样做也是想安慰安慰顾婉儿，毕竟昨夜王爷并没有去桃院，这也在孙嬷嬷的意料之中，王爷因为这件事情颇为恼火，短时间内他应该是不会踏足桃院的。
不过孙嬷嬷也没有太过担心，反正现在王府里就只有顾氏一个女人，早晚王爷会记起她来的。
冬日里，天气寒冷，瓜果大多都没有成熟，孙嬷嬷这次让人送了一箩筐的瓜果过来，顾婉儿真的很惊讶，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妾室，这么好的东西也轮的到她吗？
待送瓜果的人走后，顾婉儿还是没想明白这个问题，她想不通索性也就不想了，吩咐梧桐洗了两个瓜果端过来就拿起绣棚子练起了绣工。
因为有原身的基础打底，她现在的绣工已经达到了普通的水平，不说绣的多好吧，但也不能说差，深宅大院里，几乎没什么可以消遣的，顾婉儿渐渐也就喜欢上了刺绣，每当她绣好一个帕子或荷包时，她都很有成就感。
原身倒是识字，顾婉儿继承了原身的记忆之后对古代的繁体字也是认识的，其实若是有书的话，每日里看看书也是挺好的，但坏就坏在她没有书啊，原身的书很少，除了三百千之外也就只有几本《女戒》之类的书，她翻了两下也就放下了，这些教女性要三从四德的书她才看不下去。
中午用完午膳，顾婉儿穿着洗的褪色的绣花袄出了屋，现在虽然上冬日，但今天天儿好，日头比较大，而午后正是一天当中日头最大的时候，所以顾婉儿尽管没披大麾也没觉得冷。
京城多雪，年后已经连下了好几场了，顾婉儿穿着木屐在院子里逛着，小院的地面被打扫的很干净，一点积雪也没有，只屋檐上有两三处还没化完的雪。
这处院子很大，顾婉儿逛了好久才逛完，她估摸了一下小院的面积，约莫着是有小三进的，她起先还有些惊讶，但一想到这里是王府就平静下来，毕竟是王爷的府邸，肯定比京中的那些公侯伯府还要大上不少。
回了屋，她又拿起没绣完的荷包绣起来，待日头渐渐的落了，她才放下手里的活计，自从穿过来之后，她就格外注意眼睛的保护，毕竟这里又没有近视镜，要是把眼睛熬坏了一辈子可就这样了。
这一天晚上，凌王爷依旧没有踏足桃院，就这样一连过了好几天，凌王爷还是没有要来的迹象，顾婉儿已经渐渐的明白了，估计这个凌王爷早就把她给忘了，或者是压根就没想起过她，其实一想也是，王爷的后院里肯定有不少女人，她就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小虾米，王爷日理万机的把她忘了也不奇怪。
不过这样倒是正中了顾婉儿的下怀，她本来就很抵触和凌王爷的这一关系，他不来这里才好呢！
就这样，一晃小半个月过去了，她的小院还是没有人来，顾婉儿渐渐的有些奇怪，王爷不来她不惊讶，但他那些后院的女人竟然一个也不过来就有些不对了，按理说有新人进府，她们应该会有所行动才是，难道是她的段位太低，还不足以让她们忌惮？
顾婉儿左思右想还是想不通，她让梧桐把春雨叫过来，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孙嬷嬷派来的这四个丫鬟都挺安分的，最起码目前都比较安分，她观察了一阵子几人的性子，把她们各自安排上岗，春雨的性子稳重，顾婉儿让她领了管理小丫鬟的活计，夏雨的手巧，顾婉儿就让她梳头，秋雨的性子比较活泼外向，嘴也挺会说的，顾婉儿就让她领了跑腿的活计，比如领个饭食什么的，剩下一个冬雨的性格比较沉闷，但绣工做的好，就充当了桃院里的绣娘。
顾婉儿来了王府没几日，孙嬷嬷就派人送来了几匹好料子，她眼睛尖，看出顾婉儿平日穿的衣裳都比较旧，就选了几匹既鲜亮又好的料子让人送过来，顾婉儿得了料子自是高兴，她的衣裳少，现下得了料子自是立马就做起了衣裳，有了料子，冬雨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她不仅绣工好，做衣裳的手艺也好，料子放在她手里，不出几日就做出来几件子不输外面成衣铺子的衣裳。
冬雨听罢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顾婉儿有些疑惑，“怎么了？”
冬雨低头轻声咳了咳，“回庶妃，王府里除了您一个之外，没有别的女人。”
“什么？！”顾婉儿满脸不可置信，不是说凌王爷极好女色吗，这还是她在平阳候府的时候派梧桐去打听的，听说李姨娘知道了凌王爷酷爱女色后，便想着把她打包送进王府，难道凌王爷是只爱在外面“偷吃”，不喜欢金屋藏娇？
冬雨没想到自个主子竟然不知道这件事，听说王府里进了个妾室以后，她们这些做丫鬟的不知道该是羡慕她还是该同情她，毕竟王爷都及冠了还不让丫鬟近身伺候，若说里面没有隐情，她是绝对不信的，外面一直有王爷好龙阳的传言，她倒是觉得有几分可信度，若不是这样，那又如何解释呢？
冬雨点头，“是真的，奴婢怎敢欺瞒庶妃？”
顾婉儿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冬雨自顾自的说道，“王爷自开府以来，庶妃还是第一个进王府的呢。”
顾婉儿一脸别雷劈了的表情，“怎么会这样？”
冬雨也很奇怪她的反应，“有什么不对吗？王爷本就不重女色，平时就连丫鬟都不让近身，若不是这次孙嬷嬷自作主张，王爷的后院到现在还没有人呢。”不自觉的，冬雨就把顾婉儿进府的内情说出来了。
顾婉儿的脸上有些复杂，原来她是这样进的王府，怪不得王爷不来桃院，不过听说凌王爷都及冠了，除了她以外后院还空无一人，这让她不得不多想，再联想到冬雨说的凌王爷从不让丫鬟近身，一个答案呼之欲出，这个凌王爷，不会是喜欢男的吧？

第12章
顾婉儿看了冬雨一眼，按下心中的复杂，“没什么，是我想岔了，不过，王爷都及冠了，为何府上还没有别的女人。”她之前看小说，皇子们不是十几岁就有了通房丫鬟了吗，若是冬雨说的是真的，那凌王爷的性取向她真的要怀疑怀疑了。
“当时也是安排了的，但是王爷不重女色，把她们都赶出去了，当今皇上又疼宠王爷，看他不愿意也就罢了。”
顾婉儿一脸复杂，她摆摆手让冬雨出去了，看来这个凌王爷很有可能喜欢男的，她微微松了一口气，这样也好，省得每天担心他会来她的房里，王府后院出乎他资料的简单，府里只有她一个女人，这样她以后就不用担心勾心斗角了，而王爷又喜欢男人，她也不用担心他来自己房里。
至于受不受宠，她一点也不在意，反正就算不受宠凌王府也不会少了她一口吃的，只要她老老实实安安生生的，还是能在凌王府里生存下来的。
她本来以为凌王府里女人众多，乌烟瘴气的，没想到现实却出乎了她的意料，这倒是比她想的好多了。
想了一会子，顾婉儿彻底的放松下来，脸上也带了些许高兴之色，正巧这时梧桐推门进来了，看到顾婉儿脸上的喜色，她疑惑的问道，“姑娘遇到什么高兴的事了？”
顾婉儿摆摆手，没有说，她看着梧桐手里的衣裳，“这是冬雨做的？”
梧桐笑着点点头，“是的姑娘，冬雨的手又巧又快，比奴婢的手艺好上不少呢，姑娘看看这件衣服，是用鹅黄色的缎子做的，上面绣着的是粉色的桃花，特别好看。”
梧桐把新做的衣裳展开，鹅黄色的料子上面绣着点点梅花，腰身收的很细，下摆做成了百褶的试样，“姑娘要不要试试？”
顾婉儿看着这件衣裳也动了心思，“好。”不得不说，冬雨的手是真的巧，明明没有太多的花样，做出来却很好看。
等到衣裳上身，梧桐的眼睛紧紧的粘在顾婉儿身上，“姑娘穿着真是太好看了！”因为梧桐叫惯了姑娘，一时半会还改不过来，所以顾婉儿也就随她去了，她走到铜镜前面照了照，“看不太清楚，要是有大的穿衣镜就好了。”
“姑娘说什么？”梧桐没有听清楚。
顾婉儿摇摇头，穿衣镜什么的，估计她这辈子都不会照到了，她按下心中的遗憾，对梧桐说道，“你把我的荷包拿过来，我想出去转转。”
梧桐把绣着桃花的荷包从旧衣服上拿下来，系在新衣裳的腰间，“姑娘的腰真细。”
冬雨虽然性子沉默，但脑子还是挺活泛的，寻常的衣服都是不收腰的，显得非常的宽松，冬雨这一收腰，把姑娘玲珑有致的身段都显现出来了。
顾婉儿不仅长的美艳，身段也是极好的，以前在平阳候府的时候，因为日子过的不好显得有些干瘪，这一来了凌王府，每天吃得好喝的好睡得好，不仅气色变得好了，玲珑有致的身段也显现出来了。
顾婉儿别的地方都不长肉，肉单单的往胸脯上和屁股上长，她看了看胸前鼓鼓囊囊的两团，她最近也没吃什么补品啊，怎么胸一下子变得那么大。
等到梧桐把荷包系好，顾婉儿就出了门，现下天气已经暖和了一些，不过还是有些冷，梧桐把孙嬷嬷前几日送过来的织锦镶毛大麾给顾婉儿披上，“还是这件大麾比较好，以前那件颜色都旧了。”
顾婉儿看着梧桐手里颜色鲜亮的大麾，心里也挺高兴的，她素来就比较喜欢艳丽的颜色，什么大红啊，粉红啊，银红啊都喜欢，不过她这辈子已然进了王府做妾，穿大红是不可能的了。
按下心底的遗憾，顾婉儿独自一人出了门，本来梧桐是要跟着的，但顾婉儿执意不让，她也只好作罢了。
现下路上已经没有积雪了，顾婉儿穿着斜面上绣着桃花的绣鞋走在青石板路上，现在已经二月份了，路两旁的青草也冒出了尖尖的小芽，顾婉儿嗅着这淡淡的青草香，心情都变美好了，不自觉的，她的步子都变得轻快了一些。
现在差不多是下午三四点钟，太阳还高高的挂在天空上，柔和的阳光照在顾婉儿的身上，把她照的整个身子都暖洋洋的，漫无目的的在王府转了一会儿，她偶然发现了一个梅园，只看了一眼，顾婉儿就惊讶了，这梅园里的梅花不是寻常的粉色，而是鲜艳的红色，满园的红色，把顾婉儿看的心砰砰直跳，她活了两辈子，还没见过那么盛大的红梅园呢！
顾婉儿忍不住提着衣裙走进了红梅园里，满树满树的红色梅花，有半开的，也有全开的，她的眼睛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了，梅园很大，顾婉儿忍不住的随着心意往里走，越往里走，梅花的香气越浓郁，这个浓郁只是相比较而言的，梅花香和其他的香气比，还是比较淡的，闻着淡淡的梅花香，顾婉儿感觉自己的身心都舒畅起来，也不知道这里的梅花让不让摘，若是能摘的话，她想着摘几枝梅花放在屋内，就每天都能嗅到了。
不知不觉的，顾婉儿就走到了梅园深处，她看了看身后，发现早已望不到尽头，不自觉的，顾婉儿的心里打起了鼓，她刚刚只是顺着心意往里走，现下还不知道自己记没记住路呢，这样想着，她便提起衣裙往回走，刚走了两步，就听到了身后穿来的阵阵笛声，顾婉儿一愣，现下除了她，还有别的人在这里？
她不自觉的回头看了一眼，那是一位男子，身量看起来挺高的，只是距离有些远，看不清样貌，顾婉儿的心里打起鼓来，她现在已经是凌王爷的妾室了，不好和别的男子单独相处，要知道在古代，名声可是会要人命的，她也想过那个男子会不会是凌王爷，不过即使是凌王爷，她也不想和他碰面，一是不想让凌王爷注意到她，二是凌王爷现下肯定是不想被打扰的，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妾室，还是老老实实的打道回府吧。
顾婉儿又朝后面看了一眼，只见那男子在红梅间长身而立，手中拿着一管竹笛，他的身上好似带着清清冷冷的气质，和这在冬日里盛开的红梅格外相配，悦耳的笛声打断了顾婉儿的思绪，她转过身快步的往前走着，绣鞋踩在小路上发出阵阵响声，顾婉儿也没在意，她现下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赶紧回到自己的小院里。
“谁在那里？”身后穿来一阵略显清冷的声音。

第13章
顾婉儿脚步一顿，她这是被发现了？她纠结了一会，还是老老实实的转过头去，不管这人是谁，都不是自己能得罪的起的，就算她现在跑走了，事后也会被查出来。
梅园的梅花零零星星的落在地上，顾婉儿提起衣裙向前走着，绣着桃花的绣鞋时不时的踩在红梅上，粉色的绣鞋，鲜艳的红梅，一粉一红，却也格外相配。
周墨之清冷的眸子闪了一下，视线中出现了一抹鹅黄，那是一位女子，皮肤莹白，身材纤细，待她走的近了，他才看清她的五官，他怔愣了一下，生的倒是美。
顾婉儿蹲身行了一礼，没有说话，她不知这位男子到底是谁，所以不管贸然开口。
“你是谁？知不知道这红梅深处是不准人进来的？”周墨之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她发顶的妇人发髻，他愣了一下，这是，前一阵子抬进府的那个妾？思及此，周墨之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顾婉儿心口一跳，这是要怪罪？她心思转了几圈，嘴上却没闲着，“妾是府里的庶妃顾氏。”
周墨之冷着一张脸，“你来这里做什么？”他素来喜欢老实安分之人，这个顾氏之前的表现还尚可，他还以为她原本的性子就是这样呢，看来是他把她想的太好了。
顾婉儿能听出他语气的不悦，她微微低头，“妾午后出来随便逛逛，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原不知道这处园子是不让外人进的，妾冒犯了，还请…恕罪。”
周墨之清楚的听到了她的停顿，他愣了一下，问道，“你可知，本…我是谁？”
“妾不知。”顾婉儿微微低着头，露出一小块白皙光滑的脖颈。
周墨之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他清咳一声，“你记住了，这梅园不是谁都能进的，以后做什么事多问问身边的丫鬟，好了，本王不喜别人打扰，你走吧。”
“是。”顾婉儿条件反射的应了一声，待她说完，才反应过来刚刚那位男子说了什么，他自称，本王？
她精致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周墨之把她脸上的惊讶尽收眼底，她是真的不知他是谁？转念想想也是，自她进府，可是一面都没见过自己的，不过她今儿个来梅园，就不知是凑巧还是有意为之了。
他倒不是怕她打听他的行踪，他身边的人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人了，绝对不会透露他的行踪，他怕的是这个顾氏向别人打听他的喜好，然后来梅园和他玩一波偶遇，若是别人，很有可能就会被她迷惑了，但他从小在皇宫里长大，这些事他从小见得多了，就这点段位他一看就透。
顾婉儿微微屈了屈膝，“原来是王爷，见过王爷，妾这就告退了。”简直糟透了，出来随便逛逛都能遇到凌王爷，也不知这次她误闯梅园，凌王爷对她的印象有没有变差？她虽然不想得到他的恩宠，但毕竟这是他的府邸，她以后在府里住着，若是王爷对她的印象不好，让人克扣她的份例，那她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不得不说顾婉儿实在是想多了，先不说凌王爷对她的印象好坏，就算是对她印象差了，也不至于让人做这种掉身份的事，不过她现在当局者迷，一时想茬了也正常。
顾婉儿行礼过后就利落的转身离开，她的步子有些急，待走到凌王爷的目光不可及处，她才微微的松了口气，今儿个可真是倒霉，本想着出来看看景色透透气，没想到却撞上了这样一位大佛，她叹了一口气，更加的快步走起来，还是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吧，看来以后她还是少出院子为好，省得再遇到这种事情。
周墨之看她走远，这才拿起竹笛接着吹起来，不过刚刚被顾婉儿那么一打搅，他也失了吹笛子的兴致，只象征性的吹了一两个曲子便准备离开。
周墨之迈着稳健的步子走在小路上，突然，他的脚被硌了一下，他把脚移开，入眼是一块粉色，他用白皙有骨节的手把那块“粉色”捡了起来，这是一个女子的荷包，荷包上面绣着几朵含苞待放的桃花，绣工倒是挺不错的。
这地方寻常人不敢来，看来应该是刚才那个顾氏留下来的，他把这只脏了的荷包用白色的手帕包了起来，然后背着手出了红梅园。
待回了正院，周墨之把荷包从手帕里拿出来，他嫌弃的看了那脏了的手帕一眼，然后让阿福把它扔了出去，阿福忙领命去了，待他走后，周墨之把那只被他踩脏的荷包拿在手里端详，在皇宫生活的久了，遇到什么事他都会多想一些，这只荷包，到底是偶然掉落的还是顾氏故意掉在那里的？他不知道，但这并不妨碍他心存疑虑。
荷包里不知放了什么，有一股淡淡的桃花味，他缓缓的把荷包打开，发现里面是几片干枯的桃花瓣，看来放里面的时间不短了，他把桃花瓣从荷包里拿出来，然后又让下人把荷包拿去洗了，不管怎么样，是他踩脏了荷包，还是清洗干净还回去吧。
周墨之处理完荷包，就让底下的人打了水过来，他素爱洁，刚才摸了脏手帕又摸了脏荷包，现下早已受不了了。洗干净手，他叫来下人把那几瓣枯萎了的桃花瓣收了起来，待那荷包洗干净晾干，他再让人把桃花瓣装里面给顾氏送去。不过他素来公务忙，荷包的事第二天就被他抛在脑后，所以这荷包便一直待在了正院。
顾婉儿回到桃院，才发觉自己的荷包找不到了，她顾不上歇息就要自己出去找，但是被梧桐给拦住了，“姑娘好好歇着吧，还是让奴婢去吧，你告诉奴婢你去了哪里，奴婢一个一个地方去找。”
顾婉儿把梅园略去，把她逛过的地方依次说了一遍，不是她不想说梅园，而是梅园禁止让外人进去，她对梧桐说了也是无用。她为什么这么急，就是怕荷包掉在了梅园里，可梅园现下又进不去了，真是让人头大，要知道在古代，女子的贴身荷包可是很重要的，要是被有心人捡了，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第14章
顾婉儿再着急也没有用，她抿了一口春雨泡的蜜茶，压下心中的烦躁，“春雨，你去院门口一趟，看看梧桐回来没有。”
“是。”春雨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顾婉儿眉头微微的拧着，她在心里暗暗祈祷梧桐能找到荷包，但令她失望的是，梧桐最终还是空手而归。
梧桐是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才回来的，她屈膝行了一礼，“姑娘，奴婢把姑娘去的几个地方都翻遍了，但还是没有见到姑娘的荷包，是奴婢无用，请姑娘责罚。”
顾婉儿把她叫起，“快起来吧，找不到就算了。”
丢荷包这件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现下最重要的是她要如何防着别人拿这个荷包作筏子。
她拧眉思索了一会子，才开口道，“梧桐，当时做荷包的料子还剩不剩？”她丢的那个荷包里没放什么私人物品，里面只有几瓣干枯的桃花瓣，她准备着再做一个荷包出来，就算以后有人要拿那只荷包生什么事，她也可以矢口否认。
梧桐想了一下，“还剩一些，姑娘想做什么，绣手帕？”
“不，我想着再做一个一模一样的荷包出来。”
梧桐的眼珠子转了转，片刻，她的眼睛一亮，“姑娘好计策！”
顾婉儿抿嘴笑了笑，“你一会把料子找过来，我明天就开始做，争取早日把荷包赶出来。”
“是。”
顾婉儿近来一直没有停下练习绣工，不管多少，她每日都会做一些活计，就这样慢慢的，她的绣工已经进步到中上等水平了，不能说多高，但也比普通的绣艺高上那么一点。
第二日是个大晴天，顾婉儿看着窗外金灿灿的阳光，心里起了心思，她让夏雨把绣棚子搬到院子里，准备在院子里绣荷包。
院子里的阳光并不刺眼，顾婉儿坐在兀子上认真的绣起荷包来，因为常常练习的缘故，她现在绣东西非常的快，半上午的时间，她已经绣了四分之一了。
快到晌午的时候，院门被打开，孙嬷嬷从门口走进来，顾婉儿一看孙嬷嬷过来了，忙站起身来。
“见过庶妃。”
顾婉儿依然没有受孙嬷嬷的礼，而是微微侧过身去。
孙嬷嬷脸上带着笑意，“庶妃最近在府里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缺的？若是缺了东西就使人去奴婢那里跑一趟，奴婢必会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顾婉儿微微笑了一下，“嬷嬷安排的很妥当，我这里什么都不缺，自进了府，还要多谢嬷嬷的照顾。”
孙嬷嬷看着顾婉儿脸上的笑容，显些看呆了眼，这位顾庶妃，生的可真是美啊，一颦一笑都吸引着人的目光，她在心里暗暗叹息一声，这样好的样貌，为何王爷就是不动心呢，不过她转念一想，这顾庶妃进府都大半个月了，王爷可是一面都没见过呢！
若王爷见了这位顾庶妃，她就不信他还不动心，这样想着，她便清咳了一声，“庶妃客气什么，庶妃这进府也有大半个月了，王爷他贵人多忘事，想不起来你也是正常，但王爷不过来，庶妃你可以过去啊，像什么今天送个汤，明天送个点心的，这一来二去的，不就在王爷面前挂上名了吗。”
顾婉儿听了孙嬷嬷的话心口一噎，她可不想去向凌王爷献殷勤，昨儿个在红梅园的时候，这位凌王爷的语气里满是防备，好像她昨儿那一出是有意为之一样，不过孙嬷嬷既然提点了她，她就不能不应。
她脸上带着笑容，“多谢嬷嬷提点，我省得了。”她心里明白，她现下在王府还要靠着这位孙嬷嬷，因凌王府里没有女主人，所以管家的事全是这位孙嬷嬷在做，这位孙嬷嬷对于她是比王爷更重要的存在，所以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孙嬷嬷看她应了，脸上的笑意更盛了，“行，奴婢前面还有事，庶妃忙吧。”
“嬷嬷慢走，梧桐，去送送孙嬷嬷。”
待孙嬷嬷出了院子，顾婉儿长叹了一口气，既然孙嬷嬷交代了，她就不能没有动作，要不然传到了孙嬷嬷的耳朵里，孙嬷嬷指不定会怎样想她呢。
她把秋雨叫过来，让她午后去大厨房点要一份红枣枸杞鸡汤，“让大厨房把鸡肉炖的嫩一些，记住，一定不要炖老了。“
这可不是给她喝的，而是给府里最大的主子喝的，所以这鸡肉一定要炖的嫩嫩的才好。
“是。”秋雨应道。
交代完事情，顾婉儿就坐在兀子上继续绣起荷包来，既然孙嬷嬷让她去给王爷送东西，那她就去送，至于其他的，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了，她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只在意孙嬷嬷，反正只要孙嬷嬷不误会她就行。
傍晚的时候，秋雨把熬好的红枣枸杞鸡汤端了过来，顾婉儿看她过来了，忙起身准备去送汤，这鸡汤，还是刚熬好的好喝，若是凉了味道就变了，所以她早早的就把衣服换好了，等秋雨一回来，她直接端着汤便出了院子。
梧桐在她身后跟着，“姑娘，让我来端吧。”
“不用。”孙嬷嬷想让她对王爷殷勤一些，那她就做给她看，反正端汤什么的，也累不了她。
正院的位置离桃院很近，只隔着一条小道，刚进府的时候，顾婉儿并不知道桃院所处的位置，她以为凭她的地位，桃院的地理位置应该没有多好的，但她后来从秋雨的口中得知，桃院的位置竟然和正院只隔着一条小道！
刚听到这一消息的时候，她是惊讶的，但后来她从孙嬷嬷的言语行动中找到了答案，王府的后院里一直以来都没有女人，所以孙嬷嬷特别希望顾婉儿能获得王爷的宠爱，而她现下住的院子又是孙嬷嬷安排的，这样一想，也就并不是奇怪了。
因为两个院子的距离很近，所以顾婉儿走了没多久就到了正院的大门口，守门的小厮看到她来了，忙走过来行礼问安，“见过顾庶妃。”虽然她没见过这位顾庶妃，但王爷的后院里只有她一个女人，他看着她头上梳的妇人髻，便猜到了她的身份。
顾婉儿有些疑惑小厮竟然知道她，不过她并没有多想，“王爷在吗？我让大厨房炖了红枣枸杞鸡汤，这是刚熬出来的，若是搁的久了，味道就不鲜了。”

第15章
那小厮点头，“回庶妃，王爷在正院呢。”
顾婉儿扬了扬手里的鸡汤，“还要劳烦你给通报一下。”说完，她看了梧桐一眼，梧桐会意，走上前塞了他一个碎银子。
那小厮看见碎银子脸上没什么表情，顿了顿，他把银子收起来，笑着对顾婉儿说道，“奴才这就去通报，劳烦庶妃在此等待。”
顾婉儿冲他微微点了点头，便站在门的一侧等候。
梧桐见守门的小厮走了，小声对顾婉儿说道，“姑娘，刚才奴婢给他塞银子他眉头动都没动，可见平时肯定没少收。”
顾婉儿点头，“他在王府的正院守门，平日里收的银子绝对不会少了。”
约莫过了有一刻钟，那前去通报的小厮回来了，他行了一礼，“庶妃把鸡汤交给奴才吧，王爷正在忙，没有空见庶妃，他交代奴才把鸡汤拿进去，庶妃还是请回吧。”
听他说完，顾婉儿微微松了一口气，正好，她也不想见他。
梧桐则是难掩失望，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唉声叹气的，“自进了王府，姑娘还没见过王爷呢，奴婢本想着这次姑娘会见到凌王爷的，没想到……唉！”
听了梧桐的话，顾婉儿的思绪渐渐飞走，昨日在红梅园，她偶然撞见了他，那时她虽然不敢直视他，却也用余光瞥见了他英俊的脸，五官立体，牟若冰霜，俊眉微微上挑，给人一种凌厉之感，这容貌，若是放在后世，绝对是当明星的料。
回了桃院，顾婉儿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次的任务她算是完成了，只希望孙嬷嬷以后别再让她去给王爷送东西了。
她半卧在软榻上歇息了一会子，便让秋雨去大厨房领晚膳，刚才出去了一趟，现下觉得有些饿了。
正院里，周墨之一从书房出来，便瞥见了紫檀木圆桌上的鸡汤，他好看的眉毛微微拧起，这个顾氏，真不是个安分的！他想起在宫里的时候，父皇的那些宠妃们每天变着花样去给父皇送点心，送汤，心里便犯起了恶心。
他叫来阿福，“把鸡汤端出去倒了！”
阿福虽不解其意，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把鸡汤端了出去，刚才守门的小厮过来通报时，王爷的脾气还好好的呢，怎么转眼间又发起了火。
待阿福把鸡汤端走后，周墨之才感觉舒服了一些，他想到刚才，守门的小厮过来通报时，他正在书房看案子呢，没听清那小厮说了什么，只随意的说了一句，“把汤端过来”。
待他处理好事情，才想起那小厮说了什么，只不过那时汤已经端过来了，想到这，他用匀称有骨节的大手捏了捏眉心，还是后院没有女人好，自这个顾氏来了之后，给他添了多少麻烦啊！
第二日，顾婉儿早早的就起来了，她先把昨日未绣好的荷包收了尾，才吩咐秋雨摆早膳。王府的伙食好，虽然她只是最末等的庶妃，但每天吃的依旧很好。
一碟红豆糕，一碟桂花酥，一小碗糯米丸子，一碗香喷喷的鸡蛋羹，顾婉儿一顿早膳吃的神清气爽的，她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起身走到绣棚子旁把新绣好的荷包拿在手里。
她的绣工比以前进步了不少，所以这个荷包绣的比之前那个好，粉色的料子，上面绣了几朵含苞待放的荷花，虽不是多精致，但也能看的过去，她看着荷包上的荷花，心里动起了心思，“梧桐，这个时节桃花是不是开了啊？”
“回姑娘，应是开了，不过现下桃花才刚开始开放，咱们院子里就有几棵桃树，才刚开始冒花骨朵呢。而且咱们桃院的桃树不多，姑娘若是想看，不如去府里的桃园吧，我前几日听秋雨说，府里的桃园非常的大，一到春日里桃花盛开的时节，那场景，定是极美的。”
顾婉儿也就是这么一说，她想起前几日在红梅园的那一幕，忍不住缩了缩脑袋，出去逛逛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别又撞上了那尊大佛。
午后，顾婉儿让春雨在院子里扎了个秋千，大宅门的日子无聊，她除了做绣工就是睡觉，平日里连本书看都没有，这不，她一看到院子中央的那两棵桃树，便起了心思。
春雨的力气大，没过多久，秋千就稳稳的扎好了，顾婉儿坐在秋千上，一阵微风吹来，她闻到了空气里淡淡的桃花香。
春雨站在顾婉儿身后推她，天儿本就不热，在加上荡秋千时迎面吹来的风，顾婉儿感觉浑身凉飕飕的，她赶紧叫停，“停下吧，现下还有些冷，等过几日再玩吧。”
她刚下了秋千，院里就来了一个丫鬟，那丫鬟她见过，是跟在孙嬷嬷身后做事的，她稳稳的走到顾婉儿面前，蹲身行了一礼，“见过庶妃，回庶妃，孙嬷嬷让奴婢过来给您带句话。”
顾婉儿看着那丫鬟微微低着头，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顿了顿，说道，“嬷嬷有什么吩咐。”
那丫鬟嘴一张一合，“嬷嬷说王爷昨儿个虽然没见您，却收了您的汤，她说这是一个好的开头，嬷嬷让您再接再厉，争取早日能在王爷跟前挂上名。”
她说话的时候同情的看了顾婉儿一眼，京中府里都有传言，凌王爷不喜女色，有龙阳之好，现下孙嬷嬷竟然让顾庶妃去讨好王爷，估计会碰一鼻子灰吧。
顾婉儿脑袋一懵，什么，还要送？她的嘴角僵硬了一下，在反应过来还有外人在后，又随即挤出了一个笑容，“还请转达孙嬷嬷，我省得了，请嬷嬷放心。”
待那丫鬟走后，顾婉儿苦恼的皱了皱眉，得了，下午的休闲时光又没了。
她叫来秋雨，让她下晌的时候去大厨房领一碟桃花饼，她不知凌王爷喜欢吃什么，索性就随便送吧，反正凌王爷估计也不会吃。
待秋雨领来桃花饼，顾婉儿带着梧桐端着桃花饼去了正院，守门的小厮看到她又来了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昨儿个因为这顾庶妃送了一碗鸡汤过来，王爷可是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没想到她今儿个又过来了。
他苦着脸前去行礼问安，顾婉儿也没和他多寒暄，只让他进去通报，待那小厮进去后，顾婉儿站在门外有些忐忑，她连着两天过来送东西，也不知凌王爷会不会不高兴。
想了一会子，守门的小厮就回来了，他看了顾婉儿一眼，脸上满是苦色，“王爷请庶妃进去。”
顾婉儿看他的脸色有些不好，心里一咯噔，凌王爷该不会是生气了吧？她来不及多想，便跟在小厮后面进了正院，这还是她第一次来正院，但现下她却没有多少心思去看，只低着头跟在小厮后面进了厅内。
等了半刻，凌王爷才身着一身玄色的绣着祥云的锦衣姗姗来迟，他眼睛里好似含着冰霜，看的人心里一片发冷。

第16章
顾婉儿连忙蹲身行礼，“妾给王爷请安。”
周墨之走到离她一人远的位置停下来，顾婉儿微微低着头，没敢去看凌王爷，但却能感觉到他冰冷的视线。
她不禁微微打了个寒颤，凌王爷身上的气势也太足了些，她缓缓的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决定把该说的话说完。“王爷，这是妾身吩咐大厨房做的桃花饼，听说特别香甜，王爷尝尝？”
周墨之看着她，没做出反应。她今儿穿了一件鹅黄色的百蝶穿花云锦袄，梳的是百合髻，发髻上虚虚的插了一支珍珠步摇，给人一种艳丽而又不失活力的感觉，她光洁的额头上画了一个红色的花钿，又给这艳丽中增添了一两点妖娆抚媚。
他的视线下移，她好似没有耳洞，两个小巧圆润的耳朵上没有带任何装饰，不过那耳垂莹白莹白的，就算不戴耳坠也没失了半点颜色。
他良久没做声，顾婉儿的心里愈发焦急起来，凌王爷这样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是不高兴了？要罚她？想到这，她突然有些后悔起来，她干嘛要走这一趟啊，没给王爷留个好印象不说，还把他给惹生气了，早就听说凌王爷生着一张冷峻脸，周身都散发着寒气，现在一看果不其然。
周墨之看了一会，心下逐渐烦躁起来，这个顾氏，又来勾引他！他强压下心底的烦躁，开口用冷冷的声音说道，“本王不吃大厨房的东西。”
不知等了多久，他终于开口说道。
顾婉儿手心里都冒起了冷汗，但她还是强压下心里的害怕回道，“妾原本不知，请王爷恕罪。”这可不是在现代，人人平等，古代是皇权至上的社会，皇上，王爷，才是这个朝代的主子，她要是把凌王爷给惹恼了，凌王爷就是要了她的命也没人会说什么。
等了许久，凌王爷还是没开口说话，顾婉儿站的时间长了，渐渐的有些站不稳了，她的腿微微发颤，好似一会就要摔倒在地上一样。
凌王爷捏了捏眉心，怎么才说一句就把她吓成这个样子，腿都开始抖了？罢了，她不过是个弱女子，从小长在内宅，估计没见过什么大场面，而他成天的在大理寺处理各种案子，身上的官威兴许会吓到她。
“把桃花饼放在桌上，本王这里还有事，你回去吧。”
“欸？”顾婉儿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不是说不吃大厨房的东西吗？怎么又要她把桃花饼留下来。
周墨之看着她怔愣的眼神，心里的烦躁又涌了上来，“没听懂本王说的话吗？”因着心情不爽，他的语气里带着寒气。
顾婉儿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悦，她不敢怠慢，忙把那蝶桃花饼往一旁的紫檀木桌上一放，然后低头行了个礼就退出去了。
待顾婉儿走了之后，周墨之鬼使神差的捏了一小块桃花饼吃起来，他只咬了一口，便皱起了眉头，怎么那么甜？这时正巧阿福过来了，周墨之看了他一眼，吩咐他把那碟桃花饼端下去，他嘴里嘀咕了一句，“那么甜的东西，也端来给本王吃。”
“什么？”阿福没听清他说什么。
周墨之摆摆手，“无事。”他捏了捏眉心，书房里还有一堆案子等着他去看呢，刚才出来了一会已然是耽误了不少时间。
李耀祖的案子早就在顾婉儿进王府的第二天就解决了，头一天孙嬷嬷把这件事告诉他后，第二天他就在大理寺的案桌上找到了李耀祖的案子。他做官公正，是不可能徇私的，所以便秉公处理了李耀祖的案子。
因为李耀祖把靖王爷最喜欢的女子买进了府，所以靖王爷把李耀祖这些年犯的事都给查出来了，什么偷鸡猫狗，当众调戏良家妇女，仗着平阳候府的势在外面欺负人，虽然都不是些太大事情，但也架不住事情多，靖王爷是铁了心得要把李耀祖弄死，所以便派人把李耀祖的老底查了干净，这下李耀祖就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周墨之看着李耀祖这些年犯下的事皱了皱眉，偷鸡摸狗？调戏良家妇女？仗势欺人？每一件他都厌恶至极，最终，他大笔一挥，判犯人李耀祖六十大板，并流放宁古塔五年。
靖王爷听说判决后微微皱了皱眉，这个周墨之，办事情还是那么秉公，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罢了罢了，宁古塔那个地方，也够李耀祖受的了，他再派人去路上给他加点料，就算不把他折磨死也得把他给弄残了！
宁古塔可是苦寒之地，得了消息的李家人和李姨娘都懵住了，李太太捂着脸痛哭起来，“不是给凌王爷送了礼吗？怎么还会这样！”
李老爷则是两眼一翻晕了过去，他的耀祖宝贝疙瘩，就要被流放去那苦寒之地了，他从小就被养的细皮嫩肉的，要是去了那个地方，可怎么办啊！
平阳候府里，李姨娘听了这个消息久久的不能平静下来，她不是把顾婉儿那个小蹄子送去凌王府了吗？怎么凌王爷连半点面子都不给，李姨娘不禁气愤起来，她提笔就要给顾婉儿写信，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姨娘，姨娘，不好了。”门外跑进来一个容长脸的丫鬟。
“做什么冒冒失失的。”李姨娘厉声道。
那丫鬟脸上带着惶恐，“回姨娘，府里有传言说，凌王爷根本不好女色，说他有，说他有……”
“说他有什么？！”涉及到凌王爷，李姨娘不禁紧张起来。
那丫鬟脸上带着绝望，颤着声音说道，“说，说他有龙阳之好。”
李姨娘听了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晕过去之前，她在心里暗恨，张氏，你给我等着！！
事后，李家和李姨娘也是各种找门路疏通，但凌王爷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会让他们得逞？所以最后这件事还是不了了之了，半个月后，李耀祖伤还没养好就被押出了京城，李老爷和李太太就是哭的撅过去了也没有用。
这件事后，平阳候府和李家都低调了不少，特别是平阳候府，顾老爷在知道张氏做的事情后，把她狠狠的罚了一通，李氏自然也没讨的了好，犯事的是她亲弟弟，顾老爷也厌了她。
但事已至此，无论再怎么罚也是无尽于是了，李家的事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自己的官位，顾老爷长叹了一口气，他现下只能老老实实的做事了，争取不让上面盯上，万一他被牵连了，他就是把李氏和张氏都掐死也没用了。
顾如儿在知道李耀祖的判决后懵了一会子，“姨娘不是把顾婉儿送进王府后院了吗？为什么凌王爷一点面子也不给我们。”
李姨娘满脸复杂，“都怪张氏那个贱人！她对我说凌王爷好女色，其实，其实，凌王爷他对女人没兴趣，他喜欢的是男人啊！”
“什么？！”顾如儿大叫一声，怪不得凌王爷不给他们面子，原来是因为他们没送对礼啊！可是事已至此，判决已经下来了，他们就是做什么都没用了。
她因为李耀祖的事情哭了一阵子，哭完之后她又自顾自的笑起来，凌王爷竟然好男风，顾婉儿这辈子算是完完全全的毁了，这可真是一个令人愉悦的好消息呢。
顾婉儿没了作用，平阳候府渐渐也就忘了这号人，凌王府里，顾婉儿正坐在院子里绣帕子，原身喜欢桃花，她也是极喜爱的，现下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顾婉儿便起了心思。
手心上的帕子已经快绣好了，灼灼的桃花绣在洁白的帕子上，给人一种视觉的冲击，又绣了约莫有两刻钟，帕子便绣好了，顾婉儿笑了一下，便让春雨把帕子收起来了。
距离上次去给凌王爷送桃花饼，已经过去了有五六日了，不知因为什么，自她上次去了一趟正院后，孙嬷嬷就没有再安排她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王爷不待见她的缘故，她微微吐出了一口气，不管因为什么，这个结果她还是挺满意的。
想到上次凌王爷说他不吃大厨房的东西，顾婉儿好看的眉毛微微拧了起来，要是桃院也有一个小厨房就好了，她上辈子除了工作没有什么别的兴趣，唯一一个爱好就是做菜，她的手艺极好，做出来的饭菜都特别好吃，不过现下来了古代，先是在大宅门里当姑娘，后又是在王府里做妾，不管日子过的如何，身边都围着一拨人伺候，想要自己做饭，几乎是不可能的。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也就把这件事放下了，她的心态好，既来之则安之，比起之前在平阳候府的那段日子，现下的日子已经是可遇不可求的了。
半下午的时候，顾婉儿看着满院的春光动了动心思，秋雨极有眼力见，顾婉儿一个眼神，她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奴婢听说桃园的花都开了，庶妃要不要去看看？”
“桃园？”顾婉儿朱唇微启，重复了一句，之前她好似听梧桐说起过。
秋雨点头，“对，府里有个桃园，就在咱们桃院的前面，春日里桃花一盛开，那叫一个美啊！”
顾婉儿被秋雨说的有些心动，“那桃园有没有规定不让人进去？”
“没有。”秋雨摇头，“春日里我们这些做奴婢的也是经常去的，只要不耽误做活就行。”
顾婉儿已然被秋雨给说动了，“好，但我进去换身衣裳，一会便去逛逛。”
正院里，周墨之正在书房里奋笔疾书，阿福端了一杯茶走进来，“王爷，歇一歇吧，别熬坏了眼睛，这是皇上前几日赐的雪顶含翠，王爷尝尝？”
周墨之顿了一下，终是把笔放下，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味道还可。”
阿福的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王爷可是极挑剔的人，能得到他的赞赏可不容易。
周墨之刚刚处理完了一个案子，心情还是挺不错的，他站起身，“桃园的桃花是不是都开了？”
阿福笑了一下，“开了，都开了，奴才前儿个路过的时候去看了看，开的特别美，王爷要去看看吗？”
周墨之微点了点头，“本王自己逛逛，你别跟着。”
“是。”
桃园。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
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顾婉儿漫步在桃林中，不禁吟出了这首《桃夭》，她上辈子是文科生，一些很经典的诗词她还是会背诵的，这桃园，还真是美，怪不得秋雨极力给她推荐这里。
周墨之站在她身后满脸复杂的看着她，他今天是临时起意过来的，所以可以断定这个顾氏不是冲着他来的，而且出乎他意料的是，她竟然还会背《桃夭》，之前在顾氏刚来的时候，他便派人查过她，得到的消息说她只学过一些《女戒》，《女则》之类的书，没想到她还学了诗词。
她今天穿了一身粉色的襦裙，和这桃林十分的相配，她好看的发髻上没有插珠钗，只戴了一朵粉色的绢花，他望了望周围开的正盛的桃花，心想若是在这发髻上插上一两朵桃花，定是极好看的。
想到这，他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疑惑自己为何会这样想，不过转瞬间，他的脸色便恢复了冷峻，不管怎么说，这个顾氏就是个不安分的，老老实实的待在院子里多好？为什么总是想着往外跑勾引他！好吧，虽然她这次不是有意的。
心里的烦躁又涌了出来，他的脸色也愈发的难看起来，顾婉儿不知为何转了一下头，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凌王爷，为何在她后面？而且还黑着脸！要不要这么巧啊！怎么每次出门都会遇到他！
“见过王爷。”顾婉儿蹲身行了一礼。
周墨之迟迟不叫起，想晾着她一会，不过在看到顾婉儿微微颤抖的腿时，他还是叫了起，“你为何在这？”
顾婉儿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这是什么意思？觉得她来这里是因为他？天地良心啊！她先来的好不好啊！
想到这，她说出的话也有些不客气，“不过是听说桃园里的桃花开了，想来看看罢了，怎么了？难道这桃园也不准人进来？”顾婉儿好看的眉毛微微挑起，嘴角却往下坠了坠。
周墨之心里一噎，他怎么觉得这顾氏说的话里面带着刺呢，他黑着一张脸，“自是让人进的，不过本王是想提醒你一句，府里有些地方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去之前要打听清楚了，千万不要再做出上次误闯梅园那样的事了。
顾婉儿眼角微微的下垂，罢了，她就不该出来逛桃园的，这下好了吧，又撞上这尊大佛了，而且还被无缘无故的训了一顿。
她默默低着头，“妾省得了，以后去之前会问清楚的。”
周墨之看她垂着眼睛，心里愈发的烦躁起来，他拧了拧眉心，“你走吧，本王想自己在这逛逛。”
顾婉儿巴不得如此，她默默行了一礼就快步走出了桃园，出了桃园，她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以后，除非必要，她再也不要出门了！！
待她走后，周墨之烦躁的心情还没有平复下来，他捏了捏眉心，怎么都去不掉这烦躁的感觉，简直是糟透了！

第17章
顾婉儿当真如她所说，自那日后就没出过门，她上次去桃园的时候，并没有让人跟着，所以下人们并不知道那日发生的事。
“姑娘，今儿个天儿真好，奴婢听说正院的前面，有一处池塘，池塘边种了一排的柳树，姑娘要不要出去看看。”梧桐问顾婉儿道。
顾婉儿果断的摇摇头，“不去。”她可不想再遇到凌王爷，还不如舒舒服服的待在自己的小院里。
顾婉儿在小院里一待就是半个月，期间孙嬷嬷也没有再让她去正院给凌王爷送东西，她乐得放松，每日里绣绣花，晒晒太阳，日子过得倒也悠闲。
春雨从院子里的桃树上摘了两朵桃花过来，“庶妃，要不要簪一朵花，桃花灼灼，正是配庶妃呢。”
顾婉儿看着托盘里的两朵桃花，伸手挑了一朵小些的，“就戴这一朵吧。”
待春雨簪好花，顾婉儿走到铜镜前照了照，还算可以。
春雨恭维道，“庶妃天生丽质，真是戴什么都好看。”
顾婉儿抿嘴笑了笑，要是现下有西洋镜就好了，这样她就能好好观赏观赏自己这辈子的这张脸了，铜镜虽也能照人，但到底不怎么清楚。
春雨看着她脸上的笑意，微微的晃了神，庶妃本就生的美，这一笑起来，更是美极了，她心里艳羡了一会子，庶妃这相貌，就是说句倾国倾城也不为过，她又看了看庶妃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那是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看的人不自觉就陷了进去。
“前儿个孙嬷嬷派人送来的那匹水红色的料子还剩吗？”顾婉儿问春雨。孙嬷嬷这些日子虽然没再让她去正院，但东西却没少往桃院送，什么料子缎子啊，时鲜瓜果啊，簪子镯子啊，时不时的就往这里送。
顾婉儿现下是王府的庶妃，所以每个月也是有月例银子的，王府的月例银子给的多，她一个月足足能领到四十两，不过王府里什么都不缺，孙嬷嬷又日常照顾着，所以她现在花钱的地方几乎没有，这样一来，这笔月例银子就存了下来。
春雨忙回过神来，“回庶妃，还有的，前几日庶妃裁了一半做衣裳，现下还剩下一半。”
“去拿过来。”
“是。”
顾婉儿挺喜欢水红色的，她的身子也白，穿水红色是极好看的，前几日的时候她用那匹料子做了一件袄裙穿了，上身的效果极好，这会子她又起了心思，自她进了王府，外裳做了不少，但里衣却没怎么做，这匹料子的质地极好，非常柔软，贴身穿是最合适不过的，所以她便打算裁两个肚兜穿。
待春雨把料子拿过来，顾婉儿便动手做了起来，女子贴身穿的衣物，不需要费心绣什么东西，只要料子柔软，穿着舒服就行。
顾婉儿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做成了一件肚兜，她看了一会子，便让梧桐把做好的肚兜收进柜子里去了，她没做什么装饰，只细心的把肚兜上的线头都给收进去了，这样穿着也舒服些。
做完肚兜，顾婉儿打了个哈欠就进了屋，也不知是不是春日到来的原因，她最近总是感觉睡不够，明明夜里睡的很足，但白天还是很困。
梧桐给她掖了掖被角，“姑娘歇一下吧，一会午膳好了奴婢叫您。”
顾婉儿微微点了点头便睡了过去，梧桐轻手轻脚的给她放下床幔，这才出了屋。
正院，书房。周墨之白皙匀称的手上拿着一卷书，正聚精会神的看起来，阿福端着一碟糕点走过来他都没发现。
阿福纠结了一会，还是开口叫道，“王爷。”
周墨之从书中回过神，他的眼神扫过阿福手里的碟子，眼中晦暗不明，“她送来的？”
“欸？”阿福没反应过来，她？她是谁？
周墨之的眼眸暗了暗，难道不是她送的？“谁送过来的？”他清冷的声音从薄薄的唇中传出。
“是小厨房做的，府里桃园的桃花开的正盛，小厨房的人便去摘了些做桃花饼。”眼看王爷的眉头就要皱起来，阿福忙接着说道，“王爷放心，小厨房的人知道您不喜甜，特意没有加糖，王爷您要不要尝尝？”
周墨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还是应了，他用手捏了一小块桃花饼放进嘴里，味道好吃是好吃，但他就是觉得少了点什么，“难吃。”
冷冷的声音传进阿福的耳朵里，把他吓得显些腿一软跪在地上，他忙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开口说道，“王爷不爱吃，奴才这就端下去。”
周墨之没有说话，阿福以为他是应了，行了一礼就要退出去。
“等等。”周墨之叫住他。
“王爷还有什么吩咐？”阿福转过身问道。
“桃院的那个，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安分一点？”周墨之不动声色的问道。
阿福愣了一下，忙开口回道，“回王爷，顾庶妃这些日子一直都没出桃院。”
周墨之听了不自觉的皱了皱眉，阿福不明白王爷为什么不高兴，但他也没那个胆子问，看王爷这里不需要他了，他忙端着桃花饼退了出去。
一直没出院子？周墨之靠在紫檀木椅上想着阿福说的话，难道是上次在桃园的时候把她惹生气了，想到这，他又兀自的气起来了，她把他弄的心里烦躁，他还没生气呢，她生哪门子气？！
想到半月前她在桃园里低垂的眼睛，那种烦躁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周墨之拧了拧眉心， “阿福。”
“哎！”阿福很快就从外间走进来，“王爷有什么吩咐？”
“园子里的柳树长的如何了，本王想去瞧瞧。”
阿福笑了一下，“回王爷，长的极好呢，那柳树靠近池塘，位置极好，王爷去瞧瞧？”
周墨之轻点了点头，他步履有些急的出了正院，也不知前面有什么在等着他。
他出了正院一直往前走，走了有一刻钟便到了池塘边，一旁的柳树正如阿福说的长的很好，但这会子他却没了赏柳的兴致。无他，只因柳树旁少了些颜色，让人看着有些单调。
他的脸上晦暗不明，让人看不清他心底的情绪，周墨之捏了捏眉心，他突然想到上次在桃园见到的那一抹粉红，他皱了皱眉，真是娇气，才说了她几句就生气了，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第18章
周墨之现下也没有了赏景的兴致，他甩了甩袖子，便背着手往回走，不知怎么的，他鬼使神差的来到了桃院门前，桃院是在正院旁边的一处小院子，也就差不多三进的样子，比起他住的正院，小了不知多少。
他今儿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袍子，腰间系着白玉带，腰带下面垂着一枚羊脂玉佩，成色看起来特别通透，周墨之在桃院门前负手而立，眼睛盯着院门，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看着院门有些老化了，好看的眉毛微微皱了皱，下面的人怎么做事的，院门都老化了没发现吗？
默默的站了一会，他便想回正院了，大理寺的案子多，不管是大案子还是小案子，通通都要他来做决定，现任的大理寺卿是个没用的，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拿过来烦他，要不是大理寺少卿还顶点用，他就要累死了。
他也不知他为何会走到桃院来，不过想不通就不想了，书房里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去处理呢，他也没这闲心去想。
他刚迈了一个步子，就看到院门被打开了，院里面的丫鬟吓了一跳，她忙蹲身行了一礼，“奴婢见过王爷。”
来开门的丫鬟是秋雨，她正准备出门去拿午膳呢，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凌王爷，凌王爷来桃院做什么？难道是来看顾庶妃的？这样想着，她就对自家庶妃充满了佩服，要知道，王爷素来不喜女人接近他，没想到竟然会主动来看自家庶妃！
秋雨眼睛里的惊讶太过明显，周墨之轻声咳了咳，“本王想着春日里桃花该开了，便过来看看。”
竟然门开了，那就进去坐坐吧，正好也看看那个顾氏在做什么。
秋雨听着凌王爷的解释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想着，赏桃花去桃园不更好吗？为什么要来桃院？要知道，桃院虽然叫桃院，但院子里也就只有三两棵桃树罢了，而且要是以往也就罢了，可现下院子里住着顾庶妃，王爷不是最不喜欢接近女人了吗，为何会主动凑上来？
“院子里的桃树都开了，王爷进去看看？”
周墨之轻点点头，进去之前，他不动声色的说道，“桃园毕竟离正院有些远，赏桃花的话还是来桃院方便些。”
秋雨默默点了点头，王爷您不要说了，奴婢知道你肯定不是冲着我家庶妃来的！
秋雨领着周墨之进了桃院，桃院不大，但却收拾的很干净，院子的南边种了几棵桃树，其中两棵桃树上还扎了秋千，他指着那秋千问道，“这是你主子让人扎的？”
秋雨点头，“是，是庶妃前些日子让春雨姐姐扎的。”
周墨之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在周墨之
四处打量的空当，秋雨叫来小丫鬟，让她替她去大厨房领饭食，周墨之耳朵灵敏，他听了之后转过身说道，“记得多打些。”
那小丫鬟呆呆的，不知王爷这话是何意思，周墨之的脸黑了黑，“本王中午在这里用膳。”
那小丫鬟这才反应过来，她行了一礼，便提着食盒慌忙的跑走了。
周墨之的脸又黑了黑，他有那么可怕吗？
秋雨看凌王爷黑着脸，心肝肺也跟着颤了颤，她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出，就怕一个不小心被凌王爷迁怒。
周墨之打量了桃院一圈，就没有了逛院子的兴致，他问秋雨，“你主子呢？怎么没出来？”
他的声音冷冷的，秋雨以为他要怪罪，忙说道，“庶妃刚才在小憩，奴婢已经遣人去叫了，王爷稍等一下。”
周墨之却摆摆手，“不用了，本王进去看看。”
秋雨一愣，庶妃这会子估计还没穿衣梳妆呢，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庶妃是王爷的女人，王爷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
秋雨怔了一会，就走过去给王爷撩门帘。周墨之迈着大步走了进去，一进屋，他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桃花香，屋内的人正背对着他坐在床榻上穿衣裳，她身上只着了中衣，没有着外裳，一旁的丫鬟手里拿了一件衣裳，正在服侍她穿。
站在凌王爷身后的秋雨不禁捂了捂脸，庶妃怎么还没穿外裳，她又瞄了瞄前面的凌王爷，只听凌王爷轻声咳了咳，床榻旁的两个人俱是一惊。
顾婉儿心里诧异了一下，怎么有男子的声音，她转过头一看，一双桃花眼因着震惊险些瞪圆了！
一瞬间，她不知是该穿衣裳还是该起身行礼。反应过来后，她慌忙用手捂住胸前，虽然穿了中衣，但她还是觉得不自在。
周墨之浑身涌起了一阵燥热，他只看了一眼就别过眼不再看了，不过只那一眼，却让他久久不能忘却，她身着一身白色的中衣，白皙的脖颈裸露在空气中，如墨一般的长发没有挽起来，随意的披在背上，她脚上没有穿绣鞋，纤细白皙的脚腕露在外面……
“你穿衣裳吧，本王这就出去。”周墨之放下这句话就赶忙出了屋，一旁的梧桐狠狠瞪了秋雨一眼，秋雨在心里大喊冤枉，王爷要进屋，她有啥法子啊！
周墨之出了屋后心里的燥热感久久不能散去，刚才秋雨说顾氏在小憩，他还以为是合衣躺在软榻上歇息呢，没想到是真的在床榻上睡觉，想到这，他不禁有些懊恼，是他自己太大意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吓坏她，想到上次她在梅园里低垂的眼角，周墨之又烦躁起来。
屋内，顾婉儿震惊了一会就回过神来，她按捺住心里的不爽，吩咐梧桐伺候她穿衣裳，外面那尊大佛还没走呢，她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梧桐服侍她穿好衣裳，看顾婉儿的脸色没那么差了，便小心的问道，“姑娘，现在梳头吗？”
顾婉儿随意的点了点头，她想到刚刚凌王爷看到她只着中衣的样子，忍不住皱了皱眉，他怎么会来桃院啊？真是阴魂不散，她不出去他倒找过来了！
不过她上辈子生活在现代，对这件事也没什么心理阴影，虽然只着了中衣，但古代的中衣很长，把手脚都遮盖住了，她在上辈子还穿超短裙超短裤呢，这中衣算什么？
梧桐快速的给她挽了个百合髻，又从首饰匣子里拿了一支步摇插在发髻上，这一匣子首饰都是孙嬷嬷派人送来的，步摇啊，簪子啊，手镯啊都有。
挽好发髻后，顾婉儿便起身出了屋，周墨之背着身子站在廊下，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他转过头去，她穿了一件水绿色的襦裙，衬得她皮肤愈发莹白，如墨一般的头发挽成了百合髻，发髻上还插了一支红宝石步摇，他轻声咳了咳，“你的丫鬟去大厨房领午膳了，本王中午也在这里用。”
顾婉儿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他不是说他不吃大厨房做的饭食吗？
她皱眉的小动作没有逃过周墨之的眼睛，周墨之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她这是何意思？不欢迎他？
他的脸臭臭的，挥了挥袖子便径直进了屋，顾婉儿一脸懵，这又是怎么了？
她叹了一口气，跟在凌王爷身后进了屋，周墨之看到她跟过来了，绷着的脸缓了缓，他看了顾婉儿一眼，终是说道，“刚才，是本王冒犯了。”
顾婉儿听了有些惊讶，看来这个凌王爷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竟然还会给她道歉，她淡淡的笑了一下，“无妨的，王爷不必放在心上。”
她的话让周墨之一噎，这话让他无法在接下去了，一听就是明晃晃的假话，还拿来敷衍他，他气的又黑了脸。
待小丫鬟领了饭食过来，周墨之的脸色还是没有缓和过来，小丫鬟看着他黑着一张脸缩了缩，行了一礼放下食盒就跑走了，顾婉儿在一旁看的直憋笑，她忍着笑意把领来的饭食摆在桌子上，“王爷用膳吧。”
周墨之几不可察的点点头，刚才因着小丫鬟那一出，他的脸冷的都快能滴出冰来了，现下听了顾婉儿的话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顾婉儿看他不动筷子，小心的试探道，“王爷吃不惯大厨房的饭菜？之前就听王爷说过，可妾这里没有小厨房，若是王爷吃不惯，不如回……”
顾婉儿话还没说完，周墨之就拿起了筷子，“无事，吃不死。”
顾婉儿：……
一顿饭就这样在沉默中过去了，用过午膳，周墨之就回去了，顾婉儿送他到院门口，“王爷慢走。”
周墨之回过头看了一眼老化的门，“院门该修了。”
顾婉儿愣了一下，周墨之见她没反应，自顾自的说道，“别的管事你也不熟悉，你派个丫鬟去给孙嬷嬷说一声，让她找人换个院门。”
“妾省得了。”顾婉儿微微低着头说道。没想到王爷还会注意到她的院门破旧了，因着安全起见，她早就想找人修缮了，但因着她才进王府，根基不深，这才不敢贸然提出这样的请求。
周墨之看着她低下去的头，心里一阵烦躁，他开口说了一句“回去吧。”就迈着大步走了。

第19章
孙嬷嬷的动作很快，顾婉儿下晌才遣人去说门的问题，孙嬷嬷不到傍晚就派人运了个崭新的红木门过来。
顾婉儿看着院门换好了，一双桃花眼微微笑了笑，这下好了，院门不修好，她总觉得没有安全感。
孙嬷嬷现下正在前院吩咐管事们报账，待她终于歇息下来，一旁的丫鬟看着她欲言又止。
孙嬷嬷好像心情很好，她乐呵呵的说道，“怎么了？有什么想问的？”
“奴婢不知为何嬷嬷不再让顾庶妃去正院了。”顾庶妃已经进府许多天了，孙嬷嬷几乎就像换了个人一样，除了前两次还派人让顾庶妃去正院，后来几乎再没有过问过。
孙嬷嬷听罢笑得一脸褶子，“你不懂，这种事我若是催的急了，反而会产生不好的结果，还不如顺其自然，我看王爷近来已经有些松动，今儿个午时还去桃院坐了坐，顾庶妃是个好的，不急，慢慢来吧。”
那丫鬟不懂，她眨巴眨巴眼想了一会，实在想不通也就放下了，反正这些都是府里主子们的事，和她一个小丫鬟又有什么相干。
桃院，顾婉儿身上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襦裙坐在廊下绣帕子，后宅里消遣少，她除了时不时的绣些东西，也没有别的事情做。
一旁的秋雨看了她一眼，犹犹豫豫的开口说道，“庶妃若是觉得无聊，不如去求求王爷，让他送些书过来给庶妃解解闷？”她看庶妃每日里除了刺绣就是刺绣，没得再把眼睛给熬坏了。而且她知道庶妃是识字的，有一次她还听到庶妃吟诗，她虽然听不懂，却也知道庶妃绝对不是目不识丁的后宅女子。
顾婉儿虽不喜秋雨说的话，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她进王府也有一段时间了，把几个丫鬟的秉性摸的清清楚楚的，秋雨性子跳脱，有时候虽然会口无遮拦一些，但她品性不错，一直都忠心耿耿的为顾婉儿做事，没有外心，这一点她还是很满意的。
“好了，你去把孙嬷嬷昨儿个送来的蜜桃洗两个过来，我有些渴了。”孙嬷嬷送过来的蜜桃个大汁水多，而且味道还特别甜，昨儿个顾婉儿就吃了一个，现下又想吃了。
“是，奴婢这就去。”
待秋雨走后，顾婉儿一双秀眉微微拧了拧，这些日子，她察觉到她院子里的夏雨总是时不时的往外跑，王爷前几日过来的时候她安生了一些，这五六日过去了，夏雨又开始频频往外跑，顾婉儿让梧桐私下里查了查，发现夏雨总是跑到大厨房那里去找一个管事，那个管事是夏雨的娘，顾婉儿稍微查了查就查出来了，看来夏雨是看不上她这个小地方了，不过这也正常，她进府许多日子了王爷才来过一趟，还是略坐一坐就走了，夏雨不想在这里待也正常。
不过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法子，她得找个机会把事情给夏雨挑明了，她这里庙小，夏雨要是一直找不到机会离开迟到得惹出事来，还不如推她一把，不是不想在这待吗？那就趁早走人得了。
剩下的两个丫鬟春雨和冬雨，冬雨性子沉默，但顾婉儿经过长久的观察之后发现，这丫鬟也是个忠心的，顾婉儿对她很放心。春雨的性子一直很稳重，不过处事也很圆滑，顾婉儿直到现在都没怎么摸透她的心思，不过也没有抓到什么把柄就是了。
秋雨很快就洗了蜜桃过来，她还细心的用刀把蜜桃切了许多小块，方便庶妃食用，顾婉儿一个水蜜桃吃完，肚子都吃的鼓了起来，梧桐看了有些担心，“姑娘走一走消消食吧，过一个时辰左右还要用午膳呢。”
顾婉儿依言站起了身，“午膳就退后半个时辰吧。”
“是。”梧桐应了一声。
快到用午膳的时候，夏雨才从外面回来，梧桐板着一张脸站在廊下，看到夏雨回来了，她走过去说道，“去哪了？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夏雨被唬了一跳，刚才她一直在想她娘告诉她的事，便没有注意周围，她看着梧桐站在自己面前，懊恼的皱了皱眉，怎么这么不小心，竟然被梧桐给逮到了。
她心里发虚，嘴上却理直气壮的，“梧桐姐姐，我给姑娘梳完头不是没事做吗，就去我小姐妹那里坐了坐，梧桐姐姐要是没事，我就先回屋了。”
说完，她抬脚就要走，梧桐却不容她这样，“站住。”
夏雨脚步一顿，一张俏脸上露出了些许狰狞，她按压住心底的烦躁，“姐姐还有什么吩咐？”
梧桐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什么，就是姑娘有事找你，你用完午膳过去一趟。”
夏雨心口一跳，但面上却不显，“奴婢省得了。”她一边往回走一边思索着庶妃找她会有什么事，她想了一会子，实在想不通就放下了，估摸着也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她娘刚才说了，如果她想，她就能把她送上凌王爷的床，她心里自是愿意的，王爷生的好，她只见了一面就被他深深的吸引住了，若是可以跟了他，她当然不会拒绝。
不过她也有她的顾忌，以前的时候也不是没发生过这样的事，但那些丫鬟的结局都不好，不过她娘亲说了，现下和以前的情况不一样了，府里来了个顾庶妃，而且生的还又美，若是她再不行动，王爷迟早会被顾庶妃给迷住，到时候就更没她们这些丫鬟的事了。
这样想着，她又重新鼓起了勇气，既然她娘说了无事，那她就应了她娘就是了。
夏雨走进屋内，发现冬雨正坐在床榻上裁剪衣裳，她撇了撇嘴，“又在给顾庶妃做衣裳啊？”
冬雨轻点了点头，夏雨嘲讽一笑，呵，就算你讨好了她又如何，顾庶妃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她都进府多长时间了，王爷统共就来了桃院一次，而且还没有留宿，要她看，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大厨房，许管事坐在屋里和一个中年男人说话，“实在是没法子了，孙嬷嬷正在查这个月的账，因着阿栋的事我昧了一些银子，本想着慢慢补的，但孙嬷嬷却突然要查账，以前不都是年底才查吗？怎么现在月月都要查了，这么短的时间，我哪里弄来那么多的银子补啊！要不是走投无路，我也不能让我的亲闺女去涉险的！若是咱闺女真能在王爷面前得了脸，那这件事也就不算什么了。”
中年男人叹了一口气，“就按你说的办吧，若是被孙嬷嬷查出来了，咱们一家子都得被赶出王府，还不如搏一搏，不过就是苦了夏雨这丫头了，若是王爷动了怒，我怕她连命都……”
“不许这样说！”许管事的声音有些尖锐，“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咱们夏雨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一定会没事的。”
用过午膳，顾婉儿就派人把夏雨喊了过去，夏雨蹲身行了一礼，“见过庶妃。”
顾婉儿却迟迟没有叫起，待夏雨快支撑不住的时候，她才说道，“起来吧。”
夏雨松了一口气，心里却气的不行，不过她有些心计，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顾婉儿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夏雨，你这些日子频频往外跑，为的是什么？”
顾婉儿没和她兜圈子，直接就把事情挑明了。
夏雨心口一跳，她猛的跪在地上，“庶妃，奴婢冤枉啊，奴婢一直老老实实的做事，就算有些时候会出院子，但也都是做完事才出去的，奴婢对您忠心耿耿啊。”
顾婉儿却是不理，她看了梧桐一眼，梧桐会意，淡淡的看着她说道，“今儿个从早上出门，一直到用午膳才回来，昨儿个是午时出的门，一直到快关院门才回来，前儿个更离谱，整整出去了一整天，从十几日前就开始这样，需要我一一说出来吗？”
夏雨吓的瘫坐在地上，她没想到庶妃一直派人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她的脸色白了白，强辩道，“庶妃，奴婢真的都是做完事才出去的，而且奴婢没有去别的地方，大厨房的管事是奴婢的娘，奴婢真的对您忠心耿耿啊！”
顾婉儿不想听她在这里废话，要是在这里听她辩解，估计听到天黑了都听不完，正巧这时候冬雨从屋外进来了，她看了冬雨一眼，冬雨会意，她把手里的包裹往地上一扔，夏雨顿时就懵掉了。
顾婉儿淡淡的看着她，“既然你不想在我的院里待，那就拿着包裹走吧，我也不为难你，你娘是大厨房管事，那你就去大厨房做活吧，我这里不需要那么多人伺候，你走吧。”
夏雨没有求顾婉儿把她留下，她既然答应了她娘的提议，估计过不了几日就要被送去正院了，待在桃院里，她还得想方设法的脱身，还不如去大厨房待着呢，不过顾庶妃竟然就这么让她走了，这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以为她发现后会狠狠的罚她一顿呢，不过这样正合了她的意。
夏雨拿着包裹一脸复杂的走了，待她走后，梧桐气愤的说道，“姑娘，奴婢早就看这个夏雨有问题，你刚才让她走，她二话不说就拿着包裹走了，肯定谋划这件事不是一天两天了。”
顾婉儿听罢淡淡的笑了笑，她想走，那就让她走好了，反正走了以后再怎么样也与她无关了，身边有这样一个心思不正的丫鬟，就像有一个定时炸弹在身边一样，还得防着她什么时候会炸，还不如合了她的心意让她走，她自己也能松口气。
春雨在一旁看着有些复杂，她本以为自己这个主子就是个没经过什么事的小姑娘，不过刚才那一出，完全打破了她对她的印象，看来她这个主子，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傍晚的时候，秋雨从外面带回来一个消息，“庶妃，奴婢刚才看到外面吵吵闹闹的，就出去看了看。”她的脸上有些复杂，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顾婉儿正在喝蜜茶呢，闻言看了她一眼，“接着说啊。”
秋雨心一横，开口说道，“奴婢刚才看到有人送了个清秀的小厮过来，就在二门那里，来人说是，说是给王爷的后院添添人。”
顾婉儿被她的话呛了一下，显些把嘴里的茶水吐出来，紧接着她便捂着肚子笑起来，竟然有人来给王爷送男宠？看来凌王爷还真是喜欢男人啊！
她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秋雨在一旁看的一脸复杂，庶妃笑什么呀，她都快急死了，这是来和自家庶妃分宠呢，自家庶妃竟然还笑！

第20章
“庶妃，你怎么也不担心啊？这小厮要是被留在府里了，您可就不是府里的独一份了，这分明是来和你分宠呢！”秋雨急道。
顾婉儿刚刚缓过来一点，正拿着茶杯喝茶呢，听到她这样说嘴里的蜜茶险些喷了出来，她“噗嗤”一笑，分宠？哈哈哈哈，这也太搞笑了，她没来凌王府之前，心里想着王府后院里定是很复杂的，但她没想到是这个复杂法，后院里人倒是不多，就是性别不一样。
“庶妃！”秋雨气急败坏的跺了跺脚。
顾婉儿趴在红木圆桌上笑了一会，终是停了下来，“好了好了，你前去打听一下，那小厮有没有被留下来？”要是被留下来了，这王府里可就热闹了。
秋雨以为她终于正视这个问题了，忙领命去了前院，但她没想到的是，她家庶妃纯粹就是想看热闹罢了。
秋雨去了有半个时辰就回来了，她冲行了一礼，开口说道，“庶妃，刚才奴婢去前院打听，听说那个小厮已经被孙嬷嬷给退回去了。”说完，她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幸亏没留下，要不然自家庶妃就不是府里的独一份了！
顾婉儿听罢脸上露出了些许惋惜，干嘛要退回去啊！
她惋惜了一会子，也就把这件事放下了，“秋雨，一会你去大厨房领一碟子绿豆饼过来，我有些想吃了。”
“哎。”秋雨答应了一声。
等天色黑下来的时候，秋雨提了一个食盒过来了，她把食盒放在红木圆桌上，把领来的晚膳和绿豆饼端放在桌子上，“庶妃，晚膳领回来了。”
顾婉儿点点头，她净了手走进厅内，看到秋雨还杵在这里，她说道，“你也去吃吧，我这里不用人伺候。”
秋雨看了她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顾婉儿也看出了她的不对劲。
秋雨咬了咬唇，径自走过去把门关上，顾婉儿一看她的动作，就察觉到秋雨接下来要说的事绝对不是小事。
“现在能说了吗？”
秋雨点头，她的脸上带着些许担忧的神色，“庶妃，刚才奴婢去大厨房领饭食，突然有些想去恭房，就绕到大厨房的西北角想方便一下，但是却让奴婢偶然听到了许管事和夏雨的谈话。”她怕顾婉儿不知道许管事是谁，还特意的提了一下，“许管事就是夏雨的娘。”
“接着说。”
“奴婢听到许管事对夏雨说，说，今晚，今晚就把她送上凌王爷的床。”秋雨说完，浑身便打起了哆嗦，许管事和夏雨，她们，她们怎么敢！
顾婉儿手里的筷子直直的掉落在地上，她压下心底的震惊，对秋雨说道，“你做的很好。”
其实秋雨也不知道她把这件事说出来到底对不对，因为这件事牵扯到了凌王爷，她怕姑娘到最后再被牵连了进去，但若是不说，夏雨是从桃院出去的，她若是惹了什么事，她怕自家庶妃也会落下个御下不严的罪名。还有一点，那就是夏雨咱做的是爬床的事，庶妃是王府里唯一的妾，若是真的让夏雨得手了，恐怕庶妃以后的日子会不好过。
顾婉儿拍了拍秋雨的肩膀，“你去把梧桐叫过来。”
这件事不是小事，秋雨听了连忙跑去叫了。
等梧桐过来的时候，顾婉儿已经想好了对策，“梧桐，你赶紧去正院跑一趟，把这件事一字一句的对王爷说，若是王爷不在，你就说给王爷的贴身小厮阿福，让他做好准备，现在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若是许管事和夏雨准备今晚就行事，估摸着现在已经开始准备了，若不是今日，说出来也让王爷有个警惕。”
她说完，又转向秋雨道，“你去找孙嬷嬷，把你听到的，看到的都告诉她，她自有决断。”
待梧桐和秋雨下去后，顾婉儿疲惫的拧了拧眉，原以为凌王爷的后院简单，应是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才对，但事实却狠狠打了她一巴掌，看来是她想的太简单了，凌王爷位高权重，又是当今皇上的嫡亲弟弟，他的后院，怎么可能会没有争斗，以后，必须要谨慎起来了，虽然她从没想过要去争，但也不能白白的让别人算计了去。
秋雨到正院的时候，守门的小厮没认出来她是谁，“你是哪个院呢？快回去吧，王爷正发脾气呢，你可别往上凑。”
秋雨有急事要汇报给王爷，听了这话哪能应，她往那小厮的手里塞了一个钱袋子，“这位小哥，容你通融通融，帮忙通报一下，我是桃院的人，我们庶妃有急事找王爷，请你帮忙通报一下。”
那小厮听说是桃院的人，心里有些游移不定，顾婉儿是王爷后院里唯一的妾室，他得罪了她可没好处，秋雨一看他松动了，忙上前一步，“还请小哥通融通融，真的是急事，而且是关系到王爷的，这件事真的耽搁不起啊！”
那小厮听了便不再犹豫了，既是关系到王爷的，那他若是不去通报，以后出了事情他定会受责罚，还不如现下去通报呢，挨两句骂就挨两句骂吧。
过了一刻钟，守门的小厮就火急火燎的回来了，“快进去吧，王爷让你进去。”那小厮边说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万幸，万幸王爷没有发火，要不然他真怕被拉出去打板子。
秋雨很是感激，“这次还要多谢你。”
“快进去吧，王爷还等着呢。”
秋雨跟着小厮进了厅内，凌王爷坐在上首，淡淡的看着她，秋雨低头行了一礼，不敢抬头看他。
“说吧，你家主子找本王有何事？”周墨之淡淡的开口说道。哼，自他上次去桃院已经过了五六日了，这顾氏竟然一直到现在才派人来正院，真是不把他当回事！
秋雨把这件事事无巨细的说了，凌王爷的脸越来越黑，周身的气压也越来越低，他之前为这事整治了不知多少人，没想到还有人敢做这样的事！
秋雨在厅内吓的大气不敢出，良久，她才听到凌王爷带着怒气的声音，“你回吧，告诉你主子，这件事不会牵连到她。”
秋雨大松了一口气，她低头朝着王爷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顾婉儿就听到了夏雨一家子被赶出府的消息，秋雨正在绘声绘色的给她描述，“奴婢今天一大早就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奴婢出去一看，发现夏雨，夏雨她娘，夏雨她爹，还有她哥阿栋，正在被几个婆子往外拖，奴婢听说昨儿个这一家子被王爷派人打了顿板子，今儿个一早就被逐出府了，听说许管事，也就是夏雨的娘，她和正院里的一个管事是同乡，许管事就是找的那个管事的门路才能把夏雨塞进正院的。”
秋雨说了许久的话口干舌燥的，梧桐给她递了一杯果茶，她喝了后才接着说道，“不过昨天晚上王爷没让她们得逞，夏雨一进正院的门就被摁倒了，正院里的那个管事最惨，他昨天直接被杖毙了，王爷素来最讨厌背叛他的人，那管事死的也不冤。”
顾婉儿听了轻点了点头，看来她以后行事必须要更加谨慎了，凌王爷毕竟是王府里的主子，掌握着他们的生杀大权，她就算不讨好他也万万不能把他得罪了。
她刚想说什么，就看到春雨撩起帘子进来了，“庶妃，王爷过来了。”
顾婉儿打了个激灵，忙坐直了身子，她看向一旁的梧桐道，“你看我可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之前她还对凌王爷有些漫不经心的，以后定是不能再这样了。
梧桐摇头，“没有，姑娘放心吧。”
顾婉儿刚站起身，凌王爷就迈着大步进了屋，他今天穿了一件玄色锦衣，腰间挂着一个羊脂玉佩，发髻高高的梳起，端的是一个富贵公子的样子。
顾婉儿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脸色有些差，也是，发生了这种事，心情能好吗？
她估摸着王爷应该不喜人打扰，便挥挥手让丫鬟都出去，自己则起身给他倒了一杯茶，“王爷喝不喝的惯果茶？若是喝不惯，妾让下人再泡一壶别的。”
果茶？他平日里喝的都是些名贵的茶，果茶还真没喝过，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味道还不错，有一股淡淡的果香，“还可，喝的惯。”
那就是不用换的意思了，顾婉儿松了一口气，她这里还真没有好茶来招待他，王爷能喝的惯，真是再好不过了。
周墨之一直低垂着眼睛想事情，顾婉儿在一旁不敢发出声音，她估摸着王爷来这儿只是想放松一下，她在一旁陪着就是了，别的也不用她做。
周墨之沉默了一会子，突然问顾婉儿道，“你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顾婉儿没想到他会问这一问题，她怔了一瞬，随即说道，“就绣绣手帕啊，荷包啊，也没什么事情做。”
周墨之轻点了点头，顿了一下，他又问道，“你可识字？”
“识字，妾以前在闺中学过。”
“可学过诗词？”周墨之问。
顾婉儿心下一顿，原身是没学过的，不过她学过，斟酌了一会子，她说道，“府里未曾教过，不过妾因着自己喜欢，便私下里学了写，不过并不精通。”
周墨之挑了挑眉，“王府里有藏书阁，你若是想看便去看，书也能拿回来，只是切记不能弄坏了，要不然本王可是会罚的。”他说着说着，语气里便带着些揶揄的味道，脸色也没之前那么差了。
顾婉儿一喜，“那妾就谢谢王爷了。”她只顾着高兴了，没听出周墨之话里的揶揄，周墨之见状微勾了勾唇角，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还有些傻里傻气的。
周墨之站起身，望了望四周的布置，屋子不大，但装点的还挺雅致的，红木高桌上放了一个白瓷花瓶，里面插着三两支桃花，瞧着还挺有韵味的。
“平日里有没有什么缺的？”
顾婉儿怔愣了一下，“没有，孙嬷嬷特别照顾妾身，妾这里什么都不缺。”
周墨之轻点了点头，他绕着屋子慢慢踱步，顾婉儿则跟在她身后两三米的地方，既不靠的太近，也不离得太远。
突然，周墨之的视线里出现了一抹红色，他出于本能的走过去看了看，水红色的，好像是手帕？但手帕有那么大吗？他伸出手摸了摸，咦？料子还挺软，这是做什么用的，他刚想回头问顾婉儿，便看到了那块红布上垂着两条细细的水红色带子，这是，肚兜？
他慌忙把那块布松开，若无其事的转过头去，刚才柔软的触感还在指尖，挠的他心里痒痒的，他的耳尖泛红，手脚也不听使唤的僵硬起来。
顾婉儿早在凌王爷拿起那件肚兜时便注意到了，她张了张嘴想要阻止，却又不好意思开口，待凌王爷自己反应过来，两人都尴尬不已。
顾婉儿微红着脸颊，这秋雨怎么收拾的屋子，毛毛躁躁的，肚兜这种私人物品怎么能大喇喇的放在外面。
她几乎羞愤欲死，周墨之这会子也不好过，刚才那柔软的触感挠的他心里烦躁不已，他压了压心底的烦躁感，开口对顾婉儿说道，“以后别再把私密的东西放在外面了。”
顾婉儿的脸更红了，这凌王爷会不会说话啊，她都快臊死了！他怎么还大喇喇的说出来了！
周墨之说完就后悔了，他的耳尖又红又烫，他怎么脑子一热就说出了这种话。

第21章
两人一时间都愣住了，顾婉儿红着脸别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时，阿福突然走了进来，他看着屋里奇怪的气氛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行了一礼说道，“见过王爷，见过庶妃，王爷，大理寺卿派人来府里找您，说是有大案子。”
周墨之微松了一口气，他之前最烦大理寺卿派人来府里找他了，这次却觉得大理寺卿终于做了一件好事。
“本王有些事先走了，不要送了。”说完，周墨之就忙不迭的迈着大步出了屋。
顾婉儿在他身后微微屈膝，“恭送王爷。”
待他走远，顾婉儿才一屁股瘫坐在红木椅子上，她捂了捂脸，刚才实在是太尴尬了！
她在屋里静坐了一会子，就派人把秋雨喊了过来，没过多久，屋里就传来了秋雨求饶的声音，“庶妃，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别扣奴婢的月例啊！”没有月例银子，就不能买好看的绢花了，不能买长安街的红豆糕了，不能买……呜呜呜，她太惨了！
紧接着就是顾婉儿咬牙切齿的声音，“扣月钱，必须扣！你再说话就扣两个月！”
屋内瞬间没声了，过了一会，秋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出来了，梧桐刚从孙嬷嬷那里领了几匹料子过来，看到秋雨的样子吓了一跳，“你怎么了这是？”
秋雨的语气里带着幽怨，“庶妃扣了我月钱，我没银子了。”
“你做什么了？”梧桐问，她家姑娘对她们这些下人一向宽和，秋雨绝对是犯事了。
秋雨硬着头皮把那件事说了，梧桐看了她一眼说道，“你活该！”
秋雨：……
夏雨走了之后，孙嬷嬷派人来问她要不要再给桃院挑一个二等丫鬟送过来，顾婉儿没有同意，外面送过来的她总觉得不放心，万一要是再来一个夏雨那样的，那她真要哭一哭了。
她想了一下，便从下面的粗使丫鬟里挑了一个升上来，她挑的不是别人，就是那个一见到凌王爷黑脸就撒腿就跑的小丫鬟，当然，顾婉儿提她上来不只是因为她好笑，她观察了一阵子，发现下面的粗使丫鬟里，就数这个小丫鬟做事最认真了。
那小丫鬟升上来的时候还有些不可置信，底下的粗使丫鬟都说她走了狗屎运了，为什么庶妃不挑她们啊，干嘛要挑这个又蠢又胆小的怂包？
“你叫什么名字？”
在小丫鬟升上来的第一天，顾婉儿看到她正在卖力的收拾屋子，便对她来了兴趣。
那小丫鬟愣了一下，她小心翼翼的放下手里的白瓷花瓶，“回庶妃，奴婢名叫二丫。”
二丫？这是什么名字？
“是你爹娘起的吗？”顾婉儿问。虽然不怎么好听，但若是她爹娘给起的，她也不好再给她改。
二丫摇摇头，“不是，奴婢以前没有名字，二丫这个名字是人牙子给奴婢起的。”
顾婉儿静了一瞬，“从今儿个起你就叫雪团了。”
起完以后，顾婉儿就后悔了，雪团什么的，怎么那么像狗狗的名字？她刚才临时起意，感觉这小丫鬟看起来挺可爱的，便脱口而出起了这个名字，她刚想改一个，就听小丫鬟说道，“奴婢谢庶妃赐名。”雪团这名字叫起来真好听，果然是庶妃起的，就是不一样。
顾婉儿：好吧……雪团就雪团吧。
周墨之这几日都忙的脚不沾地的，上次大理寺卿派人来府里找他，说是有大案子，这案子确实不小，北边战事频发，当今皇上永盛帝派皇后他弟弟，也就是他的小舅子押送粮草，但粮草却在半路被截了，周墨之这几日为了这个案子都没有睡过好觉。
等到了第七日，粮草终于被追了回来，周墨之也松了一口气，若是没了粮草，西边危已！
不过粮草虽然被收回来了，皇上的小舅子却被免了职，丢粮草这件事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就是皇后也不敢为这件事去向皇上求情。
粮草平安送到，西边那边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但京城近来却有些波涛汹涌，皇后被其弟连累失去了后宫的管理权，后宫里一片乱哄哄的，后宫一动荡，前朝也随之不安定起来……
顾婉儿不是委屈自己的人，虽然上次的事情很尴尬，但她还是强迫自己给忘了，然后第二天就若无其事的去了藏书阁，管他会不会遇到凌王爷呢，看书才是最重要的。
凌王府的藏书阁很大，分上下两层，第一层是一些四书五经啊，史家传记之类的书，顾婉儿没什么兴趣，她象征性的转了一圈就去了第二层。
第二层的布置很吸引人，它的中间并没有放书架，而是在四周的墙上摆了满满四面墙的书，顾婉儿震惊了，她上辈子的时候有幸在朋友家见过一次这种装修，没想到来了古代也能见到，啧啧，看来凌王爷还挺雅致的，审美也很不错。
书架的一旁摆着一个红木制的梯子，可以供人爬上去挑选书籍，顾婉儿第一次去的时候，一口气挑了六七本游记，她看书快，几乎一天就看完一本，这六七本书只能够她差不多看七天的，七天后，顾婉儿便又踏上了去藏书阁的路。
她今儿穿了一件宝蓝色的齐腰襦裙，把她细细的腰完全显露了出来，在王府待了几个月的时间，她整个人都被养的白里透红的，身段也愈发前凸后翘起来，胸前鼓鼓囊囊的，屁股虽然不怎么大，但胜在它翘啊！
梧桐抱着书跟在顾婉儿的后面，等到了藏书阁，顾婉儿让梧桐在外面等她，她自己抱着书径直去了二楼。
她先把手里的这一摞书放回选位置，才踩在梯子上仔细的选了起来。
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顾婉儿惊了一下，她条件反射的转过头一看，来人穿了一身玄色的绣着暗纹的锦衣，正黑着脸看向她呢，顾婉儿吓了一跳，这不是凌王爷是哪位！
一时间，她的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动作了，突然，红木梯子晃了一下，顾婉儿的身子立马被带的倾斜，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眼看就要和地面来一个拥抱，突然，一个黑影猛的冲过来，揽着她的腰把她抱了下来。
顾婉儿预想的剧痛并没有来临，她缓缓睁开眼，看向面前的这个人，他的眉毛微微上挑，眼睛正凌厉的看向她，顾婉儿心口一跳，不敢再对上他的视线，她的目光缓缓下移，移到凌王爷的手上，这时，她才察觉到了不对劲，凌王爷的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却盖在她的，她的胸上！！
她的脸颊迅速红了起来，周墨之也发现了不对劲，他的眼睛黯了黯，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变，“爬梯子找书这种事让下人做就行了。”说完，他才若无其事的松开手。
顾婉儿整个脸都烧起来，为什么每次遇到凌王爷都会发生这种难为情的事啊。
“来挑书的？”周墨之主动打破尴尬。他虽然看起来挺淡定，但若是注意他的耳尖，才会发现他其实也很难为情，两个耳尖都通红不已。
顾婉儿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嗯嗯。”
周墨之看着她的样子有些想笑，但忍住了，“想看什么书本王给你挑。”
“游记之类的吧，不知藏书阁里有没有关于绣法一类的书？”提起书，顾婉儿便正经起来，她现在学的是京城的绣法，但前几日听梧桐提起苏绣，听说绣出来的东西特别好看，顾婉儿便存了心思想学一学。
“绣法？”周墨之重复了一句，他围着书架走了一圈，从北面的那面书架墙上抽出了一本关于苏绣的书，顾婉儿眼睛一亮，“多谢王爷。”
周墨之勾了勾唇，他看着顾婉儿亮亮的眼睛，心里起了一个心思，“你绣工怎么样？”
“还可。”顾婉儿实话实说，她自从穿过来之后就一直练习绣法，现在已经绣的像模像样了，她今儿个穿的这件宝蓝色的齐腰就是她自己做的。
周墨之轻声咳了咳，“那你给本王做两件吧。”
顾婉儿瞪大了眼，她脱口而出，“王爷您不是有绣娘吗？“
周墨之听了这边顿时冷了脸，有绣娘又如何，怎么，连为他做件衣裳都不愿？
顾婉儿看着他黑下去的脸，忙补救道，“妾回去就做，争取早点把衣裳做出来。”
她说完以后偷偷看了凌王爷一眼，果然，他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只是妾的手艺自是比不上绣娘的，妾怕王爷看了嫌弃。”
“无妨。”周墨之只回了两个字，估摸着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顾婉儿也很懊恼，都怪她嘴快！现在把这尊大佛惹生气了吧！
出了藏书阁，梧桐正在外面一脸焦急的等着她，见她出来了，忙问道，“刚才怎么了？凌王爷进去没多久，奴婢怎么在外面听到了一声惊呼。”
一提起这个，顾婉儿就想到了刚刚凌王爷的大掌摸上了她的浑圆，她的脸不自觉的烧起来，“无事，回去吧。”
晚上，周墨之便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女子未着片缕的朝他走过来，她的皮肤光滑莹白，身上还冒着刚沐浴过后的热气，透明的水珠顺着她的皮肤缓缓流下来……

第22章
第二天，周墨之一醒来就察觉到了腿间的湿热，他不动声色的下了床换了中衣，然后穿上外裳就喊人过来伺候，这一系列事情，他做的是无比的自然，如果不是耳尖的那一抹红色，还真以为他能做到不动声色呢！
他早上起来没用早膳就匆匆的出门了，把阿福弄的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待他派人去内室收拾床铺的时候，才知道王爷为何早早的就走了。
他让下面的人抱了一床新的被褥换上，待晚上王爷回来的时候，看着新被褥神色还有些不自然，不过阿福是谁啊，他可是自小伺候王爷的，对王爷的脾气了解的很是透彻，他全程站在外面装鹌鹑，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周墨之自从那次去过藏书阁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踏足那里，顾婉儿也不亲自去了，她每次书看完了，都会让身边的丫鬟去藏书阁给她拿。
桃院里，顾婉儿正半卧在软榻上看书，自从得了王爷的准许，可以看藏书阁的书后，她就不整日整日的做女红了，而是做半日的女红，看半日的书。
前几日凌王爷说让她给他做两件衣裳的事她没有忘，她前儿个让梧桐去孙嬷嬷那里拿了两匹颜色深一些的料子，一匹玄色的，另一匹是靛蓝色的，孙嬷嬷好似知道她为何要这么做，给的料子都是外面华丽内里又柔软的，是少见得好料子。
她怕她手一抖把好好的料子给剪坏了，就让冬雨先拿去裁，等裁好了她再拿过来做。
她每日做半日的活计，就这样做了五六日终于赶出来一件袍子，因为是给王爷做的衣裳，所以她做的格外精细。她先用细细的阵脚把衣裳缝好，她缝的很细心，把裸露在外面的线头都给包进去了，缝好了衣裳，她又琢磨起了绣纹，要给王爷的衣裳上面绣什么呢？
她想了一会，准备在衣裳上面绣一从茂竹，她的绣艺现在已经练出来了，绣的又快又好，不过比起正院的绣娘，她这技术肯定还是差一点的，不过这也没办法，人家是专门做这个的，她拿什么和人家比？
做好一件衣裳后，她就让梧桐去正院走一趟，把做好的衣裳给王爷送去，梧桐过去的时候，凌王爷正好在，他看着只有梧桐过来，一张俊脸上带了些许寒意，待看到梧桐手里簇新的衣裳，他的脸上才松快下来，“把衣裳给阿福，让他拿进去。”
梧桐答应了一声。
顿了顿，周墨之问梧桐，“你主子这几日在做什么？”
“庶妃每日做半日女工，然后再看半日书，对了，庶妃让奴婢转告王爷，还有一件衣裳过几日再送过来，现下还没有做好。”
周墨之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好。”那他就等着。
待梧桐走后，周墨之便进屋换衣裳，阿福看着王爷开始脱外裳，心里翻涌起来，王爷不是只穿院里绣娘做的衣裳吗？怎么现在……
在阿福还在发呆之际，周墨之的带着寒意的声音传过来，“做什么呢？还不过来帮忙？”
阿福浑身打了个激灵，他来不及多想就忙走了过去，玄色的衣裳上身后，周墨之看向阿福，好像在问他这件衣裳如何，但阿福没有领会到周墨之的意思，他看了王爷一眼，颤巍巍的问出了心底的话，“王爷不是不穿外人做的衣裳吗？”
周墨之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他冷哼一声，甩着袖子进了书房，只留阿福在原地吓的腿直打哆嗦。阿福拍了自己一巴掌，都怪自己多嘴。
周墨之进了书房后，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下来，她怎么能算是外人，她是他的妾，是他的女人。
第二日，周墨之上朝路过一旁的首饰铺子，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掌柜的一看他的穿着，便知这位公子非富即贵，他笑着走过去，“这位公子是来挑首饰的？”
周墨之轻点了点头。
那掌柜的脸上立马带上了笑容，他让人把铺子里那支红宝石金步摇拿过来，“这可是上次进的最好的货了，不信您看看这成色，多通透，这位公子要不要买下来？”
周墨之拿起那支步摇细看了看，做工精细，宝石的成色也通透，“就这支吧。”她生的艳丽，这支步摇是极配她的。
付了银子，周墨之便拿着步摇回了府，他先去书房处理了一些事情，这才拿着首饰盒子背着手去了桃院，这个顾氏，真是懒，成日的不出门，还不如刚来那会呢，还会时不时的拿着吃食去正院。
“见过王爷。”顾婉儿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琢磨王爷这时候怎么来了。
她吩咐梧桐去泡茶，“王爷这次想和什么茶？”
“就上次那个果茶吧。”
周墨之坐在红木椅子上，他把手里的首饰盒子递给顾婉儿，“打开看看？”
“这是什么？”顾婉儿看着那包装精致的盒子问道。
“你打开。”
顾婉儿依然打开，红宝石折射出来的光险些刺瞎了她的眼，“这？”送她的？
周墨之轻咳一声，“下衙的时候路过首饰铺子，顺便买的。”
女人都喜欢珠光闪闪的东西，顾婉儿也不例外，她也没和周墨之客气，“谢过王爷了。”
周墨之看她高兴，也忍不住弯了弯唇，他拿起那支红宝石步摇，动作小心的插在她的发髻上，他从后面环着她，呼吸落在她白皙的脖子上，顾婉儿的脖子僵了僵，耳尖也迅速的红起来，待他插好簪子离开，她整个身子才放松下来。
周墨之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说了一句，“好看。”
顾婉儿白皙的脸颊红了红，“谢王爷夸赞。”
周墨之的晚膳是在桃院用的，虽然美人在前，他吃的挺愉悦的，但他对吃食素来挑剔，大厨房做的膳食虽然菜色好，但味道还是差那么一点。
用过晚膳，周墨之对顾婉儿说道，“明日我让孙嬷嬷在桃院给你设一个小厨房，再派一个厨娘过来。”
顾婉儿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周墨之一个没忍住便摸上了她的头，“这么高兴啊？”
顾婉儿的眼睛亮晶晶的，“嗯，妾特别喜爱厨艺，早就想自己下厨了呢。”
“哦？”周墨之挑挑眉，他倒是不知道自己这个小妾还会下厨。
“那明日本王还来桃院用膳，尝一尝你做的膳食味道如何？“
顾婉儿自是不惧，“妾对自己的厨艺还是很有信心的，王爷明日过来尝尝就知道了。”
听她这样说，周墨之也有些期待起来，“好，那本王就等着。”

第23章
周墨之的动作很快，他说一句话，府里的人就紧急忙慌的给桃院设了个小厨房，小厨房就设在桃院的东厢房里，东厢房有两间屋那么大，用来当小厨房绰绰有余，孙嬷嬷还送来了一个厨娘，叫香玉，香玉长着一张圆脸，肉嘟嘟的，看着很是讨喜。
这件事之后，顾婉儿在王府的地位提高了不少，王府的下人都在传，传王爷对顾庶妃另眼相看，虽然就去了桃院两次，但第一次去给桃院换了个新大门，第二次直接给设了个小厨房，不过也有不赞同的，说顾庶妃都进府几个月了，王爷一次都没有留宿，可见顾庶妃也不过如此。
外面怎么说，都不关顾婉儿的事，顾婉儿现下正在和香玉一起在小厨房里做饭食，香玉束手束脚的活着面，准备做红豆糕，她默默打量了顾婉儿一眼，心想顾庶妃干嘛没事找罪受，厨房可不是那么好待的啊，不过在看到顾庶妃蒸了一笼香喷喷的糯米糕出来时，刚才所有的想法都消散了，原来顾庶妃真的会下厨！
“庶妃，您做的糯米糕真香，软软的，特别好吃。”香玉一边吃糯米糕一边说道。
顾婉儿在糯米糕上撒了一层芝麻，咬到嘴里非常的香甜，她笑了一下，“我挺喜欢下厨的，不过我以前在闺中练得少，会做的菜色不多，以后还要劳你多教教我。”她学下厨是上辈子的事了，这辈子会厨艺总要有个能拿的出手的借口，香玉会厨艺，就对外宣称跟她学的是了。
香玉听了很是惊讶，“奴婢看庶妃的手艺，以为庶妃以前常下厨呢。”她顿了顿，又道，“奴婢的手艺不精，但只要是奴婢会的，庶妃您尽管问，奴婢一定知无不言。”
顾婉儿笑了一下，“好，以后慢慢跟你学。”
两人蒸好糕点后就开始商量今天晚膳的菜色，因为王爷说了要过来用膳，所以膳食绝对不能太过简单。
最终，两人拟定了菜单，两个硬菜，红烧鱼和小鸡炖蘑菇，顾婉儿和香玉一人做一道，四道小炒，顾婉儿炒了三道，香玉做了一道，还有两道凉菜，是香玉做的，香玉以前和大厨房的师傅学过摆盘，所以做出来的凉菜不仅味道好，看着还特别令人赏心悦目。
做好这八道菜，顾婉儿又熬了一锅玉米排骨汤，做好后，她用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味道还不错，鲜而不腻。
她吩咐香玉把汤盛好，自己则去了厅里。这八菜一汤做的无一不精致，她的手艺自是不用说，香玉的手艺也是不错的，香玉从小就在大厨房当学徒，后来更是被大厨房的厨娘选为弟子，传授了很多手艺。
她虽然不想得到凌王爷的宠爱，但凌王爷是王府最大的主子，她若是想在这里长久的生活下去，凌王爷是万万不能得罪的，现下她和香玉合做了一大桌子菜，正好可以讨好讨好他。
香玉和梧桐把饭食端过来摆好，顾婉儿看着桌上的八菜一汤，唇角也忍不住勾了勾，自己真是好久没下厨了呢，这做了几道菜感觉整个心情都舒畅起来了。
周墨之今天下衙晚了一点，他惦记着顾婉儿说的要亲自下厨给他做晚膳，所以下了衙就骑着马往府里赶，到了府里，他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去了桃院。
一进桃院，他便闻到了一股香味，好像是鱼香味，又好像是蘑菇的香味，周墨之迈着大步去了厅内，厅内，顾婉儿正在焦急的等着他呢，不为别的，实在是饭菜凉了就不新鲜了，若是凌王爷再不来，这一桌子菜就要拿去小厨房去热，这一热，饭菜的味道便会变了。
周墨之进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顾婉儿一脸焦急的样子，他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等着急了吧？”
顾婉儿行了一礼，“见过王爷，不着急，王爷百忙之中能抽空来桃院用膳，是妾的福分。”
虽然她这话说的恭敬，但听到周墨之耳朵里，不知为何就是有些不舒服，他的脸色沉了沉，顾婉儿不知怎么惹到他了，只好硬着头皮给他净手，她又小又软的手触碰到他的大手上，让周墨之忍不住呼吸一滞，刚才的不悦早已抛到脑后，那软软的触感挠的他心里痒痒的。
净了手，两人便坐下来用膳，周墨之先用筷子夹了一块红烧鱼吃了，又辣又香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让人忍不住再吃一块，“这道菜是谁做的？”
“回王爷，是妾做的。”
“哦？”这味道还真不错，就是比起正院的小厨房也是不差的。
他忍不住又夹了一块吃了，“味道不错。”
能得到凌王爷的夸赞，顾婉儿当然很高兴，她抿嘴笑了笑，“王爷喜欢就好。”
这顿晚膳周墨之用的极为舒畅，比以往还多用了一碗饭，“明儿个本王过来用晚膳，你明天好好准备准备。”
“是。”顾婉儿稍稍愣了一下，便应了下来，若不是清楚王爷喜欢的是男的，她还以为他看上自己了呢，但他既然好男风，应该就不会对自己产生兴趣，至于为什么总是来她这里用晚膳，应该是觉得自己的手艺好吧。
想通后，顾婉儿便放下心来，开始专心想明日晚膳的菜色。
周墨之一连在桃院用了一周的晚膳，这七日里，他一波一波的派人去桃院送东西，什么首饰啊，好料子啊，各种摆件啊等等，顾婉儿一开始也很惊讶，但后来她把这些东西当做是凌王爷对她做的晚膳的感谢后，也就渐渐的想通了，不说别的，她对自己的手艺还是很自信的，若是凌王爷觉得她做的膳食好吃赏她些东西，这也是说的通的。
正院里，周墨之一身玄衣在书房盘腿而坐，室内燃着香料，桃花的香味不知何时触到他的鼻尖，把他的心挠的痒痒的，他想着自己派人往桃院送了七天的东西，顾氏应该明白他的心思了吧。
正想着，外面便传来了些许响动，他隐隐约约的听到有人叫“庶妃”，难道是，她过来了？
他起身迈步走出书房，果然，阿福冲他行了一礼道，“王爷，顾庶妃过来了，说是给你绣了个荷包。”
周墨之微点点头，前几日他看顾婉儿正在绣荷包，便存着心思让她给他绣一个，听阿福这样说，他的心里痒痒的。
他迈着步子出了屋，虽然他想要快步走去厅里见她，但在阿福面前他要端着，不能表现的太过反常。
到了厅内，顾婉儿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待她行了礼后，外面突然来了个小厮，他跑到王爷跟前跪下道，“王爷，外面来了一波人，还拉来了两个小厮，说是，说是送给您的。”前来通报的小厮冷汗直流，就让凌王爷一个不爽就把他踢出去。
周墨之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他刚想让小厮把人赶出去，心里便生了一个计策，他直直的看向顾婉儿，问她道，“顾庶妃觉得本王应该如何做？”

第24章
顾婉儿被问的一怔，这两个小厮王爷想留就留，不想留就不留，问她做什么啊，为了谨慎起见，她低头恭敬答道，“妾没什么想法，一切王爷做主便是了。”她想着这么答王爷无论如何也挑不出错处来。
但周墨之听了之后却不满意，他看着她低下去的脖颈，心里莫名的有些不爽，他走过去用大手勾了勾她的下巴，“抬起头来，看着本王。”
周墨之的眼睛深邃，仿佛一眼望不到底，顾婉儿被迫和他对视，看着他那双微微挑起桃花眼险些陷了进去，她心头一慌，赶忙转移了视线。
但周墨之却不会让她如意，他的手放在她的下巴处，动作并不重，甚至有些轻柔，他把她的下巴移正，让她的眼睛正视着自己，“本王想知道你的想法，说说看。”
顾婉儿心口一跳，王爷为什么要坚持问她，难道是想试探她本不本分？她望着那双快让她陷进去的桃花眼，缓缓开口说道，“王爷若是喜欢，就纳进府里是了，妾一定会和他们好好相处的。”
她这话说完，周墨之迅速黑了脸，顾婉儿有些懵，她说错话了？难道是好男风的事情被她发现了恼羞成怒了？望着王爷越来越黑的脸，她补充道，“王爷不要担心，妾绝对不会生事的，都是一府的姐妹，哦不，是一府的兄弟，好像也不对，反正，妾不是那种好争的人，所以王爷尽管放心。而且，王爷不用管外人如何想，王爷位高权重，就算您想纳十个八个，任谁也是不敢说一句的。妾以为，这世间的情感是不分性别的，所以王爷不用管别人如何想。”
周墨之的脸色越来越黑，周身的气压也越来越低，顾婉儿偷偷瞄了他一眼，发现他面沉如水，她心里一咯噔，难道是她理解错了？
周墨之的眼中带着藏不住的愤怒，直直的看向顾婉儿，顾婉儿低头梗着脖子不敢看他，她从来没见过凌王爷这么生气，被凌王爷这么盯着，她都快呼吸不过来了。
他日日往她的院里送东西，合着到最后她还以为他喜欢男的？周墨之一拳砸到旁边的紫檀木方桌上，拳头因为生气青筋突起。
顾婉儿被吓的忍不住叫出声来，“王，王爷，是妾说错话了，妾知罪。还有您的手，没事吧，要不要叫大夫。”
屋外，阿府听到屋里的响动忙敲了敲门，“王爷，出什么事了，要不要奴才进去？”
“滚！”周墨之斥道。
阿福吓的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上，他擦了擦脸上冒出来的冷汗，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王爷可是许久都没发过那么大的火了。难道是因为二门处被送来的那两个小厮，可是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这样的事，王爷也没生过那么大的气啊！
又过了一会子，前去通报的小厮跌跌撞撞的从屋内出来，他的脸色极差，腿也打着哆嗦，阿福看了忙问道，“屋里怎么回事？”
那小厮把刚才屋里发生的事对阿福说了，阿福听了以后腿也开始打哆嗦，这，这顾庶妃是不要命了嘛！
别人不知道，但他们这些近身伺候的可是知道的，外面传的那些王爷好男风的事，根本都是假的，之前有一个小厮来爬床，王爷可是直接让人把他给杖毙了，要知道，以前那些来爬床的丫鬟，也只是打了板子让人牙子给发卖了，鲜少会直接伤及性命，但打了板子之后还能不能活下来，就要看她们的造化了。由此可见，王爷是绝对不回喜欢男子的。
顾庶妃这次，可真是惹怒了王爷了。
“福管事，那二门处被送来的两个小厮怎么办啊，刚才王爷并没有说留还是不留。”阿福不仅是凌王爷的贴身小厮，他还是正院最大的管事，王爷的一应事情都是他管着。”
阿福给了他脑瓜子一下，“当然是赶出去，你见过王爷留过吗？若是惹怒了王爷，你就等着挨板子吧！”
那小厮听了也顾不得脑瓜子疼，忙连跑带爬的去赶人了。
待那小厮走后，阿福站在屋门口兀自想着，那顾庶妃惹怒了王爷，不会被打板子吧，要知道，自家王爷可不是那种怜香惜玉的人，若是真生了气，才不管你是谁呢！
周墨之朝顾婉儿走了两步，他直直的看向她，“你知罪？你知什么罪？”
顾婉儿却是不肯说了，多说多错，她不敢再看他，只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她的余光察觉到凌王爷在朝她逼近，她的心口“砰砰砰”跳着，王爷要做什么，难道是要来打她吗？她可没有紫檀木方桌那么硬啊！
周墨之一直往前走着，顾婉儿的脸都快贴到他的胸膛了，她低着头往后退，周墨之却不会如她的意，他长臂一捞，就把她牢牢控制到怀里，顾婉儿的鼻尖猛的撞到他硬硬的胸膛，把她撞的鼻子通红。
周墨之用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缓缓抬起，顾婉儿的眼睛里带着些许惧意，周墨之轻嗤一声，“怎么？你也会害怕？刚才说的不还挺起劲的！”
他的手微微收紧，把顾婉儿的下巴捏的生疼，顾婉儿却是不敢躲，她梗着脖子接受着他的怒意，周墨之看着她的眼睛里都疼出了眼泪，微微松开了手。
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沁出来，顾婉儿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周墨之在一旁看的烦躁不已，这个女人，就会在他面前装可怜，她以为这样他就会放过她吗！
周墨之捏着她的下巴，把冰凉的唇贴在她的柔软上，起先，他只是用两瓣唇在她的唇上按压着，但很快，他便觉得这样单调的触碰不满意了。
他用舌尖挑开了她的唇，碰到了她柔软的小舌，顾婉儿的头轰的一声炸开了，王爷，他，他为何，为何要……
周墨之长驱直入，两片唇紧紧的按压着，他不停的舔舐，啃咬她的唇，顾婉儿的上唇已经被他咬破了，但他还是不停下，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她，顾婉儿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她有一个感觉，若是凌王爷再不放开她，她就要憋的窒息了。
周墨之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他望着顾婉儿红嘟嘟的小嘴，眼神又黯了黯，他忍不住想上前再亲亲她，却看到了她被咬破的唇角，罢了，还是不折腾她了。
狭长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心疼的神色，但说出来的话却还是那么不中听，“现在知道了吗？本王对男人可没兴趣。”他用白皙修长的手指勾了勾她的下巴，“别那么自以为是，在本王面前，还敢说出这样的话，你信不信，要是本王狠狠心，就派人打你板子了。”
顾婉儿的脸色苍白，是她太不谨慎了，竟然在凌王爷面前说出了那种话，她很确定，凌王爷刚才说的要打她板子的话绝对不是说说而已，她的身子微微发抖，低头跪在地上，“是妾错了，妾知罪，求王爷饶恕妾。”
周墨之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烦躁不已，他不过说了一两句不中听的话，她就又这个样子，他起身用手把她捞了起来，“谁让你跪的？”
顾婉儿不解的抬头看他，周墨之心中的气闷突然就发不出来了，他拧了拧眉，“你回吧。”
顾婉儿听了之后没有怠慢，忙行了一礼就退出去了，待她走后，周墨之有些疲惫的坐在紫檀木椅上，突然，他看到地上有一抹月白色的东西在闪动，他起身走过去一看，发现是一个荷包，这个荷包是应该顾婉儿掉下来的吧，她今儿个过来是来送荷包的，没成想到后来两人都把这件事给忘了。
他把荷包捡起来，用手帕擦干净，然后挂在腰间。
顾婉儿一脸苍白的回了桃院，身边伺候的人都吓了一跳，梧桐等人问什么她也不肯说，便起了去正院打听消息的心思，但正院是什么地方，围的跟个铁桶似的，哪有那么容易可以打听出来。
消息没打听出来，傍晚的时候，桃院却来了个小厮，他手里拿了一瓶药膏，说是王爷让送过来的，梧桐趁机向他打听消息，但他却什么也不肯说，没法子，梧桐只好拿着那瓶药膏回了屋。
“姑娘，这是王爷刚刚派人送过来的。”梧桐有些疑惑，她看姑娘身上也没受什么伤啊，怎么好端端的王爷派人送了瓶药膏过来。
顾婉儿听了轻抬了抬头，她看到那瓶药膏，便想起了今日在正院发生的荒唐事，她的脸红了红，“放这吧。”
“姑娘是哪里受伤了吗？”梧桐有些担忧。
顾婉儿怔愣了一瞬，“今儿个在正院跌了一跤，磕到嘴角了，无妨的。”
梧桐这才注意到自家顾娘微红的嘴角，她在心里责备了自己一声，她真不称职，竟然连姑娘受伤都没发现，不过姑娘嘴角的伤口，一点也不像磕破的，倒像是，像是咬破的一样，梧桐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怎么可能会是咬破的呢，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姑娘，让奴婢伺候你上药吧。”
“不用了，这点小伤我自己来就行了，你先出去吧。”
梧桐一脸担忧的除了屋，她总觉得姑娘像是有什么事瞒着她一样，但问又问不出来。
顾婉儿把桌上的药膏打开，她用手指蘸了一些涂抹到唇角，凉丝丝的，没有痛感，想必是难得的好药吧，她现在有些搞不清楚凌王爷的对她的感觉了，她本来以为凌王爷好男风，但今儿个凌王爷用实际行动证明他不是。她今天冒犯了凌王爷，按理说肯定会被严罚的，但凌王爷又放过了她，还给她送来了上好的药膏，这让她不得不怀疑凌王爷对她的心思。
若真是她猜想的那样，顾婉儿拧了拧眉，那情况可就不太妙了，凌王府虽然人口简单，但争斗也是免不了的，她若是成了凌王爷真真正正的小妾，绝对会被顶到风口浪尖来的，不过这件事也不是她能左右的，既来之则安之吧。
正院里，阿福正苦着脸站在门外边，他现在有些搞不懂王爷的心思了，按理说顾庶妃惹怒了王爷，王爷该派人打她板子的，但顾庶妃不仅安安全全的回去了，王爷竟然还亲自去库房翻了瓶上好的药膏让人给她送去，他真是想不明白，怎么王爷对顾庶妃那么宽和了？难道，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阿福。”
“哎，奴才在。”听到凌王爷的叫他，阿福忙进了屋。
阿福进了屋后一直低着头，今儿个王爷发了一通火，他可不想往枪口上撞。
“王爷有什么吩咐？”

第25章
“桃院那里可有什么动静？”周墨之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
阿福的脑子有些懵，桃院？桃院能有什么动静，他斟酌了一会，回道，“回王爷，桃院和往常一样，没什么不对劲的。”
周墨之听到后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今天说的话确实是重了一些，想必顾氏听了心里也是不好受的，但一想到今日顾氏认为他喜欢男的，他心里的火就不自觉的冒了出来。周墨之心里存着气，便想着好好晾她几天，也让她长长记性。
顾婉儿自从那日之后便越发的安分起来，轻易连大门都不出，每日里除了绣花看书便是和香玉一起在小厨房捣鼓吃的，日子过的倒也乐呵，原想着这样的日子也不错，但五日后阿福过来传话说王爷吩咐她给他做件衣裳，顾婉儿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既然王爷吩咐了，她便不能推辞。
王爷的衣裳马虎不得，一件子衣裳她做了整整七日的时间才做好，而且这还是紧赶慢赶赶出来的，她怕王爷急着要，所以平日里也不敢松懈。
这件衣裳送去正院后，凌王爷也没说满意不满意，又让阿福给她派了个活，这次依旧是做衣裳，连料子都一齐给她送过来了，顾婉儿看着那匹玄色带暗纹的料子沉默不语，这个凌王爷到底想要做什么？难道是故意的？但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折磨她？
不管她心里作何想法，但当着阿福的面，她还是低头恭敬的接了料子，“谨遵王爷吩咐。”
待阿福走后，顾婉儿长出了一口气，若只是做这两次衣服还成，但她怕凌王爷是故意在折磨她，她只是个身份低下的小妾，若是凌王爷铁了心跟她过不去，自己还不是任由他揉搓？想到这，顾婉儿默默叹了一口气，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吧。
但事实证明她真的没有想多，顾婉儿每次让梧桐把做好的衣裳送去正院后，都会领来一匹新料子，整整一个月顾婉儿啥都没做，光坐在兀子上裁衣裳绣衣裳了，这一个月，顾婉儿整整做了四件衣裳，手都要累酸了。待第四套衣裳送去，梧桐又领了一匹料子回来，顾婉儿看着那匹月白色的云锦沉默不语，凌王爷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没完没了的让她做衣服？
正院里，周墨之正坐在厅内喝茶，阿福在一旁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道，“王爷，这已经是第五匹料子了，奴才冒昧的问一句，王爷您打算让顾氏做多少套衣裳啊？”
其实周墨之也不清楚他到底怎么了，他只知道他自己心里边堵得慌，有气，想发出来，上次的时候，顾氏一直表现的不卑不亢的，他有些烦躁这种感觉，就好像什么事情她都不在意一样，他的宠爱，府里人的看法，她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他有些看不懂她了，不知道她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而且顾氏好像对他没怎么有惧意，他是皇家子弟，身上代表着皇权，但顾氏在他面前一直都是淡淡的，一点都没有巴上来的意思，以前他特别欣赏这种本分的女人，但现在他却有些不爽了，对，就是不爽，别人都可以这样，就是顾氏，她不行。
就这样，他一次一次的让阿福给她派活，让她给他做衣裳，天天做，日日做，他想看到她服软，想看到她臣服于他，而不是那种表面的恭敬。
顾婉儿看着一旁的料子脸色晦暗不明，梧桐在一旁急的不行，“姑娘，您是惹王爷生气了吗？怎么王爷一直让您给他做衣裳啊？要不您去正院给他服个软。”
顾婉儿也不知道凌王爷这是抽的哪门子风她叹了一口气，没有答应，“闷在屋里做了一个月的衣裳了，我出去转转，你不要跟着。”
现在已经步入夏日了，顾婉儿身上穿着轻薄的夏装，手上拿着一支团扇便出了门，午后的太阳有心大，顾婉儿却不觉得晒，在院子里闷了一个月，出来一趟感觉空气都变清新了。
她沿着抄手游廊走到了附近的池塘边上，见到池塘，她便想到了在平阳候府的那段日子，那时候她刚穿过来，因为被顾如儿推进池塘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现下在看到池塘，却是在王府了，平阳候府对于她，已经很遥远了。
“你为何在这？”
身后传来周墨之的声音，顾婉儿忙转过头去，她蹲身行了一礼，“见过王爷，妾出来随便逛逛。”
周墨之已经好些日子没见到她了，她今儿个穿了一件鹅黄色的齐胸襦裙，胸脯那里鼓鼓的，皮肤不知为何好像更白了一些，一双桃花眼微微挑起，勾的人心都要没了，他的心猛的一跳，她总是能给自己带来惊喜，不管是穿冬装还是夏装，她都是那么美，美的让人心醉。
不过心里如何翻山倒海，他面上却没什么表情，过了一会，周墨之听到自己冷冷的声音，“衣裳做好了吗就出来闲逛？”
顾婉儿低下头去，她的心里有些委屈，整整一个月，她的手就没停过，每天手腕都很酸，眼睛也瞅的很累，今儿个不过是出来放松放松，怎么又招了他的眼了！
“妾这就回去。”顾婉儿低头道。
她这一动作让周墨之看的烦躁不已，既然委屈，既然不想做，那为何不向他服个软，对她来说，服个软就那么难吗？
顾婉儿行了礼就要走，周墨之却不会让她如意，他一把揽过她的腰，让她直视着自己，顾婉儿心口一跳，她条件反射的就想挣扎，但在反应过来搂着她是凌王爷后就老实下来。
“不做好衣服谁让你出的院子？”周墨之一边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一边问道。
多日来的委屈与不解袭上心头，顾婉儿死死的压住心里的翻涌，她抿着嘴低垂着眼睛，“妾知错了，求王爷放过妾吧，妾不想再做衣裳了。”她的声音软软的，一点一点的砸上他的心头。
作者有话要说：入v通知，文文将于后天，也就是周日入v，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明天先不更，作者要攒入v万字更新，到时候三更送上，评论还有红包送哦，么么哒

第26章 （一更）
她软软的声音一点一点的砸上他的心头, 周墨之一直都想听到顾婉儿对他服软，但真正听到后, 他的心里反而不好受了。
他呼吸一窒，密密麻麻的刺痛感席卷他的全身，看着她低垂的头, 略带水光的眼睛，他的心里又闷又堵，他想用手拂上她的眼睛，但却僵硬的抬不起来。
他从来没有一刻那么烦躁过，心里的烦闷堵的他显着喘不过气来，良久, 他终于抬起手拂了拂她的眼睛, 把她紧紧的箍在怀里, 他在做什么, 明明那么在意, 为什么还要这么折磨自己, 折磨她, 他明白自己的心思, 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以后这种蠢事，他不会再做了。
顾婉儿被他箍的浑身生疼, 他的力气极大，好像想要把她箍进骨子里一样，良久, 他终于放开她，“是本王的错。”
顾婉儿惊讶的抬起头，她没想到凌王爷会向她道歉，还是这么直白露骨的道歉，周墨之显然也有些不适应，他的耳根子都红了，耳垂也是通红一片，他别开眼不敢看她，“以后你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本王不会再这样了。”
这一个月以来，他又何尝不煎熬？明明在意，明明想给她万千宠爱，但做出来的事却伤她又伤己，他一直都是一个固执的人，做出来的决定从来不后悔，但今天在听到她软软的求饶声后，他却后悔了。
顾婉儿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周墨之不由分说的牵住她的手，“外面日头大，回桃院吧。”
顾婉儿由着他牵着，站在他身侧默默的走着，凌王爷今天这一出，确实出乎了她的意料，她之前确实察觉到了凌王爷对她的意思，但后来王爷让她连做了一个月的衣服后，她就有些不确定了，但今日这件事，却让她确定了凌王爷对她的心思，她不知道他为何忽冷忽热，变化无常，但他对她确实是有意的。
这一想法让顾婉儿的心里复杂不已，她本无意往上走，这是皇权至上的时代，她既然入了凌王府，就是把她的性命，喜怒哀乐都交到了凌王爷手中，若是她一直能受宠还好，万一哪一天她惹了凌王爷厌弃，等着她的，就是万劫不复。
再有，王爷现下还没有娶王妃，等到凌王爷娶了王妃，府里更是没有她的位置了，所以，对于她来说最好的事，便是能平平淡淡的在王府度过一生，也不枉她来这个时代走了一遭了，但现下因为凌王爷对她的心思，这一切都要推翻了，她是他的妾，王爷想做什么，自是她不能左右的，以后到底如何，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的心思飞快的转着，这边，两人已经走到了正院门口，“王爷，不是回桃院吗？”
周墨之轻咳一声，“正院近一些，日头太大，你在正院歇一歇再回去吧。”
顾婉儿点点头，她跟在周墨之身后进了正院，正院里的人，上到阿福下到守门的小厮都惊讶不已，任谁都知道，凌王爷最是不待见这个顾庶妃了，前段时间还让她连做了一个月的绣工，但今儿个王爷竟然带着顾庶妃来了正院，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不管他们心里如何想，面上却不感露出丝毫的表情，阿福跟在两人身后进了屋，“王爷可要用茶？”
周墨之拉着顾婉儿的手坐在了紫檀木椅上，他听罢抬了抬眼睛，“婉儿你想喝什么茶？”
他这句话把顾婉儿和阿福都吓了一大跳，什么？王爷竟然唤顾庶妃…婉儿……顾婉儿听的心口一跳，婉儿，这是凌王爷第一次这么叫她，他的声音很好听，婉儿两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顾婉儿怔了怔，“妾和王爷一样，王爷想喝什么妾就喝什么。”
周墨之并不满意她这一回答，“本王不渴，你且说你的。”
“那便蜜茶吧。”她不懂茶，古代的这些茶她都喝不惯，而且再好的茶进了她的嘴里，她也品不出个所以然来。
顾婉儿说完后，阿福还站在那里不动，周墨之扬了扬手，“还不去倒茶？”
阿福的腿一抖，他稳了稳，忙退下去泡茶了。
他边走还边想着，王爷今儿个怎么跟变了个人一样？
阿福走后，顾婉儿和周墨之相对坐在椅子上， “今儿个送过去的那匹料子，你就别做了。”周墨之开口说道。
顾婉儿缓点了点头，做了一个月的衣裳，她早就做够了，既然王爷发话了，那她乐得轻松。
周墨之起身去内室拿了几本书过来，他把书递给顾婉儿，“这是本王前几日出去时买的，是几本游记，本王闲来无事的时候翻了翻，里面的内容还算不错，你拿回去解解闷。”
顾婉儿受宠若惊的接过，别的书她都不爱看，就爱看些游记，“那妾就谢过王爷了。”
周墨之微勾了勾唇角，知道她爱看游记，这可是他特意去京城最大的书铺子里买的，府里的藏书阁虽然也有游记，但那些书都是好久之前的藏书了，一些地理人文记录的不是很精确。
过了有一刻钟，阿福泡了蜜茶过来了，顾婉儿喝了一盏茶，觉得有些不够甜，还是桃院里的蜜茶更好喝一点，甜丝丝的。
周墨之看到她皱了皱眉，问道，“怎么？喝不惯吗？”
“没有，王爷这里的茶自是不会差的。”
周墨之却不想听到她这样说，这话一听就是假话，“本王要听实话。”
顾婉儿顿了顿，说道，“妾觉得这茶有些不够甜。”王爷既发话了，那她便实话实说是了。
周墨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怎么那么甜？他疑惑的挑了挑眉，看来婉儿很爱吃甜的。
“阿福，再去泡一壶蜜茶来，记得要多加糖。”
阿福领命去了，王爷素不喜食甜，刚才他泡茶的时候特意少加了一些糖，这多加糖的口味自是不会是王爷的，看来这个顾庶妃倒是个爱食甜的。
阿福很快就泡好了茶，顾婉儿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嗯，甜丝丝的，口味正好。
在正院喝了两盏茶，顾婉儿便告辞回去了，周墨之也没留她，只是看向她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顾婉儿的脸红了红，她活了两辈子的人了，自是知道这种眼光是何意思，看来以后平平淡淡的生活是没有了。
顾婉儿回到桃院，梧桐和秋雨忙围了上来，“姑娘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奴婢们都急死了。”梧桐焦急的问道。
顾婉儿抿嘴笑了笑，“无事，我刚才出去时遇见了王爷，便跟他去正院坐了坐。”
梧桐和秋雨听了都有些惊讶，王爷不是不待见庶妃的吗，怎么竟带着庶妃去了正院？
顾婉儿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几本游记，她径直进了屋，半卧在软榻上看起来，梧桐看着她没有要做衣裳的念头，心里焦急不已，不是她催着姑娘做衣裳，实在是王爷那里没发交代啊，而且之前王爷交代了，不能让别人代做，她就是有这个心也没法子啊！
顾婉儿看梧桐还站在那里，说道，“你出去忙吧，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梧桐犹豫了一会，还是劝说道，“姑娘，王爷的衣裳还没做呢，这……”
顾婉儿听此抿嘴笑了笑，“无事的，王爷说以后都不用做了。”
梧桐的脸上满是喜色，这一个月以来，看着姑娘那么辛苦的做衣裳，她心里对王爷不是没有埋怨的，现在可好了，姑娘也算是熬出头了。
“那姑娘你看书吧，奴婢去外面看看那些小丫头的活计做好没。”梧桐行了一礼便出去了。
顾婉儿半卧在软榻上看了一个时辰的游记，待快到晚上的时候，她的心里有些平静不下来，王爷对她的心思她已经很清楚了，就是不知今天晚上王爷会不会来，若是他要在桃院留宿，她也推辞不了。
看着外面越来越黑的天色，顾婉儿的心一直惴惴的，她上辈子的时候虽谈过几个男朋友，但都没走到最后一步，所以这事儿，她还真没经过。
草草的用了晚膳后，顾婉儿便叫水沐浴，她虽然心里抵触，但若是凌王爷真的要来，她也得老老实实的洗干净等着。
顾婉儿脱了中衣走进浴桶里，梧桐在一旁伺候她沐浴，水中放了一些桃花瓣，把热水染的一片馨香，梧桐一边往顾婉儿身上舀水一边说道，“姑娘，您晚膳用的太少了些，是没有胃口吗，要不要叫大夫来看看？”
顾婉儿轻摆了摆手，“无事，不用请大夫。”夏日里胃口本就小，再加上她心里边存着事，这才用的少了些。
梧桐看劝不动，也就闭口不说了，顾婉儿沐浴过后从热水桶中走出来，她莹白的皮肤上氤氲着水汽，梧桐忙拿软软的布巾给她擦干净，她拿了一件水红色的薄纱寝衣给顾婉儿换上，“天儿越来越热了，奴婢做主拿了件轻薄的衣裳，这样姑娘也好受些。”
顾婉儿轻点了点头，沐浴过后，天儿还不算晚，她一边看游记一边注意着外边的动静，过了有半个时辰，门外传来了阿福的声音，顾婉儿浑身打了个激灵，猛的从软榻上坐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弟生病了，带他在医院呢，快打好水了，剩下的两更在下午哦

第27章 （二更）
她的心砰砰直跳, 阿福这个时候来桃院，难道凌王爷也过来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裳，她看了自己身上的轻薄纱衣一眼, 心里懊恼不已，今儿个干嘛要穿这件寝衣啊，若是凌王爷真的来了，她都要无地自容了。
这件轻薄纱衣是冬雨给她做的，料子是孙嬷嬷之前派人送过来的，冬雨看这料子光滑透气, 就自作主张做了一件寝衣, 这件寝衣什么都好, 就是料子比较透明, 从外面一眼望过去, 内里看的一清二楚的。
她焦急的等了一会子, 梧桐从外面推门进来了, 她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篮子, “阿福刚刚来干嘛？”顾婉儿急忙问道。
梧桐扬了扬手里的小篮子, “喏，这是刚刚福管事送过来的, 说是宫里今儿个送过来的荔枝，凌王爷让他送一篮子过来。”
“荔枝！”顾婉儿惊讶不已，荔枝这东西在古代可不常见, 古人们据荔枝写了不知多少首诗，足见它的稀少珍贵。
顾婉儿上辈子就极喜爱吃荔枝，她忍不住从小篮子里捏了一个剥开吃了，去掉红色的外壳，白色的果肉从壳子里弹跳出来，软软的，凉凉的，味道也十分的好。
“姑娘，让奴婢给你剥开吧，小心把指甲给弄坏了。”梧桐在一旁忍不住说道。
顾婉儿摆摆手，“不用，我自己来。”吃荔枝还是自己剥比较有乐趣。
顾婉儿剥荔枝剥的极快，她边剥边吃，才一小会就吃了小半篮子，梧桐看她还要再吃，忙劝道，“姑娘，这荔枝吃多了会上火的，还是留着明儿个再吃吧。”
“好吧。”顾婉儿拿手帕擦了一下嘴，意犹未尽的说道，“你把剩下的荔枝放在井水里冰着，这天儿热，别给搁坏了。”
“是。”梧桐应了一声就下去了。
梧桐走后，顾婉儿半卧在软榻上看书，不知为何，之前看的津津有味的游记这会子却看不下去了，她叹了一口气，把游记放在一旁的红木方桌上，自己则抱着双腿想事情，她把脑袋搁在膝盖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躲过了这次，那下次呢，凌王爷既对她有这个心思，这一天迟早都要来的。
第二日，顾婉儿早早的就起来了，她的眼底带着青黑，因为心里存着事，她昨夜翻来覆去的一直没有睡好，第二日早上又早早的便醒了，醒来了便睡不着，在床上也是干躺着，还不如起来呢。
因为是夏日，所以顾婉儿起来后便去沐了个浴，沐浴后，她闻着自己身上淡淡的桃花香，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用过早膳，顾婉儿出屋透了透气，今儿个不知怎么的，起来后就觉得有些闷热，她望了望有些黑的天，心想今儿个不会下雨吧。
果然，午后的时候，雨哗啦啦的就下下来了，顾婉儿坐在屋里边一边听雨一边看游记，梧桐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她看着外边的雨帘，对顾婉儿说道，“姑娘，奴婢听说凌王爷今儿个一早就出去了，外面的雨下的那么大，也不知道凌王爷有没有准备雨具。”
“应是带了吧，就算不带阿福也会吩咐人去送的，这事不用我们担心。”顾婉儿不在意的说道。
“姑娘！您怎么能这么想啊，福管事有没有安排是他的事，关键是我们桃院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啊！”
梧桐急得要命，她家姑娘以后还要靠着凌王爷过活呢，说实话凌王爷对她家姑娘也不错，昨儿个还派人送了一篮荔枝过来，她家姑娘总不能一点表示也没有吧。
顾婉儿听了梧桐的话，拧眉思索了一会，“行吧，你拿一套雨具去正院找阿福，让他把雨具给王爷送过去。”梧桐说的也没错，她对凌王爷，确实是有些怠慢了。既然以后还要靠着他过活，自然要和他打好关系。
梧桐听了心里一喜，“姑娘，奴婢这就去。”
正院，阿福看着梧桐手里的雨具不禁有些头大，他刚刚派人给王爷送了一套过去，这顾庶妃怎么又派人送了一套来，不过近来王爷好像很是关注顾庶妃，若是他不派人去送，王爷知道了兴许会怪罪。
“梧桐姑娘，你先放这吧，我这就遣人去送。”
听他这样说，梧桐松了一口气，“那就劳烦福管事了。”
阿福把那套雨具交给了一个小厮，“你快去把这套雨具交给王爷，就说是顾庶妃派人送过来的。”
那小厮苦着一张脸，“福管事，刚刚阿武不是才过去送吗，怎么又要去送！”
阿福瞪了他一眼，“让你去你就去，若是耽误了王爷的事，看你能不能担待得起！”
听阿福提到王爷，那小厮忙拿着雨具就跑了，王爷的事自是他耽误不起的。
现下周墨之正在大理寺处理案子呢，南方多雨，云南那边闹起了水灾，有一撮灾民一路逃到了京城，在大理寺状告云南知府不管事，只知道剥削他们这些穷苦百姓，发了大水也不主持赈灾，云南现下尸横遍野，实在危矣！昨天晚上他就被叫过去了，一直忙到了大半夜才回去，今儿个一早又匆匆的赶来了大理寺。
阿文拿着雨具进了大理寺，因他是凌王府的人，大理寺的人自是不敢拦着他，周墨之看到他手里的雨具皱了皱眉，“阿武刚刚不是来过了吗，你怎么又来了。”他本就不是脾气好的人，这几日又被云南洪灾的事搞得焦头烂额的，语气自是不会怎么好。
阿文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上，“回，回王爷，这是顾庶妃派人送，送过来的。”
“哦？”周墨之挑了挑眉，“拿过来本王看看。”
阿文战战兢兢的把雨具递给王爷，周墨之勾着唇角接过，“行了，你回去吧。”
“欸？”阿文有些惊讶，他本以为自己要挨骂了呢，没想到王爷轻飘飘的就放过他了。
他刚要退出去，就听到凌王爷叫她，“阿文，把阿武拿的那套雨具拿回去吧。”
阿文愣了一下，“欸？”
周墨之不悦的看了他一眼，“还不快去。”
“是。“阿文不敢怠慢，忙拿着雨具退了出去。
等周墨之忙完大理寺的事，时辰已经很晚了，天色也黑了，外面的雨还淅淅沥沥的下着，他披上雨具骑上马便回了王府，其实按理说坐马车回去更方便，但周墨之有个毛病，那就是从不坐马车，不管是刮风，下雨，还是下雪，他总是骑着他那匹黑马，年复一日。
待他回到王府，都已经亥时了，阿福忙去小厨房吩咐厨娘做晚膳，“王爷，晚上您要用些什么？”
“已经很晚了，你让厨娘做碗汤面就行了。”
“是。”阿福领命去了。
一碗热腾腾的汤面下肚，周墨之又喝了一碗厨娘熬的枸杞鸡汤，“这鸡汤炖的不错。”
阿福笑着说道，“张厨娘的手艺，王爷你又不是不知道，奴才看整个王府里都没有比的上她的了。”
“那可不一定。”周墨之笑道。
阿福疑惑的歪了歪头，他在王府那么久，可没见过有谁的手艺能比的上张厨娘呢。
周墨之的眼眸里透着亮光，说起来，他也有段日子没吃过婉儿做的饭了。
周墨之又连着忙了两天，这才抽出空去了桃院，他身上穿着玄色暗花锦衣，脚上瞪着一双玄色的长靴，顾婉儿发现，他好像格外喜欢穿玄色的衣裳，不过他皮肤白，身量高，玄色的衣裳穿在他身上非常的好看。
“王爷来了。”顾婉儿走到屋外迎他。
“嗯。”周墨之看着她那张莹白的小脸，喉头动了动，“天色还早，本王有很久没吃你做的饭了。”
顾婉儿眨了一下眼睛，“王爷想吃妾做的饭了？”
周墨之轻咳了咳，没有说话。
顾婉儿笑了笑，“知道了，妾这就净了手去做。”
一个时辰后，顾婉儿和香玉把饭菜端上桌，“王爷，晚膳好了，妾伺候你净手。”
雪团端了盆热水过来，她看着凌王爷在这里，忙放下盆就退下去了，周墨之的脸黑了黑，“本王有这么可怕？”
顾婉儿笑了笑，“现在不可怕，但是王爷你生气的时候还是很唬人的。”她一边说一边给周墨之净手。
周墨之定定的看向她，“本王是不是有时候让你害怕了？”
“也没有。”顾婉儿低着头自顾自的给周墨之净手。怕不怕的，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
周墨之的眼睛暗了暗，是他没把握好分寸，吓到了她，看来以后在她身边得收敛点情绪了。
“王爷，用膳吧，一会该凉了。”
周墨之点点头，拿起筷子吃起来。
两人用过晚膳，周墨之提出要出去走走，今儿晨起刚下过雨，空气里凉丝丝的，周墨之走着走着便自然的牵起了顾婉儿的手，顾婉儿心口一跳，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两人围着池塘走了走，池塘边种了一排柳树，微风一吹，还是挺凉快的。
周墨之一直牵着顾婉儿的手没松开，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良久，顾婉儿才听到周墨之清冷的声音，“婉儿。”
“欸？”顾婉儿转过头看他。
“你知道我的心思吗？”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更哦，作者君在努力写

第28章 （三更)
他没有自称本王, 而是称“我”，这是凌王爷第一次在她面前称“我”, 顾婉儿的心忍不住跳了跳，她的脸颊红了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周墨之用微凉的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嗯？怎么不说话？”
“说，说什么啊？”顾婉儿呼吸微促，不自觉的别开眼睛，凌王爷身上的气势真的很强啊，她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婉儿。”周墨之轻声唤她，“不要装傻。”
顾婉儿条件反射的低下头, “妾何德何能啊。”她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子, 真不知道凌王爷到底看上她哪里了。
“婉儿最好了。”周墨之的声音有些清冷, 但每每唤“婉儿”的时候都软软的, 特别好听。
顾婉儿不敢抬头看他, 周墨之用手指轻轻一勾, “抬起头来。”
顾婉儿被迫抬起头。
“本王说婉儿好, 婉儿就好。”周墨之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他倾身吻住她的唇, 这次不像上次那样粗暴, 而是温柔的含住她的唇，轻轻的触碰着, 顾婉儿被吻的浑身发软，“知不知道本王的心思？嗯？”
“知，知道。”她不回答, 周墨之便继续亲，她被亲的没法子，只好硬着头皮回了一句。
周墨之抬起头，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知道就好。”
他舔了舔唇角，复又吻住她。
晚上回去之前，周墨之凑到她的耳边道，“明晚，等着本王。”
这天晚上，顾婉儿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眼睛下面乌黑一片，春雨拿了一个煮熟的鸡蛋在她的眼下边滚了滚，“庶妃，让奴婢给你滚滚吧。”
“姑娘近来睡眠有些不太好，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看看？”梧桐在一旁有些担忧。
“无事的。”顾婉儿摇摇头，不过是有些心事罢了，用不着请大夫。
梧桐拗不过她，也就作罢了，她去小厨房帮着香玉端早膳，今儿个香玉做了碟糯米糕，糯糯的，软软的，姑娘定是爱吃的。
不过今儿个顾婉儿的胃口却不怎么好，她不过是用了一两块便放下了筷子，“姑娘不在用些？”梧桐问道。
“不了，近来没什么胃口。”
“那姑娘喝些粥吧，香玉今儿个早起熬的玉米粥，特别好喝。”
“嗯。”顾婉儿也知道她用的太少了些，她硬逼着自己用了半碗粥，才起身去了内室。
她拿出凌王爷送她的游记，但是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良久，她把书扔在一边，半卧在软榻上小憩，因着心里存着事，她最终也是没睡着，就这样，她终是熬到了晚上。
周墨之酉时的时候便来了桃院，顾婉儿看他过来了，自觉的起身去小厨房做晚膳，顾婉儿觉得今天的王爷和往常有些不一样，他今天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和以往那个时不时便冷着脸的他特别不一样。
用过晚膳，顾婉儿便自觉的去沐浴了，她今儿个没穿那件轻薄纱衣，而是穿了一件很保守的寝衣，是水红色的，料子柔软又透气。
她换好衣裳出来的时候，周墨之已经去沐浴了，她坐在床沿上约莫等了有一刻钟，周墨之便穿着一身白色的寝衣出来了。
顾婉儿低着头不敢看他，周墨之无声的勾了勾唇角，他径直走到床边坐下，紧紧的挨着她，顾婉儿感觉自己浑身都热起来了，她不动声色的挪了挪屁股，但却被周墨之一把搂住，他把她紧紧的箍在腰侧，“躲什么？”
顾婉儿的脸红了红，“没，没有。”
周墨之慢慢凑到她耳畔，缓缓的向里面吹气，“撒谎。”
顾婉儿把脸偏到一边，不敢看他，周墨之愉悦的笑出了声，他倾身含住她的唇，轻轻的舔舐着，起先，他的动作很温柔，但慢慢的，周墨之便急切起来，他好像不再满足于这种简单的触碰，他猛的撬开顾婉儿殷红的唇，长驱直入后，两人的唇与唇，舌与舌紧密的交缠在一起，周墨之良久才放开她，顾婉儿被吻的喘不过气来，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周墨之在一旁忍不住笑出声，他摸了摸顾婉儿柔顺的头发，“怎么那么傻，连换气都不会。”
顾婉儿嗔了他一眼，偏过头去没有说话，周墨之看着她红通通的耳垂，一把托住她的后脑勺吻起来，他一边吻住她殷红小巧的唇，一边开始解她的寝衣，当他微凉的手触碰到她的莹白的皮肤，顾婉儿整个身子都战栗起来，周墨之揉了揉她的手，轻声说道，“不要怕。”
顾婉儿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周墨之把她的衣衫褪去，只留下一个水红色的肚兜，顾婉儿羞的紧紧闭上眼睛，周墨之直直的盯着她看，她身上的肚兜只能遮住半个上身和大腿根往上的部位，她莹白纤细的双腿裸露在空气中，两条纤细白皙的手臂放在腰侧，还有那莹白的小脚，紧绷的垂在床沿上，他忍不住用手捏了捏，好软。
顾婉儿情不自禁的嘤咛一声，待反应过来后便条件反射的捂住了脸，周墨之被那声嘤咛挠的心里痒痒的，他倾身上前，一口含住了顾婉儿白皙纤细的脖颈，顾婉儿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周墨之牢牢控制住她的双臂，“别怕。”
周墨之把他身上的寝衣褪去，再一次倾身上前，就在这时，顾婉儿感觉一股热流从她的腿间涌出，她暗叫一声不好，怎么在这个时候……
就在周墨之把手伸向她的浑圆时，顾婉儿一把推开他，周墨之的眼睛急的发红，他不满的看向顾婉儿，眼中满是被打断的不情愿，“怎么？你不愿？”他的语气有些急，嘴里还喘着粗气。
“不，不是。”顾婉儿用白皙的双手捂住胸前，“妾好像是来月事了。”
她这句话让周墨之满身的燥热消了大半，他懊恼的抓了抓头发，“怎么在这个时候。”
“妾也不知。”她的月事向来不怎么准，谁知道会什么时候来。
周墨之看着她的胸间的浑圆眼睛黯了黯，他别过眼把寝衣给她穿好，“你去吧。”
“嗯。”顾婉儿几不可察的应了一声，她下床穿上绣鞋就急匆匆的出去了。
过了有两刻钟，顾婉儿才回到内室，这时周墨之并不在房里，她问向一旁的梧桐，“王爷呢？”
梧桐指了指浴房，“王爷去沐浴了。”
沐浴？他不是刚沐浴过吗？怎么又去？
凌王爷不回来，顾婉儿也不敢睡，她约莫等了有一个时辰，周墨之才浑身湿漉漉的进了屋，顾婉儿看他过来了忙走上前，“王爷，让妾给你擦头发吧。“
他的一头黑发湿漉漉的，因着没有拧干所以还滴着水，他坐在一旁的红木椅子上，顾婉儿则拿着软布巾细细的给他擦着，有时候擦到发梢的时候，因着要低头，她呼出来的暖气便喷在周墨之的脖颈上，不一会儿，他的脖子便通红一片。
周墨之一把夺过顾婉儿手里的布巾，“本王自己来。”
“还是让妾伺候您吧。”
“不用。”周墨之看着她傲挺的浑圆，忍不住别开眼，“你要是不想我现在就要你，就离我远一点。”
顾婉儿心口一跳，她没有再招他，而是走到一旁看了会游记，周墨之边擦头发边看向她，她的脖子真细，因着低头微微的弯曲着，露出了一个很好看的弧度，他默默的看了一会，那种燥热感又来了，他有些不满的甩了甩布巾子，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上今天啊。
他擦干头发，便径直上了床榻，顾婉儿磨磨蹭蹭的一直不过去，周墨之斜看了她一眼，“还不过来？”
顾婉儿打了个激灵，赶紧放下手里的游记挪去了床边，周墨之躺在外侧，顾婉儿要想上床就要从他身上跨过去，她有些不好意思，“那个，王爷，你能不能睡里边啊？”
周墨之挑了挑眉，“不要。”
好吧，顾婉儿脱了鞋子缓缓的爬上床榻，她小心翼翼的想要从周墨之身上跨过去，但周墨之腿一动，她便栽倒在他身上，周墨之长臂一伸，就把她箍在怀里，两人的心都砰砰的跳着，顾婉儿浑圆的胸压在周墨之健壮的胸脯上，惹的他浑身又燥热起来，他无奈的把她抱卧在自己右侧，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他这到底是折磨她还是在折磨自己啊。
第二天早上，顾婉儿是从周墨之的怀里醒来的，她想动，但他的手臂劳劳的围在她的腰侧，让她动弹不了。炎炎夏日，他身上的温度很热，顾婉儿浑身就像围着一个大火炉一样，她忍不住推了推他的胳膊，却不成想下一刻他就睁开了眼。
“你醒着呢？”顾婉儿惊讶的问。
周墨之“嗯”了一声，他看着怀里娇小的人儿，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本王要起了，你若是困便再睡会。”
顾婉儿并没有接着睡，而是跟在周墨之后面起了身，她以前看过不少的古代小说，里面的女人都是要在男人起身后伺候的，而她只是一个妾室，那就更加不能放纵了。
“王爷，妾服饰你穿衣吧。”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写完了，累屎了⊙﹏⊙
在今天的三更，也就是26，27，28章评论会有红包哦~

第29章
凌王爷的衣裳阿福一早就拿过来了, 顾婉儿把那件月白色的宽袖锦衣披在周墨之的身上，她把衣角处捋平, “王爷很少穿白色呢。”
“嗯？”周墨之微微偏头看向她。
“妾是说，王爷几乎每日都穿玄色的衣裳，今儿个穿月白色还是很少见的。”
周墨之轻笑了笑, 他向来偏爱深色系的衣裳，若是哪一日穿浅色了，定是阿福自作主张的。
“这件衣裳定是阿福选的。”
顾婉儿给他套上长靴，“王爷穿月白色很好看的，玄色虽然也极配您，但整日里穿玄色还是有些单调的。”
“哦？那以后就劳烦婉儿给本王搭配衣裳了。”周墨之缓缓说道。
“欸？”顾婉儿微偏了偏头。
“不是说本王整日里穿玄色单调吗？”
“那好吧, 不过妾若是搭配的不好, 王爷可不能怪妾。”
周墨之从床榻上站起身, “嗯, 不会的。”
用了早膳, 周墨之就骑马去衙门了, 他一走, 梧桐连忙跑去了屋里, “姑娘！昨儿个凌王爷竟然留宿了！”这可是凌王爷第一次在桃院留宿啊！
顾婉儿微微笑了笑, 她想到昨晚两人睡在一张床榻上，脸上就有些燥得慌, “那么大声做什么？”
“奴婢高兴啊！姑娘自进了王府便是凌王爷的人了，可前段日子凌王爷连桃院都很少来，更别说留宿了, 现下姑娘的苦日子可算是熬到头了。”梧桐说着说着便激动的红了脸。
顾婉儿放下手里的游记，以前的日子苦吗？她倒是不觉得苦，她在王府里不缺吃不缺穿的，日子过的倒也乐呵，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再多想也没什么意思了。
凌王爷走后没多久，阿福就送了一堆凌王爷的衣裳过来，阿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是王爷吩咐的，他说以后会常常在桃院留宿，让奴才拿几件他的衣裳送过来。”
顾婉儿看了默默扶额，这是几件吗？几十件也得有了吧。
“王爷交代了，说是要多拿些浅色的衣裳过去，这些都是正院里的绣娘做的，王爷几乎都没上过身。”
“把衣裳交给梧桐吧。”顾婉儿开口说道。
“是。”阿福放下衣裳便回去了，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琢磨王爷和顾庶妃的事情，王爷不是向来不待见顾庶妃的吗，怎么昨儿个竟留宿在那了，看来以后顾庶妃的好日子要来了。
他对顾庶妃很是佩服，他家王爷向来不喜女人靠近他，就连身边伺候的人都不用丫鬟，没想到竟然被顾庶妃给拿下了。看来这个顾庶妃可真不简单。
顾婉儿单腾出了一个衣柜出来，“把王爷的衣裳收进柜子里吧。”
梧桐看着身旁摞的老高的一堆衣裳，苦着脸说道，“王爷的衣裳太多了，这一个柜子也盛不下啊。”
顾婉儿沉吟了一会，“能放多少就先放多少吧，剩下的衣裳先收起来，等什么时候王爷过来我给他提一下。”
“是。”
到了酉时的时候，顾婉儿看周墨之还没来，想着他今儿个兴许不会来了，便转身进了厨房，她现下时不时的便会去小厨房做一两道饭菜，因做的不多，倒也不会累着。
香玉在一旁择菜，“庶妃，您今儿个要做什么？”
“做道清蒸鱼吧，天儿热，吃些清淡的。”
“是，那奴婢给你打下手。”
香玉看着顾婉儿熟练的刮着鱼鳞，心下对她佩服不已，她记得自己刚来桃院的时候，顾庶妃才只会做那么几道菜，做的也不是很熟练，但是跟着她学了几日后，顾庶妃就有了隐隐要超过她的意思，再后来，她会做的菜越来越多，有些甚至是她都不会的，她问顾庶妃是怎么学的，顾庶妃却说是自己琢磨出来的，看来，顾庶妃在厨艺这方面，天赋比自己都高呢！
因顾婉儿想着凌王爷今晚是不会来了，便没打算做太多菜，她和香玉合力做了四道菜，一道清蒸鱼，一道清炒小青菜，一道凉拌黄瓜，还有一道韭菜炒虾仁。
待她做好饭回了厅内，发现周墨之正坐在那里喝茶呢，她吓了一跳，“王爷，你什么时候来的？”
周墨之放下手里的史书，“刚过来没多久，今日衙门有事，回来的晚了点。”
“那你怎么没让人叫妾啊？今儿个不知王爷您要过来，做的饭食有些少，只炒了四道菜。”
“听梧桐说你在小厨房准备晚膳，便没让她去吵你。无事的，我夏日胃口小，吃不了多少”
“嗯，那妾伺候你净手吧。”
周墨之微点了点头，他一边站起身一边说道，“对了，以后本王若是不派人来说，便都是在这里用膳。”
“是，妾明白了。”
周墨之看了她葱白的小手一眼，“你不用每日都下厨，怪累的，什么时候想做了便做些，不想做便歇着。”
“是。”顾婉儿回道，既然王爷发话了，那她自是不会为难自己的。
用过早膳，顾婉儿便顺势给他提了提柜子的事，周墨之沉吟了一会，“明日本王让阿福送两个大些的衣柜来。”
“一个便够了吧，再说屋里也没什么地方放。”
周墨之微微拧了拧眉，“本王早上看了看你的衣柜，里面的衣裳也太少了些，本王准备给桃院拨两个绣娘，让她们多给你做些衣裳，这另一个大衣柜，便留着给你用。不过，你这桃院还是有些小了，放两个大衣柜便有些挤了。”
他想过给顾婉儿换个院子，但桃院已经是离正院最近的院子了，他不想让她离他太远，那若是这样的话，就只能想法子把桃院扩一扩了。
他想了想，接着说道，“先把一个大衣柜挪到次间吧，没位置放也不能委屈了你，你是该多添些衣裳了。”
顾婉儿听了忙摆手，“不用不用，妾的衣裳已经够多了，不用再添了，而且妾这里已经有绣娘了，就是冬雨，她的绣艺还是不错的。”
周墨之拍了拍她的手，“不是说你院里的绣娘不好，而是她一个人也忙不过来，本王给你拨两个绣娘，也能给你多添些衣裳。”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顾婉儿再推辞就是不识相了，“嗯，那妾就谢过王爷了。”
晚上的时候，两人又是睡在一张床榻上，顾婉儿依旧是很不习惯，她一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闹到最后，周墨之一把把她按在怀里，“你在动，信不信本王现在就办了你。”
顾婉儿羞的满脸通红，她蜷缩在他怀里，不敢再动弹，困意来袭，顾婉儿不知何时睡了过去，等再醒来时，天儿已经大奖大亮了。
她条件反射的朝旁边看去，咦？凌王爷呢？
“梧桐。”
“哎，奴婢在。”梧桐连忙跑去屋里。
“王爷呢？”顾婉儿揉了揉眼睛问道。
“今儿一大早阿福就来了桃院，说是大理寺有事情找王爷，王爷穿上衣裳便走了，连早膳都没来得及吃。”
“那你怎么没叫我？”顾婉儿有些不满的说道。
梧桐脸上带着明晃晃的笑意，“是凌王爷不让叫，说是让你多睡会儿。”
顾婉儿想起昨夜在他怀里躺了一宿，脸上便有些热热的，“以后不准这样了，王爷不让叫是他的事，你姑娘我只是王府里一个小小的妾室，哪里能这么任性。”
梧桐点了点头，“知道了。”她还是太不稳重了，还是姑娘想的周全。
半上午的时候，阿福派人送了两个紫檀木的大衣柜过来，顾婉儿让他们放一个在里间，另一个让他们放在了次间。
“好家伙，是紫檀木的呢！”梧桐摸着新搬来的大衣柜说道。
顾婉儿默默拿起秋雨出府买的话本子看起来，“这可是王爷吩咐的，哪里能差了。”
“奴婢以前和姑娘在平阳候府的时候，咱们小院里的床啊，桌啊都是酸木枝的，来了王府后，桃院里全都是红木家具，这今儿个又送来了两个紫檀木的大衣柜，不愧是王府啊，好木材真是多。”
梧桐自顾自的念叨了一会子，她看着顾婉儿正在看话本子，忍不住说道，“姑娘，你看书的时候可得小心点，这话本子是秋雨偷偷买回来的，要是让王爷发现了，事情可就大了。”这话本子虽也有不少闺阁少女买来看，但都是偷偷摸摸的看，若是拿到明面上来，那就丢脸丢大发了。
“知道了，你放心吧。”
绣娘是下午的时候孙嬷嬷领过来的，两人都长着一张容长脸，看面相都不是爱生事的人，就不知道内里如何。
顾婉儿让梧桐安排她们住下，也没安排活计给她们，而是她想着先让她们熟悉熟悉，再让她们做衣裳。
这两个绣娘一个姓吴，一个姓邓，都是府里的老人了，听说以前是在正院专门给王爷做衣裳的，也不知道这拨到桃院来了她们乐不乐意。
“你盯着她们点，她两人才过来，先摸摸她俩的底细。”顾婉儿对梧桐说道。
“放心吧，姑娘，奴婢省得。”

第30章
顾婉儿的月事一直来了七日才过去, 这七日里，周墨之一直都宿在桃院, 待到第七日的时候，周墨之朝顾婉儿的耳朵里吹气，“婉儿, 你那个，过去没？”
顾婉儿的脸红了红，“快了，明日就干净了。”
周墨之一把把她搂在怀里，“你再不过去，本王就不能再宿在桃院了？”
“为什么啊？”顾婉儿一脸茫然。
周墨之揉了揉顾婉儿的耳垂, “光能看, 不能吃, 本王又不是和尚, 再这样下去, 本王就要憋死了。”
顾婉儿被闹了个大红脸, 她背过身去不理周墨之, 周墨之一把把她捞在怀里, 凑到她耳边说道, “羞了？”
顾婉儿不理他，周墨之轻声一笑, 他朝着顾婉儿的耳朵里吹气，“明晚等着我。”
“明天可不能再出幺蛾子了，要不然本王迟早得被你折腾死。”
顾婉儿背对着他朝里躺着, 没有说话。
“说话。”周墨之凑到她耳边说道。
“知道了。”顾婉儿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周墨之轻声一笑，没有再为难她，他吹了灯，阖上眼睛开始睡觉。明日大理寺还有好多事情要处理呢，他今儿得养足了精神，明儿个抓紧处理好事情，好能早点回来。
第二日，顾婉儿和往常一样看了半日话本，又绣了半日的手帕，她看日头已经开始落了，便一头钻进了厨房。
“今日多做些菜。”
香玉不解的转过头看她，“今儿是什么日子啊？”
顾婉儿脸红了红，她就是想着做这种事也得有些仪式感吧，便自作主张的想多做些饭菜，毕竟是两辈子头一回，她不想草草的就结束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有了胃口，想多吃些。”
待周墨之下衙后来桃院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壶酒，他看着满满一桌子菜有些惊讶，“今儿个怎么准备了那么多？”
顾婉儿自是不会说实话，“香玉做的，妾让她少做些，她偏不听。”可怜的香玉就这样做了背锅侠。
周墨之直直的看向她，“是吗？”
顾婉儿心口一跳，她微微低着头，“妾骗王爷做什么。”
周墨之勾了勾唇角，没有再抓着这件事不放，“用膳吧。”
两人用过晚膳后，顾婉儿才发现摆在方桌上的那壶酒，“这儿怎么有壶酒？王爷带过来的吗？”
“嗯。”周墨之站起身，他好笑的看向顾婉儿，“做这种事情，自然是要庆祝庆祝的。”
顾婉儿的脸颊悄悄的爬上一抹嫣红，她别过脸不敢看他，周墨之好像很高兴，他忍不住笑出了声，“好了，去沐浴吧。”
顾婉儿磨磨蹭蹭的去浴房沐浴了，她一点一点的把身上的衣衫褪尽，然后把莹白光滑的皮肤浸在飘着桃花瓣的水中，水温不烫不冷，刚刚好，她用手撩了些水泼在身上，温温的，很舒服。
顾婉儿舒服的坐在满是馨香的浴桶中，舒服的她都想要睡着了，事实上，她也确实睡着了…
顾婉儿被一阵脚步声吵醒，她睁大眼睛看着面前负手而立的凌王爷，猛的捂住自己的双胸，“你，你怎么进来了？”她激动的都没叫“王爷”，而是直接用了“你”。
周墨之看的眼睛一直，但随即就若无其事的偏了偏头，他挑挑眉，“你一直不出来，还怪本王？”
顾婉儿一噎，确实是她睡着了的缘故，她双臂紧紧的环在胸前，“王，王爷你先出去，妾这就出来。”
周墨之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本王等你。”
顾婉儿心口跳了跳，待周墨之出去后，顾婉儿小心翼翼的从浴桶中出来，她擦了擦身上的水珠，便把那件水红色的寝衣套在身上。
她因着想自己待一会，沐浴的时候便没让人伺候，没成想自己竟然在浴桶中睡着了……
顾婉儿披着湿漉漉的头发出了浴房，周墨之看着她的头发还往下滴着水，皱着眉头说道，“头发怎么没擦干？”
“还没来得及。”因着刚刚那一幕，顾婉儿一直没敢抬头看他。
周墨之拿起一旁的布巾放在她头上，他两只手慢慢收紧，自顾自的给她擦起头发来，顾婉儿头皮一紧，“王爷，妾自己来就行了。”
周墨之却没听，“你别乱动。”
好吧……
顾婉儿不敢动弹，只好僵硬着身子任由他擦头发，因着浑身拿着劲，顾婉儿站了一会便有些站不稳，周墨之把她拉到红木椅子上坐着，“体力怎么这么差。”他嘴里念叨着。
顾婉儿也不想啊，但这副身子一直养在深闺，从小疏于锻炼，体力自是有些娇弱的。
“以后每日锻炼一个时辰，要不然以后在床上有你受的。”周墨之看着她好整以暇的说道。
顾婉儿满脸绯红，王爷说什么呢，她的头一直往下低，垂着头没有言语。
“听见没？”周墨之在她的腰间掐了一下。
“啊！”顾婉儿忍不住叫出声，她的腰间最是敏感了。
“一个时辰，也太久了些吧。”顾婉儿和周墨之讨价还价。
周墨之挑挑眉，他看了顾婉儿纤细单薄的小身板一眼，“行吧，那就半个时辰吧，不能再少了。”
顾婉儿认命的点点头，她的身子是有些弱，锻炼锻炼也没什么坏处。
周墨之给顾婉儿擦干净头发，便去浴房沐浴了，待他沐浴完后，时辰已经不早了。
他拿着软布巾边擦头发边进了内室，顾婉儿看到他出来了，忙走过去说道，“王爷，让妾来给您擦吧。”
周墨之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他把软布巾随手往地上一扔，一把搂住顾婉儿的细腰，“不擦了，本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把顾婉儿拦腰抱到床榻上，随后便急切的吻了起来，他的舌尖抵在顾婉儿的皓齿间，不由分说的便撬开了顾婉儿殷红的唇，紧接着，就是一番狂风暴雨，他在她的唇上轻舔，啃咬着，顾婉儿被他亲的身子发软，她的小手紧紧的抓着周墨之的衣襟，眼睛也紧紧闭着。
“睁开眼，看本王。”周墨之捏着她的脸说道。
顾婉儿没听，羞都要羞死了，还怎么睁眼。
周墨之轻笑一声，也没有为难她，他一口咬在顾婉儿白皙纤细的脖颈上，顾婉儿呼吸一窒，身子更是软成了一滩水，周墨之在她的颈上吸允，啃咬着，顾婉儿忍不住“嘤咛”一声，周墨之的下身立马就起了反应，他勾了勾她洁白的下巴，他的婉儿，可真是勾人。
他埋在她的颈间闻着她身上的芳香，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她身上有一股果香的味道，淡淡的，很是好闻。
不知何时，他的手悄然放在了她柔软的浑圆上，她傲挺的浑圆白皙又有弹性，让周墨之爱不释手，顾婉儿紧紧咬着牙关，强迫自己不要叫出声，但周墨之却不会让她如意，他把她的嘴唇分开，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婉儿，叫出来。”
顾婉儿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红通通的像刚刚从果树上摘下来的苹果，周墨之愉悦的一笑，他忍不住亲了那处一下，顾婉儿一个没忍住便叫出了声，周墨之勾了勾唇角，满意的道，“这才对嘛。”
前戏做足，周墨之便开始脱顾婉儿身上的衣裳，他把她水红色的寝衣褪去，又把她贴身的肚兜解掉，一把撸到了她白皙的脚腕处。
顾婉儿不着寸缕的躺在床榻上，她羞的捂脸，“王爷，吹灯吧。”
“吹什么灯？”周墨之满眼猩红的看着她白皙光洁的身子，他三下五除二便把自己扒了个精光，“本王想看着你。”
顾婉儿羞的紧紧闭上眼睛。
周墨之忍不住把自己的脸颊放在她白皙的腰上，“婉儿，你真是迷人，我快要忍不住了。”
腰间凉凉的触碰感让顾婉儿浑身都蜷缩起来，她白皙的脚趾微微蜷在一起，周墨之用微凉的手指把她浑圆白皙的脚趾一根一根的掰开，“不要怕，本王会轻轻的。”
他把顾婉儿压在身下，用一只手轻轻分开她白皙纤细的双腿，顾婉儿忍不住浑身一抖，周墨之抚了抚她柔顺的头发，“别怕。”
他的眼睛猩红，直直的看向顾婉儿，随后眼睛一转，看向她的那处，随即，他一个挺身便冲了进去，顾婉儿疼得浑身直抖，她紧紧的抓着他精瘦的背，透明的泪珠子从她的眼角处滑下，怎么那么疼啊，疼得她都快要受不了了，周墨之看着身下忍不住掉泪珠子的女人也不好受，他用指肚拂去她脸上的眼泪，“忍一忍，以后就好了。”
他从来没尝过这种滋味，这滋味让他生，又让他死，他一刻不停的在她的身上急切的动着，“王，王爷，妾疼。”
顾婉儿浑身被周墨之折腾的都快要散架了，周墨之却不肯放过她，他初尝□□的滋味，哪里肯停下来，只轻轻的说，“再忍忍。”
这一忍，就忍了许久，到最后，顾婉儿都被她折腾的睡了过去，周墨之小心翼翼的抱着她去了浴房，他没有叫人，而是亲自给她擦拭了一番，这一擦拭，他身下的东西又起了反应，他无奈的拧了拧眉，罢了，她的身子弱，再来一次估计受不了，今日还是不折腾她了，反正，来日方长。

第31章
晨间微凉, 顾婉儿从床榻上醒来, 她用白皙的小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发现天儿已经大亮了，她偏头看了看左侧, 被褥被掀起，温度摸着也已经凉了，看来王爷已经走了好一会了。
“梧桐。”顾婉儿有些心慌。
梧桐快步走入室内, “姑娘，你醒了？”她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喜色。昨儿个是她守夜，王爷半夜吩咐她烧水，这代表着什么, 就算她尚未经人事也是知道的。
“王爷呢？怎么没叫我？”
“王爷一大早就起来了, 不过姑娘你可不能责怪奴婢，是王爷吩咐的，说你昨儿个累着了, 不让奴婢去叫醒你，让您多睡会, 还说若是奴婢去叫了便要罚奴婢。”
顾婉儿想到昨儿个发生的荒唐事, 脸上一红，她想做起身子，奈何浑身使不上力气，腰间刚发力就又躺回床榻上。
不是说第一次都很快吗，为什么昨夜凌王爷折腾了她那么久，到了最后, 她连怎么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她浑身酸疼，腰间、四肢使不出力气，浑身就像是散架了一样，连坐都坐不起来，还有那处，只要一动就生疼，梧桐拦着她的腰把她扶起来，“王爷走的时候吩咐了，说您要是起不来就干脆在床上躺着，反正也没什么事情需要做。”
顾婉儿脸一红，王爷怎么知道她会起不来！她用力把被子一掀，气呼呼的说道，“谁说我起不来！”
若是她真的没起身，估计这件事会被王爷拿过来嘲笑许久，经了那事之后被折腾的起不了身，这事若是传不出，她丢脸了可就丢大发了！
她一用力，胳膊又酸疼起来，她忍不住“嘶”了一声，梧桐把她扶坐在床沿上，“让奴婢伺候您起来吧。”
顾婉儿没再为难自己，她老老实实的坐在床榻上等着梧桐给她穿衣裳，因着不打算出门，顾婉儿便没让梧桐给她梳发髻，“散着吧，不用梳了。”
“是。”梧桐答应了一声，“姑娘现在要用膳吗？”
顾婉儿点点头，“我今儿个没什么胃口，你让香玉少准备些。”她拢了拢身上的水红色对襟衣裳，有些疑惑的说道，“怎么感觉今天有些凉？”
梧桐笑道，“姑娘才发现，今儿个一早，王爷就派人送了许多冰，喏，姑娘你看，那墙角上摆着的就是一缸冰，要不然这酷暑天那么热，怎么能觉得凉快啊？”
“冰？”顾婉儿愣了一下，随即就是一喜，有了冰，这夏日就不是那么难熬了！
“王爷派人送了多少过来？”
梧桐笑，“送了不少呢，姑娘你别担心，王爷说了，若是用完了，便再去领，不过王爷吩咐了，说是不让您用太多的冰，说冰这东西寒凉，不宜在屋里放太多。”
顾婉儿点点头，“我省得了。”没想到睡了一觉还有这待遇？
用过早膳，顾婉儿便半卧在软榻上看话本子，看了一会，她让梧桐把秋雨叫过来，问她道，“你什么时候出府去看你老子娘？”
秋雨看着顾婉儿手里的话本子说道，“姑娘这是又看完了？想让奴婢出府去买？”
顾婉儿笑了笑，她从荷包里摸出了两个金裸子，“你什么时候出府再买几本话本子过来，剩下的钱就留给你了。”
秋雨脸上一喜，“知道了，奴婢后儿个回去，到时候多给庶妃挑几本。”
待秋雨出去后，顾婉儿复又半躺在软榻上看话本子。
其实这古代的话本子也没那么好看，写的大都是一些穷小子抛弃了糟糠妻，最终娶了世家贵女走上人生巅峰的故事，顾婉儿对这些内容嗤之以鼻，估摸着这些话本子都是男子写的，有了好的岳家，又有了好的前程，哪里来的那么好的事？估摸着是在梦里发生的吧？
不过虽然内容让她不喜，但是她实在是无聊啊，看看这些东西也能解解闷。
午后的时候，孙嬷嬷来了桃院，顾婉儿理了理身上的衣裳出屋去迎她，“嬷嬷过来了。”
孙嬷嬷脸上满是笑容，“庶妃出来做什么，别累坏了身子，春雨，快扶庶妃进去坐。”
顾婉儿一脸黑线，不就是走两步吗，怎么就累着了？
孙嬷嬷今儿个好似很高兴，她手里提了一篮子桃子，“这是今儿个上午庄子上的管事派人送过来的，王府在京郊有几处庄子，其中有一处庄子里种的就是桃树，每年夏日都能结不少果子。”
顾婉儿挺爱吃桃子的，她让梧桐把那篮桃子收起来，“那就谢过嬷嬷了。”
“当不得庶妃这么说。”孙嬷嬷略坐了一会就走了，走之前还交代她好好养身子，顾婉儿怔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梧桐洗了两个桃子端过来，“姑娘，孙嬷嬷说的没错，你是该为以后打算打算，现下府里是没有别的人，但以后呢？若是膝下有了孩子就不一样了，有了孩子，也就有了依靠。”
顾婉儿拿起一个桃子自顾自的啃起来，这桃子是真的甜，汁水还多，一口咬下去，酸酸甜甜的味道溢满口腔。
“这种事就顺其自然吧。”
其实她不是很想要孩子，王府的形式错综复杂，若是真有了孩子，她可不敢保证孩子的安危。
顾婉儿又咬了一口桃子，“你下去忙吧，我一个人待着就行。”
待梧桐走后，顾婉儿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其实她觉得自己应该很难有身孕，这副身子本就娇弱，少时在平阳候府又没有养好，每日冷羹冷炙的，后来还落了水，身子骨变得更差了。
自她穿过来后，每个月来月事，头两日小腹都会微微刺痛，她想着这副身子应该有着宫寒的毛病，不过她也没想着要请大夫，她不想要孩子，也不敢做什么避孕措施，现在这个样子正好，至于以后的事情，那就以后再说吧。
因着屋子里放了冰，顾婉儿浑身都舒畅起来，她一口气吃了两个大桃子，最后连午膳都吃不下了，香玉熬了一锅绿豆百合粥端过来，“庶妃用一些吧，吃不下饭菜喝些粥也行，奴婢熬了绿豆百合粥，庶妃尝尝。”
顾婉儿从软榻上下来，“好。”午膳不吃东西确实对身体不好，她多少用一些吧。
一碗绿豆百合粥下肚，顾婉儿揉了揉肚子，“不吃了，吃不下了。”
待香玉把粥端走后，顾婉儿便躺在红木床榻上小憩，以往这样热的天儿她是睡不着的，但现下有了冰，自然也就不会怕了。
顾婉儿一直睡到下半晌才醒过来，因着身上酸疼，她便没有进厨房。
周墨之是申时的时候来的桃院，他来的时候，顾婉儿正披散着头发坐在红木椅子上看书呢，看到他来了，顾婉儿拢了拢松散的黑发，忙站起身行礼，“给王爷请安，是妾失仪了。”她蹲身行礼的时候扯到了下面的伤处，秀丽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周墨之忙走过去把她扶起来，“身子不舒服就好好坐着。”
顾婉儿暗暗撇了撇嘴，身子不舒服还不是因为他！
周墨之把她扶坐在椅子上，继而又用手拂了拂她乌黑秀丽的长发，“你这样，很好看。”他定定的老向她，眼眸幽深。
顾婉儿脸上一热，微微别过脸去，“王爷今儿个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她转移话题道。以往的时候，王爷最早也是酉时才来，今儿个才申时二刻就回来了。
“大理寺今儿个没什么事情，便回来的早了些。”
周墨之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捏了捏她柔软白皙的小手，“还疼不疼？”他倾身问道。
顾婉儿脸一红，王爷说的这是什么啊，这让她怎么好意思说，她装作听不懂，“王爷说什么？”
周墨之挑了挑眉，凑到她耳边说道，“别装傻，就那处。“
顾婉儿脸色爆红，她偏过头去不看他，周墨之轻笑一声，他从怀里掏出一盒药膏，“晚上沐浴的时候，轻轻涂一点在下面，明儿个应该就好了。”为了这盒药膏，他午时的时候特意去宫里跑了一趟，还被皇兄拉着下了半下午的棋。
顾婉儿僵硬着身子靠在椅背上，拧着帕子没有言语。
周墨之知道她羞，也没为难她，他把药膏放在一旁的红木高桌上，“本王放这了，你晚上别忘了涂，若是被本王发现你没涂，那本王就亲自帮你涂。”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顾婉儿的脸一直红到脖子根，这凌王爷，怎么说出来的话那么不正经，她继续装死当听不见，惹的凌王爷愉悦一笑。
酉时二刻，香玉把晚膳端了过来，今儿个香玉做了荷叶饭，闻着香喷喷的，顾婉儿中午用的少，现下也来了胃口。
“庶妃，王爷，这荷叶是奴婢在府里的池塘采的，再配上米饭，闻着特别香。”
顾婉儿“咦”了一声，“我记得这不是南边那里的菜色吧，香玉你竟然也会做？”
香玉抿嘴笑了笑，“奴婢跟着师傅学了几年，师傅会做南边的菜色，奴婢也跟着学了几道。庶妃也了解南方菜吗？”

第32章
顾婉儿一怔, 是了, 原身从小在京城长大, 十几年间从没出过京城，那又是怎么知道南方菜的呢？
她顿了顿, 随即不动声色的说道，“以前在候府的时候，府里有一个老嬷嬷是从南边来的, 我常常会听她说一些南边的事情，成当解解闷了。”
香玉把碗筷摆好，“王爷和庶妃若是想吃，奴婢明日再做。”
“奴婢这就告退了, 王爷和庶妃用膳吧。”
顾婉儿看她没有怀疑, 心里暗自庆幸，她今儿个是有些不谨慎了，亏的香玉没多想, 看来以后不能再这么口无遮拦了。
顾婉儿因着有些心虚，所以在周墨之面前表现的格外殷勤, 她拿起银筷子给他夹菜, “王爷尝尝这个，香玉做的嫩豆腐，口感特别好，还有这道鸡丁，味道香辣……”
周墨之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轻笑一声, 没有说话。
两人用过晚膳后，顾婉儿便有些坐立不安，她用白皙的手紧紧的拧着襦裙的一侧，柔软的料子被她拧出了些许褶皱，手心里也冒着汗，她的心里“扑通扑通”的打鼓，今儿个晚上，不知凌王爷还会不会……
昨儿个折腾了那么久，现下她那处还疼着呢，若是再来一次，她估摸着会受不了。
顾婉儿磨磨蹭蹭的去浴房沐浴了，沐浴后又拿出那盒药膏忍着羞在那处涂了涂，待她进了内室，发现屋里已经没有了凌王爷的身影，她有些疑惑，那么晚了，王爷去哪了啊？难道是回正院了？
正在她拧眉思索之际，突然听到内室的东南角传来了些许响动，顾婉儿迈着小步走过去，内室的东南角是一间不大的小书房，她推开门走进去，发现周墨之正埋在案上写些什么。
周墨之听到响动抬头看向她，“沐浴好了？”
顾婉儿点点头，“王爷这是在办公事吗？”她穿着一身粉色的丝制寝衣，脸上趿拉着一双红绣鞋，白皙的脚踝裸露在空气中，让周墨之看的不由呼吸一窒。
他缓了缓，才开口说道，“对，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
“那王爷忙吧。”顾婉儿后退了一步，“妾就先出去了。”
周墨之点头，“你先歇一下，本王很快就好。”
待顾婉儿出去后，周墨之望了望这间小小的书房，这书房还是有些太小了，看来桃院的翻修该提上日程了。
亥时二刻，两人半躺在红木床榻上，顾婉儿小心翼翼的偏头看了周墨之一眼，心下有些打鼓，这马上就该歇了，不知王爷还拉着她做那事不，她磨磨蹭蹭的坐起身，有些犹豫的问周墨之道，“王爷，天色不早了，什么时候歇啊？”
周墨之挑了挑眉，好整以暇的看了她一眼，“怎么？等不及了？”
哈？顾婉儿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何意思，她红了红脸，偏过头去没有说话，她就不该问的，又让王爷给带偏了！
周墨之把手里的书卷一扔，继而便欺身压在了顾婉儿身上，“来吧。”
“来，来什么？”顾婉儿条件反射的问道。
周墨之勾了勾唇，好笑的看着她，“你说呢？”
他不由分说的吻住她的唇，顾婉儿“唔”了一声，随即所有的声音便被封住，只留下两人粗重的喘气声。
良久，周墨之才从她身上起来，他凑到她耳边道，“让本王看看？”
“看什么？”顾婉儿茫然的看向他。
“就那处。”周墨之的耳根也有些红，“本王检查检查，看你乖乖涂药没？”
顾婉儿的脸“轰”的一下就红了，“王爷！”
周墨之看她实在是羞，也没有为难她，“逗你的，时辰不早了，歇息吧。”他不能太急切，会吓到她的。
顾婉儿没想到周墨之这么轻易就放过她了，她一脸怔愣的看着他，惹的周墨之一笑，“怎么？难道你想给我看？”
顾婉儿听到这话猛的钻进被子里，“歇息吧。”虽然有些意外，但王爷不折腾她，她乐得如此。
周墨之轻声一笑，吹了灯把她搂在怀里，他初尝人事，自然想夜夜都要她，但她昨日才被他折腾了一番，今日再来估摸着会受不了，还是先让她缓两天吧。
第二日，周墨之一大早就被永盛帝叫进宫了，当今永盛帝住在清元殿，是大周历来皇帝的住所。
周墨之迈着大步进了清元殿，“见过皇兄。”
“快起来。”永盛帝忙把他叫起。
“皇兄叫臣弟过来有什么事？”
“快坐，坐下说。”永盛帝用帕子捂着嘴咳了两声，接着说道，“李明德，上茶。”
周墨之坐在永盛帝对面的软榻上，“皇兄要注意身子。”
永盛帝摆摆手，“朕这身子再注意也是这样，不知道哪一日就躺下起不来了，以后啊，这大周还得靠你。”
周墨之听罢忙跪下来道，“这大周是皇兄的，臣弟绝无半点觊觎之意，还请皇兄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臣弟当不起。”
清元殿里弥漫着龙诞香的味道，呛的让人有些难受，永盛帝常年喝药，屋子里总是整日整日的飘着药味，为了掩盖这浓郁的药味，清元殿里便常年燃着龙诞香，周墨之早已习惯了。
永盛帝端起定窑五彩茶钟抿了一口清茶，“你起来，小墨，你知道，朕不是说笑的，朕这个身子骨，从出生起就这样，常年泡在药罐子里，自登了基，又每日操劳政事，虽平日里用好药养着，但朕的身子骨朕知道，这两年，朕的身子愈发差了，若真有那么一日，这大周的重担就要压在你身上了。”
周墨之白皙有骨节的手垂在腰间，“皇兄，莫要在说这种话了，你定会长命百岁的。”
永盛帝长叹一声，“长命百岁？谁不想呢，小墨，莫要再自欺欺人。”
周墨之垂在腰间的手握成了拳，“若，若真有那么一日，臣弟定会好好辅佐廷宣。”他匀称修长的手青筋外露，像是在掩饰某种情绪。
“廷宣？”永盛帝喃喃一声，“廷宣太小，撑不起整个大周啊！”
“那皇兄可以先立廷宣为太子，若廷宣成了太子，百官之中自会有人……”他这话说的隐晦，但永盛帝已然听懂了，只要廷宣成了太子，便会有文武百官站队，有了那些人的辅佐，廷宣若是想坐稳皇位也不是不可能。
“不可。”永盛帝摆摆手，“廷宣的身子骨随朕，在娘胎里便没有养好，他现下连是否能平安长大都难，更何况是撑起整个大周了，朕自大婚后，就只得廷宣一子，还是个身子骨弱的，实在是令朕痛心啊！”
周墨之赶忙安慰道，“皇兄不必心急，您还正值壮年，日后定会有很多皇子皇女的。”
“罢了，不提这个，先说说你吧，你这也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肯娶正妃啊，你这一日不成亲，朕心里就一日放不下啊！”
周墨之愣了愣，正妃？以往他不想娶亲只是不想被束缚住，现下，他有了婉儿，自是更不乐意娶正妃了，婉儿清丽可人的样子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勾了勾唇角，“臣弟还不想娶亲。”
永盛帝眼一瞪，“又不想娶！小墨，你是大周的王爷，怎么能如此任性，之前拖了几年也就罢了，可你现下已经及冠了，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待你成了亲，有了得力的岳家，朕也能放心些。”
听永盛帝这样说，周墨之的脸色也冷了下来，“臣弟自诩这些年并没有任性妄为，自臣弟开府后，便一直帮皇兄你坐镇大理寺，这些年，大理寺从没出过什么乱子，皇兄，臣弟想做什么，自己就可以做到，并不需要什么岳家。若是皇兄有什么难处，只要是臣弟能做到的必会去做。”周墨之的身上有一种身为龙子皇孙的傲气，他不需要依靠任何人，他自己便能做到。而这一点，却是永盛帝身上所没有的。
永盛帝自登基以来，不失为一个好皇帝，他每日勤勤恳恳，还把本就羸弱的身子熬坏了，但永盛帝有一点不好，那就是他的身上缺少一丝锐气，为人有些软棉，这样的性子，做个闲散王爷还好，做皇帝就有些压不住底下的臣子了。
周墨之这席话噎的永盛帝心里难受，他捂着胸口咳了咳，“罢了罢了，你不乐意娶就不娶吧，朕也不说这些惹你嫌了。”
周墨之看着永盛帝又咳了起来，心下有些酸涩，“皇兄还是少操劳一些吧。”
“行了，不用你管，朕本来叫你来宫里就是想给你说说娶亲的事，既你不愿，那就回去吧，朕这里还有政事要处理，你回大理寺吧。”
周墨之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他起身行了一礼，“是，臣弟告退。”
平阳候府，竹院。顾妍儿挨着老夫人坐在软榻上，顾如儿则坐在一旁的兀子上。
老夫人拉着顾妍儿的手温声说道，“我们妍儿的婚事就快要定下了，等你嫁去了郡王府，后半辈子就不用愁喽！”

第33章
顾妍儿抿嘴一笑, 她想起上次端午在龙舟会的那一瞥, 脸上忍不住的热起来。
英郡王是先皇的堂兄弟，往前数个几十年英郡王府还是亲王府, 世代更替后，原本的亲王府也成了郡王府。
老夫人拉着顾妍儿的手，“周文硕是个好孩子, 他虽然在郡王府排行第三，不是世子，但他是英郡王和英郡王妃的嫡子啊, 纵使以后不能袭爵, 但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差了, 有着郡王府的爵位压着，凭谁也不会小看你的。”
顾婉儿听了此话羞涩的一笑, 她的眼中含着希冀, 显然是对这一亲事极满意的。
顾如儿微微垂着头, 掩住眼眸中的嫉妒，不就是郡王府吗，以后又不能袭爵, 分府出来单过后便什么都不是了, 至于这么巴巴的拿出来炫耀吗！
不过话虽这么说, 她还是很不甘心, 顾如儿心里明白，顾妍儿的这一亲事已然是很不错了，虽然分府之后地位会下降一大截, 但本朝向来是父母在不分家，现下英郡王和英郡王妃身子骨还健朗，至少这未来几十年是不会分家的，而且英郡王府的家底定然不薄，就算日后分了家也不会过的差了。
英郡王有三子，世子周文轩，庶出二子周文成和嫡出三子周文硕，现下世子周文轩已经娶亲，剩下的两子都还在相看，不过周文硕的亲事就快要定下了，顾妍儿是平阳侯唯一的嫡女，英郡王和英郡王妃对她还是很满意的。
现下两家对此都有意，后日的时候，英郡王妃邀顾妍儿去英郡王府，其实这也就是变相的相看，不出意外的话，后日之后顾妍儿和周文硕的亲事便会定下来了。
老夫人看顾如儿垂着头不说话，脸上便有些不悦，“你姐姐得了好亲事，你哭丧着脸做什么，真是不吉利，你也不比你三姐小多少，后日英郡王府举办赏荷会，你也跟着去一趟，到时候会有许多世家妇到场，也让你母亲帮你相看相看。”
老夫人端起青瓷茶盏抿了一口茶，又接着说道，“你是庶出，身份上比妍儿差了一大截，婚事自然是比不上你三姐的，但你生在平阳候府，府里自是也不会亏待了你，我会交代你母亲让她好好给你相看的。”
顾如儿的脸色惨白，庶出，又是庶出！庶出怎么了，她自诩比顾妍儿优秀，她的绣工比顾妍儿好，在相貌上也超了顾妍儿一大截，为何祖母还是偏疼她那个好三姐！
顾妍儿看着顾如儿陡然惨白的脸，清秀的鹅蛋脸上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顾如儿平时跳的再欢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被她压上一头，顾如儿还没看明白吗，她就是跳的再欢，嫡庶二字，也会把她压的死死的。
桃院，天色微微上着黑影的时候，周墨之才提着一篮蜜桃来了桃院，他把那篮蜜桃递给一旁的秋雨，让她拿去洗了。
“哪里来的蜜桃？”顾婉儿疑惑的问。
“堂伯今儿个派人送过来的，说是庄子里种的，你若是爱吃蜜桃，明年本王也让庄子里种一些。”
堂伯？顾婉儿对这些宗室不是很了解，她只知道先皇有三子，当今永盛帝是先皇的嫡长子，从生下来起便被封为太子，后先皇驾崩，永盛帝便登基为皇，凌王爷是先皇的嫡出三子，也是先皇的嫡幼子，还有一子便是靖王爷，靖王是现下的贵太妃所出，也是先皇唯一的庶出皇子。
至于其他的宗室，顾婉儿就不了解了。
周墨之好似知道她心中所想，他拉着她的手说道，“今儿个送蜜桃来的堂伯便是当今的平王爷，平王爷是父皇的堂兄，父皇在世的时候，两人的关系极好，他为人风趣，小时候本王和皇兄都很亲近他，后来父皇驾崩，皇兄登基，按理说堂伯的爵位要降一极的，但皇兄和堂伯关系好，便下旨没降平王府的爵位，所以平王府现下还是亲王府，自本王开府后，两府之间一直有着来往，关系还算不错。”
周墨之说了许多，顾婉儿在一旁听的也很认真，她对皇家的事情了解的不多，多听些总是没有坏处的。
两人聊了一会平王府的事，周墨之便和顾婉儿提起了要扩大院子的事，顾婉儿听的一愣，“桃院很宽敞啊，为什么还要扩？”
周墨之不由得呼吸一窒，在婉儿来了王府后，他曾派人去平阳候府查过她，自然，他也知道婉儿在平阳候府过的是什么日子，当时他对婉儿没有动心，听听也就过去了，但现下想起来，心里就像被拧了一把一样，生疼。
他捏着顾婉儿的手一紧，“婉儿，你放心，本王定会好好对你的。”婉儿是他的女人，他要让她荣宠加身，让她锦衣珍宝堆砌，让她万人艳羡。
顾婉儿虽不全信他说的话，但听了之后心里还是忍不住一暖。她的俏脸上带着柔和的笑，看的周墨之心里一痒。
周墨之摩挲了一下她的小手，“桃院很快就动工了，这段日子，你搬到正院去住吧。”
正院？顾婉儿听的心里一惊，她连忙拒绝道，“这怎么行？正院是王爷的住处，妾怎么能住那里呢，王爷还是给妾另找一处院子吧。”
“婉儿，听话。”周墨之眼眸幽深的看向她，他幽黑的眸子中闪着光，直直的照进顾婉儿的心里。
顾婉儿的心忍不住一动，她不自然的偏过头去，微微捂住心口，王爷干嘛要这么看她，她刚才差点就要心动了！
“行不行？”周墨之靠近她，他的鼻尖抵着顾婉儿挺立小巧的鼻梁，朝她的脸上吹气。
“行，行吧。”顾婉儿脑子一热就答应下来，周墨之勾了勾唇，一把揽过她的腰，“这才对嘛！”
第二日的时候，顾婉儿就搬去了桃院，她想起几个月前来王府的时候，她就只拿着一个大包袱，这才过了几个月，再搬地方的时候，却收拾出了一堆大箱子。
孙嬷嬷掌着府里，她从不亏待她，什么衣裳料子啊，首饰啊，时不时的便往桃院送，现下桃院里只她一个妾室，这些东西不给她给谁呢！
正院很大，孙嬷嬷乐呵呵的把她安排在了东厢房里，东厢房很宽敞，离王爷住的内室还很近，孙嬷嬷也是存着自己的私心的，她想让顾庶妃和王爷多接触接触，也好能早点怀上身孕，王爷都已经及冠了，膝下还无子，这让她怎么能不着急。
不过顾婉儿只在东厢房待了一个白日，晚上周墨之回来的时候，便让下人把顾婉儿的一应东西都抬去了内室，婉儿来了正院，自是要与他住在一起的。
“王爷，这，不合适吧。”顾婉儿坐在内室的紫檀木椅子上问他道。
“怎么不合适？”周墨之手里拿着一卷书，“本王之前每日去桃院，也是与你住在一起的，怎么，你来了正院却想和本王分床睡了？”
“妾不是这个意思。”顾婉儿连忙否认，“妾的意思是，平日里妾待在东厢，等晚上的时候再去……”
周墨之打断她，“这样多麻烦，你就在内室住着，好了，本王去书房处理些事情，一会再过来，你先去浴房沐浴吧。”
说完，不待她回应周墨之就迈着大步走了，走之前唇角还勾起了一个得逞的笑容。
待周墨之从书房出来，顾婉儿手里正拿着一个帖子在看，看到周墨之过来了，她连忙把帖子放到桌上，“在看什么？”周墨之问。
顾婉儿把帖子递给他，“这是刚刚阿福送过来的，妾刚刚冒犯了。”她说的是自己刚刚没允许便擅自打开帖子一事。
听她这样说，周墨之也不管帖子的事了，他捏着顾婉儿的下巴，直直的看向她说道，“既让你来了正院，就安安心心的住着，说话做事不用那么小心翼翼，本王不会怪罪你的。”
“想看便看，不过，书房里的东西你可不能碰，那些都是大理寺的一些案卷，不宜透漏。”
顾婉儿抬起桃花眼看他，“妾省得了。”
周墨之接过帖子看起来，这帖子是英郡王府送过来的，说是明日府里举办赏荷会，邀凌王爷前去。
周墨之看完之后便把帖子随手放在桌上，顾婉儿有些摸不透他的意思，半晌，她试探着问道，“王爷您去吗？”
周墨之正在宽衣，他转过身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你想让本王去吗？”
顾婉儿看着他脱的只剩中衣了，一双桃花眼微微别到一边，“王爷想去便去，不想去便不去，妾又如何能做的了王爷的主。”
周墨之挑了挑眉，“你只管说便是。”
“那王爷便去吧。”
“为何？”周墨之浑身散发出冷冽的气息，眸色也越来越深。
顾婉儿微微垂着眼睛，“英郡王邀您前去，想必是找您有事吧。”
听她这样说，周墨之冷着的脸稍稍缓和了一些。
“你可知这种赏荷会的意思，堂婶这是在变相给本王相看呢。”他语气微淡，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她。
他的眼睛定定的望向她，看的顾婉儿心口一跳，因着上次惹怒了凌王爷，顾婉儿也不敢乱说，她摸不透凌王爷是何意思，便开口回道，“这件事还要王爷自己做决断吧，妾不敢妄言。”
纵使王爷现下宠爱她，但正妃总得娶吧，凡是男子，总不喜好妒的人，她现下只是一个小小的妾室，还是谨慎些吧。

第34章
周墨之面沉如水, 他幽深的眸子定定的看向她, 眼中有着不容忽视的凌厉，让人看了忍不住心中一凛，顾婉儿只看了一眼就匆匆别过眼去, 凌王爷这是何意思, 她又那句话说错了？
这样想着, 顾婉儿的面上也有些不好看, 她秀眉微蹙，眼帘微微垂着，凌王爷总是这样，脾气让人捉摸不定的, 她就想不明白了, 她又怎么惹怒这尊大佛了！
紫檀木方桌上的镂空香炉中燃着些许杜衡, 淡淡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微风吹来, 把混着寒气的杜衡的芬芳擦过两人的面颊，周墨之把带着紫檀木珠的手不轻不重的往雕花木桌上一放，顾婉儿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她不知他何意，眼神望进他幽深的眼里。
“本王去沐浴。”周墨之起身去了浴房, 他的语气里有着掩不住的寒气，顾婉儿垂着头搅着手指，不知是不是屋里的冰放的太多了，她总觉得身上有些凉。
“梧桐。”
“奴婢在。”梧桐挑起蓝色的水晶帘子进来。
“给我倒杯热茶。”她总觉得身上有些冷。
“是。”
一杯热腾腾的果茶下肚, 顾婉儿感觉身上松泛了许多，“无事了，你出去吧。”
梧桐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心，“姑娘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啊？要不要叫大夫？”
顾婉儿轻摇头，“无事，歇一觉就好了，你出去吧。”
梧桐满脸担忧的出了屋。
周墨之是子时的时候才回的内室，他沐浴之后便去书房待了会，待心情稍微舒缓了一些，他才回了内室，他素来是个脾气大的人，因怕吓着她，也不敢冲她发脾气，这样一来，便只能自己排解了。
待他回到内室，顾婉儿已经靠在枕边睡着了，她白皙的手腕脚腕裸露在外面，周墨之用手摸了摸，冰凉，他暗叹了一口气，把被子给她盖严实。
顾婉儿今日睡在了床榻的外侧，周墨之小心翼翼的从她身上跨过去，他拂了拂她的额发，轻搂着她阖上了眼。
顾婉儿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她条件反射的望了望身侧，没人，她又摸了摸被褥，冰凉，不知为何，她的心里有些微微发堵，她叫来梧桐，“梧桐，昨日凌王爷在哪里歇的？”
“是在内室歇的啊，姑娘你不知道吗？昨夜是奴婢守的夜，凌王爷是子时的时候回的屋，然后今日一早便出了府。”
子时？顾婉儿挑眉想了想，她昨夜原是想等凌王爷回来的，但后来困意来袭，她便没有扛住，“约莫着凌王爷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睡了吧。”
“那今日凌王爷有没有说他出府有何事？”她想起昨日的那张帖子，心里有些复杂，她昨日说的冠冕堂皇的，临近了反而有些心里发堵了，不是不在意吗？那为何心里还是有些闷的慌，这段日子，凌王爷一直宠着她，她一直告诫自己不要动心，但不知为何她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人心都是肉长的，她纵对他没有太深的感情，但也并不是一点也无意的。
“奴婢刚才听阿福说，好像是要参加什么赏荷会。”
顾婉儿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下去，她知道自己有些矫情了，一边告诫自己不应该动心，一边又忍不住被他吸引，她甩了甩头，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要控制住这份浅浅的好感，认清自己的身份，她只是一个妾，一个毫无身份地位的妾。
她是接受过新现代教育的女性，她不想让自己以后成为一个怨妇怨天怨地，也不想每日都苦苦盼着凌王爷来自己的院子，这样的日子，不是她想过的，她现下虽然要靠着王府过活，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时代已经不一样了，纵使她有自立自强的心，也是有心无力。
这个时代对女性的束缚太多了，她除了默默守好她这份心，什么都做不了。
昨日的时候，是她说全凭凌王爷做主的，现下凌王爷去了赏荷会，她反而矫情起来了，顾婉儿伸出手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真是不应该，不就是个男人嘛，多大点事！
梧桐看到她的举动心里一惊，“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顾婉儿揉了揉脸，“无事的，就是随便拍拍。”
“姑娘吓奴婢一跳，姑娘以后莫要如此了，别伤着了自己。”
顾婉儿轻点了点头，不知为何，她今儿个晨起身上便有些不舒服，头昏沉沉的，身上也也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她强撑着身子用了早膳，便觉得有些扛不住了，“梧桐。”
她趴在紫檀木桌子上唤她。
“奴婢在。”梧桐挑起水晶帘子进来，她看着顾婉儿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她连忙走过去，“姑娘这是怎么了？”
顾婉儿闷闷的声音传进梧桐的耳朵里，“我觉得身上有些不舒服，你去请府里的大夫过来一趟吧。”
“奴婢这就去。”梧桐一刻也不敢怠慢，忙掀起帘子跑了出去。
凌王府里有专门的大夫，梧桐去了约莫有两刻钟，便领了一个大夫回来，那大夫跑的衣衫都乱了，梧桐还在旁边一直催他，“大夫，您再跑快一点，我家庶妃身上实在是不舒服，这耽误不得啊！”
七月酷暑，天气正炎热着，那大夫跑的满头大汗的，“我说梧桐姑娘，你一个女子怎么那么能跑啊！”他伸出袖子抹了一把额上的汗，亏得今儿个吴大夫没过来，若今日跟着梧桐姑娘来的是他，他那老胳膊老腿还不得跑断了。
说这话的大夫姓赵，他样貌端正，身量高挑，看着约莫有二十上下的年纪。
“我从小做惯了活计，体力自是比常人强上一些。”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正院，赵大夫拧着眉给顾婉儿把脉，半晌，他把手拿开，“庶妃近日可否贪凉了？”
“昨日吃了两个冰镇蜜桃，屋里的冰放的也比往日多。”顾婉儿白着一张脸说道。
前儿个周墨之不是拿了一篮桃子过来吗，那蜜桃个大，汁水还多，果肉脆脆的，顾婉儿极好这一口，她昨日嫌天儿热，便让秋雨把洗净切好的蜜桃放在冰上冰了一会，再加上昨日屋子里的冰放的多了些，估摸着就是因为这才受了寒气。
“庶妃这是得了风寒了，奴才这开个药方，还要麻烦梧桐姑娘在廊下支个药炉，容奴才给庶妃熬药。”
事关姑娘，梧桐不敢怠慢，她连忙撩起帘子去廊下忙活了。
中药苦，顾婉儿拧着眉头喝了一碗药，梧桐连忙端了一小碟蜜饯过来，“姑娘快吃些蜜饯。”
顾婉儿捏了一小块蜜饯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口中总算是没有那么苦了。
“梧桐，我想搬到东厢房去住。”
梧桐疑惑的看向她，“好端端的，姑娘去东厢房干嘛？”
顾婉儿的脸微微向里偏着，“我现下得了风寒，不宜传染给凌王爷，索性还是搬到别的地方去住吧。”还有一点，她没有说出来，她想离他远些，趁着她现下对他还只是浅浅的好感，好好的沉淀一下自己，她相信，要不了几日，这份好感也就烟消云散了。
她想为自己而活，而不是当一个每日痴痴等着男人归家的怨妇。
梧桐轻点头，姑娘说的也有道理，凌王爷是什么身份，若真让他染了风寒，她家姑娘可就成罪人了。
梧桐找阿福说了一声，便扶着顾婉儿去了东厢房，阿福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顾庶妃得了风寒，自然是不能再在内室住了，若是把王爷也给染病了可怎么办？
英郡王府。
大夫人搀着老夫人走在前面，顾妍儿和顾如儿迈着小步跟在二人身后，顾妍儿今日穿了一件玫红色的宽袖锦衣，头上梳着双垂髻，端的是一个端庄秀丽的妙龄女子，一旁的顾如儿穿着一件宝蓝色的齐腰襦裙，把她玲珑紧致的身段完全展示了出来，顾妍儿鄙夷的看了她一眼，打扮的那么风骚，给谁看呢？！
今儿个世家妇们是来相看儿媳的，可不是来相看狐狸精的，就顾如儿这作派，能被这些世家妇们相中才奇了怪了。
顾妍儿甩了甩帕子，加紧步伐赶上了母亲和祖母，她可不想和顾如儿站在一起，没得掉了自己的身份。
顾如儿自是注意到了顾妍儿的举动，她一双杏眼中闪过一丝嫉恨，她不认命，她也一样是平阳侯的闺女，她不承认自个比顾妍儿差，她看着顾妍儿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恶毒。
这嫉恨的表情也不过只停留了一瞬，随即，她的面上便挂着得体的笑容，今儿个前来英郡王府赴宴的全是世家妇，她要争取给她们留下一个好印象。
英郡王府的中央位置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池塘，池塘里长满了荷叶荷花，池塘的周围还围着一圈垂柳，景色还是挺不错的。
今儿个英郡王府来了不少世家贵妇，英郡王妃的面上带着掩不住的笑容，“一旁的矮桌上有点心和茶水，大家千万不要客气。”

第35章
旁边有一个圆脸的妇人, 看着约莫有四十多岁的样子，她闻言笑着说道, “还是你们府里的景致好，这池塘占地不小，四周种上一圈垂柳，夏风一吹, 还真的挺美的，是用来赏景的好地方。”
英郡王妃拉着这妇人的手，“嫂子若是喜欢, 便常来府里是了，我平日里在府里也是无事，嫂子若是能常过来陪我解解闷, 我可是求之不得呢。”
这妇人便是当今的平王妃，她素来是个和气人，跟谁都不红脸，她的身份在这搁着，等闲人自是不敢得罪她, 再加上她宽和的性子, 京里的人都爱和她交好, 她在京城的世家贵妇圈里, 人缘可是顶顶好的。
英郡王妃素来是个掐尖要强的性子，按理说她眼里是容不下平王妃的，但因着她那和气的性子，英郡王妃愣是对她讨厌不起来。
“那敢情好, 到时候我若是来了，你可不能嫌我。”平王妃笑呵呵的说道。
“嫂子这是说的那里的话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
两人说了一会子话，便有下人过来通报说靖王妃过来了。
靖王便是先皇的第二子，他在四年前就已经及冠了，他成亲早，现在膝下已经有了二子，不过这两个儿子都不是靖王妃生的，靖王妃嫁给靖王六年，至今膝下还无所出。
靖王妃穿着一件宽袖的绣着丁香的浅紫色襦裙，她的步子不急不缓，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下巴微微抬起，给人一种不容忽视的感觉。
她的性子和英郡王妃差不多，都是掐尖要强的，不过她的性子比英郡王妃还要厉害一些。
因着都是眼里容不下人的，靖王妃和英郡王妃自然是处不到一起去，现下大周的王爷有四个，平王，英郡王，靖王和凌王，凌王爷至于未娶亲，暂且不说，剩下的三个王妃里，靖王妃和英郡王妃性子合不来，若不是有着平王妃在中间时不时的调和，两人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
英郡王看到靖王妃来了，只微微颔首，嘴里却不言语，平王妃见状连忙打圆场，“小倩来了，快来伯母这里坐。”
靖王妃脸上带了点笑，她径直走到平王妃跟前坐下，“我来晚了。”
“不晚不晚，我们也才刚到呢。”
平王妃拉着靖王妃寒暄了一会子，英郡王妃便宣布赏荷会开始，能看得出来，英郡王妃对这次赏荷会很是重视，池塘的四周摆的满满的都是矮几，矮几上面又是摆的满满的茶水点心，每个矮几旁边都站着一两个丫鬟侍候，除此之外，她还安排了小舟，供前来参加赏荷会的人乘舟游湖。
顾妍儿站在英郡王妃身边，英郡王妃亲昵的拉着她的手，“妍儿，我有些忙不过来，你帮我招待招待这些姑娘。”
顾妍儿听了心里一喜，她不傻，自然知道英郡王妃这话代表着何意思，她立马点头，“好，王妃您放心吧。”英郡王妃让她帮忙招待客人，是不是说明王妃对她很满意？
英郡王妃看着顾妍儿露出了一个笑来，她确实对顾妍儿这丫头挺满意的，第一她家世好，是平阳候唯一的嫡女，从小金尊玉贵的长大，娶过来也不辱没了她儿子，第二她暗地里打听过顾妍儿的性子，得知她性子端庄，为人和气，她便满意了大半，她的性子强，自然是不想再给儿子娶个强势的回来，要不然这府里可不得成天乌烟瘴气的 。
待英郡王妃离开后，顾妍儿朝着顾如儿露出了一个张扬的笑来，她过不了多久就要嫁去王府了，到时候看顾如儿能得个什么好亲事，自命不凡的话，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命！
顾如儿自是注意到了顾妍儿脸上的笑，她的嘴角露出了一抹讥讽，她，从不认命。
过了半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顾如儿提着裙角转头看过去，只听一声“凌王爷来了”，她的视线中突然走过来一个玄衣男子，周墨之长身玉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径直走到平王妃跟前，朝她说了几句话，因着声音不大，旁边的人也没有听清。
其实周墨之原本是不打算来的，但因着顾婉儿昨晚的那席话，他的心里怎么都提不起这一口气，今儿晨起的时候，他一个赌气，便拿着帖子过来了，他没什么别的想法，就是想气一气婉儿，看看她对自己到底在不在意。
顾如儿端详着不远处的凌王爷，生的倒是不错，因着时不时的跟着嫡母出门赴宴，她也算是见过不少男子了，但这些男子中，没有一个比的上眼前的这一位的，没想到，这凌王爷的皮相还不错，他的身量也高，约莫着有八尺高呢，但真是可惜了，他喜欢的是男人，若是他对女人感兴趣，她说不定还会前去攀谈一番。
不过凌王爷的身份太高了，以她庶出的身份，是绝不可能做他的正妃的，这也是顾如儿对他不感冒的原因之一，她是妾生的女儿，从小便吃了身份上的亏，所以她之前便暗暗下定决心，这辈子一定不做妾，就算她嫁的再差，也要做正头娘子。
顾如儿看到凌王爷，她便不自觉的想到了她那个好庶姐顾婉儿，自她进了王府，便和平阳候府断了联系，她想到凌王爷好男风的传言，微微勾了勾唇角，顾婉儿就算生的再美，凌王爷也不会多看她一眼。她在王府的日子，定是很难过吧。
若是光看他那张脸，一旁的姑娘们都想扑过去，但自京中有了凌王爷好男风的传言后，他的受欢迎程度直线下降，京中的贵女们纷纷敬而远之，不过他的身份皮相摆在那呢，纵使有好男风的传言流出来，还是有贵女朝他身旁凑。
镇国将军府的嫡小姐便是其中一位，她看到凌王爷一身玄衣的过来了，眼眸中闪过一丝亮光，她迈着小步子走过去，“见过王爷。”
周墨之平视前方，像是没听到她说的话，连一个眼神也没分给她，因着昨儿个的事，他的心里一直堵着气，自然，面上便有些不好看，也没心思搭理人。
沈冉被周墨之无视，脸上有些下不来，她暗暗咬了咬唇，白皙的脸颊上带着说不出的委屈，她的语气微微带了些鼻音，“王爷。”
周墨之听的烦躁，他冷峻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刚想转身离开，便听到身后穿来一声熟悉的声音，“墨之，人家姑娘给你说话呢，没听到？”
来人是靖王，也就是他的兄长。
“二哥。”周墨之叫了一声。
靖王轻点头，“这是镇国将军府的姑娘吧？”他朝着另一边说道。
沈冉微微垂着头，“见过靖王爷，见过凌王爷，臣女的爹爹正是沈将军。”她的眼睛紧紧的粘在周墨之身上，眼眸中带着些许亮光。
靖王好整以暇的看了周墨之一眼，“墨之，人家姑娘给你说话呢，你不理？”
周墨之听罢终于分给了沈冉一个眼神，但那眼神却让人看的心中一凛，他面沉如水，薄唇微吐出几个字，“离本王远点。”
沈冉听了这话面色变得惨白，周墨之看都不看，他转头对靖王爷说了句“我先走了”便迈步离开了。
靖王素知他的性子，只笑了笑，便背着手走了，只留沈冉一人绞着帕子要哭不哭，一旁有几个小姑娘也对周墨之有意，但他身上的气势太强了，等闲人都不敢朝他套近乎，刚刚沈冉过去的时候，她们一直在一旁看着，待看到她被凌王爷下了脸子，一个个的脸上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沈冉毕竟是个小姑娘，她看着周围异样的目光，一个忍不住便捂着脸跑了，待她走了后，周围的议论声变得更大了，沈冉自命清高，素来高傲，平日里都用鼻孔看人，现下被凌王爷下了脸子，可是让众人逮着机会狠狠反击回去了。
顾妍儿现下正在陪几个姑娘游湖呢，英郡王妃交代她好好招待客人，她自是要把这事儿做好了，这不，刚刚有几个姑娘想要游船，她便自告奋勇的带着她们在湖上泛起了小舟。
顾妍儿望了望四周，她已经有一会子没看到顾如儿了，也不知她到底跑哪去了，昨儿个母亲嘱咐她让她看好顾如儿，说别让她惹事，但今日英郡王妃让她招待客人，她便把这一茬给忘了。
压下心中的不安，顾妍儿专心游起湖来，待她刚上了岸，便听到湖里“扑通”一声，顾妍儿忍不住转过头去看，这一看就看出问题来了，她看到周文硕紧接着便跳下水去救人，她的心里陡然一凉，刚才她随意一瞥，便知落水的是一位女子，不管那位女子是什么身份，她和周文硕的婚事都不会那么顺畅了。
顾妍儿忍住心里的愤愤，她迈着沉重的步伐朝湖边走去，周文硕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位女子，那女子穿着一件宝蓝色的襦裙，她定睛看着她的眉眼，随即，她的眼睛猛然瞪大，这，这不是顾如儿嘛！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听说你们都叫我老司机，斜眼斜眼，还有来日方长那个梗，你们好污啊！
明天会有反转，大家猜猜看
谢谢大家的地雷和营养液啦～作者君会努力的～

第36章
那一眼, 让顾妍儿如同掉进了冰窟, 明明是大热天, 一股寒气却从脚跟直直的钻到头顶, 她的眼睛瞪的通红, 顾如儿！！
她紧盯着周文硕搂在顾如儿腰间的手，心里忍不住的犯恶心, 良久，她捂着胸口蹲下身干呕起来，把一旁的几个姑娘吓了一跳, 这地方属于湖的东北角，离入口处有些远, 寻常没有人过来，其中一个圆脸的姑娘说道, “这里没有侍候的丫鬟, 妍儿, 你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扶你去前面吧。”
顾妍儿一张脸惨白惨白, 她忍着愤怒朝湖中看了一眼, 周文硕已经抱着顾如儿游到湖边了, 她僵硬的把头转过来，开口说道，“好。”
湖中的那一幕，只这几个姑娘看到了，顾妍儿不知她们认没认出来湖中的那两个人是谁, 但她心里明白，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她就是嫁不得周文硕，也不会便宜了顾如儿这个贱人！
她忍着心里的恶心对其中两个姑娘说道，“湖中有女子落水，外人不宜进来，你们能不能在这里待一会，若是有人来了，千万不要叫他们进去，毕竟事关女子名节，若是闹大了，英郡王府的面上也不好看。”
那两个姑娘相互对视一眼，顾妍儿都把英郡王府抬上来了，她们自然也不好拒绝，“好。”
待顾妍儿走远了，其中一个鹅蛋脸的姑娘说道，“我都看清湖中的两个人是谁了，是周文硕和顾如儿。”
“什么？”另一个姑娘瞪大了眼，怪不得刚才顾妍儿的脸色那么差。
“那她还让我们俩在这守着？！”这顾妍儿也太无私了吧，庶妹都和自己的未婚夫搞一起去了，还为庶妹的名节着想？
虽然顾妍儿和周文硕还没有正式定下，但这件事在京中都已经传开了，再加上今日英郡王妃让顾妍儿帮忙招待客人，外人看了更觉此事板上钉钉，但谁知，却发生了这档子事。
那鹅蛋脸的姑娘却不这样想，在她的印象里，顾妍儿可不是能吃亏的人，这一出到底是何意，还说不准呢。
那边，圆脸姑娘扶着顾妍儿回到了入口处，老夫人、大夫人和英郡王妃看了她的惨白脸色俱是一惊，因着此处人多，两人也没有发问，只着人带她去厅内休息。
顾妍儿在厅内坐了一会子，老夫人、大夫人和英郡王妃便过来了，顾妍儿一见人她们过来，圆滚滚的泪珠子便悄无声息的掉了下来。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大夫人急着问道。
英郡王妃也是一惊，“妍儿这是怎么了？”
老夫人更是忍不住拉着顾妍儿的手，“是受什么委屈了吗？”
顾妍儿含着泪把那件事说了，大夫人听了脸上的愤怒几乎压不住，顾如儿！若是妍儿的婚事被她搞砸了，就是扒了她的皮也不解气。
老夫人毕竟年纪大了，经的事也比大夫人多，她的脸色沉了沉，却把心里的愤怒压下，这件事还没到不能转圜的地步，还需仔细想一想，到底该如何解决，至于顾如儿，待事情落定再收拾她也不迟。
英郡王妃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档子事，但她掌管王府几十年，遇到的事多了，脸上却没有多少惊慌，她沉吟了一会，对着大夫人和老夫人说道，“这件事是文硕对不住妍儿，若是妍儿愿意的话，婚事还是照样进行，你们放心，我极喜爱妍儿这丫头，定不会委屈了她。”
顾妍儿听到此话睁大了眼，“那顾如儿…”她还以为她与周文硕的婚事要就此作罢了。
英郡王妃拉着她的手，“你告诉我，当时发生这件事的时候有什么人在场？”
“只有我和另外几个姑娘，对了，我让其中两个姑娘在入口处守着，毕竟里面的人是我庶妹，为着她的名声着想，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她的嘴角闪过一抹讽刺，至于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那便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英郡王妃听了此话对她更是满意，“好孩子。”
她低声对一旁的丫鬟吩咐了几句，那丫鬟领命出去了。
英郡王妃长叹了一口气，看着几人说道，“我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档子事，顾如儿是你们平阳候府的姑娘，我也不好擅自做决定。我这里呢有一个法子，你们看若是可行，咱们便这样解决。”
“什么法子？”大夫人摩挲着手指问道，这是一门好亲事，自是不能让顾如儿那个贱人给毁了。
英郡王妃沉吟了一会子，“王府的情况你们也清楚，现下我的二儿子文成还没娶亲，不如就让他娶了顾如儿。”
周文成？顾妍儿睁大了眼，“可，下水去救顾如儿的是……”
英郡王妃的脸上闪过一丝厉色，“妍儿，你记住了，下水去救顾如儿的不是文硕，是文成。”
顾妍儿的心里猛的一跳，她没想到英郡王妃竟然来了出偷梁换柱，大夫人也很惊讶，只老夫人表现的还算镇定，她毕竟经的事情多，这样的事也不是没见过。
“我们没意见。”老夫人沉吟道，顾如儿只是候府庶女，而周文成可是郡王府庶子，顾如儿能得此婚事，还算是高攀了呢。
英郡王妃听了稍松了一口气，她也不是没想过退亲，但若是这件事不好好解决了，恐怕郡王府会和平阳候府闹僵，她想来想去，也就只能把周文成推出来背锅了。
她看向大夫人，大夫人怔愣了一下，道，“我听母亲的。”虽然这件事委屈了妍儿，但若是妍儿退了亲，估摸着以后也说不到什么好亲事了，不管因着什么原因，退过亲的女子，在婚事上总是艰难些。
英郡王妃拉着顾妍儿的手，“妍儿你怎么想？”
顾妍儿心里现下一片乱麻，她是想搅和了顾如儿和周文硕，但若是让她继续嫁给周文硕，她的心里却是有些发堵的，她现在一想到周文硕抱着顾如儿的情景，心里便忍不住的犯恶心。
英郡王妃看顾妍儿有些犹豫，柔声对她说道，“妍儿你放心，待你嫁进了王府，我定不会委屈你的，文硕那里你也不要担心，我都会处理好的，你只要安安心心待嫁就行。”
顾妍儿的脑海里闪过周文硕浅笑的样子，她心下一动，良久，她闭了闭眼，开口说道，“我没意见。”
她表了态，几人都是一喜，顾妍儿心里却高兴不起来，她垂着眼睛看向脚尖，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凌王府。
顾婉儿半卧在东厢房的软榻上，因着现下病着，她本就白皙的小脸更显苍白，秋雨在一旁拿着团扇给她扇风，赵大夫交代了，庶妃得了风寒，屋里面不能放冰。
秋雨伸着手臂一抬一落，微凉的风吹到顾婉儿的身上，让她微微舒服了一些。
“姑娘还难受吗？”
顾婉儿轻摇了摇头，“无事。”风寒的滋味不好受，她浑身发软，没有力气，还时不时的咳嗽，但病去如抽丝，她着急也是没用。
周墨之是酉时的时候回的王府，他今儿个只在英郡王府待了一小会便告辞离开了，从郡王府出来，他便径直去了大理寺，一直忙到这会儿才闲下来。
他回到正院便径直进了内室，昨日两人闹了不愉快，他虽然心里的气还没消完，却格外的想见她，不可否认，他想她了。
他撩起帘子走进内室，屋里却空无一人，他把阿福喊过来，“顾庶妃呢？”
“回王爷，顾庶妃今儿个晨起便搬去东厢房了。”
周墨之面色一沉，搬去东厢房了？因着心里还存着气，他的脸色变得极差。
阿福看着他阴沉的脸色忙说道，“顾庶妃她得……”
“不要说了。”周墨之打断他，他垂在腰间的手紧紧的握成拳，“出去。”
“欸？”阿福愣了一下。
“让你出去没听见吗？”周墨之低吼道。
阿福腿一软，他不敢怠慢，忙退了出去，待出了内室，他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王爷这是怎么了？怎么生了那么大的气？
周墨之面沉如水的坐在紫檀木椅子上，就因着昨日的事，她便搬去东厢房了？他是不是太惯着她了？！
晚膳的时候，周墨之是独自一人用的，因着习惯了和顾婉儿一起用膳，这顿饭他用的食不知味的。
草草的用了晚膳，周墨之便一头钻进了书房里，亥时的时候，他忙完公事出了书房，看着空无一人的床榻，他的眼眸暗了暗，搬去东厢房也就罢了，怎么晚上也不过来了。
周墨之黑着脸上了床榻，他平日里真是太惯着她了！
躺在没有她的床榻上，周墨之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平日里都是搂着她入睡的，今日独自入睡还真有些不习惯。
东厢房，顾婉儿还有睡下，她刚喝了药，现下嘴里还苦着，梧桐在一旁给她打扇，“姑娘喝些蜜茶便歇息吧，时候也不早了。”
顾婉儿轻点头，她接过蜜茶抿了一口，轻声咳了咳，“你出去吧。”

第37章
梧桐把她扶上床榻, 给她掖好被角, “姑娘歇息吧, 奴婢在外间守着, 姑娘有什么不舒服就叫奴婢。”
末了, 她把床幔放下来，吹了灯便离开了。
周墨之一夜没有睡好, 翌日，他的眼下一片青黑，阿福见状有些担心, “王爷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要不要请大夫？”
周墨之摆摆手, 他坐在紫檀木椅子上食之无味的用着早膳，他已经一整日没见到她了。想去见她, 但又抹不开面, 是她一声不说就搬去东厢房的, 为何到最后却让他去找她，不去, 爱回来不回来, 不回来他还清净呢！
早膳是小厨房做的各色点心和粥, 他没什么胃口，只喝了两口粥便去了大理寺。
顾婉儿的风寒还没见好，现下屋子里一直没有放冰，她热的难受，却也不敢擅自放冰, 古代的医疗条件很差，一场风寒，很有可能便要了她的小命，为了她的身子着想，她就算再难熬也是不敢用冰的。
雪团在一旁一刻不停的给她打着扇，顾婉儿看着她摇摇晃晃的手臂，让她停了下来，“停吧，你也歇一下。”
“不用，奴婢不累。”雪团擦了擦额上的汗，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停下吧，我有些渴了，给我倒杯茶过来。”
听她这样说，雪团才放下了手里的团扇，她给顾婉儿泡了一杯果茶过来，“庶妃，奴婢泡了一杯果茶，您润润口。”
顾婉儿轻声咳了咳，她端起青瓷茶杯抿了一口，觉得喉咙舒服了一些。
因着现下病着，她本就白皙的脸色更显苍白，她的嘴唇干涩，无甚血色，脸上也带着不正常的潮红。
她的精力有些差，不过看了一会游记便忍不住卧在软榻上小憩起来，雪团给她盖上薄毯，复又拿起一旁的团扇给她扇风。
梧桐不知何时来了内室，她把雪团换下，“你下去歇会吧，我来扇，秋雨正在熬药，你去帮她看着些，待汤药熬好了便让她端过来。”
“是。”雪团转身出了屋。
因着有人扇风，顾婉儿睡的还算舒服，她一直睡到快午时才醒过来，梧桐看她醒了，忙把她扶坐起来，“姑娘醒了，汤药已经熬好了，奴婢伺候你喝药吧。”
顾婉儿轻点头，赵大夫开的药是要一天喝两次的，早一次，晚一次，她仰头把药喝了，梧桐忙拿了喝蜜饯过来，顾婉儿吃了两口蜜饯，才把嘴里的苦味去了。
“姑娘别睡了，马上就要用午膳了，吃了午膳再睡也不迟。”
“嗯。”顾婉儿点点头，她望了外头一眼，“昨日王爷回来有没有说什么？”
“应是没有吧，奴婢昨晚没听到什么动静。”梧桐说道，“要不要奴婢去向阿福打听打听。”
“不用了。”顾婉儿摆摆手，没什么动静最好，她现下得着风寒，正巧可以躲他一阵子，也趁着这段日子整理整理自己的心思。
周墨之在大理寺忙了一天，晚上的时候，他骑着马回了正院，推开内室的门，屋里依然是空无一人，他黑着一张脸，脸上的冷意都快要溢出来了，他右手握拳，狠狠的垂在一旁的紫檀木方桌上，都两日了，她还没有回来。
他面沉如水，一旁伺候的小厮也不敢上前，就怕一个不小心便成了王爷的出气筒。
草草的用了晚膳，他便抬脚出了内室的门，鬼使神差的，他迈着步子走到了东厢房外，东厢房离内室不远，他定睛看了看，发现里面还亮着。
周墨之负手立在窗前，屋内的烛光柔和的映在他英俊的脸上，因着离得近，他隐隐约约可以听到她说话的声音，他阴沉着脸，闹脾气这也闹够了吧，都快两日了，难不成还真让他去哄？
不知为何，他的鼻尖嗅到了一丝药香，他摇了摇头，看来自己真是魔怔了，院里又没有人生病，哪里来的药香。
周墨之在窗前立了一会，便背着手回了内室，夜里，他闻着带有她馨香的被子，久久的不能入睡，他已经有两日没有见到她了，就快要受不了了。
英郡王府。
英郡王妃是一个很有手段的人，她把见到这一幕的几个姑娘叫过来，嘱咐了她们一番，又给每人备上了一份不薄的礼，英郡王妃的身份摆在那里，她的态度又柔和，并没有说什么强硬的话，这几个姑娘都满口答应下来。
回去的时候，鹅蛋脸的姑娘对一旁的姑娘说道，“我就觉得顾妍儿没那么好心，你看着吧，这件事到底如何还不知道呢。”
顾如儿被救下来后便被英郡王妃的人带去了一间屋子，有丫鬟给她扔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让她换上，顾如儿满脸抗拒，“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我要见周文硕。”
那丫鬟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三少爷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顾如儿大喊大叫着，“你叫什么名字，待我嫁过来，定不会饶了你的。”
那丫鬟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想嫁给三少爷？做什么白起梦呢。
她迈步走出屋，把门锁好，王妃交代了，一定要把这位顾四小姐看好，她立在门前，听着里面的叫喊声，脸上没有一丝波动。
周文硕自救下了顾如儿后便回了院子，半晌，英郡王妃冷着脸过来了，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周文硕，“你知不知道你和妍儿的婚事就要定下来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跳下水去救她的庶妹！”
周文硕的脸上挂着可有可无的笑，“娘，你那么激动做什么，她一个女子落水，我也不能无动于衷不是。”
英郡王妃看他一脸不知悔改的样子，心里的气又腾腾腾窜上来了，“你可知道，她这一举动的目的？她是想勾引你，若不是妍儿发现的及时，你就要娶她了！”
周文硕的脸上挂着一丝嘲讽，娶她？想什么呢？
“就她？她一个庶女也配我娶？若真到了那一步，把她接进府里做妾便是了，正好，主母还是她的姐姐，我想她定是乐意的。”
“你。”英郡王妃喘着粗气，她也不知道文硕这样想是好是坏，“你想让她做妾，也不看看平阳候府乐不乐意，顾如儿纵使是个庶女，也不会平白给你做妾的。”
周文硕轻嗤一声，“他们府里的那个二姑娘不就被送去凌王府做妾了，她和顾如儿一样是庶出，她能做妾，顾如儿定也是能得。”
提到顾婉儿，英郡王妃微微怔了怔，她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若是让顾如儿给你做了妾，我们和平阳候府便真的要撕破脸了，你放心，我已经想好了法子，到时就说下水去救她的人是你二哥，你可要记住了，莫要说漏了嘴。”
周文硕不在意的点点头，“我无所谓，娘你看着办吧。”只是，想到她胸前的那两颗柔软，他的眼睛黯了黯，也不知道顾妍儿摸起来如何，她是顾如儿的姐姐，定然也不会太差吧。
顾如儿在屋里待了一天，一直到天儿都上黑影了，她才被放了出来。
老夫人和大夫人都冷着脸看向她，顾妍儿更是连看都不看她一眼，顾如儿的嘴角扬了扬，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你顾妍儿就是再生气，也是嫁不了周文硕了。现在要嫁给周文硕的人，是她。
老夫人看着她嘴角的笑意，眼中闪过一丝讽刺，“如儿，今日多亏文成救你上来，你放心，祖母我已经和英郡王妃谈妥了，翻过了年，就让你和文成成亲。”
顾如儿被这一出搞懵了，“什么文成，是周文硕救我上来的啊！”
大夫人的脸上挂着散不去的冷意，“你看错了吧，救你的分明便是英郡王的第二子，周文成，文硕是妍儿的未婚夫，今儿个他俩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你莫要乱说。”
“什么？”顾如儿尖叫起来，“怎么可能，周文硕一定会娶我的，他和顾妍儿肯定会退婚的，怎么能，怎么能！”
大夫人看向她的眼光中淬着毒，“想嫁周文硕，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命。”
顾如儿满面惨白，她设计掉入水中，算准了周文硕那时定会在湖边，他也如自己所愿跳下水去救她了，她本以为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了，没想到到头来还是出了这样的岔子。
老夫人淡漠的看了她一眼，“回去安生待嫁吧，明年你与妍儿便要一同嫁去英郡王府，你们既是姐妹又是妯娌，到时定要好好相处才是。”
顾妍儿的唇角勾了勾，她好整以暇的看向顾如儿，嘴角露出一抹讽刺，顾如儿千算万算，定然没有算到这一幕吧。
顾如儿一张脸苍白如纸，她满心的希望被打破，腿一软便瘫坐在马车上，其余三人都漠然的看着她，好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她的拳头紧紧的握着，真是好一出偷梁换柱，让她嫁给周文硕的兄长，这真的是比杀了她还难受，她去勾引周文硕，自是有他身份高的缘由在里面，但她对周文硕却并不是无意的，让她每日眼睁睁的看着他和自己的嫡姐你侬我侬，这无异于在她的心上插刀子。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都说我更的少，嘤嘤嘤，作者君每天很忙的，要准备面试和六级，哭辽

第38章
七月末的太阳, 灼灼的透过窗户纸射进屋里，顾婉儿身上穿着轻薄的丝制纱衣，她的额上渗出了些许汗珠，一看便是热的不行了。
现下正当午时，正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顾婉儿用罢了午膳, 正半卧在香妃榻上小憩，但随着天儿越来越热, 纵使有丫鬟在一旁一刻不停的扇风，她还是热的睡不着。
春雨拿着团扇纤细的胳膊一扬一落, “庶妃觉得热吗？”
顾婉儿点点头, “临近八月，这两天是越来越热了, 前儿个还能小憩一会, 这会子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又在香妃榻上躺了一会子, 她摆手让梧桐把她扶起来。
春雨扶着她的腰让她半坐在软榻上, “姑娘可要用茶？“
“不用。”顾婉儿轻摇头，“你去小厨房一趟，让香玉做一锅绿豆汤, 屋里不能用冰, 那便用些绿豆汤解解暑吧。你让香玉多做些, 给东厢的丫鬟们都送些去，这天儿炎热，她们也不容易。”
“是。”春雨的脸上挂着喜色, 主子体贴下人，她自然是高兴的。
用了一碗绿豆汤，顾婉儿觉得身上舒服了一些，她坐起身，拿起方桌上的话本子翻了翻，因着现下病着，她的精力有些不济，才看了一小会便觉得瞅的眼疼。
春雨见状说道，“姑娘若是觉得闷得慌，何不让秋雨过来给您读，她从小识字，想必读个话本子还是可以的。”
“秋雨识字？”顾婉儿有些惊讶，实不是她看不起秋雨，因着这个时代男尊女卑，像她这样的闺阁女子才只是略识几个字罢了，更别说地位低下的丫鬟了。
“我倒是没有想到，那你把她叫过来吧，正巧我瞅的眼睛累了。”
“是。”
过了没一会，秋雨便跟在春雨身后进了屋。
“庶妃您叫我。”
“嗯。”顾婉儿把话本子递给她，“听春雨说你识字，我现下精力差，看了一会便累了，既你识字，便读给我听听。”
秋雨小心的接过，“其实奴婢也只是在家的时候跟爹爹学过几个字，认识的字不多，恐读的不好，污了庶妃的耳朵。”
“无妨，你读便是了。”
秋雨是跟她爹学的字？这倒是让她有些惊讶，这样说来，秋雨她老子对她还是不错的，但不知为何现下却卖进王府做丫鬟了。
秋雨的声音很好听，不是那种软软的，也不是那种尖细的声音，她的声音很悦耳，让人听起来很舒服。
屋子里的白瓷瓶中放着三两支荷花，混着紫檀木味道的荷花清香若有若无的挠在顾婉儿的鼻尖，她深深吸一口，感觉整个心肺都舒畅起来。
“吴衡带着二丫来到京城，因着身上还有些银子，两人便找了一间客栈住下来，二丫手脚勤快，把她和吴衡的脏提衣裳换下来，抱去客栈的后院去洗。吴衡来了京城，处处都觉得新鲜，一日，他带着二丫上街，突然看到了一抹鹅黄色的身影，吴衡一时间看呆了眼，他活了十几年，第一次看到如此秀丽的身影……”
秋雨读了一会子，顾婉儿便叫了停，这些话本子千篇一律，纵使她一开始图个新鲜，现下却也看腻了。
“怎么了？是奴婢读的不好吗？”
顾婉儿摆摆手，“不是，这话本子的内容大同小异，这些情节都听腻了。”
“那奴婢出府的时候再给庶妃带几本？”
“不用了，再带也是这些内容。”
顾婉儿看了一眼秋雨，和她说起了家常，“秋雨你跟你的学的字，想必你应是很疼你吧。”
秋雨点头，说起她爹，她的脸上带着散不去的笑，“奴婢虽是女子，但爹爹却极疼爱奴婢，后来若不是奴婢的小弟得急病急用钱，奴婢也不会卖身进了王府。”说到最后，她的脸上挂着些许落寞。
原来是这样，顾婉儿听罢摸了摸秋雨的发髻，其实她挺羡慕秋雨的，虽然她现下在王府做丫鬟，到她的爹爹却是真心疼爱她的，每月府里休假，秋雨她家里人都会来接。
不像她，平阳候府里没有一个真心对她的，刚穿过来那会儿，若不是有梧桐在一旁帮衬着，她的日子会更难过。
日头落下，秋雨出屋去廊下给顾婉儿熬汤药，这汤药每日熬两次，每次都要熬好几个时辰，酉时开始熬，得到戌时末才能熬好。
周墨之今儿个回来的有些晚，他一身玄衣的回了正院，待经过东厢房的时候，他的步子顿了顿，不知为何，昨儿晚上闻到的那股药香又飘到了他的鼻尖，他心下有些疑惑，但也没有细想。
内室里又是空荡荡的，周墨之把手里的木匣子放在紫檀木桌上，这是他今儿个路过珍宝阁的时候进去买的，他把木匣子打开，里面是一支桃花珠钗，色泽光滑，珠光闪闪。
他草草的用了晚膳，便拿着那支珠钗出了门，他立在东厢房门前，久久没有动作，既不进一步，也不退一步，不知站了多久，东厢房的门突然开了，里面的人看到他唬了一跳，“见过王爷。”
红木门打开，一股浓烈的药香扑面而来，周墨之的眉头皱了皱，“谁病了？”
梧桐的脸上有些惊讶，“王爷您不知道？庶妃已经病了好几日了。“
梧桐的话重重的砸在周墨之的心上，婉儿病了？周墨之心口一疼，这几日的酸涩感散去，随之而来的是浓浓的自责，“什么时候的事？”他沉声问道。
“前儿个的时候，病了有两三日了。”梧桐的脸上带了些许急色，“请王爷容奴婢去请大夫，庶妃今儿个白日还好好的，不知为何现下却起了高热，奴婢得赶紧去请大夫。”
周墨之心里一沉，起高热了？他的心像被人狠狠抓了一把，“你进去伺候婉儿，大夫的事交给我。”
周墨之深深看了东厢房一眼，便转身去了正院，他让一个小厮去请大夫，又吩咐阿福拿着他的腰牌去宫里请太医。
吩咐完事情，周墨之迈着大步进了东厢房，东厢房里飘着浓浓的药香味，他不禁有些懊恼，他早该想到的。
顾婉儿脸色苍白的躺在床榻上，她的墨发批散在枕上，一双桃花眼紧紧闭着，嘴唇干裂，没有血色，脸颊上还带着不正常的潮红，周墨之迈着大步走到床榻前，看着她这副样子，他的心口一疼，她本就纤弱，病了之后更显单薄了。
不自觉的，他的大手抚上她柔顺黑亮的乌发，顾婉儿本就没有睡着，她缓缓睁开眼睛，见是凌王爷，她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周墨之牢牢的把她按回在床榻上，“你病着，不用行这些虚礼。”
顾婉儿的嗓子有些哑，“是妾失仪了。”
看着她在病中还不忘行礼，周墨之的心里有些闷闷的，他抚了抚她的额头，“怎么那么烫？”
“应是起热了。“顾婉儿缓缓开口，“王爷，妾得了风寒，您还是出去吧，没得传染了您。”
周墨之愣了愣，他想到她一声不吭就搬来了东厢房，这两三日也不曾踏足内室一步，心里有一个想法呼之欲出，“你是怕传染给本王才搬到东厢来的吗？”
顾婉儿点点头，“阿福没跟您说吗？”
周墨之想起那日阿福的欲言又止，心下有些懊恼，他起身把毯子给她盖好，没有说话。
良久，他揉着她白皙柔软的小手说道，“傻不傻？”
“嗯？“顾婉儿有些疑惑。
“没什么。”周墨之轻摇头，他看着她病中却不失颜色的眉眼，心里软软的，“以后莫要做这种事了，本王身子健壮，自是不怕传染的。”
顾婉儿却不同意，“王爷身份贵重，怎能因为妾冒这个险，若真染上了风寒，妾可担不起。”
周墨之的脸沉了沉，因顾念她在病中，他转过头掩住他脸上的冰冷，“不要说了，本王说什么便是什么。”
犟不过他，顾婉儿索性也就不开口了，“生气了？”
周墨之问道。
顾婉儿轻摇了摇头，“妾自是不敢生王爷的气的。”
她这句话听的周墨之心里一堵，他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说道，“你可以生气。”
顾婉儿阖上眼睛没有说话，她的身上越来越热，身子也轻飘飘的，没什么力气，连说一句话都得喘一口粗气，周墨之摸着她滚烫的小手，心里有些着急，这大夫怎么还不过来！
又过了半刻钟，赵大夫终于气喘吁吁的过来了，他一看顾庶妃满面潮红，就知道现在的情况恐怕不怎么好，周墨之把手帕放在顾婉儿纤细白皙的手腕上，赵大夫也不敢怠慢，他忙把手放在帕子上给她把脉。
半晌，赵大夫把手拿下来，他的眉头紧紧的皱着，“庶妃起的是高热，奴才的医术有限，若是有太医在便好了，这高热不能等，得尽快降温，这样吧，奴才先开个药方去熬药，若是庶妃的热还不退，王爷还是去请太医过来吧。”这风寒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慢慢将养着便是了，但这起高热就不行了，若不是尽快退热，恐会危及性命。

第39章
周墨之死死地皱着眉头, 额头上的褶皱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他紧握拳头看了床榻上苍白如纸的人儿一眼，沉声吩咐道，“你且去熬药，本王已派人去请太医了。”
赵大夫用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是。”有太医来他便放心了, 这顾庶妃起的是高热，他又医术有限, 万一要出个什么事情，他可担不起这后果。
“梧桐, 去打盆凉水过来, 再拿个布巾子。”周墨之看着顾婉儿虚弱的模样，脸色有些差。
待梧桐打了水过来, 周墨之亲自把柔软的布巾子在冰水里揉了揉, 又拧干放在顾婉儿光洁的额头上。
“王爷, 让奴婢来吧。”梧桐在一旁看着王爷的举动有些惊讶。
“不用, 你再出去端一盆凉水。”婉儿身上滚烫，这布巾子要常换，估摸着过不了一会这盆水就变热了。
因着屋里没有用冰, 整个东厢里如同一个封闭的小火炉, 闷热无比, 周墨之一刻不停的给顾婉儿换着布巾子，晶莹的汗珠从他的俊脸上流下来，他却一无所觉。
太医终是到了, 来的人姓李，他是太医院的院正，医术极好，阿福气喘吁吁的拉着他进了屋，李太医看了床榻上的人一眼，他心中一凛，忙不迭的便伸手给顾婉儿把脉，半晌，他皱着眉头说道，“这样下去可不行，得尽快退热。”
周墨之的脸色阴沉着，“如何才能快点退热？”
“微臣先去开个药方熬药吧，也没什么好法子，只能先用布巾子蘸上凉水擦拭全身，之后再看看情况。”
周墨之的脸色越来越差，他握了握拳，“赵大夫已经去开方子了，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添的，把药尽快的熬出来。”
婉儿的身子越来越烫，他真怕她烧出什么事来。
李太医出去后，梧桐上前一步说道，“王爷，让奴婢来给姑娘擦身吧。”
“不用，本王亲自来，你先出去吧。”
尽管有些不放心，但梧桐还是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
顾婉儿虽然现下虚弱的躺在床榻上，但她并不是没有意识的，听了梧桐和周墨之的对话，她的脸上悄然爬上了一抹嫣红，但因着她本就起着高热，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所以周墨之并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劲。
周墨之把她的外裳褪去，又把洁白的中衣扒掉，顾婉儿的身子颤了颤，她浑身上下就只剩下一件肚兜了。
周墨之感觉到了她的颤抖，他用凉凉的布巾子在她的身上擦拭着，“难受吗？药正在熬着呢，过一会子便好了，再忍一忍。”
他拿着柔软的布巾子擦在她的小脸，耳后，脖颈上，后又把裸露在外面的两条小腿擦了擦，末了，他把她身上水红色的丝制肚兜扒了，自此，顾婉儿的身子未着片缕，她的身子颤的厉害，周墨之只当她难受，他拿着凉凉的布巾子埋头在她的身上擦着，“是不是难受？再忍一忍，你的身子要降温，待会便好了。”
顾婉儿的身子不加一丝遮盖的展示在周墨之面前，但他此刻却没什么心情去欣赏，他沉默的拿着布巾子给她擦拭着，凉水换了一盆又一盆，顾婉儿的身子却还是滚烫不已。
周墨之有些急躁，他把布巾子往水盆里一扔，迈着大步去了外间，他拧了拧眉头，“怎么还不退热。”
李太医从没见过凌王爷这个样子，看来床榻上躺着的那一位很是得他的心，“回王爷，微臣刚才把了脉后发现，庶妃的底子有些弱，身子骨比寻常人要差一些，所以才会使风寒转成高热，还久久退不下来。微臣已经在熬药了，再过一刻钟便好，待喝了药再看看情况吧。”
周墨之冷着脸看着他，“若是退不下去热，你以后就不用在太医院待了。”
李太医擦了擦额上的汗，“微臣一定尽力。”
周墨之复又进了内室，他焦急的坐了一会子，等李太医把药端过来，他猛然站起身，“把药放下，出去候着。”
“是。”
周墨之走到床前拉着顾婉儿的手，“婉儿，起来喝药了。”
顾婉儿能听到周墨之的话，但身子却虚弱的动不了，周墨之无法，只能抱着她让她靠坐在床榻上，顾婉儿缓缓睁开了眼，因着起着高热，她的嘴唇苍白，嘴角上面还带着透明的干皮，周墨之压下心里的酸涩，端着药碗给她喂药。
“婉儿，张嘴喝药，喝了药便好了。”周墨之轻声哄道。
顾婉儿的脑袋昏沉沉的，她艰难的张开了嘴，周墨之趁机把药送了进去，因着药汁太苦，顾婉儿忍不住咳了咳，刚刚喝进嘴里的药全都喷到周墨之的衣襟上。
周墨之浑然不觉，他复又端起药碗给她喂药，“婉儿听话，喝了药便好了，乖。”
不知为何，顾婉儿的心里一软，因着身子实在难受，她的眼角沁出了几滴晶莹的泪珠，周墨之心里一疼，他压下心中的酸涩感，端着药碗一勺一勺的给她喂药，顾婉儿毕竟不是三岁小孩，她强忍着苦涩把药汁咽下去，一碗药喝完，周墨之连忙拿了蜜饯过来，“吃些吧。”
顾婉儿嚼了一些在嘴里，待把口腔里的苦涩之意去了，她才微微舒服了一些。
汤药已经喝下去半个时辰了，可顾婉儿还是没有退热，周墨之心里焦急不已，“怎么还不退烧！”
李太医吓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庶妃的身子弱，退热会比常人要艰难些。”
周墨之冷然看着他，“本王不想听这些。”婉儿已经烧了许久了，再这么烧下去，恐有生命危险，他一想到婉儿可能会永远离他而去，心里就像针扎了一样疼，不行，她是他的女人，他还没有好好疼她呢。
李太医跪在地上垂着头，“王爷就是杀了微臣，微臣也没有法子啊！”
周墨之浑身涌起一丝无力之感，他用拳头狠狠的砸在一旁的紫檀木方桌上，都怪他，若是他不和婉儿赌气，早点给她请太医，婉儿的病便不会拖成这样。
“酒。”顾婉儿艰难的开了口，她烧的迷迷糊糊的，心里有预感告诉她，若是她再不退热，恐怕会永远的睡下去，她不想就这样死了，纵使在这个时代里活的这么艰难，她还是想好好的活着。
“婉儿你说什么？”周墨之蹲在床榻前拉着她的手说道。
“酒…酒。”她上辈子起高热的时候，医生便用酒精给她擦拭，这个法子好似很有用，当时擦了没多久她便退烧了，现在这个时候定然是没有酒精的，只能用酒试试了。
“酒？”周墨之有些疑惑，“要酒做什么？”
“擦，擦身上。”顾婉儿浑身无力，她艰难的说出这几个字，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周墨之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了，他看向一旁的李太医道，“用酒擦身上可能退热？”
李太医愣了一下，“微臣没有听说过，是什么土方法吗？”
周墨之沉吟了一会，便吩咐梧桐去小厨房拿一坛酒过来，梧桐不知所以，但还是去了。
酒很快就拿了过来，周墨之接过坛子把酒悉数到在木盆里，“你们都先出去吧。”
待屋子里的人都退出去，周墨之便用布巾子沾了酒给顾婉儿擦拭，反正现下也没什么别的好法子了，婉儿既这样说了，定然是有她的道理的。
他用柔软的布巾子擦拭在她的脸颊，脖颈，耳后，腋下，胸间……
看着她玲珑有致的身子，周墨之却没空起什么别的心思，他用布巾子蘸上酒把她浑身上下都擦了一遍，擦完后，他坐在床榻前的兀子上默默守着她，希望这次能有效果吧。
顾婉儿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凌王爷正趴在她的床榻边睡的正香，她的心忍不住软了软，她起高热的时候，虽然脑子烧的迷迷糊糊的，但却能感觉到他用布巾子一遍一遍给她擦拭着，他对她的心，应是真的吧，情不自禁的，她便用手抚上了他的乌发。
周墨之向来觉浅，一点动静便能把他吵醒，察觉到身上的触感，他的身子动了动，顾婉儿猛的缩回手，垂着眼睛不敢看他。
“婉儿。”周墨之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你醒了？”他的眼睛闪过一丝亮光。
昨儿个夜里，擦了酒没多久，顾婉儿便退了热，李太医对此很是惊讶，他把了脉说顾庶妃已经无事了，周墨之浑身放松下来，困意来袭，便阖上眼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儿便已经大亮了，婉儿也醒了过来，周墨之揉了揉眉心，“饿不饿？”
顾婉儿轻轻点了点头，“是有些饿了。”她望着王爷眼下的青黑，忍不住问道，“王爷守了妾一夜吗？”
周墨之点了下头，他的脸上带着些许不自然，“你昨夜起着高热，情况很不好。”
“昨夜，多谢王爷了。”顾婉儿真心感谢道，昨儿个她迷迷糊糊中能感觉到王爷用酒给她擦身子，若不是因着这，她现下能不能好好的躺在这还不好说。

第40章
周墨之眼眸微抬看向她, “你好好养好身子才是正经，下次可别这么吓人了。”
顾婉儿垂着头应“是”，这次高热实在凶险，她现在想起来还一阵后怕。
“本王去吩咐小厨房做早膳，你若是困便再睡一会。”周墨之说完就起身出了屋。
顾婉儿唤来梧桐侍候她更衣，她现下也没有困意了, 床榻上热腾腾的，干躺着也是受罪。
高热刚退, 顾婉儿现下还有些虚弱，梧桐小心翼翼的把她扶坐在床沿, “姑娘刚大病一场, 还是穿些厚实的吧，那件水红色的绣花对襟衣裳怎么样？”
顾婉儿无所谓的点点头, “就那件吧。”
她浑身有些粘腻感, 想来昨儿个流了不少汗, “梧桐, 扶我去沐浴吧。”
梧桐却没有答应，“姑娘，你可别吓奴婢了, 太医昨儿个吩咐了, 说你这两日不能沐浴, 你风寒还没好，若是再起热可怎么办？”
顾婉儿倒是没想到这一茬，她看着梧桐有些红肿的眼睛, 问她道，“昨儿个，哭了？”
“姑娘昨夜实在凶险，奴婢都吓坏了，姑娘以后莫要再吓奴婢了。”梧桐说着说着还有些哽咽。
顾婉儿拉着梧桐的手，“是我的错，让我们梧桐担心了。”梧桐对她不仅仅是一个奴婢，在她最难的时候，只有梧桐陪着她，所以梧桐在她心里是特殊的存在。
“既然不能沐浴，你打盆热水给我擦擦身子吧。”
梧桐点头应是，“擦身子可以，姑娘等一会，奴婢这就去端热水。”
梧桐拿着柔软的布巾子给顾婉儿擦拭着，“昨儿个夜里是王爷给您擦的身子，说起来，王爷对您还真不错，昨日他一听说您病了便着人去宫里请太医。”
说起擦身子这事，顾婉儿略显苍白的小脸上爬上了一抹嫣红，“莫说了，快擦吧。”
待顾婉儿穿好衣裳，香玉便端了早膳过来了，“早膳做好了，庶妃用些？”
顾婉儿点点头，“王爷呢？”
香玉摇头，“奴婢不知。”
一旁的梧桐听罢说道，“王爷刚才便出府了，听福管事说是大理寺有事情找他，王爷走的很急，连早膳也没来得及用。”
顾婉儿沉吟了一会，她把桌上的几碟点心放进食盒里，“早膳还是要用的，你把食盒交给阿福，让他派人去给王爷送去。”
早膳要吃好，若是长久不用，对身子可没有好处。
“是。”梧桐领命下去了。
因着昨日起着高热，她连晚膳也没有用，这会儿已然有些饿了，顾婉儿捏了几块点心用了，又喝了一碗红豆粥。
“收下去吧。”她对香玉说道。
香玉点点头，“太医说庶妃您这几日用些清淡些的为好，庶妃您想吃些什么，奴婢中午给您做。”
“那来道清炒茄子吧，剩下的你看着办。”
“是。”
半上午的时候，顾婉儿又喝了一碗汤药，这副汤药是太医写的方子，一日要喝两次。
不知为何，这副汤药比她之前喝的还要苦一些，顾婉儿苦着脸把那碗汤药喝了下去，中间还险些吐了出来，春雨捏了一小块蜜饯给她，“庶妃忍一忍，待您身子好了便不必喝了。”
顾婉儿当然知道这个理，但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她的这副身子又弱，想要完全好恐怕还要过段日子。
午时过后，顾婉儿又小憩了一会儿，不知是不是因着风寒的原因，她现下的精力有些差，再加上夏日里容易春困，才用完午膳没多久她就困的不行了。
一觉醒来，已经申时了，秋雨正在廊下熬药，浓浓的药香从窗棂飘进屋里，挠在顾婉儿莹白小巧的鼻尖上，她从床榻上坐起身，“又要喝药了？”
梧桐给她穿上水红色绣着海棠的绣鞋，“嗯，才刚开始熬呢，估摸着晚膳过后能熬好。”
顾婉儿喟叹了一声，这每日喝药的日子，不知道多久才能结束。
酉时的时候，周墨之回了正院，他径直来了东厢房，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太医服的太医。
“今儿个有没有难受？”周墨之问顾婉儿道。
顾婉儿摇摇头，“没有。”今儿个她身上挺舒坦的，只除了精力有些不济，不过这也是无法避免的，病去如抽丝，这急不得。
“让太医给你把把脉。”
周墨之拿了一个帕子放在顾婉儿的手腕上，李太医没有迟疑，他把手搭在洁白的帕子上，沉吟了一会，他起身走到外间，周墨之也跟在他后面出了屋。
“她的身子如何？”周墨之问李太医。
“庶妃的高热已经退了，不过风寒还没有好全，微臣昨日已开了方子，按着每日两次进行熬药，过不了几日便能好了，不过……”李太医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周墨之面色一沉，“不过什么？你且说。”
李太医捋了捋花白的胡须，“不过庶妃的底子有些弱，必须好好将养着，而且庶妃还有着严重的宫寒，若是不治好，日后恐怕很难会有孕。”
什么？周墨之怔了怔，宫寒？
“宫寒能治好吗？”周墨之定定的看向李太医。
“应是能得，不过王爷你也知道，微臣不是专攻妇科的，具体的得问张太医。”
周墨之冷着脸点点头，“嗯，你开一张养身子的方子出来，便可以回太医院了。”
周墨之迈着大步走进内室，“太医怎么说？”顾婉儿问。
“说你的身子骨有些弱，本王让他开个方子，你以后要按时喝药，好好养养身子。”宫寒的事情，他没有跟她说，他想，她定是想要个孩子吧，还是不要说出来刺激她了。待她日后养好了，再告诉她也不迟。
顾婉儿苦着一张小脸，“又要喝药啊！”
周墨之揉了揉她的乌发，“待你风寒好了之后，再给你熬这副方子的药，行不行？”
“那要喝多久啊？”顾婉儿好看的眉毛微微拧起。
“听话。”周墨之捏了捏她柔软的小手，“少说也要喝个一两个月吧，待你的身子好一些后，本王便让李太医给你开个药膳方子，当时候就不用喝药了。”
“好吧。”顾婉儿无奈的点点头，本来想着过几日就不用喝药了，没想到到头来还要喝。
晚膳的时候，因着顾婉儿现下还病着，所以菜色准备的都很清淡，顾婉儿怕周墨之吃不惯，“王爷要不去内室用吧，妾现下病着，香玉做的菜都很清淡，王爷应是吃不惯吧。”
“本王对吃的不挑。”周墨之径直坐下来，拿起筷子开始用膳。
两人已经好几日没一起用膳了，顾婉儿想要给他夹菜，被周墨之拦住了，“你还病着，不用你伺候。”
周墨之夹了一筷子茄子放进她碗里，“多吃点。”因着这几日病着，婉儿本就瘦削的小脸变得愈发尖了。
“王爷怎能给妾夹菜。”
“怎么不能？”周墨之又给她盛了一小碗鸡汤，“趁热喝吧。”
顾婉儿有些微微的不自然，但她还是乖乖的端起来喝了，“王爷自己用吧，妾自己能夹。”
周墨之却像听不懂顾婉儿的话一样，一顿饭下来，顾婉儿几乎没自己动过筷子。
“你先歇息歇息，本王去书房忙些事情，一会儿再过来。”
顾婉儿一愣，“王爷晚上要在东厢歇？”
周墨之看着她的反应脸色沉了沉，“怎么？不想本王在这歇？”
“妾没有。”顾婉儿微微垂着头，“只是妾现下病着，可能会有些不方便。”
听她这样说，周墨之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无妨，你先歇着，本王去书房了。”
戌时的时候，秋雨端了汤药过来，顾婉儿从软榻上下来，“放着吧，我待会喝。”
正巧周墨之从外面走进来，他好似刚沐浴过，头发还微微滴着水，“药好了？”
他看了秋雨一眼，“你先出去吧。”
“是。”
周墨之端着药婉走到顾婉儿跟前，“趁热喝吧，一会儿该凉了。”
顾婉儿轻皱眉头，她刚想把药婉端过来，就见王爷用白瓷勺子舀了一勺药递到她唇边，“快喝。”
顾婉儿的脸一红，她微微别过头去，“王爷，妾还是自己喝吧。”
周墨之抬起的手臂却没有放下，“张嘴。”
顾婉儿无法，只得微微张开嘴，周墨之把药送进她嘴里，浓浓的苦味在她的口腔中散发开来，顾婉儿忍不住皱了皱眉，她压下唇齿间的苦涩之感，小脸微微的皱成一团。
周墨之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来一盒龙须糖，他把糖盒打开，从里面捏出一块龙须糖放进顾婉儿的嘴里，“今儿个路过糖铺子，便进去买了些，以前府里只本王一个人，本王又不爱吃甜，所以这些甜食都不备着，现下有了你，自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了。”
顾婉儿听罢目光忍不住变得柔和起来，“多谢王爷了。”
“快吃吧，吃完接着喝药。”
一碗药就这样喝一勺药吃一块糖的喝完了，周墨之把喝净的药碗放在一旁的高桌上，“太医说你最近不能沐浴，你把衣裳脱了，本王给你擦擦身子。”

第41章
“脱, 脱衣裳？！”顾婉儿懵住了，她莹白的小脸羞的通红，“这，这怎么敢麻烦王爷呢，还是让梧桐来吧。”
周墨之双臂交在胸前，他好整以暇的看向她, “又不是没擦过，羞什么？”
顾婉儿蓦地低下头, 她想起昨儿个晚上王爷给她擦身子的情景，白皙的耳尖上便爬上了一抹嫣红, 她垂着头装鹌鹑, 但周墨之却不会放过她，他长臂一捞, 便把顾婉儿禁锢在胸前, “你说, 你是自己脱呢, 还是本王给你脱？”
顾婉儿羞赧不已，她哪个都不想选啊！
周墨之见她不说话，长臂一伸便把她抱了起来, 顾婉儿的脑袋紧紧的贴在他强健有力的胸膛上, 因着贴的近, 她还能听到他急促的心跳声。
“啊！”顾婉儿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她忍不住叫出了声，周墨之勾了勾唇, 迈着大步把她抱到浴房的凳子上，“快脱吧，你再不脱的话本王可就真的代劳了。”
顾婉儿羞恼了一会，便开始磨磨蹭蹭的脱衣裳，因为她知道，如果她不脱的话，王爷真的会亲自上手给她脱的。
她把外裳解开，搭在一旁的紫檀木椅子上，周墨之一直伸着长腿靠在浴桶沿上看着她，顾婉儿脸颊爆红，却不得不做出这样羞人的动作。
外裳脱下，顾婉儿便开始抖着手指脱中衣，周墨之好整以暇的看向她，丝毫没有催促的意思，但待顾婉儿把洁白的中衣脱下，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和光洁的双腿时，周墨之便淡定不起来了。
婉儿的皮肤可真白，白皙的发亮，她的身材纤细，脖颈下面的两块锁骨大喇喇的呈现在周墨之面前，他别开眼，想压下心中的烦躁之意，但不知为何，这燥热感却久久挥散不去。
脱到肚兜，顾婉儿的手就像僵住了一样，迟迟没有做出下一步的动作，周墨之在一旁看的心急不已，他一个健步走上前，“撕拉”一声便把顾婉儿身上的水红色肚兜扒了下来。
顾婉儿懵了一瞬，待反应过来后，她浑身已经□□了，她打了个激灵，忙用手臂搂在胸前，周墨之看着那件被撕坏的肚兜，无奈的拧了拧眉，这肚兜也太不结实了，他轻轻一扯就给扯坏了。
若是顾婉儿能听到他的心里话，定会忍不住反驳道，哪里是轻轻一扯啊，她的双臂都被勒出了红印子呢！
顾婉儿白皙光滑的身子完整的呈现在周墨之面前，周墨之一瞬间看愣了，顾婉儿被她灼灼的视线盯的满脸羞红，“不是说擦，擦身子嘛？”
周墨之怔了一下，他心虚的摸了一下鼻子，“嗯，你，你坐在凳子上就行。”
他不敢再看婉儿，生怕待会儿会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情来，自那次初尝人事，他便一直因为各种原因没尝到荤腥，现下受了这赤/裸/裸的刺激，他显些便要扛不住。
但他知道，婉儿现下还病着，他就算心底的渴望再盛也不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他喟叹了一声，真不知道他此举到底是在折磨谁？！
昨儿个他虽然也把婉儿的衣裳尽褪，但那时她起着高热，他自是生不出什么别的心思，但今日不一样，婉儿的高热已退，风寒也渐渐转好……他微微别过脸，用软布巾蘸上热水给婉儿轻轻擦拭着，待擦完身子，他身下的坚硬已经忍不住叫嚣了起来。
周墨之白皙的脖颈微微发红，他别过眼眸把寝衣给婉儿披上，“你先回内室歇着。”
顾婉儿脸上的热度一直没有降下来，“那王爷呢？”
周墨之的俊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摸了摸鼻子，“本王还要沐浴。”
刚刚不是沐浴过了吗？顾婉儿有些疑惑，但她并没有多问。
顾婉儿红着耳尖微微点头，她虽然不是第一次被王爷看光了，但这次却有种说不出的羞赧感，她把寝衣穿严实，便掩面出了浴房。
周墨之看着她离去的纤细背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在浴房发泄了一番，才浑身湿漉漉的回了内室。
待他回到内室，时辰已经不早了，顾婉儿精力不济，若不是想着凌王爷还没回来，她早就撑不住睡下了。
她微微坐起身，待看到他湿漉漉的墨发，她从软榻上下来，“王爷，让妾给您擦头发吧。”
周墨之看着她微眯起来的眼睛，没有同意，“本王去外间让阿福擦，你困了便先睡吧。”
说完，周墨之便迈着大步出了内室，顾婉儿揉了揉眼睛，脱了绣鞋上了床榻，本来她还想等王爷回来的，但后来困意来袭，她便撑不住睡了过去。
周墨之回来的时候，顾婉儿正睡得正香，他轻笑一声，便在她的旁边卧下，听着她绵长的呼吸声，周墨之的心里格外安稳，他长臂一伸，便把她搂在怀里。
日子进入八月份，天儿炎热无比，但周墨之现下却不觉得热，他把顾婉儿往怀里带了带，过了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顾婉儿是被热醒的，她睁开朦胧的眼眸望了望眼前的男人，他生着一张俊脸，微微挑起的眉毛，狭长的桃花眼，挺立的鼻子，薄唇，这些五官单拿出来看都美的不可方物，结合在一起更是俊美的不似凡人。
只是可惜了，这样英俊的男人，终究不会完全属于她。
男人的手臂紧紧的箍住她，顾婉儿热的难受，却又不敢推开他，所幸天儿已经大亮了，估摸着过了一会儿王爷便要起身了。
果然，过了有半刻钟，紧贴着他的男人便微微转醒，他忍不住翻了个身，整个人都趴在顾婉儿身上，顾婉儿被压的喘不过气，她急道，“王爷。”
周墨之缓缓睁开眼，待看清身下的人儿时，他的心口一跳，随即，躺在床榻上的顾婉儿便察觉到了她两腿间抵住的坚硬，霎那间，她满脸羞红，周墨之对这一情况自然也是心知肚明，他有些心虚，却又有些享受这一姿势所带来的轻微的满足，半晌，他从顾婉儿身上坐起身，“本王起身了，你若是困便再睡一会儿。”
顾婉儿被他这么一挑拨，自是没什么心思再睡下去了。纵使知道这是男人晨起的正常反应，但她还是羞的不行，她在床榻上半躺了一会儿，待心中的那股子不自然散去，才唤来梧桐帮她擦身子。
周墨之今儿个晨起并没有在府里用早膳，他想起昨儿个同僚们艳羡的眼神，决定还是等婉儿派人给他送去。
“王爷，您不用了早膳再走。”阿福在他身后说道，周墨之没理他，迈着大步上了马，留阿福在原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今日大理寺并没有着人来催啊，王爷走的那么急做什么？
身在大理寺的周墨之，一直没有静下心来处理案子，他不时的伸长脖子朝门口张望去，惹的一旁的下属们频频看向他。
当然，因着周墨之是皇家贵胄，身上的气势又足，他们自是不敢直视他，只敢默默的打量。
终于，在辰时三刻的时候，前来送早膳的小厮终于到了，周墨之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他接过来，径直把食盒打开，糯米糕的香味混着红豆粥的香甜飘散在屋子中。
一旁的下属们都咽了咽口水，其中有那胆子大的，大喇喇的说道，“凌王爷府里的管事真是贴心啊！”他们都知道凌王爷现下还没有娶正妃，送早膳这种事多办是府里的管事操办的。
周墨之听罢轻轻勾了勾唇，这早膳，可不是阿福那个蠢货安排的，还是他的婉儿体贴啊！
周墨之下衙后，没有径直回府，而是去了宫里一趟，他在永盛帝那里坐了坐，便迈步去了太医院。
妇科圣手张太医跟在周墨之身后去了王府，顾婉儿看到周墨之身后的太医，微微有些惊讶，昨儿个来的不是那位李太医吗，怎么今儿个又换了一位，而且她的风寒现下已经不严重了，实在没必要每日都把脉。
不过当着外人的面儿，顾婉儿并没有多问什么，她坐在紫檀木椅子上，等着太医给她把脉，张太医把手放在洁白的帕子上，过了半晌，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待他把完脉，周墨之跟在他身后去了外间。
“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张太医捋了捋他花白的胡须。
周墨之面色沉了沉。
“可有法子治好？”
“顾庶妃宫寒的毛病是天生的，再加上后天又没好好养着，这才越来越严重，不过，还是有法子治好的，奴才先开个药方，之后再视情况辅以药膳，这样治个半年，宫寒便可彻底痊愈。”
听他这样说，周墨之的脸色缓和了一些，“那就麻烦张太医了。”
张太医连忙低下头，“不敢当，不敢当，微臣可当不得王爷这样说。”
他提笔写了一个方子，“按着这张方子抓药便可。”
周墨之把方子接过，又听张太医说道，“这半年间，王爷行房事的时候切记要注意避孕，顾庶妃虽然有宫寒，但并不是不可能有孕的，只不过，按她现下的情况，纵使怀了身孕也很难平安生下来。”

第42章
周墨之的眸子暗了暗, “可要如何避孕？”
张太医捋了捋胡须, “避孕的法子有多种, 不过若是想暂时避孕，只需事后喝一碗避子汤即可。”
避子汤？周墨之愣了愣，避子汤这东西对于他来说并不陌生, 他从小在宫里长大，按照宫规, 低位分的嫔妃是没有资格有孕的, 若是哪日皇上宠幸了一个低位分的妃嫔, 第二日避子汤便会送去她的宫里。
“可是，本王听说避子汤会对身体有损害。”
婉儿本就有宫寒，若是再喝避子汤……
“无妨的, 避子汤也分很多种，王爷若是不想让顾庶妃的身体有损, 微臣便开一个相对温和的方子, 待庶妃的宫寒已愈, 避子汤便可停了。”
周墨之沉吟了一会，“确定对身体无损害？可会出现什么暗疾？”
“不会。”张太医说道, “王爷大可放心，微臣说不会, 那便不会。”他是太医院的妇科圣手, 这点把握他还是有的。
送走了张太医，周墨之便进了内室，顾婉儿看他过来了, 忙问道，“太医怎么说？”
周墨之自是不会对她说实话，“太医说你的风寒便要好了，再按时饮几日药，慢慢将养着。”
顾婉儿定睛看着他，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今日来诊脉的为何不是李太医？
“今日李太医怎么没来？”
周墨之微微别开眼，“宫里有妃嫔病了，李太医走不开，张太医的医术也是不错的，你且放心。”
顾婉儿微微点头，她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不知为何，她现下对凌王爷有一种莫名的信任，她相信，他是不会害她的。
周墨之见她不再追着这件事不放，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他拉着顾婉儿柔软白皙的小手，“今日本王让负责采买的管事去外面采买了一些甜食，就放在库房里，你现下还得着风寒，不能吃太多，待你完全痊愈了，本王让你吃个够。”
顾婉儿的气色好了很多，脸色也不像前几日那么苍白了，两颊上还带着些许红润，她发自内心的笑了笑，“那妾就多谢王爷了。”
她极喜爱吃甜食，待她病好了，定要吃个够的。
晚上喝完汤药，周墨之让人端了一小盘雪山梅过来，“你尝尝，去去嘴里的苦味。”
顾婉儿眼睛一亮，前世的时候，她便爱吃各种梅子，自来了古代，这还是她第一次吃呢，她忙不迭的用手捏了一小块雪山梅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甚好。
顾婉儿吃东西的时候甚是有趣，因着吃的急，她的腮帮子撑的鼓鼓的，活像一个胖嘟嘟的小仓鼠。
周墨之的眉眼间不自觉的染上了些许笑意，“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待雪山梅吃的还剩半盘的时候，周墨之便不让她吃了，“你现在不宜吃太多甜食。”
顾婉儿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周墨之险些便要扛不住，婉儿甚少露出这样的小女儿形态，乍一这样他差点就要妥协了。
“不行，乖一点，等你的风寒好了想吃多少吃多少。”
“好吧。”顾婉儿皱了皱眉，她现下得着风寒，确实不宜吃太多甜食。
晚上，周墨之还是宿在了东厢，一连几日，他都没回过正院，五六日后，顾婉儿的风寒终于彻底好了。
风寒的汤药自是不用喝了，但补身子的汤药却开始熬了起来，不知为何，这补身子的汤药也要一日喝两次，早一次，晚一次，弄的顾婉儿苦不堪言，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现下，顾婉儿正半卧在软榻上等着周墨之，她的心砰砰直跳，前几日王爷没有要她，是因着她的风寒还没好，现下她的风寒痊愈，王爷自是不会再放过她了，她想起第一次王爷进入时下身撕裂的疼痛，一张小脸变得煞白起来。
今日用过晚膳后，顾婉儿长了个心眼，趁着王爷去书房处理公事了，她叫了梧桐去伺候她沐浴，若是等到王爷回来了再去浴房，估摸着她一晚上也别想出来了。
亥时的时候，周墨之从书房出来，待看到顾婉儿微湿的发梢时，他挑了挑眉，顾婉儿垂着头不敢看他，周墨之轻笑一声，拿着寝衣径直进了浴房。
过了有两刻钟，周墨之披着一件玄色的寝衣出来了，因着没系腰带，他的衣襟大敞着，露出内里白皙□□的胸膛，顾婉儿只看了一眼，便羞红了双颊，王爷，王爷怎么就这样出来了！
之前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这么衣衫不整过，顾婉儿垂着头不敢看他，周墨之却直直的走到她面前他把手里柔软的布巾子递给她，“给本王擦头发。”
他的发梢微微滴着水，有一滴水顺着他的脸颊流到喉结，后又顺着脖颈流进衣襟里。
顾婉儿抖着手接过布巾子，绕到周墨之的身后给他擦头发，周墨之好似对她这一动作有些不满，他长臂一捞，就把顾婉儿半抱到了胸前，“在前面擦。”
他叉开双腿坐在紫檀木椅子上，衣襟大敞着，露出他硬硬的腹肌，顾婉儿忍不住瞄了一眼，有几块来着？六块还是八块？
顾婉儿的内心有些激动，上辈子的时候她便对有腹肌的男人没有抵抗力，没成想到了古代，还能遇到这么极品的身材！
周墨之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勾了勾唇，他的下身没有穿中衣，只着了一条亵裤，两条笔直又白皙的腿大喇喇的向两边伸着，顾婉儿没注意扫了一眼，小脸顿时羞的通红。
刚刚她只看到王爷露着上身，没想到王爷的下身只着了一条亵裤！
她的耳尖又红又烫，分分钟想要逃离这一尴尬的地方，但周墨之却不会如她的意，他双手交叉，把她禁锢在胸前，她的脸颊离他的胸膛很近，再近一些就会蹭到他坚硬的胸肌，顾婉儿压住心底的燥意，硬着头皮给他擦头发。
两人之前虽已做过亲密的事，但上次她因着实在是羞，一直紧紧的闭着眼睛，算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王爷的果体呢！也不能说是果体，毕竟王爷身上还有半披着的寝衣和亵裤蔽体…
待顾婉儿擦的手腕都酸了后，周墨之松开了搂在她腰上的双手，他薄唇微启，轻轻吐出三个字，“歇息吧。”
顾婉儿当然知道这三个字代表着什么，她虽有些扭捏，但还是乖乖的上了床榻，周墨之轻笑一声，他把披在身上的玄色寝衣一扔，只着一条亵裤便扑了上去。
顾婉儿被他抱个满怀，她忍不住叫出声，“王爷！”
周墨之勾了勾她白皙纤瘦的下巴，“先别叫，留着力气，待会有你叫的。”
顾婉儿瞬间就懵住了，王爷他，他，说的都是些什么啊！
但事实告诉她，王爷并没有说错，周墨之今日像是发了疯似的，前/戏还没做足就急匆匆的冲了进来，把顾婉儿疼得直掉眼泪，不是说只第一次疼吗，为什么第二次还是那么疼！
她疼了一会，便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感觉，不是痛感，还挺舒服的，这是第一次的时候所没有的。
随着周墨之狠狠的撞击，顾婉儿的唇齿间时不时的发出那种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她死死地咬住唇，想把这羞人的声音吞进去，周墨之察觉到了后，便用舌尖把她的红唇顶开，让人羞赧的呻/吟声又弥散在整个屋子里，有一两声还透过窗棂传到外间，引的在外间守夜的梧桐一阵面红耳赤。
周墨之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他在这一夜中折腾了顾婉儿好几次，无论她怎么求饶都不管用，到了后来，顾婉儿的哭腔都出来了，他才堪堪放过她。
翌日，顾婉儿醒来的时候周墨之已经走了，她想起昨夜的种种，白皙的脸颊立马变得通红，昨夜，实在是太荒唐了！
昨儿个周墨之不知要了她几次，等他好不容易停下，她浑身一放松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之后的事情她便不记得了。
顾婉儿费力的扶着腰坐起身，王爷之前说的没错，她的体力确实是差了些，不过想起昨夜的疯狂，她又暗暗撇了撇嘴，按他那个折腾法，她就是体力再好也受不了好嘛！
她眼睛往下移，待看到身上水红色的肚兜时，她的脸颊一热，昨儿个夜里，她早已衣衫尽褪，这件肚兜只可能是王爷事后给她穿的，她摸了摸脖子，软软的，滑滑的，想必昨儿个王爷也给她沐浴过了。
她的耳尖红红的，在床榻上干坐了一会儿，她微微张开嘴唤了一声，“梧……”
顾婉儿的嗓子沙哑的要命，险些便要说不出话来，她想起昨夜自己抑制不住的呻/吟声和求饶声，两颊羞红不已。
她的嗓子发不出太大的声音，无法，顾婉儿只得拿起一旁的青瓷茶盏重重的放在紫檀木方桌上，以此来唤梧桐进来。
果然，梧桐听了响动连忙进了屋，“姑娘怎么了？”
“无事，只是不小心碰到茶盏了，你扶我起身。”

第43章
早膳过后, 顾婉儿一连灌下去了两碗汤药, 她有些疑惑, 昨儿个才喝了两碗药，早一碗，晚一碗, 可这才刚用过早膳呢，怎么就喝了两碗了？
她让梧桐把赵大夫叫过来, “今儿个为什么多喝了一碗药？”
赵大夫心里一紧, 他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 这，王爷没有吩咐，他也不敢贸然说出来啊。
他顿了顿, 说道，“都是补身子的药, 对身子没有坏处, 庶妃只管放心便是。”
顾婉儿直觉此事有些不对, 但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她便把此事暂时按下了。
因着她的风寒已经完全好了, 屋子里便可以放冰了，但考虑到她的身子娇弱, 内室里并没有放太多的冰, 顾婉儿对此也没什么不满的，想想前几日没有冰的日子，有冰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屋子的东北角放着一小缸冰, 阵阵寒气弥漫在空气中，顾婉儿身着一件布料厚实的银红色锦衣，半卧在软榻上小憩，因着屋子里有冰，她睡的还算舒适。
下午申时的时候，顾婉儿揉着眼睛醒来，梧桐的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笑意，“姑娘醒了？这是福管事刚刚送过来的荔枝，说是宫里派人送来的。”
梧桐的手里提着一个大些的竹篮子，“福管事只留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全送东厢来了。”王爷现下宠着姑娘，府里的人都对姑娘客客气气的，就连福管事的态度也改变了不少，开始对姑娘重视起来。
姑娘得宠，她们这些做下人的也跟着沾光，就像她，因着她是姑娘身边的大丫鬟，现下府里巴结她的人足有一堆呢，不过她不是拎不清的人，自是不会给姑娘惹麻烦。
“有荔枝？”顾婉儿的眼睛亮了亮，她看着梧桐手里的大篮子，“这么多！”
梧桐笑，“听福管事说，这次宫里送的多，姑娘现在要吃吗？奴婢给您剥。”
“待会儿再吃，你先打盆水过来，我擦擦脸。”
冰凉的软布巾往顾婉儿白皙的小脸上一放，她立马清醒过来，“把盆端出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我自己剥就行。”
她吃一些带壳的东西，总是喜欢亲力亲为，像瓜子，花生，虾等，荔枝当然也不例外。
因着她的身子娇弱，顾婉儿并没有吃太多，只从篮子里拿了一小盘出来吃了，剩下的便让梧桐放进井水里冰着，留着明儿个再吃。
周墨之今日刚一回到府里，赵大夫后脚便跟过来了，他对王爷说了避子汤的事儿，“庶妃好似对此事有些怀疑，今日还问奴才为何早上要喝两碗药，奴才没敢说实话，只说都是补身子的药。”
周墨之沉吟了一会儿，“本王省的了，你下去吧。”
这件事确实是他考虑的不周全，本来只是不想让婉儿伤心，没成想却引的她怀疑了。
他迈步去了内室，顾婉儿看到他回来了，从软榻上坐起身，“王爷回来了。”
周墨之轻点头，他走过去拉了拉顾婉儿的手，“今日在府里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事情做，上午看了会儿游记，晌午过后又小睡了一会。”
周墨之摸了摸她的发髻，“待本王得闲了，便带你去庄子上待几日。”
“真的？”顾婉儿的眼睛突的一亮，她自穿过来后，在平阳侯府待了一段日子，后又被送进了凌王府，算起来，她这也穿过来大半年了，但却连京城长什么样儿都没见过。
以往在平阳候府的时候，她一次也没出过府，这来了凌王府后，更是没有机会出去了，有时候她都以为自己这一辈子是不是也就这样了，没想到却有这等惊喜。
周墨之看着她亮起来的眸子，忍不住弯了弯唇，“本王自是不会骗你。”
他抚了抚顾婉儿的额发，缓缓说道，“有件事情，本王要告诉你。”
“什么事？”顾婉儿抬眉看向他。
“婉儿，你还记得前几日来给你把脉的张太医吗？”
顾婉儿愣了一下，“妾记得。”
“其实，他是太医院著名的妇科圣手。”
妇科？顾婉儿有些没反应过来。
周墨之接着说道，“他说你有严重的宫寒，若是不治好的话，恐对子嗣有碍。”
顾婉儿心里一惊，她之前也想过自己是不是有风寒，但这会子从王爷口中听到，她还是忍不住的震惊，听到王爷提到子嗣，她定睛看向他，“王爷的意思的？”难道是嫌她生不出孩子？
“婉儿，你别担心，你的宫寒并不是不能治的，张太医给你开了个方子，等你把补身子的药喝完，便给你熬治宫寒的药，到时候再让张太医开些药膳，治个半年便可痊愈了。”周墨之怕她听了心里难受，忙说道。
顾婉儿怔了怔，“王爷之前为何不告诉妾？”
“本王想着你定是想要个孩子的，怕你听了伤心，便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本来是想暗中给你治的，想要治好再告诉你……”
“那为何王爷……”她没有说完，周墨之却听懂了。
“婉儿，你还记得你上午喝的第二碗药吗？”
“记得。”
“那是避子汤。”周墨之说道。
顾婉儿的小脸白了一瞬，避子汤？
看着她陡然变白的脸色，周墨之忙说道，“这是太医吩咐的，你现下有着宫寒，若是有了孕，恐怕很难生下来，张太医的意思是，等你的宫寒完全好了，再考虑有孕的事。
“本王本不想瞒着你，但又不知该如何给你说，没成想却让你怀疑了。”
顾婉儿看着凌王爷紧张的样子，心里有些酸涩，她早怀疑自己有宫寒，还按下不说，为的就是不想怀有身孕，而王爷还怕她听了心里伤心，想暗中给她治，其实，她根本就没打算有孕…
看着她暗下去的眸子，周墨之心里一紧，“你生气了？”
顾婉儿摇摇头，她抬眸看向周墨之，“王爷，你想要孩子吗？”
“自是想的。”周墨之想也不想的说道。他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本王不着急，你年纪还小，晚两年生正好。”
顾婉儿的心里突的一软，王爷对她，是真的好，不管这份好能维持多长时间，但现下，他的眼中只有她。
她不能也不想再把这份情感往外推了，试着接受，也挺好的。
“王爷，等妾的宫寒好了，妾给你生。”
周墨之长臂一伸把她搂在怀里，“本王不着急，你现下把身子养好才是正经。”
顾婉儿的小脸蹭到他□□的胸膛上，硬硬的，有些硌得慌，王爷的身材是真好，不仅有腹肌，还有胸肌，她忍不住用手摸了摸，周墨之闷哼一声，“你做什么？”
顾婉儿茫然的看向他，周墨之的眸子暗了暗，他用手轻轻的捏起她的下巴，“不能乱摸，摸出火来了你负责？”
“什么？”顾婉儿的脸一红。
周墨之压下心里的燥热感，“先用晚膳吧。”
“用那么早？”
周墨之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顾婉儿的心底有些疑惑，王爷干嘛用这种眼神看她？
但用过晚膳后，她就明白了，因为香玉前脚刚把晚膳收走，后脚王爷就把她抱去了浴房，美名其曰：帮她沐浴。
但当她被抵到浴桶沿上的时候，顾婉儿的心中怒吼出五个字：信你个鬼呀！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着，八月中旬的时候，周墨之在大理寺请了几日假，准备带顾婉儿去京郊的庄子住几日。
临行的前一天，顾婉儿兴冲冲的跟着丫鬟们一起收拾衣裳，因着只出去几日，轻车简从，所以带的东西并不多。
梧桐拿了四五件衣裳装在包袱里，顾婉儿看了看，把衣柜里的那件轻薄寝衣递给梧桐，让她装进包袱里，听说庄子里有一处汤泉，正好穿着这件衣裳沐浴。
以往王爷出门的衣裳都是孙嬷嬷收拾的，但现下孙嬷嬷却不领这个差事了，她把这件事推给了顾婉儿，让她看着给王爷收拾。
顾婉儿打开紫檀木衣柜，从里面挑了几件料子柔软的衣裳出来，王爷的身材好，身量高，就像是一个行走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的。
夜幕降临，周墨之把灯熄了，搂着顾婉儿上了床榻。不知为何，这天晚上周墨之却没有要她，而是把她搂在怀里沉沉睡去，能不被折腾，顾婉儿自是乐得不行，她把头靠在周墨之的臂弯处，呼吸逐渐绵长。
第二日，两人匆匆用过早膳便上了马车，周墨之鲜少坐马车，以往他都是骑马，但不知为何，他这次却执意要坐马车，一旁的阿福等人都像见了鬼一样，这还是那个连下雨下雪天都要骑马的王爷吗？
周墨之想坐马车当然是因着顾婉儿在里面，他手长脚长，亏的王府的马车宽敞，要不然还真伸展不开他。
因着这次是轻车简行，所以并没有带太多人，顾婉儿只带了两个丫鬟，梧桐和秋雨，周墨之更是只带了阿福一个。
马车行在宽敞的道路上，顾婉儿忍不住撩起帘子看了一眼，这便是京城了，此路属于京城的主干道，道路既平坦又宽敞，路上都是来来往往的行人，行至前方的集市，道路两旁摆满了各种小摊，顾婉儿的眼睛都快要不够看了。

第44章
“这便是朱雀街了。”周墨之坐在马车里薄唇微启。
“朱雀街？”顾婉儿小声重复了一句, 她自是不了解京城的各个街道的, 周墨之给她解释到, “朱雀街算是京城最繁华的街了，今日要去庄子上，没法带你下去逛, 待以后用空了，待你去朱雀街好好逛一逛。”
顾婉儿轻点头, 马车的帘子一直没有放下来, 她微微侧着头看着窗外, 朱雀街是真的繁华啊，现下还是早上，路两旁便摆满了各色小摊, 有卖糖葫芦的，糖人的, 还有成衣摊子, 卖竹子编的各色筐子的……
待马车行过朱雀街, 顾婉儿还是没把帘子放下来，上次出门, 还是被送进凌王府那次，周墨之看着她的动作, 并没有阻拦她, 婉儿自年后进了凌王府，算起来也有大半年没出过门了，他不想太拘着她。
马车行至郊区小道, 顾婉儿才勉强把帘子放下来，“怎么不看了？”周墨之问。
“有些难受。”在平路上的时候她还没觉得，但郊区道路崎岖，马车摇晃，才一会儿顾婉儿的胃里便翻山倒海起来。
“哪里难受？”周墨之紧张的问道。
顾婉儿捂着肚子，“马车太晃了，妾有些想吐。”
凌王府的马车，自是不会差了，但架不住古代的路实在是太过崎岖啊！官道还好，道路稍微平坦一些，就是郊区的小道她实在是不敢恭维。
周墨之皱了皱眉，他吩咐前面的车夫，“行慢一些。”
马车很宽敞，中央的位置放了一个小几，周墨之拿起小几上的茶壶倒了一杯热腾腾的果茶，“喝一些吧，会好受点。”
顾婉儿接过抿了一口，果茶的香味溢满口腔，再加上马车慢下来，她觉得胃里微微好受了一些。
“忍一忍，前面就到了。”周墨之把她搂在身旁，用大手给她揉着肚子。
庄子便在京郊，离京城不远，过不了多久便会到了。
过了约莫有两刻钟，马车在一处庄子前停了下来，庄子上的管事很有眼色的拿了一个脚凳放在马车旁，周墨之先行下了马车，顾婉儿跟在他的身后，就在她想要踩上脚凳的时候，周墨之一把搂住她的腰把她抱下了马车。
周围围着一圈的人，顾婉儿的脸颊微微的红了，她眼睛含嗔轻瞪了他一眼，周墨之不自觉的勾起唇角，怕什么，就是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是不敢看的。
他执起她的手迈步走进庄子，庄子里的管事姓吴，吴管事弯着腰在前面引路，“王爷极少到庄子上来，其实这庄子是避暑的好地方，四周都有树围着，风一吹过来，凉飕飕的，夏日里自是不会觉得热，庄子里还有一处汤泉，是沐浴的好地方。”
“这庄子地方大，每一处地方奴才都没有浪费。”几人行至一块菜地旁，吴管事给他们介绍到，“这是内人带着庄子里的人种的菜地，平时庄子里要用的菜蔬都不用到外面去采买，什么时候想吃便去菜地里摘一些，王爷和庶妃若是喜欢，奴才便时不时的摘了送去王府，别看这菜蔬都挺寻常的，但王爷庶妃尝个新鲜也是不错的。”
吴管事惯常会说话，现下见了凌王爷和顾庶妃更是说个不停，周墨之素来不喜话多的人，若不是看着婉儿听的还挺高兴，他早就斥责他闭嘴了。
“早就听说王爷和庶妃要过来，厢房早已打扫干净了，就在前面的屋子里，被褥昨儿个全给换了一遍，都是用新扯的布料做的，里面的棉花也是今年新种的棉花，前儿个才打出来的，盖着绝对舒服。”
吴管事把厢房的门打开，“王爷和庶妃看看怎么样？”
厢房的位置不错，采光良好，顾婉儿细细的围着厢房走了一圈，打扫得还挺干净的，她摸了摸被褥，软软的，还算不错，但这份不错落在周墨之碗里便差强人意了。
他从小在宫里长大，平日里锦衣玉食惯了，乍一见到这样的屋子自是不满意的，屋子实在是太小了，里面的家具物什竟是用松木做的，但他也明白，这里应是庄子上最好的屋子了，看着婉儿还算满意的神色，他压下心中的不满，对吴管事说道，“还可，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下去吧。”
“是，王爷和庶妃要是有什么事，便着人去叫奴才。”吴管事说完便退了出去，还很贴心的把门给关上了。
“还难受吗？”周墨之看向顾婉儿问道。
顾婉儿摇摇头，“不难受了，下了马车便好了。”
两人在松木椅子上坐下来，顾婉儿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王爷喝杯茶歇一歇吧。”
周墨之略带嫌弃的看了桌上的白瓷茶壶一眼，“这能喝吗？”
顾婉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怎么不能？这里虽没什么上好的茶叶，但胜在干净，王爷若是不喜，妾让梧桐把带过来的果茶拿些来。”
“不用了。”周墨之皱着眉头，他冷着脸抿了一口茶
，茶水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味，他把白瓷茶杯往桌子上一放，再没有碰一下。
顾婉儿看着他嫌弃的样子，不自觉的抿唇笑了笑，王爷身份贵重，自是喝不惯这样的粗茶的。
“这茶水不好，你别喝了，若是渴的话，便让梧桐把果茶端过来。”
顾婉儿轻摇头，“不用了，这茶水其实还算不错，妾以前在闺中的时候，饮的也是这样的茶。”
听她这样说，周墨之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心疼，这平阳候府就是这么对婉儿的？他把白瓷杯子从她手中夺下来，“不准喝了，这粗茶喝多了对嗓子不好，本王这便把梧桐叫过来。”
顾婉儿被夺了杯子有一瞬间的失神，她愣了愣，说道，“不用了，妾不怎么渴，待会再说吧。”
周墨之轻点了点头，“累不累，先歇一下吧，待用了午膳，再带你去逛逛庄子。”
“好。”
顾婉儿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京郊的路途颠簸，她这副身子又娇弱，马车晃来晃去的，她浑身都快要被晃散架了，腰有些酸，四肢也有些无力……
周墨之拦腰把她抱到松木大床上，他拧眉仔细的看了看这张床，又用手压了压，嗯，还算结实，应是不用担心床会塌。
“你歇一会儿吧。”
顾婉儿看向他，“那王爷呢？”
周墨之微微侧过脸去，“本王坐在椅子上便可。”
并不是他不想上床，实在是他怕婉儿待会儿会下不来床。
午膳是吴管事的内人做的，因着他们的到来，午膳准备的还算丰盛，四荤四素，红烧鱼，红烧鸡块，玉米炖排骨，酱肘子，清炒土豆丝，烧茄子，炒豆角和凉拌黄瓜。
吴管事的内人，也就是郑娘子，她的手艺还算不错，饭菜的卖相虽然不怎么好，但胜在味道鲜美，特别是红烧鱼，鱼肉很有筋道，鱼汤也特别鲜。
“这鱼不错。”顾婉儿说道。
郑娘子笑道，“这鱼是在附近的河里捞的，纯野生的，味道特别鲜。”
顾婉儿点点头，怪不得呢，原来是这鱼选的好，因着这道红烧鱼的味道不错，她便用的多了些，梧桐要给她剔鱼刺，被她给拦着了，这道鱼的刺比较少，都是一些大刺，剔起来还算容易。
周墨之给她夹了一块排骨，“也别光吃鱼，这排骨还算可以。”
一旁的人都被他的举动给惊到了，梧桐她们还好，在府里也是见过王爷给庶妃夹菜的，但庄子上的人可是第一次见，他们原以为这顾庶妃也就是凌王爷的一个稍微得宠的妾室罢了，但现下见到凌王爷的举动，他们都对顾婉儿重视起来，这个顾庶妃，绝对不是寻常的普通妾室。
顾婉儿的舌头很灵，这四道素菜里，要数那道凉拌黄瓜做的最好了，黄瓜口感清脆，拌上酱料更加的鲜美，其次便是那道烧茄子，味道香辣，很和她的口味。
因着这些菜蔬都是在庄子里现摘的，所以新鲜程度自是不用说，做出来的菜口感都特别好，顾婉儿有些手痒，“我也会些许厨艺，待晚上的时候，我与你一起下厨。”她对郑娘子说道。
一旁的郑娘子听了连连摆手，“庶妃好好歇着便是，这等事怎么能劳烦庶妃呢，奴婢可当不起。”
吴管事也说道，“下厨这等事让内人来便是，她人虽粗，但菜做的还算不错。”
顾婉儿刚想说什么，就听一旁的周墨之说道，“实在想做的话，你明儿个再做，今日就算了。”
“为何？”顾婉儿有些不解。
周墨之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待会你就知道了。”
顾婉儿看着他幽深的眼眸，直觉告诉她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用过午膳，周墨之便拉着她回了厢房，“现在歇个午觉吧，待你醒了，本王带你去汤泉看看。”汤泉坐落在庄子的西南角，绕过厢房便能看到汤泉的一角，可以说是离厢房很近了。
顾婉儿眼睛一亮，两辈子加起来，她还没见过汤泉呢！

第45章
约莫午后未时的时候, 周墨之携顾婉儿去了附近的汤泉, 顾婉儿瞅了一眼，汤泉里冒着热气, 有一处还咕咚咕咚的往外冒着水花, 她手里拿着那件轻薄的寝衣，朝四处看了看，“这里有没有更衣的地方？”她问周墨之道。
周墨之看了她手里的轻薄寝衣一眼, 眼眸突的一暗, 他勾了勾唇，“这处汤泉没有更衣的地方, 你若是想下去泡汤泉, 就在这里脱吧。”
“什, 什么？”顾婉儿愣住了, 这处汤泉是露天的，但周围被围的严严实实的，从外面看自是看不见的, 只是, 在王爷跟前换衣裳……
她的脸颊红红的, “那王爷您先去别处的池子吧, 容妾在这里泡一会儿。”
周墨之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你不知道, 这处汤泉只有一个池子吗？”
“什么！”顾婉儿一怔，她抬眉看了周墨之一眼，发现他已经开始脱衣裳了, 他把外裳褪去，露出内里洁白的中衣，顾婉儿瞪大眼睛看着他，“王爷，你怎么能在这里脱衣裳？”
周墨之朝她走了两步，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本王不在这脱，那要在哪儿脱啊？”
顾婉儿微微侧过脸去，“那王爷脱吧。”
周墨之也没跟她客气，他三下五除二就把身上的中衣脱了，自此，他身上就只一条亵裤了，因着怕婉儿羞，他便没有脱，“本王脱好了，婉儿，你怎么没脱衣裳？”
周墨之按着她的肩膀把她转过来，顶好的身材便出现在她的眼前，精瘦的腰，白皙的腰腹上几块腹肌显而易见，不知是因着热还是什么，一滴汗珠顺着他精瘦的腰缓缓流下，一直流进他的亵裤里，顾婉儿脸颊一热，燥热感扑面而来。
“妾不想泡汤泉了，王爷自己泡吧。”这里就一处池子，她可不想和王爷一起泡。
周墨之轻笑一声，他站在汤泉的入口处，“那本王去了？”
顾婉儿点点头，“嗯，王爷下去吧，不用管妾。”
周墨之定睛看了她一眼，他往前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不等顾婉儿发问，他就把她拦腰抱起，然后轻轻放进了汤泉里。
“王爷，妾还没脱衣裳呢！”顾婉儿急道。
周墨之轻笑出声，“急什么，本王来给你脱。”
顾婉儿的脸刷的红了，她看着周墨之赌气道，“妾不想泡汤泉了，妾想回去。”
周墨之勾着她的下巴欺身压上来，“这可由不得你。”
他带婉儿来这处庄子，为的就是这一刻，怎么可能会把她放走呢？
周墨之用薄唇堵住她的樱桃小口，双手也没闲着，他把她的外裳脱了往旁边一扔，又把中衣褪去，看着婉儿身上轻薄的水红色肚兜，他的眼眸一暗，顾婉儿羞的双手抱在胸前，再不肯让他进一步。
周墨之笑了笑，他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顾婉儿的身后，他双手一解，水红色的肚兜便顺着她白皙的脖颈向下滑去，他从身后拥着她，把她抵在汤泉的池子边上，顾婉儿欲哭无泪，说好的泡汤泉呢！这是哪门子的泡汤泉啊！
周墨之不知要了她几次，最后，顾婉儿的嗓子都喊哑了，她半坐在池子里昏昏睡去，周墨之饜足的舔了舔唇，他把婉儿抱出汤泉，因着穿过来的衣裳湿了，他便把那件轻薄的寝衣给婉儿披上，抱着她回了东厢。
顾婉儿一直睡到酉时才醒来，她揉了揉发酸的腰间，想坐起身，但因着四肢脱力，她坐到一半就又躺了回去。
她现下终于明白用午膳时王爷说的话了，他说不让她今儿个做晚膳，让她明儿个再做，原来是为着这一出啊，他是算准了，她晚上估摸着会起不来吧！
想到下午的那几次，顾婉儿羞的捂住脸。门“吱呀”一声开了，周墨之从外面走进来，顾婉儿眼睛含嗔的瞪了他一眼，周墨之被瞪的一乐，他迈步走到床榻前，“睡醒了？还不困不困？饿不饿？”
顾婉儿看向他，“不困了。”她摸了摸自己软软的肚皮，是有些饿了呢。
“饿了？”
“嗯。”
周墨之把她抱起来，半靠在床榻上，“晚膳已经做好了，本王让梧桐给端过来。”
因着顾婉儿四肢酸软，没有力气，周墨之给她穿好衣裳和绣鞋，又把她抱坐在松木椅子上。
她的头发散着，周墨之把她松散的秀发撩到耳后，“稍微等一会儿，梧桐待会就端膳食过来了。”
顾婉儿微微侧过脸去，王爷这一出，庄子上下估摸着都知道她起不来床了！
用过晚膳，周墨之携着顾婉儿的手去庄子各处走了走，吴管事说的没错，这庄子四周都是树，微风一吹，凉飕飕的，“这确实是避暑的好地方呢，都不需用冰，便那么凉快。”
周墨之看着她轻声一笑，“你若是喜欢这里，我们就多住几日。”
晚上的时候，周墨之没有再拉着婉儿做那事，两人相拥躺在那张松木大床上，阖眼睡去。
第二日晨起，顾婉儿早早的就醒来了，她朝一旁看了看，床榻空空，已经没人了，想必王爷已经起身了。
她穿好衣裳也出了厢房，吴管事的内人郑娘子正在菜地里收拾菜园子呢，这处菜园子实在是大，各色菜蔬都有，顾婉儿不自觉的走上前去，郑娘子看到她过来了，忙行礼道，“见过庶妃。”
“庶妃醒了？奴婢正在摘菜呢，庶妃早膳想用什么，奴婢给您做。”
顾婉儿笑了笑，“我看这菜园子里的嫩黄瓜不错，不如就擀碗面，拌上些嫩黄瓜片，想来味道定是不错的。”
“那行，奴婢这就去做。”郑娘子做活利索，她把手上的活计放下，去一旁摘了些黄瓜，顾婉儿看了一眼，也跟着她下了地，“我来帮你吧。”
“庶妃快出去，这菜地脏，可不是庶妃您能来的。”
郑娘子忙说道。
顾婉儿却不甚在意，她把袖子和裤脚卷上去，穿着绣鞋便下了地，“你做你的，不用管我。”
郑娘子劝了一会儿劝不动也就作罢了，她兀自摇摇头，这些富贵人的心思，她是猜不透啊。
郑娘子手上的动作很快，她摘三根，顾婉儿才能摘一根，两人协力摘了一大筐黄瓜，郑娘子把筐子抱起来，“庶妃去忙吧，接下来就交给奴婢吧。”
“我与你一起吧，我也会些厨艺。”
郑娘子拗不过她，也没有再说什么，她把筐子放下，从井水里提了一桶水过来，“这井水凉，小心把手冰着。”
顾婉儿把手伸进盛满井水的木盆里，果真很凉，她学着郑娘子的样子，把黄瓜放进木盆里洗，“摘了那么多黄瓜，今儿个能吃的完吗？”
郑娘子边洗黄瓜边说道，“庄子里的人不少，再加上午膳晚膳还要用黄瓜呢，索性就多摘些。”
顾婉儿轻点头，她把最后一个黄瓜洗净放好，起身跟在郑娘子身后进了厨房。
“奴婢去和面，庶妃坐这儿歇会吧。”郑娘子搬了一个小兀子过来。
顾婉儿却没有应，她起身把黄瓜从木盆里拿出来，放在案上，然后拿起一旁的菜刀开始切片，她的刀工不错，把黄瓜片切的又薄又匀称。
她没有削皮，黄瓜皮可是黄瓜的精华所在，它可以清热解毒，排毒养颜等，所以黄瓜皮是万万不能削的。
郑娘子在一旁看着她的刀工惊讶不已，她以为庶妃说她会些厨艺只是略懂些皮毛呢，没想到庶妃把菜刀使的那么溜，黄瓜片也切的又快又好，她从小便开始下厨，但说句实话，她的刀工还真的比不过顾庶妃。
“庶妃您这刀工是怎么练的啊？”
顾婉儿轻声一笑，她上辈子的时候经常下厨，刀工自然而然也就练出来了，这辈子她刚拿刀的时候确实挺不习惯的，但毕竟有那个基础在，比一般人学的都快。
“就平时有空便下下厨。”
郑娘子很是佩服的看着顾婉儿，她把揉好的面放在干净的木制案板上，然后用刀把面切成长条状，顾婉儿切好黄瓜片也没闲着，而是从案上拿了些葱姜蒜开始切。
身后传来一声轻咳，顾婉儿回头一看，她连忙放下手里的菜刀，“见过王爷，王爷您怎么过来了？”
周墨之定定的看向她，她因着去菜园子而卷起来的袖子和裤脚还没有放下去，露出莹白的胳膊和小腿，他的眼眸暗了暗，走过去把她的袖子和裤脚放下来，“怎么卷起来了，是热了？”
“不是，刚才跟着郑娘子去菜园子里摘了些黄瓜，为着方便就把衣裳卷起来了。”
“累不累？”
“不累，王爷您出去歇着吧，早膳待会儿就做好了。”
周墨之听了却没动，他倚着门框站着，“你忙你的，不用管本王。”他之前用过不少婉儿做的膳食，但婉儿下厨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呢。
顾婉儿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他在这儿杵着，让她怎么有心思做菜，郑娘子更是如此，王爷在跟前看着，她拿刀的手都哆哆嗦嗦的，最后没法了，还是顾婉儿接过去把面条一根一根的切好放进锅里的。
放入葱姜蒜，再加入黄瓜，最后滴几滴香喷喷的香油，一锅热腾腾的汤面就做好了，顾婉儿又用一个小碗拌了些酱料，准备待会蘸着吃。

第46章
顾婉儿没有做多, 她只做了几人的份量, “郑娘子，这面我下的不多, 定是不够庄子上下吃的, 面条我已经都切好了，你再下一些。”
“是。”郑娘子局促不安的摸了摸腰侧的粗布衣裳，点头回道。
顾婉儿用勺子捞了两碗面出来, 又把这两碗面和酱料放进松木托盘里, 周墨之迈步走过去，一把端起托盘便出了厨房, 把郑娘子看的瞪大了双眼。
顾婉儿跟在周墨之身后回了厢房, 她的手艺极好, 一锅汤面做的有滋有味的, 再配上些许酱料，虽不丰盛，但胜在, “早膳做的简单了些, 王爷若是想用别的, 妾再给您做。”
周墨之闻言摇摇头, “做的很好，不用再做别的了。”
“王爷够吃吗？”
“够。”
顾婉儿一想也是, 她知道王爷的食量大，特意拿了一个大海碗盛汤面，想来也定是够的。
两人用罢了早膳, 周墨之便带着顾婉儿在庄子里逛了逛，他昨儿个光拉着婉儿做那事儿了，都没怎么带她好好逛逛庄子。
庄子的东北角有一个小池塘，河水清澈，顾婉儿想起昨儿个郑娘子做的红烧鱼，有些嘴馋，她站在池塘边看着周墨之，“王爷，你会钓鱼吗？”
周墨之定睛看了她一眼，“你想钓鱼？”
顾婉儿点点头，“昨儿个郑娘子做的红烧鱼味道极好，她说是在河里捞的野生鱼做的，妾也想捞几条，等午膳的时候给王爷做鱼吃。”
周墨之轻笑一声，给他做鱼吃？是她自己想吃了吧，不过听她这样说，他心里还是极舒坦的，“会钓鱼，本王让阿福去问吴管事要两个鱼竿，带你钓鱼。”
顾婉儿听了心里一喜，说句实话，她两辈子加起来还从没钓过鱼呢！“那妾就多谢王爷了。”
阿福很快就带着吴管事过来了，吴管事的手里还拿着两根鱼竿，他走过来行礼道，“见过王爷，见过庶妃，王爷和庶妃若是想去钓野生鱼，还是去庄子旁边的那条小河比较好，这池塘里虽然也有鱼，却是奴才和内人养的，口感定是比不了外面的野生鱼的，昨儿个内人做的红烧鱼，便是在庄子外面的小河里捞的。”
顾婉儿听罢有些意动，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周墨之，明晃晃的眼神中写满了渴求，周墨之捏了捏她柔软白皙的小手，开口说道，“那便去外面的小河里钓吧。”
周墨之拉着顾婉儿的手出了庄子，朝西边走了没几步，便看到了吴管事所说的那条小河，周墨之定睛看了看，这条小河通向东方，不知是哪个河流的分支。
他拉着顾婉儿的手坐在松木制的兀子上，“这鱼竿你拿着，本王已经挂好鱼饵了，你把它扔进河里便行了。”
今日两人起的早了些，用完早膳约莫着也就辰时的样子，所以现下倒也不觉得热，周墨之把竹竿的一端扔进河里，“快些钓吧，待会儿太阳出来了，你定会觉得热。”
顾婉儿这是大姑娘上骄头一回，论钓鱼她定是比不过周墨之的，过了约莫有两刻钟，她转头朝王爷的鱼篓里看了看，王爷都钓上来三条大鱼了，她才钓上来一条小的，看着也就巴掌大的样子。
巳时的时候，两人提着鱼篓回了庄子，八月的大太阳，照的顾婉儿浑身热腾腾的，她本就怕热，现下更是热的汗珠子直流，周墨之看她实在是热，便开口说今日不钓了。
两人钓了约莫有一个多时辰的鱼，周墨之的鱼篓里满满当当的都是鱼，而顾婉儿的鱼篓里，只可怜巴巴的躺着三两条小鱼，周墨之把两个鱼篓用左手提着，用右手拉着顾婉儿汗津津的小手，“
回到厢房，顾婉儿独自一人去了浴房沐浴，周墨之在背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跟过去，若是他跟去了，又不知道得折腾她到何时候。
沐浴一番，顾婉儿穿着鹅黄色的齐胸襦裙从浴房出来，这件襦裙有些外敞，她白皙的锁骨和脖颈裸露在空气中，把周墨之看的眼眸一暗，他压下心里的燥热感，“怎么穿了这件？”
顾婉儿没察觉到他的意思，垂着头看了看，“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这件衣裳是冬雨给她做的，她极喜爱，鹅黄色的料子衬得她皮肤莹白又有活力，是极适合她的。
周墨之缓缓朝她走过去，顾婉儿没有察觉他眼里的欲色，当他扑上来的时候，顾婉儿已经被禁锢住了，她怎么推都推不开，“王爷！”
周墨之轻轻的用舌尖舔舐着她的耳垂，顾婉儿浑身一僵，王爷最近拉着她做那事儿总爱舔咬她的耳垂，不知为何，他总是能轻易的找到她身上的敏感点。
顾婉儿挣扎了一番挣扎不开也就作罢了，她力气小，王爷如果成心要制住她，她是怎么挣扎也挣扎不开的，她还是留点力气吧。
周墨之舔咬完了她的耳垂，开始啃咬她白皙的锁骨，顾婉儿身材纤瘦，脖颈下方的两块锁骨显得格外突兀，他一口咬上去，顾婉儿忍不住“嘶”了一声。
周墨之听到她呼疼，嘴上的动作慢了下来，开始轻舔吸允，前戏做足，他把顾婉儿的衣衫褪尽，抱着她放在松木大床上，他从背后搂住顾婉儿，把她抵在白墙上，顾婉儿欲哭无泪，王爷这是又受什么刺激了。
考虑到婉儿的身子弱，周墨之只要了她一次，不过纵使只是一次，顾婉儿还是累的躺在松木大床上起不来身，中午的午膳自是不能起来做了，她暗暗瞪了周墨之一眼，周墨之被她瞪的一乐，婉儿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便在他身边放松了下来，之前的时候，这种小动作她定是不敢做的。
“你放心，本王钓的鱼多，午膳时定是用不完的，待晚膳的时候你再去下厨也不迟。”
晚膳的膳食是顾婉儿下厨做的，吴娘子在一旁给她帮忙，因着早上的时候见识过顾庶妃的厨艺，她定然是不敢小看她，“庶妃，奴婢帮您刮鱼鳞。”
“嗯，你把这几条鱼刮了。”
“刮这么多？”
“天儿热，这鱼不能搁，留到明儿个就不新鲜了，索性今儿个吃完吧。”
她利索的切着配菜，待吴娘子把鱼刮好后，顾婉儿在锅里倒上一些油，她先把葱姜蒜放进锅里炒，又把鱼放进去，倒上几瓢水，过了一会子，又把切好的土豆块放进去，最后快熟了的时候，她又浇上一勺剁椒，滴上了几滴米酒，酒能去腥，炖鱼时滴上一两滴，味道鲜美无比。
因着剩下的鱼还有好几条，顾婉儿又做了一道清蒸鱼，一道糖醋鱼，最后，她又用新鲜的蘑菇放进锅里炖了一只嫩鸡。
郑娘子用木勺子舀了一勺汤尝了尝，“嗯，味道真鲜，庶妃的手艺就是好。”
顾婉儿抿唇笑了笑，“硬菜做好了，再炒几道素菜便可了。”
郑娘子不知从哪里端了一盆莲藕过来，“还是奴婢午后摘的，晚膳要不要做这个？”
顾婉儿看了木盆里白嫩嫩的莲藕一眼，“做，莲藕水分多，夏日吃起来是极好的。”
“做一道炒莲藕，一道凉拌莲藕吧。”
郑娘子点头应了，“好。”
两人把白嫩嫩的莲藕切成片，一半放上葱姜蒜在锅里炒，另一半则拌上各种调料搅匀，最后倒进白瓷盘子里。
做好了藕片，顾婉儿又做了一道凉拌黄瓜，一道清炒茄子，郑娘子一直在一旁给她打下手，“庶妃的厨艺真是好。”
顾婉儿笑了笑，“把菜端过去吧。”
郑娘子应了一声，“是。”
晚膳的时候，顾婉儿没忍住多用了些，没忍住的后果就是她吃撑了，她揉了揉自己鼓鼓的肚皮，瘫坐在椅子上起不来。
周墨之轻笑出声，“走，去庄子里转转吧，正好消消食。”
两人迈步围着庄子走了两圈，顾婉儿看着天上星星点点的光亮，心里渐渐放松下来，在庄子上住的这两日，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庄子上空气好，景色美，人儿也朴实，她都有点不想回去了，不过，她也只能想想罢了。
“喜欢这里？”周墨之转头问她。
顾婉儿点点头，“是啊。”她看着周围的夜景，眼睛里有些许沉沦之色。
周墨之捏了捏她的手心，“待日后得闲了，再带你来。”
顾婉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过几日带你去街上转转。”周墨之薄唇微启。
“上街？”顾婉儿微微一怔。
周墨之点头，“嗯。”
“可是，不会被认出来吗？”
王爷位高权重的，京中很多人定然都认得他的脸，走在街上，不被认出来才坏怪了呢。
“晚上去。”
“晚上？”
“嗯，逛夜市。”
他和婉儿去街上逛，定然是不想被人打扰的，想来想去，也就只能去逛夜市了，“夜市更加热闹些，过几日你去了便知道了。”
想到过几日能去逛夜市，顾婉儿也情不自禁的期盼起来，自穿到这个时代，她还从没逛过集市呢！

第47章
两人又在庄子上待了两日, 就准备启程回王府了，回王府的前一天晚上, 两人草草用了些晚膳，就坐上马车朝朱雀街行去。
周墨之和顾婉儿都没有带伺候的人，而是轻车简从，只带了一个负责赶车的车夫。
为着低调不打眼, 周墨之和顾婉儿坐上了庄子上的马车, 庄子上自是有马车的，那马车虽有些小, 但却胜在普通。而凌王府的马车上面则印着“凌王府”的字样, 让人一看便知里面坐的是谁。
从庄子到朱雀街的路程不近也不远，郊区小道路途颠簸，顾婉儿自是又难受了一番，周墨之也是浑身不得劲, 坐王府的马车还好, 那马车空间宽敞，他的四肢都能舒展开, 但这庄子上的马车，又破又小，他坐在上面四肢都要蜷缩起来。
到了朱雀街, 周墨之拦腰把她抱下来，“还难受吗，要不要去前面的茶铺子歇一歇？”
顾婉儿摇摇头，“不用了, 妾下了马车便不难受了。”
听她这样说，周墨之还是带顾婉儿去了前面的茶铺子，“去坐一坐吧，你的脸色有些苍白，喝杯茶，歇一歇。
周墨之携着顾婉儿的手去了前面的茶铺子，那茶铺子的老板人精一样，他看两人的衣着皆为不凡，自是不敢怠慢，他弯腰说道，“客官快里面请，客官想用什么茶，别看这铺子虽小，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你想要什么茶我们铺子都有。”
周墨之和顾婉儿找了个靠角落的空位坐下，“婉儿，你想喝什么？”
“果茶吧。”她胃里现下还有些难受，喝些果茶压一压。
“好，两杯果茶。”
“好嘞。”那人连忙下去泡茶了。
“这外面的铺子还是太不干净了，若不是看你难受，本王定要带你找个茶楼的。”
“茶楼？”
“婉儿想去吗？”周墨之偏头看她。
顾婉儿摇摇头，“不去，这不是都喝上茶了吗，还去茶楼做什么？”
“那就以后再去。”周墨之说道。
他在京城的朱雀街有一处茶楼，那处茶楼是他用来收集消息的，茶楼人流量大，前去喝茶的人说话也没个顾忌，消息自然而然也就打听出来了。
两人喝了茶，便出了茶铺子，朱雀街的夜市是真的热闹，道路两边都摆满了各色小摊，顾婉儿的眼睛都快要看不过来了，她看到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摊，不自觉的舔了舔唇角，周墨之察觉到她的小动作，轻声一笑，携着她的手走上前去。
“来一串冰糖葫芦。”
那小贩的吆喝声应声而停，“好嘞，客官您稍等。”
“客官您拿好。”小贩把冰糖葫芦递过去。
周墨之伸手接下，他也没问多少钱，从荷包里拿了一块不小的碎银子放在摊子上面，把那小贩乐的合不拢嘴。
京城的夜市比白日里还要热闹些，两人相携走在道路中央，摊子的吆喝声，行人的说话声，马车经过的声音……顾婉儿已经好久没见过这样热闹的情景了，上次见，还是上辈子…她的眼睛睁的大大的，感觉怎么看也看不够。
周墨之看着她看呆了的样子，也没有出声打扰，只是一只手护着她的腰侧，避免行人撞到她。
两人一直逛到亥时的时候才回去，回去的时候，马车上堆满了各色物件，有铺子上卖的点心，小摊上买的做工粗糙的簪子珠钗，糖画，手工雕刻的小人儿，泥人等等，这些物件都不贵，也就买个新鲜罢了。
周墨之皱着眉头看着那包点心，“这种点心也不知道做的干不干净，你少吃一些。”
顾婉儿笑着点头，“王爷放心，妾省得。”她买这些点心也就是尝尝鲜罢了。
两人回到庄子上的时候，已经快要子时了，去浴房沐浴过后，周墨之搂着顾婉儿阖眼睡去。
第二日晨起，一行人便坐上马车回王府了，回府之前，郑娘子还摘了许多新鲜瓜果过来，“这些都是在庄子里的菜园子摘的，王爷和庶妃带回去也尝尝鲜。”
吴管事也提了几条鱼过来了，“奴才看庶妃喜欢吃野生鱼，这是奴才昨儿个去河里捞的。”
周墨之看着两人的举动还算满意，他冲阿福点点头，阿福忙上前接过，放到了后面专门放物件的马车里。
周墨之陪着顾婉儿回到王府，就骑着马去大理寺了，他已经四五日没去大理寺了，肯定积压了不少案子，再不去处理，还不知道得拖到何时候。
大理寺。大理寺卿看到周墨之回来了，提着的心终于放松下来，“王爷您终于回来了，这几日积压了不少大案子，就等着您裁夺呢！”
周墨之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这个大理寺卿，真是太经不住事了，他接过案子一看，除了一个状告官员贪污的案子还能算做是大案子，其余的案子都可大可小。他把案纸往桌案上一扔，“这些案子也拿过来给本王看。”
他的脸上带着冷意，大理寺卿怂的连大气都不敢出，周墨之心下无奈，他朝大理寺卿摆了摆手，“出去吧。”
过了半晌，他让人把大理寺少卿叫过来，大理寺少卿年纪虽不大，但却是个能当大任的人，他把那几个小案子递给他，“这几个案子，你处理了。”
大理寺少卿接过一看，“这，这不是大理寺卿……”
“让你处理你就处理。”周墨之打断他。
“臣怕大理寺卿会有意见。”大理寺少卿诚实道。
“这你不用担心，他若是去找你，你就推到本王身上，让他来找本王，好，这几个案子你看着处理吧。”
大理寺卿实在是难当大任，既然他不行，那就别怪他用别人了。就算他身后是徐阁老又如何，难当大任，就是难当大任。
顾婉儿则回正院歇了个回笼觉，她昨儿个睡的晚，今日又早早便起了，现下早已困的不行了。
一直睡到午时，她才堪堪醒来，梧桐给她穿好衣裳，“奴婢把今儿个从庄子上带来的新鲜瓜果和野生鱼送去小厨房了，香玉刚刚烧了一桌子菜，姑娘起来用午膳吧。”
顾婉儿眯着眼睛点点头，用过午膳，她把昨儿个买的小物件给近身伺候的几个丫鬟分了，“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这簪子真好看，奴婢谢庶妃了！”秋雨攥着一支素银簪子说道。
春雨看着手里的绢花也极高兴，“奴婢谢过庶妃。”
几个丫鬟轮番谢了一番，倒让顾婉儿不好意思起来，她让梧桐把她首饰盒子拿过来，从里面挑出几支簪子珠钗，“你们过来选一选，选中了就送你们了。”
众丫鬟们忙说道，“这奴婢们怎么当的起。”
顾婉儿看了梧桐一眼，让她先选，梧桐会意，也没扭捏，她径直挑了一支珍珠簪子出来，顾婉儿笑着给他插在发髻上。
“快些选，不要让我催。”
几个丫鬟相互对视一眼，慢慢挪着步子朝首饰盒走去，秋雨率先拿了一个簪子，剩下的几个丫鬟也各挑了一个。
她身边的这几个丫鬟都挺忠心的，就只一个春雨，让人看不出她的想法，不过顾婉儿对丫鬟素来宽和，也不吝惜赏赐，春雨也慢慢的变得越来越用心，顾婉儿对她的这一转变还是挺满意的。
周墨之午时的时候去了宫里一趟，他过去的时候，永盛帝正在批折子呢，看到他来了，他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终于舍得回来了？”
周墨之笑了笑，“今日刚回来就去了大理寺，现下才歇下来。”
“皇兄，大理寺卿也在这一任上做了六年了，是不是该换了？”周墨之开门见山道，他今日进宫，为的就是这件事。
永盛帝垂头不语，过了半晌，他缓缓说道，“他背后站着徐阁老与整个徐家，徐阁老现下还没退下去，现在把他调离大理寺，恐怕徐家会有意见。”
周墨之的脸上泛着冷意，“皇兄，徐家有意见又如何，他徐家算什么，不过是当年辅佐皇兄你登基罢了，但皇兄你别忘了，你当时是太子，就算没有徐家的辅佐，也会有李家，赵家，徐家在朝中这些年，若不是皇兄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早就死了不知多少回了。”
永盛帝听罢重重的咳了两声，“你说的朕都明白，但徐阁老现下在朝中积威甚重，朕想等他告老还乡之后，在处置背后的徐家人。”
周墨之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皇兄，你要知道，若是没有臣弟帮你镇着大理寺，这大理寺早就不知道被他徐佳折腾成什么样了，徐佳也做了大理寺卿六年了，皇兄，他该退下去了，若你没有合适的人选，臣弟这里……”
“你不要说了。”永盛帝又咳嗽了两声，“你说的朕都明白，但徐佳暂时不会调离大理寺的。”
周墨之的脸色沉了沉，眼中有着压不住的怒气，“皇兄，既你不把徐佳调走，也就别怪臣弟不用他了。”
“随你吧。”永盛帝脸色苍白，缓缓说道，他轻咳两声，“不说他了，说说你吧，你这几日没去大理寺，是带着你府上的庶妃去庄子上了吧？”

第48章
周墨之的眼眸柔软了一瞬，点点头, “什么都瞒不过皇兄。”
永盛帝定定的看向他, “不过一个妾室, 你想宠便宠, 朕也不拘着你, 但正妃你总该娶吧。”
周墨之的脸色霎时一冷，“臣弟说过, 臣弟不想娶亲。”
永盛帝重重的咳了两声, 他咳的眼睛泛红，“是因着你府里那个庶妃？”
周墨之垂头不语，半晌，他道, “不是，与她无干。”若是实话实说, 皇兄定然对婉儿印象不好, “臣弟只是不想娶亲。”
永盛帝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半晌才道，“你说不是，那便不是吧。”
“墨之，别的事皇兄都不拘着你，但你都及冠了！若是母后还在世，你也不成亲吗？”永盛帝捂着胸口咳嗽不已。
听到他提到母后，周墨之的双手紧紧的握成拳，脸上闪过一丝隐忍, 看着永盛帝咳嗽的样子，他一言不发，只脸色冷的吓人。
永盛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看着他道，“你回去吧。”话没说完，他复又咳嗽起来。
“皇兄要注意身子。”周墨之看他咳的厉害，没忍住说道。
“不用你管。”
晚间，周墨之回府的时候，脸色还没缓和下来，但当他踏入厢房的那一刻，脸上的冰冷之色霎时收了起来。
顾婉儿听到动静抬起头，“王爷回来了。”
周墨之点点头，他坐在婉儿旁边的紫檀木椅子上。“嗯，今日做了什么？”
“也没做什么，上午回到府里便补了个觉，一直睡到晌午才起身，下晌又坐在廊下绣了会儿帕子，刚刚才进屋里来。”
周墨之轻点头，没有说话，顾婉儿转头看了他一眼，王爷虽然没怎么表现出来，但她还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情不对，不过王爷不说，她便也没问，只拉着他给他看她绣的荷包。
荷包是用月白色的缎面做的，上面绣了一丛绿竹，这件荷包绣的极好，阵脚绣工都没得说，周墨之不自觉的勾了勾唇，“给本王绣的？”
顾婉儿笑着点头，“妾给王爷戴上。”绣这件荷包她
花了很多心力，她知道她绣工算不上极好，但这件荷包她绣绣拆拆，缎面上的那丛绿竹，已然算是绣的上佳了。
“绣工长进了。”
顾婉儿抿唇笑了笑，这件荷包她足足绣了有七八日呢，因着绣的精细，最终绣出来的效果也是极好。
她之前便想着，王爷对她好，她也想对王爷好，但她只是王府内院的一个小小的妾室，别的事情她想做也做不了，想来想去，便琢磨着绣个荷包吧。所以这才有了这件绣工精致的月白色荷包。
顾婉儿把荷包给王爷系在腰间，周墨之配合的转了一圈，“如何？”
“王爷生的英俊，自是怎样都好看的，这件荷包妾绣的还算精致，配上王爷身上的玄色锦衣，定然是不错的。”
周墨之被她说的前半句话取悦了，他脸上的郁色一扫而空，“婉儿，回正房住吧。”
这些日子他一直陪她歇在东厢，其实东厢和正房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正房的屋子要大一些，比东厢要宽敞。
“好。”在正房住和东厢住，对她来说都没什么区别，反正她宿在东厢，王爷还是会跟过来的。
既是要回正房住，顾婉儿便开始简单的收拾东西，周墨之也跟在她身后帮着她收拾。
顾婉儿走到紫檀木高桌旁，把一摞游记用细绳捆好，准备拿去正房，这些游记都是她未看完的，自是要带去正房的。
周墨之把手往高桌上一伸，收回来时手上便拿了一本书，“这是什么？”他不自觉的翻来，当顾婉儿去阻止时已是来不及了。
顾婉儿在一旁急的不行，无他，只因现下王爷手里拿的是秋雨出府偷偷给她买的话本子，她一直藏的很好，今日却是有些大意了。
周墨之翻开后扫了几眼，他合上话本子，似笑非笑的看向她，顾婉儿自是受不住他这样的眼神，她低头认错，“王爷，妾身错了。”她极少向他认错，现下说了后更是羞的不行。
周墨之却不肯放过她，“你哪里错了？”
“妾身，妾身不该看话本子。”说完这句话，顾婉儿已是满面绯红，她低头看着鞋尖，恨不得便就此找个地洞钻进去。
周墨之用手指勾起她的下巴，“说吧，还有多少？都拿出来。”他不信婉儿就这一本话本子。
凌王爷生气的样子还是很吓人的，顾婉儿不敢怠慢，她忙走到床榻旁从床榻底下拿出来一大摞话本，“都在这了。”她不敢去看他的脸色，自是没有看到他唇角勾起的弧度。
周墨之好整以暇的看了她一眼，他从第一本话本子开始翻，一直翻到了最后一本，当翻到最后一本的时候，他的脸色变了变，然后勾起了一个极其愉悦的笑。
“原来本王的婉儿喜欢看这些。”周墨之把最后一本书摊开，放在一旁的茶几上，顾婉儿瞥了一眼，脸色霎时变得通红，她这次是真的羞，连耳尖，脖颈，都红的吓人。
她刚刚瞥了一眼，看到的便是两处交叠的身子，这本书，它根本不是什么话本子，而是，而是春宫图啊！
这本春宫图还是她在平阳候府的时候，李姨娘送过来的，当时她送来了一个包袱，里面有些银子首饰等，顾婉儿那时没有细看，便都一股脑的装进包袱里带来了王府，后来她收拾包袱的时候才发现，里面还赫然躺着一本春宫图！
顾婉儿羞的都快要哭出来了，周墨之却在一旁津津有味的看起来，这春宫图做的简陋，不过却不影响他看，半晌，他合上书，“婉儿有这样的好东西，怎么不早拿出来，藏着掖着做什么？”
顾婉儿偏过头去不理他，周墨之走过去把她拦腰抱起，“王爷！”顾婉儿不自觉的唤了他一声。
周墨之没有理会，他把她轻轻放在床榻上，继而便开始脱衣裳，顾婉儿唬了一跳，“王爷这是要做什么？”
周墨之轻声一笑，“试试新姿势。”
“这还是白日！”
周墨之脱完了自己的，便开始给顾婉儿脱，“白日又如何！”他三下五除二便把她扒了个精光，而后便压了上来……
天儿还没黑，东厢的大床却响起了“吱呀吱呀”的声音，惹的在外间伺候的小丫鬟一阵脸红。
顾婉儿趴在床榻上语欲哭无泪，她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日子入了秋，天儿渐渐的寒凉了起来，临近中秋，王府上下都忙忙碌碌的，采买的采买，准备的准备，顾婉儿也被这一忙碌感染了，心里对中秋的到来有一丝期盼，说起来，这还是她穿过来后遇到的第一个中秋呢。
她穿着一件葱绿色的厚实锦衣，坐在廊下看着丫鬟们来来往往，梧桐拿了一件银色绣着栀子花的披风过来，“姑娘，外面凉，披一件披风吧。”
顾婉儿轻点头，任由梧桐把披风给她披上，她喃喃道，“明儿个便是中秋了。”
“是啊，府里现下正忙着呢，特别是厨房，既要准备各色菜蔬，又要做月饼，酿桂花酒，香玉前儿个见到奴婢，说她都快要忙坏了。”
顾婉儿笑了笑，“临近中秋，厨房里确实忙。”她顿了顿，又说道，“你可知府里哪处有桂花，这几日我光能闻到桂花的香气，却没见到一支桂花。”
“奴婢听秋雨说，桂花树都种在王府的北面，离正院是有些远，不过其他地方也有，只不过没有桂花林多，咱们正院也有两棵，便种在正房的后面，姑娘你不常去那边，没有看到也实属正常。”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这几日总能闻到桂花香。”
顾婉儿顿了顿，接着说道，“你跟我去后面摘些桂花吧。”
“姑娘要做什么？”
“做一些桂花饼。”
两人合力摘了一盆桂花，顾婉儿用冷水把桂花泡了约莫一刻钟，复又把它拿出来，她在木盆里放上一些面，加入一些饴糖，又把桂花放进去，最后加入些许温水，用手揉成面团。
她把大面团切成一个个小面团，又用擀面杖把面团擀平，在面团上倒入一些油，最后再把面团卷起，放入油锅里煎，煎了约莫有半刻钟，用漏勺把一个个桂花饼捞出来，晾干，便可食用了。
顾婉儿做了不少桂花饼，她拿了一个小碟过来，捏起几块桂花饼放在碟中，待会儿还要用晚膳，吃多了晚膳便要吃不下了。
顾婉儿捏起一小块桂花饼放入口中，味道甜而不腻，做的还算尚可，她把小碟朝梧桐推了推，“你尝尝。”
梧桐忍不住捏了一块吃了，“嗯，好吃。”姑娘的手艺就是好。
顾婉儿抿唇笑了笑，“你端一些桂花饼出去，给秋雨她们分一分，还有香玉她们，让她们也尝一尝。”
“是，奴婢替她们谢过姑娘了。”
晚间，周墨之骑着马回了王府，顾婉儿端了一小蝶桂花饼放在矮桌上，“王爷尝一尝，妾下午做的。”

第49章
顾婉儿侍候周墨之净了手，又用软布巾给他擦拭干净, 周墨之捏了一小块桂花饼放进嘴里, 甜丝丝的, 嚼了一会儿, 又觉香软, 香甜而不腻。
“王爷可还觉得甜腻？妾知王爷不喜食甜，这一份特意少加了糖, 不知王爷吃不吃的惯？”
周墨之点点头, “婉儿的手艺，本王自是吃的惯的。”一块桂花饼送进嘴里，他又说道，“明日便是中秋佳节, 按例本王自是要进宫赴宴，明晚怕是要委屈你了, 本王明日早些回来。”
顾婉儿对此倒不是很在意, 素逢佳节，宫里自要举办宴会的，她对此早有准备，虽心里有些遗憾，但王府素来热闹，光是正院里，丫鬟婆子便不少，想来明日她也不会觉得孤寂。
王爷因着用不惯丫鬟，以往正院里是没有丫鬟伺候的, 自从顾婉儿住进正院后，院里的丫鬟婆子就多了起来，孙嬷嬷体恤她身边伺候的人少，自她搬进正院后，又给她拨了一批丫鬟。
“王爷不用管妾，你自去宫里赴宴便是，正院里人多，明日府里定然也是热热闹闹的。”
香玉晚上做了一道焖羊肉，香嫩而不膻，调料加的也足，离着老远，便能闻到焖羊肉的香辣味，顾婉儿和周墨之都是能吃辣的，香玉做的这道菜很合两人的口味，一顿饭吃毕，这道焖羊肉被两人吃的一干二净，一旁的饭菜却几乎没怎么动。
待香玉过来收饭食的时候，周墨之鲜少朝她露了一个笑脸，“这道焖羊肉不错，以后这种味足的菜可以多做。”
周墨之性子清冷，以往在这些丫鬟小厮跟前都是板着一张脸，今日却是难得对香玉露出了笑容，想来定是极满意的。
香玉也是喜不自胜，“奴婢省得了，多谢王爷夸赞。”
顾婉儿抿嘴笑了笑，她把桌上两人没动过的几道菜挑出来，“这几道菜没动过，你端下去给秋雨她们用吧。”正院的伙食自是不差的，不说秋雨她们，就是底下的粗使丫鬟，粗使婆子，每日三顿饭食也是不缺荤腥的，但两人用的膳食，定然不是丫鬟们用的饭菜可以比的，反正放着也是倒掉，还不如端去给丫鬟们吃了。
“是。”香玉领命下去了。
两人用过晚膳，便沐浴上了床榻，周墨之自是又拉着顾婉儿运动了一番，待到第二日早上，周墨之早早的便起身了，顾婉儿也强撑着身子下了床榻，她给周墨之戴好荷包，“香玉准备了早膳，用一些再去大理寺吧。”
周墨之轻点头，她把顾婉儿扶坐在床榻上，“你还困着，再去榻上睡一会吧。”
顾婉儿昨儿个被周墨之折腾的浑身酸疼，听此也没有逞强，周墨之给她掖好被角，“晚上不用等本王了。”
顾婉儿眯着眼睛点点头，周墨之在她脸上啄了一下，转身出了内室。
婉儿现下只是庶妃，按例是不能进宫赴宴的，大周朝规定，王府家眷，非侧妃以上不得入宫参宴，他一早便想着给婉儿升侧妃了，但升侧妃一事要经过皇兄，皇兄虽由着他宠着婉儿，但若是他提出给婉儿升侧妃，皇兄大概率却是不愿的，他须得找一个契机。
白日里王爷虽不在，但王府里却一片热闹，府里的丫鬟婆子来来往往，因着每人都有着活计，走起路来恨不得足下生风。
香玉一早起来就钻进小厨房蒸月饼，做到晌午，已经做了好些了，她送了一些到正房，“庶妃尝尝，奴婢做了好些口味的，有桂花的，莲蓉馅的，鲜肉馅的，栗子馅的，还有一些月饼里，奴婢加了些柿子。”
顾婉儿禁不住诱惑捏了一小块吃了，“这应该便是柿子馅的，味道香甜软儒，香玉的手艺自然不会差。”
香玉受了夸赞，也没有谦虚，只行礼道，“多谢庶妃夸赞。”
顾婉儿看她行礼，从一旁的木匣子里拿了两个实心的金裸子递给她，香玉受宠若惊的接下，“多谢庶妃，多谢庶妃。”
“今日是中秋，我自是不会吝惜赏赐，你把梧桐她们叫过来，就说我要问她们的罪。”顾婉儿笑着说道。
香玉也忍不住笑了，她知道庶妃的心思，庶妃嘴上说要罚她们，实则却是要给她们赏赐。能有这样的主子，香玉觉得这这真是自己前世修来的福分。
梧桐和春雨她们很快就过来了，香玉说完后，梧桐脸上倒没什么异色，其余的丫鬟们却都战战兢兢的，庶妃的脾气一向很好，而她们也没犯什么事儿啊，怎么庶妃好端端的却要罚她们？
“见过庶妃，奴婢们知罪。”
顾婉儿坐在软榻上努力憋笑，“你们知什么罪？”
底下没有人说话，过了半晌，秋雨说道，“庶妃说奴婢们错了，奴婢们便是错了，还请庶妃点醒奴婢。”
顾婉儿一个没忍住便笑出来了声，底下的丫鬟们都茫然的看着她，她摆摆手，“快起来吧，我逗你们的。”
她从木匣子里拿出一堆金裸子，“叫你们过来，不是想要罚你们，而是给你们发赏赐的，梧桐，把这些金裸子给她们分下去，一人得两个。”
她这话一出，丫鬟们都喜不自胜，秋雨大着胆子抬头说道，“前儿个府里面多给了奴婢一个月的月例，庶妃今日又赏了奴婢两个金裸子，奴婢近来可是发了一小财呢！”
中秋佳节，孙嬷嬷给府里的下人们都加了一个月的月例，这件事顾婉儿是知道的，“府里给的是府里的，你们在我这儿伺候，我自是不会亏了你们。”
“奴婢多谢庶妃。”
她自来了府里，光是每个月的月例便能领上不少，她平日里又不能出府，没什么地方去花，这时日一长，还真让她攒下了不少，再加上王爷宠她，平日里赏赐不断，梧桐前儿个刚给她收拾出了一间耳房，专门来放她的私房，由此可见，她的私房定然不会少了。
王府现下只有王爷和她两个主子，王爷现下不在，府里就只剩她一个主子了，午时过后，正院里来了许多丫鬟给顾婉儿说吉祥话，顾婉儿听的高兴，从柜子里拿了一整盒铜钱让梧桐散下去，众人领了赏赐，自是对她千恩万谢。
现下府里只她一个妾室，丫鬟婆子们自是对她重视非常，若是以后……她想了一会，也就按下不想了，以后的事情，那便以后再说吧，她不是一个伤春悲秋的人，床到桥头自然直，若是以后王爷不宠她了，她拿的起，也放的下。
从早上开始，一台一台的中秋节礼便被抬进凌王府，一直到下了晌，王府的大门还是关不上，孙嬷嬷把一些节礼收进库房，剩下的全堆在正院里，等王爷回来让他裁夺。
“这些节礼都不收吗？”顾婉儿疑惑的问道。
孙嬷嬷吩咐小丫鬟们把这些节礼码好，抬头说道，“京中巴结王爷的人可不少，他们既送了礼，便是有所求，这些个节礼，奴婢是不敢贸然收下的。”
顾婉儿点点头，“是该如此。”
孙嬷嬷用手捶了捶腰间，“奴婢老了，处理这些事情都有些力不从心了。”她抬头定睛看向顾婉儿，“庶妃想不想接了管家的事？”
顾婉儿一愣，随即说道，“嬷嬷说什么呢，这管家的事，岂是我能接的。”现下是孙嬷嬷接着管家的事，待以后，王爷大婚，管家的事务自是要交给王妃的，她从没想过，王爷以后会不娶王妃，这个时代就是如此，就算王爷没有这个心，怕是也由不得他的。
她是一个有感情洁癖的人，王爷现下只有她，她便把心掏出来，全心全意的对王爷，若他日王爷有了别人，她也不过是把心封闭起来罢了，虽心有酸涩，但她却不是放不下的人。
她不是古人，接受不了三妻四妾的思想，她不会拦着王爷不让他娶妻纳妾，但也不会硬逼着自己和她的妻妾一起每日苦苦盼他来自己的院子，这种事情，她做不来。
若王爷以后有了妻妾，她作为一个小小的妾室，王爷来她的院子，她定然也是不能拒绝的，她唯一能做的，只能是把自己的心封死，不让自己为其伤心罢了。
“庶妃如何不能接？若是担心处理不好，庶妃大可放心，这些事情，老奴会教庶妃的。”
“孙嬷嬷不用劝了，我对管家一事不感兴趣，以后，怕是还得劳烦孙嬷嬷。”不属于她的东西，她不能沾手。
孙嬷嬷看劝不动她，也就作罢了，中秋事情多，府里还有许多事情等着她呢，她闲不下来。
孙嬷嬷走后，顾婉儿便净手去了厨房，香玉做的月饼都是京氏的，但她心里，却极偏爱苏氏的月饼，她准备做上一些出来。
她拿了一些猪油过来，先做了水油皮，放上面和饴糖，把猪肉倒入中间，再倒入热水，用木勺做成面团，再用手去揉，静置一段时间，面皮便做好了，最后再把月饼的馅做好，把馅包进水油皮里，月饼便捏好了，捏好后放入蒸笼里去蒸，待熟了便可食用了。

第50章
“庶妃蒸的是什么？”香玉做完手里的活计, 看着蒸笼问道。
“月饼, 不过不是京城这边的式样，是江南那边的，口感和京式月饼不太一样。”
“是苏州那边的吗？”香玉听了有些惊讶, “奴婢的师傅也会做, 以往他在府里的时候，每逢中秋也会做一些这种月饼，但他前两年便离府了。”
“离府？”
香玉点头，“师傅年纪大了, 已经不适合待在厨房了，王爷体恤他，许他上庄子上做个闲散老翁，现下日子过的倒还和乐。”
顾婉儿净了手，又拿软布巾把手擦干, “既你吃过这种式样的月饼，待会等月饼熟了你尝尝，看看味道如何。”
“是，奴婢省的。”
中秋佳节的晚宴, 香玉她们从半下午便开始准备了，待日头落下, 梧桐她们又在院子里摆了香案, 香案上放着水果和月饼，用来祭拜月亮。
晚宴做好，香玉叫顾婉儿去用膳, 顾婉儿嫌一个人用膳没意思，又体恤她们忙了一整天，便开口说道，“你们都过来吧，中秋佳节，我一个人用膳多么没意思，多些人也热闹些。”
丫鬟们却是不应，春雨推拒道，“庶妃是主子，奴婢们怎能和庶妃一起用膳呢，庶妃实在是太折煞奴婢们了！”
顾婉儿却不喜听这些话，“就当是我给你们中秋佳节的赏赐吧。”
“今儿个不是赏赐过了吗？”
“再赏你们一顿席面，都别愣着了，快过来吧。”
因着今儿个是中秋佳节，晚膳准备的特别丰盛，内室里的紫檀木大圆桌上，摆了满满的瓷盘瓷碗，秋雨她们起先还有些拘谨，但渐渐的也便放开了，顾婉儿本就不是爱端架子的人儿，今儿个一起用膳，她更是一丝架子也无，她用膳快，为了让她们彻底放开，她提前便离了席。
果然，她一离开，便听到了屋里秋雨她们的欢笑声，顾婉儿轻摇了摇头，这个时代便是这样，为奴为婢的，怎敢在主子跟前放声笑语，若是王爷也在便好了…
用完晚膳，天儿已经上黑影了，顾婉儿看着天色，心里想着现下王爷还不知用没用膳呢，她搬了个兀子坐在廊下，今儿个的月色很圆很亮，随着夜幕降临，月亮在天空中也越来越显眼。
因着今日是中秋，正院里的丫鬟婆子小厮都来院中赏月，府外隐隐约约传来人群的说话声，顾婉儿有些诧异，“外面是什么动静？”
阿福说道，“回庶妃，王府离朱雀街不远，今日是中秋，街上有灯会，这应是人们在逛灯会呢。”
“灯会？”顾婉儿有些疑惑，中秋也有灯会？她还以为只上元节有呢！
“嗯。”阿福看了她一眼，以为她是想出府，他劝道，“街上很乱，庶妃若是想去逛灯会，不如等王爷回来再说。”
顾婉儿愣了一下，她倒是没想过要去逛灯会，“不用，我也就是这么一问。”
周墨之是戌时末的时候回的王府，顾婉儿看他回来了很是惊讶，“怎么回来的那么早？”她还以为王爷得亥时或子时才能回来呢。
周墨之定定的看向她，“怎么？不想本王那么早回来？”
顾婉儿嗔了他一眼，“王爷说什么呢？”
周墨之拉着她的手进了内室，“晚膳用了什么？”
“香玉她们做了好些饭食，有红烧鱼，红烧排骨，芹菜炒肉，酸汤鱼……”她数了一会儿，微微拧眉道，“菜太多了，妾有些数不过来。”
周墨之不说话，只看着她笑，良久，他在她唇上印了一下，希望每个中秋，婉儿都能在他身边。
顾婉儿被他亲的脸一红，她转身去方桌上端了一个小碟子过来，“王爷尝尝，妾做的江南那边的月饼，知道王爷不喜甜食，这一碟子里全是椒盐和鲜肉馅的。”
“哦？”周墨之来了兴趣，他捏了一块月饼放进嘴里，又香又脆，还有股子鲜肉的香味，“不错。”
“婉儿怎么会做江南那边的月饼？”
顾婉儿愣了一下，说道，“之前妾看游记，有一本游记里便有这种月饼的做法，妾便记下了。”她并没有骗他，有一本游记里确实有苏式月饼的食谱。她既做了这种月饼，便有了万全的准备。
周墨之也没在意，他轻点头，一碟月饼下肚，顾婉儿给他净了手，“时辰还早，王爷待会想做什么？”
“本王带婉儿去逛灯会可好？”他回府的时候，看到朱雀街一片热闹，心里便起了带婉儿去逛的心思。
顾婉儿听罢有些意动，“可以吗？”
周墨之看着她笑，“自是可以的。”
“婉儿去换件衣裳，待会儿便带你去。”
两人换好衣裳，便上了马车，马车行至朱雀街，顾婉儿还未下马车，便听到了街道上的各种声音。有行路的，有吆喝的，有马车压在路上的声音，还有孩童的软儒说话声，啼哭声……
周墨之抱着她下了马车，“今日街上很是热闹，婉儿好好逛逛。”
他给她理了理衣角，牵着她的手朝街上走去，顾婉儿转头问他，“宵禁是什么时辰？”
周墨之愣了一下，“大周没有宵禁，你不知道？”他转念一想也是，婉儿自小养在深闺，一年到头出门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不知道这些也实属正常。
“你自小养在闺中不知道，大周民风开放，□□帝时定的宵禁是子时，先皇时又下旨撤了宵禁，你今日想逛到什么时候便逛到什么时候，本王不催你。”
顾婉儿眼中带着喜色，“真的？”
“自是真的，本王何时骗过婉儿？”
朱雀街的一个卖花灯摊子前，站着四个少男少女，那两个男子便是英郡王府的周文硕和周文成，女子赫然是顾如儿和顾妍儿，顾如儿撇着嘴站在后面，“我也想要那个凤凰灯笼。”
顾婉儿提着灯笼的手一紧，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凤凰花灯，“妹妹可懂先来后到的道理，你年纪也不小了，明年便要出阁了，怎么还跟个三岁小孩似的。”
顾如儿被她说的脸一白，周文成不喜这个强塞过来的未婚妻，看着她要哭不哭的样子，他的心里更添厌烦，“你选一个别的花灯吧。”
顾如儿无法，只得退而求其次选了一个兔子花灯，她暗暗瞪了顾妍儿一眼，眼中满是嫉恨。
几人顺着朱雀街往前走着，顾如儿一边走一边百无聊赖的看着四周，突然，她的眼中闪过一个倩丽的声音，待再想去看时，那人早已不见了踪影，她的心狠狠的跳了跳，顾妍儿古怪的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了？”
“我，我刚刚好像看到顾婉儿，不是，是看到二姐了。”
顾婉儿？顾妍儿也愣住了，她不是进凌王府做妾了吗？她本能的不相信，“你看错了吧？”
“是吗？”顾如儿想了一会儿，也觉得大概率是她看错了，顾婉儿现下应是在凌王府待着呢，怎么会出现在朱雀街。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有点短，卡文了，五一假期争取多写点～

第51章
周墨之携着顾婉儿的小手穿梭在各个花灯摊子, 两人在一处小摊前停下来, “想要什么花灯？”
顾婉儿定睛看着小摊上的各色花灯, 有凤凰花灯, 花猫花灯, 兔子花灯等等, 摊子老板一看两人的穿着便知两人身份不凡, 他笑道, “姑娘看中哪个了, 我给您拿，这些花灯都是家里的老翁做的，手艺自是不用说，就是放上一年也是不坏的。”
顾婉儿指着那个花猫花灯道，“就那个吧。”花灯上的小花猫做的惟妙惟肖的, 顾婉儿看了也心生喜悦。
摊子老板不敢怠慢, 他忙把花灯拿下来，“姑娘收好。”
周墨之看着顾婉儿手里的花猫花灯，定睛看她，“喜欢猫？”
顾婉儿轻点头，猫多可爱啊，软软的，摸着也舒服。
“把你这里所有的猫花灯拿下来。”周墨之吩咐小摊老板。
那老板怔愣了一下，随即便眉开颜笑道，“好，好, 这就拿。”
顾婉儿偏头看向周墨之，“买这么多的花灯做什么？”
“多买些，挂在府里，你看着也高兴。”
那老板手上的动作很快，没过多久，他便把花灯全拿了下来，周墨之从荷包里拿出一块银锭给他，那小摊老板脸上的喜色怎么掩也掩不住，他忙把那块银锭子收好，“我看公子和姑娘也没带伺候的人，估摸着你们也不方便拿，这样吧，公子留个地方，待我收了摊，便把花灯给你们送去，公子和姑娘以为如何？”
周墨之看着摊子上的那一堆花灯，轻点了点头，他又从荷包里掏出一块银锭，“那就劳烦你送去凌王府了。”
凌，凌王府！那小摊老板双腿一软，眼前的这位，不会便是凌王爷吧，他擦了擦额上的冷汗，从小摊的最顶上拿了一个凤凰花灯下来，“公子和姑娘照顾小摊的生意，我感激不尽，这个凤凰花灯是小摊上最好的花灯了，我把它送给姑娘。”
顾婉儿看着手里的凤凰花灯，不自觉的勾了勾唇角，这个凤凰花灯做的还真不错，色彩搭配很是鲜艳，样子也很大气，她虽没见过真正的凤凰，也觉得这一花灯好似还真做出了凤凰的一两分神韵。
周墨之看顾婉儿高兴，他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角，这小摊主还算是做了件好事。
两人买完花灯继续在朱雀街上逛着，因着没有宵禁，两人从朱雀街的东面一直逛到了街的西面，夜市很是热闹，一直到子时也没有要散的样子，周墨之一手提着各色小玩意，一手牵着顾婉儿，“婉儿，你困不困？”
顾婉儿摇摇头，“今儿个不知怎么了，一直没有困意。”
“还逛不逛？”
“是有些累了，不过，马车不是在朱雀街的东面吗，我们还须走过去。”
周墨之笑了笑，“不用，本王早已让车夫把马车行至街西面了，你若是不想逛，我们现在就能回去。”
“那便回去了，也逛了许久了，是有些累了。”她的这副身子娇弱，但自喝了补身子的汤药后，她能感觉到她的身体越来越好了，若是搁在以前，她估摸着逛个半个时辰便累的不行了。
两人坐上马车回了王府，周文硕和周文成刚把顾妍儿姐妹送回平阳候府，周文硕定睛往一处看了看，“我怎么好似看到凌王府的马车了？”
周文成听了很是惊讶，“应是你看错了吧，京中谁人不知，墨之兄可是从来都不坐马车的。”
周文硕拧了拧眉，“我确定我没看错，不过里面坐的应该不是墨之兄，他是从不做马车的。”
“墨之兄府上可有女眷？”周文成问道。
“是有一个妾室。”周文硕道，“不过，墨之兄应是好男风，府里许是养了俊秀小厮也未可知。”
周文成听他说的放肆，他看了看四周，忙说道，“三弟别乱说。”
周文硕不在意的笑笑，“怕什么。”
周文成看了他一眼，“有本事你去墨之兄跟前说去。”
周文硕立马噤了声，他可没这胆子。
中秋之后，天儿一天比一天凉，顾婉儿早已脱下了身上的轻薄夏衣，换上了厚实的袄裙，九月的时候，顾婉儿停了补身子的汤药，开始吃太医开的药膳，香玉手艺好，把药膳做的美味可口，顾婉儿每日都会用一些，连着吃了两个月，她的身子骨是越来越好了。
日子一天比一天冷，顾婉儿脱下了袄裙，换上了棉质的冬装，她身上的冬装都是冬雨和院里的绣娘做的，手艺自是不用说，她今儿个穿了一件粉色的绣着寒梅的冬装，梳了一个堕马髻，乌黑的发髻上虚虚的插了一支碧玉簪子，端的是一个清丽非常的妇人。
十一月，已然是步入冬日了，顾婉儿也不做绣活了，因着她怕冷，内室里整日整日的燃着炭火，王府里用的炭火自然是不会差了，全都是上好的银丝炭，一点也不熏人，比起之前在平阳候府用的炭火，不知好上了多少倍。
顾婉儿手里拿了一本话本子，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王爷上次抓到她看话本子后，并没有因此而责罚她，他体恤她整日在府中无事，便说闲来无事看看话本子也好，自此，她看话本子的事儿便拿到了明面上来，有时王爷在大理寺不忙，路过京中的书肆，还会给她带上几本。
香玉做了碗糖蒸酥酪，梧桐端过来放在紫檀木方桌上，“姑娘起来用些吃食吧，香玉做的糖蒸酥酪，香甜可口，庶妃尝尝。”
顾婉儿由着梧桐给她净了手，又拿软布巾擦拭干净，香玉的手艺自是不用说的，一碗糖蒸酥洛做的又香又甜，顾婉儿用了小半碗，“待会儿还要总晚膳，还是少用些吧。”
今儿个的晚膳周墨之没有回来用，他朝府里递了话，说是今儿个大理寺有事，朝不回府用膳了，顾婉儿怕他没有热汤热饭吃，特收拾了一个食盒让阿福派人给王爷送去。
用罢了晚膳，汤药也熬好了，顾婉儿自不用喝补身子的药后，便开始一天两次的喝治宫寒的汤药，这药中不知太医加了什么，倒不似之前的汤药那么苦，而是微苦中带着一丝甘甜，喝起来倒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太医说了，这副汤药要喝三个月呢，若是味道苦涩，她得受多少罪啊！
周墨之一直到酉时末的时候才回来，他身上带着寒气，看着顾婉儿窝在软榻里，他只看了她一眼，便迈步去了浴房，天儿越来越冷了，夜晚的寒意更甚，他骑马归来，身上自然是染上了些许寒气。
沐浴过后，周墨之披着一件纯白色的寝衣回了正房，顾婉儿看着他的穿着，起身给他把衣裳系好，“王爷，这不是夏日了，你这样出来，冻着了可如何是好。”
周墨之笑笑，“无事，屋里不是燃着炭火吗，怎会冻着。”
“小心些总是没错的。”古代的医疗条件那么差，能不生病最好不要生病。
周墨之拗不过她，只好由着她把寝衣系严实，顾婉儿给他倒了杯热茶，“王爷最近怎么那么忙。”
自进入冬日，王爷王爷七日里能有三日回来用晚膳就不错了。
“进入冬日，京中的案件便多了起来，每年冬日都是如此，熬到年关便好了。”
顾婉儿心疼他早出晚归，“王爷累不累，现在歇息吧？你明儿个又要早起，这一日日的熬，怎么能受得了？”
周墨之却不甚在意，“本王刚接手大理寺的时候，比这可忙多了，这算什么。”
顾婉儿看他不当回事，心里有些生气，她微微偏过脸去，不去看他，要是搁在以前，她是万万不敢如此放肆的，但随着她和王爷越来越亲近，她在他跟前也不似之前那么拘束了，不过，她虽不再拘束，礼数却是从来不失的。
周墨之无奈的揽过她，“婉儿为何生气？”
“王爷怎么能这么不注意自己的身子。”
周墨之轻声一笑，把她抱上床榻，“婉儿这是关心本王？”
顾婉儿斜睨了他一眼，转过头去不说话，周墨之也不在意，他眼中含笑的看向顾婉儿，手上却开始解她身上的寝衣，顾婉儿吓了一跳，“王爷做什么？”
周墨之趴在她耳边吹气，“婉儿说本王在做什么？”他轻轻的舔舐婉儿白皙小巧的耳垂，顾婉儿浑身一僵，连脚趾头都蜷缩起来，她在他怀中软成一滩水，“王爷，王爷您明日还要早起去大理寺呢！”
周墨之脱下身上的寝衣，轻轻的在婉儿的脖颈处啄了一下，“时辰还早，婉儿舍得就这样睡了？”
前几日他都忙到亥时才回来，待他沐浴之后，婉儿早已困的不行了，它也不舍得再折腾她，他今日好不容易回来的早了些，怎么能放过这一机会。
两人衣衫褪尽，浑身上下不着寸缕，周墨之的大手覆上顾婉儿的浑圆，从背后把她压在白墙上，兴许是憋的紧了，前/戏没做足他便急吼吼的冲了进去，顾婉儿忍不住“嘤咛”一声，把周墨之激的更是红了眼，烛灯摇摇，一室馨香……

第52章
十一月中旬的时候, 周墨之下衙后抱了一只白猫回来, 那白猫小小的一只, 浑身都是软软的白毛, 眼睛是琥珀色的, 特别漂亮, 顾婉儿只看了一眼就喜欢上了, 她忙不迭的走过去, “王爷从哪儿抱了只猫过来？”
“街上卖的, 本王今儿个路过朱雀街，看到有人卖猫，便买了一只回来，你不是喜欢猫吗？买回来也给你逗逗趣。”他买猫回来是有自己的考量的，他整日在大理寺, 得闲的时间比较少, 婉儿一个人在府里也是无事可做，买只猫回来，也能多陪陪她。
“妾很喜欢。”顾婉儿的眼睛亮亮的，她是极喜爱猫的。
她摸着白猫身上软软的毛发，“这只猫看起来好小，它多大了？”
“卖猫的人说，它才一个月。”
“一个月？那该喂些什么？”
“本王已经问是清楚了，它现下还小，只能喝羊奶，本王已经让阿福去寻母羊了, 待再大一些，便能吃奶糕，小米粥了。”
“王爷记的可真仔细。”
周墨之勾了勾唇，他是不喜爱这些小东西的，但谁让婉儿喜欢呢？要不然他是绝对不会多花一点心思的。
顾婉儿得了只白猫很是兴奋，正院里有个老翁会些木匠活，她特意让秋雨拿着银钱走了一趟，让他给白猫做一个小木窝，那老翁接下了活计，却不肯收银钱，最终还是秋雨硬把碎银子塞给他的，这也能理解，要是以前，估摸着这老翁还会接下银钱，但自顾婉儿得宠后，府里的人都对她又敬又畏，帮个忙还收银子这种事是万万做不出来的，但他们不收，顾婉儿还是要给的。
木窝自是一时半刻不能打好的，她拿了一个自己平日里用的软垫，摸着挺软的，外面罩的布料也很是软和，先让猫咪待在这上面，估摸着猫窝明儿后儿便能做好了。
“给它起个名字吧。”顾婉儿歪头道，“就叫雪球吧。”她刚说完，就想到了雪团，显然周墨之也想到了，他勾着唇角，露出了一个掩饰不住的笑容。
“还是别叫雪球了，再想一个吧。”
“就叫雪球吧。”周墨之想起那个一见到他就吓的腿直抖的雪团，愉悦的说道。
“叫雪球，真的好吗？”顾婉儿迟疑道。
“雪球这个名字很好听，也很衬它。”
“那，行吧。”雪球就雪球吧。
第二日，府里会木匠的老翁便做好了木质猫窝，顾婉儿让梧桐把它放进一旁的耳房，又把雪球抱过去，现下是冬日，天儿冷，自是不能让雪球待在屋外的，待天儿热起来，倒是能把它放在廊下。
阿福昨儿个便找了只母羊过来，顾婉儿着人去挤了些羊奶，给雪球喂下去，雪球还小，自是吃不了太多，一只母羊的奶量喂雪球还是足够的。
雪球真的是一天一个样，顾婉儿看着它一日日长大，待它一个半月的时候，顾婉儿便让香玉给它做些辅食，什么奶糕啊，小米粥啊，米糊啊等等，雪球吃的很是欢快。
十一月末的时候，京城下了一场大雪，路面上积了厚厚的雪，周墨之每日去大理寺顾婉儿都不甚放心，幸亏官道上的积雪都有人清理，若不然骑马行路更是艰难。
进入腊月，京城又接连下了几场雪，府里的屋檐上，石板路上，都是厚厚的雪，但这雪却阻碍不了王府中人们的忙碌，进入年关，凌王府里开始忙碌起来，置办年货，采买，准备吃食，打扫府里……
丫鬟婆子们都忙起来，顾婉儿却无事可做，她整日里抱着雪球，窝在正房里看话本子，桃院在年根的时候便翻修好了，但周墨之却没提什么时候让她搬回去，顾婉儿提了几次，都被他拿话头岔开了，这一来二去的，顾婉儿也知道他的心思了，自此，她也没提要搬出去的事儿，她也不知道她能在正院住多久，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吧。
屋里整日燃着银丝炭，顾婉儿倒不觉得冷，梧桐掀开厚帘子进来，“姑娘，这是香玉做的红豆粥，你尝尝。”
顾婉儿笑着点头，“是有些饿了。”她接过红豆粥，用了有大半碗，“外头还下着雪吗？”
“还下着呢，下了有大半日了。”
“王爷还在大理寺，你让阿福着人赶一个马车去一趟，待王爷下衙了，便去接王爷回来。”
梧桐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王爷不是不坐马车的吗？”
“这下着大雪，骑马又看不清路，雪大路滑，骑马太危险了，你听我的去做，若王爷还是不愿做马车，那便由着他吧。”
“是，奴婢这就去。”
周墨之是酉时的时候回的王府，他回来时身上带着寒气，顾婉儿看他头上没有雪花，脸色好了一些，“今儿个怎么回来的？”
“婉儿派人去给我送马车，你说我是怎么回来的？”周墨之笑道。
“我去沐浴。”周墨之快步去了浴房，他身上有寒气，不能冻着婉儿。
顾婉儿看他去了浴房，连忙吩咐小厨房做膳食，“就做些面吧，晚上吃些清淡的就行。”
“是。”
待周墨之出了浴房，热腾腾的鸡丝面已经做好了，“王爷快趁热吃吧，待会该凉了。”
“嗯。”周墨之确实饿了，他晚膳的时候没用多少，现下早已是饿了，一碗面下肚，顾婉儿用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王爷想喝什么？小厨房里还煨着鸡汤，若是王爷不想喝，妾给王爷泡茶。”
“冬天冷，喝碗鸡汤吧。”
“那妾去小厨房给您端。”顾婉儿起身便要往外走。
周墨之一把拉住她的手，把她扯进怀里，“让梧桐他们去就是了，外面冷，别冻着你。”
“小厨房又不远，哪能冻着？”顾婉儿说道，不过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没有去小厨房。
周墨之把她拉到腿上坐着，“快到年关了，你身子弱，能别出屋最好别出去，外面冷，别冻着你。”
“妾省得。”顾婉儿点头道。
作者有话要说：放假了，我懒了，我有罪

第53章
喝了一段时间的汤药后, 顾婉儿平日里来月事小腹也不微微疼了, 比之之前, 她估摸着她宫寒的症状应是好了许多, 对这一转变, 她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听王爷的说法, 待开了春, 估摸着她的宫寒也就快好了。
进入腊月份, 周墨之更是早出晚归的停不下来，越是临近年关，大理寺越是忙，得待到放年假时才能歇下来。
以往，周墨之还能每日里亥时, 酉时左右回到府里, 但近来他都是子时才回来，顾婉儿一般都会强打起精神等他，只有实在困了的时候，才会撑不住睡过去，周墨之为此说了很多回了，他让她不用等他，早些歇觉，但顾婉儿在他面前答应的好好的，待他一走还是照做，为此, 两人还闹了些小矛盾，或者是说，周墨之在单方面生气。
腊月初八，府里早早便开始熬腊八粥了，香玉熬了好几种口味的，有甜口的，也有咸口的，甜口的是用糯米，黑米，白芸豆，赤豆，核桃，莲子，米仁，桂圆肉，红枣和银耳做的，放上一勺饴糖，味道自是香甜可口，咸口的腊八粥是用瘦肉，玉米粒，平菇，莴笋，豌豆和糯米做的，煮开后加入少许盐与调料，味道同样不差。
顾婉儿素喜甜，她更喜欢喝甜口的腊八粥，味道香甜，口感也好，她一连吃了用两小碗，腊八的时候，周墨之自然是不在府里的，顾婉儿让阿福拿个小炭炉，把腊八粥放在上面，让他派人给王爷送过去。
她今日醒的晚，起来听说王爷一大早便去大理寺了，连早膳也只是囫囵用了些，定然是没有吃好的，她想着送碗腊八粥过去，一来给王爷垫垫肚子，二来腊八喝腊八粥是自古以来的习俗，若是待王爷回来再喝，那时候都已经子时了，这样一来估摸着今日便喝不上了。
顾婉儿用了腊八粥后便窝在紫檀木椅子上绣荷包，这只荷包还是她秋日的时候绣的，入了冬因着天儿冷她便没拿过针线，她想着昨儿个周墨之黑着脸的样子，决定今日把这只荷包赶出来，也让他消消气。
现下天儿虽冷，但屋里整日燃着银丝碳，绣起荷包来也不冻手，这只荷包在秋日时便快绣好了，她今日拿过来绣了半上午便收工了，晌午，秋雨过来送茶水的时候说道，“庶妃，今日青云寺有施粥呢，以往奴婢还在家中时，每年腊八都会去青云寺领一碗腊八粥，每年腊八，前来青云寺领粥的人都能从山脚排到山顶，若是不早去，估摸着到了晌午都不一定能领到粥。
“今日是腊八节，你若是想去领粥，我便许你出府去青云寺，只回来的时候路过书肆给我带几本话本子。”
秋雨听罢笑道，“庶妃这是话本子又看完了吧。”她顿了顿，接着道，“现下这个时辰自然是领不到腊八粥了，这样吧，奴婢午后出趟府，专门去书肆走一趟。”
顾婉儿拿了一块银锭放进她手里，“你拿着去买，多买一些，顺便也家去一趟，虽然府里腊月二十五便放年假了，但还是晚了些，小年你是不能在家中过了，今日回去一趟，就当补了小年那日吧，你且家去，不拘什么时候回来，只一点，现下临近年关，街上不是很安全，你定要小心一些。”
秋雨听罢已然是红了眼眶，“奴婢谢庶妃。”
晚上周墨之回来的时候，顾婉儿已经睡下了，她本想着强撑着等他回去的，但又怕他生气，只得提笔写了张字条，又用荷包压在上面，这才上榻睡了觉。
周墨之拿起圆桌上的字条看了看，字条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妾先睡了，王爷别生气了。”他忍不住勾起唇角，看罢，他又拿起桌上的荷包，荷包是青色缎面的，上面用彩色的丝线绣了“墨之”二字，这两个字绣的隐晦，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他无声的笑笑，随即又皱了皱眉，不是说不让她冬日里动针线的吗，她又没听进去。
但看着这只绣工精致的荷包，他的心又软了软，最终长叹了一口气，搂着顾婉儿阖了眼。
第二日早上，顾婉儿醒的很早，她醒来的时候周墨之还没有出府，看到她醒了，周墨之把腰带系好，走到床榻边轻声道，“本王原先还不知道，婉儿的字原来那么丑。”
顾婉儿脸一红，她上辈子又没学过毛笔字，这乍一上手自然是没眼看。
周墨之摸了摸她的脸颊，“待开了春，暖和了，本王便教你习字。”
习字！顾婉儿惊到了，写字什么的，她真的不想学啊！看着她苦着的小脸，周墨之温声道，“听话，婉儿，你的狗爬字本王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顾婉儿：……她不要面子的？！
周墨之是小年的时候歇的假，大周朝年假长，一直从小年放到了上元节结束，他一歇下来，便成日的和顾婉儿窝在府里，因着他的性子，少有人上门来请他，但虽然人少，却也不是没有，靖王爷就是一个。
靖王爷是腊月二十五的时候上的门，说是来凌王府讨杯酒喝，周墨之和这个二哥关系不好不坏，也没有赶他出去，他让阿福把他带到厅里，靖王爷听了有些不满，“为什么不去正房？”
周墨之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笑话，婉儿还在正房，怎能让他进去！不知为何，他对婉儿有一种极强的占有欲，他不想让婉儿被他人看到，特别是眼前这个重色的二哥。
靖王爷自讨了个没趣，他嘴里嘀咕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屋里藏了俊秀小厮呢！”
周墨之的眼角跳了跳，他瞬间便黑了脸，“不想喝就出去。”
靖王爷看自个这个三弟生气了，也就没再提这个话茬，他是个脸皮厚的，也不在意周墨之的态度差，而是自顾自的端着酒杯喝起小酒来。
顾婉儿刚刚小憩了一会儿，她不知外面来了人，睡醒不见王爷，她推开正房的门，缓步在廊下踱着，走至廊东头，她隐隐约约的听见厅内有人说话，顾婉儿提着裙角走向厅内，待见到周墨之和另外一位男子相对而坐时，她唬了一跳，这是，来客人了？！
靖王爷乍一见到顾婉儿，眼睛都看直了，周墨之看着他这一作态脸更是黑成了一个锅底，他狠狠的压制住心里的怒意，抬头看向顾婉儿道，“你来做什么？”

第54章
顾婉儿听罢猛的一惊, 王爷何时用过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她垂着头道, “妾扰了王爷，妾告退。”
待顾婉儿出了厅内, 周墨之的脸色才缓和下来，靖王爷意犹未尽的摇摇头，他偏头看向周墨之, 一脸惊讶的问道, “这是你的妾？”他一直以为他这个三弟好男风呢, 没想到府里还藏着这样的尤物！
周墨之冷着脸看向他, “她的主意不是你能打的。”
靖王爷听罢一噎, 若是没有周墨之这句话, 他还真会不要脸的和他讨要这小妾, 他啧啧两声, “你的艳福可真不浅呢, 你这小妾的相貌，身段, 啧啧, 你在哪里找到的这尤物？”
周墨之把青瓷茶盏往紫檀木桌上狠狠一砸, 满脸俱是掩不住的怒意，他一想到刚刚靖王爷看婉儿的眼神, 心里便冒出了一团火。若不是还有理智压着，靖王爷早不知道挨了几下拳头了。
靖王爷看着周墨之的脸色，估摸着这小妾应是他这三弟的心头好, 他讪讪道，“三弟莫生气，兄长说错话了，来来来，咱们喝酒，喝酒。”
正房里，顾婉儿垂着脸坐在紫檀木椅子上，她怎么想都想不通，刚刚王爷为何要凶她？若是她没有看错的话，刚刚厅内还有一位男子，难道是嫌她打搅了他们？或者是，觉得她上不得台面，不想让别人知道她？
想到这，她的心里便微微发凉，门“吱呀”一声开了，梧桐端了糖蒸酥酪过来，她也没有胃口用，“端回去吧，我无甚胃口。”
梧桐听罢有些惊讶，“姑娘午膳还用了好些呢，怎么这会子没了胃口，要不要叫赵大夫过来看看？”
顾婉儿轻摇头，“无事，你端下去吧。”
两人正僵持着，正巧周墨之推门进来了，他看了梧桐一眼，使了个眼色让她退下去，梧桐不敢怠慢，忙退了下去。
周墨之走到椅子前立着，没有开口，顾婉儿见到他只行了个礼便一直微微低着头，周墨之的心中一阵烦躁，他知道是他语气太重了，想要开口说些话来哄她，但一开口便又成了指责，“你去厅里做什么？”
顾婉儿的心里凉了凉，她垂头道，“是妾的错，妾扰了王爷。”
周墨之听罢一噎，婉儿这话让他没办法接，她这是在和自己赌气呢！
“以后无事不要乱跑。”
“妾明白。”
两人就这样一来一回，周墨之说什么，顾婉儿便应什么，她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神色，像是刚才那一幕并没有发生一样，周墨之冷着脸看向她，“你有什么不满便说出来。”
“妾没有。”
周墨之的脸黑如锅底，他猛的抱起顾婉儿上了床榻，顾婉儿一惊，“王爷要做什么？！”
话音刚落，周墨之便压着她的唇吻起来，他的吻粗暴，狠戾，顾婉儿的樱桃唇被他舔舐，撕咬着，她忍不住嘶了一声，应是破皮了，但周墨之却像是疯了一样，对她的呼痛像是充耳未闻，他从她的唇一路往下，全都印上他的印记。
周墨之满眼猩红，他现下一想到靖王爷的眼神便满身戾气，婉儿是他的！他想在她身上印上她的印记，想完全的占有她！
一滴泪从顾婉儿的眼角流下，真的很疼，她的心里涌起一阵凉意，他之前从不这样粗暴的对她，因着怕把她弄疼了，他从来都是小心翼翼。
周墨之似是有些不满意了，他把她身上的冬衣褪去，中衣撕毁，待到她和他坦诚相见时，他猛的把顾婉儿翻了个身，从她背后狠狠的冲了进去，没有前戏，没有缓冲，就这样突的一下便进去了，顾婉儿疼的眼泪直流，周墨之看到她脸上的晶莹心里一疼，但他现下已是骑虎难下，草草的做了一回，周墨之抱着她去了浴房。
顾婉儿从脖子根到背部，全都是红痕与紫痕，周墨之现下已然冷静下来，看着这些痕迹，他懊恼不已，因着婉儿身上的痕迹，他没敢用力，只拿着软布巾轻柔的给她擦拭一番。
顾婉儿现下早已昏睡过去，周墨之把她抱上床榻，又给她掖好被角，她睡得很沉，一直睡到晚膳做好也没醒来，酉时的时候，顾婉儿微微睁开眼，待看到周墨之坐在床前时，她别过脸去，没有看他。
周墨之心里像是被针狠狠的扎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晚膳还在小厨房里温着，你用些吧。”
顾婉儿听罢从床榻上坐起身，周墨之看她要起来，忙拿了一件月白色的冬衣过来，顾婉儿没有看他，只朝门口唤了声“梧桐”，梧桐很快掀开厚帘子走进来，“伺候我更衣。”顾婉儿说道。
梧桐看了周墨之一眼，硬着头皮走上前，刚刚屋里发生了什么，她是不知道的，但在看到姑娘红肿的双眼时，她的心里涌起一阵气闷，待看到姑娘身上的红痕紫痕时，梧桐的眼眶都红了，王爷这是，这是对姑娘做了什么啊？！
周墨之看着顾婉儿的举动早已出了正房，他去了小厨房一趟，香玉看到他过来吓了一跳，“见过王爷，王爷怎么过来了？”
“做些清淡的送去正房。”
周墨之说完便骑着马出了府，正房这边，香玉很快便端了清粥小菜过来，顾婉儿无甚胃口，她草草的用了几口，又喝了大半碗红豆粥，便让香玉端下去了，梧桐在一旁看的着急不已，“姑娘多用些吧。”
“无甚胃口，不吃了。”
她站起身，“你收拾收拾东西，我要搬去东厢住。”按她的意思，她是想搬到桃院的，但桃院许久没住人，也没有着人打扫，一应物件都没准备好，她还是不为难自己了。
“真的要搬吗？”梧桐有些担忧的问道。
“搬。”顾婉儿没有一丝犹疑。
梧桐无法，只得把衣裳物件收拾好，和春雨她们一起搬去了东厢，春雨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庶妃的举动，心里担忧不已，梧桐去东厢把碳盆燃好，才扶着顾婉儿去了东厢。
等周墨之回府的时候，正房里已然空无一人，他心里一慌，快步走出正房，阿福端了一壶茶过来，差点和他撞了个满怀，“王爷恕罪，奴才莽撞了。”
“庶妃人呢？”他定定的看向他。
大冷天的，阿福浑身都冒起了冷汗，他垂着头说道，“庶妃，庶妃搬去东厢了。”
周墨之沉着一张脸，转身便朝东厢走去，阿福看着王爷火急火燎的背影，心里想着这顾庶妃可真厉害，把王爷吃的死死的。
周墨之快步走到东厢房，他没有进屋，只是把手里的药膏递给梧桐，“给她涂在伤处，会好的快些。”
梧桐想起姑娘身上一片一片的红痕紫痕，也没对凌王爷露出什么笑脸，她木着脸接过，便转过身回了屋，周墨之垂着脸回了正房，看着这空荡荡的屋子，他心里有些难受，婉儿不在这里，他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空了。
梧桐拿着药膏进了屋，顾婉儿耳朵灵敏，她早已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王爷过来了？”
“嗯。”梧桐点头，“还送来了这个。”
“这是什么？”
“是药膏，王爷说涂在伤处，会好的快些。”
顾婉儿轻点头，没有说话，梧桐摸不准她的意思开口问道，“姑娘若是不想涂，奴婢……”
“涂吧。”王爷送过来的药膏，自然不会差了，她向来不会委屈自己，既他送过来了，她不用白不用。
东厢里燃着炭火，顾婉儿光着身子也不觉得冷，梧桐红着眼眶把药膏一点一点的涂在伤处，王爷可真不懂怜香惜玉，姑娘这一身的红痕，王爷到底是做了什么啊，她都不敢想象，姑娘当时得有多疼。
待涂好了药膏，梧桐试探着问道，“姑娘，这药膏不是凡物，要不要涂在那处些。”下午的时候王爷叫了一次水，想来应是发生了那事的。
顾婉儿先是一愣，末了便红了脸，她垂着头道，“不了，你下去吧。”
梧桐不明所以，只得退了下去，待她出去后，顾婉儿轻轻用手指蘸了一小块药膏，忍着羞涂在了那处，下午的那一次，王爷虽然很快便结束了，但她还是疼的不行。
待她涂好了药，顾婉儿把药膏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因着心里存着事儿，她也没什么心思做别的，晚上躺在床榻上，她想着王爷今日的态度，心里有些难受，她摸不准王爷是何意思，是厌了她？可是又不像，厌了她怎么又给她送了药膏过来？
困意来袭，最终她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沉沉睡去，子时的时候，周墨之推开了东厢的门，这天是秋雨守夜，看到王爷过来了，她心里一惊，周墨之没有看她，自顾自便进了内室，他走到床前，看着婉儿的睡颜，他的心里蓦的放松下来。
这天夜里，周墨之是宿在东厢的，他轻轻搂住顾婉儿阖上眼睛，因怕婉儿晨起看到他会不舒服，他一大早便起来了，因着没有睡好，他的眼里满是红血丝。

第55章
周墨之起来后就去了正房, 顾婉儿醒来的时候，床的一侧已空无一人, 因着昨儿个不是梧桐守夜，她对昨晚的事是不知道的，她拿了一件银红色的冬装过来, “奴婢伺候姑娘穿衣吧。”
顾婉儿眯着眼睛点点头, 梧桐一边给她系腰带一边说道, “真是可惜了，姑娘穿正红色最是好看了, 这一入了凌王府, 便不能穿正红了, 就是过年也穿不了。”
顾婉儿心下也有些惋惜, 不过她素来不是那种伤春悲秋的人, 略想一想也就放下了, 穿衣洗漱后, 香玉端来了早膳, “天儿冷，奴婢用鸡汤下了碗汤面, 还做了几碟小菜，庶妃趁热吃了。”
看着桌子上热腾腾的汤面，顾婉儿食指大动，昨儿个用的少，今儿个早已是饿了，一整碗汤面下肚, 她满足的摸了摸肚子。用罢了早膳，秋雨泡了一杯果茶过来，“姑娘趁热喝吧。”
屋里燃着银丝碳，顾婉儿一点也不觉得冷，她把手炉移到一边，接过青瓷茶盏喝了起来，一杯茶饮毕，秋雨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顾婉儿有些疑惑，“秋雨，你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秋雨硬着头皮走上前，她垂头道，“姑娘，昨儿个不是奴婢守夜嘛，昨儿个……”
听她提到守夜的事，顾婉儿神色一凛，“什么事，你且说？”
秋雨犹犹豫豫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终，她咬牙道，“昨儿个，王爷来了，还在东厢歇了一觉，今儿个天还没亮王爷便起身回正房了。”
顾婉儿怔了怔，“王爷他，歇在哪儿的？”
“东厢里没有别的床榻…”秋雨提醒道。
顾婉儿神色一僵，王爷这是什么意思？她沉吟了一会，便摆手让秋雨出去了。昨儿个那件事，她想着王爷是不是已经厌了她，可昨儿个晚上又是给她送药膏，又是来东厢歇觉的，她还真是摸不准他的意思。
她撩开冬衣看了看，身上的印子已经差不多都消了，只剩下一些浅浅的痕迹了，因着昨儿个涂了药膏，她的那处也不疼了，看来这药膏的效果还真不错。
中午用膳的时候，周墨之身着一身银灰色衣裳来了东厢，他径直在紫檀木圆桌前坐下，不发一言，顾婉儿硬着头皮给他行了礼，周墨之也没为难她，很快便叫了起。
两人在圆桌前相对而坐，香玉摆好饭食便退了下去，她一走，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尴尬了，顾婉儿垂头不语，周墨之却想是一无所觉，他自顾自的给顾婉儿夹菜，“你爱吃这道烧茄子，多用些。”
顾婉儿尴尬不已，但还是硬着头皮把烧茄子吃了，用罢了膳，她看周墨之还没有走的意思，便起身去了东厢里的那间小书房，周墨之看她离开，一直绷着的脸险些没绷住，他烦躁的拧了拧眉，他都这样拉下脸来了，为何婉儿还是生他的气？
周墨之气归气，但一下午却没离开东厢半步，他现在也放了年假，素日里又没什么事，便一直坐在东厢的椅子上看书，顾婉儿被他这一举动烦的不行，她打定了主意不想见他，这一下午她也没离开书房半步。
未时的时候，梧桐过来送茶水，她犹豫了一会，还是对顾婉儿说道，“姑娘，王爷都在内室待了半下午了，你不出去吗？”
顾婉儿神色一怔，她摇摇头，“不去，他想待就让他待是了。”
梧桐劝她道，“姑娘，王爷毕竟是这凌王府的主人，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你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啊，若是真的惹恼了王爷，您的日子也不好过。”
顾婉儿知道这个道理，但她就是想任性一回，这次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若是不给她解释清楚，她是不会理他的。
“我心里有数，你出去吧。”
梧桐看劝不动她，兀自叹了一口气，她出了书房，行至内室，周墨之放下手里的书叫住她，“婉儿在做什么？”
梧桐硬着头皮走上前，“回王爷，姑娘在看书呢。”
周墨之轻点头，“行了，你下去吧。”他朝书房的位置看了一眼，想过去，却又拉不下脸，又怕婉儿见了他会不高兴。
晚膳的时候，周墨之依然是在东厢用的，他打定了主意待在东厢，顾婉儿也拿他没办法，晚上沐浴过后，顾婉儿站在床榻前，她无奈的看着周墨之说道，“时辰不早了，王爷不回正房吗？”
周墨之怔愣了一下，他看了顾婉儿一眼，摸不清楚她心里到底是如何想的，他想说自己今日要宿在东厢，但又怕婉儿听了会不高兴，他沉吟了一会，索性说道，“我还不困，你歇吧，我去小书房待一会儿。”
他说罢便拿着书去了东厢里的小书房，顾婉儿喟叹了一口气，吹了灯上了床榻，躺在床榻上，她久久睡不着，后来熬到子时，她终是没抵挡住困意沉沉睡去。
周墨之是子时的时候出的书房，他站在床前看了看，发现婉儿睡着后，他微微松了一口气。脱了衣裳，他轻手轻脚的上了床榻，他没看到的是，在他用手臂轻轻搂住婉儿的时候，她的眼睛轻轻的颤了颤，她原本确实是睡着了，但因着刚睡下，睡的比较浅，稍微一点响动便把她惊醒了，她僵着身子由着周墨之抱着她，身上因着不敢动弹出了一层薄汗，心里却不知为何软了软。
第二日晨起，顾婉儿睁开眼睛，她条件反射的往一旁看去，床榻边空无一人。不知为何，她的心里微微有些酸涩。
早膳的时候，周墨之是在正房用的，用罢了早膳，他便骑着马出了府，午时的时候，周墨之拿着一个匣子去了东厢，顾婉儿看到他过来了，心里没有昨日那么抵触了，她也没看他，自顾自的便坐在圆桌前用午膳，周墨之的眼睛暗了暗，他把匣子放在一旁，也坐在椅子上用起午膳来。
相较于昨日，今日两人的气氛缓和了一些，用罢了午膳，周墨之把匣子递给顾婉儿，顾婉儿一愣，“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顾婉儿不明所以的走上前，她接过木匣子打开，里面的光差点没闪瞎她的眼，这是一道蓝宝石头面，珠光闪闪，富贵却又不显俗气。周墨之难得的对她服了软，“婉儿，你别生气了。”
顾婉儿的心里一酸，她明白，王爷能说出这种话，已是很不容易了，他是天之骄子，是大周的亲王，从来都是别人朝他低头，他能低下头对她服软，她已是很满意了，但她还是不想就这样算了，她抬头看向他，“那日，你为何要这样？”她想知道原因。
周墨之怔了怔，良久，他一直没有言语，顾婉儿心下一凉，她转身欲要走，周墨之却从背后一把抱住她，“婉儿，别走。”他的语气里带着些许自责与委屈，把顾婉儿听的心里一僵，她颤抖着开口，“那你说。”
周墨之把头放在她的脖颈处，他带着些许恼恨的说道，“周谨之这厮竟然敢用那种眼神看你！”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两日了，但他提起这件事还是恼怒不已。
顾婉儿一愣，周谨之？是谁啊？
周墨之把她转过来，“周谨之就是你前两日见到的那位，是我二哥，也就是靖王爷。”
顾婉儿怔了怔，她试探着说道，“他，看我？”
周墨之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别理他，他就是个浪荡的，府里的妾一堆，还敢打你的主意。”
听到这，顾婉儿算是理清了，“你是因着这才赶妾走的？”
“嗯。”周墨之闷闷的应了一声，“我当时语气重了些。”
“也是因为他打妾的主意后来才那样做的？”
“嗯。”周墨之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还疼不疼？”
涂了两日的药膏，顾婉儿已是不疼了，但听他这样问，她垂头说道，“还很疼。”
听她这样说，周墨之顿时紧张起来，“哪里疼，今日涂药了吗？”
“涂了。”
周墨之把她拦腰抱起，径直抱到了床榻上，“你躺着歇一歇，一会我再给你涂药膏。”
他顿了顿，又说道，“婉儿，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妥，你还怪我吗？”他的语气小心翼翼，把顾婉儿听的心里一酸。
顾婉儿轻摇头，“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和妾说。”
周墨之一把抱住她，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他不懂得怎样去爱慕一个人，在这方面，他也只是个什么都不懂得毛头小子，但他会慢慢的去学，去摸索。
这件事教会了他，爱一个人，便不要去伤害她，哪怕有千种万种的原因，也都只是借口。
两人说开后，正院的丫鬟小厮们都松了一口气，主子们闹矛盾，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不好受啊。尤其是梧桐，看着姑娘复又露出了笑脸，她的心里松了松，她从小便伺候姑娘，自然是盼着姑娘好的。
半下午的时候，周墨之又给顾婉儿涂了一遍药膏，看着婉儿身上浅浅的印子，他的心像被揪了一样，生疼。他是有多畜牲，才会做出这样的事。

第56章
顾婉儿皮肤娇嫩, 身上的印子又过了两三日才完全消完，这几日, 她为了让周墨之长长记性，硬是没回正房去住，待身上的痕迹完全消退, 她才松了口。
小年已经过去, 再过几日便是大年三十了, 今年过年，周墨之自然是要进宫赴宴的, 他一想到过年要留婉儿一人在府里, 想要给婉儿升侧妃的心便愈发迫切了, 若是按他的想法, 就是直接把婉儿扶正也不为过, 但皇兄那一关, 实在难过, 待去赴年宴的时候, 他准备去探探皇兄的口风。
周墨之的心思，顾婉儿是不知道的, 她现下正在听孙嬷嬷说过年的事情，临近年关，府里的年货早已是置办好了，孙嬷嬷说道，“鸡，鸭, 鱼，肉，年画，春联早已是备好了，柑橘，青橄果，冻柿子，冻梨这些果子也早就备齐了，腊月二十四的时候，府里也上上下下打扫了一遍，花馍，花卷也蒸好了，包子饺子的馅也备好了，待到过年，直接包便好了，各色酒也都备齐了。庶妃看还缺点什么，奴婢再去准备。”
孙嬷嬷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顾婉儿笑道，“嬷嬷看着准备便是，嬷嬷以往便是这么置备的，定然是不会少些什么。”
孙嬷嬷喟叹了一声，“奴婢年纪大了，处理这些事情都有些力不从心了，庶妃若是能帮老奴，老奴也能轻省些。”
顾婉儿轻摇头，“不瞒嬷嬷，我在闺中时是从来没学过管家的，就更不要提管整个王府了，嬷嬷哪里就算老了，以后这府里还是要多劳烦你的。”
孙嬷嬷看劝不动她，心下有些无奈，她敢说，若是换了别人，早就开始琢磨她手里的管家权了，哪里还有她拱手相让的份儿，也不知道这顾庶妃是怎么想的，送到手的管家权都不要。
她是王爷的奶娘，王爷对她素来尊重，到她说到底也就是一个奴婢，以后这整个凌王府，还是要交到别人手里的，这个人是谁，孙嬷嬷不知道，但她是打心眼里喜欢顾庶妃的。
她性子恬淡，不挑事，不争不抢，为人也是十分稳重，以后王爷估摸着是要娶正妃的，她有心想要多帮衬帮衬她，若是她现下接了管家权，不管这管家权能握在手里多久，等以后王妃进门，她在府里也算是能有几个得用的人，谁知她让了两次管家权，这顾庶妃都给拒了。这顾庶妃，年纪还是小了些，不知道这管家权带来的各种好处啊。
孙嬷嬷回去后，顾婉儿便进了正房，周墨之看到她过来了，抬眉问道，“奶娘刚刚过来了？”
顾婉儿点头，“给妾絮叨了一会儿置办年货的事情，妾听了一耳朵。”
“婉儿。”周墨之唤她。
“嗯？”
“你真不想接这个管家权？”奶娘想要让管家权的事儿，自然是瞒不过他的，按他的意思，是希望婉儿能应下的，反正以后这整个王府都要交在婉儿手里，提前适应适应也好。
“嗯，妾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这管家权妾自然是不会接下的。”
周墨之定定的看向她，“不会可以学。”
顾婉儿有些惊讶他的态度，“王爷想让妾接下这个管家权？”
周墨之轻咳一声，“奶娘年纪大了，你帮她分担分担也好。”
顾婉儿沉吟了一会儿，还是拒绝道，“妾从没管过家，定是做不好的，还是算了吧。”她不知道王爷以后会不会娶正妃，但大概率是会娶的，以后这整个王府都是要交给王妃的，不是她的东西，她从不会去抢。
她从不敢太深想以后的事情，虽然她觉得王爷大概率是会娶正妃的，但私心里还是有个小人在叫嚣，若是，若是王爷不纳妾也不另娶……
周墨之看她不愿意也没太劝她，她不愿便不愿吧，在他的私心里，是想让她好好调养身子，然后再怀个孩子的。他长臂一身把她搂到怀里，“过年的这几日，本王不能陪你了。”
顾婉儿听了心下有些不舒服，但也只是一会子便放下了，“没事，府里那么多人呢，王爷不必担心妾。”比起去年，今年已经算是好的了，想想去年这时候，她还在平阳候府的小院子里躺着呢，连年夜饭都是和梧桐独自用的，冷羹冷炙，屋子里燃着的也是劣质碳，而且领来的炭火还很少，人呢，要学会知足。
今年过年，王爷虽不能陪她，但现下府里只她一个妾室，什么东西都会先紧着她来，王府家大业大的，年货置办的不要太齐全，什么都不缺，她若是想要什么，吩咐一声便行了，这样一想，她觉得这样的日子就像在蜜罐子里一样，特别甜。
周墨之看着她的反应，心下有些泛酸，中秋佳节的时候，他便没有陪她，这过年还是不能陪她，他把顾婉儿搂在怀里，“委屈你了。”
顾婉儿倒不觉得有什么，“王爷多虑了，妾真的不委屈。”
她越是表现的若无其事的样子，周墨之便越心酸，若是婉儿是侧妃便好了，侧妃可以上皇家玉蝶，自然也能和他一起进宫赴宴。
日子一日日的过去，转眼间便到了大年三十，这一日晨起，顾婉儿便搬了个小兀子去看阿福他们贴春联，贴年画，她身上穿着厚厚的大麾，倒也不觉得冷，贴好春联，王府里便放起了鞭炮，顾婉儿穿着长靴躲到一旁，地上铺着厚厚的雪，她踩在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周墨之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他把手放在顾婉儿的耳朵处，“响不响？”他的手很暖，贴在耳朵处一点也不显凉。
“不响。”上辈子的时候，年是越过越没有年味，这么有年味的年，她可是好多年都没有过过了。
放完鞭炮，两人相携走进正房，香玉已经做好了早膳，按照习俗，大年三十的早膳是要用饺子的，香玉怕顾婉儿吃不习惯，特意做了好几种口味的饺子，有猪肉馅的，白菜馅的，白萝卜馅的，韭菜鸡蛋馅的和香菇馅的。
香玉的手艺好，饺子做的香喷喷的，顾婉儿一个没忍不住，便用了有一大碗，用罢了早膳，香玉又端了两碗八宝粥过来，“这粥里奴婢放了桂圆，莲子，红豆，黑豆，枣等等，吃碗粥图个吉利。”
“吃个粥还那么多讲究？”顾婉儿问道。
香玉笑，“今日是过年嘛，自然是和以往不一样的。”
因着这粥有寓意，纵使肚子已经撑到不行，顾婉儿还是强撑着用了一整碗粥，看她用完，周墨之扶着她站起身，“用不下便剩着呗，干嘛要逼自己。”
“这不一样，这是有寓意的，自然是要喝净的。”
周墨之扶着她走了几圈，顾婉儿问他道，“你中午便要进宫了吧？”
“嗯。”周墨之点点头。
“什么时候出府？”
“巳时末吧。”
周墨之顿了顿，又道，“我晚上尽量早些回来。”
“王爷不用顾忌妾的。”顾婉儿不赞同的道。
周墨之听罢把她搂的紧了些，怎会不顾忌呢，她是他的女人，他自然是要好好疼的。
周墨之巳时末的时候便骑马出了府，午膳是在宫里用的，用罢了午膳，周墨之便跟在永盛帝身后去了殿内，永盛帝自顾自的坐下，“来，陪朕下盘棋。”
一旁侍候的太监听罢连忙拿了和田玉制的棋过来，把棋摆好后，他便躬着身子退了出去，两人对弈了一局，永盛帝斜着眼道，“你让了朕。”这局
棋是永盛帝赢了，但他心里明白，墨之的棋艺比他好，和他对弈，他一般都是输的一方。
“不是说不用让的吗？”他是帝王，大臣们和他对弈，从来都是不敢赢过他的，他虽爱对弈，但他的棋艺确实不怎么样，和那些大臣们对弈真是无甚意思，他之前便和周墨之约定了，对弈的时候定然不要让他，对弈嘛，让来让去又有何意思，他求的只是一个字，那便是“真”。
周墨之看向他正色道，“臣弟这是有事情要求皇兄。”
“什么事情？”永盛帝问。
“臣弟府里就一个妾室，现下还领着庶妃的份例，臣弟想，就给她提个侧妃吧。”
侧妃？永盛帝皱了皱眉，他记得墨之府里的那个妾好像是平阳候府的，还是个庶女，提侧妃，这身份好似不够吧。
“她的身份有些低了。”永盛帝拧眉道。
周墨之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听罢缓缓说道。“只是侧妃，以往又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她的身份，还是够的。”
永盛帝定定的看向他，“你当真要如此？”
周墨之点头，“臣弟想了许久了。”
永盛帝好整以暇的看向他，过了一会子，他开口道，“那这样吧，给她提侧妃也不是不行，只要你松口娶正妃，朕就答应你。”
周墨之的脸色一黑，“皇兄不愿意就算了，不要拿这种话来堵臣弟。”
大过年的，永盛帝也不想把他给惹恼了，他沉吟了一会，说道，“这样吧，过了年你替朕去苏州办一件事，事成后朕就答应你，你看如何？”
周墨之听罢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就是没有这件事，只要皇兄吩咐，臣弟定然也是会应下的。”
永盛帝自然是知道的，他这个弟弟，一心辅佐他，只要他提出的事，他都会竭尽全力去帮助他，他这样做就是想给自己一个台阶下，既然墨之那么看重那个妾，他也不介意给她几分脸面。
“事情就这样说定了，你替朕去苏州一趟，回来后朕就给你府里那个妾升侧妃。”
“臣弟多谢皇兄。”周墨之诚心感谢道，顿了顿，他接着说道，“臣弟还不知去苏州有何事？”
提到这个，永盛帝的脸色便有些不好，“苏州知府在苏州六年，好事没做成几件，倒是和苏州的地头蛇们同流合污，贪了不知多少银子，朕早就想把他拉下马了，但苦于没有证据，你去一趟苏州，试着去寻一寻苏州政府的账册，朕知道这件事不是那么容易做成的，你放心，就算最后没拿到账册，朕还是会履行承诺的。”
“臣弟明白了。”
永盛帝拍了拍周墨之的肩膀，“你且记住，到了苏州，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苏州知府这个人素来狠戾，朕怕他狗急跳墙，再对你做些什么。”
周墨之抬了抬眉，他道，“皇兄不必担心，还请皇兄不要放出臣弟要去苏州的事情，臣弟想暗中去一次苏州，若是消息走漏，就不好寻账册了。”
永盛帝沉吟了一会儿，“这样也可，朕派些暗卫暗中保护你。”
“臣弟多谢皇兄了。”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了小可爱们，最近太忙了，都是上课码字，码完就去准备教资了，马上要考试了发完文都没空看，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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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王府的年夜饭用的略早些, 申时的时候便开饭了，凌王府的年夜饭自是不会简陋的, 纵使王爷不在，也准备的极为丰盛，鸡, 鸭, 鱼, 肉，各色小炒, 各色凉菜, 汤啊, 点心啊等等, 正房里的大圆桌险些没有放下。
随着鞭炮声响起, 年夜饭便也开饭了, 这次因着是过年, 是大节, 按照规矩，她便没有让秋雨她们上桌一起用膳, 不过这么多的膳食，她一个人自然也是用不完的，她只捡了几样用了些，剩下的菜品都原封不动的让梧桐端下去了。
过年，王府的年味很足，丫鬟婆子小厮们满脸都是喜气, 过年多好啊，有赏赐，赏银，月例还加倍，顾婉儿白日的时候也被他们的喜悦感染到了，但夜幕降临，她却在这一片热闹里察觉到了一两丝孤寂。
正房里亮堂堂的，烛火摇曳，但屋内却只她一人半坐在兀子上，王爷不在，梧桐和秋雨她们去吃席面了，正房里伺候的小丫鬟们也让她赶去吃席面了，外面明明那么热闹，但一墙之隔的正房，气氛却截然相反。
她，有些想家了，不是平阳候府，而是她上辈子的家……
不知不觉的，晶莹的泪珠便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流下，滑湿了皮肤，凉凉的，因着屋内无人，她便由着自己放肆的哭了一场，待眼泪干涸，她又去打水洗了把脸，因着梧桐她们在吃酒用席面，她便也没叫她们，大过年的，也她们好好放松放松吧。
擦干了脸，她的眼周因哭泣红肿一片，她皮肤本就娇嫩，稍微下重手捏一下变会留下一道红痕，这哭了一场，红肿还不知什么时候会消呢。
屋内亮亮堂堂的，摆在桌上的那壶梨花酒显得格外灼眼，鬼使神差的，她走到桌前，端起梨花酒便饮了一杯，这酒烈，她只饮了一杯脸便红了个彻底，她轻摇了摇头，应是醉了吧，怎么这副身子的酒量那么差啊，她复又倒酒饮了一杯，这喝酒的滋味，可真是好，轻飘飘的。
上辈子的时候，她是不常喝酒的，她就一小小的业务员，因着一直爬不上去，待在底层里，喝酒的机会也没有几次，也就同学聚会，同事聚餐喝两杯罢了，是以，她还从没醉过呢！
因着一旁无人，她的胆子便也大了起来，不多时，一壶梨花酒便被她喝的一干二净了，这酒是真烈，她喝的嗓子火辣辣的，但不知为何，她心里却有些高兴，也许是因着，穿过来一年多，她终于放纵了一回吧，在这个处处是禁锢的时代里，偶尔放纵一回，滋味还挺美好的。
不过这酒的后劲太大，她饮完没多久，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周墨之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情景，他是快子时的时候回来的，若是按照往先的时辰，不过子时可是回不来的，今日他还是偷偷溜回来的，他想着婉儿还在府里，不能让她一个人守岁，没成想回到府里，婉儿却睡着了。
待他走近了才发现，婉儿这不是睡着了，这分明喝醉了，他看着桌上空空如也的梨花酿，又看了看醉成一摊烂泥的婉儿，忍不住黑了黑脸，他长叹一口气，俯身想要把婉儿抱起来，他的动作惊醒了顾婉儿，她缓缓睁开了眼，待看到周墨之就在眼前时，她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周墨之被他盯的有些好笑，他笑道，“怎么了？”
“你怎么回来了？”她还算有些理智。
“年宴结束了，也就回来了。”
顾婉儿轻飘飘的点了点头，她看着周墨之良久没说话，突然，她开口道，“你去宫里了。”
“什么？”
“你去宫里了。”顾婉儿的脸上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府里就我一个人了。”因着现下还醉着，她连自称“妾”都忘了。
周墨之听了心下一酸，他轻柔的抱起她，把她放在床榻上，“下次不会让你再一个人了。”
“困不困？”
顾婉儿摇摇头，她倚着床头不说话，良久，她终于开口道，“我想家了。”
周墨之愣了愣，顿了一下，他道，“算起来，你也有将近一年没有回平阳候府了，原先是以为你不想回去，便没提，你若是想回去，待过了年，我带你去。”
“不想。”顾婉儿摇摇头，“一点也不想去。”
周墨之无奈的看着她，“好好好，不想去便不去。”
他去厨房端了一碗醒酒汤让她喝了，又给她脱了衣裳，把被子把她盖严实，“你喝醉了，快睡吧。”
周墨之说完便起身要走，就在这时，顾婉儿突然伸手拉住他，“你要去哪？”
周墨之看着紧拽住他衣角的小手，无奈道，“去沐浴。”
顾婉儿听罢却摇摇头，“不对，那么晚了，你还不睡觉，肯定是去找哪个妖精了！”
周墨之蓦的黑了脸，他忍不住用手捏了捏顾婉儿的下巴，她皮肤莹白，因着喝醉酒两颊红坨坨的，双眼含水，勾人的很，这里就有一个妖精呢，他还能去找谁？
“你松手。”
“不要。”顾婉儿嘤咛道，“松了手你就要娶王妃了。”
她这话着实让周墨之愣了愣，待回味过来后，心里便忍不住的泛酸，“不娶。”
“我才不信。”顾婉儿摇着头，她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周墨之，“你们男人，都是嘴上说着不要，其实心里指不定怎么想呢，三妻四妾，不就你们想要的吗，在你们心里，女人吗，不就是个玩物吗，上完了拍拍屁股就走了，嘿嘿，我说的对不对？”
听罢，周墨之的脸黑成锅底，他拧了拧眉心，婉儿这说的都是什么，他忍不住轻拍了她的小屁股一下，“乱说什么呢？”
顾婉儿嘤咛了一声，“我说的不对吗？”
“不对。”
“哪里不对？”
“你不是玩物。”周墨之皱着眉头看向她，他艰难的说道，“而且，谁告诉你我会拍拍屁股就走。”
顾婉儿酒劲上头，她摇头笑道，“那话本子里不都这样写的吗？什么贫穷公子遇上富贵人家的女儿，转眼就抛了自己的糟糠妻，从此过上了飞黄腾达的日子。”
周墨之的脸又黑了黑，“以后不许看话本子了。”
顾婉儿急的红了眼，“不行！”
“为何？”
“我无聊。”
“无聊就看别的书。”
“不要，我看不下去。”因着醉酒，她说着说着便要哭。
周墨之看了心疼坏了，“怎么哭了？”
“你不让我话本。”顾婉儿抱怨道。
周墨之无奈的叹了口气，周墨之无奈的叹了口气，“让你看，好不好？”
顾婉儿这才止住了哭，她笑着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她突然问道，“王爷。”
“嗯？”
“你会宠我多久呢？”
周墨之看着她正色道，“会一直宠你的。”会一直对你好。
“真的？”
“真的。”
“骗人是小狗！”
周墨之依言点头，“好。”
顾婉儿因着醉着，脑子一团浆糊，她一会问东，一会问西的，周墨之被她缠着也不觉得烦，以往的婉儿，都是稳重的，得体的，而现下的婉儿，虽然醉了，却很真实，不再端着，让他看到了她最真实的一面。
顾婉儿说着说着，突然便开始脱身上的寝衣，周墨之的脸黑了黑，“你这是要做什么？”
顾婉儿却不理，她脱了寝衣，又开始脱身上的水红色肚兜，周墨之的脸彻底黑了，他沉声道，“你是要玩火？”
顾婉儿笑眯眯的看向他，“对啊。”
周墨之猛的把她扑在床上，“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婉儿睁大眼睛点点头，她无辜的眼神直看进周墨之的心里，“我想要。”
“要什么？”周墨之哑着嗓子道。
顾婉儿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那处，她无辜的大眼睛一眨一眨，“懂了吗？”
周墨之忍不住闷哼一声，他的眼里满是情/欲，顿了顿，他哑声道，“懂了。”
他尽可能温柔的吻上她的唇，接着，他一路往下，待前/戏做足，他分开她的双腿便挺了进去，顾婉儿忍不住嘤咛一声，周墨之听的欢快，他在她的小唇上啄了一下，“再叫一声。”
以往两人行床事的时候，顾婉儿因着羞涩从来不敢放开，她一般都是忍着羞不发出声音，只有实在忍不住的时候，才会发出一两声求饶的声音，但现下她喝醉了，做事情也没个顾忌，周墨之让她叫，她便叫，他每做一下，她便叫一声，她越叫，周墨之就越兴奋，兴奋的后果就是，他忍不住要了三次。
顾婉儿最后都叫的说不出话来了，事毕，周墨之抱她去浴房清洗，他忍不住吻上她的樱桃红唇，“真是个妖精。”
若不是看她实在撑不住了，他还想再来一次呢。
清洗完，他把她抱回床榻上，他吻了吻她的眼睛，“婉儿，我不会娶王妃的。”
“也不会有别人。”
“只你一个。”
“会一辈子疼你。”
末了，他又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睡吧。”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六点就被吵醒了，睡不着索性就码字，好困啊，我得再睡会去。

第58章
大年初一到初五, 周墨之每日都要进宫赴宴，一直到年初六, 他才将将歇下来，这几日，王府里自是少不了送年礼的, 顾婉儿不懂这些, 孙嬷嬷做惯了, 她把一些能收的年礼收了，剩下的拿不定主意的年礼就堆在正院里等王爷回来了裁夺。
周墨之退回去许多, 但剩下的年礼还是堆了满满一整间屋子, 他让阿福拆了, 收进了库房里。
回礼自是不需要他操心的, 孙嬷嬷做惯了这事, 什么人送什么礼她门清。
周墨之从送的年礼中拿了一块巴掌大的西洋镜去了正房, 顾婉儿现下正在绣帕子呢, 冬日里窝在屋里也是无聊, 还不如找些事情做呢。
周墨之把西洋镜递给她，顾婉儿眼睛一亮, 这是？西洋镜？！
没想到来了大周朝，还能见到西洋镜，她以为她这一辈子都要照铜镜呢！
“这是西洋镜。”周墨之对她解释道，“是在年礼中找到的，这块镜子不大，只巴掌大的一块。”
“喜欢？”
顾婉儿猛点头, “很喜欢。”她迫不及待的拿起西洋镜照了起来，早就知道这副身子格外美貌，用西洋镜一照，这份美貌便更加清晰的映在了她眼里。五官精致，皮肤莹白，一颦一蹙，都动人非常。
“宫里边也有西洋镜，过几日我去跟皇兄讨一块大的回来。”周墨之看她实在是喜欢，开口说道。
顾婉儿没有拒绝，她忍不住笑道，“那就多谢王爷了。”
醉酒那日后，她并没有断片，前一日发生的事情，她大概还是记得的，因着这事儿，她在王爷跟前扭捏了好几日，直到昨儿个，她才将将放开了些。她没想到，她醉酒后会做出那样，那样羞人的事。
她的嗓子也是过了三四日才好，因着那日夜里叫的太用力，她的嗓子沙哑不已，周墨之看了担心还去宫里请了太医过来，顾婉儿被闹了个大红脸，这下好了，丢人都丢到宫里去了！
初六开始，周墨之便闲了下来，从初六到上元节，他都无甚事情，只偶尔会有人请吃酒，他有时会去，有时不会。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在府里陪顾婉儿，两人一个看书，一个绣花，时不时的相视一笑，气氛格外的好。
翻过了年，顾婉儿治宫寒的汤药便停了，太医给她开了副药膳，说是吃两三个月，便可停了，待药膳停了后，避子汤也就不用再喝了。
正月初十那一日，英郡王府和平王府来了人，英郡王府来的是周文硕三兄弟，平王和平王妃有两子，今日也都过来了。
按照辈分，他们与周墨之都是平辈的，但身份上却是千差地别，周墨之是亲王，是当今皇上的嫡亲弟弟，而周文硕他们却只是宗室子弟，和当今皇上的亲缘关系也远了许多。
平王妃和英郡王妃毕竟居长，虽周墨之身份贵重，但她二人却不好来王府，她们去不了，便各自派了儿子过来，周墨之身份高，让自家儿子们和他打好关系自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英郡王妃的嫡长子名唤周文轩，他与周墨之年纪差不多，前几年却早已娶亲，他性子温和，平日里连一声重话也不曾说，到了凌王府门口，他轻声道，“不知墨之兄在不在府里呢？”
平王的二子，嫡长子唤周文杰，嫡次子唤周文乐，周文杰性子大大咧咧，与周文轩截然相反，他听罢不在意的说道，“怎会不在府里，现下放着年假，墨之兄又不用去大理寺，定然会在府里的。”
果然，守门的小厮一见到他们便跑去通报，周文杰笑道，“我说在府里吧。”
周文轩性子软和，他听罢有些忧愁的说道，“墨之兄会不会不欢迎我们？”
这，周文杰也被问住了，他想了一会儿，道，“这还真说不准，你们又不是不知墨之兄的性子，我们那么多人过来，他还真有可能会觉得烦。”他说话素来直来直去，心里怎么想，嘴里便怎么说。
周文轩听罢紧紧的皱着眉头，“这要如何？”
“能如何？”周文杰却不甚在意，“都到门口了，还能有回去的道理？”
他话音刚落，前去通报的小厮便回来了，他行礼道，“王爷请你们进去。”
几人听罢便迈着步子进了王府，周墨之现下正在看书呢，他站起身对顾婉儿说道，“府里来客了，我得去厅里一趟。”
“要不要吩咐小厨房备些吃食？”顾婉儿问道。
“备些吧，备些小菜，再温几壶酒。”周墨之顿了顿，又说道，“来的是英郡王府和平王府的几个兄弟，关系还算亲近些，你要不要与我一起去见客？”
顾婉儿听罢轻摇头，“还是算了吧，妾去厨房吩咐香玉一声，他们来的急，要尽快备好饭食才好。”
周墨之却还惦记着上次周谨之过来的事，他复又劝道，“你去见见吧，我们吃酒，你也不用待太久，露个面便行了。”
顾婉儿还是摇头，“王爷且去吧，不用管妾。”
周墨之看劝不动他，便起身去了厅内，顾婉儿则披上披风去了小厨房，她来时香玉正在准备晚上的膳食，看到她过来了，她忙起身行礼道，“见过庶妃。”
顾婉儿叫了起，“快起来，你现下先把晚膳放一放，尽快做几道小菜出来，再温些酒，府里来客了。”
香玉不敢怠慢，忙放下手头的活计忙活起来，顾婉儿吩咐完便出了小厨房，现下正房里没有伺候的人，像秋雨这种离家近的丫鬟都放年假回家了，剩下的丫鬟也让顾婉儿赶回下人房休息了，这大过年的，也让她们松快松快，她这里也没什么事情，何必巴巴的让她们在这陪着。
因着正房里没人，她才亲自走了一趟，今儿个晌午才落过雪，她穿着长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她今儿个穿了一件银红色的绣着寒梅的冬衣，外面则罩了件猩红色的大麾，她一身红的走在雪地上，自成一道靓丽的风景。
厅内，周墨之和周文轩他们坐在紫檀木椅子上，周墨之话少，他只说了一句“酒和饭食待会送过来”便闭口不言了，他不说话，周文轩他们也不好开口，只周文杰自顾自的说个不停，他性子直，自是不会考虑那么多，他饮了一杯茶，开口说道，“墨之兄，你说你跟文轩兄是同年，文轩兄的孩子都遍地跑了，你这还没娶亲，府里连个女人都没有，你这日子过得，也太没滋味了。”
他这话一出，其余几人都看向他，周文乐疯狂得给他使眼色，谁不知道墨之兄好男风啊，他这兄长说的是什么话啊！
谁知周墨之抿了一口茶，罕见的开了口，“有女人。”
“什么？”周文杰他们都愣住了，周文硕却有些明白，若是他没记错的话，平阳候府里好像有个二姑娘在凌王府里做妾，不过按照墨之兄的性子，想来这个二姑娘也是个不得宠的吧。
厅外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还伴随着人倒地的声音，几人听罢都是一愣，周墨之心口一紧便冲了出去，刚才那是，婉儿的声音。
雪天路滑，顾婉儿一个不小心便摔在了雪地里，周墨之冲出去后，周文轩他们也不好再在厅内坐着了，几人站起身，也寻声去了外面。
待看到外头的情景时，几人俱是一惊，周文杰更是忍不住说道，“那位女子是谁啊？”只见他们口中那位性子清冷的墨之兄，正小心翼翼的把一位女子抱在怀里。
周文硕的眼睛晦暗不明，如果他猜的没错的吧，这位女子应该就是那位二姑娘了，只是没想到，墨之兄竟这样在意她。
“是墨之兄府里的妾。”他开口说道。
周文乐年纪小些，他看罢惊讶道，“不是说墨之兄好男风的吗？”
“莫说这话了，传言是不可信的。”周文轩轻声道。
几人带着满身的惊讶回了厅内，周墨之过了小半个时辰才过来，婉儿摔倒了，虽没伤到，却灌了一身的雪，他抱着她去浴房沐浴一番后，才起身去了厅内。
周文杰是个直脾气，他忍不住问周墨之道，“墨之兄，刚才那位？”
“是我府里的庶妃。”虽几人早已听周文硕说过，但亲耳从周墨之口中听到，几人还是惊讶不已。
“原以为墨之兄府里没有女人呢？”周文杰更是直言道。
几人都清楚，刚刚那位庶妃，应是在府里格外得宠的，他们没想到，墨之兄那样清冷的性子，竟然也会有这样疼人的一面。
“刚才看到庶妃摔倒了，无事吧？”周文轩问道。
“无事，没摔伤。”
饭食和热酒早已端上来了，几人在小几前盘腿而坐，周文硕看向周墨之，试探着问道，“墨之兄，弟弟今年开春便要娶亲了。”
周墨之抬眉看向他，没有说话。
周文硕硬着头皮道，“听说府里的庶妃出身平阳候府，弟弟娶的便是平阳候府的姑娘。”若真能因着这个搭上墨之兄，那他这门亲娶的还真不亏。

第59章
周墨之抬眉看向他，“是吗, 这个本王倒是不知。”
他对平阳候府无甚好感, 平阳候府之前是怎么对婉儿的, 他可还没忘呢！
周文硕被噎了一下, 不过他既开了口，便没有停下的道理, 他复又接着道, “待弟弟娶了亲, 便带妍儿前来拜访，妍儿与府中庶妃是亲姐妹，想来庶妃见了她也是高兴的。”
他自顾自的说了许多，但周墨之却不发一言，周文硕的额头冒起了汗珠，他有些摸不准墨之兄是何意思, 末了，周墨之终于开了口, “随你。”
没有拒绝。周文硕听罢松了一口气，周文成见状也说道, “弟弟开春也要娶平阳候府的姑娘。”
“哦？这倒是巧。”周墨之薄唇微启。
“是啊, 弟弟也觉得巧呢！”周文成没周文硕那胆子，自是不敢提过来拜访的事儿，他不提，周墨之更是不会提，他轻点了下头, 没再提这个话头。
周文成后悔不已，早知他便摊开说了，现下弄得不尴不尬的，目的还没达到。
平阳候府的那两个姑娘，周墨之是知道的，他之前便查过婉儿，自是也知道她有三个姐妹，一个出嫁，还有两个待字闺中，不过他对她们却无甚好感，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之前她们是怎么对婉儿的，周墨之可是一清二楚，那个顾妍儿还好些，只是有些嫡女的娇妗罢了，并没有为难过婉儿，但那个顾如儿可就不一样了，婉儿从下到大，可受过她的不少算计。
几人在凌王府用了晚膳才回去，他们走后，周墨之快步回了正房，“用膳了吗？”
顾婉儿正倚窗而坐呢，她放下手里的话本子，抬眉道，“用了，王爷呢？”
“也用过了。”
“客人走了？”
“走了。”
周墨之走到她身后拥住她，“婉儿。”
“嗯？”
“你知道英郡王府的情况吗？”
顾婉儿怔愣了一下，她摇头，“妾不知。”京里的豪门世家，王府内苑，她一概不了解。原身便是从小长在深闺，十几年出府的次数掰着手指头都能数清楚，她穿过来后便一直待在凌王府，出府的次数也是寥寥无几。
周墨之拥着她，缓缓说道，“英郡王有三子，世子已娶亲，剩下的两子，今年开春便要成亲了。”
顾婉儿听罢有些疑惑，“是要备礼吗？可这些妾也不懂，还是要劳烦孙嬷嬷。”
“不是备礼的事。”
顾婉儿抬眉看他，“那是什么？”
“你可知他们要娶的是哪家姑娘？”
顾婉儿轻摇头，“妾不知。”她成日里待在府里，哪里会知外面发生的事。
周墨之缓缓开口，“他们要娶的，便是平阳候府的姑娘。”
平阳候府？顾婉儿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自她进了王府，便和平阳候府断了联系，现下猛一听王爷提起来，她差点便没反应过来。
“娶的是，哪个？”顾妍儿还是顾如儿？
“两个。”
“什么？”顾婉儿愣了一下。
“两兄弟娶的都是平阳候府的姑娘。”周墨之解释道。
顾婉儿懂了，原来顾妍儿和顾如儿竟要嫁进同一个府里，这倒是有些趣味，两人在闺中时便谁也不让谁，末了成亲后还要继续做妯娌。
不过，这件事巧是巧，只不知内里可有什么缘故？
“这件事也太巧了吧。”
“内里确实发生了些事情。”周墨之没说是什么事情，但顾婉儿心下明白，定然不是什么好事儿吧，以她对顾如儿性子的了解，这事估摸着多半是顾如儿惹出来的吧。
“待他们成亲后，可能会带着新过门的妻子来王府。”
他这句话着实让顾婉儿愣了愣，周墨之有些摸不准她的意思，“你若是不想见他们，本王便不让他们过来了。”
顾婉儿轻摇头，“过来也好，妾也有许多日子没见她们了。”以前的那个顾婉儿早已没有了，她现下不再是平阳候府的姑娘，而是凌王府的庶妃。
周墨之轻搂住她，“你不用怕了。”她现下不用怕了，因为万事有他，他都会给她撑腰。
不知怎的，顾婉儿却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因为有他，所以她不用怕。
“妾不怕。”她轻摇头，她本就不是原身那个包子，对顾如儿和顾妍儿她就没怕过，以前在平阳候府时便不惧她们，这到了凌王府，更没有一丝惧的意思，她只是觉得，有些太突然了。而且，私心里，她是不想见这二人的。
不过，离开平阳候府一年多，她想着见见也好。毕竟她总不能一直缩在王府里不出门，不见人。
日子一日日的过去，很快便到了上元节，这一日，周墨之没有进宫赴宴，而是在府里陪她，顾婉儿看罢有些担忧，“你不进宫真的可以吗？皇上不会说什么吗？”
周墨之无奈的捏了捏她的小手，“你都快问八百遍了，放心吧，我已与皇兄说过了，无事的。”
他顿了顿，又道，“过几日我便要下江南办事情了，皇兄不会与我计较的。”
顾婉儿轻点头，“行礼已经在收拾了，妾这几日再理一理，看看还缺不缺什么东西？”
“这些事情让下人来便是，干嘛要劳累自己？”
“收拾个东西，哪里便劳累到妾了？”
“你身子弱啊，自是要多注意些。”
“王爷忘了？自妾去年喝了汤药后，身子骨可是强了不少呢，王爷不用担心。”
“也是。”周墨之笑了笑，他看了看天色，“时候也不早了，吩咐香玉传膳吧，待用罢了晚膳，我带你去朱雀街逛灯会。
顾婉儿听罢眼睛一亮，“真的？”上一次出府，约莫还是中秋佳节那次。
“自是不会骗你。”
两人用罢了午膳，天儿已经黑下去了，周墨之把顾婉儿抱上马车，“坐在软垫上，舒服。”
顾婉儿点头，待周墨之也上了马车，她道，“妾记得上次出门，还是中秋佳节那次，也是去看灯会呢。”
周墨之听罢垂头不言语，过了半晌，他道，“委屈你了。”
“妾不委屈。”这样的日子，已然是比蜜都甜了。
顾婉儿不甚在意这件事，周墨之的心里却久久平静不下来，他平日里要忙大理寺的事情，自然是没什么机会带她出门，最后，他长叹一口气，待婉儿升了侧妃，以后出门的机会便多了。
到了朱雀街，两人相携走在街道上，周墨之给她买了个凤凰花灯，顾婉儿看了一笑，“去年买的花灯，现下还挂在床头呢。”
周墨之也笑，“买这些花灯也就图个样式好看，去年买的那些花灯，翻过了年便开始褪色了。”
顾婉儿愉悦的接过凤凰花灯，两人走走停停，说说笑笑，气氛格外温馨。
朱雀街的一角，顾如儿和顾妍儿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周文硕和周文成，顾如儿眼花缭乱的看着各色花灯，待看到凤凰花灯的时候，她眼睛一亮，“文成，我要那个。”上次被顾妍儿给抢了，这次她要先下手为强。
周文成爽快的付了银子，顾如儿如愿以偿的拿着凤凰花灯朝顾妍儿炫耀，顾妍儿暗暗撇撇嘴，没有理她。
几人走了一会儿，周文硕突然道，“你们还记得你们那个二姐吗？”
顾如儿和顾妍儿俱是一愣，顾如儿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好端端的，提顾婉儿做什么？
两人都没开口，周文硕自顾自往下说，“她现下在凌王府做妾。”
“怎么了？”顾如儿开口问道，顾婉儿在凌王府做妾，还要拜她所赐呢，她怎会不知？
“前几日我和文成去凌王府，还见到她了。”
“什么？”顾如儿和顾妍儿皆是一愣。
“她过的如何？”顾如儿有些紧张的看向周文硕，定然很差吧，凌王爷那个好男风的冷面人，怎会怜惜她？
周文硕笑道，“她现下是墨之兄的宠妾呢。墨之兄很是宠她。”
“怎么会？”顾如儿突的大声道，顾妍儿心中虽也震惊，却没有大喇喇的说出来。顾婉儿，她们那个包子二姐，成了当今凌王爷的宠妾？这怎么可能？
周文硕不悦的皱了皱眉头，周文成的脸上也不好看，他开口道，“为何要骗你，你那个二姐确实成了墨之兄的宠妾，看样子，墨之兄很是在意她呢。”
顾如儿的脑子懵了懵，她还是不信，就顾婉儿，就那个包子，怎么可能成了凌王爷的宠妾，而且，凌王爷，他不是好男风吗？
顾妍儿心下却有些相信了，周文硕和周文成没必要骗他们，况且，这是他们亲眼见到的，并不是道听途说，只是，她的心里还是有些接受不了，以往在平阳候府的时候，顾婉儿和她的身份地位都是千差地别，她是高贵的嫡女，她却是地位低下的庶女，现下她要嫁给英郡王府的嫡三子了，而顾婉儿，却成了当今皇上亲弟弟的宠妾……
顾妍儿想了一会子也就渐渐放下了，就算顾婉儿成了凌王爷的宠妾又如何，再怎么得宠，也逃不了一个“妾”字。而她，却将要成为周文硕明媒正娶的正妻。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忙成狗∪?ω?∪

第60章
顾如儿的脑子里有些恍惚, 顾妍儿看着她的作派暗暗轻嗤了一声, 这还是一个姨娘的亲姐妹呢，就那么见不得顾婉儿好。
周文硕没管她们二人是怎样想的，顿了顿，他对顾妍儿道，“待你入了府，我便带你去凌王府拜访，你与顾庶妃是姐妹，也能好好叙叙旧。”
顾妍儿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她脸一僵，这是让她上赶着去巴结？她心下有些不悦, 但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好, 那就多谢周公子了。”
顾如儿一直不相信顾婉儿成了凌王宠妾的事情, 在她的心里，顾婉儿就是个怂包子，就她，还能入凌王爷的眼？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周文成看着她的反应, 起先还有些疑惑, 渐渐的却有些明了了，这是见不得顾庶妃好呢，为何见不得顾庶妃好，想来以前在闺中时关系不怎么样, 不过他却有些想不通，顾如儿和顾庶妃不是同一个姨娘的吗，为何关系却这样差？
顾如儿怔愣了好久，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她看向周文成道，“待我们成了亲，可以去凌王府拜访吗？”她说“成亲”二字的时候，脸上一丝羞涩也无，就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周文成皱了皱眉头，姑娘家的说这些也不害臊，他的脸色有些黑，拧着眉看向她道，“到时候再说吧。”不过想来应是可以的，到时候借着三弟的东风，和他一起去凌王府走一趟便是了。
顾如儿听罢又沉吟起来，她必须要亲眼看一看，看一看顾婉儿是不是真的成了凌王爷的宠妾了。她不亲眼见到，是绝对不会信的。
周墨之和顾婉儿走走停停的逛着，两人买了一堆的花灯和小物件，因着实在拿不了，便给了小摊老板一锭银子让他送到王府去。
“下次若是再上街，还是带两个丫鬟过来吧。”周墨之道。带两个丫鬟过来提东西。
“也行。”顾婉儿笑了笑，“梧桐她们平常也没出过府，让她们出来逛逛也好。”
两人行至朱雀街的街尾，周墨之偏头问道，“累不累？还要逛吗？”
顾婉儿轻点头，“有些累了，而且看天色时辰应该不早了，还是回去吧，王爷明日还要去衙门呢。”
两人上了马车，周墨之拉着她柔软白皙的小手说道，“明日不去大理寺了，过几日便要启程去江南，皇兄让我在府中准备准备。”
顾婉儿点了点头，顿了顿，她问道，“王爷要去多久？”
周墨之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怎么？舍不得本王？”
顾婉儿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周墨之轻声叹了一口气，揽住了她的细腰，“京城离苏州不近，一来一回的，最早也要三月才能回来。”
要三月呢，顾婉儿心下有些不舍，她依偎在周墨之怀里，一直没有言语，周墨之哄着她，“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礼物，好不好？”
“这几个月也是可以写信的，我每日给你写一封，可好？”
……
周墨之自顾自的说了许久，顾婉儿都没有回应，他偏头看了她一眼，继而轻笑出声，怪不得不说话，原是睡着了呢。
朱雀街，周文硕百无聊赖的看着各色花灯，突然他的眼中闯进了一辆马车，“咦，这是凌王府的马车？”
其余几人也见到了，周文成喃喃道，“京中谁人不知墨之兄从不坐马车，那这马车里坐的是谁啊？凌王府有没有其他主子……”他说完便顿住了，谁说没有其他主子的，那个顾庶妃不就是嘛！
“难道……”
“难道……”
周文硕与周文成同时开口，两人对视一眼，都懂了对方没说完的话。
顾妍儿好似也有些明白，只顾如儿，疑惑的看向周文硕和周文成，她问道，“难道什么？”
周文成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凌王府里现下只有墨之兄和顾庶妃两个主子，京中谁人不知，墨之兄是从不坐马车的，那马车里便只能是顾庶妃了。”
顾如儿脸色一僵，她嘴硬到，“也许凌王府里还有其他妾室呢，你怎知马车里坐的就是顾婉儿？”
周文成听罢皱了皱眉头，过了半晌，他转过头去，不欲与她争辩，顾如儿还在强辩，“若马车里真是顾婉儿，这也说不通啊，顾婉儿不是妾室吗，为何上元节还能出府看灯会？”
其他几人都不想搭理她，连顾妍儿都不得不承认道，只要凌王爷宠着顾婉儿，顾婉儿还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就出个府吗？这有什么难得？
逛完灯会，两人便回了平阳候府，马车上，顾如儿问顾妍儿，“三姐，你说，顾婉儿是不是真的成了凌王爷的宠妾了？”
顾妍儿轻瞥了她一眼，这件事还用说吗？自然是真的，但她不欲与她争辩，只开口说道，“谁知道呢？”
“三姐你也不信是不是？”顾如儿的眼睛亮了亮，“我是绝对不会信的，就顾婉儿那怂样，如何能入了凌王爷的眼？”
顾如儿靠在马车的壁上装睡觉，她听罢勾了勾唇角，以往顾婉儿在府里时，顾如儿可没少算计她，现下顾婉儿飞上枝头了，到底会怎样对付顾如儿呢，她还真有点期待呢！
凌王府。
顾婉儿第二日早早便醒来了，她抬眉看着自己身上的寝衣有些发怔，她昨儿个，是怎么回来的？
周墨之起的很早，现下早已去院中锻炼了，床榻的一旁自是空无一人，顾婉儿唤来梧桐，“昨儿个我好似睡着了，是王爷抱我回来的？”
梧桐笑着点了点头，“是，昨儿个还是王爷给您沐的浴呢！”
顾婉儿被闹了个大红脸，她轻斜了梧桐一眼，“长本事了，竟赶打趣我了！”
梧桐连忙摆手笑道，“奴婢可不敢，奴婢哪儿敢呢！”
两人笑闹了一会子，梧桐问道，“姑娘现下要起身吗？”
“起吧。”顾婉儿点点头，待会还要给王爷收拾行李呢。
穿衣洗漱过后，两人坐在圆桌前用早膳，顾婉儿吃着红豆饼突然开口道，“王爷，要不妾和你一起去苏州吧。”这几日她想了好久，王爷这一走几个月，若是府里发生个什么事，她一个庶妃，又怎能去对抗，想来想去，还是跟王爷去江南比较好。而且，王爷这一走几个月，她心下自是极为不舍，跟着去，还能解一解相思之苦呢！
周墨之怔愣了许久，末了，他道，“怎么这样想？”
去江南一趟，来回要坐一两个月的马车呢，路途上的颠簸自是不用说，婉儿怎么受得了啊。
顾婉儿轻睨了他一眼，“妾舍不得你，不行吗？”她想跟着去，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想去江南看一看，来大周朝走一遭，她不想每日都被困在高高的院墙内，若她这辈子真能去江南一趟，也算是值了。
周墨之轻搂住她，“我去江南不是去游玩的，路途颠簸的很，你怎么受的住？”刚开始决定要去江南的时候，他也想过要不要带婉儿一起去，但一想到赶路的辛苦，他便打消了这一念头，婉儿细皮嫩肉的，怎能受的了路途的辛苦？
顾婉儿听罢猛点头，“妾能。”
周墨之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你为何想跟去？”
“妾舍不得王爷。”顾婉儿垂头道，她这一作态一半是真的，一半是装的，她垂着头可怜兮兮的样子，周墨之看着心疼坏了，他捏了捏顾婉儿的手心，“你真想去？不怕辛苦？”
顾婉儿点头，“嗯。”
周墨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带你去也不是不行，不过一切都要轻车简从，路途上累人的很，吃不好睡不好的，你若是真不怕苦，我便带你去。”
“妾不怕苦，真的！”
周墨之怜惜的抚了抚她的发顶，一走几个月，他自是放心不下她，她想跟去便跟去吧，他多照顾些便是了。
“好，带你去。”
“真的？”顾婉儿高兴的咧开了醉，过了半晌，她又道，“可是，皇上派你是去苏州办事的，他能同意妾跟去吗？”
周墨之轻轻的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不告诉他不就行了？”
顾婉儿听罢噗嗤一笑，“这样真的可以吗？”
“你放心吧。”

第61章
接下来的几日, 顾婉儿一直在准备去苏州的事宜, 因着是轻车简从，她并没有收拾太多的衣物，梧桐给她拿了春衣过来，“姑娘带些薄的衣裳吧，这一下江南，还不知何时能回来，江南不比京城，想来应是比京城暖和的, 待到二三月份，再穿冬衣可就觉得热了。”
顾婉儿点点头, “笑几件不打眼的春衣收进包袱里。”这次王爷是暗中查访，一切都要低调行事。
梧桐应了一声, 便着手开始收拾, 周墨之不知何时走进来了，他看了一眼正在收拾的包袱，开口说道，“包袱要重新收拾。”
顾婉儿和梧桐都是一愣, “为何？”
周墨之定定的看向顾婉儿, “这次去苏州, 你要女扮男装。”婉儿的相貌太美了，这次去江南办事，一应事宜都要低调，一个美貌的女子在路途中, 还是太打眼了些，况且，他也不想让别人看他的婉儿。
“女扮男装？”顾婉儿喃喃道。
“对，不仅要女扮男装，还要扮丑，你肤色太白了，我这里有一盒黑粉，出门的时候你和梧桐涂些在脸上。”
梧桐听了又惊又喜，“奴婢，奴婢也能跟去？”
周墨之点头，“虽是轻车简从，但也不能不带伺候的人，厨娘，大夫，也都要准备着，出门在外，做什么都不方便，再一切从简，也要准备的齐全些。”
顾婉儿苦着一张脸，“真的要涂黑粉吗？”
周墨之含笑看向她，“你可以不涂，不过，万一路上有哪个不长眼的看上你……”
“妾扮的是男子！”
“世上喜欢男子的少吗？”周墨之幽幽道。
“也是。”顾婉儿苦着脸道，“那好吧，涂黑粉就涂黑粉。”
晚上的时候，两人躺在床榻上，顾婉儿偏头问周墨之，“王爷，妾想问你个问题。”
“你问。”周墨之挑挑眉。
“万一，妾是说万一，万一妾要是真被别人看上了，王爷要如何？”
周墨之听罢黑了脸，“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顾婉儿依在他怀里撒娇，“王爷，你就告诉妾嘛？”
“自然是将那人千刀万剐。”婉儿是他的，谁都不能觊觎。
顾婉儿听罢不禁打了个寒颤，那么狠？周墨之注意到她的动作，叹了口气把她搂在怀里，“若不是这次是暗中出行，你就是做女子打扮也是可以的，婉儿，你太美了，若不是扮丑，在路上自然要惹出是非，我什么都能忍，就是别人觊觎你忍不了，若真发生了这事，我定要狠狠收拾那人的，但因着这次是低调行事，一切便都要低调的来，所以，这段日子要委屈你了。”
顾婉儿情不自禁的依在他怀里，双手搂紧了他的腰，他能察觉到，王爷很是在意她，这一感觉，让她的心里甜滋滋的，同时，又有些发酸，因着这样的日子她也不知能维持多久，王爷已经年过二十了，膝下空空，她现下还因着宫寒怀不了孕，府里到底何时会添人，她也不知……
正月二十日，天儿还没亮，顾婉儿便被周墨之喊醒了，“婉儿，醒醒，今日要早些出发，你先起来穿衣洗漱，若是困了，待上了马车再睡。”
顾婉儿依言坐起身，这次出行，除了她和王爷，还有阿福，梧桐，香玉和赵大夫。六个人，府里准备了两辆马车，因着是暗中查访，所以马车从外面看就是普通的马车，并没有“凌王府”的字样，只是内里却与普通的马车不一样，周墨之怕顾婉儿觉得颠簸，特意着人在里面铺上厚厚的软垫，而且这两辆马车都比普通的马车要大，就是在里面躺着睡一觉，也是行的。
草草的用了些早膳，天儿还黑着，几人便上了马车。因着怕顾婉儿觉得颠簸而腹中难受，周墨之前几日特意去宫里问了太医，太医说备些橘子皮和生姜，闻这些味道可缓解些，周墨之怕婉儿不喜生姜的味道，便让人拿橘子皮在马车里熏了熏，顾婉儿一上马车，便闻道了浓浓的橘子香味。
“马车上为何有橘子的香味？”
“这是太医给的偏方，怕你在路途中受罪，我特意去问的，说是闻橘皮的味道可缓解腹中难受。”
顾婉儿微微垂着头，“王爷对妾真好。”她这一症状，在上辈子叫晕车，确实，闻橘子皮会好受些。
周墨之轻搂住她，“这马车空间大，你若是觉得困，便是躺下睡会儿也是可以的。”
顾婉儿轻摇头，“现下已是不困了，待困时便睡吧。”
“也可。”
因着这次要去江南，马车走的都是官道，路途平坦，倒也没觉得难受，两辆马车顺着官道行至城门前，周墨之递了路引，一行人顺利的出了京城。
顾婉儿今日穿了一件青色长袍，把乌发整整齐齐的梳上去，因着没下马车，她今儿个还没有涂黑粉，白皙的肤色，偏女相的五官，虽做着小厮的打扮，却一点儿也不像小厮。
顾婉儿时不时的便掀起帘子看向马车外，她自穿过来后，这还是第一次出远门呢，因此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王爷之前出过远门吗？”她问周墨之道。
周墨之点点头，“之前去西北待过几年。”
“西北？”顾婉儿有些惊讶。
“那时我还小，父皇也还在，因着我素喜军中，便求着父皇让我去西北待了两年，后来父皇故去，皇兄登基，我为了辅佐他，便没再去过西北。”
“王爷喜欢西北吗？”
周墨之轻点头，“那里虽气候恶劣，人却都是纯朴的，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民风也开放，待有机会，便带你去西北一趟。”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时至申时，顾婉儿困意来袭，沉沉睡去，马车里铺着软垫，睡着倒也不觉得难受，周墨之怕她觉得冷，拿了被子盖在她身上，又给她掖好了被角。
顾婉儿这一觉一直睡到午时才醒过来，阿福找了一家客栈，给了一锭银子，说是要借他们的厨房一用，掌柜的得了银子自是欣然同意，借了厨房，香玉三下五除二的便做了几盘菜出来，把一旁的掌柜的看的惊讶不已。
她开客栈这些年，自是懂得品菜的，这几盘菜，色香味俱全，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就是她客栈里的厨子，也是不行的，她现下算是明白了，这一行人，估摸着身份不低，应是什么达官显贵在赶路呢。
因着出行在外，也不顾忌那么多了，所以几人便坐在桌前一起用膳，顾婉儿下马车前在脸上涂了些黑粉，现下已是不怎么打眼了，只是单看五官，还是能看出她的相貌极为精致。
几人坐在客栈的圆桌前用膳，周墨之时不时的便给顾婉儿夹菜，掌柜的看着二人的举动，心想着中间这位贵公子还真是宠旁边的那位小厮，只是这位小厮的肤色太黑了些，不过细看五官，还是很不错的，若是皮肤白些便好了。
几人用了膳，便复又上了马车，马车在官道上缓缓向前行着，待天儿黑了，阿福便下马车找了间略好些的客栈。
周墨之去上房看了一眼后，脸色便有些不好了，他看向阿福道，“这就是你找的客栈？”
这是人住的地方吗？上房都那么简陋，被褥一股子霉味，床还小。
“爷，这已经是这附近最好的客栈了，这地方偏僻，住处都很简陋。”因着出门在外，阿福便没唤周墨之“王爷”，而是唤“爷”。
周墨之皱着眉头让他出去，他住什么倒是无所谓，只是怕委屈了婉儿。
“爷，把这被褥换掉吧，咱们不也是带了褥子，让梧桐去马车上抱过来便是了。”
“只能这样了。”
两人在客栈里草草的沐了浴，便躺在床榻上准备歇息，因着床太小，周墨之又手长脚长的，两人睡的格外拥挤，顾婉儿被挤的不行，过了半晌，她道，“要不，再开一间上房吧。”
周墨之的脸黑了黑，“不行。”温软香玉在怀，他怎么能同意分房睡？
“为何？”
“不安全。”
“好吧。”顾婉儿苦着脸应道，因着床实在是小，所以她一直动来动去的，突然，周墨之闷哼了一声，顾婉儿愣了愣，“王爷，你怎么了？”
周墨之眼睛赤红，他翻了个身把她压在身下，“这就是你乱动的后果。”
他本就燥热的难受，还被婉儿碰到了那处，现下早已是忍不住了，他把婉儿欺压在身下，双手制住她的皓腕，“本来不想要你的。”他吻上她的小唇，把她的呜咽声尽数吞没。
第二日晨起，周墨之一脸饜足，顾婉儿却整个人都蔫蔫的，走路还有些不稳，客栈的掌柜的一看便知发生了何事，他暗暗“啧啧”两声，这些贵公子啊，也不知为何偏喜爱那些俊秀的小厮，看这个小厮被折腾的，多可怜哪！

第62章
一行人在路上走走停停, 起先的几日，顾婉儿还觉得很新鲜，每日总会撩起帘子往外看, 或看一旁的绿树，或看路边刚冒芽的野花野草……不过只略过了几日，她就有些厌了, 每日在马车里待着，长此以往，她便觉得有些受罪了。
马车并不是一直在官道上行驶, 路途中还会有各种崎岖的小道，纵使马车里有橘子皮熏着, 顾婉儿还是被颠的难受, 周墨之看在眼里很是心疼，但现下在路上, 他也无甚办法, 只每次坐马车时把她牢牢搂在怀里, 尽量不颠簸到她。
现下几人的饭食一直都是香玉做的，虽然借厨房麻烦些，但只要银子给的足，客栈的掌柜的一般都会欣然答应，周墨之看着顾婉儿明显瘦下去的小脸, 吩咐香玉在做宫寒药膳的时候再做些补身子的药膳，给婉儿补一补身子，果然, 待几人到苏州的时候，顾婉儿虽还看着纤瘦，但却不像在路上时那样瘦的吓人了。
进入苏州城，顾婉儿便觉出了苏州的繁华，她心下觉得，就是跟京城比，也是不差什么的，但苏州城的韵味，却和京城大不相同，苏州在江南，人们都是吴侬软语，和京话有很大的差别，而且苏州连着运河，有码头，码头附近人群众多，鱼龙混杂，光看这一点，顾婉儿倒觉得比京城还要繁华些，而且苏州在京城以南，离京城不算近，此地的民风也比京城要开放些。
因着这次是低调出行，阿福去找了一家看着不打眼，内里却置办周全的客栈，苏州城里的客栈，自是比路途中好上许多，顾婉儿躺在上房的大床上，觉得无比舒坦。她已经有许久，没有躺过那么大，那么软的床了！
“婉儿，这里的客栈不错，上房还带独立的浴房，你要不要去沐浴？”周墨之看向她，眼中闪着些许波动。
顾婉儿听罢从大床上坐起身，她点头，“去。”舟车劳顿了许久，沐个浴多舒坦啊！
顾婉儿拿着寝衣去了浴房，周墨之看了禁闭的浴房门扉一眼，三下五除二便脱了身上的外裳。
顾婉儿正舒服的闭着眼睛躺在浴桶里，梧桐里的水温正好，不热也不凉，桶中海飘着些许花瓣，躺在里边，自是舒服的。突然，浴房的门被打开，顾婉儿条件反射的捂住胸口，她看向来人，有些结巴的说道，“王，王爷，你来做什么？”
周墨之的脸上挂着“坦荡”二字，他薄唇微启，“沐浴啊。”
“可是妾在沐浴啊，王爷出去稍等一会，妾很快就好。”
周墨之却是不听，他利落的把身上的寝衣脱下，迈着长腿跨进了浴桶，他身上一丝不挂，顾婉儿红着耳垂不敢看他，她紧紧的闭上眼睛，任凭周墨之怎么说就是不睁开。
周墨之轻声一笑，他猛的吻上顾婉儿的朱唇，她不睁眼就不睁眼吧，这也不妨碍他做那事儿，顾婉儿的呜咽声被周墨之尽数吞下，因着在路途上不方便，周墨之若不是忍不住轻易便不会要她，这一路上，他可是憋了许久呢。
“婉儿，本王难受。”周墨之趴在顾婉儿的耳边吹气。
顾婉儿被折腾的不行，她的耳垂红红的，红唇微张，看着诱人的紧，周墨之情不自禁的含住，似轻似重的摩挲着，婉儿的唇可真软啊……
浴房里，水汽氤氲，一室馨香……
因着现下还是冬日，白日短，黑夜长，待顾婉儿从床榻上醒来，天儿已经黑了，屋内燃着不亮不暗的烛火，倒也不觉得刺眼，她从床榻上坐起身，穿上冬衣出了上房的内室，步入外间，屋内空无一人，因着这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顾婉儿莫名的觉得有些慌，就在此时，周墨之提着匣子推门进来，他没有错过顾婉儿脸上的惊慌，他放下匣子，快步走过去，“怎么了？怕了？”
顾婉儿诚实点头，“王爷你去哪儿了？”
“怕你饿，让阿福出去买了些点心。”他携着她的手把她扶坐在凳子上，打开匣子，拿出里面香喷喷的点心，“这是海棠糕，味道香甜，你应是吃的惯，先吃些垫垫，待会儿带你去下面用膳。”
“在客栈里用吗？是香玉做的膳食？”
周墨之摇头，“来了苏州，膳食什么的自是不会差了，待会儿带你去苏州城的酒楼，也吃些这里的特色菜。”
顾婉儿听罢眼睛亮晶晶的，“去酒楼啊。”
“嗯，你先垫垫肚子，一会儿咱们就出发。”
他们住的客栈虽不打眼，地理位置却是极好，四周便是酒楼啊，客栈啊，还有各色铺子，顾婉儿捏了两块点心吃下去，又喝了几口茶水，最后在脸上涂了些黑粉，这才披上披风出了上房。
苏州的夜市很是热闹繁华，就是比起京城，也是不差的，周墨之携着顾婉儿走在前面，阿福和梧桐则在后面紧跟着，路上的行人总是时不时的在瞅他们，弄得顾婉儿有些不解，她偏头看向周墨之，“王爷，为何他们都在看我们啊？”
周墨之轻笑一声，他贴在顾婉儿的耳边说道，“你现下扮的是男子。”
他话没说完，顾婉儿却是已反应过来，她红着脸想挣开两人紧牵着的手，周墨之却不会让她如意，他轻声笑道，“好好牵着。”
顾婉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世上好男风的虽然不少，但像这样大喇喇不顾世人眼光的，还真不多，虽她不是真正的男子，这会子却也燥的不行。
唯一让她觉得安慰的是，客栈离酒楼的位置并不远，几人走了没多久便到了，到了酒楼门口，顾婉儿趁周墨之没防备，猛的挣开了他的手，若是让她牵着王爷的手走进去，她可真没这么厚的脸。
周墨之像是明白她的心思，只轻笑一声，也没再为难她。几人进了酒楼，酒楼的小二连忙过来招待，这几人一看衣裳，气度，便不是凡人，他低头哈腰道，“几位公子，里面请。”
他边走边道，“是在大厅还是在包厢？”
“包厢。”周墨之开口道。
“好嘞！”小二领着二人上了二楼，进了东北角的一间包厢，这家酒楼布置的还挺雅致的，包厢外边写了“蒹葭苍苍”四个大字，小二一边领着几人进去一边说道，“这间包厢在客栈里属于上好的，位置也是极好，公子们看，这边的窗户可以打开，从这里朝外看去，夜景极好。”
几人落座后，小二说道，“几位不是苏州人吧，我们苏州的特色菜可不少，几位想用些什么？”看着这几位公子的衣着，口音，便知几人不是苏州人士。
对于苏州，周墨之也是知之甚少，这次也是他第一次下江南，沉吟了一会儿，他道，“我们初来乍到，对此地的菜品自是不了解，你就上一些你们这里的特色菜吧。”
“好嘞！”小二应了一声，随即便出了包厢去忙活了。
周墨之和顾婉儿坐在圆桌的一侧，阿福和梧桐坐在另一侧，两人和王爷，庶妃坐在同一张桌子前，心里已不像刚开始那样不习惯了，在一张桌子前吃了一路，怎么也会习惯下来了。
包厢的圆桌中央放了上好的茶水，梧桐给几人倒上，周墨之轻抿了一口，这是碧螺春。
“婉儿也尝尝，这茶香的很。”
顾婉儿听罢也抿了一口，她轻点头，“是不错。”纵使她素来喝不惯茶水，现下也是爱喝的，这碧螺春味道清香甘甜，回味无穷，是难得的好茶。
“爷，这是苏州的特色茶吧。”
周墨之点头，“对，碧螺春，是苏州此地的名茶。”
“婉儿也懂？”
“妾可是看了不少游记呢。”就是不看游记，她上辈子也是知道的，苏州碧螺春，成名已久。
饭食很快便送了上来，满满一桌子，全是苏州的特色菜，有松鼠桂鱼，鱼头豆腐，碧螺虾仁，桂花鸡头肉，西瓜鸡，叫花鸡，生煎等等。
顾婉儿吃的欢快，周墨之看着也是食指大动，阿福和梧桐起先还有些拘谨，末了也彻底放开，拿起筷子一刻不停的夹着菜肴。
“这家酒楼的味道还真不错。”
“是不错。”周墨之点头。
这家酒楼算是苏州城里有名的酒楼之一了，做的菜肴色，香，味俱全，让人看着便食指大动。
这顿饭，不仅顾婉儿吃撑了，周墨之也比往常多用了些，出了酒楼，顾婉儿便被这繁华热闹的夜市吸引住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眼瞳中带着渴望，“爷，咱们去逛逛吧。”
周墨之自是没有不应允的，他点头，“苏州城也没有宵禁，今日随你逛。”

第63章
苏州城的夜市热闹繁华, 路两旁都摆着各色小摊，顾婉儿看上了什么，周墨之便会默默掏荷包, 一会儿是扇穗，一会是香囊的，其实夜市上的这些小玩意做工并不精致, 但式样却很新鲜，和京城有很大的不同。
顾婉儿还买了几个样式新鲜的珠钗，珠钗上的珠子是琉璃做的, 样式也很新奇，她把珠钗握在手里, 借着月光看这支钗子, 周墨之看她喜欢，偏头道, “喜欢这支？”
“式样好看, 而且这珠子好似是琉璃制的, 看着一闪一闪的。”
“这琉璃制的珠钗应是从西洋那边运过来的，苏州连着大运河，码头处有很多外国商人，他们手里有许多新鲜的玩意，改日带你去码头逛逛。”
“好啊。”顾婉儿的眼睛亮晶晶的, 周墨之顿了顿，他接过顾婉儿手里的珠钗说道，“这些珠钗做工粗糙, 你若是喜欢，待明日去首饰铺子里买一些，这些珠钗看看还好，戴起来便有些不适合了。”
顾婉儿依言点头，“都听爷的。”
两人沿着街道走了许久，回客栈的时候，顾婉儿手里还提着一盏琉璃灯，这是在街道旁的小摊上买的，进了客栈，周墨之把琉璃灯接过来放到圆桌上，“这盏灯不错，做工挺精致的。”
“带回京城的时候，妾要带着。”
“好。”周墨之温柔道，“都依你。”
两人回到客栈时时辰已经不早了，周墨之也就没有再去折腾她，两人换了寝衣躺在床榻上，阖眼睡去。客栈的上房里整夜燃着炭火，倒也不觉得冷，这炭火虽比不上银丝碳那样好，但也不是什么劣质碳，并不熏人。
第二日，周墨之便忙了起来，顾婉儿不知他在忙什么，整日里连阿福都不见人影，她平日里都是待在客栈里，有时会出去逛逛铺子，小摊，周墨之不放心她一人出门，吩咐梧桐必须时时刻刻跟着。
过了约莫有五六日，周墨之还是没有忙完，顾婉儿也不去打扰他，只每日和梧桐一起出去逛铺子，客栈的旁边有一家点心铺子，名叫“飘香居”，顾婉儿只吃了一次便爱上了，两人出了客栈，便径直去了飘香居。
“来两包红豆糕，两包糯米团子”
“好嘞。”
店小二麻利的去装糕点，待拿了糕点，付了银钱，顾婉儿和梧桐便转身离去。飘香居一旁有一群地痞无赖，其中有一人定睛看着顾婉儿，一旁的小弟开口道，“老大，你看上这小子了？”
“看背影还不错，只不知长的如何？”
就在这时，顾婉儿突然偏了下头，那地痞往地上吐了口口水，“呸，原来是个黑小子！”
一旁的小弟忙给那地痞捶肩，“老大就爱白净的。”
“黑的看着让人恶心，白净的多好，看着舒坦，摸着也舒坦。”那地痞说着说着便流起了口水。
小弟眼珠子转了转，他说道，“老大，最近小弟总是看到两个长的白净的公子，看着应不是本地人，老大，要不要下手？”
那地痞来了兴趣，“哦？确定是外头来的？”
“确定。”那小弟点头，“那两人穿的衣裳便不是苏州的式样，不过……”
“怎么了？你说。”那地痞挑挑眉。
“那两位公子一直都穿着锦衣华服，看着应不是普通百姓。”
那地痞不在意的摆摆手，“就算是贵公子又如何，我姐夫可是苏州知府，我能怕他？”
“是是是，老大身后有苏州知府撑腰呢，在这苏州城，老大就是横着走也是无妨的。”一旁的小弟们都恭维道。
那地痞名叫吴二，他被恭维的飘飘然，“李三，你刚才说的那两个小子，现在在哪儿呢？”
李三听了忙道，“那两人一般都是早上卯时的时候出华阳客栈的门，晚上酉时的时候才回来，老大要是想找他们，便可在华阳客栈门口守着，酉时的时候，他们必然在。”
吴二点点头，他转头对一众小弟道，“你们，去客栈门口守着去，人来了使人去告诉我。”
“是是是，老大你放心吧。”
酉时的时候，周墨之和阿福回了客栈，刚到客栈门口，便被一群人堵住了，其中一人道，“你俩老实的在这待着，我老大要见你。”
周墨之冷着脸轻嗤一声，“让开。”阿福则板着脸挡在周墨之前面，“你们是何人？”
“何人？”李三哈哈直笑，“你去打听打听，这苏州城，有谁人不知吴二，这吴二啊，就是我们老大，我老大要见你们，是你们的荣幸。”
周墨之嘴角微微勾起，他长腿一使力，便把李三一脚踹出去老远，李三躺在地上捂着肚子，“娘，娘的，还是个练家子！”
吴二的一众小弟也愣住了，其中一人道，“愣什么，还不快上。”
一群人一窝蜂的涌上来，周墨之身上是有些功夫的，阿福却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这一群人，全靠周墨之一人应付，不过阿福却是个忠心的，他死死的挡在周墨之前面，不让这群地痞伤害到他，周墨之嫌他碍事，提起他的衣领把他扔到后面去，“别添乱。”
这群地痞无赖身上无甚功夫，不过一会儿便别周墨之撂倒一大片，待吴二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一场景，他大骂一声，“娘的，赶欺负老子的小弟！”
他转头冲后面喊道，“还不快上！”为着保险起见，他又带了一群小弟过来，没想到还真带对了！
吴二和一群地痞一窝蜂的朝周墨之冲上来，吴二的一群小弟身上没有功夫，但吴二此人却是练过的，十几人打一个，再加上里面还有个练过的，周墨之也渐渐应付不过来，就在吴二的拳头快要擦到周墨之的脸颊时，说时迟那时快，客栈的屋顶上冲下来一群黑衣暗卫，三下五除二便把吴二一行人放倒在地，处理完了这群人，暗卫们又很快没了踪影。
顾婉儿被一阵打斗声吵醒，她从床榻上坐起身，“梧桐，梧桐，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屋里却没有人应声，不知为何，她的心里突然有些慌，她自顾自的穿好衣裳，快步走到客栈楼下，“爷！”
周墨之偏头看她，“婉儿，你怎么下来了？”
顾婉儿围着他绕了一圈，“爷，你没伤到吧？”
周墨之轻摇头，“放心吧，我无事。”
顾婉儿看着躺在地上的一群人，眉头皱了皱，“这些人是谁？”
“一群无赖罢了。”周墨之不在意的说道。
“爷惹上他们了？”
“不着急，这件事自有暗卫调查。”
“有暗卫跟着？”顾婉儿惊讶道。
“嗯，所以不要担心，这些事暗卫会查清楚的。”
顾婉儿微松了一口气，“爷没事便好。”有暗卫跟着，至少可以保证王爷的安全。
吴二是被抬回去的，他本以为这两人就是个没什么权势的贵公子，没想到身后竟有不小的势力，他这次，可是踢到铁板了，可吴二是什么人，他做地痞无赖那么多年，从来就没低过头，为了在这苏州城继续混下去，他这次也不能低头，他是治不了这两个贵公子，但他姐夫行啊！所以吴二自能下地走路后，便去了苏州知府的府衙上。
这件事闹的不小，客栈的掌柜的看到那几个黑衣蒙面人，想着这几位公子来头恐怕不小，他主动开口免去了他们的银子，周墨之却没同意，他派阿福去给掌柜的送了一匣子银子，说是这次让他们受惊了，这些是赔给他们的，掌柜的见了这匣银子眼都瞪圆了，阿福把匣子塞到他怀里，开口说道，“我们爷想住个清净，那些阿猫阿狗，就别让他们凑上来了。”
掌柜的听罢连忙道，“小爷放心，我省的，那些个地痞无赖，我绝对不让他们靠近客栈半步！”他既能在苏州城的好地段开客栈，身后自然是有些势力的，赶几个地痞无赖罢了，这件事他还是能办成的。
上房里，周墨之正在和顾婉儿说事情，“账册的事情，我必须要抓紧时间了。”
“为何？”顾婉儿不懂这些事情。
“惹事的这个无赖和苏州知府有些关联，我怕苏州知府因此起了警惕。”
“那爷要小心点。”
周墨之捏了捏她的小手，“你放心，我有分寸的，更何况，还有暗卫跟着呢，不用担心。”
顾婉儿点点头，“那爷便放手去做吧，按着爷说的，若是让他们起了警惕，可就不好办了。”
“我省得。”

第64章
周墨之这几日一直忙里忙外的, 他这次去苏州城虽只带了阿福一个贴身伺候, 但身边的暗卫却不少，这些暗卫有的是他自己养的, 还有的是永盛帝派给他的, 有了这些人, 他办事也能方便些。
吴二养好了伤, 便由着一众小弟扶着跌跌撞撞的去了苏州知府的府邸, 他性子粗莽，到了大门前，直接上小弟们上前拍门，守门的人把红木大门打开, 见到来人, 他皱了皱眉，“你们是何人？”
一旁的小弟们都看向吴二, 吴二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他上前一步道, “你这个小子, 竟不知老子我是谁，这是我姐夫的府邸，我为何不能来？”
“姐夫？”那小厮喃喃道, 不对啊，夫人的弟弟现下正在杭州任职呢，怎会出现在此地？想清楚了关系，他便板着脸道, “一派胡言，就你，还冒充我们夫人弟弟呢，赶紧走，再不走，我可要报官了？”
吴二听罢脸上更是挂不住，他“哈哈”两声，上前道，“我姐姐就在你们府中，你若是不认我，待我以后告诉了姐夫，看他会不会把你赶出府！”
那小厮听罢有些迟疑了，这人，当真是夫人的弟弟？可是，怎么瞅着不像啊，就在他犹疑不定之际，一辆马车停在了府衙门口，那小厮看了眼睛一亮，他忙上前一步道，“老爷，您回来了。”
苏州知府从马车上下来，他看着府衙门口的一堆人，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这些人是谁？为何在此？”他偏头问向守门的小厮道。
那小厮忙回道，“老爷，中间这人偏说自己是夫人的弟弟，想要进门，奴才觉得不对劲，便一直拦着，他带了不少人，奴才不知他是来闹事还是什么，也不敢轻举妄动。”
苏州知府听罢眉头紧紧的皱着，他偏头看向吴二，吴二的脸上还挂着伤，他满脸堆笑的走上前，“姐夫，我来看看我姐。”
“你是谁？”苏州知府冷声道。
一旁的小弟们听了都看向吴二，苏州知府，不是老大的姐夫吗？这是怎么回事啊？这知府竟不认识他们老大！
守门的小厮看了暗暗冷笑一声，继而他大呵道，“见了知府，还不下跪！”
吴二腿一软便跪了下来，一众小弟们也跟着跪下来，苏州知府皱眉道，“你们到底是何人，为何要来我府中闹事？”
吴二听罢浑身一凛，他忙回道，“姐夫！”
苏州知府一个眼神扫过来，他便闭了口，待看到知府的脸色缓和下来，他又道，“知，知府大人，我姐就在府中啊！”
“你姐是谁？”苏州知府不耐烦道。
“我姐姓苏，就在府中做妾啊！”
原来是苏氏的弟弟，苏氏就不是个老实的，他弟弟看着也是个浑的，他皱了皱眉，开口道，“你姐姐身子不适，你便不要进门了，回吧。”
说罢便迈步进了府衙，守门的小厮朝他们冷笑一声，而后“砰”的一声便关上了大门。
吴二被这样下了面子，脸色灰败不已，他的小厮们脸上也是变幻莫测，还以为苏州知府真的是老大的姐夫呢，没想到竟是这样。
吴二心里有火，便厉目瞪向他们，“还不快扶我回去。”
他这话一出，却没有一个人动弹，吴二的脸上有些下不来，他冷声道，“都没听见吗？”
其中一个小弟道，“老大，你为何要骗我们？”
吴二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我，我何时骗你们了？”
小弟们却不再理他，而是三个五个的勾肩离去，只留吴二在府衙门口涨红了脸。
府衙内，苏州知府径直去了正院，进了正院，他第一件事便是把账本拿出来，好好的摩挲了一阵子，继而又收进了柜子里，又用铁锁锁上。
周墨之这边的速度很快，他已经买通了苏州知府府上的一个小厮，就只待他去偷账本了，再加上有暗卫们在一旁协助，偷账本这事虽不容易，却也不是多难，周墨之的本意是想让暗卫们直接去府里偷，但没有人在里面接应，万一打草惊蛇了可就不好了，这种事，就要一蹴而就，一次做不成，下次可真就没机会了。
酉时，周墨之回了客栈，顾婉儿看他回来了，忙起身去迎，她把他身上的披风拿下来，又倒了杯热茶递给他，“爷喝杯热茶吧。”
周墨之接过茶抿了几口，顾婉儿问道，“事情办的如何了？”
“就定在后日行动。”
顾婉儿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她忍不住叮嘱道，“王爷切记要小心行事。”
周墨之点头，“婉儿放心，我省得。”
现下已是二月中了，周墨之捏了捏顾婉儿的小手，开口道，“药膳是不是可以停了？把赵大夫叫过来，让他替你把把脉。”
“这晚膳也用了两三个月了，想来应是可以停了吧。”
周墨之让阿福去叫赵大夫，赵大夫很快便过来了，“给庶妃把把脉。”
“是。”赵大夫拱手应下。
过了半晌，他起身笑道，“回爷，庶妃的宫寒已是大好了。”
周墨之脸上一松，“药膳可以停了吧？”
“是，可以停了，以后行房事后也不需饮避子汤了。”
顾婉儿听罢脸上一片绯红，她垂着头看向鞋尖，耳垂红了又红，自出了京城，王爷在路上要了她几次，进了苏州后，他几乎每日都要她，而每次行完房事后，避子汤都是要喝的，这大好了以后，避子汤便不需在饮了。
赵大夫退出去后，周墨之揽着顾婉儿道，“婉儿，时辰还早，要不要……”
顾婉儿涨红了脸，“这，还没用晚膳呢。”
“不急。”周墨之急吼吼的把她抱上床榻，“时辰还早，晚些再用。”
又过了两日，周墨之便开始行动了，这两日间，吴二不死心，他又递了信给在知府府上做妾的姐姐苏氏，苏氏给苏州知府吹了两天枕头风，苏州知府便松了口，不过是外地来的两个贵公子罢了，就是整治一番也是无妨的，不过，还没等到他抽出空来整治他们，他府上的账册便被偷了，这账册可是握着他命脉的东西，怎会丢了呢，苏州知府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再没有心思想这些小事。
吴二还心心念念的等着苏州知府给他撑腰呢，因着苏州知府松了口，他的一众小弟复又围了上来，不过他等了几日，苏州知府还是没有行动，他等不急又去了府衙一次，这次却直接被守门的小厮轰了出来，吴二气的不行，心里却更恨周墨之和阿福了。
周墨之拿到了账本，便着手抄了两份，一份让暗卫快马加鞭的递到京城，一份则自己留着，毕竟账册这种东西，至关重要，万一路途中的那一份被人截回去了，他也不至于前功尽弃。
拿到了账本，周墨之便了了心事，他也不急着回去，而是每日和顾婉儿逛苏州城，他来之前皇兄说了，让他等苏州知府下马后再回去，苏州知府在苏州积威甚重，若是没有他在此地镇着，恐怕苏州知府会闹出些什么事。
一日，周墨之刚携着顾婉儿从首饰铺子里出来，便看到了堵在门口的吴二和他一众小弟，周墨之阴沉着脸，他把婉儿护在身后，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这地痞，还没完没了了？上次没被打怕？
顾婉儿拉着他的手叮嘱道，“爷，小心。”
周墨之拍拍她的小手，“放心吧，你在我身后待着，别让他们伤了你。”
他撩起袖子便开始动手，暗卫们也从各处赶过来，过了没一刻钟，便把吴二他们全部放倒，吴二气的不行，他咬牙忍痛道，“你竟敢打我，你可知我姐夫是谁？！”
阿福不知何时闻声赶过来，他听罢冷笑一声，“你姐夫是谁我不知道，但这一位，可不是你惹得起的！”
吴二呲着牙道，“你们别不见棺材不落泪！”
阿福却不理他，他对着周墨之行了一礼，道，“见过王爷，见过庶妃，奴才来迟。”
他这话一出，吴二他们和一旁看热闹的人都惊住了，这一位，是王爷？！
怔愣了一瞬，他们便猛的跪了下去，学着阿福的样子，开口道，“见过王爷，庶妃。”
事情尘埃落定，周墨之和顾婉儿的身份也就没有必要再藏着掖着了，再说了，永盛帝的密信上说，苏州知府罢官的圣旨已经在路上了。快马加鞭，要不了两日便可送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君正在备考，每天只能上课码字，能码多少码多少，大家见谅哈

第65章
阿福的这一举动, 自然是得了凌王爷的吩咐的, 现下事情已是大定，他的身份也就没必要再瞒着了。
周墨之叫众人起身, 末了, 又让人把吴二拖去知府府上, 只说此人冒犯王爷, 要治他的罪, 苏州知府一看被拖的是吴二，头都要大了，后又听吴二犯的罪是“冒犯王爷”，更是两腿一软就跪倒在地上。
他的账册前两日丢了, 后又传出王爷来了苏州城, 他就是脑子再钝，现下也是想明白了, 估摸着王爷来苏州，就是来拿他的账册的, 虽他不知来的是哪个王爷, 但他知道他完了，全完了！
吴二的死活，他自是已经顾不上了, 只让人把他下到了大牢里。
凌王爷来苏州城的事情一传出，各个官员都来拜见他，同知，知州等等官员, 苏州知府自然也是过来了，他纵然不想过来，也没那个胆啊！
朝廷的圣旨来的很快，在周墨之公布身份的第二日，圣旨便到了，钦差拿着圣旨一路快马赶到苏州城，进了城，他又一刻不停的赶去了苏州知府府上。
圣旨一出，苏州知府因贪污等数十种罪被罢官，后又被下了大狱，跟随圣旨一起来的还有永盛帝的密信，密信自然是给周墨之的，密信上说让周墨之和钦差一起把苏州知府押到京城。
周墨之看了密信，也就歇了再逛逛苏州城的心思，苏州知府既已落马了，还是早点把他押回京城为好。
周墨之的身份一传出，各个官员看他还住在客栈里，便都打扫好府里邀他过去住，但周墨之却一直没松口，现下事情尘埃落定，他也就没必要再待在苏州了，估摸着要不了几日，他们便要启程回京城了。
周墨之的身份不用瞒着了，顾婉儿也便不用再伪装小厮，她脱下男装，换回了钗环襦裙，又去了黑粉，她第一次穿女装出门时，客栈掌柜的的眼睛都要瞪圆了！走在路上，回头率更是高的吓人。
客栈的掌柜的自知晓了他们的身份后，做什么都是战战兢兢的，就怕一个不小心便惹了王爷和庶妃不高兴，住宿和膳食银子，他更是不敢收，还把之前阿福给他的银子悉数送了回去。
他心里明白，王爷在他的客栈里住过一段时间，等王爷走了后，他客栈的生意绝对不会差了。况且，他是真的不敢收王爷的银子，说白了，王爷在他的客栈住，那是看得起他，就是借他十个胆，他也是不敢收银子的！
不过周墨之却不会占他的便宜，他让阿福把银子还回去，他既给了，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最终，掌柜的战战兢兢的拿回了银子，纵然他不想收银子，但王爷给的，他自然是不敢拒绝。
周墨之和顾婉儿又在苏州城待了两日，两日后，他们便启程回京城了。来的时候只有两辆马车，回去的时候，足足有七八辆，增加的这几辆马车里，装的都是在苏州城买的首饰，衣裳，小玩意儿和各色特产等等，顾婉儿平日里不常出门，这一有了机会，自然是不会放过，在苏州城的那段日子，她几乎每日都去街上逛，而周墨之又是个宠她的，她想要什么，他都给她买，久而久之，便攒了那么多的东西。
马车里，顾婉儿半躺在马车上阖着眼，周墨之摸了摸她的脸颊，“怎么了？困了？”
顾婉儿点点头，周墨之把她搂进怀里，调好姿势，“睡会吧。”
这些日子，是有些委屈婉儿了，在苏州城的日子还好，每日都能吃好睡好，但到了路上就没有这个条件了，马车颠簸，吃不好，睡不好，来的路上便是，婉儿那时还瘦了许多，后来若不是有香玉给她补身子，现下还不知会纤瘦成什么样呢！
顾婉儿应了一声，依偎在周墨之的怀里，阖眼睡了过去。在苏州城的时候，苏州的官员为了巴结王爷，还给他送了两个扬州瘦马，周墨之当下便让人把那两个瘦马扔回了官员府上，后来也一直没给过他好脸色，这个官员，拍马屁可是拍的马腿上了！
这还不算，周墨之又提笔给永盛帝写了一封密信，直言苏州同知有贪污受贿之嫌，望皇兄调查，苏州同知还乐呵呵的凑上来巴结他，一点也不知道凌王爷早就暗中坑了他一把。
回去的路上，周墨之没敢大意，一直让香玉给顾婉儿补身子，补汤虽然对身子好，但味道实在是不敢恭维，顾婉儿自是不爱喝的，但每次她不愿意喝，周墨之都有法子治她。
这日，香玉又送了补汤过来，顾婉儿远远的看见便皱起了眉头，待补汤端到马车上，她的小脸更是垮了下来，“不想喝。”她闷闷的说道。
周墨之摸了摸她的脑袋，自顾自的拿起勺子喝了一口，顾婉儿看罢惊讶道，“王爷，你怎么喝起补汤来了？”王爷身子健壮，自是不用补的。
周墨之勾起她的下巴，把补汤悉数喂进她的嘴里，顾婉儿的脸红的不行，“王爷！”
“喝不喝？”周墨之挑眉道，他的言外之意便是，婉儿若是不喝，他有的是法子让她喝。
顾婉儿无法，只得皱着眉头把补汤喝了，喝罢了补汤，周墨之一把拉过她，欺身堵住了她的唇，他的双手也没嫌着，而是不老实的伸进了她的衣襟里，顾婉儿惊的叫出声，“王爷！”
周墨之却没停，他把头靠在顾婉儿纤细的肩上，“婉儿，我都素了五日了！”路途中的客栈实在是不敢恭维，不仅简陋，还不隔音，这种条件，顾婉儿自是不同意周墨之拉着她做那事儿。
“那也不能在马车上……”
“无事，我现在不要你，你先让我解解馋。”
马车行在颠簸的路上，马车内，顾婉儿咬紧牙关，逼着自己不发出那些羞人的声音，良久，周墨之才饜足的坐起身，顾婉儿眼睛含嗔的瞪了他一眼，周墨之却被这一眼瞪的神清气爽，待到了晚上，两人一进客栈，周墨之便锁上了门，而后便拦腰顾婉儿抱上床榻，他把脸颊凑到顾婉儿的耳边吹气，“婉儿，我实在是憋不住了。”喝了肉汤后，更想要了…
回去的时候，他们是和押送苏州知府的马车一路回京城的，所以马车这次行的快了点，原本周墨之是这样打算的，扬州和杭州都离苏州不远，待回去的路上，让马车拐个弯再去这两地待几日，但现下还是押送苏州知府回京比较重要，这一想法也只能作罢了。
他们是四月初的时候到的京城，去苏州的时候，京城还是冰天雪地的，但回来后，春日已经来到，各处都是春光，已然是万物复苏的样子。
顾婉儿坐着马车径直回了凌王府，周墨之则去了宫里一趟，苏州知府落马，一些事情在信中说不清楚，他还是亲自走一趟的好。
周墨之进宫把在苏州的事情都说了，永盛帝轻咳两声，继而道，“这件事你做的很好，苏州知府能落马，全凭那本账册。”
周墨之拱了拱手，“皇兄，这是臣弟应该做的。”
“皇兄准备如何处置苏州知府？”
“犯了那么大的罪，自然是要抄家的。”永盛帝启唇说道。
周墨之点点头，永盛帝看他舟车劳顿，又赐了饭，两人一起用了午膳，周墨之这才回去，临出宫前，周墨之说道，“皇兄，臣弟可是把这件事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臣弟府里的庶妃……”
永盛帝冷哼一声，“还给朕提这个，朕是让你去苏州办事的，没让你把你府上的庶妃也带去。”
周墨之坦然的看着他，“皇兄这是不认账了？”他身边有皇兄的暗卫，他带了婉儿去苏州，一开始便没打算瞒着皇兄，皇兄知道也实属正常。
永盛帝嘴上讽刺，心里倒是对顾婉儿挺满意的，他这个弟弟去苏州，有人在身边照顾着也好，再加上跟着去的暗卫们回来说，这个顾庶妃是个安分的，不闹事不挑事，永盛帝一听，便对她又满意了几分。
“认账，放心吧，你就是不提，朕也不会忘了。”
永盛帝摆摆手，“行了，你一路上辛苦了，回去吧，先不急着去大理寺，歇两日再去也无妨。”
周墨之拱了拱手，“是。”说罢便出宫回王府去了。

第66章
周墨之回王府后, 正院还是一团乱糟糟的，丫鬟小厮们都在忙前忙后, 收拾从苏州城带来的那几马车的东西，见到周墨之回来了，众人连忙停下来行礼，周墨之摆摆手让他们起身, 便径直进了正房。
正房里, 顾婉儿正披着乌发坐在紫檀木椅子上，舟车劳顿了那么久, 一到王府，她就忙不迭的吩咐春雨烧热水，待热水烧好，她便急忙去浴房沐浴了, 沐浴一番出来后，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她的发梢还湿湿的, 虽粗滴水, 但也没干透, 周墨之拿起一旁的软布巾给她擦拭, 顾婉儿一愣, 她转过头, “王爷回来了？”
周墨之轻点头, “你用过膳没？”
“用了，刚刚用过。”
“王爷去沐浴吧。”顾婉儿道。
“不急。”周墨之细心的给她擦着头发，“现下天儿虽然热了, 但你也要注意，你的身子虽然养好了，但还是比寻常人要显的单薄些，春日里，也要注意着，别着了凉，再得了风寒。”
顾婉儿点头，“妾省得了。”
“妾自己来擦吧，或者□□雨她们也行，王爷去沐浴吧，舟车劳顿了那么久，沐个浴也放松放松。”
“不着急，给你擦好头发。”婉儿的一头乌发，又软又直，平日里无事的时候，他也爱把玩她的头发。
周墨之给顾婉儿擦干了头发，这才去浴房沐浴，浴房里的热水一直备着，周墨之拿着衣裳径直进了浴房。
从苏州城带过来的东西很多，很多东西丫鬟们不知道怎样收拾，顾婉儿便去了院子里。
“庶妃，从苏州带来的衣裳放哪里啊？”
顾婉儿看了看，她挑出几件最喜欢的递给秋雨，“这几件挂在衣柜里，剩下的你们一天挑一件，剩下的便收进樟木箱子里吧。“
秋雨脸上一喜，“奴婢多谢庶妃。”
顾婉儿笑了笑，“这些料子，你们一人拿上一匹，剩下的便收进库房里吧，还有这些簪子头钗，你们都拿着分了。”
料子倒都是好料子，有云锦等等，那些簪子头钗珠花绢花，却是在小摊上买的，做工不敢保证，只图个样式新鲜。
周墨之宠她，给她在首饰铺子里订了许多簪子步摇，那些都是几十两，几百两银子一件的，已经让梧桐收进首饰盒子里了。
春雨正在收拾料子，听罢，一向沉稳的她脸上也挂了些许喜色，“奴婢谢过庶妃。”
顾婉儿又交代了几件事儿，便回正房了，周墨之携着她的手坐在紫檀木椅子上，“去哪里了？”
他刚从浴房里出来，头发还滴着水，顾婉儿拿起一旁的软布巾给他擦拭，“丫鬟们在收拾东西，妾出去看看。”
周墨之把头靠在椅子上，让顾婉儿方便擦拭，“以后别总是自称妾了，若是没有外人在，你称“我”便是了。”周墨之早前便已经说过，但顾婉儿一直没同意，还是坚持自称“妾”。
这次，她依旧摇头，道，“王爷，礼不可废。”
周墨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婉儿哪儿都好，就是有时候性子会有些固执，怎么劝都不听。
回到京城后，顾婉儿的穿着打扮都是依着苏州城的样式来的，在苏州城的时候，她和周墨之没少逛衣裳铺子和首饰铺子，自然的，衣裳和首饰也就没少买。
今儿个，顾婉儿穿了一件水绿色的撒花百褶裙，样式好看，做工也径直，她梳了一个百合髻，发髻上虚虚的插了一支红宝石簪子，端的艳丽，却又不显着太过富贵，不过就凭她头上的那支红宝石簪子，便没有人敢小瞧她。
周墨之打开首饰盒子，拿了个花钿贴在她的额上，这花钿的样式新鲜，也是在苏州城买的。
“婉儿真是好看。”
顾婉儿微红了脸，却没反驳，她知道她这副身子的美貌，略打扮些便美的不可方物。
周墨之打开收拾盒子，从里面挑出一对翡翠耳坠给她戴上，这对耳环是在京城的珍宝阁买的，水头很好，做工也很精致。
“戴这一对儿，很衬你今日穿的衣裳。“
说着，他又拿了一对儿翡翠玉镯想要给顾婉儿戴上，顾婉儿却没应，“颜色虽配，但若浑身是一个颜色，却有些单调了。”
她从首饰匣子里拿了一对红宝石手镯，“戴这对吧，这对手镯的颜色沉，水绿色又鲜亮，配在一起，也是极好看的。”
果然，这样搭配极美，周墨之轻点头，“还是这样搭着好看。”
顾婉儿忍不住笑了笑，上辈子的时候，她穿搭便极好，这到了古代，穿搭二字也没什么难得，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在古代，穿搭都是融会贯通的。
穿戴好后，两人便坐在紫檀木圆桌前等着用早膳，在苏州城的时候，香玉一直没有嫌着，她本就会些苏州菜，那段日子也一直在客栈的厨房里跟着厨子学，点心啊，菜肴啊，都让她学了不少。
过了没一会儿，香玉便端了早膳过来，“王爷，庶妃，今儿个奴婢做了海棠糕，就是之前在苏州吃过的。”
“欸？”顾婉儿来了兴致，她捏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味道很正宗，香玉你的手艺真是没得说。”
顾婉儿听罢忙摆手，“庶妃的手艺才是极好的。”
顾婉儿轻声一笑，也没反驳。用罢了早膳，顾婉儿便去了书房，这几日，周墨之没去大理寺，看着顾婉儿平日里无聊，便教起了她写字，毛笔软趴趴的，顾婉儿一直用不习惯，写出来的字自然也是没眼看。
“婉儿，去练练字吧。”周墨之说道。他做事认真，既学了，那便要学好了才是。
顾婉儿却苦着一张脸，“王爷，妾写不好。”
“你才练了两日，怎么知道你会写不好？”
顾婉儿反对无效，被周墨之拉去了书房，他拿了五张纸过来，“今日就练五张大字吧。”
五张……王爷可真敢说！顾婉儿欲哭无泪，接过软趴趴的毛笔苦哈哈的写起来。
英郡王府，顾如儿正坐在梳妆台前由着丫鬟给她挽头发，周文成则坐在红木椅子上等她，“你快一些，待会还要去凌王府呢！”
顾如儿嫁到英郡王府也有一些日子了，她听罢皱了皱眉头，“去做什么？又碰一鼻子灰吗？”之前的时候，他们已经去过凌王府一趟了，但那时凌王爷没在京里，这也罢了，凌王爷不在，让顾婉儿出来见客便是了，可谁知这个顾婉儿却端起了架子，硬是不出来见他们，不就是个妾嘛，哪里轮得到她端架子！
周文成的脸黑了黑，“那时不是墨之兄不在吗，你快些收拾，不要让三弟三弟妹等你。”
顾如儿撇了撇嘴，没再反驳。
凌王府，顾婉儿苦哈哈的花了半个时辰，才写了一张半大字，她揉着发酸的手腕道，“王爷，妾累了。”
周墨之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这才半个时辰的，可看着婉儿可怜兮兮的眼神，他也没把持住，“累了就不写了，先放着吧。”
听他这样说，顾婉儿的白皙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周墨之捏了捏她的脸颊，道，“听奶娘说，我们没回来时，英郡王府有人过来拜访，估摸着这几日他们还会过来。”
提到英郡王府，顾婉儿的脸上的笑淡了些，周墨之见状握着她的手道，“你若是不想见，我就不让他们过来了。”
其实他之所以同意他们过来拜访，也是存着给婉儿出气的心思的。不过既婉儿见了她们会不高兴，他也不会勉强她。
“无事。”顾婉儿摇摇头，“让他们来便是，妾也有许久没见到我那两个妹妹了，见一见也好。”
周墨之点点头，他定定的看向顾婉儿，“婉儿，你放心。”至于放心什么，他却没有说。
不过他不说，顾婉儿却听懂了，她笑了一下，道，“王爷对妾真好。”
周墨之把她搂进怀里，他这辈子就认准她了，不对她好，那又对谁好呢？
巳时的时候，守门的小厮过来通报，说是英郡王府来人了，周墨之让他把人请进来，待小厮下去后，周墨之拉着她的手道，“去厅里吧。”
两人到厅里的时候，周文硕她们已经到了，周墨之携着顾婉儿的手走进厅内，顾如儿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眼睛嫉妒的都要冒火了，顾婉儿则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径直跟着凌王爷坐下来。
周墨之扫视了一圈，淡淡的说道，“听婉儿说，你们和她都是平阳候府出来的，是一府的姐妹。”
顾如儿听罢忙接话道，“回王爷，我和庶妃更亲一些，我们是同父同母的姐妹。”
“是吗？”周墨之的眼神淡淡扫过去，“本王倒是没听婉儿提起过。”
顾如儿脸上的笑险些挂不住，她狠狠瞪了顾婉儿一眼，顾婉儿却不怕她，她定定的看过去，倒是把顾如儿看的心急发毛。
周墨之看罢心中起了火气，他冷声道，“文成，这就是你娶的娘子？本王的庶妃，她也敢瞪！”周墨之本身就是个清冷的性子，现下更是满脸冷意，周文成看了不禁打了个寒噤，他擦了擦额上的汗，结结巴巴的说道，“墨之，墨之兄兴许看错了吧，如儿，如儿她怎会瞪庶妃。”
“你是说本王的眼神不好？”
周文成打了个寒噤，忙拉着顾如儿跪在地上，“娘子做错了事，待回了府，弟弟会好好教训她的。”
顾如儿吓的面无血色，她真的没想到，凌王爷会那么宠顾婉儿，现在她也顾不得见面了，浑身吓的直打哆嗦，周墨之冷哼一声，“起来吧。”他扫视了屋子一圈，冷然道，“管好你们的眼！”
顾如儿再次坐到椅子上，浑身都冒起了冷汗，她擦了擦额上汗，心里久久不能平复。
顾妍儿的脸上也不好看，早就听说凌王爷宠她那个二姐，却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宠她，她浑身一凛，不敢再小瞧顾婉儿。
顾如儿冷静下来后，心里却不甘心起来，就顾婉儿那包子性子，何德何能能得到凌王爷的宠爱呢！
午时的时候，几人留下来用了膳，顾如儿瞅着周墨之不在的时候对顾婉儿道，“你别得意！”
顾婉儿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四妹，我得意什么了？”
顾如儿一噎，脸上变得十分难看，“你就是一个小小的庶妃罢了，就算跟了凌王爷，你也是个妾！”
顾婉儿听罢笑着道，“不需你提醒，妾又如何，庶妃又如何，说起来，还要感谢四妹你呢，若是没有你，我也过不上这样的好日子是不是？”
顾如儿心里都要憋死了，她刚要开口，就见一个小厮跑了过来，“有圣旨，快去厅内接旨！”
几人听了不敢怠慢，忙快步去了厅内，顾婉儿却有些疑惑，怎么会有圣旨过来？
顾婉儿到厅内的时候，周墨之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扶着顾婉儿跪下来，轻声说道，“婉儿，待会儿不要太惊讶。”
“什么？”顾婉儿偏头问他。
周墨之却摇摇头，“待会你就知道了。”
传旨太监拿着圣旨，拖着公鸭嗓说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特升庶妃顾氏为侧妃，钦此。”
圣旨宣完，顾婉儿整个人都是懵的，她一脸懵逼的接了圣旨，周墨之看向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笑，顾如儿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顾妍儿也没好哪里去。

第67章
周墨之淡淡的扫了顾如儿一眼, 淡声道，“府里有事情要忙, 你们先回去吧。”
周文硕听了忙说道，“好，那墨之兄，我们就先回府了。”
周墨之没再说话, 只淡漠的点点头, 随即便携着顾婉儿的手回了正房。
待周墨之他们走后，周文硕和周文成的脸便冷了下来, 本以为这次来凌王府可以和墨之兄攀攀交情，没想到交情没攀到，却把墨之兄给惹恼了。
他冷然的看向顾如儿，“顾庶妃, 不对，现在已经是侧妃了, 侧妃是你能的罪的吗？无论你们之前有什么过节, 到她现在的地位不同往前了, 你不巴着她也就罢了, 还敢瞪她, 现在好了吧, 把墨之兄惹恼了, 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顾如儿被说的满面绯红，她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末了, 她道，“他能怎么样我们，是三弟你想太多了吧！”
周文硕的脸上甚是无奈，她还是不了解墨之兄啊，待到被他整了，才能信他今日说的话。
想了一会子，他又偏头对顾妍儿说道，“你之前在闺中，和顾侧妃的关系如何？”
顾妍儿怔愣了一下，久久没有言语，她不说话，周文硕却已然明白了，这是关系不太好吧，他叹了一口气，委婉道，“今时不同往日，你就是不与她交好，也是不能与她交恶的，今日她升侧妃的圣旨下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当今皇上也是认同她的，要不然为何提她为侧妃？”
顾妍儿不甘心的点点头，“妾身省得。”
周文硕看她不乐意的样子，愁闷的叹了口气，待回到院子里，没有外人了，他说道，“二嫂是指望不上了，看样子，之前她和顾侧妃在闺中恐怕不太和睦，那你呢，之前在闺中时，和她有过节吗？”
顾妍儿迟疑的摇了摇头，“我是没有欺负过她，不过，她之前在候府时过得日子很不好，我也没有帮衬过她。”
周文硕沉吟了一会子，“现在打好关系也不晚，她之前是庶女，估摸着平日里出府的机会也不多，现下她是侧妃了，侧妃不比庶妃，是要出门应酬交际的，你在外头时，多帮衬帮衬她，帮她认认人什么的，她也会记你的情。”
顾妍儿点点头，“妾身会的。”
“你别不甘心，她现在的地位不比以前，是得罪不了的。”
“妾身知道孰轻孰重的。”她想了一会子，也算是想通了，既然顾婉儿她已经开罪不起了，那就试着打好关系吧。
凌王府里，周墨之携着顾婉儿走进正房，顾婉儿的整个脑子还迷迷糊糊的，“怎么成侧妃了？”
周墨之拉着她的手坐在紫檀木椅子上，他轻咳一声，“是我求的皇兄。”
顾婉儿蓦然抬眸看他，“王爷……”
“你每日困在这个王府中，升了侧妃后，你就有许多机会出去了，也不会觉得无聊，待到了一些佳节，你也不需一人待在府中了。”周墨之抚着她的发髻说道。
顾婉儿说不出现下是什么感受，有些感动，又有些茫然，在大宅门里的日子她过惯了，突然有一日，要打破这样的生活了，她的心里，没来由的有些慌。
她到了这个时代，就没想过什么以后，她一直秉承的原则便是“活在当下”，这样，她才不会被愁闷充满。
“怎么了？”周墨之看她的神色有些不对。
顾婉儿定了定神，“就是觉得有些太突然了。”
末了，她又问道，“皇上为何会答应？”
“皇兄对你很是满意，为何会不答应？”周墨之反过来问她。
顾婉儿愣了愣，“皇上对妾满意？”
“对，婉儿你很好，谁会不满意呢？”
顾婉儿的脸上带了些笑意，这件事总归是一件好事，既来之则安之吧，什么事都是有好有坏，关键还是看自己会怎样把握。
周墨之看她脸上露出了笑，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待会我奶娘过来教教你入宫的规矩。”
“妾要进宫？”
周墨之点头，“你要进宫谢恩的。”
顾婉儿定了定神，问周墨之道，“王爷去吗？”
“你别担心，我自是要去的。”
顾婉儿微松了一口气，她刚穿过来的时候，可没算到自己还有进宫面圣的一天，她本以为皇上，皇权这些东西离她很远，但现下看来，却不尽然，她进了王府，做了凌王爷的妾，现下又成了侧妃，和皇宫的渊源，似乎又紧密了一些。
“什么时候进宫？”
“时间有些紧，明日一早便要进宫。”
顾婉儿点点头，“那现在就叫孙嬷嬷过来吧。”
“好。”
整个下午，顾婉儿都在跟着孙嬷嬷学进宫的礼仪，规矩，她性子沉稳，学东西也快，待到了酉时的时候，顾婉儿已经做的像模像样了。
孙嬷嬷满意的点点头，“侧妃学的又快又好呢。”自顾婉儿成了侧妃后，孙嬷嬷对她又恭敬了一些。
顾婉儿抿嘴笑了笑，“也就将将能做好罢了，嬷嬷过誉了。”
孙嬷嬷摆手，“奴婢可没有，待到了明日，侧妃就像今日这般做，定然是不会出错的。”
用罢了晚上，顾婉儿早早便上了床榻，明日要早起，今日要早些歇下，这日晚上，周墨之也没有缠着她做那事儿，而是拥着她合上了眼。
第二日一大早，顾婉儿便醒来了，周墨之也随后从床榻上坐起身，“要不要再睡会，时辰还早，不着急的。”
顾婉儿却摇头，“睡不着了，还是起吧。”心里存着事，再睡也是睡不着的。
“今日穿什么？”顾婉儿看着满柜子的衣裳，有些拿不定主意。
周墨之给她挑了一件宝蓝色的绣着金色暗纹的大袖衫，“穿这件吧，显得稳重端庄些。”
顾婉儿点头，“那便这件吧。”
换好了衣裳，春雨给她梳了个百合髻，又在发髻上插了一支金镶玉的钗子，额的两侧，还坠着些银色的流苏，最后再化上淡妆，便梳洗打扮好了。
周墨之定定的看向她，“婉儿真是美。”顾婉儿平日里在王府的时候，几乎都是不化妆的，现下要出门，才打扮的隆重些。婉儿化妆的样子，他可是不常见的。
顾婉儿轻声咳了咳，“用早膳吧，待会便要进宫了。”
周墨之这才收回了视线，坐在紫檀木椅子上开始用膳。
用罢了早膳，两人便坐上马车去了宫里，凌王府里皇宫不太远，走了约莫有半个时辰便到了。
因着是在皇宫门口，下马车的时候，顾婉儿便没让周墨之抱，而是自己踩在脚凳上下来的。
进了宫，早已有宫里的马车在那里等着了，上了马车，走了约莫有三刻钟，马车才停下来。
顾婉儿的心里砰砰直跳，马上就要去见皇上了呢！
周墨之察觉到她的紧张，携着她的手走进殿内，殿内，永盛帝已经在等着了，周墨之拉着顾婉儿跪在蒲团上，“见过皇兄/皇上。”
顾婉儿自进来目光便一直低着头，根本不敢随意乱飘，皇上长什么样，她压根没看到。
“妾身顾氏谢皇上隆恩。”
永盛帝看着她的作派，心里不自觉的满意了些，性子稳重，不乱看，这点不错。
“抬起头来。”永盛帝说道。
顾婉儿不敢怠慢，忙缓缓抬起后，永盛帝看着她的样貌，不自觉的一惊，怪不得他这个弟弟那么宠爱她，这相貌，就是说句倾国倾城也不为过。
“做侧妃不比庶妃，是要上皇家玉蝶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皇家的颜面，你可记住了？”
“妾身记住了。”
永盛帝看她的态度诚恳，心里又满意了几分，虽生的美，但性子却沉稳，仪态也挺端庄的，这个顾氏，应该是个好的。
“墨之现在膝下还无子嗣，你作为他的侧妃，要为他开枝散叶，可记住了？“
“妾身明白，请皇上放心。”
永盛帝看她识趣，也就没再为难她，“起来吧。”
顾婉儿跪的久了，站起身时便有些不稳，周墨之想要去扶她，却被她不着痕迹的绕开了，在皇上面前还是稳重些的好。
坐在上首的永盛帝，自是没有错过这一幕，他不自觉的点点头，是个聪慧的。本以为墨之宠的是个柔柔弱弱的候府庶女，没成想这一言一行却很是端庄，一点也没有庶女的小家子气。
既是心里满意，永盛帝便大手一挥赏了顾婉儿一柄玉如意，顾婉儿忙谢了恩，末了，永盛帝道，“来人呢，赐坐。”
周墨之听罢不自觉的勾了勾唇角，这就是满意的意思了。
不过顾婉儿却没在殿内做多久，过了没一会，便有宫女过来说皇后娘娘请顾侧妃过去坐坐。
顾婉儿自然是拒绝不了，她忙起身告退，末了便跟在宫女身后出去了。
周墨之不甚放心，也想要跟过去，永盛帝却没让，“放心什么，还怕你皇嫂会为难她不成？你皇嫂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种事情，她做不出来。”
周墨之这才歇了心思，永盛帝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样子，轻笑了一声，“咳咳，好了，来，干坐着也是无聊，我们兄弟两个下盘棋吧。”
顾婉儿跟在宫女身后去了皇后的寝宫，昭阳宫。她现下已经没那么紧绷了，刚才去见了皇上，觉得皇上什么的也不是那么可怕的，他们也是人，只要规矩不出错，想来他们也是不会为难自己的。
皇后娘娘是个和善人，只是身子有些不太好，她也没为难顾婉儿，在她行礼过后便让人赐坐。
顾婉儿坐下后，她笑着道，“本宫在宫里无甚事情做，今日你进宫了，便忍不住着人把你叫过来了。”
“能陪皇后娘娘解闷，是妾身的福气。”顾婉儿微微低头道。
皇后看她的规矩极好，心下也是有些满意的，过了没一会儿，便有宫女过来上茶，她开口道，“这茶不错，你尝尝。”
顾婉儿抿了一口，道，“皇后娘娘，妾身就是个粗人，不太会品什么茶，这茶在妾身心里，就是解渴的东西，要说品茶，妾身就是门外汉一个。”
皇后娘娘听了后忍不住一笑，这个顾氏，竟是个实诚人，她道，“不会品茶也无事，这茶啊，就和你说的一样。就是个解渴的东西。”
顾婉儿也忍不住笑了。
两人谈的还算愉快，皇后娘娘是从小培养的世家贵女，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端庄非常，但她性子极好，并没有因此而看不起顾婉儿。末了，她又让人拿了支金钗过来，“这支钗子做的华丽，想来是极配你的。”
顾婉儿忙摆手，“皇后娘娘，这太贵重了。”
皇后却直接把这支金钗插在她的发髻上，“给你你就拿着。”
顿了顿，她又道，“本宫在宫中无甚事情做，你有空便常过来，陪本宫解解闷。”
顾婉儿点点头，“妾身会常进宫的。”
回去的路上，周墨之问起她在昭阳宫的事情，顾婉儿一字一句的说了后，周墨之道，“皇嫂既让你常进宫去陪她，你便去是了，皇嫂的性子和善，不会为难你的。”
“你整日在王府无聊，我平日里又要去大理寺，有人给你解解闷，也不错，只不过，你去宫里的时候，切记要谨慎些。宫里不比王府，争斗和算计都很多。”
“妾省得。”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子，马车便到了王府，门房们看两人回来了，忙牵着马车走进去，到了正房，阿福拿了一封信过来了，他迟疑了一会，还是说道，“见过王爷，侧妃，侧妃，这是平阳候府送过来的信件。”
昨儿个永盛帝的圣旨一下来，整个京城都知道凌王府有个侧妃了，平阳候府见状自然是坐不住了，上赶着来巴结顾婉儿。
顾婉儿脸上的笑收了收，她道，“给我吧。”
阿福不敢怠慢，忙把手里的信递给她，而后便退了下去。
信封很厚，顾婉儿拆开信，发现里面有两封，一封是她的嫡母写的，另一封竟然是她的姨娘李姨娘写的。

第68章
顾婉儿微微勾了勾唇角, 周墨之却从中看到了讽刺的意味，他按住她的手, 道，“不想看就别看。”
顾婉儿轻摇头，“看看吧，无妨的。”看看她那个姨娘, 到底在信中写了什么。
她一边拆信封一边想, 果然啊，人都是受利益所驱使的, 她来凌王府也有一年多了，这一年多，平阳候府从没给她去过一封信，这她一成侧妃了, 他们却忙不迭的送信过来了。
既然她之前的事儿平阳候府不管，那她现在如何, 也就不管平阳候府什么事了。
她把信拆开, 从信封中抽出信, 看着看着, 她便笑出声来, 周墨之有些疑惑, 他接过信一看, 脸色却变得越来越黑，“这是你亲姨娘吧？”
顾婉儿无奈的点点头，“妾也一直怀疑自己不是她亲生的。”
周墨之把信纸往圆桌上一扔, “这样的姨娘，不要也罢。”
李姨娘在信中说，既然顾婉儿现在升上来了，就帮衬帮衬顾如儿。说顾如儿不容易，嫁给了一个庶子，还说她不管怎么样都是她的亲娘，做人不能忘本，要听她的吩咐。
顾婉儿就奇怪了，世上怎么会有李姨娘那样的人，脸皮那么厚，脑回路也很奇怪，之前在平阳候府时便说清楚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她以后如何，都和平阳候府无关，她落魄了，不会去求平阳候府，她起来了，也不会恩惠平阳候府一星半点。
“以前的顾婉儿，早就死在平阳候府了，她的生恩，早就还了，妾不欠平阳候府的，更不欠，李姨娘的。”
周墨之听罢紧紧搂住她，“以后，便不要再想平阳候府了，既她们不仁，我们也就别再给他们脸了。”
顾婉儿轻声笑笑，她接过另一封信，缓缓展开，这信是她的嫡母写的，信中的大概意思就是，问她什么时候回平阳候府看看，说是以前她住的院子日日都有人打扫……
看罢，顾婉儿轻嗤一声，日日都有人打扫？是近来才开始打扫得吧。
“婉儿打算怎么处理？”
顾婉儿去书房拿了个信封，把李姨娘那封信放进去，又叫了阿福过来，“把这封信送去平阳候府，记住，要交到平阳候府的主母手上。”
她就想看看，她的嫡母一心想和她打好关系，但却被李姨娘给搅和了，她真的很想看到，她的嫡母大夫人看到这封信时的脸色。
“婉儿做的不错。”周墨之捏了捏她柔软的手指，夸她道。
“王爷不觉得妾太过分了吗？毕竟李姨娘是妾的……”
周墨之轻摇头，“我觉得婉儿做的，还不够。”
“要是搁在本王身上，恐怕手段会更狠戾，婉儿这一举动，虽说会让李姨娘在候府中的日子不好过，但却不会伤其根本，她还是平阳候府的姨娘，每日好吃好喝的供着，不会有任何变化。”
顾婉儿轻笑了笑，她毕竟是原主的姨娘，她也不想做的太过，只要李姨娘别再作妖，她不介意到此为止。
周墨之是个记仇的，昨儿个顾如儿瞪婉儿的那一眼，他久久不能忘却，所以，今儿个回到府中，他便着人去青楼高价把花魁买了下来，继而便由小厮们送去了英郡王府，说是送给二少爷周文成的，顾如儿当时便懵了，她这是，的罪谁了？！
这件事，顾如儿不清楚，周文硕却是门清儿，他这个兄长，从小便记仇，这次顾如儿惹了他，墨之兄怎么会放过她？
“夫君知道二嫂院中的花魁是谁送的吗？“
“是墨之兄。”
“凌王爷？他，他为何……”
“妍儿，你说是为何？”周文硕看向她。
顾妍儿紧紧的捂住嘴，“难道，是因为昨儿个……”
“没错。”
“这件事墨之兄行的正坐的直，不信你去查一查送花魁过来的小厮，他们定然便是凌王府里的。”
顾妍儿一张小脸变得煞白，她在回忆，昨儿个，她没表现出什么异常吧，若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举动，被凌王爷看到的吧，那顾如儿的今天，便是她的明天。
周文硕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下你明白了吧，顾侧妃的地位，早已今非昔比了，你便是不与她交好，也是不能与她交恶的，若是你得罪了她，我们英郡王府可保不了你。”
平阳候府。大夫人看完信，脸色立马便变了，她这里一腔心思的和顾侧妃打好关系，李姨娘倒好，在信中颐指气使的，她以为她是谁啊，搅和了她的好事儿，她是绝对不会让她好过的！
凌王府。
处理完了信，顾婉儿便去床榻上歇了一觉，一觉听来，时辰已经过了午时了，周墨之轻轻把她抱坐起来，又吩咐梧桐打来热水，他用软布巾沾了水，轻轻的给顾婉儿擦拭，“婉儿，你饿不饿？”
顾婉儿轻点头，“是有些饿了。”
“去吩咐香玉摆饭。”周墨之对梧桐说道。
梧桐不敢怠慢，忙不迭的领命去了。
“婉儿怎么睡了那么久？”连午膳都错过了。
顾婉儿摇摇头，顾婉儿摇摇头，“妾也不知，最近总是发困，感觉怎么睡也睡不够。”
周墨之没想太多，“应是春困吧，你起来用些午膳，若是困了，待会再睡也不迟。”
顾婉儿轻点头，由着周墨之把她抱下了床榻。
香玉的动作很快，顾婉儿起来没多久，膳食便已经做好了，香玉把膳食端到紫檀木桌上，道，“奴婢一直把午膳温着，侧妃醒了，直接便可以吃了，奴婢做的烩酥肉，还有清炒荀瓜等，侧妃若是有别的想吃的，奴婢再去做。”
“不用。”顾婉儿摇头，“吃这些便好了。”
顾婉儿足足用了有两碗饭才停下来，周墨之道，“婉儿的食量见长了呢。”
“妾也觉得，最近吃的是多了些。”
“能吃是福，婉儿身子单薄，想吃便多吃些。”
也是，她这副身子很是纤细，纵然身子补好了，但肉却一点也没长，多吃些也好，太瘦了也不好看。
用罢了膳，顾婉儿没有再睡，而是去小书房里练大字了，她练了这段日子，字却一点也没进步，若不是为着打发时间，她都不想再练了。
“王爷，妾好像没有写字的天赋。”
“若是不想写，便别写了，香玉做了红豆糕，让她端过来尝尝。”
“待妾练完这一张吧。”
练完这张大字，顾婉儿又吃了一整碟红豆糕，周墨之用帕子给她擦了擦嘴角，“想吃便吃，胖些好。”
自那次李姨娘送信过来后，顾如儿回了一趟平阳候府，是去找李姨娘哭诉的，李姨娘听罢忙不迭的便写了一封信指责顾婉儿，不过那封信，被大夫人派人给拦下了，这个李姨娘，真不知道她是真蠢还是假蠢。自己亲闺女现在起来了，不去巴结，还写信去骂，她脑子不会有毛病吧？
又过了有五六日，宫里来了信，说是皇后娘娘请顾侧妃去宫里一趟，周墨之把她送上了马车，“皇嫂人不错，你别担心。”
顾婉儿轻点头，“妾不担心，皇后娘娘人特别好，妾也愿意去陪她说说话。”
“好，早些回来。”
顾婉儿坐上凌王府的马车，缓缓行向皇宫，路上，顾妍儿和周文硕从英郡王府出来，远远的看到凌王府的马车。
“车里坐的是谁？不是说凌王府从来不坐马车的吗？”顾妍儿疑惑的问道。
“妍儿，你说是谁？”周文硕看向她。
顾妍儿不是笨人，略想一想，也就想明白了，“这是，顾侧妃？”
“应该是她。而且这马车看着是行向宫里的。”
“宫里？”
“对，想来应该是皇后娘娘邀的她。”
皇后娘娘？
“妍儿，五月五端午节，应该就是顾侧妃第一次出现在人前，到时候，你帮衬帮衬她。”
顾妍儿轻点头，“妾身省得。”她现在对顾婉儿一丝嫉妒也提不起来了，他人比你过得好一些，你会嫉妒，但当她比你好上许多时，差距太大，便只剩下佩服了。
顾婉儿进了昭阳宫，皇后娘娘已经在等着她了，见到她来了，皇后的脸上露出一个笑，“你来了。”
顾婉儿屈膝行礼，“见过皇后娘娘。”
“快起来。”皇后的身子不好，便让一旁的宫女去扶她起来。
“谢过皇后娘娘。”
“快坐下。”
顾婉儿点点头，依言坐在紫檀木椅子上。
“本宫在这宫中无甚事情做，便叫你过来陪本宫解解闷。”
“能给皇后娘娘解闷，是妾身的福气。”
皇后娘娘莞尔一笑，“你这张嘴，可真是会说。”
顾婉儿也笑道，“妾身说的可是实话。”
两人的性子极为相投，写字顾婉儿是不太懂，但她看的书却不少，无论皇后娘娘提什么，她都能说上一两句。
皇后对此很是惊讶，也给顾侧妃，不是庶女吗？怎么提到书籍，她却格外懂。
“侧妃懂得可真多。”
“妾身无甚爱好，看书算上一个吧，之前在王府的时候，平日里在府中无聊，妾身便整日整日的沉浸在书中，久而久之，便懂得多了些。”
“原来是这样。”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你可会绣艺？”皇后娘娘问她道。
“会，不过妾身的绣工不算好，想来应是比不过皇后娘娘的。”
皇后抿嘴一笑，让一旁的宫女去拿两个绣棚过来。
“闲来无事，绣些东西吧。”
顾婉儿点头，拿起绣棚子便绣起来，她的绣工不算顶级，但也不差，自穿来了大周，她便没有放弃练绣工，练了这些日子，再加上原身的绣艺本就好，她的绣工自然也不会差了。
皇后娘娘见了她的绣工后，暗暗点了点头，道，“不错，比之本宫也是不差的。”
顾婉儿看了皇后的绣棚子一眼，摇头道，“皇后娘娘谬赞了，您的绣工，可比妾身好上不少。”她这话可不是恭维，这是实话，皇后娘娘的绣工极好，绣出来的东西，比之她，还是要精致不少的。
“妾身绣工也就是一般吧，皇后娘娘的绣工才算是好。”
皇后被说的一笑，“你别妄自菲薄，你的绣工，绝对能算得上好。”
顾婉儿笑了笑，“说实话，妾身对做绣活没什么兴趣，但对下厨却是极热衷的。”
“你还会下厨？”皇后娘娘惊讶道。
顾婉儿点头，她怔愣了一下，道，“对了，妾身还带了些妾身亲手做的点心过来，就在外间呢，刚刚忘了给娘娘了。“
“无妨，香菊，你去拿。”
“是。”
顾婉儿出门前，带了一个食盒过来，里面装了些奶糕和芙蓉酥，都是她闲来无事亲手做的。
打开食盒，点心的香甜味在屋内蔓延开来，香菊拿了银针过来，皇后看罢说道，“婉儿别介意，在这昭阳宫里，只要是入口的东西，都是要拿银针试的。”
顾婉儿连忙摆手，“娘娘多虑了，妾身没有多想，娘娘入口的东西，定然是要试毒的。”她虽然可以保证无毒，但还是试一下的好。
皇后看她真的没多想，也就放下了心，试完毒后，皇后便捏了一小块芙蓉酥吃下去，“嗯，味道真不错，婉儿，你的手艺这般好啊。”
“娘娘过誉了。”
“母后…”隔间冲进来一个小团子，长的瘦瘦弱弱的，脸上也带着不正常的苍白。
“这是，大皇子？”
皇后搂住他，转头对顾婉儿道，“是的。”
说着，她搂着大皇子道，“来，叫小婶婶。”
大皇子奶声奶气叫道，“小婶婶。”
顾婉儿忍不住一笑，她拿来快奶糕出来，“娘娘，大皇子可能吃奶糕？”
皇后娘娘点点头，“不能吃太多，吃一块吧。”吃些奶糕，对大皇子的身子也有好处。
大皇子捏住奶糕就往嘴里送，皇后急的不行，“不能一口塞进去，母后来喂你。”一小块奶糕，让皇后娘娘掰成了许多小块，看得出来，她很紧张大皇子。
“母后，儿臣就是闻到了奶糕的香味，才过来的。”
皇后爱怜的摸摸他的头，“去玩吧。”
“母后，儿臣还想吃。”大皇子可怜巴巴的说道。
皇后却没同意，她板着脸道，“不行，让小六子带你出去玩吧。”
大皇子一脸不高兴的出去了，带他出去后，皇后叹了一口气，“这孩子的体弱，是打娘胎里就有的，终归是本宫对不住他，让他的日子整天的泡在药罐子里，也不知道，他这个身子骨，能不能平安长大……”说着说着，皇后娘娘的眼角便沁出了眼泪。
顾婉儿见状忙劝道，“娘娘，大皇子从小好好的养着，身子自然会养好的，娘娘切勿担心。”
她劝了一会子，皇后的心情才平复下来，末了，她拉着顾婉儿的手道，“趁着年轻，你早些怀个孩子，平安生下来，下半辈子也有个依靠。”
顾婉儿点头，“皇后娘娘放心，妾身省得。”她知道，这段话，娘娘本不该说，但她说了，便是没有当她是外人，她的苦心，她自是会记住的。只不过，什么时候有孩子，这是天意，要看命的。
在昭阳宫里用了午膳后，她便回去了，周墨之现下已经去大理寺了，自然不在府中，她回到府里，便歇了个午觉，最近不知怎么回事，总是觉得困，这一觉，她一直睡到了申时才醒来。

第69章
周墨之近来忙了许多, 他一去苏州城便是几个月，大理寺自是挤压了不少案子, 不过，比之以前，这次压下来的案子都是大案，并没有那些鸡毛蒜皮的小案子, 他一看, 便知这是大理寺少卿的手笔。
他叫来大理寺少卿，道, “近来，大理寺的案子是你处理的？”
大理寺少卿点头，“是，是微臣处理的。”
“大理寺卿呢？”
“近来他府里出了些事情, 好似是他父亲病了，便隔三差五的请假, 这样一来, 这大理寺的案子便落在微臣头上了。再加上之前王爷便发话让微臣处理案子, 大理寺卿也变得低调了许多。”
徐阁老病了？周墨之勾了勾唇, 病了是吧, 那徐佳, 自然也就没必要再在这个位子上待下去了。
“这些大案子, 本王处理的时候你便在一旁看着，学着些。”他定定的看向大理寺少卿，“这些案子, 早晚要交到你手里的。”
大理寺少卿一凛，他并没有装傻，而是正色道，“是，微臣多谢王爷栽培。”
周墨之回到府里的时候，顾婉儿正在绣手帕呢，看起来，应是给自己绣的，绣的是那灼灼的桃花。
“怎么想起来绣手帕了？”
顾婉儿怔愣了一下，她抬起头，“王爷回来了。”
“闲来无事罢了，今儿个去昭阳宫，和皇后娘娘论起了绣艺，还绣了一小会，妾便想着绣些东西送给皇后娘娘，虽不贵重，却是妾的心意。”
周墨之听罢沉吟了一会，“绣帕子可以，但你别累着，你近来动不动便犯懒犯困，还是多歇着的好。”
“无妨的。”顾婉儿笑道，“刚才妾已经小睡了一会，这才起来，不累的。”
周墨之摸了摸她的的发髻，“本王去沐浴，待会便摆饭。”
晚膳的时候，香玉做了道野菜羹，虽是用野菜做的，但味道却不错，顾婉儿连用了两碗，香玉道，“这些野菜都是郑娘子她们送过来的，是今儿个晌午的事情，那时候侧妃还没回来，自是没有见到，她还送了许多庄子上自种的瓜果菜蔬，也送了不少过来，这道清炒茄子，那茄子便是他们送的。还有这炖豆角，豆角嫩的很，配上香喷喷的肉，更是闻了都要流口水。”
“郑娘子？”周墨之问了一句。
香玉听罢忙回道，“便是去年您和侧妃去的那个庄子，里面的吴管事和郑娘子，今日送了不少新鲜瓜果，对了，厨房里现在还剩了不少郑娘子送的黄瓜呢，侧妃若是想吃，奴婢就去给您拿。”
原来是他们。周墨之轻点头，他偏头问顾婉儿，“婉儿，你可想去庄子上小住？”
“可以吗？”顾婉儿的眼睛亮了亮。
周墨之点头，“自是可以的。”
“可是大理寺那边……”
“那边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安排。”这些案子，便放手让大理寺少卿做吧，反正，过不了多久，他便是大理寺卿了。
“那妾多谢王爷了。”
顾婉儿近来本就食量大，用了两碗野菜羹，又吃了不少新鲜菜蔬，末了，香玉还洗了两条黄瓜过来，脆生生的，咬进嘴里口感好极了，她一个忍不住，便把这两条黄瓜全吃了。
周墨之看罢有些担心，“婉儿，你最近是怎么了，为何吃那么多？”
顾婉儿不自觉的摸了摸肚子，“妾也不知道，近来总是觉得饿，应是胃口变好了吧，王爷不用担心。”
周墨之点点头，“好，你在用膳时多注意些，便是实在想吃，也切记别撑着了。”
顾婉儿听罢点点头，王爷打印吧，王爷放心吧，妾省得。”
现下已是四月末了，再过不久，便是五月五端午节了，周墨之拉着顾婉儿的小手，“这几日我带你去庄子上住几日，现下不比以前。你是侧妃了，自然是要出现在人前的，待到了端午，便不能待在庄子上了，趁着现在还没到端午，我后日便带你去庄子上，也能多住几日。”
提到端午节，顾婉儿的脸上没露出什么难色，她不喜欢做深宅妇人，能走出大宅门，她自是高兴的，虽免不了会有风言风语，但比起能时不时的出府，这些风言风语又算得了什么。
“好，都听王爷的。”顾婉儿依在周墨之的怀里道。
这两日，顾婉儿一直在和丫鬟们一起收拾去庄子上的衣物，待到了后日，她一大早便起来了，周墨之也早早的起来去院子里锻炼了，两人洗漱过后，便坐在紫檀木圆桌前用早膳，今儿个香玉熬的枸杞鸡汤，闻着自然是香的不行。
顾婉儿忍不住舀了一勺子送进嘴里，可不知怎的，她却吐了出来，周墨之看罢吓了一大跳，“婉儿，你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吐了？”
顾婉儿皱着眉捂着肚子，“妾也不知，就是觉得有些腥。”
“可是吃坏了肚子了？梧桐，快去请赵大夫。”周墨之急着道。
梧桐不敢怠慢，忙撒了丫的往赵大夫的住处跑，顾婉儿见罢说道，“无事的，只是吃坏了肚子，请什么大夫啊，而且，妾觉得这会子已经不难受了，真的没事。”
周墨之却不放心，“还是让大夫过来看看的好。”
赵大夫很快便过来了，他的额上带着汗，显然是跑着过来的，他手里提着药箱，“侧妃怎么了？”
“刚才喝了一口鸡汤，悉数吐了出来，叫你过来把把脉。”周墨之边说便拿了条帕子盖在顾婉儿的手腕上。
侧妃身子不舒服，赵大夫自然是不敢怠慢的，他忙蹲下身把脉，过了半晌，他一脸喜色的站起身，“恭喜王爷，恭喜侧妃。”
周墨之皱着眉头，“何来恭喜？”
顾婉儿却刹那间反应了过来，大夫把脉后说恭喜，那便只有一个了，那便是，她有孕了！
是了，近来她嗜睡，好吃，还呕吐，这些，不都是怀有身孕的症状吗？！
赵大夫一脸喜色的说道，“侧妃有孕了。”
周墨之心里先是一惊，而后便是一喜，婉儿有身孕了！
“婉儿之前有宫寒，虽已治好了，但不知可会对孩子有影响？”
他这样问，顾婉儿的心里也提了提，她治好宫寒后，便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那么快。
既来之则安之，既是有孕了，那便平平安安的生下来，虽然她知道，怀有身孕后，她和凌王爷，和这个时代的羁绊便又深了些，不过那又如何呢，她已经不是上辈子的顾婉儿了，她现在是大周朝的顾婉儿，是凌王爷周墨之的侧妃。
赵大夫捋了捋胡须，开口道，“无妨的，侧妃的宫寒已是好全了，不会有影响的，若王爷实在是不放心，可去宫里请太医过来把脉。”
周墨之听罢点点头，他继而又问道，“怀了多久了？”
“有两个月了。”
“两个月？”周墨之和顾婉儿听罢都惊讶不已，算算日子，他们是在路途中怀上的。
想及此，顾婉儿红了红脸，周墨之却是勾了勾唇，他问赵大夫道，“侧妃的胎稳不稳，有没有什么忌讳？”
“侧妃的胎很稳，不过，要想真正稳下来，还是要再等一个月，至于有什么忌讳的，待会儿奴才列个单子，奴才可能列的不全，到时候再请太医列一份儿，这样便可保侧妃无虞。”
“行，就按你说的办，阿福，快去宫里请太医，记住，要请妇科圣手张太医。”
“是。”
今儿个晨起这么一闹，庄子定然是去不成了，顾婉儿也明白个中厉害，她怀着身子不稳当，最好还是在府里将养着。
“端午佳节，你也不要去宫里了，怀着胎儿不稳当。”
顾婉儿却没有同意，“不可，这是妾第一次出现在人前，不能推脱的，纵然怀了身孕，可这次不露面，总会让人看轻的。”
“可你怀着身孕呢。”
“不妨事的，到时候妾略坐一坐便是了。”
“我让皇嫂多照顾照顾你，你怀有身孕的事，先不透露出去，免得让有心人钻了什么漏子，还是满三个月便说吧。”
“都听王爷的。”
周墨之把顾婉儿揽在怀里，“婉儿，你有了身孕，真是太好了。”他今年也是过了弱冠的年纪，看着京里比之自己小的都当爹了，他不是不羡慕的，现下好了，婉儿有孕了，他要做父亲了。
张太医很快便提着药箱来了王府，他把脉之后道，“侧妃的身子无事，宫寒已经痊愈了，不会伤及肚子里的孩子，侧妃这一胎很稳，微臣这便写一些孕期的注意事项和忌讳。”
“有劳张太医了。”
张太医冲周墨之拱了拱手，“不敢当，不敢当，微臣这便告辞了。”
顾婉儿有孕的事儿，自然是瞒不住皇上皇后的，永盛帝知道后，自然是高兴不已，他这个弟弟不愿娶亲，他也不能逼他，现下看着他有后了，他自是松了一口气。
皇后娘娘很喜欢顾婉儿，听此也是很为她感到高兴，后宅的妇人，还是有个孩子傍身的好。

第70章
顾婉儿自有了身孕后, 便什么都做不了，周墨之怕她累着, 连话本子都让她少看了，更不要提绣手帕，绣荷包了，孙嬷嬷也是, 她是王爷的奶娘, 早就盼着王爷膝下有子嗣，这好不容易有了, 她还不得时时看顾着？
自顾婉儿有了身孕后，孙嬷嬷便住在了正院，她是王爷的奶娘，是经人事的妇人, 对女子有孕这些事儿，还是极懂的, 不过, 她现下是王府内院的掌事人, 一些事情还是离不得她, 周墨之见状, 便进宫去问皇后娘娘要了个精通女子有孕之事的嬷嬷, 这样一来, 奶娘便不用整日待在正院了。
皇后娘娘见周墨之求到她这里，不禁莞尔一笑，她开口道, “你便是不开口，本宫也是要给婉儿送个老嬷嬷的，只是这阵子一直在寻摸，还没找到合适的，这女子有孕啊，可得好好看顾着，身边有个什么都懂的，心里也能踏实些。”
周墨之听罢冲她拱了拱手，“多谢皇嫂。”
皇后娘娘顿了顿，又接着道，“本宫是极喜爱婉儿的，她性子极好，为人也不错，本宫自然是盼着她好的，她现下有了身孕，你可得好好对她。”
“皇嫂放心，臣弟自是不会委屈了婉儿的。”
两人又说了一会子话，周墨之便告辞离开了，临走的时候，皇后说道，“你且在府里等着，待本宫寻摸好了嬷嬷，便着人送去你府上。”
张嬷嬷是五月初的时候来凌王府的，她一来，孙嬷嬷也是松了一口气，她每日去正院，王府管家的事宜都没人做了，现下已是挤压了不少，这张嬷嬷一来，她便也能放下心了。
张嬷嬷是个不苟言笑的性子，顾婉儿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便觉此人不好相处，不过渐渐的，她便推翻了之前的想法，这个张嬷嬷，只是外表看着严肃罢了，她内里，是个再和善不过的人儿，张嬷嬷做事严谨，自来了王府后，便细心的照料着顾婉儿，顾婉儿对她是极满意的。
不过，要说哪里不满意，那便是张嬷嬷管的有些多了，不能过度用眼睛，不能食寒凉之物，不能绣手帕，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张嬷嬷竟然让她和凌王爷分床睡！
顾婉儿自然是不愿的，周墨之听罢也黑了脸，张嬷嬷的性子刚直，她看罢道，“老奴也是为侧妃好，侧妃现下怀着子嗣，万一夜里被压着了，可如何是好呢！”
顾婉儿听罢苦着一张脸，王爷对她极好，自她怀有身孕后，就是在睡梦中，也是用双手护着她的肚子的，怎么会压到。
她原以为王爷也会不同意的，可谁知，他竟然爽快的答应了，还惹来张嬷嬷的声声念佛，她说好听点是个有体面的老嬷嬷，说不好听点，便是个奴婢，一个奴婢，做事情不宜太过逾矩，太过了，便会惹的主人家厌了，幸而，王爷松了口，若是他不松口，自己也没法再劝下去。
顾婉儿见他同意了，心里自是一万个高兴，她偏过脸去不理他，一整日里，她都没给周墨之好脸色看，她现下有了身孕，心思也变得敏感起来，明明之前不是伤春悲秋的人，现下却变得多思多想起来，一直到了晚间躺在床榻上，她的心情都没变好，看着一侧空荡荡的床榻，她的心更加沉闷起来。
亥时的时候，正房的灯便熄了，屋子里一片漆黑，顾婉儿阖上眼睛躺在床榻上，突然，她听到了些许响动，“谁？”
屋里却没人回应，就在她刚想叫人时，却被一个熟悉的拥抱轻轻搂住，“婉儿，嘘，是我。”
顾婉儿怔愣了一下，“王爷，你来这儿做什么？”
周墨之摸了摸她白嫩嫩的脸颊，说道，“分床睡，怎么可能？”
顾婉儿听罢心里一喜，“王爷，你今儿个是故意答应张嬷嬷的？”
周墨之点头，他顿了顿，接着道，“婉儿，你还生气吗？”
顾婉儿摇摇头，她自是不生气了，“王爷，你上来吧，早些歇着，明日还要去大理寺呢。”其实，按照以往，她便是心里不舒坦，也不会大喇喇的给王爷脸色看的，但自有了身孕后，有些情绪，说来就来，掩都掩不住。
周墨之利落的上了床榻，他轻轻搂住顾婉儿，“婉儿，再过一阵子，我便不用去大理寺了？”
顾婉儿听罢有些惊讶，“这是为何？”
“之前皇兄派我去大理寺，是因着大理寺卿是个不能担当大任的，皇兄一直不动他，是因着忌讳他身后的吴阁老，现下吴阁老病了，皇兄的忍耐也到了极限了，现任大理寺卿，很快便会被换掉了，而新接班的人，是个有作为的，以后这大理寺，便不需要我了。”
顾婉儿虽不懂京中，朝中之事，听了这话也稍稍明白了些，“那王爷，你以后……”
她话没问完，周墨之却是懂了，“皇兄让我去刑部。”
“刑部？”
“是。”周墨之点头，“现任刑部尚书倒是个能干的，但坏就坏在，他太能干了，还借此拉拢朝臣，皇兄对他极不放心，这才派我去刑部盯着他。”
“那王爷要注意些，这个刑部尚书，一听便不是良善之辈。”
周墨之听罢轻嗤一声，“他，我还没放在眼里，婉儿放心，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他也是不敢动我的。”
“那便好。”两人又略聊了聊，便阖上眼睛睡了过去。
第二日晨起，周墨之早早的便出了正房，愣是没让张嬷嬷发现，之后一连几日，周墨之都是晚上亥时才回正房，第二日又早早的起来，这几日里，张嬷嬷一直都没发现两人的小动作，不过有一日，晚间的时候周墨之和刑部的同僚们喝了点酒，第二日便起的晚了些，直接让张嬷嬷给抓了个正着。
张嬷嬷看罢，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无奈的摇了摇头，罢了，罢了，这事儿，她便不管了，王爷和侧妃都不是鲁莽的人，想来，他们心里也是有分寸的，她再管下去，可就惹人嫌喽。
顾婉儿看她没说什么，也是松了一口气。
日子过得极快，一晃儿，便到五月五端午节了，这一日，顾婉儿早早的便被梧桐叫起来了，端午佳节，午时要去宫里赴宴，待用完午膳，还要去护城河旁观龙舟。
今儿个，顾婉儿穿了一件水红色的宽松襦裙，襦裙上绣着金色的暗纹，既不素淡，也不太过华丽，她的发髻上只插了一支金钗和两片流苏，金钗是皇后娘娘送的，顾婉儿第一次出现在人前，戴着皇后送的金钗，一是对娘娘的感激之意，二便是戴着这支金钗，万万不会让人小瞧了去。
用过了早膳，周墨之便携着顾婉儿的手上了马车，因着体恤顾婉儿怀着身孕，马车上铺着厚厚的软垫，顾婉儿坐在里面，颠簸感都少了不少，周墨之怕她还觉得难受，便嘱咐车夫行的慢些。
马车行至宫门口，周墨之也没顾忌外人怎样看，直接拦腰把顾婉儿抱了下来，进了宫，路两旁早已有马车在那里等着了，两人上了马车，引的周围的人一阵羡慕。
一般进宫赴宴，进了宫后，都是要靠步行的，宫门口，一群贵妇人眼含羡慕的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一位妇人疑惑的问道，“刚刚那马车里坐的是谁？”
“你不知道，那是凌王爷和他府里的顾侧妃。”
“京中素有传闻，凌王爷不是从不坐马车的吗，这会子竟也破了例。”
一位贵妇人抿嘴道，“再有原则，也架不住娇滴滴的美人啊，刚才我看了那顾侧妃一眼，生的可真是美呢！”
“确实是，怪不得凌王爷疼着宠着，就刚刚在宫门口，那顾侧妃下马车，还是被凌王爷抱下来的呢！”
.......
马车行至太和殿，两人下了马车后，便缓步进了殿内，太和殿中，已是有不少人了，众人见了顾婉儿，都隐晦的打量着她，顾妍儿也是早早便到了，她是英郡王府的儿媳妇，自然是可以进宫赴宴的，她看着凌王爷和顾婉儿紧紧攥在一起的手，心下羡慕不已。不过她现下已然是想通了，别人怎样，她羡慕是羡慕不来的，还不如放下身段，和她这个二姐打好关系才是正理。
顾如儿今日也过来了，按理来说，周文成是庶子，若是英郡王妃不松口，她是来不成宫里的，但她素来嘴甜，软磨硬泡了许久，英郡王妃才将将松了口，她如愿以偿的来了宫里，心里却不得劲的很，近来，她的日子也是不好过，自那次去了凌王府后，第二日她院中便多了一个被赎身的花魁，她恨啊，但她又不敢恨凌王爷，这样一来，她便把这笔账算到了顾婉儿头上，可是她不知，顾婉儿现下，也不是她能惹得起的了。
周墨之把她扶坐在紫檀木椅子上，又嘱咐梧桐好好照看着，这才迈步去找永盛帝了，他是男子，不宜和女眷们待在一块，幸而待会还有皇嫂照料着，若不然，他还真放心不了。

第71章
周墨之离开后, 顾婉儿便自顾自的坐在紫檀木椅子上发呆，四周都是贵妇人, 贵小姐，若有若无的目光不时的打量着她，她没有去看，也不甚在意, 梧桐给了倒了一杯随身带着的蜜水, 顾婉儿接过喝了，就在她放下杯子的时候, 却看到了她的三妹，也就是顾妍儿缓步朝她走过来。
顾妍儿缓步走至她面前，“见过顾侧妃。”
顾婉儿对她的这一动作很是诧异，她本以为, 她会唤自己“二姐”，而不是朝她行礼, 并称她“顾侧妃”。
在她的印象里, 她这个嫡出三妹一直都是骄傲的, 在平阳候府的时候, 她是府里唯一嫡出女儿, 待遇什么的自然是一等一的好, 顾婉儿真的没想到, 她竟然会乖乖依着礼数给她行礼。
“快起来，你我姐妹，那么见外做什么。”
顾妍儿缓缓起身, “便是姐妹，也不能失了礼数。”
顾婉儿朝她露出了一个笑，她这个三妹，性子倒是变了很多，蓦的，她偏过头去看一旁的顾如儿，只见顾如儿正一脸鄙夷的看着她和顾妍儿，见她看过来，忙收回脸上的神色。
顾婉儿轻“嗤”一声，顾如儿，还是和以前一样，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其实，那只是自己的白日梦罢了。
“三妹不用那么客气。”在平阳候府的时候，顾妍儿是嫡出小姐，她虽没正眼看过自己，但仔细想来，她也没害过自己，既然她抛出了橄榄枝，那她便接过是了。
顾妍儿听罢，脸上露出了一个明显的笑容来，顾婉儿称她“三妹”，那便是还顾念着些姐妹之情，她顺势说道，“二姐，这是你第一次参加宫宴吧，估摸着你对这些人也不熟悉，让妹妹给你介绍介绍？”
顾婉儿听罢点了点头，她以后便会常常露面了，这些京城里的贵妇人，贵小姐，她总不能一个也不认识吧。
那边，英郡王妃和平王妃也早就想和顾婉儿说说话了，但因着她们辈分高，居长，她们便也不好先和顾婉儿搭话，现下顾妍儿携着顾婉儿过来了，两人脸上都是一喜，有着顾妍儿在一旁引荐，顾婉儿和她们相处的还算愉快，认识了英郡王妃和平王妃，不用她说，她们便拉着顾婉儿介绍给那些贵妇人们，顾婉儿随着她们走了一圈，她记性不错，虽见了不少人，但名字和脸还算将将能对上。
平王妃是个和善人，她拉着顾婉儿的手道，“看你面色有些疲惫，可是累着了？”
顾婉儿微点头，她现下有了身子，精力自然是有些不济，“昨儿个晚上没睡好，现下是有些累了。”
“觉得累便去歇歇，认识人也不差这么一时半会的。”平王妃说道。不过她看这顾侧妃的眼下并不发黑，显然并不是没有睡好，不过具体是什么原因，她也没有去问。
顾婉儿感激的朝她点了点头，便由着梧桐扶着她去一旁坐了，过了约莫有半刻钟，皇后娘娘便由宫人扶着缓步过来了，众人对她行了礼后，皇后娘娘很快便叫起，她落坐后，便着人叫了顾婉儿在她旁边坐下，众人都惊讶不已，顾如儿更是嫉妒的不行，顾婉儿落坐后，冲皇后娘娘笑了笑，“多谢娘娘体恤。”
皇后拍了拍她的手背，“你现下怀着身子，万事虚小心些。”
“娘娘放心，妾身省得。”
“你心里有数便好。”皇后娘娘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本宫是这么想的，宫宴上什么人都有，乱糟糟的，万一有人不小心碰到了你的肚子，那可便不值当了，不如，趁着这次宫宴，把你有身子的事儿说了，这样一来，这事儿便拿到明面上来了，就是有人想做个什么事儿，也是束手束脚，不足为具。”
皇后娘娘说了这一番话，顾婉儿听罢缓缓点头，“那便依娘娘所说吧。”
皇后听罢有些惊讶，“没想到你答应的这么爽快。”
“皇后娘娘自是不会害妾身，这一番打算，都是盼着妾身好的，那妾身为什么不答应？”
皇后忍不住笑了笑，“之前只知和你性情相投，现下才知你的嘴儿也这么甜，说起话来，让人听着真是舒心。”
顾婉儿也忍不住一笑，“皇后娘娘惯会打趣妾身。”
“本宫这么打算也是有一番道理的，若是你有身子的事儿提前便传出，万一有那不长眼的想打你的主意，在这宫宴上，便是一个动手的好机会，他们势必会提前布置好，但你有身子的事提前没传出来，而是在宫宴时宣布的，这样一来，就是有那起子小人不怀好意，也是不敢贸然做出什么的，所以，你今日放心便是，墨之把你托给本宫照顾，本宫自然会护你周全的。”皇后娘娘这一番话，可谓是掏心掏肺的为顾婉儿打算。
顾婉儿听罢心下有些感动，“皇后娘娘对妾身的好，妾身记下了。”
若是她有身子的事儿不公布出来，万一真出个什么事儿，那她便是哭都没地儿哭了，害她的人也有法子脱险，只说他又不知顾侧妃有身孕，便可把自己完完全全的摘出去，所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事还是小心些为好。
有那话多的妇人，看罢说道，“皇后娘娘对顾侧妃可真是好呢！”
皇后正愁没个由头说呢，她听罢缓缓道，“婉儿有身子了，本宫自然要多多照看些。”
她这话一出，众人瞬间便安静下来，这顾侧妃，不仅得宠，还怀了身子，这以后啊，还不得更加金贵！
众人们听罢都纷纷恭喜，但有人欢喜有人忧，顾如儿听罢自是嫉妒的要死，这顾婉儿，怎么那么好命啊！本来还想着等凌王爷厌弃她，但她却冷不丁的有身子啊，有了孩子傍身，她以后的日子自然也不会差了。
不光顾如儿嫉妒的要死，那将军府中的嫡小姐也是，她一直爱慕着凌王爷，但奈何凌王爷却连个正眼都不曾分给她，刚开始京中传出凌王爷有宠妾的事儿，她原本是不信的，不过后来那宠妾被当今皇上下旨封为侧妃，她便是再不想信，也必须得信了，可她不甘心，她是金尊玉贵的将军府家嫡小姐，那个劳什子顾侧妃，又怎能和她比，她本想着求爹娘让她嫁去凌王府，便是顾侧妃再得宠，也得被她压上一头，可，这顾侧妃竟然有身子了，这对她无异于晴空霹雳！

第72章
沈冉紧紧的攥着指尖, 白嫩纤细的指尖被她掐出一道一道的红印子，但她好似一无所觉, 这宫殿里的人，无论是怀着什么心思的，脸上全都布满了笑容，好似这个顾侧妃有了身子, 是什么天大的好事一样。
过了半晌, 永盛帝由周墨之陪着缓缓走入殿内，周墨之进入殿内朝顾婉儿的方向看了一眼, 待看到她坐在皇嫂旁边时，他微微松了一口气，有皇嫂照看着，他也能放心些。
宫宴开始, 皇后娘娘是个细心的，顾婉儿面前小几上的菜羹都是她特意吩咐御膳房做的, 都是孕妇不用忌讳的饭食, 顾婉儿无甚胃口, 只略吃了两口便罢了, 宫宴过后, 一行人便前去护城河看划龙舟, 永盛帝和皇后娘娘身子骨弱, 便没有出宫，只吩咐他们好好玩儿。
出了太和殿，周墨之便自然而然的牵着顾婉儿的手, 他倒是觉得无甚什么，但一旁的人可都瞪大了双眼，早就听说凌王爷宠顾侧妃，没成想，这倒是真的，这顾侧妃，可真是好命啊！
沈冉更是嫉妒的不行，她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仿佛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一旁有人看到了，都嗤笑一声，这个镇国将军府的嫡小姐，还真把自己当号人物了，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沈冉心里怎么想，顾婉儿自是不知道的，周墨之紧紧的牵着她的手，行至马车前，他又拦腰把她抱上了马车。
“王爷。”
“嗯？怎么了？”周墨之偏头看她。
“今日，皇后娘娘在宫宴上说了妾有孕的事。”
周墨之只微愣了一下，随即便反应了过来，“无妨，皇嫂也是好心，说了更好，你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做什么的。”
顾婉儿轻点头，“妾省得。”她自然是知道皇后娘娘是为她好，她给王爷说这件事，只是想知会他一声罢了。
马车缓缓的行在平坦的官道上，过了约莫有半个时辰，变到了护城河，护城河宽而长，每年的划龙舟比赛，都是在护城河举行。
这是顾婉儿第一次来护城河，周墨之紧紧的牵着她的手，就怕她搁着碰着，他牵着顾婉儿行至一个亭子前，“婉儿，你坐在这里歇着，这里位置好，你身子不便，就坐在这里观龙舟吧。”
“那王爷呢？”顾婉儿看向周墨之。
“我也无甚事情，便坐在这里陪你，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也不放心。”
周墨之只在亭子里呆了一刻钟，便被刑部的同僚叫走了，他临走前还不甚放心，顾婉儿倒觉得没什么，她道，“王爷放心去便是，妾有梧桐陪着，能有什么事儿，王爷去吧，不用担心妾。“
周墨之走了后，顾婉儿便坐在亭子里观龙舟，上辈子的时候，她自是没有看过赛龙舟的，所以，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赛龙舟呢！
不知何时，沈冉走到了亭子前，顾婉儿看到一个陌生的面孔，有些微微的诧异，出于礼貌，她缓缓站起身，“这位姑娘，你有何事？”
沈冉眼中的嫉妒怎么掩都掩不住，这个顾侧妃到底有什么好，为什么凌王爷要这么宠爱她，她不就是生的美些吗，除了相貌之外，她哪一点比的上她，家世，才学，等等等等，她哪一点不比顾侧妃强？
顾婉儿起先还有些诧异，渐渐的，她也察觉出了不对劲，这位姑娘的眼神恶狠狠的，好似要把她瞪出个窟窿似的。
思及此，顾婉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这位姑娘，你若是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便要叫人了。”
沈冉轻嗤一声，“你也不过如此。”
顾婉儿的脸色阴沉，她看向她缓缓道，“我如何，和你又有什么相干？”
“当然和我有相干！”沈冉瞪着眼睛说道，“我以后可是要嫁去凌王府的，待我当了你的主母，看你还怎么得意！”
原来是王爷惹的桃花债啊，顾婉儿微微勾了勾唇，“好啊，我在王府等你，等着你嫁过来。可别让我等急了哦。”
沈冉听罢气的不行，“好，你给我等着！”说罢，她便气呼呼的走了。
沈冉走后，顾婉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梧桐的脸色也不甚好，“姑娘，这可如何是好啊！”
顾婉儿倒不是担心这个沈冉会嫁过去，王爷对她的心，她自是知道的，先不说以后，最起码，现在王爷不会娶亲，但没有沈冉，还有张冉，赵冉，沈冉的到来，让她明白了一件事，王爷迟早是要娶亲的。王爷对她的这份心，又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呢。
周墨之忙完回来，便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婉儿的情绪不对，他试探性的问了问，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他没办法，只好把梧桐叫了过去，梧桐心里正憋屈着呢，凌王爷一问她，她略一犹豫便倒豆子似的说了出来，“姑娘正坐在亭子里观龙舟呢，便来了一个姑娘，她恶狠狠的看着姑娘，还说以后会嫁去，嫁去凌王府，当，当姑娘的主母。”
她说完后，心里的憋闷散了一些，周墨之听罢脸色阴沉，他问梧桐道，“你可知那个姑娘的样貌？”
“长的尖嘴猴腮的，脸上的粉涂的特别厚，白的吓人，嘴上涂着特别红的口脂，乍一看，跟个鬼似的。”梧桐心里憋着气，说起话来自然也不甚客气。
梧桐说完，周墨之微点了点头，他知道是谁了，以往他在京中有着好男风的传言，那些贵女们都不爱朝她跟前凑了，但还是有几人不在乎这些传言，镇国将军府的嫡出小姐就是一位，他没怎么注意过她，只知她的相貌有些奇怪，尖嘴猴腮的，满脸的刻薄相。
“本王省得了。”
周墨之说罢便迈着大步出了正房，沈姑娘是吧，既然你惹了不该惹的人，那就别怕他不客气了。
沈冉回到府里便闹着要嫁去凌王府，她今日被那个顾侧妃气的不行，她以为她嫁不进去，那她就偏要嫁过去！
沈家的人被她闹的不行，便去宫里朝皇后娘娘打听打听口风，沈冉是个尖酸刻薄的，皇后娘娘自然是不想让沈冉嫁过去，但这毕竟是三弟自己的事儿，她没贸然应下，也没贸然拒绝，还是等问过墨之后再说吧。
不过，还没等皇后娘娘抽出空来和周墨之探探，沈家姑娘便出事了，她是在一个茶楼里被捉奸的，和她躺在一起的，还有一个男子，那个男子是京里有名的混子，这下，沈冉可是栽了个大跟头。
听说，沈冉宁死也不愿嫁给这个混子，最后，她出家做尼姑去了。
顾婉儿自然也是听说了这件事儿，她觉得此事有些巧，梧桐把凌王爷问她的事儿告诉她了，梧桐前脚告诉王爷，没过多久沈冉便出事了，这里面，不知可有王爷的手笔。
周墨之也没瞒她，他直说道，“是我做的。”
“为何？”顾婉儿定定的看向他。
“因为她对你不客气。”他顿了顿，又说道，“婉儿，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若是以后再有这种事儿发生，我希望你能告诉我。”
顾婉儿微愣了愣，她怔愣了一会，直言道，“王爷以后可会娶亲？”
周墨之定定的看向她，“婉儿，我只有你，若是我哪一日娶亲，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把你扶正。”
顾婉儿听罢怔了怔，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她缓了缓，才把眼泪憋了回去，“王爷，我信你。”既然王爷说了，那她便信？
周墨之没有说话，只无言的把她搂进怀里，两人相拥了许久，末了，待到顾婉儿站的的腿都酸了，周墨之才松开了手。
他把顾婉儿抱坐在软榻上，“累着了吧，想吃什么，让香玉去做。”
“想喝汤了，就玉米排骨汤吧。”
“好。”
香玉很快就做好了汤，她把汤端过来，给顾婉儿盛了一小碗，顾婉儿端至嘴边刚要喝，却突然干呕了一声，周墨之忙站起身轻拍她的背，“怎么了？”
“有些想吐。”
周墨之拧了拧眉，“快去叫赵大夫。”
赵大夫很快便过来了，他把脉后说道，“庶妃这是正常的孕吐，寻常妇人的孕吐很早便开始，庶妃都两个多月了，才将将开始孕吐，不过这也无妨，有人早有人晚，这些都是说不准的事。”
“那要吐到什么时候？”
赵大夫捋了捋胡须，“这个不好说，有人只吐个几日，有些人却会吐许久。”
“可有法子治？”
“有是有，但奴才不建议庶妃喝药，孕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能不喝药的话，还是不喝药的好。”
顾婉儿一直吐到了胎儿满三个月，三个月一到，她便不吐了，她吐的不算太厉害，这段日子，虽不好受，但也不是多难受。
她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但周墨之却是心疼坏了，待她的孕吐一结束，他便整日吩咐香玉给顾婉儿做好吃的，顾婉儿因着孕吐掉下来的肉全都给补回来了，张嬷嬷见状说道，“庶妃多吃些没坏处，不过，平日里要记得多走动走动，这样待生产时也能顺利些。”

第73章
“现下还好些, 侧妃的肚子还没显怀，待到肚子大了, 更要常常走动了。”张嬷嬷说道。
顾婉儿应了一声，“我有着身子，全靠嬷嬷在一旁照料着。”
张嬷嬷听罢忙摆手，“侧妃可别这么说, 可真是折煞奴婢了。”她是皇后娘娘送过来伺候顾侧妃的, 就是身份再特殊，也逃不过“奴婢”二字, 来了凌王府，顾侧妃是个好性子，为人也宽和，极少红脸, 在她跟前伺候，是她的福气。
说句实话, 在凌王府的这段日子, 可比在宫中快活多了, 若是可以, 待到顾侧妃生产完, 她还是想留在这儿, 就是不知皇后娘娘和顾侧妃是怎么想的。
自顾婉儿怀了身子, 雪球便不能再待在正房了，顾婉儿不甚放心它，便拨了个丫鬟过去专门照顾雪球, 这丫鬟不是别人，就是雪团，说起来，雪团和雪球也是极有缘分的，名字相似，后雪团又被拨过去照顾雪球。
顾婉儿这样做也是想拉雪团一把，雪团是个木讷的，见到周墨之更是吓的不行，平日里在正房伺候，别的丫鬟都在她跟前凑趣儿，可雪团却从不多说一句话，只老老实实的做好自己该做的活儿，这样长此以往，她便极容易被忽视。
顾婉儿现下让她去专门照料雪球，也算是帮她一把，只要她尽心尽力的照看雪球，以后这正院里，总有她一席之地。
雪球离了正房后，顾婉儿便时不时的让雪团抱了雪球过去，虽雪球现下不能宿在正房了，但平日里见见，还是可以的，雪球现下已经长的老大了，通身雪白，因着照顾的好，毛发又软又滑，摸着特别舒服。只不过，自顾婉儿有了身子以后，便没再碰过雪球了，张嬷嬷吩咐了，平日里见见可以，但碰，是绝对不能碰的。
顾婉儿在孕中也是无聊，平日里也就是吃吃点心赏赏花，自她有孕，张嬷嬷便控制着她看话本子，看游记的时间，只要时候一长，她便不让她看了，说是会对眼睛不好。
无聊的顾婉儿，便操心起了丫鬟们的婚事，说起来，她今年也是十八了，丫鬟们也十七八岁了，这终身大事，也该操办起来了。丫鬟中年纪最大的，便当数梧桐了，以往的时候，顾婉儿便跟梧桐提过这事儿，但不知为何，被梧桐给挡回去了，可梧桐今年已经十八了，若是再不相看，可就成了老姑娘了，待年纪再大些，便更不好寻摸了，所以顾婉儿想趁着孕中无事，给梧桐寻个终身依靠，还有院里的其他几个丫鬟，问问她们的意见，这终身大事，也都要操办起来了。
除了梧桐外，剩下的几个丫鬟里，春雨是最大的，然后便是秋雨，冬雨，春雨几年已经十七了，秋雨和冬雨都是十六，在正房伺候的几个大丫鬟里，还要数雪团年龄最小，她今年才将将十五岁，婚事的事儿，再放个一两年也不迟。
除了春雨她们外，香玉的婚事，顾婉儿也一直留意着，香玉的年岁比她还发，今年都十九了，顾婉儿寻个空问过香玉的意思，香玉的意思是，能找到好的便嫁，若是找不到，她宁愿单着一辈子。
这些丫鬟的婚事，都要一件一件的来，慢慢操办。
首先要操办的，便是梧桐的婚事，梧桐是从平阳候府就开始伺候她的，是她穿过来以后第一个对她好的人，梧桐在她心里的位置，并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她让人把梧桐叫过来，梧桐掀开蓝色的水晶帘子走进屋内，“姑娘，你叫奴婢。”
顾婉儿冲她招了招手，“你过来，坐这儿。”
“奴婢站着就行了。”
“你坐下，我和你说说话。”
梧桐坐在紫檀木椅子上，问，“姑娘叫奴婢过来有何事？”
顾婉儿笑了笑，“梧桐，你今年也十八啦吧。”
梧桐点头，“是，奴婢前阵子刚满十八。”
顾婉儿拉着她的手，接着说道，“你年纪也不小了，终身大事也该操办起来了。”
梧桐听罢脸颊红了红，“奴婢不急。”
“怎么不急，你都十八了，再不相看，就成了老姑娘了。”
梧桐垂着头不说话，顾婉儿看罢有些摸不准她的意思，“你是不想成亲？一辈子待在我身边？你若是这样想，我也不逼你，反正你跟着我，我总不会委屈了你，比起嫁的不如意，不嫁人也不是不行。”
梧桐听罢却摇头，“姑，姑娘，奴婢不是不想成亲。”
“那你是怎么想的？”
梧桐垂着头不言语。
顾婉儿看着她通红的脸颊，心中有一个猜测一闪而过，“梧桐，你是不是有意中人了！”
梧桐被说中了心思，脸颊爆红，顾婉儿看罢一笑，“你早说便是了，有什么不可说的，说说吧，是谁？”
梧桐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口，顾婉儿笑看了她一眼，道，“我近来还要给春雨她们操办，你若是不说，可别怪我乱点鸳鸯谱了，万一你心中的那个人被我指给别人了，你哭都没地哭去。”
“不行！”梧桐猛的说道。
“那你倒是说啊。”顾婉儿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梧桐扭扭捏捏了一会子，还是硬着头皮道，“是，是府里的赵大夫。”
赵大夫？这倒是有点出乎顾婉儿的意料，她本以为是哪个管事呢，没成想竟然是赵大夫。
赵大夫今年二十出头，听说家里已无父母，他孑然一身，只依靠着凌王府过活，在王府做大夫，每月的例银能领不少，所以他的日子过的还算不错，和他结亲，也不算辱没了梧桐。
只是，到底还是要问问赵大夫的意思，若是他没这个心思，她就是再想对梧桐好，也不能做这种强人所难的事。
“你早说不就行了，赵大夫这人还算不错，我去给你问问，若是他有意，我就给你们办婚事，若是他无意，你也别伤心，世上好男儿多的是，又不止他一个赵大夫。”
梧桐张了张嘴，最终说道，“姑娘打算怎么问他？”
“这你放心便是，你对他的心思，我不会告诉他，只说要给他相看姑娘，再问问觉得你如何，你安心等着便是，不用操心这些。”
顾婉儿的动作很快，她着人把赵大夫叫过来，赵大夫本以为顾侧妃身子不舒服，忙不迭的便赶了过来，可到了正房，他又觉得不像，顾侧妃看着面色很好，不像是不舒服的样子。
顾婉儿见他过来，说道，“赵大夫，坐。”
“侧妃有事找奴才？”
“坐下说。”
赵大夫依言坐下。
“赵大夫，你今年多大了？”
“回侧妃，奴婢二十有一。”
顾婉儿点点头，还好，年纪差的不算太大。
“你这个年纪，也该娶亲了吧。我这里有一门亲事，想问问你的意见。”顾婉儿看门见山的说道。
赵大夫听罢犹豫了一会子，道。“侧妃，奴才，奴才已经有意中人了。”
顾婉儿听罢咯噔一声，这下可坏了，梧桐的心思，恐怕要落空了。
她顿了顿，强笑道，“是哪个姑娘，你说出来，我帮你们操办婚事。”
赵大夫稍微顿了一下，而后便说道，“是，是您房中的梧桐姑娘。”
顾婉儿长舒了一口气，这便好，这便好。梧桐全心全意的对她，她自然也是盼着她好的。现下两人都有意，这真是再好不过了。
“行，我回头问问她的意见。”
赵大夫满脸喜色，“那就劳烦侧妃了。”
为着稳妥，顾婉儿还是细细的问了他一些问题，比如有多少身家，以后有什么打算等，赵大夫也都一一答了，“奴才的父母已经逝去，家里也无甚亲人了，奴才在京郊有一处不大不小的房子，不过已经长久无人居住了，也没有修缮了。”
“奴才现下在凌王府做大夫，以后定然是要待在凌王府的，现下奴才的住处，住两个人绰绰有余，待娶了亲，定然不会辱没了梧桐姑娘。奴才每个月有五两银子的月钱，这几年奴才也没地方去花，银子都攒下来了，现下也有了一二百两，若是梧桐姑娘肯嫁过来，奴才定不会委屈了他，奴才的身家银钱，全都给她保管着，侧妃尽管放心。”
顾婉儿听罢，心里又满意了几分，这个赵大夫，是个会过日子的，有身家，品性还好，把梧桐交给他，她也能放心。
“你是何时对梧桐起的心思？”顾婉儿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道。
“奴才，奴才第一眼见到梧桐姑娘，便倾心于她了，后来奴才有幸去了趟苏州，在路上，梧桐姑娘对奴才颇为照顾，自那次起，奴才便确定了自己的心思。”赵大夫一张脸涨的通红。
顾婉儿听罢满意的点点头，“行了，你先回去吧，我帮你问问她。”
“奴才多谢侧妃。”
待赵大夫走后，顾婉儿说道，“出来吧。”
梧桐满脸通红的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顾婉儿笑着看向她，“怎么样，满意了吧。”
梧桐红着脸点点头，“奴婢多谢姑娘了。”

第74章
“谢什么, 你我虽为主仆，我却把你当姐妹看待, 自然是盼着你好的，你能得偿所愿，我也是为你感到高兴，你放心, 我自然不会委屈了你的。”顾婉儿看着梧桐缓缓说道。
梧桐听罢感动不已, 满脸都是晶莹的泪珠子，顾婉儿把她拉到跟前, 试去她脸上的泪珠，“哭什么，你选的这一婚事极好，赵大夫是个好的, 而且他是王府的大夫，以后便一直住在王府, 把你嫁的远了, 我也不甚放心, 幸而, 赵大夫已经无甚亲人了, 每日都在王府里住着, 你们成亲之后, 我再去求王爷给你们拨个大些的小院子，这样住着也宽敞些。”
梧桐听罢，忙摆手道, “姑娘，不用再拨院子了，赵大夫的院子奴婢去过，也挺宽敞的。”
顾婉儿却不听，“一个人住是宽敞，但是两个人呢？你且放心，待过几日，我就着人去叫赵大夫，就说你答应了，到时候，你们俩的婚事就要备起来了，你的嫁妆不用担心，只专心在房里绣嫁衣吧。”
梧桐红了红脸，“那奴婢就谢过姑娘了。”
待过了几日，顾婉儿着人去把赵大夫叫了过来，告诉他梧桐答应了，赵大夫听罢自然是喜不自胜，顾婉儿看罢缓缓道，“你安心去准备吧，梧桐这边有我帮着操持，自然不会委屈了你们。”
赵大夫拱了拱手，“奴才多谢侧妃，有劳侧妃了。”
梧桐是顾侧妃身边最得脸的大丫鬟，她出嫁，顾侧妃自然也会帮衬些的，这些，他也都料到了，他的家底就几百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他想着，他既把梧桐娶回来了，便也不能委屈了她，他准备的自然是比不过顾侧妃的，但他会尽他所能，给梧桐办一个风风光光的婚事。”
赵大夫出了正院，便自去准备了，顾婉儿这边也开始帮梧桐准备嫁妆，周墨之见了问道，“给梧桐说的那家儿郎？”
“就是府里的赵大夫。”
周墨之听罢点点头，“他的品性不错，是个好的。”
他顿了顿，又说道，“把我内库里的珊瑚摆件赏给她吧，赵大夫虽性子好，但无父无母，家底也不丰厚，赏她个摆件，待两人成亲后，也能有些拿的出手的物件。”
顾婉儿听罢也没推辞，“那妾就替梧桐谢过王爷了。对了，妾还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周墨之偏头看她。
“赵大夫现在的院子，一个人住绰绰有余，可若是两个人住，便有些小了，妾想求王爷给他们赐个大些的院子。”
“允了。”
顾婉儿脸上的喜色怎么掩都掩不住，“妾多谢王爷。”
周墨之抚了抚她的发髻，“你在闺中时过的不如意，若是没有梧桐这个忠仆，日子恐怕会更加艰难，她对你好，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了她。”
“王爷都知道？”
周墨之点点头，他欺身轻轻搂住顾婉儿，“婉儿且放心，我再不会让你受苦了。”
顾婉儿听罢没有言语，过了半晌，她把头靠近周墨之怀里，当年被送进凌王府时，她本以为是从狼窝进了虎穴，没成想却进了个福窝窝。说起来，她能进凌王府，还要拜顾如儿所赐呢，不知道，顾如儿思及以前，会不会后悔呢！
顾如儿现下正后悔着呢，她嫉妒顾婉儿进了凌王府，还做了凌王爷的宠妾，更嫉妒她有了身子，她自嫁到英郡王府以后，因着去年那事儿做的不光彩，英郡王府上下都看不起她，她的日子过得本就艰难，本以为她仗着自己有两分颜色，能牢牢的抓住周文成的心，可自从那个花魁被送来后，周文成夜夜宿在她那里，她虽看不起周文成，可她既嫁过来了，就要依着他过活，周文成这一作派，让她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思及以往的种种，她心里的恨意更甚，若不是，若不是顾婉儿那个贱人，那个花魁怎会被送过来，凌王爷日理万机的，自然不会关心这些小事，定然是顾婉儿吹的枕头风！好！顾婉儿，你不仁，也别怪我不义，你肚子里的那块肉，让我闪着眼了！
顾如儿的那点小伎俩，怎么会算计的到顾婉儿，她千辛万苦得的虎狼之药，刚进凌王府便被截下来了，周墨之看罢浑身一上下都冒着寒气，一旁的阿福见了忙缩起来当缩头乌龟，太吓人了，王爷每次这个样子，他都吓的不行，因为，王爷每次一这样，便有人要遭殃了！
这件事，周墨之也没瞒着顾婉儿，顾婉儿看罢良久没有言语，过了半晌，她开口道，“她真是一点也没变。”
周墨之嘲讽的勾了勾唇角，“婉儿，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你准备怎么做？”顾婉儿偏头看她，她不是圣人，既然顾如儿想算计她腹中的孩子，那她便不会放过她。
“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且，还要加倍奉还。”
顾如儿这次算是触到周墨之的底线了，他让暗卫把那包药神不知鬼不觉的下到了顾如儿的饭食里，自然是让她受了一番折磨，他嫌这药的药性还不够烈，又拿了绝育药过来，让暗卫下到顾如儿的饭食里，这药做的很是隐蔽，根本查不出来，大夫来了只说是有些寒症，却不知，顾如儿早已是不能有孕了。
这些事，周墨之也没瞒着顾婉儿，顾婉儿听罢也没说什么，她在平阳候府时，被顾如儿害的大冬天落水，还落下个宫寒的毛病，看了许久才看好，现下给顾如儿下了绝育药，也不算做的过分。
梧桐的婚期已经定下了，就定在八月初，顾婉儿近来正准备着她的嫁妆，她积攒下来的银子不少，王爷又时不时的给她送银子，送首饰，她现在的家当，都堆在专门的库房里，以往的时候，她的身家不多，东西都散乱的放着，后来东西越来越多，周墨之便让人给她腾了个库房出来，让她专门放东西。
她现在的银子银票不少，这些大都都是周墨之给的，他怕委屈了她，时不时的便塞些银子给她，顾婉儿平日里也没地方花，便都攒下来了，她从匣子里拿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出来，准备给梧桐添妆，这五百两，若是放在寻常丫鬟身上，那定然是给多了，但放在梧桐身上，她还嫌给少了呢，梧桐对于她，早已不是奴婢仆人了，若不是顾忌着古代的条条框框，她都想认她为义妹，让她风风光光的出嫁了。
除了这五百两的银票外，顾婉儿还另拿了几十两的碎银子和各色金银裸子，这些留着送人或者当做平日里的花用都行。
除此之外，她还收拾了一匣子首饰，这些有的是她戴过的，有的是她没戴的，这一匣子首饰，便留给她成亲后戴。
首饰置办完，料子布匹也要置办起来了，她拿了内库里的几匹好料子放进箱笼里，又派人去外面采买了些许料子，末了，她又从箱子里拿了块料子极好的红布递给梧桐，“你这便要出嫁了，这块料子极好，我也忘了是怎么得的了，我不能穿正红，反正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给了你，你裁了去做嫁人，当时候风风光光的出嫁。
梧桐忙推拒道，“这料子极好，怎能给奴婢呢！”
顾婉儿拉着梧桐的手，把那块料子放到她怀里，“你我明面上是主仆，可我却把你当姐妹，这块料子你拿着，去裁了嫁衣穿。”顿了顿，她把那张五百两的银票递给梧桐，“这银票不能放在明面上给你，若不然底下的丫鬟还不疯了，你私下里收着就行。”
梧桐握着银票的手哆哆嗦嗦的，“怎，怎么这么多，这奴婢不能要啊！”五！五百两啊！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我拿你当姐妹看，自然不会让你草草的便嫁出去了，这银票你收着，赵大夫家底薄，你们以后过日子，没点家底可不行。”
说罢，她又拿了张身契过来，“这是你的身契，我今日也给你了，你成亲以后，还在正房里伺候，我给王爷说说，让你做管事娘子，但这身契，我却不想收着了，你把它拿回去，撕了或者烧了都行，我做这些是想让你知道，我从来没把你当奴婢。”她拍了拍梧桐的手，把身契递给她。
梧桐听罢早已是泣不成声了，顾婉儿给她擦干眼泪，当年她穿过来，若是没有梧桐，估计她都活不下去，梧桐对她有恩，她现下的日子好过了，自然也不会委屈了梧桐。
梧桐一直不愿收身契，最后顾婉儿无法，只得当着梧桐的面把身契给撕了，梧桐看罢更是哭的不能自已，姑娘对她的好，她得记一辈子，不，一辈子还不够，还要记到下辈子，下下辈子！
日子一日日的过去，很快便到了八月初二，明日，梧桐便该成亲了，顾婉儿的肚子，也五个多月了，早已便显怀了。

第75章
周墨之让孙嬷嬷给梧桐和赵大夫拨了一个大点的院子, 凌王府很大，院子又多, 府里现下就周墨之和顾婉儿两个主子, 空置的院子很多，拨了一个给梧桐他们，王府还有很多空置的院子。
梧桐的嫁妆早已是准备好了，除了那五百两银子之外, 其余的物件, 顾婉儿也没瞒着外人，直接放在明面上来了, 就是如此，正房里的丫鬟们还是羡慕的不行，那首饰, 那料子, 个个都是好的，侧妃对梧桐可真是好, 梧桐这成个亲, 还捞了那么多的好东西。
春雨的年纪也不小了，她见了不免羡慕, 不过她也清楚, 待梧桐出了嫁，下一个估摸着就是她了，侧妃定然会为她操持的，只不过侧妃给的添妆, 自然是比不过梧桐的，这些她也明白，梧桐是自小跟着侧妃的，是从平阳候府跟过来的，她与侧妃的情分，自然不是她们可比的，不过，侧妃素来大方，估摸着也不会太亏待了她。
她素来是个拎得清的，不是她的，她也不会去想，所以，就算下面的小丫鬟们成天撺掇她挑事，她也没当回事，只尽心尽力的做好自己手中的活计，其余的事一概不管，顾婉儿对她的这一点很满意，晚间，她拉着梧桐的手说道，“春雨也是个好的，只是性子沉稳些，并不像秋雨她们会撒娇卖乖，待你成了亲，我就开始帮她相看了。”
梧桐听罢点点头，“春雨为人不错，不挑事，拎得清，这几日，下面的小丫鬟门见了奴婢的嫁妆都眼热不已，有一小撮丫鬟成天的撺掇春雨，春雨都不为所动，她的性子，很是稳重。”
顾婉儿点点头，“不说她了，说说你吧，你啊，明日就该出嫁了，嫁妆都收拾好了吗？”
提起这个，梧桐的眼眶便红了红，“收拾好了，姑娘放心吧。”
顾婉儿看罢笑道，“哭什么，再没有你嫁的这样近了，又不出王府，待你成亲后，还得来正房伺候，有什么可伤感的？”
梧桐一听也是，她收了眼泪，“姑娘，成亲之后，奴婢做什么活计，还是像以前那样？”
顾婉儿沉吟了一会儿，梧桐成了亲，再让她近身伺候也不太好，她是想着让梧桐当个管事的，但府里现下是孙嬷嬷在管，之前孙嬷嬷让她管家，她推拒了，现下也就不好为这事再去找她，还说以后再说吧，“你且不用担心，我自有主意，时辰不早了，你回房去睡吧，明日还要早起，别起迟了。”
“是，那奴婢就回房了。”
晚间的时候，顾婉儿和周墨之聊了聊，“一般丫鬟成亲后，便不再做以前的活计了，都是帮着主家管家，妾想帮梧桐求个恩典。”若是换在以前，她是万万不会跟王爷开这个口的，但前几日，她自和王爷说开了以后，便不再心存顾虑了，无论以后会如何，王爷既说了，她便信，所以自那以后，她便不再和王爷客气了，想着什么便说什么，这样一来，两人之间的感情也升温不少。
周墨之沉吟了一会儿，顿了顿，他道，“给奶娘说一声，她便会给梧桐安排的，只不过，现下府里不缺管事，贸然给梧桐安排，恐怕会惹的其他人不满，这样吧，我这里有两个铺子和一个小庄子，现在我把它给你了，便让梧桐管着这些吧。”
王府的产业里有许多铺子庄子，这些顾婉儿是知道的，只不过，她一直没有过问过，现下王爷说要给她铺子庄子，她第一反应就是拒绝，“王爷，这不太好吧。”
周墨之却不觉得有什么，“有什么不好，我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我的东西还不是你的，现下只是拨给你两个让梧桐管着罢了，有什么不好的？”
“好吧，那妾就谢过王爷了。”
“不要总是说谢，这两个铺子和庄子，待你生产之后，你也能自行打理打理。”
周墨之说完，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木匣子，“喏，给你买的。”
“这是什么？”顾婉儿问道。
“你打开看看。”
匣子被打开，里面躺着一个珍珠簪子，这支簪子做的格外美，再加上有珍珠点缀，更是仙的不行，顾婉儿看了之后立马就喜欢上了，“这个真好看。”
周墨之把她的发髻打散，让她的乌发披在肩上，顾婉儿有些疑惑，“王爷你做什么？”
周墨之把她的乌发用珍珠簪子在后面固定住，“这样更好看。”这支簪子特别仙，披散着头发戴衬得顾婉儿仙气飘飘的。
他把顾婉儿拉到镜子前，“婉儿看看，是不是很好看？”
顾婉儿点点头，“确实呢，这支簪子可真好看。”
周墨之摸了摸她的头发，“关键是婉儿好看。”
顾婉儿微微一笑，“王爷惯会打趣妾。”
第二日一早，梧桐早早的便起来了，她穿戴好后，顾婉儿又拉着她说了会子话，过了半晌，春雨她们也过来了，梧桐今日出嫁，她们自然是要给添妆的，不过她们都是丫鬟，添得东西也不是多贵重，春雨添了个银镯子，秋雨和冬雨添得都是素银簪子。
到了时辰，新郎官赵大夫便过来了，顾婉儿笑着把她送上花轿，梧桐嫁的近，她也没什么好伤感的，梧桐以后的日子她是不担心的，有她在一旁看着，她的日子定然不会差。
梧桐出嫁了，顾婉儿做主给她多放了几日假，让她好好的和赵大夫相处，管铺子的事又不着急，多让她歇几日也好。梧桐是出嫁七日后回的正院，顾婉儿看她红光满面的，便知她过的不错，她长松了一口气，把她叫去了内室。
顾婉儿把铺子的事给她说了，梧桐惊讶不已，“王爷知你之前没管过，便让你去跟孙嬷嬷学学，学好了便接手这两个铺子和庄子，以后，你便不用近身伺候了，多跟着孙嬷嬷学学，好好的管着铺子。”
梧桐听罢蓦的湿了眼眶，“多谢姑娘微奴婢打算。”
“行了。”顾婉儿给她试去眼泪，“你去找孙嬷嬷吧，好好的管好铺子才是正经。”

第76章
顾婉儿自有了身孕后, 精力便有些不济，说了会子话, 她便有些乏了, 梧桐把她扶到软榻上歇息，这才出了正房去找孙嬷嬷。
现下正值酷夏，天儿热的很，屋子放着些与冰, 因着顾婉儿怀着身孕, 所以屋子里的冰没敢放太多，顾婉儿小憩了一会儿, 醒来后就见张嬷嬷端了一碗糖蒸酥洛过来，“侧妃，这是香玉刚刚做的, 你用一些？”
“好, 嬷嬷端过来吧。”近来，顾婉儿的胃口格外好, 肚子也跟个皮球似的越来越大, 五个多月了，肚子也显怀了, 不过, 顾婉儿的肚子比寻常五个月的孕妇要大了一些，张嬷嬷前几日还叫了赵大夫过来把脉，问他侧妃是不是怀了双胎，赵大夫把脉后却摇了摇头, “侧妃应是近来补的好吧，奴才并没有发现双胎的脉象，这样吧，奴才的医术有限，还是去宫里请张太医过来看看吧。”
张太医把脉后说道，“微臣也没发现双胎的脉象，侧妃应是孕中补的多了，才显的肚子大一些，现下侧妃也有五个多月了，平日里要多走走，这样生产时也能少受这罪。”
顾婉儿用了半碗糖蒸酥洛，张嬷嬷便扶着她在屋子里走了几圈，现下正值酷夏，外面热的很，顾婉儿又是个孕妇，自然是不宜去外面的，她走了有一刻钟，张嬷嬷便把她扶坐在铺着软垫的紫檀木椅子上，“侧妃歇息会吧，若是无聊了，也能看看话本子，只是，不能看太久。”
顾婉儿听罢点点头，“嬷嬷放心吧，我有分寸的。”刚开始的时候，她还有点阳奉阴违，但渐渐的，她便越来越注意了，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她有孩子了，有宝宝了，做什么事情，都要为肚子里的孩子打算。
周墨之现下从刑部回来，都会陪着顾婉儿在屋子内走上两刻钟，张太医私下对他说道，“顾侧妃这一胎补的太好了，生产时恐怕会有些艰难，王爷无事的时候，便陪着她多走走，多动动，这样生产时也能少受着苦头。”
两刻钟后，周墨之把顾婉儿拦腰抱起，放在床沿上，“今日用的多吗？”
“除了一日三餐，便只吃了半碗糖蒸酥洛。”
周墨之听罢微点了点头，用的不算太多，他刚想开口说话，便听顾婉儿大叫了一声，“它动了！它动了！”
“什么动了？”周墨之没有反应过来。
“宝宝，宝宝动了！”
周墨之的眼睛瞬间变得柔和起来，“是吗，我听听？”
他把耳朵贴在顾婉儿的肚子上，“动了，动了，真的动了哎！”
顾婉儿看他激动的样子，好看的樱桃唇微微勾了勾。
这几日，顾婉儿一直在忙着操办春雨她们的婚事，她已经找春雨谈过了，春雨自己也有成亲的打算，问她喜欢什么样的，她只说全凭侧妃做主，顾婉儿无法，只得把孙嬷嬷见过来，问问府中可有适龄的管事什么的，孙嬷嬷听罢笑道，“府中有不少管事还没娶亲呢，侧妃是想给谁相看的？”
“我房中的春雨，她年纪也不算小了，该打算起来了。”
孙嬷嬷点点头，“侧妃放心，我回去寻摸寻摸，一定给春雨寻个合适的。“
三日后，孙嬷嬷来了正院，“侧妃，奴婢这里有两个人选，一个是大厨房的管事，家底颇丰，老子娘也都健在，就是吧，家里兄弟姊妹多，以后免不了要帮衬这个，帮衬那个的。”
“还有一个，是管着王府小花园的小管事，他是今年刚做上管事的，年纪也就比春雨大一岁，他老子过世后，他便接了他老子的位置，家里吧，只有一个寡母，她寡母在府中也有活计做，是在大厨房里帮厨的，家底吧，也还算可以，只是，自然是比不上第一个好。”
顾婉儿听罢沉吟了一会儿，顿了顿，她又问道，“第二个管事的寡母性子如何，可好相处？”
孙嬷嬷笑了笑，道，“侧妃真是个仁慈人儿，对手底下的丫鬟都那么好，春雨可是有福气了。那个寡母，她的性子一向和软，这个侧妃不用担心，春雨嫁过去之后，定然是不会受气的。”
“我省得了，这次多谢嬷嬷了。”
这两个人，顾婉儿自然是更看好第二个的，虽然不如第一个家境好，但胜在人口简单，要操劳的事情少。
她把春雨叫过来，把这两个管事的情况都给她说了，春雨想了一会，便红着脸说想选第二个，这在顾婉儿的意料之中，春雨素来是个聪慧的，当然知道怎么选对自己更有利。
春雨的婚事就定在九月份，她的嫁妆，顾婉儿也没委屈了她，虽和梧桐不能比，但也是首饰料子都有的，春雨高高兴兴的出嫁后，顾婉儿的肚子也有七个月了。
九月末，天儿渐渐的冷起来，顾婉儿的肚子大的吓人，周墨之不甚放心，又叫了张太医过来诊脉，张太医也无甚办法，只说平日里要多走动。
中秋佳节参加宫宴的时候，有一些不怀好意的妇人，悄悄说顾侧妃这一胎只怕生不下来，顾婉儿听了之后便有些郁郁寡欢的，前些日子还说出了万一难产一定要保孩子这种话，气的周墨之不轻不重的拍了她两下屁股，“说什么呢！”
就是生产时真的出了什么事儿，定然也要保大人，孩子没了还可以再生，他是一定不能失去婉儿的。
顾婉儿被打了屁股，正委屈的不行，周墨之叹了一口气，把她搂进怀里，“是我的错，打疼了吗？”
周墨之收了力气，自然是不疼的，但顾婉儿却直点头，“疼，特别疼。”
周墨之听罢心疼不已，“是我的错，婉儿若是生气，便打回来。”
顾婉儿眼睛突的一亮，她猛的坐起身，“真的？”
周墨之迟疑的点点头，顾婉儿从他怀里站起来，道，“那王爷转过身，趴在床沿上。”
周墨之红着耳尖照做了，顾婉儿勾了勾唇角，把他的外衣掀了起来，周墨之浑身打了一个激灵，“你要做什么？”
“打你屁股啊！”
“那你掀我衣裳做什么？”周墨之的耳尖通红一片。
顾婉儿的眼珠子一转，说道，“若是妾记得没错，刚才王爷好似也掀了妾的外裳。”
周墨之无话可说，只是头垂的愈发低了，顾婉儿眼睛里精光一闪，她迅速脱了他的中衣，“啪啪”就朝他屁股上打了两巴掌，她的手劲小，打在身上自然是不疼的，但周墨之却猛的一跳，他红着脸指着顾婉儿说道，“你，你干嘛脱我裤子！”
顾婉儿无辜的看向他，道，“脱都脱了，那怎么办啊？”
周墨之气的不行，他红着脖子去了浴房，待沐浴过后，他的气还没消，但是顾婉儿自有办法，她软软儒儒的说着话，还时不时的撒撒娇，周墨之听了骨头都快酥了，自然是生不了气了。两人上了床榻，顾婉儿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她迅速的摸了摸周墨之的屁股，“王爷的屁股真是又软又弹。”
周墨之涨红了一张脸，“顾婉儿！”
......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不是我前天更得吗？？存稿箱又出问题了？

第77章
秋雨和冬雨今年也十六了, 顾婉儿把两人叫过来，想问问两人的打算。
“你们俩年纪也不小了, 若是放在府外, 估摸着现下都出嫁了，你们是怎么想的，是想嫁人还是想再等等？”
秋雨和冬雨听罢都红了脸，冬雨垂着头不说话, 秋雨的性子活泼些, 但听此也是没有言语，顾婉儿看罢不禁好笑, “羞什么，这可是你们的终身大事，我若是不清楚你们的想法, 乱给你们指个亲事, 到时候，你们可别来找我哭啊！”
冬雨听罢没什么反应, 秋雨却有些急了, 她张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得了口, 顾婉儿见了道, “怎么，我们秋雨是有心上人了？”
秋雨扭扭捏捏的不说话，顾婉儿惊讶，还真有了？
“快说, 是哪个？”
秋雨扭捏了一会儿，还是道，“回侧妃，是奴婢家那边的邻里哥哥。”
顾婉儿听罢却沉默了，过了半晌，她道，“你是怎么打算的？是想出府，还是想继续留在府里？”按她的意思，自然是不想秋雨出府的，秋雨性子活泛，素来大大咧咧的，算是正院的开心果了，这冷不丁要出府嫁人了，她还真有点不舍得。
秋雨怔愣了一下，还是说道，“回侧妃，奴婢的老子娘是想让奴婢出府的，不过侧妃若是不想奴婢出府，奴婢留在府里也是一样的。”
秋雨虽这样说，顾婉儿却知道她心里还是想出府的，每逢丫鬟们放假，秋雨的老子娘都会来府里接她，她看的出来，秋雨的老子娘都挺疼她的，当年应是没有办法了，才让秋雨做了丫鬟，而且，秋雨签的是活契，不是死契，提前放出府也无可厚非。
顾婉儿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既然你老子娘想让你出府，那我便准了。”
秋雨听罢先是心里一喜，而后又有些不舍，“奴婢，以后还能来王府吗？”
顾婉儿展颜一笑，“自是可以的，你且放心吧。”
秋雨听罢也是一笑。
“你出府急不急，你老子娘是什么意思，想让你什么时候出府的？”顾婉儿问道。
秋雨道，“本来是想等侧妃生产后才跟您开这个口的，没想到侧妃先提了，奴婢家里不急，就等您生产后再出府吧。”
顾婉儿点点头，“也行。”她现下月份越来越大，自是不好帮秋雨操办了，秋雨是要出府的，和寻常丫鬟不一样，她既跟了自己一场，她自是不能随随便便就打发了她，这事，还要从长计议。
和秋雨不同，冬雨现下还没有成亲的心思，顾婉儿也没逼她，只说道，“你现下年纪还不算大，也不着急，若是以后有了心上人，可别藏着掖着，到时候来正房告诉我一声，我给你相看。”
现下已经十二月初了，顾婉儿的肚子也有七个多月了，她的肚子大的吓人，完全不像寻常妇人七个月的样子，可是这也无甚办法，只能平日里多走走，多动动，她的月份越来越大，周墨之便越紧张，每日一下衙，他就拉着顾婉儿在屋里走个两刻钟，因着顾婉儿月份大了，夜里时常睡不好，不是腿抽筋就是什么的，周墨之怜她辛苦，每日里都会抽出空来给她按摩腿脚。
张嬷嬷更是不错眼的看着她，就怕她不小心磕着碰着，“侧妃少用些吧。”侧妃的肚子比寻常妇人七个月时大了不少，她现下都不敢让她多吃了，就怕生产时艰难。
顾婉儿微皱了皱眉，她把点心放下，不再用了，不光张嬷嬷盯着她不让她多吃，周墨之也是如此，倒不是他不心疼她，实在是她的肚子也太大了些，周墨之怕她生产时受罪，便狠下心来不让她多用，不过也没真委屈了她，虽用的没之前多了，但也没真的饿着她。
张嬷嬷端了一碗羊奶过来，“侧妃喝点羊奶吧。”府里有只母羊，是专门弄来给顾婉儿补身子的，顾婉儿接过来喝了半碗，“嬷嬷端回去吧，我喝不下了。”
“是。”
她有孕的这些日子，永盛帝曾想给周墨之送几个妾室的，理由是凌王府里没有别的女人，顾侧妃一有孕，便没有人伺候他了，但被周墨之给拒了，永盛帝拗不过他，也只好作罢了，幸而顾侧妃有了身子，若不然，他可由不得墨之这样宠爱她，他倒不是想为难一个女子，实在是他作为兄长，自然是不能看着自己的兄弟没有子嗣啊，也是顾侧妃的肚子争气，没给他有机会做些什么。
晚上，周墨之回到府里，顾婉儿正挺着个大肚子在屋里走动，他看了忙走过去，“怎么没等我，你一个人怎么走起来了，也不怕摔着。”
顾婉儿笑了笑，道，“妾自己一个人也是可以的。”
“不行。”周墨之严肃道，“你若是想走动了，就叫张嬷嬷或者秋雨她们，你的肚子太大了，自己走动我不放心。”
提及此，顾婉儿皱了皱眉，“王爷，妾的肚子怎么那么大啊，生产时会不会……”
她话还没说完，周墨之便含住她的嘴，“不许乱说，你每日里都走动，定然会无事的。”
顾婉儿虽不再说了，心下却还是有些隐忧，这也不怪她，实在是她的肚子也太大了些。
夜里顾婉儿的腿又抽筋了，她虽然抽着筋，但却没有醒，不过周墨之素来觉浅，略微有些动静他便醒了，他坐起身给顾婉儿揉了会腿，待她的腿不再抽筋后，才复又躺下来。这已经是每日里的常态了，顾婉儿也因着如此，每日里睡的还算好些，不像寻常妇人那样总是惊醒。
日子一日日的过去，进入十一月末，屋里已经燃起了碳盆，京城天寒前些日子已是下了几场雪了，顾婉儿的肚子也快九个月了，因着她的肚子太大，太医说稳婆什么的得提起备起来，稳婆是皇后娘娘送过来的，都是信得过的人儿，奶娘是孙嬷嬷给找的，就是汤泉庄子上的郑娘子，郑娘子前些日子正好生了个男婴，现下奶水正足呢。
小褥子，小衣裳也都备好了，有些是顾婉儿做的，更多的却是冬雨和府里的绣娘做的，不是顾婉儿不想做，实在是张嬷嬷管的严，寻常不让她动针线，这几件小衣裳还是她偷偷做的呢。
顾婉儿的肚子越来越大，平日里走路都不方便了，这一日，周墨之惯例扶着她在屋子里走动，“你的肚子也有九个月了，现下进入腊月了，刑部正是忙的时候，我白日里不能在府里，你若是有个不舒服什么的，千万要说出来，赶紧请大夫，请太医。”
顾婉儿听罢点点头，“妾省得，王爷放心吧。”她知道分寸的。
第二日，周墨之早早的起来去刑部了，顾婉儿起的略晚些，今儿个的早膳是糖蒸酥酪，顾婉儿喝了一整碗，刚放下碗，顾婉儿便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她拧着眉捂着肚子，“张嬷嬷。”
张嬷嬷听罢赶忙掀起厚厚的帘子走进屋，“侧妃这是怎么了？”
“肚子有些疼。”顾婉儿拧着眉道。
“这是要生了吧！”张嬷嬷急得不行，她吩咐一旁的小丫鬟道，“快，快去叫太医和稳婆。”
自进了腊月，张太医便一直住在府里，这是周墨之的意思，张太医是妇科圣手，万一出个什么事儿，有张太医在，他也能放心些。
“奴婢先扶着侧妃走走，现下才刚开始呢，离生产早着呢，侧妃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
顾婉儿摇摇头，她忍着痛在屋子里踱步，“刚用了早膳，现下还不饿。”
张太医和稳婆很快就过来了，张太医把脉后说道，“侧妃没什么大事，先去产房吧。”
产房早就备好了，进了产房，顾婉儿走了一两刻钟，羊水才破，她忍着痛躺在床榻上，稳婆在一旁道，“侧妃留着点力气，您是头胎，肚子又大，没那么容易生下来的。”
顾婉儿疼的不行，这生孩子也太疼了吧，她的脸惨白惨白的，脸上冷汗直流，张嬷嬷看罢说道，“奴婢已经着人去叫王爷了，侧妃不要担心。”
刑部，阿福站在外面急的不行，刑部的人认出这是凌王爷的小厮，也没赶拦他，阿福着急忙慌的跑进去，周墨之现下正在处理案子呢，他看罢心里一紧，“可是婉儿要生了？”
阿福点点头，“侧妃刚用了早膳便不舒服，现下已经在生了。”
“没出什么事吧。”周墨之边说边往外走。
阿福摇摇头，“没有，张太医给侧妃把了脉，说一切正常。”
周墨之出了刑部便上马回府了，刑部的人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凌王爷这着急忙慌的去哪啊，有嘴快的问阿福道，“王爷这是去做什么？刑部的案子还没处理好呢。”
阿福看了那人一眼道，“侧妃要生了，若是出了什么事，你担得起？”
刑部的人听罢都是一惊，顾侧妃要生了？可是她的肚子才九个月吧，怎么生的那么早，难道这内里有什么隐情？
凌王府。周墨之回到府里的时候，顾婉儿的宫口才刚开了六指，他急得不行，但张嬷嬷在外面拦着他不让他进去，“王爷，产房是污秽之地，可不能进去。”
周墨之无法，只好隔着门喊到，“婉儿，你别害怕，我回来了。”
顾婉儿听到他的声音后心下一放松，稳婆趁机又开了两指，“侧妃加把劲，开到十指就能生了。”
又过了两刻钟，才开到十指，稳婆道，“可以生了。”
顾婉儿疼的不行，她忍不住叫出了声，周墨之听了心里一疼，他红着眼看着产房的大门，让婉儿受苦了，她那么疼，他却什么也帮不了。张嬷嬷看了他的样子惊讶不已，纵使知道凌王爷宠爱顾侧妃，可看了这一幕，她还是被惊到了，凌王爷这样疼宠顾侧妃，顾侧妃这辈子算是不用愁了。
顾婉儿生的还算快，到了午时，孩子便生下来了，只听产房里传出一声婴儿的啼哭，“生了生了！”
稳婆们看着襁褓里的男婴，却觉得有些不对劲，顾侧妃的肚子那么大，怎么生下来的孩子个头却挺小。
“还有一个！侧妃怀的竟是双胎！”

第78章
周墨之在产房门外焦急的等待着，听到婴儿的啼哭后, 他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 终于生下来了, 可当听到屋里稳婆说“肚子里还有一个”时, 他整个心又提了起来，不是说是单胎吗, 自婉儿月份大了以后，张太医每日都会过来把脉, 他之前也怀疑过婉儿怀的是不是双胎, 但张太医说他没摸到双胎的脉象，可是看产房里的情况, 婉儿怀的明明就是双胎啊！
一想到怀着双胎的妇人大多都会难产, 周墨之的额头就冒起了冷汗，张嬷嬷也怔住了，怪不得顾侧妃的肚子那么大, 原来怀的是双胎，双胎可不好生产啊，一个弄不好, 产妇就会难产，不过看着王爷焦急的样子, 她就是心里再担心，也不敢表露出来。
张嬷嬷劝道，“王爷，您歇会吧, 您都站在门口一个上午了，坐下歇歇吧，侧妃怀的是双胎，待生下来还有一段时间呢，您别累坏了身子。”
周墨之怔怔的望着产房的方向，一动不动，他的眼眶微红，手也紧紧的攥成拳头，“张嬷嬷，你说婉儿会有事吗？”
“王爷放宽心，侧妃生产前没少在屋里走动，就是怀了双胎，也比寻常妇人生的顺溜，这才一个上午，第一个孩子就生下来了。”张嬷嬷这话说的不假，寻常的产妇，头胎生一天一夜的也是有的，顾侧妃这已经算是快的了。
周墨之听罢还是没有别的动作，他直直的站在产房门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门框，不知过了多久，产房里终于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其中还穿插着稳婆激动的声音，“生了生了，是个女娃。”
周墨之心口一紧，他迈开腿就要往前走，张嬷嬷看他想冲进产房，连忙阻止道，“王爷，产房是污秽之地，您不能进去啊！”
周墨之却不听，他刚想冲进去，就看到产房的门开了，两个稳婆各抱着一个襁褓，待看到门口的周墨之时，两人屈膝行礼道，“恭喜王爷，侧妃生了一对龙凤胎。”
周墨之连看都不看一眼，只问道，“婉儿如何了？”
两个稳婆的脸上都有一瞬间的怔愣，其中一个稳婆反应快些，她道，“王爷放心吧，侧妃无事，只是有些脱力了，现下已经睡过去了。”
周墨之提了大半日的心重重的放下来，张嬷嬷见状说道，“快把孩子抱进去吧，这里虽是厅里，也燃着炭火，但总不如里间暖和。”
那两个稳婆听了不敢怠慢，忙抱着孩子进去了，待处理完产房，张嬷嬷开口道，“王爷可以进去了。”
她话音刚落，便看到王爷迈着健步冲了进去，张嬷嬷看罢脸上挂着止不住的笑意，凌王爷可真是看重顾侧妃啊，这顾侧妃又生了一对龙凤胎，以后的日子啊，是不用愁了。
顾侧妃的性子好，对她们这些下人也很是宽和，若是能一直留在王府就好了。
周墨之进去的时候，顾婉儿已经睡过去了，他轻柔的抚了抚婉儿的脸颊，因着使力太多，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不知为何，周墨之的眼眶蓦的湿了湿，他忍了忍，才把泪意止住，一旁的稳婆看到他进来了，忙把手里的襁褓凑到他跟前，“王爷看看，这个是小少爷，是先生下来的，那一个是姑娘，是后生下来的，大姑娘在胎儿里弱些，不如小少爷生的壮实。”
周墨之这才把目光放到两个孩子身上，在看到两个孩子的那一刻，他的眼神不禁柔和了起来，长的真像婉儿啊，特别是那个小的，五官跟婉儿一模一样。
他怔怔的看了一会子，便径自出了屋，张太医一直在厅里守着，周墨之见了他脸色有些不好看，“你不是说怀的是单胎吗？”
张太医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自知道顾侧妃生了双胎后，他身上的冷汗便直直的往外冒，“回王爷，微臣当初把脉时，确实没有双胎的脉象，这应该是大姑娘在侧妃肚子里脉象太弱了，若是微臣没有猜错的话，大姑娘的身子应该很弱吧，这是在娘胎里没有养好。”
听及此，周墨之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你且进去看看，看看可有什么法子治。”
张太医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忙不迭的进了屋，过了半晌，他道，“大姑娘的身子骨是弱了些，不过因着侧妃在孕中养的好，大姑娘倒是没有特别虚弱，也没有什么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症，只要好好养着就行了，待过段时日，大姑娘的身子骨便能与寻常婴儿一样了。”
周墨之听罢开口道，“你也不用回太医院了，就在王府住着，若是大姑娘有个什么事情，本王唯你是问。”
张太医忙不迭的道，“是，是，王爷放心。”他就怕凌王爷把他的乌纱帽给摘了，只要王爷还许他在太医院任职，那便一切都好说。
因着先前不知顾婉儿怀的是双胎，什么东西都只准备了一份，小褥子，小衣裳，肚兜等等，还有奶娘，之前只请了一个奶娘，现下却是不行了，虽说宫里也会赐两个奶娘过来，但还是不够，一个小主子跟前，至少得有两个奶娘才行，孙嬷嬷得知顾婉儿生了双胎，又赶忙去寻了一个奶娘，这个奶娘姓刘，是一个庄子上的妇人，也是刚生产完的，奶水足着呢！
顾婉儿醒来的时候，天儿已经黑了，周墨之坐在床榻前守着她，听到动静，他忙看过去，“婉儿，你醒了？”
顾婉儿看了他一眼，沙哑着喉咙问道，“孩子呢？”
周墨之握着她的手，“怕他们吵着你，我让奶娘抱隔壁屋子去了，你放心，屋子里炭火烧的足足的，不会冻着的。”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渴不渴？饿不饿？”
顾婉儿听罢摇摇头，顿了顿，复又点点头，“有些饿了，还有些渴。”
“你等着，我去让人给你做。”
过了约莫有两刻钟，香玉就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过来了，“奴婢想着侧妃肯定饿坏了，下面条快一些，这是鸡汤面，用熬好的鸡汤下的，特别香，侧妃尝尝。”
“好，你放下吧。”
待香玉出去后，周墨之端起面碗喂她吃，“你脱了力，我喂你吧，刚才喝了点蜜茶，现下在吃着面，待吃完我就让奶娘把孩子抱过来。”
顾婉儿笑着点点头，“好。”
一碗面下肚，周墨之给她擦了擦唇角，又喂了她半盏蜜茶，“好了，我这就让奶娘把孩子抱过来。”
“看这就是老大，是个哥儿，那个是老二，是个姑娘，婉儿真厉害，一次就生了两个。”
顾婉儿看着两个孩子白嫩嫩的小脸，脸上也不禁露出笑来，“给孩子起名了吗？”
周墨之点点头，“起了，老大就叫周瑾瑄，小的叫周瑾瑜。”这两个名字他早就开始想了，因之前不知婉儿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便起了两个名字，他想着若是男娃，便叫周瑾瑄，若是女娃，便叫周瑾瑜，没想到这两个名字都用上了。
“瑾瑄，瑾瑜，名字都不错。”顾婉儿喃喃道。
“婉儿，你给咱孩子起个小名吧。”
顾婉儿想了想，道，“大的叫宣宝，小的叫玉宝吧。”
周墨之想了想，也觉得这两个名字不错，“挺好的，那就这么定了。”虽说贱名好养活，但是他自然是不想自己的孩子叫那些“狗剩”，“狗牙”这样的名的。
“怎么看着玉宝有些瘦小？”顾婉儿问道。
周墨之把张太医的话对她说了，顾婉儿点点头，“那便好，还得有劳张太医了。”
“奶娘找好了吗？”顾婉儿问。
“找好了，都安排妥当了，宫里面也会送两个奶娘过来，你不用担心，小褥子小衣裳什么的，绣娘都在做呢，不会委屈了宣宝和玉宝的。”
顾婉儿强撑着说了会子话，疲惫感来袭，她又沉沉的睡过去，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她才醒过来。
她精力渐渐恢复后，奶娘便时常抱着萱宝和玉宝过来，宫里的奶娘也送过来了，都是皇后娘娘亲自挑选的，都是信得过的人儿，两个孩子刚生下来时，永盛帝龙颜大悦，龙凤胎啊，真是天佑大周！他一高兴，大把的赏赐便被送到凌王府，萱宝和玉宝生下来的第二日，永盛帝还下旨封玉宝为永宁郡主，这可是有封号的郡主！顾婉儿听了很是为玉宝高兴，玉宝这辈子，是不用愁了。
她本想着，她是侧妃，她生下来的孩子也不会有什么爵位，一般情况下，都是正妃生下来的女儿才能得封郡主，没想到她的玉宝这么有福气。
周墨之自然也是高兴的，两个孩子，他还是更疼玉宝多一些，闺女软软儒儒的多可爱啊，臭小子有什么好的，再说了，玉宝和婉儿长的极为相像，爱屋及乌，他也极疼爱玉宝，宣宝则长的更像他一些，他也不是不疼，只是两个孩子里，他还是更偏向玉宝一些。

第79章
男人嘛，总是更偏疼闺女一些, 这也无可厚非。
宫里, 皇后娘娘得知顾婉儿生了一对龙凤胎, 很是为她高兴, 她开了私库，从私库里拿了一对老山参出来, 让宫女送去凌王府，这老山参很是大补, 婉儿刚生产完, 用这山参熬了鸡汤喝，对身子骨很有好处。
她把野山参交给宫女, 对一旁的老嬷嬷说道, “婉儿比本宫走福气啊！”生了一双儿女，以后不用愁了。
“娘娘可是生了嫡子呢，您的福气还在后头呢！”那老嬷嬷劝她道。
皇后娘娘轻摇头, “大皇子生下来就身子弱，恐怕，难当大任。”
那老嬷嬷听了心里一惊, “娘娘可别乱说话啊！”当今皇上就这么一个儿子，以后的皇位, 不传给他，还能传给谁啊？
“按本宫的意思，也是不希望大皇子……他身子弱，便好好养着, 这样还能活的长些。若是真登了那无上宝座，对他来说还真不是什么好事。”皇后娘娘素来不是拎不清的人，相反，她看人看事都看的很透。若不然，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娘娘怎么这样想，若是大皇子以后不登那个位置，这江山，要交给谁啊？”
皇后娘娘轻笑一声，“皇室中，能干的子弟多的是，交给谁不行。”
那老嬷嬷的额上全是冷汗，“娘娘！”
皇后娘娘看了她一眼，但笑不语。
又过了一两日，便到了宣宝和玉宝洗三的日子，因着凌王爷的身份，这一日，来凌王府的人格外多，就算这一双龙凤胎是府里的侧妃生的，但还是有许多人前来参宴，顾婉儿现下还在坐月子，洗三跟她没什么关系，她百无聊赖的半躺在床榻上，喝着香玉熬的暖呼呼的红豆粥，周墨之看她喝完，把空碗接过来，“婉儿，我去前面了。”
“你快去吧，客人都等着呢。”
周墨之复又看了他一眼，这才下去了。
待他出去后，张嬷嬷过来说道，“侧妃，待会便是洗三了，小少爷和郡主一会便会被抱出去，您别担心，过不了多久就能抱回来。”
虽说如此，但顾婉儿还是不甚放心，她道，“给他们包严实点，千万别冻着了，这大冷天的，孩子还那么小，冻坏了可就不好了。”
“奴婢省得的，侧妃放心。”
过了一会子，宣宝和玉宝很快就被搬走了，走之前，顾婉儿特意把两人的奶娘看过来，细细的嘱咐了一会子，约莫过了有半个时辰，两人才被抱回来，回来的时候，宣宝和玉宝的小脸都哭的通红，顾婉儿看了眼睛都酸了，“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哭了？”
“外面人多，吵吵嚷嚷的，许是惊到了。”
顾婉儿连忙接过玉宝抱在怀里哄起来，“玉宝不哭，不哭。”兴许是母子连心，玉宝待在顾婉儿怀里很快便不哭了，两个孩子，她更偏疼玉宝一些，不为其他，实在是玉宝的身子太弱了，她更心疼她，宣宝和玉宝一起哭，宣宝的哭声很是响亮，而玉宝就不行了，哭的跟个猫似的，让顾婉儿听了很是心酸。
哄完了玉宝，她又接过宣宝哄起来，两个孩子哭累了，顾婉儿让奶娘抱下去去喂，其实按她的意思，她是想自己喂的，但张嬷嬷和周墨之都不同意，顾婉儿拗不过他们，也就作罢了。
今日凌王府来了许多人，平王妃，英郡王妃，靖王妃等等都来了，几人参加完宴席，还去了正房看顾婉儿，几人陪着顾婉儿说了会子话，又看了看孩子才回去，平王妃和英郡王妃还好，对顾婉儿都很是和气。
英郡王妃也知道，自家那个二儿媳妇和顾侧妃不和，花魁的事儿，她也知道前因后果，但那又如何啊，她素来便不喜顾如儿，再加上她嫁的是她的庶子，她便更是不重视了，一个庶子媳妇重要，还是一个位高权重的王爷重要，孰轻孰重，她还是能分的清的。
和平王妃和英郡王妃不同，靖王妃高高的昂着下巴，高傲的不可一世，顾婉儿也没放在心上，人家看不起自己也正常，她是侧妃，靖王妃是王府正妃，她有资本，自然是不用顾忌他人怎么看。
今日凌王府设宴，平阳候府也来人了，大夫人和老夫人都过来了，两人很是尴尬，明明她们是顾侧妃的娘家人，但凌王爷却像看不到她们一样，一句话也没跟她们说，最终还是大夫人忍不住了，走过去和周墨之搭话，“见过王爷。”
“你有何事？”周墨之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大夫人一噎，道，“婉儿现下正在做月子吧，妾身是她的嫡母，想去屋里看看她……”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周墨之给打断了，“她睡下了，没空见人。”
大夫人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面色惨白的回到老夫人身边，老夫人看她过来了，忙说道，“怎么样？王爷怎么说？”
“说顾婉儿睡下了，没空见人。”
老夫人听罢脸上也不甚好看，过了半晌，她喃喃道，“顾婉儿是从咱们平阳候府出去的，她现下身份贵重了，咱们万万要和她打好关系，一次不行就两次。”
“可之前咱们也没少写信过来，但一封回信都没有收到。”大夫人还是有些担心。
老夫人也叹了一口气，“实在不行，就让她姨娘过去和她说道说道，那毕竟是她亲娘，她总不能不认吧。”
大夫人在心里暗暗想，这还真不一定，就李姨娘那些作派，顾婉儿怎能不心寒，就算她是顾婉儿的亲娘，也不一定能讨得了好，唉，早知如此，她之前就和顾婉儿打好关系了。
洗三结束后，周墨之便回了正房，顾婉儿看他过来了，忙说道，“你回来了。”
周墨之点点头，“你用膳了吗？”
“用了，香玉做的老鸭汤，鲜美的很。”
周墨之笑了笑，“用了便好。”顿了顿，他又道，“咱玉宝呢？”
“刚才哭了一会子，现下睡下了。”说完，她复又道，“你成天玉宝玉宝的挂在嘴上，宣宝呢，怎么一点都不关心？”
“男子汉大丈夫，他还用我关心？”
顾婉儿瞪了他一眼，“话不能这么说，他才多大，你不能这么偏心，妾知道玉宝的身子弱些，我们都有些偏疼他，但也不能因此就忽视了宣宝啊！”
周墨之心虚的摸了摸鼻子，“知道了。”宣宝也是他的骨肉，他怎能不疼，只是玉宝是个闺女，再加上身子骨弱些，他便偏疼了一些。
顾婉儿现下也在反省自己，宣宝和玉宝都是她的骨肉，她要一碗水端平，两个孩子都要一样疼。
日子一日日的过去，转眼间，便到了两个孩子满月的时候了，顾婉儿现下还不能出月子，她怀的是双胎，生产的时候受的罪多了些，太医说要坐满双月子，若不是现下是冬天，她还真受不住。
宣宝和玉宝是腊月初六生的，今年的年宴，顾婉儿自然是不能去宫里的，翻过了年，便道了两个孩子满月的日子，宣宝和玉宝满月，来的客人更是多，府里一直吵吵嚷嚷的，待到了傍晚，才停下来。
小孩子长的快，宣宝和玉宝一天一个样，待到两人满两个月时，身子骨重了不少，身上也白白嫩嫩的，再不复刚生下来那会儿红通通的。
顾婉儿也能出月子了，这两个月，她都没能好好泡澡，也只是擦了擦身子，能出月子了，她把自己泡在浴桶里，狠狠的刷了好几遍，待把皮肤都搓的红通通的，她才停下来。
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顾婉儿浑身轻盈，她批了一件薄纱的寝衣，便出了浴房，周墨之看到她出来了，眼神晦暗的看了她一眼，待看到她胸前鼓鼓的两团时，他眼中的猩红更是止不住，她那处又大了些，顾婉儿又不瞎，自然也看到了他的侵略性的目光，但她也不准备躲，自她有孕，已经让王爷忍了许久了，现下出了月子，她也想要满足他。
周墨之把顾婉儿扑倒在床榻上，床幔被匆忙放下，一室馨香.......
现下已经是二月初六了，天儿虽暖和了一些，但还是冷，前一阵子，才刚下过一场雪，顾婉儿出了屋，穿着长靴在雪地里踩，长靴踩在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周墨之见了，也出了正房，“怎么出来了？”
顾婉儿看了他一眼，“妾都两个月没出屋了，想着出来看看雪。“
周墨之把手里的大麾披在她的肩上，“披上，别冻着了。”
顾笑了笑，依言披上。
在屋外待了一会子，两人便进了屋，周墨之携着她的手坐在软榻上，“这一阵子，我可能会回来得晚些？”
“有什么事啊？是刑部有事情？”顾婉儿问。
周墨之轻摇头，“皇兄的病一日重过一日，前些日子还咳了血，现下京中有些不稳，我得帮着皇兄稳定朝中。”
“知道了，那王爷要小心些。”
“我省得。”
顾婉儿出了双月子后，便许了秋雨出王府，她也没要她的赎身银子，“你我主仆一场，你是个好的，现下你要出府了，我也不拦着你，这是你的身契，你收好。”
秋雨含泪收下，顾婉儿顿了顿，又拿了个包裹给她，“这些是比着春雨给的，春雨有的，你也有，算是给你的添嫁了。”
秋雨听罢眼泪更是止不住，顾婉儿叹了一口气，眼眶也有些微微湿润，比起春雨，她还是更喜欢秋雨，现下秋雨就要出府了，她自然是舍不得。过了半晌，她又拿了个字条过来，“这是给你的，上面是我新开铺子的地址，你出府后，拿着字条去铺子里领个差事，以后也能在这京中立足。”
这是一个书画铺子，是她一阵子拿了私房银子开的，秋雨听了眼泪刷的一下落下来，“侧妃对奴婢的恩，奴婢永远记着。”
“好了好了，快起来吧。”顾婉儿把她拉起来，又把她脸上的泪水抹去，“行了，快出府吧，误了时辰就不好了。”
秋雨点头应了一声，而后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秋雨走后，顾婉儿不舍了两日，便渐渐放下了，秋雨出府是件好事，比起整日待在府中，还是出府更自由些，她也很为秋雨感到高兴。
张嬷嬷被顾婉儿留在了府中，她做事周全稳重，有他在，顾婉儿也能放心些。现下几个大丫鬟都出嫁的出嫁，出府的出府了，她房中又拨了几个丫鬟过来，一个叫菊香，一个叫茴香，新丫鬟在房中，没人管着可不行，顾婉儿索性把张嬷嬷留下来，也能管管这些丫鬟。
秋雨走后四五日，孙嬷嬷也来了正房，她是来劝顾婉儿管家的，她年纪大了越来越力不从心了，这管家权，还是趁早交出去的好。
这一次，顾婉儿没有拒绝，她现下有宣宝和玉宝了，一切，还要为着孩子着想，她自己倒是没什么，但是不能委屈了孩子。
孙嬷嬷看她松了口，也是松了一口气，她算是看明白了，王爷根本没有娶正妃的意思，这顾侧妃又生了一对龙凤胎，这府里啊，迟早要交到她手里的。
“还要劳嬷嬷多教教我，也在闺中没有学过，这管家的事，我是一窍不通的。”
“侧妃聪慧，肯定一学就会，放心吧，奴婢一定尽心尽力的教您的。”
说定了这事，顾婉儿便闲不下来了，她每日里都跟着孙嬷嬷学管家的事宜，刚开始，那些管事还不服气，后来，她学着孙嬷嬷立威，那些个管事欺软怕硬，再不敢生事了，顾婉儿趁机撤了几个管事的职，底下的管事更是对她又敬又畏，孙嬷嬷教了她一个多月，便渐渐的放手让她做了，管家这事，说简单不简单，说难不难，顾婉儿上手之后，做的还算不错，周墨之知道她接了管家权，也挺满意的，“这府里迟早要交到你手里，你接过去了，底下的人也能早点对你服气。”
这一次，顾婉儿听罢没有反驳，既然王爷看重她，那她就更要做好了。
宣宝和玉宝长的很快，到端午的时候，两人都快满五个月了，端午佳节，顾婉儿自是要进宫赴宴的，现下天儿热，两个宝也能抱出屋了，这次端午宫宴，顾婉儿是准备带着两个宝去的，她原本是没有这个意思的，但皇后娘娘说她想看孩子，顾婉儿只好把两个宝抱进宫去。

第80章
虽然现下已经是初夏了, 顾婉儿等人都换了薄衫，但她却不敢给两个宝少穿，两个宝身上穿着不厚不薄的衣裳, 外面还包了个大红色的小褥子。
因着马车里有孩子，所以这次马车行的格外慢, 待他们到了宫里，此时殿内已经有不少人了，顾婉儿先抱着两个宝去了皇后娘娘宫里, 让皇后娘娘看了会孩子, 末了才跟着皇后娘娘去了殿内，她的一对龙凤胎很是受稀罕, 平王妃等人都凑过来看孩子，靖王妃见状轻嗤一声, 没有言语, 顾婉儿自然是听到了她的嗤笑, 她暗自撇了撇嘴，随即便把这事抛开了。
永盛帝也格外稀罕两个宝，看着这两个健康的孩子，他对顾婉儿又高看了一眼, 他膝下就一个儿子，还是个病怏怏的，他三弟却是个有福的，有一双健康的儿女，这个顾氏, 倒真是有福气，墨之愿意宠着便宠着吧，现下墨之也是儿女双全了，到时候顾氏再生个一儿半女，王府里孩子一多，墨之还是不愿娶亲就随他去吧。
这次端午宫宴，顾婉儿却是没再宫里看到顾如儿的身影，不过顾妍儿倒是跟着英郡王妃来赴宴了，宴会结束，她还凑过来跟顾婉儿说了会子话，又看了会孩子，一直到不得不上马车了，她才迈步离开。
这次宴会，永盛帝赏了两个宝一人一个金项圈，这两个金项圈做工精致，还是实金的，因着太重，两个宝现下还不能戴，顾婉儿就给两人收起来了。
从两个宝刚生下来，永盛帝赏的，皇后娘娘赏的，洗三礼，满月礼，这些林林总总加起来，两个宝的私房都有不少了呢，顾婉儿也没占他们的东西，还是单寻了个小库房，把这些东西都放进去，她估摸着，待到以后，这个小库房一定会被填满的。
这次进宫赴宴，顾婉儿察觉到永盛帝的身子又差了些，他只在宫宴上待了一会儿，便开始止不住的咳嗽，最后无法了，只得先行离开，当今皇上身子骨不好，他膝下又没有立得住的皇子，这样一来，朝中便有些乱了，周墨之自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朝中这样，所以，这段日子，他变得格外忙，至于具体在忙些什么，顾婉儿不知道，她也没问，这些皇室辛密，她是没兴趣知道的。
时光飞逝，转眼间，已是三年后，两个宝，宣宝和玉宝已经三岁多了，早就能跑能跳了，小的时候看不清太楚，待到两人大了，他们的性子便显现出来了，宣宝是个活泼好动的，现下就是个皮实孩子，不过他虽然调皮些，却不“熊”，若不然，单是周墨之就不会让他好过，小时候还好，待到他大了，周墨之便对他很是严格，前些日子，宣宝因着对顾婉儿撒谎，还被周墨之打了手板心，顾婉儿看了虽心疼，却也没拦着，宣宝还小，小孩子，很容易学坏，长歪，严厉些也好，周墨之是严父，她是慈母，这样一严一慈，严慈相济，才能把孩子教好。
不过宣宝虽然过于活泼了些，一言一行却被教的很好，他两岁半时，周墨之就给他启蒙了，他是个聪慧的，学东西也快，周墨之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极为骄傲的，宣宝是哥哥，平日里对玉宝也很好，什么都会照顾妹妹，相对于宣宝而言，玉宝的性格则安静沉稳些，她生下来就身子骨弱，后来养好了，说话也细声细气的，周墨之很是疼爱她，平日里连个重话也不曾说。
这让宣宝很是不平，他还找周墨之抱怨过，周墨之反省了一会子，继而对宣宝更加严格了，儿子和闺女不一样，闺女要宠着，而儿子却要严格管教，他关心宣宝的方法，便是对他严格管教，这让宣宝叫苦不迭。
日子过了三年，顾婉儿才将将二十一，这个年岁，搁到上辈子，还没有大学毕业呢，而她现下却是两个孩子的娘了，她三年前有孕时，胸部和臀部都大了不少，待她出了月子后，怎么减也减不掉了，所以现下她的身材愈发好了，她今日穿了一件水绿色的轻薄衣衫，梳了个百合髻，端的是个美丽的妇人。
周墨之现下去吏部了，这三年，他先是去户部待了两年，近来又被调去吏部了，永盛帝的身子越来越差，前些日子，他大病了一场，现下还在床上躺着呢，他这一病倒，周墨之便愈发忙了，不光要忙着吏部的事，还要帮着批折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病倒了，大皇子又年幼，这朝中，只能由他顶着了。
凌王府。
玉宝穿着一件粉色的薄衫从外面跑进来，“娘亲。”
顾婉儿放下手中的游记，笑道，“玉宝过来了。”
玉宝跑到她跟前，依偎在她怀里，“娘，我想吃糖蒸酥酪。”
对这个闺女，顾婉儿是极疼的。“好好好，这就上小厨房给你做，你哥呢，跑哪儿玩去了？”
“和阿福一起在园中捉蚂蚱呢！”
自宣宝长大后，阿福便成了宣宝的玩伴，每日里陪着宣宝跑跑跳跳的，顾婉儿听罢轻笑一声，“去把你哥叫过来。”
“好。”玉宝迈着小步子出去了，过了一会子，宣宝身穿一件靛蓝色的锦衣过来了，“娘，你连着做什么？”
顾婉儿笑看了他一眼，“香玉做的糖蒸酥酪，叫你过来吃。”
宣宝白皙的脸上带着喜色，“真的？香玉姐姐做的最是好吃了。”
“待会便好了，先做着等一会。”
宣宝和玉宝一粉一蓝的并排坐在圆桌前，顾婉儿看了两人一眼，不禁轻笑出声，宣宝疑惑的看着他娘，“娘，你笑什么？”
顾婉儿轻摇摇头，她就是觉得两个宝不愧是龙凤胎，连动作都那么像。
过了一会子，糖蒸酥酪便做好了，两人拿着勺子埋头吃起来，“慢一些，没人跟你们抢。”顾婉儿在一旁说道。
宣宝和玉宝却不管，两人埋着头快速得吃起来，顾婉儿看了不禁失笑，这两个孩子，每次吃东西都快的很，好似怕别人抢一样。

第81章
两个宝用罢了糖蒸酥酪, 顾婉儿就让奶娘带着她们去玩了，现下两人大了, 顾婉儿便把宫里送来的那两个奶娘遣回去了，现下两个宝身边各有一个奶娘, 宣宝身边的是徐娘子, 之前的那个庄子上的奶娘，已经被顾婉儿逐出府了, 她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顾婉儿不能留她, 郑娘子现下还在府里，她是玉宝的奶娘, 顾婉儿对她是极满意的。
郑娘子是个安分的, 顾婉儿让她来王府做奶娘, 她已是千恩万谢了, 自然是不敢再起什么不该起的心思, 这三年, 她一直本本分分的，把玉宝也照顾的格外好。
周墨之一直到晚间才回来, 因着小孩子不能饿着，所以他回来的时候, 府里已经摆了膳食了，顾婉儿看他回来了，忙起身给他净手，“王爷回来了。”
周墨之轻点头, 他净了手，坐在顾婉儿旁边，“今日回来的早些，吏部没什么事情。”
顾婉儿点头，她把碗筷摆好，“时辰已经不早了，王爷快用膳吧。”
几人用了膳，顾婉儿便去浴房沐浴了，回到正房，周墨之拿着软布巾给她擦拭头发，顾婉儿问，“两个宝呢？”
“奶娘哄着去睡了，你别担心。”
两个宝早就和他们分床睡了，刚开始几天有些不习惯，总是哭闹，现下已然是不闹了，顾婉儿也是松了一口气。
周墨之把她搂在怀里，缓缓道，“近来朝中越来越乱了，皇兄这一病，大皇子又小，皇室们都蠢蠢欲动。”
顾婉儿偏头看他，“那这要如何是好啊？”算起来，王爷和当今皇上是嫡亲兄弟，是最亲近的，若是皇上有个不好，大皇子又立不起来，那这皇位？
她不知王爷到底有没有这个心思，也不敢随意乱问。
周墨之长叹了一口气，“只能盼着皇兄的身子好起来了。”若不然这京中，恐怕要大乱。太医前些日子说了，皇兄的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没法根治，只能将养着，若是养不好，就……
“大皇子是个幼童，这……”顾婉儿心一横，试探着问道。
周墨之没多想，他开口道，“若真有那么一日，我定会辅佐大皇子上位，这也是我最后能为皇兄做的了。”
听到他这样说，顾婉儿微松了一口气，她心里明白，凭着王爷的能力，若是他想登上那个位子，定然是可以的，但若是真有那么一日，她肯定也要入宫为妃，而那时，王爷做了皇上，不管他心里愿不愿意，定然是要选秀的，那时，她的日子便不好过了，而且，她实在是不想进宫，一进宫，便不知何时能出来了，还是宫外舒坦。
“近来皇室们小动作频频，就连二哥最近都在和朝中勾结。”
“靖王？”顾婉儿惊讶道。
周墨之点头，他喟叹了一声，道，“不说这个了，睡吧，明日朝中还有事。”
第二日，昭阳宫。
皇后娘娘的母亲许夫人今日来了宫里，现下两人正在说话，许夫人拉着皇后娘娘的手道，“清儿，皇上的病如何了？”
提起这个，皇后娘娘的眉宇间挂了些许郁色，“还是不见好。”
许夫人心里一惊，她压低了声音道，“可还能好？”
皇后娘娘摇摇头，“不好说，太医也没法下定论。”
“万一皇上……”许夫人试探着问道，“那这位子……”
“娘！”皇后娘娘厉色道，“娘，不该起的心思，不要起。”
许夫人脸色微红，“怎么是不该起的心思，皇上膝下就大皇子一个儿子，这皇位，不传给他，还能传给谁啊？”
“大皇子的身子，你我都是清楚的，把他往那个位置上推，这不是对他好，是害他，他的身子骨那么差，再操劳操劳，恐怕都不能活过成年。”皇后说着说着，便湿了眼眶，她的孩子，她自然是心疼的，她不是那些拎不清的人，皇儿的身子，就容不得她多想，所以这些莫须有的事，她是从不会多想的。
提起这个，许夫人也叹了口气，“那这皇位要如何啊？”她不死心的问道。
皇后娘娘淡淡道，“这就是皇上要操心的了，现下皇室中又不是无人，好了，不说这些了，大皇子就要醒了，娘陪本宫进去看看他吧。”
永盛帝这一病倒，已是许久没有上早朝了，他重重的咳嗽几声，道，“让你替朕上早朝，你就是不愿，现下朝中那么乱，可如何是好啊！”
“朕这个身子，怕是不行了，将来这皇位，定然是给你的，你提起帮朕管管，又如何啊？！”
周墨之听罢道，“这皇位，你就是要传，也要给大皇子，若是真有那一日，皇兄你放心，臣弟定然会尽心辅佐他的。”
永盛帝看他不愿，脸色更差了些，他脸色苍白，重重的咳嗽几声，他把帕子从嘴边拿开，发现上面血迹斑斑的，周墨之心里一惊，“皇兄这是，快叫太医。”
永盛帝轻笑着摇摇头，“朕这个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就是请太医又是如何，这皇位若是不交给你，朕不放心。”
周墨之的脸上晦暗不明，“皇兄膝下有大皇子，这皇位，实在是不宜交给臣弟。”
永盛帝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罢了罢了，你下去吧。”
周墨之担忧的看了他一眼，还是依言退了出去。
周墨之晚间回到府里，顾婉儿和两个宝已经用完膳了，“王爷回来了，用膳了吗。”顾婉儿问。
“还没。”周墨之摇头。
“妾让香玉摆饭。”
顾婉儿把他的外裳脱掉，挂在一旁的架子上，“香玉晚间做了酱肘子，王爷要不要吃。”
“罢了，我无甚胃口，上些清单的吧。”
“也好。”
用罢了晚膳，两人躺在紫檀木床榻上，现下正直夏日，屋子里放着冰，周墨之给顾婉儿盖好被子，便阖眼睡去，他也知道皇兄说的有道理，但这个位子，他不能要，不该是他的，他不会去抢，他会做一个好的摄政王，待到大皇子能独当一面了，他就卸去职位，带着婉儿游山玩水去。
又这样过了几日，永盛帝的身子还不见好，京中是越来越乱了，周墨之每日都早出晚归的，忙的不行。
凌王府里，近日也有许多人拜访，这一日，英郡王妃和平王妃结伴而来，顾婉儿没敢怠慢，忙换了衣裳去了厅内。
几人寒暄了一会子，英郡王妃便说明了来意，她试探着问道，“京中近来正乱着，婉儿能不出门就别出门，省得被算计，对了，王爷最近管着吏部，早出晚归的，不知是在忙些什么？”
顾婉儿怔了怔，实话实说道，“这我是真不知道，这些日子，王爷每日早出晚归的，平日里在府里连话也不说上一句，而且，这些大事，我也不怎么问他。”
两人看她的话不似作假，也止了话头，不再问了，又说了会子话，英郡王妃和平王妃才离开，待她们走了，顾婉儿长松了一口气，近来，来凌王府拜访的人越来越多，都是来向她打听消息的，别说她不清楚，就是清楚，也是不能随意乱说的，有些身份地位低的，她干脆不见，可今日来的是平王妃和英郡王妃，她定然是不能不见，也幸亏两人是个拎得清的，觉得她恐怕也不太清楚，问不出来便走了。
晚间周墨之回来的时候，顾婉儿给他说了今日的事，周墨之沉吟了一会，道，“不用管，她们也是心里不安稳，想着来探探口风罢了。”
顾婉儿轻点头，周墨之近来累的很，两人说了没一会子话，他便睡了，顾婉儿给他掖好被角，也阖眼睡去。
第二日晨起，周墨之天没亮便起身出府了，顾婉儿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出府了，顾婉儿穿好衣裳，便去了两个宝的屋子，两个宝现下还没起，又过了一会子，宣宝才起来，周墨之对宣宝的期望很大，早早的给他启了蒙，前段日子又给他请了先生，所以宣宝是要早起念书的，因着宣宝的年纪小，所以每日只要念半日书，倒也不觉得累。
待玉宝起来后，顾婉儿便吩咐香玉摆饭，今日香玉做的紫米羹和咸鸭蛋，紫米羹香甜，剥开咸鸭蛋，黄色的油从里面留出，顾婉儿把里面的黄夹给两个宝，“吃这个，这个好吃。”
两个宝极喜爱吃咸鸭蛋，两个蛋黄，两人很快便吃完了，“吃好了再喝些紫米羹，这里面加了饴糖，甜的很。”
用罢早膳，宣宝便去跟着夫子念书了，顾婉儿则坐在软榻上给玉宝读游记，玉宝坐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玉宝的年纪还小，摸针线还早，顾婉儿也不想拘着她，便由着她玩，这个时代的女子，眼界都有些低，顾婉儿便时常给玉宝读些游记，开阔开阔她的眼界。
“娘亲，苏州在哪里啊？”玉宝奶声奶气的问道。
顾婉儿摸了摸她的包包头，笑道，“苏州在京城的南边，离京城挺远的。”
“那玉宝以后能去吗？”
“能，待玉宝大了，就能出去了，苏州是个好地方，风水好，还养人，娘亲就是在去苏州时怀的你们。”
“真的？”玉宝睁大了双眼。
“自然是真的。”
晚间周墨之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大皇子病了。
顾婉儿心里一咯噔，“可是有什么内幕？”
周墨之轻摇头，“没查到，皇兄也着急的很，但看查到的情况，不像是被算计的，大皇子的身子本就不好，一年到头也时常病着，但病到这个节骨眼，恐怕京中又要乱了。”
顾婉儿也皱着眉头，“是啊。”皇上和大皇子都病了，这京中，真的要大乱了。
“这也不排除是有心人算计的，近来你看好咱们两个宝，别被人算计了。”
“王爷放心吧。”
自这日起，京中越来越乱了，平阳候府的大夫人和老夫人还一起去了凌王府，想问问顾婉儿京中的情况，但被顾婉儿给拒了，她压根没让她们进门，大夫人和老夫人碰了一鼻子灰，自然也是气的不行，两人气哼哼的回了平阳候府，平阳候听说了此事，也皱了皱眉头，顾婉儿这个闺女，他平日里是没怎么上过心的，她能有如此的身份地位，也是他没想到的，当年她入凌王府的时候，几乎是悄无声息的，她本就是透明人，走了之后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变化，现下她发达了，他以为她会帮衬娘家，没成想她那么硬气。
平阳候是个文人，文人素有的傲气他也有，既这个闺女不把候府当家，他也不紧扒着她不放了，不过就是一个妾室，就是得再宠又如何。

第82章
京中乱了起来, 前来凌王府拜访的人络绎不绝，每日用完早膳后, 便有人朝府里递帖子，待到了晚间闭门了, 还是有人把帖子朝门里塞, 周墨之在朝中奔波，自然是不在府里, 这可苦了顾婉儿了, 她就是一个侧妃, 有些身份高的人前来拜访，她又不能端架子不见, 周墨之也心疼她, 便给她出了个注意。
“你带着两个宝去庄子上住几日吧, 也松快松快。”
顾婉儿稍稍一想, 便觉得可行, “行, 宣宝和玉宝自生下来还没去过庄子呢，也带他们出去转转。”这个时代, 男子还好，经常有出门的机会, 但女子就不一样了，女子从小养在深闺，一年到头也就逢年过年都出去几次，玉宝是女子, 她不希望玉宝每日都拘在府中，当一个唯唯诺诺的闺阁女子，她希望玉宝能开阔眼界，多出去走走，逛逛，现下玉宝还小，出门什么的都没什么忌讳，待但她大了，要常出门可就不容易了。
决定了之后，顾婉儿便开始吩咐丫鬟收拾衣物，因着是去庄子上，所以带的衣裳不用太过庄重华丽，只要舒适就行，他们这次是准备去京郊西边的庄子，这个庄子不是上次周墨之和顾婉儿去的那个，这个庄子要大一些，周围都是高高的树木，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决定好了要去，顾婉儿第二日便带着两个宝去京郊西面的庄子上了，那些想来凌王府拜访的人，都碰了一辈子灰，这时，顾婉儿和两个宝坐在马车上，因着要带两个宝出门，她吩咐丫鬟在马车里铺上柔软的垫子，这样也省得两个宝磕着碰着。
宣宝更加活泼好动些，坐在马车上，他一会掀开帘子朝外看，一会低头和玉宝叽叽咕咕的，顾婉儿见状一笑，也没有拘着他，他平日里在府里已经很辛苦了，明明才三岁多，便开始启蒙了。每日里都要上半日的课，这对一个三岁的孩童来说，还是太严苛了些，但周墨之对宣宝的期望很大，按着他的意思，他以后不会再娶正妃，这王府，以后是要交给宣宝的，他立不起来定然是不行的，顾婉儿虽然心疼，却也只能在别处补偿他些。
而且，顾婉儿一直坚信，孩子不能太拘着，若不然，就把孩子给养坏了，孩子的天性要保留，不能扼杀，宣宝活泼好动，顾婉儿就由着他动，想到这，她勾了勾唇角，这个时的代人，很多都不懂怎么教导孩子，但她是从现代过来的，耳濡目染下便也稍稍懂些。
宣宝拉开马车的帘子，惊讶道，“娘，外面也有卖糖人的！”他去年过年入宫的时候，永盛帝稀罕他，让御膳房给他和玉宝各做了几个糖人，但街上卖的糖人，他却是第一次见。
“有，外面的东西多着呢，糕点，饴糖，麦芽糖，各色小玩意，街上都有卖的。”顾婉儿细心的给他解释道。
玉宝也透过马车的窗户朝外看去，她看着糖人，眼巴巴的对顾婉儿说道，“娘，我想吃。”
“娘，我也想吃。玉宝也眼巴巴的道。
顾婉儿笑了笑，道，“这外面的东西，有的好，有的坏，像糖人这些吃食，有些小摊做的不卫生，不能乱买，娘带你们去一个小铺子上买，那里的糖人，都做的很干净。”
宣宝和玉宝听罢都直点头，顾婉儿趁机又对他们道，“外面的东西，不能乱吃，若是想吃了，就告诉娘，娘知道哪里的铺子做的干净。”
“知道了。”
顾婉儿说完，又给车夫说了一声，让他在前面的路口停一下，前面有一个小铺子，卖的东西都做的很干净。
过了没一会儿，马车停下来，顾婉儿带着两个宝下车，给两人一人买了一个糖人，“糖人这种东西，虽然好吃，却不能多吃，吃多了对牙不好，还会长蛀牙的。”
“娘，蛀牙是什么？”宣宝扑闪着大眼睛问道。
“蛀牙就是你要是吃糖吃多了，牙就会长小虫子！而且牙还会变黑！”
玉宝听罢“哇”的一声哭了，她把糖人递给顾婉儿，“娘，我不吃了，我不想长虫子，不想变黑。”
顾婉儿看罢有些无奈，她拿出随身带着的柔软帕子，给玉宝试去眼泪的，“少吃些没什么的，娘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们，不能吃太多的糖或者甜食少吃些没事的。”
“真的吗？”玉宝的眼睫上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把顾婉儿看的心疼坏了。
“真的。”她把糖人递给玉宝，“玉宝吃吧，不吃待会就化了。”
宣宝是男孩子，他的胆子大些，听了倒没有哭，但是他的心里却也有了这一模糊的印象，那就是糖虽好吃，却不能多吃。
待两个宝把糖人吃完，马车便停在了庄子旁，因着是临时过来的，庄子上都不知道他们要来，赵管事看到外面停了辆马车，忙不迭的跑过来，他之前去王府报账，是见过这个侧妃，见到是她，他忙行礼道，“奴才见过顾侧妃。”
顾婉儿摆摆手，“起来吧。”
赵管事略一抬头，变看到了站在旁边的两个宝，这顾侧妃，是带着小少爷和郡主过来了！
“两个孩子也大了，我不想一直拘着他们，便带他们来庄子上住几日。”
“侧妃放心吧，虽然奴才提前不知道您要过来，但庄子上一直打扫的很干净，庄子的中央有三间厢房，都有人每日去打扫，奴才这带您去？”
顾婉儿点点头，从王府到庄子这一段路可不远，再加上郊外的小路崎岖不已，坐在马车上更是颠簸的不行，她自己还好，就是怕两个宝受不住。
去厢房的路上，赵管事一直在给她介绍庄子，“这个庄子好啊，这周围的树啊，田地啊，都是属于庄子的，这地方凉快，夏日里吹的都是凉风，而且庄子上各色菜蔬都有，很是齐全，瓜果也有不少，地里种了菜瓜，黄瓜，庄子的南边有一块地，种的都是桃树，上面的果子都快成熟了，过两日，便能去摘了，还有庄子的东南角那里，搭了一个不小的葡萄棚子，棚子上面都是葡萄藤，也节了不少葡萄了……”赵管事说了许多，顾婉儿听得连连点头，王府里虽好，每日里锦衣玉食的，但总是住在府里，常了也会觉得闷，比起王府，她还是喜欢这些乡野庄子，空气清新，菜蔬新鲜，来了这地方，整个人都舒畅极了。
到了厢房，赵管事便离开了，他得吩咐厨房去做午膳，王府的顾侧妃来了，午膳定然不能像之前一样，这可是侧妃啊，现下她管着凌王府，而且她膝下还有一儿一女，这顾侧妃，以后的造化大着呢，他可不能怠慢了她。
顾婉儿带着两个宝进了厢房，这次来庄子上，宣宝和玉宝的奶娘也跟来了，现下两个宝还小，顾婉儿一个人也弄不了他们，奶娘不来定然是不行的，她看两个宝脸上都有些倦意，便让奶娘们抱着他们去歇息，今日起的早，因着要来庄子上，宣宝和玉宝很早就被叫起来，让他们补补觉也好，对小孩子来说，充足的睡眠是很重要的。
待两个宝睡醒了，午膳也就做好了，赵管事的娘子赵娘子过来叫他们用膳，赵娘子是个很泼辣爽利的妇人，她说话喜欢高声，“顾侧妃，午膳做好了，您是过去吃还是端到厢房？”
顾婉儿听罢开口道，“过去吃。”
“好嘞，那奴婢这就去摆饭了。”
赵娘子的性子很直，那些妇人们的弯弯绕绕，她是盖不懂得，顾婉儿很喜欢她的性子，用罢了午膳，她说道，“你的厨艺不错，我也会些厨艺，晚膳我与你一起做吧。”
赵娘子听罢没有拒绝，她爽朗道，“那敢情好，真没想到，侧妃你也会下厨。”
赵管事听了暗暗皱眉，这个蠢婆娘，都说的是什么话啊，可千万别把顾侧妃给得罪了。
顾婉儿却没当回事，她能看得出来，赵娘子是个直来直去的人，这种人，她不懂什么弯弯绕绕，和她待在一起，她也能放松些，对于赵娘子，她是极喜欢的，和她说话不用想太多，她一般都是嘴里说什么，心里便是这样想的，顾婉儿很满意她这一点。
用过了午膳，两个宝也不困了，两人去找赵娘子的小儿子虎子玩了，顾婉儿观察过了，虎子是个再老实不过的孩子，让两个宝跟他玩，她也是放心的。
她叮嘱奶娘道，“看着宣宝和玉宝些，别让他们磕着碰着，除此之外，也别太拘着他们，只要不磕碰，随他们玩吧。”
“是。”
王府里没有人陪他们玩，虎子算是两人的第一个玩伴吧，宣宝很是喜欢虎子，下午回来的时候，他还求顾婉儿让虎子跟他回王府。
虎子今年四周岁了，性子沉稳，老实，是赵管事和赵娘子的小儿子，让虎子进府，也不是不行，但是得问问赵管事和赵娘子的意思。
“虎子比你年长些，性子也稳重，你现下身边没有小厮，若不然，就让他当你的贴身小厮吧。”虎子是庄子上管事的儿子，身家清白，让他做玉宝的贴身小厮，顾婉儿也放心。
现下虎子还小，自然是不能一上来就让他伺候人，顾婉儿的意思是，若是赵管事和赵娘子同意，就让虎子去王府待两年，这两年不让他做活，多教教他东西，待她满七岁了，再让他做宣宝的贴身小厮。
到了做晚膳的时辰，顾婉儿便起身去厨房了，她和赵娘子一起合力做了晚膳，赵娘子的手艺很好，顾婉儿的厨艺也不差，两人做的晚膳，自然也不会差了，做好晚膳，顾婉儿就跟赵娘子提了这件事，赵娘子听罢自是一万个答应，做小少爷的小厮，这是多大的福分啊，她虽然性子直来直去的，也知道让虎子跟在小少爷身边，这辈子是不用愁了，她家虎子，可真是有福气。
“也要看看虎子的意思，他年纪尚小，就是再等两年再进府也是可以的。”顾婉儿开口道。
宣宝还小，他的贴身小厮也不急着找。
“好，奴婢回去问问他去。”他是这样想的，若是虎子任性不愿意去，就是强硬的让他去了，他在王府里表现不好，怕是到时候会惹得顾侧妃与王爷厌弃，若是这样，还不如让虎子晚点去呢。
听说要去王府，虎子懵懂的点了头，赵管事和赵娘子见了都高兴的不行，特别是赵管事，他看的远些，凌王爷一直没有娶正妃的打算，若是，若是一直都不娶，以后小少爷的造化可就大了，虎子能跟着他，以后他们赵家是不用愁了。
用罢了晚膳，宣宝和玉宝沐浴后便去歇息了，今日做了许久的马车，下午又和虎子在庄子上疯跑，这时候早已是累的不行了，顾婉儿看了两个宝睡熟了，便拿了本话本子看起来，到了亥时，她便吹了灯，阖上眼睛歇息，她刚把眼睛阖上，便听到了门打开的声音，顾婉儿心里一咯噔，“谁？”
她话音刚落，便被搂进一个怀抱里，“是我。”
“王爷！”顾婉儿很是惊讶，“那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周墨之摸摸鼻子，“不抱着你，我睡不着。”
顾婉儿听罢心下无奈，“这样一来一回你得多赶啊，明日别这样了。”
她把蜡烛重新燃上，“沐浴了吗，用膳了吗？”
周墨之点头又摇头，“用膳了，但是还没沐浴。”
“浴房里还烧着些热水，你快去洗吧，早些歇息，你明日还要早起。“
“好，我这就去。”
沐浴过后，两人便相拥躺在床榻上，“你明日别过来了，省的劳累，妾在这里待几日就回去了。”
周墨之点点头，“今日事情少些，便赶过来了，明日估计要忙了，忙到大半夜，我也没法过来了。”顿了顿，他又道，“你在庄子上多住些时日吧，先别急着回去，朝中越来越乱，我怕会有有心人做些什么。”
顾婉儿听罢心里一咯噔，“这是为何？”
周墨之嘲讽一笑，“皇兄的身子一日差过一日，大皇子也病倒了，这京中有小心思的人可不少，那个位置，可是有不少人想要争上一争。”他的好叔叔英郡王，还有他的好二哥靖王，可都想登上金銮殿呢。
顾婉儿握了握周墨之的手，“那王爷你要小心些。”
周墨之捏了捏她的脸颊，“放心吧，我有分寸。”
第二日，周墨之果然没有过来，接下来的五日，顾婉儿都没有见到他的身影，她心里有些担心，可周墨之交代过，让她不要回府，她只能让丫鬟回府看看，丫鬟回来后，只说王爷不在府中，而且听阿福说，王爷已经两日没有回府了，顾婉儿有些着急，但她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幸而，周墨之晚间就来了庄子上，顾婉儿一见到他就突的站起来，“王爷没事吧。”
周墨之摇摇头，他显得有些憔悴，眼睛里都是红血丝，眼睛下面全是青黑，一看就没有休息好。
顾婉儿忙给他倒了一杯清茶，周墨之接过去喝了，待一盏茶下肚，他开口道，“大皇子夭折了。“
“什么？”顾婉儿惊道。大皇子，夭折了？
周墨之长叹了一口气，“昨日去的。”
“可有什么……”顾婉儿问道。
她没问完，周墨之却听懂了，他摇摇头，“皇兄查了，没有意外，大皇子的身子骨本就差，这又大病一场，便没挺过来。”但是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大皇子的身子一直都不好，但之前的几年都平平安安活下来了，怎么去的那么突然。他虽然有些疑惑，却也没有深想。
顾婉儿这两年常去宫里陪皇后娘娘说话，大皇子很是乖巧，他身子骨差，皇后娘娘拘他拘的狠，他无事可做，便整日依偎在皇后娘娘身边，这样乖乖巧巧的一个人，怎么就夭折了呢，没来庄子上时，她还去宫里看过他，那时他虽然病着，精神却还不错，怎么去的那么突然。
想到这，她的眼睛有些濡湿，“娘娘不定怎么伤心呢。”
周墨之长叹了一口气，大皇子刚去那会儿，皇后娘娘便哭晕过去了，今日才醒过来。
“妾要回去陪陪娘娘。”
“好。”周墨之也没有拦她，婉儿和皇嫂交好，发生了这样的事，是该去陪陪皇嫂。
“今日太晚了，走夜路回去不安全，明日再回去吧。”周墨之道。
顾婉儿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吹了灯，两人躺在床榻上都没有睡着，周墨之和顾婉儿都明白，大皇子去了，永盛帝膝下唯一的儿子夭折了，这京中，恐怕要更乱了，若是永盛帝年轻力壮还好，但他已经缠绵病榻许久了，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这大周可就要动荡了。
第二日，顾婉儿带着两个宝回了府里，她回府换了件衣裳，便匆匆进宫去了，到了昭阳宫，宫人们的脸上都带着悲戚，顾婉儿由着宫女领着进入殿内，皇后娘娘一看到她来了，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流，顾婉儿看罢也不禁湿了眼眶，“娘娘，节哀。”
皇后娘娘搂着顾婉儿哭了许久，才将将停下来，顾婉儿素来不会安慰人，这会子便静静的陪着她，听她说大皇子小时候的事情，说着说着，皇后娘娘又哭了起来，皇后哭累了，乏了，便睡下了，顾婉儿也起身离开，回到府里，她长叹了一口气，没了大皇子，皇后娘娘可怎么活下去啊！
大皇子一去，前来凌王府拜访的人便更多了，顾婉儿也暗自想过，永盛帝缠绵病榻，大皇子已经夭折，万一永盛帝去了，那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便是王爷啊，王爷和当今皇上一母同胞，关系极好，而且王爷还是嫡子，想到这，顾婉儿的心情便不好了起来，不过她也只是这样一想，事情还说不准呢，她也就别想这些自寻烦恼了。
她喝了一盏蜜茶，便去软榻上歇息了，不知为何，她近来总是有些乏，前几日在庄子上便是如此，现下还是时常犯困。
顾婉儿一觉醒来，已经是到用晚膳的时辰了，周墨之今日回来的早，他道，“怎么你近来总是犯困？”
顾婉儿摇摇头，“妾也不知道。”
周墨之轻轻捏了捏她白嫩的脸颊，“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再自称妾了，要称我。”
这个话题，周墨之很早便说过，但她一直没有同意，但随着越来越清楚王爷的心思与心意，她便觉得自己还是别那么矫情了，她含笑道，“我也不知道。”
听她这样说，周墨之露出了一个笑来，“这才对嘛。”
顿了顿，他又道，“要不要让赵大夫过来看看，你总是疲倦也不行啊。”
顾婉儿轻摇头，“应该是夏日春困吧，过了这个季节便好了。”
周墨之劝不动她，也就作罢了，第二日，顾婉儿在吃香玉做的清蒸鱼的时候，突然干呕，一旁的菊香见了唬的不行，她忙撒丫子往赵大夫的住处跑，两个宝也吓到了，宣宝道，“娘，你怎么了？”
顾婉儿也不知是怎么，“应是脾胃失调，别担心。”她哄完了宣宝，又开始哄玉宝，待把两个宝哄好了，赵大夫便气喘吁吁的过来了，他把手搭在顾婉儿的手腕了，过了半晌，他道，“侧妃，这是喜脉啊！”
什么？顾婉儿一惊，宣宝在一旁问道，“什么是喜脉啊？”
赵大夫满脸喜色，“侧妃的肚子里怀小宝宝了，小少爷和郡主要有弟弟妹妹了。”
宣宝和玉宝听得目瞪口呆，“娘的肚子那么瘪，怎么会有小弟弟小妹妹。”
赵大夫笑着道，“以后会长大的，小少爷和郡主以后就知道了。”
“有几个月了？”顾婉儿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问赵大夫。
赵大夫道，“回侧妃，有两个月了。”
两个月，那么久了，她都没有察觉，这一阵子，朝中那么乱，她的心思都在这上面了，再加上周墨之在朝中奔波，她总是担心他的安危，后来又遇到大皇子夭折，她的心神更是被分过去了，以至于身子有些不适，也没有多想，现下想来，确实是这样，她近来身子疲惫，我总是犯困，胃口还不太好，她怀宣宝和玉宝时便是这样。
“我省得了，近来朝中不安稳，我有身孕的事，暂时不要往外说。”
赵大夫点头，“侧妃放心，奴才省得。”
“我这一胎如何？”
“侧妃这一胎很稳当，现下侧妃才有身子两个月，之前侧妃有孕时，孕吐来的晚些，现下两个月便开始了，其他倒是没有什么。”
“好，你先下去吧。”
赵大夫下去后，顾婉儿轻轻抚摸自己平坦的小腹，玉宝睁大眼睛问道，“娘，你肚子里真的有小弟弟，小妹妹吗？”
宣宝也道，“是啊，可是我瞧着不像啊！”
“等过几个月，就明显了。”
“好吧。”两个宝疑惑了一会儿，就出去找虎子玩了，虎子已经进府了，是前几日跟着顾婉儿一起进来的，顾婉儿给他安排好了住处，现下宣宝去跟夫子上课的时候，虎子也会去旁听。
晚间周墨之回来的时候，知道顾婉儿有孕了，他既高兴又有些心疼，现下京城正乱着，婉儿在这个节骨眼怀孕，实在不是好事，他拉着她的手道，“你放宽心，朝中现下有我镇着呢，不会有事的。”
“你有孕的消息先瞒着，近来也不要见人，若是有人前来拜访，就说你去庄子上了。”
顾婉儿点点头，“王爷在朝中也要当心，别让我在家中挂念。”
周墨之听了心里一软，他摸了摸顾婉儿的发髻，“知道了，你不要担心，也身边有暗卫跟着，不会有事的。”
听他这样说，顾婉儿松了一口气，“那便好。”
第二日，周墨之早早的便入宫了，他先去殿内看永盛帝，永盛帝面色苍白的躺在龙榻上，他整个人十分干瘪，脸上也无甚血色，周墨之看了面色有些不忍，他顿了顿才收拾好表情走了进去。
“臣弟见过皇兄。”
“起……来吧。”永盛帝断断续续的说道，他说完这三个字，整个人都值喘粗气。
周墨之按下心中的担忧，开始给他报备朝中的事，近来朝中的事宜都是他处理的，若不是有他在，这京中早已是乱的不成样了。
永盛帝听罢缓缓点头，过了半晌，他道，“朕说了……你不用来给朕汇报，朕这个身子，还不知能撑到什么时候，这大周，还是要交给你。”
周墨之听了沉默不语，若是以往，他定然会反驳的，但是大皇子前儿个去了，这大周，最有可能登上帝位的，便只有他和二哥了，他不会跟皇兄与大皇子抢皇位，但他也绝对不会让靖王登上那个位子，若是皇兄去了，这位子，他是不会让给靖王的，第一便是因为若是靖王登上帝位，他的日子定然会不好过，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婉儿，还有宣宝和玉宝，婉儿的肚子里现下又有了一个小生命，就算为着他们着想，这个位子，他也得争上一争，第二，他二哥此人就是个混不吝的，若是让他登上帝位，这大周还不知要如何，第三，他也是有野心的，有抱负的。
永盛帝看他沉默，心下松了一口气，他去了，这大周，他只能交给这个弟弟，他知道，墨之比他能干，比他优秀，只是因着他是嫡长子，所以这皇位才轮到他头上。
“以后……便不用给朕汇报了。”
周墨之听了却摇头，“皇兄，礼不可废。”
永盛帝怔了怔，便也随他去了，汇报便汇报吧，反正这大周，以后迟早要落到墨之身上。
日子一日日的过去，转眼间，变到十一月了，此时，顾婉儿已经有身孕七个多月了，她这一胎要比上一胎小了许多，太医也没把出双胎来，这次怀的应该是单胎。
她早几个月便开始显怀了，八月十五中秋节的时候，她去参加宫宴，也把她有身子这一事摆在明面上来。
京中之人都说顾侧妃幸运，第一次生了个龙凤胎，凌王爷宠的不行，这才过去两三年，便又怀了，还有人说顾侧妃那么得宠，是因着她能生，这一类的传言，顾婉儿也听过不少，她笑了笑，没有言语，若是王爷因着她有身子才宠她，恐怕这凌王府中都得住的满满当当的。
自从大皇子去后，平阳候府便频频给顾婉儿下帖子，或派人来府中拜访，顾婉儿都没有见，之前平阳候还觉得顾婉儿就是个妾室罢了，可现下凌王爷很有可能登上帝位，这可了不得了，以顾侧妃的得宠程度，最起码也得是个妃位吧。可顾婉儿就是不见他们，平阳候府虽然生气，却也拿她无可奈何。
前一段时日，平阳候府还放出风声，说是顾侧妃不孝父母，但被周墨之给压下去了，周墨之还狠狠的警告了平阳候府一番，自那次起，平阳候府便老实多了。
大皇子去后，前来给周墨之送妾室的人越来越多，周墨之都放出风声说自己不收，但还是有人络绎不绝的送，有的是送家中的庶女，有的是送府中的美貌丫鬟，顾婉儿倒是没有生气，他知道周墨之对她的心思，便也没有多想，顾婉儿没生气，周墨之却气上了，婉儿现下怀着身孕，京中一个个的还来给她添堵！
周墨之被烦的不行，他把那些庶女，丫鬟送还回去，还是有人给他送妾室，最后周墨之一气之下把送来的丫鬟往窑子里一扔，这些个人才停歇下来。
永盛帝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太医说他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他已经悄悄写好了传位诏书，就等着他一驾崩，让他身边的大太监宣读了。
近日来，靖王爷的小动作频频，他拉拢京中世家，朝中官员，周墨之已经注意他许久了，可靖王爷还是不知收敛，周墨之现下已经派了暗卫盯着他了，若是他没猜错的话，他这个二哥，恐怕是想要登上那个位置的，但是京中之人都清楚，那个位置，皇兄一定会传给他的，一是他是嫡子，二是他和皇兄是亲兄弟，所以这个位子，皇兄是不可能给二哥的，但靖王现下却小动作频频，这说明，他有可能在筹谋什么。
距大皇子去世也有一段时日了，皇后娘娘伤心了一段日子，终是挺了过来，现下她的精神已是好多了，身子骨也渐渐恢复了，只是永盛帝的身子，却一点也没有好的迹象。
凌王府。顾婉儿正挺着肚子在屋内踱步，现下是十一月份，京中已经冷起来了，顾婉儿不敢出门，只能在屋内多走走，张嬷嬷扶着她慢慢走着，“侧妃待会儿可要用点心，奴婢让香玉去做。”
“做碗糖蒸酥酪吧。”
“是，奴婢这就吩咐下去。”张嬷嬷道。侧妃的肚子不算大，所以并没有胎儿过大不好生的烦恼，所以多用些，多补补，总是没有坏处的。
糖蒸酥酪很快便做好了，顾婉儿喝了半碗，便让张嬷嬷端下去了，她擦了擦嘴角，道，“香玉做了多少，给宣宝和玉宝也盛一碗。”
“侧妃放心。”张嬷嬷道，“已经让丫鬟送过去了。”
顾婉儿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天儿一天凉过一天，待到腊月初的时候，永盛帝已经开始整日咳血了，太医说，他就这几日的事了，这几日，周墨之一直都待在宫里没回来，顾婉儿虽然担心，却也无甚办法，这一日晚间，府外突然来了一个太监，说是皇后娘娘让顾侧妃入宫一趟，顾婉儿听罢有些狐疑，自她有孕后，皇后娘娘便不怎么让她入宫了，更何况现在还是晚上，就更不可能了，张嬷嬷也觉得不对劲，但这太监拿着宫里的腰牌，由不得她不信。
那太监有些急切，“顾侧妃快跟奴才进宫。”
顾婉儿不知这太监的身份真假，也不敢冒然拒绝，她借口要换衣服，径自去了内室，一到内室，顾婉儿就说道，“这个太监恐怕是假的。”
“侧妃怎么知道？”张嬷嬷惊讶道。
“他的声音有点粗，平常的太监嗓音尖细，这个恐怕是个假太监。”
“可是他有腰牌，这要如何啊？”张嬷嬷急的不行。
“赌一把吧。”顾婉儿闭了闭眼，“着人把他绑了，扔进柴房里，让人好好看着。”
“好，好，老奴这就去做，菊香，茴香，你们看好侧妃。”
那个太监最终被绑去了柴房，这个太监来了没多久，府外便来了一群私兵，顾婉儿微松了一口气，这样看来，那个太监恐怕是个假的，宫中恐怕出事了，幸亏刚才没跟那个太监走，若不是她一个孕妇，恐怕是凶多吉少。她长叹一声，也不知道王爷在宫中怎么样了。
府里王爷早有安排，前院住着几百个士兵，还有一些暗卫，周墨之这样安排，也是怕有人对府里下手，没想到还真让他给猜中了。
张嬷嬷怕她有了身子再给惊到了，安慰她道，“侧妃别担心，外面的人肯定攻不进来的。”
顾婉儿点点头，她皱着眉头，希望府里的兵能把外面的私兵赶走，王爷在宫中也平平安安的，希望这一场变动赶紧结束吧。
府里面的士兵都是练过的，没过多久就把府外的那些私兵击退了，私兵们攻不进来，也不甘心就这样走了，双方就这样僵持着，一直到子时，顾婉儿都担心的睡不着，不知何时，她实在是太困了，才迷迷糊糊得睡了过去。
第二日晨起，周墨之双眼猩红的回了府里，他的眼中都是红血丝，整个人都疲惫不堪。
他来的时候，顾婉儿还没醒，他也没打扰她，就定定的坐在床榻前看着她，过了一会子，顾婉儿终于醒了，看到他回来了，她猛的坐起身，“王爷回来了！宫中如何了？”
周墨之摸了摸她的乌发，疲惫的道，“靖王昨夜谋反，已被皇兄处死了。”

第83章
顾婉儿蓦的睁大了双眼，“靖, 靖王谋反？”
周墨之面沉如水, 他无言的点点头，“是。”他身披铠甲，浑身上下都透着寒意, 也就是见到了婉儿, 他身上的寒意才稍稍敛了些。
“那, 府外的那些私兵呢？”她怀着身子, 昨儿又经了那样的大事，夜里撑不住便睡下了, 现下清醒过来，心里还惦念着私兵的事。
周墨之的大手轻轻抚过她的乌发, “婉儿不必担心, 私兵已经解决了。”
听他这样说，顾婉儿才稍稍放下了心。顿了顿，她又问道，“那，皇上如何她？”靖王昨日谋反, 对皇上的打击不可谓不大，皇上的身子本来就差, 这事一出, 恐怕……
听她如此问，周墨之的眼眸瞬间暗淡下来，“皇兄昨日又被气的吐一次血, 太医说，皇兄随时都可能……”
顾婉儿听罢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皇上和王爷的关系自是不用说的，若是皇上去了，王爷定会大受打击的，就算不提王爷，皇上对她的一双儿女，对她，都是不错的，她心里自是希望皇上能多撑一段时日的。
她轻轻握住周墨之的手，沉默了许久却说不出话来，最后只唤了句“王爷”，便没再言语。周墨之也懂她的心思，他拍拍她的手，道，“我是不放心你才过来的，这会子就要去宫中了，皇兄他身子……我必须在宫中镇着。”
他担忧的看了顾婉儿一眼，“婉儿就别去了，你怀着身子，不宜劳动，先在府里多休息休息。”
顾婉儿听了这话却没应，“我随你一起去宫里，放心吧，累不到我的。”皇上缠绵病榻，随时有可能……她作为凌王府的侧妃，自然不能不露面，再说了，她也想去送皇上最后一程。
周墨之听罢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松口道，“罢了，你随我去宫中吧，但切记别累着了，有什么不适也不要瞒着。”
顾婉儿点点头，“放心吧，我省得。”她怀着身子，自然会以肚子里的孩子为重。
说罢，她便进了内室换衣裳，菊香和茴香侍候她换了衣裳，又给她梳了个稳妥的发髻，因着皇上缠绵病榻，又随时可能驾崩，所以菊香和茴香便挑了件月白色的素裳给顾婉儿穿上，又因着日子渐凉，茴香又从衣柜里拿了件素色的披风，“外面天凉，奴婢给侧妃披上吧。”
顾婉儿点点头，待一切收拾妥当，她吩咐道，“菊香和茴香随我入宫，张嬷嬷便留在府里，宣宝和玉宝现下还睡着，自是不能让他们跟去的，待两个孩子醒了，你着人去宫里传个信，让王爷派人来接他们。”
两个丫鬟和张嬷嬷听了自是应是，顾婉儿吩咐完便随着周墨之入了宫，因着皇上重病和靖王谋反，宫里的气氛格外沉闷，顾婉儿一踏进宫中，便感受到了浓浓的压抑感。
到了永盛帝的住的殿内，周墨之携着她的手走了进入，这时殿内已有不少皇室在了，像平王和平王妃等，只是，她却未在人群中看到英郡王妃的身影。
周墨之把她扶坐在紫檀木椅子上，又低声吩咐菊香和茴香几句，便迈步进了内室。顾婉儿落座后，平王妃便过来和她说话，“你怀着身子，怎的也过来了，听说昨日凌王府外有私兵，可解决了，两个孩子无事吧？”
平王妃连续问了一大串，顾婉儿一一答了，“皇上缠绵病榻，我自是要过来的，私兵的事已解决了，多谢王妃挂心，两个孩子也都无事。”
平王妃听罢才放下心来，“那便好。”昨日他们府外也来了私兵，幸而靖王未谋反成功，若不然，这大周恐怕要乱了。
“怎么未看见英郡王妃？”顾婉儿问平王妃道，两人的关系素来好，平日里都是凑在一处说话，怎得现下却没看到她的身影。
平王妃听罢，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王爷没跟你说？”
“说什么？”顾婉儿有些懵。
平王妃顿了顿才小声道，“英郡王和昨日靖王谋反一事有些牵扯，昨日皇上下令把英郡王一家都下狱了。”
“什么？”这事王爷没跟她提，所以她现下听了自是惊讶不已，英郡王，竟然和靖王有牵扯。思及此，她突然想到前段日子英郡王妃还来凌王府寻她说话，话里话外都在向她打听朝中的事，现在看来，估计那时，英郡王府便已有了谋划。
英郡王府出事，平王妃先是怨英郡王妃被英郡王连累，后来转念一想，前些日子英郡王妃奔波在京中打听消息，未尝就不知道英郡王妃谋划，想清楚后，她便也歇了为英郡王妃求情的心思。这谋反，可是大罪，若是英郡王妃不知情也就罢了，她既知情，她就是想救她也救不了。
顾婉儿还在想着英郡王府的事情，便听到内室几声惊呼，“皇兄！”“皇上！”
顾婉儿顿时便怔住了，不仅是她，殿内的所有人都怔住了，这是，皇上要不好了？
这时，内室里走出一个内侍，他匆匆叫了各大臣进去，又当着众大臣的面宣读了传位圣旨，这位置，自然是传给周墨之的，待圣旨念完，永盛帝又把众人包括周墨之遣了出去，只留下皇后在室内。
过了约莫有一刻钟，只听内室里传来一阵掩不住悲伤的哭声，“皇上！”
顾婉儿的心里一惊，还没待她反应过来，便看到周墨之猛的冲进内室，“皇兄！”
皇上的身子撑了那么久，终是没撑过今日，永盛帝在最后关头让内侍宣读了传位圣旨，自今日起，周墨之便是这大周的皇上了，众大臣跪了一地，“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顾婉儿和一众皇室也跪了下来，周墨之眼睛扫了一圈，便走过去亲手把顾婉儿扶起来，“你怀着身子，快起来吧。”
众大臣和皇室们见了皇上的举动都是一惊，皇上可真宠顾侧妃啊！不对，待皇上登基后，顾侧妃最起码也要封个妃位吧，依着顾侧妃的得宠程度，估摸着就是封个贵妃也是有可能的。
顾婉儿心下正五味杂陈，王爷，不，现下已是皇上了，皇上登基后，她也会被困在这紫禁城中，这历来皇上就没有独宠一人的规矩，选秀是必然的，若是她孑然一身也就罢了，可是她有宣宝和玉宝，就是为着两个宝，她也不能不在乎皇上的宠爱，可是她又实在不想跟一群妃子一起去争宠。
因着周墨之现下心情不好，顾婉儿便没表露出情绪，周墨之把她扶起来后，对着众大臣和众皇室道，“都平身吧”。默了默，他接着道，“皇兄刚刚驾崩，朕现在也无心思登基，现下最要紧的是皇兄的丧事，登基的事待日后再说吧。”
众大臣和众皇室听罢都称赞新皇仁孝，这永盛帝一驾崩，众人都要到宫中守孝，顾婉儿现下已有了七个月的身孕，周墨之怕她跪坏了身子，就没让她去宫中日日跪，只让她好好在王府里养胎。这段日子，周墨之的心里实在是不好受，皇兄为他做了良多，为了他顺利登基，直接把二哥处死，又把英郡王一家下了大狱，这些，都是在给他铺路啊，想起他和皇兄以前的种种，他总是忍不住心里的悲怆。
永盛帝在宫中停灵了一个月，才被迁入皇陵，众大臣们和皇室们都以为他要登基了，可是周墨之却迟迟没有登基的意思，有大臣忍不住问到他面前，他道要等婉儿生下孩子来再登基，众人们都不明白他的心思，就连顾婉儿也是不清楚的，每回她问起，周墨之都说他自有打算，长此以往，她便也不问了。
现下她肚子的孩子都快九个月了，离生产也不远了，周墨之白日里在府中处理政事，晚间便陪着顾婉儿给她肚子里的孩子念《三字经》、《百家姓》等，日子就这样一日日的过去，转眼间，便到了正月份。
此时年关已经过了，顾婉儿已经快临产了，太医推算的产期就在这几日，稳婆什么的早也已经准备好了，奶娘在几月前便择定了人选，现下也住在府中。到了正月初八这一日，顾婉儿的肚子开始疼起来，她已生过一胎，知道这是要发动了，周墨之这时正在府中，他急得不行，忙着人去叫稳婆和太医。
顾婉儿这一胎生的挺顺，不过两三个时辰便生下了一个哥儿，稳婆乐的不行，连声恭喜王爷和顾侧妃，周墨之先去产房看了看婉儿的情况，看她并无大碍才去看婉儿刚生下来的哥儿，几乎一个月未见笑脸的他，这会子终于展露出笑颜来，他吩咐下面的人给稳婆等人备了厚厚的赏钱，又把奶娘们叫过来叮嘱了一番，当然，赏钱也是少不了的，稳婆奶娘她们自是喜不自胜。
第二日，顾侧妃平安生下一个哥儿的消息在京中不胫而走，京中之人都感慨顾侧妃的好运气，一介庶女，能混到如此地位，真是难得啊，这皇上一登基，她便是有两个皇子和一个公主的妃子了，任谁都不敢小瞧她啊，就算皇上日后选秀，她的日子定也不会差了！

第84章
顾婉儿一直睡了一整夜才将将醒来，昨日她生下孩子后便脱力昏睡了过去, 休整了一夜才逐渐恢复力气, 周墨之一直守在她的床前，看到她醒了，他忙道, “婉儿你醒了, 现在感觉如何, 可还有哪里不适？”
顾婉儿轻轻摇头, “没有不适，孩子呢, 抱过来我看看。”昨儿个她生下孩子后只匆匆看了一眼便睡下了，都没好好的看看他。
周墨之轻握住她的手, “被奶娘抱着正喂奶呢, 不着急，你睡了一夜，这会子该是饿了吧，想吃什么，我吩咐香玉去做。”
“确实有些饿了, 那就来碗鸡汤面吧。”
“好，我让人吩咐香玉快点做。”
过了一会子, 香玉便端着一个食盒过来了, “侧妃，奴婢用鸡汤汁做了劲道的面，这里还有几盘奴婢做的下饭的小菜, 配着面吃最是合适不过了，侧妃若是还有别的想用的，便着人去吩咐奴婢。”按理说王爷成了皇上，再喊侧妃已不合适了，但皇上还没举行登基大典，也没给侧妃定下位分来，喊什么都不是很合适。
顾婉儿微点头，“好，你先下去吧。”
香玉的手艺自是不用说，劲道的面配上香喷喷的鸡汤，顾婉儿连面带汤吃的干干净净的，几盘小菜也吃了大半，周墨之把盘子和碗端过来放在圆桌上，“可还要用些别的，吃饱了吗？”
顾婉儿点点头，“吃饱了。”香玉应是想着她饿了，下的面分量很足。
周墨之笑了笑，“既吃饱了，我便让奶娘把三宝抱过来吧。”
“三宝？”
“是我给咱们的哥儿起的小名，你若是不喜，改了便是了，这名字也是我随意起的。”
顾婉儿听罢略微思索了一会子，“三宝这名字叫起来也挺顺口的，那以后便唤三宝吧。”只是，三宝这个名字怎么看都透露着一股子随便，希望三宝长大不要怪她这个做娘的，要怪就怪你爹去。
奶娘很快就把三宝抱过来了，三宝才生下来不到一日，现下还是浑身红通通的，不过，因着顾婉儿这一胎是单胎，个头比宣宝和玉宝要大些。
“婉儿你看，三宝这五官长的多像你啊。”周墨之一边逗着三宝一边道。
顾婉儿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来来三宝像她，三宝才生下来一天不到，五官还没长开，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虽说王爷已成了皇上，但因着还没正式登基的缘故，顾婉儿和他相处便还依着以前，但登基以后就不好说了，若是皇上经不住大臣的压力举行选秀，她和皇上便再不能回到从前了。
周墨之看着顾婉儿微微失神的样子，心下有些疑惑，但还没待他问出口，门外便传来两道悦耳的童声，“娘，爹！”
宣宝和玉宝跑了进来，宣宝看着三宝歪着头道，“这就是妹妹吗？”昨儿个时辰太晚了，周墨之就让奶娘们抱两个宝去歇着了，再说了，昨儿个那个情况，府里的人都围着婉儿打转，两个宝搁着，碰着，惊着就不好了，所以两个宝这还是第一次见三宝呢。
顾婉儿笑着摇摇头，“不是，这是弟弟。”
“弟弟？”玉宝听了好似很兴奋，宣宝就耷拉下头来，“为什么是弟弟，我想要妹妹。”
周墨之摸着他的头道，“弟弟和妹妹一样，你作为哥哥，以后要好好护着弟弟，知道吗？”
宣宝听了这话小胸脯一挺，“爹你放心吧，我会护好弟弟的，宣宝今年都四岁了呢。”周墨之巧妙的转移了宣宝喜欢妹妹不喜欢弟弟的小心思，又激起了宣宝的责任感，他这一句话，效果不可谓不大。
玉宝听了也挺起小胸脯道，“爹，我也会好好护着弟弟的。”
周墨之听罢展颜一笑，“玉宝是女孩子，让你弟弟长大后护着你才是应该。”他素来疼爱这个闺女，说起话来也很是偏心。
玉宝听罢有些迷糊，“我不是姐姐吗？”
周墨之看着玉宝呆呆的样子，忍不最把她抱起来搂在怀里，“我们玉宝啊，只要开开心心长大就行了。”
因着两个宝还小，平日里都是爹，娘的叫着，所以现下见了周墨之还是叫“爹”，现在也就罢了，但等皇上真正登基后，再这么叫可就不行了，顾婉儿在一旁看着，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要教两个宝改口了。
宣宝和玉宝在内室待了一会子，又用了一碗小汤圆便被奶娘领下去了，待两个宝下去后，顾婉儿对周墨之说道，“虽说三宝还小，我们的心神不可避免的要分给他多一些，但也不能冷落了宣宝和玉宝，三个孩子，都得一样疼。小孩子这个年纪最是容易长歪了，咱们这一碗水得端平了。”
周墨之点头，“婉儿你放心，就是三宝还小，我心里也是更疼玉宝的，臭小子有什么好的，哪有闺女贴心啊！”
顾婉儿听罢斜倪了他一眼，“我是担心玉宝吗，我是担心宣宝，玉宝是闺女，多疼些也是应该的，三宝又占了个小字，你我的心神不可避免的多分给他，这样一来，分给宣宝的关注就少了，虽然宣宝是个哥儿，又占了个长字，但也不能忽视了他的感受。”
周墨之摸了摸鼻子，“好了婉儿，我以后会注意的。”
顾婉儿看着他的样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罢了，皇上疼闺女，她就多疼疼宣宝吧，说起来宣宝小小的一个人儿才将将四岁，每日里便要上半日学了，她知道这个时代就是这样，男子需得立起来，皇上的管教方式和这个时代的大部分人一样，都是对儿子严加管教，这个方法虽能助子女成才，但在他幼年时期，也会产生不小的心灵伤害。
在宣宝真正知事前，她都会多多关心疼爱他的。
周墨之在床榻前陪了顾婉儿一会子，就去书房处理事情了，他现在虽未登基，但却有皇帝之实，现下朝中的政事都是他在处理的。
一转眼便到了三宝的洗三，三宝的大名也起好了，就叫周瑾琰，洗三这日，王府内挤满了人，王府外面也有许多百姓在磕头，嘴里还说着吉庆话，周墨之现下可是皇上了，虽还未登基，但却有皇帝之实，来的人多也是正常的，顾婉儿也早有所料，她让张嬷嬷搬了几个装满铜钱的大木箱，去府门口给百姓们发赏钱，皇上还未正式登基，根基未稳，这正是给他建立声望的好时候。
张嬷嬷听罢便领命去了，府外的百姓得到赏钱自是对皇上感恩戴德。
洗三宴中，又有大臣催促周墨之登基，周墨之依旧是一副不着急的样子，他缓缓开口道，“无妨，再过一段日子。”
虽他未明说，但众人们心里都明白，皇上这是等顾侧妃出月子呢，这个顾侧妃，生了两子一女又独得皇上宠爱，这以后的前程不可限量呢！前来参加洗三宴的大臣们，家中有适龄闺女的都默默打起了小算盘，万一自家闺女进了宫也得了皇上宠爱的，皇上一看就是个重情的人，要是自家闺女也得了皇上的青眼，整个家族都会蒙庇佑的。
平阳候府今日也来人了，众人们看到他们都不知说什么好了，这顾侧妃在闺中时没少受磋磨，现下顾侧妃起来了，自然不会对平阳候府感恩戴德，平阳候府现在在京中很是尴尬，可却又无可奈何。他们心里悔呢，早知顾侧妃有这样的造化，他们定会把她当金疙瘩养大啊！
“不知这平阳候府今日是如何想的，竟然带了个姨娘过来。”有人看着平阳候府坐的位置说道。
旁边的人凑过来小声道，“你不知道吧，这就是顾侧妃的生母，李姨娘。”
“平阳候府竟然把她带过来了，这毕竟是顾侧妃的生母，平阳候府也是要起来了？”
旁边那人摇摇头，“我看未必，听说这李姨娘素来不疼顾侧妃，以前顾侧妃在闺中时，听说李姨娘对她不闻不问的。”
“竟是如此，这可是顾侧妃的亲姨娘啊！”
“谁知这李姨娘是如何想的。”
此时李姨娘正战战兢兢的坐在椅子上，她以往是如何对顾婉儿的，她心里自是明白，这个闺女出息了，她早就想来攀关系了，但大夫人一直拦着她，这次还是老夫人和老爷发话了，她才能来赴宴的。
大夫人以往拘着她不让她来，也是怕顾侧妃看了她会生气，怕更有碍于平阳候府和凌王府的关系，但现下已是今非昔比了，凌王爷成了皇上，他们必须要和顾侧妃打好关系。老夫人和老爷一商量，就让大夫人把李姨娘带出来了，希望顾侧妃能看着李姨娘的面子愿意修复关系。
这凌王爷一登基，顾侧妃最起码也是个妃位吧，这哪日枕头风一吹，就能把平阳候府扒层皮，现下不打好关系也得打好关系了。
三宝洗完三被抱回来，正瘪着嘴哭个不行，顾婉儿忙接过他抱在怀里哄，三宝哭的一抽一抽的，顾婉儿的心也一抽一抽的疼，待好不容易哄好了，她又让奶娘抱过去喂奶，小孩子饿得快，得时常喂。
热热闹闹的洗三宴结束，周墨之回内室陪顾婉儿，过了没一会儿，阿福进来说平阳候府的人前来看望顾侧妃，周墨之听罢看向顾婉儿，“婉儿怎么看，你若是想见他们，我就让他们进来。”
顾婉儿轻摇头，“不见，让他们回去吧。”
阿福听罢犹豫了一会，还是道，“平阳候府的人说，李姨娘今日过来了，说想见见您，侧妃您看？”
顾婉儿听罢皱着眉头摇摇头，“不见，让他们回去。”
阿福领命去了，周墨之轻拉着顾婉儿的手，“婉儿可是心里不舒服？”
“没有。”她说的是实话，她是穿到这个时代来的，和平阳候府包括李姨娘都无甚感情，自然也谈不上行了不舒服。只是平阳候府一而再的打搅，心里有些厌烦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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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终于不用花月石修文了

第85章
平阳候府的人听阿福说顾侧妃不愿意见他们, 脸色都白了几分, 特别是李姨娘, 她的脸在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是没说清楚吗？我是顾侧妃的生母，是她的亲姨娘啊，她怎么会不见我？”
阿福看她还是一副不死心的样子, 缓缓开口道, “话已经清楚的带到了, 与其在这里纠结侧妃为何不愿见你们，不如好好想一想之前你们是怎么对侧妃的，侧妃仁义，却也不是什么事都会不计较。”
阿福说完话便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一行人脸色煞白。周墨之听了阿福的回禀, 微点了点头，“做的不错，内库里有一枚成色不错的青玉戒指, 你拿去吧。”
阿福的脸上登时露出了笑容，忙谢恩退出去了。他算是看明白了，皇上被侧妃吃的死死地, 只要他好好维护侧妃，不管日后混的如何，他的日子也定不会差。
周墨之陪了顾婉儿一会子，看她的情绪没什么不对，便稍稍放下了心, 又陪着她用罢了晚膳，这才去书房处理政事了。
小孩子一天一个样，待到三宝满月的时候，个头已经长了不少了，而且身上的皮肤也不再是红通通的了，顾婉儿和周墨之的皮肤都白，三宝自然也不会黑了，他白嫩嫩的一个小人儿，吐着奶泡泡的样子极是可爱！
这段日子，顾婉儿也算是明白了周墨之的心思，他是想等自己出月子再登基吧，每每思及此，她的心里都又酸又涩，这几年，王爷是如何对她的自是不用细说，几年来，王府里就只有他一个女人，纵观京城，谁人能做到这样，对于这一点，顾婉儿是极满意的，可这样的日子就快要结束了，即使王爷待她再好，但进了那个皇宫，一切便都不一样了，王爷成了皇上，权力大了，束缚也不会少，他纵是没有这个心，大臣们也不会同意他不选秀。
她伤春悲秋了一会子，心底渐渐的也有了打算，若皇上不变，她便不会变，若是皇上变了，她只需护三个儿女周全便可了，其余的，多想无益。
三宝满月，顾婉儿也能出月子了，太医把了脉，说她恢复的挺好，身子也没有什么后遗症，这一个月来，她一直都没沐浴，幸而现下是冬日，若是在夏日里，她身上都得馊了！
出月子的第一件事便是沐浴，顾婉儿把自己浑身搓的红通通的，又在浴桶里泡了好一会子，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三宝的满月宴自是又来了不少人，平阳候府的人这次也来了，只是再没出什么幺蛾子，满月宴中，大臣们再一次提出了让周墨之尽快登基，这次他顺手推舟的也就同意了，这样一来，登基大典便提上日程了。
龙袍从年前便开始做了，一同做的，还有属于皇后的风袍，制作龙袍凤袍的人不知为何凤袍也要早早备起来，但既然是皇上发的话，他们便没有多嘴的道理，皇上自有皇上的打算。待一切准备好，已经是三月中旬了，顾婉儿这阵子总是心神不宁的，就要进宫了，这辈子，兴许再也没机会出紫禁城了，一入宫门深似海，说的便是如此。
越是临近皇上登基的日子，京里面便越热闹，京中众人都在猜皇上会给顾侧妃什么位分，有人说顾侧妃那么受宠，定然会封个贵妃吧，还有人说顾侧妃虽得宠，出身却低，撑天了封个妃位，反正，说什么都有，还有人说皇上会封顾侧妃为皇后呢，众人们听了都快笑掉打牙了，就顾侧妃那出身，怎能问鼎后位！
就在这样热热闹闹的氛围中，顾婉儿随着周墨之一起进了宫，未进宫之前，她也猜测过皇上会封她一个什么位分，但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皇上竟然封她为皇后，乍一知道这个消息时，她整个人都是懵的，反应过来后眼眶便有些湿润，她竟不知道，皇上自一开始就存了这样的心思，不管日后会如何，这一刻，皇上对她的心一如往常，或者可以说是比之前更好。
皇上是携着顾婉儿的手一起登基的，两人一人着龙袍，一人着凤袍，众大臣和皇室们都惊讶不已，近日市井中确实有皇上要封顾侧妃为皇后的消息，但他们也就是听听便罢了，没想到竟让他们猜中了！
皇上封顾氏为皇后，大臣和皇室们自然连声反对，但皇上不是先皇，他极有自己的主见，无论大臣们怎么说，他该照做还是照做，还有大臣想死谏，说顾氏一介庶女怎能问鼎后位，周墨之当时只冷冷的瞧了他一眼，对他说你尽管去死，他会好好“照料”他的家人的，那个大臣的脸色当时就白了，最后死谏自然也没做成。
因着皇上是携着皇后一起登基的，所以待登基大典结束后，一切也都尘埃落定了，大臣们和皇室们再反对也是无可奈何。这几日，他们还想着皇上登基后后位空虚，自家女儿还能对那个位置争上一争呢，没想到皇上竟然封了顾氏为后！
皇上封了顾氏为后的消息，打懵了众皇室大臣，平阳侯知道后心下有些复杂，他的这个闺女，竟有这样的造化，不行，他们平阳候府一定要和顾侧妃，不，一定要跟皇后娘娘打好关系，这样一来，他们平阳候府百年间是不用愁了！
就在众大臣和皇室们还在为顾氏被封后的消息震惊时，皇上的又一封旨意，又在朝中掀起轩然大波，皇上，竟然封了今年才四岁的大皇子为太子！大臣们和皇室们自然又是一通反对，但皇上油盐不进，他们根本左右不了，而且皇上之前在大理寺、户部、吏部都待过，暗中投靠他的人自是不少，有着这些人帮忙，立太子一事就这样定下了。
大臣反对说大皇子还太小，不如再等几年，周墨之说大皇子素来聪慧，又是嫡子，封他为太子没什么不对，周墨之性子强硬，大臣们也是无可奈何，还有些大臣再背后搞小动作，周墨之该罚的罚，该贬的贬，大臣们这才意识到，皇上不是先皇，先皇好说话，皇上虽和先皇一母同胞，性子却和先皇南辕北辙啊！
周墨之自登基后，封了皇后，又立了太子，随后又雷厉风行的处理了几件棘手的事，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这几把火烧完，他的位子便也坐稳了。
不管是封后还是立太子，顾婉儿之前都是完全不知情的，对于他的做法，她心里不可谓不感动，自她进宫后，皇上赐她居住昭阳宫，但名义上虽是这样，她这些日子却是一直住在乾元殿，也就是周墨之的住所，他说在王府时两人便一同住在正院，这进了宫自然也不会有不同，顾婉儿听了微微湿润了眼角，她看着他漆黑的眼瞳，问出了自己心底的疑问，“皇上可会选秀？”
周墨之搂着她细腰的手一紧，“婉儿不信朕？”
顾婉儿微微摇头，“也不是，我信皇上的心，却怕大臣们会反对。”
周墨之听罢吻了吻她的唇角，“婉儿不用怕，若朕怕那群大臣们，便不会封你为后，又立宣宝为太子了。”他的嘴角微微嘲讽，“朕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皇帝，朝中大事朕可以采纳大臣们的意见，但这些事都是朕的家事，别人无权干涉。”
顾婉儿听他如此说，便放下了心底的那一层忧虑，无论怎样，她都该相信皇上，皇上给她良多，她只能捧上一颗真心去待他了。
顾婉儿解开了心结，脸上的笑脸也多了起来，她这一入宫，梧桐她们自是也跟过来了，虽说宫里有宫女，但还是用顺手的丫鬟好，她不想再重新习惯。
梧桐和赵大夫都入了宫，赵大夫进了太医院，梧桐则做了顾婉儿身边的女官，婉儿身边的其他丫鬟，周墨之自是不会亏待她们，春雨也做了女官，冬雨进了绣房，雪团在昭阳宫专门照料雪球，香玉自然还是在顾婉儿的小厨房里任职，还有菊香和茴香她们，现在都是昭阳宫的宫女了。还有阿福，他现在在御前任侍卫的职，周墨之念着旧情，也是不会亏待他的。
周墨之是三月份登的基，待到了五月，一切都回到正轨，大臣们便提出了选秀的事情，周墨之也没和他们绕圈子，直接说自己这辈子有皇后一人足以，以后选秀就取消了，他这话一出，满朝哗然，大臣们自然又是一通反对，这怎么行呢，他们还想让自己的闺女进宫呢，这次的事情比以往封后和立太子都要棘手些，因为历朝历代也没有不选秀的皇帝啊，但大臣们因着上次的事情，根本不敢死谏，周墨之挑了一个跳的最欢的杀鸡儆猴，众大臣们便不敢再蹦哒了，经了这几件事，大臣们也算是明白了，皇上决定的事情，无论他们怎么闹，也改变不了结果。
这件事让整个京城乱了一阵子，待到了七八月间，便没有人再提起这事了，虽然众多大臣世家们都不甘心，但对上皇上的雷厉风行的性子，他们也是无可奈何。

第86章
周墨之登基后, 自然会大行封赏, 他身边的大臣们该升官的升官, 皇室们该封爵的封爵, 当然，得封赏的自然是忠于他的人，就像平王, 虽然之前他保持中立, 是个坚定的保皇派, 但自周墨之登基后，他也并无二心。周墨之给了他的二儿子郡王爵，他身上的亲王爵自然是要嫡长子继承的，那便再赐个郡王爵吧，这样, 平王府就是一门两王了。
平王府得了封赏，自然是喜不自胜，周墨之也不怕他生出二心, 平王本就是忠义之人，若是他真看错了他，他自是有一百种方法去惩治他的。平王府在京中崛起后, 众人不可避免的便提到英郡王府，想当年平王府和英郡王府极为亲近，可现下两府却天差地别。
平王府一门两王爷，英郡王府却在先皇时便下了大狱，近日当今皇上的处决也下来了, 皇上仁慈，没有处死英郡王府一家，只把英郡王府一脉贬为庶人，英郡王和英郡王妃终身囚禁在牢狱中，其余的人前些日子便放了出来。
不过，即使出了大狱也不代表他们就自由了，毕竟英郡王府犯的是谋逆的大罪，虽不是主谋，却也难辞其咎，周墨之思索良久后拨了个小院子给他们住，平日里小院的大门紧闭，除了每天有人过来送菜蔬时开一次，其实时候都是紧闭门扉的，京中百姓们都对周墨之感恩戴德，说他顾念旧情，还每日给英郡王府的家眷们送吃的，其实不然，他这样做就是变相的软禁他们一家，只是这样做名头上好听些罢了。
小院里虽有两三个“侍候”的人，但却是周墨之派去监视他们的，平日里自然是不做活的，他们想活命，就只能自己动手做膳食吃。顾如儿现下的日子过得极为悲惨，虽每日里还能吃饱饭，却要一刻不停歇的做粗活累活，不仅如此，周文成还把那个花魁带过来了，两人每日里对她颐指气使的，顾如儿自然是叫苦不迭，她不想低头，奈何现实让她不得不低头，本来被放出来时，她还高兴了一阵子，但渐渐的，她也明白了，她这辈子是出不了这个小院了，这么一想，她便悲从中来，不过还没让她悲伤一刻钟，周文成就吩咐她去做膳食了，她只好敛了心思，快步去忙活了。
长期劳作后，不到一年顾如儿就苍老了许多，剩下的后半辈子，她便一直活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直到死去，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因着顾如儿和顾妍儿，平阳候府自然是没少向顾婉儿求情，之前洗三宴没见成她，他们后来便改为寄信，顾婉儿闲暇时会翻一两封看看，顾如儿落得此下场是她自作自受，她自然不会让皇上放她出来，但顾妍儿之前在闺中虽不和她交好，却也没和她交恶，后来和她的关系也不错，虽然她是看重皇上的地位才和她攀关系，但两人却也略有些交情，她想了想，便朝周墨之开了口，“若顾妍儿对此事知情，那就全凭皇上处置，若她真对此事不知情，我想着让她和周文硕和离后归家也未尝不可。”
周墨之没多考虑便答应下来，之前这个顾妍儿在宴会上也照顾过婉儿，而且她又对此事不知情，放出去就放出去吧，就当做了一件善事。
顾妍儿在小院中待了两个月后重见天日，皇上准她和离，她没多思索便答应下来，她素来是个理智的，虽对周文硕有些感情，却也不想在这小院中陪他待一辈子，和离归家后，她去宫门口磕了几个头，她心里明白，能被放出小院，自然是她这个二姐帮的忙，现下她想起那两个月来，都不禁打着寒噤，周文硕是个从没做过粗活的，两人又没有伺候的人，粗活累活自然就压在她身上，有时周文硕烦闷起来，还会对她发脾气，这样的日子，她自然是不想过，这也是她没多考虑就和离的原因之一。
之前她还对顾婉儿有些嫉妒，现下却是不会了，她能走出小院重见天日，已然是够幸运了，其他的，她也就不求了。只要能过着平平淡淡的小日子，她这一生便满足了。
顾妍儿和离归家后，大夫人对顾婉儿感激不尽，还朝宫里递了帖子，想当面感谢她，顾婉儿自然是没有见，大夫人没法，也学着顾妍儿在宫门口磕了几个头才起身离开。
她虽更看重儿子些，但对妍儿这个闺女她自然是极疼的，现在放出来了，她自然对顾婉儿感恩戴德。
顾妍儿回平阳候府后，知道自己若一直待在府里，对候府的名声也不好，她是准备自请去寺庙青灯古佛的，大夫人虽知道这个道理，却没答应，青灯古佛一辈子，得多苦啊，她给她寻摸了一个小户之家，那家不是做官的，只是京城附近的乡绅地主，虽然门户不显，顾妍儿嫁过去平平淡淡过一生也是可的。
顾妍儿没多考虑便同意了，她是嫁过一回的人，再嫁便也没什么好挑的，她也知道母亲心疼她，没给她挑那些高门显户和官宦之家，若不然因着她现下的情形，嫁过去了就是受不尽的磋磨。
顾妍儿这一生过得很平淡，嫁过去后和地主夫君相敬如宾，后又生了一双儿女，到了晚年，孙辈有了出息，通过科举入了朝中为官，孙辈们对她也都极为孝顺，她后半辈子的日子，过得着实不错。
李姨娘看顾妍儿被放出来了，心里也存了些许小心思，既然顾妍儿都能放出来，她的如儿应该也能被放出来吧，待她去求一求在宫里做皇后的闺女，说不定就成了呢！
大夫人现下是没什么别的心思了，她也知道府中早年间对这个庶女不好，现下人家立起来了，自然不会把以往的事翻篇，和府里相亲相爱，经了顾妍儿的事，她现在是看明白了，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平安安啊！
但老夫人和老爷还没死心，李姨娘提出想去宫里拜见皇后娘娘，他们略一思索就同意了，只是，虽递了帖子，却不知皇后娘娘会不会同意见李姨娘。
这次帖子递出去后，顾婉儿竟然破天荒的同意了，她也是被李姨娘缠的不行，想着见她一面让她死心吧。周墨之略一思索也同意了，见一面就见一面吧，看这个李姨娘到底想做什么。
李姨娘战战兢兢的进了宫，待到了乾元殿，又在殿外站了好一会子才得以进去，进去以后，她也没敢乱看，忙低头行礼，“见过皇后娘娘。”
顾婉儿眼神复杂的看向她，对于这个生母，她是无甚感情的，毕竟她是穿来的，但想起原主以前经历的种种，她便也对李姨娘产生了些许怨气，顾婉儿看了她好一会子，才叫起，“起来吧。”
上一次见李姨娘，还是几年前在平阳候府时，现下早已是物是人非了，李姨娘也知自己以前亏待了这个闺女，所以现下也无甚底气。
“你这边来所为何事？”
李姨娘先是一冷，继而满脸堆笑道，“妾是娘娘的亲姨娘，几年不见，自然是想娘娘了，便想着过来见见娘娘。”
顾婉儿面色发冷，“本宫没时间和你绕圈子，有话快说。”
李姨娘的脸色白了白，斟酌了一会子才开口道，“娘娘，妾看妍儿前一阵子被放出来了，您看如儿，是不是也能，还有，还有府里一直想和您修复关系……”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婉儿打断了，“顾如儿当年做的事，本宫都知道，所有的小算计，包括那次，冬日里推本宫入水，你觉得，本宫会放过她？”
李姨娘的脸一瞬间变得煞白煞白，她跌坐在地上，“你，你知道！”
顾婉儿的脸上无甚表情，她只冷冷的盯着李姨娘，“你果然知道。”
李姨娘面上一慌，“娘娘，妾错了，妾当时也是被顾如儿蒙蔽了啊，这些都是顾如儿的错，和妾无关啊！妾之前真的不知情啊！”
顾婉儿看着她的作派，心里一阵发凉，她本以为她只是不疼她，偏疼顾如儿，现在看来，她分明是谁都不疼，只疼自己，之前对顾如儿好，也是因着这个闺女给她争气，能帮她争宠罢了，思及此，她突然有些悲哀，这就是她的生母，她的亲姨娘啊！
“你回去吧，事情到底如何，你我心知肚明，这事我也不会再追究。”毕竟她是这副身体的生母，而且事情过了那么久，她想追究也不知如何追究。
李姨娘脸色煞白的出宫了，待她走后，周墨之从隔壁屋子走出来，他伸手搂过她的细腰，开口道，“婉儿，不要难过，一切有朕，朕疼你。”
顾婉儿依偎在他怀里眼眶渐渐湿润，她“嗯”了一声，反手抱紧了他，幸而，幸而有皇上，这辈子，能遇见他，她何其有幸！
日子不急不缓的过着，李姨娘自从宫里回去后就不再生出什么幺蛾子了，只每日里缩在院子里，不怎么出门。有一日，周墨之对顾婉儿说了平阳候府的事情，“你是朕的皇后，朕虽能护住你，但若你没有家族支撑，恐怕京中众人还是对你不服气，朕不想让你承受这些压力。”
“皇上的意思，是要提拔平阳候府吗？”
周墨之缓缓点头，“若你不愿，就当朕没说过此话。”婉儿早年间受的那些苦，他比谁都恨，但若婉儿没有一个得力的娘家，他又怕众人不服她，让她受委屈。不过若提拔平阳候府会让婉儿心情不好，他自然也不会做。
顾婉儿思索了一会子，道，“皇上若是想提拔，那便提拔吧，我这里都无事的。”她毕竟不是真的原主，对平阳候府并没有多少恨意，“只不过，我想让现任的平阳候退下，让大哥接任。”她这个父亲，既迂腐又爱钻营，她怕若是平阳候府起来了，他会做出什么拎不清的事来。
周墨之抚了抚她的发髻，轻点头，“你放心，朕也是这样想的。”
顾文是男子，之前和顾婉儿一直没什么交集，虽没帮过她什么，却也没害过她，顾婉儿听说她这个大哥才学不错，前几年已靠着自身本领考取了进士，听说官做的也不错。
往后的几年，平阳候府果然
繁盛起来，顾文是个拎得清的，他知道自己能那么快袭爵定然是因为他的皇后二妹的缘故，所以对她很是感激，包括他近年来一直官运亨通，皇上若不是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定然不会让他升官生的如此之快的！
老侯爷虽退下去了，却也一直没歇了钻营的心思，幸而顾文拎得清，把手里的权利捏的紧紧的，不给老侯爷半分，他知道皇上破例让他袭爵，就是因着父亲太拎不清的缘故，所以不论他怎么闹，顾文都不闻所动。继而，老侯爷纵使做出些什么事来，也是小打小闹罢了。
周墨之登基的第二年，太后娘娘就自请去江南行宫了，说是那里气候宜人，想去江南长住，顾婉儿和周墨之苦留不住，只得放她去了。自顾婉儿被封了皇后后，太后娘娘便把宫权一点不落的交给了顾婉儿，她是没有管理后宫的心思了，把宫权交给婉儿，也是名正言顺。
多年以后，宣宝登基为皇，两人便开始了游遍五湖四海的日子，有一次，他们去江南游玩时才明了，太后娘娘去江南竟是因为当年的大皇子，当他活生生的站在两人面前时，两人才反应过来，原来他竟一直活着！不过，这些也都是后话了。

第87章
永昌7年，多年未有大喜事宫中终于出现了件喜事, 那就是皇后娘娘又有孕了, 说起这个顾皇后，京里人人称赞, 自然, 也是人人艳羡, 都说她福气大, 第一胎就是龙凤胎，后来又生了个皇子，进宫后虽多年未孕，永昌帝却待她始终如一, 这些年，宫里面也一直没有纳妃, 起先京中还满是抗议声，但待平阳候府起来后, 说这些话的人便少了。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就是这样，女人这辈子都要依靠夫家，依靠家族过活，顾皇后独得盛宠，已然是四处受敌，而她身后又没有太过强劲的家族，更何况她和候府的关系又不好, 纵然有盛宠，却免不了被人说道。这也是永昌帝考虑提拔平阳候府的原因之一。
现下平阳候府的当家是顾皇后的大哥顾文, 纵使顾皇后之前和候府有不小的矛盾，但那已经是上一辈的事了，而顾文又是个拎得清的，和顾皇后相处既尊敬又不失圆滑，他知道平阳候府能起来，全仰仗他这个二妹，所以任什么事情都不敢亏待了她，自他做了平阳候，原平阳候大老爷便退下去了，不仅如此，永昌帝还逼迫他下旨辞官，老平阳候年纪也不小了，是该退下去了。
李姨娘自从那次进宫后，一直缩头缩脚的过日子，顾文现下掌管着府里上下，也没有在衣食上亏待了她，后来李姨娘自请去庙里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他问过顾皇后之后便准了，永昌帝听说此事，只微微勾了唇角讽刺一笑，这个李姨娘还挺识相！
老夫人在永昌二年时便去了，大夫人也拎得清，她知道顾皇后在闺中时自己对她不闻不问的，便把府里的管家事宜都交给顾文她媳妇了，自己则在后院做个闲散老太太。
永昌帝得知婉儿又怀了身孕，自然是喜不自胜，婉儿得有七年未孕了，他原以为自己这辈子就只有宣宝，玉宝和三宝三个孩子了，没想到多年后婉儿又给他这样的惊喜。
不过高兴归高兴，永昌帝心里还是止不住的担心，婉儿的年纪不小了，也不知生产时会不会不顺利。
他把太医叫过来仔细的询问一番，待太医说顾皇后这一胎很稳当，不必太过担心时，他才稍稍放下心。
这一年，宣宝和玉宝都已经十一岁了，宣宝早慧，又早早的被立为太子，现下已然是个老成的小大人了，他每日课业繁重，不过性子却依然跳脱，顾婉儿从小便不拘着她的天性，多年过去，他除了稳重些外，身上并没有别的大变化。顾婉儿和周墨之的相貌都属上乘，宣宝的相貌自然也不会差了，他现下才十一岁的年纪，已然是迷倒京中一众少女了！
玉宝现下也是位亭亭玉立的俏丽少女了，她面容精致，眼眸含水，一举一动都端庄秀丽，细看她的样貌，便是跟顾皇后比也是不差的。
三宝今年才将将七岁，按理说他正是爱玩的年纪，不过他性子素来沉稳，从知事起便是一副老成的样子，虽说宣宝比他还大个四岁，他看起来却比宣宝还稳重，三宝喜欢研究一些小零件，周墨之看他喜欢，就去工部请了位老师傅教他，反正三宝又不用继承皇位，他喜欢这些，便由着他去吧，他的皇儿，和该活的舒心顺意。
顾婉儿怀这一胎糟了不少罪，从怀胎两个月时一直吐到怀胎三个月半，这一个半月来，顾婉儿吃啥吐啥，周墨之让人去民间搜寻了许多偏方，可都是不管用，他在一旁看着焦急，那一个半月，他嘴里的泡就没好过，每每上朝时，脸上也是阴云密布的，大臣们都夹着尾巴不敢出，待到婉儿止住了孕吐，大臣们战战兢兢的日子才算结束。
顾婉儿这一胎怀的是单胎，周墨之怕婉儿补过了将来生产时要受罪，所以每日都会抽出时间陪她在御花园里散散步，到了十月间，顾婉儿这一胎也有九个月了，太医推算的预产期就半个月后，这些日子，周墨之只要一有时间便去陪婉儿，这一日，他处理完政事便去了寝殿，“婉儿今日感觉如何？”
顾婉儿正半躺在躺椅上歇息，听到他的声音，她也没有起身，只懒懒的道，“还好。”
她现下在周墨之面前是越来越随意，前几年还唤他皇上，现在早已直呼其名了。
“墨之，我饿了。”
不知为何，每每婉儿唤他声，他的心就像猫挠了一样，又酥又痒，他轻笑出声，“再叫一声。”
“墨之哥哥，我想吃锅子了。”
这一声“哥哥”，真的是甜到了周墨之心底，他忍不住吻了吻她，道，“知道啦，你个小馋猫，这就让香玉给你做。”
现下天儿已经有些凉了，吃锅子再合适不过，顾婉儿吃了肚滚圆，靠在椅子上不肯起身，周墨之好脾气的哄她，“婉儿乖，去走一走好不好，你今晚吃的多些，积食了就不好了。”
顾婉儿听罢嘴一撅，“不要，你是不是嫌我胖了，我怀孕了，变丑了，你就不喜欢我了，是不是想找那些年轻的小姑娘，我可是知道的，京中想进宫的小姑娘都排着长队呢！”她怀着身孕，隔三差五的就想闹一闹，周墨之也宠着她，他走过去把她抱在怀里，用指尖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小醋坛子，没有影的醋你也吃，你还不知我对你的心，嗯？婉儿一点也不胖，比之前还要好看呢！”
周墨之说的是实话，婉儿怀孕只胖肚子，不胖身子，自她怀孕后，不该长的肉不长，该长的却一点也没少，想及此，他的眼神暗了暗，待她生产后，他定要好好收拾她，这些日子，她动不动就撩拨他，偏她还怀着身子，自己想做些什么都不行！
周墨之半抱半哄把顾婉儿弄去散步了，又过了约莫半个月，顾婉儿发动了，周墨之在殿外急得不行，偏生他还不能进去，幸而婉儿这一胎生的也快，只生了两个时辰便生下了一个小公主，一向喜欢闺女的周墨之连看都没看孩子，他径直走到顾婉儿的床前，陪她说了会子话又把她哄睡后才去看婉儿刚生下来的小闺女，这孩子，生的倒是向他，细看下来，竟比宣宝和三宝还要像。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待到小丫头满月，她的大名小名也定下来了，小名唤喜宝，大名叫周瑾玥，这个小丫头和玉宝的性子不同，玉宝文文静静的，端的是个小淑女，喜宝则是个风风火火的假小子，自生下来后就没少让顾婉儿操心，偏生周墨之还惯着她，待到她满十二岁时，竟然独自一人去了军中，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待顾婉儿出了月子，周墨之自然是没有放过这个小磨人精，是夜，她躺在周墨之怀里静静的想着，就这样过一辈子吧，真好。
月光皎皎，岁月静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