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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了病弱反派的崽
作者：岫云
内容简介
 白湫穿书了，穿成一个苦恋男主不得，最终走向扭曲的短命女配，年纪轻轻就被男主一剑劈碎神魂，死了个干净。 白湫穿过来的时候，正是不入流手段快要得逞之际，今夜过后，就离死不远了。 知道真相的她哪里还有旁的心思，别说苦恋男主了，就是看见他都两腿打摆。 于是白湫扭头就跑，转眼和书里最大的反派滚在了一起。 魔君携子到天庭议和，反派是生母不详的幼子，一直以病弱无能形象出现。可实际上，他的修为能把原书男主秒成渣渣，是个深藏不露的阴郁分子。 白湫欲哭无泪，想早日和这个世界说拜拜，谁知道被反派用八抬大轿给娶了回去，还意外怀了崽。 白湫保持微笑：行叭，反正这大反派娶她不过是把她当成女主替身，等女主回来就解放了。 谁知道等啊等，女主渡劫回来了，反派抱着她睡觉。 女主身受重伤了，反派抱着她睡觉。 女主要和男主成婚了，反派抱着她和崽睡觉。 白湫：反派你清醒一点啊！该去抢婚了！ 反派抬手把人扯到怀里：孩子醒了，正找你呢。 阅读指南： 1、1v1，sc，he 2、作者自己想象的空间比较大，会存在bug，欢迎指出，但请不要人参攻击，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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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暗香浮动。
白湫双眼朦胧，只觉得整个人热得厉害，眼前的场景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看不太真切，更不消说耳边还有人在吵吵，烦人得很。
只是她现在昏沉沉的，没有那个力气去骂人。
等身子踉踉跄跄，手上终于扶住个东西稳住身形后，她才晃了晃脑袋，用力瞠了瞠眼睛。
眼前的一切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起来，那缠绕在鼻尖的香气也越发浓郁。
白湫说不出来那是什么味道，只觉得又甜又腻，没有自己之前买的那瓶香水好闻，但却让人闻了还想闻，有种上|瘾的滋味。
等她双目聚焦，看清楚眼前的场景，被吓得直接撞上了桌角，锐利的疼痛从大腿蔓延开来，叫她更为清醒了几分。
在白湫前面几步远的地方，有个男人正直挺挺地躺在那儿，衣衫凌乱，满面潮红，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
“白湫你果真诡计多端，我就不该信你。今日宫宴，你竟敢做出如此下作的事情，你若真敢碰我，我定叫你魂飞魄散，从世间彻底消失！”
男人气喘得厉害，当中还夹杂着几声没能忍住的呻|吟，一双眼睛布满了红色血色，显然是忍得厉害。
白湫听着了这话，却没有太大的反应，她捧着刺痛的脑袋，忽而明白过来如今的处境。
明明方才她刚下班，正洗过澡后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看小说，随手点开了一本名叫《落尘三千》的升级流小说，刚看没几章，就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名字。
书里的人也叫白湫就算了，居然还是个短命炮灰，刚出来没几章就被男主一剑劈碎神魂，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而男主之所以一点儿都没留情面，是因为这个名叫白湫的女配给他下了某种不可说的药物，叫他费尽心血，好不容易提升上来的修炼险些毁于一旦。
在炮灰白湫得手之前，男主强行破了身上设下的禁制，一个手起剑落。
据原文描述：白湫就这么神魂俱碎，连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化为点点尘埃，转瞬在空中消散。
而男主因为被下了那样重的药物，在自己的府邸里面待了足足有十日的功夫才出来，并且满脸疲倦，在之后的好一段时间里想起此事，都嫌让白湫死得太早，恨不得将其折磨一顿方肯罢休。
在看这本小说的时候，白湫眼见和自己同名同姓的配角这么早就领了便当，心里一阵膈应。
原本以为作者给这女配起了名字，怎么着也得作天作地膈应女主个百来章，没想到一出场就嗝屁，妥妥是为男主洁身自好的性格来作铺垫的炮灰。
白湫看到这儿，完全没了继续下去的欲望，一边吐槽一边把进度条拉到最后，跳着买了几章，匆匆看过结局后，扔下手机睡了。
这一睡睡得却并不踏实，胸闷窒息的感觉生生将她憋醒，等再睁开眼睛大口喘气的时候，就是眼前这么个场景。
床上脸色坨红衣衫不整的男子，与现代毫无关联的房间，以及自己身上的红裙，这一切都在告诉白湫，她——穿书了。
“白湫，你现在把解药给我，我既往不咎。”也许是自己唱独角戏的时间长了，榻上的男子语气稍稍转变了几分，用商量的口吻和白湫说道。
白湫拍了拍自己潮红脸，试探性地问道：“男主……不对，鄞尘？”
“快放了我！”鄞尘并没有否认她的称呼，头上细细的汗珠凝聚在一起往下落，显然忍得很难受。
白湫这下基本能够确定，自己确实是穿进了睡前看的那本《落尘三千》里头，而现在像一条死鱼一样躺在自己面前的，就是书里那位即将一剑把她神魂斩碎的男主——鄞尘。
原书中白湫因怕修为高深的鄞尘不会轻易中招，所以这药下得相当猛，她自己也以身试法，吸入了不少，是以现在白湫的状态不比鄞尘好到哪儿去。
但，想到一会儿的遭遇，白湫浑身的血都凉了大半，哪里还有半点旖旎的念头，早点儿跑路才是正经啊！
不愧是从狐族族内拿来的秘药，药效太好了点儿，原著中女配不过是放了指甲盖这么多的粉末在熏香炉之中，现在便整个房内都是那种又甜又腻的味道，久久不散，引得人脑里心里就只想着那档子事儿。
白湫用指甲用力掐了掐自己掌心，软着两只脚，缓缓朝门口的地方挪。
她不能再在这儿待下去了，看男主的状态，多半再有个半炷香的时间，就能解开她设下的蹩脚禁术，然后提剑来砍她。
当务之急还是能跑多远跑多远，先把这条小命给保住了再说。
走了两步，脚底的酸软更甚，并且因为药物作用，即便白湫心里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出去，但身子却截然相反，特别是感受到床榻上的男性气息，以及那粗重的喘息声，她居然有种反扑上去的冲动。
不行！
白湫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一下。
要冷静，千万要冷静，现在跑路要紧，一个心智健全的人是不应该被欲|望影响的。
灵魂深处浮现起那几个字来——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白湫轻声在嘴里念着二十四字核心价值观，脑中的信念越发坚定，只是身子不争气，走得太慢了。
这时候，身后的床榻上突然传来了动静。
白湫心里一紧，不是吧不是吧！
她僵硬地转头，果真看见男主慢慢地从床上爬坐起来。
淦！
她蹩脚的禁制果然比想象中的还要没用一些！
怎么办，怎么办？
白湫急得额头上直冒汗，她穿书过来还不到二十分钟，她不想死啊！
谁知道在这儿死了之后，她还能不能成功回去……
今儿个不管怎样，她都不能死在这儿！
白湫心脏“砰砰”直跳，耳边已经听不到别的声音，只能看见男主动作缓慢的爬起来，一双眼恶狠狠地盯着她。
“白湫，我杀了你！”
鄞尘的体内的药性还没过，但他仍咬着牙唤出了本命剑，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正准备用剑将眼前的人捅个对穿。
但这时候，却看到对方不但没急着逃，反而阔步朝他跑了过来。
说真的，白湫从意识清醒过来到想要逃出这间屋子，脚底下并没有挪出去多远，这会儿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几步跑到了鄞尘的床边。
鄞尘眉头一皱，摸不准她想作何，药物致使他的反应比平时迟钝了不少，若是白湫逃跑将后背露出给他的话，他能毫不犹豫地刺上去。
但是现在白湫反其道而行，主动凑上来，多疑的鄞尘一时拿不准主意。
在这犹豫要不要拔剑的空档，眼前忽而被挥出一片红雾来。
那原本房中的甜腻味一下子放大了几十倍不止，鄞尘吸入过后才知道白湫干了什么，银牙咬碎，在昏迷过去之前吐出几个字，“我、不会、放过你的！”
白湫才不怕他的威胁，用袖口捂着口鼻，将袖子中最后的一些浓情散撒出去后，这才踉踉跄跄地跑离了这间屋子。
外边月色正浓，远远地可以听见一些丝竹乐器之声，很是动听，白湫扶着墙，捧着昏沉的大脑缓缓往前走。
这浓情散太过霸道，即便她方才做足准备才抛撒出去，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吸入了一些，此时夜风吹过，她不但没有半点凉爽舒适的感觉，反而更为燥热。
紧扣的领子被她扯了开来，她沿着墙壁一直往前走，大脑一片混沌之余还在想着，要离男主远一些，免得被发现了自己小命不保。
她走走停停，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就把脸贴在冰冷的墙壁上缓一缓，但是墙壁上的凉意很快就会被她的体温焐热，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白湫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她呜呜咽咽地哭着，一时间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做了一个梦还是真的穿书了，她现在好想有个男人啊……
好热……
白湫走出去好长一段都没看见水池，想跳进池子里泡一泡的念头被断绝了，但前头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看身形应该是个男人。
她像是受到了某种蛊惑一般，就这么跟着男人走进了某一处院落当中。
男人伸手推开门，动作顿了顿，察觉到身后跟了人。
他刚转身，便有一个娇娇软软的身子扑了上来，使劲往他身上贴，抱着他的手臂乱哼哼，“好热啊，好难受，你救救我吧，求你了。”
屋里没点灯，白湫看不清眼前人的长相，但已然被体内的火烧得意识模糊，不断地往男人身上蹭，手还大胆地伸进了他的领口当中。
当肌肤相贴的时候，白湫舒服地喟叹一声，脸上有了盈盈笑意，她仰起头，闻到男人身上的传来的一股好闻的味道，同时里头夹杂着很浓的酒味。
白湫说不清到底什么原因，半仰着头，朦朦胧胧中看见那张脸完全戳中她的审美，便勾住对方的脖子，在他说出拒绝的话语时，将唇贴了上去。
门被关上，这一路跌跌撞撞，两人滚到了床榻之上，在白湫还有意识时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出自她抱着的男人口中。
“你可别后悔。”
这一晚，男人没再说过旁的话语，只有热汗在不停滚落。

第2章
白湫后悔了，相当地后悔，眼泪流干的那种后悔。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知道那会子天都亮了，男人还是不肯放过她，后来硬生生晕了过去。
恍惚之间，她有些怀疑，中了浓情散的到底是自己，还是那个男人？
白湫从来没有这么累过，简直想睡个三天三夜再起来，然而事实并不是这样，她很快便被一阵嘈杂之声给吵醒了。
耳边有好多道不同的声音，白湫还以为是家里头的天猫精灵给她在播报早间新闻，张嘴就喊，“天猫精灵，再见！”
屋子里的说话声瞬间没了，“？？？”
白湫正纳闷天猫精灵怎么不回话，睁眼看见绣着祥云纹的床顶，和她房间的天花板完全不一样，这才恍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瞪大了眼睛。
屏风后绕出来一个人，面容冷冷地对白湫甩下句话，“衣服穿好出来。”
身量高挑的女人说完话后便出了房间，白湫哪里还有半点儿睡意，看着自己光裸的手臂，以及被子下什么也没穿的身子，她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半天没能有所动作。
而这会儿，屋外又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逆子！还不给我滚出来！”
白湫被吓得一机灵，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身边还睡着一个人。
她僵硬地把脑袋转过去，骤然撞入一双桃花眼中。
男人生得一副多情的面容，上挑的桃花眼，剑眉斜飞入鬓，当中藏着淡淡的倦怠，鼻梁高挺，既不过分有攻击性更不会让人觉得突兀，唇色淡淡的，形状却异常好看。
白湫作为一个母胎单身人士，生平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精致的男人，简直比明星海报的精修图还要好看，她想起昨天匆匆一撇的原书男主长相，远不及眼前的男子。
作为一名现代女性，她瞬间就释然了。
睡就睡了吧，反正对方是个大帅比，她不亏。
隐隐还觉得自己赚了呢。
只是，这位帅哥长得如此多情，一双眼眸里却没什么情绪，他从榻上起来，伸手指了指床尾的一件里衣，而后朝白湫看去。
他没开口说话，但是意思却很明显。
白湫在他坐起来的空档里，已经运用脑海里的法术将里衣给穿好了，见他如此动作，纳闷他为什么不施法穿衣，但是看到那张漂亮脸蛋时，动作比大脑快了一步，已经将衣服拿到手里递了过去。
男人一言不发，动作缓慢地穿着衣服，手指到哪儿，白湫便将哪一件衣服递过去，整个跟一丫鬟服侍公子哥儿差不多。
等他磨磨蹭蹭地将衣服穿起来，一直欣赏美男穿衣的白湫还有些意犹未尽。
美男子虚虚地握着拳头，放到唇边，又咳嗽了几声，瞧着属实是弱不禁风，让白湫一瞬间开始怀疑昨儿个晚上那位勇猛到让她晕过去的，是不是眼前这位。
出门前，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朝白湫看过来，眼尾轻轻上扬，带出了点点笑意，但瞳孔里仍是那般平静无波。
男人开口同白湫说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声音如旭日下的一缕凉风，沁人心脾，“你叫什么名字？”
“白湫。”白湫又叫他的漂亮脸蛋给迷得晕乎乎，自报家门。
男人没有继续说别的，推开眼前的房门，阳光便这么争先恐后地照了进来。
白湫略微落后男人几步，还没看清外头到底站了几个人，便感觉一道罡风袭来，对准身前的人。
闷哼响起，白湫赫然看见一位身着黑衣的中年男子给了男人一掌。
“逆子！游封你这个逆子！”
鲜血沿着男人的嘴角留下，他捂着胸口，抬手用拇指擦去，并未反驳中年男人的话。
这时旁边有人开口：“魔君何必动手，事情既然已经发生，还是好好想想解决的办法，就是将人打死又有何用？”
“他敢在宫宴做出这等事，便是打死也不为过。”游稷显然气得不轻，瞳孔由黑转红，周身萦绕着森森魔气，方才那一掌实际上他还是控制着力道的，不然按他的性子，眼前的人不死也得重伤。
白琼冷哼一声，将白湫拉到自己身后，咬牙切齿地看了她一会儿，没的在这种场合说自家人的不是，便忍了下来，“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不知魔尊可想好该如何处理？白湫虽小，但也是我们青丘狐族的一员，断不会就此罢休。”
游稷本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听见白琼这话，更是立刻变了脸色，“我听说青丘狐族行事同旁的妖狐不同，不知可否解释一下，你家这位小辈身上为何会出现浓情散的味道？”
浓情散这东西，说严重一点儿属于歪门邪道。
它是狐族特有的一种秘药，带有一种似花非花的味道，并且动情之后久久不散，这会子白湫身上确实能够闻着。
白琼没说什么狡辩的话，但面色冷得能掉冰碴子，“这么说魔尊是不想负责？罢了，向来知道魔族是如此德行，我们家白湫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
游稷听完，脸色阴翳异常，周身魔气翻滚地更为汹涌，“小小青丘一族，谁给你的胆子这样同我说话？”
他肩膀微微一动，便有道黑色的魔气如利箭一般，朝白琼袭去。
白琼到底有万年的道行，面对这样的攻击，闪身快速避开，魔气击打在她身后的石桌上，石桌瞬间炸开，碎屑乱飞。
白湫还没适应自己会法术的身份，抬起袖子来挡住那些碎石，然而飞向她的碎屑，有大半都被站在那儿稳稳不动的游封给挡了下来。
白湫下意识地投去一道感激的目光，但对方正垂着眼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身上落了灰都不知道去掸。
一时间院落里头剑拔弩张，白琼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眼看就要和游稷打起来，好在被身旁的一些仙人给拦了下来。
想到这是在仙界，游稷与白琼互相恶狠狠地看了对方一眼，终是压下了脾气。
这事儿被他们一闹，就算想藏着掖着不让人知道也不可能，没用多久连天帝都派人传消息来，说会妥善帮着处理好，一众人方先行散去。
白湫被白琼带回青丘，刚回到住处，白琼便立刻呵斥道：“跪下！”
白湫不敢不从，跪在一排排祖宗的牌位前，垂着脑袋，只能看见头顶心圆圆的发旋。
“我有没有告诫过你，不要动用歪门邪道，更不得再去纠缠五皇子？”白琼立在一侧，身形高挑，五官英气，看上去比白湫大不了几岁，她说这话时带着浓浓的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白湫穿书后便继承了原身的记忆，闻言她点点头，又赶紧承认错误，“姑姑，我错了。”
白琼没想到这回她竟这么快能认错，一时倒也说不出旁的过于责怪的话来，只是不住地叹气，“你糊涂啊！早知道你还有这样的心思，我就不该带你去赴宴，你自己的身体难道你不清楚，这种关头居然还如此胆大包天，你叫我说你什么好！”
白湫不言不语，说实话她到现在还没能适应穿书的身份，因此也没有立刻明白过来白琼的意思。
白琼在她额头用力点了点，留下几道指印，“这几日是你最容易受孕的时候，你不知道？！”
她们狐族是天生易孕体质，在某些特定的日子，怀孕的几率相当高，如果不想生孩子的话，是碰不得男人的。
可白湫偏偏！
白琼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白湫经过她这个一提醒，瞬间想起原书当中对于狐族的描述。
青丘一族以女子居多，是三界样貌最出众的族类，除此之外，青丘狐族还相当受到男性追捧，原因无他，皆是因这易孕体质。
对其他族类来说，修为越高，繁衍下一代便越为艰难，青丘狐族却不受到修为的限制，并且还很容易有孕。
白琼在屋里饶了两圈，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白湫，“还好，魔君的这个儿子是出了名的病弱，我今日看他面色惨白，想必也没那个本事让你怀上。”
白湫张了张嘴巴，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转而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姑，那若是……不小心，怀孕了的话，怎么办？”
白琼朝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现在最好给我祈祷那个病鬼身子虚，没本事，如果你真怀上的话，我立马把你打包扔到魔界，到那去生孩子。”
“就……只能生下来？”白湫噎了噎，相当没有底气。
白琼一个眼刀飞过去，“不然呢，孩子没了你也跟着一道没。现在你就给我跪这儿好好祈祷，好好反省！”
外头有族内的人来唤白琼，估计是知道了白湫惹下的祸事，她急匆匆开门出去，留下白湫一个人跪在祠堂的排位底下。
白湫生无可恋地把脸埋进手掌心里，不争气地流下了眼泪来。
她完蛋了，居然一个不小心爬了大反派的床，还是在这种特殊的时候。
这回不用男主一剑将她捅死，她想一头撞死在牌位上。
就算她祈祷一百遍一万遍，大反派也不可能变成个真的病秧子啊！
其实早间在听到游封的名字时，白湫脑袋里便有个隐约的印象，等回来后白琼说他身子病弱，白湫这才彻底想起来。
游封，书里最终大反派的名字，早期存在感很低，但最后把男主摁在地上摩擦。
如果说这位是病弱的话，那三界通通都是渣滓。
所以早上他问白湫叫什么，也许并不是真的想知道她的名字，而是在琢磨怎么杀了她？

第3章
白湫浑身燥热地走在那条长长的墙壁旁，体内的那团火快把她的理智给烧没了，直到看见不远处的男人，才像是在沙漠里行走的旅人，突然看见了水源，便不管不顾地奔上前去。
她拉住男人的袖子，和那天一样，抱着对方的手臂乱哼哼。
男人捏住她的下巴，轻轻将白湫的头抬了起来。
二人四目相对，白湫看见男人的脸，体内的那股火烧得更旺了，一张脸变成了潋滟的红色，周身都泛起了粉色泡泡。
“你叫什么名字？”
白湫痴痴地望着他笑，心想，不光人长得帅，声音也好好听啊！
谁知，在她愣神的功夫，男人微微勾唇，露出尖利的獠牙，一口猛地咬上了她的大动脉。
“啊！”
白湫被吓得浑身冷汗，睁开眼睛后，心有余悸地摸上自己的脖子，属实有被刚才的梦吓到。
外头阳光很好，她昨儿个一晚上没睡，方才跪着跪着便睡了过去，谁知道做了这么恐怖的梦，便是醒了，都许久没有缓过神来。
白湫乖乖跪着，不是她不想偷懒，而是膝盖底下的这块软垫上施了小小的法术，只要她一起来，便会有股力量强制将她按回去，并且不允许乱动。
白湫记忆当中，原身没少在这儿跪着，大多数不是被白琼罚的，而是被族里的长辈罚的。
青丘虽是狐妖一族，但实际上与其他妖族有着很大的区别。
青丘是唯一被仙界承认的妖族，也可以算作仙界的一份子。
青丘的狐族很看重血脉，族内都是清一色的纯白狐狸，而她白湫是被白琼半道儿捡回来的，原形半点儿白色都没有，是一只不带一丝杂毛的红狐。
在一众白狐当中，原主有多么另类，从毛色上面就可以看出来。
是以从小到大，原主在青丘的生活并不尽如人意。
但白琼却是一个难得的好姑姑，只要她的要求不过分，一般都会尽可能地满足。
这也在一定程度上使得原主养成了刁蛮任性的性格，敢胆大包天地给原书男主下药。
白湫正跪在地上梳理原书剧情，她没有即刻死在鄞尘剑下，但也不意味着她的命就保住了。
想到自己将一大把浓情散洒过去时，鄞尘那副想吃人的表情，她就笑不出来。
原书里头可是说过，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头，鄞尘只要想到白湫这个名字，就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
她死了鄞尘都这么厌恶她，现在她还活着，等鄞尘解了浓情散，估计头一件事就是来杀她……
白湫烦躁地捶了捶脑袋，她是个学艺不精的，修为在青丘都是垫底，更不用说在升级流文的男主面前，简直就是不堪一击，否则也不至于死得那么快。
最最难受的是，白湫当初看这本书的时候，看到和自己同名的角色死了之后就没有好好看下去，现在顶多知道一点儿很久以后发生的事情，半点帮助都没有。
就在她懊悔不已时，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是白琼回来了，并且脸色还不太好看。
“小湫，你随我来，族长要见你。”
白湫从软垫上爬起来，两腿酸软，走的时候又麻又痛，缓了好一会儿才能够跟上白琼的步伐。
这一路上白琼心事重重，在快要走到族内议事处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回头。
这丫头是她看着长大的，刚把她带回来的时候才手掌这么大，又瘦又小，白琼将她当做女儿看待，如今出了这种事情，她有不可推脱的责任。
“小湫，一会儿进去后，你什么话都不要说，一切责任由姑姑来承担，只是你要记住，姑姑不能护你一辈子，你该学着长大了。”
白湫记忆中忽然闪现出许多以前的画面，都是类似的场景，每次她犯错的时候，白琼都会站出来承担责任，帮她收拾烂摊子。
事出紧急，白琼也来不及同她说太多，见她低着头不说话，只当她是听进去了，便轻轻叹一口气，迈步走上阶梯。
青丘议事处此时已经聚集了好一波人。
白湫被罚跪的时候，她在宫宴上做的那些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族内，也许不止是族内，整个仙魔两界都知晓了。
白湫刚一出现，各种各样讥笑、嘲讽、厌恶、埋怨的眼神便纷纷落在她的身上。
当她走过身边的时候，族人像是遇上了什么脏东西，立马挪步离她远一些。
族长是个面容威严，体态端肃且不苟言笑的女人，即便脸上因年岁上涨生出了皱纹，但依旧可以看得出年轻时的貌美端庄，她手里拿着一根看不出什么材质的手杖，眼睛盯着逐渐走近的白湫，里头是浓浓的不满。
她不同白湫说话，只是责怪白琼，“白琼啊白琼，我当初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勉强让她入了我们青丘的族谱，这孩子从小就是个不让人省心的，这么多年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这回不一样！”
“这趟宫宴是你执意要带她去的，现在倒好，五皇子中了过量浓情散还在昏迷，她又招惹了魔界。”族长说到魔界，她不由面露愁色，“现在仙魔两界对我们青丘都有意见，仙界那边倒还罢了，我已将解药送去，想来天帝也不会过多为难，只是魔界那群人可不是好说话的主。”
白琼面对族长，乃至全族人的指责，低着头道：“族长说的我都明白，是我没有教好小湫，所以不论有什么样的后果，我都会一力承担，哪怕……哪怕把我剔除族谱。”
她此言一出，议论之声骤然大了许多，白湫也诧异地抬起了头，看向抚养自己长大的姑姑。
白琼显然不是冲动之下说出这话，她由始至终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过，多半是在来之前就想好了。
剔除族谱，意味着她不会再受青丘和仙界的庇佑，许多妖族早便看青丘一族不爽，一般被剔除族谱的族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族长往旁边踱了几步，用手杖在地上“咚”地敲了一声，堂内议论的声音霎时没了。
“白琼，这是下下之策，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到看这种事情发生。”
但为了大局着想，即便白琼是族内排得上名的高手，在仙魔两界的压力下，他们也不得不舍弃。
要怪就怪白湫，五皇子虽不受天帝重视，但到底是天帝之子，出了这样的事，不可能不计较。
更别说那个小心眼的魔尊还和白琼大吵了一架，在仙魔界关系缓和的当口，青丘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如今白湫犯的事可大可小，就看上头那位到底想怎么解决了。
族长瞥了如今不吭声的白湫一眼，没好气地对白琼道：“她也不是小孩子了，如此惯着只会害了她。”
“族长说的是。”白琼并没有反驳。
不过看她俩这样，族长也不想再说什么，挥挥手叫人赶紧走。
白湫心里同样不好受，走路的时候也没仔细看，等一阵香风从她身侧飘过，与之擦肩而过时，她才看向经过的那人。
《落尘三千》的女主白落。
青丘族这一辈的佼佼者，不光模样生得好看，修为也很高强，堪称“青丘之光”。
在青丘，白湫妥妥的就是白落的对照组，白落有多优秀，就衬得她有多废柴。
此时一个体态优雅，衣着光鲜地走进殿内，一个垂头丧气、面容无光地走出殿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白湫没忍住，停在原地往白落多看了几眼，并且心中暗自和她进行了一番比较。
虽然自己样样都不如女主，但起码……她的脸还是赢了。
然而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里头，似乎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见白湫定在那儿，白琼走出去一段才发现，回头叫她，“白湫，走了。”
白湫应了一声，收回目光随着白琼往住处走。
她们心里都藏着事，二人便都没有使用法术，沉默无言地走着。
青丘算不得大，大家伙住的地方离得都不远，走到半路，头顶上方突然有几道亮光闪过。
白琼抬头看去，登时皱起眉，是天界来人了。
她摩挲着指腹，低声呢喃，“这么快。”
果真没多久，就有人再度唤她们二人到议事堂去。
此时的议事堂站满了人，青丘族内的人基本都在这儿了，族长见肇事者到了此处，示意白湫走上前来。
白湫莫名，看着那位穿着暗黄色衣袍的仙界之人，不太明白族长让她过去的意思。
“这便是白湫。”族长指着她简单地介绍。
对面那人将白湫上下打量了一番，轻轻点了点头，这才拿起手中的明黄卷轴，缓缓摊开。
“天帝有旨，为青丘族白湫赐婚……”
白湫听到前面几个字，心里疯狂咯噔，以至于后头的话都没太听清楚。
那人语速相当之快，中间还夹杂着白湫不太明白的晦涩语句，直到最后几个字，她才将天帝下的这份旨意给弄明白。
“……仙魔缔缘。”
若她代表的是仙界，那魔……岂不就是那位把原书男主揍得妈不认的大反派游封了？！
一时间，大家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翩然站在人群当中的白落则皱起了眉头。

第4章
天庭的仙官宣完旨意后便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走了，留下青丘一众尚在懵圈状态的族人。
白湫手中拿着沉甸甸的卷轴，明黄的颜色异常烫眼，导致她没有再看一遍里面内容的勇气。
青丘作为天界管辖之下的一个小部族，虽说起来享有一定的话语权，但实际上，天庭一道旨意下来，他们只有照办的份。
白琼在仙官下旨时便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却被族长一个眼神制止，这会子仙官离开，她才出声，“小湫不能去魔界，我会亲自去向天帝请罪，请他收回成命。”
白琼说完，便拉着白湫抬步欲走。
“站住！”族长大喝一声，四周凭空出现几道疾风，吹得白湫发丝乱飞，红裙翩翻。
白琼二人不得不停下来。
族长走到他们面前，表情肃穆，语气半点容不得商量，“白琼，别当你曾为天界办过几次事就可以无法无天，旨意是天帝下的，这么快就送到了青丘，就是不给青丘反悔的机会。天帝做事向来说一不二，怎么可能为你驳自己的颜面？你以为你算什么！”
“再者，你没听方才仙官说，这是关乎到仙魔两界的联姻，并不仅仅是我们青丘与仙界的事，现在还有个魔界掺和进来，就证明此事它毫无回旋余地。要怪就怪白湫这丫头不懂事，在仙魔议和的风口浪尖上做了如此蠢事！”
族长显然说话时显然也不如平日里淡定，看着白湫的眼神厌恶更多了几分，“你今日要是敢离开青丘半步，不出三日，我们族人都得因你遭祸！你是要我们灭族吗？”
这些话每个字都像把尖针，刺进了白琼的心脏肺腑，她生在青丘长在青丘，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青丘被灭族？
但……就非得牺牲小湫吗？
魔界，魔族……那种地方岂是小湫能去的。
好好的丫头去了，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不知道呢。
白琼内心百般挣扎，还想为白湫争辩些什么，身后却传来一道不那么响，却很肯定的声音，“我嫁。”
“白湫！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白琼皱眉，转过身去与她对视，眉目间担忧大过了责怪。
此时青丘的人还未散去，白湫上前一步悄悄用手牵住白琼的指尖，“姑姑，事情是因我而起，自然要由我来承担后果，旨意已下，我嫁便是了！”
白琼一时哑然，一边的族长赞同地颔首，“白湫丫头难得懂事了一回，你放心，这次既然是关乎到仙魔两界的联姻，我青丘族自然不会让你嫁得太过寒碜。”
当事人都同意了这桩婚事，旁人自然都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毕竟白湫要嫁去的是魔界，那地儿可算不得什么好去处。
回到住处，白琼心里还是不舒坦，看着白湫好几回欲言又止，最终都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二人什么都没说，各自睡下。
只是这一晚谁能睡得安稳？第二日早间起来，白琼与白湫顶着同款黑眼圈出现，沉默无言地坐在一处。
族里已经着手为婚事忙碌起来，仙界的礼也是一茬一茬地往青丘送。
婚事定得很着急，就在三日过后，而这场联姻显然就是仙魔界议和的一种方式，根本顾不上太多礼节。
看仙官跑来青丘的次数，恨不得昨儿个宣完旨，今儿个白湫便嫁过去才好。
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到了成亲的日子，白琼亲自为白湫梳好妆，看着她一张娇艳的小脸儿，心中便是万般不舍，也得放下。
离吉时还有一个时辰，白湫已经穿戴好，她平时便爱穿红衣，与族内那些白衣翩翩的女孩儿完全不一样，此时这件由仙界最好的绣娘花费三日功夫绣出来的大红嫁衣穿在她身上，半点没有喧宾夺主之感，反倒将她一张脸蛋衬得更加艳光四射。
准备工作做得差不多了，族内的几位年长仆妇才退到门外去，给白琼二人说话的机会。
白琼拉着白湫在床沿坐下，仔仔细细地盯着她的脸瞧，脑中闪现白湫小时候稚气未脱的样子，忽而眼鼻一酸。
她惯来不是个会在别人面前流泪的人，于是强忍了半晌，等那股子情绪过去了，才道：“小湫，魔界不比别的地方，你过去后做任何事都要三思而行，万不可像在青丘这样冲动，知道么？”
白湫穿书来，白琼是唯一一个对她掏心掏肺，百般着想的人，此刻听到这话，她眼中不由蓄上了泪。
“莫哭，哭花了妆咱们就说不成话了。”白琼在她手背上拍了拍，继续嘱咐，“想必你也知道，游封在魔君那并不讨喜，此次若不是阴差阳错，想来同仙界联姻的另有他人，也轮不到你。你不喜欢游封，那便少同他接触，他自小体弱，据说连魔族最低等的护卫都不如，你只消将他熬死了，之后的事情姑姑自会帮你安排。”
“总之一句话，在魔界不管遇到了什么事，命最重要，低调一些方是长久之计，姑姑多半是没办法去魔界寻你，但你若有任何难处，可用此物与我传信。”
说着，白琼将一枚符咒一样的东西塞到了她的手里，继而安慰道：“你也莫要过于担忧，你好歹是代表仙界嫁过去的，魔君现在有意同仙界休战，那便不会轻易破坏联姻，旁的我都不担心，就怕你这爱惹事的性子……”
白湫听得很认真，闻言忙道：“姑姑，我都改了，保证到魔族去低调做人，争取让他们忘了有我的存在。”
“你呀，要真能做到，我就谢天谢地了。”白琼唇角终于带了点儿笑意出来。
快要到时辰了，外头开始有人催促，白琼将那枚符咒以及一个锦囊塞到白湫手里，“收好，这里有些保命的符咒，一定要随身带好，就算去到魔界，也别把修炼的事情落下，知道么？”
从前原主总觉得白琼絮絮叨叨的很烦，可是如今听在耳朵里，却是藏不住的担忧。
白琼就和她现实世界里的妈妈一样，如今就要离开妈妈身边，总是心生不舍。
“去吧。”
白湫手里被塞上一把团扇，上面一只红狐绣得栩栩如生，扇圈周围悬挂着大红流苏，配着镶金喜字，富贵又端庄，薄薄的纱面将脸挡住，使得她的面容像于云雾中若隐若现。
负责领着白湫的是族内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她不苟言笑地走在白湫前头，将她带到了指定地点。
此处，魔界的迎亲队列已经在此等候。
队伍的正前方，站着一位身形颀长的男子，他看上去很单薄，正红色的衣袂在风中飞扬，黑色长发拂过白皙的脸庞，竟叫人从心底生出一种极为夸张的震撼。
这种震撼不是陡然生出来的，不管再看多少次，也还是存在。
青丘族、仙族、以及仙界其他的族类都派了人前来观礼，此时青丘不大的场地上头站满了人。
白湫的目光便穿过团扇，穿过人群与游封对视。
游封仍是那副淡淡的神情，只不过穿着红衣，让他看上去比先前精神了几分。
谁想下一秒，他忽然捂住嘴唇，垂下眼睑开始咳嗽起来。
白湫也收回目光，缓缓地朝他走去。
左右两侧都是人，前方有两个狐族的小娃娃，正一人拎着一只篮子，将里头的彩色花瓣往空中飘洒，玩得不亦乐乎。
花瓣的香味充斥鼻尖，在空中飞舞却没有立刻落下。
这时候一切都美得那么不真实。
白湫微微走神，目光飘移间，忽然看到了站在人群尽头，离游封较近的一人。
白落也在观礼的行列。
因这场联姻情况特殊，仙界之人不想让魔界觉得冒犯，又想显出自身的重视，便都聚集在青丘，而青丘一族基本上人人都到了此处。
排场很是不小，但用心程度却没有嘴上说的那么好听，连个像样点的仪仗官都没有。
与旁人不同，白落的目光完全没有看向逐渐靠近的白湫，而是始终望着游封，瞧着两人之间似乎关系非同一般。
白湫不得不在看到白落的眼神后回忆书里的剧情。
大反派和女主显然是有渊源的，但是很可惜，白湫看的时候不仔细，并不知道这份渊源从何而来。
而最后游封之所以将男主摁在地上狂虐，有一部分原因是爱而不得。
大反派自然是爱慕女主的，不然也不会对男主抱有这么大的敌意，就是不知道最后结局他为什么会将男主暴揍一顿后飞升上界。
也许是……看不惯男女主秀恩爱，才选择眼不见为净？
而从现在的场景来看，女主似乎已经认识大反派了。
不过……女主你那眼神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像觉得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牛粪还是她白湫？！
白湫从白落身边经过，与她短暂地对视了几秒，很快便来到游封身前。
游封还在咳嗽，整个人看上去都是那种很无力的状态，只能用弱不禁风四个字来形容。
他勉强从嗓子里挤出来两个字，“抱歉。”
白湫立在他身前，以扇遮脸，露出一双美目，眼波流转间异常动人。
她心中自然知道游封是装的，不过为了配合大反派演戏，她当然不能戳破，否则还没到魔界，她人多半就要没了。
于是白湫非常体贴地说道：“没事，我等夫君咳完。”
游封：“……”
他本想说不能扶着白湫进轿了，谁知道对方来了这么一句话。
那还要不要继续装？

第5章
游封又咳嗽了几声，深呼吸后，侧开身，将背在身后的一只手伸出来，带着他一贯慵懒的语调，低声道：“夫人请上轿。”
白湫腾出一只手来，微仰着下巴搭上了他的手臂，如同一只姿态优美的天鹅，每一步都极尽端庄，高雅无双。
偏生这种动作落在别人身上，那就是万分做作，但她做起来一点儿违和感都没有，叫人忍不住看了又看。
游封看向她搭在自己臂弯上的那只手，朱红的丹蔻衬得一双玉手纤长柔弱，仿佛一碰即坏。
他本不欲走动，因着白湫接二连三的不按常理出牌，只得亲自将人带到那顶火红流苏镶金纹的尖顶软轿旁。
白湫站定，脸上挂着练习过无数次的端庄笑容，直直地朝游封看去，二人大眼对小眼，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动。
最后还是白湫忍不住，低声用只有两人能听得到的声音说：“夫君，你该帮我掀开帘子才是。”
这样我才能进去啊！
哪有淑女会自己动手掀帘子做进去的，这人怎么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
游封动作总是比她想象中要慢很多，白湫是个急性子，等不得，便打算自己动手，动手前还不忘为游封想好借口，“夫君身子太弱，还是我自己来吧。”
听见这话，游封很配合地咳嗽起来。
最后白湫自己掀开轿帘坐了进去，等帘子一放下，她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反派还真是能装啊，帮她掀下帘子难道就会让他崩人设么？
别说是懒得动才会这样。
青丘今日天气正好，风中全是花香，加上青丘的不论男女皆是美人，这与魔界姻亲的场景虽算不得盛大，但的的确确是赏心悦目。
游封将人接进轿子里后，来这儿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他动作极缓地朝自己带来的一众人前头走去，搁在别人身上，观礼的仙族早就要催了，可这会儿，大伙都默契地没有出声。
这位魔君最娇弱的小儿子身上，总有一种能让他们无法随心所欲开口的神奇力量，大约是脸生得太好，便是走路慢点儿也算不得什么。
游封不爱说话，走到前方后便朝着青丘以及仙界一族抬了抬手，腰也没弯，权当是行过礼了。
他下垂的眼睑抬起，见对面不苟言笑的族长面有不满，估摸着腹稿打了好几十张纸，于是他很干脆利落地转身，早点将人带回魔界，早点儿完成任务。
青丘族长脸色铁青，嘴唇张了张，最后什么也没说，甩甩手走人。
同这些粗鲁无礼的魔界之人计较，被气死的还得是她。
游封的身子是三界出了名的病弱，来自然也不是用法术来的，在白湫坐的大红轿子旁还为他准备了一顶同等规格的软轿，都是由魔族抬来的。
魔界这回来的人不多，态度算是敷衍，就连前几日送来的聘礼都是中规中矩，没有怎么用心。
至于魔君，则从始至终都没有露面，还找了个很好听的借口，说去帮仙界平定西南界的一个小规模的妖族动乱去了。
“白湫嫁给这么个连亲爹都不上心的废物，多半是活不长。”
白琼听着身边的人如此说道，压抑了好久，终是没忍住，在游封掀帘上轿的时候出声：“小湫，记着姑姑同你说的那些话，照顾好自己！”
游封两指抬着轿帘，头微微一偏朝旁边看去，就见白湫一双噙着泪的眼婆娑朦胧，手上依旧用扇子挡住半张脸，正悄悄从窗口探出去些许，恋恋不舍地望着白琼所在的方向。
他轻轻挑眉，坐进轿子当中。
狐狸掉进魔窟会有好下场吗？
游封靠在轿子里的背板上头，闭目养神。
*
纵是万般不舍，白湫也得在预定的时间内出发离开青丘。
魔族的脚力很好，轿子外头的风景几乎化作残影，看也看不清楚，只是这群人显然没有掌握抬轿子的特殊技巧，晃得不行，白湫满头珠钗叮当乱响，手中的扇子更是差点儿跌到地上去。
白湫干呕一声，被颠得头昏眼花，像是晕车一样，一阵阵的反胃。
现在的情况和电视里新娘出嫁的那种唯美忐忑根本半点不搭边，白湫很晕，很想吐，什么忐忑不安，什么未知恐惧她全然没有，只想先从这顶该死的轿子里下来！
更可恶的是，她想掀开车窗的帘子透透气，结果看见外头的残影，晕得更厉害了。
穿书之后白湫才知道，原来她不光晕车，还晕轿子，很晕的那种！
救命……
白湫两手扶着屁股底下的木板，闭着眼睛有种想死的感觉。
对不起姑姑，她可能活不到魔界了。
总感觉现在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顶该死的轿子里头。
白湫大口呼吸着，生无可恋地看着轿顶，时不时地干呕两声，要不是之前什么都没吃，她能吐得满地都是。
在白湫第一百五十八次低声喊救命的时候，轿子终于逐渐平稳，而后慢慢停了下来。
她满头的珠钗相当顽固，在这样的颠簸下愣是半点没乱。
如果忽略了那张惨白毫无血色的脸，她仍然是一位娇美的新娘子。
然而实际上，白湫已经连扇子都拿不起来，头晕眼花，两眼冒金星，踉踉跄跄，只想从这顶破轿子上下去。
她顾不得什么却扇之礼了，什么遮羞避邪。
本就嫁来了个凶邪万分的地方，夫君更是最大反派，还有什么辟邪的。
白湫跌跌撞撞地从轿子上下来，与晕车时候一样，本想深吸一口外头的新鲜空气，谁知道这口气吸了一半，她便感觉到不太对劲。
浓郁的血腥味夹杂在空气当中，争先恐后地往她鼻子里钻。
眼前说是尸山血海也不为过。
一个看不到尽头的血湖中，全是挣扎惨叫的人影，脚底下踩着的土地仿佛也被鲜血浸泡过，每走一步都会有红色的血液被挤压出来，像是吸饱了雨水的泥土一样，又黏腻又潮湿。
白湫没忍住，扶着轿子弯腰呕吐。
她胃里实在什么东西都没有，再怎么想吐也只是干呕。
那股弥漫在鼻尖的血腥味久久不散，让她本就难受的身体到了难以支撑的地步。
抬轿子的魔族这会儿不知去了哪儿，白湫难受得紧，背着身子，眼泪一下子便出来了。
要知道她在现实世界可是个三好公民，生活在和平年代，日常生活中别说尸体了，就是连血都很少见着。
在这突如其来的刺激之下，她两脚发软，到了站都站不住的地步。
“喂。”
忽而有道声音传来，白湫生理泪沾在眼角，听见声音根本不敢动，因为不知道身后说话的到底是人是鬼。
她不想被吃掉。
“喂。”
那道声音靠得近了一些，带来一阵略苦的药香，还有种说不出来的清新的味道，像是馥郁的翠竹所散发出来的香气。
总之对比起血腥味来，简直叫白湫欣喜不已。
她虚虚弱弱地转身，用最后一点儿力气抓住这人的袖口，晕倒之前说出两个字，“救……命！”
看见穿着红衣的男人嘴巴张张合合，不知道说了什么，白湫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软软的身子倒在怀里，游封抬手没用什么力气便将人搂住，看着她惨白的一张小脸，启唇。
“一百五十九。”
魔界的确不是什么好地方，但他刚娶回来的妻子竟然一路上喊了一百五十八次救命，哦，不对，算上这次足足有一百五十九次。
她是不是太弱了点儿？
游封看了眼魔界入口的血池，眉宇间闪过一瞬的厌烦，伸手打了个响指，一道全身包裹着黑布的身影便从暗中走了出来。
“黑鹰，回。”
游封惜字如金，拦腰将白湫抱起来，俯身进入方才他坐过的轿子当中，不过瞬息，轿子连带人便到了魔界的一处角落。
*
白湫梦见自己在坐过山车，几十个圆圈连在一起翻转缠绕的那种，简直和将她放进了滚筒洗衣机里差不多，整个人晕得想死。
到最后一个弯过去，她以为终于可以结束的时候，过山车的下面却突然断掉，她就这么被抛到了空中。
淦！
“救命啊啊啊啊！”
白湫没什么形象地大叫起来，翻身坐起，浑身是汗不说，心脏跳得太过急速，让她都感觉到了几分疼痛。
“一百六。”
旁边传来一道很低的声音，白湫机械地将头转向话音传来的那个方向。
见游封靠在软塌上，身后放着一个大大的枕头，手上拿着本不知名的书，正在看着。
白湫刚醒过来，没太听得清他的话，下意识地便问了一句，“什么？”
游封将书放下，抬起那极漂亮的桃花眼，默默盯着白湫看了会儿，然后从软塌上下来，打着哈欠道：“夫人你往里挪挪，我困了。”
白湫没成想，这一晕，醒过来外头天都已经黑了。
虽说魔界白天黑夜不太分明，但这会儿窗外伸手不见五指，应当时辰不早了。
白湫听话地往床里挪了挪，床很小，她这么一挪，留出来的地方刚好够游封睡下。
游封很自然地躺下，双手枕在脑后，眼睛已经闭上，在酝酿睡意。
在白湫思索着，该怎么同他说明晚上睡觉问题的时候，这人抢先一步开口，“夫人，你方才做噩梦了？”
“昂？”白湫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说这个。
游封睁开眼，转头与她在昏黄的烛火下对视，神情很是认真，“我闻见你身上的汗味了。”
白湫：“……？！！！”

第6章
白湫被吓得直挺挺从床上坐起来，尴尬到用脚趾在被子里抠出了一栋大别墅。
她抬起自己的手臂轻轻嗅了嗅，没嗅到什么异味，但即便如此，她还是翻身从游封脚那边爬下床。
作为一个每天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现代人，白湫不能忍受晚然没有洗澡就上床，所以游封说她身上有味道可能是真的！
嘤嘤，第一天就被大反派嫌弃了，以后还怎么在他面前刷好感。
白湫下床，站在这间不大的屋子中央，原地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就将整个房间给看了个遍。
看来看去也没有能够洗澡的地方。
“那个……我想洗澡。”白湫小声地说，说完扣着手指往游封看过去，发射狗狗眼神。
奈何对方闭着眼睛，根本不朝她看。
向瞎子抛媚眼，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白湫把媚眼翻成了白眼，总算等到了床上那位的回答。
“要洗澡得往西走出去两里地，那里有一个废弃的温泉。”游封翻了个身，面朝向另外一侧，留下个背影给她。
白湫哪里敢出去，刚来魔界受到的冲击还没完全散去，洗澡还是要命？她选择后者。
只是……不洗澡她觉着身上好痒啊，更何况方才还被大反派嫌弃了。
白湫犹豫半晌，鉴于目前还没摸清楚这位大佬的脾气性格，她决定先来试探试探，于是就这么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坐下，小声道：“你睡着了吗？”
那边半天才传来个闷闷的“恩”字，“睡着了。”
白湫无语，睡着了还能回答她，可真棒棒……
“内什么，我是怕自己身上脏脏臭臭的熏着你，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就这么睡了？”
游封没动，却在白湫看不见的地方睁开了眼睛。
说实话，白湫身上并没有什么难闻的味道，反而有一股独特的香气，带着点果子的甜味，靠得越近闻得越清楚，现下她就坐在自己身边，那股果香味又飘了来。
悠悠绵绵，颤颤绕绕，似乎要将他整个人裹进去。
他便是因为不太习惯，所以才说了那样的话，白湫如他所料地离远了，但是再闻到这果香，他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排斥。
白湫等了半晌没等到游封的回答，又不敢拿这位演技派怎么样，更不敢像白琼说的凶悍强势，颐指气使，便只能悄悄忍了，重新脱鞋上床。
她两只脚刚从鞋子里拿出来，游封便开了口，“右手边的房间有个浴桶。”
白湫后知后觉明白过来，虽然他不朝自己看，但还是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谢谢。”
她很是高兴，走出去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待门被合上，游封才转过身来，眯眼望着白湫离去的方向。
据说这位名叫白湫的青丘族人，是位极为刁蛮的主，但这会儿看来却完全不像。
是不像，还是她伪装得太好？
游封将脚翘起放在另一边的膝盖上，闭眼思索着，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小小的说话声。
他五感极强，莫说是隔壁房间发出的声音，若是细听，这整个院落任何一点儿风吹草动都别想逃过他的耳朵。
“咦，不是这么用的吗？”
“怎么变不出来热水？”
“我记得法诀就是这个呀，难道我念错了？”
明明是很小声的嘟囔，在游封这儿便放大了无数倍，就和白湫在轿子里那猫儿叫的救命一样，他听得一清二楚。
“怎么办？怎么办？”
“要不就用凉水将就一下？”
“不行诶，这样会感冒的。还不知道这个浴桶到底干不干净，上面这都是什么啊……啧。”
游封听着她嫌弃的话语，咬了咬牙，再没有安心睡觉的念头。
那浴桶他偶尔会用，怎么可能不干净！
上头是万年魁栗木的纹路！只有生长了万年以上的魁栗木才会有纹路！白痴！
耳边的碎碎念还在继续，游封受不了，指尖亮起一道白光，接着隔壁传来小小的低呼，“水热了，好神奇，原来法术也会有延迟啊！”
她似乎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心安理得地脱掉衣服开始泡澡。
方才睡过一觉，这会儿她正是精神的时候，泡在不冷不热的温水当中，白湫感到了久违的放松，这一放松，就容易想起家里头来。
她盯着水面，没有铺满的玫瑰，没有彩色的泡沫，只倒映着一张看不太清晰的脸。
这张脸蛋儿眉目精致，与现实生活中的自己可谓是相差无几。
水面忽而漾开一道波纹，紧跟着一滴又一滴。
白湫咬着嘴唇，低声地抽泣着，在这陌生毫无安全感的地方，她做什么都得靠自己，这几日连个好觉都没睡过，也许活不了太久。
许多的压力和痛苦叫白湫喘不过气来，此时一个人待着，那点委屈全上来了。
她哭着哭着便有些收不住，还好知道自己是在谁的地盘，并不敢嚎啕放声，便只是小声抽噎。
这样的抽噎声听在游封耳朵里，让他觉得很是不耐烦，这才刚来第一日便哭，好生讨厌，要不要干脆杀了？
这个念头刚起，隔壁说话声又响了起来，“白湫，没事的，不管怎样你都要活下去。”
游封烦躁的手指停在膝盖上，下垂的眼睑挡住情绪，然后慢慢地将手臂遮挡住两只眼睛。
曾几何时，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给自己打气的。
“嗤……”
白湫在水变凉之前从浴桶中出来，穿好衣裳后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卧房内。
外边总让她感觉不安全，虽然房中躺了个大反派，但好歹他还把自己带回来了，应当不会这么草率地要她的命吧。
怀着这种对反派莫名的放心，白湫带着身上的未散的水汽，将蜡烛吹灭后躺到了床上。
这张床太小了，方才游封躺的软塌也根本没办法睡人，白湫也不想睡地上，便只能两人挤在一起。
反正他们不该做的事都做了，也没什么好矫情的。
瞧反派装的这幅病弱无力的模样，他应该也不想这么快掉马甲，多半今日不会碰她。
白湫想了不少理由，一番折腾下来居然又困了，她身子尽量贴着墙，意识很快变得迷糊起来。
半梦半醒之间，身上忽然热了起来，原本裹好的被子被白湫踢到一边，手臂和衣领都无意识地拉了开来。
游封自然是没有睡着，他本就是个警惕到极点的人，但凡有半点动静都不可能睡，更何况身边这位还如此能折腾。
踢被子不说，还乱滚。
床就这么大，她能滚到哪儿去？
游封一个没在意，人就抱住了他的腰，那股果香霎时铺天盖地地涌了过来。
游封抬手想将人推开，却始终没有用上力气，白湫身上的滚烫似乎会传染，他现在身子里也像是烧了把无名之火。
“唔。”白湫抱着他，手不知什么时候扯开了他的领口，嘴唇从他的胸膛擦过。
细细的电流很快从胸口传到全身，那股焦躁，那股干渴全都被不停地放大。
游封是有察觉到不对劲的，那日中了浓情散后的白湫似乎就是这种症状。
但他并不认为白湫今天有本事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再做这种事，若没有可能，那必然就是浓情散的还未解开。
游封自诩不是个定力差的人，他原本有许多次机会可以推开白湫，却因为一再迟疑没有付诸行动，而等他回过神来想清楚的时候，白湫的动作已经非常过分。
游封掐住白湫的肩膀，低沉的嗓音中暗含警告，“把你的手拿开。”
白湫醒了过来，身子却还是热，她很想喝水，而游封的嘴唇似乎比水更为吸引她。
白湫俯身含了上去，轻轻吮了一下，还没等她细细品尝，便一个天旋地转被压到了床榻上。
游封捏着她的下巴，似笑非笑，“洞房花烛夜夫人如此殷勤，那我便不客气了。”
白湫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里头还有几分朦胧的睡意，看得游封手下力道越发没轻没重。
“都给我滚远些，方圆五里无活物。”
白湫只知道他低声说了一句话，却并未听得清楚到底是什么，整个人晃晃荡荡，有些受不住。
这一晚自然又没睡好，她弄到后来，也有过清醒的时候，察觉到自己和那日中了浓情散的症状很像，还煞风景地问了游封句，叫他停下。
都到了那会子，游封怎么可能停。
第二日一直睡到日上三竿，白湫才醒。
到魔界来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比如说自己夫君是个病弱分子的话，就没有那么多规矩，想睡到什么时辰便睡到什么时辰。
白湫洗漱好，伸着懒腰从房中出来，要说仙人的恢复能力就是强，昨儿个晚上她还觉得自己快不行了，今日不过多睡了几个时辰，身子的不适感便没有那么明显。
只是她不理解，这浓情散看到特定对象的时候难道还会复发不成？
怎么她自个在青丘待着的时候都好好的，遇到游封就开始犯病？
白湫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将此事暂时放到一边，她打算先参观一下自己未来要住的地方。
昨夜太黑，她并没有看的清楚，今日走到院中，顿时有些傻眼。
这院子，也太小了吧！
还没有她在青丘住的狐狸洞大！
“狐狸狐狸，哪里来的臭狐狸！”
白湫站在原地怀疑人生的时候，一只鸟儿从她的头顶飞过，停在院中大树上悬挂着的绳子上头，歪着脑袋打量她。
白湫朝这只不速之客看去，这一看，被吓得不轻。
这鸟长得花里胡哨就算了，怎么还有两个脑袋？
俩脑袋长在一个脖子上，一红一蓝，身上的毛五颜六色，看着怪渗人的。
“怪，怪物……好丑的怪物！”
救命！

第7章
白湫的第一百六十一声救命卡在嗓子口，那有两只头的怪模样的鹦鹉突然炸毛，朝白湫俯冲过来，“你说谁丑！白痴，蠢货！”
白湫怕它啄到自己，抱着一根柱子，狼狈地躲闪着。
鹦鹉大约是飞累了，又重新站到那根挂着的长绳子上晃荡。
“哎呀呀，不要那么暴躁嘛，她不认得咱们这个品种也是情有可原。”
鹦鹉发出了另一道略显平静的声音，虽然听上去和方才的一样，但语气却要平和了不少。
白湫从柱子后头探出个脑袋来，看见现在说话的是那个蓝脑袋的，红脑袋的则等着一双小小的黑圆眼睛，愤怒地看着她。
“我要告诉主人，让他把你的狐狸皮剥下来做披风！”红脑袋显然是气得狠了，不管蓝脑袋怎么劝都不依不饶。
白湫正想找游封呢，见鹦鹉转了个身，往大树后边的藤蔓底下飞去，她才从柱子后出来，伸长脖子看过去。
那儿是个视觉盲区，方才她从房间内出来的时候大致看了一圈，并没有注意到院中这棵有三人合抱粗的树后头还有一块地方。
“主人主人，这只臭狐狸居然说我丑……您￥&amp;@*#”
红脑袋告状告了一半，嘴里突然就变成了唔唔唔的声音，说不出话来，不光如此，两只脚还被黏在了树枝上，只能胡乱飞舞一双翅膀。
白湫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总算看清楚了游封待着的这块地方。
游封此时正躺在一张摇椅上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身子，他的头顶上方是成片的藤蔓，将略有些刺眼的阳光挡去大半，几道缝线中漏下来的光线刚好洒在面前的一本书上。
而那些藤蔓像是天然的阅读器，还有调节光线的功能，若是亮了就多遮点儿，若是暗了就把空隙露得大一些，简直神了。
更叫白湫拍案叫绝的是，游封这厮看书压根不用自己翻的，那本看不清名字的书籍就这么凌空漂浮在游封面前，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点一下，书就翻一页，点两下书就翻两页，翻页笔都没他用得这么顺畅。
靠！
这看书条件比她在现代拿个kindle看要强上不知道多少倍，毕竟kindle不能让她解放双手，还得老老实实拿着。
白湫看傻在原地，又见游封慢条斯理地抬起右手，旁边冒着热气的茶杯就这么飞进了他的手里，他轻轻抿了一口，发出声轻轻的喟叹。
太爽了！
白湫在心里把游封没说出来的话给补了。
这是什么神仙日子，可谓是懒人的最高境界，能不动就不动，想要的伸手就有，让人羡慕到哭出来。
游封看书的速度很快，在白湫内心咬着白手绢无比羡慕嫉妒恨的时候，他一本书已经翻完，也终于朝树底下的人看去。
“你同红蓝吵架了？”
这话一出，叫被黏在树枝上的鹦鹉登时扑棱起翅膀来，红脑袋点个不停，却还是发不出声音。
白湫撇了撇嘴，抱臂靠在树干上，“这东西是你养的？审美不怎么样嘛……”
这么花里胡哨，奇形怪状的东西，养来干嘛！嘴巴还特臭！
游封沉默地朝站在枝丫上的红蓝看去。
丑……是有这么点儿，但这是三界唯一一只双头五彩鹦，费了他不少功夫才驯服，也不能因为丑就扔了。
红蓝看见主人的神情很受伤，将两只脑袋藏到翅膀下面，偷偷哭去了。
见游封没说什么，并且看向红蓝的眼神中隐隐也有这么些嫌弃，白湫这才憋着笑走过去，“下次选宠物，选漂亮点的，像这种不好看的还是算了。”
没走到游封身边，白湫先叫他身边圆凳上的一碟糕点吸引了视线。
昨儿个那么巨大的运动量，加上一天都没吃东西，白湫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此时闻到糕点的甜香以及旁边那壶莫名很诱人的茶香时，她肚子很应景地叫了叫。
“饿了？”
游封见她眼睛黏在糕点上都挪不开，手指轻轻勾了勾。
白湫以为游封问这话是给她吃糕点的意思，应了一声，伸手便去拿。
谁想这狗东西，居然把摆在她面前的盘子用法术给勾走了。
白湫没拿到糕点，徒劳地咽了咽口水，然后抬头，相当不满地看向游封。
盘子里就三块点心了，游封自顾自地吃了一块，正想拿起第二块来，白湫捏住他的指尖，“我饿！”
给我吃！
游封将手指抽出来，到底是没再吃那两块糕点。
白湫将那两块加起来还没他手掌大的糕点，一口一个很快便给吃了。
这糕点味道太好，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甜软细腻的点心，就说在青丘吃的，也远比不上这个。
而方才吃得太快，就有些像猪八戒吃人参果，还没完全尝到味。
白湫不是个客气的人，自己拿了杯子倒茶，喝下后瞬间眼睛瞪得大大的。
这茶也好好喝，没有半点苦涩的味道，入口清爽又甘醇，萦绕在口腔中的是满满的茶香味，而且还很解渴，这杯茶完全颠覆了白湫之前对茶的看法。
她又厚着脸皮给自己倒了一杯，喝完后通身舒坦，似乎体内流动的灵气都更加顺畅了些。
然而等她想喝第三杯的时候，茶壶里头空了，底下一直用来温养壶里茶水的法力也转瞬消失。
“还有吃的吗？”白湫半蹲在那儿，舔了舔唇边糕点留下的碎屑，可怜巴巴地问。
游封仰着头靠在摇椅上，任由光线洒落在他精致的脸庞，说话声音更是懒洋洋的没什么力道，很符合他病弱的人设。
“想要吃的，给钱黑鹰，让他去帮你买。”
他话音落下，白湫才后知后觉注意到，原来在角落的阴影处，一直站了一个人。
这人身量算高，只略比游封矮了些许，黑衣裹身，抱着把灰扑扑的剑，脊背笔挺，面无表情，在他的右脸颊上有着一些黑色的水滴状斑纹，盘踞了小半张脸以及接近耳根的地方。
若不是游封唤他，白湫压根不会注意到这人的存在，他一点儿气息也没有，这么近的距离，连呼吸都没听见，像是与黑暗融为了一体，直到他主动从黑暗中走出来。
黑鹰垂首站在游封身侧，白湫注意到方才温养壶内热水的法术兜兜转转绕回了他身上，还有那翻书的法术，摇椅上的法术，全是出自这位黑鹰之手。
白湫思及在原书中的一些描写，反派身边似乎是有这么一号人物。
瞧他这冷酷无情的模样，就知道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这位保镖……呃……黑鹰？”白湫嘴瓢，在自己身上找了一番，没找到类似钱的东西，“请问这儿能用灵石么？”
黑鹰像一尊雕塑，压根不回答她的话。
但是游封的手指在摇椅的扶手上轻点了两下后，黑鹰骤然抬起头，一双锐利的眼直直看向白湫，将白湫吓了一跳。
太突然了，她以为对方要动手。
“可以。”
与他的主人一样，黑鹰也是惜字如金的性子。
白湫虽觉得这位黑鹰性子很奇怪，但还是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枚灵石来递过去，“麻烦你帮我买一碟，不三碟这个糕点。”
黑鹰顿了顿，没有接钱，甚至于嘴角抽搐了几下，方说道：“不够。”
“昂？”白湫看了眼自己手掌心的灵石，给的不算少了，在他们青丘这能买到不少东西呢。
难不成是魔界物价比较高？
也不是没可能。
白湫现在饿啊，而且就馋那碟子糕点，于是她一边低头取灵石，一边问，“那要多少？”
黑鹰音调平稳，报出一个数字来，“一万灵石一碟，两碟两万。”
白湫：“……………………”
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怎么着，是卖的切糕吗？！
天价切糕，在线坑人？？？
白湫捂住自己的储物戒，“这么贵！那他怎么会吃得起！”
住在这种小破院里头，怎么可能吃得起一万灵石一碟的糕点，骗鬼呢？
白湫伸出根手指，指着游封，被黑鹰一个眼刀给吓得缩回了回去。
游封由始至终都没有睁眼，在听到白湫的这句质问时，他终于挪动了尊贵的头，睁开了朦胧的眼，轻启薄唇，“夫人，我一个月就这么一碟子，方才分了你两块，难道还不够吗？”
白湫脚下踉跄着，靠在身后的树干上，险些没被呕死。
好惨啊！还有没有天理了！
一个月就这么一碟子糕点，还不够塞牙缝的。
原来大反派前期过得这么惨吗？
早知道在青丘等着被鄞尘劈死，她也不嫁到这儿来，连肚子都填不饱，怎么活嘛！
白湫欲哭无泪，渐渐便有些哀怨地朝游封看去。
装病弱就算了，为什么要把日子过得这么惨？
好歹让她能吃饱啊！
游封将手放到脑后，轻飘飘地提点了一句，“夫人你的嫁妆还放在院子里，可别忘了收拾。”
白湫醍醐灌顶，是了，青丘这回给她的嫁妆很是丰厚，里面的东西让她短时间内吃饱喝足大概不成问题。
她二话不说去轻点自己的钱财，这边黑鹰低头等待游封的吩咐。
游封打了个哈欠，“重新泡壶茶来。”
说完他“啧”了一声，目光从空掉的茶壶上收回来。
水是千年雪山水，茶是五百年收一回的新鲜明前，天帝都不一定舍得拿出来招待客人，这小丫头片子还怪识货的，将壶里喝了个干净。
却不知道，那被她随手扔下的茶杯是已经逝去的雾廖匠人亲手做所，至于那一碟子糕点，倒是真不值什么钱，不过是取二斤蟠桃压出水，混上些百年桃花制成。
不过以现在蟠桃的市价，黑鹰收她一万灵石算不得多，还亏了。
“主人，我是不是收少了？”黑鹰算了半天，犹豫着说道。
那边白湫已经抱着一袋子灵石走了过来，豪气冲天地说道：“快，给我去买两碟子来。”
游封笑笑，“少了从你那扣。”

第8章
黑鹰从白湫那儿取走钱时板着张脸，虽说看不出来明显的情绪变化，但到底心中不爽，脸有点儿黑。
白湫简单轻点了一下自己的嫁妆，青丘这回还好，为了脸面没有抠抠搜搜，几个大箱子里头，有一个全装的灵石，还有几个塞得满当当的灵石储物戒，少说也有十来万灵石。
有了钱就有了底气，白湫不知道什么原因，现在就特别想吃游封的那碟子糕点，吃不到晚上就睡不着的那种。
所以她即便觉得肉疼，还是直接拿了两万灵石给黑鹰，等着吃点心。
在等待吃点心的时候，白湫瞄上了游封的摇椅。
这个摇椅看上去好舒服，完全符合人体工学，在腰部那儿凸起了个弧度，有软垫垫在上头，晃动的频率也很均匀，用不着自己用力，它会自行晃动。
如果白湫没有看错的话，摇椅上面也有法术。
白湫满眼羡慕地看着那个摇摇椅，不期然对上游封睁开的眼睛。
对视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有淡淡的花瓣不知从何方飞来，浅浅清香萦绕。
如此唯美的场景，白湫与那双漂亮到极点的桃花眼对视，却忽然想起了昨晚那些孟浪的瞬间。
那时候，这双微微上翘的桃花眼中有着浓浓的情绪，他不爱说话，做那事的时候也往往是沉默，可却能够轻易地将人心智都给迷惑。
白湫觉得那双桃花眼中如有深渊，一不小心便会将人吸进去，一种略显微妙的氛围在二人中间流淌。
昨日浓情散怎会莫名其妙发作，导致她再次不受控制地和眼前这人做了那档子事？
白琼提醒过白湫这段时间是她的特殊时期，这接二连三，要真中招了怎么办……
想到这儿白湫心中便有些心浮气躁。
游封自然不是外人眼中的病弱。
他行得很，压根不存在什么体弱导致不孕的可能，但修为越高深的人越难孕育子嗣。
像大反派这种，把后期成长起来的男主都吊着打的存在，就算她是狐族，想必也不会这么容易怀孕。
这么一番自我安慰后，白湫又释然了。
她嫁到大反派这儿来就是为了苟，大反派爱慕女主，肯定对她提不起兴趣来，只要她低调做人，苟到大反派飞升，她还不是想怎么浪怎么浪。
退一万步讲，若是游封想要提前和离也不是不可以，起码等避过男主这阵风头，还要那把摇摇椅做补偿才行。
站在树梢上的红蓝鹦鹉歪着脑袋看向二人，忽而产生了些许警觉。
在白湫来之前，主人最宠爱它，平日里就算它有些吵闹，主人也不会像今日这样封了它的嘴，禁了他的腿，更不会露出嫌弃的表情来。
都是这只臭狐狸！
本来红脑袋还气冲冲的，打算在主人不知道的时候好好整一整这只臭狐狸，可看白湫与游封对视的场景，蓝脑袋居然给它传了句话，“他们好般配啊，不是么？”
红脑袋登时扭过头去在蓝脑袋上头狠狠啄了一下，“当然不是啊！臭狐狸怎么配得上主人！”
蓝脑袋不理它，歪着头欣赏底下的二人。
黑鹰像是凭空出现的一道闪电，打破了空气中刚产生的一点儿独特氛围。
白湫眨眨眼看过去，见他手上端着个盘子，便开心地蹦跶起来，可是一看，盘子里只有一碟糕点。
“一碟？”
白湫笑容消失，一碟也不过就五个罢了，怎么够吃嘛！
黑鹰目视前方，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蟠桃涨价，只能买一碟。”
居然涨价了？！
白湫气不过，把糕点捧到自己怀里，又摊开白嫩嫩的手掌，“多余的灵石呢？”
黑鹰将一包灵石扔过去，头也不回地朝游封走去。
游封见他过来，有些好奇地问，“涨了多少？”
黑鹰抿唇，回答：“一枚灵石。”
正在数灵石的白湫听了差点儿没气死，她带着怒火走到黑鹰身边，大声质问，“就涨了一枚灵石而已，你回来我再将少的补给你得了！为什么不买两碟！”
白湫就是很气，气到恨不得把手里的灵石摔黑鹰脸上……
但她不敢。
她是个有眼力见的人，黑鹰实力远在她之上，莫说打了，就是她动点歪脑筋都不可能从对方手里讨到便宜。
黑鹰依旧是那个语调，“跑腿费要一百灵石。”
意思是根本就不是少一个而已。
白湫被她气得没话说，白眼直翻，在原地转了几圈，最后拿起茶杯不停地给自己灌水。
连喝三大杯后，她才觉得心气顺畅了一些，于是打算好好和黑鹰掰扯掰扯，“他是你主人对不对？”
白湫指着游封问。
黑鹰用沉默来回答，头更低了些。
白湫于是继续道：“既然他是你主人，昨日我们成婚了，我就是你女主人，你不光要听他的，也要听我的。游……夫君，你说是不是？”
游封原本是想继续看书的，但又觉得看白湫比较有意思，听见这话，他认真地思考了一番后，这才开口，“你说得没错……”
白湫得意地朝黑鹰挑了挑眉，谁知又听到游封后半句话。
“只是魔界向来强者为尊，要不……你俩打一架？”
说到打架，黑鹰的一双眼睛都亮了起来，目光如隼，直直地朝白湫看去，里头杀意毕现。
他是在魔界长大的，若要问对什么事情最熟悉，那非杀人莫属。
白湫叫他的眼神给吓到，一边尬笑一边往后退，“好端端地干嘛要这么暴力。”
游封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而黑鹰又是一根筋的东西，似乎真想和她动手。
白湫心虚了，躲到游封的摇摇椅后面，嘴上却不肯服输，“你有本事打死我，要是让仙界知道我嫁来第一天就死了，看你们怎么交差。”
黑鹰压根没把白湫说的话放在心上，正欲将自己的武器拿出来时，看到了游封没什么情绪的眼睛，他想要战斗的热血一下子冷却了。
白湫拽着摇摇椅，一脸警惕地盯着黑鹰。
游封原本在摇椅上头躺得好好的，被她这么一拽，摇椅的频率乱了不说，幅度还大了不少，他被颠得有些难受。
“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不必当真。”
游封抬起手，把白湫抓着摇椅椅背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白湫顺势松开，“分明是他较真好不好，让买两碟回来的，这一点点我怎么吃得饱，跑腿费还这么贵，哼。”
她看着自己怀里那碟来之不易的糕点，心里头难受得紧，旁的不论，老饿肚子也不是个事。
白湫小心地将糕点放进嘴里，细细品尝，太好吃了，好吃到让她想流泪。
一连吃了三块后，白湫舍不得了，还有两小块放在盘子里打算等馋的时候再来享用。
糕点吃了多少会觉得有些干，白湫很自然地拿起茶壶给自己倒茶喝，然而她刚把茶壶拿起来，那边黑鹰冷冰冰硬邦邦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一杯茶五万灵石。”
白湫方才被他吓得本就手脚无力，冷不丁听到这话，手上力道一松，茶壶便这么滑了下去，“你怎么不去抢！”
黑鹰可没空回答，心惊胆战地用法术将茶壶给救了起来，背后出了层冷汗。
游封手里换了本书，虽然眼睛没往这边看，但如果这只茶壶碎了的话，他估计得被仍回万骨枯，没个十天半月回不来。
至于白湫，那多半死了。
白湫压根没注意到黑鹰的心有余悸，她气得不行，扭身回房，打算离这两只臭猪远一点儿。
走到一半，白湫想起自己还剩两块糕点在碟子里头，正准备踅身去拿，便看见一道矫健的身影从树上飞下来。
阳光下，红蓝的羽毛呈现出七彩的光芒，它扇动着宽大的翅膀，不长的尾巴小扇子一样张开，单从后头看，其实算得上漂亮。
然而白湫完全没有任何心思去欣赏这一幕鸟儿振翅飞翔的图景，她只能看到红蓝对准的那碟糕点。
“不……要……”
救已经来不及救了。
那两块糕点被红蓝俩脑袋一口一个，她话音刚落，糕点就消失在了那两张尖尖的嘴巴里。
白湫捂着心口蹲下，万分悲痛，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强盗，恶棍，我要拔光你们的毛，杀了吃肉！”
白湫一边哭一边放狠话，她如今能做的也就嘴上骂一骂，实际上她压根不敢拔毛，更加不敢杀鹦鹉。
也许是她哭得太大声，又或许是游封被她吵到了，总之他终于从那张摇椅上下来，慢慢走到了白湫身边。
黑鹰隐匿到了黑暗之中，如今这院子里像是只有他们，外加一只肇事的鹦鹉。
白湫不是假哭，是真的伤心，眼泪跟不要钱一样一滴一滴往下掉。
游封在她身边站了一会儿，看着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不知为何，没办法做到用法术将她的声音封住，也没办法抬腿就走。
不可否认，美人儿哭起来会格外惹人怜惜。
纵使游封知道，她不过是仙界用来试探魔界态度的一枚棋子，也许后期就会被设局之人丢弃不用，但终究是与他有了牵扯。
游封是个怕麻烦的人，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后，他半蹲下与白湫对视，“莫哭了，要怎么样才能消气？”
再去买十碟八碟回来都行，只要她不哭了。
白湫抬手抹了抹眼泪，眼睛哭红了一圈，看上去楚楚可怜，她抽噎着提出自己的要求，“我要坐你的摇摇椅。”

第9章
游封本就做好了她会提要求的准备，一个“行”字张口就说了出来。
等白湫起身朝他的摇椅走去的时候，他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
昨日她才用过自己的浴桶，今日又要坐他的摇椅。
这些都是从来没人碰过的东西，他虽没有洁癖，但这样总感觉怪怪的。
游封垂下眼眸，原本魔君在与他说联姻之事时，没给拒绝的机会，他也以为，不过是带个人回来，然后各过各的，等一段时间后，那女子大约就会被魔尊找个时机暗地里控制或者处理了。
但，事实好像和他预想的有些偏差。
这女子……怎么会看上他的摇椅？！！
游封转身朝白湫看去，白湫已然窝到了摇椅上头，一晃一晃的，惬意悠然。
“你这椅子好舒服，哪里来的？”白湫不想鸠占鹊巢，所以也想给自己整一把。
游封不语，三界最有名的机关巧匠，被他抓来做摇椅的时候，自己似乎并没有想过未来有一天，还会需要另一张。
在白湫渴望的眼神下，游封道：“路边随手买的。”
“哪个路边？下回我也去。”白湫用脚尖点了一下地面，她躺上来，上头的法术便没了，需要自己摇晃。
游封接着道：“魔族有个暗市，下次有机会带你去。”
白湫点头应下，摸着摇椅的把手，也不知道是什么木材做的，触手一点儿都不粗糙，甚至比玉还要细腻一些，人躺在上头舒适度很强，再配个小毯子，她能一天都窝在这上头。
那只讨厌的鹦鹉大约知道自己做错事了，这会子躲了起来，半根毛都看不见。
白湫虽然生气，但也不打算和宠物计较，于是眯起眼睛，摇摇晃晃，没一会儿就有了睡意。
这一觉睡醒，天完全黑了，屋里有着暗淡的灯光，白湫伸个懒腰，腹中又饿了。
她走到屋里头，名义上的夫君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似乎已经睡着。
穿到书里头，白湫对时间也没什么概念，不知道这会儿到了睡觉的时候没有，反正她是一点都不困。
精神奕奕的白湫找了把椅子坐下，顺便盘点盘点从青丘带来的嫁妆。
除了那一箱子的灵石外，其他几个箱子里的东西她还没好好看过呢。
用法术打开所有箱子里最大的那个，白湫脸上浮起失望来。
一箱子的绸缎，她要这么多穿的作甚！
还不如多给点儿吃的呢。
白湫撇撇嘴，打开下一个，一箱子乱七八糟的器皿，拿起一个来看看，还是铜的，压根不值什么钱。
好家伙，原来是用这些东西在凑数啊……
开箱犹如开盲盒，白湫把所有箱子开完，感觉自己妥妥的非洲人。
除了那箱子灵石能给她买吃的外，其余的要么是破铜烂铁，要么是笔墨纸砚，反正没有一样值钱的，甚至还有一箱子里头给她放了几株幼苗。
幼苗白湫也查过，就是最普通的灵植，仙界遍地都是，也不知道把它放进嫁妆里算几个意思。
白湫无语地将东西归整好，几个箱子一直摆在这儿也碍事，但游封的院子实在太小，总共就俩房间，一个卧房，还有一个就是隔壁放浴桶的屋子。
她现在所在的卧房里放着这几个箱子便没办法走人，于是白湫只能将这些都挪到隔壁去。
这堆嫁妆，不光没用还占地方，迟早得找收废品的人来卖了才行。
干了会儿活，白湫饿得更厉害了，想起白天被鹦鹉吃掉的两块糕点她就心疼。
要不然现在还能吃点儿垫垫肚子。
白湫胆儿小，不敢轻易一个人出去，更不想去使唤那个昂贵的跑腿，于是便想着忍忍，等明日游封醒了，再同他商量商量吃饭的事儿。
秉着睡着就不会感觉到饿的理念，白湫趴在桌子上强迫自己入睡。
要说为何不到床上去……
她怕啊！
昨晚她饥不择食朝游封嘴上啃的时候，她就猜到是浓情散惹的祸，今夜自然不敢再靠近错误的根源。
因此白湫选择趴在桌子上睡。
魔界入了夜后还挺安静，比他们青丘动不动就有虫鸣声来的静谧许多。
白湫白日里刚补过觉，晚上不是很睡得着，她酝酿了许久没有困意，便先去隔壁洗了个澡，回来后继续趴着睡，这回算是顺利进入梦乡。
她呼吸刚变得平稳，床上的游封便坐了起来。
看着白湫圆圆的发旋，游封低声叹了口气，把她坐在屁股底下的坐垫给抽了出来，然后转身返回床上。
吹了蜡烛，游封闭上眼睛，一层浓黑的魔气罩将这个坐落在魔界角落的小院给罩住，黑鹰也到近处为他护法。
对于趴在桌上睡着的白湫，黑鹰选择视而不见，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
白湫这个晚上睡得并不舒服，因为趴着的缘故，早晨醒来的时候她两只手臂麻得都不像是自己的。
等慢慢能够站起来活动筋骨，她看见自己睡过的桌子上有一滩可疑的水渍……
用了0.03秒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她抬起袖子用力地开始抹桌子，恨不得把那块擦出一个洞来。
游封进来的时候，正巧就看见白湫摧残他千年柳曲目桌，为了防止她把上头一层好不容易才凝结出来的保护膜给破坏，游封不得不开口叫她。
“白湫，别擦了。”
白湫尴尬地笑了，以为他看见自己留在上头的口水，不好意思地说，“不小心弄脏了，我擦擦。”
游封点头，只要她别继续就行，“你饿了吗？外头送了些吃的来。”
吃的！
白湫眼睛瞬间亮了，忙不迭跑出去，等看见游封口中的吃的是什么之后，一张小脸垮了下来，“就吃这个啊……”
白粥馒头，还有一碟小菜。
她不是喝露水的仙女，她要吃肉！吃肉！
游封似乎已经习惯，修长的手指端着碗沿，他喝的是一碗浓黑色的汤药。
药的苦味就是站得老远的白湫都能闻见，游封面色丝毫不动，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便把药给喝了个干净。
而剩下的少量粥和馒头，显然不是为两个人准备的。
白湫看了眼那孤零零的一个馒头，拿起来塞到游封手里，“吃口这个，就不苦了。”
可怜见的，为了装病弱还得每天喝药，换了她早就装不下去了。
游封叫这意料之外的举动弄得愣住，手掌心里的馒头还有余温，圆圆的，软软的，叫人很想咬上一口。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吃，而是把馒头放回了盘子中，“我不饿。”
他们魔族不用进食，不像青丘族，与人类一样需要食物来维持生命。
白湫饿得很，就不和他假客气。
一碗全是汤水的粥，她根本吃不饱，再加个馒头才勉强可以算吃过了。
吃完早饭，白湫实在受不了没有肉的日子，听游封说下一顿若是想吃，就得自己花钱。
想到一碟一万灵石的糕点，白湫瞬间觉得自己太穷，穷到连饭都吃不起。
“魔族有没有那种，类似于野外的地方？”白湫闲下来后就开始想歪心思。
话说她来魔界之后，还没正儿八经出去逛过。
第一天看到的血池给她留下的阴影太深，使得她对逛魔界提不起兴趣来。
游封的这处小院舒服是舒服，唯一的缺点就是没什么吃的。
在过了三天饱一顿饿一顿的日子后，白湫打算采取行动，看看能不能弄来点儿不花钱的吃食。
游封听了摇头道：“魔界只有魔物，便是杀了也不能吃肉。”
也是，那些怪物，白湫看了就恶心，更别说吃了。
“那我们能不能离开魔界，听说人间有许多好吃的好玩的。”最主要的是物价便宜，她一枚灵石不知能换来多少银子呢。
游封继续摇头，“没有魔君允许，不得擅自离开魔界。”
自从与仙界签订和平协议后，他们更不能随便到人间去。
白湫垂下脑袋，整个人蔫了吧唧的，见游封又窝在摇椅里不动弹，整个人将“咸鱼”二字贯彻到底，她又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这位反派到底是伪装得太好，还是真的没有事业心，就她来的这几天，游封除了躺着还是躺着，甚至有时连话都懒得说。
而那个黑鹰，就真用法术把这位祖宗伺候得好好的，能不动就不动，简直懒出了新境界，白湫是自叹不如。
若这是个世外桃源，想这样悠闲自在的日子她是求之不得，然而关键是，现在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她活生生饿瘦了一圈，怎么能不发愁？
不能出魔界，又不想去乱逛把自己恶心死，白湫就只能在小院里想办法，首先就是把屋后头那块地给开垦出来。
谁能料到，穿到了书里，她还得种地？
好在这个世界可以用法术，除了精神上稍微累一些，身体上倒还吃得消。
在把从嫁妆里搜罗出来的一株仙果苗种下去之后，白湫算是每日有了盼头。
至于晚上睡觉，她与游封还是都睡在了床上，不过各盖一条被子，几天下来倒也相安无事。
白日里白湫将仙果苗种好，晚上做梦的时候梦到了吃满汉全席，她正抓着个鸡腿打算一口咬下去，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抓住了她的脸颊，不让她吃。
她那叫一个气啊，直接给气醒了，正打算破口大骂，却发现眼前的游封有点不对劲。
“你怎么变大了————多？”

第10章
白湫用手比划出一个宽度，等她把两只手抬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站不稳，“吧唧”一下，摔在了游封的胸口。
她诧异地盯着自己的手。
不，不是手，是爪子。
白湫眼神逐渐变得惊恐，她的手呢？怎么会变成软绵绵的红色肉垫！
原来不是游封变大了，而是她……变小了。
现在白湫的体型大约比一只成年的小猫大不了多少，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如今是会化形的，原身便是一只浑身火红的小狐狸。
奇怪的是，她怎么会睡了一觉醒来就化为原形？
按道理来讲，只要修炼出人身，不是刻意变幻的话，是不恢复原形的。
她应当是睡着睡着就变成了这幅样子。
白湫歪着小脑袋正思考呢，身子突然四脚凌空，一双大手握住了她的前肢，将她提溜了起来。
白湫不解地朝游封看过去，就见他的眼神与之前大不一样，或者说整个人都与之前不太一样。
外边大约时间还早，游封未起，被子盖在腹部，胸口的衣衫被她方才一通乱蹭给蹭得乱七八糟，露出白皙且肌理分明的胸膛来。
游封看着瘦削，实际身上都是硬邦邦的肌肉，一丝多余的赘肉都没有，处处都很紧致，前两次负距离接触的时候，抱着他腰感觉尤为明显。
但，之前那个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懒懒散散的游封才是白湫所熟悉的，现在这个，眼睛里跳动着莫名情绪的人，她觉得很是陌生。
“干什么，没见过狐狸啊！”
白湫蹬着四肢小短腿，虽是狐狸的模样，却能口吐人言。
游封黑濯濯的眸子当中有一道光芒闪过，他不但没有将白湫松开，还抱着她的身体上下打量了一番，嘴里应道：“恩，没见过这种颜色的狐狸。”
白湫的原形是一只不掺任何杂毛的红色狐狸，毛色透亮有光泽，一张狐狸面也生得小巧而精致。
三界修炼的狐狸很多，但纯色的狐狸却少之又少，青丘的便都是纯白狐狸，像白湫这样红得发亮，如火焰一样的狐狸，游封还是第一次见。
准确地来说，整个三界都寻不来一只不掺任何杂毛的红狐狸，而且这只狐狸还是三尾。
狐狸修炼到一定阶段，尾巴都会产生变化，修为最高可多达九尾，青丘的狐狸尾巴普遍在五尾左右，七尾以上的屈指可数，白湫的姑姑白琼便是七尾狐狸之一。
白湫被他的眼神看得发颤，用力挣扎着从他手里跳了下来。
游封目光追随着她的动作，里头有白湫看不懂的东西。
白湫往旁边那床被子上跳了一下，小小的身子陷在被子里，待她念动口诀，便又恢复了人形。
白湫盘腿坐在被子上，与游封对视。
他完全没有起来的意思，那么懒懒地躺着，像是天塌下来都不会烦心。
白湫有些习惯了他这幅懒癌晚期的模样，便从床尾绕了下去，随手捏了个法诀将衣服换上，出门去后院瞧她刚种下的那株灵植了。
她走得匆忙，没有注意游封的眼神一直落在他身上，等她彻底离开了之后，游封才缓缓笑开，摸着下巴喃喃自语，“万万年难得的纯种红狐啊……”
他第一次见红狐，竟就是个极品，那狐狸皮若是做披风的话，一定天上地下第一无二的一件。
想到此处，游封的眼中突然生出了些许兴味。
他那双桃花眼本就生的漂亮，平日里总暗沉沉的没什么光彩，此时竟教人有些不敢直视。
隐在暗中的黑鹰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悄悄低下了头，上一次看见游封这样的神情还是去捉红蓝的时候，那会儿红蓝的惨相还历历在目。
*
白湫从屋中跑出去，并未将突然变回原形的事情放在心上，她现在比较关心的是后头种着的那棵灵植。
都说灵植长得快，这一夜过去了，想必能长高不少，若是长势喜人的话，也许不要几天她便能吃上自己种出来的东西了。
想到这儿，白湫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一出门，刚好撞上在绳子上“荡秋千”的鹦鹉，白湫朝它看了眼，急匆匆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红蓝两个脑袋都低着，两张嘴巴里面都叼着块被炙烤过的肉，那香味飘得老远老远，将白湫的视线一下子就给吸引了过去。
“你们在吃什么？”
红蓝两张嘴以同样的角度，同样的频率将那两块炙烤过的肉给吞咽了下去，脖子生得老长。
白湫受不了那股香味，脚步不由自主地靠近了几分。
红蓝“荡秋千”的那根绳子下面摆了个圆形的白色盘子，里头还剩下了几块肉，白湫眼睛都看直了。
这几日，她一点儿荤腥没沾染，和苦行僧一般，肚子从没有饱的时候，灵石也不敢乱花，顶多叫黑鹰去买些便宜的食物来，还都做得特别难吃，无法入口。
骤然看见有香喷喷的烤肉，她哪里忍得了，一步步地靠了过去。
鹦鹉也是会护食的，当红蓝注意到白湫不断靠近后，它立马飞了下来，嗷呜一口，便将盘子里剩下的烤肉吞进了肚子里，不再给白湫任何觊觎的机会。
白湫慢慢顿住脚步停了下来，看见盘子里剩余的油渍，狠狠地咽了咽口水，“这肉是从哪儿来的？”
红色脑袋高傲地朝别的方向看去，完全不搭理她，蓝色脑袋要稍微温和一些，正想回答，但被红脑袋啄了两下之后，便也不敢开口了。
白湫还想再问，红蓝就已经将地上的盘子叼走，眨眼飞了个没影。
这只鸟和她八字不合。
白湫这会儿饿得连气都生不动，垂着脑袋往后院走，去看种下的灵植。
只是灵芝再好，长得再快，哪里有吃肉香呢？
就这么唉声叹气走到昨日种灵植的地方，白湫蹲下身子打量埋在土里的一小截植物。
昨日灵植埋进去的时候是个幼苗苗儿，今日白湫本指望它能长高一些，谁知……
这幼苗竟完全看不见了，与黑色的泥土融在一处，软塌塌的一截，已经枯死，看不到半点绿色生机。
白湫颤着手将灵植从土里挖出来，眼睛一阵发酸。
这下可好，她唯一的希望也破灭了。
白湫心里难受得不行，但到底只是哼哼了几声，没好意思真的哭出来。
将那株灵植放到一边后，她开始反思自己昨天种植的步骤有没有什么错误。
看枯死的这株灵植的状态，好像是水浇少了所导致，她庆幸自己昨天没有一次性将两株灵植都种植下去，吸取教训后，拿起另外一株来。
想来是找的地方风水不太好，白湫在不大的空地上绕了半天，打算找一个妥当的地方，把自己这最后一株灵植种下去。
在她用脚试探丈量过几番后，终于选好了一个地儿。
刚蹲下来，身后便传来一道声音，“灵植无法在魔界生存。”
白湫扭头，望向说话的人，两只手上全是土，看上去傻得有些可爱。
游封走到她身侧，将阳光挡住大半，阴影笼罩下来，“所以你无论种多少棵下去，结果都是一样。”
他瞥了眼几乎与泥土一个颜色的，已经死亡了的幼苗，如是说道。
“啊……原来是这样。”白湫失望地耷拉下脑袋。
自己种东西吃的愿望也破灭了，再这样下去，她不得不冒着危险出去觅食。
就在白秋犹豫着是出去还是不出去的时候，她突然闻到了一股香味，肉的香味。
味道刚一飘过来，她的脑袋就警觉地抬起，片刻后又缩回去，“我是不是饿出幻觉了？”
不然怎么会闻到肉的味道。
游封先他一步转身，边走边说：“想必是黑鹰带吃的回来了。”
白湫将信将疑地跟在他身后往前面走去。
黑鹰站在院中，而他身前的白色石桌上放着几盘食物，还散发着热气。
白湫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真的是肉！热腾腾的脆皮烤鸡，表皮金黄，一层油光，撕开一看，外酥里嫩，肉吃在嘴里半点不柴，反而满是香味。
白湫在穿书之前就最爱吃烤鸡外面一层脆皮，蘸上秘制的酱料和白糖，简直一绝。
现在也管不了太多，有得吃就不错。
白湫没因为一盘烤鸡就完全失态，伸手拿之前不忘询问游封，“可以吃吗？”
她现在不是很好奇这盘烤鸡是从哪儿来的，只想先解决饿得不行的胃。
游封微微颔首，撩袍在一旁坐下，黑鹰已经自觉地给他续上一杯茶。
白湫掰下一个烤鸡腿，咬了一口满嘴是汁，香得他双眼都眯了起来，瞬间把方才因灵植枯死而产生的负面情绪抛到了脑后。
见她吃的有点急，游封亲自动手倒了杯茶递过去，唇角似乎还带上了微微的笑意。
白湫朝他看了一眼，没弄明白就突如其来的示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这也不妨碍她喝茶。
这茶比上一次喝到的还要香，便是白湫这种不懂茶的人也知道，这茶肯定是好东西。
“谢谢。”白湫将一个鸡腿吃下去后，剩下来的便有点舍不得吃。
谁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吃上烤鸡呢……
“吃吧，要是想吃的话，下回再让黑鹰去买。”游封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唇边的笑意愈发明显。
原来这烤鸡是黑鹰买回来的，那她更不能吃了，嫁妆里的灵石就这么多，谁知道这只烤鸡会不会让她倾家荡产。
“这烤鸡多少钱？”白湫问得小心翼翼。
黑鹰没有立刻回答，他突然抬起头，眼神凌厉地朝院落门口看去，“有人来。”

第11章
黑鹰那一瞬间的反应快到惊人，有如一把出鞘的利剑，浑身都充斥着杀意。
这样的杀意与上一次面对白湫时的截然不同，那会儿他只是吓吓人，并没那么认真。
但这回不同，他不光眼神，就连气息都变得可怖起来。
白湫刚吃饱，诧异于黑鹰有这样大的反应，心中也不自主跟着紧张。
白琼曾说过，魔族是一个处处充斥着危险的地方，让她当一万个心。
不过来这儿这么久，并未有任何不正常的事情发生，甚至除了黑鹰，一次魔族的人都没见过，让她差点忘了这儿是以险恶著称的可怖之地。
游封岿然不动，闻言朝黑鹰道：“去看看是谁。”
黑鹰眨眼化作残影消失，不久后又重新回到二人跟前，他身上的杀气收敛了许多，到来的应该不是危险人物。
“是来传话的，说主人您的假明日便结束了，要您准备好回去上工。”
白湫听到“假期”“上工”等字眼，头上冒出了几个问号。
她们打工人对这些字眼特别敏感，但是游封一个假病弱，怎么还需要去上工？
白湫好奇道：“上工？”
游封表情没什么变化，整个人又窝到了他的摇椅当中，浑身都在散发着一种丧丧的信号，“好日子总是这么短暂。”
白湫在他简单地解释后明白，魔族从不养闲人，更不要废物，所以不管是谁，都得体现些许自身存在的价值，便是魔君的孩子也一样。
现在统领魔族的是游封的父亲游稷，游稷红颜知己颇多，然而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五个孩子，其余三子一女都在魔族担任要职，只有年龄最小、最“废”的游封没什么存在感。
可就算游封在魔界没有存在感，游稷也不允许他游手好闲。
是以游封处理各项杂务的大哥游赤，便给他安排了个活计——去喂养魔兽。
魔兽在魔界就和豢养的宠物差不多，有一些是专门给魔族用来出行的，还有一部分则是用于战斗。
而游封要做的就是每日用低阶的兽肉来喂养这些有价值的高阶兽类。
这么讲起来，就和人间去喂狮子老虎样的猛兽差不多，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然而对于游封这样只想懒洋洋地躺在家里晒太阳喝茶看书的人来说，但凡需要动的事情他一律呈排斥态度。
白湫注意到一个细节，“你们还有假期？”
游封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而后点点头，“一般来说是没有的。”
这一眼让白湫品味出点儿与众不同的意思来，她点着自己的鼻子，不可置信地问，“你现在不会在休婚假吧？”
“阿湫真聪明。”游封看着她，抬抬眉毛，如是夸道。
《诱宠手札》第一条：请毫不吝啬地给予夸奖，这样你们的关系会变得更亲近。
白湫被他莫名地夸了一句，脸蛋上泛起浅浅的粉色。
她现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游封与她成婚是为了这为期十天的婚假。
当然，她是不敢明说的，毕竟这位反派的性子她还没有完全摸准。
游封眯眼躺在摇椅上，看着白湫所在的方向，见她垂着眼睑不知在想些什么，脸蛋粉嫩，瞧着是一副害羞的模样，觉得这本《诱宠手札》上说的法子似乎有这么点儿效果。
上回他去捉红蓝，是采用武力镇压的方式，这次对白湫，他想换个方法。
“阿湫，烤鸡味道可好？”
桌上的烤鸡被消灭了一半，还有一半是白湫没舍得吃的，被撕开的肉此时还散发着微微热气。
白湫点了点头，没忍住又吃了一小块，“好吃，要是每天都能吃上就好了。”
游封听得这话，接了下一句，“那我每日都给你买。”
白湫咀嚼的动作一顿，“你不是没钱？”
这只烤鸡以魔界的物价来说，肯定不便宜，怎么能奢侈到天天都吃呢？
游封面不改色道：“可以让黑鹰去买野鸡回来烤，用不着多少灵石。”
白湫之前也想过这个办法，最后不了了之，一是黑鹰的跑腿费太贵，二是魔族不存在野鸡这种生物，她也不知道该去哪儿抓，这回游封提出来了，刚好可以给她解解惑。
“魔族的暗市中有活物买卖。”
白湫这才知道魔族还有这么个地方，能把吃饭的事情解决，她的愁绪也一扫而空。
至于游封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她倒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这几日相处下来，这位除了懒点儿，其余和正常人并无不同。
明日是游封上工的日子，白湫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说实话她在这个小院子里憋的时间够久，没有电子产品消磨时光，也没有任务需要完成，她便和游封一样扮演一条咸鱼。
只是游封可以整日看书打发时间，白湫却不能。
那些书也不知道被游封藏在哪儿，屋内屋外没有见着，但他就是可以每日换不同的。
反派嘛，有自己的小秘密可以理解，白湫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在一次游封随手将书放下假寐的时候，白湫偷偷摸摸看了眼书脊上的字，虽然她很努力地去辨认，却还是看不懂。
白湫穿书后，是能够认得这个世界中的通用字的，就是不太会写。
然而游封看的书和她认识的那些字没半点儿关系，更像是某种象形字体，圆圆的一团，看上去每个字都差不多。
游封并不介意书上的内容被她看见，甚至还好心问她想不想看。
白湫又看不懂，自然摇头，他便也不提此事，后来这些被他看完的书籍便慢慢垒在了屋中唯一一张书桌上头。
白湫无法看书打发时间，便只能自己找乐子，红蓝这只爱炸毛的鹦鹉便成了她的乐子。
若是与红蓝哪天不拌个嘴，那一天便不完整。
大多数时候都是白湫占上风，就算红蓝有两个脑袋两张嘴，但也吵不过白湫，更别提每次在红蓝怒极要发火时，它都会立即被困住手脚，这更加打击到了红蓝，次数多了，红蓝见着白湫都不是冷嘲热讽，而是直接飞走躲起来。
主人现在偏心的太明显了，所以它是能躲则躲。
正逢这两日白湫没了拌嘴对象，游封要去上工，她自然得想个办法跟过去。
而白湫刚开了个头暗示此事，游封便点头应下，完全没费什么力气便达到了目的，也让她看这位反派更为顺眼。
以至于怀疑原著里这位到底是不是反派。
哪有脾气性格都这么好的反派？
想来游封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不过是修为太高了点儿把男主压在地上摩擦而已，男主技不如人，被暴打一顿也是他活该。
游封瞧她高兴的模样，微微勾了勾唇。
《诱宠手札》第二条：想要的，给就是了。
由于床榻原因，晚上白湫还是同游封各盖一条被子睡觉，这是两人连日来形成的默契。
游封每到熄灯之前便会咳嗽两声，这个时候白湫就会顺其自然地提出各盖一条被子睡觉的要求，美其名曰为了游封身体着想。
如此这般连续几日后，他们便习惯性地钻进各自的被窝入睡。
而往往白湫早上起来，整个人都在游封的被子里，自己的被子则不知所踪。
游封时常是大半个身子露在外头，将被子都裹在她的身上。
即便知道游封不会轻易生病，可老是这样白湫的心里也会生出负罪感。
每回都紧贴着墙壁，用被子将自己裹得紧紧的，以防万一。
可第二天还是如此。
这日早间醒来，她又是在游封怀里睁开的双眼，只是游封的睡颜又放大了许多倍。
有过一次经验后，白湫没有第一回 那么惊慌了，她看着自己的爪子，幽幽叹了口气，从游封怀里蹦跶到地上，施法恢复人形。
早间的小插曲被要出去的兴奋给掩盖，她转身出卧房。
出去的时候白湫并没有看见，游封早就睁开了眼睛。
搭在腹部的手指还意犹未尽地揉搓了几下。
真软啊！
好想再摸摸。
方才是不是他力道大了点儿，所以才让小狐狸这么早就醒了？
在对于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上，游封是很善于反思的。
他懒懒地躺在床上不愿意起来，收拾好自己的白湫已经推开门叫他，“你醒了吗？再不起来要迟到了。”
游封心中嗤笑一声，迟到？他这儿从来没有这个词。
不过看白湫这么高兴的样子，他还是慢慢地起身穿衣。
《诱宠手札》第三条：喜欢做什么，便陪着去做，这样你们的关系会越来越近。
白湫爱穿红衣，她生得白净，一身红色更衬得她皮肤如雪，腰间挂着金色的穗子做点缀，随着她的走动一荡一荡的。
游封一出门，便被她的笑容晃了下眼睛。
魔界终年暗沉沉，有阳光照进来，却也算不上明媚，而此时白湫的笑容却耀眼得叫人恍神。
这种阴暗的地方，她是多么格格不入的存在。
“走吧。”白湫走到他身边，手碰了碰他的袖子。
虽然没有触碰到对方，但是游封能够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热量，与自己身体的阴冷形成鲜明对比。
游封也不知道自己那一瞬间在想什么，一种陌生的情绪缓缓在心尖蔓延，他轻轻偏头，将白湫的手掌握住。
这只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小狐狸，一定、必须得是属于他的。

第12章
白湫在现实世界是个母胎solo，穿书后比较心大，即便是不小心和反派睡了两次，她暂时也还可以接受，目前只想着先远离主线剧情，等反派察觉到对女主的心意后，她就可以走得远远的，过上舒坦日子了。
此时瞧着被游封牵住的手，白湫指尖轻轻动了动，到底没有抽出来。
她告诉自己不要过多在意，也许游封是怕在外人面前露馅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可是她的心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频率。
游封的手掌偏凉，可自有一股叫人心安的感觉在里头。
这一路不算远，从院子出门拐上一条小道，再往山上走个一盏茶时间就差不多能到。
白湫虽然修炼不怎么样，这幅身子的体能还是可以的，起码爬个山路不成问题。
再看她身侧的游封，似乎比她还要轻松一点儿？
气息半点没乱，完全不符合他病弱的人设。
白湫穿书后便格外看重自己的这条命，见游封如此不小心，生怕他生出点杀人灭口的心思，便主动为他找借口，“想来夫君时常走这条路，习惯后都不会觉得累了。”
游封似乎才反应过来，微微点了点头。
白湫扯起唇角，再没有比她更贴心的人了吧，生怕对方露馅，还主动帮忙找补。
看在自己这么努力的份上，晚上能不能加餐？
话没问出口，便看到了目的地。
其实，这段路本是可以施法前往的，但游封没提，白湫也就没这么做，以为当中是有什么不便的地方。
但白湫不知，游封从前上山，都是由黑鹰带着过去的，半点不用费力。
今日不过是突发奇想，用了这一盏茶的时间消磨时光罢了。
魔界豢养魔兽的地方并没有固定的栅栏一类东西，而是就简简单单地在山路口竖了一道牌子，上面写着魔族文字，应当是兽场二字。
越过木牌，便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耳边突然多出了各种各样的嘶吼和叫声，都是来源于魔兽的。
甚至于鼻尖还能够闻到一股股异样的腥臭味。
正当白湫小心翼翼地跟在游封身边往前走时，“轰隆”一声，一棵巨树被粗暴的撞击而拦腰撞断，倒下来的树干便这么横在他们身前。
这样大的动静，白湫一扭头便看到了始作俑者，是个大约有三层房子高的野兽，长长的獠牙掀翻嘴唇，弯曲着向上生长，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
白湫本能地感到害怕，握着游封的手紧了紧，她往身后看了看，并未看到黑鹰的身影，也不知是没跟来还是躲在暗处。
即使心里头清楚反派的战斗力异于常人，这样的猛兽在他面前不堪一击，但这会儿，游封若是顾忌着伪装不肯出手，真与这野猪似的兽类打斗起来，她少不得得吃番苦头。
“我们就是来给它喂食的吗？”
白湫紧张的模样显然取悦到了游封，他目光落在白湫紧紧抓着他的手上。
小狐狸开始依赖他了，这是个好的开始。
“是。”游封回答了她的问题后，另一只手上便多出了一块巨大的生肉，因怕脏，他用法术将生肉给投喂了过去。
野猪模样的魔兽后腿用力，蹦了起来，在半空中接住了那块生肉，紧跟着咀嚼吞咽声便传过来，几乎是眨眼间生肉便被它吞了下去。
魔兽吃完，张开大嘴吼了一声。
这一声将白湫吓得不轻，她还以为对方是要攻击他们，那嘴张得那么大，都可以吞下三个她了。
游封察觉到她身子抖了抖，不悦的目光瞬间朝魔兽看去，“你吓到她了。”
原本还张牙舞爪的魔兽在听到游封这句话之后，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四肢匍匐在地，张着獠牙的脸也耷拉下去，搁在地上，一副俯首称臣的模样。
它铜铃似的眼睛时刻观察着游封，里头满是畏惧和臣服。
白湫松口气的同时不免又觉得无措。
反派伪装自己的时候怎么这么不上小？
他现在可是病弱的身份，怎么能让魔兽看到他觉得畏惧呢，应该反过来才是正常的啊！
白湫对上游封那双古井无波的桃花眼，尴尬地笑了笑，“它还挺听话的。”
游封又将一块生肉投喂过去，“它是饿了，平时不会这样吓人。”
魔兽将几块生肉吞下，似乎不具备半点儿攻击性，一直就那么趴在地上进食，等游封挥了挥手，它这才站起来跑开。
就和家里养的小狗一样。
“看来能被魔族豢养的魔兽，身上的野性都被消磨掉了。”白湫不得不再度帮他圆谎，将魔兽看见他觉得畏惧变成一件正常的事情。
谁知游封露出了一种略显困惑的表情，“你要这么说也行吧。”
起码这些魔兽在他面前是不敢撒野的。
但要这些野兽说完全磨平了野性，那是不可能的。
实际上，魔兽的情况与白湫说的恰恰相反，要不然也不会整个魔界都找不出个人愿意干这活了。
说到底每回都要死这么几个人才能把这群畜生喂饱，对魔界来说损失太大，后面派了他来，大家都乐得轻松。
那些人等着看他怎么死在魔兽獠牙之下，可惜这招无效。
有黑鹰在，都用不着他出手。
这才刚进兽场，遇上的魔兽算不得奇怪，越往里面走，那些魔兽长得便愈发叫人难以描述，奇形怪状的，要么让人看了犯密集恐惧症，要么让人看了反胃。
白湫勉强跟着游封去喂了几只，在看见地上无数密密麻麻的爬虫也是要喂食的其中之一后，她干呕一声，说什么也不肯继续往前了。
哪个知道前头会不会有更恶心的东西，她不想晚上回去吃不下饭，还是及时止损好。
游封从前懒得做这事，大多是交给黑鹰，这次为了满足白湫的好奇心，这才亲自动手，但见她支撑了这么一小会儿便受不住，将手中的肉块往某个方向一扔。
肉块在半空中像是遇到个屏障，接着黑鹰便现了身形。
不用游封开口，他也知道接下去该做什么。
这样的事情做得熟练了，黑鹰几乎没花什么功夫就将魔兽都给喂饱，耳边的那些嘶吼与叫声也渐渐小了下去。
白湫是个正常人，正常人都不爱待在这种地方，尤其是看见在一个圆形的池子里养了这么多黑色的爬虫，她恨不得立刻回去。
“可以走了吗？”白湫脸色发白，很刻意地去忽视爬虫层层叠叠挤在一块发出的声音。
游封知她不喜这些东西，可是在魔界，还有太多太多阴暗肮脏、叫人作呕的人和事了，她得习惯才行。
“阿湫，你将这块肉扔下去。”游封示意黑鹰将手中血淋淋的肉块递来，要白湫喂给池子里数也数不清的爬虫吃。
白湫看都不愿多看一眼，更别说是喂了。
生肉的血腥气以及这里面浑浊的空气都让她觉得难受至极，很是想吐。
“这是黒翅虫，喜食生肉，但却畏火，若你手中有火的话，它们是不敢咬你的。”
游封话音落下，黑鹰的手上便幻化出一道蓝色的火焰，然后整个人跳入了布满黒翅虫的池中。
果然如游封所言，黒翅虫并不敢靠近黑鹰左右，只是围绕在他身侧打转。
这时候，游封要求白湫将生肉扔下去。
白湫不愿意接，眼里逼出了些许泪来，脸色白得叫人心怜。
“你随我来之前不还想着要喂魔兽吗？这儿最无害的魔兽便是黒翅虫，怎的又不敢喂了？”游封的声音有些许无奈。
白湫不停地摇头，来之前她当这些魔兽和动物园里的动物差不多，是被关得好好的，再不济也会有栅栏阻隔，谁想到会是这样完全放养。
那些池子里的黒翅虫层层叠叠的在一块儿，好像都要爬出来了，她哪里敢啊！
“我不要，你快些喂吧，我想回去了。”她的声线中含着颤抖，游封最终没有硬逼她，随手将生肉投了下去。
感受到血的黒翅虫疯了一般扑到生肉上头，用比蝗虫过境还要快的速度将那块半人大的肉瞬间吃了个干净。
“黒翅虫不知饥饱，只要有生肉投食下去，它们便会吃，所以族里有好些尸体都是这么处理干净的。”游封揽住白湫，低声地与她说着黒翅虫的用处。
白湫只觉得胆寒，正想催促游封快些离开，就见原本在池底待得好好的虫子突然全都爬了出来，乌压压的一群，以飞快的速度朝她的方向爬来。
那属于虫类的“咔嗒”声越来越响，密密麻麻的虫子也靠得越来越近。
白湫死死地抓住游封的手臂，因为太过恐惧，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
游封皱眉，握着白湫的肩膀，脚尖轻点往后退。
他手上还残留着生肉的血腥味，黒翅虫追赶他们似乎也可以理解。
可明明方才黑鹰也用生肉进行喂食，为何黒翅虫却不去追他？
而且这会儿二人有危险，黑鹰又为何迟迟不动手营救？
白湫在那一瞬间脑中浮起了许多疑问，都被突如其来的一阵邪风给吹乱了。
她看见距离不远的地方忽然多出了一阵黑色气流，气流在旋转间不断凝聚，最后凝聚成一道人形。
一个头上顶着一对犄角的男人出现在他们眼前，他一出现，那些黒翅虫更为躁动，发出的声音也越响。

第13章
白湫本就对黒翅虫的长相十分不喜，更别说现在那些讨厌的虫子还是进攻状态。
她随着游封后退的同时，背上不由惊出了一层冷汗。
而那凭空出现的男人更是怪异到了极点。
男人头上的犄角不长，却泛着冷光。
他饶有兴致地摸着下巴，似乎在期待着白湫二人被黒翅虫追得到处乱跑的场景。
但叫他失望了，游封手中出现了与黑鹰极为相似的幽蓝火光，火光被抛出去落在黒翅虫堆中，“噼里啪啦”烈火灼烧躯壳的声音响起来，刺鼻的臭味也随之传来。
原本站在一旁观望的男人见此皱眉，挥了挥袖子，便灭了不断蔓延在黒翅虫中的幽蓝之火。
“游封你胆子当真是大了，竟敢杀我的虫子！”
这把火一放，黒翅虫死了不少，也不再追着游封二人，反而缓缓地退回了原先的待着的池子当中。
游封没说话，站立原处不动，黑鹰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他的身后。
沉默、安静，但是却掩藏不住身上浓浓的戒备与杀意。
“二哥养的虫子不听话，我也是无心之失。”游封语气永远淡淡的，懒懒的，仿佛和对方说一句话已是天大的恩赐。
游貉最看不惯他这副模样。
更不用说游封还杀了不少他精心养在此处的黒翅虫，当即心中怒意更甚。
“不过是个没本事的野种，让你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你就嫌活腻歪了，今日正好让我来活动活动筋骨！”
霎时间，四周的黑气如潮水一般弥漫开来。
游貉一双瞳孔被黑气所覆盖，看不见半点瞳仁，他的手上没有武器，就这么赤手空拳地冲了过来。
游貉身上的魔气很浓重，当他裹挟着浓浓杀意冲过来的时候，白湫心提到了嗓子眼，手上凝结了一个白色的光团，这是她目前能够做到的最有力的反击。
然而光团击打在游貉身上，对他非但没构成半点伤害，就连冲击的速度都丝毫没有减慢。
像是一片羽毛轻飘飘地撞在身上，然后又落了下去，根本没有杀伤力。
白湫也算明白自己的修为太过低微，在遇到强敌时完全不够看。
与此同时，她旁边的游封似乎也没有出手的意思，就这么站在那儿，不躲不避，脸上还有几分漫不经心。
生死关头，白湫不知道他那份淡定是从哪儿来的，两人交握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白湫本想拉着游封往旁边闪躲一步，但是游貉速度太快了，她还没有有所动作，对方就已经到了跟前，挥舞的拳头随着他咬牙切齿的吼叫砸落下来。
这一拳不管对准的是谁，只要落下来，他们二人都吃不消。
哦，游封或许会没事，毕竟他很强，但以白湫的修为，绝对承受不住。
白湫已然忘记了如何反应，看着那黑色的手臂挥舞落下，疾风已经先一步将她的发丝拂动，杀气也紧随其后。
但那拳头在距离他们堪堪一掌的时候，骤然停住了。
黑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前，用肉眼难以捕捉到的速度接下了游貉的这一拳，然后借着这力道凌空腾起，在他的胸口踹了一脚。
游貉被踹飞出去老远才弓着腰稳住身子停下来，看向黑鹰的目光也更为凶恶，他缓缓站起来，扭了扭脖子后，右脚猛地在地上蹬了一下，整个人便冲了出去，与黑鹰缠斗在一起。
两人都穿的黑衣，在这样速度极快的打斗当中，白湫甚至分不清谁是谁。
因刚才惊魂一击，她的心脏现在还以极快的速度在剧烈地跳动着。
比之白湫的紧张，游封就显得特别淡然，他拉着白湫稍微往后退了两步，将场地留给在打斗中的二人，无所事事地盯着某个方向发呆，毫不关心战局如何。
白湫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面临打斗，由于战斗中的二人速度太快，她只来得及捕捉一些残影。
要么是黑鹰将游貉压在地上掐着对方脖子，要么是游貉把黑鹰按在树上，拳头对脸就是一击，二人呈势均力敌之态。
这不免就让白湫有些担心，毕竟她是战五渣，要是黑鹰输了，这位反派又不肯动手，最后倒霉的还不是她？
“黑鹰会赢么？”白湫此时心中忐忑，听游封方才对游貉的称呼，对方应该是魔君的二儿子，在魔族的地位不低。
而黑鹰不过是游封身边一个类似于侍卫的角色，真的能打赢么？
游封听见她的问题，这才转过头来，正想回答一句，余光却忽然瞥见身后的异样，整个人愣在那儿。
白湫见他不说话，不再盯着打斗的二人，收回目光短暂地朝身侧看去。
游封的表情相当奇怪，身体像是都僵硬了，就连牵着的手也僵在哪儿，一动不动。
白湫顺着他的视线转身朝后看去，并无任何异样，她甚至还转过身去，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而游封的眼睛随着她的动作不断地转动，一直紧紧地盯着她的身后。
“怎么了？”白湫被他这模样弄得愈发紧张，以至于觉得屁股上方有些痒，“是有怪物吗？”
她一边问一边用手伸到后腰的位置打算挠一挠，谁知这一伸手，就碰到一样软绵绵的东西，还会动。
白湫吓了一跳，扭头往下看。
看见了自己不小心碰到的东西，是三条火红色的狐狸尾巴。
游封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白湫的狐狸尾巴，那尾巴不自觉的摆动。时不时擦过他的手背，那种异样的电流感便酥酥麻麻地传遍全身。
好想……好想摸一摸啊！
游封不受控制地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谁知道那抹红色就这么消失在眼前。
他垂下眼睑，遮住其中的失望。
心中不乏阴暗的想法，如果现在将她杀死，她是不是就永远属于自己了？
这样的念头出现得很突然，在对上白湫那双略显尴尬的眼睛时，他还是将此想法按了下去。
那些被他做成标本的东西，如今都了无生趣，如果能拥有活生生的小狐狸岂不是更好？
反观白湫，则是来到了大型社死现场，尴尬得脸上烧红，“我也不知道怎么尾巴怎么会……”
最近她的身体着实有些奇怪。
在原主的记忆当中，化为人形后是不会随意变回去的，更不用说像今天这样直接露出狐狸尾巴的情况，压根就没有出现过。
白湫只当自己是太害怕了才会出现这种失误，所以根本不敢对上游封的眼睛，指尖缠绕垂落胸口的几缕发丝，有些无所适从。
“会赢。”
游封的视线已不落在她的身上。
白湫听见这话，反应了几秒钟才意识到他是在回答自己之前的问题。
黑鹰会赢。
仿佛为了印证游封的话一般，他说完没多久，那边的两道身影便分开。
二人都在喘气，不过看起来游貉的状态要更差一些，他虽没有重伤，但身上大大小小的划痕不少，而黑鹰只有手臂被划开了一道，其余并无大碍。
谁胜谁负一看便知。
黑鹰还可再战，而游貉已然气喘如牛，没有继续打下去的念头。
“游封，别神气，不过是养了条好狗罢了，等我哪日将你身边的这条狗杀了扔回万骨枯，便是你的死期。”
看游貉打不过又咬牙切齿放狠话，脱离战斗状态，他的瞳孔也逐渐恢复正常，里头充斥着浓浓的怒火和恨意。
他身为魔君的儿子，居然连游封身边的一个下人都打不过，说出去算得上是奇耻大辱。
但一想到黑鹰是从哪儿出来的，他又觉得释然。
万骨枯那种地方出来的人，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游封懒得动，也懒得和他说话，对着黑鹰朝着某个方向扬了扬下巴，“烧了。”
黑鹰速度奇快，游貉想拦都没能拦得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黑鹰用一把火将他养了好些时日的黒翅虫烧成了灰。
那一池子黒翅虫像是被点燃的树枝，噼啪响个不停，不过片刻便成了灰烬，恼人的虫类爬行之声也总算停了。
在魔界这样一个强者为尊的地方，黑鹰就算是将游貉杀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顶多换来一句技不如人。
而魔君游稷向来是个冷血无情之人，孩子的生死和族人的生死一样，他都不放在心上。
是以游貉虽怒，倒也没有失去理智，一池子黒翅虫被烧了便罢，若是死在这儿却不太光彩。
这时，游貉忽然将目光落在了白湫身上。
仙魔两族向来关系不和，仗打了不少年，双方也有些累，便想着暂且休战。
为表诚意，前段时日游稷带着游封前往天庭议和，而这一去，便多了桩婚事。
娶的是青丘一族的人，在仙界地位低微，与游稷设想的公主大有出入，不过既然事情阴差阳错到了这个地步，便也不得不继续下去。
听闻几日前，游封将人带回了魔族，族内的人对这桩婚事都不上心，游稷在知道将人被带回来之后便没再过问，其余人自然更加不会关心。
所以这是游貉第一次看见白湫。
方才打斗时他没有看得太过仔细，这会儿停下来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他的脸上露出几分戏谑，“不愧是狐族出身，这张脸真妖啊，我这三弟身子向来不好，弟媳若是有不如意的地方，欢迎随时来找我。”
仙魔界的联姻也许是短暂的和平，若有一天再次开战，白湫将成为第一个开刀的对象。
所以在此之前，不妨让他好好享受一番。
白湫这身段，这样貌，比他见过的所有女子都要勾人，光是这么看着心里都蠢蠢欲动，真不知道摸起来、尝起来是个什么滋味。
游貉完全没有遮掩自己心思的念头，一双眼睛里面全是恶意，简直叫人看了作呕。
白湫往游封身后躲了躲，扬声道：“我夫君他可英勇了。”
说完，大地竟然猛烈地晃动起来。
白湫大为震撼，难道因为她说了大实话，就地震了？
不能吧！
在她身侧，垂着头的游封面容阴沉到了极点。

第14章
白湫还想怼游貉几句，但这震天动地的动静着实在意料之外，大地颤抖起来，她扶住游封的手臂稳住身形，疑惑地抬头朝轰响之声传来的地方望去。
难不成魔界也有地震？
而且听声音，发生这种响动的地方就在不远处，白湫脖子转了一圈，视线突然停顿在某个地方。
距离几人不过百米恰好是魔界的一座山丘，此时山顶无端被人削下来一块，原本尖尖的山，现在突兀的少了一块，斜斜的横切面可以看见里头暗红色的泥土。
而在被削掉顶部的山的上方，有个黑色的人影悬浮在上空，因为逆着光，距离又有些远，不怎么能够看清楚长相。
白湫看见那道身影，却莫名背后泛起了凉意。
总感觉远处那人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怪让人不舒服的。
游封在暴走的边缘徘徊，幽暗的眼眸中已经有了细碎可察的杀意，黑鹰往他身前挪了一步，将游貉的身形给挡住，颤着嗓子低声道：“主人……”
这声是提醒。
提醒他不值得为游貉这种人动怒。
更不值得为他暴露实力。
潜伏在魔界这么多年，若是因为这样的小事暴露，那未免太不值了。
游封面无表情，看着游貉的目光已经同看个死人没什么差别。
他还有理智，逐渐按耐住了心底翻滚的杀意，没被白湫握住的那只手缓缓捏成了拳头。
觊觎他的玩意儿，迟早杀了。
游貉此时也被惊变吸引了视线，见魔界的山丘被毁，从来就藏不住脾气的他当即怒骂，“他妈谁干的！我魔界就这一座山，你居然敢削了，想死是不是？！”
不待话音落下，他的身体便化为一道黑色的魔气，眨眼来到了悬在半空中的人边上，二话不说动起手来。
劈山之人的修为显然不低，与游貉过招犹显从容。
二人动起手来丝毫没有顾忌旁人的意思，动静颇大，原本脆弱的山丘经过他们这番折腾，最后那点子土都支撑不住山形，滑落下来后，山彻底消失，变成了一滩泥土。
白湫隐隐可以感觉到那人是冲着自己来的，当即便决定返回。
要说她穿书后有没有得罪什么人，那必然是有的。
书里头的气运之子，作者的亲儿子——鄞尘，可不就被她洒了一整包的浓情散而昏迷么。
算算时间，若恢复的快，这会儿也差不多了。
白湫虽然不太确定对方究竟是谁，但这俩人打得正起劲，还是不要在此处凑热闹为妙。
那坍塌的泥土成了泥石流，正在朝着他们涌过来，白湫转身便走，走之前不忘拉一把游封，“走？”
自然是要走的，游封跟在白湫身后，抬起右手挥了挥。
霎时，那些原本安静下来的魔兽纷纷发出了嘶哑的吼叫声，那头他们方才投喂过的魔族兽类从树林中窜出，绕过白湫几人，疯狂地朝半空中正在打斗的二人扑去。
既然是魔兽，自然与旁的兽类不同，发起进攻的方式也多种多样，什么喷火的、吐水的……
一时间，豢养的各种兽类都发了疯一般冲了出去去，进行无差别攻击。
原本打得不相上下的二人因这些疯狂的魔兽而被打乱了节奏，游貉一个不查，叫对方一掌击在心口，紧跟着又被魔兽围攻，分|身乏术，口中怒骂不断。
而与他对战的那人转瞬间便消失在原地。
***
鄞尘从魔界这些奇奇怪怪的兽类中突围后，很快便锁定了目标。
白湫他们虽然施了瞬移术，但到底修为不够，并没有逃出去多远，轻而易举地被鄞尘追上。
白湫看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人，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白湫！！！”
在听见鄞尘这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声音后，白湫更加确定了。
鄞尘今日来魔界，就是找她报仇的。
弄明白这个后，白湫一张小脸被吓得煞白。
鄞尘此时虽还没有强大到后期那种鲜有对手的状态，但实力同样却不容小觑，起码比她厉害多了。
下意识的，白湫朝游封身后躲了躲。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
鄞尘今日能到魔界来寻仇，足以见得对她恨到了什么地步，而魔界的人都跟死了一样，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居然没见着有一个人过来帮忙的。
生无可恋的白湫握紧了游封的袖子，这会儿她没别人可以指望，只能期盼反派能看在她这几日还挺乖的份上，帮她一把，别让她就这么死在鄞尘手里。
看见鄞尘，白湫脑袋里自动浮现了当初书中的几个字。
“一剑劈碎神魂”
“死了个干净”
难道她始终逃不过这样的命运？
想到这儿，白湫抬手摸了摸脸，不知什么时候，她的眼泪和断了线珠子一样滚落，满脸是泪痕。
游封微微偏头，能够察觉到身后抓着他袖子的手在不停地颤抖，而对面的鄞尘也已举起了剑来。
鄞尘看见白湫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一声冷笑。
现在知道后悔有什么用？！
如今整个仙界都知道他被一包浓情散弄晕，还做了许多不齿的事情。
这些都是拜眼前这个女人所赐！
他活了这么些年，向来信奉一个原则：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所以解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让白湫付出代价。
而这死女人居然躲到了魔界。
呵，就算躲到天涯海角，都别想逃得了！
鄞尘得知白湫下落后，不顾旁人劝阻，甚至连白湫为什么会到魔界都没听清，立刻孤身一人前来报仇。
看白湫的样子，他唇角冷笑更深。
那个将他变成笑柄的女人似乎在此处过得还不错，这叫鄞尘心中更感不适。
只不过，他向来不伤及无辜，这是他与白湫的事，轮不到别人插手。
鄞尘剑指白湫，目光如淬着寒冰，对挡在她身前的游封道：“让开。”
游封面无表情，带着他专属的咳嗽与病弱，不躲不避地看了过去，懒得搭话。
鄞尘被他这幅混不在意的态度给激怒，指尖蓄力，“那就别怪我将你二人一同斩杀。”
反正一个是虚弱的魔族，一个是叛出青丘的异类，就算是杀了天帝也不会怪罪的。
鄞尘那日并未去参加仙魔议和的宴会，便认不出游封，后又因中了浓情散一直神志不清，到现在也不知道二人已经成婚的事实。
怒火中烧的他只想把眼前的两人杀之而后快。
他的剑很快，白湫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那股浓重的杀气便近在眼前，剑光从瞳孔中一闪而过，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鄞尘已经一剑劈了下来。
这一剑的力道足以将方才的山给劈成两半，白湫心跳停止了一瞬，无法做出任何防御的动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雪亮的长剑裹挟着杀意劈来。
风拂起长发，她感觉此刻时间都静止了。
“铮——”
一道细小的声音被放大无数倍，白湫骤缩的瞳孔慢慢恢复了神采，她看到鄞尘的剑悬在距离游封大概一指的地方，悬而不动。
这气势如虹，用上了八成力道的一剑，居然就这么被拦了下来。
连鄞尘自己都愣住了，不可置信地将目光往下挪了几分。
便看见挡住他这一剑的东西，竟是一把折扇。
甚至，这把折扇都没有打开，只是用扇子侧边的竹制扇骨轻轻抵了这么一下，鄞尘的剑便再难移动分毫。
游封身上没有任何的气息波动，他轻轻将手往上一抬，鄞尘便倒退几步，剑也转变了方向。
鄞尘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游封，任凭他再怎么仔细去感受，游封都是一个修为不够的病弱之人，二人之间可谓隔着天堑。
方才那一下应该将他们的神魂一同劈碎才对，可是居然被一把扇子给挡了下来。
着实叫人匪夷所思。
游封将拳头放在唇边，咳嗽了两声，继而将那把折扇打开，果然，里头的扇骨顷刻间碎了一地。
鄞尘的疑虑稍减，看来是这把扇子来历不俗，但他还是不信，仅仅凭借此物便能这么轻松将他的攻击给挡下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这么多年修炼岂不是白白在浪费时间。
但鄞尘也没有急着发动第二次攻击，而是上下打量着游封，思考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可惜啊……”游封看着碎成渣渣的折扇，表情很是遗憾。
这是他最喜欢的一把扇子了，今日被这莽人给弄碎，那势必得在他身上找补回来。
“这把折扇是父亲赐给我的，今日被我弄坏，还请父亲责罚。”游封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整个人都摇摇欲坠，像是经受鄞尘那一击后，连站稳都吃力。
白湫连忙扶住他的手臂，让他依靠在自己肩膀上，劫后余生的感觉让她现在心脏还跳得极快。
鄞尘知道此人修为不高，可这突如其来的虚弱让他眉头一皱。
果然，回过身去，便看见一袭黑袍的魔尊沉着脸走来，他身侧还有一人，同样面色不佳。
鄞尘将剑收起，朝来者的方向行礼，“父王。”
天帝挥了挥衣袖，“鄞尘！你岂能在此处随便撒野？”
鄞尘低着头，不敢出声。
又训斥了儿子几句，见对方不敢造次，天帝这才表情稍缓，和颜悦色地走到白湫与游封身边。
他含笑打量了二人一番，颔首“果然是一对璧人，朕也算是促成了一桩好姻缘。”
游封虚弱地扯了扯嘴角，刚想说些什么，却忽然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差点儿把白湫的腰给压断，她吃力地将人扶住，严重怀疑这货是不是懒病又发作了，不想说话才会出此下策。

第15章
游封这个骚操作，直接让在场的几个人都尴尬在原地。
天帝伸出去的手又收回来，干巴巴地道：“游封身子如此虚弱，鄞尘，看看你干的好事！”
方才他们来得有些晚，只看见游封的法宝——折扇碎落在地，成了废品，并不知道鄞尘的一击用了多大的力道，只当是小辈之间的闹了矛盾，开开玩笑的。
折扇天帝认得，是件上乘法器，游封身子那么弱，估计挡下鄞尘的一招后自己也遭到牵连受了伤。
鄞尘站在原地，万万没想到火烧回了自己身上，看见天帝严肃的面容，他到底没开口反驳，但是在看向游封时也有几分纳闷。
他的那一招游封挡得是轻轻松松，怎么会说晕就晕了？
魔君当着外人的面也不好做一个冷冰冰旁观者，他手一招，召唤出两个魔童来，童子肩上扛着个步撵，低眉顺目。
“将吾儿送回去。”
两个魔童将游封扶上步撵，白湫可不想单独留下面对鄞尘，便握着游封的手不愿意松开，“我送他回去。”
俩人如胶似漆一刻不愿意分开的模样，可不就是一对新婚的恩爱小夫妻，天帝理亏，当然不会强硬地将人留下。
看着白湫与抬着游封的步撵消失，鄞尘心中尤不解气，只是他向来在天帝面前扮演一个最为顺从的儿子，自然不适合在这个时候多说些什么。
天帝知此事错在鄞尘，少不了关心几句，对跟在身边的一个仙侍道：“将我宫里那株万年雪莲取来。”
这是求和的意思，万年雪莲可是难得一见的宝贝，三界现在全部加起来都不超过三株，看得出来天帝很有诚意了。
魔君游稷也不好一直摆脸色，仙魔两界刚签订了条约，关系有所缓和，就算撕破脸也不能在毫无准备的时候。
于是游稷笑笑，“天帝何必如此，小孩子打打闹闹罢了，吾儿从小便身体不好，都是老毛病了。”
天帝板着脸对鄞尘道：“做错了事便要认罚，你将魔界的幽坵山给弄塌，那便由你亲自将山给恢复原状。”
鄞尘心中憋屈，但想想天帝这个惩罚算不得什么，移山填海的本事仙界谁人不能？
然而对方似是知道他的想法，又补充了一句，“不允许动用任何仙法，我会让游封亲自监督你，若你擅自用法术，那你便去东皇山挖五百年的土再回来！”
鄞尘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东皇山是什么地方？那儿寸草不生，常年冻土，灵气极其稀薄。
若被发派去那地儿五百年，不光他的修炼要荒废，就连这么些年付出的努力都得毁于一旦，还怎么和天赋极高的兄长们争？
鄞尘方才一点儿侥幸的念头此刻彻底没了，低头握拳，从嗓子里挤出来几个字，“儿臣知错。”
游稷站出来打圆场，“幽坵山土壤又轻又稀，堆叠起来很是麻烦，这惩罚会不会太重了些？要不就算了，我派人来处理便是了。”
天帝轻飘飘瞥了鄞尘一眼，“犯了错就该受惩罚，他下回才知道做事三思而行。”
天帝一旦决定的事情便不会轻易更改，魔君便也只好应下，表示会在魔界为鄞尘寻一个暂时的住处。
他们这里刚指派完鄞尘的任务，忽然耳边喧闹起来，一团黑气横冲直撞，差点儿撞在天帝身上。
魔君皱眉，认出那是自己儿子，“游貉，莽莽撞撞的做什么？！”
游貉狼狈现身，头发乱七八糟，身上的衣服更是破破烂烂，碎成了一条一条的，叫人有些不忍直视。
天帝抽了抽嘴角，忍住笑意，魔界的人粗俗不堪，没想到审美也如此奇怪，把背上破了一个大洞的衣服穿在身上，算什么？
游稷自认魔界并不比仙界差到哪儿，想在天帝面前挣个脸，没想到自家傻儿子先把他的脸给丢光了。
“你怎么穿成这样！”布条裹身，两点若隐若现的，像什么样子！
难道魔界缺那一点点布料吗？！
游貉冲下来的时候只觉得背后发凉，并没察觉到不妥，“幽坵山被劈了，魔兽暴动，我好不容易才脱身。”
说着说着，游貉的声音小了下去，因为被魔兽围困好像显得他很没有本事。
他看出游稷面色不佳，也注意到了旁边站着两个身着白衣的仙界之人，余光瞥见鄞尘的时候，他龇牙告状，“父亲，就是他将幽坵山劈了，我要将他劈了！”
游貉手中的武器还没拿出来，就被游稷举起的巴掌给吓了回去，“用你在这儿多嘴？赶紧给我滚回去换衣服。”
游貉将恫吓用的长牙收回去，在游稷目光所逼之下化作黑雾离开。
天帝与游稷相视一眼，两人很默契地将视线挪到不同的方向。
同时在心中涌现一样的想法：脸都被这小兔崽子给丢光了。
因为气氛太过尴尬，两个曾经的敌人即便是现在有了短暂的和平，也没太多话好聊。
天帝很快离开，游稷自然没有过多客套。
送走外人，游稷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不见，他独自一人回到魔族的宫殿当中，看着鄞尘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
白湫随着步撵离开，没用多久便回到了住的小院，魔童将人送达后便消失不见。
游封的院落距离幽坵山很近，山塌了，小院倒没受到什么影响，还是那副样子，不过光线略微好了点儿。
白湫叉腰，见游封还歪在步撵上一动不动，她估猜这位懒癌晚期的“病人”其实健康得很，并不是真的昏迷，但戏还是要做全。
谁知道暗处有没有埋伏人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于是她思考片刻，伸出大拇指来，弯下腰慢慢朝游封的脸靠近。
就在她的指甲快要落到游封人中上时，一只手捏住了她的腕子，游封的眼睛缓缓睁开，用眼神询问她，“你想干嘛？”
白湫看懂了，收回手讪讪道：“我听说人昏迷的时候掐人中就行，所以……”
游封伸了个懒腰，看起来一路上睡得不错。
白湫心里知晓实情，面上露出惊喜的神情来，“看来你没受伤，太好了。”
游封从步撵上下来，扭了扭僵硬的脖子，“恩，没受伤，早上起得早困了而已，这东西睡觉不舒服，下回还是得抬个轿子来比较好。”
白湫：“……”
美女无语，还有下回？？？
游封躺回他自己的摇椅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搞得白湫眼馋得不行，但只能自己随便找把椅子坐下。
她在不算浓烈的光底下押了押腿，伸了伸手臂，继而长长地叹了口气。
命好苦。
心好累。
鄞尘寻仇真受罪。
今儿个是被她逃过一劫，但原书男主是个心眼比芝麻还小的人，特别特别记仇，下次再遇着自己，肯定要把她大卸八块，以解心头之恨。
她年轻的生命难道就要葬送在这种人手里吗？！
白湫emo了，脑中想了好几个方案都被她一一否定，就连抱游封大腿这种极端的想法她都有了。
但想想自己这位夫君现在处于“病弱”状态，是不会随意为了她撕下伪装的，于是只好作罢。
现在，白湫只能期盼女主能够赶紧和男主开启爱情线，然后男主忙着谈恋爱，就会忘记她这么一号人，这样她才能活得久一点儿。
白湫托着下巴正觉得生无可恋，那边游封懒懒开了口，“那人为何要杀你？”
其实这种事儿，想瞒是瞒不住的，白湫便老实交代，将她怎么把一袋浓情散全洒在鄞尘脸上的事给讲了一遍。
“你给他下药？喜欢他？”游封睁开双眼，沉甸甸的眼神落在白湫身上。
白湫觉得这位好像是抓错了重点，但还是扯了扯嘴角，“阴差阳错，年少无知。”
游封追问了一句，“现在呢？”
白湫连忙摆手，“那自然是不喜欢了。”
她听到鄞尘两个字都恨不得犯心脏病，怎么可能再喜欢啊！原主的下场还不够惨吗？
鄞尘那货刚才想杀她的意图还不够明显么？
她是有受虐倾向才会继续喜欢这种人。
游封闭眼将眼中的杀意掩藏起来。
小狐狸是他一个人的，怎么能喜欢别人呢？
白湫喜欢谁，他便将那人给杀了，一劳永逸。
二人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各自休息。
这日他们回来后，一个人都没有到小院来，就是知道游封受伤的魔君，也没派人来慰问一番。
而游封早便习惯了这种待遇，压根不放在心上，早早地爬上了床榻，不断催促白湫熄灯上榻。
白湫今日见到鄞尘，受到不小的惊吓，晚上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这晚她的梦境中充满了血腥，不是鄞尘提着剑刺向她的心脏，就是被他砍下手脚，将她做成人彘，总是万分阴森恐怖，在白湫绝望想要逃跑的时候，突然看见了懒洋洋站在那儿的游封，她顾不得害怕，一下扑到了对方怀里。
对方胸膛暖洋洋的，她搂着游封的腰，隔着衣物能感受到对方流畅的肌理，场景一转，她就被游封压在身下，恐怖片一下子变成了黄色动画片。
游封看着钻进自己被窝的白湫，将人搂在怀里，等了许久，在她终于从梦靥中走出来，不吵不闹的时候，一条狐狸尾巴露了出来。
游封脸上罕见的出现了笑容。
他抬起手来，轻轻凑过去，终于将那软绵绵的尾巴握在手中。
和想象中的一样，尾巴上的毛发极软极滑，虽比不上白湫的肌肤，但却是游封见过触感最好的尾巴了。
火红的颜□□惑又勾人，拂过掌心的时候痒痒的，一股电流迅速传遍全身，游封的身体开始变得僵硬，他发觉某处产生了意料之外的变化。

第16章
游封自认不是个重欲之人。
在魔君将他当做谈判的棋子带到仙界去，又设计给他灌下许多酒后，他明知是陷阱，却还是跳了下去。
当时游封猜到，游稷是想用他睡个仙界公主回来，以此做筹码。
反正就算天界不愿，要杀了他也无妨。
但那日的情况确实有所不同，游封按照游稷的安排去到了那间小院，闯进来的却不是什么公主，而是个中了浓情散的女子。
他本就没醉，原想着将女子弄晕，二人躺在一张床上，相安无事睡到游稷来寻的时候，也算完成任务。
但白湫一钻到他的怀里，身体里的那股躁动便涌了起来，混杂着酒意，游封便顺理成章地把事情给进行了下去。
他醒来后有过片刻后悔，尤其是天帝赐婚。
虽则正中游稷下怀，但对游封来说确多了个负担，更别说在成婚那晚二人再度睡到了一起。
这些都是游封始料未及的事情，但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咸鱼的他也懒得去想太多。
白湫自打入魔界以来，其实便成了一枚弃子，魔界现在不会动她，但迟早是要将人杀了以撕破这层窗户纸的。
所以在游封眼里的白湫，早便是个死人。
但那日无意中看见白湫的原形，竟是一只世间罕见的稀有红狐，他的藏品中缺这么一个珍贵的小狐狸了，自然而然便不想让她这么简单死了。
若是能够驯服，那便将她养在身边；若是不能驯服，那便将她杀了，留下这身珍贵的皮毛也是好的。
只是，现在摸了摸白湫的狐狸尾巴，他就有了不可描述的反应，着实有点儿上头的意思。
白湫对他来说首先是个人，而后才是小狐狸，现在温香软玉在怀，游封很难做到无动于衷。
白湫睡前衣衫裹得好好的，在被子里翻滚之后领口便敞开了，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游封将视线落在那片雪色上头，静静凝视片刻后，身体的反应愈演愈烈，叫他不得不挪开视线。
狐狸修炼成人，不论男女样貌和身段都是一绝，而白湫显然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修为低得可怜暂且不论，这脸蛋和身材简直无可挑剔，便是游封这种酷爱收集孤品之人，都不得不承认，白湫这种狐狸世间再难找出第二只来。
他的所有藏品中，不乏独一无二的武器，绝无仅有的功法秘籍，珍贵罕见的茶具器皿，若是白湫能成为他的所有物，也就能够填补奇珍异兽上面的空缺了。
游封手掌虚虚地抓住白湫的尾巴，将人搂得更紧了一些，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他向来睡眠很少，眼睛闭上了也睡不着，便用这种姿势修炼心法，时间倒也过去得很快。
怀中的小狐狸半个身子都趴在他身上，睡得很香，如果不是她的大腿时不时地刮擦到自己身体的敏感部位的话，游封还会陪着她再躺一会儿。
大约是游封身上暖和，白湫不愿意撒手，还朝他的怀里钻了钻，游封被她落在脖子处的呼吸弄得有些痒，也有些乱，刚想坐起来，便感应到此处的结界有了变化。
用神识去探查后发现，是一仙一魔两个人走进了他的地域之内。
游封起身，将白湫塞进暖融融的被子里，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黑鹰现身正欲开口，就被游封抬手止住话头，“放他们进来。”
黑鹰颔首，消失在阴影之中。
一仙一魔二人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游封的院门口，走在前头的是魔族，带头敲了敲门。
游封这次没有让黑鹰去开门，而是在原地等了片刻后亲自将门拉开。
敲门的这个魔族游封认识，他是游稷身边的一名侍从，经常干一些帮传话的活，至于身后那名很明显是仙界来的人，游封并未见过。
两人都是奉命办事，到此出来也没有要进院的意思，打头那名魔族道：“五少爷，我是来传话的，魔君派您和夫人去幽坵山监工，从今日便开始。这位是仙界来的人，给您送东西来了。”
说完，他侧身，让身后那名小仙走上前来，这小仙将手中的木盒递上前去，道：“天帝特命我将这万年雪莲带来向您赔罪。”
游封看了眼小仙手中的盒子，脸上挂上了真诚的笑容，显然是为得到这件至宝而高兴不已，“天帝仁厚，游封在此谢过。”
小仙不言不语地将木盒递过去，游封将其拿在手中打开，见着里面泛着寒气的万年雪莲后，笑得合不拢嘴，妥妥一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
二人来传完话便走，游封忽而想起什么，将那魔侍叫住，“既叫我去幽坵山监工，那给魔兽喂食的事是不是便派别人去了？”
魔侍像是料到了他要问这个问题，回答得很快，“大少爷说了，兽园距离幽坵山很近，并不妨碍，反而是一举两得。”
游封瞬间无话可说，在二人走后将院门“啪”地一下关上，手中的万年雪莲也随手扔到了一边，哪里有半分高兴的样子。
他手里有一株万年雪莲了，再来一株的话，自己手中的便不是独一无二，还有什么意思？
想到这，游封抬手，一种泛着蓝色的火焰瞬间席卷了那个装有雪莲的木盒，眨眼的功夫将其烧成了青烟，随风散去后，连灰都没有剩下。
天帝送来的雪莲没了，那么他手中的便是三界唯一一株了。
游封的心情稍微好了这么一点儿，但思及一会儿不仅要去兽场，还要去监督鄞尘填土，他就脸黑得不行。
白湫觉得自己好能睡，明明晚上天刚黑她就上了床，这会儿游封喊她，她怎么也不想起，挣扎了许久才慢慢爬起。
她身后的狐狸尾巴还露在外面，一下下扫过手背，弄得她痒痒的，又念了会儿法诀才将其收回去。
这段时日身子有些怪异，原形都难以控制，是不是说明她偷懒导致修为倒退了？
没等白湫想明白这个问题，游封便拉着她出门，白湫这才知道，他们居然要去监督鄞尘填山。
白湫心里发虚，鄞尘和她可是有仇的，被天帝罚了填山便罢了，自己再去监工，会不会将人激怒，而后直接动手杀了她？
白湫纠结的当口，游封用瞬移术将二人带到了幽坵山下。
幽坵山说高也不高，但作为魔界唯一的山，也算是个标志性的东西了，他们到山下的时候，鄞尘已经在那儿了，不光他在，在距离较远的地方还站着好几个魔族中人，面无表情地守着各自的方向，不允许别人来打扰。
有帮手在白湫就不那么慌了，她看游封变戏法一样拿出了两张椅子来，便心安理得地在其中一张上面坐下。
鄞尘肩上挑着个箩筐，惯来仙气飘飘的衣服上第一次染上了尘土。
这一切都是拜白湫所赐，他愤恨的眼神落在白湫身上，只差将人生吞活剥。
白湫一开始被他那么看着的时候还颇有几分汗毛倒竖的恐惧，但是次数多了后，发现他并不敢拿自己怎么样，就神气起来，敢回个白眼过去。
鄞尘就算是仙体，这样不用法术一直干体力活也受不了，作为监工的白湫和游封在这儿也无聊得很，懒得时时刻刻盯好了他，于是便趁他休息的时候活动活动筋骨。
白湫绕着幽坵山山脚转了半圈，回来之后便看不见游封的人影了，接着，她发现鄞尘也不见了，问了那几个守在周围的魔族才知道，鄞尘是到旁边的小溪取水去了，游封则跟一道儿过去了，所以才会齐齐不见。
白湫等了一会儿，恰好也口渴了，便朝魔族说的取水的方向寻人。
魔界的植物很少，能长起来的都与仙界的那种参天大树不同，全是带刺的荆棘，模样不好看，但杀伤力却十足。
幽坵山山上没有任何植物，但是山下却生长了不少，白湫走的时候非常小心，提着裙摆，每走一步都要先斟酌，然后才会迈步，因而速度很慢。
在她低头避开荆棘时，并没有发现前方的道路其实一直在不断变化，她以为走的是一条直路，其实早便不知通往何处了。
就算白湫再怎么当心，裙摆还是被尖锐的荆棘给划破，丝线挂在荆棘的尖刺上，白湫懊恼地看着坏掉的裙子，再转身往后看看，指尖她走过的那条路完全被荆棘覆盖，已经看不见到底是从哪里走过来的了。
“游封——”白湫扬声大喊，试图确定游封现在所在的方向。
然而周围除了她的回音外没有任何声响。
“奇怪。”白湫小声嘟囔，不是说那条小溪就在不远处么，怎么会走出来这么远都看不见人呢？
忽而一阵风吹过，拂过她露在外头的脖子。
白湫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察觉到此时的情况有些不对。
她再顾不得那些刺会伤到裙子，手中幻化出她的武器，一把小巧玲珑的红色油纸伞。
纸伞破开荆棘，她飞快地往前走，然而眼前却猛然出现了一片浓雾，四周的可见度降低，伸手不见五指，白湫自然更加辨别不清方向了。
就在她穿梭于浓雾之中，不知往哪个方向走的时候，一张惨白的脸忽然出现在眼前，二人靠得极近，白湫感觉自己的鼻子差点儿撞在对方脸上。
“啊——！！！”白湫尖叫一声，脚下发软不停地往后倒退。
这是魔界呀，怎么会出现鬼？！

第17章
白湫下意识地挥舞着手上的红油纸伞，毫无章法地戳刺着，因为太过慌乱，连武器都没有打开，攻击力就自然不用说了。
她后知后觉传送灵力到油纸伞内，红色的纸伞犹如一朵瑰艳美丽的花朵，悄然在白雾中绽放。
白湫定了定神，缓缓将纸伞往旁边挪了挪，这才看清她差点儿撞上的“东西”。
确切地来说，对方算得上是个人。
起码有人形，但到底是不是人就不清楚了。
白湫对面站定的是个穿着破旧红裙的小姑娘，看上去大概只有七八岁，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惨白惨白的，小小的脸蛋上两只眼睛大得惊人，乌黑的瞳孔没有什么光彩，她悬浮在半空当中，看不见脚，下身空荡荡的，像是什么都没有。
不怪白湫一开始看见她的时候以为是遇到了鬼，这样一幅模样，和鬼也没什么差别了。
见对方没有攻击她的意思，白湫平复着疯狂跳动的心脏，逐渐往后退去。
她想，自己大约是无意中闯进了这个小姑娘的领地，趁她还没有发怒的时候离开应当是最好的选择。
小姑娘的衣服上破了好几个洞，可以看见她惨白的手臂以及上面与众不同的纹路，白湫咽了咽口水，逃跑的速度更快了。
但奇怪的是，不论她怎么跑，用不了多久都会再此遇见这个面无表情的小姑娘。
白湫跑了不知道多少回，累得弯腰直喘气，她对面五步远的地方依旧可以看见那个小姑娘，小姑娘的动作和表情一点儿都没有变过。
这种情况下，白湫不得不怀疑自己进入了某种阵法当中，要想出去首先便得找到阵眼破阵。
而四周的雾越来越浓，已经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那些树木荆棘更是让她寸步难行，视线中唯一足够清晰的就是那个小女孩。
白湫思考半天，若是这个阵法要打怪的话，小女孩有可能就是大BOSS。
既然她暂时出不去，过去试探一番也好。
白湫握紧手中的油纸伞，走到小姑娘身前，因小姑娘飘浮在半空中的缘故，二人几乎是平视的。
待白湫走得近了，小姑娘的黑色眼珠轻轻动了动，然后她咧开嘴角，露出了一个在白湫看来相当恐怖怪异的笑容，“姐姐，你怎么不继续玩捉迷藏的游戏了？你看，你跑到哪儿我都能找到你。”
说着，小姑娘便“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白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姐姐，还继续玩吗？”小姑娘停下笑声，继续用那听上去略微尖利稚嫩的声音问道。
白湫略微弯下腰来，将手中的油纸伞抵在身前，唇角勾出了几分温柔的弧度，轻声诱哄，“好啊。要我和你继续玩游戏也可以，我想知道你的名字。我叫白湫，你叫什么？”
小姑娘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戒备，在听到白湫自报家门后，她笑了起来，道：“我叫阿罗，白湫姐姐。”
白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继而一本正经地问道：“阿罗，接下来你想玩什么游戏？”
阿罗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些许变化，她的眉眼间明显地流露出一种雀跃来，“阿罗想玩木头人的游戏。”
白湫垂下眼睑，沉默片刻后道：“可以。”
在阿罗提出这个游戏后，白湫为表诚意，将手中的武器收了起来，似乎打算全身心地投入到游戏当中。
阿罗对白湫这样的态度很是欢喜，语速飞快而且激动地将游戏规则给说了一遍。
木头人的游戏白湫打小就玩，虽然算不上高手，但这个游戏总得来说要比捉迷藏这样完全没有胜算的游戏更容易一些。
她被困在这里，只要这儿还是魔界，那游封迟早会发现她不见，不能自救的话，也能拖一点儿时间便是一点儿罢。
白湫走到阿罗规定的地方，“若是我赢了，阿罗你要遵守承诺，让我离开。”
阿罗眨了眨眼睛，嘴角的弧度更大了，“阿罗向来是个守信用的人，只要白湫姐姐你赢了，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听闻这话，白湫心里没有一丝放松反而更紧张了些，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叫“阿罗”的精怪，身上虽然没有浓郁的魔气萦绕，但这并不能说明她毫无攻击性。
也许，只是她更擅长伪装而已。
白湫深呼吸一口，在阿罗清脆的倒数声中一步一步往前挪动。
按照游戏规则，她需要在阿罗的十次倒数声中走到对方的身边才算赢。
这样一段不算远的距离，看上去白湫占了极大优势，实际上并不是如此。
在白湫安全走过阿罗的两次倒数后，往前移动的过程中，突然有一道荆棘冒了出来，绕在了白湫的脚踝上，想要将其绊倒。
白湫走得一直很小心，在察觉到荆棘缠绕过来的时候，她正打算挣脱时，阿罗的倒数声停了。
荆棘还在与她较劲，只要她身子一个没稳住倒在地上，那这个游戏白湫便输了。
白湫咬牙稳住身形，在阿罗目光的注视下半点都没有晃动，直到倒数声重新响起。
这次，白湫手上飞快地幻化出一个火折子，她将火凑近缠绕在脚上的荆棘，荆棘被这火一烧，便飞速地缩了回去。
白湫拿出来的并不是普通的火折子，这里头的火乃是三昧真火，对怕火的东西杀伤性极大。
荆棘怕火的这个弱点一旦被看破，白湫走起来便愈发畅通无阻，阿罗的声音也愈发着急，十次的倒数即将结束，而白湫距离终点还有三分之一的路程。
在白湫想要放开步子往前跑的时候，比之前更多的荆棘涌了过来，缠上白湫的双脚，并且这些荆棘即便是被三昧真火灼烧也丝毫不松。
眼看还有最后两次倒数，这个游戏就要结束，白湫却被荆棘困在原地无法动弹，这个游戏的结果似乎显而易见了。
阿罗转过去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三、二、一……游戏结束，白湫姐姐，你输……”
阿罗扭到一半的脸上露出了很明显的诧异来，此时的白湫就站在她的身侧，笑吟吟地望着她。
“怎么会……你不是……”
白湫接过她的话茬，“我不是该本困在那儿？”
阿罗顺着白湫的视线看去，这才注意到原来自己刚才缠住的并不是白湫，而是一个布娃娃。
“替身术。”阿罗方才太想赢了，没想到自己居然被这种低级的法术给骗了过去，心中自然不服，“我们再来一局，这次我一定会赢。”
白湫轻轻地摇了摇头，“阿罗是信守承诺的好孩子，我赢了，你该送我出去才对。”
阿罗嘴角垂落下来，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但也看得出她现在不太开心，“阿罗喜欢白湫姐姐，所以阿罗会信守承诺。”
听见她这话，白湫略微松了口气，看来是她赌赢了，要想破开这个阵法，便是得得到守阵精怪的许可或者是打败对方。
以白湫现在战五渣的属性，打是不可能打的，靠点小伎俩蒙混过去还有几分胜算。
浓雾慢慢散去，在阿罗的身后，忽然出现了一道刺目的亮光，白湫双眼被刺得生疼，她赶忙闭上用手挡住，接着脚下便是一阵动荡。
等她终于站稳，眼前的亮光也散去，白湫睁开眼睛，发现阿罗并没有把她送回幽坵山，而是将她带到了一片花海之中。
这片花海如梦如幻，仿若汪洋一眼望不到边际，触目所及全是开得极为艳丽的如鲜血般红的花。
花的花瓣外扩，顶端渐尖，花蕊的颜色要比花瓣淡一些，却也是红的，若是细看，能够看见有不规则的波状金色纹路围绕在花蕊周围。
白湫从来没见过这样瑰丽的花朵，比玫瑰更张扬，但却一点儿不显得艳俗。
只是这花朵散发的并不是明媚而热烈的生命力，而是让人感觉到了一种沉重压抑的氛围。
就像是——这花瓣的颜色是用鲜血染成的。
白湫被自己这森森然的想法吓得清醒过来，她抬头朝远方望去，试着想往前走几步，然而双脚却动弹不得。
阿罗此时出现在白湫身侧，她看上去比之前要更为鲜活，起码脸上有了表情，“白湫姐姐，这儿是不是很美？你留在这儿陪我玩好不好？只要你答应我，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能满足你。”
阿罗的语气太过于笃定了，白湫差点儿就想问她，能不能将自己送回属于自己的世界，但理智还在，所以并没有贸然开口。
“时间快到了，姐姐你答应吗？”阿罗一双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白湫。
白湫不知为何，有一股强烈的想要应下来的冲动，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摇了摇头，“不，我想离开。”
“好吧。”阿罗神色黯然，继而却又无比笃定地说道：“姐姐你一定还会来找我的，到那时候，你也许就会改变主意了。”
阿罗的声音逐渐在耳边远去，白湫感觉自己的眼皮沉了许多，一股困意席卷而来，她没忍住睡了过去。
***
“白湫，白湫。”
一道熟悉的声音将白湫叫醒，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游封那张挑不出任何缺陷的脸，“你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白湫此时还有些不清醒，她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但具体梦见了什么却记不得了，似乎她去了一片很美很美的花海当中。
白湫看了眼自己所在的地方，正是幽坵山的山脚，鄞尘打工的地方。
在距离他们二人不远的地方，鄞尘肩上挑着担子，重复着运土的工作。
“我一直都在这儿？”白湫不免纳闷。
游封点头，“是，你方才不小心睡着了，我看你像是做了噩梦的样子。”
“是么……”白湫揉了揉酸疼的太阳穴，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游封用袖子遮盖的掌心里——是一朵开得极艳的红色花朵。
花蕊处有金色的波状纹路。

第18章
游封从容地将指尖鲜红欲滴的花朵收了起来，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些许笑意来，他唇角微微上扬，整个人面部柔和下来后，就连目光都深情了许多。
“夫人，出来这么久你想必饿了吧？”
他不说还好，一说，白湫果真觉得腹中空空，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上了自己的肚子，诚实地点了点头。
游封看着不远处暂时停下来歇息的鄞尘，道：“正好三皇子休息，不如就让他跑一趟，帮取些吃食。”
鄞尘差点儿把地上的扁担给扔了。
他堂堂天界的皇子，在这儿运土就算了，还叫他去跑腿？不可能的！
绝对不可能！
鄞尘的抗拒全都写在脸上，但看着游封那含笑的脸，以及笑容背后隐藏着的深意，他犹豫了。
踌躇许久后，这才咬牙切齿地望了眼二人坐着的地方，转身离开。
白湫幸灾乐祸道：“我要的烤乳猪要趁热吃的，你路上可别耽搁。”
鄞尘将扁担一扔，面色很臭。
他果真回来得很快，只是回来的时候两手空空，并没有白湫想要的烤乳猪。
鄞尘掏出一个油纸包来，扔到白湫怀里，“只有这个，爱吃不吃。”
说完这句，鄞尘继续捡起扁担去填土，看他那架势，恨不得立刻把幽坵山给恢复原状，好离开这儿。
白湫打开油纸包，里面孤零零的躺着个包子，她掰开一看，还是纯野菜馅的，连肉的影子都看不到。
原本打算狠狠讹鄞尘一笔的白湫不高兴了，但是转念一想，她故意大声问道：“三皇子，你该不会是只买得起一个菜包子吧？！”
鄞尘填土的背影短暂地停顿了一瞬，在不断地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后，他才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若无其事地继续手上的工作。
早知道魔界物价这么高，他就多带点灵石在身边了！
也——也不至于就买个纯菜馅的包子。
当时那个卖包子的魔族将油纸包递给他的时候，脸上写满了对仙界人的鄙夷，来这儿居然只买得起菜包子。
买菜包子就算了，还只买一个，仙界之人果然是如出一辙的吝啬啊。
鄞尘受不了那样的眼神，天地良心，灵石在他眼里真算不得什么，不过今日出门没带多少而已。
白湫看着鄞尘黑下去的脸，捂着嘴巴偷笑。
这位书里的男主角现在还没有成长起来，如果不趁着机会欺负几次，以后可看不见他这幅吃瘪的模样了。
她正笑得开心呢，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了过来，叫白湫落在鄞尘身上的目光也跟着一道儿挪开。
白湫看向游封，见他盯着自己的脸一眼不眨，在那样的眼神下，粉色从耳后逐渐蔓延开，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为何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游封嗯了一声，抬起拇指，轻轻在她的唇角擦拭着，神情专注而又认真，像是那块有什么顽固污渍，需要费力气才能擦掉。
游封反复摩挲着她的唇角，每一下都很缓慢。
他的指腹偏凉，触落在自己温热的肌肤上，竟然叫白湫从尾椎骨升腾起一股酥麻之感来，双腿因这简单的触碰都有些发软，一些不该想起的画面不断播放着。
白湫垂下眼睑，看见他瘦长却肌理分明的手腕，想起那个夜晚，这双略带凉意的手是怎样握在自己的腰间，又是怎样留下一道道指痕的。
不行，不能想了。
白湫总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和中了什么邪术一般，脑子里老是有些带颜色的废料不说，游封对她似乎还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好几次，明明对方只是不小心用手指擦过她的皮肤，可就是这样极为短暂的触碰，都能轻易调动起她身体里的不可明说的想法。
白湫觉得自己的角色像是和游封对调了一下，她成了个开荤后停不下来的肉食者，游封却适应良好，清心寡欲，半点儿没有那方面的需求。
这就让夜晚二人睡在一张床上时，需要克制的人变成了白湫，她生怕自己蠢蠢欲动的“魔爪”一个控制不住，就伸向了猎物游封。
游封终于将她唇角不存在的脏东西给擦了干净，那边鄞尘也已经走远，专注填山的活了。
白湫不爱吃包子，那个油腻腻的油纸包最终到了黑鹰怀里，黑鹰拿了一会儿，伸手直接往旁边的树丛中一扔，不一会儿便有一只像狼一般双眼泛着红光的魔物走到包子旁边嗅了嗅，然后甩着尾巴走了。
这菜包子连魔界的狗都不吃……该是有多难吃啊……
***
不得不说，鄞尘这货还是很擅长做苦力的，这填山的活不过三天便小有成效，幽坵山恢复了一半，能够勉勉强强看出原来的面貌了。
而他在魔界似乎就专注于做这一件事儿，天天运土，任劳任怨，半点不惹事，就算有时白湫和游封偷懒不去监工，也没见惹出什么幺蛾子来。
但是鄞尘如此正常，在白湫看来就是极为不正常。
她好歹也是看过原书的人，鄞尘的脾气可远远不像看上去那么好。
前期的他在仙界不受天帝看重，修为一直维持在一个普普通通的状态，在这期间，他对天帝的话可以说是言听计从，就是为了能够从天帝那多获取一些修炼资源。
在仙界修炼，光靠勤奋远远不够，资源和机遇同样重要。
如果天帝一点儿资源都不给鄞尘，不让他踏入那些上等秘境的话，便是鄞尘在天界再怎么晃荡，再怎么去寻找机遇，修为都不可能提升得过快。
更何况他身边从来不乏优秀的弟兄们，这也注定要让鄞尘在修炼的道路上不会一开始就一帆风顺。
像白湫这样的小人物都敢算计鄞尘，足以见得他虽然顶着个三皇子的称呼，但实际上在天界的地位算不得有多高。
所以现在他被天帝惩罚在魔界填土，也算是剧情对男主的一种磨练吧。
当然，鄞尘对天帝的这样一种服从，不过是表面现象。
白湫看书看得不太仔细，但对书的大结局还是有印象的，在游封飞升后，这位养好伤后的最强者，毫不犹豫地将他的父亲给废了，自己上位……
以他这种记仇的性格，不像是那种任人欺负的人。
要知道他之所以会来魔界将幽坵山给劈了，就是为了杀白湫。
难道天帝发了话，他就能这么老实？
白湫开始琢磨着要不要寻个机会向天帝要块免死金牌，省得鄞尘老是惦记着要杀她。
游封沐浴后带着一身水汽走进房中，见白湫在发愣，便随口问了一句，“想什么呢？”
白湫也随口回了两个字，“鄞尘。”
事出反常必有妖，鄞尘这货回回见她去都有意避开眼神，似乎还牵强地朝她笑过两回，像是有意缓和关系。
一个睚眦必报的人突然停下杀手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第19章
一个睚眦必报的人突然停下杀手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白湫想不明白，但是觉得挺膈应的，就像是一柄悬在脖子上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将她斩成两半。
男主又不能杀了了事，她目前迟迟没想出个合适的处理方法来，着实苦恼。
白湫嘴快说出了这两个字，后知后觉发现屋中突然安静了下来，游封在她看过去的那一刹那收敛了眼中的戾气，他垂下眼睑，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想他做什么？”
仙界可都知道先前白湫喜欢鄞尘的事，还不惜给他下浓情散，只是一不小心过量了。
要真成了的话……
白湫抖了抖身子，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她主动坐到游封身边，“你说，我要是问天帝要块免死金牌，他给不给？”
游封的神色出现了片刻松怔，白湫的话题转得太快了。
“你想要免死金牌？”
白湫应道：“鄞尘还想杀我呢，我不是他的对手，如果天帝给我一块免死金牌的话，我就不用整天提心吊胆了。”
游封朝她看去，原来她方才皱着眉头，是在担心这件事，“有样东西，比免死金牌更有用。”
白湫眼睛一亮，问道：“是什么？”
“是——”
我。
游封话到嘴边，转了一圈，“是——黑鹰。鄞尘不是黑鹰的对手。”
更不是他的对手。
“那以后是不是只要黑鹰待在我身边，鄞尘就伤不了我？”
白湫对游封的话半点没有怀疑，大反派在藏拙期间能活得好好的，全靠他身边的一个无名高手，现在看来这个高手大概率就是黑鹰了。
只要她能抱紧黑鹰大腿，最好能让他主动保护自己，那的确比免死金牌好用。
白湫像是突然受到了启发，眼里闪着亮光，炮语连珠地问道：“黑鹰喜欢吃什么？穿什么？对亮晶晶的东西感兴趣吗？还缺法器吗？我那边还有几样法器，刚好可以送给他。”
游封：“……”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游封选择沉默。
自家小狐狸好像误会了什么，讨好黑鹰还不如来讨好他。
这个道理要怎么隐晦地告诉她呢？
游封听着她脆生生的嗓音，眼眸中一片晦涩，她现在对黑鹰如此关注，自己是不是该想个办法将黑鹰的修为废掉？
隐藏在阴影中的黑鹰鼻子痒痒的，他抬手摸了摸，而后又变回了先前的悄无声息。
游封按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道：“阿湫，只要你是我夫人，保护你就是黑鹰的责任。现在，我们睡觉？”
当我！的！夫人，比讨好黑鹰更重要，知道么？
游封拍了拍旁边的床榻，那里是白湫的位置，他的语气没有半点暧昧，就和说“我们吃饭吧”没什么不同。
他想摸小狐狸的尾巴了。
白湫已经洗漱完，吹灭蜡烛躺下后，她打着哈欠朝墙边靠了靠。
对于每天早上都从游封怀里醒来，自己还紧紧地抱着他的腰这点，搞得白湫无比尴尬和郁闷。
所以在每晚入睡之前，白湫都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尽可能离游封远些。
当她撑不住上下眼皮打架，沉沉睡去后，那被她压得牢牢的被子叫一只手扯开，然后人被捞出来抱到怀里。
小狐狸身子软软的，肌肤温度比游封的要高上一些，整个人像是一团带着香味的棉花，抱在怀里格外舒服，那睡着后无意识露出来的狐狸尾巴软塌塌地垂放在腰间，刚好游封一抬手就能够摸到。
游封一下一下地在狐狸尾巴上捋着，他是个不需要休息的人，每日不过是为了配合小狐狸的作息才会睡觉，他双眼一片清明，没有抱着白湫的那只手腕轻轻转动了一圈，一朵血红的花朵便出现在他指尖。
这朵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凋谢，游封不得不设下一个结界，将里面的时间凝固，才让这朵即将凋谢的花能够维持原状。
游封看着花蕊处泛着浅淡光芒的纹路，眸光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将五指合拢，那朵凋谢到一半的花朵消失在他的指尖。
夜晚漫长，游封轻轻合上眼睛假寐，在这样极为安静的环境当中，他通常也很难入眠，但是今夜，不知是何缘故，他像是睡了过去，做起了梦。
这样的状态很奇怪，他能够清醒地意识到这是在做梦，可是却醒不过来。
眼前是大片大片的深红，年仅五六岁的他，脸上、身上、手上全部都是鲜血，浓郁的血腥味充斥鼻尖，仿佛将世界都染红了。
而这些血液全都来源于他面前躺着的那具还未完全冷却的尸体。
游封像是一个旁观者，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看着地上跪着的小小孩子崩溃大哭，明明是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他就像是感受不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一样，面无表情。
梦境当中，场景转变得很快。
那种满眼的血腥很快变成了一地的尸体，鼻尖的血腥味也变成了腥臭味，十五六岁的他浑身脏污，肩胛骨被洞穿，新鲜的血液正在汨汨流出，他用一把随手捡来的动物骨头，将面前长相奇特的怪物给斩杀。
将这只怪物杀了后，他身体透支到了极限，能勉强站着，全靠手中的那根动物残骸。
游封目光冷淡地朝“自己”身后挪去，在那个阴暗的角落中，有一双猩红的眼睛正在悄然靠近，那是一只更加恐怖的怪物。
眼看自己即将葬身怪物的巨口当中，游封指尖不受控制地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
怪物的獠牙狠狠地插入“自己”的胸口，几乎来了个洞穿，他佝偻着身子，吐出一大口鲜血来，但是游封却看到，那个“自己”唇角上扬。
他在笑。
这么痛，游封低头望了眼自己的胸口，那里似乎也开始流血，可是站在不远处的“自己”却在笑？
他在高兴？
为即将死去高兴么？
一股悲伤在心脏处蔓延开，游封闭上眼睛，也开始笑，越笑越痛，越痛他笑得越厉害。
就算是混身的血都流干了，他也无所谓。
就这么死去多好。
很突然的，胸口传来一阵温热，那股痛在逐渐消散，眼前的“自己”也慢慢变得浅淡，游封意识清醒过来，这样从前经常折磨他的梦境现在已经可以轻松地脱离出来了。
他睁开双眼，在黑暗中低头往自己的胸口看去，他的衣衫不知什么时候被扯开，白湫正将脸贴在他的胸口，没有任何障碍地贴着。
游封的神色出现片刻松怔，整个人处于一种放空的状态，紧跟着，他环着白湫的手臂不断缩紧，紧紧地用力的将人抱住。
白湫勒得不舒服，想挣脱开，翻个身，游封却不松手，但到底力度松了些，白湫这才接着睡。
游封神色晦暗不明，抱着白湫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第20章
这日，白湫在院里躲懒，游封到幽丘山监工去了，白湫正好将他的摇摇椅占为己有，摇摇晃晃地在藤蔓架下小憩。
院内忽然多了一道陌生气息。
白湫修为虽然不怎么样，但周遭突然多出个人来，身上的气息还不是她所熟悉的，白湫顿时警觉。
“谁！”
她从大树后绕出去，看见了站在院子中的人。
居然是白落。
游封这院子是有结界的，她能这么如若无人地进来，想来修为又提升了。
远在幽丘山的游封睁开双眼，将自己院落周围的结界撤下，而后给黑鹰使了个眼色，黑鹰略略颔首，二人擦肩而过的瞬间，脸就变成了对方的。
顶着黑鹰脸的游封身影逐渐消失，幽丘山的守卫，包括鄞尘在内，未有一人发现不妥之处。
白湫看着白落，默了默，而后奇怪道：“你怎么来了？”
白落
将打量院落的目光落到白湫身上，道：“白琼姑姑让我过来看看你。”
白湫在这里的日子似乎过得不错，一张娇媚的小脸蛋白里透红，气色比在青丘时还要好，完全不像是受过嗟磨的样子。
听到是白琼让她来的，白湫提起了几分应付的意思，“姑姑呢？她为何没来？”
这么久没见白琼，她好想她啊。
白落
背脊挺直，她一直是青丘的骄傲，不管是修为还是悟性，皆是一等一，在任何人面前她都是微微扬着下巴的，“姑姑有些私事耽搁，便让我先过来。”
白湫点了点头，与这位女主并不是很熟悉，导致人来了这么久，白湫也没生出让她坐下来的意思。
不过有点奇怪的是，无论是白琼还是白湫，平时与白落都不是很要好的关系，她这次怎么会无缘无故来魔界？
白湫不说话，白落
更没有搭话的意思，她简单地在院中看了一圈，越看心中的疑惑越重。
这院落当中的东西……似乎都不普通，有些还像是典籍中记录的孤品的。
因孤品太过少见，她也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
长久的沉默无言让白落有些不自在，当初在青丘她与白湫接触不多，也不甚瞧得上对方，是以现在主动开口便显得有些掉价，但这种比谁先开口的把戏也太幼稚了些。
“游封呢？不在吗？”白落打破沉默。
白湫摇摇头，“你找他有事？”
白落
衣摆微动，往白湫走出来的方向望了望，没有正面回答，反而自顾自地开口，像是要聊天的样子，“游封这个人，对什么都冷冷淡淡的，是不是还挺难靠近的？”
白湫乍一听这话没什么问题，但是仔细一想，就有点不太得劲。
游封再怎么说也是她的夫君，说这种话，怎么一副和他很熟的样子？
白湫露出一种很迷茫的神情，“有吗？我俩天天睡在一起，没觉得他难靠近呢。”
门外的游封停下进去的脚步，唇角上扬起一点他自己都没发觉的弧度，他抱臂靠在阴暗的角落当中，听着屋内的对话。
白落
没想到她竟会这样回答，瞧着白湫媚眼如丝，像是被滋润过的鲜花，顿时心里便有些不太得劲，她也说不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便干干地笑了笑，“这样啊，以前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基本不和别人交流，我才以为……”
白湫：？？？
这位女主，你好像不太对劲啊。
游封好像不是男主吧，你的那位在搬土呢，你跑来我这儿说这种话，是不是搞错对象了？？？
白落
意识到自己说的话过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梦见游封飞升的场景后，她就没办法轻易忽视身边这个人的存在。
毕竟飞升成神的场景，是万万年来也未出现过，只存在于传说当中。
他们所有人最终的梦想——就是成神。
从仙到神，看起来只是一字之差，但在三界的史书上仅仅只记载了薄薄的一张纸。
成为拥有无上荣耀，无上法力的神，是白落降生以来从未变过的追求，而梦中的游封做到了。
白落
很少做梦，许多的梦境都是有预言意义，基本都成真了。
她很想知道，游封身上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所以在多年前做了那个梦之后，她便对游封多了几分关注。
说来也巧，在她做完那个梦没多久，一次外出的历练，阴差阳错到了魔界边缘的界河，她从水里救上来一个奄奄一息的人，竟与梦中飞升之人有着同样的脸。
也因为这缘故，白落又试探性地与这位魔君最小的儿子接触了几次，可是游封骨子里带来的病弱，让他看上去不堪一击，做什么事情都像是比别人慢一拍，神情永远是懒懒散散的。
这样的游封，让白落
头一次对自己的梦境产生了怀疑。
后来她忙于修炼，逐渐快要将游封这号人抛到脑后之时，惹事精白湫被赐婚了。
白落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即便她与游封连朋友都算不上，但当得知白湫要嫁给游封的时候，她的心里奇异地感到不适。
像是有什么东西脱离了原本的轨道，走向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白湫见白落一副陷在回忆里无法自拔的模样，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确，他说得不多，做得——比较多。”
说着白湫拨开披散在颈边的发丝，光洁的脖子露出一块来，上面有块暧昧的红痕，不消说也知道那是什么。
在没找到下一块免死金牌之前，她还得靠游封夫人的身份让黑鹰保护呢。
白落你想搞事，想收“后宫”都可以，但现在——游封是她的。
狐狸一族大多思想开放，青丘却属于狐族中的老古板，白落身为族内的白狐一员，向来被保护得很好，一心扑在修炼上，甚少接触那些风月之事，即便到了可以择偶的年龄，族内的长辈看管得很严重，加上她本身也没那个心思，所以与男人接触甚少。
像白湫这样，大大咧咧地露出脖子上的红痕，她没敢多看，瞥开脸呵斥，“不知羞耻！”
白湫一愣，她怎么就不知羞耻了？！
她早上起来没照镜子，并不知道脖子那块被游封的手指压出了一道红印子来，所以被白落骂得莫名其妙。
便是白落
这种看不惯白湫作风的人都没办法否认，白湫这般的姿容，勾人而不自知，她瞧了都气血翻涌，更别说是男子，哪里受得住。
任谁被这么说了一句都高兴不起来，白湫冷下脸，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话，“若你是来骂我的，那不如早点离开，省得碍您老的眼。”
因为真的不熟，摸不清楚对方的脾性，火药味一下子就上来了。
看在白琼的面子上，白湫没有把话说得太难听。
白落天生高傲，何曾被这么讥讽过，哪里还有脸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只不过如今身在魔界，再怎么样也是个危机四伏之地，她也答应白琼在此处等她，一时间面红耳赤，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我的意思是——你纵使成婚了，也应当节制一些……”白落抿着唇，说了句软话。
白湫却不领情，心里知道她是误会了，但这儿也没外人，便图一时嘴快，“男欢女爱人之常情罢了，我们就喜欢做那劳子事，你管得着吗。”

第21章
白湫心里知道她是误会了，但这儿也没外人，便图一时嘴快，“男欢女爱人之常情罢了，我们就喜欢做那劳子事，你管得着吗。”
“你……”白落一张脸红了个透，就差冒烟了。
白湫哼了一声，道：“想说我不知羞耻？那你说好了，反正你不会懂的。”
白湫是故意这么说的。
她知道白落在原书当中，是个相当清高的人，与男主在一起玩暧昧的时候，就是摸个小手都有一大堆的心理活动，是个彻头彻尾的“素”食主义者，男主能够吃上应该是在很后期。
鄞尘身边红颜知己不断，最终与白落修成正果，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看上她身上的高傲。
别的女人都对自己趋之若鹜，各种献殷勤，而白落却截然相反，她那爱理不理的模样反而吸引了鄞尘的注意。
在鄞尘完美使出一套功法后，众人羡艳崇拜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只有白落由始至终表情都是轻飘飘的。
那会儿，鄞尘的心里活动，大约就和霸总小说里头那句广为流传的话一样“女人，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
所以这会儿，白落暂时还没和鄞尘发生感情上的纠葛，必然会感到羞耻而不知如何接话。
正准备进来的游封听得一愣，白落也是一愣。
白湫的确猜对了部分，但白落犹豫一会儿，还是开口了，她悄声问：“很舒服么？”
反正没人，有些一直让她困惑的事情问出来也没想象中那么难。
白湫：“？？？”
这位女主，你真的很不对劲！
白湫被她的话勾起一些画面来。
实则，白湫并不是真的脸皮厚到这种地步，所以脸也热得厉害，但话是她先开口说的，又不好不接，于是硬着头皮道：“还……还行吧。”
白落嘟囔道，后面又有些释然，“只是还行？看来画本子里说的不对啊，噢，游封身子不太好，这种事力不从心也是有可能的。”
白湫下意识反驳，不过声音很小，“倒也不是。”
游封倒还挺天赋异禀的……
虽然第一次的时候她记不太清楚了，但是后面那一回她显然是印象深刻。
那时候，一开始说不得什么感受，但是到后来……就沉醉不知归处了。
若是游封不行的话，恐怕也没几个人能行了。
他本钱还是很足的。
白落没听到白湫小声说的那句话，看过来的眼神里头夹杂着一点点儿的怜悯。
嫁给一个不行的男人，嗯……挺可怜的。
白落现在还没能明白，这样一个不行的男人是怎么飞升成神的。
白湫懒得解释，转回参天巨树后的摇椅上，正准备坐下继续闭目养神。
只是刚转过去，她的肩膀就突然搭上了一只手，带着森森的寒气。
神出鬼没。
白湫悚然回头，便看见黑鹰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身后，仔细看去的话，脸色阴沉得像是能滴下水来。
白湫冷冷地看着他，觉着有些不对。
以前黑鹰从不会与她靠得这么近，更不会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而产生肢体接触。
“黑鹰”抬了抬唇角，用一种很轻淡的语气问：“我不行？”
他的声线还是游封的那种懒懒的语调，白湫哪能听不出来，她下意识地放低声音，“游封？”
游封没有回答，只是往白湫贴近了几分，步步紧逼，将人抵在院中的那棵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参天大树的树干上。
与白湫隔了一个树干的，便是坐在院中的白落。
虽有树干遮掩，白湫还是被吓得心脏乱跳，“你怎么变成黑鹰的样子了？怪，怪不习惯的。”
游封侧了侧头，他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就变了回来，压低身子凑近白湫。
二人贴得有些近，鼻息缠绕，轻轻一动就能碰到对方的嘴唇。
“这样不奇怪了？”
白湫不自主地“嗯”了一声，那声音还没完全出来，便被游封堵在了嘴巴里面。
他穿着纯黑色的衣衫，与他平日里爱穿的宽松服饰不同，将身型完全勾勒，掩藏在宽大衣袍下的，是一副有力的躯体，每一寸都蕴含着力量，肩宽腰窄，身量修长。
他嘴唇贴着白湫的唇瓣，碾压了一会儿后，无师自通地舔舐了一下。
白湫顿时感觉一股酥麻从尾椎骨不断上升，瞬时头皮发麻，双脚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察觉到这样的效果明显，游封轻轻发出一声低笑，竟得寸进尺地撬开她的牙关，闯进了她的口中。
白湫被激得抖了一下，眼尾泛起了红来，手也抵上来他的肩膀，想要将人推开。
他们即便是做过了最亲密的事情，但这样子的亲吻却还是第一次。
这样带有侵略性的举动，让白湫始料未及，却又没有第一时间推开，身体反而因为这样的接触有了异样的反应。
“白湫，你怎么了？喘得这么厉害？”
等二人的喘息声渐大，让不远处的白落都察觉出一丝不对，扬声问了句。
游封这才将人放开，附在白湫耳边，用气音说：“刺激吗？”
白湫说不出话来，刺激得她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她用一双泛着水汽的眼睛朝身前的男人看去，起伏的胸膛还未变得平静，“谁允许你亲我了。”
游封撑着树干，微微愣住，“需要允许吗？”
白湫推开她，整理了一番被蹭得略有些乱的衣衫和头发，那边白落已经要绕过树干走过来了。
在白落转过来之前，白湫主动走了出去，虽然双脚还有些软，但到底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尾音发颤道：“无事。”
白落停下脚步，看见了白湫身后一段的地方站着个面生的男人，男人长得不算差，一张脸却和木头一样，毫无表情。
“真的没事？”白落看向面乳粉桃的白湫，见她红唇潋滟欲滴，像是缀着晨露的花瓣，刚刚经受过滋润。
很难想象，方才一小会儿的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白湫心虚地抿了抿唇，摇头。
白落问：“那这位是？”
“他叫黑鹰，是我……夫君的侍卫。”白湫尽量找了个合适的身份，黑鹰说是游封的侍卫并不合适，倒更像是他用得合适的一把刀。
白落没说什么，目光落在黑鹰身上打量了一番后，消除疑虑转身时，又想起一件事来，“听闻三皇子在此处……恩……搬土？你不去看看？”
之前白湫慕恋鄞尘，还不惜给他下药的事可在三界都传遍了，现在对方近在咫尺，白湫理应抓住一切机会才对。
白湫现在腿软，并不是很想走，于是摇头，“你去吧，我在这儿等姑姑。”
白湫朝顶着黑鹰脸的游封看去，见对方一动不动，演得相当投入，便做主道：“你若是想去的话，出门右拐，顺着小路一直往前走就行。”
想到什么，她又补了一句，“不会有危险。”
白落的确奉族长之命要来慰问一番，她怀里还揣着给鄞尘的问候礼，反正在此处等白琼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先将礼送了，也比在这院子里待着要好些。
白落见她站那儿半不动，若换了从前，知道鄞尘在此处，还不像个狗皮膏药粘着。
白湫自打嫁到魔界来，的确是变了。
白落此次来魔界也是想见见游封，白湫不一同去的话也好。
她出门右拐，却不知想见的人正站在白湫旁边，垂眸深思着什么。
白落一走，剩下白湫与游封二人，气氛更尴尬了一些，尤其是他们方才还做了这么……刺激的事。
白湫为了缓解尴尬，主动问道：“你怎么变成黑鹰的模样？”
“懒得待在那儿。”游封回了一句，将脸又变了回来，一双桃花眼若有所思的看向白湫。
白湫没想别的，这的确是他能做得出来的事儿，只是这法子是他第一回 用，“那白落现在过去了，你要不要……”
没等她话说完，游封却忽然阔步走上前，揽着她的腰肢将人贴向自己，喉结滚了滚，道：“能亲吗？”
白湫喘气不匀，心脏跳得像是要蹦出来的样子，视线不由落在游封的薄唇上几秒后，兀自撇开脸，“你能不能正经些。”
游封追问，“不是你让我问的？可以亲吗？”
他手上不松劲，人倒是贴得更紧了。
又想起之前白湫对他的评价，于是低头在她耳朵上亲了一下，亲完后也不离开，就这么贴着她的耳边，道：“亲这儿也要问你吗？”
白湫一整个不会思考，薄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向上耳后蔓延。

第22章
魔界的阳光并不暖，虽然散发着光亮，却会无端让人产生一种阴冷之感。
而此时放置在白湫腰间的手掌，却比往常还要温热。
白湫在游封碰到她耳朵的时候，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
那股因亲吻而泛起的酥麻感卷土重来，叫她一瞬间气息都滚烫了许多。
“亲嘴巴要问，那亲耳朵呢？”
白湫觉得这样很不对劲，手上微微用了点力，却没能把人推开，“自然也是要问的，你能放开我了吗？”
“我若是不问的话，你会不高兴？”游封终于离她远了点儿，只是问题还没问完。
白湫得了些喘息的空间，顺势说：“自然会。”
游封似有不解，“可你睡|我的时候也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为什么我亲你要经过你的同意？”
！什么虎狼之词
想被屏蔽么！
白湫被他整得面红耳赤，恨不得上去捂住这张老是冒出奇怪的话的嘴，“什么叫我睡|你……这分明是你情我愿的事！”
游封从前向来没个人谈论这种事情，如今得了机会，自是得将一些话问清楚，“那你睡|我睡得高兴吗？应该是高兴的吧，毕竟你那样的声音平日我从来没听过，还流……”
“够了！”白湫一把捂住他的嘴，将后半段不堪入耳的话给堵了回去，“你到底想说什么！？”
以前那个安静话少，懒得动弹的游封今儿个怎么不见了？！
救救！
游封将她的手拿下来，“我只是想知道，是不是我碰你都得经过你同意？”
白湫又不是什么封建思想根深蒂固的女性，都已经和他发生过最亲密的事情了，而且两人现在还是领了婚书盖了戳的夫妻，她没想过一点儿不让游封碰。
只是除开新婚之夜的稀里糊涂之外，游封一直都表现得无欲无求，白湫自然也没那方面主动的心思，二人的相处下来就更像是朋友。
今天游封突然亲她，讲真，白湫到现在还有些难以消化。
“倒也……不是。”白湫从他怀里出来，斟酌用词，“这种事情是要看氛围的，两情相悦水到渠成更好。”
游封抬起那双撩人的眼睛，“可是第一次，我们并不认识的时候，你也很快乐啊。”
白湫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让人误会的话来，赶紧结束了这段从一开始就显得奇奇怪怪的对话，“别管，总之你得经过我同意才行。”
也许是游封这段时日相处下来伪装太好，白湫说这话的时候压根没把他当成武力值爆表的反派来看待。
他身上的反派光环正在一点点儿坍塌。
游封咽下还没说完的话，他记性很好，回忆起之前两次发生这事的时候，白湫的表情明明都很享受，怎么这会儿翻脸不认人来了。
“还有——”白湫停下来，转身似嗔似怪道：“以后白日里不许问，我是不会答应的。”
方才白落在这儿他还敢，叫人家听见了那还得了。
游封想彻彻底底得到小狐狸，所以只要是不过分的要求，他都可以容忍，于是倒也没有反驳。
这一日，白湫没有等来白琼，而白落也没见到鄞尘。
一连搬了五天土的鄞尘浑身上下都是灰，整一个灰头土脸，导致他自个儿都受不了，早早做完今日的事，回住处洗浴去了。
白落去得不巧，正是鄞尘去洗浴的时候。
无法，只得明日再将东西送去。
白落不光没见到鄞尘，就连游封也没能看见，跑了个空趟。
不过，身为外来客的她打的申请被魔君和天帝批了下来，可以在魔界的客房中暂住一晚。
现今仙魔界签署休战协议，又有明面上的联姻来维系，关系还算缓和，是以给白落安排的住处离白湫他们不远，环境算得上清幽，且未看见有不长眼的魔族人前来晃荡。
白落这晚睡得比想象中要踏实。
***
而与白落的踏实相比，白湫可就难熬多了。
晚间，她与往常一样沐浴结束，正拿着块帕子擦头发。
法术固然可以将发丝瞬间弄干，但白湫这会儿也没别的事情可做，便权当打发时间了。
屋内只点了一盏灯，算不上亮，白湫便在灯下缓缓擦拭着半干的发丝，目光飘忽地盯着铜镜中自己的脸庞，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刚沐浴结束，脖子上的水滴还没全干，游封眼尖，盯着她左边锁骨处的一滴水珠看。
灯下的白湫轮廓被衬得越发柔和，整个皮肤莹润到像是在发光。
游封撑着脑袋，第一次仔仔细细地打量他的妻子，目光停留在她的脸庞上。
白湫很美，这一点不管谁见了都得承认，五官柔且媚，小巧琼鼻，顶端翘起一个刚刚好的弧度，嘴唇如同晨露中的花瓣，不点而红。
她也很白，肌肤像是玉做的，透着淡淡的浅粉，乌发合拢在胸前，被她用帕子一下下吸着末端的水珠。
但总有这么几根发丝不听话，漏在一旁，将锁骨下方的布料打湿，染成深色。
看着白湫锁骨处的水滴逐渐凝聚，滑落，沿着洁白的肌肤一路往下，最终消失在浅黄色的衣裙当中。
不知怎的，游封忽然口干舌燥。
尤其是此时白湫将绞头发的帕子放到一边，有上床就寝的打算，随之一同而来的，是一阵浅浅的果香。
是专属于白湫的味道。
游封敛住眼眸，将眼神收回来，熄了烛火躺下。
屋里最后一丝光亮消失，游封翻了个身，不由自主地朝白湫靠近了些。
以往总是能很快入睡的白湫这会儿却没什么睡意，心跳很快，大约是白日里被游封那些话给弄得，这会儿俩人躺在一起就有种奇怪的尴尬在蔓延。
不知道是谁先翻了个身，两人就这般面对面侧卧着，漆黑的暗夜里，因为离得很近，白湫能够看见游封的脸，也能看见他睁开的眼眸。
游封在夜间视物没有丝毫障碍，他的目光从白湫那双杏眼滑落到她粉嫩的唇瓣上，知道对方没睡，于是开口，“能亲吗？现在是晚上。”

第23章
游封在夜间视物没有丝毫障碍，他的目光从白湫那双杏眼滑落到她粉嫩的唇瓣上，知道对方没睡，于是开口，“能亲吗？现在是晚上。”
他还记着白天白湫说的话。
也许这样的夜里，总是能够让人头脑一热，游封这张脸本就鲜少有人能抵抗，更不消说他还刻意用这种压低的声音来询问，勾得白湫也生出了几分念头，“那就亲一下。”
几乎是她刚说完，游封就吻了上来，唇瓣相贴的瞬间，白湫就软了身子，让他轻而易举地攻城略地。
游封带着一股凶狠劲，捧着白湫的脸像是玩着什么好玩的游戏，将白湫亲得气息混乱，脑子也成了浆糊。
只是这一吻着实漫长，“你……呜怎么……还没好。”
等游封好不容易将人松开，白湫这才大口呼吸新鲜空气，“说好亲一下的！”
游封声音暗哑，“是一下，你没说多长时间啊。我亲得不舒服吗？”
白湫无话可说，用被子裹好自己，翻身面对墙壁。
实在不好意思承认，舒服得她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你说还行，是因为我不会亲你吗？”游封凑到她耳边，“那我以后慢慢学。”
白天她说的那句“还行”让他耿耿于怀到现在。
白湫用被子将自己的头捂起来，自暴自弃，“我要睡觉了。”
她今天实在是有些奇怪，怎的会这么经不起诱惑！
说是要睡，实际上是翻来覆去到天快亮的时候，白湫才睡着了一小会儿。
本身在魔界就没有那么多规矩，游封这地方又偏僻安静，睡懒觉睡到午间都不会有人来打扰或者说闲话，况且游封也是个懒散之人，若不是被逼着要去监工，他一样能赖在床上一整天都不动，因此白湫睡得是相当安心。
这份舒坦，在她听见院落里头白琼的说话声时，一下子便没了。
她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
昨日等了白琼一整日也没见人来，白湫本身闷闷不乐，今日躲在被窝里的她听见白琼的声音，还当是在做梦，辨认了一番，确定白琼是真的过来了，这才赶忙爬起。
白湫开门出去的时只是随手穿了件衣服，因动作太过着急，镜子也没照，衣领也一块压在脖里，瞧着不怎么齐整。
她见着白琼，眉眼一弯，露出个娇憨快乐的笑容来，“姑姑，你可算来了。”
人扑上前去，抱住白琼的手臂，像只兴奋的小鸟。
即便穿书后与白琼相处的时间算不上很多，但她仍旧是白湫最信任的人。
白琼板着一张脸，手上的动作却温柔无比，“多大的人了，衣服都不会穿？这样子跑出来像什么样子。”
听着熟悉的数落，白湫半点儿没觉得烦，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姑姑你昨日去哪儿了，怎么到现在才来？”
白琼将她的领口整理好，又细细地将人打量了一番，见她还是那副白嫩娇俏的模样，并未受到什么嗟磨，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去办了点事，你过得可好？游封有没有欺辱你？”白琼如是问道。
白湫诚实地摇了摇头，却忽然想到什么，神情有些不自在，“他对我还挺好的。”
昨天晚上那样子，大概也算不上欺辱。
白琼见她不似撒谎的模样，彻底放了心，应了一声后，目光在院落中转一圈，心下暗道：游封这院子里头比她想象的还要寒碜不少，果真在魔界不受待见，连个好点的茶具都没有。
白湫也觉得今日有些奇怪，往常石桌上放置的茶具触手温热，但今儿个的，摸起来冰凉冻手不说，就连上头的花纹也粗糙了许多，甚至连这院子里的石桌都和原来的不太一样。
她正想给白琼倒杯茶，尴尬的是，茶壶里头空空如也，打开盖子一看，内壁还积了一层灰。
白湫挠挠脑袋，不太明白眼前的状况。
昨日她还在这儿喝过茶呢，再怎么样，一个晚上也不至于积攒这么多的灰尘吧……
白琼将她倒茶的动作拦下来，“别忙了，我不渴。这回来找你，是有件事情要告知你。”
白湫对上她严肃的双眸，点了点头，就听白琼接着说道：“这件事是与你的母亲有关，我找到了一些与你母亲有关的线索。”
白湫的手在听得这话时，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头。
她是穿书来的，但记忆已经与原主相融合，白琼口中说的“母亲”，在原主的记忆当中几乎是一片空白的。
小的时候，有那么一段时间原主总是在不停地追问着母亲的下落。
那时的白琼总是讳莫如深，并不愿意多说，甚至族里的其他孩子造谣说她是没人要的野孩子，原主也为此与人打过不少架。
此时白琼突然提到“母亲”二字，确实让她一时间不知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以前你小，我并未与你细说此事，本该早些告诉你，只是我先前一直不能确定你的母亲——是否还活着，便想着拖一拖，谁想到一拖就拖到了现在。”白琼在院落四周设下一道禁制，确保她们接下来说的话不会被旁人听到。
“你母亲她原本也是我们青丘的一员，只是她性子活泼跳脱，老是不着家，喜欢在外头闯荡，加之她父母早逝，与族内的联系不多。我俩自小一起长大，关系最好，她什么都爱与我说，所以成年后，我是为数不多与她还保持着联络的人。
那时她爱玩，我一心修炼，知道拦也拦不住，便与她约定好，每月都要在青丘见一面，一直以来，她都没有失约，但是后来不知因为何事，接连三个月我都没见到她。
那时候我急得不行，就差去求族长出面寻人了，在我决定最后等她一次，若等不来，就去求人的时候，她终于出现了。”
白琼的声音低低的，缓慢地讲述着这个故事。
“那次她回来，瞧着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高兴，与我说了很久的话。说她遇到了心上人，那人待她极好，她想永远和那个人在一起，不想回青丘了。我不知道你母亲口中的那个人是谁，但是看她幸福的模样，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劝她不要意气用事，就此和青丘脱离关系。”
“我也不知她是否将我的话听了进去，我们说了整整一宿话，她才离开，并说下个月会如约而至。但在她走后不久，族内就传出丢了一样宝物，查来查去最后查到了你母亲的头上。
我竭力为她争辩过，但没人相信，在搜寻一番找不到你母亲的下落后，族内最终决定将她除名，并且不准任何人与之联络。”
白琼回忆起那时的场景，垂下眼来，“我暗地里给她送过许多次信，却都如石沉大海，还险些叫族里的人发现，我一开始还盼着她能回来将事情说清楚，后来便只盼着她能好好活着。后来又过了一年，我重新收到了你母亲的消息，她还约我在老地方见面。
那日我偷偷溜出去，总算见到了你的母亲，她那时似乎受了伤，整个人看上去很虚弱，也不说清楚缘由，只是将襁褓中的你交给了我。”
“小湫，她走的时候哭得厉害，却什么都不肯说，神情也异常决绝，这些年来，我对外宣称你是捡来的，实际上也一直在调查你母亲的下落。”白琼讲完这个故事后，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就在前段时间我快要放弃的时候，突然有了些许线索。”
白湫一直都在安静地听着，到这会儿才忍不住抬起眼眸看过去，虽然一面都没有见过，但白湫没办法做到不在意。
在现实生活当中，她的遭遇和原主很像，也没有见过母亲的面。
但她一直都愿意相信，母亲不是真的不要她，只是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白琼在她鬓边轻轻抚了抚，“我找到一位当年曾见过你母亲的小妖，对方已是濒死状态，但到底回忆起了一些东西。他说，最后一次见你母亲是在仙魔界河之处，你母亲她想寻曼陀罗花。”
白湫并不知道什么是曼陀罗花，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白琼适时开口解释，“曼陀罗花是生长在魔界的一种奇花，传闻长在尸山血海之上，花海之下藏着一上古大能飞升成神之前留下的秘境，秘境中有一登天梯，可助人窥得神迹。”
说到这儿，白琼顿了顿，“我怀疑你母亲，就是进入了这秘境当中。”
白湫一时间接受的信息量过大，漂亮的杏眼缓慢地眨动了几下。
白琼知晓这样的事情对谁来说都是一种冲击，便道：“姑姑告诉你这件事，并不是想让你冒险去寻找你的母亲或者怎样，是因为觉得你有权利知道，你母亲她——并不是真的想抛下你，她不是那样的人。”
似乎是回忆了太多的陈年往事，白琼都觉得心里头闷闷的，“我过几日便要去妖族，总觉得不趁这个时候告诉你，以后便再难寻机会了。
你莫要因为我今日同你说的事情便有压力，该如何便如何。那小妖并不确定你母亲是不是真的进入了魔界，这只是一种猜测而已，等我从妖族回来后，会想办法与你联系，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白湫咬了咬唇，回忆着书中的剧情，奈何当初看的时候实在跳得太快，根本没有印象，“魔界似乎没有曼陀罗花海，我从未听人提起过。”
白琼点头，“若不是那小妖告诉我，我也不知道三界还存在这样一个地方，据我推测，这样的秘事知晓的人定然是少之又少，且谁也不确定曼陀罗花海是不是真的还在魔界。”
所以白琼才一再叮嘱白湫不要擅自行动，她修为本来就低，可别再伤了自己。
在消化了白琼说的事情后，白湫心里头沉甸甸的，她正发着楞，余光瞥见自己身后多出了一根红尾巴，慌忙掩饰。
这段时日露出尾巴来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还有些时候醒来都是以原型的状态，次数多了，白湫处理起尾巴外露这样的“意外”已经非常熟练。
纵使动作再快，白琼离得那么近，也不可能看不到。
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盯着白湫讪笑的脸沉默，然后二话不说，将她的手腕抬起来，两指按压住内侧的脉搏。
“姑姑，我没事儿，这就是……偶然现象。”白湫想解释一番，但看见白琼肃穆的神情，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游封不知去了哪儿，白若也不在，院中就剩下她们两个，可以毫无顾忌地说说体己话。
但是看白琼现在的表情，白湫心中只有忐忑。
为什么姑姑给她把了这么久的脉？难不成真是她身体出了什么毛病？
她不是很懂药理，见白琼眉头越皱越紧，心也跟着一沉，犹犹豫豫地开口问道：“姑姑，我是得了什么绝症吗？”
白琼指尖轻按着白湫的脉搏，然后慢慢松开，眉间愁云笼罩，听见她如此问，哼了一声，道：“差不多吧。”
白湫没想到自己从鄞尘剑下逃过一劫，却患上了绝症，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悲凉，“是什么病症？”
白琼没好气地在一旁的石椅上坐下，衣袖甩得“哗哗”作响，语气相当不爽，“你怀孕了！”
白湫穿着一身红衣，脸上没有涂脂抹粉，许是吓到的缘故，唇色显得有些白，丧丧的模样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可怜。
听到白琼的话，白湫目光仲怔，“那是不是没救了？”
她还这么年轻，不想死啊……
等等——
白琼刚才说什么？
怀孕？！！！
白湫本来低着头沉浸在悲伤当中呢，骤然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完全控制不住，“姑姑你说我……怎么了？”
她怀疑自己年纪轻轻，就得了耳背……

第24章
白湫本来低着头沉浸在悲伤当中呢,骤然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完全控制不住，“姑姑你说我……怀孕了？”
她把最后几个字放得很轻,心里涌起一股复杂而奇怪的感觉。
白琼用手撑着脑袋,一股烦躁至极的模样，“对,怀孕！当初我便告诫过你，叫你不要任意妄为，现在惹出这等事情来,以后有你好受的。”
白湫心情大起大落，在得知自己是怀孕而不是得了什么绝症后，表情略略放松下来，但也没好到哪儿去。
她坐到白琼对面,也是一脸后悔与懊恼道：“姑姑,是我错了。”
白琼知道她年纪还小，事已至此再多说多骂已然是没有什么作用,便只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们狐族在仙界虽算得上是容易受孕的一族,但也鲜少听闻一次就怀上的,你老实告诉我,后来你们有没有同床过？”
白湫脸上一热，见白琼如此严肃地问她，于是艰难地点了点头,“后来又有过一次，是我来魔界的那一日,不知怎的就……”
她将当日的情况简单地与白琼描述了一下,白琼心中大致有了数,“浓情散那种东西，会在身上残留十日之久，尤其是你俩有过肌肤之亲，再碰上便比旁人更容易受影响，也怪我当日没有和你说清楚这等危害。”
想来便是这两次中的一次怀上的，不过看脉象的话，比较像是第一回 就有了。
白琼叹了口气，用手撑着额头，一副疲累的样子，白湫见她眉头紧锁，坐在那也颇为不安，手指头搅来搅去，最后轻声问道：“姑姑，你是不想我留下这个孩子吗？”
白湫在穿书之前也是个才毕业的大学生，尽管逐渐适应了穿书后的生活，但陡然知道自己怀孕的事实，说不慌乱那是假的。
尤其是白琼这种遇到了大难题的模样，让她更觉得不安。
白湫低头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这些时日来她根本没有半分感觉，这里居然已经孕育了一个小生命了？
白琼讶异地看过去，见白湫眼中含泪，像是要哭的样子，知晓她独自嫁到此处并不容易，心疼得不行，“说什么胡话呢，我们狐族与旁的族类不同，若是想强行拿掉孩子，那等于是要了你的命，怎可妄下如此定论。所以我当初让你好好跟着族内的其他孩子读书，你偏不肯。”
不过细想想，当初族内肯接纳白湫的人就少之又少，也怪不得她。
现在见她一副犯了错的模样，白琼上前握住她的手，解释道：“这孩子既然来了，便是你们的缘分，姑姑没有别的心愿，只盼着你能好好的。有了孩子的话，你得辛苦一番了。”
白湫点点头，她知道，怀孕总是辛苦的。
白琼一看她懂懵懵懂懂的样子，就知道她根本没明白，只恨自家白菜被猪拱了！
于是叹了口气给她科普。
“咱们狐族养胎与别的族类不同，不是靠吃吃喝喝来滋补身体的，而是需要你丈夫的一样东西。”
白湫下意识的问：“什么？”
白琼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两个字，白湫一下子瞪圆了眼睛，小嘴张开，磕磕巴巴地说道：“姑姑，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白琼白了她一眼，“我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和你开玩笑？你最近是不是感觉控制不住身体，老显出原形不说，还很想和游封那个小兔崽子接近？”
“是吧……”
说白一点儿，有的时候很想睡他。
白琼本来就是个急性子的人，在知道白湫怀孕后，坐都坐不住，拉着她的手又细细地切了好一会儿脉象，这才不得不接受事实。
白湫在原主的记忆当中并未搜寻到半分与怀孕相关的知识，就如白琼所说，原主小的时候压根就不喜欢去上课，勉强学了点本领之后，发现自己没什么天赋，又老是被欺负，便再也不与青丘的同龄人一起玩。
于是整天就爱看一些人间的话本子打发时间，总得来说是很孤僻的一个人。
是以她并不是很明白白琼所说的，需要男子“阳气”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白琼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们狐族有了身孕，会不自觉地相与伴侣靠近，受腹中孩子的影响，与伴侣接触越亲密，孩子就会越强壮越健康……若是长时间没有男子‘气’的滋养，孩子和你都会消瘦下去。”
白湫听完彻底呆愣住。
也就是说，她这段时间离不了男人，离开还会危及生命的那种？
不光如此，还得想办法与游封来点亲密接触，越亲密越好？
白湫有点儿凌乱，口不择言，胡乱地将心里的问题给问了出来，“姑姑您的意思是，这段时间我们必须得——同床才行？”
一定要负距离接触？
白琼叹了口气，没有否认，“狐族怀孕虽相较而言容易，但保胎却不是件简单的事，阳气并不一定需要同床才有，但却是最好的方式。若孩子的父亲修为强大一些还好，可能不用那么勤快，但像游封这种病歪歪的人，我估摸着每隔十日就得给孩子输送一次阳气方可。”
白湫实在不好意思继续问，而白琼这种没有伴侣的人，有些话也不好说，好在她储物袋中什么都有，没过多久，白琼便翻出一本小册子递给白湫。
“这上头都是一些与我们狐族有关的内容，如何怀孕生育上面都有，你自己先看看。”
白湫接过册子翻看起来。
这本册子相当于是有关青丘狐族的百度百科，一些注意事项写得相当清楚，甚至还有避孕措施，一看就是给年轻人科普用的。
可惜白湫没早一点儿看到。
她将册子仔仔细细地翻看了一番，心中大致有了数，瞬时有些欲哭无泪。
狐族怀孕后，腹中的孩子需要男人“阳气”或是“精气”的滋养，最好的办法便是同床，若不能同床，则再次一些，亲吻也能有些许效果，但远不及前一种方法有用。
不管孩子的父亲有多么强大，在怀孕过程中都是需要给孩子提供“精气”的，母体在感到燥热亦或是显出原形时，就说明体内的“精气”不太充足，需要补充。
白湫回想起自己进来频繁露出狐狸尾巴，甚至有时还会显出原形，如此看来并不是她不熟悉控制身体的缘故，而是因为怀了孕。
白琼见她看了差不多，自己的心情也波动得没有那么厉害，又重新坐了下来，“你腹中这胎看脉象是在仙界赴宴那回有的，大概一个多月左右，这期间可有什么不适的症状？”
白湫先是摇摇头，而后将自己这段时间的状态描述给白琼听。
她其实没发觉自己身体有什么变化，吃喝都与往常一样，不过有的时候会格外馋肉一些，嗜睡略占一些，至于什么恶心想吐根本不存在。
而且她能跑能跳，甚至于还闲着无聊的时候在院中与红蓝过过招。
白琼扶额，“你当我们狐族怀孕后便成了瓷娃娃么？我们与人类怀孕可不一样，跑跳什么的自然不成问题，有的族人怀孕之后还会比之前更强，只不过消耗也更大。听你这么说，想来别的问题没有，就是缺少阳气。”
说着白琼看了她一眼，“为何你们后来都不同床了？”
白湫语噎，要说为何……还真没什么原因，不过是她装鸵鸟，而游封也从来没有表露过这个意思而已。
“你俩睡不睡在一张床上？”白琼又问。
白湫艰难地点了点头。
白琼似是不敢相信，“那你们什么都不做？对着你这张脸，游封居然一点儿没反应？”
白湫：“………………”
要素过多，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在白湫张嘴想辩解几句的时候，白琼忽然明白过什么来，“也不是没可能，游封那病秧子，就是有什么想法，估计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白湫再次沉默了，好像这个样子也能解释得通。
作为一个读者，作为切切实实穿到书里的人，白湫当然知道游封到底行不行，可她不能这会儿给大反派暴露啊……
“那你这接下来就有点儿麻烦了。”白琼皱眉，“要不我改日为你寻几个身家清白，武力还不错的小妖过来，你肚子里的孩子需要精气，看你今日的样子，身体已经有所损耗了。只是……”
白琼说着又犹豫了，“孩子是游封的，他是魔族，也不知道小妖的精气会不会相克，若是两股气息在里头冲撞了的话，那遭罪的可是你。”
她是真的有在考虑给白湫送几个男人过来，但也的确不敢确定当中是否存在隐患，是以有些犹豫。
白湫不过一会会儿没说话，白琼就已经为她安排了这么多了，她赶忙出声叫停，“姑姑，不用了，我不想要别人，这事儿我会想办法的，您就不要操心了。”
白琼抬眼，“你能想什么办法？你若是不喜欢那些不认得的男人，可以先放在身边培养培养感情，反正这事儿也急不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不需要男人，其实游封他挺好的，也不至于那么……不中用。”
在白琼眼里，游封好像是个废物一样。
但实际上每次白湫都是先求饶投降的那一个。
白琼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好强求，“那你如果想要的话，随时告诉姑姑，姑姑给你安排。还有一些注意事项你就按照册子上说的做，有不明白的地方我再给你去和族里的人打听清楚。”
“好。”白湫应下，趁着白琼还在，册子上也没见写，便问了个目前比较关心的问题，“这孩子多久能出生？”
白琼目光落在她的腹部，低声道：“有人五个月便生了，也有人怀上一年甚至更久的，这都不好说，全看孩子父亲。”
孩子父亲的修为越强大的话，孩子需要孕育的时间就更久，反之则很快。
“你的话，估计五个月了不得了。”
白琼轻而易举地下了定论，白湫却石化在原地，嘴角牵强地扯了扯，不好反驳白琼的话。
五个月怕是在开玩笑……
以原书中对反派的描述，游封现在的修为已经可以吊打仙界一大批人了，他一直很强，不过从来都在蛰伏而已。
所以，白湫想，这个孩子到底要在她肚子里待多久？？？
“姑姑，那最久的怀了多长时间？”
白琼想了想，道：“大约三年左右罢。”
“那岂不是生出来是个哪吒……”白湫小声嘟囔道。
白琼没听清她说什么，接着道：“你还是好好想想这件事该如何处理吧，三界看似太平，但谁也不知道这种太平能维持多久，你是否想一直留在魔界？”
白湫与游封成婚，是一种变相的议和方式，两人像一种明面上的纽带，将仙魔界短暂地连在了一起，但到底仙界魔界会不会一直这样和平相处下去，谁都说不准。
且在白琼看来，平静的湖面下方是暗流涌动。
不光如此，妖族也蠢蠢欲动，可谓是山雨欲来之相了。
她实则很不放心让白湫留在魔界，原本是想着等过上一段时日便找个理由将白湫接回去，只是现在她怀有身孕，一切便都需要从长计议了。
白湫茫然地摇摇头，她也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算不上好，魔界再怎么样对她来说都是一个危险的地方，但她如今又没有更好的去处，回青丘显然也并不合适。
“我不知道。”
白琼从小看着她长大，见她最近性子比之以往要软和不少，有些话便也愿意告诉她，“魔界终究不是个稳妥的去处，你若是想的话，找个机会便断了与游封的婚事，他反正也活不了多久，孩子届时就养在你身边，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看得出来，白琼在得知白湫怀孕后，为她考虑了很多。
只是白湫现在对前面的路该怎么走也没有太大把握，即便她是穿书来的，要知晓得多一些，但也仅仅是一点而已，非常有限。
按道理原主在给鄞尘下药的时候便魂飞魄散了，并没有活到这个时候，也没有阴差阳错睡了反派，更没有因此而怀孕。
白湫皱着眉头，这会儿她忽然又想起了书里提到的只言片语。
反派是暗恋女主的，也许对她这个多出来的合约妻子并没有多少在意，等到男女主相识相恋后，反派就会打翻醋坛子，到时候游封哪还管得了这么多，自己生了崽崽出去游山玩水，不掺和到那些破事里，岂不快活？
“姑姑，你让我考虑考虑。”
白琼知道急不得，但心里头却也不痛快，“你怀孕的事要不要告诉游封？如果你之后想走的话，告诉他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咱们狐族怀孕后，一般人看脉象是看不出来的，只有用狐族特有的观脉之法才能察觉，若你想瞒着，简单得很，只要在吸取精气的时候别被发现就行了。”
这个正合白湫意，暂时瞒着也好，魔界处处都是心怀不轨之人，游封也不是这么看重她，若叫人知道了惹出祸事来，这人也不一定会出手保下她，岂不是得不偿失。
“那姑姑，我吸取他精气的话，对他身体会有什么影响吗？需不需要用什么特殊的手段？”
“自然会。”白琼想也不想地回答，“若是这个男人连孩子所需的精气都无力提供，我看你还是趁早换个人。”
说着她想到游封那副病歪歪的样子，以及这魔界遍地的歪瓜裂枣，奇形怪状，心里不畅更甚。
她翻手亮出一物，“此珠先放在你身边，能暂时为你提供些精气，但到底不是长久之计，日后的事你须得早做打算。”
白湫接过那枚白中带着丝丝红痕的珠子，珠子触手温热，不用刻意去吸收，便有温润的气息传入小腹之中，她闻言点了点头，眉间多了几分愁绪。
白琼此时将珠子给她，才暗暗后悔，若是早知她已怀有身孕，便不该将她母亲的事告诉她。
“你母亲的事暂时用不着你，如果得知曼陀罗花的下落，记得给我送信，千万不要自作主张。”
虽说怀了孕了狐族修为会上涨，并且母体不死腹中孩子便不会有事，但白琼到底是不想她去冒险的。
白湫性子比之前乖巧了不知多少，这回听了她讲的事之后，既没有刨根问底，也没有冲动行事，正是因为觉得白湫沉稳了，她才愿意将事情说出来。
白琼看着白湫，心里突突地跳了几下，她抬手抚上心口，这种不安的感觉已经延续了好几日，她指尖微动，而后面色苍白了一瞬。
倏地，白琼上前握住了白湫的手，“小湫……”
她欲言又止，像是有很多话要说，又不知道该从何开口的样子。
白湫一双清潾潾的眼望着她，白琼张了张唇，心里忽而百感交集，“不管出了什么事，你都要照顾好自己。不要怪你母亲，当年她离开的时候也是被逼无奈，也不要把你母亲的事一直记挂在心上，你生来是为自己而活的，你母亲既然有她的选择，那么一切后果应当都在预料之中，若能相见是属于你们母女的缘分，若无缘见面，也莫要强求。”
今日到这儿来，白琼不是想让这件事成为白湫的负担，而是觉得她有权利知道，更是因为这越来越强烈的不祥之感。
白湫本来没想哭的，被白琼这么一番话说得，霎时心尖酸得冒泡，眼泪就这么遮挡了视线，她眼睫颤了颤，便有滴晶莹的泪珠滚落，径直落在她两手握着的珠子上。
珠子的光芒稍亮了些许，很快又暗淡下去。
白琼还打算说些什么，设下的结界感应到外人的存在，发出提醒。
是白落过来了，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人，正是一早起来便没见人影的游封。
白琼挥散结界，就见他二人并肩走了进来。
别说，俊男美人走在一起真是亮眼，其中游封还要更胜一筹。
白琼瞥了一眼他那张比妖更艳丽的脸，勉强承认，白湫怀的孩子颜值多半是不用担心了。
只是这二人怎会一起回来？
白落见到白琼恭敬地行了个礼，算是解释，“路上碰见便一同回来了。”
白湫刚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眼睛还红着，见他们站在一起像是一对，心里没由来得憋闷。
总觉得白落碍眼极了，但他俩又没什么亲密举动，也找不出个什么理由将人分开。
想起白落昨日里对游封遮掩不住的兴趣，白湫的情绪更加低落，开始认认真真地考虑起离开这儿的事情。
就像白琼说的，她并不想寻母，从小都没见过面的母亲，要说有多深的感情是不可能的，更别说她一个穿书者，能把自己顾好就不错了。
而她现在又怀了孕，接下来最重要的是将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之后的事情便等孩子生了再做打算。
想做到置身事外，还是得离主线剧情远些，离这些主人公远着些才好。
游封自打进了院中后，目光便一直落在白湫身上，见她明显是刚哭过的样子，又这般魂不守舍，眉心紧了紧，开始后悔给她们留说私房话的空间。
他惯来散漫，对白琼行礼也不是那么规规矩矩，只是略略抬了下手臂，而后便走到了白湫旁边坐下，盯着她的脸庞一瞬不瞬，完全不顾及到在场还有两个外人。
白琼神色没什么变化，在心里默默给这位病秧子加了点分，白落的神情就有些僵硬了。
她与游封同行了一路，二人中间始终保持着一臂距离，全程都是她在说话，游封偶尔只回应几个音节，态度极其敷衍。
原本之前几回他也是这副模样，但不知怎的，白落这次觉得格外不适，尤其是看见白湫与他几乎要贴在一起，神色更是晦暗不明。
她向来高傲，对游封不过是一时好奇，他既如此冷淡，身子还是那般差劲，自己也用不着过多费心。
想到此处，白落的又恢复了之前高冷的模样。
“姑姑，昨日我未曾碰见三皇子，族长嘱托的东西还未能送达。”白落开口，打破了院中的寂静。
白琼颔首，“走吧，将东西送了我等也好早日返回青丘。小湫，你要不要随我们一同去？”
白湫白着一张小脸，像是霜打过后的小花一样，蔫哒哒的，没有半点儿精神，她还在走神，白琼愣是又问了一遍，白湫才有所反应。
“姑姑，我身子不太舒服，便不去了。”白湫无精打采的，白琼便也没有强求，在她脑袋上抚了抚，视线略过游封，见对方一点儿没有起身送她们的意思，方才升腾起的一些好感瞬间没了。
白落认得幽坵山，白琼转身随她往外走，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白湫突然起身追来，“姑姑……”
她眼中含着泪，“能不能用过午膳再走？”
白琼一下子心疼极了，这孩子虽然打小儿野，可到底没离开她身边这样久，今日的事儿一件接一件的，说实话她也不怎么放心。
“自然是可以，若小湫愿意，用过晚膳走都行。”白琼不太会安慰人，说这话已经是用了最温柔的语气，还是略显生硬。
白湫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来，“那便用过晚膳再走吧。”
白琼也想陪陪她，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午膳晚膳哪儿来，自然得用灵石去买，白湫今日兴致不高，原想着亲自去买吃食的，现在也提不起劲来，便去了卧房隔壁的杂物间，清点了一下如今手上还剩的灵石，大约够给白琼准备两顿丰盛的膳食了。
白湫蹲在那数着灵石，因为心不在焉的缘故，要么数错，要么数着数着就忘了数到哪儿，重新开始了好几次，就在她又一次愣神的时候，一只冰凉的手握上了她的腕子。
游封也蹲了下来，“不用数了，这箱子里一共八万六千九百二十五枚灵石。”
白湫看着自己脚边放着的一小堆，她方才数到几了？五千还是八千？
不过箱子里这么多灵石，他究竟是怎么知道数量的？
白湫怀疑了几秒后，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被游封拉着直起了身子。
她蹲得有些久，站起来时双脚发麻，被游封这么一扯，自然重心不稳，撞入了对方怀里。
白湫道了歉，手忙脚乱地从他怀里出来，却不想被他用另一只手扣住了腰肢。
“你今日不对劲。”游封贴着她的耳朵低声说道。
准确地来说，似乎白琼来了之后，她就变得不一样了。
白湫耳朵极为敏感，他这么近距离地说话，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又来了，想到这是因为怀孕带来的连锁反应后，白湫怕自己把持不住，低头将环在自己腰间的手给掰开，后退了好几步。
“我……哪有什么不对劲的，你别乱想，这不是想给姑姑买顿好吃的，那个什么，黑鹰人呢？”白湫转移话题，拿了一捧灵石就跑出去寻黑鹰。
屋内的游封冷了脸，站在暗处的黑鹰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到了死亡气息，他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在得到主人的指示后，这才在白湫面前现身。
黑鹰：汗||差点又死一次。
等等，他为什么要说又？！
白琼与白落二人一起出去的，回来时便只有白琼一人，白落也不知道去了哪儿，多半是和鄞尘王八看绿豆，看对了眼，白湫没那个闲心思去管别的事，就这么三人在院中的石桌上坐下来用膳。
这一整日白琼便都陪在白湫身边，白湫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但是在白琼的劝慰下，她的心情要好了许多。
一眨眼晚膳便用完了，白湫尽管想再拖延一番时间，却没办法让白琼留下来继续陪她。
白落这会儿也现了身，候在一旁等着白琼，二人好一道儿回青丘。
到了该走的时候，白琼将白湫拉到一边，与她耳语几句，白湫没什么气色的脸上浮起了些红云，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姑姑走了，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儿就传讯给我，别怕麻烦。”白琼又给白湫塞了个储物袋，里头装着不少符箓以及法器灵石之类的东西。
白湫抓着储物袋，目送白琼二人消失在院中。
夜间的魔界起了风，将院中那株大树的叶子吹得簌簌作响，白湫摩挲着手指上的储物戒，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了卧房。
其实她今日是打算与游封分房睡的。
隔壁那间杂物间稍微收拾一下，再放一张床榻没有问题，还能睡得更自在一些，但白琼走之前嘱咐她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这精气还是孩子生父的最好，你可不要犯糊涂，那珠子用不了多久，多与他亲近亲近，就算那病秧子不能日日灌溉，但离了他你的日子可不好受。”
白琼说这话的语气，就跟想让白湫把游封榨干一样。
事实上，白湫不排斥游封，但她现在存了离开的念头，趁着还没完全被游封给迷住，早点抽身为好。
可，白琼的话又叫她犹豫起来，现在到哪儿去再找个男人回来啊！
孩子需要他，自己暂时接受不了和别人做那事，少不得被绊住脚。
白湫叹了口气，甩了甩头疼的脑袋，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为了她自己，就暂且先这么着吧……
白湫决意将怀孕的事先瞒着，走一步看一步。
另一个问题又叫她恨不得愁白了头发，该怎么吸纳游封的精气，而且还不被他察觉出异样啊？
她踅身走入屋内，床上，衣衫半敞的游封正卧在上头，一双比钩子还撩人的桃花眼望了过来。
白湫的呼吸因为这一个眼神而变得急促，口干舌燥到恨不得扑上去。
呜呜呜，白湫小脸垮下来，她怎么会这么污！
她不干净了！

第25章
游封骨相生得极好,五官硬朗却不阴柔，白湫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若硬要找一个参照的话,可能与年轻时的白古有点儿像,嘴唇不染而红，永远水润润的。
白湫急忙别开视线,将屋内的烛火熄得只剩一盏微弱的光后，这才慢慢挪到床榻上去。
这晚自然是无法轻易入眠的。
白湫脑袋里乱哄哄的，想静下心来思考问题,可旁边与她隔了一个手掌距离的男人今日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沐浴，那股甘冽清新的气息老是往鼻子里钻。
导致她的思想一直脏脏的。
白湫侧过身子背对着他，睁着双眼看着墙壁，尽量调整呼吸让对方以为她睡着了。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白湫呼吸很平稳,还是睡意却丝毫没有。
忽然，她感觉到身侧的人动了动,衣料与被子摩擦的声音在黑夜中被放大了无数倍，而后一只手掌握上了她的肩膀。
白湫不敢动,闭上眼,任由那只手握着肩膀将她的身子转过去。
然后,一股凉风吹上了她的双眼，她睫毛颤了颤，装不下去了。
游封离她很近,两人的鼻子几乎要贴在一起，方才的凉风便是游封故意吹过来的。
白湫闭紧眼睛,没有说话,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游封的手从她的肩膀处挪到她的下巴,拇指指腹控制着力道在她的嘴唇上按了按，“亲一下？”
他果真是个可以调|教的，只是连着两日都问这个问题，白湫心里头即便有想法，却也不好日日答应，日日纵着。
白琼说过，她怀着孩子，其实是狐族最该纵情的时候，反正已经成婚，用不着拘着太多。
于是白湫脑袋一热，往前凑上去，贴住了他的嘴唇。
她没那么多花样，只会贴着或是左右蹭两下，但游封的双眸却因她的这个动作而变得晦暗无比，手搭上她的腰，将人扯过来，他们中间隔着的一掌距离瞬间消失。
游封炽热的鼻息打在脸上，白湫半眯着眼睛，慢慢张开嘴唇，却被他反客为主压在了床榻上，加深加重了这个吻。
魔界之人没有白天黑夜的概念，每日按时作息的大概也就只有游封的这处小院子了。
此时的屋内静得不行，所以那吞咽的声音便愈发明显。
白湫从来不知道接吻也可以这么刺激，在她快要断气的时候，游封终于放开，只是吻却没有停，落在她的唇侧，脸颊，鼻尖，渐渐转移到耳垂，脖子。
白湫舒服地眯起了眼，呼吸更为急促，可此时游封却停了，他双手抵在白湫的脸侧，与之拉开一些距离，“今日哭了？”
白湫迷蒙的双眼逐渐变得清明起来，她看向游封近在咫尺的脸，清醒了许多，想到自己方才用腰肢去蹭他的动作，脸蛋瞬间爆红。
不过很快她就安慰自己，睡自己夫君，那是天经地义的，况且她还这么需要——精气。
只是旖旎的氛围被游封这句话一问，白湫瞬间没了心思，也没有否认，眨了眨眼睛道：“太久没见姑姑了所以才……我要睡觉了。”
她说着拽住自己的被子，滚回了原来的位置，平复一番呼吸后，闭上眼睛。
这次居然很快就睡着了。
游封没有追问，目光落在她身上，也躺了回去，到后半夜，他仍旧同往常一样将人抱到怀里，打算摸摸小狐狸的尾巴，然而今日，她身后却什么都没有。
“白琼做的么……”
游封也不知道白湫为何会在睡觉时将尾巴露出来，三界对青丘一族的了解只是浮于表面，就连典籍上的记载也是少之又少，所以他并不清楚白湫此症状的原因，而今日白琼一来，白湫露尾巴的“病”便好了，中间定然是所关联。
他并不着急，伸手将被白湫蹭开的衣衫拉好，闭眼假寐，在识海中进行修炼。
自打白琼走后，白湫便在院子里关了几日，对做什么事兴致都不高，监工干脆不去了，全交给游封。
听闻鄞尘进展飞速，幽坵山已然还剩个山顶便要完工了，白湫不甚感兴趣，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与红蓝吵两句嘴后，那怪鸟也不知飞到何处去了，她乐得清静。
今日谁都不在，游封出门监工，难得的是连隐在暗处的黑鹰也不知所踪。
白湫霸占了院内游封的那张摇摇椅，一晃一晃的，这日子舒坦是舒坦，就是太过无趣了一点儿。
忽的，小腹处传来一阵短暂的疼痛，将白湫吓得一机灵，她抬掌轻轻抚了抚，想起这两日游封规规矩矩的，她又不好意思扑上去，这精气不足是肯定的。
没想到肚子里的小家伙还没成型，就晓得抗议，她皱着眉，思忖着今晚无论怎么样都得从游封身上吸到点精气。
正这般想着，院外忽然响起了红蓝那颇有辨识度的声音，“白湫！白湫！”
向来只有红蓝会喊她的名字，白湫懒得动弹，扬声问了几句何事，对方不答，只会干叫，闹得人实在耳朵疼。
她失了耐心，打算去把那只臭鸟给骂一顿，谁知刚将院门打开，没看见红蓝，反而看见黑袍长角的游貉一脸不怀好意地站在那处。
白湫警惕地往后退了几步，正欲将院门重新关上，一阵黑雾便从游貉的脚下蔓延过来，速度快到令人无法反应，几乎是眨眼的功夫，黑雾便缠上了白湫的脚。
游貉勾唇一笑，一双眼睛盯着白湫的脸，里头是藏不住的欲|望，“游封那小杂种命真好，这种货色我还没尝过，倒是白便宜他了。”
今日，他便是来将人抢回去玩的。
白湫手臂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她知晓，在魔界没有什么律法限制，唯一的一条原则就是强者为尊。
看上了谁从来都是用抢的，压根没有什么礼义廉耻之说。
所以，游貉打不过黑鹰，这不就觑着空，来将人抢走么。
白湫手腕翻转间多出了一把红色的油纸伞，这样反抗的举动激起了游貉的兴趣，他双眸投射出激动的光芒，“我就喜欢你这种性子烈的，今日回去定要你知道，我可比游封那怂货厉害多了，即使你们狐族最是耐受，我也得叫你三日下不了床。”
“闭嘴吧你！”白湫受不了游貉嘴里的污言秽语，想也不想地施法朝黑雾进攻而去。
黑雾看上去无形，薄薄一层，但油纸伞击打的时候便仿佛碰上了一堵钢墙，两者相碰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声音。
游貉的修为说不上低，即便如此，白湫也没有让黑雾近身。
游貉挑了挑眉，优哉游哉，像是在逗弄小动物一样，被白湫挡了几下后还夸了几句，“挡得不错，再来。”
白湫使出浑身解数，她能感觉到，近来的修为是有所提升，否则她在游貉手底下根本过不了几招。
只是有提升归有提升，要想击败游貉也是天方夜谭。
她试着拖延时间，但很快意识到这样是行不通的。
游貉专挑黑鹰游封不在的时候找上门来，肯定就不怕她拖。
看游貉那瓮中捉鳖的模样，估计算妥了一时半会儿游封他们回不来。
白湫想通这一点后，很快便改变策略，既然游封回不来，那她就去找他。
找着了，或者说是闹出点动静，游封总有办法救她，反正幽坵山离这儿也不远。
白湫打定主意后，且战且退，看准时机便往幽坵山的方向跑。
游貉一时不察，竟当真被她给跑了出去，他脸上的笑容停滞了一瞬，认真起来。
那股黑雾像是影子一样黏在白湫身后，在她走进兽场，黑雾已经追了上来，并且散作几道，将人围在中间。
白湫前不得进，后不得退，眼看游貉就快要到跟前了，强烈的求生欲让她手上的油纸伞散出一道红芒，硬生生将黑雾包围的圈给捅出了个空隙来。
迟了一步的游貉眼睁睁看着猎物从手掌下逃走，面色相当难看，不过很快，他的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
原因无他，白湫方才急急匆匆跑去的方向压根不是通往幽坵山的，而是另外一处。
再者这兽场里的各类魔兽，有的他都不一定是对手，白湫那小身板未必能活。
虽然还没尝到这位娇滴滴的小狐狸是什么滋味，但只要想到白湫死在那个地方，被撕咬成碎片，这样可以成功膈应到游封，他的心情就好了起来。
游貉哼了哼，唤回飘散在空中的魔气，确定白湫是真的跑到了密林深处去，这才回头，并未追上去。
白湫脚腕上生疼，不知是被地上尖锐的荆棘划破还是方才被游貉的魔气伤到，她跑得跌跌撞撞，扭头看去未见游貉的身影，刚想松口气，脚下便踩了个空。
她短促的尖叫声激起了兽场中的几只飞鸟，很快便归于静谧。
顺着斜坡一直往下滚，四周的荆棘无比扎手，白湫好不容易才落到实处，停下的时候，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天空一下子就变暗了，光线几不可查，白湫休息了好一会儿，确定自己除了屁股还有后背有些疼之外，没有旁的不适后，这才慢慢坐了起来。
她用油纸伞做支撑，缓缓站了起来，想循着掉下来的路返回，却不曾想，身后并没有什么斜坡，反倒变成了黑洞洞的一块阔地。
再抬头看看，广阔的天空中悬挂着一轮红月。
这是……哪儿啊！
救命！
白湫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失足跌落的不远处，繁茂的荆棘丛中竖着一块破破烂烂的木牌，上书三个不甚清晰的大字——万骨枯。

第26章
白湫不知道,就在她失足的不远处的荆棘丛中竖着一块破破烂烂的木牌，上书三个不甚清晰的大字——万骨枯。
与此同时，在幽坵山的游封右眼皮狠狠地跳了跳,他似乎听到了白湫的声音,但院子的结界又未被破坏，应当不会出什么事情才对。
许是因为心里的那一点点不安,游封稍微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回去。
推开院门，他才发现,屋里空无一人。
闭上眼，空气中有那么一丝魔气若有若无的飘散，即使来者处理地很干净、很小心，终究是漏了这么一缕。
游封多情的桃花眼变得如同两汪寒潭,多看一眼都叫人心悸。
安逸日子过得久了,他差点儿忘了魔界总是有这么些不安分的人，好了伤疤忘了疼。
抬手间,他变成了黑鹰的模样消失在原地。
几里外的游貉停下轻快的脚步，在面对危险时,人的感官总会变得格外敏锐,他莫名嗅到了一股杀气,瞬间汗毛倒竖，没等他找到这股气息的来源，就便被一股强大到堪称霸道的力量给狠狠地踩在地上。
*
另一边。
白湫无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太安静了。
她不知道自己掉到了哪里,前不知往哪儿去，后不知往哪儿退,四周安静到只剩她的呼吸和心跳声。
这样过分的安静显然有些诡异,白湫握着油纸伞的掌心全是汗水,她总觉得在这片黑暗当中有看不见的怪物正死死地盯着她，只要她一动，便将她拆吞入腹。
白湫僵硬的扭动了一下脖子，筋骨连动，发出了很轻微的嘎巴声。
身后没有人，也没有想象中的怪物，她紧绷的后背略略松弛了些许。
这个地方给白湫的感觉太危险了，得想办法尽快出去才行。
循着身前唯一一条路，她走得相当小心。
适应了黑暗后，看东西便没有那么困难，眼前像是一条幽暗的岩洞，并不知道延伸出去多远。
她一步步试探着往前，背后的汗因为心情的跌宕此时有点儿凉飕飕的。
白湫不敢松开手中唯一的武器，也不敢施法点火，若是火光引来些不干不净的东西，有得麻烦。
但这么走了一段路后，白湫眉头锁得愈紧，她停下步子来，耳边唰的飞过个什么东西，若不是躲得快，差点儿直挺挺地撞在她脸上。
“什么玩意儿。”
白湫扭头一看，瞬间犯了密恐，鸡皮疙瘩直掉。
方才差点撞到她的是一只蝙蝠，只不过这玩意和寻常的蝙蝠不一样，它浑身长满了眼睛，连翅膀上都有，在幽暗的洞穴里头散发着叫人毛骨悚然的绿光。
这只浑身是眼睛的蝙蝠在岩壁上扒了一会儿，重新朝着白湫俯冲而来。
魔界的玩意儿当真是恶心，白湫稳住心神，将手中的油纸伞打开，念了个攻击性的法诀，蝙蝠样的东西撞在上头“咚”的一声，便被灭了。
白湫也没想到这玩意儿看上去很强的样子，结果却这么不堪一击，心里松了口气儿。
她没眼看地上掉着的恶心东西，一个劲儿闷头往前走，走着走着，旁边多出了好几个通往不同方向的洞，每个都长的一模一样，她闭上眼睛，散开神识，却不想受到禁锢，不光神识在此处无用，就连储物袋里白琼留给她的那些通讯的工具也都成了摆设。
“这什么地方，竟连姑姑的联络符都用不了。”
白湫的心彻底凉了，急躁加上恐惧让她手上不停的在出汗。
魔界奇奇怪怪的地方特别多，白湫在嫁来之前也多多少少听白琼说过一些。
白琼当时对她的告诫比较多，她就记住了一句话：其他地方倒都还好，但你可千万别作死去万骨枯，那儿就是姑姑都没办法保证能活着出来。
所以，她的运气应该没有这么差。
这儿只要不是万骨枯，那就一定有办法出去。
白湫在心里给自己不断地打气，她吐出一口浊气，选了左手边的第二个岩洞走了进去。
这岩洞里头和迷宫差不多，白湫一路上又碰到了几只长满眼睛的蝙蝠，都被她的油纸伞击杀。
虽说这些恶心东西的攻击力不强，但随着她不断往前走，反倒出现得越来越多，攻击也越来越频繁。
到后头对付一大群的时候，白湫便明显有些吃力。
她停下脚步，在原地歇了歇，觉着这样走下去不是办法，而且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纵然换过好几个方向，但最后似乎都在朝着某个固定的地方前行。
白湫锁着眉，转身想走回头路，脚腕忽然一紧，都没给她反应时间，那巨大的力道便将她给拖了出去。
在短暂的愣神后，她的身体崩成了一条直线，
因为怀孕的缘故，白湫的修为涨了不少，手中的油纸伞尖端顿时光芒大盛，宛若一柄利剑。
她用力地劈斩着那根环在她脚腕上的绳子，第一下没有斩断，第二下更用力了一些，那绳子与油纸伞尖摩擦出了火光。
可即便如此，白湫还是未能从中挣脱。
那道坚韧无比的绳子将白湫拉到空中，将人在岩洞中拖拽着，快速的穿梭，白湫时不时在岩壁上撞几下，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等她终于被拉到一块空地的时候，鼻尖浓郁的血味与腥味混杂在一起，叫人几欲作呕。
但是，等看到将她拖拽过来的东西时，白湫真的一下干呕出声。
在大约五步远的地方，有一个两层楼房这么高的蛛网，蛛网上，挂着一只身形巨大的八脚蜘蛛，与之前袭击她的蝙蝠一样，这蜘蛛身上也长满了眼睛，而且它的眼睛更为恶心，都是会转动的复眼。
白湫捂着嘴巴转过头，没有勇气看第二眼。
这只巨型蜘蛛应当是在进食，很快，从蛛网上掉下一个残肢来，被啃得血肉模糊。
残肢好巧不巧就掉在白湫脚边，白湫一张脸惨白惨白的，悄悄往旁边缩了缩，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这会儿才注意到脚腕上拽着她的压根不是什么绳子，而是蛛丝。
白湫做了一番心里建设后，深吸一口气，朝着那张蛛网看去，蛛网上的大蜘蛛没了，变成个穿着黑绿色拼接的衣衫的男子。
男子虽说乍一看和人类没有太大差别，若是细瞧的话，便会注意到他的脑后也长着一对眼睛，白湫毫不怀疑，他若是将袖子捞上去，那手臂上定然也全是眼睛。
不光手臂，全身都是如此……
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那样一副画面，她整个人都不好了，密恐的人简直想就地自杀，还好她不算严重，能勉强活着。
男子用手指剔着牙，将牙缝中的血丝弄出来几根，然后朝着白湫看去，复眼中绿光更甚。
他一步步走了过来，鼻子一下下的嗅着，满脸享受，最后慢慢咧开了嘴。
“好香啊，多少年没有能修成人形的食物下来了，今日运气成是不赖，我要将你的骨头都嚼碎吃下去，好好尝尝滋味。”
离得近了，白湫才发现，男子瞳孔中竟然有两个眼球，怪异的很。
她撇开头，没有说话，也没有抗拒，像是认命一般闭上了眼睛。
男子口中散发的腥臭味就在鼻尖，他显然也不是个会废话的主，捏住白湫的手臂便想撕下来先尝尝味道。
白湫感觉到他的手如铁钳一般握住了自己的肩膀，心中一凉，就听那怪物低声呢喃了一句，“你身上怎么会有……”
后面的话白湫没听清，因为她将另一只背在身后的手里面，早就准备好的油纸伞用力地朝怪物刺了过去。
这样近的距离，白湫已是用了最快的速度，但这怪物显然不是普通魔物，反应极快，后仰躲过了白湫这致命一击。
他轻飘飘地退后了几步，脸上多了几丝兴味盎然，“反应不错，速度也够快，就是骗术上还有进步的空间。”
白湫看清地上是蛛丝后，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根火折子，对准蛛丝一烧，果真那玩意便被烧成了灰。
她这火折子中自然不是凡间那种普普通通的火，而是三昧真火，蛛丝既然怕火，这恶心人的蜘蛛精定然也怕火。
“别过来！你再动我烧了你这洞穴。”白湫贴着墙壁，将火折子往蛛网的方向递了递。
蜘蛛怪脸上露出了些许苦恼的神色，“烧了的话就不好吃了，我还是比较喜欢吃生的。”
他说完，四面八方的蛛丝便都缠了过来，白湫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动手的，即便是拿火折子烧，用油纸伞挡，但那些粘稠、柔韧的蛛丝一旦缠上便很难弄下来。
白湫不一会儿便被蛛丝给裹成了个茧子，动也动不了。
这魔物太厉害了，白湫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俩人甚至都没有正儿八经过招，她就已经知道自己输定了。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魔物，白湫艰难地挪动着自己的身子，道：“放我出去！我与魔族联姻，若你杀了我，他们定不会饶过你。”
知晓这玩意是魔物后，想必也归属魔君管辖，白湫定了定神，准备搬出他们的上级领导。
魔物玩着手中的蛛丝，琢磨着该从哪个地方下口，对白湫说的话并不上心，只是随口问道：“噢？是么？”
“对！你若杀了我，魔尊不会放过你，我夫君他更不会放过你！你别过来。”白湫这会儿是真的控制不住心里的那股害怕，眼角被逼出了泪水，把想到的人都给搬了出来，“你若是敢动我，我仙界定会把魔族踏平。夫君，救我！游封，救我！”
呜呜——
仙界才不会管她呢，但魔尊应该说得上话吧，白湫妄图用一切语言来吓唬他，但凡有一点儿作用都行。
蜘蛛怪听见魔尊的名号不为所动，但后来在白湫胡言乱语之下，竟当真停下了脚步。
“你方才跟谁叫救命呢？谁不会放过我？”他顿住，满含怀疑地问道。
白湫见事情似乎有转机，又重复了一边，“魔尊不会放过你，我夫君也不会放过你的！”
“你夫君是谁？”
白湫立刻答：“我夫君叫游封，他很厉害的！”
一瞬间，蜘蛛精的神情变得有些奇怪。
白湫没有办法描述那究竟是一种怎样复杂的表情，她也没工夫细看。
濒死的求生欲一下爆发，她只顾着转移蜘蛛精的注意力，好不容易将身上的蛛丝用火折子烧开了些许，突然整个洞穴都开始晃动。
蜘蛛精面色一变，抬头看去，坚不可摧的岩壁被锤出了一个不规则的大洞。

第27章
坚不可摧的岩壁被锤出了一个不规则的大洞,一个身材魁梧的魔物纵身跳了进来，声音粗犷，“蛛王,我闻到了活人的香味,你打算一人吃独食？”
蛛王后退了几步，冷笑一声,“那你是打算抢？”
二人一言不合动起手来。
原来在这岩洞的外头还有地方，天上一轮血红的弯月悬挂枝头，岩洞破开之后,更添阴森之感。
不光如此，在两个魔物打斗的过程当中，不断有动物的骸骨掉落下来，且这些骨头都是属于白湫在兽场里看到的那些体型巨大,凶悍无比的魔物所有。
白湫倒吸一口凉气,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她将包裹自己的蛛网用火折子烧开一个洞，撕开之后,拿起油纸伞忙不迭地跑路。
这会儿打得不分上下的魔物突然停止了内斗，其中那道粗噶的声音建议道：“咱们一人一半不就好了？小心那东西跑了。”
蛛王哼笑一声,“进了万骨枯能跑到哪去？这狐狸我本打算吃一只手臂后就送去给主人,你来凑什么热闹？”
熊罴盯着逃跑的白湫流口水,“也分我一只手臂，我保证不吃别的。”
蛛王拦住想要冲上去的熊罴，似笑非笑道：“但现在我改主意了,你知道她是谁吗？”
熊罴头脑简单，现在只想着吃,正嫌蛛王废话多呢,就听他道：“她说她夫君是游封。”
“游……封？”熊罴吞了吞口水,神色同样变得有些怪异，甚至开始用他蒲扇一样的大掌在身上抓挠，嘴角不停抽动。
对不起，别说了。
他对“游封”这两个字过敏……
白湫耳力不差，她显然也听见了蛛王二人的对话，尤其是“万骨枯”那三个字，成功地让她停下了逃跑的步伐。
蛛王不过是将手掌朝前伸了伸，无数透明的蛛丝便从他的指尖飞出，缠绕在白湫身上，又将人给捆了个结实。
“万骨枯……”白湫双目无神，喃喃道。
她怎会阴差阳错来到这个地方，姑姑说过，能从魔界万骨枯活着出来的人寥寥无几，后来都成了三界举足轻重的人物。
白湫失神的功夫，便被蛛王手里白色的蛛丝拽着飞到了半空中，耳边风声呼啸，吹乱了白湫的长发，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使得她一张小脸看上去愈发苍白。
她不知道眼前这两个修为高深的怪物要将她带到哪儿去，但挣扎无用，为了让身上越动收得越紧的蛛丝能够松开一些，她干脆停止了挣扎。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两个魔物带她落了地。
血色残月高悬，暗红的光芒洒下来，刚好照亮他们所到的一个尖尖的、塔一样的建筑门口。
这塔有几层白湫并未看得清楚，她还没来得及仰头细数，便被拉了进去。
粗略估算一下，应当是五层往上。
进入塔内，大门自动闭合，相比起外头的幽暗来说，里面很是亮堂，有好几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嵌在四周，中间一圆形塔台，上头坐着个半人半兽的东西，看见白湫时，眼中不自主露出贪婪的来。
蛛王开口道：“主人可在上面？”
半人半兽的东西点点头，似是还不会说话，上半身的兽头舌头伸得老长，口水落了一地。
蛛王目不斜视地从它身边走过去，拉着白湫径直往楼上去，一路上行，也不知道爬了多少层，爬到白湫微微出了汗，这才终于到了顶。
最上头比第一层更亮，墙上的夜明珠也是一层的五倍左右，只是此处没有圆台，倒是在正中央放了个金光闪闪的宝座，上头坐着个年轻男人，长相看着倒是不俗，总比身边两个怪物要好得多。
他听见动静，懒懒的睁开眼，瞧见狼狈却不失美貌的白湫，视线顿了几秒钟这才挪开。
“主人。这是我方才猎到的活物，特意给主人送来享用。”蛛王姿态谦卑，举手投足都生怕惹怒眼前的男人。
白湫躲在一旁，这个蛛王已经很是厉害了，旁边的熊罴与之不相上下，一身蛮力，在魔界恐怕以一敌十不成问题，但显然，他们都是眼前这人的手下。
白湫不敢想，坐在宝座上的那个撑着下颚的男人，是什么样的实力，她肯定是打不过的。
“不、不错，合、合我胃、胃口。”男人沉默了半天，终于开口。
蛛王和熊罴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这会儿才敢继续汇报，“主人，这活物说，说……”
一时间，蛛王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说出那个名字来，毕竟这女子嘴里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他并不能确定。
谁知男人突然暴起，用肉眼难以捕捉到的速度冲过来掐住了蛛王的脖子，“你、你嘲、嘲笑我？”
蛛王赶忙摇头，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来，“我没有……”
白湫这才意识到，蛛王的主人，应该是个结巴。
男人审视着蛛王脸上的表情，见他不似撒谎，这才松手，“有、有屁、就放。”
蛛王扑通跪下，哑着嗓子道：“主人，这活物说她是游封的妻子，我不敢妄下定论，所以这才犹豫了一番，并不是想嘲笑主人。”
“游、游、游封！”
这俩字像是烫嘴，男人愣是憋了好几遍才将名字完整地念出来，他继而将目光转向白湫，一言不发地看着她，思考着、沉默着。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踱步坐回了宝座之上，朝蛛王使了使眼色。
因这位传说中的主人结巴的缘故，他二人大概是用了什么传音术之类的，蛛王代替男人问话。
蛛王从地上站起来，问：“你和游封什么关系？”
白湫抿唇，意识到这群人认识游封后，便也不再隐瞒，道：“不是说过了，他是我夫君。”
蛛王化身一个毫无感情的问话机器，“你们感情好吗？他知不知道你进万骨枯？会不会来救你？”
白湫闹不明白他怎么会问这，朝宝座上的人看了一眼，对方显然也在等她的回答，她想了几秒后，哼了一声，“你将我松开，我便回答你的问题。”
蛛王本想呵斥几句，却像是突然收到了指令，不太甘愿地将白湫腹部缠着的丝线给收了回来。
白湫揉了揉酸疼的手腕，立刻做出了回应，“我们感情好得不得了，他片刻都离不开我。他也知道我到这儿来了，肯定会想尽办法来救我的，所以我劝你们最好规矩一点儿。”
蛛王盯着他，语气毫无起伏地问道：“我呸，我呸……”
白湫：？？？？？？
宝座上的男人急了，脱口道：“呸你、腚啊！我、我说、的是、我凭、凭什么、相、相信你。”
呸你腚……好重口。
白湫知道在这种严肃的场合不该笑，但她一时间有些忍不住，紧紧抿住了嘴巴，用了好几秒的时间来平复自己上扬的嘴角。
“我夫君身边常年跟着的人名叫黑鹰，他还养了一只名叫红蓝的鸟。”白湫透露了些许信息。
男人以及在场的蛛网熊罴听完后，神色都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尤其是熊罴这个藏不住事的，开始用袖子不停地擦汗，仿佛被火烤着一样。
座上的男人接着问道：“你、你确、确定、他、他、他会、来？”
“确定！”白湫掷地有声。
不确定也得确定啊！
天知道这群人会不会在下一秒把她杀了搬出游封来，他们或许会忌惮一些。
大概是说话太累了，结巴男人还是将说话的任务交给了蛛王。
“游封什么时候会来？”他问的时候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白湫揉搓着指尖，将他们从左看到右，轻声地问了句，“你们想他快点儿来，还是慢点儿？”
蛛王咽了咽口水，表情带上了明显的一言难尽，但嘴上还是要放狠话，“自然是快点来。”
“我有办法让他即刻赶来，只是——我渴了，想喝点儿水。”白湫指着宝座旁摆放的茶壶，提要求。
结巴男人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蛛王继续道：“你现在就给他传信，让他速速赶来！”
白湫想喝水自然是个借口，她只是觉得这三个人智商不太高的样子，想试探一下，没想到还真的成功了。
接着，她有以各种理由拿乔，还吃上了万骨枯内独有的一种红色野果，在吃之前她自然是让三傻之一的熊罴先尝了一个，确定可以吃后，她才咬了一口。
在白湫装模作样捣鼓了一番，假装给游封去了信后，这三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显然也没那个心思去杀白湫了，白湫便趁此机会拖延时间，开始和他们聊天。
结巴男人显然不是好的聊天对象，于是白湫便从那个看上去最憨的熊罴入手。
熊罴身材魁梧，比他们三人都高出了一个头不止，但此时他却连脖子都在冒汗，神思恍惚，看上去极易受到惊吓的样子。
白湫叫了他一声，他便打了个激灵，敷衍地看了过来。
“你们找游封可是有什么事？”
熊罴伸手挠了挠脖子，“我们要杀了游封。”
明明是这么凶狠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没什么底气。
白湫噢了一声，“你们杀他干嘛？他不就是个病弱，你拍他一掌他可能就死了。”
熊罴瞪大眼睛，用那种看某种异类的眼神看向白湫，“你在开玩笑？他还病弱？你是不知道，主人的舌头——”
“咳！”旁边传来一声警告似的提醒，熊罴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抵着脑袋不敢再继续开口。
而那个宝座上的男人正在闭目假寐，整个人身上杀气很重，像是在酝酿一场风暴。
白湫被这股杀气激得头皮发麻，不敢再出声。
谁知没一会儿，那边便传来问话声，“他、他怎么，还、还没来？”
白湫哪里知道游封会不会来寻她，这万骨枯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以游封那种懒散的性子，估计她不见了拍手叫好还来不及的，来找她也是小概率事件。
但这种话她可不能叫三傻们知道，现在就是能拖一会儿便一会儿。
“我再吃一个果子，他大约就来了。”白湫从果盘里拿起个果子，用最慢的速度吃着。
当座上的男人耐心即将告罄，白湫吃果子吃到打了个饱嗝的时候，男人突然睁开眼，“来——了！”
白湫靠窗户最近，外头的冷风骤然灌进来，她一不小心张嘴吃了一口，开始不住的打冷嗝。
窗外，一人衣袍被风吹得鼓了起来，猎猎作响，红色的月光落在他的身上，神秘而肃穆，叫人看来竟生出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感觉。
“游——封！”男人话音落下，原本站在离白湫不远的蛛网和熊罴都消失不见。
半空当中，三人将游封围在正中，都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只有游封，侧头朝塔内看了眼，见白湫正捂着嘴巴打嗝，但人还是完好的，这才开了口，“蓬木，好久不见。”
蓬木，也就是结巴男人，从他的袖中飞出数十根藤条来，直直的朝游封攻去。
游封抬手，都没有碰到那些藤条，藤条便自动悬停下来，再难前进半分。
“别废话，一起上。”游封将藤条甩出去，形同鬼魅般出现在熊罴身后，抬脚在他的腚上一踹。
熊罴那样魁梧的身躯，就这么给踢进了一旁的泥潭里头，浑身上下都是泥水。
白湫看得目瞪口呆，这一招踢腚为何用得如此丝滑！
还没准备好，就被臭泥巴糊了一身的熊罴欲哭无泪：游封，用这种损招，你不是人！

第28章
熊罴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整个大地都开始震动起来，白湫捂着耳朵，眼前阵阵发黑,足以见得这一声的威力之强。
游封倒是半点不惧,贴心地为白湫将塔上敞开的窗户合拢，并设下一层结界。
白湫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只听外头几声沉闷的哼响，以及肢体碰撞时的“砰”“砰”之声。
因窗户被关上，窗外黑影来去变换,白湫也不知道这些声音到底是从谁的嘴里传出来的。
她有些担心游封，那被蛛王称作主人的结巴男人修为绝对不低，更别说三人齐齐围攻。
白湫穿书以来虽没有正儿八经和别人交手过，但对修为的高低还是能够预估的,她从上帝角度来看,知道游封很强，然而不能确定的是,现在的他究竟有没有达到后来碾压男主的地步。
正当白湫想重新把窗户推开时，外头已没了声音。
那扇白湫从里面怎么都推不动的窗户悠然开启,外头的景象也就这么映入眼帘。
地面上坑坑洼洼,出现了大小十来个土坑,有深有浅，此时蓬木等三人正躺在最深的几个坑里头，看上去奄奄一息,蛛王的左手受了伤，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白湫怎么也没想到,她才稍微开了个小差的功夫,游封竟把这三个都给打趴下了,这得是多恐怖的实力？
刚结束一场战斗，游封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抬起，轻轻将自己脸上不慎被甩上来的泥点子给揩到指尖，然后曲手一弹，泥点子便像是裹挟着千钧之力，呼啸着朝熊罴飞去。
本准备从土坑里爬起来的熊罴被泥点子击中腹部，连声喊叫都没发出来，就晕死了过去，人事不知。
白湫看傻在原地，这位传说中的反派也太逆天了吧！
蓬木是这三人之中唯一还能动的，他艰难地爬起，却不敢再出手攻击游封。
他这些年在万骨枯没日没夜的修炼，却还是没办法在游封手上接过十招。
蓬木知道游封留他们一命已是仁慈，没资格再出手，便原地盘膝坐下疗伤。
游封则飞进了塔内，一错不错地盯着白湫，他并不靠近，只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白湫后知后觉想起一件事来，游封这货可一直都在藏拙啊，此次出手被她看见了，会不会——将她杀了，以免泄露秘密？
想到这儿，白湫身上的冷汗瞬时就行下来了。
这感觉比方才被那蛛王用蛛丝裹住全身还要窒息。
紧张加上畏惧，白湫额上滚落一滴热汗，脑袋似乎也不太灵光，连看游封都有了重影。
她眨了眨眼睛，却越眨越晕，紧跟着脚一软，便要跌坐下去，还好叫人揽住了肩膀，靠在对方的肩头勉强站稳，整个人软哒哒的，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游封握住白湫的手腕给她把脉，白湫扭动着不让他搭脉，但她的那点儿力气对游封来说可以忽略不计，加上身子的的确确不舒服，白湫昏昏的脑袋没有办法思考太多，便随他去了。
几息过后，游封松开她的手腕，目光瞥向一旁的果盘，里头几乎空了只剩下几个果核，看样子吃了不少。
白湫热得很，还不算完全迷糊，问道：“我……是不是中毒了？”
“没有。”游封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然后弯腰将人抱气来，循着记忆在塔中行走。
白湫靠在他肩头，嘴巴里很渴，自己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很烫，“那我怎么会发烧？”
游封步履平稳，来到一扇门前，一脚将上头自己当年离开时设下的封印给踹开，进去后将人放到榻上，说：“不是发烧，是虚不受补，那果子是什么东西你都不知道，居然敢吃这么些。”
真不知道该说她胆子大，还是心大。
白湫躺下后舒服了些许，脑袋虽乱，但正常对话不成问题，“那头熊吃了没事，我以为没事的，就多吃了几个。”
游封站在一旁，看她皱着眉，脸上出了一层薄汗，默了默道：“吃了几个？”
“大概四五个？”白湫也记不清了，为了糊弄蓬木，她吃得心不在焉，压根没数，“会有事吗？”
游封见她没什么精神却还在强撑着说话，不知为何心中涌起了一种古怪的感觉，这种感觉从在万骨枯将人找回来后，便一直有。
他想用力地抱抱她，想揉揉她的脑袋，还想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游封觉得他胸膛里的那颗心脏，很久没有跳动得这样欢快了。
但是最后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面无表情地说道：“不会有事，睡上一觉就好了。”
白湫信了，闭上眼没多久呼吸就变得绵长起来，游封等她睡熟了后，这才将食指指尖按在她眉心，灌输了些许修为给她。
万骨枯作为三界公认的凶险之地，里头都是最为凶恶的邪物，同时也生长着一种果实，对于修为不高之人来说，这种果实吃了后能够提高修炼速度，但对于万骨枯的绝大多数邪物来说，这种果实都是餐后甜点，顶多用来尝个味道。
这种果子在万骨枯随处可见，蓬木自然也不会吝啬白湫吃几个，更没想到她会出现不良反应。
白湫在接纳了游封的修为后，面部放松下来，真正进入了深度睡眠，等确定她吸收良好，不会随随便便死掉，游封这才起身从房间走出去。
外头的蓬木以及蛛王熊罴三人都已重新进入塔内，但却不敢踏入游封所在的最顶层，在最下面的第一层疗伤。
游封身形闪动几下，便出现在了塔的最底层。
被他用泥点子打晕过去的熊罴刚刚苏醒过来，还没来得及疗伤，看见凭空出现的游封吓得虎躯一震。
他的惊恐显而易见，每次被针对的都是他，这会儿连动都不敢动。
蛛王捧着他的断臂，所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喘，那只半人半兽的看门狗躲在圆台里面，夹着一条黑色的尾巴在不住颤抖。
游封环视着脸上身上都挂了彩的三人，轻笑道：“这么些年不见，你们还是这么不经打。”
蓬木：“……”
蛛王：“……”
熊罴：“……”
一时间不知道你是在嘲笑我们，还是在陈述事实。
游封没有在意他们脸上堪称精彩的表情，不知从哪儿找了把椅子，懒懒散散地坐了下来，“说说吧，她怎么会在你们手上。”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给了足够多的压迫感。
蛛王咽了咽口水，当年游封从万骨枯出去之前，将万骨枯内所有的邪物打得哭爹喊娘，蓬木联合几个万骨枯内修为排位极高的邪物，打算一起将此人斩杀，没想到最后活下来的只有蓬木一人。
而蓬木也在那场战斗当中不慎被割掉了半根舌头，即便后来舌头恢复完好，说话却变得结结巴巴。
蓬木垂下眼睑，他还清楚地记得，当年倒在血泊里苟延残喘的时候，游封扔掉手上一柄因杀人太多而不变得太锋利的剑，说了这么一句话，“累了，懒得杀你，滚吧。”
他连滚带爬地走了，后来拼命修炼，成了万骨枯内诸多邪物的主人，等再次遇到游封，他以为自己可以与之一战，报当年之仇了，但没想到这人的修炼速度已经达到了变|态的地步。
蛛王见游封脸上隐隐约约有了不耐烦的神色，壮着胆子开口，将白湫是怎么被他带到此处来的完完整整地讲了一遍。
游封听完，唇角浮出了几分笑意，小狐狸还算聪明。
“行了，我还要在万骨枯待几日，你们该干嘛干嘛去。”游封挥了挥手，与来时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这杀神走了，蛛王才后知后觉感到害怕，好在当初他留了份心眼，并未把白湫怎么样，不然的话，他大概死得连灰都不剩了。
蓬木盯着游封消失的方向，双目空空，好一会儿他才闭上眼睛继续疗伤。
杀神游封重回万骨枯的消息很快在邪物当中传了个遍，这几日那些蠢蠢欲动的邪物消停了不少，大多躲在自己的洞穴当中不敢出来。
白湫这一觉睡了有两三日，期间醒过几次，口渴得不行，想要喝水，但都被游封给拒绝了。
她只能这么硬撑，等到第三日再醒来，白湫觉着身体轻松了许多，再调动了一□□内的修为，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修出了第四条尾巴。
青丘狐族大多为九尾狐，但能够修炼出九尾只存在于上古时期，就连白琼如今也才七尾而已，并且越到后面越难修炼。
白湫修炼出三尾已有十载时间，一直不得精进，眼看着比自己小的都修炼出了四尾，说不着急是假的，更别说看着与她一样大的白落如今已步入五尾阶段，她更是迫切。
现在顺利生出四尾来，也就意味着修为上取得了不小的提升，白湫抱着自己刚长出来的新尾巴，傻乎乎地贴在脸颊上，一下一下地蹭着。
红红的狐狸尾巴瞧着就柔软，游封一进门，便见着她抱着尾巴一脸享受的模样，指尖也有些蠢蠢欲动。
白湫听到响动，连忙将自己的尾巴收起来，脸上的喜色却并未消减。
“四尾了？”游封走到床榻边，没有落座，随口问了句。
白湫兴奋地点了点头，这让游封没好意思打击她……
以他现在的实力，二人同房过后，相当于是一次双|修了，白湫不说长出四尾，便是生出五尾来都不稀奇。
算了，他家小狐狸可能在修炼上真的没什么天赋，有些事还是不要告诉她为好。
游封抬眼看她，突然开口，似笑非笑地问道：“有没有什么话想与我说的？”
白湫笑容凝固住，秋后算账，这不就来了……
她摇摇头，准备装傻充楞，“没啊。”
就在白湫准备装到底的时候，游封一句话将她定在原地，表情惊悚，不知如何接下言。
“那行，我来问问你，什么叫——精气？”

第29章
白湫是个藏不住事的人,尽管已经竭力克制不让自己的表情崩得太厉害，但在游封眼里还是破绽百出。
“什么精气？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白湫眼珠子乱转，脸上笑得讪讪,别提多心虚了。
游封故意凑到她耳边道：“你在睡着的时候一直嚷嚷着要我的精气,很难不让人多想。”
白湫垂下脑袋，脸上写满了懊恼。
她雪白的贝齿咬着下唇,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印子，然后很快她的唇瓣便开始充血，变得艳红起来。
游封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的唇,就保持着这样近的距离，安静地等待着。
他大约可以猜到精气是什么，只是不明白小狐狸为什么连睡觉的时候都要念叨。
“是这样的……”白湫吸了吸鼻子，犹犹豫豫地朝游封看过去。
那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叫人看上去格外容易心软,加之她的声音又是软软糯糯的,听着叫人哪里舍得过分去责怪她呢？
“我们狐族有一种修炼的功法，需要男子的精气,我修炼一直停滞不前，便想到了这种法子。”
白湫羞愧地用手掌捂住脸颊,藏住脸上极容易露馅的表情。
游封顿了顿,见她将自己缩成一团,手下意识地动了动，“你的意思是……你想用双|修的办法来提升修为？”
白湫露出半张涨红的脸来，艰涩地点了点头。
她皮肤极白且一点瑕疵都没有,脸颊上的红云便显得格外明显，垂着脑袋的样子颇像是犯了错的孩子。
游封没忍住,在她圆圆的发旋处抚了抚,藏起眼中细碎的笑意,语气转而变得严肃起来，“那你想必也知道，用双|修来提升修为的话，应当要找一个强大的伴侣，你又是怎么选上我的？”
白湫此时欲哭无泪。
好嘛，刚从一个坑里勉勉强强爬出来，现在又掉到了另外一个里头，她好想表演一个原地晕厥。
“我……”白湫觉得，这个谎她圆不回来了。
游封的确很强！超强！
但在外人面前她可是个病弱啊！
双|修对象怎么着也不该选到他身上。
“我们狐族不需要看修为，只要是第一个男人的精气，就能帮着修炼。”白湫在脑中酝酿了半天，觉得这个借口勉强能说得过去。
青丘一族族人本来就少，每个种族当中有自己独特的修炼方法，这也不是说不过去。
游封看样子像是信了，这叫白湫偷偷摸摸地舒出口气来。
“第一个男人啊……”游封摩挲着下巴，揣摩这几个字，唇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但其实湫湫你知道吧，你之前选男人的眼光真的不太行。”
比如说那个鄞尘，根本不够打的。
白湫自然也听懂了他在说谁。
当时她骚、扰鄞尘的八卦，在仙界可是传得沸沸扬扬，还有女仙知道了专程上门来揍她的，这些黑历史明晃晃的存在于原主的记忆房中，白湫自然也知道当初都经历了什么。
所以在游封说出这句话后，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深表赞同，“没错，当初真是瞎了眼，才看上那种人。”
在幽坵山搬土的鄞尘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差点儿把刚搬上来的一筐土给掀翻，他摸了摸鼻子，总觉得有人在说他坏话。
游封目光幽幽地盯着她，唇边带着莫测的笑意。
小狐狸同他之前打听到的真的很不一样，说是完全变了个人也不为过，但每个人身上都有点小秘密。
他不介意小狐狸有那么一两个小秘密。
“那么——湫湫你还想提升修为吗？”游封半蛊惑似的牵住了她的手，“毕竟我的秘密被你发现了，我相当担心你会不会把它说出去。”
白湫脑袋嗡嗡的，嘴角抽动了几下，想挤出个笑容来，好几次都失败了。
是不是她今天醒来的方式不对，才会接二连三地经受这样的考验？
她脑细胞使用过度，现在头真的发晕了。
还有，这位反派，你看起来完全不像“相当担心”的样子啊！
比较应该担心的人是她吧……
“你在说什么啊？我哪里会知道你的秘密，我昏迷到现在刚醒，头还晕着呢，我再睡会儿。”白湫一个劲装傻，拉起被子，试图蒙混过关。
游封见她想躺下继续睡，没有阻止，反而是将自己的外袍一解，顺势躺到了被窝里头。
白湫其实一点儿睡意都没有，她之前刚睡了这么久，就是猪也该起来活动活动了。
原本打算用这个办法把游封打发走，谁知道他也躺了下来。
这就有点儿要命了。
白湫闭着的眼睫一颤一颤的，气息也很乱，一看便知没有睡着。
游封面向她侧卧着，等了会儿后，道：“我们来玩个游戏如何？”
白湫不做声，以不动应万变。
但是她真的没有睡意，而且身边还躺着个存在感极强的人，别说静下心来睡觉了，她就是连呼吸都不对劲。
游封见她不答，也不催促，就这么静静地躺着，躺到小狐狸终于憋不住，挫败地睁开眼，与他对视的时候。
“什么游戏？”白湫闷闷地问。
游封挑挑眉，道：“玩个交换秘密的游戏，现在你已经知道我的秘密了，那么作为交换，你也告诉我一个你的秘密。”
白湫当他想玩什么呢，听闻是这个，她的兴趣不大，“我不知道你什么秘密。”
所以她也就不必交代什么了吧？
“我传闻的病弱是假的。”游封飞快地说完这么一句话，完全不顾白湫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然后轻轻朝她扬了扬下巴，“该你了。”
白湫整个人都不好了，表情碎了一地，没有办法进行管理。
这种事情你这么轻易就说出来，真的没事么？
她不会今晚就被杀掉吧？
游封，我看你就是想杀我！
白湫在他灼灼的目光注视之下，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你没必要告诉我的，我不想玩这个游戏。”
游封无所谓道：“游戏已经开始，现在轮到你了。”
白湫默默用手玩起了腰间的衣带，试探着问：“我要是不想说呢？”
游封说道：“不想说也没关系，你便与我签一道契约，算作输了的惩罚。”
白湫惊了，“这种游戏还有输赢？”
“自然有。”游封语调还是一如既往的懒散，“交换秘密自然是等价交换，若你不说或者随便说，那都算你输。”
白湫想哭，“所以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我不想知道来着。”
游封笑道：“那你可以不搭理我啊。”
白湫：“…………”
说到最后还怪她咯？
白湫可算看明白了，游封就是个挖坑小能手，自己则是专门往他挖好的坑里面跳的傻子。
她不知道游封说的签契约到底是签什么样的契约，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好事轮到她头上。
所以——
白湫干脆破罐子破摔，道：“其实我是白湫，也不是白湫。”
他会坑人，难道自己就不会么？
游封不就是想从她嘴里套话？那她就把他绕晕！
白湫说完，直直地朝游封看过去，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她的眼神很是坦荡。
游封与之对视，大约静默了五秒钟后，问道：“那你是谁？”
白湫暗暗为他的敏锐感到心惊，照理说自己方才的话弯弯绕绕的，一般人压根听不懂，而且还会怀疑她是不是在糊弄人，可是游封完全没有怀疑，甚至抓住了最关键的地方。
她不是“白湫”的话，那是谁？
这男人太恐怖了！
白湫手心出了一层冷汗，佯装镇定道：“这就是另外的价钱了，是你说的，一个秘密换一个秘密。”
游封沉默无言，过了一会儿刚想张口说话，就被白湫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你别说，我不想玩了。”
“哦……”游封垂下眼睑。
好可惜啊，他还有很多秘密可以交换呢。
白湫简直受不了游封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游戏，她这次是成功逃过一劫，再玩可就不一定了，保不准连肚子里揣着的这个都得赔出去。
“那你还想睡觉吗？”游封倒是很看得开，并没有追问方才的那个秘密，而是转换了话题。
白湫这会儿选择摇头，她是真的不困，也并不是很想和这位壮士躺在一张榻上聊天。
盖棉被纯聊天有个什么意思。
自然，作为成年人的白湫一个不小心思绪就跑偏了，但就是给她一百个胆子，她在知道游封的“秘密”后，也不敢随便和对方求、欢。
“你对我的秘密就一点儿不好奇？”游封像是不甘心，再度问道。
白湫感觉此处又挖好了一个坑，所以她很坚定地回答：“我对别人的秘密不感兴趣！”
她管好自己就行了，没那个闲工夫去管别人的秘密。
游封略显失望，仰面躺了一会儿后，突然道：“还想修炼吗？怎么才能把我的精气给你？”
说到这个，白湫脸上烫了一下，但现在的确不是该害羞的时候，肚子里的崽崽需要精气来滋养。
那——她要不要顺水推舟？
可是有些话，真的说起来，好难启齿。
游封听见她像是说了话，但声音太小了，没听清楚，于是又将问题问了一遍，“想修炼吗？”
白湫提起一口气来，回：“想……”
游封：“想要精气吗？”
白湫：“恩。”
“怎么给你？”
白湫轻声说了两个字，游封将耳朵凑过去听，但也没听得清楚。
“什么？”
白湫干脆捧起他的脸，撞上他的嘴唇。
这下游封听清楚了，她说：“吻我。”
别废话，吻我！
游封轻微的怔楞过后，开始含住白湫的嘴唇厮磨，直到二人都变得气喘吁吁才停下。
游封漂亮的桃花眼变得幽暗了几分，二人贴得太近了，有擦、木仓走火的趋势。
终年暗无天日的万骨枯内，灯火自然也亮不到哪儿去，这间是游封从前住过的屋子，十分简单，案台上的烛火刚够二人看清对方的脸。
衣襟在方才的摩擦间乱了不少，白湫暗道自己身子不争气，被亲了一下而已，便已全然软成了一滩水，游封的手指像是有魔力一般，所过之处带起一阵阵小火苗，但他却始终很规矩，没有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此时的白湫有些恼恨他这般的守规矩。
“这样就可以了？”游封摸不准他们狐族修炼的门道，只听过类似的修炼办法，具体是怎么操作的他并没有深入研究过，所以此时全听白湫的。
白湫的理智在被细火灼烧，虽然不疼，但是惹得她浑身都痒痒的，嘴唇干渴，十分想要喝水，忽然，她抬眼对上游封的眸子，二人于黑暗中对视。
一种极为古怪的氛围蔓延开来，白湫嘴快过脑子一步，道：“如果还不够呢？”
游封喉结滚动了几下，尽量控制着自己呼吸的频率，“那要怎样才可以？再亲一会儿？”
他用询问的句式，语气不似一开始套话的时候那般硬邦邦的，态度反而更软了一些，甚至凑过去便要亲白湫。
白湫用一根手指抵住了他同样滚烫的唇瓣，抬起上半身，朝他耳边挪过去，用气音说道：“假如是要做到……做到最后一步才行……”
她说不下去了，这几个字用光了她全部的勇气，尤其是在看见游封很镇定的模样，让她有一种很强烈的羞耻感。
就好像，只有她对这个事情很渴望，而游封实际上并不感兴趣。
于是白湫连忙给自己找补，“那什么，我随口说的……”
她缩着脑袋就要往后退，刚动了半寸，便叫游封按住了脖子后面的那块肌肤，二人换了种姿势，她趴在了游封身上，双手抵住了他的胸口。
在这样看得并不清晰的环境当中，白湫注意到，自己按着的地方跳动的频率显然也不低，心脏一下一下有力地撞击着。
原来心跳加快的人并不止她一个。
“知道了。”
游封抬手将人往上提了提，白湫这样就略比他高了一些，然后她垂眸看到下面一幕，差点儿流鼻血。
游封用牙咬着她胸口的系带，在她的注视下，一点一点，慢慢地将结给解开。
整个过程极其缓慢，白湫和他对视的时候甚至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这谁受得住？白湫觉得自己人都快没了……
白湫像是飞上了云端，又像是变成了一朵柔软的云，身体飘啊飘的，有一阵风在控制着她的方向，控制着她的飘游，这阵风时快时慢，让她在空中飞得忽快忽慢，有时一口气吊着不上不下，好生磨人，偏偏白湫拿这风无可奈何，只能随风飘摇。
最后，白湫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她之前明明全然没有睡意，但如此这般后，眼皮子瞬间打起架来，不一会儿便睡熟了。
在睡着之前，听见游封问了个问题，她迷迷糊糊地答了，也不知道对方听见没有，更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游封施了个法术，将二人睡的地方整理干净后，回忆起刚才问她，需要多久修炼一次的时候，白湫是怎么回答来着的？
噢，她说——越多越好。
这样的修炼竟然是越多越好？
游封将脸埋进白湫香香的发丝当中，不由闷笑出声。
怎么办，他有点期待小狐狸接下来的表现，还有今后的每一次“修炼”了。
想到白湫因为害羞而涨红的脸蛋，他就好像上去咬一口啊！
这几日白湫的尾巴都藏得好好的，半点儿没有露出来，游封摸不着尾巴，便在她的发丝上来回抚着，盯着胸口熟睡的这张脸，有点想知道那条刚生出来的尾巴手感如何。
游封正盯着屋顶的某个地方正在放空，忽然他收敛了脸上的放松，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不等房门被敲响，他便穿好衣衫瞬移至了门外。
在距离门口五步远的地方，蓬木正站在那儿，浑身上下写满了臣服。
能在万骨枯活下来的，不光有实力强大的，更有懂得明哲保身的。
蓬木便是后者。
他清楚地知道绝不可能是游封的对手，那么既然对方没有杀死他，他能够选择的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臣服。
蓬木的身后，还跟着蛛王和熊罴，这二位更是两股战战，都不敢与游封对视，完全不似之前豪言壮语要杀人的模样。
“主人。”他们三人给游封行了个礼，从话语到动作都已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在这万骨枯内，游封当年大杀一番后，此处便由蓬木掌控，将蓬木这带头的拿下，其余的小邪魔自然不在话下。
游封受了他们的这一礼，缓缓踱步到蓬木的王座前，随意地往上面一坐，蓬木三人便只有跪在地上的份。
他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视一遭，开口道：“我听闻这些年万骨枯也来过不少人，除了我将黑鹰带走之外，其余人都没能活着出去，由此见得，蓬木你将万骨枯管得不错。”
蓬木头垂得更低，在听见黑鹰的名号时，三人更是呼吸一窒。
当年黑鹰在万骨枯可是煞神，万骨枯没有任何一个邪魔是他的对手，他就像是养蛊池当中最后被留下来的那个蛊王，几乎快要将万骨枯中邪魔杀光。
直到后来遇到了游封。
一个比黑鹰还狠的人。
***
蓬木犹记得当年他修为还不及如今高深，在万骨枯的众多邪魔之中也排不上名号，只敢远远的看黑鹰两眼，生怕被他杀了。
当时黑鹰的凶名在万骨枯传播甚远，一般邪魔见了他都绕道走，在其他人不主动挑衅的情况下，黑鹰也懒得动手，万骨枯就这般安稳了一段时间。
那个时候万骨枯里的其余邪魔还是同往常一样，捕杀掉进来的魔物。
而游封刚进来的时候，是个孩童的模样，一身的伤，脏兮兮的如同乞丐一般，邪魔自然不会将这个小娃娃放在眼里，更不会心存怜悯，看见了便想将其吃了。
谁想这个小娃娃虽看上去没什么本事，但却极其聪明，他掉落的地方刚好是一处邪魔极少踏足的洞穴，洞穴的墙壁上刻有一些图案，这些图案邪魔们看不懂，只当是谁随手乱画的，但却叫游封看出了一些门道。
游封靠着身上的一份小小护身符，开始艰难地在万骨枯求生，尽管他的修炼速度已经很快了，但与万骨枯内的那些邪魔相比还是过于小儿科。
在将一些低等邪魔打得不敢靠近后，游封的到来吸引了万骨枯内的一些老家伙。
老家伙们本来不屑于吃一个修为不高的奶娃娃，但想到手下的人接连吃亏，也忍不住想来一看究竟。
最先找上游封的是一个靠吞噬别人修为壮大自身的邪魔，那日谁也不知道洞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后听说，地上全是尸体，而游封便浑身浴血，踩着“老家伙”的尸体从洞中走了出来。
在那一刻，所有万骨枯里的活物都打了个哆嗦，觉得游封比他们更像邪魔。
蓬木也躲在众多邪魔当中。
他记得很清楚，游封当年还是个初初长成的少年模样，脸上没什么表情，就这么将那个“老家伙”干瘪了的皮囊给丢了出来，仅是皮囊的身体里，修为一点儿不剩。
眼前光影错乱，那像是很久之前发生的事，又像是昨天刚刚过去的事情，清晰到蓬木可以记得每一个细节。
他从回忆中抽回心神，低头回答游封的问题，“主、主、主人谬赞，万骨、万骨枯、阵眼、无、无人、能破，那些、那些人、进来、进来了、自然、出不去。”
游封嫌听他说话累，便往一旁的“代言人”蛛王看了看，蛛王会意，接下来蓬木想说的都将由他转达。
游封知道蓬木的话还没有说完，于是安静地等着。
果然，蛛王接着蓬木的话往下说道：“主人叫我等查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
游封用手撑着下颚，不知道有没有在认真听，“说来听听。”
蛛王道：“三个月前，有人曾看到孔翎的族弟，他被扔下来的时候就剩了一口气，之后便一直躲着疗伤，我已将人找到，是否要押送过来？”
“不用了。”游封没那个闲工夫去见这种人，他吩咐道：“你去将他尾巴上的三根最长的毛取来给我。”
“是！”
做这种事最擅长的便是熊罴，他出去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不到，手中便取回来三根沾着血的羽毛。
孔雀尾巴上的羽毛是孔雀一族最宝贝的东西，没人知道游封要这尾羽做什么，也无人敢问。

第30章
孔雀尾巴上的羽毛是孔雀一族最宝贝的东西,没人知道游封要这尾羽做什么，也无人敢问。
游封将尾羽收起来，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我明日便走,你们今日帮我办成一事，可有什么心愿？”
蛛王俯身,作为代表说出了几人的想法：“为主人办事是我们的荣幸，不敢提要求，只是我等在这不见天日的万骨枯时间太久,想请主人带我等一道离开此处。”
话落，三人对视一眼，一同道：“我等愿一直追随主人左右，刀山火海再所不辞。”
将阵眼打开让他们一起出去,这对游封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但他却没立刻答应。
过了会儿，他才道：“你们可知,万骨枯这里还封印着一批邪魔？”
蓬木等人在万骨枯的时间不算短，却从未听说过被封印起来的邪魔。
游封也不欲多言,点到为止,“要破解万骨枯内的封印对你三人来说不是什么难事,若你们连万骨枯都出不去，也不配为我所用。”
三人听得皆是身子一震。
他们一直以为，进了万骨枯后便永不见天日,如今游封的一番话倒是叫他们生出了不少信心来。
游封将目光投向宝塔的窗外，那里正巧能够看见一弯血月高悬于顶。
万骨枯内邪魔不计其数,若是封印彻底破了,怕是又给三界带来一场浩劫。
只是——浩劫不浩劫的,与他有何干系？
这三界，迟早是要乱的。
蛛王等人得了游封的肯定，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熊罴满面红光，跃跃欲试，看模样像是想大干一场。
“主人，我等出去定帮主人将魔界夺来，让主人能够称霸三界！”
蛛王豪言壮语，熊罴在旁附和，就连说话愣愣巴巴的蓬木都是目光坚毅。
只有游封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三人，“我要称霸三界作甚？”
“啊？”
三人呆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主人最终的野心难道不是称霸三界么？
难道主人还有什么更宏伟的计划和版图？
游封轻飘飘道：“做三界之主太累，要想称霸的话，你们仨加油，我补觉去了。”
他说着，也不顾蓬木三人什么表情，消失在王座上，连点儿风都没有留下。
蛛王三人面面相觑，熊罴挠头，不太能琢磨出游封到底是什么意思，傻傻道：“主人说称霸三界太累，要不我们也——回去睡觉？”
蓬木顺手在他脑门上来了这么一下，熊罴被打得委委屈屈，又不敢出声，他打不过蓬木。
蛛王也是一脸无话可说。
想出去兴风作浪的三个人被一盆冷水兜头泼下，瞬间泄了气，你看看我，我瞅瞅你。
熊罴大约是被游封方才的一个哈欠感染，也觉得有点儿困，于是张大嘴巴，一边打哈欠一边问：“那我们接下来干嘛？”
宏图伟业无人施展，光靠他们仨就别痴人说梦了，这点自知之明熊罴还是有的。
问完他的脑袋上又挨了一下，这回是蛛王打的，熊罴怒目而视，正想发作，就听对方道：“走了。”
熊罴问：“去哪儿？要不我们把刚才抓来的那只孔雀烤来吃吃？”
他没别的嗜好，就是馋得很。
蛛王抬起手来，熊罴赶紧捂住自己的脑袋，“再打我可真生气了。”
蛛王高高举起的手落回了身侧，蓬木已经走在了前面，他拽了熊罴一把，道：“没有主人发话，你把那孔雀烤了，不想要命了？”
熊罴想想也是，那只病恹恹的孔雀是主人要找的，他不可敢随便做主，“那咱们去哪啊？”
“去补觉！”蛛王丢下一句话，率先跟着蓬木走了。
熊罴双手在自己头上捋了一把，憨憨的回自己的地盘睡觉去了。
**********
白湫醒来时外边依然是黑乎乎的，床榻上除了她未曾见到旁人，这叫她不由松了口气。
这张床上发生的事情可还历历在目，白湫羞耻之余却也感到轻松了一些。
这种轻松就像是解决了一件萦绕在心头的大事，不光心里轻快了，便是身体也变得轻盈了不少。
白湫用白琼教她的法子试探了一下自己的脉搏，细心听了会儿后，果真发现比之前跳动得更为有力了些，小腹处时不时发胀的感觉也消失不见，这些状况对她来说都是好事。
白湫伸了个懒腰下床，在屋内转了一圈觉得有些无趣，刚走到门口，便见游封推门进来。
他还是老样子，一张脸招人得紧，桃花眼中永远含情，看谁都像是深情款款的模样，白湫与他错开视线，出于一种很奇怪的心理，往后退了两步。
她退两步，游封就进两步，二人之间的距离还是这么不远不近。
白湫恼恨乱跳的心脏，逼着自己假装无事人一般朝游封看过去，顺带聊一聊眼下一件迫在眉睫的事。
“听说万骨枯有进无出，所以……我们该怎么出去？”
白湫想着，他二人现在都被困在此处，且不知过去了多久，若是叫白琼知晓的话，指不定得多担心。
既然这里头的邪魔都认得游封，再联想起在书中粗略看到的一些字眼，不难猜测游封之前是来过此处的。
所以白湫觉得，他应该有办法出去。
游封颔首，道：“我正要同你说此事，待会儿你变回原形，藏到我怀里，我带你出去。”
白湫不疑有他，很乖巧地点了点头，也不追问游封用什么办法，就这么结束了话题。
“你就不好奇，我怎会知道出去的办法？”游封似笑非笑道。
白湫现在警惕性特别高，立马回答：“不想知道，你也不要说，只要能出去就行，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哦……”游封拖长语调，依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漫不经心地说：“你似乎对我藏拙这件事情并不惊讶，小狐狸，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按道理说，连魔尊都没发现异常，被她一个修为不高的小狐狸发现，定然是有什么地方露了馅。
白湫在心里腹诽，她也不能说是自己是看书看来的，便顺口拍了拍马屁，“你这通身的气度和不俗的样貌，我一看便知道你非池中物。”
游封的手指在手臂上轻轻点了几下，意味深长，“也就是你打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啊，湫湫，我怎不知道青丘还有你这种人才？”
白湫觉得再和他聊下去，自己又要掉坑里，面对游封探究意味很强的眼神，她连忙打哈哈，“就是直觉而已，直觉……我也是这回才能确定的。”
“原来如此。”游封瞧着模样像是信了，但到底心里有没有对她抱有怀疑，白湫就不知道了。
他说完也识趣地跳过了这个话题，朝着白湫张开手臂，“来。”
白湫眨眨眼睛看着他，“干什么？”
“到我怀里来。”游封抬了抬手臂，“带你出去。”
噢，对了，他说要自己变回原形，才能带她出去的。
但想到自己以狐狸的模样被他抱在怀里，感觉就有点儿怪怪的。
于是白湫问：“能不能不变，就这样出不去？”
游封脸不红心不跳的道：“恩。”
“好吧……”
白湫也不是什么扭扭捏捏拖泥带水的人，她话音落下便朝游封走去，然后在一步远的地方往他怀中一跳。
细细的烟雾散去，白湫变成了一只火红的小狐狸，窝在游封的怀里。
游封一双桃花眼的深处浮现出餍足，可惜头埋着的白湫看不见，她闻到游封身上那种独特的浅淡的清香，脸红了红，然后说道：“你能把我藏好么？我的原身不好看。”
在青丘白狐中，她属于异类中的异类，不止一个同族说过她丑、说过她奇怪。
所以白湫自然而然觉得，自己原形是会被人笑话的，也并不想让太多人看到。
她的四条红色尾巴乖顺地垂在游封手臂上，游封骨节分明的手掌如愿以偿地抚上了那条新生出来的尾巴，他动作很轻柔，尽量不让白湫察觉出异样来。
听到这话，他将小狐狸往怀中抱得紧了一些，然后低头凑到她尖尖的耳朵旁，道：“谁说你不好看的，你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狐狸。”
白湫用爪子捂住了自己的脸，感觉自己头顶上都要冒热气，游封这货嗓音低沉动人，这般在耳边说起话来，她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若你不想的话，我不会让别人看见你的。”游封也存了些许私心，他的小狐狸，这么美丽，这么可爱，的确不能随随便便被外人看见的。
这样一来，白湫便顺理成章被游封罩进了披风当中，捂得严严实实。
她听见游封与人说了几句话，而后便是一阵狂烈到即便白湫被护在怀里都能感受到的罡风。
这股风像是要把她的皮肉吹得分离，白湫不自觉的发抖。
一只大掌在她的背上轻抚过去，带着安抚的意味，让她害怕的心逐渐平稳。
又过了没多久，那股风消失了，白湫感觉到抱着她人脚步踉跄了起来，睁开眼后，披风外头有光线漏了进来。
他们出来了！
白湫没忍住，偷偷从披风的缝隙中往外看，这一看差点儿将她吓得半死。
万骨枯外鲜少有如此热闹的时候，站了一大群人，领头的全都是熟面孔，正在互相商讨着什么事。
最重要的是，白湫在人群当中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居然是游封的！
明明抱着她的这个人是游封才对啊，难不成在万骨枯内她一直都认错了了？！

第31章
看着对面的游封,白湫大脑飞速运转起来，思考着现在抱她的这个到底是不是真的，毕竟二人从外形上来看没有任何不同。
“黑鹰,你果然活着出来了。”
此时,站在人群最前方的魔君游稷看了过来，脸上露出些许赞色,白湫听到他这一句话，大致就能确定，游封又和黑鹰互换角色了。
“黑鹰”站在原地没有动,这会儿又有一人走了过来，白湫一看，竟是天帝。
天帝怎么又来了？
三天两头往魔界跑，难不成是来看儿子的？
想到儿子,白湫找了下,原来鄞尘也在，不光他在,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鄞尘身侧。
白落也过来了。
人到得可真齐全，难不成是原书里头什么重要的节点？
白湫两只圆圆的眼睛咕噜噜转了起来,还没想明白,就听得天帝问：“白湫可有救出？”
扮作黑鹰的游封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示意她露出一条尾巴来。
红色的尾巴一闪而过，而后很快又缩回了披风下。
“她受了点伤。”
“黑鹰”开口解释。
白湫不是纯种的青丘狐狸，这在仙界已是众所周知,因而这红色的狐狸尾巴便是白湫身份的象征。
“能活着出来便好。”天帝点了点头。
偷看的白湫朝他呲了呲牙，怎么这天帝知道她还活着,看上去有点遗憾？
白湫想上前去咬他一口,好歹忍住了。
这时,听得魔尊一声呵斥，“把那个逆子给我带过来！”
一个男人从人群中踉跄出现，白湫定睛细瞧，发现原来是让她掉进万骨枯的罪魁祸首——游貉。
看到游貉白湫就来气，那日若不是他突然上门找事，自己也不至于会掉到万骨枯里，更不会在那里九死一生。
要知道差一点点，她可就被里头的邪魔给吃了。
“黑鹰”往旁边挪了挪，换个角度，能够让白湫更清楚地看到场上发生的事。
游貉脸上带伤，额头上的两只黑色的角断了一根，用布带潦草地缠着，像是被谁狠狠地揍了。
听闻魔君对自己的子女向来狠，但白湫万万没想到狠到了这个地步。
瞧瞧，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呢……
殊不知，游貉此时最恨也最怕的人并不是魔君，而是那披着黑色斗篷，并不起眼的“黑鹰”。
看见黑鹰凌厉的双眼，他浑身僵硬了一瞬。
“逆子！你可知错？”魔君怒目看着游貉，语气严厉。
看样子，这是要当着天帝的面给白湫讨个公道。
白湫暗暗忖度，当日游貉去找她的时候虽然避开人群，但游稷要是真想查她的去向并非难事。
这般在大庭广众之下为她讨回公道的举动，也属实在白湫的意料之外。
游貉藏住眼中的不甘，垂下头，“孩儿知错，请父君责罚。”
游稷面无表情道：“犯此大错，我定不会轻饶，打入魔域，二十日后再放出来。”
游貉猛地抬起头，满是不可思议，他握了握拳头，低声求饶，“求父君网开一面，孩儿愿意给白湫赔礼道歉，并保证以后再也不找她的麻烦，还请父君收回成命。”
白湫见他如此卑微地进行请求，不得不说，心里暗爽了一番，同时也隐约能猜到，游稷口中的魔域定然不是什么好地方，否则游貉不会这么容易就认错。
但再怎么样，同万骨枯比起来，也算不得什么。
游稷余光朝天帝看了看，见对方没有帮着说话的意思，心中冷笑，面上也更为冷峻，“你若不想去魔域，那便自己跳下万骨枯，二者你选其一。”
游貉捏着拳头，额角青筋毕现，挣扎一番后，他才恨恨出声，“我去魔域。”
游稷出声叫来两个魔族侍从，带着游貉往魔域的方向离开。
走之前，游貉的目光落在“黑鹰”还有“游封”身上，眼神里写满了不甘。
恰好此时“黑鹰”已经走到了“游封”身后，充当一名合格的隐形人，游貉经过二人身边的时候故意顿了顿步子，低声挤出一句恶毒的话来，“当年你怎么没死在万骨枯里！”
白湫即便被游封抱在怀中，在听到这话的时候也觉得森然无比。
得是怀揣着多大的恶意才会说出这种话来？
游封会和万骨枯里面的邪魔认识，大概率是被这人给阴了。
想到此处，白湫突然对这位反派有点怜爱了，不说别的，要是换了白湫自己，生长在这样的环境里，心理说不定也会变得扭曲。
游封面无表情，像是没听到那句话一般，半点波动都没有。
处置了游貉，人散了大半。
天帝显然是有话要说，能够留下来的都是双的亲信，他便也没再找别的地方，直接道：“魔君，既仙魔已经结成联盟，有些事情我也不瞒你，这次妖族险些杀了我仙族的使者，看样子是铁了心要独霸一方。”
游稷听闻此言也难得露出了愁容，“这位新妖王实力不俗，且心狠手辣，我几番派去试探的人都被直接分尸，据说妖王修炼已经臻至化境，离飞入神界只有一步之遥，的确不容小觑。”
天帝点头道：“此番我派去的乃是与妖王有旧的青丘一族，都没能将其说服，若是任其发展壮大，以妖王的狠辣，于你我都不是什么好事。”
原本妖族在仙魔妖三族当中是最弱的一族，但现在妖族出了个新妖王，实力攀升的速度叫所有人可望而不可即。
将将摸入神道是什么概念？
也就是天帝和魔尊联起手来，都未必能战胜他，更不用说这位妖王背后还有着众多妖族，那更是了不得。
所以仙魔联姻不是无缘无故的。
他们现在太缺一个天才，或者说是太缺一个能够窥探神道的人了，所以才会硬生生被妖界给比了下去。
话说到这里，天帝也就不卖关子了，“我们必须要入曼陀罗花海，去寻那上古时期的秘境，只有进入秘境当中，才有触摸神道的可能。”
也才能够与妖族一战。
如今妖王窥得神道的事情一传出来，对仙界魔界都的军心都产生了不小的震动，他们必须要横空出世一个天才，才能够让涣散的军心稳定下来。
因此寻找上古秘境的事情刻不容缓。
游稷此番没有直接回拒，其实天帝的这个提议在很早之前就与他提过，那时他都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但这会儿关乎两界，确实需要慎重考虑。
游稷思索片刻，道：“曼陀罗花海的确在魔界，但无人知晓它在什么地方，这些年我几乎将魔界给找了个遍，都没能寻到花海的确切位置。”
三百年前，曼陀罗花海曾经在魔界出现过一次，但时间非常短暂，并且见到花海的人寥寥无几，便是已经当上魔君的游稷都只来得及在它消失之前匆匆看上一眼，而后便再没有见过任何一朵曼陀罗花。
若不是亲眼所见，游稷都怀疑那片红色的花海是不是他梦中的情景。
天帝倒没有怀疑游稷在说谎，毕竟鄞尘在魔界这么久，差不多将魔界也寻了个遍，的确没有见过哪怕一朵曼陀罗花。
但曼陀罗花海在魔界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古书上也曾有过与曼陀罗花有关的只言片语，曼陀罗花喜欢生长在血肉之上，从前上古的战场上经常能够看见这种花，而魔界血气最重，还有个令三界闻之色变的万骨枯，符合曼陀罗的喜好。
“我听闻魔界有人研制出一种宝器，这法宝能够帮助寻找曼陀罗花海。”这时，站在一旁的鄞尘适时开口。
游稷双手背在身后，瞥了一眼说话的年轻人，“那你想必也应该知道，就在五日前，有人将这宝器偷了，到现在还下落不明。”
天帝与鄞尘等人都是一脸意外，游稷猜到今日天帝来此就是为了寻求合作，他其实也有合作的打算，要不然就不会答应与青丘联姻的事。
但说来实在不巧，那样法器刚刚出炉没多久，还没来得及使用，便被一个魔族给偷了。
这几日他为了找那个魔族，费了不少功夫，谁知查到那魔族的时候，那魔族已经死得透透，身上什么值钱的东西也没剩下。
又辗转一番打听逼问，才得知这魔族死前与一孔雀妖走得颇近，但还没等游稷出发去寻那孔雀妖，天帝便来了魔界，白湫掉入万骨枯的事闹得他头大。
这个时候与仙界撕破脸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他只得重惩游貉，现在游稷决定把这个烂摊子交给天帝，也给自己省点事儿。
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讲了一遍，天帝沉吟半晌后道：“族内需要你我二人坐镇，不若这样，把找宝器的事情交给小辈们去做如何？”
天帝说完，见游稷没有拒绝，便转头对旁边的鄞尘道：“鄞尘、白落，我将此事交给你二人去办，魔界这边可有合适人选随着一道儿去？”
既然仙魔合作，那定然寻找宝器的事情也需要双方一起去办。
游稷扭头看了眼身边的亲信，好几个名字就在嘴边，甚至他打算暂时停了游赤的职务，让游赤跟着前去，但忽的，看见站在角落里的游封时，他改了主意。
“便让游封跟着前去历练吧。”游稷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游赤上前一步想要说什么，却被游稷抬手打断，看样子是已经做了决定。
天帝并无异议，魔界派谁去他无权干涉，谁去都是一样。
事情便这么定下，而游封更加没有选择的权利，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等其余人都走了，他这才慢慢离开。
黑鹰扮的游封极像，就连一些走路时的小细节都学得很到位，在他们刚转身走了没几步的时候，天帝却突然叫住了“游封”。
“等白湫醒了，记得让她回青丘一趟，她姑姑这次也是为了我们仙界才受了如此重的伤。”天帝说这话时语气有些沉重，“你挑个合适的时机告诉她，总之尽快。”
原本在游封怀中安安静静的小狐狸猛地扑腾起来，爪子在他手背上划拉了一下，虽然没破皮，但也带来了一阵锐利的疼痛，游封赶紧将她压住，等天帝走远了，这才将披风拉开。
回了院中，黑鹰与游封换回各自的身份，黑鹰将游封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游封感觉手背上湿湿凉凉的，一低头便看见小狐狸趴在他的臂弯里，圆圆的眼睛里泪珠子一滴一滴地滚落下来。
白湫从他怀中挣脱出，跳到地上化身人形后便要施法前往青丘。
她没想到那位到妖族去当使者还身受重伤的人，居然是她的姑姑白琼！
“等等。”游封拽住她的手臂，白湫当他要阻止自己，正想甩开，便听他道：“我带你去，能快一点儿。”
白湫的泪被空中呼啸的风给吹干，她被游封拽着手臂，从魔界起飞，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便腾云驾雾，看见了下方熟悉的青丘景色。
双脚落地，头顶的太阳散发出温暖的光芒，离开魔界这个终年阴冷湿寒的地方重回青丘，白湫却没觉得暖和到哪儿去，尤其是一路上走过去时所见到的族人，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显而易见的沉痛，这叫白湫更是一颗心高高悬挂起来。
白琼的院落还是那一间，此时院落周围零散地站着些穿着白衣的青丘族人，青丘一族多为女性，她们三五成群的站在一块，正在说话。
有人义愤填膺道：“这妖族欺人太甚，俗话说得好，两族相争不斩来使，妖族竟将白琼姑姑伤成这样，到底是不把青丘放在眼里还是不把仙界放在眼里？”
有人则满面愁容，“白琼姑姑伤得这般重，连族长都说难以救得回来，这可如何是好？”
白琼在青丘族内地位不低，除了抚养白湫这一条遭到人诟病之外，其余的可以说是令众人交口称赞，还有人曾说她可能是青丘下一任族长的有力人选。
只是谁也没想到，去了妖族一趟，白琼竟去了大半条命，只吊着一口气。
这会儿有人注意到从岔路口跑过来的白湫，忙提醒正在说话的几人，“嘘，白湫回来了。”
几人闻言禁声，扭头便看见一道红色的身影跑进了白琼的院落当中。
白湫来之前便做过一番心里建设，她猜到白琼伤得不轻，不然天帝也不会借机到魔界亲自传话，但等真的看到床榻上脸色惨白到如同新雪一般的白琼时，白湫连话都说不出来，心脏像是被压上了一块大石头。
她几步扑到白琼床沿，还没开口眼前便已经模糊了。
“姑姑……”白湫轻声唤她，但是床上的人却一点儿回应都没有，像是没了气息一般。
一时间，白湫都不敢上前去试探白琼的鼻息，生怕眼前的人已经离她而去。
泪就这么大滴大滴地跌落在床榻之上，无声地氤氲进了被褥当中，留下一道水渍，白湫握上白琼冰凉的手，静下心来感受到她细微的脉搏后，这才浑身脱力一般地靠在床沿。
“姑姑……姑姑。”白湫一边叫一边用手背擦着眼泪，白琼却由始至终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这会儿屋内响起细微声音，白湫才发现，原来这房里不止她一人。
那位青丘现任族长也在，并且看上去颇为疲累，应当是几日都没有休息好。
她手中拄着象征地位的权杖，在地上轻轻敲了两下。
“白湫丫头，你姑姑她……”族长说到这儿，忽而也有些说不下去。
白琼是她看着长大的，二人之间的感情不比白湫浅淡到哪儿去，所以有些话，她实在不忍心说出口。
白湫扭头朝族长望去，泪眼婆娑地问：“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姑姑吗？”
只要有办法，她便是豁出这条命不要，也会将白琼救回来。
白琼于她而言，是母亲一般的存在。
继承了原主记忆的白湫自然知道她们之间的感情有多深，而自打穿书以来，白琼对她的那些关照和好，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穿书之前她没什么亲人，白琼是她穿书后第一个让她知道，自己没有被抛弃，没有被丢下的。
所以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白琼就这么死了。
族长叹了口气，复又摇头，“她被那妖王所伤，差一点儿就魂飞魄散，要不是在场的另外一名仙族眼疾手快将人带回的话，你现在……连见都见不到她。”
族长盯着床榻上气息微弱的白琼，她在第一时间为白琼进行救治，但也只能让她留着一口气，这口气过不了多久便会同她的魂魄一并散去，到那时候便是真的回天乏术。
“我用法器让她心口这最后一口气不散，但也不是长久之计。”族长苍老的声音在屋中响起，她左右踱了几步，再度摇头，“有什么想与她说的尽快说吧，再过几日，她怕是连清醒的时候都不会有了。”
白湫听完哭得更厉害了，她见白琼没有要醒的迹象，又见族长转身要走，便“咚”地一声跪下，接着磕了几个响头。
“族长，我求您救救姑姑，您见多识广，定然有办法可以救她的，求您了！”
白湫跪得毫不犹豫，几个响头磕完后她的额头红了一大块，游封进来的略慢一些，他到达此处时看见的便是这样的场景，一股不快在心头蔓延，只是当着外人的面不好发作。
族长也相当诧异，印象中白湫就是个顽劣不懂事的小姑娘，为了救白琼能做到这一地步，看得出白琼平日里没有白对她好。
“丫头，不是我不救，是没办法救。”族长上前两步，刚准备将人扶起来，便见有道身影更快地握上了白湫的肩膀。
是白湫的那个魔族联姻对象。
游封见不得小狐狸那样卑微地去求一个人，莫名觉得烦躁，想将人拉起来，可白湫铁了心要跪着，他没有办法，便冷着一张脸朝族长看去。
族长想要继续说下去的话，被游封冷冰冰的一眼看得中途断掉，她诧异地朝这位魔君的小儿子看了过去，心里升腾起一些好笑的念头，不过转瞬间就被抛下。
“我这两日翻遍了族内所有的医典，与医师商量了不下十种救治的办法，但都被一一否定。不是材料差得太多就是太过于冒险，其中我们筛选出了一种成功率最高的办法，只是……”组长说到这儿顿了顿，“不管是冒险的法子也好，可靠的法子也好，我们盘算了一番，都缺少一样药引。”
白湫听她这话便知白琼不是毫无办法可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便道：“我可以去寻！什么都可以！”
族长缓缓摇头，“丫头，我们缺的东西你可能听都没有听过，万年来见过的人寥寥无几，你去哪儿寻？”
“族长，药引是什么？”白湫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会去找的，而且会想尽一切办法找到。
族长见拗不过她，于是道：“我需要的是凰羽，也就是凤凰的尾羽。你可知拥有上古遗脉的凤凰一族？在数百年前，凤凰一族便在三界消失，有传言说，凤凰一族曾得到过神谕，已在百年前飞升神界，既然已飞升上界，那凤族便不复存在，孩子，你又到哪儿去寻凰羽呢？”
白湫哑然，若是什么天材地宝，她还能勉强一试，可要她去寻一个已经飞升神界的凤族，还得要到凤族尾羽，必然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便是游封听了此言，都蹙起了眉头。
族长说到这里，想着白湫应当也明白，不是她不救白琼，而是白琼伤得太重，想救却没有办法，如若不然，她有何必几天不合眼去研究那些古籍？
看着床上气息微弱的白琼，族长叹气，转身从房间内离去，将时间交给白湫，并吩咐人不得随意来打扰。
白湫彻底呆愣在原地，喃喃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个地方，“难道就真的没别的方法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琼慢慢耗尽最后一口气？
怎么会这样呢？
白湫将脸埋到掌心里头，泪从指缝中流出来，她从来没有如此恼恨自己的无用，如此后悔当日没有将白琼留在魔界。
如果白琼没有去妖族的话，这些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
仙界既然如此厉害，怎么没有后悔药呢？
在白湫万念俱灰之际，她感觉到身旁的人似乎动了动，将脸从掌心抬起，白湫看到游封朝着床榻走去。
她恍然惊觉。
是了！游封这个大反派，在原书中是个BUG一样的存在，也许他会有办法呢？
这么想着，仿佛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丝光亮，白湫扶着膝盖站起来，随着游封一道走了过去。
游封在床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为白琼把脉，这一次切脉他用了很长时间，白湫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注意着游封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就怕看到他表现出无能为力来。
“伤得太重了。”
白湫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在等到这样的宣判时，眼前还是有些发黑。
“刚才你们的族长说得没错，一般人到这个地步早就死了，她算是运气好，强行存住了一口气，但这口气不用多久也会散去，若能寻得凤凰尾羽，确实有起死回生之效。”游封抖了抖袖子，将手缩了回去。
他注意到白湫脸色不太对，额头上冒气了虚汗，刚想开口询问，便见对方软绵绵地朝地上倒下去。
白湫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突然就呼吸困难，眼前阵阵发黑，但这样的眩晕不足以让她晕厥过去，她感觉到有双有力的手臂托住了她歪倒的身躯后，便靠着那人，大口大口呼吸，口中断断续续道：“救救她，求你了，一定要救她！”
白湫心口一阵阵发疼，她用力揪着胸口的衣衫，说话声音大不到哪儿去，这般难受，这般哀求，却不知道能不能得来回应。
想到可能就要永远失去视为至亲的人了，她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坠落，“滴答”一声落在游封的手背上。
游封不敢随意给她渡气，便让人靠在自己怀里，挥手将窗户打开，让屋内的空气流动起来。
在沉默许久之后，他才开口，“好啊，我救。”

第32章
白湫当是自己听错了,室内的空气流动起来后，她深吸了几口气，喘息总算均匀了一些,只是心口处还有后遗症一般,钝钝的在疼。
在这样一种自己相当混乱的情况下，白湫一度以为她出现了幻听,所以仰起头来，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她额上全是还没干透的汗,脸颊上也残留着泪痕，发丝乱糟糟地黏在脸上，明明看上去该是狼狈不堪，可她此时抬着一张白生生的小脸,眼中水光闪烁,却半点不让人觉得难看，反而更容易惹怜惜。
这样的相貌,莫说她是要天上的星星，便是她想要皎皎明月,男人都能眼也不眨地给她弄来。
从前游封不懂,那些话本里说的祸国妖姬是怎样一种存在,更不明白怎会有人因为女人而性情大变，这会儿看着哭得和泪人一般的白湫，他突然就有点儿懂了。
游封抬手将她脸上乱了的头发轻轻拨开,用拇指的指腹在她通红的眼尾按了按，果然触碰到一手的湿濡。
她还在哭。
怎么会有这么多眼泪？
游封看了眼指腹的水痕,捻了捻,泪水很快在皮肤上干透,但那种感觉却长久的留了下来，他重新抬起手，又一次帮她擦去眼尾的泪珠。
“我救她。”
话音落下，白湫的哭泣停止了，她双手握住那只帮自己擦泪的手，像是握住了最后一点点细微的希望，白湫哑声道：“不要骗我。”
“不骗。”游封换了另一只手帮她将眼泪擦干净。
不要欺骗，双方要给予足够的信任，关系才会长久。——《诱宠手册》第十五条
白湫身体缓过来些，思绪也跟着缓过来，游封将她抱在怀中，二人坐在白琼房中的另一张软塌上，床上躺着的人一点儿声息都没有。
白湫此时仿佛因为游封的几句话有了劲儿，不哭了，而是扭头问：“真的只有凤凰尾羽才能救姑姑吗？”
游封作为原书中隐藏最深的大BOSS，最后能够将男主按在地上锤爆，白湫对他有股莫名其妙的信任感。
起码，在现阶段的某些事情上，她愿意相信他。
游封颔首，“的确只有凤凰尾羽能救。”
“可族长说，凤凰一族已飞升神界，哪里还寻得到他们的尾羽呢？”白湫愣愣说。
若说等着有人飞升神界去寻的话，那等同于痴人说梦，飞升若真有这么简单，也不会连一个还没进入神界的妖王，都能叫仙魔两族如此忌惮了。
更何况，白琼等不了这么久。
游封目光落在她紧握自己衣摆的手指上，没有扯开，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而后不紧不慢开口，“古书上说，凤凰蜕羽飞升，若能找到凤凰一族飞升之前的那处秘境，里面说不定就存在凤凰尾羽。”
他的储物戒中有整整一书架的古籍，全是这些年来搜罗来的孤本典籍，有正儿八经经过他人验证的史料，也有乱七八糟什么都有的杂书，他就曾在这么一本记载着仙界野史的书籍上头看见过“凤凰蜕羽飞升”几个字。
若真有希望能寻来，的确是个好消息，可以白琼如今的状态，恐怕撑个几天都难，就别说等他们找到秘境，再从秘境中寻来凤凰尾羽了。
白湫将自己的担忧说了，游封抬手朝白琼睡着的床上扔了样东西，是个圆滚滚的珠子，呈水蓝色，浑身通透，被游封抛出去后便自动悬浮在白琼身体上方，珠子发出的浅蓝色光芒将白琼笼罩其中，而后便稳稳的停在半空中。
“冰魄珠能暂时冰封她周围的时间流速，也能够留住她体内的最后一口气，足够我们去找回凤凰尾羽。”
游封拿出的这样东西是个罕见的宝贝，光能冰封住时间这一点，便可以知晓此物不寻常。
族长专程过了一会儿才来，原本是想劝白湫几句的，谁知刚一进来，便感受到一股寒气。
要知道，青丘是个四季如春、且非常适合他们族人生活的地方，鲜少会有很冷的时候，而屋内的温度骤然下降了一个度，让刚一进来的族长差点儿被冻在原地。
紧跟着，她用法杖给自己加了个防护罩，将周身的温度控制合适，这才往里走。
由于年纪大了眼睛不是很好，族长快要到白琼床前的时候才看见那枚珠子。
屋内骤降的温度便是因为那枚珠子在源源不断地散发着凉气。
族长定睛细看，惊讶出声，“冰魄珠！”
她吃惊过后紧跟着便是恍然大悟，“是了，我们怎么没想到这个法子，可以暂时将白琼冰封，以此来争取更多的时间。”
他们当时没人提出这个办法也是情有可原，冰魄珠出产于极北之地的万年玄冰当中，三万年才出产一颗，往往周围有异兽守护，极难获得。
听说这冰魄珠在三界的稀有程度排到了所有种类当中的前三，有人花高价雇人去极北之地寻找此物，折损了人不说，还全都无功而返，连冰魄珠的影子都没寻到，实在是非常非常难得。
“你们怎么会有冰魄珠？”族长忍不住问道，目光也转向站在一旁的二人。
两个人，一个修为平平，一个弱弱恹恹，看起来都是难当大用之人，为何手上会有这种珍宝？
白湫早便料到她会这样问，于是说：“这是姑姑放在我储物戒中的。”
游封不想在外人面前暴露，冰魄珠自然不能说是他的，便只好想一番其他说辞，将此事糊弄过去。
白湫不想揪着冰魄珠的话题不放，只是简单解释后，便把二人的打算给说了出来，隐去了游封从古籍中看到的那句话，只说想到秘境中去冒险一番，看看能不能寻来凤凰尾羽。
族长沉吟片刻，惊讶地发现，此法竟然真的可行。
这是她进到屋内来第二次被惊讶到。
第一次是看见冰魄珠，第二次就是听到这个救人的方法。
“但找到凤凰一族飞升之前留下的秘境，可没你想象的那么容易。”族长忍不住泼他们冷水。
凤凰一族具有上古神族血脉，这就导致了他们更为强大，飞升也更为容易，因为这种睥睨他人的种族优势，导致他们与旁的族类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显得格外神秘。
没人知道他们什么时候飞升神界的，等三界回过神来想到凤凰一族的时候，已经完全失去了他们的踪迹，只有几道神谕暗示着凤族已经飞升。
而凤族飞升留下的秘境具体在哪儿，便是族长这个活了好几万年的人都不知道。
游封却轻飘飘道：“我知道秘境在哪，如今需要确保的是白琼……姑姑的安全。”
他有些不太自如的用上白湫对白琼的称呼，继而说：“冰魄珠可以帮她维持一年的时间，中途不能有任何人打扰。”
游封说话言简意赅，将要说清楚的都告知后便不再开口，白湫看着族长，语气是难得一见的咄咄逼人，“所以，我们可以放心将姑姑留在青丘吗？”
言下之意，青丘能够保证没人进来打扰白琼吗？
如今妖界与仙魔界关系僵硬，而青丘原本属于妖族，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被划归为仙族，天帝派白琼去妖界说和也是借着双方有旧，没想到妖族如此不顾旧情，险些将白琼杀了。
谁知道会不会有心怀不轨之人借此机会来害白琼呢？
族长沉下脸来，拿出做长辈的姿态，“小湫你这是什么话，白琼是我青丘族人，我们定会好好护着她。”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白湫见族长认同了她的做法，心里也更加坚定了要找回凤凰尾羽的决心。
在将事情安排好后，白湫守在床边陪着白琼。
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白琼将会一直以这种状态躺着，只要冰魄珠还在，白琼就不会有事。
白湫握住她已经全然变得冰冷的手，在脸颊边贴了贴，“姑姑，我一定会尽快将凤凰尾羽找来，你等我。”
即便知道寻找尾羽不是件简单的事情，白湫依然给自己打气，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她就不会放弃，更别说白琼现在没有了生命危险，她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但是握着白琼的手说着说着，白湫垂下头，颤抖着肩膀小声地哭了起来。
怎么办啊……姑姑命悬一线，她还有个尚未出生的孩子，未来的一切都无法预料，白湫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无数块巨石死死得压着，肩上的压力叫她连行动都变得困难。
她不想哭得太大声，于是紧咬着下唇，压抑地发出呜咽之声来。
房中很冷，白湫却像是什么都感受不到，只是一味握紧白琼的手，仿佛这样她便有了继续走下去的力气。
忽的，肩上一沉，身上一暖，一件热乎乎的大氅罩在了她的肩头。
游封站在她身侧，用身上的大氅披在她的肩头，也不说别的，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
白湫情绪骤然崩塌，她起身扑到游封怀里，抱着他的脖子，大声地哭了出来。
游封在看见人扑过来的那一刻就将她抱到怀里，见她哭得厉害，垂下眼睑，抬起手来，试探性地，轻轻地在她瘦弱的肩背上拍了几下。
小狐狸，不哭了。
她哭得这般伤心，叫游封心里的不痛快愈发明显。
他甚至生出了个念头，想现在就去妖界把那所谓的妖王给杀了，让小狐狸出气。
白湫哭了一通，耽搁了太久，整理好心情后便打算今夜不回魔界了。
他们出了白琼的院落，刚走上另一条小道，便撞上了并肩而来的两位主角。
而鄞尘看到白湫出现在此处，显然也没有料到，“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他们明明在路上半点没有耽搁啊……

第33章
“你们怎么这么快？”
白落看着白湫适时地补充了一句,“你一醒就回来了？”
他们没在魔界耽搁很久，基本上天帝交代完事情后他们便动身回青丘了，怎么白湫还要更快一点儿？
毕竟从魔界到青丘还要一段时间,便是脚程快的,都得半柱香，听说白湫先前还处于昏迷状态,这速度……好像快得有些离谱了。
白湫刚哭过一场，没什么精神，也没打算再去费精力同这二人周旋,只是简单点了点头，便与他们擦肩，准备回去休息。
鄞尘悄悄抿了抿唇，想到接下来一段时间还要同游封拖油瓶一起,就有些不爽。
但出于即将要一起行动的考虑,他还是叫住了走出去几步的游封，“我们谈谈去找孔雀妖的事？”
白湫当时也在场,知道他们几人要去寻被偷走的宝器，便朝游封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可以先回去休息。
游封却一反常态没有让她先走,而是拉着白湫一道儿转身,在鄞尘跟前站定后，他直言不讳，“我需要人照顾,去寻孔雀妖可以，但得将湫湫带上。”
鄞尘嘴角抽了抽,白落表情也挂不住,不由开口,“听闻那孔雀妖不好对付，小湫的修为，恐怕……”
白落一时口快，将心底的想法给说了出来，倒不是她歧视白湫或者怎么样，她不过是陈述事实而已。
鄞尘更是不愿白湫跟着，带游封一个拖油瓶就够吃力的了，现在还要买一赠一，真当他们出去是吃喝玩乐的？
游封的态度却很坚决，“若是我夫人不能一同去，那便请二人另找他人吧。”
鄞尘当即就想呛他一句，不去才好。
但是，想到天帝嘱咐他的那些话，似乎又不好就这样将人拒绝，影响仙魔两界的感情是其次，损失一员得力助手倒是真的。
虽说游封是个病弱没什么大用处，但他身边跟着的那位黑鹰可是魔界出了名的厉害，一个顶俩，魔君当初让游封跟着去，多半也是出于这个考量。
游封到哪儿，黑鹰必然是会跟到哪儿的。
因而，即便鄞尘看不上游封，却不想失去黑鹰这个助力，他憋了半晌，这才道：“也行，只是我们今夜就要出发，你们早做准备。”
时间很赶，鄞尘本是陪白落回来收拾东西，现在游封恰好也在此处，倒省得他跑来跑去折腾。
这般简短的说过话后，白湫回到了她在青丘的住所，这里头一点儿灰尘都没有，应当是白琼一直有让人在打扫。
到了属于自己的地方，白湫才纳闷游封为何要她随着一道去，说实在的，她对找那什么宝器根本不感兴趣。
游封非常不客气的在白湫在床上躺下，他一向是能躺着就绝不坐着，听见此疑问，便轻飘飘道：“哦，凤凰一族飞升前的秘境很可能就是这次天帝他们要找的上古秘境，我没告诉你吗？”
白湫：“！！！？？？”
这么重要的消息他居然现在才说？
游封懒懒闭上眼睛，“忘了。”
白湫：“……”
行吧，贵人多忘事，她不与贵人计较。
白湫转念一想，这是目前对她而言最好的消息了。
原本她还在发愁该去哪儿找线索，现在好了，线索直接送上门来，仙魔两界联手要办成的事情，也就不是她一人在孤军奋战。
“你对这秘境有几成把握？”
白湫还有些不敢相信她要找的凤凰尾羽和上古秘境有关联。
游封将人拉着躺下，声音低低的，有几分困倦，“没多少，边找边打听消息，先睡会儿，今夜很可能要熬夜赶路，现在不睡晚上可没舒服的地方睡了。”
白湫应了声，没有继续缠着追问，她翻过身去闭上眼睛，不断宽慰自己，但凡有消息总是好的。
既然是上古秘境，不管里面有没有凤凰尾羽，一些稀世珍宝总不会少，届时也许会有别的方法来救白琼也未可知。
因为关于凤凰一族的信息实在太少，便是知道能寻，却也难寻，一路上打探肯定是比一直被关在魔界的那个小院子里来的有用。
白湫是个很会自己劝自己的人，她遇到事情虽哭得厉害，恢复得也快，有时候用哭的方式便将那些负面的情绪完全发泄出去，不至于太伤身，不像有的人什么情绪都憋在心里，反而对身体更不好。
她此时觉得有希望救白琼，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便轻了些许，加上哭了这么一番，本以为心事重睡不着的，等周围一安静下来，没多久就跌入了黑甜的梦乡。
这一觉睡得似乎并不长，白湫动了动眼珠子，被耳边嘈杂的声音给吵醒，她睁开眼，便看见自己如今已不在青丘，而是到了一处像是船舱的地方。
她扫了眼周围，船舱不大，就一张窄窄的床榻，外加一张木桌，其余什么也没有，那嘈杂的声音不是从外边传来的，正是木桌上的茶壶茶杯碰撞发出的。
这船似乎不太稳当，颠得茶杯乱颤，叮叮铛铛。
白湫没见着其余人，便将身上的薄被掀开，没有先往门口走，反倒是到了那扇没被关紧的窗前。
她以为一行人出发是走的水路，等透过窗缝看见外头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并不是在水面上行驶，而是在空中。
这是一艘“飞船”。
因是夜晚，外头的云看得并不是很清晰，可是离星星和月亮却很近很近。
那一轮硕大的明月仿佛近在咫尺，手伸出去便能触碰到一样。
白湫原本是打算关窗的，看见窗外的景色后，便放弃了之前的念头，改为将窗户朝外推开。
好美啊。
漫天星光闪烁，像是置身在浩瀚宇宙的星海之中。
有生之年能看到这样的景色，有种忘忧去烦之感。
只是这夜景的确美，外头的风也的确很大，将白湫的发丝吹得乱舞，她正伸长手臂想将窗户关起来，一股能够将她整个人卷飞的风吹了进来，直接把人往外头吸去。
这会儿外头传来说话声，应当是鄞尘的，“哪里的窗户没关，船的速度减弱了！”
说话间，白湫抓住窗框，急忙想将窗户关上，但外头的风像是在与她作对，尽管用了很大的力气，那扇木窗却还是呈现半开半合的模样。
白湫咬牙，不顾稳住自己的身形，双手用力，准备将窗户用蛮力关起来。
在她双手发麻，脸蛋更是被吹得难受之际，有人过来帮忙，二人合力终于将窗户给关严实了。
白湫揉了揉被风吹得僵硬的脸，扭头看见来的是白落，道了声谢。
白落是个冷美人，一般没什么太大的表情，面对白湫的道谢，她像是被惊讶到，张了张嘴巴好久才说了句，“没事。”
从前白湫对白落态度很恶劣，二人很少心平气和地待在一处，更不用说白湫还向她道谢，简直像是天方夜谭。
白落看过去，觉得白湫真的变了不少。
她朝窗户弹了个法术，桌上不断摇晃的茶杯缓缓平静下来，不再颠得撞来撞去。
“我们去哪儿？”
白湫睡了一觉，错过很多，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艘船上来的，更加不知道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白落顿了顿，道：“人界。”
人界，也就是人间。
见白湫不解，白落难得主动开口解释，“盗走宝器的孔雀妖经常在魔族与人界两处出现，魔君寻遍了魔界也没有找到他的下落，那么他很有可能是逃去了人界。”
白湫了然，点了点头，不曾想船身又是一阵晃动。
她们的站位互相之间有些距离，中间隔着张桌子，船晃起来，二人不约而同选择扶住桌子来保持平衡。
“去人界要经过数个风口，可能会产生颠簸，都是正常的。”
白湫说到底没有白落见多识广，原主修为不行，自然行动受限，加上又是个恋爱脑，一天到晚追着鄞尘跑，只在仙界晃荡，压根没有到别的地方去过，这还是第一次去人界，好多事情都不懂。
反观白落，处事就更加稳重自如，她是在族长的精心培养下长大，和白湫的散养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等到这阵颠簸平静下来，白湫这才随着白落往船舱外走去。
这艘船是个飞行法器，可大可小，但是只有一个船舱，正是白湫方才所睡的地方，外头便是露天的一小块地方。
此时鄞尘正在整理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而一旁靠近舱门的地方，有个人正坐在摇椅上头，一晃一晃，半点儿没受影响。
游封居然把摇椅也带出来了！
要论会享受，那还得是游封。
不光如此，工具人黑鹰将院子里的小茶几，茶壶和茶杯都一并打包，还给游封身上罩了个阵法，外头不管晃得多厉害，或者多乱，游封依然不动如山。
一直闭眼不说话的游封在听见有人出来时，这才睁开眼朝白湫招了招手，顺带咳嗽两声，“夫人醒了？那该到为夫进去休息了。”
说着他从摇椅上缓缓起身，瞧着那慢动作，真像是个病弱啊。
“好累，还要劳烦夫人扶我进去。”游封不过是坐起来的功夫，就喊累，还伸出一只手来，示意白湫搀住，“外头就交给鄞尘兄弟了。”
站在另一边的控船，被风吹得无比凌乱，到现在都没能好好停下来休息的鄞尘：“……”
他还没说想休息呢，这个从出发到现在一直在摇椅上晃的人居然说累了？！
鄞尘心态一个不稳，连带着船也跟着不稳，白湫踉跄了一下扶住舱门，游封也朝她身上倒去，两人堪堪站好后，黑鹰也飞快地将东西收好跟了进去。
“砰”的一声舱门关上，留下白落和鄞尘在舱外的风中凌乱。
他们是带了两个祖宗出来做任务吗？！！
鄞尘咬牙，那他们到底是先照顾祖宗还是先寻人！？
这船得开到明天天亮才能到人界，他原本打算四个人轮流看守的……

第34章
还没天亮,鄞尘的法器船便顺利穿过仙界，抵达人间。
他熬了大半夜，一心驱动法器,使得船行驶地比预想中还要更快一些。
一旦进入人间,法器便不能使了，他们落脚的是人间一处偏僻郊外,触目所及没有住户，只有一棵棵长得还算茂盛的树木。
与天界的四季如春不同，人间的四季季节相当分明,刚一落地，白湫便感觉一阵寒风袭来，激得她当场打了个喷嚏，再定睛细看,就见空中一片一片雪花正飘落而下。
仙界有明确规定,在人间如无必要，不得随意使用法术,更不得暴露身份，否则会受天条处罚,所以那艘用来飞行的船被收起来后,一行几人便开始到附近寻找可以暂时歇脚的地方。
不知道是鄞尘的运气太差还是怎么回事,几人走出去好几里地都没看到任何房屋，反而雪是越下越大。
即便这人间的雪对他们几个修炼之人来说没有多大影响，可一旦雪堆积起来,会让本就不太熟悉地形的几人辨认方向难了许多。
白湫更不消说，她是个怕冷的,人间下雪了,她身上就穿了一件薄薄的春衫,走了一会儿后，半点没觉得热乎，反而脚底发凉，整个人抖抖的。
她身上没有像鄞尘和白落那样，将法器当做衣物穿着，能做到不惧严寒，但还好有个万能黑鹰在，黑鹰从储物袋里掏出两件纯黑色的大氅，一件给了游封，另一件则给了白湫。
游封的那件雍容华贵，是用黑色的鸦羽制作而成，他一穿上，便像是哪家的富贵公子哥，而白湫那件虽说也是黑的，却摸起来毛茸茸的，看上去很保暖的样子。
白湫披上披风，将风雪挡在外头，整个人才回暖一些，勉强能够跟上鄞尘他们的步伐。
“找着没有啊？走了这么久，不是说附近会有客栈的吗？”白湫将兜帽戴上，捂住两只受冻的耳朵，忍不住问道。
她将自己的红色油纸伞撑开，这会儿伞别的用处没有，起码能够挡住漫天的雪花。
鄞尘也挺无语的，谁知道就这么巧，他们降落在了个不知名的荒郊野外，也许是他当时急着降落，压根没注意好方向。
偏偏这会儿不敢随意施法，若被土地公发现，得往上头递交不少申明说明情况，麻烦得很。
大约半个时辰后，几人总算找着个破庙，暂时歇了下来。
白湫和游封还好，将披风脱掉后身子还是干干爽爽的，黑鹰不知使了什么法子，身上也是半点儿雪花都没有，然而鄞尘和白落就不同了，虽然他二人身上穿的都是法器，可到底没打伞，头上落了一层雪，到了暖和地方后开始融化，变成了白雾，看上去莫名有些喜感。
白湫抱着披风坐在火堆旁烤火，白落则和鄞尘靠在一起看地图。
“那个，你们真的知道孔雀精在哪儿？”
白湫见他们琢磨地图那么认真的模样，以为能很快步入正题。
谁知……
鄞尘头也不抬，很敷衍地回道：“不知道，所以才要来找。”
白湫：“？？？”
excuse me？
你究竟是怎样理直气壮地把这句话说出来的？
白湫：“线索呢？有吗？”
鄞尘与白落确定了一个位置，完全没有和一旁另外三人商量的意思，等地方确定好了才有空来回白湫，“本来是有的，不过现在断掉了。”
“那怎么找？”
白湫彻底没话说了，好家伙，难不成他们要到街上去拿着画像一个个找，一个个问么？
太弱智了吧！好歹也是神仙诶！
鄞尘手中幻化出一沓东西，然后朝白湫递过去，“这是孔雀精孔翎的画像，等我们入了城，按画像去找人便可。”
踏马……
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白湫看着那沓看上去数量就不少的画像，整个人沉默了，她要不要猜得这么准！
这本书里的男主就这智商？
他是凭什么混到男主的位置的？凭他的惊人的画画功底吗？
白湫：“呵呵，你这方法还挺……别致的。”
鄞尘似乎没听出来其中的含义，“那是自然，用画像找人是如今最快的办法。”
白湫：“……你就没想过，这么多城池，孔雀精未必会在这儿啊！”
鄞尘：“不在这儿就到别处去找，父皇给了我们三日时间，算下来是人间的三年多，足够了。”
白湫差点儿吐血，尤其是看见鄞尘一脸理所当然，她有点想把手上的枯枝戳到对方的鼻孔里去，“你想用这个办法找三年？！就没觉得哪里不对？”
“有什么不对？”鄞尘反而奇怪地看着白湫，“时间这么充裕，大家都用这个办法找。”
白湫扔下枯枝，“要是他这三年到别的地方去了呢？孔雀精又不是智障，会三年都待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
而且这般大张旗鼓，就不怕被那孔雀精知道了，然后躲起来？！
这位原书男主，怎么突然像被下了降头一样，好气人，难道原书里面男女主就是靠这三年找人时间来增进感情的吗！
鄞尘愣了愣，似乎白湫说得有道理，他与白落面面相觑，开始重新商讨找人计划。
白湫闲着无聊，就把鄞尘方才递给她的纸一张张往火堆里扔，让火烧得更旺一些。
在心里把想出这个办法的原书作者给骂了一通后，白湫才注意到，一旁的游封似乎从进了破庙之后便再没有开口说过话，她扭头往身侧的男人看了眼，对方脸色很白，连带着嘴唇也一点儿颜色都没有。
白湫往他身边靠了靠，“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游封一双桃花眼中没什么神采，他没有否认，低声道：“有点头晕。”
其实不止头晕，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当年在万骨枯内强行吸取了邪魔的修为化为己用，身体承受极为困难，虽将养了这么些年，却还是会时不时地感到难受，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魔界许多医师给他诊治，都断定他身子骨太差，活不了多久。
而随着年岁的不断增长，他大部分时间可以控制体内澎湃的修为，可少数时候还是会被魔气冲撞得浑身难受。
“很难受吗？要不，你靠着我睡会儿。”白湫见鄞尘那边一时半会儿拿不定主意，便知道今夜大概率是走不了了。
游封没有拒绝，用一种比较舒服的姿势搂着白湫，靠在她身上闭眼假寐，以平复体内汹涌的魔气。
他身上很暖和，白湫畏寒，靠过去后有点儿想将手都一块递过去捂暖，被他抱着习惯了，便这么依偎在他的怀里。
另一边鄞尘与白落看他们二人就这么抱上了，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
人家正儿八经的夫妻，他们也不能阻止对方搂搂抱抱，只是看着多少有那么些虐狗嫌疑。
一行几人在破庙当中，只听见树枝被灼烧的噼啪声，以及鄞尘低声和白落说话的声音。
外头风雪更大了，破庙漏风，一扇破破烂烂的窗户被吹得砰砰直响。
到了后半夜，寂静被一阵马蹄声打破，几人五感皆比凡人更好，在马蹄声还在几里开外时，游封便听见了，他没开口，等那声音渐渐靠近，惊动了鄞尘，几人这才警觉起来。
“有人来。”白落开口，“要不要避一避？”
鄞尘刚想说话，便听很少开口的游封提议，“跟着他们正好进城。”
以鄞尘路痴的程度，找到进城的路都费劲，不如跟着别人走。
显然，这回鄞尘感受到了游封对他规划路线的不满，只是游封的想法并没有错，他们在人界倒也没什么好怕的，不管来的是好人坏人，都构不成威胁。
那群骑马之人果然是朝着破庙而来，声音停在门口，几个穿着家丁衣服的人进来探问，黑鹰向来善于隐藏，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消失在阴影当中。
家丁见庙内坐着的是四个模样俊秀的行路之人，试探一番后逐渐放下戒备。
说明来意后，先进庙的家丁分出一块地方来，整理得差不多后，这才将主人们迎下马车，全程有条不紊，毕恭毕敬，一看便是训练有素。
从马车上下来的是一男一女，穿着皆是不俗，男子走在前方，身姿挺拔器宇轩昂，女子稍微落后半步，轻纱蒙面眼波流转。
骤然一见庙中的几人，他们脸上的表情都有了细微的变化，男子立刻将目光锁在白湫身上，女子则时不时地偷看游封，一副羞怯无比的模样。
进入庙内，本来不欲理会旁人的男子主动前去打招呼，“多谢几位行方便，让我等在此处休息一晚，若有叨扰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
鄞尘回礼，道：“都是行路之人，说不上叨扰。”
被忽略的鄞尘找回了自己的存在感，三言两语和男子套上了近乎。
这两人原是一对兄妹，随家人探亲途中因一些事务耽搁，落在了后头，这会儿正往回赶路，不想路上错过旅店，又碰上下雪，这才与他们一样来到了这破庙。
自称蔡荥的男子是个健谈的，不一会儿便和鄞尘称兄道弟，并热心地要为他们带路进城。
化名殷尘的鄞尘自然顺水推舟答应了下来。
蔡荥笑道：“不知这几位可都是同殷尘兄同行之人？”
鄞尘想了想，道：“是，这位是我表妹白落，旁边那二位是……”
“我们与他们萍水相逢，碰巧在此处遇上。”游封却在这时候接过话来，“这是我夫人。”
蔡荥神色失落，“原来是尊夫人。”
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一阵声响，原来是蔡荥那位妹妹不小心撞到了侍女，引起了一阵骚动。
在碰撞之下，女子的面纱掉落，露出一张算得上娇媚的容颜来。
“娇娇，没事吧？”蔡荥出声关心。
白湫一直没开口说话，这会儿她的注意力却有点儿跑偏。
娇娇？
那这位妹子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叫——蔡娇？
蔡娇？菜椒？
突然有点想吃辣了怎么回事？
“青椒……啊，蔡娇姑娘。”白湫想起自己最喜欢吃的青椒炒肉丝，狠狠地咽了咽口水，差点儿叫错名字，“你的东西掉了。”
白湫看着一枚圆滚滚的珠子咕溜溜滚到了游封的脚边，出言提醒。
那玛瑙样的东西应当是从蔡娇耳坠上掉下来的，很是小巧，就落在游封的黑靴子旁边。
破庙太小了，蔡娇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耳坠，然后端着身子，如一阵香风来到了游封身边，她没让丫鬟去，而是自己亲自弯腰捡拾。
如此一来，蔡娇与坐在地上的游封便拉进了不少距离，娇羞也愈发明显。
就在她刚弯下腰，准备伸手去将圆圆的玛瑙装饰捡起来的时候，那东西竟从她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同一时间，正打算走回去休息的蔡，荥毫无防备地踩上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脚下一滑，整个人便出于惯性朝前扑了过去，而他扑去的方向只有蔡娇一人。
弯着腰的蔡娇正试图像游封抛媚眼，媚眼还没抛出去，整个人便被撞得向侧方跌去，媚眼被撞成了白眼。
而离她不远，原本可以搭把手的男人却一动不动，脸还转向了另一边，权当没看到。
蔡荥和蔡娇跌作一团，蔡娇脸上的矜持娇羞叫这一撞全给撞没了，碍于在众人面前，她不好意思发怒，只能咬牙道：“哥！”
蔡荥也摔得莫名其妙，看见脚底下那枚玛瑙后，弯腰捡起，“还不是你掉的这东西，将我绊了一跤。”
蔡娇无话可说，让丫鬟帮她把身上的灰尘拍了拍，没好气地往回走。
蔡荥尴尬一笑，“我这妹子脾气不太好。”
白湫将方才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偷偷用手勾了勾游封的披风，低声问：“你干嘛捉弄她？”
游封将她的手拉进披风里面，然后一笔一划地在她掌心写起字来。
他的力道太轻了，像是羽毛从掌心划过，从手上一路痒到了尾椎骨，一股难耐的痒意很快蔓延全身，白湫差点儿不受控制地抖了抖身子。
她努力辨认了一会儿，集中注意力之后才明白游封在她掌心写了什么。
“妖？”
白湫瞪大眼睛朝写字之人看去，游封将手指压在嘴唇上，示意她反应不要过大。
白湫半信半疑的将目光落到对面的兄妹二人身上，说实话，她半点儿没感受到妖气。
若是有妖的话，想必也是修为不低的妖，已经到了可以将妖气完全掩盖的地步了。
天亮得很快，两队人马只是简单休息，因白湫等人并无车马，而蔡荥他们显然不是普通人家，很快就牵来了马匹，还给身体不太好的白湫和游封安排了马车。
走了大约一天的时间，傍晚时分，骑在马上的鄞尘与白落才看到了伫立在不远处的城门——临都。
如今人间海清河晏，四方太平，人民生活安居乐业，临都是一座靠水的都城，物产丰富，城里头很是热闹。
白湫坐在马车内朝外看，与在电视当中看到的不同，亲身体会的要更加真实，那带着方言口音的吆喝声，以及路边当场烹羊宰牛的生活味，让她找到了一点儿与穿书之前相关联的记忆，嘴角不由上扬。
天上的雪还在下着，只是没有昨夜那么大，房屋上的积雪还在，道路上的已经被清扫到两侧，蔡家在临都算是个富商人家，向来喜好结交朋友，在蔡荥的再三邀请之下，四人进了蔡府，被安排在一个有三间屋子的小院当中休息。
这般赶了一日的路，鄞尘决定等明日再做打算。
白湫进了房间，黑鹰神不知鬼不觉的，已经把屋内整理得井井有条，就连床榻上的被子都换了他们在魔界睡的那一床，更别说桌椅茶具，具是从魔界搬来的。
这到底是带了个人出来，还是带了个哆啦A梦啊？
黑鹰干脆改名好了！
白湫给自己倒了杯泡好的香茶，喝下去后身体的疲惫消除了很多，她这才好好询问了一番有关妖的事。
游封已经脱了衣衫躺到了榻上，恢复了他惯有的姿势，整个人懒散得不行，“人间的妖很多，孔翎怕是不好找。”
天已经黑了，方才外头还能听到鄞尘与白落走动的声音，现在已经完全安静下来，白湫晚上在蔡府吃了顿好的，正打算消消食再上床睡觉，听闻此言，她顿了顿，而后才道：“还有旁人？”
游封睁开眼，朝她招了招手，“来，上榻说。”

第35章
游封睁开眼,朝她招了招手，“上榻说。”
白湫知道隔墙有耳的道理，没有拒绝,脱了鞋子便在游封身边躺下。
不得不说,蔡府的床比白湫在魔界睡的那张要大，底下的被褥因全部换过的缘故,床帘一拉，熟悉的味道让她有种身在魔界的错觉。
人间的冬天太冷，即便屋中点了炭火,白湫躲到被子里去的时候还是手凉脚凉，她没穿袜子，两只脚动了动，想着这会儿要是有个热水袋来捂捂就好了。
不安分的小脚在被子底下乱动着,却忽然碰到了一个温热的东西,是游封的脚。
白湫不敢碰上去光明正大的捂，便偷偷把脚靠在离他近的位置,吸收一点儿热气，不知是谁动了一下,白湫的脚底一下子贴上了游封的脚背。
游封倒吸一口冷气,“你的脚怎么这么冷？”
白湫干脆贴着他的脚不动,很理直气壮地回答：“这儿太冷了，我的手也很冷，你要不要试试？”
说着白湫将手猛地伸到他的衣服里头,游封是个不怕冷的，但并不意味着一个冰块贴到他的身上他也感受不到,他急忙将白湫的手拉出来,道：“我让黑鹰给你找个东西捂着。”
白湫嘿嘿一笑,“其实有更快的办法，你给我捂呗。”
说着她不管游封的拒绝，又把手伸到了他的脖子上，游封侧头避开，一个躲一个贴，最后游封用被子把人裹得严严实实，并用手给她捂，身边的人这才算安分。
白湫近来发觉游封越来越没架子，因此也敢壮着胆子捉弄他，有的时候甚至会忘了，这人其实是书里后期碾压男主的存在。
“那个蔡娇真是妖啊？”玩闹了一番，白湫回到正题上，她手脚渐渐暖和起来后其实有点儿困了，但又好奇这个问题。
游封轻轻恩了声，“能猜到她是什么妖吗？”
白湫感受不到她身上的妖气，看她言行举止与旁的凡人无异，一点看不出来，“不知道诶。”
游封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几个字，白湫用力捂住嘴巴，惊讶得不行，继而一脸古怪，“真的假的……这未免也差太多了吧！完全看不出来啊！”
白湫变幻莫测的表情换来游封低哑的笑声，不欲继续谈论这个不美妙的话题。
“湫湫，今晚想修炼吗？”不知怎么，游封的话题又转移到了修炼上头，“你刚生出的四尾需要好好巩固。”
白湫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说的修炼是什么意思，瞬间裹了被子滚到靠墙的那边，瓮声瓮气道：“今晚不修炼，我太累了，要休息。”
身后忽然没了声音，白湫过了一会儿偷偷转回去，小声嘟囔，“亲一下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她的崽崽需要关爱。
游封又笑了起来，凑上前去含住了她的唇，“那就好好亲一下。”
这一下险些擦\木仓\走\火，若不是白湫及时叫停，恐怕明日多半会起不来。
第二日早上，蔡荥一大早便来拜访，说要带几个人去临都好好逛逛。
鄞尘与白落经过提醒，昨日商讨一番后换了策略。
俩人不再大张旗鼓地去找孔雀妖的下落，而是选了个委婉的方式，看看能不能找到个妖族，然后一步步去打听孔雀妖的下落。
所以他们应下蔡荥的邀约，先去临都城中探探消息。
孔雀妖修为不低，常年混迹人界，这次又刻意藏匿行踪躲了起来，想将其找出来必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鄞尘与白落在临都城中闲逛了三天，最终还是一无所获，期间白湫与游封只出了一次门，而后便一直在蔡府待着。
到了第四日，白湫心痒难耐，忍不住与游封商量，“既然知道蔡娇是妖，我们为何不直接将人捉来拷问？就这般待着好无聊。”
“莫急，该来的自然会来。”游封在院中找了个阳光充足的地方，眯着眼睛晒太阳，好一副闲逸模样，半点儿不见急色。
白湫闲来无事，也不想去当原书男女主之间的电灯泡，便罩了个结界，在院中修炼。
之前一段时日在魔界，因她是仙体的缘故，收效甚微，还有可能走火入魔，所以白湫都修炼的时候都很小心，所以进展也很慢。
这次到了人界，在灵气不充沛的情况下要比仙界修炼慢一点儿，但好歹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白湫刚修出四尾，的确是该巩固一番，因而她一有空便在屋内打坐。
这日晚上，二人与往常一样睡下，在睡觉之前，白湫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游封说着话，说道迷迷糊糊快要入睡的时候，忽然听游封道：“等的人来了。”
无比寂静的夜晚，白湫听了这话忽然就清醒了。
她竖起耳朵听外头的动静，屋内外都没有设结界，对于妖来说想要混进来再容易不过了。
但她不明白，为何游封会如此笃定那只妖会对他们动手？
“因为——你很香。”
小声问过之后，游封近似耳语的一句话刚落下，白湫便敏锐地捕捉到一阵细微的声音。
“噗——呲——”
伴随声音而来的，是一股浓烈到让人头晕目眩的恶臭味。
白湫干呕一声，五脏六腑搅在一起，快吐了。
在得知那位娇滴滴的蔡娇姑娘是个黄鼠狼精的时候，白湫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想当初在破庙相遇的时候，这位蔡娇姑娘来去带风，那带起来的可都是香风。
但如今闻着那股能把隔夜饭吐出来的臭味，白湫不得不相信，蔡娇真的是一个黄鼠狼精，还是那种携带生化武器，道行不低的黄鼠狼精。
白湫用手捂着口鼻，见游封一副没事人的模样，憋着气指了指外头，又扇了扇空气，意思是问：“不臭吗？”
游封看她按在脸颊上的手用力到使脸有些变形，用传音术道：“你连屏息术都没有学过？”
白湫疯狂摇头，她快要被臭死了，脑袋里根本想不起来什么屏息术。
即使用手捂着，那气味还是一个劲地往鼻子里钻，挡都挡不住，没一会儿她就觉得脑袋昏沉，身上的力气都跟着流失。
游封这时候轻轻在她鼻尖点了点，那股令人头晕目眩的味道顷刻间消失，白湫试着将捂住口鼻的手放到指尖闻了闻，她晚上入睡时手上涂了香膏，是淡淡的花香味，此时也一并闻不见。
二人装作熟睡的样子，在床榻上一动不动地等待着，大约半柱香后，闭合的床帘被一只纤细的手给掀开了一条缝。
蔡娇看着床榻上相拥而睡的一对璧人，眼中翻涌着嫉恨的光芒，尤其那目光落在白湫身上时，如有实质。
她在破庙中第一眼看到白湫，就想将她的皮囊占为己有。
这女子不光生得一副冰肌玉骨，还自带一股体香，是黄鼠狼精从未见过的皮囊，更不消说她还有个秀色可餐的夫君，谁能把持得住？
蔡娇暗中蛰伏到今日，自认耐心十足，等得足够久。
她身后那条属于黄鼠狼的尾巴左右摆动着，唇角扬起即将得逞的笑容。
在确认床上二人已完全陷入深度睡眠之中，蔡娇这才将长着黑色指甲的手朝白湫的方向伸去。
在快要碰到她心心念念的皮囊之时，蔡娇忽然闻到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她手上动作顿住，察觉不对，猛地转身低头一看，发现自己那条保养得很好的大尾巴不知怎的烧了起来。
不好了！
蔡娇在心里大叫一声，哪里还顾的上皮囊不皮囊的，先把自己尾巴上的火灭了才是正事，不然连真身都保不住。
可这火烧得邪门，用袖子扑打了好一会儿都灭不了，她不得已用脚在自己的尾巴上用力地踩了几下。
火苗变小，只剩下零星一点儿，黄鼠狼精略略松了口气，只是她这一口气还没完全吐出来，就见那快熄灭的火星一下子又燃起来，且一次性烧到了尾巴中部，火势熊熊。
蔡娇忍住到嘴边的尖叫声，开始疯狂扑火。
然而这火不管她想什么办法扑灭，都有本事继续烧起来，而且能感受到，火烧的不仅仅是她的皮毛，更连带着骨头都在火辣辣地疼。
最后，想不到办法，又不想失去整条尾巴的黄鼠狼精忍痛将被烧毁了的半条尾巴从中斩断。
尾巴断了半条还可以再长，总比整条都烧光了要好。
处理好尾巴后，蔡娇自然察觉出了不对，这突如其来的火让她没有了继续取皮囊的心思，立刻就想逃。
然而，整个房间不知在什么时候被设下了一层禁制，她一连施了几个法术都没能出去。
“想去哪儿？”
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自她身后的床榻上响起，蔡娇听得是汗毛倒竖，冷汗涔涔。
身为妖类，特别是偷藏在人族中的妖类，对于危机的敏锐度要更高，她背贴着紧闭的门，戒备地看向声音传出来的地方。
漆黑的屋中亮起了一盏灯，火苗跳跃，将蔡娇那张显露本体特征的脸给照得清清楚楚，脸颊两边的黄色毛发，以及那双不停转动的双眼，让她看上去有些滑稽。
方才被她掀开又放下的床帘，此时自里被人挑起，有道人影缓缓坐起，找了个软枕靠在上头。
蔡娇冷静下来，大声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她当这两个只是样貌出众的普通凡人而已，但现在看来，是她大意了。
能设下这种禁制还一点儿破绽都没有的，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游封靠在引枕上，他身旁的白湫因为吸入了稍许臭气，现在意识还有些迷糊。
蔡娇看着被抛在地上的一张画像，上头是个男人的全身像，她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挪到几米之外的男人身上，在心里忖度能成功逃出去的几率有几成。
游封侧头，问：“认识这只孔雀妖吗？”
蔡娇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不认得此人。”
游封总算朝她看了过去，“当真？”
只这一句话音落下，蔡娇便觉得浑身像是被针扎了一般在疼，脱皮腿骨不过如此，紧跟着一股力自上而下地朝她压来，不光周身的空气变得稀薄，就连一直支撑着的双腿都无力再挺直，膝盖不自主地弯曲，直到双膝跪在地面之上，那股力还在不断地朝她挤压而来。
蔡娇从嗓子里又挤出了几个破碎的字来，“我，真的不认识他！妖类时常会改换样貌，这个模样的孔雀妖我没见过。”
她原以为自己说得已经够清楚了，可是所遭受的压迫并没有减轻，她弓着的脊背越弯越低，眼看脸就要贴上地面了，游封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那你见过什么模样的孔雀妖？”
蔡娇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这种实力上的绝对碾压，让她连一点儿旁的心思都生不出来，更别说当下还被人抓到了话语上面的漏洞。
她在自己的脸被狠狠按在地上之后，受不了，就把知道的全招了。
临城的确有孔雀妖，但至于是不是他们要找的，还不能确定。
等吸入臭气的白湫彻底清醒过来时，只见地上的蔡娇唇角带血，发丝散乱，已然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孔雀妖一族最爱美人，所以他们时常混迹在秦楼楚馆，至于旁的我真不知道。”
蔡娇断断续续地交代完这句话后，便昏厥了过去。
白湫醒来的时机刚好，没有错过最重要的信息，只是之前游封问出了些什么，她便一概不知了。
见问话对象晕了，游封才将那股一直压在蔡娇身上的力道收了回来。
白湫眼见蔡娇变回黄鼠狼原形，条件反射地捂住了鼻子，想起自己的嗅觉暂时被封住了，才勉强将手放了下来，“她怎么处理啊？”
游封将工具人黑鹰叫了出来，不一会儿那只黄鼠狼精便不知去向。
此时天还没亮，正是所有人睡得最熟的时候，黑鹰悄无声息地将黄鼠狼精处理掉后，返回房内，在游封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后，又消失在黑暗之中。
白湫熬了半宿，打了个哈欠，准备继续在暖和的被窝里睡觉，明日一早再去找孔雀精的下落。
她刚准备躺下，就见游封掀开被子，眨眼间便将衣衫穿得齐整。
她懵然道：“你去哪儿？”
游封说着弯腰将人裹在被子里包好，然后连人带被子将她抱起来，身形一闪，便离开了蔡府。
在黑鹰提前准备好的一家客栈落脚的时候，白湫还处于懵逼状态，完全没搞清楚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我们不要与白落他们说一声吗？”
就这么离开蔡府，恐怕不好吧？
游封将她在床上放下，简单解释了一句，“分头行动，他们知道。”
白湫：“？？？”
“那我为什么不知道！你们制定计划不告诉我？”白湫有点儿怒了，掀开被子，不顾自己脚上没穿袜子，就这么穿鞋下床。
游封沉默了片刻，道：“我以为白落已经和你说了。”
不然他们这边方才黄鼠狼精的动静不小，鄞尘和白落就算睡得再死，也不至于听不到。
白湫听到游封这句话后，怒意更甚，“也就是说，你们早就把事情计划好了，然后将我排除在外？”
游封眉头微微蹙了起来，“白落那日叫我过去的时候，你在午睡。”
白湫听他一次又一次地说到白落，鼻子不知为何就是一酸，一股委屈窜了上来，泪在眼眶里头打转。
沉默了好久之后她才一言不发的回到了床上，钻进了被子里面。
怎么就忘了，原书当中，这个大反派多半是暗恋女主的，他现在对自己好，也许就是一时兴起，在处理女主的事情方面，自然要比对她上心得多。
白湫整个人躲在被子里，尽管不断地给自己暗示，在救了姑姑之后她便一走了之，可是心里怎么都无法舒坦，还不争气地哭了起来。
但她也明白现在不是耍小脾气的时候，就自己一个人生闷气。
另一边，游封也着实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听见被子里传来压抑的哭泣声，他都不太明白白湫生气的点在哪儿。
过了一会儿，哭声渐渐小了。
游封当她想明白了，自己并不是故意不叫她，于是掀开被子上床休息，白湫也并未表现出抗拒，只是一直背对着他，向来爱动的人一整晚都没怎么动过。
白湫第二日顶着黑眼圈起床，她一晚上没怎么睡好，精神不济，整个人恹恹的，吃了点东西下肚后，这才好了点儿。
外面传来热闹的叫卖声，白湫站在窗口往外看了一会儿，才发现他们住的这家客栈距离城中有名的几家秦楼楚馆相当近，而他们的这个房间更是视野绝佳。
临城内最大的一家青楼就在客栈的斜对面。
听几日前鄞尘他们讨论的时候说到过这么一嘴，是叫做楚苑的那家。
因着时间还早，楚苑里头的人并不多，只有零散几个男子衣衫不整、脚步虚浮地走出来，对着送他们的姑娘一脸恋恋不舍。
白湫看着那几个大冬天不过穿着纱裙的姑娘们，长相都不落俗套，比之周围几家的确实算得上乘，便主动与游封搭话，“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孔雀妖？”
她不看游封，将情绪掩藏得很好。
游封第一次听她语气这般疏离的同自己说话，眉头皱了皱，回答道：“入夜后。”
白湫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开口说话的意思，而是走到床榻旁，坐下盘腿开始修炼。
游封走到她身边，微微弯下腰，“你在闹什么别扭？”

第36章
白湫闭着眼睛,不做理会。
闹别扭吗？
的确有点，但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游封端详着她嫩得能掐出水来的脸蛋，不明白她到底在气什么,即便白湫自以为遮掩得很好,在他看来，那眉眼间的怒意就没下去过。
白湫定心打坐,放空之后很快进入状态，在凡间修炼的速度要比在魔界还要快上一些，再一睁眼,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下去，由于距离青楼太近，白湫刚从入定的状态中出来，便听见外头甜腻到做作的道道声音。
这一条街都是青楼,是男人的销|金|窟,每每到了晚间都格外热闹。
游封并不打算偷偷摸摸地潜进去，而是要正大光明的从大门入内,所以他特意换了一身凡间的衣衫，头发用发冠束起,藏青色的衣衫配上一条纯黑的腰带,连腰间悬挂玉佩这样的细节他都注意到了,并且拿捏的很到位。
即便手上没有像别的男子那样拿上一把折扇，这翩翩公子的形象也能够一眼看出来。
他朝床上的白湫看了眼，想了想后还是开口,“你要随我一同去吗？”
白湫本在打坐，被他唤醒,听闻此言自然毫不犹豫地点头。
青楼不随便让女子入内,于是白湫便也摇身一变,成了个与游封穿着相似衣服的少年郎。
她五官美艳，一双杏眼水汪汪的，换上男子衣衫后看上去比游封要小好几岁，与懵懂无知、第一次出门历练的少年无异。
二人换好装后，便直奔楚苑。
若说这一众销|金|窟中，哪里最是花钱如流水，那非楚苑莫属了。
光是这进门费就得二十两银子，够得上普通百姓一整年的吃穿用度了，也正是因为这样高的进门门槛，便将它与其他的青楼区分开来。
白湫来楚苑之前自然是不知道这个规矩的，听见守门人问他们要入场费还一脸懵逼，她身上一分钱都没带，只能仰仗游封。
游封从袖中掏出一锭金子来扔到那人怀里，老鸨原本还在一边招呼别的客人，不知怎的，余光瞧见了金子，像是DNA动了一般，立马出现在二人身边。
她把那金子接过来藏到怀里，露出谄媚的笑容，“二位爷，瞧着是生面孔，第一回 来我们楚苑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二人往里面带，“咱们楚苑里头的姑娘各个都是数一数二的，整个临城里头可再找不出第二家，不管你们喜欢什么类型，咱这儿都能满足，就是您要哥儿也成。而且二位今日来得可巧，正好前几日新来的一位小娘子竞价，今晚热闹得很呐。”
大概是他们钱到位了，来得又算比较早，老鸨将二人带到了二楼一个视野很好的屋内，从屋里可以看见一楼搭建的台子，一点儿视线遮挡都没有，妥妥的黄金位置。
待他们进了房间，各色姑娘便鱼贯而入。
一行八人，穿着各色不同的衣衫，就连穿着异域风的服饰都有，有裹得严实不谙世事的，有半隐半现，勾人心弦的，也有干脆大大方方裸露在外头，风情万种的，就如老鸨所说，想要什么样的都成。
白湫在电视剧里可看过太多这样的场景了，没那种第一次来青楼的害羞，反而好奇得不得了，目光在这些姑娘身上转了又转。
反观游封，一脸淡漠地靠在正中间的软塌上，眼睛只往旁边的白湫身上看。
老鸨是个人精，一下就抓住了兴味盎然的白湫，往她身边贴，“这位小公子，您看上了哪个就将哪个留下，若是都看上了，都留下也成，只要银子到位，什么都好说。”
白湫脸上一下没了笑，她没银子，正想着要不要打发这些姑娘下去，就听着老鸨一声惊天动地的笑声。
原来游封朝她扔了两锭足足有五十两的金子，加起来便是一百两，别说是包下这八个姑娘了，那就是把整个楚苑包下一晚都够了。
老鸨魔性的笑声传入耳中，连称呼都变了，“姑娘们，好好伺候贵客，若是有半点儿让贵人们不痛快的，仔细你们的皮！”
说着，老鸨便要将这八位都留下，白湫觉着屋内这么多人伺候有些多了，那边游封也是在这么想，“留两个，其余人出去。”
老鸨连连应是，让白湫选两个人，白湫也不客气，点了两个长相清纯甜美的留下。
这两位长相美则美矣，却浑身充斥着脂粉味，一人走到白湫身边给她倒酒，差点没把她呛得咳嗽起来，还有一人则往游封那儿靠去，被游封的冷脸给吓了回来。
白湫伪装到位，两个青楼女子都没看出她的不妥来，一些充斥着暗示性的动作做起来相当熟练。
白湫到底是个姑娘家，被这么蹭来蹭去的也难受，把自己被挽着的手抽了出来，往游封躺着的软塌那走过去，想着要不要把这两人放倒，方便办事。
哪知她走到哪儿，两个女子就跟到哪儿，想说悄悄话都不成。
其中一个女子喂了瓣橘子到白湫唇边，白湫不敢随便吃，用手接了，塞到游封嘴里，状似无意问道：“你们楼内最美的姑娘是谁？”
孔雀精喜欢美人，那定是要找最美的那一个。
谁知她此话一出，两个女子双双跪下，红着眼问道：“贵人，可是奴有哪里伺候得不好？”
白湫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就问问。”
跪在地上的二人见他们不是要将自己打发走，这才重新爬起来，一个继续给白湫喂水果，一个则被游封打发去弹琴了。
白湫继续将水果往游封嘴巴里送，一边送一边听那女子说道：“楚苑的花魁上个月便被东街的胡老爷给赎回去做妾了，如今要说最美的女子，便是今日要竞价的玉莹，好多客人都是为了她来的。”
她这话一说，白湫立马就好奇起来，刚准备继续往下问，便听得外头吵吵嚷嚷的声音响了起来，间或夹杂着老鸨极有辨识度的笑声，女子朝外看了眼，给白湫解惑，“是罗公子来了。”
“这人是谁？”
女子接着说：“罗公子是咱们这儿的常客，临城首富家的小儿子，上上一个花魁便是被他竞价赎了回去，成了个清清白白的人，现在日子过得可舒坦了，咱们就没这么好的福气。”
说着，女子的话语开始变得酸溜溜的。
对她们来说，能有个良人将他们赎出去好好对待，是福分，然而大部分却没有这样的好运气。
白湫看着底下在与老鸨说话的年轻男子，他长相不错，而且看上去挺精神，起码不是那种常年混迹青楼之人会有的憔悴虚浮，身材也算高大挺拔，一出现便吸引了众多青楼女子的关注。
但不知为何，这么多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偏偏抬头对上了白湫的眼睛。
短暂的对视后，那位罗公子抬步上楼，白湫正想看看他进了哪间厢房，便被一个人捂住眼睛往后带。
游封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很好看？”
白湫扯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没做理会。
不想在这种场合里闹出什么不愉快，毕竟找孔雀精要紧，于是白湫又回到原位坐下，继续打听。
别说，这青楼的确是打听事情的好地方，除了这罗公子很可疑之外，还真被白湫打听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据女子所说，他们临城是出了名的美人多，只是最近光是楚苑便出现了两个姐妹失踪的事情，老鸨以为是这两个人偷偷逃跑了，于是看管得更加严格。
但与这俩人相熟的人都不这么认为，觉得此事蹊跷。
白湫看眼前女子在她的劝说下，喝下一整壶酒后，脸已经变成了坨红色。
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讲了出来，这才将酒杯放下，施了个小法术让两人都陷入沉睡后，细细地琢磨起她口中的这些怪事来。
游封说过，临城里的妖不少，连蔡府这样大户人家的女儿都被妖精附身，别的地方定然还藏着妖，那些失踪的女子说不定就和城内的妖物有关。
她把自己的猜测讲给游封听，游封没有否认，“妖的修炼方式独特，你说的不无可能，只是临城内的妖身上妖气很淡，且都善于伪装，须得靠得近些才能发现端倪。”
那日蔡娇便个很好的例子，是她靠过来捡珠子的时候叫游封看出了破绽。
方才的老鸨和进来的几个姑娘都是凡人，堂内那些等着花魁出来竞价的人也没有问题，但这后面来的罗公子，以及那几个姗姗来迟的富商可就不一定了。
白湫觉得这当中最为可疑的是罗公子，便存了份打探的心思。
游封见她只是想查人，脸色好了不少，慢慢悠悠地将视线投向底下搭建的台子上，“不急，再等等看。”
乐声传入耳内，悠扬动听，间或夹杂着年轻女子的吟唱，有些男人一脸享受的靠在女子怀中，但还有一些则在等着今晚竞价的开始，时不时扬起脖子朝台上看两眼。
就在底下的客人等得快要不耐烦的时候，老鸨终于松口，说马上便开始竞价环节。
在她话音落下后，底下的呼和之声此起彼伏，全是在喊玉莹的名字。
新一任花魁玉莹即将出场，白湫注意到底下的角落里不知何时多出了几道人影，都是年轻男子，应当是方才青楼女子提到的那些临城内有钱人家的公子哥。
看来这玉莹真是相当有魅力，引了不少人聚集此处，就是不知道孔雀精会不会来，若是来了，又会以什么样的身份混迹其中。
白湫站在高处往下看，丝竹之声响起，二楼的楼梯口出现了一道婀娜的身影，千呼万唤始出来。
花魁玉莹总算登场了。
玉莹的出现让楚苑掀起了一个小高潮，有的男人不顾形象地嘶吼，像是完全癫狂了一般，甚至还想冲到台上去，被四周人高马大的护院给死死拉住，半点儿没能靠近。
玉莹上场来，脸上虽戴着薄纱，只露出一双眼睛，但依然可以看出是位少见的美人儿。
在开始竞价之前，她还需进行一段表演。
随着音乐声，玉莹开始舞动起来，那双唯一露出来的眼睛如同带了钩子一般，将那些男人的魂都钩了去，全场都安静下来，只有台上的女子在轻柔曼舞。
白湫对跳舞不怎么感兴趣，于是扭头，头转过去便见游封坐在旁边那把椅子上，撑着下颚盯着台上，眼睛一眨不眨。
白湫冷笑一声：呵，男人！狗男人！

第37章
白湫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游封,没一会儿游封就感受到她的视线，转过脸来，见她又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莫名道：“你不喜欢？”
白湫咬牙切齿,“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游封：“…………”
你这要吃人的架势,怎么看也不像喜欢的样子啊……
见她气恼地想要走开，游封伸手将人拽住，白湫没站稳,跌坐在他腿上，游封便就着这姿势环住她的腰，“嘘，要开始竞价了。”
白湫掰了半天也没能将他铁钳一样的手掰开,见底下喧闹又起,便道：“怎么，你想把她拍下？”
游封：“恩。”
白湫听闻此言,愣住片刻后开始不停地扭动起来，“你放我下来！”
游封将人制在怀里,凡人的衣衫大多宽大,将他的手给严严实实地挡住,他便在那细腰的敏感之处按了按，惹得怀里人轻轻抖了抖。
“她有问题。”凑到白湫耳边，游封呵气一般说道,“我这个位置看得最清，你莫要闹。”
白湫耳朵一热,安静下来,她还是能够分得清主次的,尤其是游封说底下跳舞的人有问题后，她便没再乱动惹出动静，而是朝那位玉莹再度看去。
玉莹这一舞时间不长，却足够魅人，并且在跳舞的过程当中，脸上的面纱因她一个动作悠然飘落，那张娇媚的脸便暴露在众人眼前。
底下的男子们看得更加专注了，有不断吞咽口水，控制不住朝着跳舞的台前靠近的，各种各样贪婪的丑态在此时尽数显露。
白湫看了好一会儿，只看到玉莹不断扭动的腰肢，要说不对劲，反而是那些对着美色流口水的男人更加不对劲。
她坐在游封腿上，终究是觉得不太方便，虽则有一道纱帘在前半遮半露的掩人耳目，但白湫还是不太放心，于是用手肘戳了戳身后的人，“我坐旁边去。”
“就坐这儿，一会儿由你喊价。”游封不放人，目光游离在白湫脖子后面露出的一小块皮肤上，再没看下面舞姿妖娆的玉莹一眼。
白湫看了眼悬挂在窗格上的铜铃，还想说什么，就听底下乐声停了。
玉莹舞完一曲，胸膛不断起伏着，老鸨走上台去，乐呵呵道：“叫诸位客官久等了，这玉莹丫头与上一任花魁玉凤是一母同胞，姊妹俩被我楚苑好吃好喝供着，今日就是为了寻一位有缘人，将其带走。”
说到此处，玉莹眼中有了泪光，整个人看上去更加娇弱惹人怜惜。
老鸨的主要目的就是赚钱，也不多说废话，当即宣布竞价开始。
每个二楼的包间前都有一个专门的小厮传达贵客的价格，只需晃一晃悬挂在窗格上的铃便可以报价了。
老鸨话音落下，大厅中便响起此起彼伏的报价之声。
上不了二楼包间的，都是那些家境还算不错的，真正有钱的主都在等，等下头价格差不多了，这才开始摇铃。
第一声铃从白湫他们屋子的右边响起，小厮声音传来，“刘公子出价三百两。”
底下一片哗然，要知道方才的价格才叫到一百两，这上头的公子哥直接翻了三翻，下面的男人知道自己没戏了，一个个熄了声。
接下来的时间便是二楼几个富人间的竞争了。
“罗公子出价四百两。”
“方公子出价四百五十两。”
“刘公子出价五百两。”
……
白湫听着价钱水涨船高，她来时一分钱没带，如果将她嫁妆里的灵石带着，她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富婆，但很可惜，她出来得急，将钱的事给忘了。
想起方才游封又财大气粗地扔出去不少金子，不知这会儿还有没有钱？
游封挑了挑眉，“钱自然是够的，你安心叫价。”
有了他这句话，白湫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大不了到时候回天界去报销。
“白公子出价一千两。”
白湫要玩就玩个大的，一下子把价钱拉到了一千两，游封在她手上捏了捏，眉宇间懒懒的，还有几分笑意。
那帮着报价的小厮看不见报价人的脸，却能够瞧见他二人的姿势，心中不免几番忖度。
自认为机灵的他派人去拿了一份名单，上头都是楚苑中在册的男子，免得一会儿贵客要用上。
白湫听得方才咬得很紧的报价声空悬，在老鸨第二次喊到她名字的时候，才有人追加。
“罗公子出价一千五百两。”
底下的人早就听傻了，当初玉凤叫价的时候顶天了不过一千两，没想到这短短一会儿竟叫到了一千五百两。
“白公子出价两千两。”
五百两五百两地往上加，在到八千两的时候，游封按住了白湫想要继续摇铃的手，“可以了。”
白湫听他在耳边低语了几句，放下手，那边罗公子以及以八千两的天价将玉莹的初页给拍了下来。
随着玉莹像货物一样被拍下后，楚苑今晚的高、潮也到了尾声，然而夜还漫长，下面寻欢作乐的男人们尚未停止，一边摇头叹息，一边将旁的女子搂入怀中。
白湫看了眼屋里沉睡的两个女子，刚把她们伪装成一副酒喝多的样子，突然一阵规矩的敲门声传来。
一位小厮恭顺地推门进来，低垂着头道：“二位公子，罗公子派小的来问问二位，可有兴趣一起小酌几杯。”
白湫心想，真的叫游封给猜准了。
他们从善如流地应了下来，小厮便在前头带路。
白湫与游封并肩走着，屋外的风有些冷，小厮将他们二人带到了楚苑后院的一座小楼之中。
还未进去，便听见女子的嬉笑声与男人的说话声传来。
等他们走进小楼内，才发现，这里面的人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一些，有好几个眼熟的面孔，都是方才在竞价之前白湫怀疑的对象。
此时嫌疑人们齐聚一堂，倒是省了不少事。
上座的罗公子衣衫微敞，双目迷离，在他的左右手边各留了一个位置，专门等待白湫他们的到来。
因位置一左一右，白湫与游封不得不分开而坐，刚被罗公子拍下的玉莹正在为他斟酒，不卑不亢，小意温柔。
而明明白湫是与游封是一道儿进来的，这位罗公子却将更多的关注分给了她。
问东问西，甚至连座位都靠过去不少，看上去像是对她兴趣很浓的模样。
“都说我们临城里的美人多，但我看来，都不及白兄好颜色啊！”
罗公子也不知是喝醉了说胡话还是怎样，类似的话层出不穷，让白湫应付得很心累，她频频朝游封使眼色，对方却一直低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场酒宴一直进行到深夜，在座的大多数人都喝得醉醺醺，就连克制的白湫都不免被灌下去几杯酒，脑袋晕晕胀胀地在疼。
底下的那些怀疑对象们，有部分已然醉过去不省人事，还有的则醉糊涂了，不顾场合扯人家姑娘的衣服。
白湫没眼看，悄悄走到游封身边坐下，将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轻声道：“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孔雀精在不在里面？”
这罗公子嘴皮子太厉害，她喝了酒后，便有些分辨不清人群里到底有没有妖，如果认错伤了凡人，那可不好。
游封像是也醉了，靠着白湫闭上眼，嘴里低声说着什么。
白湫话音刚落下不久，窗户紧闭的小楼中便掀起了一阵怪风，她睁开眼朝旁边看去，罗公子醉爬在桌上，但他身边的玉莹却无比地清醒站着，脸上闪着诡异的绿光。
这时，一股浓烈的妖气弥散开来，小楼内的男子女子都晕厥在地，玉莹随手扼住一个男人的咽喉，吸干其精气后将人扔在一边。
被她吸了精气的人不会立刻就死，但等天亮后回去会大病一场，活不长久。
孔雀妖缓缓走在瘫倒的人群中，在吸完两个人体内的精气后，她调转方向朝着白湫所在的地方走来。
白湫感觉到一股力量禁锢了她的脖子，她在孔雀妖动手的那一刻幻出油纸伞，伞尖对准玉莹的脸戳刺下去。
自打修炼出四尾后，这还是白湫第一次与人动手，的确要比之前更为得心应手。
但这孔雀妖能伪装得如此完美，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一时间能与白湫打个不相上下。
玉莹用孔雀羽逼退白湫，皱眉道：“你是何人？”
白湫不欲与其多废话，正想将她拿下，就见其萌生退意，打算偷溜。
动手之前，她听得一道好听的男声，“孔雀妖，你可认得这是何物？”
玉莹下意识地朝话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见一团狼藉之中坐着个气定神闲的男子，他的手上握着几根尾羽。
玉莹看见尾羽后面色大变，立刻想逃，却被身后出现的一黑衣男子一掌击溃，倒在地上哇得吐出口血来。
黑鹰出现后，胜负已定。
白湫将油纸伞收起，身子晃了晃，酒劲没过，她脑袋还昏胀着。
游封一步步走到玉莹身边，将那几根孔雀尾羽凑得更近一些，好叫她看清楚，“你可知道孔翎身在何处？”
他们要找的那位盗走宝器的孔雀精名为孔翎，而眼前的女子并不是孔翎，却是孔雀精一族。
孔雀精一族都爱美人，玉莹装扮成美人来吸食男人的精气，这似乎没什么不妥，但此时此刻，白湫却嗅到了一丝诡异的气息。
这种感觉从她踏进小楼时便有了，这会儿看见身受重伤的玉莹不但没有露出惧怕的神情，反而咧嘴笑了起来，她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电光火石间，白湫脑海中浮现出一张脸，她瞪大了眼睛，发现自己的法力被禁，连一个简单的招式都使不出来，而游封恍若未觉，还在审问玉莹。
玉莹笑容更加诡异，猝不及防地攻向黑鹰，与之缠斗在一起。
而游封的后背完全暴露在了敌人的攻击范围内。
白湫见那人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五指成爪朝游封抓去，她想也没想，飞扑上前，两人重重摔在一块。
罗公子那张含着笑意的脸在眼前时隐时现，游封见白湫手臂被划出几道血痕，眸中晦暗难辨，情绪不断翻涌。
“主人！不可！”黑鹰将玉莹击溃，妄图唤醒游封，然而为时已晚。
游封抱着昏沉的白湫，一双眼睛由漆黑变成了血红。
罗公子丝毫不惧，还想说几句风凉话，谁想下一秒眼前闪过残影，整个人便像破布袋一样被掐着脖子砸到了柱子上。
柱子凹下去一大块，罗公子脸上也破了个大窟窿，鲜血直流。
这一击，直接将他的原形给打得外露，脸上不受控制得长出羽毛来。
罗公子眼睛被额上流下的血氤氲，表情狰狞到不行，他咬碎银牙想扭转脱身，奈何身后的男人不给他半点儿反抗的机会，直接动手将他的手臂给卸了。
“你……”罗公子张口想说些什么，又生怕将身后的人给惹恼，牙齿打颤，不成语调。
游封掐着他脖子后方，赤红的眼珠漠然地盯着罗公子，周身暴戾的魔气在不断冲撞，“我再问一次，孔翎在什么地方？”
孔翎在孔雀一族地位不低，这些与他一样混迹在凡间的孔雀妖，应当多少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罗公子被游封身上外溢的魔气搅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滚，他咽下嗓子里的腥甜，不明白自己在酒里下了足够的药，为什么对他一点儿效果都没有。
右护法不是说他就是个病秧子吗？！
那边黑鹰已经将玉莹打晕，没有游封的吩咐尚未下死手。
罗公子又被游封拎着头发往柱子上撞了几下，神志已然快要不清，他在意识模糊之际，总算说出了孔翎的下落。
“右护法在……在武曲山。”
得到了确切的地点，游封不再犹豫，轻轻一拧将他的脖子拧断，那快要断裂的柱子也摇摇欲坠。
“杀了。”
游封周身的戾气未减，赤红的眼珠朝地上的玉莹看了眼，黑鹰立马明白他的意思，手掌拍上孔雀精的天灵盖，孔雀精瞬时化为飞灰。
白湫昏昏沉沉倒在地上，手上被划坏的伤口处泛起了青黑。
孔雀精的手爪带毒。
游封将人抱在怀里，见她眉头皱得更紧，这才散去身上萦绕的魔气，把人带出了小楼。
他们出去后没多久，那根撞裂的柱子便轰然一声断开，整个小楼都歪倒下去，发出一声轰响，此时在前面忙碌的老鸨被巨大的动静吓到，连忙赶到现场，当得知临城好几个有钱人家的公子都被埋在里头时，她直接两眼一黑，昏死过去。
游封将人带回白日落脚的客栈，把白湫放在床榻上，解开她的衣衫后见伤口比之前看上去还要可怖，面色阴沉如水。
孔雀妖手爪上的毒须得将孔雀尾羽磨成粉覆在上头方能够解毒，游封从万骨枯带了三根孔雀尾羽出来，当即取出其中一根，用两指一寸寸碾成粉末后覆在白湫的伤处。
粉末敷上去后不久，狰狞的伤口便流出了黑血来，待黑血流尽变成红色后，这毒就算是解了。
游封拿起纱布帮白湫包扎伤口。
他帮自己包扎伤口的时候很熟练，但却是第一次做帮别人包扎的活，手上控制不住力道，时常惹得白湫皱眉。
伤口处理后，白湫脸色好看了些许，但人却一直昏睡着。
翌日，鄞尘二人按照之前的计划寻了过来，同样带来了好消息。
他们是负责守着蔡府那只黄鼠狼精的，黄鼠狼精受了伤之后，偷跑回了妖族在临城的驻地，鄞尘和白若混进了驻地当中也得到了与孔翎有关的线索。
孔翎在人间常驻的地方并不在妖族，而是有他固定的地点，至于具体位置在哪儿，知道的妖族不多，只有孔翎手底下的几个孔雀精知道。
鄞尘费了点功夫在妖族找到了个孔雀精，刚问到孔翎是在某座山上，就引起了对方的怀疑，为了不惊动旁的妖类，只得先回来再做打算。
三人将得到的信息在一起一合计，再将人间的地图拿出来比对了一番，基本能够确定孔翎藏身的地点就在武曲山。
武曲山位于西南方，距离临城并不近，若是不用法术，骑马过去得十日的功夫，坐马车就更慢了，需要将近半月。
在赶路这件事情上倒是不着急，据闻孔翎是在武曲山闭关，一时半会儿不会随意离开，他们目前需要做的是将计划再次进行完善。
孔翎是孔雀妖一族的右护法，修为不低，盗走宝器后能躲藏这么久，足以证明也是个有手段的，不容低估，他们四个人想要在武曲山捉拿孔翎不难，最关键的还是要问出宝器的下落。
鄞尘与白若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着对策，游封却一直不在状态，全程沉默，白落见他如此，问了句：“你怎么了？”
游封摇摇头，往身后的床榻上看去，白湫昏睡了一整个日夜，到现在还没有醒。
白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也觉得有些奇怪，便又上前去给白湫把脉，“按道理说她身上的毒已经解了，不应该昏睡这么久才对。脉搏也没有问题，是不是这几日太辛苦了？”
游封不言不语，走到白湫身边，握着她的手腕，今日第七次给她把脉。
脉象平稳、呼吸均匀，一切都很正常，但白湫就是没醒。
游封心下有些烦，这次是他的失误，没将小狐狸保护好，于是挥手赶客，说要休息了。
鄞尘将还欲说些什么的白落拉出去，走之前不忘问：“我们明日准备出发，你们是与我们一起，还是在此处多等几日，等白湫醒了再走？”
他们四人，两两分头行动是最好的，尤其是游封和白湫都不能骑马，只能坐马车，这样会拖慢他们的进度，说不定等这两个人到了武曲山，孔翎都被拿下了。
鄞尘的心思很明显，他想趁这次找孔翎寻宝器的事情在天帝那儿博个好感，自然就不想等这两个累赘。
不出所料，游封果然道：“你们先走。”
这正合鄞尘心意，他便拉着白落到另一个房间内继续商讨计划，争取做到万无一失。
白落看了眼房内一躺一坐的二人，最终什么也没说，随着鄞尘去了几步外的另一个房间。
其实刚才她想再用狐族的秘法给白湫把把脉的，但白湫的状况多半是由中毒导致，和体质应当没有太大的关系，她觉得自己想多了，手又叫鄞尘牵着，很快便将那种奇怪的感觉抛在脑后。
将两个聒噪的人赶走，屋内重新陷入沉寂，只听得到白湫清浅的呼吸声。
游封静静地坐在床边，看了她好一会儿，这才掀开被褥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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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半夜的时候，身侧的人突然发起热来，一张小脸被烧得通红，嘤咛之声从口中溢出，游封碰了碰她的额头，滚烫滚烫的。
游封皱眉，想着先给她降温，若还是烧得厉害的话，要将她带回，送去神医谷才可。
他正准备去拿湿毛巾来，手却叫白湫抓住。
游封重新躺下，正想着将手抽出来，却见小狐狸把他的指尖含到了嘴里。
这样一个举动让游封顿时想起一个可能来，他们来人间后，白湫似乎有好一段时间没有吸收他的精气了。
“小狐狸……”游封触碰到她滚烫的肌肤，心尖跟着被烫了下。
这会儿的白湫总算不再是昏睡的状态了，她睁开迷蒙的双眼，一口咬在游封的下嘴唇上。
这一口没轻没重的，直接就将他的嘴唇咬破，血腥味在二人的唇齿间弥漫开，游封顺势撬开她的牙关，很细致很轻柔地吻着。
渐渐的，白湫身上热得没有那么厉害，像是累极，而后又睡着了。
第二日白湫醒来后，身子酸疼无比，昨晚的孟浪一股脑地涌进了脑海里，短暂的羞耻过后，她穿好衣衫下床，在屋内没有看到游封的身影，却听到了楼下白落的说话声。
她将临街的那扇窗户打开，一低头便能看见白落与游封面对面站着，似乎在说什么话。
白落脸上神采飞扬，笑容格外灿烂，至于游封是个什么表情，白湫并不清楚。
想来也不会是冷冰冰的吧。
白湫看着白落踩上马鞍时不小心打滑了一下，游封扶上她的手臂，将人送上马。
白湫看着这一幕，全程都没有什么表情，但握着窗框的手指却用力到泛白。
在送走白落后，游封转身往回走，白湫条件反射地将窗户关上，避免与游封对视。
她靠在床边，深吸了一口气，不断地劝慰自己，可心里的憋闷感却久久不散。
明明他们昨日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游封在床上的时候，是不是也把她当成是白落？
想到这儿，白湫将手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虽然还没有隆起的弧度，但却能感受到里面有个小生命正在成长。
她摸着肚子，却越来越想哭。
游封一回到房内就看见白湫蜷缩在角落里，小小的一团，可怜而又无助，他缓步上前，蹲下身来，想在她头顶摸两把，抬起的手还没落下，便被一把拍开。
“别碰我。”
小狐狸眼眶红红的，游封更是被打得莫名其妙，皱眉问：“还有哪儿不舒服？”
白湫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边收拾边道：“看见你就不舒服，你离我远点儿。”
游封不是没有脾气的泥人，当即听笑了，抓住她的腕子，打断她的动作，“你昨天晚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白湫不想他还提昨晚的事，怒意更甚，“那就当是分手|炮好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喜欢人家就去追啊，在这儿装模作样给谁看呢？”
游封攥紧她的手，“你什么意思？”
白湫手腕被他捏得生疼，“就是咱俩掰了的意思，你想去找谁去找谁，用不着管我，我自己会走。”
游封一个闪身到她跟前，“你说清楚，我想去找谁了？”
白湫：“想找谁你自己知道。”
游封：“………………”
什么叫无效对话他算是明白了。

第38章
白湫收拾好自己的包裹,从他身边绕开。
游封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你去哪？”
白湫开门的手顿住，“我去找孔雀妖。”
游封又问：“你知道孔雀精在哪？”
白湫：“大概……是在武曲山？”
游封闻言绕到她跟前,语气有些淡,“你认得去武曲山的路？又或者说你不急着救你姑姑了？”
虽说天上一日凡间一年，但现在她们找到宝器才是第一步,后续得进入秘境之中，实则时间并不宽裕。
白湫看着他，憋着一股气无处发泄,诚然她可以去问路，但她如今身上的钱并不多，再去一路上打听武曲山，又不知道得花费多少功夫。
所以,即便再怎么不爽快,也不该在这个时候意气用事。
那边游封见白湫脸上出现松动的表情，大约猜到她是听进去了,于是率先推开房门往楼梯口走，走出去几步后,未听见身后的动静,游封又转过头来,“还不跟上？”
白湫抱着包裹，纵然很不甘心，想朝那张欠揍的脸上打上一拳,此时却不得不瘪着嘴，憋屈地跟在他身后。
鄞尘与白若是一早骑马出发的,游封他们则是选择乘坐马车,速度慢一点儿没事,但到底有个顶可以遮风挡雪，很符合他们两个弱鸡的人设。
游封在楚苑有一掷千金的气魄，也不知是手头银钱花得差不多还是怎的，租来的马车就很普通，里面勉强能够挤下两个人就算了，车轱辘似乎还有点儿毛病，工具人黑鹰正任劳任怨地进行修理。
外头又开始落雪，不算很大，飘飘扬扬地融化在人肩头。
白湫走出客栈，直接将停在前面的游封当做空气，憋闷地爬上马车。
黑鹰正在对着车轱辘忙活，马车停在路边暂时走不了，白湫掀开加厚的车帘，正巧听见一阵哭闹声。
客栈距离楚苑很近，此时在哭的正是楚苑中的姑娘以及老鸨，周围的百姓议论纷纷，这楚苑的小楼不知怎的塌了，压死了不少人，最关键的是死的好几个还都是临城的公子哥儿。
“听说罗公子也死在里头了，罗老爷这会儿气得大病一场，扬言说要将楚苑给铲了。”
“那可不，几个富商老爷联合起来，要将这街上的青楼都给禁了。”
“要我说这也是好事，你看青楼这条街上每日都有人家婆娘寻来哭闹的戏码，都关了的话，人家家里还和睦些。”
白湫那日昏睡中只隐约听到孔雀妖藏身的地点，却没想到楚苑里的小楼居然塌了。
这事儿一闹，乌烟瘴气的青楼一条街彻底冷清下来。
白湫仔细一看，哭得最难受、最伤心的老鸨已然是站立不稳，而在她身边的那些姑娘则是喜极而泣，青楼被官府查办，她们也有机会从这魔窟中逃出去。
白湫看了会儿热闹，车厢内吹进来一阵冷风，是游封掀起车帘走了进来。
白湫屁股往旁边挪了挪，尽量和他保持距离，黑鹰将车轱辘料理好，又坐在外头充当车夫，身为一个工具人很是尽职尽责。
大冷天的，马儿也不太愿意动弹，黑鹰压着脾气，没有把马儿一鞭子抽死，轻轻扯动缰绳，马车总算慢慢往前，以龟速挪动。
快到城门口的时候，突然有一阵马蹄声逼近，黑鹰扭头朝车内汇报道：“主人，是蔡荥。”
白湫也颇为意外，那日将蔡娇打出原形后，她都快忘了还有蔡荥这么个人了。
蔡荥下马朝着马车拱手，说明来意，“二位留步，在下有一事相求。”
游封两指挑开车窗帘，看在他之前帮过忙的份上，没有置之不理，而是问道：“蔡公子有何事？”
蔡荥见着游封身上那与旁人截然不同的气质，语气不由恭顺起来，比起蔡娇平日里的娇蛮，他这个做哥哥的要稳重不少。
“舍妹三日前突然昏迷不醒，还时常会梦中尖叫，将城中大夫问了个遍也不知缘由，唯独用了您当日赠予的一小块香料才能安静片刻。游兄弟，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请问您的香料是从何处得来的，在下愿花高价购买，不知您意下如何？”
蔡荥风尘仆仆赶过来，额上还有汗，若再晚一步，二人出了城的话，那就更加难寻了。
此时他用帕子擦了把头上的汗，一双眼真挚地看向游封。
游封搭在车窗上的手轻点了几下，片刻后点头，道：“可以是可以，就是不知蔡兄能拿出多少诚意了。”
蔡荥有备而来，闻言递上去一把银票，游封粗粗看了下，有一万两左右，他坦然地塞进袖中，取出一块小小的，类似树枝的东西来放到蔡荥手上，“只这最后一小块。”
蔡荥大喜，当即接过，片刻后又犹豫道：“多谢游兄，只是舍妹这病来得奇怪，这一小块不知够不够用，要是能知道香料的是从哪儿得来的就更好了。”
游封摆摆手，“不过是靥着了，这香点完也就差不多了。”
蔡荥低头看着手上的香料，盘算着多长时间能点完，大致算出个时间后，他还想说什么，就见原本龟速前进的马车一下消失在视野当中。
蔡荥一人愣愣地站在原地，喃喃道：“莫不是真的遇上神仙了？”
马车内，游封在清点得来的银票，他的动作很慢，轻轻捻着每一张银票的侧边，修长的手指时不时地动一下。
目睹了全程的白湫架不住好奇，眼睛一直落在他数银票的手上头。
蔡荥可能不知道，游封给的那块压根不是什么香料，不过是方才黑鹰从车轱辘里头捣鼓出来的一根木头。
一根破木头居然换了这么多银子！
白湫暗暗在自己膝盖上捶了一下，不问不舒服，“他给了多少钱？”
游封懒懒地抬起眼皮，而后又垂下去，仿佛没听到这一句话一样，将银票数完后放到了荷包内，接着闭目养神。
白湫被他这一番无视弄得面皮通红，她好不容易主动搭个话，居然被无视了……
如果这一路上，她再和狗男人说一个字，她就不是人！
白湫缩在马车的角落里，能够落脚的地方就只有那么一小块，两人就算是保持距离，也不过是一个手臂那么远而已，膝盖还会因为时不时的颠簸碰到一起。
白湫将脚缩回来，打定主意不再和游封说一句话。
在马车上赶路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加上两人又都不说话，外头天寒地冻的，到达一处驿站简单歇脚过后，他们没停下来过夜，而是选择继续向着武曲山前行。
不巧的是，错过前头那个驿站，等天黑了，又陷入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境地，但这次要比上回好些，他们起码还有马车可以睡觉。
晚上游封和黑鹰都用不着吃东西，只有白湫一人饿得前胸贴后背，但她不准备和游封伸手要吃食，捂着瘪下去的肚子，恼恨自己中午没有偷偷带两个包子放在身边充饥。
一转眼到了深夜休息的时候，她蜷缩在马车上，怎么都睡不着。
外头是黑鹰在守夜，他们魔族向来用不着吃用不着睡，但游封这种懒人是个例外，早早便进了马车休息。
马车内逼仄，白湫盖了一床厚厚的被子还是嫌冷，加上肚子又饿，她忍了会儿，终究是忍不住了，轻手轻脚披上披风走到外头。
夜晚道路难辨方向，周围都是树林，黑鹰打算等天亮了再出发，他守在篝火旁，穿着一件薄薄的黑色劲衣，像是一点儿都觉得冷，盘腿在打坐。
白湫挪到篝火旁烤手，悄悄往黑鹰那儿瞄，而后轻咳一声，道：“黑鹰，你说这林子里有没有什么吃的？”
工具人外加冷酷男的黑鹰只嘴唇动了一下，“没有。”
白湫不死心，干脆也不要面子了，直接道：“你帮我去寻点吃的来，什么都行，我快饿死了。”
她小声抱怨，语气委屈而又可怜。
黑鹰睁开眼睛，忽然感觉到一阵凉意。
凡间的天寒地冻他是不怎么能感受到的，但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就算是距离这么远，他还是被冻得一哆嗦。
黑鹰心想，自己再在这儿待下去恐怕要性命不保，于是身体晃了晃，瞬间融入黑夜。
白湫眼睁睁看着人从她跟前消失，气到不行，但是太饿了，连生气都力道都没有。
她把自己缩成一个小团团，手脚全抱在披风里，靠着那一点儿还没被雪熄灭的篝火取暖，肚子接连发出抗议。
四周很静，白湫知道，有黑鹰在暗中保护，她的安全不会受到任何威胁，就是太饿了一些。
现在不光她要吃，肚子里还有个小的也要吃。
“崽，你爹这是想饿死我俩啊……”
她眼睛半眯着，看着跳动的火光，像是看到了一只跳动的烤鸡，饿到出现了幻觉，明知是幻觉，她还是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这会儿，白湫身边忽然一道身影笼罩下来，白湫鼻子动了动，就见游封手中拿着个油纸包，里头放着她心心念念的烤鸡。
是烤鸡耶！
白湫伸手要抢，却被他侧身避过。
然后她眼睁睁地看着游封撕下一块嫩嫩的鸡肉放进嘴里，缓慢地咀嚼起来。
烤鸡架在火上这么稍微一烤，就出了油，香味更是飘散得到处都是，白湫忍不了了，算着时辰应该已经到了第二天了，她不算违背承诺。
都怪游封拿烤鸡诱惑她！
别的倒还好，但那是烤鸡诶！
于是白湫老老实实伸手朝他要：“给我吃一口。”
游封将烤鸡在她身前绕了一圈，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可以啊，拿钱买。”
白湫浑身上下摸了摸，她储物袋里就一些保命用的符咒和法器，至于灵石，走得太匆忙了，没带在身上，凡间的银子更是一分没有。
“我没钱！”她说着趁其不备，伸手就抢。
然而游封的速度更快，躲过去后，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身边一带，“不给钱的话，那就告诉我，你早上到底在为什么生气？”
白湫对上他那双认真的桃花眼，突然就有些泄气。
为什么生气？
白湫自己也说不清楚。
原书中游封本该喜欢的就是白落，自己不过是个早死的配角，有什么理由让他与白落保持距离？
况且她和反派现在的关系并不明朗，两人身为夫妻睡在一起没有错，至于游封心里到底喜欢什么人，她就是想管也管不着，后期他还是会追逐着白落的步伐，这是书中原本就定好的结局。
白湫想，自己没有那么大的魅力，原本也没有想过要与游封怎么样。
可是……可是现在，似乎有一种不受控制的奇怪感觉在心里蔓延。
她拿起地上的一根木棍，戳了戳面前的篝火，并没有回答游封的问题，也没有继续问他要吃的。
一个晚上不吃没关系，她现在早就没有了吃东西的心情了。
游封抿了抿唇，他鲜少在小狐狸脸上看到这种表情，自己今日真的有些过了吗？
油纸包里白湫一直想吃的烤鸡被送到了跟前，酥脆的外皮散发着诱人的香味，白湫却看都没看一眼，侧身对着另一边的黑暗之处。
天冷，她呼吸时都会有白气在空中溢散，一张小脸冻得有些红，看上去更是楚楚可怜。
游封不是个会哄人的主，手僵硬地动了动，把油纸包给收了回来，“真的不吃？”
白湫摇了摇头，态度上很坚定，整个人闷闷不乐地缩在披风里头，手上的木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篝火，火星因她的动作而迸溅。
她这样淡漠的态度大约也将游封给惹恼，没一会儿，白湫便听到他脚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继而他的声音传来，“白湫，我不知道你到底在同我闹什么，你心里想的如果不说出来，旁人是猜不到的。”
游封的语气很轻，白湫觉得自己大概是被冻傻了，所以压根听不出来他说这话的时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她只知道等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早就看不见游封的人了。
“我……”
我自己其实也弄不明白自己的心啊……
这晚，白湫一直在外面待了很久才回到马车上，当她裹挟着一身寒气钻进马车的时候，游封背对着她，不知是睡是醒。
她脱掉披风，犹豫了许久还是在马车上的空位上躺下，整个人昏昏沉沉的，都不知是怎么睡过去的。
去往武曲山的路上，三人说话的次数越来越少，基本都是到地下车休息会儿后继续出发，这趟行程于沉默无言中进行了大半。
快到武曲山的时候，雪下得越发大，到了将路都给挡住，难以辨别去向的地步。
游封看着外头的鹅毛大雪，决定暂时找家客栈休息一晚，不再继续赶路，这样的天留宿野外，他们受得了，娇柔的小狐狸多半撑不住。
客栈位于一家小镇上，白湫靠着白琼之前给她的珠子撑过了这段时日，腹中没有出现太大异样，但她知道这样治标不治本，珠子的效果不如以往，在客栈下车的时候，腹部已经开始微微疼痛起来。
她穿得多，又披了件厚实的披风，还算温热的掌心放在微微隆起的腹部上轻轻捂了捂，脚步有些虚软。
在进客栈的时候她差点儿被门槛绊到，幸得旁边的人扶了一把。
白湫抬头一看，是个样貌周正，一身正气的小道士。
她垂下头低声道谢，小道士没多说什么，等人站稳后便出了门去，站在白湫身后目睹这一幕的游封嗤笑一声，越过白湫走了进去，眼中像是含着冰霜。
房间很快开好，因为是个小客栈，里头的住客并不多，游封便开了三间房，一人一间。
白湫的房间靠着黑鹰，却与游封的隔了一段距离，她慢慢爬上楼梯，进了自己的那间房后，这才支撑不稳，扶着墙壁缓缓往更衣处走。
屏风后，白湫褪下亵裤，倒吸一口冷气——她见红了。
见红对怀孕的人来说是很危险的症状，白湫暗道不好，简单收拾过一番后，便上了床，平躺着不敢乱动。
白琼姑姑说过，她们狐族怀孕能够让自身的体质增强，并且不会很容易落胎，一般都是母体经受了很大的损伤才会导致孩子保不住。
白湫这一路奔波的确很累，但这点儿累应当是对孩子没有多大影响，见红多半还是因为少了精气的滋养，加上前几日中了那孔雀妖的毒，这才会导致腹中孩子虚弱。
没办法，白湫只能暂时抱着白琼给她的那颗珠子，将珠子贴在腹部以缓解那阵坠坠的疼痛，她昏昏沉沉睡着的时候还在想，等好些了就去找游封……
什么面子里子的，她不要了还不行么……
到了用晚膳的时候，白湫都没有出现，黑鹰见游封阴沉着脸，便小声问道：“主人，要不要去看看？”
白湫一般不会错过饭点，三人当中只有她是要填饱肚子的。
游封扔了筷子，冷声道：“惯得她，看什么看，难不成还把吃的送她屋里去？”
黑鹰识趣地闭上嘴，将冷掉的饭菜撤了，然后躲回了自己房间，免得游封这股无名之火烧到他身上。
小客栈生意冷清，入了夜之后客人几乎没有，除却住店的之外，再看不到旁的客人。
住在此处的大多为赶路之人，路途辛劳，早早便入睡了，所以夜间一般都很清净。
白湫抱着珠子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不敢随便乱动，但人还是警醒的，当听见门口传来敲门声的时候，她一下就醒了。
因睡了一整日，身体没了力气，声音也有些弱，“谁啊？”
“是我。”门外传来熟悉的声线，即便脑袋有些昏沉，白湫还是听出外头游封的声音来。
得到准许后，游封踏进了她的屋子里，一进来眉头便皱起。
屋内冷得如同冰窖一般，炭盆中的炭火早就成了一捧白灰，不知什么时候就烧完了，也没叫人来续上。
游封有些火大，将手中的托盘放在屋内的桌子上，就往床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床榻上看去，一声不吭。
白湫没有拉开床帘，因白琼说过，若是身子不适不能随意乱动，她便尽量不动，“有事吗？”
问了之后帐外半天都没有声音，白湫还疑惑人是不是走了，就见自己的床帘被一只手粗暴地掀开，游封脸上有显而易见的戾气，“起来！”
白湫：“我还想睡会。”
游封紧握着床帘，又吐出两个硬邦邦的字，“吃饭！”
隔壁房间的黑鹰在听到这两个字之后，自然而然地给屋子设了一层膈应结界，不该听的绝对不听。
就算知道主人心口不一，他作为一个合格的下属，也要当做全然不知的样子。
白湫侧头看见桌上摆着的托盘，食物的香气飘了出来，以前轻而易举能够让她感觉到饥饿的东西，现在却对她没有了什么吸引力。
“我还不饿。”她开口说话，声音又细又小，游封仔细在她脸上打量了一番，这才弯腰探手放在她额头上试了试温度。
片刻后，那只手游移到她的脖颈处，“你发烧了。”
游封面上的怒气散去，转而开始给她把脉。
奇怪的是，白湫脉象没有问题，稍许有些乱，连凡间风寒的那种都算不上，但她的体温却高得有点儿过分。
白湫知道自己的情况，但肚子还隐隐作痛，她便摇头道：“没事，我睡一觉就好了。”
游封抿唇看她一眼，去将旁边炭盆里的火重新烧上，紧跟着出门去又进来，端回一碗清淡的小米粥，他坐在白湫身边，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热粥，语气软了下来，“喝点儿粥。”
白湫一日没吃东西了，虽然没胃口，但还是爬了起来，靠在床头，伸手打算从游封手里将碗接过，“谢谢。”
听着她的道谢，游封手上的动作停了停，脸色紧绷了一会儿，还是将碗递了过去。
碗很烫，白湫两只手轮换端着，差点儿洒了，游封看不过去，重新接过，挖了一勺吹凉后送到她嘴边。
白湫看着米粒糯烂的白粥，慢慢张开了嘴巴。
粥没有什么味道，白湫吃了几口之后就不愿意再吃，游封也随她，将东西随手放在桌上，等着明天小二来收拾。
不知道是有了暖呼呼的白粥下肚，还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感受到游封在身边，白湫觉得身体舒服了不少，起码小腹不再坠坠的痛了。
白湫吃完东西后，游封没急着走，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无事可做之余，又从储物袋中拿了本书出来随意地翻动着。
另一边，白湫也不好就这么出言将人赶走，她在床上躺了一日，感觉身体都僵硬了，正想着下床稍微走动几步，免得腿脚酸麻，掀开被子脚还没落地，就听得一声沉闷的物体落地的声音。
白湫眼皮一跳，原来是她捂在被子里的珠子滚到了地上。
珠子从白湫的床上掉下来，一路咕噜噜地往前滚，最后滚到了一双黑靴子旁边，稳稳地停住。
游封弯腰，将那圆滚滚的珠子捡起来，放在手心慢慢地转动，看见里头似乎有东西在流动，应当不是普通的珠子，但比起他收藏的那些来，也没有多特殊。
白湫掩饰住内心的紧张，想来游封也看不出什么猫腻来，脚伸进鞋子里就往他走去，“这是我姑姑给我的。”
游封噢了声，把珠子还给了白湫。
白湫见他并未起疑，将珠子收好后便准备去屏风后换身衣裳，还没走到屏风前，就听得身后男人懒散的声音传来，“那是福孕珠吧？仙界专门用来帮助怀孕的。”
听见这话，白湫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起来，大概是太紧张了，她竟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就这般软着身子倒了下去。

第39章
身后的人反应很快,在白湫倒地之前将她拢到怀里。
游封见她一张小脸雪一般白，呼吸却又是那么急促，偏偏把脉毫无问题,脸上不由露出了几分急切的神情,“你到底哪儿不舒服？”
白湫喘息了片刻，除了身体无力之外,头还有些眩晕，听见游封这么问，有些委屈道：“肚子,我肚子不舒服。”
游封将她放到床上，用手掌轻轻揉着她腰腹的位置，“是这儿？”
白湫将他的手稍微往下挪了挪，因为方才去屏风后面换衣服之前她将外衫已经脱了,此时就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游封手掌心的热度很容易便透过中衣传到她的皮肤上。
他的掌心像是有魔力一般，捂着小腹暖暖的,不一会儿她的难受劲就消散了许多。
游封轻轻抚着那一小块地方，不敢太用力,为了方便也躺了下来,垂眼看见白湫不断颤动的眼睫,以及她手中握紧的福孕珠，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追问下去。
小狐狸身上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多一些。
这般轻轻揉抚了一会儿后，游封见白湫身上的温度并没有降下去的趋势,不免想得多了些，白湫这也许不是生病了。
当初小狐狸说青丘有一种修炼的法术,需要男子精气,却并未说时间长了得不到精气会有什么样的反应,难不成便是今日这种样子？
他试探性地将白湫的手伸到自己衣襟当中，二人肌肤相触时，身体都轻轻地抖动了一下。
白湫意识很清醒，所以很快将手抽了回去，并且背对着游封，尽量拉开二人距离，“我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游封哪能看不出她动|情的反应，可见她面对自己像是洪水猛兽，那股压抑已久的烦躁有了燎原之势。
他原本是想让小狐狸与自己越来越亲近，现在的情况好像适得其反。
这不是自己想看到的结果。
于是行动快过大脑，他掰过白湫的肩膀，俯身吻了上去。
不管是不是因为精气的缘故，他们赶路的这段时间一直都保持着距离，也该加紧修炼修炼才是。
白湫是那种自制力很差的人，很容易陷进去，所以刚开始被游封亲的那几秒她的大脑完全是空白的，本能地迎合着，但是等她意识开始回笼后，就知道这么做不对，于是费力将人推开。
这么亲了一会儿，游封见她脸上有了血色，呼吸也不像一开始那么轻飘飘的，就感觉自己似乎是猜对了，于是低头想要继续，不想白湫一把用手捂住了他将将要落下来的唇。
“你这是做什么？”白湫喘着气，手掌是他灼热的呼吸，以及时不时会被他唇瓣蹭到的痒意。
游封两手撑在她的耳侧，哑声道：“修炼，你有十日没有修炼了，是不是因为这才身体不舒服的？”
白湫没想到他这么敏锐，不想再否认，也懒得去想什么别的借口，便承认道：“是，但不一定非得是你。”
游封的粗喘停住，眼眸一瞬间变得深邃，“什么意思？”
白湫便直言不讳，“只要是个男人就可以，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反而是你，女子都喜欢洁身自好的男子，你还是不要随便与人做这种事为好。”
她可以再找个男人发展，在有感情的基础上会更好一点儿，其实不一定非要和游封的。
白湫自我洗脑。
游封银牙咬碎，“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只要是个男人就行？你会自己想办法解决？呵，那你告诉我，你准备想什么办法解决？！”
白湫被他瞳孔里暗沉的黑色骇到，愣住没有说话。
游封却将她捂在自己唇上的手挪开，压低身子道：“你莫不是忘了，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有仙魔两界作证，就连那冥界的三生石上都刻了你我二人的名字，你还想去找哪个野男人？”
游封一边说着，瞳孔中散发的浓厚杀意叫白湫后背发凉，就像是，现在只要她张口说出一个男人的名字，游封定会毫不犹豫地将那个人给杀了。
“我……”
白湫忽然感觉到一股绝望，因为游封说得没错，他们自打成亲那天就捆绑在了一起，如果像白琼说的那样，找几个男宠，用他们的精气养孩子，的确不切实际，自己心里那关也过不了。
但游封与白落又像是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头，让她短时间内没有办法好好理清思绪。
游封见她眼中闪过挣扎，当她是真的想去找野男人，一股无名之火噌地烧了起来。
抬手将白湫的两只手扣住，带着前所未有的凶狠吻了下去，撕咬着她的嘴唇，便是尝到了血腥味都没有停下来，反而更加激起了他的凶性。
他不能容忍白湫去找别的男人，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将人留下，所以选择了最粗暴的一种方式。
白湫挣扎得很厉害，哭得也很厉害，嘴里的血腥味和眼泪的咸味混杂在一起，床幔中女子的体香与男子的阳刚也糅杂在一起。
白湫踹他挠他打他，怎么都不行，身子还不争气地沉溺其中，其实她不是不愿，只是如今整个人太过于混乱。
“你不会觉得对不起她吗？”昏睡过去之前，白湫仍不忘哭着问，但她的声音太小了，游封只当是在哼哼，并没有入耳。
这一夜的凌乱过去后，白湫沉沉睡去，游封搂着她，被心里那种从未有过的患得患失死死包裹住，连喘息都觉得心脏疼痛。
他记得，当年母亲死之前将一串手链戴在了他的腕上，说那是她自己做的，独一无二，只属于他的东西。
所以在母亲死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游封必须得攥着那串手链才能够睡得着。
后来，那串手链被游貉恶作剧一般扔进了万骨枯，游貉知道手链对他有多重要，故意毁掉他珍贵的东西。
当时游封年纪不大，却毫不犹豫地跳进了万骨枯，只为找到母亲送给他的那串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手链。
但寻遍万骨枯的每一寸地界，他都没能找到手链。
于是他便开始收集所有独一无二的东西，孤本、秘籍、字画、茶具等等，他将这些东西收藏在身边，试图替代那串手链，有段时间的确效果显著，他的心能够定下来了，但时日越长，他心里越空虚，越需要东西来填满。
收藏的珍品堆满了储物戒，他的心却怎么也填不满。
白湫的出现再一次让他找到了情绪宣泄的出口，可是，现在小狐狸说要去找别的男人。
游封恨不能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狠狠抱住，眼中却装满了不为人知的脆弱。
在看见白湫因吃痛而皱起来的眉后，他又慢慢卸去了力道，挫败的闭上了眼睛。
白湫一觉醒来，精神比昨日不知好了多少，小腹那处暖洋洋的，力气也都回到了身体里。
她不由叹了口气，养孩子的辛苦从怀孕就能够感受到了。
以后的日子若真要一直如此，她难免得想个办法，不能再游封不清不楚了。
白湫推开窗户，外边的雪下了一整夜，房屋道路上全部覆盖了厚厚一层，并且还在继续下着。
这样大的雪，路上看不见几个行人，偶见几个出来摆摊的中年人，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想来也是，大雪对百姓的生活来说相当不便，若是雪再继续下下去的话，部分人家的房子会被压塌，更不用说这么冷的天，冻死人都是有可能的。
白湫看了眼灰蒙蒙的天，这雪似乎是他们进了小镇后才越下越大的。
她这么想着，刚打算把窗户关上，就见道路尽头走来一个穿道袍的小道士，手中拿着剑阔步朝客栈走来，途中见到那些推车的老汉他还会搭把手。
这道士面熟，白湫想了想，回忆起是昨日帮了她一把的那位，正想着该谢谢人家，就见外头风雪愈发大，她只能合上窗户下楼去。
客栈大堂没别的人，只有一个冻得直打哆嗦的掌柜坚守在岗位上，游封与黑鹰二人入乡随俗，都披了件毛茸茸的披风，就这般坐在桌旁喝茶。
白湫下楼的时候目光很刻意地略过游封，她身子好了，游封大约也能够猜到自己的虚弱是和修炼有关，所以用不着多解释，可后头的日子就不这么好过了。
她随意地在黑鹰右手边坐下，与游封面对面，忽而听得客栈关着的大门被一阵狂风吹开，木门砰砰直响，掌柜跑过去想将门关上，见一小道士迎面走来，他连忙侧身让人进门。
道士寻了张桌子，叫掌柜给上了杯热茶，冬日里的热茶显得格外珍贵，白湫自己也喝了一杯，刚想对掌柜说小道士的那杯茶她来付钱，话到嘴边还未出口，又是一阵呼啸的狂风，将掌柜关得牢牢的门给吹得洞开。
此时，众人都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这镇子里诡异的天气，一直不停歇的大雪，以及今日这突如其来的狂风，处处都不对劲。
白湫的发丝被吹得乱飞，面纱紧紧贴在脸上，那夹带着雪粒子的风叫她连睁眼都变得费劲。
游封握住她的手，将她往自己身边一带，低声说了句，“有妖气。”
那边，小道士拔出剑来，对准了敞开的客栈大门，背脊紧绷，蓄势待发。
风雪当中，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白湫看不真切，但能感受到周围的温度又降了几度，原本躲在柜台后的掌柜已经被冻僵在原地，生死不明。
白湫拿出油纸伞，便见风雪中的模糊身影朝着小道士袭去，她下意识地喊了声，“小心。”
她喊完后，腰就被掐了一把。
白湫纤腰被环着，两腿离地，在远离那风雪之中冒出来的妖怪后，游封才将人放下。
“瞎喊什么，别让人家分心。”游封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连带着黑鹰一道儿后退，没有半分上去帮那个年轻道士的意思。
白湫见道士险险躲过妖怪的一击，心里不由为他捏了把汗，扭头问身边的人，“我们不去帮忙？”
游封目光审视着正在战斗中的年轻道士，下盘稳，功夫不错，捉妖经验好像也挺丰富的，对上妖怪不慌不忙，虽然是险险躲避，但这么多招下来，还没受伤或者被妖怪讨得什么好处。
“不用，他可以。”游封不逃，就这么站在一旁点评道士的招数，言语间有点儿苛刻。
白湫哪里知道因为她一句话，道士就得孤军奋战，听了游封的分析，又觉得有点儿道理。
没过多久，年轻道士就明显变得力不从心，那妖怪反而越战越勇，屋中结满了冰晶，覆盖了厚厚的一层雪花，温度越低对妖怪来说反而越有利。
妖怪的每个招数都伴随着雪花，白湫眯着眼瞧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这妖怪究竟长什么样子，只知道他脸上覆盖着厚厚的一层冰霜，全身都是雪白的。
忽的，妖怪看准了道士的一个破绽，抬掌击打过去，打中了年轻道士的肩胛，年轻道士飞出去撞在楼梯扶手上，呕出一口血来，行动艰难。
解决完道士后，妖精目光对准了站在一旁的几人，冰棱从他的手中飞出，直直地打向白湫，白湫用手中的油纸伞挡住，冰棱撞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响声，继而寸寸消弭，变成了一滩碎屑，堆积在脚下。
白湫的油纸伞并不普通，是随着她修为不断增长会变强的本命法器，挡下几根冰棱并不算难事。
妖精见一击不成，便换了种办法，开始不断靠近，想要近身打斗，随着他一同靠近的是那比寒冰还要冷冽的凉气，叫白湫瑟瑟发抖。
游封挥开妖精的手，往后退了两步，将战场让给黑鹰。
黑鹰用力歪了歪脑袋，经络发出嘎嘣声，出来这么久，他还没能好好打一架，今儿个主人可算是给他机会了。
雪妖手中陡然出现数根比之前更粗的冰棱，冰棱朝着黑鹰飞去，却都被避开，他握着其中一根，速度极快地与黑鹰缠斗在一起，时不时可以听到冰棱划破空气的声响。
一旁受了伤的道士捂着心口，方才他在雪妖手下过了十来招，雪妖都没用上武器，现在看来，雪妖这是认真了。
白湫的目光从打斗中的二人转到年轻道士身上，见他嘴角挂血，看上去伤得不轻，于是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罐伤药，不是青丘最上乘的药，但却很温和，大概不会对凡人有什么额外伤害。
于是她看准路线，打算绕过正打成一团的两人，将伤药送给那个小道士，不想这个念头刚起，就被游封给抓住了手臂，“做什么？”
白湫看了眼对面靠着楼梯扶手，脸揪成一团的小道士，说：“他受伤了。”
游封哼了声，“与你何干，你俩认识？”
白湫无言以对，就算不认识，人家受了伤自己送点药好像也不过分吧，“我将药送给他就回来。”
游封阴着脸，“一定要送？”
白湫点头，“他那天帮过我。”
“好。”白湫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松开，游封从她手中抢过药，“我去送。”
不等白湫再开口，白湫手里的药瓶就到了游封手上，他一身黑色的大氅，穿着不显臃肿反觉雍容，几步便绕开打斗的人到了小道士身边。
左承运肩胛处剧痛无比，五脏六腑都在翻滚，他不知道客栈里头的这几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能够在雪妖手下坚持这么久，看样子还略占上风，这叫他惊讶之余又有点儿庆幸。
正想着，就见那长得俊美无双，气质出众的男子朝他走了过来，伸手递来一红色瓷瓶，说话言简意赅，“伤药。”
左承运讶异一瞬，口腔中翻涌的血腥味让他接受了这份好意，“多谢。”
游封冷冷嗯了声，转身回去，走到那戴着面纱也难掩倾城之姿的女子身侧，不知与对方说着什么，女子往他这儿看了一眼，似乎是礼貌性地笑了笑。
在雪妖带雪招数做背景的映衬之下，那站在一起的男女美好得像是冬日里的画卷，无比般配。
左承运与女子对视一眼，心跳便快了几分，他转开视线，关注战局。
客栈因为雪妖不断施放招数，地上很快便结了一层冰，很滑，得靠扶着东西才能站稳。
而黑鹰显然没把自己的本事全部用上，为了让左承运这个道士不看出破绽来，用的基本都是凡人打斗的套路。
但即便这样，不久后，雪妖便败下阵来，叫黑鹰双脚踹在脸上，掉落一层冰霜，簌簌的模样像是掉粉。
雪妖用一种比左承运方才摔到还要狼狈的姿势倒下去，仰面朝天，在结冰的地面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他自知不敌，受了伤后便想逃，但在魔界都无人敢欺的黑鹰怎会放过这一小小雪妖，瞬间便出现在他逃跑的路线上，又一脚用力踩在他的心口，将其周身的结界给踩碎，再没办法使用妖术将人冰冻。
雪妖身上的结界一破，客栈的温度顿时回升不少，没有雪花乱飞了，地上结的冰融成了水。
降住妖让左承运稍稍松了口气，他吃了一粒那男子给的伤药，肩胛骨的疼痛很快消散，只余腹部轻微的绞痛，暂且能忍。
他正欲走上前去说明身份，就见穿着黑色大氅的男子已然到了雪妖身边。
游封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动弹不得的妖怪，轻轻笑了笑，“找到你了——孔翎。”
被制服在地的“雪妖”浑身一抖，脸上表情变了又变。
白湫就觉得他有些眼熟，拿出之前余留在身边的画像出来比对了一番，长相果真十分相似。
之前这雪妖一直躲在雪花里面，压根看不清样貌，这会儿脸上的冰霜抖落，倒是能分辨出和画像上的孔翎是同一个人。
但不等几人再说话，地上的雪妖瞳孔中忽然变得涣散，像是变成了没有生气的玩偶，直挺挺地躺在那处，连动都不会动了。
黑鹰踩着他胸口的脚略微一用力，被制服的雪妖就像是瘪下去的气球，成了一具空荡荡的皮囊，风一吹都能飘走。
游封蹲下身子，看着那凹下去的皮囊，抬手问黑鹰要了个火折子，皮囊便这么烧了起来，伴随着一阵短促的叫声，很快化为灰烬。
白湫吃惊地望着眼前的一幕，“他是死了，还是跑了？”
若是死了，还怎么找宝器的下落？
游封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意有所指地朝大堂内站着的另一人看了眼，并没有回答白湫的问题，而是往楼上走去，“收拾行李，我们即刻动身。”
站在楼梯口的左承运见他们匆匆上楼，忙道：“多谢几位。”
游封没有说话，只是转头朝他看了眼，微微颔首。
左承运在原地盘腿调息，雪妖灭了，小镇上总算见到了久违的阳光，不再是那种冷到骨子里的冰冻之感。
游封与白湫的东西本来就不多，略作收拾便可，所以他们下楼时左承运体内的真气还尚未能够运转一周。
白湫面上仍然覆着面纱，她见左承运闭眼坐在简陋的椅子上，便没有去打扰，想必以后不会再见。
三人走得悄无声息，左承运再次睁开眼，连客栈门口的马车都看不见了。
小镇距离武曲山很近，马车行了一整日，便到了武曲山山下，山下同样有个镇子，只是马车刚刚进入，对镇子上的奇怪之处感觉不是那么明显，等白落将他们带到暂时的住处，安顿下来后，他们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白落与鄞尘=的脚程要比白湫他们快上不少，二人并未在之前有雪妖的那个小镇停留，而是直接来到了此处。
他们到达时，镇子上的百姓已经所剩无几。
经过一番打听才得知，此处被妖怪侵扰时日已久，人只能进不能出，没多久就只剩下躲藏得较好的一少部分人。
鄞尘也是通过一番手段才获得当地百姓的信任，而后便开始着手调查武曲山的事。
然而想要登上武曲山比他想象的还要困难，武曲山周围没有结界，就像是一座普通的山，但山上的妖气却相当浓重，根本不像是一只妖所散发出来的，是以他与白若第一次登山时非常小心。
果然，还没走到山腰，便有一只修为不低的妖怪出来袭击他们，二人联手将妖怪除了，却发现一件诡异的事情。
之后的几次登山，他们最多都只走到山腰处，没有再往上走。
一是被浓雾笼罩难以分清楚方向，二是突袭的妖怪过多，他们不敢贸然行动。
“我们将那些能够活捉的妖物都捉到了山下，关押在此处，诡异的是，这些妖怪……”白落带着游封与白湫二人走到一个燃烧着灯火的房间门口，“你们还是自己看吧。”

第40章
推开门,屋内烛火被风吹得跳动了一下。
白湫闻见一股浓郁的妖气扑面而来，让她不适地捂住了口鼻，缓了一会儿才跟着游封走进去。
等看清屋内的景象时,白湫不由脸色一变,朝后退了几步。
属于妖怪的嘶哑叫声不断响起，震得人耳膜发胀。
屋内只点了一盏烛火,烛光如豆，并不明亮，在夜晚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仅能照亮方寸之地。
大约是感受到有人进来，里面的妖物变得躁动起来。
这间屋子够大，大概关了十来只妖，这些妖大多是人形,但因受了伤的缘故,与人类又不完全相似，还保存有妖族的一些特性,比如有的妖额上长了角，有的则手是放大了数倍的爪子,还有的双脚成了尾巴,在地上不停地扫动。
这些奇奇怪怪的妖物被关在一处,乍一看没什么，可若细细观察的话，却叫人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们都长着同一张脸。
与之前遇到的那只雪妖相似，这些妖物都长着跟孔翎一模一样的脸,纵使是不同种类的妖物,有的脸上还覆盖着鳞片或是毛发,但细看之下，还是能够看出共同点来的。
“我们第一次上山的时候就杀了两只，后来意识到不太对劲，便活捉了关在此处。”白落解释道，“其中也抓到过几只孔雀妖，但都不太像是孔翎。”
说着她走到一只缩在角落里的妖怪身边，那只孔雀妖已经奄奄一息，出气少进气多，看上去活不了多久。
她不敢把屋内弄得太亮，这些妖看到光会变得暴躁起来，叫叫嚷嚷不断挣脱，直到力竭而死，为了让这些妖能活久一点儿，便与观察，鄞尘便只在门口留了盏豆大的烛火，以便随时查看他们的情况。
鄞尘知晓他二人到了，没有去接，这会儿才从院外姗姗来迟，见白落已经将情况大致告诉了他们，便开口道：“这孔雀妖行事诡异，与情报上所说不符，我和落落准备明日上武曲山，你们二人就待在此处接应。”
他们之所以不断试探，磨蹭到今日，也是为了保险起见，有白湫与游封在此处，如果出现任何意外，他们可以多一条退路。
谨慎不是错事，这是鄞尘已经提前和白落确定下来的计划，他们一直认为是可行的。
然而游封却未应下，“明日一起上山，你们不是孔翎的对手。”
鄞尘好歹也是天帝的儿子，如此被一个病弱质疑，心中不快，刚想出言反驳，白落在此时出来打圆场，“留他们在这儿也不安全，不如和我们一起，相互有个照应，如有任何变故，我们先回去禀告天帝再做打算。”
白落说得其实也对，他们两个小废物，如果没有黑鹰在旁保护的话，遇到丁点事情都可能出事，而在鄞尘的计划当中，黑鹰是要跟着一起上山的。
被白落劝服后，鄞尘没有继续说下去。
白湫目光在鄞尘与白落中间转了转，而后又悄悄落到游封身上。
方才鄞尘对白落的称呼如此亲昵，他应该也注意到了吧，不知道心里会是什么感受呢，白湫酸溜溜的想着。
“不会有变故。”游封丢下一句话，便回房休息了。
在这间宅子里，住所有限，白湫还是得和游封住在一间屋子，他们到此处的时候本就不早了，又去那关押妖物的地方转了一圈，再回去已至深夜。
这一路风餐露宿，终于能睡在一张稍微宽敞柔软一点儿的床上，让白湫都有想哭的冲动。
她洗漱完后钻到被窝里，浑身懒懒的，动都不想动，直到游封躺下睡觉。
讲真，在事情的紧要关头，她也没那个心思去闹别扭了。
即便已经很困了，但白湫是那种，不把心里的疑惑弄清楚就很不舒服的人。
于是她带着困倦却又不失好奇地问道：“难不成孔翎会分|身术，怎么会出现这么多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妖？”
游封也累了，声音相较平时要更低哑一些，闻言并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挑挑眉，道：“不跟我生气了？愿意说话了？”
白湫小声嘟囔，“等忙完了再和你算账。”
游封听了，低笑一声，“好，等忙完了。”
起码现在不说要去找别的男人了，挺好。
白湫又问方才的问题，游封这才回答，“大概是因为宝器的缘故，又或许是他本身就修炼一种叫做附身功法。以这些妖的状态来说，他们不像是傀儡那种被人操控的模样，更像是意识被抽取，继而被附身。”
“妖也会被附身？”
通常指听说人被妖附身的事，妖被妖附身，她好像还是第一次听。
游封：“恩，尤其是修为低且比较容易控制的小妖，被修为高的妖物附身是很容易的事，至于那雪妖，估计是孔翎用了不少修为控制的妖物……”
他这段话说得很慢，说完之后还想继续往下说的时候，就听见旁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白湫睡着了。
游封闭上眼睛，用手轻轻将人揽到怀里，习惯性地将手放在她的肚皮上，捂着那处，白湫觉得小腹暖洋洋的，贴得更紧了一些。
第二日一早，一行五人朝着武曲山走。
由于鄞尘与白落已经来探过数次，所以二人打头阵。
这一路畅通无阻，不知是因为孔翎附身的小妖被鄞尘他们捉得差不多了，还是别的原因，几人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状况，只是武曲山山中安静得有些过分。
到达半山腰，浓雾渐起，将前方的路完全阻拦，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五人当中，除了隐藏实力的巨佬游封外，便是黑鹰与鄞尘的实力较为突出，现在鄞尘还没有经历书里头所说的那些历练和机缘，要论武力高低，还略输黑鹰一筹。
黑鹰率先一步踏进浓雾，他不过是往前走了一小步，瞬间便被浓雾吞噬，连在白色雾气当中很突出的黑衣都看不见了。
鄞尘与白落紧随其后，剩下最“弱”的游封与白湫垫底。
“拉着我。”游封道。
白湫这时候也不矫情了，一把握住他的手。
游封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随后二人一同迈步，走进浓雾之中。
他们身形消失后，这场浓雾便开始大肆吞噬周围的山林，很快便将整个武曲山给包裹了进去。
这个时候，正巧从武曲山脚下路过的左承运也没能逃脱厄运。
他下山之前师父给他算过卦，说他运气一向不好，但多得贵人相助，总能化险为夷。
现在看来，师父的卦还是挺准的，他的确运气很差，先是碰上雪妖，现在又不知道进了什么鬼地方，妖气如此浓郁，显然不是他这个水平可以解决的妖怪。
————————
黑鹰在前面开路，很勉强才能看清他的背影，白湫二人落在最后，雾里面四周都是一个样，只能凭着感觉往前走。
走了大概有十来米，忽然耳边传来呼啸声，黑鹰反应极快，飞速转身抽剑刺去，一只张牙舞爪的蝙蝠被刺了个正着，尸体“咚”地一声落在地上。
一只蝙蝠出现被杀，带着接下来出现的无数只，有武器的都拿出了自己的武器，只有游封这位“病弱”两手空空，还往白湫的伞底下躲，一副求保护的样子。
白湫自己应付铺天盖地的蝙蝠都觉得吃力，更别说还得保护一个大男人了，咬牙小声道：“别装了，可以吗？”
游封用那双无辜的桃花眼朝鄞尘二人看了看，什么意思很明显。
但好在，领头的黑鹰护主意识很强，或者说是习惯了演戏，很快就到两个“弱小而又可怜”的人身边，开始充当工具人的角色。
“前面有间屋子，我们到那儿去。”鄞尘应对这不可计数的蝙蝠，一段时间后也没了耐心，蝙蝠不难杀，但数量太多，耗费体力和时间不值得。
杀了许久，感觉前头的雾似乎要淡上一些，他们边走边躲，总算来到了茅屋外围。
出现在浓雾中的茅草屋，用红蓝的脑子想想都知道里头肯定是有猫腻的，他们自然不会贸然进去。
在魔界看家的红蓝：你礼貌吗？
这会儿稍微腾出喘息时间来的黑鹰，朝蝙蝠群里扔了个火折子，那火折子里头的火很是特殊，散发着幽蓝的光芒，被他用法术控制着飘在空中。
碰到蝙蝠后便立马烧了起来，火势自动蔓延，很快就有焦糊味传来，像是烤肉一样。
蝙蝠知晓这火的厉害，想再次进攻却表现出了畏惧，盘旋于几人头顶上方，不一会儿才四散离去。
武曲山是孔翎的老巢，他具体躲在什么地方没人知道，那十几个长着同一张脸的妖物也在预示着对付孔翎并不简单。
正当几人犹豫着该往哪个方向走的时候，门发出了“吱呀”的声响。
鄞尘当是靠门近的白湫手快推门的，扭头呵斥：“谁让你开门的！”
白湫被针对得莫名其妙，一脸无语。
说完之后鄞尘才发现，茅屋的门是从里面被打开的，他顿时有些尴尬，抿了抿唇不做声，这时候，一个人从里面探出头来。
白湫几人握紧武器，高度戒备。
看见那张露出来的脸，白湫眯眼辨认了一番，哑然几秒，“怎么会是你？”
鄞尘没有放松警惕，“你们认识？”
白湫同样疑惑，将与这小道士一起对付雪妖的事情简单说了。
小道士显然更为惊讶，将茅屋的门开得更大了一点儿，“你们……”
他的视线在几个人身上转了转，指着他们的手指颤抖，游移不定，脸上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怎么了？”显然左承运的表情引起了大伙的怀疑。
左承运深吸一口气，道：“你们是为了上山来寻找一直孔雀妖，在迷雾中碰到蝙蝠才误打误撞来到此处的吧？”
白落离得最近，当即就用剑尖对准了他，“你怎么知道？”
孔雀妖能够将那些小妖的脸换成他自己的来混淆视线，未必就不能将脸换成别人，以此来蒙蔽他们。
左承运连忙举起手来，表示自己并没有想伤害他们的意思，反而一脸苦相，微微侧了侧身子，道：“因为是你们刚才自己告诉我的。”
白落表情愈发冷厉，“胡说八道，我们才到这，和你说话不超过三句，怎么会告诉你这些！”
左承运无奈地耙了耙头发，将茅屋的大门打开，让他们能看清里面的景象。
白湫看向里面，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不大的茅屋前的空地上，也站着五个人。
这五人与他们长得一模一样不说，就连穿着打扮、所用的武器全部都是一致的，包括在看见他们时的不同反应都能一一对上。
就像是——在照镜子一般。
————————
一柱香之前。
左承运被浓雾吞噬，他在雾中行走了片刻，便看见了这处茅屋，出于谨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在门口打探了一番。
茅屋中没有任何动静，大概是个被废弃的地方，但突兀的出现在雾气当中实在显得有些不正常。
左承运略作思考，没在此处停留，打算尽快从浓雾里出去。
他顺着某个方向往前，因为雾中难行，所以他走的速度并不快，但是好巧不巧，这回，他又看见了一个与之前一模一样的茅屋，甚至门前还有他方才来时留下的稀疏脚印。
左承运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浓雾，恐怕是某种障法，或者说类似于鬼|打|墙。
他重新更换了个方向，不出所料，茅草屋再次出现。
如此三番五次回到原点，恐怕这茅草屋便是破局的关键，左承运想着，反正走不出去，便进去赌一把。
然而，等他推开门，将茅草屋里里外外都看过一遍后，一个人影都没有看见不说，连点儿异常之处都没有发现。
这间破败的茅草屋就和所有普通的茅屋一样，里面结满了蜘蛛网，空气中全是灰尘，除了一些生锈的农具之外，便是桌椅板凳，毫无特殊。
左承运里里外外转了两遍，也没看出什么门道，更没遇到危险，正当他疑惑着，准备走出去另寻出路时，茅草屋的大门处传来了动静。
他遇见了五个人，其中有两个还是熟人，正是在小镇上对付雪妖时给他伤药的俊俏郎君与貌美姑娘。
在一番试探后，双方放下戒心，开始分析各自遭遇，想着如何破局，将那诡计多端的孔雀妖给抓出来时，茅草屋外竟又有了动静。
左承运自告奋勇前去查探，门刚开了一道小缝，他就当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紧接着，一股更加诡异的感觉笼罩了他的全身，他回头看了看屋内的五人，再扭头看看屋外长得完全一样的五人，动作迟缓地将门打开，走了出去。
白湫打量着对面与她有着同一张脸的人，这是她第一次以这样的视角看自己，诡异之余又有点儿神奇。
那边鄞尘眼睛一眯，冷笑道：“哪里来的妖怪，竟敢冒充我们！”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对面的鄞尘也在同一时间说了同样一句话。
此时的气氛更加捉摸不透了。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单独个体，左承运站在他们中间，往左看看然后往右看看，两队人马中肯定有一队是假的，但他更倾向于两队都是假的。
游封捻了捻指尖，道：“孔翎附身小妖，幻化出了和我们一样的脸，我们不妨说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事情，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刚才在浓雾之中，所有人都短暂地消失过一会儿，谁都不能确定再出现的人是否被孔翎掉包，就连游封一直牵着的白湫，都未必是真的。
但他却并未松开白湫的手，只是在说完之后保持警惕，与其他人拉开了一定距离。
此言一出，大家打量对方的眼神都充满了怀疑与不确定。
游封率先说道：“我娶白湫时，她在轿子里一共喊了一百五十八次救命。”
白湫：“？？？”
谢谢，有被冒犯到。
还不是魔界的人抬轿子技术太烂，导致她被颠来倒去，想吐又吐不出来，可不得喊救命。
站在门外的一行人目光落到白湫身上，白湫艰难地点了点头，算是勉强赞同，至于究竟有没有这么多次数，她可没闲到真的去数。
对面的白湫和她做了同样的动作，就连僵硬点头的样子都极为相近，但接着她便开始先发制人，“左承运，我给你的那瓶伤药里头一共有五粒，你吃掉一粒，现在应当有四粒才对，如果不信的话，你可以看一看。”
左承运闻言从袖中拿出几日前游封给的伤药，因为药效奇好，所以他很珍视，并没有继续服用，此时按照白湫说的，他将药瓶里的药都给倒在手掌心，一数，果然还有四粒。
如此一来，左承运立马信了院里的白湫才是真的，而茅屋外的白湫则是假的。
白湫有点儿急，她从没想过会出现这种真假美猴王的戏码，更没有数过给小道士的药瓶里到底还剩几粒药，所以陷入了被动的状态。
与此同时，所有人都朝她投来怀疑的目光，不远处的鄞尘甚至带上了杀意。
白湫有点儿乱，于是细数了一番出客栈前吃的早膳分别有什么，“我用了一碗豆腐脑，半根油条，还有两个小笼包，原本还点了碗八宝饭，结果因为上得太晚，我只吃了上面的一粒蜜枣。”
她不说还好，一说众人更加怀疑。
毕竟相较于院中白湫提供的证据而言，她说的这些，只要是早上在客栈里的人都可以知道，很难让人信服。
游封微微侧了侧身子，将大伙儿怀疑的对象稍稍挡了挡，“其他人还没有说，不要太早下定论。”
气氛一时有些压抑，茅屋的门槛成了个分界线，将内外的十人分隔开，左承运则站在门内，听着他们提供证据来证明他们各自的身份。
真假美猴王的戏码还在继续上演。
不同于白湫这种露出明显马脚的说辞，其余几人说得可谓滴水不漏，一时间谁真谁假更是难辨。
白湫作为头一个被怀疑的对象，她当然知道自己是真的，茅屋内的那个才是假的，可是听到对方嘴里说出来的话，她自个儿都有些混乱。
因为那些很细节的东西，是连她自己都不曾注意过的。
鄞尘没有耐性在此处耗下去，想着反正就是些被孔雀精附身的小妖，打一架就知道是真是假了，于是他拔剑刺向了他的头号怀疑对象——白湫。
白湫低声咒骂，在剑尖贴近之际祭出红色油纸伞，“铮”的一声，武器碰撞，白湫被剑气击得后退两步。
鄞尘比她强，不用打也知道赢不了，“鄞尘，你是不是有病？你凭什么认为我是假的，你处处针对我，不就是因为给你下了浓情散么，呵，对不起，下次还敢！我下回一定多准备几包，争取让你不举！”
鄞尘听得脸色涨红，余光从两个白落脸上瞥过，她们表情一样，都有些讶然。
但白湫这番话也让鄞尘冷静下来，外界知道他当日中浓情散而闭关的人屈指可数，似乎能够变相证明这个白湫是真的。
这时，茅草屋院内的黑鹰动了，他指向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
两个黑鹰缠斗在一起，不分上下，甚至连招数都是一样的，一个进攻一个拆解，速度奇快，难分高低。
白湫喘了口气，心里骂了鄞尘一句。
如果鄞尘真能确定自己是真的，应该像黑鹰一样，先把假的干掉吧，怎么会想到对她出手的？简直有毒！
黑鹰向来沉默寡言，飞快地过招后，两人几乎同时停了下来。
此时白湫也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换脸模仿，而是连他们的法术都一并学了去。
可是短时间内，孔翎究竟是怎么将她们的那些信息，包括招数都学会的？
白湫想问问身边的游封，又怕他是妖怪假扮的，犹豫之际，忽见站在自己旁边的男人又握住了她的手，似乎还将一样东西放入了她的袖子里。
白湫没来得及细看，就见院子里打成一团，对面的假白湫携着一脸正气朝她冲来，使得那把红色油纸伞都舞出了一种气壮山河之感。
这就有点假了。
白湫没办法，只得迎战，就在那假东西从茅屋院内冲出来快要到她跟前的时候，对方忽然脚尖一转，冲着那边的白落去了。
豁，假东西这是知道自己假得太明显了，所以干脆不到正主面前舞了？
场上很乱，但要说是真的压制假的，还是假的压制真的，都无从知晓。
左承运左看右看，不知道到底是帮哪一方，就在打得混乱的时候，又有一道声音传过来。
大家停下一看，好家伙，又来一个左承运？

第41章
刚来的这个左承运显然还有些闹不明白状况,等看见另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以及在场的五对双胞胎，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总怀疑是不是看错了。
此时,在场唯二没有乱动的便是真假游封，他们像是局外人一般,站在较为安全的地方，以防场上的乱斗伤到他们。
白湫已经可以确定自己身边的这个游封是真的，她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新来的左承运身上时,低头朝自己的袖中看去，那里放着游封刚才给她的一样东西。
是一根孔雀羽毛。
白湫不知道游封给她这东西有什么用，伸手准备将其拿起来看看，在碰到孔雀羽毛时,她的眼睛突然一阵酸涩,而后视线当中的所有东西都变了样。
原本彩色的世界变得黑白，而周围的人身上都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光芒,她瞪大眼睛看过去，有的人身上是泛着绿色的光芒,有的人身上则是红色的光芒。
白湫眨了眨眼,松开孔雀羽毛,眼前的世界又恢复了原样。
原来这孔雀羽毛就和测谎仪一样，能够一眼看出谁在“说谎”，有了这东西,那些假货在她眼中无所遁形。
白湫握着羽毛看向身上萦绕着淡淡红光的游封，“有这好东西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不等游封说话,一声利剑刺穿皮肉的声音响起。
白落低头一看,那把几度在危急时刻保护过她的剑,刺进了她的腹部，剑上的血一滴一滴缓慢地落到地上，激起细微的尘埃。
假货们装不下去，开始捅人了。
血就溅在距离左承运不远的地方，他刚来到此处，还没分得清这几对“双胞胎”到底在做什么，就有人受伤见血。
那个人群中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露出狞笑，潜行到白湫身边，想趁着大家伙的注意力都在白落身上时继续下手。
左承运当即想要大喝一声，忽然一阵怪风吹起，他吃了一嘴沙子，开始疯狂咳嗽起来，而那边的假货已经到了白湫身边，欲下杀手。
左承运着急，中间却隔着还在混战中的人而无法靠近，接着，他便看见那个他认为柔柔弱弱的小娘子拿出一把红色的油纸伞，转身、飞踢、捅人，一连串动作做起来毫不拖泥带水。
在他还被呛得不断咳嗽的时候，白湫已经动作利落地将伞端从那个假货的腹部抽了出来。
在一行人当中，左承运其实是修为最低，也是最弱的那一个。
可能是受到本体的限制，幻化出来的假左承运也很弱，但被伤到的妖怪却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流血死去，仅仅只是退后两步，然后继续攻击。
那边白落身受重伤，真鄞尘怒了，开始疯狂对着假妖怪输出，然而不管怎么打，两人都不分高低。
现在场上的局势是，真假一对一勉强能打个平手，可惜白落先一步受伤，这样的平衡被打破了，对真的一方来说，瞬间便处于劣势。
白湫自顾不暇，与假左承运缠斗在一起，随着妖怪身上受伤的部位越来越多，他脸上的那一层伪装也开始像蜕皮一样往下剥落，露出一张绿色的、凹凸不平的脸来。
武曲山的怪风刮得更厉害了。
细沙乱飞叫人只能眯着眼睛视物，而这怪风刮得越厉害，那几个假妖怪就越强，一开始能打平手的几人在风中乱了步子，更为力不从心。
在这场混乱的真假大战中，有两个人始终没动。
一个是游封，另一个还是“游封”。
真游封站在离白湫不远的地方，看着她与别人打斗，时不时还会出言提醒几句，看样子完全不想出手。
这就让另一边的“假游封”感到很是为难。
当时孔翎给他们分配角色和任务的时候，是按照身高体型来分配的，他因为个子高，所以五个人里头最高挑的游封这个角色就交给他来扮演。
他在换装之前总想着，这个男人身材这么好，想必也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高手，能试一试高手的技能，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但是等他一切准备就绪，等待孔翎派发技能和任务的时候，才悲伤地领到了几个关键词：病弱、花瓶、啥也不是、啥也不会……
一瞬间，踌躇满志想要大干一场的妖怪被当场泼了盆冷水，在对上另外几个已经换好伪装的“人”无比同情的眼神时，他露出了悲伤蛙表情，不甘不愿地开始执行任务。
孔翎有个深藏不漏的“切片”的本事，假游封一直觉得，孔翎可能表面是一只孔雀精，实际上是只蚯蚓修炼成精，因为他可以把自己切成几块，钻到不同人的脑子里面，和其暂时共生，暂时共存。
按照道理说，一般人都不喜欢自己的身体被别人操控，但是这世界上总是有许多想要变得更强大的人，比如说他——假游封！
和孔翎共享自己的身体，可以让自身变得更强，他是一只在武曲山活了好多年的柳树，在机缘巧合之下才勉强修炼成精。
迄今为止，用得最厉害的招数，就是用柳枝把对方捆住。
然而每次使用这一招，他都很心疼，因为他的柳枝相当脆弱，每回用上一大截就罢了，捆到最后，都能被人家轻易挣脱开，连带着他好不容易养得油光水滑的枝叶，也断得满地都是。
就连，就连一些最低等的、去哪儿都被欺负的蚂蚁精也敢嘲笑他。
所以他一气之下就同意了孔翎的不平等条约，与他共享身体，为的就是尝一尝变强的滋味。
然而在另外的妖精们听从脑海中孔翎的命令，开始进攻那六个（加上左承运）不速之客时，柳树精第三十六次问孔翎：“我什么时候动手？”
不止操控一个身体的孔翎开始后悔和柳树精共享了，他从来没见过心理活动这么丰富的妖怪，碎碎念就从来没停过，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选择一个屏蔽声音的选项。
“闭嘴。”
因为柳树精太能叨叨了，孔翎在操控假黑鹰的时候手上失了准头，没能成功借助环境优势伤到真黑鹰。
柳树精闲得发霉，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跑火车，他的眼睛滑到哪儿，想法就变到哪儿。
“我真帅啊，就算站在那儿一动不动都帅，就算是个不学无术的渣渣，有这张脸我都恨不起来。”
“那个叫鄞尘的怎么回事？两个打一个会不会？怎么一根筋啊？”
“嘤嘤嘤，小姐姐受伤了，你们下手好狠！”
“哇哦，红衣小姐姐不错嘛，我还以为是个花瓶呢，没想到还挺能打，不错不错。”
“唉，好无聊啊，有没有人来打我一下，不然我要睡着了……”
孔翎在听到这些奇奇怪怪的话时，想着，若是他的本体在此处的话，肯定要喷出一口老血来，“你他妈到底是哪边的？”
孔翎：我该不会是和一个卧底在共享身体吧？！！！
因为身量高占了优势的柳树精连忙哦哦几声，“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孔翎：“…………”
他妈这辈子就没这么无语过，你喊加油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一边打哈欠一边喊？！
留在柳树精身体里的孔翎的切片之一，顿时觉得自己心态有点儿崩。
倒不是因为对手难缠，完全是被自己当初的错误决定给闹得。
说来也怪鄞尘和白落，要不是他俩把自己辛辛苦苦准备的候选人抓得差不多，他也不至于找个这么不靠谱的后备役。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什么感觉，孔翎算是明白了。
在孔翎饱受精神折磨的同时，受伤的白落突围出来，找到一个角落暂时喘息。
她给自己喂了一粒青丘出品的伤药，感觉要好受一些。
到底是仙躯，这些年修炼努力，已经修炼出五尾，就算那刀将她腹部给捅了个对穿，也不会像凡人那样要命，但痛是真的，受了伤的她反应也要比之前更加迟缓一些，只可能说尽量不拖累大家。
白湫的处境则要好一些，她手中握着那截孔雀羽毛，对于敌我分得很明确，加之游封一直在旁给她传授对敌经验，那个本就不强的“假左承运”很快被打得趴下。
说是趴下，在武曲山怪风的驱使下，“假左承运”又没有完全趴下，被风推着继续战斗。
天知道，小妖已经累得灵魂出窍了，可惜还得继续。
就像是在现代被996压榨的员工一样，明明已经精疲力竭，就想瘫下来休息，然而老板不许，为了那点微薄的利益，冲不动也只好往前冲。
游封抬头看了眼天色，狂风乱吹，看不见太阳，可是一直在此处耗下去没有太大必要，该让白湫练手的地方已经练得差不多，也是时候把孔雀精抓出来了。
于是在“假左承运”慢慢吞吞从地上爬起来，顶着与孔翎七八分像的脸还想继续冲的时候，游封袖子一挥，他就像风筝一般飞了出去，卡在树枝上。
挂在树枝上的小妖精心情很复杂。
他居然可耻的感到高兴，总算可以休息了呢。
于是也不挣扎，就这么在树上挂着。
白湫扭头，见那假鄞尘不休不饶地追着白落，上前去隔开快要伤到人的剑，与之短暂交锋。
左承运虽武力不强，但一身正气浩然坦荡，一般小妖都不敢靠近，在这样的混战当中，那些假妖怪们都不约而同地将他给忽略了，这就导致他有一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奇怪感觉。
他也不想摸鱼，可是大家都很忙，还把他该做的活都做了，他好像也只能摸鱼。
黑鹰到底是强，以一打三也不在话下，白湫对付的假鄞尘很快转移了目标，她得以空下来听游封说话。
“你仔细看，有没有哪个妖怪身上夹杂淡淡黄色光芒的，把这根孔雀羽插进那个人的脖子里。”
白湫手上的孔雀羽和普通的羽毛不一样，羽毛的一端非常坚硬锋利，用做武器都完全没问题。
她握着孔雀羽，静下心来朝处在乱战当中的人看去，除了受伤的白落是非常明显能够辨认出来的，其余的人打成一团，他们身上的光芒也缠绕在一起，一会儿红一会儿绿，看得眼都花了。
白湫睁大眼睛，费力地辨认着，总算在红绿交杂的光晕中看到了一点儿黄色，那黄色藏得很是隐蔽，只在脖子后头看得到一点儿，不怪难找。
在确定假黑鹰身上有黄色光后，白湫从后头绕过去，觑着空隙想将孔雀羽插进去，但脖子这个位置本来范围就比较小，白湫犹豫了好一会儿也没动手，生怕伤错人。
武曲山的风已经大到将他们衣服都吹得缠绕在武器上，严重影响了速度和发挥。
这时候，一股强大的力量把假黑鹰给按在了地上，风太大了，谁都没看清是是怎么回事，包括假黑鹰身体里的孔翎。
他只知道，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战力最强的那个身体就倒在了地上，眼前红色的身影一闪，孔翎的脑子就跟瞬间被扔进了石磨里头，每根神经都开始剧痛起来。
紧跟着，他对那具身体就失去了操控权。
没有了孔翎操控的小妖不堪一击，黑鹰一脚便将他给踩在地上，踩出了原形，
柳树精在脑子里“哇哦”一声，语气还带着点惊喜，“他居然是以前在我旁边那条河里生活过的□□诶，许久不见，恩……丑了好多。”
孔翎：“…………”
脑子好像更疼了，有一句脏话不知该不该讲。
原本黯淡无光的孔雀羽毛在插入□□精的脖子后，迸发出强烈的绿光，不仅将□□精逼得现出原形，还让原本蛰伏在他脑子里的孔翎的切片之一受到重创，不得不强制从□□精的身体里退出去。
失去了孔翎的操控后，□□精疼得龇牙咧嘴，大滩大滩绿色的粘液从他的口中冒出来，吐得到处都是，像个人性绿色喷泉，看上去着实有些恶心。
这场景，叫原本离□□精比较近的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几步，就怕被那恶心的粘液给溅脏衣服。
游封给白湫的孔雀羽毛是个一次性道具，插到□□精脖子后就自动消失，没有了孔雀羽毛的帮助，大家的走位一乱，说实话白湫又有点儿混乱，不是很能分辨出谁真谁假。
在大家伙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现行的□□精身上时，游封再度给了白湫一根孔雀羽，“继续。”
有孔雀羽这个外挂，第二次，白湫使用起来熟练了许多。
这会儿大家站得都比较分散，更便于她寻找一堆红光绿光中与众不同的那个颜色。
是以，假黑鹰一死，妖怪方的战斗力直线下降，当白湫示意黑鹰，让他制住斜前方那个方才使阴招捅了白落一刀的“假鄞尘”时，黑鹰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给对方，几个连环的招数一使，假鄞尘手中的剑便脱手飞了出去。
白湫顺势绕到妖怪身后，将他的脑袋给按了下去。
假鄞尘在被控制住的时候嘴里还不断地在大喊，“我是真的，你们认错人了！”
然而等尖利的孔雀尾羽插入他脖子后，他的声音变了，嘶哑的吼叫之声响起。
这只妖怪的皮明显比上一只□□精的要硬一些，白湫费了些力气才将孔雀羽全部插入他的皮肉当中。
“假鄞尘”如困兽一般挣扎起来，嘴里的声音已然掺杂着兽类的暗哑，但黑鹰的强是魔界公认的，作为原书男主的鄞尘，现在还处于打怪升级当中，实力没到位，自然不是黑鹰的对手。
与上一只□□精一样，这只妖很快也显露出原形。
是只成年的犀牛妖，皮糙肉厚，那张被孔翎附身后的脸上拱出了只弯曲的犀牛角，嘴里长出了獠牙，因为受伤的缘故，也在大口大口地吐血。
与□□精吐出的黑色粘液不同，前者是恶心，后者是恶臭。
白湫捂住鼻子，被黄鼠狼精那臭屁的后遗症还在，闻到特别难闻的东西总是想要干呕。
除掉一个假黑鹰，一个假鄞尘，真白落受了伤，那么假的就很好分辨，很快被打得没有办法反抗
而在白湫使用孔雀羽的时候，那个假的白落就被黑鹰给控制住，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六只妖怪四只露了馅，剩下的两只想找难度就没有这么大了。
白湫点了点在场的人，只剩下和游封长得一样的妖怪站在茅屋的院子里。
方才被白湫戳的浑身是血窟窿的“假左承运”不知去向，她仰头找了找，看见一动不动挂在树丫上的“左承运”正在装死。
这只妖怪一看智商就不太高，装死也装得不太像，眼睛闭着就算，但手脚为了扒住树干在不停地扑腾着，看上去又可怜又好笑。
鄞尘飞身上前将其从树丫上摘了下来，扔在院子里，小妖立马变回原形求饶，团成一团和他的好兄弟们缩在一处。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位。
那只妖怪一直站在院中，一步都没动过，行为举止颇有些怪异。
几人持着武器走上前，柳树精脸上面无表情，实际上已化身尖叫鸡，脑子在疯狂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死了！我没命活了，我甚至都没尝到过强大是什么滋味！我为什么要报名来这儿？！在河边捉捉小虫子，洗洗小辫子难道不快乐吗？被打成这样算什么啊！我就应该听妈妈的话，在家里把小辫儿编编好，起码是一门手艺，以后在妖界也能混出一番名堂。呜呜呜……救救我！！！救救我！！！”
孔翎直翻白眼，“恕我直言，柳树精也有妈？编辫子也算是手艺？你当在妖界混出名堂来是玩呢！所以说和没读过书的妖交流就是难。”
柳树精怒了，“怎么树妖就不能有妈妈，树妖就不配有梦想吗？你那么有本事，怎么不用自个儿的身体来挨打，没看到□□精和犀牛精被虐成什么样了？我难道不应该害怕吗？我难道不应该吗？！你但凡强一点，我至于么！”
孔翎在柳树精的识海里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
这小妖真是胆子肥了，居然敢在他面前说出这种话来！
不过……其实他说得也有点道理。
他孔翎成妖多年，修炼一日没有落下，奈何心有余力不足，孔雀精一族生来便不是打架的料子，他自己的身体就是个脆皮，被犀牛精的角多顶几下都能漏气的那种。
所以为了守护这个秘密，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厉害一些，他修习的本领就是把自己的精神切片，来操控别人。
柳树精说得都对，但他孔翎为了面子，是不会承认的。
所以俩人在柳树精的识海里吵了起来，如果不是孔翎没有实体，这会儿已经打起来了。
脑内吵得热火朝天，但在白湫他们看来，这个假扮游封的妖深藏不漏，似乎在憋什么大招，面对敌人围攻都能做到如此冷静，如此淡定，应该是这六个妖怪里头的大BOSS。
白湫与游封走在最后走进茅屋，她轻轻问身边的人，“还有孔雀羽吗？”
游封摊手，“没了，本来是有的，上次你中毒，还有一根给你解毒用了。”
说完这个，他顺势快速地给白湫解释了一下孔雀尾羽的作用。
孔雀尾羽是他从万骨枯那个与孔翎同宗同族的孔雀妖身上拔下来的，一共只拔了三根。（详见三十章）
孔翎的分神术是一种精神类法术，说起来高明，破解起来也没有这么难，只需要几根与之同宗有血缘关系的孔雀妖的尾羽即可破解。
分神术想要取得进益比别的法术要更难，孔翎修炼到如今只能够同时控制三个躯体，再多的唯有用术法影响，并不能够直接进行操控。
而被他所操控的躯体，除非是用白湫方才的办法——将孔雀羽插入对方脖子，不然就算躯体死了，也不会伤到孔翎半分。
现已伤了孔翎两个操控的躯体，他本体应该受了不小的伤，还剩着最后一个，不足为惧。
白湫明白了这当中的套路，知道游封本事大，但没想到他居然能够提前预知孔雀羽有用，从万骨枯带了几根回来，心下不免有些佩服。
但更让她关心的是另一件事，“那你又是怎么分出我和那假妖精的？”
在武曲山，孔翎提前布局，山中的浓雾读取了他们短期内的一些记忆，所以那些假扮的妖怪不光容貌毫无破绽，就连招数都一模一样，按照道理来说，要想分辨出真假来并不容易。
若不是游封主动将孔雀羽递给她，白湫也不能保证自己不认错人。

第42章
游封顿了顿脚步,而后装作不经意说道：“你这段时日与我闹别扭，说得最多的就是每日吃什么，之前你一说早膳的事,我就能确定了。”
黑鹰走在他们前面一步远的地方,闻言停下来，点头同意,“主人说得有理。”
那会儿假白湫说什么给的药瓶里还剩下几粒药，他就产生怀疑了，平日里白湫可不是这么细心的人,鲜少会注意到这些细节。
再听另一个说早膳用了什么吃食后，黑鹰基本就能确定真假，所以白湫刚刚让她对付假鄞尘的时候，他才会毫不犹豫地出招。
白湫：“………………”
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难道她在这些人眼里,就是个妥妥的吃货吗！
她的人设应该是貌美小娇娇才对啊！
白湫呵呵一笑，自我安慰,“你拿着孔雀羽，当然知道真假。”
游封摊开双手,道：“孔雀羽只有第一个经手的人,才能够看清分神术的使用者躲在哪个躯体里,我若用了，你便没法用。”
白湫一时无言，“行吧,你们对我…………还挺了解。”
这厢他们短暂的对话结束，那边柳树精也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看着眼前严阵以待的几人,从袖子中将手缓缓取出。
鄞尘屏住呼吸,已经将攻击法诀念了一半，然而却卡了壳。
原因无他，眼前的妖怪双手从袖子中取出来后，竟然缓缓抬起，做了个投降的动作，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桃花眼中泪水横流，“求求你们不要打我，我从小就怕疼，拜托拜托！求求了！”
蓄势待发的六人齐齐沉默：“……”
见过没骨气的，第一次见这么没骨气的。
在柳树精识海里的孔翎快要气疯了，他当初一定是脑抽才会将最后一缕意识投放到这个二五仔的脑子里头。
如今好了，这货完全不听他指挥，甚至连身体控制权都因为刚才一番大吵，导致他没有第一时间夺到手中，居然让他做出了这么丢脸的动作。
孔翎大喝一声，将识海中占据主导的柳树精给挤开，想控制着身体逃跑，但柳树精怂啊，他觉得这几个人这么厉害，他就算是逃也逃不了多远，还不如早点儿投降，这样一来说不定还不用挨打。
于是在大伙眼里，最后的这个妖怪就像有那什么大病，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跪下，来来回回数十次。
白湫听着那沉闷的跪地声，都觉得痛。
最后还是游封一脚上前将柳树精跪下来的小腿踩住，他受不了地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你现在用的是我的脸！”
刚把身体主导权抢过来的柳树精闻言打了个嗝，忙不迭将脸给变回原样，“好的，大人。”
孔翎气得在识海里掐人中，跺脚吼道：“怂什么，给我上啊！我还能打！”
柳树精太怂了，气得孔翎的最后一个切片在他脑海里无能狂怒，最后两团没有实体的意识在柳树精的大脑里打了起来。
是正儿八经的打架，不是之前的推推搡搡。
身子到底是柳树精的，孔翎操控人家一般都是会经过主人意愿，像这样不听话的大脑和躯体他还是第一次见，所以不得不采取一些特殊手段。
比如说，把对方打晕，占据主导权。
柳树精确实又怂又没本事，意识被孔翎抡了几拳头后，就短暂地晕了过去。
而在白湫他们看来，柳树精的痴呆症愈发严重，短短一小会儿，已经演变到自己打自己的地步，要么左手扇自己一耳光，要么右手对着眼睛就是一拳。
到后面，成功把自己给打晕了过去。
叫在场的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面对地上短暂性晕倒的人，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左承运这些年走南闯北，也算见识过不少大场面，但此时他也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这只奇怪的妖，“我还是第一次见自己把自己打晕的妖。”
好他|妈奇怪！
在场唯一算是有点明白柳树精此做法的人是游封，“可能是孔翎的分神术反噬了。”
左承运恍然大悟得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虽然好他|妈奇怪，但又感觉好他|妈合理。
原来自己把自己捶晕过去，也是有的，以后回师门，似乎又有可以吹嘘的东西了呢。
柳树精没有昏迷太久，因为孔翎占据了他的身体。
这样一来，柳树精的实力呈现短暂性上升，他陡然暴起，妄图用手中催生出来的柳条将这几个武曲山的不速之客给扇出去，然后让自己逃跑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把这最后一个切片给收回本体。
没错，不是孔翎不想从柳树精的身体里出去，而是他没那个机会，也不敢冒那么大的险。
魂体在离开控制体时是最虚弱的时候，他已经损耗了两个魂体，原身受到重创，若是这最后一个也被击杀，他这么多年的修炼可就彻底毁于一旦了。
所以他必须要从这群外来客中突围！
孔翎腾空跃起，将手中幻化出来的柳枝用力挥了出去，力求扫中几人下盘，将他们的注意力转移，争取逃跑时间。
然而，孔翎的想象很美好，耐不住……柳树精这具躯壳是个战五渣，即便有了一定的修为加持，依然没什么卵用。
那挥出来的柳条还没有手臂长，原本以为的全力一击，结果只是一根柳条从袖子中冒出来，扭扭捏捏又轻轻柔柔地在空气中绕了一圈后，怕生一样收了回去。
架势摆得很足的孔翎沉默了。
白湫他们更加沉默，现在无论这个柳树精做什么，他们似乎都不会感到奇怪了。
在一旁养伤的白落轻声问鄞尘，“他在做什么？”
鄞尘默了片刻，道：“大概想给我们挠痒？”
孔翎茫然的看着自己这幅躯壳的双手，那两根缩在袖子里的柳枝在他的死亡注视下慢慢探出了枝头，讨好一般地朝他比了个爱心。
孔翎：“……？？？”
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如果脑子里的柳树精还清醒的话，一定会用很怜爱的语气夸两根柳枝懂事。
但孔翎不会，反而想把这两根从身体上长出来的柳条给薅秃噜皮！
不争气的东西，气死他了！
“孔翎。”
孔翎的心思全都在这两根不争气的柳条上，被一喊，条件反射性地应了一句，“何事？”
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暴露了，抬起头来对上方才叫他的那人，是游封。
武曲山是孔翎在人间潜伏多年的老巢，这地界没人比他更加熟悉，所以即便是暴露了他也没有过于慌乱，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到本体内，这样才有一战的余力。
因而，即便柳树精这具孱弱的躯体无用，他还有另一个计划。
孔翎冷笑一声，没有多废话，抬了抬双手，原本散得差不多的浓雾又开始弥漫起来，用极快的速度将他的身形吞没。
孔翎跑了。
本来在浓雾刚起的时候，鄞尘想上前将人抓住，却被黑鹰抬手拦下，眼睁睁看着对方跑得无影无踪。
不光孔翎跑了，之前被他们打成重伤的几个伪装好的小妖也一并被浓雾吞没，没了踪影。
鄞尘看向黑鹰，明显是要他给个说法。
游封眯眼看着浓雾消散的方向，代替执行他命令的黑鹰回答，“你莫要忘了，我们不是为了杀孔翎，而是要他手里的东西。”
他现在跑，能跑到哪儿去呢？
“你想找到他的老巢？”鄞尘皱紧的眉松了些许，“这的确是个办法，然武曲山如此之大，如何能确定孔翎的位置？”
游封不是个爱说话的，更不爱和鄞尘说话，他拉了拉白湫的袖子，从白湫手中把红色油纸伞拿了过来，撑开。
孔翎受了伤，武曲山的浓雾不一会儿散了，天上出现了温热的光线，太阳亮了起来，外界飘落的丝丝雪花也飘入了武曲山中。
此时的武曲山，孔翎没有办法用阵法罩住整座山，只可以守住老巢那一块地方，要找起来办法多得是。
主人不说话，黑鹰更加不会说什么，他们三人走在前面，后头的鄞尘和白落很快回过神来，拿出探测妖气的法器来，确定孔翎所在的方位。
白落伤得不轻，在服用了伤药后，腹部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但她要强，一声都没吭，只是捂着肚子走路慢了些许。
大约是这些时日男女主在一起待着，感情培养得不错，鄞尘这个天界著名直男居然也知道疼人了，先是陪她一起走在最后，后面看她实在吃力，就变身霸道仙男，二话不说将人背到了背上。
白落一张脸羞得通红，但到底没有挣扎，趴在鄞尘背上宛若个幸福的小女人，表情害羞却掩藏不住幸福。
鄞尘他们很快追了上来，白湫看到了被鄞尘背在背上的白落，想着原书男女主感情升温就是快啊，不知道看见此情此景的游封会是个什么感受。
怕不是心如刀割吧……
于是白湫转头望身边的男人看去，以为会看见一张失意落寞的脸，谁知却撞进一双桃花眼中，在游封的眼睛里，白湫居然看到了些和她一样的情绪。
什么鬼，这人为什么要同情她？
是不是有哪个地方搞错了？
“累吗？要不要背你？”游封看见走在他们前面的男人背着白落，见白湫一直盯着对方瞧，以为她是羡慕了，所以略微思考后提出了这个建议。
白湫压低声音，“你身体不好，别演得太过让我背你就行。”
游封嘴角动了动，“原来我在你眼里是这样需要呵护的啊，这点山路我还能走，多谢夫人关心。”
六人两两成对，看着前方两对男女，左承运再看看走在自己身边的冰山脸，落差感着实有些大，本来鄞尘是要他先行下山的，但左承运想着来了也是来了，说不定能帮上点儿忙。
毕竟师尊说他是有运道的人，为了让他有好运加身，还特意给他取了这个名字呢。
一行人脚程都不慢，不多时便在鉴别妖气的法宝帮助下找到了孔翎的老巢。
此时的孔翎正在他的巢穴内大发雷霆，几个受伤的小妖躲在角落里头瑟瑟发抖，而脆弱的柳树精被抡晕过去后，到现在还没醒，孔翎一腔怒火无处可发，就只能对醒着的小妖们破口大骂。
孔翎损失了两个魂体，现在状态并不是很好，他也知道游封几人会很快找到此处，于是在略微喘息了片刻后，就开始收拾行李。
武曲山他待的时间太长了，巢穴当中收藏了很多这些年来的心血，他要跑路的时候也管不到太多，一股脑都塞到了储物戒里，那些没什么大用的干脆扔在此处。
包袱刚收拾好，结界处就传来了异动。
孔翎忙不迭跑路，不想正面迎敌，选择从后山的一条小路离开。
当他刚走出结界，就看见了几张熟悉的脸。
白落被鄞尘安置在一个较为安全的地方疗伤，其余五人都过来围堵这位幕后孔雀了。
孔翎内心绝望呐喊，跑是跑不成了，那就打吧！
黑鹰没动，让鄞尘先上，两人一起上有些大材小用，犯不着如此浪费，一个人就绰绰有余了。
果真，不出三十招，孔雀妖就□□翻在地，模样好不狼狈。
孔翎原本真的不弱，但他孔雀一族是个脆皮家族，不耐打，而且之前自己的分神术又惨遭破解，如今能在鄞尘手下过三十招都是他的极限了。
孔翎擦了擦唇角的血，到了这个时候，他爬起来时还不忘记整理自己的发冠。
孔雀族这该死的爱美之心，让他在大敌当前时都得分出心思对自己进行整理。
就算死，也不能死的太难看。
“你们究竟想干什么？杀了我几个族人便罢了，竟还得了我族弟的尾羽，我孔翎好歹也是妖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是让你们来糟践的，就算想杀我，也得给我一个理由。”
孔翎义愤填膺地说道，看上去当真无辜。
鄞尘将剑收回剑鞘，“我们来向你寻一物件，数月之前，可有一魔族交给你一样东西？”
孔翎记性不是很好，因为修习的精神类法术，他有时会分不清到底是自己和那些被操控的躯体。
“数月之前……”孔翎回忆了一番，“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忽而，他的脸色一变，道：“别的都好说，但那东西我不能给你们。”
说着，他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腰间的储物袋，那里头放着的都是他的宝贝。
然而眼睛一眨的功夫，储物袋便不见踪影，抬头一看，竟落到了黑鹰手上。
孔翎：……夭寿啦，光天化日之下抢劫啦！
那个荷包里面装了孔翎的全部身家，是他这些年攒下的积蓄，就连逃命都不忘妥善带着，结果眼睛一花的功夫，储物袋就落入他人之手，怎能叫孔翎的心不滴血？
但，孔翎打不过这些人，为了保命，敢怒不敢言，一双眼睛盯着储物袋，想抢却又不敢。
黑鹰将手上的东西轻轻往空中抛了抛，简单掂量了一下它的重量，然后打开储物袋的袋口，开始往外倒东西。
谁也没想到，孔翎的储物袋……这么能装。
黑鹰直接在原地倒出了一座山来，山比他人还高，并且里头还有东西没倒出来。
孔翎被鄞尘一个定身术给定在原地，只有嘴巴可以说话，看着自己多年的宝贝被这么随意地倒在地上，他心痛到不行。
白湫走上前，捡起一根断了的筷子样的东西，一看就没什么大用处，“不是，这玩意儿你收着干嘛？”
孔翎梗着脖子，道：“这是我小时候用的磨牙棒，多有纪念意义呀，怎么能扔了呢！”
白湫：“！！！这么牛逼，怎么不把从小大大掉的头发都留着。”
孔翎不服，“谁说我没留的，都在里头呢。”
他说完，那边黑鹰将堵住储物袋袋口的东西给挖了出来，随手扔在地上，一团乌气麻黑的羽毛缠在一起，年代久远导致上头完全没了色泽。
“我换的每一根小羽毛儿我可都好好收着的。”
白湫看了眼那团勉强能称作羽毛的东西，还能看见一颗乳牙被勾在上头，总之挺恶心的。
白湫满脸嫌弃，在那座从孔翎储物袋里倒出来的“山”里头翻找。
除了羽毛，什么水盆、茶杯、筷子、衣袜、戒指、纽扣等等，简直像个大型垃圾场，想要找出那样法器来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好在他们人多，黑鹰把储物袋倒空了之后，几人便都投入了翻找“垃圾”的工作当中，自然，这其中并不包括游封。
白湫原本还强忍着恶心在翻，等不小心碰到一个湿哒哒黏糊糊的玩意儿后，她彻底受不了了，立马冲到旁边让游封给她点水洗手。
孔翎看见白湫扔出来的东西，面上有了点儿不好意思，“那是我刚出生时候的围兜，好久没看见了，原来没被我扔掉啊。”
白湫听了，搓洗的手更是用力，“你这症状，不像是孔雀妖，更像是某种仓鼠成精！”
怪恶心人的。
鄞尘在找了一会儿过后也停手，尤其是听见这孔雀精居然将小时候的围兜都留着的时候，他也感到了阵阵反胃，这般浪费时间找下去，还不如直接逼人说出那东西到底在哪儿。
孔翎闭了嘴，因死不招供，被鄞尘揍得有点惨，两只眼睛肿成了熊猫，牙也掉了好几颗，说话都漏风。
鄞尘好话说了，丑话也说了，孔翎这个时候特别有骨气，就是不说他们想要的东西在哪儿，被拔了一根尾羽之后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孔雀一族都是脆皮，鄞尘还控制着力道没有过分，谁曾想还是把人痛晕了过去。
犯人晕了，赃物都在地上摊着呢，能怎么办？在犯人醒之前只好继续翻了。
左承运其实不知道他们要找的是什么东西，所以能做的就是把那种明显看起来没有什么用的给剔除出来，像是那团乱糟糟的孔雀羽毛。
那团东西看着太恶心了，上头黏哒哒的，不知道沾了什么，左承运虽没什么洁癖，却也不是很想用手去碰，于是他选择用穿了鞋子的脚去将那东西给踢到一边去。
这么往旁边踢的功夫，羽毛上又沾了不少灰，左承运单脚用力，身子没站稳，把踢变成了踩，一脚正踩在那团羽毛上头，然后羽毛“吧唧”一下，黏在了他的鞋底。
左承运脸皱成一团，找了个石块想把这团东西给蹭下来，试了几次都没成功，羽毛里头似乎有什么东西，硬硬的粘在他鞋底上。
他忍着不适伸手将鞋底的羽毛一根根抽开，但随着黑乎乎的羽毛不断变少，黏在鞋底上的东西逐渐显露，左承运的表情也略微变了变。
因为没了黑色羽毛的遮掩，里头的东西散发出了微弱的光芒来，那团黏糊糊的东西里头似乎还包裹着什么。
但是东西在鞋底，左承运只能看见那不同寻常的光芒，于是他单脚跳着走到黑鹰旁边，抬脚将鞋底板给伸了过去给他看，“兄弟，我这鞋上粘的什么东西啊？”
黑鹰蹲着，眼前骤然一个放大的鞋底，他战术性后仰了些许，眯眼正准备将人推开，动作忽然顿住，“你别动。”
左承运闻言，拿出在木桩子上练出来的平衡力，维持着一个高难度的动作，愣是一动没动。
黑鹰从怀中掏出一张干净的帕子来，隔着帕子将左承运鞋底上的东西给扣了下来，然后起身，将东西送到了游封的跟前。
白湫正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去翻垃圾，见黑鹰捧着什么东西过来，她便凑过去瞧了瞧。
黑鹰压低声，道：“主人，是曼陀罗花。”

第43章
在那团被压得有些扁,玉石状透明但却很柔软的物体当中，有一朵被缩小了数倍的花朵静静绽放，血红的花瓣似还在随风摇摆。
白湫并不知道宝器长什么样,她以为再不济也是个珠子形状,能够一眼看出很宝贝的模样，谁知道竟像一团透明的烂泥,由此可见，制作宝器的人审美着实不咋地。
然而，游封指尖轻轻在那透明如蝉翼的流动物上碰了碰,里头血红的曼陀罗花便飞了出来，悬停在黑鹰的手掌上方，这会儿花被放大了，白湫才发现,这并不是一朵真花,而是做成了花的形状，花瓣合拢缩起时会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仿真曼陀罗花缩成了一朵椭圆形的花苞,静静地躺到了黑鹰的掌心。
另一边在想办法把孔翎弄醒的鄞尘刚看见地上的人动了动，便听到身后的动静,眼睁睁看着那宝器不断变换后落到黑鹰手中,他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游封朝他瞥了眼,道：“东西找到了。”
这趟明面上是仙魔合作来寻宝器，实则鄞尘是想通过这个方式在天帝面前刷存在感，他在得知是游封和白湫跟着一起来的时候以为这次稳了,所以一直都在领跑进度。
原本他是想和白落二人先行进武曲山的，但孔翎的精神类攻击实在是耗费了他们很长一段时间,等游封他们赶到,这才不得不结伴一同上山。
谁想都到最后一步了,法器竟叫他们给寻了去。
鄞尘声音冷淡下来，问：“在哪找着的？”
左承运没看清他们要找的东西的样子，但知道那玩意应该是从他鞋底上扣下来的，于是抬起脚指了指自己的鞋子，“从这儿。”
鄞尘听完他说的，嘴角抽搐，谁能想到这该死的孔雀妖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一团恶心的羽毛里头！
孔翎这会儿渐渐有了意识，又被鄞尘泄愤般踹了脚，再度晕厥。
他晕过去前似乎有些混乱，嘴巴里嘟囔着：“那是我小侄女的生辰礼，不能给你们。”
东西既然已经寻到，几人便与白落汇合，找了条近路下山，他们需要尽快赶到仙界去找天帝复命。
左承运是真有些运气的，阴差阳错帮忙找到了宝器，在分开的时候又得了鄞尘给的一本秘籍，可谓收获满满。
短暂的接触当中，他也知道这群不是普通凡人，至于他们是何身份，左承运并没有多问，而是识趣地先行一步离开。
鄞尘没杀孔翎，却将他的孔雀尾羽尽数拔下，尾羽代表着修为，孔翎修为被废，想来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日，武曲山周边都会太平很多。
选了处无人之地，鄞尘将来时的那艘船给放了出来，一行人踏上船板准备返航。
人间的雪又开始飘零而下，痛失尾羽的孔翎躺在一片血泊当中，等到武曲山再也闻不到异类的气味时，他才缓缓睁开双眼，爬起来咳出一大口血。
地上成山的“垃圾”都还在，他没了修为，雪花落在皮肤上叫他不由打了个激灵。
孔翎没有急着离开武曲山，而是盘腿坐在原地，五指成爪这么轻轻一抓，便将之前附身过的柳树精给抓了过来，柳树精抖得不行，一个劲地求饶，孔翎却想都没想，直接将尖利的手爪插、入了他的脑袋里。
不过片刻的功夫，柳树精便被吸干了修为，成了干巴巴的树干，被他随手扔在一旁。
鄞尘下手太重，他为了演戏几乎没怎么反抗，尾羽没了还可以再长，只是需要花些功夫罢了。
在吸食了柳树精微薄的修为后，孔翎又吃了几个小妖的修为，这才重重地喘息一口。
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武曲山的雪已经下了厚厚一层，孔翎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他耳朵动了动，连忙跪了下来，垂头看着地面，在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双黑色的皂靴，上面一点儿雪花都没有沾染。
“王。”
皂靴主人低哑的嗓音传来，“做得不错。”
说完，他将手放到孔翎头上，孔翎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妖气传入体内，是他方才吸食小妖的数倍不止。
孔翎感受着体内的妖力，眼睛睁开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眼前已经空无一人。
他的妖力恢复了不少，就连尾羽也在这短短时间内重新长出来一根。
这武曲山是不能待了，仙界知道了此处定会派人来围剿，他要提前去到下一个巢穴中。
储物袋被扔在地上，孔翎将那堆倒出来的垃圾给重新装进去，然而却发现，自己拼命搜刮来的，最值钱的几样东西不知所踪。
他破口大骂，“仙界这群人都是强盗投胎吧！”
把他打成重伤就算了，还抢东西？！
与此同时，鄞尘飞船的船舱当中。
游封正坐在桌前，等待着黑鹰把几样东西从水中洗过之后放到布巾之上。
他拿起布巾，将那枚猫眼石上的水渍擦干，评价道：“勉强可以。”
勉勉强强够格进入他的藏宝阁。
而另一边的白湫则对着那朵仿真曼陀罗花陷入了沉思。
白湫没穿书之前，好歹也看了不少小说，涉猎范围很广，对于曼陀罗花这种时常出现在仙侠玄幻小说当中的花，自然是不会太过陌生。
她有段时间还曾特意到网络上去搜索过这种花，但看见实物还是第一回 。
这朵仿真曼陀罗光看外表与真花无异，血红的花瓣此时合拢在一起，只露出一个小小的尖尖。
白湫想起此花盛开时的样子，心中疑窦渐起，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
按道理说，这样的血色曼陀罗在现实世界并不可考，也就是在虚拟的小说世界里会频繁出现，不太可能见过才对。
白湫皱眉思索了半晌，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先将此时放到了一边，等她将目光转到桌面上时，不由微微张开了嘴巴，“你们哪来这么多亮晶晶的玩意儿。”
的确是玩意儿。
摆满了整个圆桌，游封正耐心十足地一个个擦拭着上面的水渍。
黑鹰用来清洗的水也不是普通清水，而是一种特殊的泉水，不仅能够去灰除尘，还能将物品上头的其他杂乱气息给一并去除，不留丁点儿旁人用过的痕迹。
游封之前擦拭过的那枚黑色猫眼石被放置在圆桌的左上角，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大小不一的圆滚滚的珠子，有的清透纯净，有的漆黑暗沉，但无一例外，这些东西全部都亮晶晶地闪着光。
白湫拿起一个只有绿豆那么大的珠子，放在掌心轻轻碰了碰，“这个好小啊。”
“隐身珠，次品，无用。”
游封瞥了一眼，给她手中的珠子下定义。
其实现在桌面上有一大半的东西都是他要扔掉的，不是孤品，抑或没有任何价值的玩意不够资格列入他的藏品之中。
白湫听过之后反而来了兴趣，“可以隐身？怎么用的？”
游封手上正拿着一枚小巧的银色戒指，用帕子擦干净后，戒指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芒，他道：“灌输灵力自动生效，维持时间半个时辰，不可逆。”
白湫听了半句话便付诸行动，那枚珠子很快从掌心消失，她将手伸到游封眼前晃了晃，“看得见吗？”
游封看向声音来源，目光有点儿飘，接着摇摇头。
白湫朝他做了几个鬼脸，接着打开房门走到了外头的甲板上，这里，白落正在疗伤，而鄞尘由始至终臭着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欠了他钱呢。
白湫轻手轻脚地走到白落身边，她现在只是隐身了，并不是发不出声音，所以要想不让人察觉，还是得注意一些。
就在白湫想着该怎么吓一吓二人时，耳边忽然传来破空声，一枚箭矢撕裂空气，直挺挺地朝鄞尘飞去。
鄞尘反应很快，避开了那枚羽箭，看向箭飞来的地方。
他们的船快要到人界与仙界的交界处了，而在不远的前方，一群蒙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站在巨大的黑鸟身上，直接逼停了正在行驶当中的飞舟。
这些人从巨大的黑鸟身上跳下来，没有过多废话，上来便与鄞尘交手，疗伤的白落不得已也加入战局。
因黑衣人人数不少，几个缠住鄞尘白落，还有几个则向着船舱方向潜行。
白湫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出来玩玩的，竟出现这样的意外，她还在隐身状态，目前相对而言比较安全，但并不意味着她能够一直不被发现。
打斗之声掩盖了白湫的脚步，她抢在那群黑衣人之前跑进了舱门内，屋里黑鹰不知所踪，只剩游封一人。
“外头有人偷袭。”白湫上前一步，想将游封大喇喇摆在桌子上的仿真曼陀罗给收起来跑路，她伸出的手被游封准确无误地抓住。
二人对视，电光火石间，白湫第一个念头想的她被骗了，“你能看见我。”
“说了，次品。”
游封拉着她的手将她往自己身边猛地一拽，船舱的舱门被踢飞，正好压在她方才站着的地方。
黑衣人有几个已经摆脱控制逼近舱内，为首的一人看见桌上的仿真曼陀罗花，目标很明确。
游封虽然不想动手，但在这个时候，他要是完全当个看客的话，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于是他让白湫站稳，自己上前阻止黑衣人夺取宝器。
接着，白湫便欣赏了一番游封精湛的表演。
明明是个能一招将这些人全秒了的巨佬，此时却在黑衣人手底下艰难求生，那凌乱的脚步，那不稳的气息，那毫无效果的招数，一切都和他病弱的身份是那么相配。
白湫在一旁看着都忍不住要给他鼓掌。
就在这时，穿破舱门，又飞进来一根箭矢，游封眸色暗了暗，虽则险险躲过，但手臂上还是被划开了一道口气，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开。
白湫见此，拿出油纸伞正想上前，就见眼前的两个黑衣人转瞬消失，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桌上他们好不容易从孔翎那儿找回来的宝器。
白湫气得要追，舱外解决了其他黑衣人的鄞尘显然也目睹了游封受伤以及宝器被抢的一幕，他对着舱内的人道：“你在此养伤，我去追。”
舱门被毁，外头的风呼呼地灌了进来，鄞尘消失在原地，他走之前将船的控制权交给了白落。
经过一番战斗，白落的脸色更加苍白，虽然没有再添新伤，但力气总是耗费了不少。
即便如此，她还是用了些许灵力将船上被损坏的地方给补了起来，然后找了处无人的山头降落。
他们不能一直在空中，宝器被夺，显然也不可能两手空空地回去仙界。
为今之计只有等鄞尘那边的消息了。
白湫的隐身在降落后便消失，她看了眼游封受伤的手臂，拿出几个瓶瓶罐罐来，叫他把袖子撩起。
游封这会儿倒是很听话，白湫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撩起袖子，一道手指长的箭伤出现在眼前，伤口处泛着青紫，皮肉外翻，看上去略显狰狞。
白湫眉头皱起，“箭上有毒。”
游封轻轻嗯了一声，一双桃花眼直直地看向白湫，默不作声，眼中的情绪却比墨还要浓稠。
“要将毒血逼出才行。”原身什么都学了个半碗水，医术方面也不甚精通，但好歹这淬了毒的箭伤还是会治。
白湫从水囊中倒出半碗水，拿了匕首出来，用烛火消毒后放在水里冷却了会儿后，对准游封的伤口，那里已经不再流血，而是肿了起来，淤血堵在皮肤下方。
游封自己点了身上的几处大穴，让毒素不至于蔓延，裸在外面的臂膀处，白湫对着伤口却迟迟不敢下手。
她握着小巧的匕首柄，手指紧了又松，她不是学医的，面对伤口处理起来多少有点儿犯怵。
“我不太敢。”
白湫咽了咽口水，换来游封一点儿轻笑，“又不是要你剜骨挖肉，怕什么。”
他将胳臂朝朝刀尖处送了送，示意她赶紧动手。
白湫深吸了口气，用匕首轻轻划开游封中了毒的皮肉，一边划一边问：“疼不疼啊？”
游封的心蓦然软了，他握住白湫的手，将匕首尖用力地刺进肉中，然后划拉了一道，“这样淤血才能出来。”
那一道，深可见骨，白湫看着都疼，偏偏他表情淡然，像是一点儿感受不到。
白湫将装了水的小碗端过来，那些毒血便这么顺着手臂流了出来，游封体内魔气流转，将那点子微不足道的毒素都给逼到同一个地方。
游封承认，本来这一刀是用不着的，箭簇上的毒素他靠自身也能够化解，并且这样的小伤口用不了多久就能痊愈，但是，看见白湫忙前忙后要帮他治伤的样子，他什么都没说，乖乖的用了最原始的办法来将毒逼出来。
多少次受伤的时候，他亲手将腐肉剜去，眉头都不皱一下，但这次却好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疼。
白湫帮他将伤口包扎好后，游封因失血而变得脸色苍白，瞧着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她便将人扶到床上休息。
看着游封虚弱的样子，白湫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以他的修为，那些黑衣人本来是不该伤到他的。
可是为了扮演病弱，他却没有躲开。
其实在魔界这些时日，白湫也能感受到游封尴尬的处境，若不是有黑鹰在他身边，魔族那样恃强凌弱，他该是过得最艰难的那个。
白湫不知道游封接下来有什么样的计划，作为反派，他肯定不像看上去那么纯良无害，在书中，对鄞尘那场单方面碾压之前，他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白湫一概不知，但想来和白落脱不了干系。
白落与她都是青丘一族，长相自然是有几分相像的，当初游封肯娶她，说不定就有将她当做替身的念头。
替身在正主跟前能有什么存在价值呢，白湫复杂地垂下眼眸，道：“你以后不要做这种危险的事了。”
话是对游封说的，此时的游封很乖，像是被顺了毛的狗勾，一双纯黑的眼眸格外惹人怜爱，他顿了会儿，轻声说：“我若不受伤，怎能让他放心去找宝器呢。”
白湫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没等细想，门口先传来了敲门声，是白落。
白落手中拿着一瓶伤药，她应当是已经为自己治疗过了，看上去要比方才好上一些，“他怎么样，伤得重不重？我能不能进去看看？”
到底是有往日的情分在，就算是朋友，受了伤慰问一番也是应该的，白湫没有理由将人拦在外面。
于是她侧身让白落进来，外头好冷，但白湫还是走了出去，她决定给俩人单独相处的时间，自己就不进去碍眼了。
山头风雪茫茫，白湫从船上下来，百无聊赖地开始堆雪人，她弯腰的动作带动手臂，一样东西从袖子里掉出来，无声地落在雪花上。
在寂静的风雪当中，白湫没有错过那点儿沉闷的响声，于是蹲下身来，将东西捡起。
是那枚白琼给的珠子，说是能让她在没有精气的时候变得好受一点儿。
自打那日在客栈后，白湫随意地将珠子收在身边，一心寻找孔雀妖的下落，太过忙碌，这会儿才注意到，她有很长时间没有与游封同床，但是肚子再没有像之前那般疼过，见红也就在那一日而已。
她年岁不大，又是第一次怀孕，加之狐族怀孕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不光肚子平坦没有丝毫变化，其余的孕吐或者是腰酸之类的感觉通通不存在，白湫感觉，怀孕之后她的身体素质变得好了不少，好几次心大到差点忘了肚子里还揣了个崽。
唯一会提醒她不要忘记崽崽的，是那时常会出现的腹痛，须得男人精气方能缓解。
白湫将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另一只手则将那透明的珠子捡起来，准备妥善放好。
但是，珠子拿到手心的时候，便有一股暖流透过手掌向体内传导，然后小腹变得暖洋洋的，冬日里的哪怕一丁点儿暖意都会被放大很多倍，白湫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目光重新凝聚到圆珠子上面。
她想起来，游封说过，这珠名为福孕珠，是仙界一些人为了繁衍后代，帮助怀孕的一种手段，对他们狐族而言还有别的用法，白琼似乎当初提到过这么一嘴，说这东西可以收纳精气，所以才说让白湫带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当初通透的福孕珠在经过白湫的不断使用后，在上次见红时，珠子的光泽就已经变得相当暗淡，里头流转的气息似乎都被体内的胎儿吸收殆尽。
然而此时的福孕珠内，消失的气息似乎又都回来了，并且比白琼给她的时候还要更亮一些。
白湫不知道这当中发生了什么，但这是件好事，说真的，要靠那些手段去吸取游封的精气，就算游封受得了，每次被折腾得不要不要的她自个也受不了。
把福孕珠妥善收好，有了精气的滋养，白湫的脸色变得红润不少，就连凡间的风雪都觉得不那么冷了，她准备起身的时候，眼角亮光又是一闪。
白湫“咦”了声，用手指在方才福孕珠掉落砸出来的坑旁边拨了拨雪花，捡起一样东西。
她将上面的雪花吹飞，举到眼前。
一枚戒指。
细细的银戒，上面什么花纹都没有，只在内壁的边缘有一点红色，像是不小心沾染上去的血渍，白湫用手擦了擦，没能擦干净，想起方才游封在桌前似乎就拿着一枚戒指在擦拭，准备收起来后回去还给他。
刚起身，却未料到那她往兜里放的戒指竟自动跑到了她的手指上，还是无名指。
那戒指戴上手，白湫怎么也拿不下来，不光如此，无名指根处骤然一疼，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她仔细一看，真的出血了，但血却没有流出来，而是没入了银戒当中。
银戒骤然发出了红光，短短一瞬后，那原本毫无装饰的戒指上出现了暗红色的缠纹，丝丝缠绕在一起，呈现出一种诡异而又妖艳的美感来。
白湫暗道不好，但凡是吸血的东西，都有这样那样的弊端，更何况她还不知道银戒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她正打量银戒的功夫，身后的船舱门忽然开了，距离白落进去还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好不容易有和女生相处的时间，游封怎么不知道把握？
白落脸上露出个牵强的笑容来，“他叫你进去。”
她进去甚至都没有坐下，只是将伤药放在桌上，游封便下了逐客令，挺尴尬的。
白湫闻言，与白落擦身而过，见她脸上被风吹得红红的，捂着肚子不怎么舒服的模样，想起她腹部受的伤，便问：“要不你也进来，外头风大。”
白落摇了摇头，“不用，需要人在外头守着。”
见她坚持，白湫便没有多说什么，将身上的披风给她暂用后，这才钻进船舱。
船舱内明显比外边暖和了一个度，白湫进去后撮了撮被冻僵的手，看到那枚银戒，便径直走到游封跟前，将手伸过去，“这戒指不知怎么跑我手上去了，取不下来。”

第44章
白湫指望见多识广的游封能有办法,但不巧的是，游封将他的手也伸了出来，左手的无名指上赫然是一枚与白湫一模一样的银戒。
“这叫双生戒。”
方才黑衣人闯进来的时候,他正在擦拭对戒当中的一枚,而后因为场面混乱，一枚被他放在袖中,还有一枚不知去向。
想来是在混乱中去了白湫那儿。
“双生戒中养着一种独特的蛊虫，戴着戒指的二人可以感知对方生死，若是一方死了,戒指自然而然就会脱落。其余的没有什么危害。”游封简单说道。
他其实也不知道这枚戒指是怎么跑到自己的无名指上去的，白落进来送药的时候他觉得指根一疼，才发现这枚双生戒已经戴到了手上。
“你若闭上眼细听，是能够听到另一重心跳的。”
说着,游封将白湫没戴戒指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膛处,白湫闭上眼睛，细细感受了一番后,果真听到了另一道心跳声，与手上感受到的心跳是相同的频率。
既然双生戒无法摘除,也没什么副作用,白湫秉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并没有过多地纠结。
她在床沿坐下，给要喝水的游封端了杯温水来，游封靠在软枕上,小口地将一杯茶都喝完。
这会儿白湫想起要事，放下杯子后,问道：“你之前说,只有你受伤了,他才会放心，什么意思？”
游封缓缓勾起唇，露出抹嘲讽的笑容，“你以为袭击我们的人是怎么来的？”
白湫脸色变了变，按照道理说，回仙界的途中他们所乘坐的这艘船是法宝，不会轻易泄露行踪，除非是有人故意将船上隐藏气息的阵法解除，才会引来心怀不轨之人。
“鄞尘他是故意的？！引来那些人对他有什么好处！”白湫愤然，不明白鄞尘这种人是怎么在原书中成为男主的，难怪评论区里头时不时有人骂。
那些洗地的人还说他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还说什么手段不重要，结果才重要，她可真是纯纯无语。
游封：“自然是有好处的，宝器被抢了，若是他能寻回来，东西便算是他找到的。”
白湫：“就这？就这？”
原来就是为了抢功？
“若是我将宝器带回去，他这次相当于是配合工作，人家会说他还不如个病弱，堂堂仙界三皇子怎么能忍受这些流言蜚语？”游封不无嘲讽地说道，“所以我得受伤，受了伤才没办法和他抢啊。”
若是不知道鄞尘的心思还好，知道了的话，白湫就不太想把功劳拱手让人。
白湫心中不甘不愿，但他们现在追上去又太晚了些，只能作罢。
这会儿游封看见她的表情，竟扯起嘴角笑了，“小狐狸，先给一个人希望，在将他的希望夺走，这样才更好玩，不是么？”
白湫不是很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游封没有解释，阖上眼道：“很快便知道了。”
大约半个时辰后，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白湫无事可做，正在空地上堆雪人，雪人白胖的身子和头都已经堆好了，两根枯枝也一左一右插了上去，就差些装饰品，她正四处寻找合适的石子做眼睛，就看见一袭黑衣踏雪而来的黑鹰。
从与那群黑衣人交手的时候，黑鹰便没有出现，此时他从远处走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没有与舱外的两个女子说话，而是径直去寻游封。
紧跟在黑鹰之后出现的是一身血污的鄞尘，他手中还握着剑，咬牙切齿地踢开了船舱的舱门。
白湫与白落不明所以，但也都跟了上去。
鄞尘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躺在榻上的男人，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来，“卑鄙！”
他说完，发泄般对着舱门用力踹了一脚，那扇刚被装好的木门被这么一脚下去，摇摇晃晃地又散架了。
鄞尘的愤怒换来游封的一声轻笑，“三皇子是在说你自己吗？”
他说话的时候，手中正拿着黑鹰刚刚送来的仿真曼陀罗，与那充满危险气息的血红曼陀罗相比，此时的游封更具攻击性一些。
鄞尘冷笑道：“宝器是我斩杀妖族后所得，最后却被你的好手下抢了去，呵，这不是卑鄙是什么？”
游封把东西随意的放在一旁，掀开被子穿鞋下床。
鄞尘本就不算矮，但游封比他还要高上一些，此时二人面对面站着，即便游封受伤，气势上却半点儿没输。
“那么，能请三皇子解释解释，偷袭的妖族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吗？船上的阵法为何不用？”
游封语气轻缓，却很有压迫。
鄞尘心虚之余慌乱一瞬，而后很快地掩饰好，“船上的阵法出现了问题，所以我才没用。”
游封料到他有此说辞，“那么接下来应该不会再出现什么差错了吧？”
鄞尘咬牙，“不会。”
他说着，去外边催动这艘经过打斗后有些破破烂烂的船只。
穿过人界和仙界的结界，游封让黑鹰给鄞尘传个话。
“宝器在我手里，让他直接去魔界。”
鄞尘小手段没能成功，反而叫游封看出了破绽，为了避免一些麻烦，他憋着一口气，按照对方说的做。
调转船头，鄞尘将目光落在游封身上，他隐隐觉得，此人并不是外界传闻的那般废物，却又拿不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毕竟所有要动手的事情，都是游封身边的黑鹰代劳的。
………………
很快，一行人抵达幽冥魔界。
魔域终年天光暗淡，那股浓郁的血腥味一旦踏进就可以嗅到，他们是从血池那个入口进去的，左右池中翻滚的血浆不断形成水泡后又破开，里头还能够看见时隐时现的尸体浮浮沉沉。
比之第一次到这儿，白湫闻到这种气息仍旧有些反胃，好在他们很快离开了此处，魔君游稷在大殿等着见他们。
他们甫一从人间回来，就有人通知了天帝，此时在魔界等候的除了游稷还有天帝。
五人跨入大殿，走在最前方的是游封和白湫，鄞尘及其他三人则微微落后了半步。
天帝一看鄞尘的脸色便能猜到此行不顺，于是没有率先开口，待游封将宝器取出献上时，他面上虽然笑着，看向鄞尘的目光透露着些许不满。
游稷虽不看好这个儿子，但宝器由他带回，怎么说也给魔界争了个面子，是以笑得很大声，“好好好，正是此物。这一路上你们都辛苦了，可有受伤？”
游封抬起的一侧手臂时有些僵硬，他缓缓道：“小伤，不碍事。”
游稷颔首，“此行你们都辛苦了，当论功行赏，封儿，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说。”
游封抬眼望了望座上的二人，“我想与夫人一同进入秘境之中。”
白湫没想到他提的是这要求，诧异一瞬后，道：“姑姑危在旦夕，唯有凤凰尾羽能够救命，我们想到秘境内碰碰运气。”
这事儿天帝与魔君都略知一二，只是这寻回宝器才是第一步，那上古秘境究竟在何处无人知晓，进入的人选也暂时没有定下来。
魔君微微顿住，“上古秘境危险重重，你二人当真想要进去？”
白湫飞快地点头，游封则轻轻颔首，态度都很明确。
一直没说话的天帝此时开口道：“既然是孩子的一片孝心，也不该过分阻止，我们不如便成全了他二人的这份心？魔君你看如何？”
游稷思索片刻，也同意了，“你们一路辛苦，先去休息吧，其他事情等过后再议。”
出来后，白湫回到熟悉的小院中，她前脚刚进门，后脚便有个小童派人来请白湫，说是天帝有话要交代，事关白琼。
白湫闻言点头，随之去见天帝。
本以为小童会将她带到某个僻静的地方说话，却不想对方直接施法去了青丘。
白湫本也打算到青丘来看看白琼，她虽则在人界待了几个月的功夫，对天上来说不过是几个时辰罢了，所以白琼仍然是她走时的模样，除了屋内多出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其余并没有什么区别。
天帝会出现在这儿让白湫也有点儿意外，但她很快敛住表情，轻声行礼。
天帝看上去四十岁左右，一点儿不显老，尤其是那一身属于上位者的威严让人格外难以忽视，他找白湫不是为了说废话，便开门见山道：“白湫，你可知当初为何让你与魔界联姻？”
白湫摇头，便听对方继续道：“仙魔联手的缘由想必你也知道一些，妖族不断壮大，妖王妖道已堪破第八重，若让其冲上第九重，那么三界便再找不到对手，在他飞升神界之前，定会将我们三界变成炼狱，生灵涂炭的场面谁都不想看到，所以为了天下苍生。我选择和魔界联手，这样才能从魔界进入上古秘境，才有机会找到失传已久的上古秘籍，从而与妖王抗衡。”
天帝踱到白湫身侧，“我今日与你说这些，是想要你明白，进入秘境后，重要的不是找凤凰尾羽，而是找到那本上古秘籍，必要时候做出适当的牺牲也不是不行。”
白湫愕然，而天帝的这番话对她来说，无疑在她肩上压下了一个巨大的担子。
天帝自然也看出了她的紧张来，安慰道：“上古秘境能进入的人数有限，我与魔尊都会派人前往，每一个仙界之人我都会嘱咐同样的话，那本秘籍不能落入魔族亦或是旁的族类手中，它关系到我们整个仙族，你明白吗？”
白湫没说话，从天帝的口吻当中，她多少知道这是要她去做碟中谍的意思，仙魔表面看上去现在是好朋友，但这种好朋友是随时会从背后捅你一刀的“朋友”。
相信既然天帝会这么嘱咐她，魔君那边应当也有所准备了。
上古秘籍关乎造神，说到底也关乎仙界在三界的地位，若是那秘籍被魔族的人抢先修炼，那么魔族就会出现一个能够将妖王压制住的人，仙界的地位就会一落千丈。
一个族类中，若是能出现一个人飞升成神，那么就会连带着整个族人壮大强盛，天帝不想让这个机会落入他人手中，是以费尽心机，连白湫这样的小角色都不惜亲自出面说服。
白湫结合原著简介上的一些东西，能够猜到这次秘境是全书当中一个很重要的副本，既然她争取到了机会进去，自然就得利用这点谋取些便利。
说着，白湫露出点为难的神情来，眼中泫然欲泣，“可是，姑姑她伤得这么重，叫我怎么能安心……”
天帝看了眼身后昏迷当中的白琼，道：“我已命天界二十工匠共同铸造魂灯，你姑姑还有一缕碎魂在便能救活，莫要担心。”
白湫眼中骤然有了光，与天帝道谢。
当初族长与她提过此法，但制造魂灯的代价太大了，青丘举族之力都做不到，上书天界也一直没有被批复，加上当时情况紧急，便当此法行不通，给否定了。
现在天帝愿意派出二十个工匠来为白琼铸造魂灯，加之冰魄珠的辅助，就算不去寻凤凰尾羽，白琼也有救了。
天帝转身打算离开，走前深深看了她一眼，“但愿我这魂灯铸得有价值。”
白湫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住。
等天帝走后，白湫这才上前握住白琼冰冷的手，轻声喊了句，“姑姑。”
在冰魄珠的作用下，白琼的眉毛、眼睫都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霜，身体更是冷得不像话，白湫将她的手捂在掌中，“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救你的。”
她是幼时白琼抱回来养大的，就算拼尽这条命，也要把白琼救回来。
在白琼这里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话，说到游封的时候便有些刹不住，心里那些奇怪的纠结的情绪无处述说时，白琼虽然不会回应，却是个很好的听众。
有些东西说出来之后就舒服多了。
白湫在青丘耽搁了许久，天擦黑的时候回到了魔界。
小院中，一盏烛火点在屋内，白湫到时，游封像是也刚从外边回来，外裳还没脱，鞋也没换。
天帝找白湫并没有避开魔界耳目，所以游封知道，魔尊也知道。
折腾了一日，说让他们休息，到现在才真正有时间让他们躺到床榻上。
简单洗漱过后，二人躺下，谁都没有睡，各自想着心事。
离开凡间那寒冷的冬日，白湫手放在软和的薄被上头，一下一下地摸着上面的刺绣，想着白琼的伤，想着可能有进无出的凶险秘境，本该很快入睡的她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游封同样睁着双眼，他双手枕在脑后，四周寂然无声，手上戴着的双生戒让他能够听到另外一道与他频率不太相同的心跳，他交握在一起的手指动了动，“今日你走后，魔尊也找我了。”
白湫扭头朝黑暗中的人影看去，能够看到他流畅的下颌线，却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他愿意开口，应当是想自己问下去的吧，“为何找你？”
游封侧身：“他说，让我入秘境可以，但是要我别添麻烦，必要的时候帮我那些哥哥们一把，杀几个仙族也无伤大雅。”
他说得好慢，在说到“哥哥们”的时候还轻笑了一声，但白湫却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藏得很好的哀伤。
被自己的父亲当做是累赘，无时无刻都在警告，都在看低，都在忽视他的存在，若是换了白湫，心里早就变、态了。
“那你会帮他们吗？”
帮他们杀仙族？
游封又笑了，他顺手把玩白湫散落在一侧的发丝，在指尖绕了几圈，“你忘了，我是病弱啊，怎么帮他们杀人？”
白湫抓住他缠绕自己发丝的手，面上显露出几分认真来，“那你不是的话，会杀吗？”
他们贴得很近，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清对方的脸，游封也能看到白湫那琉璃般的眼珠中包含的认真，“他们不杀我的话，我便不会。”
游封以为这个答案足够让对方满意，但白湫还是沉默了好一会儿，“如果是我想杀你呢？”
游封的呼吸骤然停住，他听见对方的心跳变得好快，“你为什么要杀我？”
白湫声音很小，“也许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
“小狐狸，你这双手杀过人吗，就敢说这样的话。”游封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起来，她牵住白湫，让她的手掌心按在自己的心房处，将人抱进怀里，道：“你想杀我的话，现在就可以。我从来不怕死，如果能死在你的手上，似乎比我预想的更好。”
他在很久之前就想过，自己会怎么死，若是死在白湫手中，算是不错的死法了。
白湫顺从地将脑袋埋进他的怀里，听到这话不知为何鼻子有点酸，“游封。”
“我在。”
她听见对方的胸膛震了震，闭上眼睛低声道：“我不想杀你，我有点——喜欢你。”
白湫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连她自己都无法确定有没有将后面半句话说出口。
可是游封听见了，他无法形容当时是什么样的感受，只觉得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有些话自然而然地就说出来了，“一点是多少？”
大约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白湫萦绕心头的那点儿阴郁散去不少，她伸出小拇指来，比划着一截指甲盖大小，道：“只有这么一点儿，也许明天我就不喜欢你了。”
游封于黑夜中沉默，他将下颚搁在白湫的发顶，伴着她身上独有的香味，说：“恩……我也喜欢你，比你喜欢我要多一点。”
白湫压根没想过游封会给她回应，放在那句话没有经过大脑思考，说出来后她就后悔了，如今听见这样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语，白湫的心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那，多多少？”
游封也把手伸出来，比这小拇指的一截指甲盖长短，“大约也就这么多？”
他不是很确定，甚至不知道对白湫的那种占有欲到底是不是叫做喜欢。
可是当他听见白湫口中说出的那声喜欢时，他觉得自己死气沉沉的心脏被注入了无数新鲜的血液，像是病入膏肓的患者起死回生一般。
白湫想了想，其实这样的现状挺好的，仙魔联姻注定是要破裂，他们的关系也必然不会长久，有些话能够现在说出来不是件坏事，起码后面他们分开不会因此感到遗憾。
“那我们就维持这种好感，等从秘境出来后，便和离吧。”白湫从他怀中仰起头，慢慢退了出去，“喜欢你该喜欢的人，不要继续喜欢我，我也不会再多喜欢你了。你也清楚，我们的联姻持续不了多久了。”
若是让游封现在读透一本秘籍功法，他大概只需要一个时辰的时间，但要他读懂一个人的感情，要想真正弄明白的话大约十年百年都不够用。
他不明白，白湫明明前一秒还说喜欢他的，为什么下一秒就要与他和离，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能继续喜欢她，而是要喜欢该喜欢的人。
他该喜欢谁？
还没将疑问问出口，白湫再度开口，“你方才说魔君要你杀仙族，今日天帝找我大致也是这个意思，你看，说起来我们连阵营都不一样，只不过暂时顶着夫妻的名义而已。到了秘境之中，就和你说的一样，只要魔族不找我的麻烦，我必然不会动手。对了，为了能够拉拢我，天帝答应帮姑姑铸造魂灯，我没有办法拒绝。”
今晚很适合谈心，她控制不住内心的倾诉欲，想要统统说出来，错过今日的机会，下次想说不知又是在什么情况下了。
天帝白湫找去的目的，游封大致可以猜到，有些话放到明面上来说也不是不可以，“有句话我不赞同，我没有说过我是站在魔界这一边的，如果仙族不介意的话，我帮他们也不是不行，所以并不存在阵营不同这个问题。”
白湫因为读过原书，印象最深的就是游封与鄞尘的那一场单方面碾压性的大战，所以她想当然的将游封划分到了魔族的阵营，在评论区一口一个反派的影响下，她也理所当然的将他当成了反派。
而现在“反派”和她说，要弃暗投明，这似乎和她预想的不一样。
“可他们是你的族人。”
白湫不是不相信游封，而是不知道该怎么来应对他的这个提议。
说白了，她自己都不是很想站在仙族的阵营中，比较想当一个无党派人士。
游封伸手在她蓬松的头发上压了压，“他们早就不是了。”

第45章
谈话没有持续太久,夜深了，白湫的困意渐渐上来，说着说着就进入梦乡,独留不需要睡眠的游封醒着。
这一个晚上,游封脑子里反反复复就白湫说的那几句话。
她喜欢我，但她说以后不要再喜欢我了,让我也不要再喜欢她。
游封望着身侧的睡颜，头一次感到无比迷茫，感情的事,该从哪里去找答案呢？
他的魂体在自己的储物袋中的书阁内待了一夜，毫无头绪。
第二日是红蓝充当闹钟将二人叫醒，魔界罕见有了几缕光线，疏疏地洒在院中的藤蔓之上,游封将摇椅给了白湫享受,他自己手里拿着本没有封皮的书，正端坐着,像是在研究上头的学问，看上去很是认真。
这几日是魔君给他们的休沐时间,二人都很清闲,就连黑鹰也得了空可以自由支配时间,不用在他们这儿等待命令。
白湫闲来无事，便给了红蓝一些灵石，要她帮着买几本话本回来,刚好可以打发时间。
红蓝这鸟，就是红脑袋的嘴巴贱了点儿,本身算不上坏鸟,在游封的眼神下,白湫吩咐的事儿它很快就帮着办妥了。
拿到话本，白湫一开始还挺兴奋，但是翻了几本后，兴趣就渐渐淡了下来。
红蓝带回来的话本子像是专供中老年人的，每个字都写得很大，看上去厚厚一本，实际没有什么内容，文笔不怎么样就算了，故事也一点儿新鲜感都没有，全是写烂了的俗套狗血，对白湫这个看了无数小说的人来讲，太低级，太幼稚了！
只是这个时候有胜于无，白湫选了其中一本画有插图，内容不这么难看的话本，拿起来打发时间。
一日时间过得很快，等到夕阳斜落西山的时候，她打了个哈欠，总算起来活动活动身子。
在她看书期间，游封也坐在一旁的石桌上对着本书研究，同样研究了一个白天的功夫。
白湫这会儿就有点儿好奇，他到底在看什么，于是凑过去一看，看见几个大字——《诱宠手札&#183;第三十一章 》
白湫：“？？？”
看上去好厉害的样子，像是某种高级的言情小说诶，光是书名就比她今天看的有意思多了，一看就是萌宠文，够新颖！
“这是什么，能借我看看吗？”
游封将书本一合，“驯服宠物的书，你要看吗？”
他看上去很坦荡，还将书递给了白湫。
白湫顺手接过翻了几页，真的是驯服宠物有关的宝典，她兴趣大减，摇摇头将书放下，准备进屋去泡热水澡了。
等到人消失在隔壁房间，游封这才重新翻开《诱宠手札》。
原本他也以为这是一本驯服宠物的宝典，但是昨天晚上魂体在藏书阁内翻看的时候，越到后面越不对劲。
他粗略翻到最后面几页才发现，这居然是一本传授讨好喜欢之人经验的书籍，据说是三界唯一一本正版孤本，他当时收集的时候倒也没想这么多，现在看来，似乎歪打正着，对他如今的处境有所帮助。
《诱宠手札》前半部分都是一些经典语录的摘要，到了后面就开始将这些语录放到正儿八经的情境当中去了，写得够详细，但对于游封来说，好些地方他看得似懂非懂，有时候甚至需要停下来想一想。
到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就决定将手札中的一条拿出来实践一番。
《诱宠手札》第六十条：主动求.欢并不可耻，少年啊，无所畏惧地上吧！
游封强势地将白湫按在床上亲了几下，差点儿被一拳锤在眼睛上头。
“我们很久没有修炼了。”游封声音听着有点暗哑，“你的身体不会不舒服吗？”
白湫想到自己连睡觉时都随身携带的福孕珠，珠子内的气息像是每日会自动补充一般，半点儿不见少，她自然就不用以那种方式吸纳游封的精气。
“我暂时没有不舒服，为了避免以后出现不必要的麻烦，我们还是少做那种事吧。”白湫把他推开，“而且这种事情要和喜欢的人做才好，你想做渣男吗？”
游封虽然不懂什么叫做渣男，但他直觉那肯定是个不好的称呼，可又不太甘心，“你昨天说喜欢我的，我也喜欢你啊，为什么不能做？”
白湫噎了噎，“那你除了喜欢我还喜欢其他人呢，心思不专，自然不行。”
游封疑惑，“你知道我还喜欢谁？”
白湫：“……我不知道，行了吧。”
游封：“我就喜欢你。”
白湫无语，这还绕不过去了？
但她细细一想，怀疑地看向对方，“当真？你只喜欢我？”
游封开始犹豫了，“只能喜欢一个吗？”
白湫听闻此言大怒，用力推了他一下，“滚吧，渣男，你还想喜欢几个！”
她生气了，《诱宠手札》上的写的不奏效，游封偷偷将书翻到那一章，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最后居然在章节末尾看到一行被他忽视的小字。
（以上文字仅供参考，具体效果如何请自行实践。）
游封怒而扔书，感觉上了个大当。
但书上说的一句话，他觉得还是挺有道理的，生气了就要哄，千万别让对方憋着，这样只会越来越气。
于是他低低说道：“我连娘亲也不能喜欢吗？”
还没睡的白湫：？？？
“除了娘亲之外，我只喜欢你，好不好？”游封轻轻拥住她，将脸埋进她的肩头。
白湫意外之余不知该做何反应，窝在他怀里不再动弹，语气却软了，“这怎么能混为一谈。”
狗勾游封似乎看到了事情的转机，“那我们是不是能继续修炼了？”
白湫面无表情地拒绝，“不能。”
可是她的一颗心怦怦乱跳，怎么办啊，在这个样子下去，真的要沦陷了。
白湫铁面无情地拒绝，最后游封只获得一项抱着她睡觉的权利。
人家怀孕是变得体热，但白湫怀孕就格外畏寒，游封跟个大火炉一样，窝在他怀里整个身子都变得热乎起来，睡觉似乎也变得格外踏实。
休沐的假期转瞬即逝，日子似乎过得格外快。
因白琼身受重伤，白湫时不时要去青丘探望她，所以从游稷那儿要来了一个能够出入魔界的令牌，短暂获得了仙魔两界通行的自由。
在这期间，天帝与魔君将好不容易从孔雀妖处寻来的宝器研究了一番，东西是魔界之人造出来的，但是仅仅凭借魔族的力量就想进入秘境，又不完全足够。
原本妖魔是一家，但妖界出了个妖王，自成一派，魔族不愿就此式微，便选择与仙界联合起来。
既然打着联合的名头，秘境也要一起进入的，况且仙界的资源比魔族要多得多，所以这一波对魔族来说，并不亏。
仙魔两界的能工巧匠们一起研究了好几日的功夫，才将宝器的用途完全弄清楚。
这一宝器是用来探寻秘境入口处那片曼陀罗花海所在之地的，一旦到了曼陀罗花海开花之际，宝器的花苞就会自动绽开，变成一朵足以以假乱真的曼陀罗花。
宝器是由多年前曾有缘见过曼陀罗花海的一魔族匠人，闭关百年之久才研制出来，旁的能工巧匠本领也不低，在见过此物后，基本能够堪破其中的奥秘。
但此物还有一点特殊，即花蕊中藏有极为罕见的曼陀罗花粉，所以宝器不光能够探测到曼陀罗花海的所在地，还可以预测曼陀罗花何时开花。
此时宝器花苞紧闭，显然曼陀罗花海还未到开放的时候，这同样给了仙魔界更多准备的时间。
在工匠们彻夜商讨宝器是否还存在别的功能时，仙魔两界因该派那些人进入秘境而发起了愁。
倒不是别的，实则是报名想要进入的人数太多，当次消息一放出来，魔界还好，仙界立马就排起了长队，有大半的仙人都想加入到此行列当中。
但最终能够进入秘境的人数是未知的，而且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去冒这个险。
天帝与游稷商量了一番后，决定举办一个仙魔联合的训练营，把这群将来要一起进入秘境的人放在一起进行集训，花几个月的时间，将他们进行一个最终排名，排名靠前的人才有进入秘境的资格。
训练营由仙魔两界共同出资举办，为了彰显公平，除了一个总榜之外，还专门分为仙榜、魔榜两部分，排名仙榜前十和魔榜前十的人可以获得进入秘境的资格，若是秘境能容纳的人多，则依次顺延，若是秘境容纳的人少，则依次递减。
分数排名由授课的各位老师给出，通过平时的课业进行累计，几乎不存在作弊的情况。
此项决议一经确定，便在仙魔界引起了极为热烈的反响，报名人数较之以往又多出来不少。
说白了，这个训练营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挑选出仙界以及魔界当中的精英。
能力出众的人在秘境当中的存活率会更高，也更有培养的潜力。
同时，因为仙族与魔族不存在竞争，还可以通过一些训练培养两族的默契能力，共同携手打怪。
这项提议非常阳光、非常正能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仙族魔族真成了手拉手的好兄弟呢。
但提前内定的白湫和游封都得到了各自在位者的提醒，自然明白，仙榜魔榜不重要，总榜上的排名可能才是天帝和游稷最在意的。
在总榜上排名最靠前的，一定是最需要提防和警惕的，并且在必要的时候为了不阻挡己方的道路，可以毫不犹豫铲除的。
在白湫看来，这个训练营没多大意思，她正晒着肚皮享受难得的平静时，却被天帝和魔君告知，她和游封因为实力不够，也需要参加训练营，但不管最后的成绩如何，他们带回宝器有功，都能够进入秘境当中。
也就是，无论成绩怎么样，学都一定得去上。
白湫没想到，上学这件事，就是穿书了都逃不过，遂长叹一口气，开始嘀嘀咕咕地收拾东西。
训练的营地这回利用了仙界的资源，定在了个南方的小岛之上，白湫此前从未去过。
此次的训练采用的是封闭管理的模式，须得在岛上待满训练时间，最终排名出来后，训练就算结束，至于里面具体是什么样的操作，因为还没有对外开放，所以无人知晓。
腾云到了小岛周围，白湫远远的便看见一群黑压压的脑袋，那场景堪比每年暑假去游乐园排队玩最热门的项目，两排长长的队伍一眼看不到头。
让人觉得好笑的是，这两排队伍当中的人区分度相当高。
一列是穿着浅色系衣服，打扮得仙风道骨，姿态翩翩的俊男靓女，一列则截然相反，穿着深色衣裳，且大多以黑色为主，什么形态的都有，头上长角，后头带尾巴的比比皆是，比之仙人那边，魔族的大多数身材都很魁梧。
白湫在仙族的队伍末尾停下，她占了仙界一个进入秘境的名额，自然不能再去魔族那边报名。
二人各自排队，黑鹰向来随主人，游封已经拿到了进入秘境的资格，若他想跟着一道儿进去，就得凭自己的本事，而黑鹰在魔界的凶名业已是早早传开，他与游封一到场，周围吵吵嚷嚷的魔族们瞬间安静下来。
有些还没报上名的魔族看到黑鹰时，甚至已经隐隐生出了退却的念头。
魔族仙族办事效率都不低，队伍往前行进得有条不紊，没多久白湫便到了登记官跟前，她先是签署了一项知情以及保密协议，跟着拿到个统一样式的荷包，将名字在登记簿上签好后，便顺利登上了小岛。
此岛地处南方，整个呈现一种椭圆形，像是颗大鸭蛋横卧在水面上，面积不小，植被葱茂，经过一番改造，已经建了一处专门给报名学子休息的场所。
白湫拿到通行证后并没有立即去找休息的地方，而是在等游封一起。
仙族魔族的宿舍似乎是打乱了分的，白湫从荷包里掏出一块木牌子，看了看上面写着的数字——西屋八号。
白湫将木牌抓在手里，正反看了看，除了这几个字之外，木牌的正面还绘制着一种符文，暂时没看出来是什么用途。
游封那边没有耽搁多久，他比黑鹰先一步进来，见着白湫在等他的时候，唇角不由弯了弯，叫站在边上的几个女仙看了脸蛋泛起热意。
早就听说过魔尊的小儿子俊美，今日一见果真是如此，把周围的一众仙君们衬得黯然失色。
白湫让他将荷包中的木牌拿出来，上头四个显眼的字：南屋九号。
一西一南，看来他们的住所离得有些远。
等黑鹰过来，牌子翻出：西屋一号。
他反倒是与白湫住在同个地界。

第46章
游封很自然地将黑鹰手里的牌子同自己的换了一下,拿着同是西屋的牌子跟着指示走。
黑鹰早已习惯了他们俩的黏糊劲，很自然地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
从报名处出来有四个岔口，分别通往四个不同的方向,白湫要去的是西屋,自然是跟着“西”的指示牌走。
不过片刻功夫，眼前便出现了一道牌坊,匾额上书了两个大字“西屋”。
所谓西屋，并不是一个屋子或者说是一栋屋子，而是指在西面驻地的所有房屋,白湫粗略数了一下，统共有九间房屋，每一间门口都标了号码，分别从一到九。
鹅卵石小路道分两侧,号码为单数在路的左侧,号码为双数在路的右侧，男女分开,中间隔了条很宽的道路以及树丛，基本是看不到对面的情况。
在他们站在路口的时候,陆陆续续也有一些人来寻找住处。
有位男子从游封身侧走过,正想查看木牌上的号码,不知因何缘故踉跄了一下，木牌掉了下来，不过是错眼的功夫,他的木牌就由西屋九号变成了西屋一号，而他本人竟然丝毫不觉得奇怪,径直朝着一号门口走去。
如此一来,游封就住到了白湫的斜对面。
白湫目睹了游封的神操作,不说别的，但能住得离他近一点，能够稍微有些安全感，“这样可以吗？”
“无碍，不过是个住处罢了。”
说完，二人一左一右往道路尽头走去，寻找自己的住处。
隔着绿色的植被，那边白湫的身影忽隐忽现，等见对方推门走进八号屋子后，他才不紧不慢地朝着九号走去。
西屋九号并不是只住了他一个人，门看起来不大，走进去地方却比想象中更为宽敞，游封到的时候，屋内已经站了两个人，看着装很容易分辨对方身份。
这俩人一个是仙族一个是魔族，因为不熟悉的缘故，所以屋内一度陷入沉寂，等游封进门之后，那名魔族很显然露出了笑脸来，自来熟地上前打招呼。
游封不喜说话，简单应付了几句后，报上了名字，“游封。”
一听这，面前的俩人，包括身后刚找到此处的一名仙族，都不说话了。
那名魔族显然更为尴尬，脚步习惯性地退后了些，表情讪讪。
一屋四人到齐后，就是进行床铺分配。
屋子有两层，上下布置完全相同，每个床铺旁边都有屏风相隔，给了学员足够的隐私空间，要说位置的好坏，几乎没有差别。
游封走到楼梯口，“我住楼上，有什么意见吗？”
三人齐齐摇头，动作整齐划一，见此，游封率先上楼休息，至于剩下的三个位置怎么划分，他并不关心。
斜对面，西屋八号，白湫住处。
她是最后一个到的，与游封那边两仙两魔的配置不同，白湫这儿包含她在内有三个仙族，只有一个魔族的小姑娘，穿着厚厚的黑色衣裳，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两个仙族的姑娘明显是先前就认识，在白湫进来之前一直在叽叽喳喳说话，与那魔族姑娘离得远远的，看见白湫的时候二人明显愣了一下，冷淡到根本不愿意上前搭话，各自收拾着自己的行李。
她们对床位的分配显然更为随意，谁先来的谁先选，一楼的两个位置都被提前占了，就只剩下二楼，那位魔族的小姑娘看上去年纪不大，却不怎么爱说话，与白湫一同到了二楼后，站在中央道：“你先选。”
白湫看向她葡萄似的大眼睛，真想上去揉揉她的脑袋，“不用啦，你选吧，我都可以。”
小姑娘没有客气，选了不靠窗不怎么晒到太阳的那一边，白湫简单地将行李收拾好后，转身，看见小姑娘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身后不远处。
小姑娘主动开口，“我叫班冬。”
白湫笑笑，“我叫白湫，很高兴认识你。”
班冬看上去年纪不大，一直板着张脸，但那张略显稚气的脸却叫白湫觉得格外可爱，她明白原身在仙界的人缘有多差，也没指望到了这里能交上什么朋友，只是相比起楼下的两个仙子，她反而觉得班冬更为亲切一些。
班冬不喜说话，知道了白湫姓名后便坐在了屋中央的长椅之上，翻看着统一发放的荷包。
所有学员的荷包都是一样的，里面除了那块写了字的木牌牌之外，还有一套统一规制的衣物，以及一本学员手册和积分手册，看着的确很正规。
学员手册只有一张纸，上面简单介绍了本次训练营的目的以及规则，罗列到位，言简意赅，但凡识字的人都能看懂上面写的。
而另一本积分手册相对而言就厚实了许多，每一页画了不少的田格，想来获取了多少积分到时候就会在上面显示。
翻到积分手册的最后一页，上面贴心的设置了个阵法，仙榜、魔榜以及总榜的排名都会在此处显示，并且会随着积分而不断变化，方便每个学员及时查看。
可以说有了这积分手册，所有人的排名情况一目了然，压迫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仙魔两族的积分手册在封皮上有着区别，白湫拿到的是代表仙族的白色，班冬拿到的是代表魔族的黑色，在他们拿到手上的时候，扉页上立刻出现了二人的名字，紧跟着排名也在榜上显示。
白湫看着自己名字前面的数字不断跳动，最后定格在72，这是她仙榜的排名，总榜上排在142。
因为不知道最终有多少个人参加此次的训练营，是以白湫不确定自己排名是好是坏，手指在榜单上划了划，看到她前后的名字都很熟悉。
在总榜上，她的前面几位是班冬，排名139；后面几位则是游封，排名144，而在魔榜上，班冬的排名是70，比白湫还高了一点儿。
正当她感觉这排名还可以，走到班冬身边准备夸对方几句的时候，榜单上出现了一行小字。
总榜：144人，仙榜：72人，魔榜：72人，淘汰者：0人。
白湫瞬间无语，再看自己的排名，感觉像是个笑话。
原来她居然是仙族里头最差的一个？
一整个无语住……
但对于已经逐渐习惯了自己废柴设定的白湫来说，调节好不过是分分钟的事，也就难过了这么两秒钟而已。
等她看向班冬时，却意外地看见小姑娘一张倔强的小脸上滑落一滴清泪，在意识到她在看时，班冬连忙用袖子将泪揩去。
白湫一下子像是看见了受委屈的妹妹，怜爱地走过去坐到她身边，“不要难过啦，你看，我还是最后一名呢，这不过是现在的排名而已，以后你的进步的空间还大着呢。”
班冬真的有被比自己还差的学渣安慰到，擦干眼泪后，又恢复了之前冷冰冰的模样。
榜单上方那行小字出现后不久，半空中便传来一道声音，要求每个学员换上荷包内统一的服装，并且在倒计时结束之前在岛心的位置集合。
“一百、九十九、九十八……”
换衣服对所有人而言都不是什么难事，甚至有来得早的人在这项通知出来前，衣服便已经穿到了身上，但岛心的位置究竟指地是哪儿，就需要动一番脑筋了。
白湫与班冬差不多同一时间换好衣服从二楼下去，一楼的两个仙族早已不知去向，大概一听见通知便出发去寻找所谓的“岛心”了。
白湫走出西屋八号，就看见外头宽敞的道路上全是奔跑的人，那紧迫的脚步，那你追我赶的身影，便不是急性子这个时候都被带的着急起来。
白湫与班冬便也跟着大部队开始往西屋牌坊那边跑，她这才发现，这些人为什么光跑而不腾云或者御剑飞行？
手上捏了个腾云术之后，才发现小岛上已经被设下了禁制，没有办法飞行，只能靠自己的两条腿。
若是学过瞬移法术的还好说，变成一道影子便消失不见了，像白湫这样的学渣，完全得跑着去找。
跑到牌坊下，远远的看见一道与众不同的人影，与那些争先恐后出去的人群形成了鲜明对比，是个穿紫色学袍的男子，看上去像是在等什么人。
白湫跑到近处才发现那人是游封。
她二话不说，拉上游封的手便加入大部队，连带班冬，三人一道儿往前跑。
游封腿长步子大，跑起来要比她们轻松，他看白湫跑得气喘吁吁，便多嘴问了句，“你要去哪儿？”
白湫：“你没听到通知吗？找岛心啊！”
游封拉着她往旁边饶了绕，一脚踩上地面的碎石，“你确定是这个方向？”
白湫想起这关键性的问题，脚步缓了缓，“大家都往这边跑，应该没错吧。”
此时，他们已经跑离西屋牌坊一段距离，在紫色的学袍中又混入了其他颜色。
游封拉着她停下来，“他们走的难道就一定对？”
白湫想想也是，她方向感不强，但是在上岛之前曾特意观察过这个岛屿，岛屿就像个横卧在水面上的大鸭蛋，岛心的位置她记得当初还多看了两眼，因为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反射着光线。
如果说他们所在的西屋牌坊在正西边的话，那么只要一直往东边的方向走，就能够走到所谓的“岛心”。
可现在唯一不确定的就是，他们真的是在西边吗？
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白湫三人决定顺着一条直线往前走，此时天空中的倒计时来到了六十。
整个营地中总共有一百四十多人，在这个小岛上寻找岛心按理是不会太难的，有脑子动得快的在原地等别人找到正确的路线，然后跟着过去。
但是很遗憾，此法似乎行不通，在倒数至五十的时候，天空中多出了一行字：抵达岛心人数5。
已经有五个人找到了正确的地方，更多的人还是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岛上乱转，所有能够指引方向的法器基本都是失效状态，得靠自己分辨方向。
白湫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此时正值日中，太阳高悬于顶，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在知道有人抵达岛心的时候，白湫他们才刚察觉走了错误的路线，远远看见了波涛，就证明他们在往岛的边缘走，而不是岛心。
若是原路返回定然浪费时间，那该如何在剩下的四十几个倒数内顺利找到岛心呢？
白湫短暂地停下脚步，辨认一番后，认准其中的一个方位，“走这边。”
时间紧迫，游封与班冬并没有多问，小丫头班冬甚至连一声质疑都没有。
“十、九、八、……三、二、一。”
抵达岛心人数101人，还有43人未能够按时抵达，积分自动降1。
白湫三人踩在倒计时到达了岛心，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他们一开始的确在西边没错，但由于岛上的路并不是直路，几条小路一走，他们便偏离了方向，更是走向了完全相反的岛屿的边缘。
所幸白湫回忆起上学时地理课本上辨别方向的小知识点。
岛屿边缘上长着一棵独立的大树，大树通常是南面的枝叶比较茂盛，白湫便用这个办法分清了南北，知道了方向后再找岛心就非常简单了。
班冬被白湫的解释说得云里雾里，但眼中却出现了佩服的神情，就连游封也不由夸了句，“真聪明。”
此时他们站在岛心的外围，其余的近一百人分散在岛心这块地方的四处。
白湫细看之下，发现身着紫色学服的人占了一小部分，其余的还有身穿白色、黑色以及蓝色学服的人，在这当中，穿黑色学服的人最多。
黑鹰就是穿黑色学服当中的一员。
这会儿到达了岛心处的人在听到了最后一句话时，都打开了榜单开始翻看排名，果真有不少学员的排名下降。
但有下降就有上升，但白湫和班冬的排名毫无变化，反倒是游封上升了一名。
在经历了第一轮猝不及防的考验后，总榜上的排名分别是：
第一名：湛启
第二名：黑鹰
第三名：游赤
……
这时，那排名总榜第二的黑鹰，用袖子上绣着“贰”的那只手递来个茶杯，递给的是袖子上绣着“壹佰肆拾叁”的游封。
“壹佰肆拾叁”号游封理所当然地接过，押了一口。
“恭喜各位通过第一轮考核。”空中忽的传来一道声响。
声音落下的同时，那些没有在一百秒内找到岛心的学员也被传送到了此处，四种颜色混在在一起，众人纷纷半仰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高处的山石上站着两个人，分别是主管本次训练营的仙魔界代表，仙界的太白金星以及魔界的右护法伏奇。
二人看上去年岁差得有点大，太白金星头发胡子皆是花白，而伏奇瞧着才二十来岁的样子，背上背着把弓箭，跟黑鹰一样不是很爱说话的样子，所以此次主要是由太白金星发言。
太白金星捋了捋身前的长胡子，“想必大家通过开场一个小小的测试，业已清楚本次三榜名次是如何变动的了。
所有人的初始分数都是零，依据报名时进行的快速评定将众人进行排名，如对初试排名有疑义，可重新进行测试。本轮开场测试价值一分，顺利到达此处者加一分，未能到达者不加分，三榜会随着学分进行变动。
因本次对大家的集中训练时间并不长，是否需要延期目前并未确定，但根据三榜排名，每月月底进行清算，得分最低的十人进行淘汰。”
为了避免有些学员对学员手册和积分手册上的一些问题有疑义，太白金星借此机会又解释了一遍。
“有许多学子想必很好奇要来此处学些什么，简言之，谓：杂而广学。机杼、阵法、符咒、默契等都会有专人讲授，每逢十五进行一次考核，考核分满分为十分，不合格为零分，依据考核成绩由老师进行评定。”太白金星手轻轻在空中框了一下，便出现了多达九种需要学习的项目名单以及配备的老师。
自然，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基本上仙魔界的授课是分开的，只有像是培养默契度的这些方面才是混杂在一起。
接下来，他又介绍了几种可以获得积分的办法：
一是考勤。因学子们的水平各不相同，至少要选报三门，上不封顶，根据自身的实际情况选择，但选报后上课时不得随意缺席，缺席者扣分。
二是任务。在东南西北四处的牌坊下专门有贴放任务的告示栏，任务每日换新，学子完成相应的任务可以获得学分，任务越难，学分能拿得越多。
值得一提的是，做任务就像是完成游戏当中的副本一样，有单人任务和多人任务之分，单人任务的积分由一人所得，多人任务则由参与任务的学子平分，若是有能力者，也能选择独自完成多人任务。
太白金星将规矩一一介绍完毕后，底下的学子都有些摩拳擦掌，尤其是那些没在规定时间内找到岛心的人，恨不得立即去领取任务。
“既诸位都清楚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那我们就开始今日的课程，由我来给大家授课。”太白金星说完，他身边的右护法伏奇便消失不见，凸起的山石上只剩下一人。
太白金星甩了甩衣袖，而后盘腿缓缓坐下，他慈眉善目的脸上带着微笑，看着学子们道：“今日教你们的乃是修炼基石——修心，要求在此入定打坐满两个时辰。”
学子当中一下子传出喧闹声来，尤其是魔界来的学子，有个体态魁梧，像座小山一样的魔族站了出来，“这什劳子教打坐的课，老子不选！”
太白金星含笑看着他，“你可知有一种课叫做必修，我的课所有人都要修习，你若不愿，扣分即可，公然逃课一次扣三分，你想好了吗？”
魔榜排名六十三的这个魔族不说话了，他原本打算抓紧时间去做任务，将方才被扣掉的一分给补回来，现在似乎由不得他去抢占先机，便只能作罢。
岛心这块地方算不得平坦，反而是坑坑洼洼的，有的地方还嵌着不少碎石，在太白金星话音落下的时候，学子脚下便自动出现了个光圈，他们需要在光圈内打坐，这就导致方才站位不好的人打个坐也比别人要难一些。
白湫盘腿坐下后，看见有人坐在泥塘里面，有人憋缩在一小块山石的中间，还有两人站得太近导致光圈重叠，站着入定的。
计时已然开始，太白金星浮尘一挥，率先闭上眼睛入定打坐，其余的学子，尤其是仙界之人很快找回状态，入定打坐对他们来说和凡人每日要吃饭睡觉一样，是必须要做的一件事，但是对于魔族来讲，则要受罪不少。
白湫摒弃杂念，调整呼吸，盘腿进入状态。
打坐也是吸收天地灵气净化心神的一种方法，这个时候，莫说两个时辰，就是两天都过起来极快。
此岛岛上灵气充沛，不管对于仙人来说还是对于魔族来说，吸收天地灵气对自身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所以当两个时辰的倒计时结束，太白金星声音响起的时候，白湫才刚刚吐纳了两个轮回，但只是两个轮回，她便觉得身子像是变轻了不少。
由于入定打坐是全身心沉浸，会自动忽略外界，白湫看见自己的木牌上白光一闪，她拿到手中才发现，原来积分就是利用木牌来进行加扣的。
白光闪了三下，木牌上，她的西屋八号四个字自动变小，一个大写的“肆”字占据了中央，方才到达岛心她加了一分，完成打坐加上了三分，一共四分。
最底下还有她现在在三榜上的排名，没有变动。
为了知道其他人的状况，白湫将三榜打开，排在前面的人后面的数字基本变成了和她一样，越往后翻，拿到四分的人就少了，尤其是魔榜那边，将近半数都只有2~3分。
班冬三分，据她说是打坐中途断了一次，所以被扣了分，但还好，排名没掉。
游封则很神奇，学分居然只有一分，也就是只有找到岛心拿了分。
太白金星结束授课，放众人回去休息，白湫与游封同行，便问他为何打坐一分没得。
游封浅回一声，“忘了。”
“你忘记入定的法子了？”白湫纳闷。
游封没回答是抑或不是，只是将双手放到背后，食指拇指轻轻揉搓了几下。
他的确是忘了，不过是因为看白湫打坐的模样入了神，一时忘记入定罢了。

第47章
今日太白金星授课完成后,剩下来他们需要做的事情就是选课，这不由让白湫回忆起自己上大学时候的场景，选修课那可是得拿着电脑去抢的,选到个打分宽松的老师,就能花较少的精力拿多一点儿的学分，选到个严师,那可就累得不要不要的了。
谁不愿意选个打高分且宽松的老师呢？
所以每年都有这么几个老师的选修课极为难抢，大伙在网速上打个你死我活才算作罢。
白湫运气一向不错，好几回卡点进去选到了心仪老师的课,她不知道此处的选课和大学是否一样，去到选课点的时候才发现有异曲同工之妙。
可惜这回不是靠网速了，而是靠跑速，人家跑得快,来得早就能够先选,来得晚的只能慢慢排队等了。
不过在选课报名点还有个奇怪的现象，仙族排出来的队伍是魔族的两倍长还不止,白湫来得不算晚，但那边游封和班冬已经进门去选课了。
魔族的人似乎都去公告栏接任务了,对选课这事儿并不感冒。
学霸还有学渣对于选课都无所谓,前着什么课都能拿到好成绩,后者嘛，不用说了，什么课都是补考罢了,无所畏惧。
众人眼中的“学霸”黑鹰出现在这儿就显得有几分不科学，实际上他是跟着游封过来的,还抄了游封的选课单,他们来得早,几门课随意选择，班冬选了六门，她本来是想全部学的，但怕自己时间分配不来，便选了其中最为薄弱的六门。
按照道理，排名后的人心态和班冬差不多，都怕不学考试的时候拿不了分，游封和黑鹰二人都只选了三门，要不是有这个硬性规定，游封实际上一门都不想选。
选好课出来，跨出门槛的时候，与两个老熟人擦肩而过。
游赤在前，游貉在后，他们双双停下脚步。
游赤与游貉不是一母同胞，却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不错，与游貉的不修边幅、张牙舞爪比起来，游赤则有在好好扮演兄长这个角色，不光在魔界获得了游稷的赏识，且武力值高居不下，能勉强与黑鹰打个平手。
小时候游赤还会与游貉一起捉弄游封，但是长大后，游赤很少露面，大多是游貉来找游封的麻烦，此次他们兄弟三人都出现在此地，不外乎是游稷的安排。
游稷不在乎孩子的死活，他更在乎的是能不能够从秘境当中窥探神迹，重新振兴魔界，对游稷来说，孩子若是不够强，死在秘境当中也无妨，既然这么容易死，那也根本没有资格继承魔君的位置。
游赤稳重，一身黑色学袍包裹着身躯，让他看起来一点儿不像个魔族之人，袖子上的数字“叁”彰显着此人实力绝对不低。
游貉功夫不行，智商更是盆地，总榜排名直接到了十名开外，游封扫了一眼——“拾捌”，快到二十了。
看到游封，旧恨涌上心头，游貉将牙咬得咯吱作响，游赤及时出声制止，“走了。”
积分手册上说得很明确，内部斗殴扣十分，除非他想从第十八掉到最后。
游貉尚有理智，他龇牙勾出个阴森笑容来，“擂台见。”
游封理也没理，径自离开，游貉握紧拳头，再一次觉得自己被狠狠地羞辱了一番。
游赤瞥了他一眼，游貉狰狞的表情瞬间收敛。
从小到大，游貉怕的人不多，游稷算一个，比他年长不了几岁的游赤也算一个。
游貉自小与游赤待在一块的时间比游稷更多，对他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惧怕，所以有时候旁人的多少句劝诫都比不上游赤的一个眼神。
跟着游赤选好学科，排名第三的哥哥已经去告示栏接了个5分的多人任务，游貉与他不在同一个阵营，因分数过低急着往上追的缘故，游貉选了个价值8个学分的任务，进去还没到一炷香时间就狼狈退出，嘴里骂骂咧咧，手上却重新选了个4分的任务。
这边是训练营成立的第一日，上完太白金星的课便能够自行支配时间，白湫选课就比较随意了，她选了几门自己比较感兴趣的课业后，与游封汇合。
她走过去时，游封正与黑鹰说了什么，对方点点头，转身离开。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他们可以算是所有学子中最清闲的了，但是内定资格的消息还没有放出去，还是得做做样子，不能够完全当一条摊平的咸鱼。
天帝那边方才在白湫选课时特意派人来知会她，要她能够在仙榜上排到前30，不然为了以防别人说闲话，可能会暂时将她的名额换掉，且停止魂灯的炼制。
其实相比起别人稳定前十而言，前30名的要求已经很低了，但白湫现在顶着72的名次，要进步这么多，属实得花些心思。
白湫将天帝传达的话告知了游封，游封听后摸摸下巴，游稷对他倒没什么要求，但想来若是他的名次一直垫底的话，以游稷好面子的个性恐怕也会选择换人，那他就稍微努力一下好了。
“去告示牌看看。”
走到西屋牌坊下的时候，那里已经挤满了穿着紫色学服的学子，有个高大强壮的魔族手一挥，硬生生挤出了一条路来，不一会儿便从上撕下一张纸来，抓在手里后便原地消失。
告示牌这儿设置了个传送阵法，只要将上面的任务纸撕下来，就会自动触发纸上的传送符，脚下的传送阵法会自动将人送到指定的地点去。
人多，但是任务很少，等白湫他们到告示牌前时，长长的木板上已经不剩下几张纸了。
这些被剩下来的任务要么是分值很低，又较为繁琐的。
像去九幽山摘一斤飞星果，这种任务给的学分只有一分，还是单人任务，想快点挣分的人自然是不会选的。
其他被剩下的就是分值特别高的，白湫正仰头看贴在最上方一排的高分任务单，一个个看过去都没敢下手，虽然分数看上去真的特别诱人，但难也是真的难。
比如其中一个：一炷香时间击败海妖，且不得受伤。这是个多人任务，分值高达20分，但一直悬挂在此处未有人顺利完成。
正在他们站在告示栏前商量该选哪一个任务时，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叫唤，白湫转头一个，是个胖得跟熊一样的魔族从阵法里滚了出来，身上看不见什么伤口，但他却倒在地上扶着腰一阵阵哀嚎。
他出来后，相同的阵法里又滚出来两个体型都很壮硕的魔族，紫色的学袍穿在他们身上恨不得要被撑破的那种壮硕，但这些魔族从阵法中出来全是一副被耗干了的模样，躺在地上很久都没能起来。
各个嘴巴里都在嚎，有的边嚎边骂，“二十分的就这么难，玩我们呢！特么老子上了个大当了！”
除了在骂的，白湫注意到最后出来的壮汉脸上还有没干的泪渍，看上去又可怜又可笑。
白湫悄悄与游封道：“你说他们做的什么任务啊？被虐成这样。”
游封抬手取下一张任务单，“好像是这个。”
他们任务失败之后，告示牌上头多出来了一张。
白湫惊讶之余，赶紧将任务单抢到手里，准备重新贴回去，“你怎么拿下来了！他们这么多人都完成不了，我们怎么去干嘛！”
任务单一旦被揭下，便没有办法重新贴上去，白湫手刚抬到一半，眼前便出现个提示：
请问是否参与任务？不参与扣一分，失败不扣分。
在有条件的情况下，白湫绝对会选择放弃，但是她现在有且只有4分，再被扣一扣，那离前三十的名次就更远了。
别人都在争分的基础上，她若是被倒扣的话，差距只会更大。
与此同时，游封又从告示栏上摘下了任务相同的一张，他对白湫点了点头，道：“参与任务。”
这是个多人任务，能够容纳的人数未知，白湫不再犹豫，在心里默念：参与。
念头刚落，眼前的那行字便被一团看不见的火烧成了灰烬，脚下的传送阵发开启，她与游封同时消失在原地。
在他们消失后，南屋牌坊下。
告示栏第一栏的最后一张任务单被一只修长的手给取了下来。
……………………
像是身子忽然落入了水中，白湫的眼前出现了一片水雾，并感到了短暂的窒息，等她恍恍惚惚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真的沉在水底，眼前是一大片青绿的水，刺激得她双目生疼。
出于求生本能，白湫飞快地向上游去，在肺部空气即将被耗干之际，终于钻出水面。
她擦了把脸上的水，先大口大口地呼吸，然后才打量自己所在的位置。
她落在湖中，四周环绕着一片密林，天黑沉沉的，林中散发着叫人不安的气息。
白湫学过一阵子游泳，但水性算不上很好，她小时候呛过水，对水有些恐惧，现在出于求生的本能，促使她向岸边游去。
上了岸，白湫没急着走，而是用个简单的法术将身上的衣物烘干，这才将随身携带的木牌拿出来。
木牌用处很多，除了更新积分外，还是个小型法器，此时任务单上的要求都储藏在木牌当中，方才事发突然，白湫都没来得及仔细看任务单上的要求。
游封不在身边，那就说明阵法传送是随机的，但他们若是在同一个任务中的话，总有机会碰面。
任务非常简单，没有任何别的多余的描述，只有简练的一行字：存活一个时辰。（多人任务，积分：二十）
白湫将木牌放回去，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
越是看起来简单的任务，就越是危险。
更何况这个任务一点儿多余的描述都没有，那些彪形大汉在这里待了大概连半个时辰都没到，就被传送了回去，足以见得任务不像字面上描述的这么简单。
密林遮天，空气潮湿而又黏腻，白湫纵然将身上的衣物全都烘干了，也觉得黏黏的不舒服。
虽然待在原地不动耗时间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但想要完成任务，设计任务的人就肯定不会给她钻这种空子，坐以待毙还不如主动出击。
白湫找准一个方向，紧了紧手中的油纸伞，一步步小心地踏进林中。
每个人身上的木牌都是特制的，只要在任务内濒死就会自动触发木牌的保护机制，将他们传送回去，身上的伤口会自动愈合，但受伤时的那种痛却不会消失，这也让做任务的学子们安心之余多了几分认真。
白湫缓慢地在密林之中行走，林内不光树木遮天蔽日，就是地上的草都长到了膝盖的位置，行走起来不是特别方便，还要当心突然出现的虫蛇，速度自然快不了。
突然，白湫停了下来，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个林中有不对劲的地方。
安静到过了头，像是猎物狩猎时屏息凝神，等待着致命一击那般，叫人汗毛倒竖。
作为被狩猎的人，白湫心跳如雷，她用极慢的速度回过头，没看到异常，高悬的心却没办法放下来，第六感告诉她，这个地方处处存在危险。
当她准备继续往前走的时候，侧面吹来一阵疾风，紧跟着一道人影便扑了过来。
人处在危险当中的反应比想象的还要快，白湫往后下腰，险险避开，她与那偷袭的人对峙，呼吸沉重。
偷袭她的的确是个人，但又不能完全算个人。
他没了半个身体，脸被咬烂了，露出里头森森白骨，嘴唇开裂一直延伸到耳后，牙齿全部成了尖锐的犬齿，面容狰狞可怖，两只手臂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弧度扭曲向后，正常人明显难以做到。
它眼里全是嗜血的光芒，徒有人形，却完全成了个野兽。
白湫看着眼前似人非人的东西，脑中自动联想到了在电视上看见的丧尸，两相对比之下，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加上鼻尖闻到的腐尸的味道，效果一下子拉满。
腐尸将自己朝后的手臂掰正，头左右摆动，发出一阵骨骼嘎嘣的响声，听得人头皮发麻，然后张开大嘴，露出带血的牙齿，朝着白湫咬来。
白湫没有打开油纸伞，而是用尖锐的伞尖朝腐尸的心口戳去，很可惜，纵然将它的心口刺穿，腐尸也依旧活着，不断地伸手朝白湫挥舞，想要撕咬她的喉咙。
白湫用了点力，将伞尖拔出，口中念动法诀，指尖有片片飞花绕着她的手飘动，等她蓄力将手挥出，飞花朝着腐尸击去，将腐尸打得后退几步，但战斗力依然顽强。
几招下来，白湫发现，攻击腐尸别的地方成效都不大，唯有打到眼睛的时候它的动作会缓下来一些，在确定弱点就在眼睛后，白湫的招数更具有针对性。
“噗嗤”一声，伞尖成功刺穿了腐尸的眼球，有血飞溅出来，腐尸张开嘴嘶哑地吼叫一声，跟着僵硬的身体朝后倒去，没了动静。
死了。
白湫在原地喘了口气，并不敢多待，这密林中还不知道有多少这种东西东西，她得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起码不是这样暴露在别人的视线当中。
白湫猜得没错，不知是因为腐尸死亡前的一声嘶吼引来了更多的东西，还是这些东西循着气味找了过来，她没走多久，就看到了各种异变的兽类及尸体。
这些兽类都是双目通红，犬牙外露，口角流诞，毫无神志且攻击性极强。
其中一只变异的豺狼张开巨口，朝着白湫的脖颈飞扑而来，像是想要一口将她的头给咬下。
豺狼的动作是个开端，白湫吃力地挡开后，其他异变的兽类一起攻上来，数量太多让她有些招架不住，撑开的油纸伞被使用到极致，如此尖利的法器也被那些异变兽的爪牙给划出了数到痕迹。
她知道打不过，只能先逃。
在用法术将几只异变兽骗开后，白湫撒丫子就跑。
身后的撕咬声渐远，她却不敢停下，但好运却并没有就此降临，刚才的慌不择路导致她跑进了异变豺狼的巢穴里，十几只豺狼正在啃噬着什么，暂时没有注意到她。
白湫气都不敢喘，缓步向后退去。
但异变豺狼的听觉和嗅觉太灵敏了，她动作再小再轻，还是被发现，离得最近的一只已经毫不犹豫地飞扑过来。
白湫撑开红色油纸伞，却被异变豺狼的重量给压到在地，正当她想着该如何脱身的时候，异变豺狼的头忽然“咕噜噜”掉到了一旁。

第48章
男人身着黑色的学袍,面容冷峻，手上的动作格外利索，剑起剑落,不过几个来回就将那些变异的豺狼斩杀了一大半。
剩余的豺狼出于畏惧在边缘徘徊片刻后,暂时没有进攻，而是钻进了丛林当中。
白湫站起身来,掸了掸裙子上的杂草及灰，朝救她一命的男人郑重道谢，“多谢。”
男人微微颔首,他们被传送阵传送到此处，虽都穿着学袍，但衣袖上面的排名皆被隐去，白湫只能从他身上的黑色学袍知道,他是南屋那边的,至于长相，就更是陌生了。
仙界之人大多用剑,但眼前这人手中的剑却与旁人的不太一样，剑身很长,出鞘时整个剑上萦绕着淡淡的金光,剑身上有淡淡黄色的花纹闪现。
男人朝阴暗的林中看了眼,确定暂时不会有异变的兽类进来后才将目光落在白湫身上。
这是一项分数很高的多人任务，他想到会有别的人冒险参与进来，却未想过是个修为如此低微的仙族。
他将手中的剑收入剑鞘,并没有主动报上名号，“此地凶险,你自己当心。”
在经历了这样一连串惊心动魄的打斗后,白湫自然也清楚这个副本的难度极高,她是与游封一道进来的，但到现在连对方的人都没有看见，势必不能这么早就放弃，或许游封此时也正在找她。
眼前这个男人定是与他们一样，进来做任务的，两个人同行总要比一个人更安全，白湫也想与之交换一些情报，“请留步。”
白湫跟上男人离去的步伐，道：“我是与同伴一起进来做任务的，我们并没有被传送到同一个地方，请问你是否见过个穿紫色学袍的男子？”
男人没有停下脚步，但好歹回答了白湫的问题，“没有见到。”
白湫没有因为他的冷淡而气馁，接着道：“你的任务是不是也是在此处待满一个时辰？那我跟你一起走一段时间如何？你放心，只要我找到同伴，绝对不会继续缠着你，如果半个时辰后还是没碰到他，我会自己走的，不会跟在你身边混学分，这样行不行？”
白湫几乎将男人所有的顾虑都说到了，但是前头走着的人像是没听见一般，脚步连停都不带停的。
“可以吗？”白湫一口气跑到男人身前，将人拦下，倒不是说她想死缠烂打，的确是方才与那些异变的兽类腐尸的打斗，叫她知道光凭自己一人在此处，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淘汰，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结伴同行他们都可以拿到学分，何乐而不为呢？
白湫站在个坡上头，男人仰头朝她看去，还是摇了摇头，道：“我不喜与人同行，就此别过吧。”
被人再三拒绝，白湫有些丧气，但也不好强求，于是失落地站在原地，思索着接下去该往哪儿走。
男人从她身边绕过，步履不急不缓，大约因实力强大的缘故，他的步伐反而给人一种气定神闲的感觉，但是他往前走了没几步后，便听见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是那个被他拒绝的小姑娘朝他跑了过来。
还没死心么？
男人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厌烦，大约是见了太多前赴后继的女子，导致他对太过主动的女人多了些许不喜，正当他想加快脚步将白湫甩远时，白湫急急匆匆的脚步却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并没有跟过来。
男人觉得怪异，转头看去，白湫已然停在了山坡的西北角，朝他喊道：“走这边！”
见他不动，白湫急出一身汗来，用最快的速度跑过去，抓着男人的手臂就往西北方向跑。
男人刚想挣脱，回头就见他站着的地方被一阵白雾瞬间笼罩吞噬，脚不自主的跑动起来。
身后的浓雾弥散地很快，就像在追着他们往前一样，白湫见男人已经跟上来，便将手松开，与之保持一段距离。
像是从四面八方来的浓雾逼近二人，只有其中一个方向的路还是清晰的，他们全速朝着那个方向跑去，在爬上一处山坡后，身后的浓雾好像是停了，白湫不顾形象地靠着树干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男人的体力比她好得多，但在这番跑动下也喘着粗气，他扭头往那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中看去，想查看一番浓雾里到底有什么，却被白湫大声呵斥住，“别过去！”
白湫喘匀了气，道：“这雾有毒，碰到必死无疑，你若不想就此退出任务的话，还是离得远一些。”
方才男人一直没有回头，她可是眼睁睁看着这雾是如何飞速地蔓延开来，又是如何将那些在暗处虎视眈眈的异变豺狼给瞬间毒死的。
异变过后的兽类与腐尸极难杀死，而这浓雾居然轻而易举地将其毒死，可见若是他们碰到的话，定然活不成。
男人探出去的脚收了回来，这会儿他选择相信白湫，“多谢。”
白湫朝他摆摆手，然后扶着膝盖站了起来，“这雾停了，应该暂时安全。”
身后是去不了了，只能往前走，白湫知道男人不愿意自己跟着他，便也没有打招呼，找了个方向前行。
没走几步，男人便跟了上来，“你要找的同伴会不会被这雾吞没，强制退出任务？”
白湫摇摇头，她不知道也不能够确定，但以游封的智商肯定能看出来雾有问题。
男人听了她的解释后道：“那我帮你找他。”
白湫刚才救人的时候也没想过一定要让他带自己，但既然他能够主动提出来，那再好不过。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去没多远，又遇到一波异变的兽类，其中还夹杂着几具腐烂程度不高的尸体。
这些尸体若是不进攻的话，看上去和常人无异，不过是脸色泛着青黑，但越是类似活人的异变尸，攻击性越强，并且有的不像那些只会直来直去攻击的兽类，这些异变尸已经懂得了如何协同作战，拥有更高的智慧。
不过好在，白湫的运气不算太坏，在杀了一波异变兽后，二人在一处矮小的洞穴中短暂休息时，白湫运气不错，在洞穴旁的草丛中发现了一套弓箭。
弓箭被杂草掩盖，就像是随处可见的枯木，好在她眼尖，没有错过。
弓很结实，箭却数量较少，只有八支。
白湫工作后因为兴趣的缘故学过一阵子弓箭，加上原身有基础，所以使用起来并不会感到蹩脚。
异变兽与异变尸再度出现，数量比之前更多，白湫挽弓搭箭，第一次面对移动靶，她还不是很熟练，所以射出去的箭堪堪插．入了异变尸的手臂。
然而叫人意外的是，明明砍断手脚，甚至砍断头颅都依然能够行动的异变尸，仅仅只是被射中了手臂，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失去生机。
白湫与不远处近身作战的男人对视一眼，二人都明白了一些这个任务的套路。
想要让接下去的生存变得不是那么困难，找到弓箭可能是最关键的一步，白湫误打误撞发现了这个任务的隐藏办法。
“喂，小心！”
异变尸和异变兽数量太多，不远处的男人吸引了大部分仇恨，便有些顾前不顾后，这些兽类和尸体动得太快，要想精准刺中他们的双眼比想象中更难。
白湫一箭射中向着男人猛扑过去的异变兽，异变兽呜咽一声，倒在地上变成了一滩腐肉。
在这个时候，捡来的八根羽箭就显得格外珍贵，男人费了点儿时间将进攻的异变兽等斩杀殆尽后，拔出了插在腐肉上的两根羽箭，将它们交到白湫手里。
“看看还能不能再用。”男人抬手将额头上的汗擦去。
白湫依言，将其中一根对准还没死透的异变尸，箭矢准确无误地插｜入异变尸的腹部，然而却没有取得之前的效果。
异变尸重新踉跄着爬起来，朝他们张牙舞爪地扑来。
男人将另一根用过的箭递给白湫，“眼睛！”
白湫明白他的意思，立马对准异变尸的眼睛，箭簇没入尸身眼眶，异变尸发出一声惨叫，倒下死亡。
经过两支羽箭的测试，他们弄清楚了一些规律——
没有使用过的羽箭相当于异变兽的克星，只要命中一点点，哪怕擦破点皮，都能置异变兽于死地。
且羽箭是可以重复利用的，但是效果却不会有第一次那么显著，只能和普通的武器差不多，也就是需要命中异变兽的眼睛才能将其杀死。
白湫与男人商量了一番，决定不到很紧急的关头，不会随便使用剩余的六枚羽箭，以防万一。
每一次与异变兽的战斗都相当耗费体力，二人刚斩杀了一波，决定在原地休息一会儿再继续往前，同时沿路寻找有没有多余的弓箭。
白湫进任务时没有携带水囊，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看了眼时辰，奔波了这么久，原来才过去一炷香的时间，可是他们走出来这么远，还是没看见游封的身影。
“喝水吗？”靠在不远处树干上休息的男人递过来一个没有喝过的小巧水囊。
白湫这个时候也不矫情，接过拧开盖子便喝了一大口，“谢了。”
男人在她看过来之前迅速地将眼睛挪开，他轻咳一声，让自己的表情变得自然一些，“下次别叫我喂了，我叫湛启。”
白湫差点儿被还没咽下去的水给呛到，“湛启？总榜排名第一的湛启？”
对方点点头，倒没有过多炫耀的表情，反而将这当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你叫什么？”
“白湫。”
在他们二人互问姓名的时候，距离白湫十米左右的一棵大树后，一只手慢慢用力，指甲深深嵌入了大树的树皮之中，留下五个圆圆的洞，差点儿将树给掏穿。
……………………
仙榜第一，总榜第一的湛启。
白湫觉得自己的运气成是不赖，再想想自己的排名，有种学渣面对学霸的羞愧感。
好在湛启没有追问她的排名如何，叫白湫不用亲口说出来，保全那最后一点儿颜面。
二人简单交谈过后，双双陷入了沉默。
叫白湫更为在意的倒不是湛启有多么优秀，而是她在原书中似乎看到过这个人的名字。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湛启，天帝第三子，鄞尘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仙界这一辈当中最有实力，最有天赋的人。
原书中鄞尘前期一直被湛启的阴影所笼罩，在不断升级之后，多半才将对方给比下去，谁想到好不容易打败一个阴影，另一个更大的阴影将他按在地上摩擦。
升级流的男主角真是不容易，得在不断被虐的过程中成长，被虐就算了，最后没虐回来才是最叫人心梗的。
白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原因，穿书后鄞尘的存在感真的低了好多，书里将男主夸得如何风光霁月，但是在几个配角的衬托下，毫无出彩之处，要不是有男主光环在身上，在白湫看来，鄞尘真的很容易被忽视。
想到那个将鄞尘打得不要不要的人，白湫不免面露担忧，走出来这么远，也没有看见游封，不知道他是一个人，还是会遇上别的伙伴。
在任务里头没有人监控，想必他不会再继续扮演病弱的角色了，应该不用过分担心。
白湫自己劝了自己几句，忽而听见草丛中传来一声响动，她生出四尾后五感都有所加强，几乎与湛启同时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她没有说话，异变兽与异变尸除了嗅觉灵敏、喜食生血外，对声音也格外敏感，白湫拿起手边的弓箭，警惕地看向草丛。
一道黑影一闪即过，快到叫人没有办法分辨究竟是人还是异变兽。
湛启与白湫起身，没有过去一探究竟的想法，以防是异变尸的陷阱。
在来的路上，这些生出智慧的异变尸采用过多种不同的手段杀他们，每次在杀那些与人相差无几的异变尸时，白湫都会产生几分犹豫。
这些异变尸除了不会说话之外，都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如果他们没有张开血盆大口想咬人的话，白湫可能都不会主动去伤害他们。
“走！”
此时，白湫看向那到黑影出现的地方，脚步连连后退，“雾来了！”
之前停下的浓雾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蔓延，浓雾所过之处，那些刚被他们斩杀的异变兽瞬间被融化成了滋啦冒泡的黑水。
雾的杀伤力比之前更强了。
白湫与湛启飞速地向前奔跑，跑动过程中自然吸引了不少异变兽与异变尸，但他们并没有停下来，而是躲避过后竭尽全力地跑着。
比起异变兽，无法捉摸的白雾更加可怕一些。
那些行动迅猛的异变兽跟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白湫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视线当中还多了许多异变尸的脸，这些脸色青黑的尸体都在以极度诡异的姿势向他们追来，但其中有一个却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此时逃命要紧，白湫没时间想太多，可是在树林中奔跑实在太不方便，有的地方泥土松软，还有许多突兀的石子，白湫一不小心脚下失去平衡，膝盖狠狠地撞在了碎石上，整个人向前扑去，跌倒在地。
身后的异变兽近在咫尺，她转头，余光中似乎看到其中有个异变尸向着她阔步走来，与那些姿势诡异的尸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没事吧？”湛启很快踅身将她扶起，带着她往前。
白湫再回头，那个行为与常人没有太大差别的异变尸被其他众多异变兽淹没，又看不见了。
二人踉跄往前，一边避开异变兽，一边躲避浓雾的追赶，一路上，追在身后的异变兽数量逐步增加。
随着白湫二人被浓雾驱赶，莽撞只知嗜血的异变兽被浓雾吞噬了大半，死得悄无声响，但是生出了智慧的异变尸却是越来越多。
等第二次蔓延的浓雾停下之时，已看不到几只异变兽的身影。
环绕在白湫身边的全是脸色惨白，姿态怪异的异变尸，这些尸体的瞳孔没有焦点，却会循着声响与味道朝他们靠近，并且速度极快，一个不留神这些异变的尸体便会靠近，张开嘴朝他们咬过来。
白湫本就跑得气喘吁吁，周围又是成倍增加的异变尸，浓雾刚停下，这些异变尸便本能地朝着他们站着的方向进攻。
因数量太过庞大，白湫用油纸伞削下一个异变尸的手臂，异变尸的速度慢下了些许，但是她很快发现，在尸体断臂的地方，竟然在慢慢生长出新的手臂。
异变尸的再生能力变强了！
那边杀掉几个异变尸的湛启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面对两手数不过来的变异尸体，在此鏖战显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不光会耗费自身的体力，还可能让更多的异变尸闻声而来。
“走！”白湫用脚踹开那个手臂未能长出来的异变尸，对着湛启道。
湛启很快从战斗中脱离出来，二人开始往后撤。
他们跑得够快，暂时将这些异变尸给甩开一段距离。
林中黏腻的空气，阴沉的天空以及复杂的地形，都让这场与异变尸的追逐战变得更加艰难。
白湫不知道前方还有多少异变尸在等着他们，也不知道那毒雾还有多久会下一次蔓延，但她可以确定的是，随着毒雾占据树林的面积越来越大，他们能够藏身的地方会逐步缩小，而届时面对庞大的异变尸，少不了一场大战。
所以目前最好的选择就是尽量避免与异变尸正面冲突，保存体力，寻找更多羽箭，否则到最后任务极易失败。
白湫将自己的想法与湛启说了，二人的想法不谋而合，白湫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
她说好只跟着湛启半个时辰，现在时间已到，却还没看见游封，不知道他是否还在任务当中。
“必要的时候我们还是分开行动吧。”白湫自认为这一路上并未拖累湛启，但两人一起行动有利有弊，虽然能够相互有个照应，但同时也会吸引更多的异变尸，如果分开的话，逐个击破，也许会更好一些。
湛启黑色的学袍上沾了不少异变尸的爪印，他却没有太多心思顾及此时的形象，对着白湫道：“若情况危急，我会先把异变尸引开，届时我们找一个地方会和。”
白湫同意了，湛启这个两榜排名第一的人，在任务里面活下去的几率比她大太多了，他将异变尸引去必然也有办法脱身。
二人商量好后，没有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而是小心翼翼地继续前行。
两次毒雾弥漫，白湫多少看出了点规律。
如果说以她进入任务的那片湖水为边界的话，毒雾则是在将他们往森林的中央驱赶，在原地确认过一番毒雾蔓延的方位后，二人不再是随机地选择方向往前走，而是有了目标。
一路上，随处可见异变的尸体，随着他们不断往前，在不惊动这些尸体的情况下，还可以稍微地进行观察。
越接近森林中央，尸体的完整度越高，在林中左右寻找猎物的样子，不再像是骨骼弯曲的爬虫，而是和正常人散步的模样无异，只是跑起来的时候异变尸的步伐要更为僵硬一些。
白湫小心翼翼地将草丛中距离一个异变尸极近的羽箭拾起，她尽量用最轻的动作，连呼吸都不敢用力，身后的湛启则在帮着放风。
拿到羽箭的过程比想象当中还要顺利，白湫一根根捡起羽箭，数量比之前发现的还要多，有足足十支。
白湫拿到东西后屏息后退，湛启也跟着一道往异变尸少的地方撤，在快要离开异变尸感应范围的时候，脚下响起了“嘎嘣”一声，是湛启不慎踩断了一根枯枝。
在平日里，这种声音是极其细微的，但异变尸的嗅觉以及听觉都被加强了数倍，小小树枝断裂的声音，一下子让好几个异变尸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离得最近的那个鼻子动了动，像是在嗅着空气中的气味。
然后白湫对上异变尸那双没有焦距的双眼，往后退了一步，低声对湛启道，“跑！”
二人毫不犹豫地扭头就跑，身后异变尸低哑的吼叫声和沉重的脚步，让周围几里的异变尸都感受到了此处的动静，是以他们没跑出去多远，就遇到了另一波听见声音赶来的异变尸。
前后夹击，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重，白湫与湛启被数不清的异变尸给围在中间。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白湫握紧手中的羽箭，心脏跳得极快。
途中，他们运气上佳，又发现了一对弓箭，二人此时手中都拿着弓，可是羽箭的数量实在稀少，他们现今加起来不过才有三十支，但是面对逐步聚集过来的异变尸，这点点羽箭完全不够用的。
“分头行动！”白湫按照之前和湛启商量好的，将弓箭背在背上，蓄势待发。
湛启先有了动作，将右手边异变尸的头颅给斩了下来，霎时间，异变尸像疯了一样朝他攻去，而白湫这边的异变尸也在同一时间扑了上来。
白湫用手中的油纸伞戳中几个异变尸的眼睛，将其杀死，却没注意到身后一个漏网之鱼，还是湛启动作快，将那异变尸杀了，顺便把白湫那边的异变尸都吸引到自己身侧。
“你先走！”
白湫没有犹豫，觑着左边的空隙，头也不回地跑开，她的身后，仍然跟着几只异变尸紧追不舍。
其中有一个速度惊人，往白湫背后扑去时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白湫猝不及防被拉倒在地。

第49章
白湫摔到在地,身后跟着的几只异变尸像是闻到了肉味的猎狗，猛扑上来。
情急之下，白湫抽出背在背上的一支羽箭,用力地插进了抓在自己脚踝上的手背里。
没有流血,但异变尸却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伤害，凄厉地大叫一声,而后松开手，尸身倒在地上从脸部开始寸寸腐烂。
白湫没有多看，一个异变尸死了,她的身后还跟着好几个，脚上恢复自由后，她握住那根已经用过的羽箭没有丢弃，而是朝着与湛启约定好的方向跑。
身后的嘶吼声逐渐远去,白湫纵使心中不安,却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停下来，现在回去只能是添麻烦,还不如竭尽全力地往前跑。
湛启那样厉害，肯定会没事的。
白湫不断地在心中安慰着自己,脚下一点儿都没有慢下来,但是闻声赶来的异变尸数量比她想象的还要庞大,她躲过一群，绕过一群，却还有黑压压、数也数不清的尸体晃晃悠悠地朝着她所在的方向靠拢,围聚。
怎么办？
白湫未曾想过，就算大量的异变尸被湛启引走,她却还是没有办法突围出去。
伴随着不断靠近的异变尸,白湫手脚并用,咬牙击杀，但是这半个多时辰里，她都没有好好的休息过，此时体力已经严重损耗，快要见底了。
人在危急时刻的潜力是无线的，白湫用力拧断一个异变尸的头颅后，大口喘着气，开始朝着异变尸最少的那个方向主动进攻。
眼看快要杀出一条路来，不曾想在包围圈最外围的异变尸力气那般大，她踹过去的脚非但没有给异变尸造成什么伤害，反而被对方用力摁在怀中，这么往后一拖，白湫整个人都腾空起来，她使了点巧力，没让自己重重摔在地上。
白湫下意识地捂住肚子，没有剧烈的疼痛传来，也可能是她的注意力无法集中，所以感受不到疼。
脚还被那个异变尸抓着，身后已经有长了尸斑的手伸向了她的肩膀。
“走开！走开！”白湫挥舞着手中的羽箭，但因为用过一次了，收效甚微，加之她现在被半拖在地上，没有发力点，取出其他未用过的羽箭也很困难。
抓着白湫脚的异变尸歪了歪脖子，骨骼发出嘎嘣的脆响声，他张开巨口，正欲咬向白湫的脚踝，这一口咬下去，白湫的任务多半是要失败了。
就在这种关头，那看上去就比别的异变尸大一号的玩意儿忽然松开了手，双目变得松怔起来，整个人摇晃了几下，“轰”的一声往地上摔去。
白湫就地一滚，异变尸便摔在了其他几具张牙舞爪的尸体身上，她堪堪躲过一劫。
异变尸的嗓子处被强硬插入了一支羽箭，是白湫在最后关头的自救，为了能够顺利取出背上的羽箭，她的脚踝严重扭伤，但好歹算是成功了。
这具体型巨大的异变尸给白湫争取到了一定时间，她一瘸一拐地往前跑去。
被短暂阻挡的异变尸很快就从同类的尸体上跨过，继续追击白湫。
一只脚受伤，走路的速度大打折扣，在林间这样地形复杂之处劣势愈发明显，白湫咬着牙，尽可能忽视来自脚踝处的疼痛，用最快的速度跑着。
可即便她如此努力地奔跑，身后异变尸沉重的脚步声已然越靠越近，白湫一时心乱，被地上的藤蔓拌了个踉跄，摔到在地。
人几乎是被逼到了绝境当中，几个异变尸扑上来撕咬她，背上背着的弓箭短暂阻挡了一瞬，却还是将白湫狠狠压在地上，她背脊使力，好不容易将那几个扑上来的异变尸甩脱，刚翻过身来，又有扑了上来。
白湫被压在地上，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双手抵着异变尸不断靠近的嘴唇，她能够听到牙齿开合碰撞时发出的声响，也能听见自己快要从嗓子里蹦出来的心跳。
异变过后的尸体力气比常人大了数倍不止，白湫根本没有办法阻拦那越靠越近的异变尸。
不光一只异变尸扑在她的身上，后续跟上来的许多都在争抢这来之不易的食物。
白湫感觉到身上一轻，那想吃她的异变尸被扔了出去，又有另一个异变尸顶上，继续对她虎视眈眈，以至于整个尸身都趴在了她的身体上，将她压得严严实实。
白湫如法炮制，抵着那异变尸的肩膀发力，可走到这处，力气早已消耗地差不多，她此时的举动如蚍蜉撼树一般，实则整个人已经不堪一击。
顷刻间，伸直的手臂被压弯，那异变尸的脸无限靠近，白湫闭上眼，等着被木牌触发机制传送出去。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那压在白湫身上的异变尸，嘴唇已经触到她雪白的脖颈了，却迟迟没有咬下去，只是捏着白湫的双手，将她用力按在地上。
一人一尸贴得太紧了，白湫没有力气妄动，这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这些尸体也是会大口喘气的，但与人类不同，异变尸的呼出来的气是冰凉的。
她转过脸，看向那个仍然贴在她脖子处的脑袋，不敢发出声音。
这具异变尸喘息得很厉害，像是在极力克制自己嗜血的本能一般，只是嗅着她身上的味道，没有一口咬下去，反而快要将她的手腕给捏碎了。
周围很静，只有交缠在一起的喘息声，白湫越过压在她身上的异变尸，看到方才还争着抢着要生啖她血肉的尸身们，现在仿佛失去了目标，又开始在原地游荡起来。
白湫疑心是自己身上的味道被异变尸给盖住，所以那些尸身才会如此。
而压在她身上的这具异变尸看样子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白湫便没有无端挣扎，而是安静地躺在地上。
过了一会儿，身上的异变尸喘得不是那么厉害了，白湫这才看见那脑袋慢慢从她的脖子上抬了起来。
一张陌生且惨白的脸，可能是刚死没多久就变异了，所以这具尸体保留了很多活人的特征，白净的脸上也没有什么尸斑之类的，他瞧着也并未食过生肉，嘴巴周围很是干净，发丝散乱在额前，像是个刚弱冠不久的书生。
但这种异变尸很是狡猾，白湫不敢掉以轻心，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这一看，真叫她看出了点儿不同来。
这具异变尸的双眼其中有一只泛着琥珀的光泽，并不像其他的那样黯淡无光呆滞无神。
至于这种变化，究竟是异变尸自己进化而来还是别的原因，白湫不敢随意下定论。
书生异变尸抬起头来，又不受控制地被白湫身上的香味吸引而靠近，他用力嗅了一口，抬起上半身，将掉落在触手可及之处的羽箭握在掌心之中，用力扎进了手臂里面。
这支羽箭是之前白湫用过的，所以对异变尸的伤害度低了很多，仅仅是个普通的武器而已。
羽箭插进手臂中，并没有血流出来，书生面无表情地将那箭头在肉里旋转了几圈，用力挤压之下，才有黑色的血液从伤口溢了出来。
白湫不知他想做什么，便一直没有动，起码不动的话，还能完好无损地活着，顺便休息休息。
书生在手臂流出足够多的黑血时，用手指沾了些抹在白湫的脸颊上，以及身上。
等将手上的血抹得差不多时，书生这才把那枚羽箭□□，蓄力扔向另外一个方位。
羽箭插入一棵树的树干中，周围的异变尸听见声音蜂拥而去，那些可怕的玩意儿被他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给吸引到别处去了。
黑血很脏，还带着股不好闻的味道，白湫脸上只抹了一点儿，其余大部分都被弄在了衣服上面，书生用白湫紫色的袍角将最后一点儿血擦干净后，缓缓从她身上站了起来。
他的姿势同样很僵硬，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那的时候，与旁的异变尸看不出区别。
但他方才却救了自己。
白湫不知道这个异变尸为什么会救她，也许是神志还没有完全丧失，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都活了下来。
白湫缩了缩自己被压得有些僵硬的腿，警惕而又缓慢地往后退，在准备站起身时，脚踝处尖锐的疼痛飞速蔓延，让她重新坐了回去。
“嘶……”好痛。
方才为了自救，她一点儿都没有留情，现在脚踝好像不仅是扭了，骨头可能都有伤到。
书生异变尸歪了歪脑袋，蹲下身子，伴随着一阵骨骼的脆响，伸手抓住了白湫的脚腕。
白湫摸不透他到底想干嘛，往后缩了缩脚，不让他碰。
书生落空的手停住了片刻，又往前够了够，抓住她那只明显动弹不了的脚。
骨头错位了，但在这种环境下没办法治伤，书生看了眼自己不停抖动的手，以及发黑的指甲，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复又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用手指着白湫身后的某一个方向。
那里正是白湫打算去的地方，也是她与湛启约定好的地方。
在下一次毒雾蔓延之前，她得尽可能地往树林中央靠近。
书生手脚僵硬地往后退，异变尸都不会说话，只会发出毫无情绪的低吼，所以白湫只能靠着他的动作来揣摩他的用意。
明白他是让自己赶紧走后，白湫扶着树干，将散落的羽箭捡起，这一路上逃亡，弓虽然还在，但是羽箭却消耗了好几支，到现在她能寻到的只有六支没有用过的了。
书生没动，脸上的肌肉时不时地抽出几下，眼看着白湫踉跄远去。
当她离开一定距离，即将要看不见的时候，书生这才挪动脚步，换了个方向跟上去。

第50章
异变尸太多了,多到每走一步都能看见的地步。
白湫身上有书生抹上的黑血，气味混杂，暂且能够躲过异变尸灵敏的鼻子,在她往前挪动的时候,那些异变尸偶尔会朝她靠近几步，但是并不会追着扑咬上来,似乎是将她当成了在移动的同类。
白湫走得很慢，只靠着一只左脚艰难往前移动，她咬牙忍着伤痛,但没走一会儿便疼得满头是汗，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背靠着树干，白湫险些将嘴唇咬出血来。
她将鞋子脱下来，检查了一番自己的伤势,果然是脱臼了,为了避免自己叫出声音，她将木牌咬在嘴里,做了一番心里建设后，这才按照记忆中原主学过的治疗脱臼的办法用力一扭,钻心的疼痛袭来,叫她险些两眼一黑昏死过去。
但好在熬过最初的那阵疼之后,脚腕不再像之前没有半分知觉，疼还是疼的，却能够缓慢走动了,不似之前那般连碰都碰不了。
白湫闭眼靠着大树又休息了好一会儿，没见湛启过来,也没见到旁人,周围只有神志不清的异变尸,她突然觉得孤身一人在这种场景下存活真的好难，眼鼻发酸之余，看见剩下的时间后，又咬牙站了起来。
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快了！
越往树林中央地带靠近，高高低低的山坡就越多，行走起来也越发困难，便是脚没有受伤，白湫在爬坡的时候都会感到很吃力，更不用说现在刚正了骨，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
当她一个不小心，从山坡上滑下来时，后背刚好对着一棵大树，若就这般滑倒着撞上去，又得遭罪。
白湫想到自己肚子里生命力格外顽强的孩子，就觉着有些对不起他，本该不用让他这般遭罪的。
下次选任务，她一定选些没有难度，危险系数不高的。
在白湫想办法避开撞击，保护自己的时候，山坡斜上方伸出一只手来，握住了往下滑去的白湫的手腕。
出于惯性，这般拉扯定会有一个人的手臂吃不消，所以白湫停住下滑的时候，听见了清晰的骨骼分离的声音，但这声音却不是从她身上传出来的。
拉住她的是书生异变尸，他一只手脱臼后，换了另一只手顶上，双手齐齐用力，将白湫拉上了山坡。
白湫坐在山坡上，看着距离她不过一臂的书生，沉默不语。
书生非常随意地将脱臼的手臂给安了上去，因为尸体异变的缘故，他骨骼发出的声响十分吓人，听得人头皮发麻，白湫不自在地想到自己正骨时候的那种痛，撇开眼睛不忍继续看。
等书生将骨头接好，他五指张合抓握，反复几次确认没有问题后，对面忽然传来一道声音，“你一直跟着我？”
白湫的声音很轻，她不想引来别的异变尸，所以更像是耳语。
书生听见了，却没办法给予什么回应，他说不了话，也做不了什么表情，以至于对白湫身上的那股血味的香气都无法抗拒。
如果不是见她爬个坡都一次次掉下去，他是不会随意靠近的。
就想白湫预料的一样，没有得到回答。
她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爬起来继续往前走，因为脚疼的缘故总是走得不够稳当，动不动就要摔跤。
在白湫第三次扶着树干才没有摔倒的时候，她的袖子被一只惨白的手扯住。
书生在白湫跟前半蹲下，不顾她拒绝，将人背到了背上。
到底是异变过后的身体，书生看着弱不禁风，实际上很有力气，背着白湫也能走得很快。
这书生三番五次救她，白湫一开始还会偷偷地将羽箭拿在手里防备，现在被书生背在背上，已经懒得再去多想什么了，整个人紧绷的脊背也稍稍放松下来。
书生背着白湫走出去不久，白湫便看见身后的毒雾再度开始蔓延，并且速度比之前还要快，那些来不及逃跑的异变尸一旦被毒雾侵蚀，便瞬间倒地，化成一滩黑水。
书生显然是知道这毒雾的厉害，他身形僵硬，走得倒是不慢，险险避开蔓延过来的浓雾后，他开始朝着白湫指挥的方向跑。
原本书生一人跑过这毒雾绝对没有问题，但是背上还背了个人，速度就降了不少，以至于那上一秒看着还距离很远的毒雾，在短短十来步的功夫，就到了他们身后。
白湫心中着急，但她知道，要是自己下地跑的话，只会更慢，她搂着书生的脖子，不断地回头看着，嘴里却说不出什么催促的话，她知道书生也尽力了。
在毒雾就快要爬上她背部的时候，白湫闭上眼睛，等待腐蚀的降临，谁知身子骤然一轻。
不知什么时候，书生忽然开始往后倒退，不再用她的背部面对毒雾，最后实在跑不过的时候，白湫被他放下，用力往前推了一段距离。
雾停了，就停在书生的跟前，只差一指的距离就要将他吞没，但因让白湫脱险的缘故，书生的左手还是碰到了浓雾，五指很快被腐烂成黑水，一滴一滴往下掉落。
白湫踉跄着上前，将他往自己身边拉了一把，“你的手。”
书生没有开口，也不会说话，他僵硬地把手缩回了袖子里，躲开了白湫的触碰。
白湫看他一步步走远的身影，抿了抿唇，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掉在地上的羽箭捡起，缓慢而坚定地朝着树林中央的方向走去。
随着第三次毒雾的出现，白湫也知道了这些雾想将她带到哪儿去。
路上随处可见的异变尸，简直比树林当中的树木还要多一些，那书生没走多远，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白湫身后，直到她走到一条溪水旁边。
白湫停下脚步，没有再继续往前，这里已经差不多到了树林的正中间处，她和湛启说好就在这个方位会和，而现在还没有看到湛启的人影，白湫觉得自己有必要等一等他。
白湫坐在溪水边的一块石头旁休息，五米远的树下，书生直挺挺地站着，他没有面朝白湫，而是朝着溪水的另一面，破碎又昏暗的光落在他的脸上，照着他泛起腐败斑纹的下颚角，犹如釉面摔裂后的纹路一样，在缓慢地蔓延。
不知是何缘故，书生忽然张开嘴在自己完好的右手上咬了一口，凝结的黑血没有流出来，只是汇聚在伤口的地方，很快结成一块一块。
好饿，好香……
书生吞了吞口水，目光不自主地挪向白湫。
原本她身上的香味已经被污血盖过去了，为什么又会这么香？为什么他会这么的饿？
就像是有数不清的蚂蚁在血管里爬动，那种难耐灼烧着他的神经，驱使他向白湫的方向扑去，在她的大动脉处狠狠地咬下去，就不会这么饿了！
书生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几步，但是很快他又退了回去，别开头再度咬上之前手腕的牙印，这一口深可见骨，但总算缓解了血管中的饥饿。
远远的，白湫看不清他的脸，便垂下头盯着自己的紫色袍角，那里还沾着书生方才擦拭过后留下的污血，眼眸中神情复杂，还混杂着一些犹豫和不确定。
异动总是出现得叫人猝不及防，尤其是在这种万籁俱寂的时候，尸体移动时所发出的声音就格外明显，白湫起身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再看看余下的时间，心中一阵慌。
还剩一盏茶不到的时间，湛启却依然没有出现，反而是成群成群挤挤攘攘的异变尸铺天盖地涌了过来，而且很明显，这些尸体都是朝着自己的方向来的。
异变尸的污血失效了。
白湫沿着溪流往南边跑了几步，撞上成群的异变尸，她眺望一眼，毒雾近在眼前，接着她又往反方向走，除了异变尸就是毒雾。
毒雾围成的圈子已经缩到不能再小了。
白湫跑不了，也无处可跑，唯有一战，但是在这个时候失败退出实在太可惜，明明就快完成了。
异变尸错乱的脚步使得整个大地都在颤动，白湫手中握着弓箭，盯着前方咽了咽口水。
就在这时，异变尸们前进的方位偏离原来的轨道，白湫眯眼朝着那边看去，只见一身着黑衣之人凌空飞起，将异变尸踹得飞出去，七零八落地掉在地上。
湛启总算来了。
但白湫却不敢掉以轻心，此时的异变尸有百余之多，他们两个人加起来，对付着也不会显得多容易。
湛启踩着几个异变尸的肩膀一路飞到了白湫这里，二人来不及说话，便得对付一个又一个的异变尸。
白湫红色的油纸伞上已经站满了鲜血。
鏖战，不断地消耗时间，他们还有顺利完成任务的可能。
只是在这样高强度的对敌情况下，尤其敌人多到看不清，总有这么几个漏网之鱼，白湫一时不察，后腰处就被一只倒在地上头都装反了的异变尸给偷袭了。
异变尸尖锐的指甲将白湫腰间的衣衫划出了一条很长的口子，若不是被另外一人的手抓住，白湫腰上的一块肉都得被剜下来。
白湫被吓得冷汗涔涔。
书生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将地上偷袭的异变尸给踢飞出去，随着这样的动作，他脸上的黑色斑纹蔓延得越发快速，以至于那唯一一只显得清明的眼睛都混沌起来。
书生一连帮白湫扔出去好几只盘旋在周围的异变尸，但这对于不断进攻的尸身来说，是凤毛麟角，况书生没有将那些异变尸斩杀，被扔出去后他们还能爬起来继续进攻。
手中的油纸伞挥舞的时间长了，白湫觉得两只手臂都不是自己的了，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次抬起都会伴随酸麻与刺痛，若不是靠着毅力以及快要完成任务的信念，她可能早就放弃了。
随着异变尸不断逼近，白湫与湛启刚开始还能隔着一段距离，到后来却不得不背靠在一起对抗，二人都有些力不从心。
书生异变尸依旧站在白湫身边，同类之间并不会互相进攻，所以他能时不时地出手，帮白湫减轻一点儿压力。
但也只是减轻而已，因为那些被书生拦下的异变尸并不会死，还会卷土重来。
这些异变尸仿佛不会累一般，前赴后继，不知停歇，白湫与湛启不得已同时将弓抵在身前，才得到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此时，湛启余光看见白湫身边有个异变尸悄无声息地靠近，他一手抵住弓，另一只手抽出长剑，想也不想地就斩了过去。
“不要！”
白湫望向朝书生挥去的长剑，失声惊叫。

第51章
白湫用法术催动油纸伞,将湛启的那一剑给拦了下来。
对上湛启询问的目光，白湫道：“他救过我。”
湛启用力将身前被长弓抵住的异变尸给推了出去，因为异变尸数量极多,一个趴在另一个身上,被这么一推，便像是串在一起的葫芦一样向后滚去。
“但他不是人！”
湛启对异变尸仍旧无法相信,反而动了杀念。
白湫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但书生似乎有话要说，在异变尸被大片推倒在地,白湫能够短暂腾出空来的时候，书生扯住了白湫的袖子，将她往溪边带。
白湫被带到溪边后，书生将她朝对岸推了推,意思很明显,是要她过去。
湛启此时也走了过来，他看见溪水对面大部分业已被毒雾占据,能够落脚的地方大约只够他与白湫二人并肩站在一起这么大，而这处的溪水……
湛启与白湫不约而同看向倒在溪边的一具白骨,那是被溪水腐蚀后的异变尸,即使异变尸的尸骨还在旁边躺着,溪水却依然干净清澈。
这样多的异变尸，总得有东西克制才行，除了弓箭定然会有别的,也许就是这里的溪水。
白湫试探性地将脚踩入溪水当中，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她猜对了,溪水只对异变尸有腐蚀效果,对他们而言就是普通的水流而已。
这一发现无异于加快了完成任务的进程,湛启与白湫双双跳入溪水当中，那些异变尸显然对水很是畏惧，在原地嘶吼犹豫，却不敢上前。
书生站在溪边，看着白湫，一动不动。
白湫与湛启在这刚及膝盖的溪水中缓慢向对岸走去，异变尸不知是饿昏了头还是怎样，在一盏茶的时间快要到临界点，竟接连跳入水中。
溪水纵然是有腐蚀作用，但这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将一具异变尸完全腐蚀，这群异变尸居然不要命到，层层叠叠，让后面的尸体踩着前面在水中堆叠起来的身子过河。
白湫看着这与自戕无异的行为，背上冒出了一层冷汗，往对岸去的速度越发的快，但异变尸追的速度更快，本就不深的溪水中现在全是尸体，组成了一座尸桥，朝着对岸搭建而去。
湛启上岸，几乎同一时间，异变尸也有抵达岸边的，白湫抬脚踹下去几个，还有源源不断通过的尸体，她在心里不断祈求时间过得再快一些。
前有异变尸，后有毒雾，白湫与湛启被困在岸边的一小块地方，进不得进，退不得退。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二人又重新进了水中。
但由于毒雾也将溪水切割到只余一小部分，待也待不了多久。
水面上，触目所及全是尸身，漂浮腐烂的尸身让白湫十分反胃，手上的动作慢了一点儿，就有异变尸到了近前。
此时，在岸上的异变尸已经所剩无几，最后几只跳入水中追击后，只剩下书生一人。
白湫与湛启从对岸往回走，那些异变尸也学聪明了，利用尸桥之便，开始对水中的二人进行围攻。
这样腹背受敌的情况对白湫而言实在不利，她破水而出，干脆站也站到尸桥上，来一个异变尸往水里踹一个。
还有一分钟。
白湫抽空看向木牌，上面已经有数字开始亮起，倒计时六十个数。
湛启那边动作更大，因而吸引了大部分异变尸，白湫压力虽不重，但人到了这个时候也彻底精疲力竭，每一个挥舞的动作都比一开始要迟缓很多，以至于在她杀了跟前的异变尸后，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身后也有尸体进攻。
在取出最后一支羽箭的空档里，白湫看见一直站在岸边的书生动了。
他想下水！
白湫大叫一声，“别过来！”
然而为时已晚，书生踏上尸桥，即便脚下有再多尸体，溪水还是漫到了他的脚踝处。
双脚正在被腐蚀，可是书生的动作一点儿都没慢下来，飞速地往白湫所在的地方跑去。
白湫用羽箭将近身的一个异变尸杀死，挥舞着手让他别过来。
书生却像没有听见一般，猛地扑向白湫身后，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个面容狰狞的尸体，已经张大嘴巴对准了白湫的脖颈，只差一点点就要咬下去。
书生扑过去，白湫伸手想拉他一把，但是他冲刺的速度太快了，手心只有书生穿着衣服的袍角擦过。
出于惯性，书生与异变尸一同落入了溪水当中。
二者一同沉了下去。
一切像是按下了暂停键，白湫感觉自己像是哑了一般，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看见书生落入水中之前，脸上唯一还没有被黑色斑纹所侵蚀的右眼。
她用了所有的力气，从嗓子中挤出两个字来，“游封！！！”
那一瞬，她像是看见书生勾唇笑了笑。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又是一声，白湫跟着跳了下去。
木牌上的倒计时已来到了最后十个数。
白湫从溪水中将游封捞了起来，此时的异变尸已被解决得差不多了，大多数都在溪水中挣扎。
白湫顾不得太多，将游封带到岸上。
“书生”躯壳已经被腐蚀得露出了骨头来，惨不忍睹，叫人看一眼都觉得心惊。
“三……”
白湫撩开袖子，像当初他逼出自己体内的血为她遮挡气息一样，把手臂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浓郁的血香让异变尸们更为躁动不安。
“二……”
白湫将血喂到游封唇边，不知为何，落下泪来。
“一……”
木牌上的倒计时走到了最后，那些上一秒还在疯狂挣扎的异变尸们转瞬停止动作，不一会儿便消失了个干净，站在尸桥上的湛启落到水里，还没能适应这一秒的安静。
他扭头朝着岸边望去，穿着紫色学袍的姑娘跪坐在地上，手臂的血还没干，她带着哭腔一声一声地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游封！游封……”
知道他不会死，可是白湫的眼泪怎么也控制不住。
湛启一直以为这姑娘很坚强，从遇到异变尸开始，她一直都很冷静，很冷静地分析局势，很冷静地想办法，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白湫并不坚强，而是把柔弱的一面都留给了别人。
他一步步踏过溪流，朝着白湫所在的岸边走去。
那里，白湫握着游封之前被毒雾腐蚀了大半的手，悬挂在她腰间的木牌自动飞了起来，木牌上的倒计时已经结束，转而出现四个悬浮在空中的金色字体。
任务完成。
白湫余光扫了眼木牌上出现的字后，便盯住身前躺着的人。
书生的躯体早在掉到溪水中去时，就被腐蚀得露出森森白骨，随着任务倒计时的结束，他的那张残破的脸和身躯也逐渐有了变化。
陌生的脸变成了游封的模样。
桃花眼微启，青紫的唇重新染上艳色，有水珠从他的鼻梁滚落，却对他的皮肤不再造成伤害，身上那又破有旧的衣裳也变回了之前穿着的紫色学袍，唯一恢复得比较慢的是他的两只手，一只被毒雾吞噬过，上面皮肉早已不复存在，另一只则被他自己用利箭刺穿，留下了个血窟窿。
待到身体重新属于自己，那种包裹了游封两个时辰的嗜血感总算消失的时候，他这才坐直，一边调整呼吸一边在白湫的脑袋上摸了摸，许久没有说话导致嗓子有些哑，“怎么认出我来的？”
他们没有即刻被传送阵法给传送出去，一番搏斗后，还能够在溪边短暂地休息一会儿。
白湫见他枯瘦的手指恢复了白皙，耳中听到熟悉的声音，一个没忍住，双手环上了他的脖子，抱住他，低声道：“直觉，我就知道那个人是你。”
没有哪个异变尸像他这样，既控制住了嗜血的本能，又处处帮她，即使样貌不一样，但白湫就觉得那个人是他。
游封笑了声，热气喷洒在白湫的耳侧，悄声道：“还有人在呢，你确定要在这儿撒娇么？小狐狸？”
白湫慌忙将人松开，若不是游封提醒，她真的忘了还有个湛启在此处没走。
游封起身，将白湫从地上拉了起来，经过这一个时辰的惊心动魄，他们的衣衫上皆是布满脏污，甚至还破破乱乱的，可这会儿谁都没心思去注意这些细节。
湛启站在他二人对面，像个局外人一般，一时无言，好在半空中突然出现的黑色字体转移了众人的视线，没有让这种尴尬继续蔓延下去。
白湫靠近，将那一行一行出现的字读了出来。
“恭喜三位顺利完成任务，因本次任务难度达到五星，触发隐藏任务，属于高难度级别，且三为学员成功以不同身份存活，达成完美评定，故本次任务的二十学分不再依据表现分配，改为参与者各得二十学分。”
落款处是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白湫不怎么认得，便没有读完，游封眯了眯眼，将那个名字说了出来。
伏奇。
本次训练营魔界的负责人。
也就他能相处如此变|态的法子，将仙魔界分在不同的阵营，做同一个任务。
等白湫将这些飘悬在空中的字都读完后，字迹逐渐暗淡，三面水凝镜依次出现在他们面前。
每个人对应的水凝镜中播放的，是他们进入任务之后的表现，白湫自然而然地将目光移到了游封的水凝镜上。
在进入任务后，她与湛启的身份一致，就是对抗异变尸而已，但对于游封的遭遇，她一无所知。
在游封身前的水凝镜中，他从一片空地醒来时，已经察觉到身体的不对劲。
首先是走路的别扭，关节不灵活导致他走起路来僵硬无比，甚至是扭动脖子这样简单的动作都需要耗费一定时间才能完成。
其次是没有办法开口说话，嘴里干燥异常，腹中很渴很饿，在他缓慢走进丛林中后，看见那些趴在地上生啃野猪的“同类”时，饥饿不断加剧，促使着他和那些尸体一起去饮血。
此时已游封的视角，他抬手看了看自己明显异于常人的黑色指甲，以及身上与异变尸相似的穿着，基本能够确定目前的处境。
变成异变尸的他看起来并没有多么慌乱，起码还清楚此时是在做任务。
白湫看着镜中的游封，他将伴随着进任务的木牌从腰间拿出查看。
水凝镜上，游封的木牌被放大数倍，任务要求赫然陈列其上。
“你的任务也太难了吧！”
与之比起来，白湫与湛启“生存一个时辰”这样的任务根本算不了什么。

第52章
白湫的惊呼让湛启也跟着看了过来。
游封木牌上显示的任务有数条,字迹很小。
一、存活一个时辰
二、不得伤害同类
三、不得开口说话及使用法术
四、嗜血是你的本性，杀死入侵者（共有两名入侵者，如果可以的话,请利用你的优势将他们都杀死）
白湫看着游封木牌上显示的四个任务,除了第一条与他们的一样之外，其余三条全部都是在给游封的身份进行限制。
尤其是第四条,需要他杀死一个入侵者（也就是白湫与湛启）才能够判定任务成功。
可是她与湛启都没死，反而是游封自己掉在腐蚀异变尸的溪水里，差点儿没命,那他的任务为何还会成功呢？
白湫暂且按下疑问，继续看着水凝镜中游封的移动。
前期游封一直都在异变尸群中徘徊，在第一波毒雾出现的时候，他运气较好,并没有受到波及,反而看见了几个“同类”碰雾死亡，这个时候,他不再继续在异变尸群中走动，而是选择离开此处。
树林面积并不小,白湫在毒雾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没有能够一下看出规律、辨别方向,而是两次之后才摸到了些门道，但游封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几乎没有走冤枉路,在第二次毒雾蔓延之前，居然找到了她和湛启。
看见镜中书生站在树后一动不动的模样,白湫不由将视线转向了身旁的游封,如果那个时候他出现的话,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将手中的羽箭射出去，而碰到羽箭的异变尸死亡不过瞬间而已。
后面的事，基本不用细看，在白湫被异变尸围攻危在旦夕的时候，游封将她救下，并一路护送到溪边，在与湛启汇合后，便是最后一波较量。
游封这边的水凝镜放完，白湫和湛启那边也同时消失不见。
白湫这才将自己的疑问问出，“任务要求你杀掉我们其中的一个，我们没事，你的任务应当被判失败才对啊。”
游封摇头，他当初看完任务之后便没有过多纠结，完不完成于他而言没有太大差别，所以他完全忽略任务，甚至反其道而行，将白湫救下来，在最后时刻还护住了她的命。
此时，传送阵法还没有出现，就意味着还有结果没有公布，白湫猜得不错，在她话音落下后不久，游封的木牌便如她之前的一般，自动飘了出来。
木牌底下悬挂的紫色流苏在空中被风吹得左右飘荡，一行金色的字体再度出现，但却比之前的更为耀眼。
“躯壳为囊，心为神，以神辨友，以心待人，此乃上佳。”
当最后一个烫金字体浮现后，三人眼前出现一道刺眼的白光，白湫正准备拿袖子挡一挡，却有一只手从身后绕到她的眼前，一手将她的双目遮住。
白光消散，他们又回到了之前的告示栏旁，此时已至黄昏，天空被染出了大片红色，光线柔和舒缓，耳边还能听到讨论接取任务的声音。
风声、虫鸣、夹杂着花香，这才让白湫感到一丝从那黏腻的林中出来的实感。
很累，一个时辰的集中，让这会儿骤然放松下来的白湫眼皮都变得沉重起来，她伸了个懒腰，与游封一起往西屋住所走的时候，还在想着最后出现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说：沧海桑田，世事变迁，无论你是何样貌，我都能够认出你来，你也能够始终以真心待我，这才是世界上最牢不可摧的关系。
白湫忽然有些感慨，细细品味，似乎游封的第四个任务就是陷阱，若他真的按照任务要求上面那么做的话，最后会被判定成功还是失败都是个未知数。
而自己若是没有认出他的来，那么任务又会不会成功，这些都是需要打问号的地方。
不愧是高分五星难度的任务，白湫一趟出来，感觉学到了不少东西，虽然身体很累，但内心却是充实的，这次训练营也算没有白来。
在岔路口即将与游封分开的时候，白湫小腹忽然抽痛了一下，她想起什么来，拿着福孕珠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那阵抽痛果然消散，变成了暖流。
见游封抬步要走，白湫连忙将他叫住，“能帮我……养养珠子吗？”
游封疑惑，“什么？”
白湫将福孕珠塞入他手中，道：“就是，晚上睡觉时将此物放在枕边就行。”
她发现，福孕珠现在似乎会自动吸收并且储存游封的精气了，真是神奇。
说完，白湫生怕他拒绝，摆了摆手就朝自己的那间屋子走去。
一楼的两个仙女此时也在，看见白湫进来神情都变得倨傲，一副用下巴看人的样子。
白湫很累，懒得与她们掰扯，径直上了楼。
因快要入夜，大多数学子都回到了住处，但班冬还没回来，所以二层有些冷清。
白湫没什么形象地躺在了属于自己的那张床上，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身上的衣服更是没脱，就这么眯眼小憩。
她只打算稍微歇息会，谁知没多久就睡着了，再等醒过来，外头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只瞧得见几颗光芒细微的星子。
用来格挡的屏风外面是动作很轻柔的衣料摩挲发出的声音，白湫轻声问：“班冬，是你吗？”
那边愣了一会儿，传来声响，“是我，把你吵醒了？”
白湫：“没有，你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
班冬似乎是也在床上躺了下来，“做了个任务，耽误了点儿时间。”
提到这个，白湫想起自己刚赚了二十学分，想必排名也会上涨，于是她将床头的蜡烛点了一小盏，翻看着三榜的排名。
仙榜上面，她的排名由原来的72上升到了61，一下子提高了十一个名次。
对这个结果，白湫相当满意了，她看见学员手册上面，显示的学分已经由原来的4变成了24，同时出任务时的那句话也被写在了上头，占据了整整一页的位置。
怎么说呢，这就和去景区集刻章一样，若是集满了的话，会有一种成就感。
看完自己的排名，白湫顺便看了下班冬的，好家伙，班冬爬得比她还快一点儿，已经到了魔榜55的位置，再看看那些一下午只赚了几学分的人，白湫感受到了一丝压力。
总榜上面：
第一名：湛启56
第二名：黑鹰52
第三名：游赤50
第四名：鄞尘49
……
第十名：白若44
白湫的视线在原书男女主名字上停留了许久，她记得，在排名刚刚公布，还没有开始任务时，鄞尘和白若在总榜上都排在十名开外的位置，没想到现在爬得这么快，都已经进了前十的门槛。
总榜上的排名竞争相当激烈，甚至有三五个人都是同分的情况，在白湫躺在榻上休息的时候，还有人在做任务，她眼看着黑鹰几分又向上跳了两分，来到了54。
这些肝王，居然这个时候了还在做任务，他们都不会累的吗？！
正想着，湛启的分数又向上窜了5学分，简直恐怖。
白湫从任务里出来，看了看排名才知道，学分和挣钱一样，真的没那么容易。
中低难度的学分都只有三分五分这样子，而高难度的很容易失败，浪费时间，若是多人任务想进去混学分也是完全不可能，任务会根据你的表现来给分，如果你什么都没做，只是苟到最后，也许一分都混不到。
白湫打心底佩服这些肝王，但也没兴趣半夜出去做任务。
休息是为了更好的效率，所以白湫裹好被子，心安理得地睡到了天亮。
她睡得位置靠窗，阳光先透过木格儿照进室内，落在她脸上，迫使她不得不睁开眼睛。
打了个哈欠，白湫懒懒地坐起来，窗外已经能听到来来去去学子说话的声音，她推开窗户，微风徐徐，带着不知名的花香，如果没有那突然传来的浑朴钟声的话，该是很惬意的时候。
每日必修课的钟声响起，得去湖心上必修课了。
这样的日子颇有些像上大学的时候，白湫整理好自己的衣衫，从屏风后走出去，对面晚归的班冬已经不知去向。
“这么早就走了？”
白湫觉得整个岛上可能就数她最咸鱼了。
哦，忘了，还有个游封，如果不用上必修课的话，也许那人今天一整天都不会离开床榻。
果真，等她走到西屋的牌坊下时，学子们都基本走了个干净，又等了一会儿，才看见游封慢慢悠悠地走出来。
白湫是个急性子，上前就拽住他的手，强制他走得快一点儿，向着湖心跑去。
因是最后几个到的，湖心比较适合修炼的位置都已被旁人给占了去，白湫和游封只能在最外围找了块刚够站立的石头，勉强停下。
他们站定后不久，昨日太白金星所在的高台上便出现了个与之截然不同，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
魔界的人总是不怎么爱说话，白湫觉得，这人与伏奇与黑鹰如果待在一起的话，可能比的是谁先把谁给无聊死。
但是伏奇一出现，四周便静了下来，没人再窃窃私语。
原因很简单，伏奇他——能打。
仙魔在关系缓和之前，自然是有过冲突的，大战小战，打来打去真不少，而这当中，参与率最高的就是伏奇，基本只要是打仗的地方，就有他，他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一通输出，有时候连自家人也打，次数多了可不就在两界扬名。
这会儿，伏奇刚一露面，就将他常年抱在怀里的那柄重剑忘地上一戳，顿时，脚下震了震，四周的斜坡上有碎石滚落，大伙仰头看去，不知他究竟在卖什么关子。
“今日，擂台赛！”

第53章
话音落下,有人倒吸一口冷气，开始用袖子擦汗；有人则满脸喜色，摩拳擦掌想要展示一番,大家伙儿的表现各不相同,但神色紧张的人占了大多数。
尤其是那些排名靠后的，这会儿心中已经生出了退意。
伏奇不管旁人作何感想,他自行飞到岛心中央的位置，在那片不深不浅的小湖泊上方画了个圆圈，圆圈首尾接合的瞬间,一个泛着暗红色光芒的屏障出现。
那应该就是伏奇给众人画出的擂台，接下去的比试都得在擂台中进行。
伏奇将擂台的位置确定好后，退回原位，他话不多,直接进入主题,“擂台赛，一盏茶时间,赢者拿分，输者扣分。”
规则既简单又直白,不会有人不懂,所以伏奇毫不犹豫在半空中幻化出个签筒来,准备抽签。
此时忽然有个人扬声问了句，“排名低的对上排名高的压根没有胜算，这样比试未免有些不公吧？”
伏奇看向问话的人,眸子眯了眯，停下手中摇签的动作,“对敌时,不会为你匹配同等水平的对手,实力不足，就是输。”
被他一番话说得面红耳赤的男人往后退了退，不再言语。
伏奇说得很现实，到了秘境之中，无人知晓里面究竟会藏着什么样的怪物，也根本不会给人挑选的余地。
“还有疑问否？”伏奇视线扫了一圈，问。
短暂的沉默过后，当真有道女声传来，白湫看去，竟是班冬，“若一炷香未分出胜负呢？”
伏奇：“那就排名低者胜。”
在所有人进入岛心后，排名都已经固定，这样的安排再没人提出异议。
在伏奇手中悬浮的签筒随着他的动作剧烈地晃动起来，不一会儿掉出来两只签，签上写着需要对阵学子的总榜排名。
“五十八、七十九”
被喊道的两人往擂台走去，其余学子则在外围观战。
第一轮叫到的两位实力相差不多，且都是魔界之人，一盏茶的时间相对而言很短，适合速战速决，但对于实力本身较弱的人，就不是这么容易了。
为了方便其余学子观战学习，在进入擂台后，二人的头顶上方会悬浮金色字体，标注他们在总榜的排名，以便区分。
白湫看着两个身材魁梧的魔界之人站上擂台，见他们排名如此接近，想着怎么也得打满一盏茶的时间，谁知刚上去，排五十八的那位就先发制人，将七十九按在地上，再也没爬起来过，十几招瞬间过去，七十九吐出口血来拍地叫停。
白湫算了下时间，才过去不到十分钟。
她这才明白，总榜上就是高出一个名次，在实力上可能都会产生绝对的碾压。
第一战结束得如此之快，其余人心中多多少少都有了计量。
既然是打擂台，肯定会有守擂和攻擂之分，七十九被打下去，五十八自然而然就成为守擂人，他身材壮硕，飞快赢下第一局后信心暴涨，目光中流露出淡淡的不屑，等待伏奇抽下一位。
“六十二。”
伏奇报出号码，一个穿着白色衣袍的仙界女子站了出来，在看见她的时候，五十八号脸上便流露出胜券在握的神情。
六十二号站到对面时，还挑衅地吹了吹口哨。
但反转总是来得无比猝不及防，“六十二”虽为女子，但经过方才的观战，多少摸出了些“五十八”进攻的套路，刚开场便没让对方得手，像条飞快游走的鱼一般，以防守为主，将“五十八”绕得眼花缭乱，彻底乱了节奏。
一盏茶时间到，“五十八”也未能伤到“六十二”，更别说让对方认输了，于是，哨声响起，“五十八”骂骂咧咧地走下擂台，满心不服。
“十九。”
伏奇再度抽签，这回，擂台站上了个眼熟的人，游貉。
初始排名十八的人，在经过一天的任务后，排名不但没升，反而往下掉了一位，这让做了一天任务却没有什么成效的游貉心情相当抑郁，这会儿擂台赛正好发泄一番。
是以，在排名以绝对优势碾压对方的时候，游貉也没有手下留情，“六十二”也看出实力差得太多，之前的办法并不会管用，所以在过了几招后，便捂着受伤的心口认输。
打擂台赛，伏奇能保证的只是没有性命之忧，受伤不可避免，但若身受重伤的话，肯定会影响后面的任务，一般都是点到即止。
遇上游貉这种不留情面的，弱者得学会自保，所以在六十二之后，一连抽了许多人，都是在排名三十以外的，更有排一百多的，上去后连打都没打，直接认输。
十几个人连轴转下来，游貉已经靠赢擂台赛赚了不少学分，而他半点没有疲倦，反而越打越兴奋。
在上一位选手认输退场后，伏奇已将下一个要上场的数字抽了出来。
“一三零”
总榜排名一百多的，上场基本是炮灰，白湫听到这三个数字，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来，她排在一百二十八，差一点儿就要上去和游貉那个疯狗打架了。
正当她庆幸自己没有被选上，并且希望赶紧来个人将游貉给打下去的时候，她突然看到身侧的游封动了动，往湖心走去。
“你去哪儿？”白湫拉住他，他们的位置能看得清楚擂台的情况，不需要再往前呀。
游封将袖子拉平，给她看上面的数字，“壹佰叁拾号，是我。”
白湫：“？！”
她给忘了！
游封将自己的袖子从她手中抽出来，面不改色地想着湖心的擂台走去。
擂台中央，看见走来的游封，游貉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好怀念当初将人踩在地上打的时候。
伏奇将“壹佰叁拾号”签毁去，手撑在重剑之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擂台上的二人，顺便朝倚在石头上的黑鹰挑了挑眉，后者回了他一个白眼。
游封站上擂台，他一身深紫，刚上去便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而对面身着蓝色学袍，衬得皮肤黝黑的游貉和他一比，相形见绌。
游封上台没带武器，他的黑发被风卷起，看着不像来打架的，倒像是来吟诗作对的。
游貉可不管公不公平，他只想在这一盏茶时间内打舒服了，所以并未扔掉手上的剑，在开始的时候便如鬼魅一般到了游封的身后，眼看一剑便要朝着对方的肩胛骨刺去。
刺这儿是最安全的，既能够让游封失去行动能力，又不会一下子将人弄死，可以多折磨一阵。
这个招数阴毒，在场观战的学子有于心不忍，出言提醒的，然而在擂台上的人，听不见台下的声音。
游貉这样快的剑，几乎让人感觉只是眼前一花，游封却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居然侧身躲了过去。
罡风带起游封束起的长发，他衣袂翩跹，剑身距离他的手臂只有毫厘。
此招极为凶险，叫底下看的人都不由心中一紧，白湫更是为他捏了把汗。
尽管知道以游封的实力绝对能够碾压对方，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必然不会选择暴露，那么要如何应对游貉就成了个不小的难题。
且看游貉一击不成，面露恼色，手中那柄黑黢黢的剑稍稍一转，便再度朝着游封横切而去。
为躲避剑芒，游封脚尖轻点，身体腾空后仰，与游貉拉开一段距离，但还没等喘息，对方又再度攻了上来，此时游封赤手空拳，劣势尽显。
换了旁人，面对游貉如此凶残的攻击，大概早就自乱阵脚了，但游封没有，白湫甚至还看到了他脸上的一丝轻松与游刃有余。
游封双手夹住游貉用剑的那只手，没有使用蛮力去扭动或者怎样，比力气他不该胜过游貉，那就只有比巧劲。
在提前预判了游貉的动作后，他身体往□□斜，手上按住对方的腕经，虽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却能让他手臂酸软瞬间。
只是这瞬间的时机，也足够游封用另一只手点上对方的穴位，将他给定住。
这一连串动作发生的速度太快，但游貉太过自大，没有在这些细节上多加防备，竟叫对方的了手。
要赢的话，不是非得将人打到认输，同样可以耗时间来取胜。
一盏茶的时间，并不长。
游貉在被点住穴位的时候就猜到了游封这样做的目的，他不一会儿便冲开穴位，怒火中烧的他眼中已经带上了浓烈的杀意，身上的魔气也越发浓郁。
“你找死！”
游貉不再如之前挑逗一般地进攻，而是将手中的剑抛向前方，黑色的魔气缠在剑柄上，不多时，剑身上便泛起了黑色的斑纹，黑得更为彻底。
谁都能看出来，游貉动了杀心，白湫望向本该出手阻止的伏奇，对方却看着擂台，无动于衷。
游貉蓄招时间很短，白湫心中数个念头闪过，等再定睛朝擂台上看去时，那柄黑剑已然破空而去，对准的正是游封的眉心。
一切都发生得很快，游貉已然将上台前游赤嘱咐他的那些话忘到了脑后，杀意上头，一心只想要游封的命。
这一招他十拿九稳，游封那病弱的身躯，别说接下，就是被周围的剑气剐蹭到都得重伤，现在游貉就看他怎么垂死挣扎了。
游封动了，却没躲，而是从袖中拿出一物来，挡在身前，全然不惧那铺天盖地的杀气。
游貉的黑剑裹挟着重重魔气朝着游封的方向飞去，将游封整个人都裹住，视线被阻挡，白湫情急之下走到了擂台下方，死死盯着台上被魔气笼罩的人。
伏奇在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应当不会叫游封没命，只是不知他是否受伤。
与白湫一样好奇场上情况的人很多，但大多数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真正担心的可没几个。
游貉这一招持续时间有些久，等他收回黑剑，低声咒骂时，众人才发现，笼罩的魔气散去后，游封虽往后踉跄了几步，但人却没有什么大碍。
白湫悬着的心总算落下。
“啪嗒”一声，有东西掉落在擂台下方的水中，湖水不深，漾开涟漪，那物件浮浮沉沉，好一会儿才飘到水面之上。
是一把折扇，扇面好些地方已经裂开，出现了大小不一的裂纹，还断了三根扇骨，看上去很是破旧。
擂台赛规矩很直接，什么都允许带，什么武器、暗器、防具、符咒，只要你有，都带上场也没事，所以游封使用这把折扇挡住游貉的进攻非但不算违规，还值得叫好。
台下几个被游貉打下去的学子此时就鼓起掌来，就看不惯游貉那副欠揍的模样。
白湫瞧着那把扇子有些眼熟，忽而想起当初在魔界之时，解了浓情散的鄞尘前来寻仇，游封好似也是用这把扇子将对方的全力一击给挡了下来，当时扇子的扇骨全部断裂，形同作废。
不等她细想，擂台上的比试还没结束，游貉两度进攻失败，已然不打算再放游封生路，他选择最为直接的进攻方式，握着黑剑往对方身上劈去。
擂台被设置在岛心的湖面上方，湖面对于学子们而言就如平地一般，除了会不小心碰到突出的石块外，其余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游貉的这剑掀起湖水，几乎能够将湖水劈成两半，他冷笑一声，“我看你还有多少东西能拿得出来。”
游封站在原地不动，摊摊手，道：“没了。”
他这幅淡然的模样更是让游貉看着不爽，遂大吼一声，双手握剑，劈斩而下。
可就是在这种生死关头，游封依旧不动，不拦不挡，就站在剑下，安静地等待着。
在黑剑即将落下，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时候，游貉原本流畅无比的动作忽而变得僵硬起来，他脸上的表情也开始扭曲，以至于高悬于顶的剑没有第一时间落下，他咬牙大叫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挡他的动作。
剑还在朝着游封不断靠近，凛冽的剑气同样侵袭而去，游貉嘶哑的叫声从擂台上传出来，在剑快要碰到游封的时候，他身前人影一闪，两柄黑剑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伏奇的声音自上方传来，“时辰到，壹佰叁拾号获胜。”
黑鹰格挡开游貉的剑，受到剑气反噬，游貉接连往后退了数步，稳住身形的时候呕出口黑血来。
伏奇划出的擂台是个天然的阵法，一旦规定的时间到了，擂台会自动阻止台上学子进攻，并且打开四周的结界，游封算好时辰，断定游貉的那一招没有办法使出。
可对方即便被阵法阻止，也依然想要置他于死地，这就不怪黑鹰出面阻拦了。
游貉受伤吐血，游封也被他最后一招剑气伤到，咳出了几口血来，脸色迅速苍白下去。
伏奇闪身来到游貉身前，掏出本册子来，一边翻一边说道：“游貉无视擂台赛规则，学分砍半。”
游貉擦了擦唇边的血，眼神看向伏奇和黑鹰，“你们可真是魔界养的好狗，自家人也咬。”
伏奇听后面不改色，继续道：“出言不逊，再扣三分。”
游貉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却没有继续说下去，离开擂台，带着一身煞气走到人群中疗伤。
方才好不容易得来的分，被这么七扣八扣，到最后不剩多少，还被自己的魔气反噬，游赤看着他，冷斥一声，“白痴。”
擂台赛还在继续，但游封显然已经不能再打了，他接二连三地咳血，很快就将一块白手帕给染红，便自愿扣掉一分放弃比赛，提出下场休息。
伏奇同意了，重新从签筒中抽取号码。
因每日授课时间有限，在游封下场后不过三五个人，便结束了今日的擂台，伏奇简单在榜单上操作了一番，更新了三榜的排名，下课前指着湖中擂台所在的位置，说：“此擂台以后逢双开放，规则不变，可自行押分挑战。”
他说完，半会儿没有多留，几个好战却没能被抽到的学子已经约了要打擂台赛，用此法来赚取学分，将自己的排名给提升上来。
白湫今日也是好运的一天，并未被抽到擂台赛，她松口气的同时不免为游封感到担忧，扶着他的手臂，慢慢往回走。
见他神色虚弱，眼皮都睁不开，更是一边走一边咳嗽，白湫小脸皱成一团，“我们去找医师吧，你这样不行。”
游封却不愿，说想先回去休息，白湫没办法，见他咳嗽不断，心疼之余又咒骂了游貉几句。
住处男女都是分开的，一般不允许乱串，但游封情况特殊，在征得同意后，白湫扶着他回了男寝。
这个时间点，上完必修课的人要么去做任务了，要么去上其他课程了，西屋两边都很安静。
男女住的地方一模一样，白湫将人扶到二楼，游封躺下去的时候还皱着眉头，看起来疼得很厉害，“你怎么样？要不我还是去请医师吧？”
游封捂着心口，摇头，“我想喝水。”
“水杯在哪儿？我去给你倒。”
白湫立马起身，顺着游封指着的地方找到了他的杯子，倒了杯温水递到他略显苍白的嘴唇边。
喝了一杯水下去，他睁开眼，白湫坐在床沿，帮他把被子盖好，“好些了吗？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游封点点头，将白湫的手拉到心口，“这儿疼，我没力气，你帮我揉揉。”
白湫没觉得什么不对，将手放上去，轻轻地揉着，“这样会不会痛？一会儿若还不舒服，一定得叫医师过来瞧瞧。”
“恩。”游封应了一声，桃花眼一错不错地看着白湫姣好的侧脸。
这般在心口揉动，一番折腾下来，游封再齐整的衣衫也乱了不少，白皙的胸膛在紫色学袍下若隐若现，惹得白湫看了脸热，却挪不开视线。
揉了会儿后，游封手忽然朝枕头底下伸去，拿出来一个用手帕包好的物件，交给白湫，“你的珠子。”
是昨晚交给他的福孕珠。
白湫将手帕打开，福孕珠里面的气息一夜过后果然活跃了许多，她放在手心，身体便自动吸收，冰凉的手脚变得热腾腾的，舒服到她眯起了眼睛。
待吸收了福孕珠内的精气后，白湫将珠子还放到游封的枕边，并不打算带走。
大概是吸收了福孕珠内的精气，此时离游封又近，白湫总觉得他身上散发的气息太过好闻，以至于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手依旧在他胸口毫无章法地揉捏着，神色已然有些迷离。
白湫深吸一口气，转移视线，忽觉手下触感有些奇怪，低头一看，原来是游封放在心口的那块擦血的帕子被不小心弄了出来。
米白色的帕子上绣着点点梅花，触手温温滑滑，像是上好的羊脂玉，一摸便知价格不菲，唯一可惜的是，上面沾染了点点红色的血渍，破坏了这份美感。
但白湫瞧着，这帕子上的血有这么点儿不对。
自打穿书来，她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看见血时，不像第一次到魔界那样怕倒晕倒，反而能察觉出一丝丝的不对来。
比如说，帕子上的血未免太厚了一点儿，分布得很有规律，旁边连点儿细小的血点都没有，瞧着还黏黏答答的，压根不像是咳在上头的，反而更像是故意涂上去的。
更别说，稍微凑近一点儿闻，都没有闻见半分血腥味，扑鼻而来的是一阵果子的香甜。
白湫揣摩片刻，抬眼朝榻上的病人看去，“这血……是假的？”
游封摸摸鼻子，干巴巴地道：“被你看出来了啊。”
白湫将放在他心口的手抽了回来，怒而扔帕，“骗子。”
什么心口疼都是骗她的，亏她方才还这么担心，原来一腔好意都喂了狗。
游封见她发怒要走，忙扯住她的手臂，略用了点力，将人带到榻上，“我若不受伤，别人该怎么想？”
言外之意，不是故意演戏，是为了演给外头那些想看戏的人看。
白湫知道，但气他不早点儿说，害得自己白担心，皱着眉不理。
“阿湫渴不渴，想不想喝水？要不要吃点儿栗子糕？再不然我让黑鹰去给你捉只野鸡来烤着吃？”
白湫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听着前两句的时候还能做到无动于衷，但面对烤鸡，她彻底被诱惑住了。
来这岛上两天，伙食是真的差，大多数学子都不用进食，厨子就能敷衍便敷衍了。
手艺一塌糊涂不说，关键是每天给的分量都特别少，荤腥就这么一小碟，她去拿的时候让多加几块肉，对方的表情就跟自己被割肉一样，拿着大勺的手抖得像是帕金森，白湫压根吃不饱。
看在烤鸡的份上，白湫决定给游封机会，“脆皮烤鸡，还要白糖。”
游封笑了起来，手中光芒闪了闪，事情就算是办妥了。
他搂住白湫的肩膀，盯着她的脸，“小狐狸。”
白湫正琢磨一会儿烤鸡来了该喝点儿什么就着，闻言仰起脸来，与他的视线撞在一处，“昂？”
游封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然后慢慢往下挪，“你最近好像胖了……”
白湫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
她胖了吗？

第54章
要说胖没胖,白湫没大感觉，她也没上过称，对体重并没有什么概念,但这肚子……
仔细看看,是有肉肉在上面。
白湫一手扯过旁边的被子，将长了肉的小肚子盖起,心虚道：“可能是吃多了。”
面不改色地说着违心话，游封目光闪了闪，想起《诱宠手札》上的话,在她脸上捏了捏，“胖点儿才好，摸起来舒服，人也更有力气。”
白湫被他的直男发言给无语住,什么叫人也更有力气？
不会说话是可以不说的！
但白湫在啃着鸡腿的时候,还是决定不和他计较，是肚子里的崽子要吃东西,不是她要吃的！
一个人干掉一整只烤鸡后，外头传来了些许说话的声响,是其他学子上完课回来,要么休息,要么接任务，大家看起来都很忙，鲜少有想白湫这样晃荡着吃东西的人,更别说她还出现在男子宿舍当中。
与游封住在一块的人都没回来，白湫理所当然地霸占了他的床榻,享受着他的端茶服务,吃饱喝足,太阳暖暖的将她笼罩后，睡意就这么上来了，只是略一松劲的功夫，她的呼吸就变绵长起来。
游封为自己沏了杯茶，落在白湫身上软软的眸子逐渐抬起，房中黑鹰现身，二人轻声说了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屋里才重新陷入寂静。
下午，白湫得去上课，游封请了病假，能光明正大的休息，她便自个儿去了上课的地方，巧的是，在这儿也看见了班冬。
班冬脸庞看着稚嫩，身量却比白湫要高上一些，她还是那副用黑色衣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模样，除了脸之外，连脖子上的半点皮肤都瞧不见。
二人随意说了几句话后，便找了处地方坐下。
这节是术法课，是仙界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头开设的，来学习的人不少，老头废话不多，上来就是干货，并且讲的速度飞快，没一会儿就开始下达自行练习的指令。
白湫笔记都没来得及记多少，就被赶鸭子上架，带到了外头的空地开始练习。
她看了眼周围大多练得有模有样的学子，再看看自己，连最基本的口诀都没记得下来，瞬间感受到了世界的参差，她本来就不属于聪明那卦的，还是得刻苦一点儿。
白湫重新做了一番心里建设，开始背法诀，然后练习。
她尝试了好多次，有成功，也有失败，但以失败居多。
白湫一手拿着记笔记的小本本，一手演练，没琢磨明白到底哪儿出了差错才导致她的成功率这么低。
正当她有些郁闷的时候，旁边忽而插进来一道女声，“口诀念慢了。”
白湫扭头一看，竟是白落，她还是老样子，即使是好心的指导，都显出一份疏离感来。
“这样？”白湫试着将口诀念得快一些，手上果真闪烁起灵光来，但是很快又熄灭了。
还是不行。
白落同样皱起眉，她惯来是个认真的性子，既然指导了，就得负责到底，以前同白湫不怎么熟络的时候，二人都没说过几句话，但白湫在族内的风评不佳，且骄纵的事情做了不少。
但上回她们已经一同办过事，白落对她的感官并不像之前那么差，且又是同族人，她在此处自然得多帮衬着些，免得叫人看她们青丘族的笑话。
“再来一次。”
白湫将左手中的小本子收起来，集中注意力在右手的指尖上，口中默念法诀。
这次灵光闪烁得比上一回还要强烈一些，然而也没有坚持多久。
按照道理说，这个法诀若是成功了，除非施法人停止，不然指尖的灵光是不会消失的。
也就是白湫压根就没练成功过。
白落亲自示范了一遍，她将指尖的灵光扔出去之后，在地面上砸出来一个大坑，这属于成功的法诀效果。
白湫跟在后头模仿着，又做了一遍，灵光确实被扔出去了，但只是把一层草皮给刮了起来，绿色的草叶子飞得到处都是，与白落的相差甚大。
在这片大的训练场地上，众人都分散得很开，但还是有人看见了白湫的这招，掩唇笑了起来。
白湫倒不在意别人怎么笑话她，她看着自己秀白的指尖，闹不明白究竟哪里不对。
明明口诀已经很熟练了，出招速度几乎和白落一样快，为何效果会相差如此之大呢？
白落沉默，下课后将她拉到一处无人的地方，问道：“你如今修炼至几尾了？”
白湫看出对方没有坏心，只是因不知晓她身上的问题所在，才会问这个问题，且几尾这种事情说出去并无大碍，便低声道：“四尾。”
比起六尾狐白落来说，与她年龄差不多的白湫修炼可谓很慢了。
白落沉吟，“你已是四尾，按理灵力足够，方才施法不应该出现那种状况才对。”
她说着，眼眸望向对面的白湫，与之无辜干净的眼眸对视片刻，继而上下将她打量了一番，在脑中做了一番排除法后，才略显犹豫地开口问，“你是不是有了？”
白湫沉默无语，要么说女主在原书中是智力担当呢，居然这就猜到了？
但白湫万万不会在这个时候承认的，她打哈哈道：“有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说的，今日课上得累，我先回去休息了，回见啊。”
白落拉住她，凑过去低声道：“青丘狐族灵力续不上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四尾以下，修为不够，还有就是怀……”
纵然白落很小声，白湫还是眼疾手快捂住了她的嘴，等到确定周围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了，她才慢慢将手松开。
看白湫紧张的样子，白落哪里还能不明白。
二人此时躲在一棵参天巨树后，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脚下的小草也被风吹得往同一个方向倾斜，还是白落率先打破沉默，“所以是谁的？”
白湫小声，“还能是谁的啊……”
“游封？他？”白落语气有些诧异，显然她与白琼想得一样，都觉得这位病弱没那个本事让白湫怀孕，都做好了白湫在外头找男人的准备。
但事实摆在眼前，白湫的崽的确是游封的。
白落一时表情变得格外复杂，好久之后才说出几个字，“挺好的。”
白湫叹口气，一时不知道拥有一颗聪明的脑袋到底是个好事还是坏事，她往白落身边走了两步，低声说：“我还没告诉他。”
白落看着她，“为何不说？”
白湫重新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与当初白琼问她的时候不同，经过了这么多事，她没办法再用之前的借口来搪塞。
白落是个聪明人，能看出白湫的顾虑，微微叹了口气道：“这是你俩的事，你自己做主就好，旁人无权干涉。”
白湫心里泛起一阵暖流，作为原书女主的白落其实一直都个正面角色，只是她们从来没有这样心平气和地聊过天，“这件事可以暂时不要告诉别人吗？”
“这是自然。”白落回答得毫不犹豫，魔界若是知道孩子的存在，指不定会怎么利用呢，肯定是要对外保密的。
白湫吁出口气，郑重道谢。
不说，是觉得游封还不够喜欢她吗？
以前她可以肯定地点头，但现在……
说来说去，白湫之所以一直犹犹豫豫不愿开口，还是觉得看不透游封这个人，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她很害怕被骗。更何况仙魔界如今看着一派和谐，实则暗潮汹涌，局势不明朗，导致她不知道如何开这个口。
既然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心意，那就等一切尘埃落定，从秘境中找个合适的机会，当是给他一个惊喜吧。
现在，不要影响所有人的心境，尤其是不能让这个孩子在魔族中暴露。
二人从树后走出，白落难得话多了些，与她说着自己知道的注意点，族中有她的亲眷正在经历怀孕这个过程，当知道白湫曾有过见红，她立马给族中的亲眷去信，让寄了点儿族内特制的保胎药来。
巨树周围恢复静谧，一片落叶缓慢飘落。
时间似乎比落叶掉落的速度还要快，一眨眼的功夫，便过去了一个月。
每月一统计的排名也在当天晚上的子时进行更新，告示栏上的任务以及擂台赛都在同一时间暂停，等待分数结算过后才会重新开启。
一大早，仙魔界的所有学子们齐聚岛心，等待最终排名的出炉。
仙魔培训班计划是在岛上开多久众人不知道，但一月一次的淘汰却是固定的。
三榜排名实时变化，尾部的学子势必是要被淘汰出去，没有资格继续待在岛上。
第一个月，经历了月中考核，大伙铆足了劲去刷积分，体力好的连觉都不睡。
有的整日泡在擂台上，有的在告示栏蹲点抢任务，到了最后几天，三榜上的排名一会儿一个变化，最后的结果如何，都得看今日的公布了。
第一次公布成绩，天帝与游稷都到了现场，与太白金星以及伏奇分列两侧，主要还是由太白金星负责发言。
作为一个仙界的老公务员，太白金星可谓深谙领导的心理，上来别的不说，先把这一个月来，训练当中获取的成果给洋洋洒洒地说了一通，然后再对天帝与魔君的英明决策进行恭维，最后对自己能够担任这一职位感到万分荣幸，在训练过程中所学颇多，恨不得将自己说得眼泪汪汪。
白湫在底下听得昏昏欲睡，打心底里佩服太白金星，这么长的一番感想，居然直接脱稿背了下来，期间还夹杂各种眼神交流与互动，一看便是身经百战的老公务员才能达到的境界。
偏偏两个上位者听得聚精会神，时不时还点点头表示对太白金星工作的认同，叫底下的学子就是想催也不敢。
等到太白金星终于将他的万字感谢说完，就轮到伏奇进行总结了。
比之太白金星的老练，伏奇的方式就很简单粗暴，他话很短，就一句，“没别的想说的，希望大家在秘境里别死得那么快就行。”
底下不知是谁带头鼓起掌来，接着掌声雷动。
感谢伏奇早早结束发言，可以直奔主题！
下面是揭榜仪式。
仙榜魔榜由天帝与魔尊上前揭开，而总榜会在同一时间自动落幕。
噔噔蹬蹬，为了营造气氛，太白星君还特意从天上带了两个童子过来，在两边敲鼓。
不紧张的人在密集的鼓点下都心跳快了几分。
“唰”的一声，三榜同时揭晓。
眼前金光一闪，所有人头伸长了脖子朝半空中看去。
仙榜祥云缠绕，魔榜黑红相间，各有各的特色。
白湫在这样密集的鼓点下被搞得也有些紧张，眯着眼往仙榜看去。
前头的就用不着看了，她首先将目光聚焦到中部的位置，因字比较小，看得有些费力，不过找了半天，好歹是找到她的名字了。
在中间偏下点儿，将将卡在四十的位置上。
她长松口气，好歹晋级了，不至于一轮游。
看完自个的，她开始扫榜。
瞧着有些人实力很强，开始的时候一直都在十名以前徘徊，可这次居然掉到了十一的位置上，被其他冲出来的黑马给抢了，学分仅有一分之差。
她心中唏嘘，身边的议论声有些嘈杂，作为上位者的天帝与魔君此时也没有旁的动作，同样在看榜上的排名。
扫完仙榜扫魔榜，白湫是从上往下看的，魔榜第一还是黑鹰，游赤成了万年老二，其余的奇奇怪怪的名字白湫全不认识，等往下看到排二十五的游貉时，没忍住笑了起来。
看看这个排名，多么符合游貉的气质。
恰好从她站着的位置能看见游貉，对方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可以形容了，气得都绿了呢。
心里暗爽一阵后，白湫接着往下看，不出意外看见了排名爬得飞快的班冬，此时已经在魔榜上到了三十，不差游貉多少。
白湫对她这个排名倒也不觉得奇怪，这段时日几乎没怎么在西屋看见过班冬，唯一的几次见面，是她受伤回来包扎伤口，白湫没看见班冬伤得到底多重，但却能够闻到她身上浓烈的血腥味，且班冬伤口一处理好，就又继续去做任务了。
这样连轴转下，排名想不上升都难。
她能够升得这么快，就说明脑子还是很好使的，不想游貉，空有修为，排名反而下降了这么多。
白湫朝班冬比了个大拇指，对方眼神闪烁，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不过在转过头去时，耳根红了红。
再往下看，总算瞧见了游封的名字。
居然排在了六十二名。
就真的很会卡。
白湫指了指魔榜，对身边的人说道：“你就差这么一点点就要被淘汰了诶！居然还敢逃课。”
要不说游封还是游封呢，宁愿放着白送的积分不拿，就要待在屋里睡觉，当初装病请了好一段时间的病假，分本就落了不少，后面还躲懒，排名能到六十二已经很不错了。
反正没被淘汰，游封自己也觉着这个排名不错，看他挺满意的模样，白湫给了他四个字，“稳住别浪。”
再浪就没了。
大家伙儿把三榜看的差不多了，最终目光都是聚焦在总榜之上，在确定了自己不会被淘汰后，白湫从那金光闪闪的总榜上自上而下念名字。
“湛启、黑鹰、游赤、鄞尘、白落……”
哇哦，前五名都是老面孔呢，而且看他们的分数，卷得真的很厉害，都只有一分之差，甚至游赤和鄞尘还是同分！
再看看这几人今日来面色都很苍白，就知道昨晚上定然又是去搞内卷了。
真累啊，不如当咸鱼来得舒服。
白湫刚感慨完，上首的天帝与魔君便开始宣布被淘汰者的名单。
仙界魔界各走了十个人，各个灰头丧气的，尤其是那个被分配在西屋一号的男子，看着宿舍里头其余几个舍友都是高分晋级，唯独自己被遗憾淘汰时，心里真是一把辛酸泪。
当初他明明听说是按照初始排名分宿舍的，谁知最后把他个学渣分到了个学霸宿舍，每天被学霸们刷上来的积分虐.身.虐.心，个中滋味真是一言难尽。
牺牲了半个月的睡眠时间，竟然还是拼不过，他大概是神志不清才会跟着那群学霸下任务。
最后学霸们蹭蹭涨分，他被判定划水，一分没有，还白白浪费时间，就很伤人啊！
说不定，他与学渣们分在一起，也不至于一轮就被淘汰啊。
男子无限遗憾地离开小岛，回去途中看见了从前的一位同学，比自己修为高了些许，居然也被淘汰出局，他心里那丝不甘也没了，开启疯狂吐槽模式。
岛心少了二十人，看上去稍许空了些。
今日排行榜公布后，有三日休息时间，可以离开岛上自行安排。
白湫准备去青丘看看白琼的情况，游封也不想独自一人回魔界，便跟着一道儿去，再加上本就要回去的白落，和硬要跟着的鄞尘，他们四人又凑到了一块儿。
到了青丘，刚落地，便听得白琼院中吵吵嚷嚷的，走进去一瞧，才知道是天帝派来的数名工匠正在此处铸造魂灯。
为了让魂灯与白琼相契合，铸造的时候有许多要注意的地方，这些工匠就干脆分成两拨，一波待在青丘，还有一波在仙界，分头行动。
白湫他们回来时，魂灯已然铸造了一半，能够初步看见雏形。
但最关键的一部分灯芯还没能做出来，这会儿的吵嚷声，便是几个工匠在争议魂灯灯芯该如何制作。
见着白湫几人回来，工匠们自动停止了争论，恰巧此时族长也处理完事务过来，他们便干脆直接询问族长处理办法。
灯芯制作时是需要滴入至亲鲜血，这样于招魂要更为有效，但据他们所知，白琼族内的几位同系的血亲都已不在，这个办法能否成功则要实验过后再议，如若不然就得增长制作魂灯的时间。
白湫听来，自然不愿铸造魂灯时间延长，便主动道：“可否用我的血？”
若是没有至亲在，退而求其次，近亲的血也是可以的，青丘族人本来就不多，要血并不难，难就难在得选近亲当中最为精纯的血脉，不然灯芯发挥不出效果，之前的努力可就白费了。
工匠们做了块香石，用来筛选最为适合的血液，可是青丘但凡与白琼沾得上关系的族人都来试过了，效果都不算太好，余下的，大约就白湫和白落了。
所以白湫提出试血，几名工匠并未拒绝，他们拿出香石放在桌上，示意她将血滴在其中。
白湫将指腹划开一道口子，逼出一滴血来。
游封看她忍痛的模样，眉心皱了皱，上前将她的手握住，吹了口气后，那道伤口便自动愈合。
白湫的注意力全在香石上，不自觉握住了游封的手，以寻求一些心理上的安慰。
鲜血滴入香石之中，五彩的石头瞬间发出光来，五种颜色逐渐缠绕在一起，最后在中间变成了一道五彩光柱，空中有阵阵清幽浅淡的香味弥散开来。
香石变化的时间很短，那五彩光柱也有筷子粗细，白湫以为这样是成了，却不料工匠们接连摇头。
这样的效果还不够。
族中不是没有人能达到这个效果，但对于重伤的白琼而言，还是太弱了一些，招魂需要有更大的把握。
白湫神色黯然，将位置让出来，给全族最后一个没试过的族人白落。
游封手指与白湫的缠绕在一起，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以及方才受过伤的指腹，他一双桃花眼低垂着，看不清神色，瞳孔中那抹光亮只有自己知晓。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白落身上，她的血从手指跌落，砸入香石之中，骤然迸发出光亮来，五彩的光柱从香石中冲了出来，足足是白湫的两倍粗。
工匠之中为首的那位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在征求了白落的意见后，便定下用她的鲜血来引铸魂灯。
工匠们走之前，取了白落几滴血回去研究，以保证魂灯到时不会出差错，他们一行人离去后，院里便骤然空了下来，白落与族长并未在此多留，将时间留出来些给白湫。
虽然没能用自己的血救姑姑，但只要魂灯能够最终铸成，过程如何她都能够接受。
独自一人在白琼的卧房当中待了许久，等天擦黑了她才出来。
出来后却没看见游封，只白落一人在院中的石桌旁坐着，看样子已经等了许久。
白落见她出来，眼睛红红的，心中多了几分怜爱，将放在手边的一包用油纸包着的药材递了过去，语气柔缓，“每隔三日煎服一次，对你的身子有好处。”
将颇有分量的药材拎到手中，白湫除了谢谢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毕竟白落又用血救姑姑，又给她送药，真的很贴心，她没有办法讨厌一个关心自己的人。
“我走了。”
白落在白湫无以为报的眼神下，也有些莫名的不自在，转身走的时候遇上游封，他手中端着个托盘，上头放着茶杯和茶壶，皆是小巧玲珑的外形，“你要的茶。”
白湫连忙将她拦下，“喝杯茶再走吧。”
白落见此，没法拒绝，只好在石凳上坐下。
游封拿出两个小盏来，一边倒了一杯，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湫平日喝的都是这种，她没那个耐心细品，往往是口渴起来直接往嘴巴里灌，所以吃不太出来特别之处，但白落却不同，她喝了口后，唇齿留香，眼中立马便有了惊艳的神色，“是万年明前，这样的宝贝，你从何处得来的？”
游封挑眉，随口敷衍道：“路边采的。”
白落：“……”哪儿采的，她也想去！
白湫朝游封递过去一个眼刀，对着白落笑道：“你喜欢的话，改日我送点给你。”
游封眨眼，犯起了直男病，“你有？”
白湫唇角抽了抽，硬着头皮道：“夫君你不会连点茶叶都舍不得吧？”
别说，游封还真有点舍不得，于是低头凑到白湫耳边，道：“晚上回去多叫两声夫君，我就答应。”
白湫从唇缝里挤出两个字来，“成交。”
游封这才看向白落，“改日送些过去。”
像他们这样光明正大的虐狗行为，白落表示忍不了，就是万年明前也没办法让她继续忍，所以喝完一杯后，就利落地起身告辞了。
白落走后，月下只余夫妻二人面对面坐着，游封的目光落在白湫手边的药材上，“那是什么？”

第55章
青丘的月要比魔界更亮一些,月光的清辉撒落在地，将小小的院落照亮，茶香远溢,萤蝶翩飞,是仙界不得常见的一处月下美景。
无心赏景的二人没有去看半空中翩跹飞舞的各色萤蝶，而是将目光落在了茶具旁的药包上面。
白湫心虚地将药包朝自己身边挪了几寸,道：“一些寻常的补药罢了。”
游封直视着她的面庞，似是不信，“补药？你身体有不适？”
白湫缠绕着垂在胸前的发丝,支支吾吾道：“有点儿。”
见她如此不愿细说，游封眼神暗了暗，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自顾自的将茶具收了起来,看身影有些落寞。
这下子白湫心里头更不是滋味了,嘴巴张张合合好几回，到最后也不知道该怎么哄。
二人有月余没有同睡一张床榻了,这回晚上还是宿在青丘白湫自个儿的府洞里头，游封不言不语去了外面的小榻上睡觉,看样子是被气着了。
烛火熄灭,白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掀开床上的纱帘，看向外头背对着自己的身影，辗转反侧了好久,最后还是下床，拖着鞋子慢慢走到他睡的小榻边,弯下腰来脱鞋上榻。
本就很窄的小榻,睡游封一个人都够呛,更别说再挤上来一个了，二人中间连点儿缝隙都不存在。
白湫艰难地转了个身，问：“你生气了？”
游封不说话，只背对着她，用行动来回答，他的确生气了。
有什么事她和白落说，都不和他说！
白湫将头轻轻抵在他背上，低声道：“我们都是姑娘，总有一些事情只适合同她说嘛，你作甚因为这点儿小事生气？”
游封身躯没动，声音透过胸腔传到了白湫耳中，有点儿闷，“你身体上的事有什么是只能与她说，不能与我说的？有什么区别？”
白湫将脑袋从他背上抬起来些许，嘴比脑子快了一步，“我们都会来那个，你不会啊……”
游封怕她掉下去，转身的幅度很小，“哪个？”
好像触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在游封不懈的追问下，白湫没法，只得说了，“就是……月事。”
她说完脸都烧了起来，很想当场甩给游封一本女性医学专著，让他去好好学学。
游封顿住良久，才反应过来，像他这种什么都学过的人，医术比起专攻这方面的人肯定是有所差距，一时间没能想起来也是情有可原，这会儿被白湫直接说出来，他尴尬地咳嗽了几声，“你是说这个啊……”
从这方面来说，他和白落在构造上就是不同的，倒也说得过去。
白湫见他态度软化，扯了扯他的手臂，“别睡这儿了，怪挤得。”
脑袋里已经在构思着，该找什么样的机会和他说肚子里崽崽的事情了，总得留点惊喜不是。
游封还是第一次被人哄，压根招架不住，就这么被拉着睡回了大床上。
在岛上训练本就很累，好不容易能够安安稳稳睡一觉，不用担心明日上课的考勤，白湫裹着小被子，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起来。
游封侧身朝着她的方向，安静地听着手上双生戒中传来的心跳声，确定她是真的睡着，不会轻易被吵醒后，这才缓缓从床榻上坐起来，穿鞋下床。
他没有出去，而是绕过屏风，径直走到靠着墙壁的柜子边上，轻轻拉开了最上面的一个抽屉。
方才白湫将药包放起来的时候并没有避着他，游封很顺利地将那几包包扎得很紧的药包给拿了出来，先是放在手里掂了掂，而后才拎着走向桌子。
他抽开药包上的麻绳，拿出其中一帖药来，耳边双生戒中传来白湫平稳的心跳声，他手上动作缓慢地将药包拆开。
游封一抽一拉，不一会儿，药味便扑面而来。
他晚间的夜视能力不错，即便是在没有点灯的室内，也能够视物，但是为了能够将里头的药材看得更清楚一些，他还是用法术点亮了手边的一盏小油灯。
油灯散发的光芒比萤火虫的光亮不了多少，但对游封来说却足够了。
他所学涉及甚广，对一些寻常的药材还是认得一二的。
药包里头药的种类有些多，他用拇指将混在一起的药材分散开，尽量平摊在黄色的纸上，再将他认得的药材拨到一边去，不太清楚的药材留下。
这样的分药过程是有些漫长的，有些药童最先学的便是这样去辨别药材，游封如今别的不多，唯独时间很是充裕，离天亮还有很久，足够他将不认得的药材都分出来了。
辨认过程中，游封时不时用手去捻一捻，又或是放在鼻下闻一闻，动作比一些一天到晚与药材打交道的医师还要略快上一点儿。
没多久，他便将药材分成了两拨。
一拨比较多的，那是他能叫得出名字来的药材，另一边少的，就是他没怎么接触过的药材了。
他用手放在脖子上扭了几下，在烛火下将这几类药材的模样，气味以及手感都记在脑中，这才将药包恢复成原样，连上头的麻绳的折痕都与先前没有差别之后，重新放入第一格柜子里面。
然后轻手轻脚地上了床。
从那些认得的药材里头，游封没看出什么不对的地方来，除了几样有些独特的草本植物外，其余的似乎就是补气血用的普通药类。
他当即放宽心，决意改日叫黑鹰帮着去查查，那几种他不认得的药物究竟是什么来头。
这睡过一日起来，白湫刚醒了出门，耳朵就听到了些许八卦。
昨日里，似乎白落和鄞尘吵架了。
具体吵架原因不详，但的的确确是闹了矛盾，青丘那些八卦的族人们不会放过任何一点儿风吹草动，还没等白湫走到白琼的住处，已经听到不下一个人在讨论了。
据说昨日里鄞尘原本是跟着白落过来的，客房都备好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很晚鄞尘还回了仙界，且动静闹得不小，不到一日的功夫，便都传遍了。
白湫本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今日好几个仙界的工匠再次齐聚在白琼的住处，研究魂灯的灯芯，自然少不了要叫白落过来配合协助。
今日见着白落，她精神不济，脸上虽略施粉黛，但仍挡不住眼中的疲倦与眼周的微红。
白湫静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她现在自个还是一笔糊涂账呢，自然管不到别人，只一心关注着魂灯的制作情况。
工匠们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后，初步定下了方案，开始分工合作，手上忙个不停，脚下走路生风。
白捋今日又被取了几滴血备用，整个人显得有些恹恹的。
魂灯制造工艺复杂，白湫看这些工匠们忙活，看久了也觉得有些意思，时不时还会帮递递工具，打打下手。
日头逐渐升高，太阳光直落在地，白湫一直盯着眼前炉子中的火，双眼有些酸涩，她用力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就见风云忽然变色。
明明是晴空朗日，忽然便被乌云遮住，天霎时黑了下来。
天地间，风云忽变。
这种情况在人间也许会因为季节变化而时常看见，但在仙界却是极少的，
仙官们各司其职，不可能会因为疏忽出错，除非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白湫不知为何，觉得心里沉甸甸的，仰头看向黑沉沉的天空，不一会儿便有水滴砸落在她的脸上，先是一滴两滴，后面便越来越多。
雨，就这么猝不及防地下了起来。
工匠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雨给弄得混乱不堪，收图纸的收图纸，搬工具的搬工具，先把放置在外头的东西手收到廊下，这才有空擦擦脸上的雨水。
众人仰头看向灰色的天空，一时间都没有开口说话，天降异象有祥有恶，这般黑云罩顶，多数是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大家心中有数。
但还好，这雨看着来势汹汹，下的时间却不长，没一会儿便雨过天晴，乌云散去，太阳重新出现在头顶，地上的泥土将雨水吸干，这场雨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工匠们见天气恢复，又忙活着将工具搬出来，觉得大概是雨仙降雨降错，发现失误后及时挽回，便没有放在心上。
两天的假期过后，岛上学子们须得按时返回，继续参加训练。
这样的日子平静无波，直到……第二次突如其来的变天。
与之前很类似，也是好好的太阳说没就没，雨下得突然，小岛被阵法罩住，这天地间的雨却能够不受影响，自如地穿过阵法，落到岛上。
这回的雨下了好久，本在训练的白湫适时地撑开了自己的红色油纸伞，一边站着游封，另一边，她把白落拉了进来，挡住了飘落的雨丝。
站在不远处用法术防雨的鄞尘，看着站在一起的三人眸色复杂，他抿了抿唇，想起上回在青丘与白落吵架，便是因为白湫。
当时得知白落给白琼制作魂灯，还为了关心白湫，特意去为她抓了药时，他便表达了自己的不满，认为白湫此人阴险狡诈，不宜深交。
可是他说的那些话，白落显然不怎么认同，还是将药给白湫送了去，甚至回了岛上后，二人时常会在一起练习法术，关系是一日比一日亲密，叫鄞尘看了挺不是滋味的。
正当他想走过去，同白落缓和缓和气氛的时候，天空中突然劈下几道雷电，轰鸣声震耳欲聋，有些人受不住捂住了耳朵，目露恐惧。
鄞尘停下步子，脸色忽而变得很那看。
下雨就算了，天雷怎么在这个时候出现？

第56章
出现天雷,其实也是一种异象，大多是伴随着某个人的突破，是渡劫的象征。
但如现在这样,天雷毫无征兆,毫无规律在空中杂乱劈斩的情形，大多数人都没见过。
太白金星今日恰巧在此授课,见雨下得越来越大，岛心湖中的积水飞速上涨，就连脚下踩着的草皮上都出现了一个个水坑,他挥挥手，又给岛加了一层结界，使得雨水被阻隔在结界外，像是给岛加了个透明的大罩子。
雨水打落在结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诸多学子放下了手中的事情，抬起头看向阴沉沉的天空,不约而同皱起了眉来。
再怎么迟缓，这个时候也能察觉出不对劲来,天界何时曾下过这么大的雨,又不是在人间。
忽的,三五成群的学子中，不知是谁高声叫了句，“看东边,那是什么东西啊！！！”
他的声音里有惊讶，也有惊悚,叫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往东边的方向看过去。
浓厚的乌云将阳光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天边时不时划过的闪电,能将云层照亮片刻。
方才那学子正巧是在雷电闪烁的时候看见了东边出现的异象。
一个人看过去，便会带动身边的一拨人，所有人的头都朝向一个方向。
因距离太远，在场所有人五感都不差的情况下，没有光线时同样看着挺吃力的，并不怎么真切。
等下一道天雷劈下，闪电将云层撕裂，众人这才于那短暂的瞬间中捕捉到了些许影像。
白湫的眼睛很大，她半仰着头，瞳仁中倒映着此时天空的景象。
在东方的尽头，渺远无比的地方，随着闪电破碎的光芒，照出了一个模糊的影子，那是一个巨大的、悬浮在天际尽头的宫殿，如海市蜃楼一般，叫人看来有一种极为不真实的感觉。
没有哪个宫殿有如此恢弘、如此气派。
许多人连眼睛都不敢随意乱眨，生怕下一秒眼前的景象便消失不见。
东方的尽头此时没有一点儿光亮，那个凭空出现的宫殿悬浮着，即便隔了这么远，看不清当中的细节，但都能让人感受到它的极尽精致，极尽瑰丽。
高贵到能够俯瞰众生。
宫殿出现的时间实则很短，但因为场景太过震撼，每一帧都在脑海中无限回放，所以又像是出现了很久。
等白湫再定睛看去时，东方的天空中除了乌云什么也没有了。
方才豪华瑰丽的宫殿仿佛不曾存在过，若不是亲眼所见，光凭语言是无法感受到那种肉眼带来的冲击感。
白湫失神看着宫殿出现过的地方，身体一度维持着原来的动作，许久才缓缓有了动作，她将一只手按上心口，能感觉到心脏像是要从身体中跳出来一样，耳膜当中全部都是自己疯狂的心跳声。
一种诡异的熟悉感叫她惊起了一身冷汗，她好像在哪儿见过这宫殿。
没了阳光，四周都变得阴冷起来，白湫打了个颤，肩上忽而盖上了个温暖的披风，带着阵阵特有的味道。
这种味道她时常能够闻到，并不觉得陌生，都是属于游封的。
白湫个子算不上矮，但披着游封的披风，还是嫌长了不少，披风下摆都拖到了地上，她整个人被裹在里头就愈显娇小玲珑。
雨没有要停的意思，反而是越下越大。
这种天气下，太白金星没有继续授课，交代好岛上的事情后，便先一步离开，去仙界打探消息。
许多人都因这样的异象没有了修炼的心思，任务阵法全部被关闭，在事情没有明朗之前，他们只能暂且停下，漫无目的地在岛上闲散的逛着。
白湫因突如其来的变天手脚冰凉，还打了个喷嚏，拢紧身上的披风后，她再次朝东方的天际看了眼，问身侧的游封，“你看见了吗？”
“恩？你是说那座岛屿？”
游封的话直接叫白湫停下了脚步，“岛屿？！什么岛屿？”
她明明记得，看见的是一座瑰美无比的宫殿啊！
难不成，每个人看见的还不一样？
白湫犹疑地看过去，“你确定？”
游封嗯了声，顺带把跟在他们后面两三米远的黑鹰招手叫了过来，问他，“方才东边的天上，你看到了什么？”
黑鹰这段这阵子日夜肝学分，脸颊稍许消瘦了些，一双眼睛如同鹰隼一般犀利，但却并不敢与游封对视，他开口，将看见的一五一十的说了，“一座岛屿，看上去同我们所在的这座很像，但属下从来没在三界中见过树木向下生长的岛。”
游封颔首，他与黑鹰看见的一样，一座颠倒着的小岛，岛的上半部分光秃一片，什么都没有，反而是下半部生长着茂密的植被，且生长的方向还都是朝下的。
就像是镜面一样，上下倒映。
白湫脸上的惊讶更加明显了，一个人看错了还情有可原，现在是他们两个都说是岛屿。
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又或者说是记忆产生了错乱，才会看见与旁人并不一样的东西。
白湫皱眉想了会儿，很快把表情调整过来，一时有些弄不清自己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不管是宫殿也好，岛屿也好，目前看来都没有什么差别。
她牵扯嘴角想朝游封笑笑，换个别的话题，但就在她牵动嘴角的刹那间，脑中居然一遍又一遍地闪现那座宫殿的样子，不断放大又缩小，反复数次，耳边甚至还出现了奇怪的笑声。
仔细听来是个小姑娘银铃般的笑声，但突然出现，就叫人感觉万分诡异。
她的太阳穴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起来，眼前像是蒙了层纱，就连游封的脸都看不真切，耳中更像是有了一层水膜，外界的声音都成了一片混沌，唯独那银铃般的笑声还清晰的在她脑中回响着。
再接下去的事情，白湫便不记得了。
她只觉得特别累，想睡到地老天荒的那种累，眼睛一点儿睁不动，连眼睫毛都不愿意多动一下。
她的确是睡着了，感觉睡了好久好久，且都是深度睡眠，一个梦也没做。
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混沌，清醒后又想睡，来回反复。
当白湫再度有些清醒的时候，正想着再多睡会儿的时候，突然闻到一股好香的味道。
是肉！
脆皮烤鸡！
白湫喉结不自主地吞咽了几下，腹中的馋虫全被香味给勾了起来，觉可以一会儿再睡，但是脆皮烤鸡不趁热吃的话，可就不好吃了！
她抱着一定得吃上热腾腾烤鸡的信念，手指动了动，总算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脆皮……烤鸡！”
醒来后，香味更浓了，白湫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了轰鸣声，她自个儿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刚醒过来，还处于懵圈状态，只想着吃烤鸡，并未注意到此时身在何处，忽然听见一道声音，她的目光才迟缓地挪了过去。
“主人，她真的醒了……”
这人的语气当中有惊讶，有纳闷，还有那么一点点儿的敬佩，总之，情绪还挺复杂的。
白湫扶着昏沉的脑袋，脖子僵硬地朝说话声传来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看见了两张脸。
一张是黑鹰那面无表情肃然起敬的脸，还有一张则是火光映照下毫无瑕疵的游封的脸。
对上游封那双标志性的多情桃花眼，白湫说不明白为何会有种心安的感觉，她手脚因为睡了太久的缘故都有些麻，此时动作慢得像是八十岁高龄的老人。
等她挪到游封身边，毫不客气地拿了个鸡腿，牙齿咬在脆脆的酥皮上，炙烤出来的鸡油滑入口中的时候，她才觉得整个人活了过来。
这次的烤鸡是游封亲自动手的，不得不说，比黑鹰烤出来的好吃多了，火候把握得刚好，就是没什么佐料，不然她能啃下去三只。
吃了个鸡腿儿，吃了个鸡翅，白湫肚子饿得不这么厉害了，这才注意到他们目前所在的地方，当即，手上的鸡肉都觉着不香了。
“这是哪儿？”她环视一圈，开口发问。
如今三人所在的是一处狭小的洞穴之中，从白湫方才躺着的那块大石头走到洞口，不过十来步，外头便是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洞中一小片火光在跳动着。
她见游封与黑鹰都没有穿着学袍，自己也换回了经常穿的红色衣裙，心中不解更甚。
谁给她换的衣服？还选了这条她最中意的腰带做搭配？
游封与黑鹰双双皱起了眉头来，游封伸手给她号脉，接着又将掌心贴在她的额上。
“你不记得这是哪儿？”
白湫见他二人神情严肃的模样，当即也意识到了不对，语速飞快的说道：“我记得那日雨下得突然，我们正在商讨东边空中出现的异象，说着说着我便晕了过去，再醒过来就到了这儿了……”
游封盯着她的眼睛，“你是说，你的记忆停留在我们讨论东边出现异象的时候？”
“难道不是吗？”白湫皱眉想了想，的确那个时候她感到身体一阵不适，再后来就到了此处，她没说谎啊……
游封好一会儿没说话，那边的黑鹰身上有杀气慢慢涌出，像是能随时随地将白湫杀了。
但没有游封的指令，黑鹰并不敢随意出手。
“过来。”游封朝坐在火堆旁的白湫招招手，白湫往他身边靠了靠。
他今日将长发全都束了起来，多了凌厉与干练，一袭黑袍上没什么繁复的花纹，只在袖边绣了暗金色的云纹，与之前他一直展现在外人面前的模样完全不同。
他扣住白湫戴着双生戒的手，二人十指缠绕在一起，白湫没想到他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动作，脸颊烧热，却不太想松开。
他的手掌好温暖。
二人的心跳声通过双生戒，渐渐跳动在了同样的频率，游封手上微微使力，就将她拉坐到自己怀里。
黑鹰对此已经见怪不怪，识趣的到洞口去了，于是篝火旁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游封的看着她比自己白了一号的手，从指根摸到指尖，看到她指甲上那为了漂亮而涂抹的丹蔻，露出一个笑容，而后道：“阿湫，你说的，都是三日前的事了。”
白湫大惊，什么叫她说的都是三日前的事？
游封语调还是那样不紧不慢，他在白湫耳边低声说了几个字，带着滚烫的气息，却让她听来浑身冰凉。
“曼陀罗花开放之时，秘境重现之日，阿湫，我们如今已在秘境中了。”
白湫叫他一句话，说得浑身冰凉。
一再反复回忆，自己确实不记得半点儿入秘境的事后，她嗓音控制不住的颤抖，“为什么我完全不记得了？”
游封见她惊慌失措的模样，活像只受了惊吓的小鹿，轻轻在她背上拍着安抚了会儿后，这才开口讲述。
******************
白湫三日前在那一场暴雨之中突然昏迷，着实将游封吓得不轻，他当时立刻将白湫抱回了住处后，自己搭脉看不出异样，于是便请了岛上的医师过来。
白落那会儿就在不远处，看见白湫晕倒，她撇下鄞尘跟了过来，见躺在床上的白湫头上一直冒着冷汗，嘴里还在喃喃说这些不成句的胡话，她心里不免怀疑，会不会是因为怀孕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若是请专门的医师过来，诊不出白湫有孕，而随便乱开药伤到孩子的话，岂不是更糟糕。
当即白落便陷入了一种两难的境地，犹豫着要不要将白湫怀孕的事说出来，正在她思绪挣扎之际，原本还昏迷着的白湫忽然醒了。
她一醒过来就嚷嚷着口渴，喝了好几杯温水下去才作罢，靠在引枕上，瞧着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精神倒还可以。
白湫醒后不久，医师已经到了门口，游封便做主让人进来瞧了瞧，确定只是因为劳累而晕倒，没有什么大碍后，这才放心。
白落送医师出门，仰头朝天上看了眼，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黑云散去，太阳光穿透云层照射大地，那种阴沉诡异的感受也随着太阳的出现而一并消散。
在大雨停后的第二天，风尘仆仆的太白金星带来消息。
曼陀罗花海——出现在了魔界。
伴随着异象，神秘的曼陀罗花海揭露面纱，魔族借着那寻回来的宝器，已经基本确定了曼陀罗花海的入境之地。
也就是说，岛上的训练到此为止，他们要抓紧时间进入秘境当中。
有人听见此事振奋不已，有人则面露担忧。
太白金星将忍不住开始讨论的声音给压了下去，道：“先前将大家聚集在此地，就是为了进入秘境做准备，三榜排名已出，我们回根据实际情况进行人员调整，请大家不要随意出行，待在住处等待通知。”
秘境出现得太过突然，杀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那些想着最后几日冲入榜单的学子们自然没了机会，而一步步稳杂稳打的则排名都还不错。
到了稍晚一点儿的时候，太白金星与伏奇分别宣布了仙榜与魔榜走资格进入秘境的人员名单。
白湫和游封都在其中。
白湫一直有在好好学，她天赋不高，却也想着要勤奋些，所以那些课一堂都没有缺席，学分一直处于稳步上升状态，最后的排名远超过她的预期，比天帝当初和她说的还要好。
至于游封，本质是能懒则懒，但神奇的是，最后排名依然卡得很好，还是差一点儿就要被剔除出去的那种。
其余听到的名字都不意外，那些常驻榜上的大佬，进入密境是毫无疑问的事，反倒是班冬也在其中叫她略微吃惊。
班冬这人存在感一直很低，即便白湫和她同住在一间屋子里，二人的交谈也不多。
但班冬是属于肝王那一类型的，经常整夜整夜不回来，由于实力欠佳，又独来独往的性子，任务比较难做，就导致排名却忽上忽下，起起伏伏。
这回能追上来，和游封一样卡位进入，运气也是相当不错。
人员确定下来后，并没有给他们过多的准备时间，翌日一早便在魔界集合。
好久没到魔界，这回刚一踏入，白湫就不适地皱起了眉头，原因无他，空中的魔气似乎更重了，有些地方都能看到凝成实质的黑色瘴气，不光是她，好些人面色都不好看。
他们这些都是初期被筛选出来的人，是不是能全部进去，还不一定。
那片传说中耳朵曼陀罗花海就坐落在幽坵山的山背面，大片大片的血红，虚虚实实，摇摇摆摆，让人看了生片刻出眩晕来。
游封说到这，顿了顿，“我们被编入了第二小队，在第一小队的人进去后，确认没有异常，才让我们进来。但是，这处秘境与别的地方很不一样，我们所有人一进来，就被传送阵法送到了不同的地点。”
“是黑鹰先碰上我，随后我们二人才一同来寻你。”他说着，指了指山洞的洞口，“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躺在洞口处，身上没有外伤，只是昏迷不醒。”
随后他将人抱进洞中，生起火堆来，想着小狐狸爱吃烤鸡，也许闻着香味就醒了。
谁知果真被他猜中，能唤醒吃货的就只有香气逼人的烤鸡了。
听了这，白湫瞬间就明白，黑鹰当时为什么用那种充满敬佩的眼神看着她了。
大概也是觉得吃货对吃的执念实在是叫人敬佩吧……
烤鸡只剩下骨架被扔在一边，白湫肚子不饿了，脑袋也要转得更快些，她追问了游封几处细节的地方，比如，“你是用什么办法找到我的？”
游封顺势将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举起，“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双生戒还有寻人的功能，不然真不好说。”
白湫暂且信了他的话，只是真的对进入秘境后的事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于是又问，“你说我当时就躺在那，周围没有别人吗？”
“没有，方圆十里都没有任何人。”
游封话说得如此有把握，定然当时就探查过，白湫看着跳跃的火苗，轻声道：“奇怪了，我一人在这儿作甚？”
游封道：“我也觉得奇怪。我们此次是带着任务进入秘境的，要寻那无上殿里头的秘籍，宫殿的位置在东南方位，而你却一人跑来了西南，还昏睡在此地。”
怪异之处不必多说。
原本游封是打算直接朝着宫殿所在的位置过去，在那等她，但思来想去觉得不妥，这才放弃先机，将她找到再说。
这一下便兜了个大圈子，估计其他进入秘境的都已经在宫殿处汇合了。
白湫完全不记得当中发生了什么，她觉着自己拖了后腿，便起身道：“这样的话，我们得抓紧时间，不能在此处拖延了。”
游封却拉住她的手，还把人带进了怀里，解释道：“外面现在是晚上，还是不要出去为好。”
白湫伸长脖子往外张望，见黑鹰站在洞穴口的地方，并未走远，一直处于能被火光照到，能看得到的范围内。
“为什么啊？”
游封没有解释，拿起地上的一根火把，“想出去看看的话，得把这个带上。”
白湫实在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随着游封来到洞穴口，黑鹰微微侧开身子，让出一条路来。
看见外头的景象，白湫惊讶地捂住了小嘴，不是因为有多么恐怖，而是太美了！
这里的黑夜没有一丝光线，可是地上生长着的植被全部会发光。
植物们身上幽蓝色的光交杂在一起，轻轻摇曳，使得这一的夜晚半点儿不叫人害怕，反而充满了一种美轮美奂之感。
游封略微弯下腰，在她耳边轻声道：“别靠太近，这些东西，会吃人。”
他把眼前这些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植被称为——东西，让白湫伸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
为了演示给她看，黑鹰到洞穴当中捡了个被吃剩下的鸡骨头，面带嫌弃地朝那些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东西扔去。
鸡骨头还没落地，在半空中便被陡然伸长的树枝给一口吞了下去。
没错，就是吞，还可以听见那种悚然的吞咽声。
这些树木看着与寻常的没有区别，但好似浑身长满了牙，看见猎物，树皮便会分裂开，用锋利的牙齿将猎物咬碎。
清晰的咀嚼声在暗夜中响起，鸡骨头被咬得嘎嘣响，白湫鸡皮疙瘩掉了满地。
这画面，唯美到让她想起电影《少年派的奇幻漂流》，但在看见树木咀嚼骨头的时候，又不亚于男主角在岛上发现人类的牙齿，总之两者都很诡异。
白湫随后退回洞穴内，摸了摸手臂，道：“那些玩意白天会攻击人吗？”
“应当不会，否则你早就被吃了。”游封将火把放下，又将地上的火烧得更旺些。
白湫觉着也是，好在入夜前被游封找着了，不然……
想着她又打了个哆嗦。
洞里很安静，不知昏睡了多久的白湫此时精神十足，游封也是个用不着睡觉的人，二人盯着火堆，各自不知在想什么。
好一会儿，还是游封先出了声，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情绪很复杂，像是有什么想问，但是有不知道怎么问。
白湫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犹犹豫豫的模样。
“阿湫，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白湫点点头，“好，你问呀，什么事啊？”
要他如此纠结，都摆到了脸上。
白湫无名指上的双生戒有些发烫，通过戒指，白湫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以一种非常疯狂的频率在跳动。
老天，他在紧张什么？怎么心跳得这么快？
要知道心跳这东西是会传染的，白湫也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以至于手心都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游封垂着的桃花眼复又抬起，他伸出手到白湫面前。
他伸出去的手掌心里躺着一样东西，像是朵被风干了的白色小花，看外形和雏菊有些像，却没有中间黄色的花蕊，小小一朵，乖巧地躺在游封的手上。
“这是什么？”白湫有些奇怪，他为什么要给自己看这朵小花？
难不成是要送给她的？
那就送这么一小朵的话，是不是也太小气了一点儿……
白湫还在心里瞎猜呢，游封舔了舔干燥的唇，又咽了咽口水，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嗓音带着暗哑与磕巴，后面才好一些。
“我，我让人去查了，这是青丘族用来保胎的必不可少的药。”
白湫被他的话劈得楞在原处，浑身僵硬到连眼珠子都不会动弹了，只呆呆地盯着那朵白色的小花看。
哈，原来不是送她的花花啊……

第57章
白湫的反应比想象中淡定很多,她前阵子被白落问住的时候，就有想过要不要和游封摊牌。
一开始是想着远离主线，把崽崽生下来过自由自在的生活,但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其实最主要让白湫态度产生变化的还是游封。
她现在回过头来想想，总觉得自己先入为主的观念不是很对。
原书当中写游封对白落是很与众不同的,但白湫却没看到那种近乎狂热的痴迷与暗恋，反而待她的的确确很不一样。
人不是冷血动物，白湫能够感受道游封对她的特别,这也是她想将崽崽的事儿说出来的最根本原因。
谁不希望崽崽在一个健康和睦的环境中长大呢？
现在游封自己发现了，她似乎没理由继续隐瞒下去。
于是白湫将目光从白色小花上挪开，与火堆那边的游封对视。
长久的目光相接中，率先挪开眼睛的反而是游封。
“这花,你从哪里得来的？”
游封藏住眼中的狼狈,将摊平的手掌放到膝盖上，好半晌才组织出一段话来,“上回白落给你的药里头有，我生怕是什么不好的东西,便让人去查了查。”
白湫惊诧于他偷偷翻自己的药,正准备生气,听到后半句，那股气便散了大半。
当初白落偶然得知她怀孕，问族里的人要来了几服保胎药,她随后煎服喝了，根本没看见游封对药有任何过问,没想到他竟在不注意的时候偷翻过了。
真是把他给能的。
当下可不是纠结这药从哪儿来的时候,游封五指微微动了动,手指牵连到掌心的肌肉，那白色干瘪的小花也随之动了动，“你当真有孕了？”
白湫没有否认，托着下颌，看着跳动的火焰，回答得有几分漫不经心，“恩。”
谁想这个字的杀伤力如此之大，竟然把个活生生的人给变成了雕像。
游封僵硬的躯体如同雕塑一般，除了眼皮子会时不时的眨动几下外，其余的地方皆是不会动弹了。
白湫等来等去，都没等到他的反应，心想着这人心理素质也太强大了。
要知道，自己当初刚刚知晓的时候，可还纠结失眠了好几日才逐渐接受的，他怎的就能淡定到这种程度？
心下顿时有些气不过。
“喂！”
白湫冲他叫了声，就瞧见向来淡定如老狗的男人被吓得一个激灵，身子一抖，屁股一歪，就要从坐着的那块石头上跌下去了。
在要摔着屁股墩的时候，游封的反应也挺迅速的。
他如果从这块石头上摔下去的话，那相当于平地跌了个跟头，羞耻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他及时补救，脚下使力，想稳住身形不要丢丑，结果力道没用对，脚后跟是站住了，但身体重心不稳，他整个人就在地上踉跄扑腾了好几下，最终还是“咚”的一声，屁股着地，跌坐在地上。
这山洞里头本来灰尘就重，加上又生了火有木炭灰，被游封这么踢来踢去的，扬起来不少。
白湫瞧他一连串动作，乐不可支，捂着嘴唇一边挥开空气中的灰尘，一边大笑起来。
好嘛，原来这家伙也不像她想象中这么淡定，居然好好的能摔下去，装的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游封自个身上也落了不少被他扬起来的灰，看上去相当狼狈，大约是他自己也被如此愚蠢的举动给震惊到了，一时半会儿的就坐在地上，都没想着要爬起来。
白湫笑了个够，见他还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儿，逐渐将笑容敛住，走过去，开始有点儿发愁，“你没事吧？”
该不会被刚才的消息刺激得脑袋不管用了？
她说着用手指在游封面前舞了舞，又伸出两根手指头来，问：“知道这是几么？”
游封的眼神总算不那么呆滞，他看着白湫的手指，启唇道：“二。”
白湫不可思议地望向自己伸出来的大拇指和食指，带着哭腔朝洞口的黑鹰叫到：“不好了，你家主子傻了！”
连二和八都分不清了，她还是早点儿带崽子改嫁为好。
游封对着她比划着数字的那手指了指，“两根手指，你这不就是二？”
白湫下意识的回了句，“我哪里二！”
“这里啊！”游封扣住她的手腕。
白湫：“…………”
好吧修真界的八和二也许和她认为的不一样。
这块地方早便被游封设下了禁制，洞口的黑鹰根本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知道洞里还玩得——挺凶的，俩人居然放着好好的石头不睡，在地上搂搂抱抱。
啧啧。
“孤寡——”“孤寡——”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两声蛙叫，黑鹰可不敢多管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的闲事，于是从地上捡起两块碎石来，打青蛙玩。
洞内。
游封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的灰，白湫离得近，不妨吸了点儿到鼻子里，便偏开头咳嗽起来。
见此，游封不敢再继续拍打衣服上的灰了，而是改为施法，瞬间换了套衣物后，才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
白湫咳嗽完，缓解了嗓子里的不适后，就看见游封手足无措的站在那儿，一副想要帮她拍拍背顺气却又不敢的模样，叫人看了有些心软。
“还难受吗？我找找有没有什么能缓解咳嗽的药丸。”他说着，居然真的用神识去储物戒里翻找起来。
白湫忙拉住他，“没事啦，你干嘛一惊一乍的。”
“真的没事？”
在确定她是被灰尘呛到才会咳嗽的时候，游封这才随她坐回了火堆前。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气氛有些莫名的尴尬，尤其是游封那时不时偷偷看过来，明明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的模样，让白湫怪不自在的。
“你想看就看，想说什么就说嘛！”
游封这才光明正大的盯着白湫看，那目光中夹杂着许许多多的情绪，叫人一时间难读得懂。
他问：“多久了？”
白湫掐指算了算，“有四个多月了。”
时间过得好快，距离她第一次见游封都过去四个多月了。
游封显然也在根据她提供的这个时间计算时日，得出结果，语气略微讶异，“第一次就怀上了？”
他自个儿都有些惊讶，按照道理，仙魔界一辈子没有子嗣的人多了去了，他居然能拥有属于自己的血脉，怎会不意外呢。
“为何我之前给你把脉，一点儿迹象都无？”游封不知想到什么，唇角轻轻上扬，看向白湫的桃花眼中深情更甚。
白湫两手手中拎着跟粗树枝，反正已经将话说开了，便也没有什么好瞒着的，“得用青丘的秘术才能看出来。”
原来是这个原因，游封看着她的目光更像是在看什么新奇的宝贝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游封好像有数不尽的问题想问，说出口的时候语气却带了点儿小心翼翼，生怕白湫会觉得他问题太多而不耐烦。
好在没有，白湫手中晃动的树枝停了下来，“我们刚成亲的那段时间，我不是经常睡着睡着就变回原形嘛，姑姑晓得之后告诉我，我才知道是怀孕了。”
游封倏而想起什么，忙问：“白琼知道你怀孕，白落也知道，我居然是第三个？”
白湫没好气的朝他看过去，现在的重点好像不是这个，阿喂！
接着游封果然问出了那句话，“你为什么不第一个告诉我？”
白湫放下树枝，拍了拍手掌心里的灰，语气有点儿淡淡的，“其实你若不翻那包药的话，我现在还没考虑好要不要告诉你的，既然你自己发现了也好。”
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道：“这是我的孩子，他需要一个父亲，如果你不确定想不想要的话，我可以独自抚养。我知道你肯定有你的目标和计划，也请你不要因为我们而做出任何牺牲。
因为我不想你在未来的日子中，每次出现争执的时候都拿这件事来给我施压，站在制高点冠冕堂皇地说为了我们你牺牲了多少多少。对不起，你的这些牺牲我不需要。你有你的追求，那你尽管去追好了，我和我的孩子从来不会成为谁的绊脚石，现在是，未来更是。”
白湫一口气将心里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她何尝不想成为一个自私的人，在知道游封对她也有意后，就立刻把孩子的存在说出来？
但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草率。
游封在不久后是会飞升神界的人，她呢？现在才刚修炼出五尾来，莫说飞升神界，就是在仙界也排不上什么名号。
若游封心够狠，抛下她一人飞升，她们今后还有见面的机会吗？
所以什么都不说的话，尽管会难过一段时间，其实对两人来说都是好事。
若游封放不下他们，必定要压制修为，压制修为对一个人的身体来说损害是非常大的，他愿意吃这个苦头十年、百年，那后面的千年、万年呢？他真的能够压制吗？
仙人的岁月太长了。
可，为自己的隐瞒找再多的理由，白湫还是觉得，作为孩子的父亲，她有权利知道孩子的存在。
原本白湫就已经打定主意，等白琼醒了，她就和游封坦白，现在虽然时间推迟了一点，但也算是一个契机吧。
说清楚，对他们都好。
“我知你蛰伏魔界，心有沟壑，我不愿成为你的负担，所以你想好了再告诉我，不管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接受。”
白湫故作轻松地朝游封眨了眨眼睛，实则她一点儿都笑不出来，心里五味杂陈，尤其是在看见游封抿着的唇时，她在心中哀叹一口气。

第58章
白湫故作轻松地朝游封眨了眨眼睛,实则她一点儿都笑不出来，心里五味杂陈，尤其是在看见游封抿着的唇时,在心中哀叹一声。
她之前又何尝不是在面对这样复杂的选择呢？
反正不管游封是什么答案,她都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白湫垂着头，看着自己裙子上绣着的几朵金色小花,身边很安静，只能听到些许清浅的呼吸。
她本就没想今日从游封口中听到答案，毕竟这样的选择题换了谁都不是能随随便便做决定的。
等了片刻,她不知外头何时会天亮，便想着再睡会儿，刚起身准备去之前自己躺着的石床上头休息，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白湫霎时鼻尖发酸,她说不出为什么来,贴着这具温热有力的躯体，就不自觉得想哭。
他是不是做好决定了？
是不是在想着要怎么委婉地告诉她才能让她好接受一点儿？
其实没关系的,白湫闭了闭眼，忍下那股汹涌的泪意,她宁愿他狠一点,绝情一点,这样自己才好快快将他忘了，重新开始生活。
一滴泪从白湫眼角滑落，掉在环着她腰肢的手臂上,悄无声又地浸入衣料当中。
游封看不见她的表情，却用脸在她的耳朵边轻轻蹭了蹭,“白湫。”
他的声音褪去了之前的懒散与漫不经心,显出几分认真与自嘲来,“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样的啊？抛妻弃子？你把我当什么人？”
与魔界那群畜生一样么？
白湫被他转过身来，游封看见她脸上的泪，又好气又好笑，“你哭什么？该哭的是我？被自己夫人瞒在鼓里便罢了，还说我可以选择不当孩子他爹，怎的，你要给我孩子换一个？”
白湫擦着泪笑了起来，“你想好了？”
游封摸着她微红的眼，用指腹温柔得摩挲着，“你是我夫人，你肚子里的是我的孩子，我选什么？你把你夫君看的太厉害了，他不过就是个没用的废物而已，哪有什么计划和目标啊……啧啧。”
白湫才不信他的鬼话，挣开他的手，坐到能当床的那块大石头上，“你才不是废物呢，你可以一只手把万骨枯里的怪物打死，你若是废物的话，为何还要隐藏实力？”
游封跟在她后头坐下，“那是迫不得已，你夫君我总要活下去才行，不然哪能遇着你？要说计划，我的确是有，目前已经在实施当中，你怀不怀孩子对这事都没什么影响。
现在，想听听你所谓的那个——为了不拖我后腿的大计划吗？”
他说话语调格外轻松，像是故意为了逗白湫笑一样，将“大”字拖得老长。
白湫何尝见过他这么主动交代的时候，自然是点头。
游封一贯不爱讲话，这会儿要把事情说与她听，在腹中可打了好一番草稿后才开口。
“也许你听别人提到过我的母亲，她是游稷从人间带回来的一个公主，我有记忆以来，她就缠绵病榻，整日整日的咳嗽。”
时日过去太久，游封的说话的语速很慢。
忆起往事，讲的故事难免就有些零碎。
他打小跟在母亲身边，记得最清楚、最深刻的就是母亲常年苍白的面容。
她的身体真的很不好，游稷又待她一直很冷淡，将母子二人扔在一处偏僻的院中后便不再过问。
身为人类的公主即便是被喂了药，又怎能受得了魔界阴森魔气的日日滋扰？
在生下游封后更是元气大伤，连床有没办法随便离开，好在有一侍女忠心，日日在身侧伺候，公主才勉强活了下来。
游封懵懵懂懂，两三岁还没有床沿高的时候，公主就告诫他不要随便走出院落。
但小小一孩童哪里懂得那么多，只知道整日在一方小院子里待着，能玩的都玩了个遍，就想到围墙外头的世界去瞧瞧。
好几回，他想法子打开大门快要走出去的时候，都被母亲身边的侍女发现，给带了回来。
每当瞧见那扇斑驳的朱红大门被“吱呀”关上的时候，年幼的游封都要哭闹上一阵才肯罢休。
那会儿，越是不让他做的事情，他就越是充满好奇心，对缠绵病榻的母亲不关心，只想着偷溜出去玩。
他和母亲不一样，母亲是凡人，经历生产伤了身子没办法修炼，但康健的游封却是不同，他自小便显露出异于常人的天赋，甚至能够无师自通的使用一些法术。
即便没有人教，他也成长得很快，所以根本不惧院落外的魔气。
一心想到外头去看看的游封哪里会注意到，母亲看他的眼神里头时常充满了一种愁绪与骄傲交杂的情绪。
等游封五岁时，在院落周围设下的低等禁制已经拦不住他了。
一日，他趁着母亲喝药睡下，侍女外出采买的空档，悄无声息地从生下来便居住的院落中溜了出来。
他呼吸着外头的空气，像是飞入森林的小鸟，连走路都是蹦蹦跳跳的，虽然外面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阳光明媚，但这对充满探索欲和好奇心的游封来说，无疑是快乐的。
好在，他年纪虽小，却也知道分寸，没敢走出去太远，又生怕被侍女发现告诉母亲遭来一顿打，所以掐着点回了院落当中，等母亲醒了，侍女回来，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
一次两次，都没被发现。
后来，游封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敢往更远的地方跑去玩了。
那日他出去的不巧，正碰上游貉牵着只刚得的大狗样子的魔兽在四处炫耀，一群魔界的小孩围着他一脸羡慕。
游封躲在一棵树后头，看着游貉手中牵着的听话魔兽，要它捡东西就捡东西，要它咬人就咬人，眼中也生出了些许羡慕。
他也好想要个能陪自己玩的宠物，没有宠物的话，人也可以。
就在游封眼也不眨的盯着游貉手中的魔宠时，他的双脚突然腾空，衣服领子被人拎住，从树后头扔了出来。
那是他第一次站到众人面前，带着股局促，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后，游封胆怯的看着将他扔出来的高个儿少年。
游貉叫了声“哥”，带着魔宠走了过来，见到游封时眼里的敌意显而易见。
游赤冷眼看着他，“你是谁？”
游封小声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是母亲给他取的，据说是出自一首诗：
游风复为谁，席间时送香
“游封。”
游赤与游貉对视一眼，他们有些诧异，这小男孩和他们居然是一个姓。
游赤聪明，一下猜出了他的身份，“哦，是父亲带回的公主生的孩子吧，那个野种。”
这是游封第一次听到“野种”两个字，当时他年纪尚幼，根本不明白这种字眼到底有多么恶毒，他虽然不懂，却能感受到这群人看他的眼光中的恶意。
所以他下意识的想逃离，可这群常年在魔界长大的孩子们，好不容易得了一个玩意儿，怎么会轻易放过，“逗弄”了好一阵才将人放了。
游封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的朝家里走，一边走一边抹眼泪，哭哭噎噎的道：“母亲说得果真没错，外头的都是坏人。”
他下次再也不要出来了。
回去后，身上的伤自然遮不住，尤其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得公主当即咳血，昏了过去。
对这个从人间来的公主而言，游封就是她的全部，换了哪个做母亲的，都不忍看见自己孩子被打成那样。
公主气息微弱，没办法，侍女只得冒死给游稷送信，到了这个时候，游稷才想起魔界还有他们母子二人。
当晚，游稷过来了，游封缩在角落里，一双初见雏形的桃花眼望着跟前的男人，一点儿亲近的样子都没有，只是紧紧握着母亲的手。
游稷给公主喂了个续命的丹药，这才正儿八经将目光投向游封，眼中却没有一丝情绪。
公主醒了，随之而来的是，游封被要求和其他人一起去修炼的消息。
知道拗不过，在游封正大光明踏出小院的那一日，母亲撑着虚弱的身子，久违的从床榻上起来，蹲下身子为他整理衣襟，眸中不知为何有了泪。
她看小小的人儿，腰板笔挺的站在那，泪意翻涌得厉害，“封儿，记住，莫要与你那些兄长争抢，为娘只盼你能好好活着。”
游封小大人一样郑重的点了点头，还扯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来，抬手为他阿娘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珠。
自那之后，游封没有哪日回来不带伤的。
不是没反抗过，他学东西本就是极快的，最初去修炼的时候，一度抢了被誉为神童的游赤的风头，但那日也是他被打得最惨的一次。
后来，游封渐渐明白过来母亲的意思，开始藏拙，开始装傻，果不其然，即便还是会挨打，会被嘲笑，但那些人下手不像之前那么重了。
游封的修为毫无进益，那群人逐渐忽视了他的存在，这让游封略松了口气，本以为能过上太平些的日子，却没想到，意外发生了。
在魔界活命很不容易，他要装得很废，又要保证自己不被打死，纵是身上的伤口结了痂又裂开，游封也并未感到日子很绝望，因为他有母亲在。
他可以抓住母亲温热柔软的手，用脸贴在上面，感受母亲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每当这个时候，他总是能够很快入睡。
但噩梦降临得毫无征兆。
这日回到小院中，游封唤了两声“娘亲”，却没等到房中传来回应。
他心中没由来的感受到一丝恐慌，开始朝母亲的房间走去，鼻尖的血腥味越来越浓，他跌跌爬爬地走上台阶，将门推开后，整个人被钉在原地，动也不会动。
好多的血，触目所及，好似整个房间都被鲜血浸染了一般，而她的母亲就如同一朵盛开的花，躺在血泊当中，气息微弱。
阿娘……
不满六岁的孩子跑进屋里头，用尽所有的力气抱住阿娘的身体，豆大的泪珠一滴滴滚落，任凭他用怎么擦，都擦不干。
他的母亲那时候还有一口气，就像是专门撑着，为了见他最后一眼。
看见他来了，公主眼中多了几分泪意闪烁，“莫要哭，阿娘……早晚要走的，但你得好好活着，记、记住了吗？”
游封哪里听得进去，抱着他的阿娘大哭，“阿娘不要死，我不能没有阿娘的，封儿不能没有阿娘……”
公主用尽最后一点儿力气，想要抬手为儿子擦干脸上的泪珠，却没能碰到他的脸颊，就再没了呼吸。

第59章
公主死了。
小小的孩子抱着母亲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却最终无力回天。
魔界不流行人间下葬那一套,多的是一把火烧了,游封却不愿意，他知道母亲家乡的规矩,亲自在小院的后山找了块地方，挖了个墓穴，将母亲葬在里面。
当白湫听见他花了两天两夜的时间徒手挖出一块墓穴的时候,心里难受得紧，伸手与他十指相扣，用做无声的安慰。
再后来，他在魔界过得越发艰难,没有了母亲每日的照料与安慰,他很快病倒，好在一直伺候母亲的侍女没走,给病中的他喂了药，像母亲一样照顾他。
游封一直怀疑母亲的死有蹊跷,她是大出血而死,浑身的血几乎都流干了才咽气的,这种死法很磨人，更像是被害的。
可不管游封怎么查，用什么手段询问当初伺候母亲的侍女,对方的答案都只有一个，“公主不是被害死的。”
所以那时候,母亲的死一度成为他的心病,导致他也缠绵病榻许久,不愿意出门见人，每日就将自己关在房间当中，抱着母亲的衣物，虚度一日又一日。
可是魔界的那群疯子还是不肯放过他，明明已经过了好几年的平淡生活了，他甚至连小院的大门都很少迈出，结果游貉居然将一直伴着他的侍女给抓了起来，吊在院门口的树上，以此来羞辱他。
那一回，游封真的发怒了，但即使他一直没有荒废修炼，可自己一个人摸索的速度哪里比得上有人引导。
他依旧是输得很惨，且母亲留下的手串被恶作剧一般扔进了万骨枯，而他为了寻手串，毫不犹豫地跳进了万骨枯中。
在万骨枯里，游封差点儿死了，但得上天眷顾，他在山洞之中无意间学会了一种修炼秘法，可以吸纳别人的修为化作己用。
所以，凭借着这种秘法，他才能够成功从万骨枯中存活下来，并将黑鹰收为己用。
这种功法是那洞穴中记载的修炼速度最快的一种，在万骨枯将自己修为提升到一定境界，没有魔物再敢打他主意的时候，游封也开始被体内不受控制的魔气所滋扰，他清楚，飞速上涨的修为，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后来一段时日，他觉得待在万骨枯比待在魔界还要舒坦一些，沉迷于研究刻在洞穴岩壁上的字画，学会了不少在魔界根本接触不到的东西。
他用了很长时间，将岩壁上的所有东西看了一遍，上面的功夫他已全部学会，只有最后一小部分东西没能看懂。
那是一副画，上面画满了某一种花朵，那是他从来都没见过的花，花海之上躺着个人，旁边还有另一个人在半空之中，向着云层飞去。
说到这儿，游封停下，朝白湫看去，“那副画直到母亲忌日，我离开万骨枯时都没能参破，但我一直记得那花的模样，后来我收集了无数孤本典籍，找到了相关的只言片语，才知晓那是花原来叫——曼陀罗。”
“而我母亲死时，身侧刚好有一朵曼陀罗花瓣。”
那朵红色的花瓣掉落在与之颜色一样的鲜血当中，若不是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游封与白湫相扣的手微微紧了紧，“所以，没你说的什么大计划，我只想知道母亲是怎么死的。”
这么些年，他一直将母亲的话记在心里——好好活。
到现在他也仅仅只是想弄清楚母亲的死因而已。
白湫听了，久久没有说话。
书中，她浅浅一撇的角色，在这儿，不是一个单纯的名字，而是有些有肉的人。
原来，他一直藏拙、忍气吞声，就是为了有一天曼陀罗花海能够出现，他能够进到花海当中一探究竟。
白湫将声音中的哽咽藏起，问：“你进入秘境前，没看到曼陀罗花吗？”
游封摇头：“未曾。”
听闻花海会在秘境当中出现，是真是假便无从得知了。
将筹谋之事说了，游封的表情也变得轻松起来，他捏了捏白湫脸颊上的软肉，道：“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白湫眨眨眼，“算什么账？”
游封手上不敢太用力，改把她左右脸颊上的肉肉往中间挤，挤得她小嘴巴嘟了起来，“你怀孕的事儿，难道不是应该第一个告诉我？还说我不想要孩子也行？”
白湫嘴巴动了动，声音变了调调，“我那不是……”
她话没说完，嘟起的嘴唇被游封吻住，轻轻浅浅的吻落下来，捏着她脸蛋的手松开，唇上的湿濡逐渐深入，白湫抬起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二人许久没有亲热，这回亲完，白湫不知为何有些不好意思，将脸蛋埋进游封的脖子里头，浑身冒着热气。
游封一下下浅吻着她的耳朵和发丝，声音暗哑，“湫湫，你和孩子我都要，下次别说那种话了，我会生气的。”
他的小狐狸，他的血脉，怎有不要的道理？
失去过世上最亲近的人，所以游封才喜欢收集那些独一无二的东西，仿佛有那些东西陪伴他，他最珍贵的东西就一直都没有失去。
但那些死物，现在对游封来说都不重要了，他重新有了最亲近的人，甚至还会有血脉相连的孩子。
外头天还没亮，白湫与游封侧着身子在那块刚好能容纳两个人的大石头上面对面躺下，白湫心里如灌了蜜糖一般，唇角不住上扬，她牵起游封的手，问：“要摸摸吗？”
游封脸上的神情一下变得紧张起来，他喉结滚了滚，小声问道：“可以吗？”
白湫快被他这幅模样笑死了，“可以，但不能用力。”
说着，将他的手往下带，放到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面。
白湫穿的衣服是件法器，衣料很轻薄，游封的手放上去不久后，体温便透过衣料传到了肌肤上。
他真的很小心，怕伤了白湫，所以手搭上去之后一动也不敢动，垂着眼皮看向白湫的肚子，无言地看着。
白湫拉着他的手动了动，“你可以摸摸的。”
游封依言，骨节分明的手掌在她的小腹缓缓挪动，一下下的抚摸着，像是在触摸什么很珍贵的宝贝一样。
白湫看到他不自主温柔下来的神情，心里很感激游封那位未曾见过面的母亲。
若不是她，游封想必早就变成了一个暴怒无常，被仇恨蒙蔽双眼的怪物了。
过了好久，白湫发现覆在她腹部的手不动了，抬眼一看，才发现游封不知什么时候闭眼睡着了，白湫这会儿也来了睡意，便也阖上眼休息。
洞外，打了几十只青蛙的黑鹰，让周围的青蛙一声“孤寡”都不敢叫了之后，这才靠着洞口的一块石壁休息。
不知为何，一向不用睡觉的他这会儿眼皮沉重得睁都睁不开。
夜晚很安静，那些散发着蓝色荧光的植物们像是活了一般，身上的蓝光闪烁不停。
这一夜，像是过得很快，又像是过得很慢，但所有人都睡着了。
白湫从一个梦中骤然惊醒，发现身侧的游封闭着双眼，呼吸均匀，却是还在睡着。
她心下略有疑惑，平日里游封虽懒懒的，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但像这样正儿八经睡着的时候其实不多。
白湫当他是累了，便轻手轻脚的起身，不想吵着他。
昨晚燃烧的篝火只剩下一堆白灰，有零星碎火还没有完全熄灭，时隐时现，白湫绕过火堆朝着洞口走去。
洞口的透明禁制还在，黑鹰就靠在右侧的石壁上，看样子也在睡觉，他的脚边还有一大堆的碎石子，堆成了个小山的模样，足见有多无聊。
白湫看了心里一阵发笑，刻意放重了脚步，谁想黑鹰依旧是歪头靠在石壁上，没有半点儿要醒过来的意思。
“睡得这么熟？”白湫心里嘟囔，却已经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洞外天光大亮，昨日散发着蓝色荧光的树木草丛如今都变成了寻常模样，看上去他们就像是在一片普通的树林当中，还有几只黑色的小鸟在草丛中来回走动，小小的青蛙双脚一瞪，跳到石头上面。
白湫站着观察了片刻，没有贸然踏出洞口设下的禁制，而是转身打算将黑鹰叫醒。
她蹲下身子，先是轻轻推了一把黑鹰的肩膀，对方没有反应，闭着双眼呼吸均匀。
“黑鹰，醒醒，别睡了！”
这下，白湫手上用了点力气，谁知黑鹰被她推得身子一歪，倒了下去，砸了咂嘴，依旧睡得很香。
白湫见他这幅叫都叫不醒的模样，顿时暗道不对劲，她踅身快速走到洞内的游封身侧，叫了几声。
游封与黑鹰一样，都不回应不说，且瞧着并不是昏迷，而都是在睡梦中。
白湫深吸一口气，飞快的在脑中搜寻着他们如今的症状到底是何原因，她忽而想起在某本志怪典籍当中看到过，游封和黑鹰当下的模样，像是被梦魇魇住了。
她里在石洞当中，思索着究竟是和契机导致这二人同时被梦魇魇住，按他二人的修为，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做到这种地步太难了。
白湫细细的想了一下遇上他们二人之后的事，思来想去，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就是他二人在来这个石洞之前就被悄无声息的下了咒术，要么就是……他们没吃那只鸡。
没错，游封为了引诱她醒来烤的那只鸡，很香的脆皮烤鸡，最后全进了她一人的肚子，他们就闻了个味而已。
白湫有点儿傻眼，非常不愿意接受第二种可能，她当下也没办法解开二人身上的梦魇，便决定先将洞口躺着的黑鹰搬进来，再想办法。
游封一人睡了整块大石头，白湫将黑鹰放在熄掉的火堆旁边，先给二人喂了些水，又试着给二人喂了点荷包里带的点心。
别问她荷包里为什么会有点心这种东西，要不是刚去魔界那阵子被饿怕了，谁会随身带这易碎又占地方的玩意儿。
然而等了等，二人还是睡得很香。
白湫看着游封沉睡的面容，急得背后直冒汗，她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回忆脑中太白金星讲过的有关梦魇的内容。
梦魇可以让人沉溺在美梦当中，一旦无法从梦中逃脱，便会永远沉睡下去，这个时候是很难用外力将他们叫醒的，就算强制叫醒也会变得痴痴呆呆。
因此，除了等他们自己破梦而出，还有一种办法就是入梦去帮助他们找到节点，脱离梦境。
白湫决意试试这第二种法子，但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她该入谁的梦中去帮谁呢？
她咬着手指，目光从二人身上来回扫过，最终下定决心，走到游封身边，打算先入游封的梦中。
都说梦中时间过起来很快，等她将游封唤醒，再来救黑鹰应当也来得及。
做好决定后，白湫指尖亮起阵法，蓄着仙力，默念法诀，对准游封眉心，身子往前倾了倾。

第60章
然而,想象中的身体轻盈，腾空如梦的场景并没有到来，白湫睁开眼,还是站在石洞当中,周遭的一切都没有变化。
“怎么会？”
白湫看着自己的指尖皱眉，她抿抿唇,以为是自己咒法上面出了差错，又回忆了一番，确定当初自己在记法术的时候很认真,此时默念的口诀和太白金星教的完全一致后，她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
怪事情。
白湫不信邪，转身对着另一边的黑鹰正准备再试一次的时候,口诀念到一半,石洞外忽然吹起了大风。
风将地上昨日燃烧的草木灰吹得到处都是，白湫捂住口鼻,眯着眼睛朝洞口看去。
洞口是设了禁制的，这么大的风照理吹不进来。
此时没有丧失行动能力的就她一人,她扶着石洞的洞壁,朝洞口走了两步,就瞧见原本设下的禁制已然在几只长着长喙的巨鸟的不断啄凿之下，破开了个大口子，风呼呼的往里灌。
白湫看着外头足足有老虎那么大的鸟,不由后退了几步，那尖利的长喙锋利无比,碰到山洞的内壁时,直接凿出了个大洞来。
这几只巨鸟由于身体太过庞大,进不来洞里，只能用长喙不断的朝里面啄着。
白湫好歹在小岛上学了挺长一段时日，最终的排名也不差，遇到这种情况并未流露出惊慌，而是淡然的拿出红色油纸伞来，对准那铁色长喙就是一下。
黑色巨鸟吃痛后退，张口长鸣一声，扑闪着大翅膀，狂风便朝石洞内席卷而来，打算把他们卷出去。
白湫将油纸伞刺入地面，以此来稳住身形，想着秘境中的鸟儿果然聪明，居然知道换种办法将他们弄出去了。
风实在太大，白湫杵着纸伞尚且能够控制住身体，但处在昏迷中的游封与黑鹰就不一样了。
他们被狂风卷着往外吸，白湫不过几个踉跄的功夫，游封就已经快要到她的前头的洞口了。
没办法，白湫腾出一只手来，拉住昏睡中的男人，奈何洞外的另一只黑色巨鸟也开始发力，风越来越大。
同样，睡在地上的黑鹰被一路拖行，白湫腾不出手来去拉他，只能稍许挪动身子，用脚卡在他腰前，不让他被吹出去。
但身上承担着两个大男人的重量，白湫实在有些吃不消，尤其是地上的那个，她感觉脚快要断了！
就在这时，那巨鸟又是一声长鸣，震得人耳膜发疼，头晕眼花，白湫一时不察，脚下失了力，三人便一道儿被风给吸出了洞外。
洞外阳光灿烂，花草生机盎然，若是没有眼前这两只要吃人的怪鸟的话，白湫觉得这个地方环境还是很不错的。
他们三个接连“扑通”摔在草地上，黑鹰被压在了最底下，充当人形肉垫，白湫仰面朝上飞出来，背撞在游封的胸口，有些疼，但还能忍。
游封则横在二人中间，脑袋在地上撞了一下，却依旧没醒。
白湫扶着自己的腰，慢慢爬起来，她刚起身，便瞧见两只巨鸟从不同的方向朝他们袭来，瞬间瞳孔紧缩，来不及反应，本能的张开手中的红色油纸伞，施出一个防御法术来。
两只巨鸟左右夹击，白湫站在原地抵挡，处境相当被动，她看着不断靠近的两只巨鸟，见它们用蛮力在对抗自己的法术，便瞅准个时机，忽然撤了手中的法术，用最快的速度将身边的二人带着后退。
如此一来，两只还在拼命用力的鸟因来不及刹车，撞到了一起，那“砰”的一声巨响，听着都够疼的。
这一下，直接叫两只鸟撞晕在了原地。
白湫稍稍松了口气，这些鸟看起来聪明，实际上还是有点傻傻的基因在里头的。
她从储物袋中拿出个网兜来，抛向空中，那网兜自动变大，将两只晕乎乎的大鸟兜在了里头，继而不断缩紧，直到将两只鸟被勒得一动不能动这才停止。
解决完两只怪鸟，白湫擦了把头上渗出的汗，目前最重要的不是将那两只鸟处理了，而是地上还沉浸在梦中的人。
白湫蹲下，思考着该用什么办法将二人带到个安全的地方去，正拉着游封的手打算把他架起来，忽然，她听到被网兜兜住的两只鸟开始剧烈的挣扎，口中还发出类似求救一般的叫声。
一股陌生的气息出现在白湫身后，她骤然回头，盯着眼前除去巨鸟外算是空旷的场地。
一时间，四周阒然无声，仿佛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鸟虫的鸣叫声，这些本该存在的声音全都没了。
白湫意识到，是有什么强大的东西到了此处，心中难免恐慌，但却没有乱，而是在思考着对策。
面前十几米远的地方忽然被撕开一道口子，黑色的气体从那道口子中窜出来，然后慢慢凝聚，逐渐凝聚出一个人形来。
眼前的人没有脚，也没有身子，只有个黑气凝聚而成的大致轮廓，像是一张人脸，却又看不出男女。
黑气成型后，张开了人脸上的眼睛，朝着白湫看去，它咧开大嘴，口中发出难辨雌雄的声音，“呀呀呀，原来在这儿，可叫我一番好找。”
白湫浑身警惕，认出眼前这玩意儿就是专门食梦的梦魇。
梦魇脸上的黑色眼珠子朝旁边被困住的两只巨鸟瞥了一眼，两只鸟儿羽毛簌簌颤抖，将脑袋埋到了翅膀底下。
看得出来，这两只鸟是受梦魇驱使的。
梦魇一声冷哼，重新将脸对着白湫，看见她脚下躺着的两个男人，嘴咧得更大了，“女娃娃，将你脚下的两个男人给我，我便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白湫自然不愿，护着的动作很明显。
梦魇一张大脸悬浮在半空中，不断左右移动，拖着黑色的魔气，活像个多动症患者。
“男人的美梦最肮脏恶心，但却吃起来最有滋味，女娃娃，我放你一条生路，你可别不识好歹。”
它飞来飞去，一会儿到白湫左边，一会儿到白湫右边，时远时近，那张漆黑的大脸突然靠近的时候，是能让人做噩梦的程度。
白湫没有听它的花言巧语，只是站在原地这么看着它，“你废话这么多，还不是因为只能靠入梦的手段进行攻击？我此时精力集中，你无法叫我入梦，才说这些来转移我注意力吧？”
见白湫不上当，梦魇左右转动的速度更快了。
那尖锐的声音再度响起，“女娃娃知道的还挺多，那你应该也清楚，地上的两个男人你是保不住的，她们现在可都沉溺在美梦当中呢，让我来看看……”
说着，梦魇的身体听了下来，那团黑气像是水波一样在半空中漂浮着，荡来荡去，它的声音消失了片刻，又发出“桀桀”的怪笑声，“这两个人的美梦还真是有趣呢，尤其是这个，女娃娃，他是你男人吧。”
白湫抿了抿唇，没有作答，她在想当初太白金星授课时说的对付梦魇的办法。
这种妖魔比其他类型的要更难对付，他们的攻击力并不高，却没有实体，也就相当于没有目标。
就和打靶子一样，不管你的枪法再怎么准，打不出伤害来到最后还是无济于事。
现在只能盼着游封他们快点儿从梦魇当中挣脱出来了。
梦魇也不需要白湫回答，自顾自道：“想知道他的美梦中有没有你存在吗？”
白湫：“不想知道。”
梦魇又大笑了起来，“你们还真是有趣啊，我也多年没见过这么好玩的事了，这样吧，我给你个选择，你身边的两个男人，我可以将他们其中的一个放了，前提是你得猜出来那个叫黑鹰的男人在做什么美梦。”
阴森的声音在白湫身边环绕，像是立体3D环绕音，听得人耳膜生疼。
白湫与他讨价还价，“只能放了一个？”
梦靥大脸上的笑容消失，“女娃娃，做人不能太贪心，我答应放了一个已经是仁慈了。”
“不玩。”白湫有些不太想拖延时间，转身带着这俩昏迷的人往后头的山坡上走去。
然而梦魇就和狗皮膏药一般，黏上了白湫，她走到哪儿，梦靥就跟到哪儿，也不想着去救被网兜困住的两只巨鸟，只在白湫耳边不断的出声骚扰，“试一试，你真想看他们死了？我的美梦里死亡率可是很高的，你玩的话还能救下其中一个人，不是很好么？”
白湫不堪其扰，停下脚步，“那我若猜不出来呢？”
梦靥得逞一笑，“那你就要进入美梦当中。”
白湫更确定它是在挖坑了，根本不愿意搭理。
梦靥真的很会纠缠，不仅缠在白湫周围，还用它难听而刺耳的声音不断游说，让白湫心烦意乱。
她正想用两团棉花把耳朵塞住的时候，却听梦靥怪笑道：“女娃娃，你再不考虑，这俩人可都活不成了。”
白湫闻言，将自己架着的两个人放下，低头审视他们的脸，果真看见二人脸上有黑色的雾气缠绕。
印堂位置发黑，若是布满整个面部，那就证明完全被梦靥吞噬了。
此时看来，黑鹰的状况要更差一点儿，脸上的黑气已经很浓了，游封则略微好一些，不过印堂处的黑气也有蔓延的趋势。
梦魇又问道：“最后问你一遍，猜不猜？”
不猜，两个人都要死，猜出来的话，也许能救活一个。
白湫起身，打算赌一赌，“好，我猜。”
梦靥大脸上嘴巴咧开一个可怕的弧度，他在空中飘浮来去，为自己即将能多吃一个人而感到激动，“你猜，给你三次机会，别说我欺负人。”
白湫沉吟，看梦靥这胜券在握的模样就知道黑鹰的梦境相当难猜。
“那我如何知道你有没有耍花招，你若不承认我猜对了呢？”白湫质疑。
梦靥周围的黑色气体忽然翻滚起来，“我梦靥从来都是最守信用的，不会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
白湫：“怎么能证明我猜的对与错。”
梦魇身体当中分出一道黑色气体来，慢慢凝成三个小小的方形，像是三张牌牌儿一样，三张牌牌儿还有黑色丝线与黑鹰面上的黑气相连。
“你猜的若对，牌子会自动翻面，你若猜不对，三次机会用完，就得进入美梦中咯。”
梦靥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撒谎，甚至愿意与白湫签订交易条约，然后看好戏一样等着白湫回答。
白湫看向黑鹰，他昏睡着，脸上看不出任何东西来。
想起平日里，白湫与之交流甚少，只知道这人沉默寡言，若说喜欢什么，好像还真没有……

第61章
联想到黑鹰平日里对灵石的执着,连一枚灵石都抠抠搜搜的，白湫思索片刻后，给出了第一个答案,“成为灵石富翁？”
她说完,黑气凝成的方牌与黑鹰相连的黑线断掉一根。
梦靥刺耳的笑声响起，四处蹦跶起来,“猜错了！猜错了！”
因为梦境画面太多，只要白湫能够描述出黑鹰美梦中的大致场景就算赢，也就是猜到他最爱做的事情,但这个对于不了解黑鹰的白湫来说，并不那么容易。
白湫深吸一口气，她还有两次机会，擦了擦手心中的汗后,给出了第二个答案,“看最强秘籍进行修炼，打败游封？”
她说完,觉得这个应该有点儿靠谱，毕竟黑鹰给人的感觉就是修炼狂魔,在岛上的时候他除了刷分就是在修炼。
“哈哈哈哈哈哈！”梦靥的嘲笑声再度响起。
白湫觉得挺有把握的答案还是错了,她恨不得给地上睡着的黑鹰一脚,恶狠狠道：“他妈，难不成你最想做的是给游封端茶倒水？！”
你个垃圾！美梦到底是什么啊！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最后一张黑气凝成的方牌居然翻转过来了……
白湫：“…………”
梦靥：“…………”
这么离谱的答案,你究竟是怎么猜出来的！
就离谱！
白湫也觉得离谱极了，但方牌翻转,上面的的场景赫然就是黑鹰在给游封倒茶的场景……
玛德！小奴隶！你有点骨气行不行！
梦靥心态崩了,周身翻滚的黑气差点儿完全散了,好不容易重新拼凑起来，尖锐的声音都有些有气无力，“行吧，女娃娃你赢了，选吧，你想救谁？”
梦靥虽然死都没想到白湫会猜中，不管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还是别的原因，它作为一个信守承诺的魔物，从来都很玩得起。
而且，看别人做选择还挺有意思的。
梦靥面具一般的大脸上，诡异的笑容再度出现，它像是很好心一般提醒白湫，“女娃娃，你可得想好了再选，这个人马上就要被美梦吞噬了，你的夫君可还能活呢，他再怎么着也是你同伴吧，难不成眼睁睁看着他死？”
说着，他看见白湫脸上果真流露出纠结的神情，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白湫低头看着睡在地上的两个男人，犯了难。
原本她想选游封的话都到了嘴边了，被梦靥这么一说，黑鹰若因她的选择就这么死了的话，她的心里头肯定会过意不去啊。
游封面上的黑雾还未完全蔓延，黑鹰的却已经从印堂一直到下巴，眼看就快要布满整张脸了。
这该怎么选啊……
白湫现在总算体验了一把某些小说里头，男主面对被城墙上被捆着的女主和女配，要二选一的时候，是种什么样的心情了……
每个做选择的男主都不容易，白湫也觉得这会儿很要命……
如果她选择先让黑鹰活下来，然后联起手来一起对付梦魇，从而将游封救下的话，游封醒了之后，会不会和小说里面的女主一样，选择偏激的方式，再也不理她，让她来一个追夫火葬场，追不到就会挫骨扬灰的那种？！
或者直接把她给扬了？
白湫脑补了一本十万字的小说，而后被自己的脑洞搞得鸡皮疙瘩直掉。
再度回到当下，梦靥催促起来，“女娃娃，快快选，这有何难的，男人而已，无论哪个死了都不碍事，这世上男人多了去了，死一个不多，死两个嫌少呢！”
白湫目光不断在游封与黑鹰的脸上打转，虽然救下黑鹰，让他醒来一起对付梦靥这个主意很可行，但看见游封面上的黑气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的时候，她还是遵从内心，“我选他。”
她指着游封的方向。
梦靥似乎是叹了一口气，“好，我便如你所愿。”
它话音落下，就见游封面上的黑色雾气如潮水一般退散，露出了他原本苍白的面容，那双闭着的桃花眼动了动，似乎是有醒来的趋势。
反观另一侧，黑鹰面上的黑气则迅速将他的整张脸覆盖，浓郁的黑色气体像是黑色的面具罩在黑鹰面庞之上，以至于连他的五官都看不清晰。
一生一死、一黑一白。
白湫看着黑鹰的脸，身后的梦靥此时也悬停在空中，不再像之前那样动来动去。
正在梦靥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眼前忽而闪过一道红色身影，快到它都没看清对方做了什么动作，身体上的剧痛传来，梦靥铜铃般的眼睛才逐渐聚焦到白湫身上。
她的红色油纸伞泛着莹润的光芒，直接刺透了它的身体。
梦靥是没有实体的，法术攻击对它而言基本无效，但在一种情况下，它会短暂的打破这种状态。
汲取困于美梦当中的灵魂的时候，它不再是一团气体，但也仅仅只有一瞬间而已，它以为眼前这个修为不高的女娃娃是看不出来的。
谁曾想……
梦靥发出一声嘶吼，被红色油纸伞刺破的躯体像沸腾的热水一般冒起泡来，巨大的鬼面上生出了无数的黑色凸起，像是长了无数的瘤子，看起来相当可怖。
这一击，打断了梦靥汲取黑鹰的灵魂，同时也为白湫争取到了一些时间，她手持红色油纸伞，口中默念法诀，无数飞花从她的指尖飘出，逐渐凝聚成个粉色的圆环。
花环飞上梦靥变成的黑色鬼面，套在它的上头，然后不断紧缩，不断紧缩，直到将梦靥的鬼面从中间分成两半。
对症下药，在岛上修炼真的让白湫学到了很多东西。
她现在所施的这个咒法就是太白金星曾讲授过的，专门针对梦靥的咒法，所以尽管看上去没有什么杀伤力，但对梦靥而言无疑是非常痛苦的。
只听梦靥不男不女的叫喊声逐渐变大，在被鬼面被分为两半的时候，它终于承受不住，破碎的声音消失在空气当中。
梦靥没死，但身受重伤……跑了。
白湫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招专克梦靥，对灵力的消耗同样不少，她方才若是没有抓准梦靥变成实体的那一刹，这个招数能成功伤到对方的几率只有一半。
但幸运的是，这个梦靥轻敌了，这才让她能够成功偷袭。
打走梦靥，白湫稍微喘了两口气后，便蹲下身子，先推了推游封的身体，看他缓缓睁开了双眼，这才略微放下心来，接着看向另一边状况算不上好的黑鹰。
梦靥被她打跑，黑鹰脸上的黑气的确便淡了不少，但却没有完全消散，看来只要梦靥不死，就没有办法将人唤醒，说不定等对方养好伤又会继续来将他的灵魂收走。
目前唯一的好消息，算是把游封救了回来。
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以及身侧的面露担忧的白湫，游封眼中没有想象的混沌，瞧上去竟是难得的放松，他不自觉勾起唇角，嗅了嗅风中送来的属于白湫身上的香味，而后慢慢起身。
见他如此淡然，还有心思笑，白湫个急脾气受不了，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方才的遭遇讲了一遍，“黑鹰现在怎么办啊！”
她可不想工具人黑鹰就这么没了，再怎么样也相处了这么久，好歹有感情。
游封像是刚从美梦中清醒，还没明白现在是个什么状况，根本不着急，甚至还在白湫说话说得口干舌燥的时候，变出一盏茶来递过去给她解渴。
白湫顺手接过来，一饮而尽后才意识到，现在可不是喝茶的时候，还有一个人躺在地上等他们想办法救呢。
游封伸手在她柔软的发丝上摸一把，“莫急，不过是梦靥的小把戏罢了。”
他说着，将手伸向黑鹰的面庞，轻轻这么一挥，那股萦绕的黑色气体便化作一阵烟消散而去。
然后黑鹰瞬间就醒了。
“主人。”他看见游封一点儿都不惊讶，甚至连来龙去脉都没有问，只是安静的站到了另一边去。
白湫：？？？
什么操作？
她怀疑地看向游封，脑袋里有个不成型的想法亟待去印证，“你！你们！压根就没被梦靥靥住，对不对！”
游封被她扑着压倒在地上，从喉咙处挤出笑声来，他不说话，一双眼睛就这么看着白湫，默认了这个事实。
他瞧着白湫气鼓鼓的模样，手上用力，将人按到自己心口，声音便穿过胸腔传进白湫耳中，“湫湫，这是第一次，没人抛下我。”
一醒过来就被迫吃狗粮的黑鹰默默转身，自己给自己设了个结界，闭眼开始修炼，如果刚才白湫能不这么快把梦靥打跑的话，他现在的修为又能稍微提升一点儿了。
梦靥以为它在吸食黑鹰，实际上，是黑鹰在吸食它。
他们是在寻白湫的中途遇上梦靥的，那会儿梦靥下手时，游封与黑鹰心知肚明，却都没有动手阻止，这只梦靥的修为起码五百年以上，对黑鹰来说是大补之物，所以二人便睁只眼闭只眼，假装上当，就等着梦靥现身。
但这只梦靥比他们想象的要狡猾一些，一点儿征兆都没有就叫他二人入了梦，还没来得及和白湫说一声。
虽然在那两只巨鸟出现的时候，游封就有了意识，为了不将这只梦靥早早吓跑，他还是选择当一个“昏迷”之人，按兵不动。
这会儿白湫骑在他身上，怒气冲冲的模样，叫游封看了只想将人揉进怀里，好好抱一抱。
简单将事情前因后果解释一番后，白湫站起身，嘟着嘴不愿意理他，游封身上挂着几片草叶子，他伸手拂开，正欲上前说些什么，面色陡然一变，飞身上前，将赌气走开的白湫给扑到了一旁。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白湫失聪了一瞬，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游封抱着在地上又翻滚了两圈。
她拽着游封的衣服，眼前一片杂乱，等定下神来往方才她站着的地方瞧去时，只见那儿原本平整的土地被凿出了一个漆黑的大坑。
白湫惊恐未定，仰头看向空中。
方才还碧空万里的头顶，此时已有了黑云压城之势，其中细碎的闪电若有若无，一道雷劈下后，酝酿了一阵又有第二道劈斩而下，目标很明确，就是他们这些地面上的活人。
游封拉着白湫，二人躲开第二道天雷，一旁的黑鹰也没好到哪儿去，被天雷逼着走。
三人汇合到一处后，几道分散的天雷也汇聚到了一起，劈下来的威力越来越足，且频率非常之快。
顾不得再多说什么，白湫牵着游封的手，左右闪避，身后天雷一道道落下来，将地上的草木劈得焦黑，焦枯味传来，他们被逼着，只能朝着东边跑去。
见鬼，这雷怎么这么凶！

第62章
这一会会儿的功夫,人没跑出去多远，雨又落了下来，豆大的雨滴打在脸上,模糊了视线,也让他们的速度稍许变慢，有好几回天雷就擦着白湫的衣裙过去的。
她抹了把脸上的水珠,一点儿不敢停下，游封与黑鹰一前一后护着她往前跑。
雷电在雨雾中劈斩而下，秘境当中的天气变化太快,上一秒钟还是晴空万里，一转眼天雷已经落下了数十道。
游封念着白湫腹中的孩子，拉着她跑过一段距离后，便将人拦腰抱起,以此来护着她往前。
雨珠顺着游封棱角分明的侧脸滚落,他们用了简单的法术，但却挡不住天上这雨,即便身上穿的衣服是法器，仍旧被打得透湿。
白湫撑开红色油纸伞,勉强将雨挡住了一半,但跑动间风太大了,雨杂乱无章的落下来，即便有伞遮挡，也很难抓住伞柄。
没用多久,游封身上的衣料还是大部分都被打湿了。
三人不知跑出去多远，天雷追得很紧,眼前时不时有闪电划过,雨也越下越大,就在他们连前面的路都要看不清，准备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一躲时，磅礴的大雨中，出现了几个人的身影。
雨太大了，白湫看不清那几个人的面孔，更无法分辨是敌是友，她抬头看向游封，二人目光相接，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游封身形矫健，抱着白湫也丝毫不显吃力，一边躲避雷电的同时一边与那些雨雾中的人错开路线。
天雷不仅仅是对准他们三人劈下的，另一方的人显然也饱受折磨。
游封与黑鹰动作都快，天雷劈下次次落空，但那队的运气可就没这么好了，忽而一道手臂粗的雷落下，劈出一声惨叫来。
白湫从红色油纸伞下往叫声传来的地方看去，就见有一个人头冒青烟，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大约是成功劈中目标的缘故，天雷在那一道过后便停了，乌云散去，就连那大到倾盆而下的雨都在转眼间歇止。
天变得比翻书还快，太阳从云层中钻出来，阳光撒向地面，除了脚下还未干透的土地，以及个焦黑的人外，其余什么都没有留下。
白湫扯了扯游封的衣衫，正想让他将自己放下来时，忽而有道极快的人影闪到他们跟前，“白湫，果真是你们！”
鄞尘极有辨识度的声音传来，他因被雨淋了一遭，身上衣衫尽湿，还在往下滴水，但却不显狼狈，他看见三人明显有些惊喜，尤其是见到黑鹰，仿佛松了口气般，肩膀都垮了下来。
“遇上你们也算巧了？不若一起？”鄞尘主动邀请，“我与白落中途碰上了几位仙族之人，却不想被这天雷绊住了脚，结伴同行的话，遇到什么事情也好有个照应。”
白湫被游封放了下来，站到了软塌塌的泥地上头，听见鄞尘这话，并没有直接应下，而是用怀疑的目光看了过去。
不怪她如此警惕，当初在人间寻孔翎的时候，就被真真假假的法术给骗过，导致现在产生了阴影，遇上谁都不敢随便相信。
鄞尘是聪明人，明白白湫的顾虑，用了在岛上学的一种自证身份的办法，证明了他的身份后，几人这才放下戒备，答应下来。
随鄞尘走到被天雷劈中的人身边，白湫刚一靠近，便闻到股很浓的焦糊味，再一看那人，混身漆黑，头发倒竖，看上去好生可怜。
鄞尘一行人中都是仙族，白落也在此处，正帮着地上被雷劈后躺倒的人疗伤，这人已经看不清楚原来的长相，露出来的皮肤全都黢黑，此时还吊着一口气，人已经陷入了昏迷当中。
白落看了眼新入队的三人，朝白湫微微颔首后，从储物袋中掏出一粒泛着金光的丹药，而后塞进被雷劈的那人口中，这丹药应当是稀罕物，吃了之后，那人很快便有了意识，但行为有些憨傻，思维也变得迟钝了不少。
鄞尘队伍中有个较为擅长医术的，见同伴被雷劈成这傻样，不由皱眉，上前为其把脉。
在他把脉的时候，白湫撑开油纸伞，擦了擦额头的汗，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道：“好热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气温升高了不少。
方才狂风暴雨将人浇了个透心凉，现在太阳出来，应当是感觉舒服一些才对，可白湫反倒被热得有些不好受，她变出把扇子来不停的扇着风。
莫说是她一人，剩余的几人脸上也都溢出了汗珠。
众人在进秘境前都做了充分的准备，但面对里头多变的天气，身上的衣物却起不到丝毫作用，只能用灵力罩将这一小块地方罩住，短暂隔绝火热的阳光。
一行七人站在灵力罩中，给那名被雷劈中的仙族又灌输了灵气后，他总算恢复了原样，清醒过来。
众人也不打算在此处多待，白落手中有一简单的手绘地图，大家商讨了一番后，决定尽快前往宫殿所在方向，以免夜长梦多。
七人顶着灵力罩走出去没多远，忽而听见嘎嘣一声脆响，抬头一看，居然是灵力罩裂开了好几道的缝隙。
而此时，除了天上挂着的发白的太阳，其余再没有别的来攻击他们，也就是说，灵力罩是活生生被太阳光给晒碎了的。
鄞尘面色凝重，抬手给灵力罩又加固了一层，“大家小心一些，这里的天气异常，不容小觑，方才一个高阶防御阵法直接被天雷劈碎，现在这太阳又如此毒辣，我们的速度得快些。”
鄞尘在遇到游封之前，一行四人躲避天雷时用的都是高阶防御阵法，谁想不过是稍微躲得晚了一步，阵法就被劈碎，连防御罩里的人都被劈傻了一会儿，足见此处环境的凶残。
鄞尘说完，众人不约而同加快了脚步。
但加固了一层的灵气罩在太阳光线的照射下也变得易碎起来，最表层的裂缝越变越多，密密麻麻很快便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
眼看灵气罩便要碎裂，这样强烈的光线，若是直接照射在人的身上的话，也许瞬间就能将他们烤熟。
白湫喜欢吃烤鸡，但她并不想变成烤鸡。
在鄞尘加固的速度跟不上时，白湫见游封伸出手指在灵力罩上轻轻碰了一下，瞬间将其修复。
余下几人只当是鄞尘做的，忙着跑路，并未太在意。
白湫气喘吁吁的跟在游封身侧，阳光太晒，即便有灵气罩的保护，也能够感受到外界的那种灼热与窒息，加上一伙人为了求生，连停下来喘气的时间都没有，更不用说休息了。
游封见她跑得吃力，将她拉到身后，“我背你。”
他俩一停，所有人都得跟着停下，白湫为了不拖后腿，想想自己的体力的确不好，于是便顺从的趴上游封肩头，她为奔走的游封擦了擦额上渗出的汗，“你会不会太累？要不还是把我放下来，我还能跑。”
游封也热，但却不累，他托着白湫，步伐一点儿没有慢下来，“湫湫，你是不是小瞧你夫君了，背你走这点儿路算什么，若早知道，我都不会让你入秘境来。”
他也是在进了秘境后才知道，那药材是青丘转为有孕之人补身子用的，如若不然，他怎么也不会让白湫怀着身孕进来冒险。
白湫环着他的脖子，心里生出些被重视的甜蜜来，“看在你表现这么好的份上，你骗我的事我便不与你算账了。”
游封听完就露出笑来，他家小狐狸真是善解人意。
不知跑出去多远，在被游封加固后的灵气罩都有些摇摇欲坠时，终于飘来一片乌云，将那火辣辣的太阳给遮住了大半，气温也随之下降。
白湫仰脸看天，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呢，就见有什么东西从空中飘飘扬扬的落下来。
走在最前头的白落却声音发紧，低声道：“下雪了。”
好家伙，上一秒把人热得快要融化，下一秒居然下雪，按这节奏，他们是要在短短的一个时辰里，把春夏秋冬都经历一遍啊……
顾不得感慨，几人急吼吼赶路，谁知道下完雪之后还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状况出现，他们得快点儿找个安全的地方。
雪花飘飘，寒意随之而来，灵气罩保住了，但内里的温度也随之骤降。
温度差太大，导致方才被雷劈过的那人打了个震天动地的喷嚏，打完之后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结果揪下来一大把头发，都是被雷给劈脆了的，他哭丧着脸，来不及为自己薅掉的头发默哀，就被催着往前。
鄞尘与白落带路，走在最前头。
等雪将地上盖起厚厚的一层，高过脚踝的时候，白落忽而眼前一亮，指着前方道：“宫殿！”
到了！
白湫趴在游封背上，抬头朝着白落手指的方向看去，心脏骤然停了一拍。
游封还在雪地中一脚一脚稳步往前走，忽而觉得背上的人儿没了声响，只余下粗重的呼吸声，他觉察到一丝不对，停下脚步扭头问：“怎么了？”
白湫没有回答，她捂着心口，一瞬不瞬的看着不远处的那座宫殿，有些喘不上气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感受，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她的心脏捏住一般，这座宫殿与那日看见的海市蜃楼很像，让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就在她想知道这股奇怪的熟悉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时候，脑中一阵尖锐的疼痛阻断了她的思绪。
游封将人放下来，转而抱入怀中，他盯着白湫紧皱在一起的脸，声音有着不易察觉的轻颤，“湫湫，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白湫按着心口，目光还停留在那处像是飘在云端一般的宫殿上，她咬唇，努力让自己不要再看，以平复呼吸，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那座宫殿……有问题。”

第63章
白湫的耳膜被鼓动的心跳一下一下震得生疼,她闭了闭眼睛，不敢再将视线落在云层的宫殿上。
众人听得她此言，不约而同停下脚步,犹豫不决。
白落是知道白湫身体状况的,连忙蹲下查看她的面色，询问她何处不适。
白湫无法描述自己方才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就像是有个大锤子突然敲上了她的心脏，眼前出现重影，那座宫殿透露的诡异熟悉感,让她如浑身透电一般，没有再看第二眼的勇气。
“没事。”白湫咽了咽口水，“只是觉得那座宫殿好似有些不对。”
白落拿了些温水出来，闻言也皱起了眉,“若是情报没错的话,那处应当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凤族飞升之前最后的居所,进入秘境的人应当都会在那处集合，你觉得不对劲,是因为那个地方有危险吗？”
白湫喝了些水,略微镇定了一些,再抬眼去看宫殿时，虽心跳还是会莫名加快，但之前的窒息和重影的症状都有所缓解,她摇摇头，“不是危险,就是一种奇怪的直觉而已,既然约定在那集合,我们便过去吧。”
白落确定了一番她真的无事后，这才继续领着大家往前。
游封将白湫用大氅裹住，用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真的没事？”
白湫强压下心里的慌乱，点了点头。
危不危险她不知道，就是心中感觉很怪而已，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趴在游封的背上，雪依旧下得极大，寒意透过灵力罩使得白湫手脚冰凉，她呼出口寒气，环着游封的脖子，朝大氅里又缩了缩。
但愿她这种奇怪的感觉不会预示着什么糟糕的结果。
七人脚程都不慢，但雪已经到了小腿的位置，走起来很是费劲。
因此，在最前面开路的人就要肩负起更大的压力，一开始是鄞尘，后来变成了黑鹰，游封则是一直落在最后。
白湫被大氅罩得严严实实，冷虽冷，却还在能够承受的范围内，她探出脑袋来往身后望了眼，被他们踩出来的那条小路，没用多久就又被白雪覆盖。
天地间白雪茫茫，回头望去，已不知来路，转头向前，除了半空中那宫殿目标明确外，其余的也是一片茫茫。
灵力罩被晒过又被冻过，早就在破碎的边缘徘徊，若不是游封数次补救，他们七人就得顶着奇冷的寒风前进，不被冻去大半条命都算是幸运。
还好，在几人的咬牙坚持下，宫殿已经近在咫尺，天上的雪花业已从鹅毛般大小变成了雪粒，没多久便彻底停了。
雪虽停了，一行人却并不敢掉以轻心，一路过来天气变化到他们来不及反应的地步，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出现什么。
鄞尘手持着剑，顿下脚步来朝远处眺望，他的身后，白落同样没有继续往前。
明明他们已经走了很久，除了一开始能够明显感觉到与宫殿的距离在不断缩进，后来便一直没有再靠近过半分，不管他们走得是快是慢，宫殿永远就在离他们二里多的地方，安静的矗立在半空中。
雪彻底停了，气温回升到一个正常的地步，积雪消融，树木变回了原来的模样，绿得青翠，绿得盎然。
这会儿，天气似乎稳定下来，不再那么多变。
找了块空地观察过一番后，确定天上不会再劈下雷电或者有将他们烤熟的阳光后，鄞尘这才将一直笼罩着的灵力罩给撤掉，专心研究如何靠近宫殿。
他们所有人进入秘境都是带着目的来的，这里的奇花异草、珍禽异兽虽有吸引，但没有人因此慢下步伐，他们最主要的还是进入宫殿当中，去探寻其中的秘密。
据闻，里面有一功法秘籍，是触摸神道的最快捷径，他们此行的目的便是这个。
鄞尘现在的迫切不比任何一个人少，所以他相当积极的去四周查探，寻找能够进入宫殿的途径。
剩余的几人有心无力，尤其是在一路奔波后，都露出了显而易见的疲惫，除了鄞尘黑鹰与白落还有力气去折腾，其他的都原地休息，恢复体力。
游封见白湫神色恹恹，变戏法一般掏出个烤熟的红薯来，四周还冒着袅袅热气，剥开外皮露出里面橘红色的肉来，光看着都觉得甜。
白湫并不饿，也不是很想吃东西，但为了不让游封担心，她笑着将红薯接过，轻轻咬了一口，香甜软糯，真的很好吃，可还没等得及她咽下，便忽而有股反胃感袭来，她忍也忍不住，背过身去将东西吐了，干呕起来。
游封见她如此模样，一时间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上前去想为她拍拍背，都显得有些畏畏缩缩的，“湫湫，怎么了？不喜欢吃不吃便是了。”
白湫顾不上回答，恨不得将腹中的东西都吐个空才罢休，然而她只在昨夜吃了点，肚子里早就空了，再怎么吐都吐不出什么来。
等那股反胃劲过去，她擦了擦眼角的被逼出来的生理泪花，哑着嗓子道：“就是突然有点儿想吐。”
她接了游封递过来的水，漱了漱口，又喝了些，这才有气无力的靠在游封肩膀上闭眼休息。
游封暗恼自己就不该拿出个烤红薯来，惹得白湫吐这一场，见她一副没精神的样子，不由心疼，“是因为孩子吗？”
白湫不过是闭眼假寐，听到这话，低低回答：“可能是吧，不过我们狐族怀孕不应当有这么大的反应才对，我听姑姑说，怀宝宝的狐族实力会比之前更强，孕吐不应该啊……”
她之前一直都是好好的，没有任何不良反应，怎么在这秘境里头突然会犯起孕吐来？
她想了想白琼之前给的小册子上，每个人怀孕的症状都会有所不同，也许到她这儿就变成和人类怀孕相类似的孕吐了。
“这病，能治吗？”游封眉头紧锁，已然打算好好恶补一番与与之相关的知识，但他想了想，自己的书架之上似乎没有涉及到怀孕的孤本。
糟糕，是他失算了，没收集到位。
白湫听得这话，笑了起来，“傻，说什么呢，这哪是什么病，不过是正常反应罢了。”
游封对这方面了解太少了，从前的他未曾想过会拥有自己的血脉，当得知这个孩子到来的时候，惊慌之余也有一些无措，就像现在这样，他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缓解白湫的不适，挫败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情绪藏得很好，朝白湫看了过去，将手放到她的腹部，低声道：“那我帮你捂捂，会不会好点？”
白湫心间一暖，动了动身子，让他的手掌能够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好，你摸摸。”
游封手上根本不敢用力，搭在白湫微微隆起的腹部，属于他的体温透过衣物穿到肌肤上面，白湫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别的缘故，果真感觉舒服了一些。
他们靠在一起休息着，没一会儿，便听得吵吵嚷嚷不少声音，白湫掀开眼皮看去，就见鄞尘领来了一帮人，基本都是当初在小岛上训练的熟面孔。
排行榜上的人，多少都能叫得出名字来。
跟着鄞尘来的一群人显然也在秘境中艰难求生，各个都是形容狼狈，就连为首的湛启，白袍上都沾了不少泥巴，其余人更是蓬头垢面，还有的伤得严重，要靠人搀扶才能慢慢走来。
游封粗略看了下，基本与他们一起进秘境的人都在此处了，少了的几个多半是因为种种缘故丢了性命，其他的基本性命无虞。
对于这种级别的秘境来说，存活率相当高了，大约是之前小岛上的封闭式训练真的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吧。
几队人马交换了一下目前得到的信息，原来湛启带着的那一拨人要比他们更早的到达此处。
湛启同样发现了宫殿不可靠近，便带了人去周围查探，地毯式的搜索之下，他们发现了一处地洞，虽不知是不是通往宫殿的道路，但因在其他地方一无所获，便只能抱着试试的心态入洞探查。
难的是，那洞深不见底，即使有一身法术，一旦入洞，皆会失效，后来他们又尝试利用绳索往下，谁知又被一结界挡住，不得到底。
这地洞如此神秘，也从另一方面证明，通往宫殿的入口可能就在此处，然而一群人用了各种办法，却始终没有进展，正在僵持之际，鄞尘等人找了过来。
他们忙活了不少时候，秘境中的白天比外界更短，便打算先回来修整一晚后，明日再一同前往去想办法。
秘境里的太阳一旦消失，黑夜很快便来了。
夜晚的林中危险度直直攀升，没有人想要在野外过夜，所以都跟着湛启抵达了一处之前找到的山洞内等待天亮。
一群人挤在个不算宽敞的山洞里头，白湫与游封靠在一起，视线从中这些人脸上略过，忽的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眸，她看过去，发现眼睛的主人是之前与她同宿舍的班冬。
班冬似乎在秘境中被晒黑了一个度，如果不是恰好有道光火光照在她的脸上，白湫还有些不敢认。
她还是用衣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模样，对上白湫的视线后，勾唇轻轻的笑了笑。
白湫看不懂那个笑容中蕴含的意味，只觉得有些怪，便也扯了扯嘴角。
她与游封坐在洞穴最里头的位置，靠着粗糙的石壁，白湫与班冬错开目光，便百无聊赖的乱看，忽而注意到左手边的墙壁上似乎刻了什么图案。
她正准备小声告诉游封这个发现，刚转头，就见游封早已不知盯着石墙看了多久。
游封看的是另外一块石壁，和白湫看的相对而立，上面同样有图案，白湫借着昏暗的篝火瞧了会儿，没看出什么明堂来，便凑过去问：“上面画的是什么？”
游封没有回答，像是没听到一般，等白湫又问了一句，他才回过神，接着抿唇道：“不知，看上去年代久远，杂乱无章。”
石壁上的东西不像是文字，也不像画，东一块西一块，没有什么具体的内容，就如随手乱涂上去的一般，乱糟糟的。
虽嘴上这么说，但二人都不觉得石壁上的东西无用，也许通往宫殿的办法就藏在这上面也不一定。
他们仔细看了又看，游封再一次出神的时候，有个人走到了他们身边，是湛启。
湛启作为仙界佼佼者，在各个方面都颇有造诣，书画无不精通，对于文字也研究颇深，他间两人盯着石壁上的画，便主动开口，“这些画作我们进洞那日便发现了，只是一直没能参透。”
见白湫以及几个人围了过来，湛启指向右边那块石壁，“这里，应该是表示云层，下面的看模样像是个人，不过太模糊了，这里一大片很是杂乱，我们猜测有是个人在草丛中盘腿修炼，他的头顶上方有七个太阳，像是我从前听闻过的一个神话故事。”
白湫听着湛启的描述，接了话，“后羿射日？”
湛启惊讶地看过去，“没错，正是后羿射日，这是来自人界的一则故事，据说是万万年前出现过的场景。只是不知将这个故事刻在此处是有何深意。”
墙上一大片一大片的杂乱当中，勉强能够分辨出个人形，白湫沉吟，能够分析出画上是后羿射日这个故事，看得出来湛启定然是花了功夫去研究的。
众人对这个故事了解甚少，大多数都是第一次听说，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话少的班冬难得开口问了白湫有关后羿射日的故事。
白湫便将这简单的故事讲给他们听，湛启站在一边沉默的听着，抬眼的时候注意到靠近石壁一个人，洞内的大部分人目光都落在白湫身上，听着她缓慢却条理清晰的讲故事，只有游封，他依旧盯着墙上的画在看，准确的说是在走神。
他的目光并不聚焦在石壁上，反而像是透过石壁在想什么。
大约是注意到旁边投来的目光，游封很快转过身，与湛启对视一眼后，无事人一般走到了白湫身边。
此时白湫的故事也讲到了结尾部分，“天上的太阳都被后羿射了下来，只剩最后一个，百姓们从此过上了安定的生活。”
故事说完，人群中传来一声轻嗤，却见是游貉一脸不屑，“那群凡人的想象力真是丰富，这种故事也编的出来。”
什么十个太阳，他一个字也不相信。
仙族之人即便对白湫说的话有质疑，但他们相信连湛启，连他都是这么认为的，可信度应该相当之高了，自然对游貉的评价感到不适，有人正准备反唇相讥，就听见站在距离游貉不远处的游赤开了口。
“若如你所言，天上应当是十个太阳才对，怎会只有七个？”
此话一出，众人重新审视石壁上的图案，数了一番后，发现果真只有七个圆球状的东西。
因为没人知晓这上头到底画的是什么，也不敢妄下定论，班冬朝那游貉看了眼，声音低低道：“既如此，你觉得墙上画的是何物？不妨说说高见？”
游貉张了张嘴，他当然不知道，他们魔界又不兴诗书字画，打架还来不及呢，谁有空去研究那玩意。
于是他被哽住，僵硬的撇开了头，同样，游赤也选择沉默。
琢磨墙上的画琢磨不出什么来，又或许是他们会错意了，墙上画的根本就不是后羿射日？
没人能够给出答案，众人重新找地方修整，白湫靠在游封肩头，疲倦的身子很快让她有了困意，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梦境之中光怪陆离，她像是被关在一个满是水的气泡当中，呼吸和行动都不受限制，却没办法出去，那层看上去薄薄的气泡偏偏韧性很好，不管她怎么乱动都破不了。
外界一片漆黑，声音通过气泡传导进来，因周围都是水，那些声音也都变得很虚浮，听不真切，像是有一道女声在絮絮叨叨的说些什么。
在那水里待了没多久，白湫就懒得挣扎，漂浮在水波之中让她觉得很放松，所以不一会儿白湫就又闭上了眼，任由自己在温暖的水波中漂着。
她睡得昏昏沉沉，最后是被刺目的光线也叫醒的，睁眼一看，又趴在了游封的背上。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天光已经大亮，游封将她背出了山洞，还用一件薄披风罩将她罩住，遮了光线，让她能睡得踏实一些。
白湫从没想过他如此体贴，总觉得以前因为看过原书，有了先入为主的看法，对他的评价有些偏颇。
和鄞尘对立的人都被读者自动化分为了反派，实际上，并不是所有反派都坏到骨子里的。
白湫鼻尖泛酸，被感动到，她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道：“游封，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游封走在队伍的最后，听见这句软软的问话，微微侧头，“因为你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小狐狸，属于我的小狐狸啊。”
他能够感觉到白湫将脸蛋搁在了他的肩膀上，于是继续说：“湫湫，你是我世上唯一的亲人，所以我对你好是应该的。”
那时白湫并未感觉他话里有什么不妥，只当是游封对游稷彻底死了心，已然不把其当成家人看待，后来才知道，实际上并不是这样。
秘境中的天气多变，但今日却并未像昨儿那样怪异，空气中有微风，温度还算舒适。
白湫脑袋从披风中钻出来，觉得自己一直让游封这么背着，有点儿太废了，这双脚还是得用用的，她睡了一觉起来精神还不错，便让游封将她放下，跟着大部队往前走。
鄞尘与湛启等几人商量了一夜，觉得不能继续在此处耽搁下去，若秘境关闭他们却一无所获，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次机会，所以无论如何，今日都得想办法进入宫殿当中。
众人齐聚地洞入口，低头看下去，里面黑洞洞的，不断有风从下往上吹来，掉落的树叶被这股地洞里吹来的风席卷，一直卷到了天上去。
这股旋转向上的风风力不小，用手伸向地洞上方能够明显感觉到其中的阻力，若是人轻一些，说不定可以被风吹飞起来。
这也是进入地洞的一个难点，不过湛启昨日已想到办法克服，当前最难的是怎么破开下面一层结界。
进入秘境的都是仙魔界修为不俗之人，胆量自然也不小，好几人都自告奋勇要下去查探一番，湛启并未阻止，告知了如何避开风阵后，便率先挑了下去。
鄞尘、白落、游赤等人也紧随其后，留有一部分人在地面上守着，白湫与游封就不在第一波进入的人里面。
等了会儿，地洞中忽然传出声音，紧跟着有几道光芒闪过，白落的声音响起一瞬又消失，白湫心中一紧，听见一声属于狐狸的叫声响起。
“是不是出事了。”
听那声音，该是白落发出的，也许下面有什么危险也不一定。
在地洞口的几人正考虑要不要下去救人时，地洞由下而上吹来的风居然停了，被吹到天上的树叶飘飘摇摇落了下来，他们探头朝地洞中看去，就见下面有了火光。
看样子，是结界破了！
有人兴奋出声，不一会儿，传音符中果真有湛启的声音传出，让他们下到地洞内。
结界破了是好事，但白湫觉着有些怪，怎会湛启他们研究了好几日都破不了的结界，白落一来就破开了，女主光环在这个时候发挥作用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留下的几人都入了地洞当中。
游封与白湫是最后两个进入的，在游封踏进地洞后，他们发现，头顶的那个圆圆的地洞口忽然就黑了下去，像是有东西将那儿给封了住。
落在洞底的几人仰头见此场景，心中都增添了些许不安，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洞当中，他们像是瓮中之鳖，只能前进，没有后路可退，处境相当被动。
游封捏了捏白湫冰凉的小手，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两个字，“别怕。”
先下来的白落手中拿着火把，将地洞的底部照亮，他们所在的这一处唯有左手边一条窄小到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路，至于前方有什么在等着他们，谁都不知道。
男人走在前头，湛启排第一，他循着小路，带着一行人慢慢往前走。
在这种幽暗的环境当中，所有人都很小心，生怕遇上什么诡异的事件。
走了大概一两百米，一点儿异样都没碰到，反而让他们走到了甬道的出口。
拨开出口处的杂草，甬道尽头有些许微光透露，不是那种很亮的太阳光，但好歹属于自然光线，湛启先把火把伸了出去，紧接着弯腰出洞，跟在他身后的人也一一走了出来。
大家站在甬道口，看着眼前的场景，一时谁都没有挪动脚步。
白湫更是讶异的长大了嘴巴，不由的朝游封看过去。
这儿……
游封神色有一瞬间的波动，不过很快恢复正常。
湛启环顾四周，天上一轮血月高悬，照着脚下随处可见的尸骸，他本能的察觉到一丝不对，转身欲往回走，谁知原本是甬道的地方早已变成了一块实心的大石头，哪里还看得到他们走进来的洞口。
回不去了。
那个地洞可能本身就是个陷阱，之前一直破不开，是在等他们所有人聚起，一旦聚齐后，白落轻轻松松的一招便将结界给打开了，就是在诱导他们，把他们全都带到这个地方。
那么这又是哪儿？
他们一行十来人，都不敢贸然走远，站在原地谨慎的四处打量着。
这处地界与他们方才所在的秘境很不一样，枯木虬枝，遍地骸骨，让人感觉阴森而又胆寒。

第64章
此时有人小声开口,“这是哪儿啊？感觉好奇怪……”
白湫目光呆滞了一瞬，听见此话，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好像……知道这是哪里。”
她的话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白湫也没有卖关子，“这里好似是万骨枯。”
如果她没有认错的话。
万骨枯旁边地上的那个大窟窿,是蛛王的巢穴，上回被熊罴暴力锤开，这么久了一直都没有修补。
还有这儿长相奇奇怪怪的树木,她从来没在别的地方见过。
白湫的话无疑让所有人大为震撼。
他们不明白，秘境当中的地洞怎么会通向万骨枯？？？
鄞尘很快镇定下来，看向黑鹰，再次询问,“这儿果真是万骨枯？”
黑鹰是从万骨枯出来的,如果他点头的话，那多半就没错了。
黑鹰不爱说话,但判断力一向敏锐，他几乎是刚踏上这儿的土地就认出来了,于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最为崩溃的是游貉,他好不容易混进了秘境当中,结果什么好处都没捞着，居然又被告知到了万骨枯？
他没办法接受，气得对准一块动物尸骸狠狠的踹了一脚,“你们在开什么玩笑！我们若是到了万骨枯，那岂不是说从秘境中出来了？那可是上古秘境！特么我就看见一眼神迹的影子而已！”
游貉的情绪有些崩不住,游赤及时将他拉住,面上的表情却也不好看到哪儿去,“会不会这是处幻境？”
这也不是没可能，游貉闻言总算平静了些许。
一直没说话的湛启此时开口道：“一直站在这儿也不是办法，走一步看一步罢。”
众人点头同意，若这儿是幻境的话，那定然会有阵眼，破了幻境也许就能找到通往宫殿的路了。
一行人看似松散实则有条不紊地朝前方走去，白湫与游封被划分为弱势群体，故走在队伍的中间位置。
白湫看着地上那块被游貉踢飞出去的动物残骸，陷入沉思。
残骸只剩下骨头，但看上去还算完整，除了被游貉踢飞的那块，勉强能够辨别出外形，和游封在魔界时被派去喂养的兽类很相似。
这一发现叫白湫心上的沉闷感越发严重，她当日无意中掉入万骨枯，会不会这只被饲养的魔兽也是无意中掉下来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儿便不太可能是幻境，多半是真的到了万骨枯内。
她想着想着，却发现，越往前走，地上的魔兽残骸就越多，有的还有皮肉挂在上面，看上去像是刚死不久。
见此，所有人的身体都紧绷起来。
忽而一阵腥臭的风席卷而来，白湫扭头，就见一只巨大的黑影从半空中落了下来，直接将他们的队形给打散。
白湫闪到一边，惊魂未定的朝那巨物看了过去，是一浑身长满了粗硬毛发的黑熊，黑熊双目猩红，口中尖牙外露，一边嘶吼一边进行无差别攻击。
白湫瞳孔皱缩，口中喃喃，“熊罴……”
这只黑熊正是熊罴，可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像是没有了神志，连人都不认识。
熊罴与从前大不一样，不光没了神志，连修为都一下子暴涨，在一行十几人的围攻之下没有立刻被打倒，更别说这当中还有实力超强的湛启。
黑鹰双手背在身后，没有主动攻击，只是不断的防守，在合适的时候挡住熊罴，不让他误伤到身后的游封和白湫。
白湫抓住游封的袖子，“那是熊罴？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游封将白湫往后带了带，飞快的说道：“万骨枯的封印破了，那些东西溜了出来。”
白湫没有时间去问游封他说的那些东西到底指的是什么，随着众人与熊罴的打斗进入到白热化，周围奇奇怪怪的魔物也越来越多，二人不得不加入战局当中，去清理小怪。
眼见魔物数量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扑过来，又有熊罴这一皮糙肉厚还能不断输出的存在，战斗一时半会的没法结束。
众人无暇分|身，随着时间的推移动作都慢了下来，感到有丝力不从心。
这时，湛启将手中的剑扔向空中，利剑化作一道白光，朝着熊罴飞去，直直的插在熊罴的胸口处。
只听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熊罴踉跄往后退了几步，地动山摇，他低头看向胸口插着的剑，双手握住往外用力一拔，跟着又是一声大吼。
被熊罴扔掉的剑自动回到了湛启手里，他目光盯着眼前的魔物，眉头皱紧。
这一剑插入胸口都没能将其斩杀，足以见得熊罴此时的实力多么雄厚，正当他想再补上一剑的时候，那些缠着其他人的魔物转瞬间化为齑粉，黑色的粉末在空中不断盘旋，凝聚，而后朝着熊罴受伤的胸口飞去。
不过片刻的功夫，熊罴胸口被剑刺出来的大窟窿便消失不见，且看他的状态，比之前还要好。
湛启不再恋战，道：“伤不了他！我们走！”
与其在此处浪费时间，不如早点儿找到离开的办法。
白湫没料到熊罴的本事竟变得如此强大，周围的小魔物都能够成为他的养分，想当初他可是被游封一个泥点子就打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怎会进步如此飞速！
熊罴在后紧追不舍，白湫等人且战且退，她跑得太急，没注意到游封越来越严肃的神情。
在一条分岔路口，游封忽然开口叫停，“我们回去。”
大家都急着逃命，那只黑熊有其他魔物进行补给，根本打不死，往回走作甚？
游封却来不及解释，拉着白湫便想走，然而他们的退路很快被黑雾覆盖，连天上的血月都看不清晰。
有人看着游封声音着急，“快走吧，这浓雾里指不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呢……”
游封停下脚步来，声音低冷，“走不了了。”
不光是身后的路，就连前面的那两条岔路都被黑雾铺满，看不见去向。
熊罴嘶哑的吼叫声出现，但它却并未再往前进攻，而是站在黑雾当中一动不动。
这样诡异的景象叫大家看了都心头发毛。
人的第六感有时候很准，他们都能感觉到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不断逼近。
黑雾中陡然出现一双猩红的眼睛，白湫握紧手中的油纸伞，悄悄咽了咽口水。
眼前的这东西，只露了一双眼睛就给人无比恐惧的威压，看实力远在失去神志的熊罴之上。
这种时候，没人敢出声，都死死的盯着那双红色的眼睛，紧跟着耳边响起簌簌声响，像是有什么在地上滑行。
不一会儿，黑雾中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古怪的笑声也在不断靠近。
白湫看见，那是一只通身暗黑，半人半蛇的怪物。
与传说中的大地之母不同，这怪物只有一张人脸，下半身拖着一条足有两三米的粗壮蛇尾，长相颇为怪异。
怪物拥有的是一张女人的脸，她看着眼前的一行人，上挑的眼眸顿了顿，忽然开口道：“原来是老朋友来了啊……”
没有人接她的话，就连湛启，看着眼前这只蛇一样的怪物，都有种头皮发麻之感。
蛇妖倒也没再说什么，她用长舌头舔了舔猩红的嘴唇，眼中流露出贪婪的神色，“走之前饱餐一顿也不错。”
她话音落下，那张人脸就变为了蛇头，整个蛇身也膨胀了数倍，那股迫人的威压已经有了化为实质的趋势。
巨蛇张开大口，朝着一行人咬去。
鄞尘与湛启冲出来持剑挡下，却没想他们引以为傲的防御法术此时脆弱到不堪一击，轻而易举就被蛇妖给咬碎，若不是黑鹰在身后拉了二人一把，那有毒的蛇牙可就要一口刺进他们的体内了。
鄞尘冷汗涔涔，他们逃不了，只能一战。
握紧手中的剑后，鄞尘攻了上去，湛启紧随其后，形成两面夹击，其他人也各自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
十几人围住一条巨蛇，却没坚持到一盏茶的功夫，被蛇尾一扫，好几人直接被扫得吐出血来，重伤昏迷。
熊罴也在此时加入战局，那些从黑雾中钻出来的小魔物更是源源不断。
这下事情更为棘手，原本连一个熊罴都对付得够呛，更不用说现在还多了个实力碾压的蛇妖，大家的处境相当被动。
就在大家都集中注意力对付怪物的时候，忽然地上一声惨叫响起。
白湫扭头看去，是那位之前在秘境中被雷劈中的男人，他手上拿着武器没有对准魔物，反而插入了一位受伤倒地的同伴腹中。
猩红的血四处喷溅。
手持利刃之人像是失去了神志一般，只知道重复机械的动作，反复将剑刺入对方的腹部，将其内脏搅得血肉模糊，肉块飞溅，场面血腥到像是某种大型杀人现场。
因大家伙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对付蛇妖上，等听见惨叫的时候，地上那人的腹部已经被刺了十来下，想救都来不及了。
离得比较近的是鄞尘，他白色的衣袍也被溅起的血花染上了斑斑点点的红，回头看去的时候，整个人的身体都僵住了。
“二师弟，你疯了！”
鄞尘上前用法术将已经停下动作的男人一把击飞，而后上前俯身查看地上的人是否还有救活的可能。
他将手放置到被伤那人的印堂，将法力传输过去，试图将人救活。
他们都是仙体，有时候看上去受的伤很重，但想要救活并不是没有可能。
然而这一回，鄞尘的法力压根连人的身体都进不去，一路跟着他们走到这儿的同伴，已经躺倒在地上彻底没有了呼吸。
他瞠着双目，死死的盯着虚空，里面全是震惊和痛苦，还夹杂着些许的恨意，许久没有闭上。
由此可见，他在死的时候遭受了多大的冲击。
没多时，地上的尸体便化作点点荧光消失在了空中，他躺过的地面上只留下一大滩浓郁的血迹，证明方才这儿确实躺着过一个活生生的人。
鄞尘眼眸充血，死死的盯着地上的血迹，继而一把揪住行凶二师弟的衣襟，牙咬切齿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五师弟被你给杀了！你疯了不成？！”
那个被鄞尘唤做二师弟的男人，身上是大片的血渍，就连脸上也被喷溅了不少，他目光有片刻呆滞，继而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像是恍然醒悟了一般，看见师弟死在了自己的手下，脸上写满了崩溃，他疯狂的摇头，语无伦次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以为……我以为那是魔物，我只想把魔物给杀了，魔物怎么会是五师弟呢？肯定是弄错了，五师弟没死，我杀的是魔！你们看错了，是那些魔物的幻术骗了你们！”
说道最后，他像是先把自己说服了一般，大吼道：“我没杀人！我杀的是魔！”

第65章
鄞尘一拳揍了上去,将二师弟的脸给打偏到一边去，“你睁开眼睛看看，那到底是人还是魔！”
地上那么多的血,哪只魔会流这么多红色的血！
他们都是天界一同求学的同门师兄弟,在小岛上的时候便经常一起出去完成任务，彼此间的关系都很好,今日出了这种事情，别说鄞尘受不了，就连在一旁看着的白湫都心情复杂。
她和死者以及杀人的二师弟都不怎么熟悉,可看见眼前这一幕，心里却升腾起一股无名的凉意。
那边游貉的声音忽然响起，他喘着粗气道：“我说，不就死了个人,能别干站着了吗？再不过来帮忙,我们都得死，到时候谁也别怪谁！”
他话说得难听,但这回是有几分道理的。
死个人对游貉而言如同家常便饭，根本犯不着在那儿叽叽歪歪的。
此时,蛇妖也停下了攻击,她一停,熊罴跟着住了手，反倒是周围莽撞的小魔物们对着地上那滩鲜血蠢蠢欲动，可又次次撞在湛启设下的结界上,没办法靠近。
大蛇吐着蛇信子，身体在地上盘旋成一团,“自相残杀这戏码,我真是百看不厌啊！”
她说完,蛇口大张，一股浓得像墨一般的黑气朝他们喷了过去。
站在前方的湛启与白落手上飞快的结印，加固着罩在众人身上的结界，力求将这股黑气给阻隔在外。
白湫与其他人见此也都纷纷有了动作，手上施法，协助二人将那一看便很毒的气体给挡在一米开外。
巨蛇口中的黑雾不断输出，将众人的视线都给阻隔，在他们眼里，已经看不见方才那个盘旋在地面上的巨蛇，也看不到一旁站着的熊罴。
随着黑气不断攻来，白落额上渗出细汗，大家的表情都不怎么好看，抵挡得也越来越吃力。
一直没出声的游赤这会儿扭头道：“蛇妖实力不俗，我们得想办法跑。”
湛启等人听了都赞同，方才与蛇妖简单交手之后，便知这妖的修为远在众人之上，不宜硬战，此时想别的办法离开此处才是正确的选择。
黑鹰与游封交换了个眼神后，出声引路，“走这边。”
他没有将几人带往身后的两条岔路中的一条，而是往右绕了绕，进了长满奇异树木的林子当中。
鄞尘走在最后，用了个替身咒，营造出几人还在原地奋力抵抗的假象，转而跟着黑鹰往树林当中走。
他走了两步，扭头见那个方才杀了人的二师弟神情恍惚，走走停停，很快便与前面的人拉开了距离。
鄞尘咬牙，心中虽恨，却又不好现在将人怎么样，拽住他的领子扯着往前走。
进了这树林，走出去百来米，方才笼罩在四周的黑雾便散了，众人的呼吸也略微平缓了一些。
鄞尘心中有气，将手上拽着的人用力往前一推，二师弟踉跄了几步这才站稳，他后知后觉地看向自己空空的双手，朝着湛启求助，“我的剑没了……我要回去找我的剑。”
跑在前头的游貉停下，讽刺道：“找什么找，找了再杀人？你们仙界的人就是没用，一把剑当成宝贝一样看着，嗤。”
二师弟像是没听见他的讽刺一般，口中一直喃喃的说着要将剑找回来。
湛启将人拉住，观察了一番他的面色，又按住脉搏听了会儿，皱眉道：“许是秘境中被伤了神魂，他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我们快些去寻出口。”
他说着扭头看向黑鹰，“万骨枯的出口在哪儿？”
黑鹰是这儿出去的，对万骨枯最为熟悉，他带着众人在林中穿梭着，那些长得差不多的树木，让人很容易就会迷失在此处，但黑鹰却半点儿不受影响，脚下飞快地走着。
二师弟被一人专门看着，大家的速度总算提了上来。
白湫边走边扭头朝身后看，小声问游封，“那蛇妖果真这么容易骗？”
为何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游封摇摇头，这种被关在万骨枯不知多少年，或许都产生了异变的怪物，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他们，至于为什么没有立刻追上来，谁都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
众人一言不发，快速往前行进，正当他们快要从树林的另一边出去时，地上忽然多出了数根藤蔓。
粗硕的藤蔓挡在黑鹰身前，与他并肩而立的鄞尘下意识的拔剑要砍，被后方的游封一把抓住。
鄞尘被那股大力钳制得不得动弹，他当是湛启出手，没想到一回头，看见的是游封那张轻描淡写的脸。
他当即皱眉，一方面讶异自己居然会被个病弱给拦下来，另一方面又觉得对方此举似乎是有用意的，于是问：“怎么了？”
游封松开抓住他肩膀的手，道：“我们顺着藤蔓走。”
“为何？”鄞尘脱口问出。
紧急关头，游封却没有解释的意思，而黑鹰一听这话，立马调转了原本的方向，顺着藤蔓生出来的方向走去。
游貉看了看前方，再走几步他们就要出树林了，这个时候为什么要随意换方向？
就因为出现了几根藤蔓？
“喂，我们难道不应该先出去吗？！”
黑鹰没有回头，而是语气坚定的说道：“走这边。”
剩下的几人都和游貉有一样的想法，他们本来就和黑鹰不是很熟，现在眼看就要从这怪异的树林里面出去了，突然又换方向往林中深处走，总觉得有些不太对。
林中要是有更厉害的怪物怎么办？
踌躇间，除了游封与白湫，其余人都没有动。
对游封来说，这些人的死活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能够叫黑鹰带路已是给面子了。
他们不走，黑鹰等三人没有半点儿停下来等的意思。
这群人中，第一个动的是班冬，她在一行人中的存在感并不高，就像是个透明人，悄无声息地打怪，悄无声息地跟在他们身后。
但这会儿，她却第一个跟上了黑鹰他们的步伐。
有人一带头，小小的议论声就传了出来。
“要不我们还是跟着吧，毕竟这地方邪门得很，也未必从林中出去就安全。”
“是啊，黑鹰知道的比我们多，他也犯不着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吧。”
“还是一起行动妥当……”
大概是听了这番话，余下的人都觉得有理，这才都阔步跟了上去。
黑鹰低头看着脚下的藤蔓，随着他们的移动，藤蔓也在不断的往前爬行，就像是在为他们引路一般。
藤蔓带领的路线相当繁杂，有时候还得绕着一棵大树走上两圈，他们越走越往树林的深处去，这儿的树木也长得更加密集，头顶一轮红月发出的光芒从枝丫间落下，在地上留着斑驳的影子。
阴森的感觉越发浓重，白落不自觉抬手摸了摸发冷的手臂。
她的动作落在鄞尘眼中，鄞尘稍稍慢下步子来，牵住了白落的手。
男人的掌心温度总是要高一些，白落原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有些怕被人看到说闲话，抬眼瞧着大家伙一心赶路，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这才没有过多挣扎，任由他牵着。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白落稍稍心安了些，她藏起唇角的笑意往前看去，就见走在最前面的黑鹰已经停下了脚步。
在他们眼前的是一面被无数藤蔓缠绕的石墙。
众人停在石墙前，再往前，就没有路了。
这里便是尽头。
有魔族的人已经开始发起了牢骚，“不是说对万骨枯很熟悉？熟悉到把我们带到条死路上来？还是快些回头吧。”
然而，不等他转身，只是话音刚刚落下，这面布满藤蔓的石墙就开始有了变化。
缠绕在上面的厚厚一层藤蔓犹如活了一般，开始发出“嘎嘣”“唰唰”的声音。
当那层厚厚的藤蔓潮水般向两边退去后，石墙的真容也逐渐展现在大家眼前。
藤蔓严密覆盖的并不是面完整的石墙，而是一扇与墙壁颜色差不多的门，门没有把手，轻轻拉开了一条缝，里头一片漆黑，看不清究竟有什么。
黑鹰站在最前方，他踩着枯枝上前一步，将那扇看上去有些厚重的门推开，外头的月光洒落，微微照亮了门口的一小块地方。
接着，门里有淅淅索索的声音响起，不一会儿，一直惨白的手握住了石门的门框，紧跟着那人的身子也露了出来。
是个老熟人了。
白湫一下子便认出来，这是当初她在万骨枯里见到的第一只魔物——蛛王。
但此时的蛛王和当初将她抓住，并意气风发要找游封干架的那位完全不同，这会儿的他脸色刷白，复眼当中早已没了神采。
看见门外一行人，他依旧躲在门内没有踏出半步，而是轻声道：“你们，快进来。”
黑鹰认得蛛王，见他如此战战兢兢的模样，便没有在此处多问什么，而是随之进入了门内。
面对蛛王不断的催促，一行人怀着疑惑走了进去。
眼前这个妖物对他们似乎没有什么敌意，就是不知道里头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在等着了。
有人心里犯着嘀咕，脚上却不由自主跟着大部队往前走。
门里有些暗，但左右每隔一段距离都点了一盏不算亮的蜡烛，能够堪堪照亮脚底下的路。
走出去不算远，就到了一块略大点儿的空地上，走到这处，光线才变得亮堂起来。
方才还犯嘀咕的人，看到眼前的场景，一下有些说不出话来。
之前的那点儿担心全没了。
这块一眼能够看过来的空地上，或坐着或躺着不少的魔物，原本应当是张牙舞爪、攻击力十足的魔物们，各个都像是被耗干了力气，东倒西歪的躺着，有好几只甚至连人的形态都维持不住，以原来的模样，软趴趴地缩在角落里头。
“这是……”白湫环视了一圈，有点不敢相信这些是属于万骨枯的魔物。
不是说万骨枯里头的魔物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么？怎么现在成了这幅德行？
魔物中站起来一人，白湫看过去，才发现那是蓬木。
蓬木此时的状态说不上好，他的半张脸上像是干枯的树皮，深深浅浅全是沟壑，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貌。
蛛王走到蓬木身边，在他们的身后，是一堆有气无力、苟且偷生的魔物。
蓬木看向黑鹰和游封，张了张唇，有数不清的话想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他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先让他们坐下。
游封看向蓬木那已经变成藤蔓的手，靠在墙壁上，并没有如其他人一样坐下休息。
他当时认出地上的藤蔓，便猜到是蓬木在为他们引路，只是这会儿看见万骨枯里头的魔物被虐成了这幅模样，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
蛛王整个人苍白的厉害，走路时两只脚都打摆，等众人一坐下，他喘了两口气，开始将这几日的经历讲了出来。
变故大约发生在五六日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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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儿游封带着白湫从万骨枯出去后，蓬木三人便日夜不停的修炼。
修炼自然是有一定的成效，但他们好几次尝试想要从万骨枯出去，都没有能成功。
想着他们没有游封那么逆天的本领，短时间出不去的话，就得更加勤快地修炼。
变故发生的那一日，蓬木与蛛王正在塔内修炼，忽然感觉一阵地动山摇，
要知道，因万骨枯在三界是个非常特殊的存在，外界一般发生什么事情，他们是感受不到的，可这一回是蓬木他们第一次感受到那么大的震动，几人当即出去寻找源头。
他们从塔中出去，绕着万骨枯的地界转了一圈，都没发现这股动静到底是哪里发出来的，正当他们想返回之时，却差点儿连命都丢了。
蛛王讲到当日的事情，不光嗓音在抖，整个人都是抖的。
“那东西就直接从地里面钻了出来，大得我分不清头尾。”
他当时整个人都被那股恐怖的威压给定在原地，差点儿便被那玩意儿吞吃入腹，好在蓬木是同他一起出来的，用藤蔓将他卷起后退一段，这才救了他一命。
之后，整个万骨枯便彻底乱套了。
各种奇奇怪怪且实力强大的怪物冒了出来，有的他们听说过，有的却连见都没见过。
这些怪物一出现，便将他们当成了猎物，开始疯狂捕食，原本在万骨枯内修炼多年，且修为不低的魔物纷纷惨死，成了养料，让这些怪物实力愈发雄厚。
蛛王与蓬木曾与其中的几只交过手，深知相差悬殊之大，所以为了保命，他们选择找先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
只是万骨枯就这么大，他们躲来躲去，当中被发现了好几次，每一次都损失惨重，原先互相不服的魔物们此时联合在了一起，四处奔波逃命。
这个地方是蓬木在万骨枯内能够找到的最为隐蔽的藏身地点，他将能带来的魔物都带到了此处，通过扎根在底下的藤蔓去外界打探消息。
眼见着那些没能躲藏好的魔物被一个个吃掉，蓬木的心也越来越凉，在一次不慎被发现，斩断根须元气大伤后，他行事更加小心，一边修养一边想着对策。
毕竟长时间待在此处，龟缩着也不是办法。
幸运的是，今日他利用藤蔓出去查探的时候，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见是游封等人，便将他们领来了此处。
事情讲起来并不复杂，却让听众心头蒙上了一层阴翳。
这样说来，他们方才遇到的蛇妖，只不过是众多实力强大的怪物当中的一个，还有更多他们没有遇到的在等着他们了？
白落听后，面色凝重，她抓住了个关键的地方，看向鄞尘，“也就是说，我们其实已经从秘境当中出来了。”
什么都没发现，一无所获的出来了。
那也意味着，此处并不是游赤猜测的幻境，而是——他们切切实实的到了万骨枯内。
闻言，游貉低声骂了句脏话，其余人脸上也出现了显而易见的焦虑。
白湫对此并无太多惊讶，早在看见熊罴的时候，她就知道这里是万骨枯了。
湛启沉默了一会儿，询问这蛛王与那些怪物有关的细节，蛛王将知道的都说了，然后叹气，“打不过的，那些东西太强了。”
再加上吃了这么多万骨枯内修炼多年的魔物后，那些妖物的实力如今到了怎样的一种地步，蛛王想都不敢想。
他自打被逼得东躲西藏后，就产生了阴影，不想再面对那些可怕的东西。
但他也清楚，在这儿躲着，早晚是个死……
想到此处，蛛王的眼中便是一片灰败。
但是当他的目光落在游封与黑鹰身上时，又有了些希望的光芒在其中闪烁。
这两位曾经万骨枯内无人敢惹的存在，也许会给他带来一线生机。
湛启听完后，朝鄞尘看过去，“你觉得，我们有几成把握能将那蛇妖杀了？”
鄞尘修为精进很快，但是和湛启还有着一些差距，他想了想，道：“若是我们众人联手，也只有七成把握。”
他们方才想着是先找到破阵之法，并未有意与那蛇妖缠斗，但鄞尘也略微试探了一下对方的实力，的确如蛛王所说，是非常恐怖的对手，但他与湛启，以及白落等人，加上蓬木这些人，联起手来的话，也未必不能将其杀死。
湛启摇了摇头，“太低了。”
那蛇妖之前显然就像是在逗他们玩一样，并未拿出真本事，若蛇妖全力以赴，再加上万骨枯内还有其他的怪物，他们现在出去，无疑是死路一条。
听完湛启的分析，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没有办法。
死路。
出不去了。
这样的念头在所有人脑海中盘旋，大家的脸上都不约而同显露出颓败来。
在这个谁都没法开口的时候，靠在墙壁上的游封说话了，“这里，应当离万骨枯的阵眼不远了。”
他话音落下，蓬木接道：“是，大、大约、还有、一里、一里路，从、从这、后、后面过去、便是。”
蓬木说话不利索，于是蛛王继续补充：“但那些东西出现后，一方面大肆捕食我们，另一方面就是在不断冲破阵眼。”
他们都看得出来，那些怪物不仅仅是想要吃掉万骨枯里的魔物，他们更想要出去，到三界为祸作乱。
看着游封沉静的面容，蓬木忽然想起，当初他说的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游封说：万骨枯里还封印者一批邪魔。
那这些，也许就是游封口中所说的，被封印的邪魔。
他既然知道这批邪魔的存在，是不是也有办法带他们出去呢？
“您，是、是不是、有、有办法？”
游封颔首道：“阵眼的封印邪魔难破，我们却要容易一些，但要在邪魔眼皮子底下把这么多人带出去，并非易事。”
他的话，短暂地给了众人希望，却又很快将希望的火苗给掐灭了一半。
但无疑，游封提出来的，是一条可行的路。
鄞尘此时回头，目光锐利的朝游封看去，说出了心中从刚才就存在的疑问，“你怎会知道这么多？”
游封挑了挑眉毛，朝游赤游貉二人的方向看去，轻轻扬了扬下巴，道：“这你就要问他们了，当年我进万骨枯，可都是这两位的功劳。”
鄞尘闻言一顿，继而转过头去，他素来知道魔界纷争的存在，但这样赤|裸|裸残害手足的行为，在他看来还是相当说不过去。
游赤与游貉一言不发，并不打算为此事作出解释，更别说后悔或者道歉，他们魔界向来奉行的就是弱肉强食。
游貉不光半点儿悔意都没有，甚至在众人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还想反唇相讥，“野……”
只是他刚说了一个字，身后便被人撞了一下，扭头看过去，是那个被鄞尘称为二师弟的男人，他打从杀了人之后，便一直神神叨叨，嘴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要去寻他的那把破剑。
众人到了这地方坐下歇息，他都不得太平，一直在原地绕圈圈，要么就是想出去。
鄞尘专门派了个仙界的人看着他，此时看管二师弟的人在听过他们的对话后，一个神思恍惚，没能拉得住他，叫他撞上了游貉的背。
游貉本来就是个火气大的人，被撞了一下后，抬手猛地将人往后一推，“疯了就给我死远点，晦气！”
二师弟被他推了一把，却也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恼怒或者生气来，还是那副双眼空洞无声的模样，只是他脚下没有什么力气，被游貉一推，便在地上踉跄了几步，跌倒在地。
游貉鄙夷的看了地上的人一眼，无线嫌恶的甩了甩袖子，并未把这个小事放在心上。
二师弟跌在地上后，翻了个身爬起来，干脆就坐在角落里，整个人蜷缩着，嘴巴里的碎碎念依旧没有停下。
“我要找我的剑……我的剑去哪儿了？有人看见我的剑了吗？”
大家伙这会儿的心思都放在如何从此地出去，见二师弟没有大碍，坐到了角落当中，便没有再去理会。
神魂不稳只能出去再想办法，在万骨枯里他们没那个本事将人立马治好。
蓬木拍了拍身后的那面墙壁，道：“我、我们、可、可以从、这儿出去。”
这里早先年是他专门用来修炼的府洞，从前他的实力不济，比不得万骨枯内的其他魔物，所以在选择府洞的时候格外用心，除了位置隐蔽这一点外，他还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
从他身后那面石墙出去，便是一条小路，再往外走一段路，就可以抵达游封所说的阵眼。

第66章
蓬木之所以一直都没有出去,是因为藤蔓查探的时候发现，游封提到的那条小路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安全，尤其是在靠近阵眼的地方,全是实力强盛的怪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游封提出的办法变得可行，有了他们一行人的加入,胜算也增加了不少，总比之前一群被打得软趴趴、斗志全无的同伴要好。
蓬木与游封商量着从此地出去后的计划，他们这阵子通过不断对万骨枯内阵眼的尝试,多少也能摸出些门道，加上黑鹰的指点，逃出去不是没可能。
白湫听着他们的讨论，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有些担心,“阵眼若是打开，将那些东西也放出去的话,怎么办？”
到时候这么乱，如果他们没能顺利逃出去,反而那些怪物跑了出去,岂不是为祸三界,他们可就成了罪人了……
白湫的担忧不无道理，她说完，旁人也跟着点头称是。
“要不再想想别的办法。”
“这样太冒险了。”
“还有,我们若是半途被发现，到不了阵眼怎么办？”
“就是啊,我们这么多人,目标太大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诚然，大部分人说的都不是没道理，但一直在此处龟缩下去，更是下下策。
蛛王擦了擦手心当中冒着的虚汗，露出个苦笑来，“实不相瞒，阵眼那处，在我最后一次去看的时候，已经快要被那些魔物给撞开了。”
按照计划，他们分工合作，蓬木放出藤蔓去查看东边的消息，蛛王也放出自己的小蜘蛛去查看西边，阵眼就在西边。
在游封他们过来之前，有几只没被杀死的小蜘蛛刚过来和他汇报了西边的情况，不容乐观。
如此一来，时间自然就变得紧迫。
不去阵眼，也许不多时那些怪物就会跑出去，反而将他们关在里面；而去阵眼的话，也许还能再想别的办法。
这般将所有情况都考虑到位后，大家最终还是决定一道儿前往阵眼，看看那儿究竟是什么情况。
万骨枯的结界与旁的地方都不同，从外面进来容易，但若想从里面出去，却是难上加难，因而他们不得不冒这次险，去寻阵眼。
制定好简单的计划后，湛启没有立刻带着人出发，他看得出来，所有人脸上都有显而易见的疲惫，所以他决定等众人休息过一番后，调整好状态再说。
没了说话声，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不少，耳边只能听见二师弟喃喃自语的低沉语调。
白湫在这种高压下，觉得头一阵阵的犯疼，她压了几下太阳穴，将那股刺痛感给压了下去后，便靠在墙壁上休息。
说是休息，她也不怎么睡得着，只是闭目养神。
白湫有些敏感，若不是很累那种，但凡耳朵便有一点儿声响，她都没有办法入睡。
这会儿别的魔物得知要出去，都在修生养息，唯一发出声音的只有那个神魂不稳的二师弟。
白湫眼睛闭了会儿，睡不着，头还针扎似的时不时疼两下，她便动了动脚，打算盘腿入定，看看能不能将自己不适的状态给缓过来。
她入定之前，下意识地朝发出声音的二师弟看了眼。
只这一眼，让她看出了些不对劲来。
那位蜷缩在角落里的二师弟……眼睛怎么涨得都快要掉出来了？
因中间有好几个人挡着，她是从人群的缝隙中看过去的，并不是很真切，白湫当是自己看错了。
为了求证自己到底有没有眼花，她身子往旁边挪了挪，再一看，更不得了。
二师弟的眼睛里面已经完全充血，就连一张脸都涨得通红，而他就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呆呆的坐在地上，盯着某个方向自言自语。
白湫刚准备起身过去看看究竟，还没靠近，瞳孔便骤缩。
眼前的场景诡异到让她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因为变故出现得太快，她只来得及大叫一声白落的名字，“白落，快躲开！”
在白湫出声的那一刻，白落也注意到离她极近的地方产生的变化，在她扭头的一瞬间，耳边轰然响起一阵什么东西炸开的声音，她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
那巨大的响声，让人耳朵不断轰鸣，紧跟着便是刺鼻的血腥味传来。
睁开眼，白落眼前一片猩红，尖叫声卡在嗓子眼里，因为太过震撼，嘴巴张了好几下都没发出声音。
二师弟——炸了。
虽然白湫也很想解释一下，但二师弟的状态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炸了。
方才，在白湫起身想要过去查看的时候，就发现短短几息的功夫，二师弟就像是个胀大的球一样，从内部开始充气，接着以飞快的速度膨胀。
在白湫话音落下的瞬间，二师弟身上的皮肤就承受不住内部的压力，破开了数道口子，“砰”的一声炸开。
碎肉飞得到处都是，鲜血四溅。
而与二师弟离得最近的，便是白落。
白落重重的喘了几口气，感觉大脑能够思考了，可是僵硬的手脚却迟迟没有办法动作。
虽说她在岛上训练的时候也见过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对于一些诡异的事情接受度较之之前高了不少，但这不意味着她能够做到，看见一个活生生的人在眼前炸开面不改色。
在意识回笼后，白落低头往自己的身上看去，衣服还是白色的，没被弄脏。
她眼前的大片红色与断肢，使得她的两只手都在不断发抖。
这么近的距离，她又没有足够的防备，她的脸上和身上该全是血才对。
但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和衣服一样，干干净净的，只有地上流动的鲜血不断朝着她的方向蜿蜒。
白落的表情这会儿才变得惊骇，她再度抬头，发现身前不知何时罩了一层防护罩。
因为这个防御罩存在的缘故，使得爆炸的二师弟那些乱飞的断肢碎肉与鲜血没有飞溅到旁人的身上。
白落终于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如果真的被溅得浑身是血的话，她的神魂可能也一样要变得不稳了。
从地上爬起来，飞快的后退几步，白落看见白湫挥手将那灵气结成的防御罩给收了。
她心有余悸的看过去，朝白湫道谢。
白湫对她笑了笑，接着便讲起来自己是怎么发现二师弟快要爆炸的。
其余人说实话方才都有些松懈，像是游貉之流，因觉得那位嘴里一直碎碎念的人太吵，直接将他给屏蔽了，而另外的人则都是在认真闭眼调息。
睁着眼而又看向角落里二师弟的，竟只剩下白湫。
好在她的速度够快，一层防御罩将二师弟与众人隔开，但众人看见此场景的冲击却一时半会的好不了。
大家都像被钉子钉在原地一般，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就连呼吸空气中的血腥，都会生理性的赶到反胃。
湛启是第一个有所动作的人，他走上前，也没有太过靠近，打量了一番已经炸得到处都是的二师弟的身体后，面色凝重。
他看了眼地上尚未干涸的血迹，蹲下身子。
黑色的血在泥沙中缓慢向前流动，他蹲下后，施法让一滴血液悬浮到空中，仔细端详的时候，便闻道一股很重的腥臭味。
一般人的血是不会有这种味道的。
二师弟自打在秘境中被那天雷劈中，勉强救回来后，就变得有些奇怪。
先是将五师弟杀了，而后又因身体爆炸而亡，这样的死法，便是见多识广的湛启都是第一次听说。
但不管怎样，二师弟不可能是无缘无故死的，看这漆黑如墨一般的血，便知，他极有可能是被害死的。
在湛启对着那滴黑血沉思的时候，游封去了身上的懒散，忽而眼风凌厉的朝着他们方才进来的方向看去，他的声音不算大，却能够让周围的每个人都听到。
“是那蛇妖来了！”
众人还没从二师弟炸开的打击中走出来，又被告知那恐怖的蛇妖居然寻来了此处，心态瞬间有些崩。
蛛王并没有感觉到任何气息上的波动，下意识的道：“不可能，我们在这儿躲了有三日了，那些东西都没能找到，怎么会突然……”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一股阴风吹袭而来，夹杂着空气中漂浮的血腥以及更为难闻的腥臭。
白湫却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于这股恐怖的窒息中开口，“不是突然找来，它是故意把我们放了的。”
她的目光落在二师弟炸开的地方，那儿现在只剩下一滩黑色的血迹，以及没被炸飞的小半个身体。
游封早就猜到，自然不消多说，而聪明人在经过这番暗示后，也明白了当中的关窍。
鄞尘、湛启、白落包括游赤都是面色凝重，只有游貉这个向来不擅长动脑的人，还是一脸莫名其妙。
你们究竟恍然大悟了什么啊？
能不能说出来让他也恍然大悟一下！
不就是死了个人，看着那滩血能看出个什么名堂来，你们别欺负我读书少，就在这儿打哑谜。
游貉虽然什么也不知道，却又不好意思光明正大的问，便悄悄凑到游赤身边，问：“到底怎么了？”
游赤恨不得在他脑袋瓜子上来一下，但想到这怎么也算自个儿弟弟，便长话短说给他解释：“那蛇妖故意放我们走，在这个什么二师弟身上下了毒，等二师弟毒发爆炸死了之后，蛇妖就能顺着找过来，这么简单的理你都不懂？”
想来也不能怪游貉，这家伙从小脑袋就不太灵光，就说这次能进入秘境，他还费了不少心思，想想都累。
被游赤这么一提，游貉总算迟迟地恍然大悟。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只是这几句话的功夫，迫使大家不得不提前实行计划。
休息是休息不了了，蓬木在原地施法，准备将他给自己留的那条后路开启。
府洞当中的阴风更甚，在蓬木施法的时候，那扇被隐藏得很好的门轰然炸开，狂风席卷而来，夹杂着令人心悸的庞大身影。
蛇妖的身躯在门口晃动，不过眨眼的功夫，便游至近前。
她吐着蛇信子，口中不断发出“嘶嘶”的声响，看见这儿人这么齐全，它的唇咧得更大。
“你们这群人可叫我一顿好找，躲着就有用了？最后还不是得被我吃掉？尤其是你，那个长了八条腿的家伙，这次我非得用你来填饱肚子，你若像你的朋友一样，听从我的指挥该多好？”
蛇妖并不急着进攻，而是欣赏着这些猎物脸上惊恐的神情，这让它感觉到无比满足，她尾巴动了动，身后便跟上来一个小山般的身影，“我说过，我最爱看自相残杀的戏码了，熊罴，去将他们都吃了罢，这些人，是我赏你的。”

第67章
“这些人,是我赏你的。”
说完，蛇妖往旁边让了让，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熊罴每走一步都发出震天动地的响声,这样的府洞堪堪能够容纳他庞大的身躯。
在蛇妖下令之后,熊罴便怒吼一声，朝着他们扑了过去。
白湫等人还好,早有准备，但原先就在府洞中养伤的魔物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他们原本就都伤得不轻，还没休息多久,便经受了一次又一次惊吓，有的魔物早都失去了斗志，熊罴扑过来的时候连反抗都没来得及，便被他嚼碎了吃入腹中。
将那些七零八落的魔物吃得差不多后,熊罴这才对准了其余人。
鄞尘一边挡住熊罴的进攻,一边催促身后的蓬木，“快！”
他们要尽快从这儿出去,不能再拖了。
此处束手束脚，对个高的熊罴来说,不是很放得开,而白湫他们躲避灵活,导致这么混战了一会儿，都没能伤到其中任何一人。
蛛王试图用蛛丝将已经失去神志、沦为蛇妖工具的熊罴给绑住，那坚韧的蛛丝死死缠住熊罴,却不想，被他大喝一声,直接将蛛丝崩断,挣脱开来。
熊罴的实力提升得飞快,他一下子将蛛王给扫了出去，大声嘶吼。
蛛王重重地砸在墙壁上，一声闷哼过后跌落下来，吐出一口血。
他与熊罴同在这万骨枯中生存，有时也会因为一些小事儿产生口角，但大多数时候他们都如同朋友一般。
熊罴这家伙，看上去五大三粗，像是脑子缺了根筋，实际上很讲义气，他之所以会失去神志，变成蛇妖的工具，有一部分原因也在蛛王。
当初三人一道出来查看万骨枯异动缘由，他被蓬木救下后，便一直遭到这些怪物的追杀，后来，熊罴是为了让他逃走，这才会稍微慢了一步，被蛇妖抓去，变成如今的模样。
如果当初不是为了救他的话，熊罴不至于——
蛛王擦了擦口角的血，看向熊罴的目光当中充满了复杂，见那大家伙被一群人围在一起打，心里头又是难过又是愤恨。
他从地上爬起来，正打算继续帮忙，就听见一直专心致志面对石墙的蓬木有了动静。
“行、行了！快、快过、过来！”
众人听到这断断续续的话，开始有计划地进行撤退，游封揽着白湫的腰，先一步跨进了蓬木施法打开的那面墙壁。
这一路上，游封都有意识地护着白湫。
他们从墙壁中出来，外边果然就是一条漆黑的小路，游封没有耽搁，拉着白湫的手快速往着阵眼的方向跑。
他们出来后，又有几人紧随其后，一下子失去光亮，让他们定睛看了会儿，才看见游封二人已经跑出去一段距离，于是连忙跟上。
府洞内，蛇妖一双猩红的蛇眼眯了起来，它显然也发现有人从墙壁那边跑了，于是尾巴在地上“嘶嘶”滑动了几下，不一会儿便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原地。
而剩余的几人，则还在和熊罴纠缠。
鄞尘、湛启断后，二人合力用剑将熊罴劈得后退几步，争取到了一定的逃离时间。
白落出去后，他们二人对视一眼，也一个纵身跳出了墙外，而早在外头等着的蓬木见最后一人出来，急急忙忙将墙壁上的阵法给关了。
他来不及喘气，直接往阵眼所在的方向跑去。
游封与白湫打头阵，走在最前面，他们的身后，是脚步有些杂乱的班冬和几个仙界之人。
和预想中的不同，路上他们并未碰见什么妖怪，而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阵眼附近。
万骨枯的阵眼是一古井，井身四周布满了繁复的纹路，远看只会以为是一个普通的水井，走近了才知道，这口井中并没有水，而且井的四周还有淡淡的光纹。
游封将白湫拉至一颗大树的后面，没有贸然靠近。
见他们停下，后头的几个人也一道儿停下了脚步，各自找了棵树躲好。
白湫悄悄探头，古井那边无风无波，周围安静得像是一个活物都没有。
一阵风吹过，白湫的长发被扬起，她眨了个眼的功夫，就见古井那边多出了道人影来。
白湫再细细一看，不是一道人影，而是有三五道，他们都围着古井，不知在做什么。
只见其中一人抬了抬手，其余人跟着有了动作，而后那古井便亮起了夺目的光芒，像是在同这群人进行对抗。
忽的，身后不知是谁脚下动了动，发出声响，古井旁的一个人很敏锐地扭头朝他们的所在的方向看来。
“一起上！”
既然被发现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游封掷地有声，将白湫护在身后，迎面与古井旁的怪物们对上。
怪物攻过来，白湫这才发现，这些东西光有人形，实际脸上却没有五官，乍一看尤为渗人，她用油纸伞朝着一个无脸怪的腰部刺去。
油纸伞嵌入无脸怪的身躯当中，像是刺入了一滩有弹性的胶水当中，不仅没让无脸怪受伤，反而还有将她武器吞噬的趋势。
白湫一惊，急忙想将油纸伞抽出，没想到用力之下，竟将无脸怪身体上的一层皮给拉得老长。
说是皮，更像是黏黏的胶水，弹性十足。
白湫不断后退，但无脸男的身体也像是可以无限拉长，压根就不管用。
另一头，无脸男抓住自己腰间的“皮”像是拔河一样，将白湫往自己身边拽，白湫用力僵持，却抵不过对方蛮横的力道。
她正欲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剑来，却见一直黏在她伞上的东西被劈断，一半缩回了无脸怪的肚子里，白湫伞上的另一半失去粘性，像水一样往下滴落。
甩了甩伞上恶心的粘液，白湫这才朝救她的人看过去，是游封。
血月之下，男人手持一把通体黑色的剑，神情已然没了之前的懒散与淡漠。
他眼睛轻轻往怪物所在的方向一撇，而后将白湫带进怀里，向四周看去。
他们周围，聚集了大大小小数不清的怪物。
一行人被团团围住，便是一向冷静的湛启在这会儿都是手心冒汗，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四周围聚过来的大大小小的怪物数也数不清，那股迫人的威压不断积聚。
白湫看见自己左手边，蛇妖吐着蛇信子，已然将他们当成了盘中餐，前方的无脸怪们站成一排，模样诡异，周身黑气同样浓郁，而右前方出现的那些怪物，奇形怪状，更是白湫见都没见过的种类。
蛇妖盯着白湫的方向，尾巴在地上不断摩擦，发出“嘶嘶”的响声，“小狐狸好香，我要了，其余的你们分。”
它说完，尾巴掀起狂风，瞬间飞沙走石，进攻是根本不给大家任何反应时间。
熊罴此时也追到了此处，跟着有了动作。
其余的怪物再也忍不住，一同向着这些美味的“食物”进攻。
一时间，白湫眼前各色的光芒齐齐亮起，她紧握着手中的红色油纸伞，那眨眼间那身体膨胀数倍，一口能吞下三个她的蛇妖已经逼至眼前。
耳边，除了风呼啸的声音外，只有武器与怪物们碰撞时发出的响声，已经没人再有闲心说话，一心只想保命。
白湫的油纸伞打在蛇妖身上，短暂的红光闪过，伞尖与蛇妖身上坚固的鳞片摩擦后发出刺耳的划拉声。
这一击，她已经用尽了全力，但也仅仅是将蛇妖的头打偏了一点儿，未曾产生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蛇妖的脑袋被打了一下，顿时凶光毕露，它的身体迅速向前，大嘴咬了几下，没咬到白湫，便准备换一种方式，用尾巴将其卷起来。
白湫艰难的躲避着，那大尾巴，就是油纸伞打在上头，都震得她掌心发麻，更别说被卷住，铁定能将她拦腰分成两半。
这般且战且退，白湫躲得吃力，那蛇妖的大尾巴眼看便要甩在脸上，一柄黑剑横空出现，直接洞穿了蛇尾，将蛇妖的身子拖出去一段距离，钉在了旁边的一棵大树上。
白湫惊魂未定的看过去，只见游封握着那柄黑剑，面无表情的将剑柄在手中转了几圈。
“噗嗤”“噗嗤”
血肉搅动的声音更加明显。
蛇妖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蛇躯扭动得更加厉害，它翻身向前，势必把这个胆敢伤它尾巴的人给嚼碎吞了方能解气。
游封将剑拔出，眸光比初秋的寒霜还要冰冷，他动作很快，黑剑横切劈斩出一道剑气，把那淬了剧毒的尖牙给挡开后，飞身后退。
另一边的白湫已经顾不上管游封与那蛇妖的战况如何，她的身边，无数被操控的魔物层出不穷，根本不给人任何的喘息时间。
方才被小怪包围过一轮的游封，此时对付起来他们来更为得心应手，他从蛇妖处脱身，一招将白湫身边的小怪给打散，上前揽着她的腰，身形几个起落，便到了原本那些无脸怪门站着的古井旁边。
白湫被他放下，耳边有惨叫声响起，定睛一看，是游貉的左手直接被撕了下来，他凄厉的嘶吼顿时传入了所有人耳中。
此时，所有人都形容狼狈，身上有不同程度的负伤，便是黑鹰也不例外。
他为了能让游封吐出重围，挡下了不少伤害。
在这儿唯一全须全尾的大概就只有白湫和游封二人了，游封看了眼那边重新追来的蛇妖，快速的对白湫道：“这古井上一共有三个阵法，记住我教你的三句法诀，你先将此处的阵法打开，能够先走就先走，其余的不用管。”

第68章
游封快速对白湫道：“这古井上一共有三个阵法,记住我教你的三句法诀，你先将此处的阵法打开，能够先走就先走,其余的不用管。”
白湫知道现在不是拖后腿的时候,点头应下。
将游封教的三句法诀牢牢记在心里后，便心无旁骛地对着古井施诀,可是过程却算不上顺利。
古井上面原本的阵法被那些怪物不断破坏，已经产生了变化，白湫每念一次法诀,古井上都会出现不同的光芒，而她须得根据光芒的变化而变换法诀，这就需要高度集中的注意力。
但此时周围乱成了一团，即便是游封就在不远处,还给她周围设了防御阵,却依然不能让她忽略外界的响动，更何况周身还不断有闹人的小怪,自杀式地攻击着防御阵。
可想而知，看似简单的事情,实际操作起来难度极高。
听着不远处奋战是的闷哼声与惨叫声,看着好几个一起行动的队友倒下,白湫深吸一口气，摒弃周遭的一切，目光死死的盯着古井,一字一句的默念法诀，并把将灵力不断灌注到阵法当中。
另一边,白落呕出一口血来,艰难地从地上爬起,她的身前，是帮她挡住方才致命一击的鄞尘。
白落擦了擦唇角的血，在岛上这段时日，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个修为飞速增长的时期，她在进入秘境前已经成功修炼出了六尾，实力在族内可以算是顶尖的那一小波人，鄞尘亦然。
可是，在面对万骨枯内关押的这些魔物，他们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力不从心，一方面是寡不敌众，另一方面则是实力上的悬殊。
但不论如何，不能就这么认输。
身边已经躺了好几个同伴的尸体，在被那些怪物吞噬，白落上前与鄞尘背靠着背，努力调动起身体当中的灵气。
可是在魔界，魔气对她本身就有不小的影响，现在还受了伤，调动起来更加困难。
其余几个仙界之人的状况和她很相似。
不管是仙族还是魔族，在与这些怪物的对抗中都很吃力，看游貉被扯掉了一条手臂就知道，他们此时的处境有多么糟糕。
黑鹰算他们中状态还不错的一个，身上有些细小的伤口，几乎看不出来，但正因这样，他对付的也是实力最强的怪物。
那怪物长了五个头，每个脑袋都能够用不同的方式进攻，且攻击力不低，相当难缠。
黑鹰与之打得不分上下，却还是疏忽了一瞬，后背露了破绽，被那怪物偷袭，红色的火焰从身后席卷而来，只是眨眼的功夫便要将黑鹰吞噬。
黑鹰急急后退，却被那怪物的另一个脑袋拦住去路。
这火的杀伤力他们都知道，所过之处只余灰烬，且一旦沾染，不容易熄灭，方才一个同伴便是被这火活活烧死的。
黑鹰瞳孔之中，大片的火焰成燎原之势烧了过来，他一咬牙，做好断手或是断脚的准备。
总得保下一条命来才行。
正当眼前熊熊的烈火烧至近前，不知是何原因，突然像是被掐灭了来源，火势小了下去，直到最后消失在黑夜当中。
黑鹰一个翻转，避开身后的怪物头颅，在地上单膝着地喘气。
他仰头，见一人稳稳停在半空中，手持黑剑，衣袂轻扬，他的另一只手上拎着个硕大的蛇头，被随意地扔向五头怪其他的脑袋。
“主人……”
黑鹰喃喃低语，眼前闪过许多当年游封在万骨枯内的场景，那些记忆雪花一般飘来，却又很快散去，但心中一如当年的那种震荡却久久没有办法平静。
游封的脚下，滚落着一个头颅。
原本刀枪不入的怪物，不知是何原因，头颅竟叫他随随便便斩落，甚至连怪物自身都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等剧痛传来时，他才知道自己少了个头。
另一边的几人，同样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场景，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游封将那柄黑剑在手中转了两圈，轻轻抛了抛后用力握住，对着五头怪便刺去。
湛启在一旁，见此正打算上前帮他一把，脚步尚未挪动，只听“噗通”“噗通”几声响，五头怪的头瞬间又少了三个，只剩下最中间的一个竖在那儿。
小小的头颅、大大的身子，长相颇为怪异。
所有见到这一幕的人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再看游封的目光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都与五头怪交手过，自然知道这怪物的厉害之处，刀枪不入不说，攻击起来招数五花八门，比之前一直躲避的蛇妖修为只高不低。
几人联起手来都没能够斩下五头怪的其中一个头颅，游封居然就这么随随便便把四个都割了下来。
这一幕，简直可以用惊世骇俗来形容。
每个人的脸上都出现了各不相同的表情，只是碍于情况特殊，大家伙都没时间多问。
在看到游封轻松杀了五头怪后，其余人心里多少都有了数。
这位一直以来公认的病弱、拖油瓶，实际一直在藏拙，至于他的本事到底有多大，现在不好说。
但能确定的是，他比这儿的所有人都厉害。
游赤游貉一脸便秘的表情，看向游封的目光里充满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游封桃花眼中的瞳孔已然变成了红色，通透幽深的红，周身的魔气再也不受控制地往外扩散。
原本恨得牙痒痒的游貉被那周身可怖的威压惊骇到，甩着空荡荡的袖管，难得没有开口。
游封身上的魔气，比这群围攻他们的怪物更恐怖，难怪能眼也不眨就把那蛇妖以及五头怪给杀了。
游貉打消了过去背后插刀的打算，专心在小怪中杀出一条路来。
五头怪死了，却有更多与五头怪和蛇妖实力相当的怪物涌了过来。
游封再如何强悍，也只有一个人，剩下的人能自保就不错了。
忽的一阵更为猛烈的地动山摇，游封身上的魔气突然暴涨，方圆几十米的怪物都被他震得向后倒去。
黑鹰见此，不由上前一步，游封这样大肆使用体内的魔气，很容易将灼烧理智，陷入癫狂的。
“主人小心！”
那阵地动停下，血月被黑云遮拦，不远处的树林当中，出现了个极为庞大的身影。
一旁的蛛王只是看见这个轮廓便瑟瑟发抖，连站都站不稳。
那巨大的身影，叫人汗毛倒竖，极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人有几分不能呼吸的错觉。
蛛王两脚瘫软，蓬木手上的藤蔓也软了下来，失去攻击力。
在绝对可怕的实力面前，有些挣扎都是无用的。
当初能逃过一死，不知这次运气还能不能这么好了。
游封看着眼前的这个庞然大物，明白之前的都是前菜，这位才是正主，它应当是被关押在万骨枯内的一只吞噬兽，可吞山海万物，且永远不知饥饱。
吞噬兽曾经将凡间的一座城池中活生生的人全部吞入腹中，造成的杀孽太重，最后是如何消失的，壁画上并没有详细叙述。
吞噬兽看上去只有吞噬这一种本事，但实际上却极难对付，当年刚在世间出现的时候，就生吃了不少前来镇压的仙族之人。
游封双脚落地，对着身后几人叫到：“快走！”
吞噬兽吞吃万物，移动的速度虽不快，却会自动将方圆几公里的东西往它的周身吸，这一会会儿的功夫，地上的尸体以及那些死掉的魔物，都被吸卷了过去，成了吞噬兽的养料。
受它的影响，周围又出现了不少的怪物。
那些怪物，实际上都是吞噬兽的衍生，等吞噬兽实在没有东西可吃的时候，便会把这些衍生品给吃了。
所以蛇妖才会费尽心思去找万骨枯内存活下来的魔物，想来就是为了喂给吞噬兽。
狂风席卷而来，游封再不管其他，先布了一道阵法挡在前方，而后便急急往阵眼方向退去。
众人哪里还敢耽搁半点儿，跟在他身后飞快的往后跑。
阵眼处。
白湫已经解开了其中的两道封印，但是最后一道却迟迟没有办法解开，每次只要一念法诀，上面的光芒就会变成一片白色，继而熄灭。
这就有点儿难办，白湫试了好几次都是这个结果，正欲换个方式再试，脚下便一阵晃动，她抬头一看，被这样庞大的怪物给彻底惊骇到，来不及多想，嘴里继续念起了法诀。
她一句念完，就见原本泛着白光的阵眼有了与之前不一样的动静，顿时一喜，继续默念下一句。
游封等人过来的时候，白湫第三道封印已经解开了一半，只剩下最后一句口诀了。
可是，身后的吞噬兽自带的狂风已经朝他们吹了过来，游封设下的结界的确有用，但也只拦住了一小会儿，当众人准备再次设下结界阵法的时候，那股带着强大吸力的风已经把班冬给吸了起来。
若非黑鹰眼疾手快抓住了班冬的脚，班冬可能这会儿已经进了吞噬兽的腹中。
吸力太大，黑鹰自己都有些站不住，忽然肩膀上多了一只手，他扭头一看，是游封的。
自己的身体被固定住，黑鹰手上便有了力气，他用力一扯，将飞到半空中的班冬给拽了下来。
“多谢。”班冬朝黑鹰道谢，却被身侧另一道声音给打断。
游貉嘴里吃了好几口土，眼睛也看不太清，“白湫，你好了没，能不能快点儿，你想我们都死在这儿？”
少了一只手臂的游貉身体重量轻了不少，面对那股强大的吸力，他在原地多少有些站不住，身体不住地往吞噬兽所在的方向靠近。
游赤一开始是拉着他的，后来渐渐也有些拉不住，游貉在地上连滚带爬，眼看就要站不稳，被吞噬兽吸过去的时候，一根藤蔓绕上了他的右手手臂，硬是将人给拽了回来。
蓬木这会儿也有些自身难保，救了游貉后，便打算将藤蔓收回，却被一股意外的拉力给拉了过去。

第69章
蓬木这会儿也有些自身难保,救了游貉后，便打算将藤蔓收回，却被一股意外的拉力给拉了过去。
游貉自己站稳后,用手腕上的藤蔓缠住了旁边的一棵巨树以此来保证不会再次被吸走。
但此举直接限制了两个人的行动,蓬木也被困在了树旁，没有办法再去帮别人了。
恰在此时,蛛王也被那股强大的吸力给吸飞到了半空当中。
因为蛛王这两日被折腾得瘦了不少，他身子本身就轻，一下子就双脚离地,他双手不断扒拉着，却没抓住旁边的人。
众人站作一排，帮白湫挡着风的同时筑成一道人墙，在左右双方保持平衡的情况下,大家勉强能够站稳。
然而蓬木救了游貉,左边突然少了个人，平衡自然而然就被打破,站在蓬木旁边的蛛王猝不及防被吸飞出去。
吞噬兽的吸力太大，地面飞沙走石,根本看不清楚,蛛王大叫一声,吃了满嘴的沙子，才引起大家的注意。
原本，蓬木是能够如法炮制,用藤蔓将蛛王拉回来的，但偏偏有个自私透顶的人,将他手幻化成的藤蔓死死拽着,使得蓬木没有办法救人。
狂风当中,蓬木用力拉扯着手上的藤蔓，怒吼道：“放手！”
游貉不仅抓着藤蔓，还将其在树上绕了一圈，看得出来求生欲很强，他恍若没有听到蓬木的声音，抱着树一动不动，瞪大双眼盯着白湫的方向。
白湫急出了一层汗，她每一个口诀都与阵眼上的颜色准确无误的对上了，可这最后一道阵法着实难解，加之漫天飞沙走石，她自己险些都被吹飞，若不是死死扒着井沿，可能早就飞出去了。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继续念口诀，她自己都佩服自己。
人在生死关头，总是能够激发出无数的潜能来，就比如蛛王，他整个人飞到半空中，离吞噬兽越来越近，其他人无法腾出手来施救，只能靠他自己。
他的指尖飞出白色蛛丝，对准蓬木他们所在的那棵树，他不想连累其他在风中挣扎，站立都困难的人。
阵眼周围，只有这棵树最为显眼，目标最大，自然，他的蛛丝也成功的绕上了树的树干。
后退的身体总算停下，蛛王却不敢松气，两手拉着蛛丝，艰难的往阵眼方向靠。
身位换到最外侧的黑鹰向蛛王伸手，在不影响其他人的前提下，他探出身去，试图让蛛王重新归位。
这会儿，白湫那边也有了好消息，她顶着风，朝一行人大声道：“结界开了！”
终于开了，那几句阵法都快刻在她骨髓里了，现在就是倒着都能背出来。
虽然不知道最后那道阵法为什么在她念了十几遍法诀后，毫无征兆地开了，但现在这种情况，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
结界打开，却没有办法立刻出去，要等阵眼——也就是那口古井彻底开放，估计还得要那么一小会儿。
这一小会儿，黑鹰本该能将蛛王顺利拉回来的，但蛛王绕在树上的蛛丝，在崩成一根直线的状态下忽然断裂。
那时黑鹰已经快要碰到他的手指了。
蛛丝骤然崩断，出于惯性，蛛王不仅没能抓住黑鹰的手，反而被弹出去了好长一段，将他好不容易缩短的距离一下子又拉开了很远。
吞噬兽的阴影已经提前将他给吞没。
蛛丝崩断的一瞬间，蛛王嘴角露出苦笑来，身体被狂风吸卷，死亡已经近在咫尺，他仰头放松身体，已经没有了继续挣扎求生的意志。
天要他死在万骨枯，他能如何？
只是想到这辈子连死都得死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他的心中又生出了这么一点点儿的不甘来。
不甘又有何用？他命该如此。
也好。
能留下和熊罴做个伴，起码他不是一个人，只盼着蓬木出去后，能记着万骨枯里还有他这么一号人的存在。
蛛王觉得，自己像是飘在波涛汹涌的海浪中的树叶，很快就要被浪花吞噬，在他闭着眼睛等死的时候，脚踝处忽然一紧，像是有什么东西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脚骨，力道大到骨头发疼的地步。
他睁开眼，漫天黄沙，吞噬兽的躯体已经触手可及，只差一点点儿，他就要被那吞噬兽给吃下去了。
讶异于自己陡然停下来的身体，蛛王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踝处，原来是一只长满皮毛的属于兽类的爪子。
他怔楞住，被往后拖的时候整个人都还处于呆滞状态。
抓住他，救下他的竟然是熊罴。
蛛王被熊罴用力一甩，便被甩向了阵眼的方向，逆着风，他的速度快不到哪儿去，却刚好能够被黑鹰给接下。
熊罴那双眼还是猩红的，脸上的神情却与之前的麻木癫狂不一样，似乎，还带了淡淡的笑意。
吞噬兽近在眼前，把蛛王送回去的功夫，已经再没有逃生的可能。
救下一人，势必要牺牲一人。
那个所有人眼里已经失去神志的熊罴出现在最后一刻，将蛛王救下，而他自己则被吞噬兽眨眼吞噬。
看着眼前这一幕，谁都没有说话。
熊罴那时候，想来是用最大的意志，才做出的这样举动吧……
蛛王被黑鹰拉着，他抬手摸了摸脸，竟摸到一手的水，嗓子里像是被塞了棉花一般。
看了眼手中的湿濡，他又抬起头，望着熊罴消失的那个方向。
想起往日熊罴憨憨傻傻在他身边挠头，说出去后要吃十笼大肉包子解馋。
他在竟万骨枯之前，曾在林中无意间吃过一个包子，从那之后，便存了一份念想，无数次提起那令他垂涎欲滴的大肉包，听得蛛王耳朵起茧子，嫌他烦。
可是——从今往后，他身边再不会有那个憨憨的傻大个了。
蛛王抬手，又从脸上摸到大片的水渍，怎么也擦不干的样子。
原来妖魔也会流泪吗？
白湫并不知身后在这短短几息功夫发生了什么，她专心的盯着阵眼，见当中金光一闪，扭头叫道：“阵眼开了！”
话音落下，抱着树的游貉松开蓬木的藤蔓，先一步跳了下去。
白湫：“…………”
游貉，你干脆改名叫怕死好了！
就没见过这么怕死的人！
游封朝黑鹰点了点头，几人用最快的速度靠近阵眼，而后一个个跃入其中。
白湫没有先走，等来游封后二人才牵手一起跳入阵法之中。
进入阵眼前，白湫余光似乎看见一道人影，就站在吞噬兽旁边，风沙之中，那道身影很是模糊。
可是等白湫再扭头看去，却什么都没看见。
耳边狂风渐渐停止，那种恐怖的压迫感也逐渐消失。
蓬木不敢相信，他居然就这么从万骨枯出来了。
他看了看周围，再抬头看了看天，没有见到那轮熟悉的血月，且天还是亮的。
万骨枯内没有白日，能够看到一丝太阳光，意味着他们是真的出来了。
白湫也没想到万骨枯阵眼处的阵法居然被她一个小白给破了，出来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时候，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等最后一个人跳出来后，游封与黑鹰合力将阵法关上，也把吞噬兽那股强大的吞噬力给关在了里面。
看着顺利消失的阵法，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劫后余生的众人不顾形象的瘫坐在地上，先休息一会儿再做打算。
蛛王还呆呆的看着万骨枯的位置，脸上斑驳的泪痕干了，可心中的阴影却久久无法散去。
白湫接过游封的递来的水囊，大口大口的喝着水，解了渴后，这才问起有关阵眼的事。
游封对她没有什么好瞒着的，便道：“那三种法诀是我研究出来的，若是一般人想破，这么短的时间，不够。”
白湫细想了下，游封告诉她的三句法诀的确之前从未听说过，那几个与法诀相对应的结阵手法，她也是第一次见。
原来是游封自创的。
白湫看他的眼神当中瞬间就充满了星星，她刚夸了一句好厉害，就被游封搂进怀里，用力却克制的抱住。
他将脸埋在她的秀发当中，嗅着属于她的清浅果香味，嗓音哑哑，“那种地方，不该让你去的，以后不会了。”
白湫霎时心软得一塌糊涂，道：“不去冒险了，在崽崽生下来之前我都乖乖的养着。”
游封听得她这话，将人抱得更紧，“好，我们回去休息。”
既然已经从万骨枯出来了，吞噬兽又被他们关住，奔波了这么多天，是该好好休息。
游封看得出来白湫精神不是很好，正打算弯腰将人抱起来，便听见那边靠着树干休息的游赤开了口，“魔界，为何如此安静？一点儿声响都没有？”
按理说万骨枯内发生这么大的动静，游稷他们早就应该发现才是，怎么到现在都没看到魔族的人？
他这一说，其他人也意识到确实有些不对劲。
游貉断了一只手，一出来后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没有继续和众人一起行动。
他原本打算先去找游稷，让游稷想办法帮，让他断了的手重新长出来。
然而等他到了魔界议事的大殿，发现里面空空荡荡，再去游稷的住处找了一圈，都没见到一个活人。
奇怪的感觉让他萌生退意，自己一人行动终究是不安全。
于是游貉深吸一口气，快速返回之前大家休息的地方。
他回去的时候，看见游赤等人还在，心里不由松了口气，轻声走到游赤身边后，将他看到的情况叙述了一遍，“我简单查了一圈，没看到人。”
听见他的话，其余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连游赤反应都是淡淡的。
游貉摸了摸鼻子，讪讪后退，难得没有之前的盛气凌人。
大家休息得差不多了，游封弯腰将白湫抱起，朝着某个方向离开，其余人也陆陆续续起身，三三两两结伴离开。
不一会儿，便只剩下游赤与游貉两个魔界之人。

第70章
游貉不明白,为什么这群人听到魔界的现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他见游赤转身欲走，连忙跟上去,“魔界无人,还能在此处待着？莫不是有什么陷阱吧？”
游赤没有立刻回答，在被他烦得不行的时候,才将袖子一甩，瞬间闪身出去好几米远。
游貉被他一系列动作也弄得莫名其妙，当即黑了脸。
“我方才已经同父君联系上了,是他们感受到了万骨枯的变化，所以全族暂且迁移到另外一处去了，你若想一起过去，就管住你的嘴,让我安静会儿。”
游赤冷淡的声音响起,盯着游貉的眼神很冷。
游貉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着很不舒服，跟在他身后走了一段路后,憋不住说道：“哥，你难道也要同那些人一样,排挤我？”
游貉与游赤从小一起长大,但成年之后,已经很久没有主动称呼游貉为“哥”了，看得出来，他现在的姿态已经放得足够低。
不提还好,一提游赤便是一声冷笑，“排挤你？谁敢排挤你啊？不被你弄死就算好的了。”
游貉停下脚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弄死谁了,不都好好出来了吗？”
游赤懒得同他装傻,“别以为我不知道，在万骨枯里，你那会儿抓着我的袖子，是想让我替你去死。”
他一说完，游貉张了张嘴，又不出声了，游赤“呵”道：“你那点小心思我还能不知道？游貉，我只能说，活该你断了一只手！”
说到断手，游貉被戳到痛处，一下便激动起来，“我的手还会长出来的！”
游赤恍若未闻，继续往前走，身后游貉大叫着为自己辩解，“我当时根本没想拉你替我死，我只是想活着而已，我有什么错！”
游赤越走越快，不想多说：“你自己心知肚明。”
眼看他即将从视线当中消失，游貉咬牙蹬地，快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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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封让黑鹰将蓬木和蛛王安置好，这才带着白湫回到之前住的小院里，这里还是和他们离开的时候一样，一点儿灰尘都没有沾染。
游封将白湫放下，顺手捂住她的眼睛，“闭上眼。”
白湫不知他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却也乖乖将双眼闭上。
她细长柔软的睫毛擦过掌心，游封神思恍惚了一瞬，看她那张小脸蛋儿被自己的手掌盖去了大半，留下一张红润如花瓣一样的嘴唇，模样瞧着要多乖有多乖。
白湫能够感受到身后男人揽着她的腰，二人身子齐齐一轻，失重了片刻后，又重新落到了地上。
“你带我去哪儿了？”
白湫抓着他盖在自己脸上的手，有些按捺不住，眼睛已经庭前睁开，睫毛一下一下快速的摩擦着游封的掌心，痒得他瞬间口干舌燥。
将手移开，游封微微弯腰，占据她的所有目光，盯着白湫近在咫尺的唇瓣，哑着声音道：“我想亲你。”
说完，不等白湫回话，便骤然吻了上去，一下一下厮磨舔|舐，直到二人呼吸都变得滚烫这才分开。
游封盯着她变得血红的唇，像是涂了上好的唇脂，惹得人心痒难耐，他又俯身上前亲了几口，忍了忍，退后两步。
白湫一上来就被他又是亲又是啃的，脑子里早就乱成了一团浆糊，等到好不容易缓过气来，被外头的阳光照得眯起了眼睛。
咦，魔界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太阳了？
她还是在原来的小院里没错，但外头的风景似乎变换了不少。
推开院门出去，白湫捂住滚烫的嘴唇，惊讶的看着眼前一幕。
他们哪里还在魔界，明明已经到了青丘。
不过此处距离青丘族人居住的地方还有一点儿距离，但这样一来，她回去看白琼，就和去邻居家串个门一样方便了。
外头是一片硕大的草坪，上面开着不知名的粉色花朵，散发着狐狸一族最喜欢的浅香，迎面拂来的暖风和温柔的阳光，都让白湫想变回原形，到草地上去滚上几圈。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问：“我们以后就住这儿了？”
游封点了点头。
此时的魔界并不安全，连游稷都知道要将全族暂时撤走，他自然也不会傻到一直待在那里，以吞噬兽的本领，那封印被破开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游封上前与她并肩，“喜欢吗？”
白湫张开手臂去拥抱阳光，露出个比阳光更耀眼的笑容来，“太喜欢了！”
她在草坪上慢慢走了两步，便想起白琼来，原打算稍事休息后再去看望姑姑，既然都到了青丘，还是先去姑姑那儿，看看她的情况怎么样了再说。
白湫往前小跑了几步，见游封没有跟上来，于是停下问他，“你不同我一道去吗？”
游封缓缓露出一个笑，道：“你先过去，我稍后便来。”
白湫只当他有什么事情要处理，便没有多问，自己一个人蹦蹦跳跳往白琼住的地方去了。
等到彻底看不见白湫了，游封这才退回小院当中，关上门后，他捂着心口吐出一口血来。
黑色的血滴落在地面上，他周身翻滚的魔气也愈演愈烈，好在小院周围早就设下了结界，不然这会儿青丘族长铁定以为是哪个大魔头跑了出来。
他顾不上回房去疗养，为了节省时间，直接席地而坐，调息着体内的魔气。
他这病症自打在万骨枯里学了墙上功法，修为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增长后，便一直存在。
虽说这些年已经被压制下去不少，但偶尔还是会出现反噬。
比如这一次，在封印吞噬兽的时候，再度引发旧疾。
游封闭眼调息，脑中时不时响起一些混杂的轰鸣之声，那些诡异扭曲的景象被他强压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两手收势，合抱腹前，将呼吸慢慢恢复均匀。
另一头，去寻姑姑的白湫，在踏进白琼住处的时候，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散得干干净净。
明明白琼的屋中有冰魄珠，当是极寒极冷的，但是这回她走进来，却一点儿寒气都没有感受到。
白湫脑中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便是白琼出事了。
于是她快步走向床边，一看，床上哪里还有白琼的身影。
一些不好的猜想瞬间浮上脑海，她在屋中转了一圈，确定没看见白琼后，急急忙忙跑出院落，张着嘴巴想叫青丘的族人来一起帮寻，还没发出声音，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
她瞪大眼睛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人。
那人一身白衣，怀中抱着把剑，额上一层湿汗，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白湫小声叫了一句，以为看见了幻影，“姑姑……”
白琼却已大步跑了过来，一向有些淡漠的人，这一回情绪失控，用力抱住了白湫，“小湫，你没事吧，能回来就好……姑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白湫听着她的话，鼻子也是一酸，点点头道：“姑姑，我回来了。”
她说着，吸了吸鼻子，退后半步，细细打量着白琼，“姑姑你身子全好了？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白湫打量白琼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她，闻言摇了摇头后，便将白湫往院内带去。
白湫坐下，看着白琼给她准备她最喜欢的茶水和点心，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当初知道白琼出事，看着她毫无生气躺在床上的时候，那种无助与痛苦，至今不愿再去回忆。
但白湫记得，当初怪异天象出现时，那群工匠明明才在为白琼制作魂灯的灯芯，她还因为自己没有用处而失落过一小会儿。
怎么那灯芯竟然制作得如此之快？
白湫有太多的问题想问了，她将忙活着要去拿点心的白琼拉住，二人面对面坐下，白琼这才开口给她解惑。
“小湫，你们哪里是去了一会会功夫，都已经过去一年有余了。”

第71章
白湫不敢相信地瞪大双眼,在心里算了算日子，他们在秘境当中的的确确只经历了两三个日夜而已，居然外界已经过去了一年的功夫了吗？
白琼点头道,“天帝信守承诺,在你们走后名人连夜为我赶制魂灯，在半年前,魂灯制作完毕后，族内人为我将魂魄集全，我这才有了意识。”
她醒来之后才知道,白湫一行人居然都进入了秘境当中，那样危险的地方，白湫还怀着身孕，她心里放不下,但身子却因为受了过于严重的伤,恢复起来很缓慢。
这阵子，她每日都会坚持出去练剑,就为了能够快点儿好起来，去找白湫他们。
说来也奇怪,那秘境存在的时间比想象中还要短,几乎在他们一进去就消失无踪,白琼知道后心中相当着急，却又一时没有办法，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恢复得快一点儿。
白湫能从秘境当中安然无恙地出来,真真是件好事。
白琼刚把自己的状况说了个大概，院外便传来一阵脚步,二人回头一看,来的是游封。
他看到白琼的时候显然也愣住了片刻,随后便明白过来，上前打了声招呼，“姑姑。”
对待外人，白琼向来是比较冷淡，她见游封脸色苍白，天色渐暗，便没有继续同白湫说话，而是吩咐人去准备一点儿吃食，让白湫和那病秧子能先填饱肚子。
白湫自然也看出游封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上前在他的脸上碰了碰，轻声问道：“你不舒服吗？”
游封找了张椅子坐下，摇摇头，道：“我没事儿，你姑姑醒了？天帝办事速度还挺快。”
白湫再三确认他无事后，这才将白琼的事给说了，游封听完，同样面露讶异，沉吟片刻后，才说：“明日天帝多半会集体召见我们，到时候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用过晚膳后，白琼有好多话想问白湫，但看她一脸倦色，吃完后坐着都能睡着，便将想问的都暂且按了下来，得知他二人将院落安在青丘边上，她朝游封看了眼，倒也没多说什么。
晚上回去，白湫一觉睡到昏天黑地，直到晌午才醒，身边的游封也赖着没起，俩人在床上闹了一会儿，门口便有了异动。
一道传音符贴在门上，是天帝召他们前往天庭议事。
白湫与游封对视一眼，果真如他们昨日所料。
整理好出门，白琼与白落已经在不远处的树下等着了，一行几人，除了白琼是主动前往，其余都是天帝有召。
进入南天门，抵达议事殿的时候，在场的仙人都是面色凝重，不苟言笑。
走进议事殿内，白湫才知，不光他们，魔君以及魔界那几个进入秘境的人同样被叫了过来。
许是休息过一晚的缘故，所有人看上去都比刚出万骨枯的时候精神要好上许多，唯一一个萎靡不振的，大约是站在最角落里的游貉了。
白湫朝他看了眼，发现他的左手袖管里面依旧是空荡荡的，再结合他脸色发白、神情恍惚的模样，隐约猜出了些什么，心里暗暗说了一句：活该。
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句话不是没道理的。
少了条胳臂已经算是运气好了。
白湫撇撇嘴，不再看那个浑身写满晦气的人。
坐在上首的天帝已经开了口，询问起在秘境中发生的事情，湛启作为仙族代表，游赤作为魔族代表，二人站在前方负责回话，其余的人则分列两侧。
白湫听着听着就有些走神，而站在她身侧的游封更是离谱，借着宽大衣袍的遮挡，在衣袖底下牵着她的手，从指尖捣鼓到手背，像是在玩什么有意思的玩具一样。
不一会儿白湫的注意力就被他给带跑偏了，摊开手掌心，开始玩起了你写我猜的游戏。
游封写一个，白湫就轻声在他耳边报一个。
“我。”
“想。”
“要。”
“摸。”
“尾。”
“巴。”
“可。”
“否。”
游封写完停下了手指，白湫顿了顿，把他方才写的几个字连成一句话念了出来，顿时羞赧得不知如何如何是好，将手抽回来，顺带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居然问这么不正经的事儿！
游封朝她挑挑眉，意思很明显。
这种场合，你不是也在和我玩游戏么……
他们二人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咳嗽声，暗示的意味很明显，白湫扭头就看见白琼皱着眉，对她不认真听讲的态度很是不满的样子。
白湫乖乖站好，再不和游封偷着玩了。
前方，天帝与游稷已经将他们在秘境当中的遭遇有了大致的了解。
听完后，二人的表情都不太好，别说他们，其余的仙族和魔族也是一脸凝重。
天帝道：“你们有所不知，其实那个秘境在你们进入的当日，就从魔界消失了。”
此言一出，湛启等人大惊。
游稷点头补充，“尔等直接在三界失去踪迹，仙魔二族想了不少办法，都没能找到你们的下落，直到半月前，魔族有了异动，这才探查到你们微弱的气息。”
大伙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们在万骨枯内顶多待了几个时辰，结果外界已经过去了半月？
难怪魔族能够搬迁得这么迅速，原来是因为时间流速不同。
天帝显然也对此事颇为在意，在得知他们进入秘境中只远远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宫殿，没有能够真正进入时，脸上流露了失望的神情。
原本，是期待着这些仙魔界的翘楚能够带回好消息的，却不想是空忙一场。
还有万骨枯内关着的吞噬兽，又是个棘手的大麻烦。
游稷听完头都大了，不住地叹气。
他们魔族不光没有抢占到先机，他的一个儿子还断了只手，修为废去了大半，想到自己已经有一个废物儿子了，接下来又要多一个，他就恼恨得不行。
将目光投向自己那个小儿子的时候，游稷想起昨日游赤同他说的事情，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
这场会议并没有持续多久，反正白湫他们是被早早打发了，接下来要制定部署计划，忙到焦头烂额的可就不是他们，而是那些上位者了。
白琼作为青丘代表也被留下商讨接下来要做的事，小辈们都被打发了。
出了天界大殿，黑鹰在游封的授意下先走了一步。
白湫则蹦蹦跳跳地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一半，却被身后的湛启他们给叫住。
大家都换上了新的衣袍，又变回了之前仙气飘飘的模样，与昨日里的脏污狼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只是仙族为了体现自身的高贵，往往都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衫，看就了就有些腻味，白湫朝自己身边的人看了看，她还是喜欢游封今日的打扮。
藏蓝色的衣袍配上暗银色花纹的腰带，头上的发冠是早上白湫亲自为他选的，束起的长发将他整个人的五官衬得英挺无比，本身各自就高，腰带扣得有些紧，将他身材完美勾勒。
白湫一时看得有些发怔，还没能接受眼前这个男人是属于自己的。
看了游封，再朝湛启鄞尘看去，总觉得那两位少了这么些味道。
他们几个走下台阶，为首的湛启将白湫和游封叫住，“不赶时间的话，不如到我那坐坐？刚得了上好的龙井，赏脸品鉴一番？”
看得出来，湛启这是有话想对他们说，于是二人便没有拒绝，与鄞尘、白落一行五人朝着湛启的住处走去。
不得不说，仙界的建筑就是要比魔界的华丽，此时太阳正好，照在琉璃瓦上，反射出五彩的光芒，着实好看。
湛启住的地方不远，几人步行了一会儿便到了他的宫殿，随后被主人带到了后院的一株大的梨花树下落座。
梨花树开得灿烂，白色的花朵挤挤挨挨，送来一阵清香，树旁有个不大不小的圆桌，刚好足够五个人围坐在一起。
有小仙童送上茶水，一个个给他们跟前的茶杯中倒上茶。
茶香满溢，飘在每个人的鼻尖，浅尝一口，通体舒畅，体内的灵气流动的都更为顺畅了。
游封浅浅押了一口，这茶与他的比起来，也不枉多让，看得出湛启的诚意了。
湛启叫他们来，自然不是品茶这么简单，于是搁下茶盏，道：“是这样，我邀请你们过来，是想再问一些关于秘境当中的细节。”
他到现在都没能想通，为什么会无缘无故从秘境中直接到了万骨枯，那么真正去向宫殿的道路在哪儿呢？
因众人刚入秘境是都是分开的状态，所以在汇合之前各自发生了什么，大家都不知道。
湛启此举，很有想法。
游封搭在膝盖上的手轻轻点了几下，看向湛启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许。
不管什么事情，复盘都很有必要。
尤其是像现在这种情况，湛启本人是认为存在很多不合理，且需要探究的地方。
既然是由他开的这个口，他便主动将自己的情况说了。
“我在秘境中是和游赤传送到了同一个地点，我们很早就看见了半空中宫殿的虚影，所以直接就奔着那地方去，走了不远就碰上了几个魔族之人，后来又遇到了几个长相凶猛的大鸟，被我们打跑之后，一路便再没遇上旁的东西。
那时候我们还在猜测，是不是有什么凶猛的怪物藏在暗处，所以一直都走得比较小心，可一直等到接近宫殿的地方，除了夜间那些食人的草木外，都没碰见别的东西，之后我们白天就在外面寻找宫殿的入口，晚上回到山洞当中休息，直到遇见你们。”
湛启简单叙述过后，鄞尘也开了口，“我与你差不多，只不过当时进入秘境，我身边没有别人，白落、二师弟他们是后来才碰上的。
我们在路上的时候也被几只怪鸟袭击过，但那群鸟看起来不像是想吃我们的样子，很快就走了。接着我们也一样朝宫殿的方向走，不想遇到天雷，二师弟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天雷劈中，所幸被五师弟救了回来。”
说到这儿，他的神情逐渐落寞下去。
谁能想到，先前为二师弟施救的人，会被他给杀了。
而二师弟又以那样惨烈的方式，死在了万骨枯内。
鄞尘叹了口气，没有继续往下说。
大家齐齐沉默了会儿，并没有长久的纠结于此，此时也不是纠结悲悯的时候。
白湫接过鄞尘的话，“我也是与游封汇合过后便前往宫殿，只不过我们被梦靥袭击过，而后才遇上天雷，和鄞尘他们碰到了一块。”
湛启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梦靥？你们遇到了梦靥？没有遇上怪鸟？”

第72章
从他和鄞尘的叙述当中,唯一共同的地方就是都曾经被怪鸟袭击过，所以他便有些在意这个。
白湫忽的想起，梦靥先是派了两只大鸟,将他们从洞中给弄了出去,大鸟被收拾了之后，梦靥才现身的。
鄞尘听了这话,像是一下子抓住了什么，但他想不通，所有进入秘境中的人都被怪鸟袭击过,算是什么有用的线索吗？
白落试着给出个猜想，“会不会，那些鸟是来给我们带路的？”
白湫摇头否定了她的观点，“那两只鸟攻击我们的时候并不像是要引路的样子,所以应该不是的。”
湛启一时也没有出声,即便知道这群怪鸟身上有着未解之谜，他们现在已经出来了,要想解开谜底就更加困难。
在所有人都陷入沉思的时候，游封端着温热的茶盏,靠在椅背上,轻飘飘道：“也许,我们根本就没有进入过秘境呢？”
他的话虽然很轻，但是其中的信息量却让所有人头皮一紧。
什么意思？
什么叫根本没进入过秘境？
鄞尘第一时间就觉得不可能，但是他将游封的话仔细地想了一想,就觉得，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能够解释得通。
假设他们没有进入传说中的那个上古秘境,那条地洞通向万骨枯好像就没有这么难理解。
因为他们本身就是从魔界进入“秘境”的,万骨枯就在魔界境内,不是吗……
带入细想，所有人都觉得背后发凉。
他们进的如果不是秘境的话，那是什么？
白湫想了想，觉得有一种最大的可能，“那也许是梦靥为我们制造出来的一个幻境？！”
将他们这么多人都骗了过去！
游封露出一道赞许的笑容，看在湛启没有将他一个魔族排除在外的份上，他接下去说道：“也许不全是幻境，起码有的东西是真的，比如曼陀罗花。”
好不容易从孔翎处得来的宝器，不会连曼陀罗花什么时候开放都分辨不出。
他们虽然没能进入真正的秘境，但这曼陀罗花应当是到了要开放的时候了。
真真假假，成功让众人皱起了眉来。
听了游封的话，先一步想明白过来的是湛启，他喃喃自语，“也就是我们根本没有找到通向秘境的入口。”
曼陀罗花开，上古秘境现。
他们想当然的以为曼陀罗开花了，所以花海前面的就是秘境，实际上却连真正的地方都没有找对。
众人经游封这么一提醒，多少心中有数，想起自己九死一生忙活了这么久，居然进了个假秘境，还死了好几个同族，就觉得憋闷得紧。
但想起那好歹是上古秘境，又瞬间释然了。
白落朝游封看了眼，而后挪开目光，两只手的指尖缠绕在一起，“那真正的秘境在什么地方啊？”
看游封的模样，他既然能够提前猜到进入的是假的秘境，那想来对真秘境也是有点儿想法的。
这处没有外人，就他们几个，如果能够共享情报的话，接下来的事情也许会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游封还是那副慢悠悠的模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他的身上，他也没有丝毫紧张或者急躁。
目光从这些人面上扫过，游封张口，“其实真正的秘境入口可能在……”
他说到最为关键的地方，忽然禁声，惹得众人心跳跟着漏了一拍。
白湫忍不住想催他，就见他忽的唇角勾了勾，道：“在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连你们都查不出来的事，我哪来的本事知道？”
他说得冠冕堂皇，刚才故意卖关子的那个人好像不是他。
大家白激动了一场，但游封说得也有道理，上古秘境的具体地点，哪有这么容易知道，就连先前出现的曼陀罗花海也许都是假的，要想进入真的秘境，等待是必不可少的。
信息交流得差不多，他们便各自散去，该纠结该上报的都留给湛启他们吧，至于白湫和游封，他们只想先好好休息上一阵子。
出了湛启的宫殿，白湫与游封径直出了南天门，留下白落与鄞尘远远的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在原地沉默。
片刻后，等到二人身影齐齐消失后，白落这才开口，“你觉得他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愿意告诉我们？”
明眼人都看得出，方才游封没说完的半句话，并不是为了卖关子。
鄞尘摇摇头，他对游封属实谈不上了解，且现在白湫给他的感觉，也与之前那个莽撞娇蛮的模样截然不同，所以他不能轻易下定论，“是真是假，他若不想说，我们也没办法逼问出来。”
说完，鄞尘将目光投向身边的人，语气也温柔了不少，“落落，你上回不是说想看桃花，我院中的桃树开了，去看看？”
白落的手被他牵住，脸上泛起了薄薄的红晕，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
坐在自家梨花树下的湛启无奈将茶杯放下，看着院中开白色小花的梨树，心想，是不是该挖了换成别的树比较好？
人家都是成双成对的，从前觉着无所谓，现在竟有些羡慕是怎么回事？
人都散了，白湫与游封出了南天门后便直接回了青丘，白湫特别想念游封的那张摇椅，一到院子里便坐了上去，一晃一晃的，周身都放松下来。
不知游封哪来的本事，将魔界的小院子原封不动全部搬到了此处来，就说庭院里的那棵参天大树都一并到了此处。
白湫仰头从树叶的缝隙当中望着蓝天，天高云淡，偶有一只两只飞鸟经过，为天空增添了几分动态美。
到了自家地界，有些事白湫也挺好奇的，就比如，游封到底知不知道上古秘境的入口。
因自己的摇椅被白湫占了去，游封便弄来了个能躺人的软塌，就放在摇椅的旁边，这样他们便能一齐在此处晒太阳。
游封双手枕在脑后，靠在软枕上头，听见白湫的问话，睁开眼睛，打了个响指。
瞬间，他手边的小几上面就多了些水果，从中挑了个模样周正、圆滚滚的葡萄递给白湫后，他才道：“方才自然是骗骗他们的。”
白湫将那黑色的葡萄接过来，听他这话，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她就知道，游封这么聪明，肯定是能猜出真秘境入口在哪儿的。
将葡萄的外皮剥了，放进嘴里，白湫被甜到眯起了眼睛，鼓着软白的腮帮，接着说：“为何不告诉他们呢？他们其实不是坏人。”
游封笑了下，“原先是准备说的，但在场还有第六个人，就不太方便了。”
白湫自己拿着葡萄吃了起来，闻言手上剥皮的动作一顿，“第六个人？”
他们当时就五个人围坐在一桌，其余人都已经被湛启打发下去了，为了保险起见，湛启还特意设了一层结界不让外人来干扰。
“你的意思是有人偷听？”白湫转了个弯，想明白了。
游封颔首，见她特别爱吃葡萄的样子，自己动手，剥了一个送到她嘴里，“有个小偷，躲在暗处不知听了多久，若不是他特别想听到我的答案，泄露了一点儿呼吸，我还发现不了。”
白湫嘴巴忙活得厉害，一双灵动的眼一会儿转到这儿，一会儿转到那儿，“那个人是谁啊？”
游封摇头，“既然是做贼之人，自然行事小心。”
他按兵不动，从湛启宫殿当中出来的时候，刻意用法术在四周查探了一番，并未看见有人来过的痕迹。
那人的本事应当不低，否则不会连湛启这个设下结界的人都不曾察觉，而他自己，也只是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呼吸而已。
游封正想着事情，嘴里忽然被塞进了一样东西，他咀嚼了几下，一股子酸味直冲脑门，差点儿没把他的生理泪水给酸出来。
他强忍着没吐出来，囫囵地将葡萄给吞了下去，那股子酸味还留在嘴里久久不散。
“这东西真的好吃？”
牙都快被酸掉了好吗！
白湫舔了舔手上沾着的汁水，给予了肯定，“好好吃，这葡萄是哪儿来的？我还想吃！”
不知不觉，一小串葡萄已经被她给吃完了。
游封咽了咽嘴里被酸出来的口水，“你就不觉得酸？”
白湫疑惑的看去，“哪里酸，我觉得很甜啊，而且水很多，好好吃，还有没有了？”
“有。”游封响指一打，手中又多出了一串。
说实话，他方才真的想去找暗市里卖这个葡萄的人干一架，这么酸的玩意儿，卖给他完全不能吃啊。
但是看见白湫吃得这么香，还很中意的样子，他打消了干架的念头，将自个儿上回买来放在储物袋里保存的几串都给拿了出来。
白湫哼着小曲儿剥了一粒，剥完后又朝游封嘴边送过去，她是个懂得分享的好姑娘，有好吃的东西自然不会自己一个人吃，“呐，你也吃。”
游封却将身子往后仰了仰，偏开脸，闻着那股酸味，觉得眼睛都被酸得睁不开了，“你吃吧，这东西太酸了。”
白湫将手缩回来，看了眼指尖晶莹剔透的葡萄，将果肉放进自己的嘴巴里，吃得是面不改色，“不酸啊，我觉得刚刚好，还有点儿甜呢。”
真的吗？
游封看她一个接一个，吃得根本停不下来，顿时有些怀疑，方才是不是他自己运气差，吃到了一堆甜葡萄里面那唯一一个酸的，于是他在白湫的怂恿下，又尝了一个，再度被酸到眼睛都睁不开。
好的，看来不是他的味觉有问题，是白湫吃酸的本事有点儿逆天了。
白湫见他被酸到眉毛死死的皱成一团，不由大笑起来，“这么酸的嘛，哈哈哈。”

第73章
游封拿起一边的糕点,往嘴里放了一块，这才勉强把那酸葡萄的酸涩味给压下去。
他扭头，刚准备形容一下他吃到的东西有多酸,嘴巴上就被软软的碰了一下。
是他那娇软可爱的小狐狸亲的。
游封轻而易举的被她撩起了火,手一抬，便把人抱到了自己的软塌上,倾身就想压下去来个深吻。
白湫却在他靠过来的时候将自己的嘴巴捂住，一双眼睛如同弯月一般，“不可不可,你这么怕酸，我嘴里酸得很，不能亲亲。”
游封眼皮跳了跳，她方才是故意的,知道他怕酸,亲自己一下，让他看得见吃不着。
想到那葡萄的酸味,游封喉结动了动，将白湫捂住小嘴巴的手拉开,眉心不自主拧在一起,却还是要亲亲。
白湫看他这幅模样,忍不住咧开嘴唇笑起来，将手环上他的脖子。
好嘛好嘛，看在他连酸都能克服的份上,让他亲好了。
亲了会儿，游封皱着的眉缓缓松开,白湫的小嘴里有葡萄的酸味,但是亲着亲着,甜味就在口腔中蔓延，他吞咽了几下，越发舍不得松开。
白湫见这青天白日的，再被亲下去得出事，于是赶紧叫停。
游封意犹未尽的在她嘴唇上浅啄几下，将人松开。
这日，白湫总算过上了一日三餐准时准点的生活，她的午膳是由黑鹰送来的，装在个大大的圆形食盒当中，菜品取出来后摆了满满一桌子。
白湫在秘境当中是真的被饿惨了，那几日就吃了个游封烤的烤鸡，其他什么也没吃到，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菜，加上之前有酸葡萄打底开胃，顿时食欲大开。
这一餐，白湫吃得肚皮圆滚滚，还有碗底剩下的最后一点儿鸡汤，她实在是吃不下，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交给游封喝了。
游封这一餐也多少用了些，那酸葡萄功不可没，让他觉得人间的各种吃食都变得美味起来，只要不是那么酸的。
日子变回了之前安定的模样，白湫下午一觉睡醒，与游封下了几盘棋后，又到了吃晚饭的时辰。
白湫这回没敢吃得太饱，七八分饱之后就放了筷子，略微在外头散了一会儿步之后，回来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躺在软得像棉花一样的床上，她长长的舒出了一口气，什么拯救人类、拯救三界，那太累啦，不适合她，还是这样躺着比较舒服。
刚感慨完，只着中衣的游封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白湫翻了个身，想起白天被打岔忘记问的话，她最近总觉得自个儿的记性不太好，上回居然能把三天的记忆都给丢了，虽然那三天里没发生什么大事，但只要想到糊里糊涂的就到了秘境里头，她总感觉有点儿膈应。
失忆对她的身体来说不存在什么影响，但换了谁知道自己忘掉了不少事情，都会觉得难受吧。
偏偏记忆这东西，又不好强求。
她将差点儿跑偏的思绪给拉了回来，脸颊枕在手上，声音放得特别轻，“真正的上古秘境在哪儿啊？”
灯熄了，游封也翻个身，和她面对面，像是为了配合她，声音也低得不像话，只留气音，“你想知道？”
白湫点头，轻声，“想知道。”
游封唇角上扬，继续小声，“那你把尾巴给我摸摸，我就告诉你。”
明明外头结界罩了好几层，就是发出再大的声响都不可能有人听见，但床榻上的这两位闹着玩还是用的最小的声音。
游封不是第一次向她提这样的要求了，白湫记得在天界大殿上的时候，他就在她掌心写过这几个字。
她撅了噘嘴，这对尾巴的执念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诚然，她的尾巴的确挺好摸的，但印象当中，游封好像没怎么摸过吧？
白湫想了下，还是决定满足他的愿望。
其实她很好说话，只要提的要求不过分，能满足的都会满足。
于是在游封期待的目光中，白湫的红色尾巴从被子里伸了出来，轻轻在游封手背上拂了一下。
游封反手将那红色的狐狸尾巴抓到手里，一下一下的抚摸着，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餍足。
好软、好舒服。
他知道白湫有好几条尾巴，便将两条拢在一起，摸得不肯松手。
阿喂，白湫有点儿不高兴，怎么他看见自个的尾巴，眼睛里都有光了？
怎么着，自个儿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比不上尾巴？
想着，白湫将尾巴从游封手里抽出来，在他脸上轻拍了几下，然后收了起来。
游封还没摸够，顿时觉得有点儿失落，但今儿个能够摸上尾巴已经是意外之喜，他可不敢要求太多。
白湫动了动，继续小声，“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游封朝她招了招手，示意耳朵过来。
白湫为了听消息，特高兴的将耳朵凑了过去，严阵以待。
游封盯着她粉白透嫩的耳垂，压低声音轻声道：“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
白湫被他呼出来的气惹得浑身都在发痒，要不容易忍住，结果她听见了什么？！
一句废话？？？
白湫从床上坐起来，偏过头，声音拔得老高，“有意思吗？有意思吗？有意思吗？”
捉弄我有意思吗？！！
游封低声笑了起来，看她气鼓鼓的模样，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控制不住把脸用被子给挡了起来，试图把他的笑声给变小一些。
白湫气得在他身上乱捶一通，“你还笑，你还笑，摸了尾巴就说这个，你还好意思笑，你下回再别想摸了！”
闻言，游封将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伸手把人抱进怀里面，说话时语气当中还全是笑意，“湫湫，你怎么这么可爱。”
这么不禁逗。
他说着，在白湫嫩嫩的脸蛋上左右都亲了一下。
白湫还想好好和他生生气来着，被亲了几下之后，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发作，委委屈屈的道：“你骗人，你个大骗子！”
游封的闷笑声再度响起来，他轻咳了几下，换了正经的语气，“没骗你，现在不敢确定，只是有个猜测而已。”
白湫不为所动，“哼”了一声。
游封将人又在怀里揉了几下，这回主动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了几个字。
白湫气恼的模样总算消失不见，继而藏不住的惊讶，“真的吗？”
游封耸肩，“不知道，目前只是猜测。”
“好吧……”白湫虽然觉得这个猜测有点儿离谱，但是从游封嘴里说出来，好像又多了几分可信度。
将这严肃话题暂时跳过后，白湫觉得自己被他硬邦邦的肌肉膈得有点儿疼，就戳了戳他的手，“松开，我想睡觉了。”
游封将人抱着不放，然后把被子一下子拉高，将二人都藏进里面。
视线一下子变得更黑了。
漆黑的环境，让人心脏跳动的声音变得尤其明显，何况二人手上还戴着双生戒，耳边一时间全是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游封蹭了蹭她的鼻尖，“湫湫，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
白湫被他问住，犹犹豫豫的道：“没有了吧……”
怀孕的事可不就是她瞒着的最后一件事了？
游封：“那你之前说的靠双|修来提升修为，究竟有没有那回事？”
白湫差点忘了解释，“其实是我们青丘一族怀孕需要男子的精气，不是为了修炼。”
是为了肚子里的崽崽。
游封似乎也没有过多纠结此事的打算，他抬手摸上了白湫的脸蛋，最终将手固定在她脖子后方，将人轻轻扯到自己跟前，呼吸相缠。
“那还今晚要不要给你精气？”
虽然已经有过好多次亲密关系了，但每次游封说这种话，白湫都会感觉到脸皮烧热。
游封沐浴过后，身上是和她一样的皂角香味，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久了，连身上的味道都有些相似。
白湫嗅着被子中属于男人的味道，忽的，腰被一只大手握住，他的手掌好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一只烫到皮肤，他的呼吸也好热，似乎要将被子里的人一起给烧起来。
“湫湫……”
白湫被他这么抱着，整个人便化作了一滩水，半推半就的与他靠在了一处。
两人嘴唇碰到一起的时候，双双发出满足的喟叹，没一会儿又分开，游封的手碰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时，动作格外轻。
青丘郊外，小院房中。
隆起的被子里时不时传来几句断断续续的对话，像是在喃喃低语。
说话间，被子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再听不见旁的动静，仿佛周遭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月亮不知在树梢悬挂了多久，久到太阳都快要来催它下班了，这一夜才总算要过去。（审核的哥哥姐姐们，什么都没写，就说说话！）
接着便是一阵水声，屋外的一桶水被只看不见的手拎进了室内。
到游封手里的时候，那桶从井里打上来的水已经变得温热。
白湫已经睡着了，一张汗湿的小脸蛋儿格外红润，游封没有用法术，而是拿了块帕子，亲自动手沾湿了，为她将方才说话时间长了，出了汗的脸蛋擦干净。（擦擦脸而已啊！！！）
可能是好久没这么放松了，他大脑中那根兴奋的神经还没能够平息下来，整个人都是热气腾腾的，把被子里熏得也热乎乎的。
游封亲了亲白湫的额头，让她在自己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等人彻底安睡了，看着帐顶出了一会儿神，游封这才将那股子兴奋给压下来。
他右手抬起的瞬间，掌心里多了一样东西，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后，这才戴到白湫的手腕上。
将东西戴好后，游封这才闭上眼睛，轻轻说了句，“好梦，湫湫。”
第二日起来，白湫梳头的时候才发现她的手腕上多了个手串，很简单的款式，水蓝色的珠子用红线串成一串，贴合在她的手上，衬得皮肤也莹白透亮。
白湫没有感受到手串上有任何的灵力波动，就是最普通的装饰用品，她将手伸到游封跟前，晃了晃，珠子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是给我的吗？”
一夜间手上多了串手串，不是游封给的话，她想不到旁人了。
游封没有否认，将她的手顺势拉到唇边亲了一下，“恩，喜不喜欢？”
白湫的首饰不少，但这还是游封送她的第一个礼物，即便只是串普通的珠子，也足够叫人喜欢，尤其这珠串戴在手上还这么衬皮肤。
白湫摸着上头水蓝色的圆珠子，点了点头，“那我是不是也得送你个礼物。”
礼尚往来是做人最基本的，游封都送她定情信物了，她不能不送啊……
但送什么呢？
白湫一时陷入了纠结当中，游封实则不怎么在意，那手串他想送就送了，没有非要白湫回礼的意思。
越是这么说，白湫越是在意，并且还偷偷想着要给他一个惊喜才行。
于是这几日，她都在绞尽脑汁想着准备礼物的事情，纠结来去还是没能确定下来，她准备等过一阵有时间了去凡间逛一逛，或是亲手做个什么东西送给游封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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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起床，小院中没看见游封。
他向来起得比较早，但多数时候都会在院子里面晒太阳，可今天白湫出去找了一圈都没见着人。
她心下觉得奇怪，于是推开院门，打算到附近再去找找看。
游封大多数出去的时候都会跟她打个招呼，这样一言不发就消失的事情还是第一回 ，白湫难免有些担忧。
他们的小院在青丘郊外，小院的前方，触目所及是大片绿色的草坪，再过去，就是青丘一族住的地方，而绕过小屋往后面走的话，会通向一条瀑布。
瀑布出人迹罕至，白湫与游封去过一次，当时玩了一身水回来，白湫打了好几个喷嚏之后，游封就不准她去了。
白湫想了片刻，转身朝瀑布所在的地方走去。
以她对游封的了解，没有必要的话，这位是不会随便到人多的地方去的。
如果游封没有走远，在后边瀑布的可能性要更大一点儿。
这么想着，白湫信步往后面的山上走去。
走过不远，便听到有水流飞湍之下的声音，她刻意放轻了脚步，从树林当中的一棵大树后面探头探脑。
果不其然，游封在这儿。
白湫故意没有走上前去，而是偷偷摸摸的往他所在的地方看，没别的原因，实在是眼前的一幕过于秀色可餐。
游封赤着上半身，坐在瀑布下的一块巨石之上，正闭着双眼似在打坐，他那漂亮的肌肉线条被水打湿，块块肌肉壁垒分明，尤其是腹部，腹肌排列得整整齐齐，水珠顺着人鱼线蜿蜒而下，谁看了不得暗赞一声。
白湫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游封这厮脸长得帅就算了，连身材都那么好。
那些肌肉是怎么练的，每一块都恰到好处，不会像一些过分举铁后练出来的那种，让人看上去显得壮硕，反而是充满了力量感以及男性荷尔蒙。
啊……这种男人当老公，她真是赚大发了。
白湫一眼不眨地盯着石块上打坐的游封，觉得自己现在这模样活脱脱的花痴，小心脏被勾得扑通扑通的。
见游封手上有了运气的动作，看样子是差不多快要结束了，白湫正准备走过去，脚还没动，一抬头，发现原本在石头上的那人不见了。
“咦，人呢？”
她拨开眼前的树叶，看见游封已经到了岸边，将衣服穿齐整了。
白湫“嘿嘿”一笑，恶作剧般想上去捂游封的眼睛来着，那低头系腰带的男人骤然回头，眼神凌厉，语气冷冽，“谁？！”
白湫只当自己被发现了，脚从树后伸出来，正打算抱怨几句他怎么这么凶，就见游封对面多出了个人。
她的脚步一顿，重新缩回了树后。
原来游封那句话不是对她说的。
白湫稍微换了个位置，看清被游封呵斥的人竟是魔君——游稷。
游稷站在距离游封十步远的地方，看着自己这个忽视多年的小儿子，想把语气软下来一点儿，却又做不到，于是干脆摆出从前的姿态，冷冷道：“听闻你这些年一直藏拙？游封，是我小看你了啊。”
方才游稷有意试探他，将自己的气息彻底掩藏后才靠近，谁想到还没落地，游封便已经察觉了他的存在。
这种实力，可不是从前那个吹吹风都会咳嗽半天的人会有的。
游稷恼怒自己这么多年被个小毛头给骗了，心里憋闷，一口恶气难出，当即便闪身上前，猝不及防出招，招式又快又凌厉。
他能坐在魔君的位置，靠得就是武力，这些年修为虽然增长得比较缓慢，但放眼整个三界，是他对手的人寥寥无几。
所以在出手对付游封的时候，他还是存了些许想法，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胆敢骗他的小子一点儿颜色瞧瞧。
这般想着，游稷想要试探游封的心思就摆在了明面上。
游封用手挥开他的掌心，眼底有了细碎的冷意，飞身往后退了一段距离后，不等游稷过来，便主动迎了上去。
他们过招的速度太快了，白湫身前又有不少树叶挡着，看起来便不怎么完整，一会儿能看见两个人，一会儿便只能看见其中一个。
一时间，她也分不清到底谁更胜一筹，又不知道该不该在这种时候出去，有些心焦。
她犹豫不决之时，地方突然传出一声轰响。
最后一招，白湫抬眼看得是清清楚楚。
游封掐着游稷的脖子，将他一把掼在了地上，死死的压制住，那个魔界尊主挣扎了一番后，没办法逃脱，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游封！松开！你还有没有规矩？”
游封不但没松，掐着他脖子的手反而更用力了一些，见他脸色涨红，手脚不住的踢打，心里升腾起一股愉悦。
“游、封……松、手！！！”
游稷已经感觉到呼吸困难，话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好一会儿，在看见他濒临窒息的时候，游封才将手松开。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不屑地朝着地上的人看去，眼里没有丝毫温度。
游稷从地上爬起来，不顾一身的灰，咳嗽了好几声后，才朝着游封看去，看着看着，他突然大笑起来。
“好啊，真好，不愧是我儿子！”
白湫一头黑线，什么玩意儿？
打不过就决定用夸夸夸的方式把对方制服？
游封更是不为所动，“你来这儿有何事？”
他一看便很不欢迎游稷的到来，甚至连话都不是很想说。
游稷哑着嗓子，硬是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来看看我儿子，有什么不行的？”
游封呵了一声，“那你现在看过了，可以走了。”
游稷见他转身想要离开，连忙开口，“游封，我来是想让你跟我一起走。一个男人，跟着女人家的住在这儿像什么样，你难道忘了这儿是仙界，你是魔族，在仙界怎么修炼？”
游稷见游封停下了脚步，顿了片刻后，继续说道：“你既如此有天赋，合该将我魔族发扬光大，整日龟缩在此处尤什么好的，随我回去，魔族的所有资源都能用在你的身上。以你的本事，将那些趾高气昂的仙族踩在脚下，岂不爽快？”
他说着，两眼泛出光来，像是看见了魔族扬眉吐气，压过仙族的模样。
见游封没有说话，他当是被自己个说动了，往前走了几步，“你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实力，再加上我魔族全族的扶持，莫说妖族那个妖王了，便是飞升神界都有可能。”
游稷提到“飞升”两个字，自己都不由拔高了音量，为之激动起来。
试问哪个人没有想过飞升神界？
哪个人不想变得更加强大？
而他现在愿意倾尽全族之力来帮游封，游封合该感恩戴德，跪地谢恩才是。
游稷直视身前从来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儿子，眼中散发着狂热的光芒，这种光芒不是发现一个天才而为之狂喜，而是为即将掌控全局、手握大权的渴望和兴奋。
游封转身，忽然轻笑，只说了三个字，“不回去。”
游稷那么大段大段发表演讲一般，只换来了这轻飘飘的三个字，他脸上的表情顿时难看起来。
“游封，我看在你是我儿子的份上，才对你好言相劝。”游稷眸色变得阴沉，连话语都是阴恻恻的，“你别以为自己在三界无人能敌了，你若是不愿跟我回去，那我便派人来将你抓回去，十个不行百个，百个不行千个。”
他游封就是有再厉害的本事，双拳难敌四手，他打不过就用人数来压制，便是绑也能将人绑回去。
游封却听他的这番威胁给听笑了，“你大可以来试试，或者我今日就叫魔界易主好了，省得日后麻烦。”
游封说着缓缓勾起一个残忍的笑容，看向游稷的双眼中顷刻间布满杀意。
游稷被他周身的杀气震慑到，脚被钉在原地不敢再往前，看着游封不退反进，他脸上的表情总算崩塌，一边大声呵斥，一边后悔自己轻敌了，孤身前来没有多带几个帮手。
“游封！你别给老子发疯，我是你爹，你敢弑父，天道是不会放过你的，杀了我你这辈子都别想飞升。”
游稷着实没想到游封这小兔崽子修为如此之高，方才被他压在地上掐着脖子的时候，能感受到他是真的起了杀心，所以这会儿，放完狠话之后，游稷已经着手逃跑的路线了。
但他刚想施法离开，却惊讶的发现，双脚没有办法动了。
不光是脚没办法动，他的整个人都动不了，除了五官还能受他的控制，其余部位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一样。
游封不知在什么时候，控制住了他的身体，让他像个木头人一般站在这儿。
游稷慌乱的用魔气冲击这身体上的禁制，却怎么都冲不开，这种压制一般只会出现在高阶对低阶的身上，而他堂堂魔界之首，居然被压得半点儿都不能动弹？！
游封的实力究竟到了什么样的地步了！
他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年轻男人，强装镇定，“你若是能承担得起弑父的后果，那便杀了我吧。”
游封的脚步停下，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像是看小丑一般看着他，“谁说——我这是弑父？”
游稷一肚子的脏话和谩骂被他轻飘飘的一句给堵在了嘴里，登时，他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绿，最后压低声音，“你在说什么鬼话！”
游封抱臂看向他，“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游稷胸膛剧烈起伏，看样子像是气得不轻，白湫站在树后，也在琢磨游封的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虽然此处有个大瀑布，水流冲击而下的声音特别大，但她好歹身上有修为在，五感比但凡人的时候不知道灵敏了多少倍，听他们的对话并没有多吃力。
白湫正想着要不要先避一避，反正游封看起来挺安全的，反而是魔族要担心一下会不会今儿个回去换个领导。
这时，就听游稷压低声音，再次质问，“你是什么什么时候知道的？”
游封偏开眼，望向游稷身后那飞流直下的瀑布，瀑布不高，所以溅起的水花没有那么大，却能带来一阵清凉，说实话，他许久没这么心平气和的与游稷说过话了。
“五岁。”
五岁那年，娘亲去世。
或者说更早之前，在他第一次被人叫为“野种”的时候。
小时候逗猫遛狗，游封是个很顽皮的性子，偷偷溜出去玩的时候去过不少的地方，小小的人儿躲在草丛堆里，趴在树上，能够做到一点儿声音都不发出来，尤其是后来被游貉他们欺负过几回后，他便学会了躲。
人躲起来，用法术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不让其他任何人发现。
不知是哪一天，他趴在树上，看一只蚂蚁背着树叶往前爬，突然听见底下有说话声，是比他年长几岁的游赤。
游赤身边跟着比他要略矮一些的游貉，他们大约是玩得累了，随便找了个大石头就坐下。
游貉嘴里不知道在吃些什么，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好几天没看见那个野种了，是不是躲着不敢出来了？”
游赤仰头喝水，“可能是。”
游貉太无聊了，便提议，“要不，我们去那个地方找他？”
游赤却立马开口反驳，“我看你不长记性，父亲说过那个地方不能去，若是去的话，少不了一顿打。”
游貉撇撇嘴，“不就是个凡人，父亲将她藏这么劳作甚，居然连靠近那小院都不允许，真会鱼目混珠。”
游赤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笨蛋，鱼目混珠哪里是这么用的，让你多读点儿书，以后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游貉揉揉脑袋，“读书有什么好的，不就多认得几个字而已，我看那叫游封的更加是个笨蛋，也许连鱼目混珠四个字都不知道呢！”
他今日刚学了个成语，可不得拿出来多显摆显摆。
树上的游封眨巴了几下眼睛，他三岁便启蒙，到现在已经认得许多字了，能自己看书，他轻声在心里想：我才不是笨蛋，鱼目混珠好久之前他就学过了。
游貉抱怨完又道：“父亲养着那野种有何用，我听母亲说，游封那小子根本就不是父亲的种。”
游赤也表示不能理解，“谁知道呢，我听说那个什么公主活不了多久了，反正父亲说了不准靠近那个地方，你别自己找事。”
“行吧。”游貉道：“等那什么公主死了，游封那家伙随我们怎么玩。”
他发出几声坏笑，再一扭头，魂差点被吓飞。
“你怎么会在这儿！”游貉看向身后突然冒出来的游封，大声质问。
游封鼓着嫩生生的小脸蛋儿，头发上还沾着几片树叶，两只小拳头紧紧握着，大吼道：“我不准你说我娘亲！”
他说完，像个小炮弹一样朝着游貉冲了过去，两人很快滚在一起，撕扯打斗起来。
大概是游封的动作太过突然，导致游貉一时都没有想起使用法术，就用最原始的方法，你一拳我一拳的打在一起。
那边游赤谁也不帮，一边看一边笑，还不忘挖苦游貉，“游貉，你若是连他都打不过，明日也别去学什劳子法术，在家玩泥巴好了……哈哈哈。”
这次，游封用了所有的本事，却还是只在一开始占了上风，后来不敌游貉，身上脸上都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
他回去之后，不敢叫公主和侍女知道，一个人躲在被子里面哭了好久，连吃饭也不肯出去。
公主睡醒后，一遍一遍的唤他的名字，还挣扎着要下床找他，游封不忍娘亲受罪，最终还是慢慢挪到了娘亲的房间里头。
他将头埋得很低，打算和公主说几句话就走，还没等他开口，一双偏凉的手便将他拉到了怀里。
公主明明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但游封却抗拒不了，直接将脸埋在娘亲的怀中，大声哭了起来。
这个时候的游封才有点像小孩子，半点没有和游貉打架时的那种狠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要告状，“娘亲，娘亲，他们说你会死，他们居然说你会死！他们胡说的，胡说！”
公主娘亲的声音永远都是那么温柔，她身上的药草味飘进游封的鼻子里，让他哭得更加厉害。
公主看着游封被打伤的小脸，心里疼得不得了，也没有责怪他随意出去的心思，声音当中带着哽咽，“封儿，他们说得没错啊，人都会死的，或早或晚而已。”
游封抱着公主的腰，难得的耍无赖，“不行，我不要娘亲死，娘亲你不准死，你得看着封儿长大，封儿长大了之后会给治好阿娘的病，让阿娘不难受。”
他说着，将白嫩的小脸蛋靠在公主的肩膀处，一副全身心依赖着她的模样。
换了任何人，看见这时候的游封，大约都会心软得不像话。
公主在他的发丝上轻抚了几下，哄道：“好好好，阿娘等封儿长大了，封儿帮阿娘治病。”
在她的安抚下，游封由大哭转为小声抽泣，他抓着阿娘的衣摆，声音很小，问：“阿娘，他们还说，我不是魔君的儿子，说我是……野种。”
他那时对“野种”这个词懵懵懂懂的，并不知道说出来会让阿娘怎样伤心。
他只知道，阿娘听完后，便将他紧紧搂住，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滴落下来。
游封摸了摸脸上阿娘落下的泪，放到指尖，好奇的尝了尝，苦苦涩涩，如同阿娘的一生。
他的话，让病榻上的公主久久没有出声，公主哭得很压抑，声声泣泣都像是沾了血泪，就如同她在为自己的一生感到可悲一样。
公主身体本就虚弱，情绪不得有大起大落，这般哭了一会儿，便开始剧烈咳嗽起来，游封慌了，拿起旁边的帕子递了过去。
不一会儿，雪色的帕子上便染上了一层红，点点滴滴被咳出来的血，像是红梅在帕子上绽放。
这是游封第一次看见母亲咳血，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开始和公主道歉，“阿娘，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惹得阿娘伤心的。”
那些难受的事情，他一个人知道就行了，何必再来告诉阿娘，惹得她伤心呢？
公主听他哭，咳嗽得更厉害，屋外的侍女听见里面的动静，急忙赶来，又是一阵忙活，这才勉强让公主睡下。
公主喝了药，有了困意，但她却舍不得这么快就睡着，总想着多看游封几眼。
就她的身子，看一眼少一眼罢了。
游封趴在公主身边，一双初具雏形的桃花眼盯着阿娘，小嘴巴瘪了瘪又想哭，但是想到阿娘会咳血，他硬生生的给憋住了。
“封儿，那些话你莫要放在心上，你不是野种，你有阿爹的。”公主叹了口气，用微弱的声音安慰自己年幼的孩子。
游封听到这句话，总算没了那要哭不哭的模样，他窝在暖和的被窝里面，好奇的问：“那我阿爹是魔君吗？”
不等公主回答，他便小大人一般接着道：“我不喜欢魔君，他一点都不关心阿娘，每次来都好凶。”
长到这么大，他统共也只见过游稷两回，且这两回留下的印象都不怎么好。
游稷每次过来，阿娘都会比之前更虚弱一点儿，所以他很讨厌那个男人。
听到这话，公主扯起嘴角笑了起来，忍不住将儿子抱得更紧一些，贴着他软软的身子，道：“那封儿想要个什么样的阿爹？”
游封想了想，说：“想要个世界上最厉害的爹爹，还要对阿娘很好很好的。”
公主不知想到什么，又或许是药物起了效果，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封儿会如愿的，只是……那个人不会对阿娘好的，永远都不会。”
游封年纪尚幼，没有听清公主的后半句，只听到了前面那句，心情一下子就好了不少，“阿娘，魔君不是我阿爹，对么？”
他问完，许久没有得到回应，公主已经睡着了。
游封虽没有得到答案，但还是觉得很满足，他好久没有和娘亲睡在一起了，这晚上，他做了个香甜的梦，梦里他有了世界上最厉害的爹爹，将游稷打趴在地上，再也不敢伤害阿娘。
第二日，游封再次朝公主求证，公主虽没有正面回答，但游封已经有了答案，游稷根本就不是他的亲爹，他的阿爹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当有了这个结论后，游封再听见游貉他们叫他野种，也表现得不为所动。
在阿娘再三告诫他不要将此事说出去后，游封将那个世界上最厉害的阿爹藏在了心里。
直到——那日阿娘死在小院当中。
那时候的游封无助绝望到恨不得将心掏出来，他甚至一声又一声的哭喊着，叫着那个一直以来只出现在梦里的人，“阿爹，你在哪儿！你为什么还不出现？！你为什么要抛下我和阿娘！！！”
他的声声质问没有换来回应，只有无尽的黑暗在等着他。
“不要恨，不要怨。”
游封始终记着阿娘临死前说的话，这些年，什么人都指望不上，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游稷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看向游封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真不知道该说今日的惊喜更多些，还是惊吓更多些，眼前这个年轻人，他好像真的琢磨不透了。
游封抬起手，一柄黑剑出现在他的掌中，他玩味的看着游稷，“所以，现在我能杀你了？”

第74章
游封抬起手,一柄黑剑出现在他的掌中，他玩味的看着游稷，“所以,现在我能杀你了？”
反正他也不是自己的父亲,杀了又能怎么样？
该飞升照样飞升，天道还能管他杀一个陌生人不成？
游稷的呼吸再度急促起来,“不可……”
他看向那柄魔气环绕的黑剑，不断使力冲撞着身上的禁制，但都收效甚微,“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的父亲是谁？不想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死的？”
游封将黑剑在空中挥舞了一圈，收到身侧，“前面一个不感兴趣，后面一个的话,听听倒也无妨。”
游稷未料到他这么难缠,原先想用他母亲牵制住他，可见游封这淡淡的态度,一时间又有些拿不准主意，嘴巴张了张又闭起来。
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你母亲她不是病死的。”
游封冷哼了一声,在他看来,这就是句废话，“用你来告诉我？”
他当时抱着阿娘的尸首，没人比他更清楚,阿娘是怎么死的。
不是死于疾病，也不是死于中毒,而是就这么活生生流干了浑身的血液而亡。
阿娘那么美的一个人,死的时候却那么的——
想到这,游封沉下眼眸，心态已经有些不稳。
游稷这会儿暗暗后悔，当初应当多分出一些注意力在他们母子身上，不然也不会导致现在想说点有用的信息出来都没办法做到。
“游封，好歹我魔界也养了你这么多年，你母亲当年要不是被我从凡间带回来，她早就死了，你该感激我才对！”
游封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眉目间满是清冷，“呵，感激你？感激你什么？感激你隔三差五来汲取我娘的命格，感谢你让我娘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游封越说到后头，牙咬得越紧，怒意也越盛，“你说对了，我的确该好好感激你才对！若没有你的话，我娘何至于缠绵病榻，她早该好了！”
或许也不会死。
游稷慌了，彻底慌了。
明明是身体被固定住，可这会儿，他像是连呼吸都被剥夺了一般，因为不断挣扎，想冲破身上的禁制，他的七窍开始有鲜血缓慢溢出来，“你怎么都知道……这不可能……”
他每次去吸取那纯阴命格的时候，都有避开众人，唯一一次是不小心被他新收的一个妖族女人给看见了，但那妖族女人后来不知怎的就死了。
过往的一些事情浮上脑海，游稷瞳孔皱缩，“是你杀了那个女人！”
他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么。
当初，游封从万骨枯内出来后，便一直称病，闭门不出，加之他带回来个修为实力都不俗的黑鹰，一时间无人敢惹。
而那个妖族女人就是在游封从万骨枯出来后死的。
游封没有否认，“是我杀的，她杀了我阿娘的侍女，我将她杀了，一命换一命，不是很公平吗？且她死得不算可惜，起码让我知道了一些事情。”
比如游稷每次过来，都是来吸取他阿娘命格的。
弄清楚了这当中的疑点，游稷不言不语，开始疯狂冲撞着身体上的禁制，他七窍全然流出血来，鲜血滴滴哒哒掉落在地，让他看起来狰狞而又狼狈。
这时，他觉得身上的禁制有了一瞬的松动，便大叫一声，浑身颤抖起来，总算把一直困住他的禁制给破了开。
只是这一下，耗费了他不少的修为，让他在破开禁制的同时，嘴里呕出血来，心口也疼得厉害。
游稷掐着阵阵抽搐的心脏，脚尖点地，往后不断地退去，等与游封距离大约有十几米后，他才勉强停下。
这样的距离，让他略微有了些安全感。
站定，游稷吐了口嘴里残留的血沫，“游封，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我也不怕告诉你，你母亲是百年一遇的纯阴命格，在凡间自幼便被鬼气缠身，怀你的时候更是夜夜见鬼，无一日能得太平，若不是我将她带回魔界，她早就被百鬼侵扰，变成一具行尸走肉，而你，更不可能来到这个世界。”
游封忍不住为他的义正言辞鼓起掌来，“说得真好，你魔君真不愧是大善人，如此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知道要感动多少人呐。”
他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叫游稷看了有几分心虚。
诚然，他方才说的话不假，但将公主带到魔界来，并不是纯粹想将人救下，而是，他贪公主身上的纯阴命格。
游封看向所谓的“大善人”，冬日里最冷的寒冰也比不过此时他眼中的冷意，“那你何不把当年之事好好与我说说？”
游稷不知为何，看见他那双与逝去公主一模一样的桃花眼，便觉得，有些事情告诉他也无妨。
说不定还能将他劝回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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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阴命格对鬼来说是大补之物，对他们魔族来讲更是难得一见的补品。
当年他的修为正巧卡在瓶颈之处，迟迟无法有所突破，偶去凡间碰上了那娇花一般的公主，无意中竟让他发现了对方身上的纯阴命格的秘密。
吸取阴命，可以让修为暴涨，游稷久久不能破的瓶颈总算在这时看到了些许希望。
但吸取阴命又比旁的方式步骤更为复杂，不光要找到纯阴阴命的这个人，还得她心甘情愿将命格贡献出来，这就不得不走一些迂回路线了。
当时的游稷，设法化为国师，就为了接近那个被养在深宫中的公主。
公主很美，也比她那个酒囊饭袋的爹要聪明得多，他才利用国师的身份试探了几次，就被叫过去问话。
那位已经被鬼怪折磨得三日没怎么合眼的公主，在接见他的时候依然衣着光鲜，神色如旧，如果不是眼中那丝没来得及掩藏的疲惫流露，游稷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
不管过去多少年，游稷都记得，自己当初跪在那位高傲的公主下方，近距离看见她时的惊鸿一瞥。
穿着繁复宫裙的女人坐在上方，脸上扑着淡淡的粉黛，当得上冠绝群芳。
让游稷抬头看她一眼后，连自己是什么身份，该要如何呼吸都忘了，只是盯着她的那张脸痴痴地看着。
游稷作为魔君，各色美人也见过不少，却还是第一次见如此的绝色。
这样的女人，只会让人想将她藏起，变成自己的所有物，永远不见外人。
“大胆！敢盯着公主看，你不要命了！”
游稷飘游的神思被宫女的一声呵斥给拉了回来，迷蒙的双眼逐渐清明，他缓缓垂下眼，摆出一幅恭顺的模样。
公主却开口制止了一旁愤怒的宫女，“罢了，给国师赐座吧。”
游稷被招待着在一旁坐下，他却仍然垂着双目，不是不想往公主看，而是再多看几眼，他怕接下来一些事情会被他给忘了。
公主的声音当中流露出几分疲惫来，靠在身后的软枕上，直言道：“听闻国师有办法治好本宫的病？”
她口中的病，不是身体上的病，而是那自出生便带着的极阴命格。
游稷闻言，定了定心神，这才朝她看去，微微一笑，道：“臣自是有办法的。”
他双手放在袖中，不多言，只是看着公主微笑。
旁边公主的贴身侍女率先按耐不住性子，问：“有何法子还不赶紧说！若真能医好公主，皇上定会重重有赏。”
公主是皇帝最受宠爱的小女儿，即便自幼怪病缠身，还被人称为不祥之人，但皇帝都一力将女儿给保了下来，从没让她受过任何委屈。
游稷但笑不语。
公主抿了抿唇，对着一旁的贴身宫女道：“你先下去，有些话我要同国师单独说。”
宫女看了眼不像好人的游稷，不是很放心，但又不得不遵从主子的命令，将其他人都带到了门外，关上门后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生怕公主被那阴险的国师给欺负。
等周围的人都散尽，只剩下他们二人后，公主清清冷冷的声音这才响起，“现在国师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游稷目光落在她脸上，唇角的笑意越发明显，“我要娶你。”
两个只见过寥寥数面的人，如此唐突的话。
游稷说完之后便等着看对方是何反应，多半深宫中的女子听见此言，会恼羞成怒，说不定还会叫人将他拖下去给砍了。
但是他料想的两种情况都没有出现，坐在上面的公主只是轻轻抬了抬眉毛，接着双眼便盯着某处虚无的地方开始出神。
好一会儿，才听见那清冷的声音继续传来，“国师是真想娶我啊？”
她一点也不为游稷提出的无理要求而感到生气，大约是从小到大见过太多这样的情形了。
从她还是个雪玉可爱的娃娃时，就有不知多少高官命臣的子嗣想要娶她为妻，到了后来愈演愈烈，有的甚至只远远看过她一眼，连脸都没有看清，就跪到父皇那儿求娶。
但是，当她这怪病传出去后，求亲的人便少了，却也不是没有……
游稷回道：“是，若公主愿意嫁给臣，这病，臣便有把握去治。”
公主的目光挪到了他身上，接着抬了抬手，语气轻微，却能让游稷听得清楚，“如果国师不介意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的话，那倒也无妨。”
反正她想嫁的那个人，这辈子都不会娶她的。
这回反而是游稷先变了脸色，脸上的表情由惊讶转变成愤怒，在他眼中，公主应当是冰清玉洁的，怎会忽然怀了孽胎。
“公主莫不是在拿臣开玩笑？”
他为什么要娶一个已经有了孩子的女人？
这般一来，游稷什么心思都没了，转身便想走。
公主却忽而抬高了声音，“国师，我知你不是凡人，也知道你想要我身上的东西，不若这样，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如何？”
游稷离开的双脚停住，他站在那，想着为何对话会变成现在这样。
交易的事情本该是由他提出来的才对。
公主远比他想象当中更加聪慧。
游稷到这里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她身上的纯阴命格，既然对方提出交易，他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于是游稷转过身，“公主知道臣想要什么？”
公主抬起下巴，颔首道：“你想要我的命，更准确的说，是我的纯阴命格。”
游稷压下心中的震撼，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何时露了陷，居然已被眼前这个女人看透至此。
他再度审视这个不仅仅只是漂亮的女人，道：“公主既然知道，那不妨说说，你打算与我交换什么？”
公主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腹部，“我要生下这个孩子，孩子生下之后，我便心甘情愿将自己的纯阴命格给你。”
她从小与数不清的鬼怪打交道，害怕的同时也从鬼怪的嘴里听到了些有用的信息。
比如那些鬼怪只敢吓唬她，并不是真的能让她死。
再比如，她的纯阴命格是大补之物，可要吸取却也得她本人心甘情愿。
所以，如果眼前这个人想要她的命格的话，这个交易其实并不吃亏。
游稷的想法被她猜了个正着，他便也不藏着掖着了，“公主既都已知道，那想来也该明白，人间鬼怪众多，若真想把这孩子生下来，只得舍了这凡人的身份，随我离开。”
公主双眸当中逐渐有了水光，纵是之前有所猜测，但真正听见游稷说出来，她还是觉得舍不得。
像是看出她的挣扎犹豫，游稷又说：“你若想留在凡间，必然是活不成的，怀孕是你最虚弱的时候，届时鬼怪趁虚而入，这个孩子，很难保住。”
公主哪里不知道他说的，自打怀孕之后，她梦靥的次数越来越多，从前晚上还能睡到一两个时辰，现在便是小小的眯一会儿都做不到了。
长此以往，莫说腹中的孩子，就是她自己都吃不消，真到了生产的时候，能不能将孩子生下来都是未知数。
“非走不可吗？”
他不是凡人，不能想想办法？
游稷肯定，“非走不可。”
公主沉默着，好一会儿方说：“你容我考虑考虑。”
游稷走前，给了她三日时间考虑。
其实结果摆在眼前，游稷知道她会答应的，能让一个千金之躯的公主心甘情愿怀上孩子，还能够为了孩子来主动与他交易，从这种种都能看出公主对孩子的重视。
所以她一定会来找他的。
果不其然，到了第二日，宫中便有人给游稷送信，这回的公主比上一次见面时脸色更加苍白，她吃不消了，长期无法入眠让她整个人都有些浑浑噩噩，于是她应下了游稷的条件。
不管游稷是什么人，她都无所谓，再这样下去一定会死，还不如赌一把，赌赢了，孩子还能活下来，赌输了，不过是她命该如此罢了。
游稷的国师身份本就是为了接近公主，在公主答应后，他便立刻想将人带回魔界。
公主却不是那等没脑子之人，在走之前，要与游稷签下一份死契。
契书上的要求多了一条，公主不光想要将孩子生下来，还要孩子能够活着，游稷在孩子弱冠之前，都不能对其下杀手，如果能够做到的话，她才心甘情愿献出自己的命格。
游稷想着，一个凡人的孩子，成不了什么大气候，比起纯阴命格来说不值一提，于是他想当然地在契书上面画了押。
公主这份不知从哪里得来的契约书，在游稷画押后，便成了一份死契，一旦他违背诺言，便会被烈火焚烧而死。
游稷后来曾几度想将那契约书烧毁，却都被上面的阵法给击回，无法，只得承认在这上面被公主摆了一道。
公主安排好了一切，随游稷回了魔界。
走时，公主的那个贴身宫女也随着他们一道离开，便于照顾公主忠心耿耿，实乃少见。
他们是驾云而去的，地面上，公主的父皇母后含泪相送。
所有公主的亲人都以为她是去天上享福去了，却不知，公主被带到的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但多亏公主聪慧，有契约书当作保命符，游稷不能拿她怎么样，便只能将她安置在魔界的一个偏僻宅院当中，等她生下孩子后，便隔三差五的过来吸取她的阴命。
这纯阴命格的确对魔族有着大补之效，第一次吸取过后，公主便肉眼可见的虚弱下去，反而游稷修为大涨，闭关后顺利突破瓶颈。
第二次吸取公主命格之后，游稷更是直接将前一位魔君给杀了，自己坐上了魔界尊主的位置。
那之后，他对公主的态度也软和了许多，把她看作是一个好用的提升修为的器物，每当修炼遇到瓶颈的时候，便去公主那走一遭。
后来，公主莫名其妙死了，他还为之惋惜了许久。
但公主死了，契约却还在，游稷不能对游封怎么样，便将他的命给留了下来，当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好在这小子还算安分，没给他惹出什么事端来。
但是，一个凡人生的小子，居然把他的那些孩子都给比了下去，想想游稷还是觉得心塞。
故事讲完后，游稷看向对面那个与公主长得有六七分像的年轻人，嗓子发痒，又咳嗽了起来。
游封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这是第一次听到母亲从前的事情，听完后不由攥紧了拳头。
他想，若不是为了自己，母亲何至于那么早早的就离开了人世？
他又想，那个辜负母亲的该死男人，究竟还活在世上么？
若是还活着，他定要将其抽筋剥骨，方能解恨。
于是他开口，问游稷，“你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
他想知道，被称为他亲生父亲的人，究竟是谁！
游稷听了游封这话，侧头咳嗽了几声后，嗓子中像是卡了一口痰，哑得厉害，“你与我回去，我便告诉你。”
又来了……
白湫听了直摇头，难道他没发现，这招对游封不管用么？
游封拔剑，杀气凛凛。
游稷闭了嘴，不和他卖关子了，看来此人是铁了心不想回魔族了。
今日想活命，他还是早些点离开，别真叫这家伙把他给就地正法……
就地正法？好像不太对……
算了，都是四个字，都一样……
于是，他没给游封动手的机会，直接身形在原地晃了晃，便消失不见。
游封懒得追他，拿剑出来不过是吓吓他而已，真把游稷杀了，魔族那边估计又得乱。
一乱的话，麻烦事就多。
姑且，先让他多活一阵子罢。
这么想着，他手中的那柄黑剑寸寸化为碎光，从他的手中消失。
太阳不知何时从云层当中钻了出来，照在瀑布飞溅而下的水滴上，像是照着一粒粒的珍珠，亮眼又好看，四周树木葱郁，水光山色亮相映衬，着实很美。
对于一不小心就偷听了全程的白湫来说，景色再美，她也无心欣赏，反而站在原地不知该不该走。
想走，是怕游封尴尬；不想走，是看到他孤零零的站在瀑布前一动不动，好生可怜的模样。
白湫扶着树干，望着不远处的男人，将纠结写在了脸上。
然而，男人下一秒转过身来，朝着她藏身的方向说了句，“出来吧。”
白湫没动，还将身子往树后藏了藏。
“湫湫，出来。”
游封指名道姓，白湫这下子是藏不住了，她从树后慢慢走出来，到了近点的地方后，才发现那瀑布飞溅出来的水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走到游封身边的时候，她的脸上都被一层细小的水珠子给打湿了。
白湫很快认错，“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这俩人的对话进行得太快，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听了个大概了。
真的很抱歉。
这种私人的事情，不该是由她偷听来的，侵犯游封的隐私了。
游封却抬手为她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子，动作挺温柔的，但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情绪来。
白湫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抱歉，“你生气了？”
游封还是不讲话，反而连眼睛都不朝她看了。
白湫自知理亏，抬手握住他的手背，轻声撒娇，“对不起嘛，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游封淡淡道：“我没生气。”
白湫自认这点儿眼力见还是有的，他如果没生气的话，怎么会到现在表情还是硬邦邦的，肯定是气得不轻！
“对不起，对不起，你怎么才肯原谅我？”白湫把他的手贴在脸上蹭了蹭，手上的珠串因着个动作不断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瞧她这模样像是个粘人的小动物。
游封垂着的眼眸总算抬了起来，看了她几秒后，道：“我真的没生气。”
说完，他弯腰将白湫给横抱起来，“你的鞋子湿了。”
白湫环着他的脖子，将目光朝自己的绣鞋上看去，鞋面上果真是被瀑布飞溅出来的水给打湿了一块。
敢情他刚才一直低着头，就是在看她湿掉了的鞋子？
白湫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看着他的模样也不那么紧张兮兮的了。
只是偷听被发现，多多少少的总觉得有些尴尬，尤其听到的还不是什么好的内容。
正当白湫犹豫着要怎么打破沉闷的时候，游封抱着她转了个方向，问：“带你去个好地方，去不去？”
“出去玩么？好啊！”白湫满口答应。
出去玩最能放松心情了，她觉得游封这个时候应当心情也不太好，是得放松放松。
于是游封抱着她，脚尖轻点，整个人便飞了起来。
他要去的地方并不远，穿过飞流而下的瀑布水便到了。
白湫被他带进瀑布后的帘洞当中，见里面别有洞天，一下子想到了那个很有名的“水帘洞”。
但此处不是花果山，瀑布后面也不是水帘洞。
白湫“咦”了一声，发现这儿有个天然的阵法，自动将洞内和洞外划分成了两个世界。
洞外很大的水流声，在洞里面一点儿都听不见了，
游封没将她放下来，洞内有水，地上湿漉漉的，她脚上的鞋本身就湿了，再下来走估计连袜子都保不住。
白湫乐得被他抱着，晃着两只小脚，鞋面上的水渍眨眼的功夫便被她用法术给弄干了。
洞内有点儿暗，游封视物不成问题，但白湫却不怎么习惯，于是从随身携带的储物戒中拿出个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来，照亮了前路。
石洞顶很高，有钟乳石悬挂其上，这般仰头看着，还挺好看的。
视线从洞顶挪开，白湫的双目被雾气环绕，她再定睛一看，这处居然有个小型的温泉池。
温泉水冒着热气，里面的水波泛着七彩的光芒，晃晃荡荡地耀着人的眼，水池算不上很大，两三个人泡不成问题。
白湫被游封放在旁边一块干燥的大石块上，弯下腰用手碰了碰池中的水。
温温热热的，估计泡进去刚刚好。
游封半蹲在地上，脚上的黑色皂靴踩着凸起的鹅软石，他抓着白湫的脚踝，抬起脸来，问：“泡吗？”
这大白日的，泡温泉好像不是个时候，但她又很眼馋，便任由游封脱了她的鞋子，将那双白嫩的小脚浸泡在了温泉当中。
脚接触到空气的时候有些微凉，但是放到温泉池里，舒服得白湫眯起了双眼，她喟叹一声，然后发现，这儿的温泉水似乎是带有灵气的。
准确来说，这是一处灵泉！
灵泉可是好东西，仙族泡一泡，延年益寿不说，还能增强修为，若是三界哪儿出了一口灵泉，可是众人争抢的东西。
白湫将裤腿又往上撂了些，将小腿也泡了进去。
真的好舒服，仿佛将浑身的疲惫都洗去了，让她真想现在就把整个身子泡进去。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让游封转过身去，好让自己宽衣，就感觉腰间一紧，跟着便有一道力将她带进了温泉池当中。
温泉池中溅起巨大的水花，白湫抓着游封的衣角，她没想到温泉池居然这么深，双脚竟一下子到不了底。
还好游封够高，她攀着游封，总算从水里钻了出来。
钻出来后，抹了把脸上的水，白湫用拳头在他肩膀上捶了两下，“你干什么！吓我一跳。”
游封一手握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给她擦脸上不断往下滴落的水珠，动作很轻柔，“我想带你泡、温、泉。”
白湫腰侧被他揉了一下，浑身发痒，哪里能听不出他语气当中的意有所指，尤其是俩人现在贴在一处，略一动鼻子都能撞上，穿着的衣衫更是经过一番折腾漂浮在水里，鼓起一大块。
游封揽着她，没有什么旁的举动，“湫湫，你眼睛闭上，试着调动体内的灵气。”
修为到他这个地步，已经不需要再靠吸收外界的灵气来提高了，这个地方，是他特意为白湫打造的。
白湫依言，一半依靠着水的浮力，一半靠着搭在游封肩膀上的手，好歹不会再往水底下掉了。
灵力调动起来，在体内运转，自打她修炼出五尾来，每一次调动体内的灵力都比之前要快上不少，但是她发现，在灵泉当中，灵力运转的速度又提高了。
闭着眼眸体会到修炼的快乐，白湫干脆心无旁骛地开始提升自己的修为，耳边有游封清浅的呼吸陪伴，让她觉得格外安心，不知过了多久，她体内运转的灵力更为磅礴，同时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火热起来。
“湫湫。”游封唤她，“可以了，循序渐进，莫要强求。”
白湫闻言，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灵力彻底吸收后，这才睁开双眼。
一睁眼，她便看见距离只有一掌的游封，鼻尖上全是被温泉池中热水给蒸出来的汗，他的脸色也比之前更红了一些，想来是因为热的缘故。
白湫不知怎的，鬼迷心窍般，上前在他挺拔的鼻尖上亲了一下。
这动作让双桃花眼瞬间变得无比幽暗，他不动，便这么盯着白湫，但眼神却叫白湫浑身滚烫，不敢直视。
就在白湫被看得不好意思，想要退缩的时候，游封的手从后方握住她的脖子，然后注视着她的双眼，一寸一寸，很缓慢地压了下来，浅浅地碰上了白湫的下唇。
这个充满试探的吻，在看见白湫并不抗拒，且柔顺地闭上双眼后，游封露出了笑意来，低低地笑出了声，然后在她的腰上按了一下。
白湫怕痒，尤其是腰那，被游封这么一碰，顿时大笑起来，往旁边躲。
水波泛起，随着嬉闹从温泉池中溢了出来……（没写任何晋江不让写的事情，就是挠痒痒玩。）
白细白的手指抓着光滑的温泉沿边，好几回都要滑落下去，结果又被一直大手给抓了上来。
温泉池太滑了，抓都抓不住，白湫又痒又难受，小声地呜咽起来，向他求饶。
但不管怎么样，他都始终把握好了嬉闹的那个度，护着她的肚子，没磕碰到半点儿。（这儿真的什么都没写，就是挠痒痒玩！）
等整理好，游封在白湫肩膀上亲了一下，哑着嗓音问出了一直想问的一个问题：“湫湫，这孩子怎么不见长？”
随着他的话，白湫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腹部，那里隆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但却还不是很明显。
白湫笑了起来，“你以为孩子说长便长，这才几个月呢，人家怀几年的都有。”
游封愣住，他这方面的知识确实是很匮乏，只听过十月怀胎，第一次听怀好几年的。
白湫捂着嘴唇笑起来，他这呆呆傻傻的模样，着实和方才的凶狠有着很大的差别，但是则瞧着这么讨人稀罕呢。
白湫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把之前白琼给她科普的那些和怀孕有关的知识，能想起来的都同他说了。
游封听得倒是很认真，二人泡在池子里，他下巴搁在白湫的肩头，修长的手指与白湫的紧紧扣住。
听完后，他的表情也有些复杂，“你的意思是，我修为越高，这个孩子就会孕育得越久？有的人五个月就生了，有的人得一两年？”
白湫点了点头，道：“是呀，你看现在都快五个月了，他才这么一点点儿大，你就慢慢等吧。”
看得出来，游封很想要早点儿见到这个孩子，可无法，谁让他——强呢……
一次就怀，这几率，堪比中彩票了。
游封摸了摸她的小手，见上面已经被泡得皱了起来，便先一步从温泉池中出来，将衣服穿好后，变出一块大大的毛巾，直接将白湫裹在了里面，而后抱着人离开了瀑布后的这处温泉洞。
他走之前特意在上面设下了结界，这是他为小狐狸造的温泉池，可不能让别人来享用。
他们一走，瀑布后的边有个黑色的人影显现，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白湫很享受被游封服侍，缩在他的怀里头，顺着方才没聊完的话继续讲，“那你想要个男孩还是女孩。”
游封想也不想，便答道：“女孩。”
白湫乐了，“我们想到一块去了，女孩多可爱啊，将来生出来，肯定是软软糯糯的。”
游封也叫她这番话说得扬起了唇角，其实男孩也好，女孩也罢，他现在依然觉得，能有个自己的孩子，像是在做梦一样。
如果这真的是梦的话，他希望能够做得久一点儿，就像如今和白湫过着的小日子，美好到时常让他觉得身处幻境。
这种生活，就连梦靥给他制造的美梦当中，他都不曾幻想过。
二人回到院中，厮磨不久便到了吃饭的时候，近来白湫的饭食都是黑鹰从外面送来的，像是去人间买来的，菜色与在青丘与魔族吃到的都不太一样。
想着从青丘到人间跑来跑去，就为了些饭菜，白湫咬着筷子有点儿过意不去，“黑鹰，你下次简单准备点儿饭食便行了，不用这么复杂。”
黑鹰摇摇头，脸上看不出半点儿疲倦或者不愿来，反而两眼发光，紧跟着，就见游封拿出一袋灵石抛给了他。
黑鹰眼睛更亮了，他一把抓住那袋灵石，然后背过身去，迫不及待地打开，嘴里轻声数了起来。
过了片刻，黑鹰转过身来，把那袋子灵石放到衣兜里面，挺直腰板，道：“主人，还有什么要吃的吗？我立刻就能买来！”
他满面红光的样子，真的好像被金钱收买的二五仔啊！
游封浅尝了两口人间的饭菜，头偏了偏，道：“问夫人。”
“夫人，您还想吃什么吗？我立刻就能买来！”黑鹰向来木着的脸上居然有了罕见的笑意，好像很期待白湫报菜名。
去一趟人间是有点儿烦，路上就要花不少时间，但是！
主！人！他！给！得！实！在！太！多！了！
每次跑腿，他的小金库里都能多上一笔，还有什么不乐意的呢，就是白湫说想尝尝地府的孟婆汤是什么味道，只要钱给到位了，黑鹰觉得，那都不是事。
看他拿到灵石时候的乐呵劲，白湫有点儿怀疑，这货是不是被游封用灵石从万骨枯里头给骗出来的。
白湫看了眼桌上堆得满满的菜，觉得这俩人是要拿她当猪养啊，于是摇摇头，不准备再报菜名了。
黑鹰脸上有点儿失望，但很快想起，晚上还有一顿，他又能赚到灵石，瞬间就有了动力。
游封简单吃了两口，便用帕子将手擦干净，问起了蓬木他们的状况。
黑鹰回话的时候又变成了一板一眼的模样，“他们守在魔界，若是吞噬兽有异动，会第一时间告知主人。”
吞噬兽被短暂封印在万骨枯内，但以他那吞噬万物的本事，所有的封印都只能说是暂时的，什么时候会封印会被破开，或者还有什么法子将他控制，这些都是要当权者去头疼的事情了。
但是关注一下魔界的动态，也能让刚从万骨枯出来的两个人尽快适应新环境，还是挺有必要的。
黑鹰向游封汇报完魔界那边的状况后，便再度消失不见，连带将他们吃剩下的东西一并打包，收拾好后，小院就又只剩下他们二人了。
白湫坐到摇椅上，仰头，心很静，就这么盯着天空看。
人，是很有必要静下心来看看天空，看看周遭的一切的。
青丘的天永远是晴空万里的，蓝的像是被水洗过一般，偶有白云飘过，给蓝天加上些点缀。
白湫眯着眼睛，正在放空自己，突然看见视线当中多了个白色的亮晶晶的小点点儿，而且飞过的速度极快，若不是白湫恰好往哪个方向看的话，可能还不会注意到。
恩？白天怎么也能看到星星啊？

第75章
白湫将眼睛睁大,发现那个亮晶晶的东西在以飞快的速度朝着某个方向飞去，像是流星，从天空滑过。
“那是什么？”白湫伸出手来,朝天际亮晶晶的东西指去。
游封侧目望去,片刻后道：“大抵是仙界有人到凡间去历劫。”
白湫愣了愣，原来下凡历劫就是变成一颗星星,然后飞下去啊。
不一会儿，那颗星星消失不见，她收回目光,吃了颗葡萄，心想：也不知道那颗星星是仙界的哪个人。
她葡萄还没吃完两枚，就见天边又是一道白光闪过，第二颗星星也飞去了凡间。
好家伙,今天是扎推下凡历劫吗？
难不成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又或者是司命那儿冲业绩呢,一下子放了这么多人下凡？
白湫眨巴了几下眼睛，等着还有没有下凡历劫的,等了好一会儿，天上没动静了,看来今日就那两个。
不过能在这种关头下凡历劫的,也算勇士。
毕竟现在仙界因吞噬兽的和秘境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还要时刻提防妖族那边有异动，所有的仙人恨不得一个变成两个来用，就说白琼吧,伤还没好全，就主动到仙界帮忙去了,听说司命手上也有好几件事情要忙,想来近期也写不出什么好本子。
选这个时候下凡历劫,可不就是勇士嘛……
敢于面对稀碎的剧本，不怕被虐得肝胆俱裂么……
白湫感慨了好一会儿，第二天泡完温泉回来，就见着了风尘仆仆的白琼，她坐下喝了口水，二话不说，便开始给白湫把脉。
用狐族秘法细细切了会儿脉象后，白琼的表情要略微轻松一些，这才说道：“听白落说，你之前问她要过保胎药，我还当你这孩子有闪失，但脉象来看康健得很。”
白湫腹诽，能不康健么，这几天日日有精气的滋养，她自己都能感觉到肚子里的孩子有多健康。
“也许是吃得比较多？”
白琼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你糊弄谁呢，我看不是吃得多，是最近睡得比较多吧！”
瞧瞧这小脸蛋红润的，一看就没少被滋润。
白湫听她特意强调了“睡”这个字，不好意思抬头，娇斥道：“姑姑，你小声点！”
白琼虽然没生过孩子，但她在青丘生活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这有什么要紧的，你本就要多睡睡身体才能更好。不过，我最近听闻你那夫君，不是病弱？”
自打游封在万骨枯露了一手后，他不是病弱这事儿便传开了，先是游稷过来想要将他带回魔界修炼，还开出了不少丰厚的条件，现在白琼又来问。
连白琼都知道了，那想来，仙魔界便没有不知道的人了吧。
白湫含蓄的点了点头，没有过分张扬。
白琼却没有因为这个消息而多高兴，反而脸上还带着一些遗憾，“唉，若他是个病弱反倒好，那样的话，你现下也该生了，省得再受罪。”
每个种族怀孕都是受累的过程，白琼是盼着白湫早点将孩子生下来的，但现在看看她被衣服遮住的肚子，隆起的幅度压根不怎么明显，她便知道，这孩子距离出生还有的等。
“对了，姑姑之前给你的福孕珠还有用吗？若是已经用过了，我这里还有新的。”白琼说着便要拿出个新的来，她刚将珠子拿到手里，便看见了白湫手里的那个。
是之前自己给的福孕珠，照理说，里面的精气供一个怀孕族人吸收一年有余都足够，虽然现在时间过去了一年多，但白湫在秘境当中的时间流速不同，按照道理这孩子才几个月，可福孕珠中的精气比她拿出来的这个看上去还要充沛。
白湫将福孕珠拿在手中，“姑姑，你这珠子我用了几回之后，好像便没什么大作用了，后来不知怎的，好像会自动吸收精气，总之还挺奇怪的。”
像在小岛上培训那阵子，可不就是靠着这福孕珠，肚子里的孩子才没闹腾么。
白琼表情一下子有些奇怪，“只用了两三回？！”
福孕珠在外人看来是助孕用的，但对他们青丘一族来说，可以储存精气，以备不时之需。
白琼之前说的睡，是以为白湫在吸收福孕珠中的精气呢……
原来不是。
“不是吸收福孕珠中的，那你这阵子需要的精气都从哪儿来的？！”
福孕珠里面可装得满满当当啊！
白湫哑然，合着之前她都意会错了？
行叭……
但她到底是怎么得来精气的，确实有些羞于说出口。
瞧她这模样，白琼有了个猜测，登时拍案，“难不成你都是同游封那小子……！！！”
白湫想上前捂住白琼的嘴，但是她不敢，还好白琼知道戛然而止，没把那档子事说出来，否则就要被和谐了。
见白湫不否认，白琼这会儿冷静下来，语气也变得语重心长起来，“小湫，当初姑姑说给你找几个男人，你没肯，说自己有办法解决，你的办法就是这个？”
她说完叹了口气，“姑姑不想你和一个不喜欢的人捆绑在一块，你也不必如此勉强。我记得你还说等个合适的时机，要与游封那小子和离，其实我看现在就不错。”
白湫扯了扯嘴角，她当时在白琼重伤之前，的确明里暗里有说过这么件事，但那个时候不是觉得她与游封不得长远么。
可人的想法总是会变的嘛！
白琼当她不说话是默认了，自顾自的往下说，“你不知道，现在仙魔两族看上去一派和气，实则都在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游封在万骨枯里的事已经传出去了，天帝已经在暗中抽魔策划，魔君那似乎也有所准备。
他游封到底是魔族之人，你这个仙族夹在中间，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两方没有一个拿你当自己人，岂不是受累，我看你早些同他去姻缘石上将这婚约解了，以免夜长梦多。”
“不是，不是。”白湫觉得白琼这话越说越偏了，于是连忙打断，“姑姑，您怎么说到解除婚约的事了？”
白琼却觉得自己说得没错，拉着白湫的手道：“尽快与他解除婚约，这样我们青丘与仙族还能护着你，光靠姑姑一人，以后若出什么事，总有些力不从心。”
况且她因上回的重伤伤到了根本，到现在还没能缓过来，她很怕白湫遇到什么事情自己护不住她。
白湫哑然失笑，正想把此事好好解释一番，就听见身后一串脚步声，扭头一看，竟是先前被白琼打发走的游封，他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此时就这么站在那，眼眸中的神色晦暗不明，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看着样子，应当是听见了白琼刚才说的话。
白琼看着院中凭空多出来的人，自己明明设下了几重结界，居然就叫他悄无声息地给破了？
暗自心惊的同时，白琼也是第一次好好打量游封，那张脸自不用说，其余好像也没什么变化，可当他慢慢靠近的时候，一股无名威压袭来，白琼才真正感受到这个人实力上的可怕。
这样恐怖的威压，得是什么实力才能做到？
白琼不动声色地抵抗着游封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并将他与那妖族据说快飞升的妖王进行对比，发现二人竟给她了一种不相上下的感觉。
游封走至她二人身前，像是不会笑了，他看向白琼，“你方才说——解除婚约？”
白琼纵然被他周身的威压弄得有些喘不过气，但到底是在个年轻小辈面前，她没有否认的意思，“是，小湫要与你解除婚约，你们魔族打的什么算盘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届时撕破脸，我不想小湫受到伤害，所以你们还是早些去姻缘石那儿将婚约给解除为好。”
白湫在看见游封的时候就知道事情有些不妙，谁知白琼炮语连珠说了这么一长段话，她中间好几次想打断，都被白琼挥手给拒绝了。
眼见游封瞳孔之中有风暴在凝聚，似乎还想说什么，白湫连忙上前，站在二人中间，见他们气氛很不对劲，想了想后，扑上前去一把将游封抱住。
游封下意识的将人接稳，身体半点儿没动，刚扶住她的腰，便听见白湫道：“姑姑，你别说了，我不会与游封解除婚约的。”
白琼不是很能理解：“为何？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白湫连忙大声回答，生怕自己说慢了点儿，再引起什么误会来，“我没说我不喜欢他啊，刚才一直都是姑姑你在说，我想解释都没机会。我不与游封解除婚约，他对我很好的，我们现在是两情相悦。”
白琼一时语塞，合着她方才说了这么多话，都是白说了？
白湫见白琼皱着眉，继续道：“而且，姑姑你不用担心的，他会护着我，他很厉害的。”
说着，白湫将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举起来晃了晃，一脸孩子气的得意与炫耀。
这个方面是白琼最在意的，今日她已经能够感受到游封的修为，但对他的人品还有待考量，“是吗？”
游封的表情不知在什么时候缓和下来，大约是听了白湫那番话，尤其是听见两情相悦这四个字的时候，他周身的威压一下子便像风一般飘散而去。
“恩。”游封看着身侧的人，看着二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很肯定的给出了回答。
白琼却还有疑虑，“白湫，你可别忘了，他是魔尊之子，有些事情总是会身不由己。”
这个时候，白湫轻轻用手肘拱了拱游封，示意他说话。
游封朝白琼看去，“我会护着白湫，除非我死，否则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她。需要我立下死契吗？”
说着他的手上飞速在空中滑动起来，看样子是想当场立下个死契来，被白湫抱住手臂打断。
死契什么的，还是不要立了，flag立多了不好。
“姑姑，这样还不行吗？”白湫冲白琼撒娇。
白琼勉强哼了哼。
在看见游封动手结契的时候，她就已经信了。
于是三人重新落座，白琼开始正儿八经的问起游封一些问题来，“你的修为到了何种地步了？”
一上来，白琼便问了一个极为犀利的问题。
其实这个问题白湫也想知道，因为她从来没见游封修炼过，只知道他很强，却不知强到了什么地步。
游封默了默，道：“大约与你们口中的妖王差不多？”
也就是距离飞升一步之遥！
白琼压下心中的震惊，握住茶杯，与她猜想的一样，游封这家伙，实力也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了。
“那么你有考虑过接下来的事吗？比如仙魔关系若是闹僵，你该如何自处？”

第76章
游封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倒是坦然,“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可以加入仙族。”
换句话说，入赘也无妨。
白琼实在没想到他居然能说出这话,“魔君也同意？”
游封嗤了一声,“他算什么。”
魔族，好像惯来是强者为尊,他敢说这话，想必是有这个底气的。
白琼将想要问的问题都一一问了，得到的答案不能说全部满意吧,但大多数都说得过去，尤其是这一番试探后，她忽然觉得游封这家伙要比之前顺眼多了。
这一说话，不知不觉就到了用膳的时候,黑鹰照常备好饭菜,白琼被白湫拉着一道儿留下来吃饭。
看见满满一桌子的菜，白琼狠狠地惊到了,这些吃食一看便是精心准备，且好多食材极为少见,但看白湫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她便没多说什么,心里默默给游封加了点好感度，起码跟着他不怕小湫饿肚子了。
饭桌上，看着白湫红润的脸蛋,她随口问了句白湫如今的修炼情况，当得知她已经修炼到五尾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些许欣慰的笑容,“不错,虽然比白落差了点儿，但已是进步飞速了。”
这当中大约少不了怀孕的功劳，但不管怎样，能白湫能这么短的时间内修炼出五尾，远远超出白琼的预期了。
白湫此时高高扬起了小脑袋，一副很骄傲的模样，为了修炼，她其实付出了很多，能得来白琼的一句赞扬，让她的心情瞬间飞上天空。
在碎碎念叨了一番自己多么努力之后，白湫才想起来问问白落最近的情况，她似乎有段时间没看见原书女主了。
白琼用帕子揩了揩嘴角，“她下凡历劫去了，待历劫归来，大概率能炼出七尾来。”
白湫讶然，“这么快！这距离她修炼出六尾来也没多久吧！”
当初白琼修炼到七尾的时候，少说也用了百年时间，白落这才多久啊，居然就下凡历劫去了？
原来她昨天看见的勇士就是白湫，还有一个追随而去的不会是男主鄞尘吧。
白琼点了点头，给出肯定答案。
确实是这两个人，他们都到了要突破瓶颈的时候，下凡历劫能够加快突破瓶颈的速度。
虽然知道白落天赋很高，但这么短的时间就修炼出七尾来，说是天才也不为过了。
白琼坦言，不光是白落，族里有好多族人进来修为都是突飞猛进，一方面令人感到高兴，但另一方面，这样的飞速进步，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缘由。
游封听着他们的对话，突然插了句话，“你们不觉得，最近仙界的灵气比之前充沛了很多吗？”
白湫细细感受了一下，好像的确如游封所说，仙界的灵气有时都能够凝出实质，一团一团的灵气漂浮在空中，缥缈又唯美。
紧跟着游封又说了一句，“不光是仙界，三界都是如此。”
这也就意味着，三界修炼之人的修炼的进程都可以加快不少。
“怎会如此？”白琼眉头紧蹙。
这样大的变化，她不相信天帝没有发现。
灵气充沛的情况看上去像是很有益处，但谁知道这样飞快的修炼会不会带来什么弊病？
游封看出了白琼的忧虑，顿了片刻后，缓缓道：“大约是因为，真正的上古秘境快要现世了。”
传说中，凤凰整族飞升神界，每逢凤凰一族的秘境现世前一段时间，三界中的灵力都会成倍增长，在此阶段中修炼，有事半功倍之效。
游封这样的理论，白琼倒是第一次听说。
但她听完后却没有提出任何疑议，反而陷入了沉思。
将最近发生的种种联系起来，游封说的不无道理。
饭后，白琼没有多留，与白湫说了会儿话便自行回了青丘。
到了晚间该就寝的时候，按照惯例是白湫先洗漱，她身着雪白的寝衣躺在床上，把玩着自己刚洗完后蓬松柔软的发丝，脑袋里想的却是之前游封说的上古秘境的事儿。
她躺了一会儿，游封便带着一身水汽进了帐中。
白湫侧身，对他从哪儿得知有关上古秘境的信息感到很是好奇。
游封朝她勾了勾手指，“想知道？”
白湫点点头，但在看见他那坏笑的眼时，充满了警惕，“摸尾巴达咩！”
游封现如今已对她嘴巴里说出来的奇奇怪怪的语言感到免疫了，挑眉道：“学羊叫也没用，不让摸尾巴也可以，你变回原形让我抱一抱。”
白湫嘟嘟囔囔不愿意，变回原形和摸尾巴有什么区别嘛！
但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她还是妥协了，“砰”的一声，被子里的美人儿不见，变成一只纯红色的小狐狸，五条尾巴在身后摆来摆去，看起来又大又蓬松。
游封将其抱在怀里，也不怕她爪子上尖锐的指甲划破肌肤，就这么将她放在胸口，沿着小狐狸的背脊一路往尾巴那儿摸着顺毛。
他打第一眼看见小狐狸的原形，那种无法言喻的喜爱便充斥着整个身体。
她身上的毛发红到发亮，手感更是一流，便是让他整日摸着都不会嫌腻。
白湫四只脚都踩在游封的胸口，她很小心的将自己爪子给蜷缩起来，趴在了游封身上。
游封摸了会儿她背上的毛，有顺势揉了揉她那五条可可爱爱的大尾巴，接着两只手穿过她前面的脚，将她拉了起来，脸埋进了小狐狸的脖子那儿，在软软的毛茸茸上用力蹭了几下，一脸的满足。
白湫用小爪子抱住他的脑袋，“喂喂喂，好了没啊？”
游封恋恋不舍的将脸从她的细软毛发中抬起来，“好了。”
今天吸狐狸大满足，白湫就是现在说要天上的星星，他也能立马给摘下一颗来。
说话间，白湫变回了人形，但仍然是趴在游封身上的姿势。
“带你去个地方。”游封握住她有些凉的小手，说道。
白湫手撑在他胸口，起身准备穿衣服，就见对方制止了她的动作，“不用换衣裳。”
说完白湫便觉得整个人身形一晃，然后眼前瞬间黑了下去，但是这样的黑暗没有持续很久，不一会儿，烛火亮起，她看清了游封带她到的地方。
“这儿是……”
白湫看了看顶端那个亮亮的小口，再看看四周墙壁的颜色，用手上去试了试柔软度，“这儿是你的储物袋？！”
游封随手变出双鞋子给白湫穿上，闻言夸道：“湫湫真聪明。”
白湫还是第一次到别人的储物袋中，顿觉新鲜感十足，待脚上的鞋子穿好，这才四处逛了起来。
老天爷，真不是她见识浅薄，这样式儿的储物袋，白湫还真是头一回见。
逛了一小圈之后，她便发出没见过世面的声音。
此处被游封划分成了数个整齐的小方块，每个小方块里都放着数不清的东西。
比如白湫最先走进的这个，里面放着的便全是药材，白湫从架子上随手拿了一个匣子下来，便看见里面摆放着一朵莲花样的东西，如果她没有认错的话，这应该是万年雪莲花，功效显著，十分罕见。
白湫这般一连看了好几个匣子，吸气的声音越来越大，这里的东西只有一小部分她见过，还有好多，她连名字都叫不出来，万年雪莲在这个地方，都被衬托成了寻常之物。
游封领着她在摆放药材的地方看了一会儿，又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到了旁边一个小方块里。
白湫站在进口的地方，看着眼前排放着一列列书架，一眼望去都看不刀尽头，似乎比她大学图书馆里的书还要多……
虽然有点夸张，但实际上真的如此，游封带着白湫在书架中穿梭，走了好久好久，她也没看到尽头在哪儿。
游封在一个书架前站定，从高处取下一本书，交到白湫手里。
白湫顺势接过，开始翻看。
这是一本游记，记载者不详，但是看纸张泛黄的程度，想来是有些年头了。
书本身就不厚，还是以图居多，不一会儿便看完了，当翻到最后一页时，上面的那副画和文字吸引了白湫的注意。
画是以一个渺远的视角呈现的，在天的尽头有个黑点悬浮其上，若是细细看去的话，图像呈现三角形，正着看去像是个建筑，又像是树木生长其上，且下方不远处还有倒影。
四周电闪雷鸣，暴雨如注。
这样的场景让白湫想起了进入秘境之前，在天空中看见的海市蜃楼。
她的目光从画上挪到底下那排小字上面，上书：
一日，野外赶路，忽逢异象，停足逗留，乃作此画。未几，三界灵气大涨，然——
这一页写到此处便没了，正是停在最关键的时候。
白湫继续往后翻，却发现后面没有任何字迹，她手中这张已经是书籍的最后一页。
游封此处藏书众多，浩如烟海，但当中涉及到上古秘境之事的却少之又少。
他当初翻阅此书的时候，只是当做一本闲散游记来看的，看到最后当是作者臆想或是杜撰出来的，直到那日看见空中的海市蜃楼，他忽的想起这本书来。
不光这一本，还有几本书上提到了与上古秘境有关的只言片语，游封扬声，“红蓝。”
双头鹦鹉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飞了出来，乖巧地站在了书架上，听到游封的吩咐，他动作迅速去了相应书架，将书给取了过来。
白湫看着忙活的鹦鹉，就说近来怎的一直没看到它，原来是被发派到此处来看东西了。
将红蓝找来的那几本书都看过后，上面虽然赘述不多，但都提到了与上古秘境有关的一些事情，有的是写到的凤族一族的事迹，有的则是写到了秘境现世后的一些怪象。

第77章
虽说上古秘境的出现能够让三界的人大幅度提升自身实力,但随之而来的便是诸多怪象。
“那突然从沉睡中醒来的吞噬兽便是怪象之一吧。”白湫猜测。
她说到这儿，忽然顿了顿。
不知为甚，她又回想起那日从万骨枯出来时,余光瞥到的人影,忙问游封，“你说万骨枯里会不会有人不怕吞噬兽？”
游封摇头。
不是没有,而是不能确定。
世界之大，许多东西都是未知的。
白湫想想也对，不管万骨枯里是怎样一番情景,她现在在外界，也做不了什么有帮助的事。
于是她暂且将那些记载着上古秘境的书放下，侧身看了看这儿数量庞大的藏书，好奇问道：“这里的书你全都看过了？”
游封细想了下,“大概看了八成。”
那些年太无聊了,便让黑鹰去四处搜罗孤本典籍，有时搜罗不到,便买些各种各样的书来看，不知不觉书越来越多,书架也越来越多,就成了如今这幅景象。
白湫咋舌,即便只看了八成，那也相当可观了！
她随手从书架上拿了几本书下来翻阅，看了会儿没耐性了,便放回去，跑到其他的小方块中去参观。
当看到有一个小方格里堆的满满当当的灵石时,白湫嘴巴都合不起来,上前去捧了一把,往旁边地上因放不下而随意堆着的灵石小山上洒去。
原来她不知不觉中居然嫁了个隐形富豪啊！
再看其他小方块里亮晶晶的珍珠玛瑙，各种各样的武器装备，白湫一时间恨不得长四只眼睛。
后面，她参观得实在有些累，哈欠打了好几个，这才恋恋不舍地被游封带出去休息，择日再继续参观。
诚如游封所言，三界灵气骤然提升了一个档次，近来人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想来修炼效果甚是显著。
白湫也没将修炼落下，每日一得空，不再与游封厮磨，而是沉下心来修炼。
这样一来，最闲的人就成了游封，而他每日最大的乐趣也从躺着变成了投喂白湫，变着法子想有弄些什么好吃的东西来给白湫尝尝。
白湫勤奋刻苦修炼的这段时日，脸颊上的肉肉也挺“勤奋”的，让她的脸都圆了一小圈。
经过一段时日的修炼，虽说白湫不是天赋型选手，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成效。
三个月之后，她感觉第六根尾巴差一点点儿就要长出来了。
但是这一点点儿，她试了好多办法，都没能成功突破。
尝试的次数多了，就让她感到有点儿挫败。
这日，从窗户往外看去，天边又出现了几个白点点，白湫近日来已经对下凡历劫的习以为常，就是有点儿心疼司命，大概这两日忙得焦头烂额，一个劲在家琢磨怎么写本子呢。
她也想历劫，可是这修为到了瓶颈再难冲破，任凭她想了多少办法都不见成效。
白湫闷闷不乐的躺在床上，看着帐顶发呆，忽而听见外头一阵响动，跟着便传来了白落的声音。
白湫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就见果真是白落历劫回来了。
她这次去的时间有够久的，竟过了三个多月才回来。
但是看她精神饱满，整个人周身的萦绕的灵气比之前更为纯净浓郁，效果应当是不错的。
白湫拉过她的手，二人刚坐下，就见天边忽然起了乌云，乌云中夹杂着阵阵细碎的闪电，浓郁的乌云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白湫与白落齐齐皱眉，谁知不一会儿，那乌云竟然慢慢散去，天空又恢复成了之前的明亮。
眼见乌云缓缓散去，但白湫心里头闷闷的感觉却没有消失。
白落伸出手指在她眼前摆了摆，才将人的神思给叫了回来。
“白落，恭喜你呀，现在是七尾了吧！”白湫回过神，给了白落一个大拇指。
白落从凡间回来，将自身的修为巩固了一番后，听闻白湫搬家后住在此处，便抽了个时间过来看看。
被她这么一夸，白落便有些不好意思，“你呢，现在怎么样？”
族中好多姐妹都突破六尾了，但是同龄人中能到七尾的，依然寥寥无几。
白湫提到这便有些落寞，将自己的情况说了，也是想白落能够提一点儿建议。
白落沉吟了片刻，道：“也许是和你怀孕有关，族内怀孕的族人虽然实力和修为都会增强，但是想要提升的话，一般都会遇到瓶颈，你莫要着急。”
白湫露出一个苦笑，又问了许多和提升修为有关的经验方法。
按照道理，以游封如今的修为，他们每日“修炼”又这么频繁，不该卡在瓶颈这儿出不去才对。
难不成真的是因为怀孕？
白落将她的疑虑都一一回答了之后，便开始劝她，“白湫，修为提升急不得的，得一步步把基础打牢，你现在已经很快了，也许只差一个机遇而已。”
白湫听了她的话，只能点点头，眉间愁绪却迟迟没有散开。
白落也有些奇怪，之前白湫对修为可没有那么执着，一直都是修炼到哪一步算哪一步，哪像现在，简直都把“着急”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她忍不住问了嘴，白湫叹了口气，说得模棱两可，“因为差得太多了啊。”
白落见她不是很想说了，便识趣地换了个话题。
收拾好心情的白湫问起了白落在凡间历劫的事儿，对方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多了几分羞怯，抿嘴唇的次数也明显变多。
白湫的八卦之魂一下子就被燃烧起来，“你与鄞尘如今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白落惊慌起来，差点儿将桌上的茶杯打翻，“我们……我们……”
白落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白湫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拍了拍她的手背，道：“总之对男人，你得多考量考量，如果是那种大男子主义的人，咱们坚决不能要。”
两人说了许久的话，直到有个青丘的族人过来唤白落回去商议事情，她们这才结束分开。
白落走后，白湫又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她的目光不自主的投向放在乌云密布的那块天空，盯了许久后，低头用手抚了抚腹部，吐出一口浊气来。
过了没多久，游封回来，白湫神色如常地去迎接他，看他手里买来的吃食，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来。
一日便有这么过去了，晚间，因白湫的肚子逐渐大了起来，有好些事情做起来都不太方便，比如说脱鞋这样需要弯腰的事情，一般都是游封代劳。
游封半跪在白湫身前，帮她将鞋袜一并去除后，塞到被子里面，接着他自己又出去了好久，回来时身上是淡淡的皂角香味。
他灭了烛火躺下。
今日不知为何，二人都没有睡意，也没有像从前一般缱绻缠|绵的心思，而是并肩躺着，睁着眼睛想着各自的心事。
“夫君——”
“湫湫——”
他们几乎是同时开口，这样的心有灵犀触动到白湫，让她的鼻子在瞬间发酸。
游封侧头，“你想说什么？”
白湫闭了闭眼，将哽咽藏住，道：“我想问，你累不累？”
游封扯起嘴角笑了笑，将她搂进怀里，“说什么呢，我整日无事可做，哪里累了。”
白湫将头抵在他的胸口，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道：“你刚才想说什么？”
游封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动了动，他似乎叹了口气，“没什么，就是想早点儿见到我们的孩子。”
他温热的大掌不知何时搭在了白湫隆起的腹部，轻轻的抚摸着。
白湫将脑袋埋在他的怀里，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游封察觉到怀里的人在哭，慌乱的捧住她的脸，“怎么了？有哪儿不舒服吗？”
白湫听着他温柔的声线，更想哭了，她边摇头边擦眼泪，看着倔强坚强的模样，殊不知叫人心里软成一团棉花。
“没有，可能是因为怀孕，有时候看见月亮不圆了，都得难受好一会儿。”白湫抱住他，轻声道。
游封心疼得不行，捧着她的脸蛋，将泪水一点一点儿吻去，“我保证，明日的月亮定是圆的。”
白湫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你胡说什么嘛，月亮的圆缺哪里是由我们控制的。”
游封：“我去将月神揍上一顿就行了。”
白湫仰脸看他：“可别了，我就是打个比方而已。”
游封不置可否，白湫将脸蛋埋进他的心口，听着他的心跳声缓缓入睡。
第二日起来，一向爱赖床的游封并不在身侧，这几日他早出晚归，白湫忙着修炼也没多注意，一醒过来又马不停蹄的盘腿打坐，用上昨日白落教的方法，看看能不能有所成效。
晚上，消失了游封总算回来，他一进屋内，便将白湫拉起来，二人纵身一跃，到了房顶之上。
晚风微凉，白湫的发丝被吹得轻轻扬起，游封指着天上的月亮，“湫湫，今夜是圆月。”
不仅是圆月，硕大的月亮比之前看到的都要更亮一些，散发着莹润的光芒，像是一盏大大的明珠悬挂在天上。
借着月光，白湫看向游封，半明半暗之中，月光镀亮了他的半张脸，那双桃花眼中可以清晰的看到圆月以及她的倒映。
月光将他们二人照亮，投在地上的剪影像是一幅画。
白湫久久的凝望着他，像是要将他的模样刻进脑海当中。
月下，白湫轻轻踮起脚尖，在游封的唇瓣上轻轻碰了一下，是个很纯粹的吻，“你当真去找月神了？”
“恩。”游封弯下腰亲她，“没揍他，送了几壶好酒去，他便应了。”
白湫从嗓音里溢出一声低笑来，环住他的脖子，任由他加深这个吻。

第78章
这晚的白湫比以往更为热情,游封若不是顾忌到肚子里的孩子，晚上该放纵成什么样他自己都没办法控制。
白湫只知道，等真正意义上入睡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白湫睡前忏悔反思了几秒钟,而后便沉沉睡去。
接下去的几日，游封发现,白湫修炼的时间变少了，盯着他看的时间反而多了起来。
时常是她盯着自己发愣，有时还会眼圈泛红。
每当游封觉得她情绪不太对,想上前询问安慰的时候，都被她用各种理由给搪塞了过去。
为此，游封去搜罗了不少有关女子怀孕的书籍来，从中也得知,孕妇的情绪较之平时是要更为敏感。
于是他也不问了,大多时候便将她抱在怀中，二人就这么静静的待着,想着各自的心事。
一些沉闷的话题小夫妻二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反而是聚焦到那些叫人开心的事儿上,其中最可喜的是能够感受到肚里孩子的动静了。
有时候是小脚丫,有时候是小手,将白湫的肚皮顶得凸起来一小块，看上去活泼极了。
好几回半夜，白湫都被肚子里的崽崽给踢醒,这时旁边向来用不着睡觉的游封便会将她抱住，用大掌在她的肚子上一下一下的轻抚。
孩子听话,很快就会安静下去,白湫也能继续睡个好觉。
时间总是在不知不觉间过得飞快,眨眼，腹中的孩子也在白湫肚子里有一年了。
但即便是怀了一年，白湫的肚子还是没有多大，看上去顶多普通孕妇四五个月的样子，就是晚上翻身的时候，总能感受到不太方便。
这天半夜，白湫被肚子里的孩子踢醒，她缓缓的翻了个身，睡意朦胧间，她将手往身边的位置摸了摸，却没摸到人。
游封不在。
白湫瞬间清醒，扶着肚子慢慢坐了起来，往床侧一看，果真只剩下了她一人。
“夫君？夫君？”
白湫提起声音唤了游封两声，没有人回应。
游封若是在小院当中的话，听到她的声响肯定会过来，可见他此时并不在家。
这样的深夜，他会去哪儿？
白湫并不怀疑游封会出去做坏事，担心倒是真的。
她掀开床幔往外一看，眼前便飘过一道紫色的闪电，她吓得手一哆嗦，床幔垂落的同时，闷雷响了起来。
雷声越来越响。
白湫躲在被子里没有动弹，她努力将自己环抱起来，双手捂着耳朵，尽量忽视外面震耳欲聋的雷声，“宝宝不怕，妈妈在这儿呢。”
她嘴巴里念叨着，不知是在安慰宝宝，还是在安慰她自己。
大约是感受到白湫的不安，肚子里的孩子踢得也越发厉害，让白湫都觉得肚皮有点儿疼。
她从耳朵上挪下一只手来，放到腹部，眼中已经有了泪，声音也哽咽起来，“宝宝乖，不怕，不怕。”
这是又是一声巨大的雷声，那紫色的闪电仿佛都能够透过床帘照进来。
原本热意融融的被窝里面，此时一片冰冷，白湫的脚冻得蜷缩在一起，因这道巨雷吓得短促尖叫起来。
她双手攥着被子，身子吓得抖了抖，但等雷声过去，人却没有继续躲着，而是掀开被子下床，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朝门口飞奔而去。
外面轰响的巨雷，每一下都像是敲打在白湫心上，她的心脏因为跳动得过于剧烈，牵连着四周的神经，让她感到有几分疼痛以及头晕目眩。
白湫身着单薄的寝衣，小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几乎是飞奔着来到屋门前。
她白嫩的脚底沾上了灰尘，地上又硬又凉，换做以往她早便要抱怨了，只是今日心里太过慌乱，哪里还注意得到这么多。
白湫拉开屋门，正逢一道闪电落下，将她的半张脸照亮，紧跟着便是滚滚雷声一道接一道。
白湫被吓了一跳，手捂住耳朵，闷头便往外冲。
外头没下雨，光是响雷，白湫很怕，耳朵里除了呼啸的风声和轰鸣的雷声外，便只有她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屋内到门口还有一段距离，就是这一小段路，走过去时，她便已经听到七八声雷响，频率着实有些高。
快到大门的时候，白湫看见门被拴着，便手一挥，将门栓打落在地，大门被风借机吹得洞开。
她一身白色寝衣，被风吹得迷了眼后也顾不得太多，低着头一边揉眼睛一边往外跑，跨出门槛时，脚下被有些长的裤腿拌了一下，整个人便重心不稳朝门外摔了出去。
白湫自身的反应速度很快，嘴里的口诀已经念了一半，能够确保自己即便是摔下去了，也不会受伤，但是有个人比她的速度还快，在她扑出来的瞬间，便飞身过来，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臂，将人扶稳。
雷声大作，没有月光，白湫仰头，又是一道惊雷落下，伴随着紫色的闪电，刚好能够将身前人的脸给照亮。
游封皱着眉头，见她这般莽莽撞撞的跑出来，表情不悦，“这么晚出来怎么出来了？”
白湫嗅到他身上的熟悉的气息，却也闻到了夹杂在其中的一股很浅的血腥味。
见着想见的人，白湫心神定了几分，任由他将自己拦腰抱起带回房中。
外头的雷声不知什么时候小了下去，屋内的灯也被点了起来，将房间照亮。
游封端了个木盆，在里头放上温水，给白湫洗脚。
白湫最近很不在状态，又开始盯着游封出神。
游封拿了块白帕子，沾了水之后，将她脚底的灰尘和泥都给擦干净后，发现她的脚比想象中的还要凉，便想着将水盆里的脏水换了，用热水给她泡会儿脚。
他刚用法术将木盆中的脏水给变没，白湫被洗过的小脚便轻轻踩在了他的手背上，声音含着些委屈的暗哑，道：“我们谈谈。”
游封没有拒绝，是该谈谈了，瞧瞧最近她都成了什么样，饭也不好好吃，觉也不好好睡，怀着身子的人，半点儿没长胖不说，还硬生生瘦了一圈，小脸蛋儿又恢复成了之前刚从秘境当中出来的模样。
木盆自动飞到一边放好，游封转身去了屏风后，过了一会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与白湫一样的寝衣。
他方才穿过的一声衣服不知收去了哪儿，总之那一身衣服，白湫是没怎么看他穿过。
蜡烛还亮着，二人没有躺下，只靠在床头，游封刚想开口解释两句，便听见白湫略带颤抖的声音响起，“游封，我觉得...我们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游封抓住她冰凉的小手，紧皱的眉头直到现在都没有松开，“怎么了湫湫？怪我，是我今日出去没有提前和你说一声，让你担心了对不对？我是听见打雷，去外头将你前些时日种的花给搬进来而已，没走远。”
白湫却摇起头来，“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游封抿着唇不言不语，白湫借着烛火朝他望去，眼中已是一片水润，她的情绪逐渐走向崩溃，“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不用瞒着我的。这些时日，你一直在压制修为，那些频繁出现的雷声其实都是冲着你来的。还有，你身上的伤，这么长时间了都好不了，都是因为你压制自己修为才会这样，不是吗？”
她脸上大颗的泪珠一滴滴落在被衾之上，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来，但却让游封的心像是被刀割成了两半。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游封，声音中的哽咽与自责藏着藏不住，“你原本……不用受这些罪的，我当初是不是不该将怀孕的事告诉你？那样的话，你早便进入魔道九重，又何苦像现在这样，活生生压制自己，不让自己进阶呢。”
游封心疼的厉害，他将人用力抱进怀里，闭了闭眼，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以为自己瞒得很好，他以为小狐狸不会发现的。
是他的错。
是他让白湫担心了。
如今三界灵气大涨，所有人修炼起来都比之前要更为轻松，游封自然也不例外，但他却一点儿都不想自己的修为再提升，所以不仅没有修炼，反而整天无所事事。
即便如此，他每日的修为都会比前一日有所精进。
最近一段时间，已经到了白湫所说的进阶的关键时期，他已经修炼至魔道八重，与妖王不相上下，若是进阶到第九重，飞升便指日可待。
但他不想。
不想飞升，不想与白湫分开，那么就只能让压制自己的修为。
天雷来过几次，都被他强硬地将修为压下去给避开，然而这么做对自身的副作用也相当明显。
那日在雷劫降临前，他没来得及把自己的修为给压下去，便硬生生受了几道，又遭体内魔气反噬，背上裂开了一道大口子，血流如注，他在山后的瀑布中泡了许久才回来。
这道伤口的出现，反倒让游封发现了压制修为的好办法，于是每日都通过放血的法子，将自己的修为逼出一些到体外，以此来进行平衡。
这法子起初是有效的，时日长了，效果也不甚明显，今夜这突如其来的天雷，叫他不得不半夜起来，将雷劫引开，顺带再把修为压一压。
游封知道白湫会被雷声吵醒，本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回来，不想白湫却醒的那么早，他在门上设了禁制，一察觉到动静便急忙赶回，也不知身上的血污有没有擦干净，所以他一直都没敢靠白湫太近，方才去将衣物都处理掉了，确保自己身上没有血腥味了这才上榻。

第79章
白湫的心疼半点儿不比他少,她哭得厉害，小小的身子抖成一团，“都怪我,都是因为我,若没有我的出现的话，你根本不用变成现在这样,你完全可以飞升，哪里需要压制修为。”
游封低下头，“说什么傻话呢,你和孩子现在是最重要的，压制修为哪里有你想的这么难啊，大不了我将自己的修为废了，找个地方重新修炼,这点小事,有什么值得你哭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白湫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话都说不连贯，“你别乱说,好好的修为废了,你这些年的心血不也白费了！我没用,这些日子怎么修炼，都没办法突破瓶颈，我连六尾都修炼不出来,若想飞升还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呢……”
白湫从一开始，就一直在担心这个问题。
她是穿书来的,自然知道游封最后的结局是飞升神界,所以当时怀孕的时候一直犹豫着没有告诉他,也是因为能够预见将来的分离。
她是一个早该在原书当中消失的人物，因为穿书，掌握了一些先机得以活到现在。
虽然每天每天很努力很努力的修炼了，但是在天时地利人和都有的情况下，她都只能到这个地步，这让白湫不由的开始思考。
是不是天道为了平衡，她只能修炼到如此地步？
是不是因为她穿书，占据了原主的身体，她便失去了飞升的可能？
这些念头今日来不断的出现在白湫的脑海当中，她每天看着自己毫无增进的修为时，都会想，也许她和游封是注定了要分开了。
也许他们的结合原本就是个错误。
特别是后来看到游封为了压制修为，每日脸色苍白，还得将沾了血的衣袍不动声色的处理干净，白湫就更加觉得她的想法是正确的。
天道不容许他们在一起。
所以一个人的修为疯涨，一个人的修为便是拼了命都难以增进一星半点儿。
在听见游封说要将自己的一身修为废掉时，白湫的负罪感到达了顶峰，抓住他的手，泪眼婆娑，却很固执的说道：“游封，你发誓，你不会因为我废掉修为，我不希望你这样，你发誓你不会这么做！”
游封哪里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连忙举起手来道：“湫湫不哭了，我发誓便是了，若我擅自毁掉自身修为，那就罚我再也见不到你。”
白湫在他的不断安抚下，总算平静了一些，可泪却怎么都停不下来，有时候越想越难过，还会将脸埋在他胸口哭。
游封怕她再这么哭下去身子受不了，“湫湫不哭了，世界上办法这么多，总有一种可以将我的修为压下来，你想啊，别人想提升修为很困难，我想把修为压制住定然要容易很多的，前阵子是我用错了方法才会受伤，等我去古书上找找，肯定能会有法子的，你莫要担心了。”
白湫哭声渐渐止住，像是突然有了希望，“真的吗？”
她不想和游封分开，不想孩子出生便没有父亲，但这些都是以游封不伤害自己为前提。
游封信誓旦旦，“真的。”
大约是游封的那番话起了作用，又或许是哭得太累了，白湫窝在游封的怀里，抓着他的袖子总算慢慢睡着了。
游封侧着身，用手指将她脸颊边的碎发拨开，看她哭得红肿的眼睛，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明日起床，这双漂亮的眼睛大约要肿起来了。
他附身上前，在白湫红肿的眼皮上亲了一口，然后退开，便这么一眼不眨的盯着她瞧。
她雪白的小脸蛋上最近都没什么肉了，想来为这事烦心了很长一段时间。
游封用指腹描摹着她的脸，从额头到眉毛，再到眼睛鼻子，最后是小巧的嘴巴和尖尖的下巴。
每一寸都仔仔细细的看着，像是怎么也看不腻。
忽而见白湫皱起了眉，是肚子里的孩子又在伸展手脚了，游封便将掌心覆盖到那微微凸起的一块地方，小声道：“宝宝别闹了，让阿娘安心睡觉。”
腹中的孩子仿佛听懂了他的话一般，小小的拳头缩了回去，再没有动静。
游封将人抱紧，让白湫的脸蛋儿贴在他的心口，自己则盯着虚空出神。
这些时日，他何尝没有去翻阅典籍，每日早出晚归，为的就是找寻办法能够压制修为。
但是他将储物袋中与之相关的书籍都翻了个遍，找遍了所有与压制修为有关的文字，都没寻到哪种办法是能够在不损害自身情况下能办到。
游封将下颚靠在白湫的发顶，低头亲了亲她的发丝，定然是他找的还不够多，否则怎么会连一种简单的办法都找不到？
他闭上了漆黑如墨的眼，这一夜，犹如在烈火中反复煎熬。
这世界上怎么会没有一种两全的办法呢？
他不信！
第二日，憋了许久的雨终于倾盆落下，白湫在屋中看雨，扭头看向一旁的廊下，游封昨日其实没有完全骗她，他的确出去将前几日种的花都给搬了进来，没让这大滴大滴砸落下来的雨将那娇贵的花瓣打落。
大约是经过昨日游封的一番开导，二人开始合力想办法，一个想着怎么将自己的修为提上去，一个想着怎么将自己的修为压下来，有时候二人也会稍微交换一下。
话说开后，白湫的精气神要比之前好，但还是那副瘦瘦的样子，半点儿不像个怀孕之人该有的丰腴。
这雨一连下了好几日，然后总算放晴。
阳光能够驱散人心中的阴霾，但白湫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随着白琼愈发频繁的到天庭议事，这点子不好的预感就越发强烈。
大约是安逸的日子过得久了，谁都没有料到变故会来得这么快。
游封自从打定主意要将修为压下去后，便时常会到三界的各个地方去游走打探，一方面是为了收集更多有用的消息，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不让白湫过分担心，他有时上午出去，有时下午，但总会抽时间与白湫一道儿用膳。
白湫呢，因为身子重了，也不是很乐意四处去走动，去的最多的地方还是青丘，找白落或者白琼说说话聊聊天，但是最近她们都变得很忙，白湫好几回都扑了个空。
这日白湫去青丘没找到能说话的人，便独自往小院走。
他们住在青丘的边界上，需要走过一大块草地才会抵达住处，因无事可做，白湫便走得有些慢，全当出来散步看看风景、呼吸新鲜空气了。
在快要到小屋的时候，她停下脚步来，敏锐的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空气中似乎有陌生人的气息。
正当她想判断这股气息是从哪儿来的时候，面前忽然多出了数道人影，为首的一个还是老相识。
游貉左手袖中空空，瘦了许多，使得他一张脸愈发狰狞可怖。
他舔了舔嘴唇，看向白湫的眼神中全是阴郁，“给我上。”
不欲多言，直接便让身后的人动手，目标直指白湫。
白湫登时警惕起来，红色油纸伞打开，挥退了攻击上来的几个魔族中人。
“你们想作甚？”
游貉似乎知道了现在不是多废话的时候，脚下用力，一个飞身便朝白湫袭去，他伸长了手臂，在快要碰到白湫的时候，被一道黑色的身影给拦了下来。
“黑鹰！”游貉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并没有因为见到他而退缩或觉得奇怪。
被黑鹰击退几步，游貉手臂一挥，四周又出现了十几个魔界之人，白湫他们被团团围在中间。
见他这次带了这么些人来，且都是魔族的高手，黑鹰面容沉了沉，嗅出了几分危险的意味。
众人不再多话，上来便打，他们将黑鹰包围在中间，以游貉为首，开始疯狂进攻。
黑鹰到底是强，在十几个人的围攻之下招数丝毫没乱，还能够分出注意到旁边的白湫身上。
白湫也在与魔族交手，打伤了几个之后，余光陡然瞥见，草丛当中似乎还有黑影在攒动，那团气体朝她飞来的时候，她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几步，停下来定睛细看。
又是数个魔族凭空出现，朝着她抓来。
黑鹰那边虽然对付起来并不感到吃力，可是人数上的压制让他有些分身乏术，在察觉到又来了一拨魔族后，他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周身魔气暴涨，将围攻他的魔族都给震得弹飞出去。
他从袖中抽出一物，正欲送上天去，就被游貉飞身斜插来的脚给拦下，那东西虽没有脱手，但到底没能将信息送出去。
游貉转身欲夺取黑鹰手上之物，二人飞速的缠打在一块，游貉厉喝，“速战速决！”
他们今日过来本就不是找黑鹰打架的。
黑鹰面沉如水，被一群人缠着，保护白湫的动作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他抽了个空，将袖中的一个符咒捏碎，却没注意和白湫之间已经隔了一段距离。
“撤！”
骤然听见这声撤退，黑鹰这才意识到不好，视线从包围他的魔族身上穿过，就见白湫不知何时已经落入了游貉手中，他面色大变，再顾不得旁的，几个利落的招数将四周的魔族杀了后，立马冲上前去。
游貉抛下一团黑烟，就这么带着白湫消失在原地，他走之前，留下句话，“告诉游封，若想救她，便到魔界来。”
眨眼间，方才的魔族便都化成了一阵黑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今日来此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将白湫带走。
而几人在此处打斗，居然没有惊动青丘的人，想来此次计划，魔族已经布置了很久，专门挑选了一个游封不在，且青丘无人的时候。
黑鹰一方面恼怒自己没将白湫护好，一方面又有些后怕，无法想象若是游封知晓的话，会不会将他给杀了泄愤。

第80章
黑鹰一方面恼怒自己没将白湫护好,一方面又有些后怕，不知游封知晓的话，会不会将他给杀了泄愤。
他手中符咒方才已经捏碎,游封想必得到消息后正在往回赶。
黑鹰将游貉留下的那句话通过袖中的物件一并告诉了游封,游封前往青丘的脚步一顿，转而去了魔界。
上回当真是给游稷好脸色了,他居然敢将注意打到白湫的头上！
游封心中怒火正旺，赶往魔界的速度也更快。
白湫被游貉拽着手臂，路上一声不吭,等到了魔界后，见着游稷，方才冷静开口，“魔君若是找我有事,通传一声便罢,何必用这种手段？”
游稷从上方的主座上走下来，双手背在身后,绕着白湫看了一圈，幽幽道：“今日叫你来也不为别的,想问你几个问题罢了”
白湫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魔君找人问问题的手段还真特殊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把我给除了呢。”
游稷在她身前站定，“听闻你怀孕了，腹中的孩子是游封的？”
白湫听他提到孩子,眼神瞬间警惕起来，她怀孕的事情,在肚子凸显之后就很难藏住了,所以游稷知道并不奇怪,但他特意用这种手段把她带到魔界来，是什么用意就值得揣度了。
“魔君这是何意？”
见她不否认，游稷心中有了数，他算了算时间，道：“你被我带到魔界的事游封应当知道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过来，我需要你为我做件事情。”
白湫不言不语，不答应也不拒绝，身在别人的地盘上，她少不了要多考虑一些，尤其是在肚子里还有个孩子的前提之下。
游稷不需要她回答，直接道：“游封是我魔族之人，一只留在青丘也不像话，我想让你把他留下来，这点应该不难做到吧？”
白湫还是不说话，游稷的语气便有些变了，“白湫，我完全可以将你关起来，想必为了你，我那个好儿子也会妥协，但我现在选择和你商量，还希望你识趣些。有的事情谈得妥，是一种处理方式，谈不妥的话，可就是另外一种了，你考虑清楚。”
白湫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想我们回魔界魔君直说便是，何必用这种办法？我夫君他不是个不讲理的人，只是不知魔君非要我们回来的理由是什么？”
游稷见她似乎态度没那么强硬，便踱回上首的王座，道：“没什么，就是时间长了没见到我那儿子，有些想他了。”
白湫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论胡说八道，还是你会。
“既然魔君如此盛情，我也不好拒绝，还劳烦魔君帮我准备个舒适点的地方，好让我住下。”
游封可是连人带院子都搬到青丘去了，现下她们在魔界可没住的地方。
游稷颔首，“这是自然，来人，带少夫人下去休息。”
见她如此配合，游稷连称呼都变了。
白湫假装顺从地跟着往外走，刚踏出大门，便见一柄黑剑直直地从空中飞下来，插入了魔界的大殿之上，霎时，瓦片簌簌往下掉，动静之大，叫人无不侧目。
“不知你们想带我夫人去哪啊？魔、君？”
游封来得比想象的要更快，在重新变得戒备森严的魔界，他一出现，许多手持兵器的魔族也从暗中围了上来。
游稷看了眼头上被洞穿的屋顶，瓦片东一块西一块的掉了满地，如果那把剑落下的力道再大一些的话，不仅是会将房□□出个大洞来，他的脑袋很有可能也会被弄出个大洞。
可恶小儿，嚣张至此！
游稷脸色难看，一众魔族在看见他的时候脸上都不约而同出现了愤恨。
他们好不容易修缮好的屋顶，居然又被弄坏了……
以为修个屋顶这么容易的吗？！
游封是带着火气来的，尤其是在感受到魔族的杀意后，他冷眸中如含着霜雪，手微微抬起，那柄插在屋顶上的黑剑便飞回了他的手中。
黑剑的剑气叫站在高处的几个魔族往后退了几步，而后满脸忌惮。
游封不想废话，正准备动手将这些人都给杀了，却忽见人群中跑出来一个穿着水蓝衣衫的女子。
是他家白湫。
这身水蓝色的衣裙还是今日早上他走之前特意为白湫选的，配上银色的头面，整个人清丽脱俗，耳朵上的耳珰随着她的走动发出悦耳的声音，像是在谱奏一首轻快的乐曲。
游封周身那即将发散开的杀意，在白湫出现时消散无形。
他站着的地方周围全是魔族，可以说是个活靶子，白湫就这么跑出来，着实让游封心里捏了把汗。
“夫君！”白湫无视剑拔弩张的氛围，跑到他身边，抓住了他握剑的那只手，笑着道：“魔君是想请我们回来暂住一段时日，仅此而已。”
她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容，像是有驱散阴霾的效果。
游封紧绷的身子一下便放松了，虽没有说话，但手中的黑剑却化作虚影消散，他抓住白湫伸过来的手，为她将鬓角散乱的发丝稍稍整理了下。
游稷此时也从大殿中出来，原本已经打算下令将游封拦住，在听见白湫的话后，他将抬起的手放下，顺水推舟，“不错，魔界因地动的缘故，如今多处地方需要修缮，人手严重不足，你俩该回来帮帮忙了。”
白湫懂事的点点头，“魔君说的是，那这两日我便与夫君在此处住下，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儿，您看可好？”
游稷被她这番话说得心里妥帖了不少，本以为还需要动用武力，或者死几个族人才能把游封留下，这样一来可就省事多了。
游封收了剑，侧目瞥了下包围着他的那些魔族，淡淡开口，“把溪章殿空出来，我们住那儿。”
游貉闻言，嘴快说道：“父亲，溪章殿可是您的住处。”
也是整个魔界最豪华的一间屋子。
游稷咬紧后槽牙，“来人，去将我的东西都收拾出来。”
游貉面露急色，实在不知道游稷为何突然对游封这么看重，难不成就因为他变强了吗？
游稷暗含警告的看了游貉一眼，让他别多说废话，然后自己亲自去把溪章殿里的东西给收拾了出来，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游封与白湫住了进去。
在换了魔界另外一间稍次的屋子后，游稷召人在书房中议事，游貉跟进去后，发现游赤也在。
兄弟二人自打从万骨枯出来便有段时间没有见面了，此次再度遇上，游貉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站在了游赤的对面。
游稷看了眼面前站着的自己的心腹，低声开口，“计划进行得如何了？”
游赤拱手汇报，“目前一切顺利。”
游稷面色稍霁，转身看着他们，“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我魔族遭不起第二次打击了。”
底下众人纷纷单膝跪下，垂首，齐声道：“谨遵魔君之令。”
……
入住溪章殿的夫妻二人，在将宫殿参观过一番后，得出了一个结论——魔界真的很穷。
就连魔尊住的这个，被认为是魔界最豪华的宫殿，也比不上那次在仙界看到的湛启住处。
可能是因为物价实在太高吧……毕竟一块糕点都要万把灵石呢。
宫殿对白湫他们来说，勉勉强强能入得了眼。
进了殿内，游封拉住她的手，将她前前后后仔细看了一番，这才切入正题，“为何要留下？”
魔界危机重重，游稷将他们留下的那个借口，便是傻子都不相信，白湫怎么会同意？
“我正想与你说此事。”白湫施法将四周的窗户都关拢，这才道：“几日前姑姑来找过我，说魔族近来行事鬼鬼祟祟，暗中不知在筹谋什么，我便想着反正在青丘也无事可做，不如过来调查一番，权当解闷了。”
游封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孕妇，调查这些事情根本用不着你。”
白湫叹口气，“我没忘。但今日你将我带走了，保不准还有下次，下下次，他们如果真的想抓我的话，很难防的。而且刚才的情况，我不想你和他们动手。”
游封虽说不惧那些魔族，可他最近这段时日为了压制自身的修为，身体多少受了些伤，若是真的与魔族动起手来，很容易伤上加伤，且魔族人多势众，打起来对游封而言并没有什么好处。
既然这样，不如先应下游稷，他们若是不想在此处待着了，随时可以离开，何苦在那种情况下动手。
听了白湫的分析，游封也点头同意。
他一路奔波至魔界，在方才的情况下，打起来很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魔气，届时他苦苦压制的修为一旦暴涨，之前的努力可就都白费了。
白湫走到床榻边缘，“既然来了此处，那不妨看看他们到底在卖什么关子。对了，蛛王和蓬木好像也在此处，我们正好可以去找他们问问情况。”
游封颔首，这阵心思全在压制修为上面，他也许久没有问黑鹰有关二人的消息了。
二人在屋中闲来无事，便直接出门去找蓬木和蛛王。
当时从万骨枯出来后，他们便被安置在距离万骨枯不远的地方，但从溪章殿过去，还须得一段时间。
好不容易到了黑鹰说的那个地方，白湫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片荒芜，有点怀疑是不是走错了。
游封也下意识皱眉，他记得这处原来应该是片树林才对，怎么现在一棵树都看不到了？
尘土飞扬，黄沙迷眼。
看不见什么建筑，也见不到本该在此处的人。
白湫与游封一边走一边找人，总算在这片荒芜中看见了一个小小的木头房子。
他们靠近敲门，里头传来声音，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头上戴着草帽的人出现在他们的视线当中。
开门的是蓬木，他见着二人，脸上顿时有了喜色，连忙将门打开，让他们进来。
白湫用手挡着半张脸，免得那些灰尘钻入口鼻，进到木屋里面之后，总算觉得空气没有那么浑浊了。
这间木屋从外面看上去挺不起眼的，放在荒芜的土地上，几乎和大地融为一体，但走进来之后，却发现里头比想象的更为宽敞。
两个房间一左一右分布，中间是张长长的木桌，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全是各种各样的植物。
而蛛王此时正手里拿着个水壶，给长桌上面的植物浇水，他看见二人来了，也很高兴，急忙收拾出一张椅子来给二人坐下。
椅子上的那盆花没地方放，便只能放到靠墙的地上。
白湫环顾了木屋一周，不由发出感叹。
谁能想到这里外边半点儿植物看不见，但里面却成了一片绿色的海洋？
不等他们问，蛛王便特别主动地将近况交代了一番，并未有什么异常之处。
他们除了关注万骨枯的动静外，其余的心思都花在养活这些植物上了。
白湫记得，魔界普通的植物是很难生长的，当初她从青丘带来的几个小树苗，刚种下去没多久就死了，而这边的树木都是很独特的树，枝干虬曲，树叶很少。
但看一眼蓬木他们种的东西，却并不是魔界随处可见的那类，而是那种枝繁叶茂，绿意盎然的植物，能在魔界看见很是新鲜。
说到这个，蓬木不得不提起数月前一场突如其来的沙尘暴。
那会儿他们还不是住这个木屋，是有房子的，但不知什么原因引起了沙尘暴，黄沙漫天席卷，将那些原本扎根泥土中的树木全部连根拔起，就连房子的屋顶都被掀翻。
沙尘暴在他们这片区域刮了足足有三日的功夫，致使蓬木不得不暂且到别的地方去躲避，等沙尘暴结束后，二人回到此处，发现这里已经寸草不生，成了块荒芜之所。
游稷那会儿刚回来重建魔界，因万骨枯内的吞噬兽许久没有动静，他们住在旁的地方总归没有原处舒坦，便准备在距离万骨枯稍远的地方重建地盘。
而游稷看见这块被沙尘暴祸害的地方，果断选择了放弃，还把烂摊子丢给了蓬木二人。
二人是从万骨枯出来的，算不上魔族之人，所以游稷对他们也不怎么上心，随随便便给了点儿工具和材料，就将二人打发了。
这处地理位置不错，蓬木和蛛王商量了一番，决定先待在这儿，方便随时注意万骨枯的异动，再者他们也并不需要住太过奢华的地方，能有水源就可以活下去。
说到这，蓬木将二人往木屋的后面带，“我、我们、原、原本、还以为、这儿、想、想要找、水源、很困难，但、但无意、发现了、发现了、这口井。”
蓬木的本体是藤蔓，缺不了水，蛛王也是耐不得干旱的，他们在此处搜罗了一番，随意找了个地方开始挖地基盖房子，准备将房子盖好之后，看看能不能从别处引些水过来。
这地基刚挖到一半，蛛王便发现了藏在泥土下的一口井，井上有井盖，被他们挖出来的时候，里面的水还是清澈透明的，干渴了许久的二人在确定井水没有毒之后，便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这水当真神奇，他们喝了之后，神清气爽不说，有几滴滴落地上的还瞬间还长出了绿色的小草来。
二人在修炼之余本就闲得无聊，发现了井水的特殊之处后，便开始鼓捣起来。
这屋子里面的植物全部都是他们最近种的，长势特别喜人，但是白湫随着二人到木屋后头一看，才惊掉了下巴。
蓬木和蛛王真是——会过日子啊！
把后面的一大块地方全都改造成了花园，还用篱笆隔得整整齐齐，每块田里都种的不一样的东西，各色花朵排列整齐，因为有结界在的缘故，外头的风沙完全不会伤害到这些娇嫩的花朵。
白湫蹲在一株盛开着紫色花朵的旁边，闻到股清甜的浅香，有点像梅香，又有点像兰香，尤其是这一大片长在一起，视觉享受一下拉满。
她又往前走了两步，发现不光有花，还有一株株挺拔的小树，就连菜都有。
如果不是手边没有能照相的东西，她真想在这花丛里面拍两张照片。
简单欣赏过一番后，蓬木将二人带到了那口井旁。
井的周围更夸张了，挤挤挨挨长满了各色的花朵，围绕在井的周围，还有的开到了井沿上，圆圆的一圈，像是个花环。
蓬木走过去，指着“花环”道：“就是这儿了。”
说着，他施法取了些井水上来，自己喝了一大口后，把剩下的撒到了旁边一块什么都没有的空地上面。
空地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了嫩芽，植物开始飞速生长，不一会儿便长到了小腿处，开出了浅粉色的花朵，花瓣与绿叶新鲜得都能滴出水来。
蛛王见此解释道：“我这几日去人间买了不少种子回来，这种花似乎是叫做牡丹。”
白湫咋舌，要知道牡丹可是人间富贵花，对生长环境的要求相当高，一不留神就会凋谢，而在这种土地看起来并不肥沃的地方，居然能让牡丹花存活，这井水功当真是神奇。
“好漂亮。”
她真没想到，蓬木和蛛王两个看起来粗糙的大男人，居然有这份闲心。
那盛放的牡丹，每一朵花瓣都极致绽放，有力且靡艳，粉红的色泽一点儿不让人觉得庸俗，难怪会引来许多文人墨客的欣赏赞美。
白湫不由弯下腰来细看她脚边的一朵牡丹花，看着看着，却忽而瞧见，牡丹花丛中，似乎还有一朵花苞隐匿在花叶之下，并没有开放。
白湫只当是这多花苞没有吸收到水分，被其他众多话给围住了，便伸手，将那密密丛丛的牡丹花叶往两边拨了拨，能够让那小可怜花苞喘口气。
“蓬木，这儿有朵花好像没浇到水。”白湫两手轻轻将其余的牡丹花叶拨开，中间那株花苞紧闭的露了出来，因白湫的动作而摇摇晃晃。
蓬木一看，果真如此，便又从井中取了些水出来，浇到花苞上，奇怪的是，花苞并没有如其他的花儿一样，转瞬开花，反而是将井水吸收了之后，还是原来的那副模样。
蓬木养了这么多花花草草了，还是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他又连续浇了几次水，旁边的牡丹花朵上沾了水珠，恨不得将花瓣绽得再大一点儿，但这一朵像是性子有点儿倔，还是老样子，连花苞的尖尖都不曾动一下，将花瓣的颜色藏得好好的。
蛛王细看了两眼，“可能是还要再等一段时间，这水浇多了也不好。”
之前他们就曾经没把握好量，给一棵树浇水浇多了，那树就一直长一直长，恨不得把天戳破。
当时蓬木和蛛王着实惊了一把，生怕这树长到天上去，到时候仙界来找他们的麻烦，于是急急忙忙寻了工具将其给砍断，现在变成了后院当中的一张桌子。
白湫点了点头，赏完花，便和游封询问起了最近万骨枯的状况。
说到这，蓬木皱眉与蛛王对视一眼，作为发言人的蛛王这才斟酌着说道：“主人，我们总觉得万骨枯内状况有些不对。”
游封欲离开的脚步停下，“说来听听。”
蛛王犹豫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觉得万骨枯这段时日太过平静了。那吞噬兽的本事大家都见过，孕育出的怪物也一点儿都不弱，但是自打我们出来之后，万骨枯的封印便动都没有动过。”
并不是蛛王有被迫害妄想症，想当初，他们与那些怪物打交道的时间可比游封更长，对于那些怪物的实力也更为了解。
那是万骨枯的封印在不断被破坏下，震动感明显。
想来导致魔族搬迁的震感也是因此产生。
可是现在，万骨枯的封印即便被游封加固过，却也不是坚不可摧，若是里面的怪物不断冲撞的话，外界总能够感受到动静的。
游封听了蓬木的描述，也微不可查的皱了眉，他停顿片刻后，说道：“的确不正常。”
看起来风平浪静，谁知道水面下方蕴藏着怎样的暗涌呢？
游封思索了片刻，让白湫先待在此处，他一人前去万骨枯查探消息。
白湫也没硬要跟着去，她怀着孕，虽然好奇，但在此处赏花更适合她。
那个姑娘不喜欢花呀，尤其是这种开得轰轰烈烈，姹紫嫣红的花朵，简直看了都觉得心情愉悦。
游封为了不让游稷察觉，并未亲身前往，而是分出元神去向万骨枯。
万骨枯的入口在一片树丛中，就是白湫当时掉下去的地方，他们那会儿也是从这儿出来的。
此时林中一片寂静，游封的元神与他本身看上去没有任何区别，他悬停在半空中，双手背在身后往下方的结界看。
结界是他当时留下封印吞噬兽的，若是闭上眼睛用法术细看的话，可以看到树林的这一片有淡淡的金色光芒在闪烁，那便是封印的所在。
游封上前，两指横于眼前片刻后拿开，不远处的结界便有了实形，像是层淡淡的透明路障，将密林深处和外界分隔开。
他弯下腰，看着几个角落处的符文，金光流烁，结界上的符文时隐时现，正面看来完好无损，半点儿没有遭到破坏，但是——
游封侧头，换了个刁钻的角度，借着魔界算不上亮堂的光，有了新的发现。
淡淡的金光流过时，会把上面的一点儿细微的痕迹掩盖，那是被某种东西刮擦过的痕迹，像是用尖利的指甲在上面抠挖，最终留下的淡淡划痕。
这种划痕出现的地点很隐蔽，且并不算太深，有可能是被特意处理过，从外部看来，根本不明显，若不是游封细心换了个角度研究的话，大概也会错过这个细小的地方。
接着，他眼睁睁看着那一小道划痕从他眼前消失不见，就像是被人凭空抹去了一般，但是对结界造成的影响还在，只不过旁人看不出来，以为结界还是原来那样而已。
游封面色沉了沉，他缓缓往后退了几步，开始整体的打量这处结界，不停的变换角度。
很快，他便又找到了几处与之前类似的划痕，且一处比一处深，有的地方结界只剩下薄薄的一层，马上就要被破开了。
见此，游封抬手，又给加了一层，但他的面色却并没有因此好看多少。
他之前所设下的这一层结界原本是抵挡不了这么久的，就凭那些异变的怪物的本事，应当很快就可以里面出来，然而现在却只在结界上留下了一点儿划痕，且看起来，结界像是被从内部修补过。
他心中沉甸甸的，并没有因为这个发现而感到高兴，他总觉得，万骨枯里藏着什么不能触碰的秘密。
在探查过一番后，游封回到了蓬木他们搭建的小屋，回到自己的本体当中，在他眨眨双眼适应身体的时候，看见自家小狐狸正蹲在花丛中，蛛王站在花圃外，面前架着个画板。
而蓬木则在一旁将地上的落花全部施法漂浮在空中，甚至不知是哪个心灵手巧的人，还编了个缀满五颜六色小花的花环给白湫戴在头发上。
让她看上去就是个活脱脱的花仙子。
白湫承认，她好土，好幼稚，但是她好爱花。
就像小时候看《还珠格格》时，看见香妃跳舞会引来蝴蝶，眼馋得不行，等看到小燕子泡花瓣澡，她也会在洗澡的时候找来花瓣放到浴缸里，然后再出去蹦蹦跳跳，看看能不能吸引蝴蝶过来。
她想起家里面小时候买的香妃同款发饰，再看看今日自己头上戴着的头面，感觉也算圆了梦吧。
白湫双手托着下巴，脸上保持着不变的笑容，因为维持的时间太久，她有些挂不住，硬生生挤出几句话来，“好了没有？不是说你画得很快的吗？”
蛛王四只手在动，每只手里都拿着不同的工具，但都是用来作画的。
他时不时的看一眼白湫，嘴里道：“快好了，快好了，你再稍微坚持一下。”
白湫蹲得脚都麻了，总算看见蛛王放下了手中粗细不一的画笔。
“好了，画好了。”
白湫动了动僵硬的腿脚，急急忙忙跑过去看，谁知蛛王画板上刚准备取下来的画被另一只修长的手给拿了过去。
“怎么样，怎么样？”见返回本体的游封在看，白湫充满期待地问道。
然而，据她观察，游封的表情里充满着“一言难尽”“五味杂陈”“不知说什么好”。
“呃……”
之前蛛王可是信誓旦旦，说他的画画功底很好，这么多年在万骨枯一直都没有落下，是数一数二的那种。
白湫信了，让蛛王放心大胆的画。
然后……看到画上画着一只——妖怪？？？
说是妖怪毫不夸张，比花还大的头，乱七八糟的五官，脸部哪里有什么线条可言，全部都扭曲在了一起，脖子也没有，身子却画得一丢丢大，四周的花朵颜色也跟各色墨汁翻倒了一般，红红绿绿夹在在一起。
白湫看了之后，总算明白，游封为什么看见画的第一时间会有那么复杂的表情，她自己看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蛛王一脸激动的看着他俩，“怎么样？”
“呃……”白湫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还挺特别的？”
特别到看不出来画的是她而已。
蛛王看他二人似乎没有露出那种非常欣赏、非常赞叹的神情，脸也垮了下来，“不好看吗？”
他朝游封手中的那张画看去，恍然大悟，“我还说呢，画拿反了。”
言罢，他将那张画纸给调转了个方向。
再一看，白湫不由惊呼，“好漂亮！”
简直就像是照片复刻下来的一般，就连瞳孔、手指这些细节都被描摹得惟妙惟肖。
空中的花瓣翩跹落下，整个画面唯美而又动人，把白湫画得和仙子差不多。
虽然她现在本来就是仙子。
白湫拿着画爱不释手，总算信了蛛王是万骨枯第一画手，她甚至还想找蛛王再画几张，毕竟这边花这么多，太适合当背景作画了。
但想想，她与游封不宜在此处待太长时间，便憾然而去，约好下回再来。
蛛王与蓬木将他们送到门口，蓬木还不忘从屋中的长桌上挑选了几盆开得正艳的花，让他们带回去养着，也能打发时间。
白湫没拒绝，将那几盆各色的花放在储物袋里，回了溪章殿。
花盆被她放置在溪章殿靠窗的一侧，排成一排，在风中轻轻摇曳，看着就叫人心情大好。
不过，花朵到了溪章殿里之后，开得就不如在木屋中那么热烈，反而有些蔫蔫耷耷的，多半是因为换了个地方的缘故，还不太适应。
白湫欣赏了会儿花朵后，便转回屋内，见游封拿着张传讯符，像是要写什么，不过迟迟没有动笔。
白湫在他身侧坐下，肚子里的崽崽儿又开始活动身体，一下下踢着她的肚子。
“今日去万骨枯可有查出什么？”
游封放下符咒，右手揽上她的肚子，“那些怪物学聪明了，会偷偷破坏结界而不被发现，但似乎还有另外一种力量在修补结界。”
他将在万骨枯看到的讲给白湫听，白湫又惊讶又疑惑，“另外一种力量？难不成万骨枯内还有旁人存在？他会修补结界的话，是不是说明并不像让吞噬兽出来祸害三界？”
游封沉默，“也许吧，但据我所知，一般人是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存活的，除非那人的实力比吞噬兽还要强……所以我在想，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天帝。”
白湫自然赞同，却听游封接着说道：“但这传讯符未必能送到天界去，游稷他不是傻子。”
也许万骨枯的异动游稷的确没有察觉，但他强硬的将二人留在魔界，足以看出心思不纯。
仙魔两界表面上的太平还能维持几时，谁都说不准。
白湫有些不太能理解，“他非得在这个时候搞事？对他有什么好处啊？况且仙界如今好些人修为大幅度提升，他们未必是仙界的对手。”
游封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如果加上一个妖界呢？”
白湫倒吸一口冷气，一个不成型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你的意思是……”
游封：“恩，或许仙魔联手本来就是个幌子，目前妖族在这当中充当什么角色，我们都无从知晓。诚然，这也仅仅是我的一个猜测而已，至于是否真的如此，暂且不知。”
但仅仅是猜测，也足够叫人心惊了。
如果是真的话，这不就纯纯一出碟中谍？
游封想了想，还是在传讯符上落笔写了几个字，送出去后，没一会儿就感受到符咒被销毁。
他眸色渐深，心里的不安也逐渐扩大，“湫湫，我将你送回青丘。”
不，或许青丘也不安全了。
白湫在听了游封的那番话后，也察觉到了山雨欲来之感，其实从游稷对她出手就可以看出，魔界按耐不住，要有所动作了。
她原本就是不想让游封与游稷起冲突，但现在看来，不管起不起冲突，她自己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于是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他们本身也没什么东西要收拾的，说走就能走，到了溪章殿外，一个魔族都没有看见，等二人施法打算离去的时候，却发现，魔界上空似乎被一层无形的结界给罩住，没办法离去。
游封霎时唤出手中的黑剑，用力朝着上空的结界劈斩而去，但是令人意外的是，那磅礴的剑气居然没有让结界破开，反而被反弹了回来，剑气直接将魔族在建的一栋房子给削去了一半。
那栋房子在这种情况下哪里还能立得住，“轰”的一声坍塌了。
游封不信邪，又劈斩了几下，每一下都用了不小的力道，但那些剑气都与之前一样，全部反弹，把魔族刚修建好的几处地方给弄得一团糟。
游稷在书房里正好好商量着事情呢，突然觉得头顶上方一凉，刚盖上去的顶居然又没了。
接着好几道巨大的声响传来，叫他听了都觉得肉痛，不用看也知道，是那两个刚被他“请”到魔界来的煞星做的。
游稷很快冷静下来，这样也好。
他慢悠悠的踱步出去，又是一道剑光闪过，若不是他躲得快，那道剑光差点儿把他半边身子给削了。
“行了，别白费功夫了。”游稷出言叫停，看了眼自己周围的废墟，不由又叹了口气。
游封手中举着剑，剑尖调转方向，对着游稷，“打开结界。”
游稷摊手，脸上露出一抹似是无奈，似是嘲讽的表情，“既然你本事那么大，有本事便将这结界破开，上回这么嚣张，现在怎么连个结界也破不开了？”
游封没有和他多费口舌，果断道：“这结界不是你设下的，你没那个水平。”
他说的是实话，游稷几斤几两他之前就已经试探过了，这种结界远远超出了游稷的能力范围。
游稷被他怼得哑口无言，又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见他从空中落下站在自己对面，黑剑已经不耐烦的要刺过来时，这才开口，“没错，这结界的确不是我设下的，但我知道，一旦进入此处，就别想出去。”
白湫皱眉，“不对，之前他们明明去过青丘。”
他们，指的是游貉，以及那些魔族派去抓她的高手。
游稷看了眼身边站着的人，“哦，你说他们啊，只有元神能够出去，他们的□□都留在此处。”
白湫听完，想起之前在青丘的时候，黑鹰杀死过几个魔族，但那些魔族没有像以前一样变成尸体，然后再消失，而是直接成了光点消散无踪。
原来那些都是元神。
这样一来，事情似乎更为棘手，他们都被关在魔界，出不去了。
游稷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先将白湫从青丘掳来，这样自然而然便能引得游封前往，一旦他们进入魔界，便别想出去。
游稷看了眼低眉不知在想什么的游封，接着道：“你也莫要怪我，这结界出现得稀奇，谁都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设下的，等我们想出去却没办法的时候才察觉到它的存在。将你叫来呢，不过是想看看你有没有本事将结界破开，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游封轻描淡写的朝他看去，低声道：“没办法破开结界，将你们杀了却不是什么难事。”
他目光在周围虎视眈眈的人们身上扫视一圈，见没敢站出来挑衅的，这才没有将方才的话付诸行动，“传讯符呢？也不能用？”
游稷：“不能。”
任何符咒出不去也进不来。

第81章
魔界上方的这个结界,像个牢笼一样，将他们关在了无形的监狱里，而元神离体的时间不能过长,否则会连带肉身一起损毁,成为孤魂野鬼。
而现在连游封都没办法从内部将结界破开，外边的人真的可以办到吗？
白湫不由陷入了怀疑之中,经过这么一番试探，双方无话可说，各自分开。
白湫他们重新回到溪章殿整理思路。
游封沉吟片刻,“我元神离体，从外界试试看能不能破开。”
白湫不知此法是否可行，“但元神离体无法将武器带出去，徒手的话岂不是更加困难？且你将肉身留在此处也不安全。”
假如游稷打的主意便是趁游封元神离体之际,将他的肉身毁去呢？
游封也想到了这一点,为了稳妥起见，道：“明日我们还是到蓬木那去,有他们帮看着，我试试能否将结界破开。”
白湫点头,“好,若还是不能的话,便给姑姑送信吧，让她帮忙想办法，再者,黑鹰不是还在青丘……对啊，可以让黑鹰先试试看！”
游封将蜡烛吹灭,“明日再说吧,你现在先休息。”
白湫有孕在身,肯定不能让她元神出窍去冒险，所以游封打算等明日再做安排，反正他们只是出不去而已，其他的并不受到限制。
白湫今日活动了一番，躺下之后很快便觉得眼皮沉沉，抱着游封的手臂进入梦乡。
她睡着之前，闻着蓬木送的那几盆花飘来的花香，嘴角忍不住上扬。
朦朦胧胧间，似乎有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姐姐——姐姐——”
白湫睁开眼，觉得那道声音忽远忽近，周围白雾茫茫，光影扭曲，而她所睡的这种大床上只剩了她一人，游封不知去向。
“是谁，你是谁？”
有道声音一直在她的耳边叫“姐姐”，她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出来。
白湫从床榻上爬起来，在溪章殿内四处寻找那道声音的来源，找到最后，发现说话的居然是从蓬木那儿搬回来的几盆花。
她侧耳细听，发出声音的是一盆茉莉，茉莉花的花瓣一摆一摆的，说话声也从中传了出来，“姐姐，多谢你今日给我浇水。”
白湫不记得在蓬木那儿有给这茉莉花浇过水，便随口回了一句，“不用客气啦。”
“嘻嘻嘻，姐姐，你不记得我啦？”小茉莉花又开口了，是个稚嫩的姑娘的音色。
白湫歪了歪脑袋，蹲下身近距离看着地上的茉莉花，她从来没有养过花，更别说这么漂亮的茉莉了，“你是谁啊？”
茉莉花的叶子耷拉下去，似乎不怎么开心，“姐姐你当真把我给忘了啊？我说过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不过姐姐你的记性不好，我能原谅你。”
白湫因她的话陷入沉思，自己记忆当中的确没有和什么小花仙打过交道，难不成这朵花认错人了？
正想问呢，身后忽然飘出一道青烟来，白湫扭头看去，就见一个脸色惨白的女娃娃站在她的身后，手脚修长，就是一张脸白得吓人了一些，尤其是叫头发上红色的花一衬，更显得没有什么血色。
小姑娘身上穿着的衣服有些不伦不类，像是几块破布拼接起来的，手脚都有一半露在外面，但头发却编得格外精致，尤其是将那红色的小花朵编进了发丝当中，让她瞧着活泼灵动了一些。
小姑娘朝着白湫走近几步，“姐姐，你现在想起来了吗？”
白湫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还是摇摇头。
“好吧——”小姑娘不开心的噘起了嘴巴，“那我以后能时常来找姐姐玩吗？咦，上次我送给姐姐的礼物怎么没了？”
白湫看她说得头头是道，还扯上礼物了，像是两个人真是旧相识一般，于是摊了摊手，“你送我什么了？”
小姑娘摸了摸辫子，“就是一朵花而已。”
送花？
好像没收到过这样的礼物。
白湫还想与她说些什么，就见小姑娘“哎呀”一声，语速都变快了不少，“姐姐我走啦，免得被那个人发现，有时间我再来找你玩呀。”
那个人是谁？
白湫被她说得云里雾里，有好多问题想问清楚，却已来不及了。
就见小姑娘化作一阵青烟飘散而去，四周的烟也越来越大，她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扭曲，继而逐渐变淡，犹如一幅画掉了颜色。
像是一场梦一样，有些东西又像潮水般退散。
“湫湫，湫湫。”
似乎耳边有人在唤她的名字，白湫睁开双眼，她还是在溪章殿，不过游封哪儿都没去，就睡在她旁边。
见她醒了，游封轻声问道：“是不是做梦了？方才一直听见你在说梦话。”
含含糊糊，听不真切。
白湫头有点儿昏沉，她揉了揉眼睛，隐隐约约记得是做了一个梦来着，但清醒过来又不太记得梦到了什么，“有吗？大概是做了个梦，好像是梦见了花了，白色的花。”
说着她视线往窗边摆放的一排花盆看去，然后慢慢愣住，“蓬木就给了我们这几盆花？”
游封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啊，就这几盆，都放在此处了。”
白湫秀气的眉毛蹙起，她好像记得，梦里出现的是一盆白色的花，但她的窗台上似乎没有。
大概是记错了？
白湫没有过多纠结，看了眼外头的天，似乎还没亮，但已经能够听到魔族说话的声音，大约是在修葺被毁的房屋。
白湫没了睡意，想要能够尽快从魔界出去，便随游封悄无声息的从后门离开，前去蓬木他们住的地方。
打开门看见屋外的白湫和游封，蓬木惊讶一瞬，而后将他们迎了进来。
只几个时辰过去，木屋内的植物又茂盛了许多，花香更为浓郁，蛛王的四只手都在忙活着修剪枝叶，好让这些绿油油的枝叶不至于把整个房间都给塞满。
白湫简单的将事情与他们说了，二人这段时日显然心思都放在花花草草上面了，并未注意魔界什么时候多了层结界。
蓬木听完陷入沉思，蛛王摸了摸下巴，“半月前，魔君才下达了重整魔界的指令，那时候黑鹰曾到我们这儿来过一次，并未有不能离开的现象，那想必就是近半个月才出现的。”
游封找到昨日后院的那处空地，撩袍坐下，“我出去探探消息，有事你们将此符咒捏碎即可。”
他说完合上双目，几息过后整个人便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感觉不到。
元神脱离身体对游封来说没有什么特别不便的地方，他飞到魔界高空，远远的向下看，没有任何不同寻常之处，他眼力极佳，甚至能够看见在施法修葺房屋的几个魔族来回走动。
如此无影无形的结界，这也难怪当时他抵达魔界的时候什么都没察觉到，就这么一脚踏了进去。
游封绕到后山处，开始一点点儿下降高度，然后细细感受周围的灵气波动，在距离地面三十米左右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一道很细小的阻力，正是结界所在。
他试图用法术击打这道结界，但他的那道魔气却仿若无阻一般，直接飞向了地面，根本没有办法对结界造成任何伤害。
尝试过后，游封不再做无用的攻击。
因为他发现，这道结界的作用其实很简单，就是制造一个牢笼，将他们都关在当中而已，外人若是要将他们营救出去，难度很高。
起码他现在没有看出任何的破解之法。
将元神隐身，在魔界绕了一圈，能够大概估算出结界的位置与形状后，游封这才前往青丘。
黑鹰按游封的吩咐，一直隐匿在他们的小屋四周，他看见游封这才主动现身请罪，“黑鹰没保护好夫人，还请主人责罚。”
游封挥手，“起来，不怪你。”
游稷派出来的那些都是魔族的高手，一群人联合围攻，黑鹰有顾不过来的时候也正常。
“魔界有变，现今我们出不来，你待在仙界勿要将此事泄露，待过段时日听我命令。”游封话闭，进了小院内，让黑鹰将几样白湫平日里常用的东西装进储物袋，而后将他带往魔界上空，把结界的大概位置告知后，回神回归本体。
“咚”的一声，储物袋砸在地上，白湫抬头，看见天上站着的黑鹰，蓬木和蛛王也看见他了，黑鹰冲他们点了点头，然后便消失离开。
想来游封出去这一趟，已经将事情安排好了。
游封睁开双眼，“以后需要什么，可元神离体与黑鹰联系，他会在外界接应。”
白湫此时无心赏花，急忙询问游封，“告诉姑姑此事了吗？”
游封抿唇，而后摇头，“暂且没有，我试过了，结界在外无法破除，甚至连察觉都很难，若是一个不慎进到内部，就无法出去，这种情况对我们来说很不利，就算告诉姑姑也没多大用。”
“且我试过了，外界法术对内部造成的伤害没有削减，但内部的招数却无法伤害到外界的人，如此一来，产生的后果你们有想过吗？”
白湫一点即通，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此时魔界若被围攻，将毫无反手之力？”
游封颔首，“没错，我们身在结界之中，还是暂且莫要将此事宣扬才好。”
白湫明白他的意思了，仙魔本就是宿敌，实际上谁都看不惯谁，而看近来双方频频产生冲突，可以预见不久的将来定然是会撕破脸的。
如果在这个时候让仙界知道了结界的存在，天帝会不会立刻出兵将魔族给除掉？
若天帝真的派兵，会不会为了省事，采用无差别攻击，让他们全部死在此处？
永远不能低估一个上位者的心狠手辣。
在没有想到更好的退路之前，游封不想冒险，可以说当他们进入魔界的时候，就陷入了完全被动的地步。
听完游封的分析，蓬木与蛛王也赞成他的做法，并不是不相信仙界有好人的存在，而是不想低估人性的险恶而已。
白湫黯然垂下脑袋，“那我们先想想办法，等过几日再给姑姑传消息吧。”
游封抬头看向半空中无形的结界，不知为何，心里忽然涌现了一股很不好的预感。
为了方便行动，他们决定将蓬木与蛛王一并带去溪章殿，至于这木屋当中的东西，便暂且放在此处，若是有空的话，随时可以过来打理。
蓬木简单带了几盆花花草草，随着游封二人前往溪章殿，只是走到一半，便看见了不远处几个白色的身影，在穿着以黑色为主的魔族当中格外显眼。
白湫诧异道：“你们怎么会过来！”
他们身前站着的正是鄞尘还有白落，除了二人之外，还另有几个仙族，几人站在一块，不知在说些什么。
看到白湫，白落也有些吃惊，“我们受魔君所邀前来议事，你们又为何会在这儿？”
白湫与游封对视一眼，“巧了，我们也是被魔君请过来的。”
鄞尘走了过来，开口询问：“我们过来已有段时间，却并未见到魔君，这是何故？”
白湫瞥了眼修葺好的主殿，殿内空无一人，游稷游赤都不知去了何处，她叹了口气，道：“不急，反正也走不了，总能见到。”
鄞尘沉下脸，“你此话是何意？”
白湫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见游稷不知从哪儿突然冒了出来，“不过是想请贤侄在此处住上几日，赏赏我魔族美景罢了。”
真能说……
白湫无语地看了看周围和废墟差不多的地方，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脸不红心不跳说出“赏景”二字的！
鄞尘和白落也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空气中漂浮着诡异的沉默。
游稷不管他们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挥了挥手道：“魔界琐事繁杂，我便先不奉陪了，有需要和游赤说就行。”
和来时一样，游稷匆匆消失，对鄞尘他们敷衍的态度可见一斑。
白湫冲他们招了招手，“走吧，去我们那说。”
站在人家大殿门口谈事情，怪不自在的。
溪章殿内，众人在会客处坐下，白湫看着突然出现的鄞尘和白落，说实话心情很复杂。
再把魔界发生的怪事一说，表情复杂的就不止她一个了。
鄞尘露出一个苦笑，“使者说魔君对秘境中的事心存疑虑，我半道儿遇上落落，便自作主张告诉了她，她随我一同前来，谁知竟发生这档子事。”
白落也没料到会出现这事儿，她只当是魔族这里又有了什么异动，也许是与上古秘境有关的，就想着一道儿过来看看，哪曾想异动是有，却……
二人都露出懊悔的表情，鄞尘更是当即元神出窍，前往仙界将此事告知天帝。
白湫张口想阻止，被游封拉住了袖子，“罢了，既然他们都进来了，天帝知道是迟早的事，让他说去吧。”
白湫想想也是，鄞尘是天帝的儿子，天帝应当不会心狠到这种地步，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放过。
于是几人都安静的等待着，气氛一时有些沉闷，白湫顶着窗沿上的几盆花，不自觉又开始发呆，耳边像是忽然又响起一道小姑娘的说话声，但是距离太远了，她根本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正当白湫凝神细听的时候，那边忽然传来鄞尘的说话声，让她神思恍惚了一下，回到了现实当中。
“我已同父皇说了，他很快便会派人来处理此事。”
鄞尘的语言安抚到了跟着他前来的几个仙族之人，却没有安抚到白湫与游封。
他们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处理？天帝会怎么处理？
溪章殿内，魔界常年光线不足，是以一直点着蜡烛，此时烛光无风跳动起来，就像白湫那颗烦躁的心。
她不明白，游稷难道真的这么蠢，没有发现这个结界带来的弊病，反而还大张旗鼓的将鄞尘叫来，当真是失了神志吗？
游稷到底想做什么？
白湫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那边的游封同样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久久不语。
看出白湫心中的烦躁，他握住她的指尖，放在掌中，“莫怕。”
不管出什么事，他都会护着她，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听了这两个字，白湫的心奇异的平静下来。
天帝说的很快，是当真很快，没多久，溪章殿外便传来了嘈杂的声响。
众人出去，仰头一看，几个仙族脸上都有了显而易见的笑容，鄞尘看见为首的湛启，眯了眯眼睛，抿着唇，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白落同样没有说话，仰头看向半空中黑压压的人群。
“太好了！湛启师兄过来了，他肯定有办法救我们出去！”
“是啊，是啊。但，师兄他们身上怎么都穿着战袍？还有……怎么这么多人啊……”
随着鄞尘一道来的仙族们越说声音越虚，纵然选择不信，但还是觉得周身有莫名的冷意袭来。
湛启带着乌压压的仙族之人，各个手持兵器，一身戎装，他们一看就不是来救人的，而是来战斗的。
站在最前方的湛启手一挥，便有无数的箭矢朝着楼宇飞来。
“嗖——嗖——”
破空之声穿透耳膜，正下方充当活靶子的几个人连忙躲进溪章殿内。
那些箭的力道太大了，将溪章殿的顶部戳出了一个又一个窟窿，细碎的瓦砾不断往下掉落。
鄞尘顶着剑雨飞至半空中，他没有办法与湛启他们靠近，声音却能够传导出去，“湛启，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湛启稳稳的停在结界外的云层上方，看向鄞尘的眼神有一瞬间挣扎，他低声道：“你们躲好，我奉父皇之名，来铲除魔界异端。”
鄞尘一愣，“怎么铲除？”
湛启垂下眼眸，没有与他对视，只说了四个字，“一个不留。”
鄞尘心中一冷，就见结界外的仙族们的弓箭上已经带了火焰。
他们要将魔界烧了，一个不留。
湛启在下令前，对着鄞尘厉声道：“快躲起来！”
箭上是幽冥之火，杀伤力不是一星半点的大，下面魔族们居住的房屋，包括四周的密林，一个都逃不掉。
鄞尘咬牙，转身回到溪章殿内，将他与湛启的对话告知了几人，大伙的面色都不太好看。
游封也没料到天帝的动作居然这么快，这就要将他们一网打尽，一点儿缓冲的时间都不给。
竟然连鄞尘在此处都能立刻做出这种决定，看得出天帝并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心有够狠的。
“我们先找地方躲起来。”
鄞尘提议。
在湛启出现的时候，整个魔族都看不到人了，方才游稷行色匆匆，该不会早就料到天帝会来这么一出吧？
带着火的箭矢如雨落下，几人再来不及探讨过多，急急忙忙使用法术，从溪章殿的另一个门出去。
白湫扭头，看见那些火落在房顶上、树枝上、地面上，砸出一个个黑色的坑后，火势迅速蔓延开，不论那东西是不是可燃物，都被烧了起来。
伴随着魔族的正殿被火光吞噬，继而坍塌，结界外的湛启开始寻找魔族之人。
他们将房屋烧光之后，却并没有看见任何一个魔族的身影，这让一向谨慎的湛启有片刻的犹疑。
在他来之前才知道，上一次的仙魔联合行动当中，由于魔君暗中使诈，导致死了好几个仙族，仙魔和平条例早就撕毁，只不过没有正式宣战而已。
所以这次湛启得知魔界被结界所困，天帝要他带兵前来讨伐的时候，他并没有拒绝，但是到了此处才知，鄞尘白落，还有白湫游封他们都被困在了结界当中。
“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一个不留！”
“魔族本性邪恶，就不该留他们活路，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你难道还想看着族人死去吗？！”
“湛启，这场仗你一定要赢。”
天帝当时和他部署计划一再强调，导致湛启想起天帝那张脸，手心里便全都是汗。
他真的不知道，对一个族类一网打尽究竟是对还是错。
第一波带着火的箭矢已经落下，将地上的房屋摧毁了大半，林中想起魔兽嘶哑的吼叫，湛启咬牙，开始派身后的士兵寻找魔族的踪迹。
……
躲来躲去，最终还是到了蓬木他们的的那片荒芜之地。
蓬木万万没想到，他们住的那片荒芜之地还能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因为所处在魔界最偏僻位置，湛启他们打到这边还需要点儿功夫，可以暂时避一避。
蓬木不是很想让其他人到小木屋去，屋子里的东西可都是他们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人多了要是被这群人弄坏了怎么办。
但他明显想多了，因为刚到这片荒芜之地的时候，众人便察觉出有好几道魔族的气息存在。
等几人落地，游封用剑气在周围扫了一圈，几个魔族随着剑气从身上扫过应声倒地，像是被重拳击打过，捂着腹部一时半会的爬不起来。
游封看着凭空出现的五个魔族，低喝一声，“出来。”
见他又要挥出剑气，隐匿在荒芜之所的魔族们纷纷现了身，这一现身，叫刚来的几个人顿时觉得荒诞。
原本只见黄土不见人的空地上，一下子站了几十上百人，乌乌压压的一大片，看不到尽头，也不知在这儿多久了。
合着湛启找不到的魔族都在这儿了？
游稷从人群的前方现身，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鄞尘，嘲讽道：“你们仙界之人真是有情有义啊，父亲杀儿子也丝毫不手软，在下佩服得很！”
说着，他鼓起掌来，脸上讽刺意味十足。
鄞尘心中气恼，刚想上前理论，便觉得头顶上压过一片阴云，将本就不亮的天空变得更暗了。
湛启来得如此之快。
也是，魔界就这么大，绕一圈也费不了多少功夫，找到这处迟早的事。
此时，游稷再顾不得说风凉话，头顶是蓄势待发的羽箭，冰冷锋利的尖端对准了他们所在的方向，湛启根本不给人任何的准备时间，手抬起落下的瞬间，携带这火焰的羽箭便飞了过来。
有些反应慢的魔族，一下被插成了个刺猬，直挺挺的倒了下去，瞬间被火苗吞噬，变成了一滩黑色的灰尘，灰尘堆积在地上，被风一吹就散了。
游稷咬牙抵挡着空中从四面八方飞过来的羽箭，但很奇怪的是，虽然躲避得很吃力，他却没有逃跑，在看到自己族人一个个惨死后，开口咒骂，“你们这些不要脸的仙族，有本事今儿个把我们都杀光了，但凡留下一个，我都要你们死无全尸！！”
他用力“呸”了一声，咬牙切齿。
因湛启的目标是魔族，游封这边的羽箭并不密集，但也有几根胡乱地朝着他们飞来，白湫用油纸伞打开后，听见游封道：“事情不太对劲。”
白湫分出一部分注意力来，“什么？”
游封揽着她的腰往后疾退了几步，目光紧紧锁定在游稷的脸上，另一边的白落也注意到他们的对话，轻声问了句，“怎么了？”
游封没有回答，在周围重新设下一道防护罩，向着游稷关注的地方看去。
“他一直盯着天上。”游封皱眉，这不是游稷的个性，“且他并未出兵，这也不对。”
在此处的魔族里面没有游稷养的那些魔兵，那么他让人聚集在此处究竟是何原因？
白湫抬眸，看见湛启带领的天兵看上去似乎朝他们更靠近了一些，电光火石间，她想起了什么，“结界！是结界！”
“你没发现他们离我们越来越近了吗？”白湫指着空中的天兵天将们，说出了自己的怀疑，“这结界看不见，从外面也摸不着，说不定——结界是会扩张，或者将人吸进来的！”
几个离得近的人一听白湫的话，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即便他们很不愿意相信，但白湫说的不无可能。
如果游稷的目的就是将湛启他们都给骗到结界里面来呢？
想到这儿，鄞尘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腾空而起，即便天帝无情，但那些仙族是无辜的，他想去告诉湛启退后一些莫要靠近，然而始终晚了一步。
在鄞尘穿过重重羽箭的时候，游稷脸上忽然出现了张狂的笑容，他看了眼天色，仰天大笑了几声，“游赤，带兵给我杀上去，他们出不去了，方才杀了多少人，我要他们双倍奉还！”
此言一出，湛启顿感不对，侧头对身边的副将道：“情况有变，往后撤退。”
然而站在最后一排的天兵施法飞了一两米，就被个无形的东西给弹了回来，他惊慌失措的转头汇报，“有、有结界……”
湛启拨开人群，亲自到了天兵身边，与游封一样，开始对结界出手，结果可想而知。
这个时候，游赤带领的隐藏在暗处的魔兵纷纷现身，向着那群还尚且不再状态的天族冲了过去。
不光有魔兵，还有不少的妖族混迹其中。
果然魔族先前便和妖族有所联络，与仙族联手不过是个幌子而已。
大战一触即发。
游稷亲自披挂上场，与湛启展开正面交锋，厮杀声响彻云霄。
那些手持弓箭的天族，在弄不清楚情况的前提下，被魔兵冲散，费力的抵抗着。
白湫看着近在咫尺的战局，这是她第一次离战争这么近，魔族的断臂，仙族的尸首都掉落在脚边，叫人看久了觉得毛骨悚然。
战场总是血腥而残忍的，白湫呆愣的看着一个头颅滚到脚边，手脚都不会动了。
此时游封的手掌捂住了她的眼眸，将人带离到一处安静的地方。
睁开眼，白湫发现，这处是蓬木之前建造的小木屋，在战乱当中还尚未被波及。
“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候……”
她猜到仙魔关系不会维持太久，但现在就开战，实在是太出乎预料了。
片刻之前游稷明明处在被动状态，即便将湛启他们都关入结界，就一定能赢吗？
游封：“魔族赢的几率很大，你想想看，我们现在在哪儿？”
白湫：“魔界。”
游封点头，“正是，主战场在魔界的话，对仙族就会有一定的削弱，更别说现在仙族没有办法去叫后援，这么打下去，仙界必然会败。”
更残忍一点的话，可能一个都活不了。
战场上是没有仁慈可言的，杀红了眼的魔族还有那些早就蛰伏其中的妖族，怎么会让仙族活着呢？
这点游封没有直白地告诉白湫，怕让她本就低落的心情变得更加不好。
白湫抓着游封的衣角，有些话想说，但是说了也没有用。
帮帮仙界一族？
这儿是魔族的主战场，该怎么帮？
就算帮了，那些仙族也没有办法从结界中出去，迟早还是会被魔君想办法杀了，又有什么用？
白湫脑袋好乱，她这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本能的厌恶战争。
听着外面嘶哑的呐喊、吼叫、痛呼、惨唤，白湫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而随着时间推移，荒芜之地的战场也越扩越大，仙魔交战已经到了小木屋所在的地方。
游封见白湫难受得很，半蹲下身子，“湫湫，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白湫抬起婆娑的眼，被一声巨响吸引了视线。
木屋的门被破开。
一个仙族被魔族踹翻在地，背脊将木门压塌，碎屑满天飞，连带着屋外的黄土也一并扑了进来。
土沙飞扬当中，白湫看到，那名魔族用脚踩在仙族身上，将手中的刀用力刺进了他的胸口，魔族显然已经杀红了眼，刺了一下不够，又拔出再刺进去，直到地上的人再也没有动静，他这才停下。
仙族也是人，也会流血，被刀刺死后，那名仙族的血很快便在黄沙土地上流了一地，昭示着一个生命的死亡。
杀过人后的魔族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吐了口嘴里的血沫，抬头朝屋内的两个人看去，脚从那名死亡的仙族身上抬起，紧了紧手中的刀，便想将眼前的二人一并杀了。
但他还没能将刀举起来，身体便因背后的一道冲击力而踉跄了几下，剧痛瞬间袭来，跟着又是几下踉跄，他凸起的眼球像是要从眼睛里面滚出来，最终所有的不甘、恐惧都化为一道沉闷的响声。
魔族倒在地上，手中的刀“哐啷”一声落在他身侧。
他的后背上，插着数支羽箭，箭头上的火很快便让他烧了起来，化成黑灰。
眼前的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在白湫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便都死了，那个木屋外手持弓箭的仙族并没有因此停下来，而是将箭矢对准了别的魔族。
杀戮还在继续。
或者说战争还在继续。
白湫看着地上的一滩血迹和连尸体都没留下的黑灰，木木愣愣地看着，她想，木屋外的场景一定更加可怖，还不知是怎样一种血流成河的模样。
她看着地上那滩猩红的血液，夹杂着灰尘不断流动蔓延，最后停下，整个人脑海中都是混乱的。
没办法跑，也不知道该躲哪儿去，从战争开始之际，整个魔族都变为了战场，木屋周围的木板上时不时传来身体和木板重重碰撞的声响，门口的血也越来越多。
游封不愿参与到这场混战当中，他将白湫抱在怀中，捂住她的耳朵，试图让她与外界隔绝开，“闭上眼睛，战争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有了游封双手的阻隔，外边的声音要小了不少，但利刃刺破皮肉的声响却还是源源不断的传入耳中，她没有闭上眼睛，盯着地上的血迹，许久没有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耳边像是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地面上明明已经快要干涸的血液又重新流动起来，将整个黄土地的颜色给染红。
白湫诧异的看着眼前一幕，因为她发现，屋内蓬木和蛛王种的植物，刚才在打斗中虽然被破坏了一部分，但颜色始终没变。
而此时，那些植物开始以极快的速度泛黄枯萎，最终憋缩成只有一截干枯的根部。
很快，鲜血浸染的黄土地上，干枯的植被之上，开始有绿色的嫩芽争先恐后的钻了出来。
眼前的场景有几分奇异，白湫触上游封的手背，“夫君，你看那……”
她说话的声音并不小，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这时，坐着的白湫仰起头，看向站在她身侧的人，心中慌乱。
她连忙起身，“夫君，你怎么了？”
游封像是没有听见她说话一样，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动作，捂着她耳朵的两只手没有因为她的起身而有任何变化。
无论白湫怎么呼唤，他连眼珠子都不会动一下。
白湫看向外边原本还在跑动的人，此时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甚至那名仙族刚射出去的箭都还没击中目标，就被迫停在半空当中，周围的气体被撕裂形成的波纹都清晰可见。
“姐姐……姐姐……”
梦中那道稚嫩的声音再度响起，白湫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我又在做梦了吗？”
但是大腿上的疼痛清晰的通过神经传到大脑，告诉她这不是在做梦。
白湫警惕的看着四周，“你是谁？！出来，别装神弄鬼的！”
被她呵斥过后，那道声音似乎有些委屈，“姐姐你好凶啊，到现在还没想起来吗？姐姐，我们见过的，我是阿罗啊。”
白湫喃喃自语，“阿罗？阿罗……”
这个名字好熟悉，似乎真的在哪儿听过，她扶住自己开始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猝不及防手背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吓得她一个激灵。
碰她的是一朵花的花苞。
不知何时，方才从鲜血浸染的土地上长出来的嫩芽，已经疯涨到了小腿那么高，枝叶舒展的同时，顶端的花苞也初具雏形，触碰白湫的正是其中一朵刚长出来的花苞。
通往木屋后院的那扇门不知什么时候被风吹开，白湫的视线落在碰她的那朵花苞上，继而被吸引向后院。
后院里，那日蛛王帮她画画的花丛已全部枯死衰败，方方整整的田里只有一根根枯枝扎在土里，娇艳的牡丹花早已消失不见，花瓣凋谢成了泥土的养分。
而在这萧条的景象当中，有一抹特殊的存在。
唯一的绿色长在之前的牡丹花圃当中，这根独苗，花苞摇摇晃晃，绿叶向四周伸展着，瞧着是惬意而逍遥。
白湫想起，这朵花苞是那日她在牡丹花丛中看见的，原先以为是水分不足所以没有开花，现在看来，它并不是牡丹花。
白湫眼中倒映着那朵花苞的影子，只见花苞轻轻动了几下，原本紧紧闭合的顶部开始有了松动的迹象，接着，花瓣一片片舒展开。
极为妍丽的红在白湫眼底绽放。
花开了。

第82章
像是突然起了风,白湫的发丝轻轻扬起。
后院的花圃中眨眼间长出了无数小腿高的花枝，绿叶挤挤挨挨，密密层层,很快遍布了每一个角落。
她猝然回头,听到一声轰响。
白湫下意识的抬起双手护住自己的脸和手，她左右看去,原来是屋内的花枝长得太多了，将这间小木屋给挤塌了。
白湫手上轻动，发现自己的法术并没有受到限制,于是施法，将顶上朝她和游封掉落的木板稳住，然后推到外边的空地上去。
木屋塌了，致使花枝生长得更加迅速,白湫不过用手挥了挥眼前的尘土的时间,便瞧见那铺散而去的花枝，顷刻间遍布了整个视野,从她的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幽坵山，魔界的每一寸土地都像是长满了这种花的花枝。
花枝不显得粗壮,叶片却不少,尤其是顶端那如出一辙的花苞,此时都紧紧的闭合着，像是在等待一个时机，一同怒放。
白湫确确实实叫眼前的场景给惊住了,一时间好似连呼吸都变得不太流畅，她不由抓上游封的手,慢慢消化着看见的事实,同时也想将游封唤醒。
“姐姐——”
那道声音又出现了,白湫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绿色的花丛中，站着个少女，少女歪了歪脑袋，朝白湫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
这个笑容并不怪异，而是充满了少年的纯真与稚气。
她一身血红的衣裳，上面浮动这淡淡的金色纹路，黑发编成小辫子，辫子上还缀着许许多多的花儿，好一派纯真烂漫。
小姑娘长得并不丑，只是五官苍白了些，看上去没有丁点儿气色，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白湫盯着她看，就见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走到了自己跟前，小嘴说个不停，“姐姐姐姐，你现在想起我来了没有？”
她说着，伸手想要拉白湫的手，却被白湫警惕地躲开。
小姑娘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垮了，神情黯淡了不少，有些委屈，“姐姐的记忆还没回来吗？好可惜……”
白湫没听清她在说什么，但是看着周围静止不动的人，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方才还在拼死厮杀的仙族魔族们，此刻安静的立于花丛之中，下半身被花枝遮住，只留上半身能够看清，显得无比古怪。
这个凭空出现的小姑娘，与这满地的花苞，定是有什么联系。
“这些，都是你弄的？”白湫指了指远处的人，询问身前的小姑娘。
小姑娘听见她主动和自己说话，又高兴起来，露出笑脸，“是呀是呀，阿罗知道姐姐不喜欢打仗，所以就把他们都定住啦！”
阿罗……
白湫脑中细碎的片段飞快的闪过，太阳穴那股针扎的感觉再度袭来，让她不由皱起了眉，“那日我似乎做了个梦，梦里也有个小姑娘叫阿罗。”
阿罗笑得更开心了，“是我是我，阿罗去找姐姐玩来着。”
白湫望着她，“我们之前有见过吗？什么时候？”
阿罗指着远处的幽坵山，“在那，阿罗当时送了姐姐一朵花的。”
“是吗……”
白湫现在脑子有些乱，但是不等她想起来，就见不远处的一个仙族身躯绵软如纸，就这么轻飘飘的倒了下去，不光是他一个，后续又有好几个人倒在了花丛之中，发出了很轻微的声响。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成年人倒下去该有的声音，白湫瞪大眼，只见那个倒下去的仙族脸部干瘪骨骼凸起，像是没有了填充物的破布娃娃，就这么被吸干了血肉。
白湫脸色乍白，低头看见那些花苞的枝叶像是有生命一般，会自动缠绕上人的小腿，然后“咕咚”“咕咚”吸食新鲜的血液。
随着几个人的倒下，白湫看向阿罗的目光也变了，“你在吸食他们的血肉？”
阿罗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是啊，我现在缺乏营养，不吸收养分，怎么开花呢？”
“开花？”白湫看向这一望无际的花海，“你是这些花幻化出来的？”
“是。”阿罗因为吸食了血液，脸上稍许红润了一些。
白湫生怕脚下的那些花枝会缠绕到她和游封的腿上，所以一直很警惕，但奇怪的是，他们站的那一圈很干净，连一朵花枝都没有生长。
阿罗咯咯笑了起来，“姐姐放心吧，阿罗不会吃你们两个的，这结界当中的人够阿罗吃了。”
白湫听闻此言，大致能够猜到，眼前的小姑娘绝对不是普通人，她能够将游封这种修为的人都给暂停在此处，道行必然深不可测。
再看那边的鄞尘、湛启，哪个不是一动不动，随着倒下的人越来越多，白湫发现，周围的花苞顶端似乎松动了一些，有盛开的趋势了。
她连忙问，“开了花之后呢，会怎么样？”
他们都会死吗？
毕竟在结界当中，哪儿都出不去。
阿罗摇摇头，双手放在腹前，她的脸色越来越红润，逐渐变得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差别，不再有人继续倒下，她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风，又像是在拥抱这些即将盛开的花朵。
她天真的双眼看向白湫，露出抹纯粹的笑容来，接着清脆的声音在这片静谧的花海中响起，“花开了之后，会见到想见的人。”
白湫因她的话心中一震，瞳孔皱缩。
花海之中，以阿罗为圆心，距离她最近的花苞像是等待了很久很久，终于等来了开放的时候，于是尽情地将花瓣打开，以最夺目的姿态来面对这个世界。
一朵、两朵、五朵、十朵、百朵……
从阿罗周身向外发散，花朵一个个绽放，速度极快，那场面，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完全没有办法体会是多么奇妙。
血红的花瓣，金色的花蕊，以及在花瓣上流动的浅淡的光芒，白湫尚未从眼前这一霎开放的花朵中回过神来，便听见阿罗有着几分空灵的声音再度响起。
“姐姐，也许你忘了，其实阿罗还有一个名字，人们通常都喜欢叫我——”
“曼陀罗——”
她话音落下，触目所及，再也看不见一朵未开的花苞。
大片大片鲜红的花朵随风摇曳，如果不是在这样一种场景当中的话，该是美得惊心动魄。
阿罗张开双臂在花海当中转起圈来，像是一只翩跹的蝴蝶，花瓣也随着她的动作朝空中飞扬而去，围绕在她的周身，久久不愿散开。
白湫双手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微微颤抖。
曼陀罗……
眼前这片是曼陀罗花海——
传言，曼陀罗花开，上古秘境现。
如果阿罗没有骗她的话，那也就意味着上古秘境即将现世。
阿罗停下转圈的脚步，走回白湫身前，“姐姐，你还有什么想问吗？”
白湫镇定下来，即便此时只有她一个人，也不能慌，“你会把我们都杀了吗？”
这里之前少说也有两三万人，方才经历过一场战斗，死伤不在少数，却还有七、八千人活着，可这些活着的人，现在都仿若死了一般，一动不能动。
只有白湫，还像个活人一般与她对话。
如果阿罗想这些人死的话，白湫自认没那么大的本事将他们救下来。
她首先得自保。
阿罗诧异道：“阿罗从不杀人，刚才那几个人原本就活不成的。”
白湫闻言稍微松了口气，与她商量，“那你能解除他们身上的法术吗？”
阿罗点头，“自然是可以的，将他们都定住，是因为阿罗相与姐姐单独说话嘛……姐姐，阿罗知道，你们都想进入秘境，那阿罗只把秘境所在的地方告诉姐姐一个人好不好？”
白湫不明白，就算她与眼前的小姑娘之前见过，但她为什么待自己如此亲密？
阿罗的话还在继续，“这些人不是每个都有资格进去的，只有拿到阿罗的赠花才可以，但是阿罗只想给姐姐一个人。”
她说着上前牵住了白湫的手。
小姑娘的手自带一股凉意，白湫一时不察，叫她抓了个正着，但见她并未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又生怕将她惹恼，白湫便没动，任由她握着。
白湫没有说话，听阿罗所言，拿到赠花想来并不容易，若是阿罗想要她拿些什么来交换呢？
“阿罗，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阿罗愣住，继而脸上写满了委屈，“阿罗不想要姐姐什么东西，只是因为姐姐曾陪我玩过游戏，我喜欢姐姐而已。原来在姐姐眼中，我竟然是这么坏的人！”
说着说着，阿罗眼中蓄满了泪水，白湫真没想到她会哭，有些无措，“对不起，我以为等价交换总是得付出点代价的。”
阿罗擦了把脸上的泪，“别人是要的，但是姐姐你不需要，上次阿罗就给过姐姐一朵花了，可惜那花活不长，还被人拿走了，这次阿罗再给姐姐一朵，姐姐可以放心进入秘境。”
她低头随意的从漫天花海中摘下一朵，嘴里还在小声嘟囔，“虽然阿罗也想姐姐留在此处陪阿罗，但是姐姐上次就说了不愿意，那便算了，而且秘境中还有人在等着呢，唉，阿罗注定是要孤孤单单了。”
她说话声音又小速度又快，白湫勉勉强强听了个大概，却不是很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曼陀罗花飘到白湫身前，阿罗催促道：“姐姐，快收下，已经有人察觉不对劲了，我得马上开始游戏。”
在阿罗的催促下，白湫眼前这朵花像是有魔力一般，吸引着她，她最终还是伸出手握住了花的根茎。

第83章
握住花枝的瞬间,浅淡的香味扑鼻而来，白湫以前从没有闻过类似的花香，但却觉得这股味道格外好闻,还让她有种奇妙的熟悉感。
似乎,之前在哪儿见过。
眼前忽然闪过一些画面，一个女子走在花海之中,她的手里似乎还抱着什么。
是花吗？还是——
“砰——”
响声传来，将白湫脑海中的画面给搅碎。
是阿罗解开了法术，在打斗当中的那些人,该飞出去的飞出去，该吐血的吐血，该惨叫的惨叫。
一切声音都回来了，一切画面都开始重新播放。
游封愕然看向站在一旁的白湫,眼底有几分微不可查的慌乱。
他上前,刚想询问几句，就看见白湫手中拿着的曼陀罗花。
游封的呼吸停滞一瞬,继而抬头朝四周看去。
此时，缠打在一起的仙族魔族也都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人是忽然找不到对手了,有人则是发现自己的刀刺在了个人皮身上,被吓得连连后退。
显然，所有人在回过神后，都看到了盛放的曼陀罗花。
对白湫来说,她是亲眼看到了曼陀罗开花的过程的，但对其他人而言,这些花的出现不过是在一瞬间。
这些仙族魔族乃至妖族自认修为都不低,却也被眼前这一瞬间的变化给震惊到无法言喻,只是呆呆的看着周围的一切，甚至有人怀疑他们是不是被什么传送阵法给送出了魔界。
可是再细细看一看远处扁塌塌的幽坵山，又能够确定他们确实还在原地。
游稷的状态却与旁人不同，他激动的四下打量着身处的花海，脸上有显而易见的狂喜，“是曼陀罗花，这是曼陀罗花海！”
在场的谁不知道，曼陀罗花与上古秘境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一时间魔族脸上的惊喜藏都藏不住，而有些仙族也按耐不住上扬的嘴角。
这些仙族，有的是当初在训练营当中被淘汰的，有的则是原本连参加训练营的资格都没有，现在身处曼陀罗花海之中，也就意味着，他们离上古秘境不过咫尺之遥。
谁能不喜？
游封与白湫所处在人群的边缘，他们和战场上的仙魔两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当大伙儿的注意力都集中的曼陀罗花上时，游封却在看白湫。
“湫湫，你手里的花是怎么得来的。”
白湫手里拿着的，正是一株盛放的曼陀罗花，与花海当中的一模一样。
为什么她会突然从怀中消失，为什么她看到眼前的场景一点儿都没有觉得惊讶？
游封按下心里那强烈的不安感，他不断告诉自己，既来之则安之，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他都会好好护着小狐狸的。
白湫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欣赏”众人表情的阿罗，转头看向游封，“是她给我的。”
也许是看到了游封眼底的不安，白湫主动与他十指相扣，语气有些低沉，“我这两日时常做梦，阿罗总说以前见过我，但我却不记得了，她说之前曾在幽坵山给过我一朵花，但我压根就没有印象，夫君，你记不记得？”
既然是在幽坵山给她的花，那定然是她到魔界之后发生的事情，那会儿，她几乎和游封形影不离。
原以为游封也不知此事，但他却罕见的沉默了。
白湫惊讶的看向他，“你知道？”
游封捏了捏她的手背，没有否认，“我记得，我在你脚边曾经捡到过一朵曼陀罗花。”
游封摊开左手手掌，一个漂浮的气泡模样的东西便出现在他的掌心，那东西像是一个罩子，将里面的花包裹在其中，虽然那朵花的颜色暗淡，且光影浮动，形态看得不是特别真切，但也能一眼知道，那朵花就是曼陀罗。
“那日你在幽坵山监督鄞尘时睡着了，我回去时便看见你脚边掉落着这朵花，我将它捡起后，你似乎并不记得此物，我便将它收了起来。”
游封将那日的场景简单说了一下，“这曼陀罗花生命力并不强，我为了不让它凋谢，便用一种法术将它周围的时间流速给放慢了。”
所以，这花看上去蔫头耷脑的，却依然没有凋谢。
“原来阿罗说的是真的，我以前真的见过她，可我为什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白湫脑袋有些疼，像是有针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扎着她的大脑。
游封五指合拢，曼陀罗便消失在他的掌心，“你说她叫阿罗？”
不远处的红衣少女，似乎被游稷夸张的反应给吸引了，背手站在人群中，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白湫：“对，她就是这些曼陀罗花的化身。”
将方才周围时间静止时发生的事情说了，游封嘴角抿得更紧。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眼前这个叫阿罗的小姑娘看上去年岁不大，但绝对不容小觑。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儿？”
终于有人发现混迹在人群中的陌生人，阿罗的身量本就娇小，在一群天兵天将以及魔兵当中，看上去更为瘦弱，当她身旁的一个魔兵发现她的存在，并出声质问时，数不清的目光很快聚焦过来。
阿罗灿烂一笑，脚尖轻轻在花丛当中点了几下，便飘飘悠悠的飞了起来，脚尖踩着曼陀罗花的花瓣，身子飞到半空之中，在开满花的地方找了个位置随意坐下。
从别人的方向看去，她身子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哪些看似娇弱的花朵之上，而花朵居然一点儿都没受影响，反而漂浮的花瓣还聚拢过去，轻轻将她托起，让她看上去就像坐在一块天然的花垫上。
阿罗盘腿坐着，因在稍微高一点儿的地方，能够看到下方的所有人，她用一只手撑着脑袋，眼睛随意的扫过，带给底下的人一阵压迫感，与方才在白湫面前撒娇的模样截然不同。
她脸变得很快，上一秒还严肃的盯着众人，下一秒就又嘻嘻哈哈起来，“欢迎进入曼陀罗花海，我亲爱的客人们。按照惯例我得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阿罗，也许你们更喜欢叫我曼陀罗，称呼无所谓，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上古秘境来的，所以我从沉睡中醒来，自然就是为了满足你们的愿望。”
阿罗一个娇俏可人的小姑娘，笑嘻嘻说这些话的时候，让人生不起半点儿害怕来。
有魔族心里已经开始不屑一顾，在他们看来，曼陀罗花灵如果是个还没长大的小孩子的话，应当不具有太大的杀伤力。
阿罗说完这句话后，仰头看了看天空，“呀呀，时辰差不多了，结界筑牢，该来的人也都来了。那——”
她收起笑容，露出个阴森古怪的表情来，“就让我们开始吧……”
一秒钟后，她又笑笑哈哈地捂起嘴巴，变化多端的情绪让好多人起了层鸡皮疙瘩。
随着笑声飘扬开去，阿罗脚下的曼陀罗花像是为了附和她的笑声一样，开始左右摆动起来。
“开始什么？”游稷擦干刀上的血迹，看向阿罗的眼神中充满着渴望。
阿罗朝他瞥了眼，“自然是开始游戏呀！”
游稷楞了，“游戏？”
阿罗继续笑嘻嘻，“是啊，若想进入上古秘境，必须要从我这儿拿到曼陀罗花，你们人太多了，所以我决定玩个游戏。一个时辰后，活下来的十个人能拿到我的赠花，若是活着的超过十人，那便都成为我花的肥料吧！”
她说完，向着空中扔去个沙漏样的东西，“沙子漏完，时间就到咯，还不快快将你身边的人杀了，争取机会？”
阿罗提出的这个游戏，让在场的所有人背后发凉。
原本高兴激动的那些人脸上的表情一下就凝固了，能够进入秘境的只有十人，但他们现在在场一眼都数不过来，这得死多少才行啊！
这时有人颤颤巍巍道：“我退出行不行？”
他不想进那什么上古秘境，他只想活命。
阿罗摇了摇手指，“不行哦，既然游戏已经开始了，谁都不能退出。”
闻言，问话的那人瞬间脸色惨白，而距离他不远处的一个魔族显然也慌了神，他看着漫山遍野的曼陀罗花，不明白为什么非得从阿罗手里获得，自己摘一朵不是照样可行吗？
于是他自认为隐蔽地伸手，掐下一朵曼陀罗花。
这人也不算太笨，他原以为这花会很有毒或者很危险，所以在掐断根茎的时候，并没有真正触碰到花身，而是用法术将花朵给掰折下来。
摘花的过程比想象当中还要容易，曼陀罗花与旁的花没有任何不同，甚至摘下来的时候还鲜嫩无比，就像依旧长在土地上一样。
这位魔族立马露出狂喜的神情，但他却不敢大声张扬，正打算小心翼翼的将曼陀罗花收到袖中时，却见那花的根茎竟一下子插入了他的手背当中，然后一下一下鼓动起来，开始吸取他体内的血肉。
“呀呀呀，看看我发现了什么，有个人自愿想成为花肥呢……”
阿罗朝着摘花的魔族看去，只见他死死的掐着右手手腕，在他的手背上，一朵曼陀罗花长势正好，而他的右手很快便干瘪了下去。
为了能活命，魔族咬牙断了右手，然而没用，他的右手刚刚斩断，就吸引了更多曼陀罗花靠近，不一会儿，他便倒了下去，迅速变成一具干尸，血肉都当做花肥来给曼陀罗花提供营养。
所有人见此场景，都明白，这儿的花不可以摘，最好连碰都别碰。
阿罗看了眼沙漏，含笑道：“我亲爱的客人们，你们还不开始吗？真的打算都变成阿罗的花肥？”

第84章
没有人动,应该说没有人敢随意轻举妄动。
方才他们在战场上打得有多激烈，现在心里就有多慌，杀对手这无可厚非,但是自相残杀的话,有人过不了心里这道坎。
阿罗很有耐心，问完之后便不再说话,只是用那一双乌黑的大眼睛从左看到右，从右看到左。
白湫因阿罗口中的这个残忍的游戏而皱了眉，她将手中的曼陀罗花藏起,却又不好当众询问阿罗，只得默默的待在一旁观察局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所有人都在等待，都在试探……
直到——
终于有人沉不住气,大喝一声将刀砍在旁边的人身上,一下子将他的半个身子都给削了。
那人的血喷涌而出，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后,骤然倒地。
这声音、这血，像是一种信号,越来越多的人拿起武器朝着身边的人劈砍而去。
第一个被杀的人是没反应过来,接下来的人可都做好了准备,原本停息下来的战争再度爆发，不过这一回没有什么仙魔阵营，有的只是自己和他人。
他们必须杀人才能活下来。
阿罗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她高兴地站起身来，在花垫上蹦蹦跳跳,拍着手道：“好耶好耶,阿罗宣布,杀人最多的那一个，可以直接从阿罗这儿拿到一朵赠花，客人们，行动起来啊，比比看谁杀的人最多。”
阿罗的话，让一些原本不想杀人的，也有了动作，更别说那些一开始就想靠杀人活下来的，更是双目赤红，不顾是不是自己的族人，逢人就杀，无形当中将神志和理性全都丢了，成了个彻头彻尾的野兽。
鲜红的血液喷洒而出，洒落在红色的曼陀罗花瓣上，与之融为一体，飞溅在绿色的叶片上，将其浸染。
场面一度变得无比血、腥残暴，刀光剑影闪烁着，阵法法诀的光芒随处可见，断手断脚甚至头颅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让人听了心中格外沉重。
白湫与游封压根就不想加入这场乱战当中，可总有杀红了眼的人冲过来，要收割他们的人头。
游封用法术逼退又一个提刀砍来的人，他毫不犹豫的释放出周身的威压，使得他们不敢靠近。
再看远处的鄞尘与白落，包括湛启在内，他们的想法也是一样，除非是别人主动来攻击他们，他们才会还手。
场上的乱斗还在继续，这时，从混乱的战局中钻出来一个人，朝着游封他们的方向跑了过来，白湫定睛一看，居然是黑鹰。
“黑鹰？！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不是被游封派着守在青丘吗？
黑鹰走到游封身边，低头道：“主人，我听闻天帝下令攻打魔界后，正欲按主人的吩咐与白琼姑姑商量对策，却不想一睁眼人就到了此处。”
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明明上一刻他还在青丘的小院前准备去找白琼，谁知下一秒钟便到了魔界，还一进来就碰上了这种乱斗的局面。
游封看着他若有所思，白湫却被身旁突然倒下的一个人给吓了一跳。
那个人被把飞刀刺中，定在了地面上，血很快将地下的土地给浸湿，白湫后退两步，才发下踩着的土地比之前要更为湿软，想来不知多少的鲜血浸泡其中。
场上正乱，白湫看向距离不远的阿罗，不由出声，“阿罗，非要以这种方式吗？”
阿罗扭头看向白湫，脸上的的表情透露了些许无奈，她摊摊手，道：“姐姐，我也不想，但这是规矩，要么我得动手，要么就得大家自己动手，上古秘境若真的这么容易进去的话，天道恐怕要来罚我了。”
白湫沉默。
不得不承认，阿罗说得没错，若是上古秘境真的一下子让这么多人一起进去了，里面恐怕会被洗劫一空吧……
说话的功夫，又死了不少人。
修为不济的早便被杀了，能够在几轮厮杀当中活下来的，本事都不低。
时间看上去并没有过去多久，但此时场上放眼望去，只剩二三十人了。
能够在这个时候活下来的二三十人，都不是简单角色，有的人手上的法器都蒙上了一层血色，变得黯淡无光。
杀人耗费了不少体力，此时局面暂时达成了一种稳定，大家不约而同停下来喘息。
但阿罗却指了指上方的沙漏，“诸位，时间不多了哦。”
那些身上染血，厮杀过一番的人互相对视几眼，突然联合，齐齐朝着他们这几个没怎么动手杀过人的冲了过来。
被杀意冲昏头脑的一群人本身就杀红了眼，还有人甚至在杀人过程当中修为得到了提升，如此一来就更加张狂，此时看见白湫他们像是看客一般站在边上，心中自然不快。
之前没有动手，是打不过他们，但现在眼看时间快要到了，打得过也许能活下来，打不过反正是一死，还不如放手一搏。
他们这种不管不顾的模样，使得自己的战斗力大大提升，游封挥手推出一道气流，只是让他们的脚步慢了下来，却没能让他们放弃杀人的念头。
黑鹰抢在游封之前与这群人对上，另一边，同样被围攻的还有鄞尘湛启等人，而早就开始加入杀人队列的游稷更是抱着势在必得的态度，他面容扭曲狰狞，浑身都是鲜血。
游封朝阿罗看了眼，低声道：“或许，还是有另一种办法的，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不知是不是听见了游封的话，阿罗有些诧异的眼神向他看了过来，接着又是一个琢磨不透的笑容。
厮杀还在继续。
看着湛启等修为高深的人实在难以杀掉，原本联手的一行人当中叛徒齐出，背后捅刀者不在少数，他们杀了人之后没有丝毫歉疚，反而愈发激动和兴奋。
不知不觉当中，沙漏当中的最后一粒沙子流干净，阿罗宣布，“时间到。”
被游稷抓在手里，眼看就要被一刀捅死的人，原以为有了一线生机，嘴里忙说：“时间到了，时间到了，不用杀我，求求你别杀我了。”
游稷恍若未闻，毫不犹豫拧断了他的脖子，时间到没到他不管，能不能拿到曼陀罗花才是他最在乎的。
更何况，人越少越好，何必留下个人来竞争。
阿罗起身，在场上绕了一圈，点了点人数，“一、二、三……八、九、十、十一。呀，一共有十一个人，多出来了一个呢！”
游稷一听这话，脸色立马变得极为难看，将手里已经没气的尸体随手抛开，视线环绕一圈，在场站在曼陀罗花丛中的，不多不少刚好十个人，哪里来的十一个？
大家的衣袍都有些脏污，鄞尘也不能免俗，方才在乱斗的时候，他与白落费尽口舌想劝那些杀红了眼的人，然而收效甚微，就连仙界的士兵都堂而皇之的对他们出手。
在这种情况下，谁都没办法做到独善其身，虽然他们没杀人，但也没能救人。
鄞尘沉默的看着阿罗所在的方向，乱斗到现在，还活着的人几乎都是熟面孔，都是当初从秘境当中出来的那几个。
鄞尘、白落、湛启、白湫、游封、黑鹰、游赤、游貉。
除却他们八个之外，还有就是游稷，加上仙族另一个艰难存活下来的天将，加起来刚好十人。
还有一个人在哪？
阿罗身体漂浮在半空中，直起身子，如履平地一般，没走一步，她脚下凝聚的花朵就会向前延伸一段距离，大伙儿都看着她走去的方向。
阿罗停在一片曼陀罗花的上方，指着下面被尸体压出来的一个坑，道：“瞧，这儿不是还有一个呢嘛。”
众人靠近。
方才这一片曼陀罗花海因为混战，花被压弯压折，散得到处都是，而这些曼陀罗即便被利刃拦腰斩断，依然能够快速生长起来。
阿罗指的这一片，花还没有完全生长出来。
那些死掉的尸体成了曼陀罗花的温床，花朵刺破肌肤，不断拔节，摇曳生姿。
但是，在好几具尸体的旁边，似乎还有个东西在动。
游稷是最先走到那边的，他看见微微在动的东西之后，一脚上前，将阻拦视线的尸体都给踹翻。
尸体滚落，又压倒了另一片曼陀罗花，成了它们的养料，而没了遮挡后，众人也看见了藏在下面的到底是什么。
是一个人。
白湫认出来，这个人就是一开始询问能不能退出的那个，他大概是耍小聪明，以为躲在死人堆里就能安然无恙的活下来，却不知道场上刚好十人，再多他一个，便成了十一个。
大伙儿看着这个苟在此处的人，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才太乱了，谁会注意死人堆里还有没有活口啊……
游稷黑沉着一张脸，上去便想将这个多出来的人给杀了，此人看起来毫无还手之力，一双眼睛连抬都不敢抬，整个人抖得厉害。
在他的刀快要落下时，阿罗轻轻抬了抬手，红色的花瓣便按照她的指示，朝着游稷击打而去。
看起来轻飘飘没什么杀伤力的花瓣，却将游稷打出去十来米远，倒在地上时他呕出一大口血来，其他的曼陀罗花很快朝他靠近，他咬牙敛去杀意，小心翼翼的将唇角的血迹擦干。
阿罗没什么表情的看向他，“时间到了，不准杀人。”
游封看了眼满身脏污、躲在死人堆里活下来的人，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承受死亡压迫的感觉，反而是对着上方的阿罗道：“赠花吧。”

第85章
游貉脸上露出了和游稷如出一辙的表情,看着瘫坐在死人堆里的人恨不得生啖其肉。
但见游稷都被阿罗这么轻飘飘的一下打得身受重伤，更不用说断了一条手臂，在方才的乱斗之中艰难存活的游貉了,他便不敢有所动作,小心地观察着场上的局势。
听见游封的话，游貉擦了把脸上的污血,“赠什么花，秘境只能十个人进入，我们都得死,还赠花呢……”
游封轻轻笑了一声，不理睬他，看向阿罗，“赠花。”
阿罗但笑不语,瞥了眼游封,嗔怪道：“催什么嘛，少不了你的花。”
游貉、游赤包括其他人在内,都惊讶地朝着上方那个娇俏的小姑娘望去。
什么意思，他们不用死了？
游稷一脸被耍了的表情,即便方才吃了阿罗一招,但仍愤然地问：“你骗我们？！”
阿罗双手叉腰,噘嘴，“阿罗不说谎的，怎么可能骗你们！哼！”
见她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白湫也没想通，于是侧头问游封,“难道超过十个人也可以？”
如果是这样的话,方才乱战当中的那些人岂不是上了当,白死了？
游封摇头，“她没有说谎，秘境的确只能十个人进入，但这十个人不包括我们之前进过秘境的在内。”
阿罗露出一副“你还挺聪明”的表情，接着道：“是啊，没入过秘境的就只有三个人，我这儿的名额可有十个呢，可不是我让你们杀得这么干净的。”
她无辜得耸了耸肩膀。
湛启皱眉，他的铠甲上也都是一块一块的血迹，甚至手臂处还破了一块，都是方才被一群人围攻时留下的，他眼中情绪不明，“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阿罗拨了拨头发，“啊……我没说吗？那可能是我忘了吧。总之恭喜大家得到成功进入秘境的资格，下面我就把曼陀罗花赠予你们。”
她说着，从花海中飘出数朵曼陀罗花来，一一送到几人手上。
拿到曼陀罗花，获得进入秘境资格的游稷与游貉，脸上都有着显而易见的兴奋，而余下的人则一脸沉默。
面对花海中东一块西一块的尸首，没人能真正高兴得起来。
阿罗看向他们，忍不住道：“你们马上就能够进入上古秘境了，为什么看起来不高兴？笑一笑啊！”
没有人回应他，那唯一一个存活下来的天将背过身去，仰着头，口中是因为没能忍住，而溢出来的哭声。
大约是哭泣一旦开始便很难停下来，他一身戎装，摘了头上戴着的兜鍪，随手扔在脚边，将脸埋进掌心当中，他哭得很压抑，泪水顺着指缝一滴一滴往下落。
他都做了什么？
方才，他居然对自己的士兵，对自己的族人兵戎相向。
现在回过神来，他才无比后悔，恨不得死的人是自己。
湛启也沉默地将兜鍪摘下，望着花海的方向用力闭了闭眼。
他缓缓的朝那些被曼陀罗花吸收养分的尸体走去，没有用法术，徒手把那些还没完全变成养料的仙族尸体给挖了出来。
有的已经变成了穿着衣服的白骨骨架，但只要他能够认得出来的，都被他弯腰给挖出，让他们悬浮在半空中。
阿罗走到他身边，不太开心的说道：“阿喂，你在干什么？他们已经死了，现在是我的养料！”
“我知道。”
低沉的三个字传来，湛启的动作并没有因为阿罗的到来而停下，他那双握剑的手上此时已经满是血污，指甲里塞满了血肉，但他还在继续。
阿罗鼓了股腮帮子，“你知道还挖！给我停下！”
湛启顿住，他手上还拿着一只刚挖出来的断臂，此时仅能看见那断臂上穿着的是仙族的铠甲而已，至于是谁的，压根已经分不清了。
他那双黑沉的眼眸朝着阿罗看去，“我说，我知道，我得带他们回家！”
他的语调明明没有什么波澜，可那双眸子当中的坚定与沉痛却叫阿罗看了一惊。
“你若想杀，便杀了我。”
湛启盯着阿罗看了几秒钟，丢下这么句话后，继续弯腰，徒手在被曼陀罗花覆盖的死人堆里翻找。
阿罗着实有被他的举动惊到，讷讷的看着，不久后才道：“你要找就找嘛，反正阿罗已经饱了，不需要他们。”
湛启恍若未闻，弯着腰，不断地翻找着。
他弓着的脊背，在魔界昏暗的日光下，在遍地的曼陀罗花海中，叫人看了格外动容。
那名活下来的天将，擦了把脸上的泪，也开始一并弯腰翻找同族的尸体，一边翻一边眼泪翻滚，在来之前他们还互相打趣逗乐的鲜活生命，就这么变成了地上的尸体。
他以前从来不知哭为何物，想着便是死在战场上，肯定也不会落一滴泪，可今日，看着那些断掉的手脚，他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二人的动作感染了其他人，鄞尘与白湫也加入到了翻找尸体的行列当中，在将尸体整理得差不多的时候，那名一直强撑着的天将脚下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勉强用剑撑着才没有倒下去。
湛启离得并不远，他连忙上前将人扶住，险些哽咽出声。
方才湛启便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这会儿近看才发现，他腰上有个很深的伤口，且不光是腰上，他的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数都数不清。
天将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他看向一旁靠着躲在死人堆里活下来的那个人，张了张唇，却没发出声音，一切尽在不言中。
湛启明白他的意思，很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将咽了气的天将与那些天族的尸体放在一起。
阿罗一言不发，看着湛启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反观另一边，魔族的几人已经找了块空地开始疗伤，他们可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去翻找尸体，有那个功夫，还不如多养精蓄锐，毕竟在秘境当中还不知会遇到什么危险。
游封捻了捻指尖，陡然朝花海深处的一个方向看去，他的敏锐让白湫和黑鹰都有所注意。
“那边有人。”
“还有人？”白湫诧异。
游封身体微微动了动，道：“你们没发现蛛王和蓬木不见了吗？”
这么一说……好像是真的诶……
他们是一起到木屋这边来的，后来仙魔开战，一下子乱了套，白湫与游封一直待在一处，却没看见他们二人。
乱战当中也没见这二人现身，应该还活着吧……
游封朝着曼陀罗花深处抬了抬下巴，“去那儿看看。”
方才枝叶晃动，那里显然是有人在的。
他们很快飞到了游封所说的那个地方，果真看见曼陀罗花丛中躺着的人影。
白湫细细一看，发现班冬竟然也在此处。
班冬抱着膝盖，守在蓬木与蛛王身边，而他们两个此时还处于昏迷当中。
班冬抬头，看见是他们不由松了口气，小声解释道：“我修为不高，方才场面太混乱，就想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的，结果不小心撞上了结界，掉了下来，正巧砸在他们俩身上，我们的这个地方还挺隐蔽的，所以就没动。”
她说的时候看向蓬木和蛛王的眼神怪不好意思的。
黑鹰上前将两个昏迷的人给叫醒，他们一看见围在身边的人，还有点摸不清楚状况，懵懵的爬起来，摸着脖子看向四周。
二人先是被曼陀罗花海震惊得许久说不出话来，再听白湫描述那一番乱战，更是久久无言。
“我只记得，天上掉下来一个人，砸在头上，我立马就晕了。”蛛王这会儿脖子还疼着呢。
蓬木附和着点了点头，消化着眼前看到的一切。
这会儿，阿罗走了过来，“哎呀，我都忘了这儿还有几个人呢，你们的曼陀罗花，收好哟。”
她像是为了完成任务，来将曼陀罗花往三人手里一送，就立马转身去了湛启那儿，盯着他将翻找出来的尸体聚拢在一起，慢慢点火焚化。
蛛王蓬木二人看着手中的曼陀罗花，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怎么他们一觉睡醒，花也到手了，就连进入秘境的资格都这么稀里糊涂的拿到了？
火光冲天，将天空染成了一片绚烂的金红色，看着那漂浮起来的白烟，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好看。
花草本就惧火，所以在焚烧尸体时，周围的曼陀罗花自动将那一块给空了出来，阿罗也站得远远的，待到湛启将那些骨灰都收拾整理好，她这才恢复了之前无忧无虑的模样，笑意盈盈地说道：“还有两个时辰秘境就会开放，客人们好好休息哦。”
说完，阿罗便消失在了花海当中。
魔界的天很快暗了下来，几人在那已经散架了的小木屋周围生起了火。
从结界内部往外看去，天空似乎没有什么区别，但若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头顶上多出了些许时隐时现的星星。
其实那并不是真正的星星，而是结界上泛起的光晕。
短短半个时辰过去，曼陀罗花海便再看不见一具尸体。
花朵仍然在寂静绽放，朵朵簇簇，将整个魔界塞得满满当当，除了手持曼陀罗花的几个人不会被吞没外，其余触目所及全是花。
一行十三个人，自然的分坐在几个地方，仙族人多，围了一大圈，魔族那边只有游稷父子三人，然而身为魔界一员的班冬却并不和他们坐在一起。
她醒得要比蛛王和蓬木早一些，多少也看见了游稷疯狂杀人的模样，因着大伙都是从之前的假秘境中出来的，她坐在蓬木和蛛王身侧，并没觉得有多少不自在。
而十三个人里面，有一个憋缩在角落当中，哪一方都没有去。

第86章
角落里的这位是靠躲在死人堆里活下来的,是一名胆小的仙族，在被差点儿被游稷杀了后，便一直都不敢出声,永远躲在角落里。
经过这么一番相残后,他谁都不敢相信，连翻找同族的尸首都没有帮忙,而是就这么躲在一边，小心且谨慎地看着所有人。
眼前还有刀光剑影和尸山血海时不时闪现，不管用了什么方法,他都没办法把那些画面从脑海中驱赶。
就在他不断捶打自己的头时，一只手递了个水囊过来。
他抬眼一看，是白落。
白落已经施法将衣衫上的脏污给祛除了，她略微弯腰,将水囊往前送了送,“喝点水吧。”
这名胆小的仙族抱着膝盖，眼神躲闪,甚至于不敢看她，更别说将水囊接过去了。
白落见他这幅模样,不由叹了口气,将水囊放在他的脚边,然后起身回去。
她一走，那名胆小的仙族便捡起脚边的水囊，大口大口的喝起水来。
他的动作被一群人看在眼中,不免有些心酸，这名仙族看上去年纪并不大,想来也是刚进天兵的行列当中。
这群兵是湛启带着的,但眼前的这位他却觉着眼生,之前并没有见过，所以在看见胆小的仙族将水囊中的水喝完之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后，他主动起身上前又递了一个装满水的水囊过去。
这次胆小的仙族并没有像之前那般谨慎，而是直接从湛启手中接过水囊，打开盖子后便张嘴，仰头往脖子里灌，他喝得太着急了，导致有不少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吞咽也根本来不及，人一下子就被呛得咳嗽起来。
湛启看着他，皱眉，“慢点儿喝。”
胆小的仙族却恍若未闻，一个劲的往嘴巴里面灌水，直到水囊里的水全部倒完为止。
他嘴上全部都是水渍，连带着身上也是，湛启在他身边找了个位置坐下，低声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仙族挠了挠头，他将水囊紧紧抓在手里，一边把玩一边嘴里碎碎念叨，最后冲着湛启笑，“小八，嘿嘿，他们都叫我小八。”
湛启看着他奇怪的举动，“小八？你什么时候加入天兵营的？”
他们营地中的天兵都是有名有姓的，怎会这个光记得别人对他的别称了？
小八拿起空水囊继续往嘴巴里倒水，舌头伸得老长，在尝到一滴水囊中滴下来的水分后，他才露出一个傻笑，回答了湛启的问题，“我今天第一天进天兵营，天兵营好可怕啊，他们杀人，全杀光了！还好我聪明，躲起来了，他们杀人，他们都是魔鬼，好可怕啊……”
说着说着，小八嘴里的话就开始混乱起来，他将手中的水囊往地上重重一扔，整个人缩成一团，开始不断地往后退，抱着脑袋双目惊恐，“杀人了……杀人了……杀了好多的人……”
湛启伸手，想探探小八的情况，还没碰到他，就见他瑟缩得厉害，恨不得将自己团起来，“别杀我，求你别杀我！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湛启眸色沉痛，伸出去的手顿了顿，却还是坚定的握上了小八的手腕。
这下小八挣扎得越发厉害了，整个人都扑腾了起来，把手往回抽的同时，手脚并用扑打在湛启身上，湛启连忙松开他的手腕，并往后退了两步，道：“没事了，没事了。”
小八蹬着腿不断地往后退，直到一个他觉得还算安全的距离这才停下，停下之后他就将脸埋在手臂当中，一双眼睛会时不时的抬起来朝湛启偷看两眼。
湛启在原地站了会儿，然后转身回到篝火旁，大家都将方才的一幕看在眼里，不消说，那个名叫小八的精神状态绝对出了问题，就连说话都有些奇奇怪怪的。
湛启在自己的空位上坐下，抿唇沉默片刻，“体内灵气紊乱，神魂极度不稳定。”
听见“神魂不稳”这几个字，大伙不约而同沉默下来，想到了之前在秘境当中那个突然杀了自己同门，然后又爆炸而死的二师弟，现在又来一个……
众人心中的忧虑都是一样的，谁也不知道这个神魂不稳的小八会不会变成和之前的二师弟一样，突然在背后捅刀子。
接下来他们就要进入秘境了，小八这个心理状态，还能跟着一起进去吗？
班冬戳了戳篝火，她向来是不多话的，但是却不得不在此时小声开口问：“他怎么办？秘境不久就要开了，到时候谁顾得上他？”
她可不想因为一个人而拖累全部，进入秘境的机会难能可贵，她好不容易拿到了资格，所以更不想出现什么不必要的意外，毕竟她的修为现在是所有人当中最低的一个。
见大伙都没有说话，班冬垂下眼眸，表情有些尴尬，此时鄞尘却接过话头，“你说得没错，他的这个状态进入秘境，未必是件好事。”
鄞尘犹记得二师弟捅死五师弟的场景，也记得因神魂不稳而轻易被怪物操控，最后爆体而亡的样子。
已经有了个前车之鉴，况小八的情况和当时的二师弟相比，差不了多少，甚至二师弟在刚开始的状态比他还好一点，起码对敌的时候没有障碍。
可是看看现在龟缩在角落里的小八，别说对敌了，有一丁点的风吹草动，都会把他吓得半死。
秘境当中吉凶未知，他这样的状态真的很令人担心。
湛启一直没有说话，鄞尘还在为之前他之前的所作所为感到别扭，不由道：“你永远都是这么固执古板，对父皇说的话唯命是从，有的时候不要过分滥好心，你看看他的样子，带着他进去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湛启被他这番话说得一声不吭，仅是低头道歉，“抱歉，当时父皇派我来的时候，我并不知你们也在，那会儿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在这儿郑重对你们道歉。”
他垂下头，久久的没有抬起。
鄞尘何时见过湛启这副模样，何时见过他用这种挫败的语气说过话，当下便觉得浑身不对劲，他其实并不气恼湛启，更多的还是对天帝心存不满。
之前他便知晓天帝是个野心勃勃的人，虽则对谁都是笑眯眯，看上去严肃中透露着亲切，实际上却是个薄情到极点的人，从今日他明知有个儿子在魔界，却还派兵来攻打，就足以窥见一斑。
“行了，我们都知道你是奉命而为，用不着道歉。”鄞尘别扭且僵硬地说出了这句话，显然就是不怪湛启。
其余人也跟着点点头，他们并不想在这种时候搞什么内部分裂，心里也都清楚，湛启是个正直且重情义的人。
湛启抬起沉重的脖子，扭头又朝小八看了看，道：“我觉得不能把小八丢下，此处未必就安全。”
有这么多的同族葬身在此处，他不希望活下来的这个，还是一样的下场。
神魂不稳，也许上古秘境当中有办法能够治好他也不一定。
“我可以不杀他噢。”
众人耳边突然出现一道声响，再一看，湛启身边多出了个人来，是神出鬼没的阿罗。
她半张脸隐匿在黑暗当中，俏皮的声音倒是半点儿没变，她仿佛只是过来凑热闹的，说完这句话就夹在湛启和班冬中间，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托着腮，眨巴眼睛看他们。
白湫见大家意见不一致，主动道：“既然这样，不如投票决定。”
除去小八以及游稷父子三人外，还余下九个人，依次投票决定，到底是将小八留在此处，还是一起带到秘境中去。
白湫相信，阿罗说不会伤害小八，是能够放心将小八留在这儿的。
在简单说了一番投票规则后，众人背过身去，一个接一个，把小石子放在两个不同的圆圈当中。
一圈很快绕过来，大家转身，一眼就能看出最后的结果。
在写有“留下”的圆圈当中，有七枚石子，写有“跟随”的圆圈当中只有一枚石子，还有一个人弃权没有投。
湛启无奈地叹口气，看来只有他一个人想小八跟着，既然大家都是同样的想法，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沉默地看着缩在角落里的小八。
游貉见他们在搞什么投票，动了动脖子，小声道：“这么麻烦干什么，杀了不就得了，省得和上次一样害人。”
游封的目光凉凉的落在他身上，“上次害人的到底是谁，你心里清楚。”
游貉见游赤睁开了双眼，识趣的闭了嘴，不再说什么。
阿罗坐在湛启旁边，面朝着他，见他叹气，眉毛不自主皱了起来，“刷”的一下起身，高举着手臂，歪头对众人道：“我还没投票呢！”
她从旁边捡了一块小石子，堂而皇之的放在写了“跟随”的那个小圆圈里，然后笑吟吟的对湛启道：“你别不开心了，你看，你的小石子不孤单，有我的小石子陪着它了。”
湛启哑然失笑，突然觉得这个叫阿罗的小姑娘单纯的有些可爱，“不是因为这个。”
阿罗一脸纠结的看着他，“那你是因为什么不开心啊？因为他吗？”
她说着，将手指向了角落里的小八。
湛启不知阿罗是敌是友，光因她一个小游戏，就害死了这么多的人，湛启没办法只将她当做个天真的小姑娘看待，因此没有回答。
阿罗看他这个反应，便了然地点了点头，“你想他进秘境对不对？不用担心的，秘境里面有一种树上长得东西，能把他治好，而且，你们不带他进去也不行啊，看看……”

第87章
本来围坐篝火旁的众人都在看着阿罗呢,听她这么一说，便都朝小八所在的地方看去。
天黑了，他又在角落里面,光线不足,所以粗略一看是能看见他的大概身形的，但在场的眼力都不差,即便没光，也能看清他到底在做什么。
阿罗带了点委屈的声音传来，“他把我的花都吃了,必须得进秘境才行。”
阴森的角落里，小八不知何时把之前阿罗赠予的花给拿了出来，塞在嘴里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
曼陀罗花只剩下绿色的根茎留在外面，红色的花瓣全被他塞进了嘴巴里面,通过咀嚼,花瓣当中蕴含的红色汁水全部顺着他的嘴角流了出来。
特别是在这种阴气森森的时候，小八还露出了一个看似很天真,实则特别诡异的笑容，让朝他看去的一行人都觉得毛骨悚然。
曼陀罗花的花瓣很大,小八吃得很慢,像是每一口都在细细的品尝,嘴角流下来的红色花汁也被他用手指给揩了吸进了嘴巴里面。
在花瓣都被嚼碎之后，他“咕咚”一下，把嘴里的碎屑都给咽了下去。
这个小八,居然将一整朵花的花瓣都给吃了，吃完之后,红色的花汁粘在他的牙齿上,一笑,便像是刚吞吃了人血一般。
他把玩着手中的剩下的花茎，看了一会儿后，朝着阿罗的方向道：“我还想吃。”
阿罗嫌弃地看过去，摆摆手，“才不给你，我的花哪里是用来吃的！”
小八不依不饶，摊手朝她要，“我好渴，我想吃东西，给我吃的。”
他明明那么怕湛启他们，但对阿罗反而胆子大了许多，起码敢提要求了。
阿罗冲他大吼一声，“走开！”
小八被阿罗的大吼给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躲在黑暗当中不敢再出来。
神魂不稳的人就是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症状，各不相同，整个人的言行举止会变得和之前大不一样，极为不在状态。
但神魂不稳又很难治疗，最好的办法是送到仙界的医谷去，长年累月地服用药物，来维持神志。
这也是为什么上次的二师弟和这次的小八神魂不稳，大伙都无法给出可行办法的原因。
他们身边所带的药材，一般都是以疗伤为主，治疗这种慢性的精神类的病症的几乎没有。
虽小八如今的状况不容乐观，但阿罗方才的话中倒是提供了一些线索，湛启看向她，问：“你说的树上的东西是什么样，生长在何处？怎样才能救他？”
湛启的语气有些急迫，且因为着急，与阿罗的距离也在一点点的靠近。
阿罗像是连呼吸都不会了，将脸憋得通红，她过了会儿才将身子往后仰了仰，离湛启远了些，张着小嘴巴开始呼吸，她傲娇地撇开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湛启双手握成拳头，他想起当初自己带领天兵营的时候，就曾经告诉过自己，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不能放弃任何一个士兵，所以他此时也不想放弃小八。
于是他放缓了声音，问：“你要怎样才肯告诉我？”
阿罗起身，远离火堆，看样子像是要走，湛启不知怎么想的，伸手抓住了她的裙摆。
谁也不知道，阿罗身上穿的衣裳看起来繁复，其实是一块块布拼接起来的，湛启这么稍微一用力，居然就把一块布给扯了下来。
还好，阿罗的衣裳像花瓣一样，层层叠叠，有好几层，外面的一块布掉下来并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但是这种尴尬是真的令人窒息。
尤其是……另一边的游貉还拱火似的吹了声口哨。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湛启看着手上的布料，感觉天都塌下来了。
数百道天雷劈在头顶的感觉不过如此。
大家都有些呆滞，就像是之前被阿罗施法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只有跳跃的火焰证明此时的时间并没有停止流动。
阿罗不太懂，还提起自己的裙子检查了一下，她将裙子提起的时候修长的小腿便露了出来，湛启余光不小心瞥见，连忙别过头去，将手里的布料递给她，“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你喜欢我的裙子吗？”阿罗一双漆黑的大眼睛看过去，叫湛启更为无地自容，他何时做过这种出格的事情，于是连忙将手里的布料塞给阿罗，也不问治疗小八的事了，回到篝火旁自闭地坐下。
目睹了眼前一幕的白湫，脑海里反反复复就一句诗：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白湫低眸一看，游封掌心里居然有一把瓜子！
又想起他那巨大的储物袋，似乎拿出点瓜子来算不得什么叫人意外的事，而且这个时候，太适合嗑瓜子了！
她笑了起来，捻起一粒开始嗑。
阿罗见湛启走回去了，离开的步伐停下，她可不在乎周围的目光，依旧走到湛启身侧，“你怎么不继续问了？”
湛启见她过来，扶着额头转到一边，将背对着她。
阿罗跟着他转动方向，“你不想知道救那个人的办法了吗？”
想啊！
湛启在心里回答，可是这种尴尬的情况下，他已经没有办法和阿罗交流了。
他到现在手心里还都是汗，满满都是后怕。
若刚才他不甚扯下来的那块布料里面什么都没有，他真的可以以头抢地，死在这儿谢罪。
湛启现在是没脸和阿罗说话了，只能躲着，但阿罗却与别的小姑娘不一样，她来回跑动着，就为了和湛启说上一句话。
“真的不想知道了？”
“那我可走了？”
“喂，你怎么突然哑巴了？喂喂喂！”
阿罗伸手拽湛启袖子，就为了让他能将脑袋转过来和自己说句话，然而收效甚微。
这时，旁边一道略微清冷的声音响起，“他想知道的，你直接告诉他吧。”
阿罗扭头一看，是个用黑布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她眯了眯眼睛，很快将头转了回去，“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要他自己说！”
班冬实在是被她吵得有点儿受不了了，这才开的口，闻言她继续闭嘴，一言不发。
坐在她另一侧的蛛王抓了把瓜子递过去，“嗑吗？”
班冬嘴角抽了抽，这都什么时候了，这群人居然还有闲心嗑瓜子，果然是拿曼陀罗花拿得太顺利了！
她盘腿不理，开始趁着入秘境最后的安稳时光打坐，丰富自身的修为。
蛛王见她不拿，无所谓地将手缩了回来。
你不嗑，我嗑！
那边，湛启也终于在鄞尘的低笑声当中抬起了头，他颇为无奈地道：“小姑奶奶，你究竟想干什么啊？就当我求你，告诉我怎么治好小八，行么？”
阿罗终于满意了，靠着湛启坐下，道：“那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就告诉你，不光告诉你，还带你去找哦！”
她抛出的代价足够诱惑，湛启决定试探一番，“什么要求？”
阿罗压低声音，“我想要你的眼睛。”
白湫嗑瓜子的手一顿，怎么回事，小清新恋爱剧怎么一下变成了惊悚剧了！
湛启的反应倒不是很大，他早就猜到要求不会简单，所以在思考片刻后便准备应下。
鄞尘看出他的心思，在他开口的时候制止，“没必要的，你就算不救他，也没人怪你。”
为此失去一双眼睛，多不值得。
小八按理说本就该死在那场乱斗当中，现在神魂不稳，未必能活到他们找到解决办法的时候。
湛启深深看了眼鄞尘，低声道：“就当是我为这些亡灵赎罪吧。”
仙族也好，魔族也好，死了这么多人，他就算顺利回去，也做好了准备避世不出，这是他最后一次为天帝做事。
鄞尘被他的话说得一愣，那边湛启已经答应了下来。
阿罗高兴地拍了拍手，“哥哥，你的眼睛现在属于阿罗了，等阿罗想要的时候，就会取走噢！”
因为答应将眼睛给她，阿罗对湛启的称呼都变了。
湛启以为她现在就要取走眼睛，已经在为之后做打算了，却不想还能再用上一段时间，于是点了点头，“那么你说的那样能治好小八的东西，在哪里可以找到？”
阿罗不知什么时候到了白湫身旁，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瓜子，嘴里不忘回答，“阿罗是个信守承诺的人，等秘境开了，自会带你们去找。”
她说完，用手指了指瓜子，问：“姐姐，这是什么啊？”
白湫将手掌递过去，“瓜子啊，你吃吗？”
阿罗满眼的渴望，却遗憾地摇了摇头，“阿罗不能吃东西，只能喝水。”
白湫瞬间就怜爱了，这世界上的美味她都不能品尝一二，实在是太可惜了。
阿罗的性子很跳脱，伤心了一会会儿，就又开心地跑到蛛王身边，看见他那双复眼，“咦”了一声，有些嫌弃地撇开了头，然后去揪了揪游貉头上长着的角。
游貉被扯得皮都快掉了，龇牙咧嘴，却又不敢惹她。
阿罗笑笑，“我以为是假的呢，没想到真的是长出来的啊，好丑哦！”
她说着，做了个鬼脸，化为一阵红色的风，消失在花海当中。
距离秘境打开还有一个时辰，众人不再说话打趣，而是都趁着最后的时间进行调息，打算以最好的状态进入秘境当中。
白湫盘腿坐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孩子没有异样，她自己身体也没有感到不适，可心里就是有种闷闷的感觉。
她尽量让自己放松，已经到了这样的局面，就继续走下去吧，反正也没有办法回头了。
而且不管怎样，上古秘境都一定要让她进去，逃不过去的。
白湫打坐入定，神思又开始飘忽起来，就和之前做梦梦见阿罗一样，视线都蒙上了一层薄纱。
“小湫，别怪阿娘，阿娘必须去弄个清楚！”
阿娘……
白湫睁着大大的眼睛，却看不清楚眼前人的样子，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轻柔的纱。
她能感觉到阿娘贴了贴她软嫩的小脸蛋儿，断断续续的话飘进了耳中，却又不是很真切。
“小湫乖，快快睡吧。”
说着白湫便听耳边响起轻柔的歌声来，那声音温和柔软，像是随口哼出来的，但却那么悠扬动听，让她整个人都安静下来，陷入一种昏沉当中，心绪平缓了许多。
不知睡了多久，耳边又传来另一道声音，白湫睁开眼，看见了站在身前的白琼，她愕然地看着白琼，刚想问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却听对方说：“小湫，你母亲最后一次出现在魔界的界河边，说要寻曼陀罗花，你还记得吗？”
白湫有仿佛看到了那日在游封的小院里，白琼对她说这些话的模样，表情有些飘忽，“我……记得的。”
白琼面容严肃，嘴里却在重复着同一句话，“小湫，你母亲最后一次出现在魔界的界河，说要寻曼陀罗花……”
白湫听着她不断说着这一句话，且越来越靠近，直到与她面对面，让她心里有些发慌时，眼前的“白琼”突然像是玻璃碎成了无数片。
她骤然惊醒，呼吸急促，眨了眨尚且迷蒙的眼，不自主紧握的手掌心里面已经全是汗水。
看清所处的地方，妖冶的曼陀罗花满目都是，白湫擦了擦额头上溢出的汗水，脑海里不断闪过方才看见的片段，她深吸了口气，打算从游封那将水囊拿过来喝两口水，就瞧见盘腿入定的一圈人都没什么动静，只有她一人醒了过来，其余人都很专心地在打坐。
于是白湫静悄悄地施法，将游封手边的水囊拿了过来，刚打开盖子，就见游封已睁开了双眼。
白湫喝了几口水后，快速跳动的心脏才慢慢平复下来，她今日来总是会做奇奇怪怪的梦，但像今天这样，醒过来后还能记得的是在少数。
她悄然起身，朝游封招了招手，距离阿罗所说的秘境开放还有一会儿的时间，他们还能享受最后的宁静。
白湫属于那种心里有事不说不舒服的类型，她与游封都有阿罗的赠花，所以走在曼陀罗花海当中，那些曼陀罗花感受到阿罗的气息，会自动让开一条道路。
走远了一些后，白湫看着开满花的幽坵山，转身拉住游封的手，“夫君，我方才又做梦了。”
游封牵住她的手，给与一份叫人安心的力量，“梦到什么了？”
白湫道：“我好像是梦见母亲了。还梦见了姑姑，她问我记不记得母亲是消失在魔族的界河边，是为了寻找曼陀罗花而消失的。”
白湫将之前白琼讲给她听的有关母亲的事情简单复述了一番，因为她们知道的真的很有限，只有魔族界河以及曼陀罗花这样的关键字眼。
这么多年了，白湫母亲一直下落不明，而曼陀罗花……
眼前不就是么……
游封垂眸看她，他知道白湫是被白琼收养于青丘的，她那身火红的狐狸毛就可以看出，与青丘狐族不同，但对白湫的亲生母亲，知晓情况的人并不多。
在白湫低头皱眉的时候，游封揽着她看向木屋后的一个方向，视线越过在打坐的一圈人，往后面的方向看，“说来也巧，那边——就是魔族的界河。”
在小木屋后大约百米远的地方，有一条细细的溪流，便是魔族界河所在的位置。
白湫惊讶之余，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姑姑找到的那个小妖也许并没有说谎，界河、曼陀罗花，都对上了，那她的母亲，她的阿娘在哪儿呢？
会不会……
游封轻声道：“湫湫，寻找界河边的曼陀罗花，是进入上古秘境的唯一通道。”
也就是，白湫的母亲很可能当年进入了秘境之中。
曼陀罗花盛开的时间不定，据说在几十年前，曾有过一次很短暂的开放，也是在那时候，魔族的一名工匠阴差阳错得到了曼陀罗花粉，从而制成了宝器。
白湫同样想到了这个可能，她没由来的有些紧张，在秘境之中是不是能见到阿娘？阿娘肯定还活着的，是吧？
这些话，她在心里来来回回不断问自己，却无法开口询问旁人，因为答案到底是什么，谁都不能给出准确定论，只有进去了之后才知道。
忽而，风似乎喧嚣了许多，吹得身侧的曼陀罗花不停摆动，白湫见自己红色的裙摆与游封藏青色的飘打在一块，发出猎猎的声响，再扭头一看，阿罗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木屋旁边。
打坐的众人也被这陡然出现的风给惊动，从入定当中清醒。
虽然没有一个人说话，但是他们心中都隐隐约约有预感，秘境快要开了。
从这突然出现的风开始。
白湫与游封走回散架的木屋旁，阿罗没有了之前嘻嘻哈哈的模样，她双手在身前合十，表情肃穆，而后手上飞快地开始结印。
她的动作迅速而又漂亮，令人眼花缭乱。
当她做完最后一个动作，双手猛地挥开，一阵阵气浪也随之想四周扩散而去。
风更大了。
阿罗将手缓缓落于身侧，所有人都紧紧地盯着她，面上都有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时，她脚尖轻动，转过身去背对他们，“客人们，时辰已到，秘境开放咯。”
阿罗话音落下，潺潺的水声响起，非常的突兀。
白湫看见，原先在蓬木与蛛王木屋后面的那口井，其中的水开始朝外翻涌而出，没有借助任何外力，就这么往外吐着清澈无比的井水，源源不断，像是永不止歇。
很快，井中的水便蔓延开来，他们身上穿着的衣物都是能够自行防水的，所以当井水漫过脚踝的时候，众人并不觉得有何异样。
阿罗也站在井水当中，她微微眯起了眼睛，一脸享受的模样，那张原本惨白的小脸上不光有了红润的光泽，还更加细腻了。
她越看越像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曼陀罗花中幻化出来的花灵。
大约半刻钟后，井水停止了喷涌，只是小股小股地往外冒着，细细的水流不会再将井口遮住，阿罗率先抬起脚往前走去，到了井边的时候朝他们招手。
“快过来。”
经过她这么一唤，其余人才有了动作。
井水逐渐被脚下的土地吸收，踩在上头泥泞得很，每走一步都会留下个深浅不一的泥坑。
浸了水的泥土吸附力很强，需要稍微用点儿力才能将鞋子□□，且施法无用。
等走到井边的时候，他们的鞋子上都沾了不少的烂泥。
阿罗指着井口，道：“从这儿进去，便是秘境了，你们谁先进？”
没人出声，一直相当兴奋的游稷这会儿也没动静。
谁都不想当第一个出头的人，假如这井里有什么危险，下去岂不是第一个死？游稷之前可是被这小姑娘骗过一回的，现在压根就不相信阿罗的话。
“你确定是从这儿进去？”
一般的秘境入口都是能看到一个传送阵法的，但这口井的周围，什么都没有，根本不像是秘境入口。
阿罗有些不高兴，“我说是这儿就是这儿，大不了你一会儿别进去！”
游稷讪讪闭嘴，不说话了。
湛启却在此时走了出来，他将略长的衣袍撩起，脚踩上井沿，“我先下，若无事你们再下来。鄞尘，记得带上小八。”
他嘱咐完后，便一跃而下。
这井的井口很大，莫说一个人，便是两个人一起跳下去都足够，大伙没来得及再商量商量，湛启便率先跳下去了，这叫鄞尘等人心中一紧。
等待了片刻功夫后，井底传来鄞尘的声音，“下面安全。”
鄞尘听闻此言，拉着那边像孩子一样吵吵嚷嚷的小八，紧随其后跳了下去。
从井上听下面的声音有些失真，但还是能清楚知道他们在交谈，没遇上什么危险。
于是剩下的人一个接一个跳入了井中。
在他们所有人都消失之后，阿罗也在原地转了一圈，化作一道红色的光进入井里。
阿罗进去后，那漫山遍野的曼陀罗花也开始从最远处的地方开始，一寸寸消弭。
绚烂到极致的花朵们啊，瞬间从魔界的土地上消失，界河边依旧是黄土弥漫，渺无人烟。
与此同时，一直笼罩在魔界上方的结界也消失于无形。
魔族的族人有许多死在了那场乱斗当中，还有一部分则在游稷发现结界之后，仍留在之前因地动而暂时搬迁的地方没有回来，而幸运地存活。
天帝在派兵攻打之前就已打探过魔界的大致人数，湛启率领的是仙界一支精锐部队，数量虽不多，但都是精英，却也皆殒身此处。
结界消散的时候，天帝也得到了消息，他的两个儿子外加一支精锐部队全部在魔界消失无踪。
纵使装得再镇定，得到消息后，天帝还是双手微微颤抖，他立刻派人到魔界去查探，就是翻遍魔界的每一寸土地，也要把人给找出来。
同样得到消息的，还有暂时在魔族另一处聚集地坐镇的伏奇，游稷将大部分权利移交到他的手中，可惜，如今魔族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能打的全部和游稷一样不知所踪。
他看着手底下的人，没有像天帝那样大张旗鼓地找人，而是决定先按兵不动，等待合适的时机。
“先把旁边那三亩地给种了，都给我动起来！动起来！”
伏奇无奈，魔界太穷，搬了个地方，等同于重新开始，他心烦意乱地找了几块地，先种地搞点钱再说。
还有，是时候把魔界的物价降下去了，昨儿个买点茶居然花了他五万灵石，有点太过分了！
在外界掘地三尺找人的时候，白湫他们刚踏入那个所谓的秘境入口。
井底，十三个人一个不少，还多了个少女阿罗。
这口井与当初在秘境中的地洞很像，里头漆黑一片，游封拿出几颗夜明珠出来，给大伙儿分了分。
除了游稷父子三人，其余人都拿到了一颗，看着那拳头大的夜明珠，游稷着实羡慕了一番，他这便宜儿子手里的宝贝还真不少，之前他怎么就没好好搜刮一下呢？
不过有没有夜明珠三人也不在意，他们夜视本事不弱，能够看得清路。
湛启是最先下来的，已经将周遭查探了一番，这里其实很像是一个溶洞，耳边还能听清滴滴哒哒水滴落下来的声响，道路只有一条，往前走便是。
走着走着，鄞尘忍不住说：“我怎么觉得这儿这么眼熟啊！”
他一说，其他人都想起来当初在假秘境中的地洞了，越走越觉得像，当时他们从那甬道中走出去之后是直接到了万骨枯，这次不会……
鄞尘这个念头还在脑海中徘徊呢，果真就看见湛启再度弯腰钻了出去。
多么熟悉的场景啊，之前也是如此。
他抽了抽嘴角，半开玩笑地说：“外头不会是万骨枯吧……”
说这句话也有调侃的成分在，此次可是阿罗指的路，怎么可能错呢。
然后先出去的湛启却不应声，等鄞尘也钻出去，看见眼前的场景后，顿时也一阵语塞。
甬道外面还真是万骨枯。
与之前一模一样的血月，一模一样的怪树，一模一样的尸骸。
游貉在此处断了一只手，对万骨枯的印象格外深刻，且无比厌恶，在无数个夜晚当中，困扰他的心魔都是这个地方。
谁知兜兜转转又回来了，他当下便有些崩溃，凸起的眼球死死盯着阿罗，“为什么要把我们带到这儿来，你根本就不想带我们进秘境，对不对！你又在骗我们，你个骗子！”
阿罗被他一顿痛骂，气得不行，上前便对着他的脸左右开弓，速度快到成了一道残影，等她停下的时候，游貉的脸两边都已经肿了起来。
而阿罗显然还在生气，“阿罗从来不说谎不骗人，虽然阿罗没有杀过人，但你这么讨厌，杀了你也没事。”
说着，阿罗身上骤然迸发出杀意，方才还忍不住痛骂的游貉此时连手都抬不起来，他惊恐地看向阿罗，一点儿还手之力都没有，“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
没人认怂比游貉更快，阿罗哪里是他说两句认错的话就能消气的，她手中刚要凝聚起光芒，将这个找死的人给杀了，却突然叫人拉住了手臂。
“阿罗，算了。”湛启出言阻止，没有必要因为一些口角而再死人。
阿罗看着他握在自己小臂上的手，不知想到了什么，态度一下就软化了，嘟囔着道：“好吧，这次先饶了他，下回他要是再乱说话，我直接就把他的舌头给割下来。”
游貉惊出一身冷汗，往后退了两步，躲到游稷身后，一言不发。
游稷方才也想动手救下小儿子，但他自己也没把握能打得过阿罗，所以动作比湛启慢了一点儿，见阿罗没了要杀游貉的念头，他这才充满警告地朝游貉看了眼，要他安分一点，别再无事找事。
湛启松开抓着阿罗的手，却叫阿罗主动缠上来，“哥哥，我走不动了，你背我吧，以前我哥哥带我出去玩，总是背着我的。”
她声音有点儿小，还有点儿俏皮，湛启在听到她后半句话的时候，便将到了嘴边的拒绝给咽了下去，自己对自己说，顺着她点儿吧，还靠她去找治疗小八的东西呢。
于是阿罗如愿以偿地趴到了湛启背上，小姑娘身子轻飘飘的，背在背上一点儿分量都没有。
“我们往哪走？”
阿罗随意地指了个方向，湛启便背着她往前，白落稍微落后鄞尘些许，看着四周道：“这儿真的不是万骨枯吗？”
为什么会一模一样？
阿罗听见了她的问题，在心情好的时候，她还是很乐意解答的，于是说：“这儿就是你们口中的万骨枯，但也是秘境的入口所在哦。”
可……
蛛王不由自主想起之前将他救下的熊罴，心里又是一阵难受，“如果真是在万骨枯，那么……吞噬兽呢？”
那只能吞吃一切，还能制造怪物的吞噬兽去哪儿了？
当初不是都快要将游封设下的结界给破了吗？
阿罗听了半天才明白，“你们是说那只大乌龟？”
大……乌龟？？？
“那只大乌龟的确比较贪玩了一点儿，不过他的主人很快就把他给关起来啦，所以不用担心。”阿罗晃荡着两只垂在湛启身侧的脚。
游封牵着白湫的手，带她绕过一块布满荆棘的地方，想起一事，便干脆趁阿罗愿意说话的时候问了，“万骨枯还有一处入口，为何不从那进来？”
非要等到井中的水全部流出来，再从那儿进入？
阿罗道：“不一样的，那儿进来和这儿进来不一样。”
蓬木小声嘟囔，“有、有什么、不、不一样、的啊……”
阿罗像是没听到，并不说话，心情很好的样子，嘴巴里还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儿。
顺着阿罗指的方向，一行人走的速度并不慢，途中还经过了之前出去的阵眼，阵眼四周的结界似乎从里面又被加固了一层，泛着与之前不同的淡淡的白色光芒。
结界周围依然有许多怪物在那里碰撞，试图出去，但是在碰着那白色结界的时候，都发出吃痛的怪叫声。
游封此时看见万骨枯内的阵法，心中疑惑稍解，难怪他在外面设下的阵法已经被破坏得差不多了，里头的怪物却还是没能出去，原来是还有人在帮忙。
这个帮忙之人一看便修为不低，能结出让这些怪物如此忌惮的阵法，想来也是个高手。
然，游封心中感到一丝怪异。
不光是他，包括从万骨枯内出来的黑鹰、蓬木和蛛王都产生了怪异的感觉。
那吞噬兽这么厉害，差点儿将他们全部吞噬，这种实力的东西居然会有主人？
而且看样子，那个所谓的主人应当就在万骨枯内。
他们作为生活在万骨枯中多年的土著，为何不知道有这么个绝顶高手的存在？
还是说那位高手也是被封印在这儿更高级别的怪物？
不知不觉当中，许多个念头闪过，谁的猜测都没能说出口，因为那些也仅仅只是猜测而已。
万骨枯里，还有好多他们都不知道的秘密深藏在内，等待着发现的一日。
他们一行这么多人，浩浩荡荡地往前走，要说完全在那些怪物眼中隐形也不可能，但那些怪物看见了为首的阿罗之后，居然没一个敢靠近，都站得远远的看着，有的忍不住诞水流了一地，却也仅仅如此而已。
不管再怎么馋，这些怪物都深知性命的重要，目送着他们一行人远去。
走着走着，放眼望去，在几乎看不见任何一个怪物后，而他们也抵达了一处山洞的洞口。
蓬木到了这儿的时候就开始有些语无伦次，“这、这里、这里是、主人、这儿……”
他指着山洞，一着急，说话就更加不利索了，游封不用他将话说完整，点了点头，“恩，是这儿。”
白湫好奇，“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游封不说话，旁边的蓬木用了传音术，不知和蛛王说了什么，蛛王张大嘴，眼神中充满了惊奇。
黑鹰在游封的首肯下，缓缓道：“主人当初就是从这儿杀出去的。”
当年游封掉入万骨枯，那可是香饽饽，谁不想把这香喷喷的活肉给吃了，好提升自己的修为。
游封当年在进入万骨枯之前，没有经过任何人指点，跌跌撞撞长大，除了一点儿简单的法术，其他什么都不会，但他凭着一股子气，硬生生从这山洞当中活了下来。
前面的人都已经走远，白落在洞内叫了他们一声，几人这才抬腿跟上。
白湫不知道游封从前是怎么从这种阴暗恐怖的地方活下来的，但她知道，过程肯定相当不容易，她心疼地抓住游封的手，游封摩挲着她手背上的珠串，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来，“都过去了。”
他嘴上这么说，但看上去却心事重重的，有些事白湫也不好多问，怕勾起他的伤心事，能做的，便只有紧紧牵住他的手，以此来给一些安慰和力量。
山洞不深，里面也没什么奇怪的兽类骸骨，干干净净的，甚至在嘴里面的一块大石头上还能看见些平铺在上头的干草，像是有人住过一般。
蛛王代替说话不利索的蓬木道：“主人，您走之后，这个山洞便再也没有人进来过。”
所以这儿的一切都保持着游封离开时的样子。
游封心不在焉地应了声，“这样啊……”
他抬头打量四周，与他离开时一模一样，就连墙壁角落处，因为他急于求成，修炼过快而反噬吐出来的血痕都还在。
阿罗拍了拍湛启的肩膀，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好啦，秘境的入口就在这个山洞里面，至于你们能不能进入秘境，就看你们的本事咯。”
她说着，坐到那块大石头上百无聊赖地晃着脚丫子，见这群人还不动，便打了个哈欠道：“时间不多哦，你们赶快。”
游赤看向她，“你可知道打开秘境的办法？”
阿罗笑了起来，“我就算知道也不能告诉你们啊，上古秘境，向来都是凭本事进入的。”
蛛王与蓬木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了游封。
如果秘境入口在这儿的话，游封是曾经在此处待的时间最长的人，他应当会有线索才是。
然而，游封却开始从洞口起，一点一点的看起了墙上画着的壁画。
大伙这才发现，原来墙壁两侧的并不是凌乱的划痕，而是数不清的壁画。
见游封如此，其他人也纷纷效仿，开始在壁画上找有没有什么线索。
洞内有三面墙壁，站近了细看的话，上面的内容相当多，只是都不太容易看懂，起码在蛛王蓬木等人眼里，无异于天书，即便是看了也不明白上面写了什么。
白湫站在距离游封不愿出的墙壁前，伸手触上墙壁上错杂的壁画。
这些画像是人为刻上去的，在石壁上都留下了不浅的凹痕，尤其是一些字符一样的东西，凹痕就格外深。
白湫抚了抚上面的灰尘，让墙壁上的东西能够看得更清楚一点儿。
但是太乱、太杂了。
纵使她远看近看，也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来，这上面的东西更像是一些闲来无事时随手胡乱的涂鸦。
另一边，早就放弃了的蛛王蓬木等人，已经闲来无事开始琢磨石头缝缝里长出来的杂草究竟是个什么品种的。
白湫将目光落在游封身上，只见他一眼不眨地盯着面前的那面墙壁，又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发愣。
白湫自己那块看不明白，便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看向的地方仔细瞧去。

第88章
游封与白湫站在山洞的最里面,正对的这块石壁是三面石墙当中最光滑的一块，而上面的东西也远比旁边两块要复杂得多。
白湫方才看的地方就在游封左侧，是同一块石壁上的东西,她自己那儿的看不懂,游封这儿的就更是一头雾水了。
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线条杂乱不堪,像字一样的东西都没写几个，游封到底在看什么？
白湫耐不住好奇，问道：“夫君,你在看什么？”
游封被她的声音唤回神，抬手指向面前的石壁，“你觉不觉得，有点儿眼熟？”
白湫纳闷,她也盯着看了半晌了,说实话，没看出来有什么地方眼熟的。
“这是云。”游封的手向上抬了抬,又往下落了落，“这儿,是花。”
他的手又抬到中间,沉默了许久,才道：“这儿是个躺着的人。”
白湫跟着他的手指看来看去，被这么一提醒，似乎真的有那么点儿感觉。
旁边忽而传来一道声音,是湛启的。
“这是，碎星谱？”
鄞尘连忙跑到他的身侧,“碎星谱？传说从人间飞升的一位大能独创的功法？”
湛启将石壁上厚厚的一层灰吹飞,然后指着左侧那三个形状有些奇怪的字,道：“这是凡间某个国家常有的一种字体，使用时间不长，后来那个国家被灭国了，这种字体便消失了，我当年在某本书上曾粗略看过几眼，并不是很确定。”
因他的一道声音，好几个人都围了过去，白落仔细看了看，道：“应当是碎星谱没错。”
她对这三个字也有印象，只是能认出来的也仅限这三个字了。
鄞尘疑惑，“那大能自打飞升仙界后，便消失无踪，这流传下来的碎星谱仅有只言片语，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若是仔细观察的话，可以发现，这一整面墙上的文字都带着同一种风格，应当是保存比较完好的碎星谱的篇章了，就是不知道是否完整。
湛启说了点不为众人所知的事情，“碎星谱若是练成，可以直接抢夺旁人修为，因为修炼起来太过霸道，且损伤极大，写下此谱之人怕为祸苍生，便自行毁去。后他在仙界消失，有猜测说，他是被心怀不轨想夺取碎星谱之人联合绞杀了，也有人说，他性格孤僻自己隐世不出。”
白湫也在听着，看着在角落里留下的类似于落款的两个字，道：“那此人没有留下姓名吗？”
湛启背手而立，略微思忖，“是有的，若我没记错的话，此人姓姚名元。”
一旁的游封虽没有走过来，但却一直在听着他们的对话，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背脊紧绷了片刻，而后略微松弛了下来，脸上也没什么特殊的表情。
然而，湛启的话还没有说完。
鄞尘：“姚元？我怎未曾听过这个名号，当年碎星谱的事在仙界也闹过一番，好像不是这位？”
湛启摇摇头，“此人姓姚名元，字游鸿，你应当听得比较多的……”
他话说到一半，面前猛地略过一道黑影，将聚精会神听着的人都给吓了一跳。
游封忽然出现，抓住了湛启的衣领，脸上是谁都没有见过的心慌意乱，连那双桃花眼里都带上了浓浓的红血丝。
湛启被他揪着衣领，整个人往后倒退了两步，眉头不自觉蹙起，奇怪地问道：“怎了？”
游封鲜少会露出这样的神情，他抓着湛启衣领的双手都在微微抖动着，他呼吸很急促，像是不会说话了一般，过了会儿才哑声问：“你方才说，那个人叫什么？”
湛启还当是出了什么事，带着疑惑重复了一遍，“此人姓姚名元，字游鸿。”
游封手抖得更厉害了，“哪个游？哪个鸿？”
湛启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婉若游龙的游，翩若惊鸿的鸿。”
他说完，游封的手便无力地垂落下来，嘴角动了动，语气当中是藏不住的悲恸，“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好一个——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就连白湫也吓得不轻，上前抓住他的手，小心翼翼地问：“夫君，你没事吧？”
游封轻轻地摇了摇头，从人群当中走出来，重新站回了原先对着的那面石壁，一言不发。
白湫忧心忡忡地望着他，紧握着的手不肯松开。
鄞尘等人着实摸不透游封这突如其来的爆发究竟是何缘故，也没了继续讨论碎星谱的念头，转而去别处找线索了。
游貉听了碎星谱的强大后，罕见地拿出纸笔来，想要将这墙壁上的字符抄录回去，纸通过法术漂浮在空中，他只有一只手，写字相当不方便，许多字符都抄得歪七扭八，压根看不出和墙壁上的字有半毛钱关系。
他本来就不是这读书的料子，写了两个字之后就嫌烦，于是把笔交给游赤，让他来记。
游赤觉得这个弟弟在某些时候还是有点儿脑子的，这面墙既然设了法术不能拓印，那抄录总可以吧。
于是他接过笔，刚准备把之前游貉写的黑色糊糊给叉掉重写，就听一旁湛启道：“别做无用功了，这里的字体大部分都被毁了，你就算抄出去也无人认得，这种字体早就绝迹，有这功夫还不如尽快想想怎么进入秘境。”
游赤弯腰细细一看，石壁上的字果然有很多裂纹，导致看都看不清楚，只有方才湛启辨认出的“碎星谱”三个字保存还算完整。
也难怪游貉抄下来的都是一团团的黑糊糊。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将笔收了起来，到别的石壁上找线索去了。
游封红着双眼，脑海里反复闪现的都是方才湛启说的那句话，想着想着，他又回忆起，在母亲死后，他从母亲枕头底下翻出来的几沓厚厚的纸。
病中的阿娘，连床都起不来，但是有好多回，游封都见着她拿着纸笔就在床榻上书写。
那时候他还小，认不得太多的字，所以不知道写的是什么。
等后来他认得的字多了，就不怎么看见母亲动笔了。
游封常想，也许是因为病得太厉害了，连笔都拿不动了，后来母亲去世，他看见那一沓厚厚的纸，才知道，不是病得太重了，而是母亲怕被他看见，所以一直偷偷在写。
那几十张，上百张的纸上面，全写着同一句话。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反反复复，翻来覆去，念念不忘，空空荡荡的，全部就是这么一句话。
他不知道这句话里到底包含着什么，直到一天，他收拾房中东西的时候，从一本书里掉出来一张发黄的纸，上面只落了两个字——游鸿。
那是游封才隐隐约约明白，这个人，应当就是阿娘念念不忘的那个。
他不明白，为什么阿娘到死都没办法放下那个人，明明那个人早就已经将他们给抛下了。
今日，又重新听到了那句话，重新听见了那个人的名字，游封忽然生出了退意。
也许他不该进入秘境，也许该到此结束。
也许他们错过秘境开放的时间，从这儿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回头看了眼忙碌在石壁四周寻找线索的人，又看了眼身边的白湫，对上那一双充满担忧的眼睛，游封霎时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塌陷了。
他伸手，将白湫抱入怀中，将脸埋进她的发丝当中，藏住那点脆弱，低声道：“我们回去吧，不着秘境了，就到此结束，好不好？”
问完，游封才觉得他太自私了，白湫的阿娘有可能就在上古秘境当中啊，他自己可以不进去，但怎么能让白湫陪他一起不进去呢？
“抱歉，我说说而已。”游封在白湫开口之前，补充了一句。
白湫在他的背上轻轻拍着以示安抚，“好啊，如果你不想进去的话，我们就不进去了。”
反正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们也根本找不到进入秘境的方法。
游封诧异地抬起头来看她，见她不似开玩笑的样子，皱着眉，心里乱得不得了，“湫湫……我。”
阿罗左右看着他们，出言提醒，“时间不多咯，你们……”
这时，“砰”的一声。
让急躁的众人停下了忙碌的动作，他们扭头看去，金光大作。
突如其来的光芒让大家睁不开眼，阿罗却丝毫没受影响，她的一双琥珀色的眼瞳在强烈光线的映照下几乎变得透明。
她跳下自己坐着的那块大石头，朝着光源处走近了几步，“这么快就找到了啊。”
还处在状况外的几人一时间头脑当中闪过无数的念头，最后都化为一个——秘境开了。
他们能进入秘境了。
游稷喜形于色，他与鄞尘走在最前面，白落等人稍微落后几步，但也都纷纷朝着山洞的最里面走去。
光就是从最里面这处墙壁散发出来的。
因为万骨枯常年幽暗，不见阳光，山洞里的视野自然就更加不好了，那骤然出现的光芒，把之歌石洞都照得如同白日。
来到秘境入口旁，阿罗已经率先一步走了进去。
靠近入口众人才发现，光源旁边的游封一动不动地站着，他的一只手握拳捶在石壁上，手背的指节处被山石划破，裂开了口子，有鲜血顺着石壁滑落。
他们方才听到的响声，应当就是游封发出来的。
虽然大家都很好奇秘境入口是怎么打开的，但听见里面阿罗的催促声音，便决定先进去再说。
等所有人都进入秘境后，那道光圈便自动消失不见。
白湫心疼地拉着游封的手，先吹了吹伤口上沾着的细碎砂砾，然后拿出储物袋里的伤药，小心地帮他包扎好伤口。
游封已经没了之前的失态，表情又恢复了淡漠的模样，唯独在看向白湫的时候会流露出些许温情来。
阿罗也有些好奇地走到他身边，“你怎么知道这种法子能进来的？”

第89章
游封看了眼自己指骨关节处,白湫扎得歪歪扭扭的蝴蝶结，道：“因为我认识那些字，墙上写了进入的办法。”
他说的字,就是湛启等人勉强能够辨认的《碎星谱》。
湛启也觉得颇为奇怪,“你居然认得那种字体？”
他能认识“碎星谱”三个字都是连蒙带猜的，游封居然能够看得懂上面写的所有字？
要知道那些字还是损坏了大半的。
游貉躲在一边小声嘟囔,“早知道了干嘛不说。”
游封忽然对着阿罗道：“若我没猜错，方才的石洞，其实并不是万骨枯里的那一个吧？”
蛛王：“什么玩意？”
他们明明就从万骨枯进入的石洞啊,里头还有之前游封生活过的痕迹呢，怎么这会儿又说不是那一个了？
阿罗忽然感叹了一声，“你好聪明啊！”
也好敏锐，连这个都发现了。
游封声音有些冷淡,“没什么聪不聪明的,我在那个山洞里生活过很久，我住过的山洞中,碎星谱只写了一半，而刚才的石壁上面,碎星谱的内容是完整的。”
当年他靠着石墙上一半的内容,一边修炼一边摸索,当中走了不少弯路，好几次险些被前来偷袭的魔物给杀了，所以这么些年过去,还会时不时的收到魔气紊乱的困扰。
然而方才他粗略地扫了一眼石墙上的内容，就能够确定,他们此时看到的,和当年的不是同一个。
阿罗为他鼓起掌来,“你说得没错，我带你们去的那个是万骨枯，又不是万骨枯。”
蛛王彻底被他们给说混了，那边游稷父子三人更是一脸问号。
“简单点说吧，你可以把它看做有两个世界，一个是万骨枯，也就是秘境之外的世界，还有一个是秘境之内的世界，只不过看起来和万骨枯很像而已。”阿罗好心，又给解释了一番。
白落梳理了一下，能够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在进入山洞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进入秘境了？”
阿罗打了个响指，“没错，但是到了山洞也没用，你们还缺一把钥匙才能够打开秘境的那扇大门，这也是秘境的第一关。我带过好些人到那个山洞里面，最后他们都是无功而返，只有很少一部分能到这儿来呢，所以你们很幸运，居然有人能认出墙上的文字。”
是有些巧合。
但游封却不打算继续说些什么，他牵着白湫的手，沉默地往前走。
穿过石壁上的那个光圈，他们被传送到了一处密林当中，此处鸟语花香，阳光正好，像个世外桃源一般，只是在此处站着都叫人感觉心旷神怡。
远处连绵起伏的青山，奔腾而下的瀑布，以及在溪边饮水的各种灵气十足的动物。
这些动物，有的他们压根连见都没有见过，有的更是只存在于古籍当中。
刚到的时候，大家伙儿已经欣赏过这里奇妙的美景了，现在步步往前走，景象还在不断地变化，一只在三界已经消失的猕猿从他们身边拉着树枝快速翻越往前。
树叶因猕猿的动作而簌簌掉落，有几片落在蓬木的头上，他将叶子摘下，放到鼻子下用力嗅了嗅，闻到一股清新的香气，这才有种真切感。
他们是真的进入到了上古秘境啊……
白湫也有些感叹，四周的景象是真的很美，就像身处在一片原始丛林当中，触目所及都是绿色。
所有人在阿罗的带领下顺着羊场小路往前走，唯有小八不太听话，一会儿要去捉蝴蝶，一会儿要到河里去捉鱼，还喜欢摘路边的花花草草往嘴巴里面塞。
鄞尘烦恼不已，将他拉住，后来实在没办法了，拿出个法器，把他两只手都捆了起来，这才稍微太平了一点儿。
阿罗又叫湛启背着她往前，湛启不太擅长拒绝别人，况且这小姑奶奶目前得供着，他便任劳任怨背着阿罗走在最前面。
阿罗手中拿着根狗尾巴草，带着他们往前的同时，突然冒出了一句话，“以前我哥哥就是这么背着我的。”
她说话的声音并不响，后面的人在聊着其他的话题，所以这话应当是说给湛启一个人听的。
湛启脚下顿了顿，继续往前。
“她以前总爱背着我在村里四处乱跑，还会带我去放风筝，给我捉小鱼小虾吃，特别好吃，可惜我现在都快要忘了那是什么味道了。”说着说着阿罗的声音低落下去。
湛启忽而有些心疼背上的姑娘，也许她并不是生来就这样，而是经历了一些事情，“你的家在哪儿？”
阿罗想了想，道：“就一个小村庄而已，现在早就没啦。”
湛启又问：“那你哥哥呢？”
阿罗道：“他死了，在我被人杀了埋在花海里之后，他为了给我报仇，杀了仇人也死在了花海当中。”
湛启听她说得轻描淡写，内心却忍不住情绪翻涌，这种经历，对小姑娘来说，是永远的伤痛吧……
他正想说几句话来安慰安慰阿罗，却听得身后一阵“咯咯咯”的笑声，清脆悦耳，“你相信了对不对！你相信了我刚才说的，是不是？”
湛启的沉默换来了阿罗更大的笑声，“哥哥，你真好骗啊，阿罗随便编个故事你就相信了，阿罗是曼陀罗花啊，怎么会有哥哥呢！”
湛启抿住双唇，决定不再听这丫头说话，专心往前走。
他的身后，一行人跟得很紧。
而在赶路过程中，时间长了白湫便觉得有些吃力，因为小路绵延而上，变成了蜿蜒曲折的山路，走起来比在平地山要更难，更何况她现在肚子里还揣了一个，虽说对身体的影响不大，但看看连蓬木他们都大口喘气的模样，就知道这山路的确不好走了。
领头的湛启速度也慢了下来，阿罗好心提醒他们，“不能停哦，一会儿天就要黑了，如果不能到达山顶的话，会遇到可怕的东西。”
黑鹰拉了把走在最后的班冬，二人跟上去，游稷也有些体力不支，走这条山路又不能用法术，光凭两条腿，实在是有些不道理。
走到一半，天上的太阳开始逐步西斜，有落山的趋势，众人被迫加快脚步。
游封因害怕伤到孩子，便弯腰抱着白湫往前，多亏他体力好，便是抱着一大一小也没有掉队，还紧随湛启后面抵达山顶。
山很高，好不容易到达了山顶，众人擦了擦头上的汗，刚打算坐下休息一会儿，就看见黑鹰神色有些怪地说道：“我的法术被禁了。”
其他人听闻，纷纷探了探自己的状况，都露出了和黑鹰一样的神情。
他们的法术都被禁用了，体内的灵气很充裕，但就是没有办法使用法术。
阿罗看着他们，笑道：“自然，在元伯伯这儿，连阿罗都没办法使用法术。”
鄞尘问：“元伯伯是谁？”
阿罗指了指羊场小路的尽头，在茂密的树丛中，有一所小房子隐藏其中，仔细瞧去，还能看见里面有晃动的烛火。
“元伯伯就是这座山的主人，那儿就是他住的地方。”她说着手指又指向小八，“你们不是想救他吗？元伯伯的后院里种了好多树，那树上长得东西就能救他哦！”
班冬觉得格外惊讶，“秘境之中还有人居住？”
还说这座山都是他的？
那得是个什么人？能在这种地方占山称主？
阿罗从湛启背上跳下来，“是啊，不过元伯伯的脾气有些古怪，你们要想拿到东西恐怕还不容易嘞。”
游稷压根不想救那个神魂不稳导致痴傻的小八，于是问：“秘境中的宫殿在哪儿？我们想到那去。”
阿罗耸了耸肩膀，“那也得经过元伯伯的同意才行，天已经黑了，大家快些到元伯伯那去，一个人在外面，会死的哦。”
众人神色一变，连忙跟上阿罗的脚步。
白湫感觉握住她的那只手紧了紧，她也跟着紧张起来，居住在上古秘境当中的人，真的会欢迎他们的到来吗？
阿罗走在最前方，带着他们穿过被茂密枝叶遮盖的小径，走向那扇紧闭的门扉。
这处院落一看便是隐居之人所住，古朴简单，没有什么华美的装饰，用的材料都是以木头和茅草为主。
阿罗率先上前扣响木门，她一边敲门一边道：“元伯伯，开开门。”
里面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传出，却无人前来开门，“阿罗，你知道规矩的，我这儿住不下这么多人。”
既是这座山的主人，在他们爬山的时候，这位元伯伯便知晓来了多少人。
他这间小小的屋子里可容不下这么多人。
阿罗面露苦恼，转身道：“元伯伯说得对，这儿顶多能住下一半的人，还有一半得留在外面过夜。”
游稷数了一下，进入秘境的一共十三个人，“也就是八个人能进去？”
他算数不是很好，随便乱估一下。
阿罗叉腰，白眼翻上天，“才不是，元伯伯这儿最多最多只能住七个人，我也算在内的话，你们只能选六个。”
游貉眼看天就快要黑下来，听阿罗之前的描述，天黑之后会出现很恐怖的东西，他不想在外面待着，“那我先进去。”
黑鹰站得离他较近，想也不想就拽住了他的后领，阻住了他进门的脚步。
阿罗拦在门口，“你凭什么先进去，我们这儿是有规矩的好不好，你再这样横冲直撞，小心我现在就把你送下山去。”
游貉不说话了，归根到底还是被之前的巴掌给扇出了阴影，此时压根不敢反驳阿罗。
班冬看着阿罗，“规矩是什么？”

第90章
诚然,谁都不想在外面对危险，都想有个安全的可以歇脚的地方，所以即便嘴上不说,大家心里都是希望能进去避一避的。
班冬问的,正是大家想知道的。
阿罗也不继续卖关子，她指了指门旁边立着的一个类似箱子的东西,道：“抽签啊，谁抽中了谁就进门，很公平的。”
说完,院门已经敞开了一条缝隙，看来是有人从内部打开，阿罗先一步推开门，跨进门槛后,道：“抽签吧,谁抽中了谁就进来，待在外面一个晚上也不是必死啦,还是有一两成的存活几率的，你们不要怕。”
蛛王嘴角抽了抽,心道：不怕？□□成会死不就等于活不成？怎么可能不怕啊！
“快点快点。”阿罗在门内催促,她也很不喜欢入夜后外头的景象。
白湫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她的运气一向不是很好，在场不知道有谁是欧皇啊，她想吸一吸欧气。
班冬这次很主动, 第一个走到箱子旁边，她那张紧绷的脸上泄露了内心的紧张,不顾别人是何看法,直接把手伸进箱子中,不一会儿便拿出一样东西来，是一根红色的丝带。
阿罗竖起大拇指，惊讶道：“你抽中了，进来吧！”
班冬脸上的愁云顿时消散，就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没想到她第一个抽，竟然就中了。
白湫在班冬进去之前，上去和她握了握手，吸吸欧气，秉持着早抽早解放的原则，第二个上前。
箱子里摸来摸去都是丝带，根本没有任何区别，她稍稍犹豫了一会儿，将东西拿出来，又是红色的丝带。
阿罗笑得更开心了，“姐姐快进来~”
白湫没想到自己当了这么多年的非酋，居然也欧了一次，大步走到游封身边，握住了他的手，把自己的好运传递给他，“我等你抽完一起进去。”
游封走到箱子旁，问阿罗，“如果抽中了不想要，可以给别人吗？”
阿罗颔首，“当然可以，不过有谁会这么傻嘛！”
这丝带不仅仅是进门的标志，很可能也代表着一条性命，谁会傻到自己不要命，送给别人啊。
游封问清楚后，伸手到箱子内，里面显然放置了不少丝带，并不是有人蓄意在背后进行操控，想来房主人是真的想用运气来考验他们，于是他随意拉了一条丝带出来，一看，竟也是红色的。
看来吸吸欧气是真的有点子玄学在里头，一连三中！
游稷他们一看，这不就急了。
本身便只有六个进去的名额，现在一下子就少了一半，他们抽中的几率可不就更少了？
原本还想先观望一番，等这群人把不中的丝带抽了，结果倒好，他们很可能要留在外面等死了。
游貉再顾不了那么多，上前撞开紧跟其后准备抽签的鄞尘和白落，一下子插到最前方，一鼓作气去箱子里抽了根丝带出来。
他不想等了，也等不了这么久。
鄞尘拉了把被撞得踉跄的白落，很看不惯他这种贪生怕死的小人做派，便道：“让他先抽，他这种人品，要是能抽到红丝带，我名字倒过来写！”
话音落下，游貉便发出一声崩溃的大叫，鄞尘侧头一看，就见他手里拿着根黑色的丝带，想来这便是不能进入的标志了。
多谢游貉，让他不用改名了。
阿罗在胸前比了个大叉叉，摇头道：“希望明天可以再也不用看见你。”
游貉恨不能将手里的黑丝带给搅碎，他面容阴沉地走到一边，死死地盯着接下来要抽取的两人。
鄞尘是在白落后面抽的，他也不知怎的，看着白落的手伸进去时无比紧张，脑海里甚至冒出了个念头，要是他自己抽中了，白落却没有抽中的话，该怎么办。
然而，他很快把这个念头给抛在脑后，自己杞人忧天了，这还没抽呢……
当白落从箱子中取出黑色丝带时，鄞尘那股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结果，看着自己手里的红色丝带，他愣住好久。
今天的预言好像有点儿准。
当他怔楞之际，忽的，有个人影从后方朝他扑来，对准的正是他手上的红色丝带，很显然是想抢。
鄞尘侧身一躲，将自己的红丝带与白落的黑色丝带交换，然后一把将白落推向阿罗的方向，“落落，你进去。”
别说白落没反应过来，就是在场的其他人都有些来不及做出反应。
她看向鄞尘，眼中含了清泪，“鄞尘，你不用这样。”
鄞尘却朝她坦然一笑，“哪有让姑娘家去冒险的，我自愿交换的。”
游貉没抢到鄞尘的红丝带发出一声愤恨的粗喘，但也不气馁，他像一头走到绝境当中的饿狼，死死地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这种和明抢到无异的行为，让大家都多了几分谨慎，红丝带只剩两根了，进门的名额也只有两个。
蓬木和蛛王排在鄞尘后面，二人不愧是万骨枯出来的，和黑色有着不解之缘，一连抽了两根黑色，哭丧着脸走到一边。
而名字里有“黑”的黑鹰也是一样，直接拉出根黑色丝带，但他看上去倒没有太多愁绪，已经很坦然地接受了现实。
接下去是小八和湛启。
湛启已经做好准备，如果小八能自己抽中红丝带更好，但事与愿违，小八拿出来的也是黑色，他还特别开心的，一会儿把黑丝带缠在自己的头上，一会儿缠在手上，玩得不亦乐乎，像是根本不知道当中蕴含着怎样的危险。
湛启面色微沉，他上前一步，想也不想，快速地从箱子里抽出来一根丝带——是红的。
一旁蓄势待发的游貉仿若嗜血的豺狼，见到红色的一瞬间就扑了上来，饶是湛启早有准备，还是叫他扣住了肩膀。
湛启另一只手里还拉着会乱跑的小八，肩膀被扣住，他头微微侧过去，看见了黑夜中游貉那双阴沉的眼，也许明面上是游貉在抢，暗地里想抢的可不只一人。
于是手上动作不停，飞快地将自己的红色丝带与小八手里的黑色交换。
小八的黑色丝带被湛启拿走的时候，他还不开心地撅起了嘴巴，闹着要湛启还给自己，等他拿到红色丝带后，脸上这才又有了笑意。
他被湛启用力推进了门槛内，里头的白落眼疾手快将他抓住，这才没让他脸朝下摔倒。
游貉眼看要到手的红色丝带又被抢走，也不与湛启过多纠缠，绕过他上前就想抢小八的。
小八现在是个傻子，根本没有什么反击的余力，但在他快要抓到小八的时候，却被一道结界给弹了回来。
既然设定了这个规矩，门口自然是有结界的，除非手中有红色丝带，否则别想踏进门槛半步。
阿罗见此摇了摇头，看着湛启的神情充满了复杂，“哥哥你真傻，为什么要把名额让给别人？”
湛启没有解释，走到鄞尘身边，开始商量晚上如何过夜。
游貉将又麻又痛的手抽回来，眼中隐隐有了疯狂，现在进门的名额只剩下最后一个了，而还没抽过的只剩下三个姓游的人。
游赤、游貉二人还没有动作。
但他们二人总有一个能安然无恙地活下去，就看老天了。
一比一的可能性，各占一半。
游稷走到箱子旁，难得扮演了一个父亲的角色，让游赤先抽。
游赤心中清楚，如果他抽中红色丝带的话，自己这个弟弟怕是又要演一场好戏了，另一边的游稷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们这岌岌可危的父子情，恐怕就要彻底断裂了。
他看似很随意地将手伸进箱子当中，然后一点一点儿把丝带团在掌心。
丝带本就不算很长，被他的手掌团住，一点点儿都没露出来，加上天色又暗，旁人根本看不清到底是什么颜色。
于是他将握着的拳头拿出来，刚准备走到一边去查看，就被游貉抓住了手肘。
游貉虽只剩下一只手了，但一身的蛮力还在，且他此时求生欲已经达到了极点，一双眼睛也比别人看得更加仔细，已经从游赤紧握的拳头侧面看出了些许端倪。
“哥，你把它给让我，求你了……”游貉说着，居然直接给游赤跪了下来，一张脸上肌肉抽搐得厉害，“你修为比我高，我还断了一只手，若是进不去的话，肯定活不成，哥，你把这根丝带还给我，等出去了我给你做牛做马。”
游赤看着他，“我若今晚都活不过，要你给我做牛做马有何用？”
这话的意思，是不愿意给他了。
另一边，游稷也将最后一根丝带拉了出来。
——是黑色。
那么游赤手中的的的确确是最后一根红色丝带。
一时间，游稷的脸色也变了，没抽中的那几个人心里虽然丧，但好歹做足了心里建设，此时看着他们父子三个，像是在看一场笑话。
阿罗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哎呀呀，这最后一个名额了，到底谁能进来呢？时间可不多了，拿着红丝带的人快一些啊，我要关门咯！”
她这话一说，无疑是在逼迫父子三人，更准确地说，是在逼迫抽到黑色丝带的游稷和游貉。
“游赤。”
游稷走到了他二人身边，游貉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但抓着游赤的手仍然不肯放松，他咬着后槽牙，只盯着游赤的拳头看，恨不得将他的手指弄断，好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游赤暗暗与游貉较劲，看向游稷的目光中也写满了防备。
“游赤，把东西给我。”游稷老脸还是很厚的，上来就问儿子要，态度很强硬，好像也很理所当然。
游赤冷笑，“我为什么要给你？这是我抽到的。”
游稷像是料到了他要说这话，“我是你父亲，难道你想让我替你去死？”
游赤被气到笑了出来，“替我去死？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你自己没有那个运气，就变成了替我去死？还有，别提什么父亲，从小到大，我们在你眼中都不过是工具而已，哪里来的父亲儿子。”
“既然这样，那就谁抢到便是谁的。”
游稷出其不意地动手，直接劈斩想游赤那只握拳的手，然而游赤这些年也不是白白修炼的，他飞快地将抓着他的游貉震开向后倒退，身体几个来回间，已经快要靠近门扉了。
游稷哪能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大吼道：“抓住他！”
游貉向一只疯狗般，咬了上去，抓住游赤的脚不说，是真的一口咬了上去，完全和疯了一样。
游赤吃痛，脚下使力踹，然而游貉发了狠，他一时间踹不开，身子被扯得往地下倒。
现在，他们三个不是父子，而是仇人。
三人打在一起，那叫一个好看。
原本被游赤紧紧捏在手里的红色丝带，在打斗当中一个不慎，飘了出去。
那抹红在夜色当中格外明显，引得游稷与游貉不再盯牢他不放，而是不管不顾地冲向丝带的方向。
二人几乎同时伸手，各自抓住了丝带的一头，双双落地。
丝带在二人手中紧绷缠绕在一起，两人看向对方的眼中敌意明显，且都不愿意松手。
这样的拉锯战持续了几息功夫，那边阿罗的声音却突然传来，“别打啦别打啦，不就是根丝带，想要的话一人一半好了。”
阿罗话音刚落，便有一片树叶飘来，直接从中间将红色丝带分成了两半。
游稷和游貉都是一惊，看着手中紧握的东西。
“丝带断了，还能进去吗？”游貉心中有了希望，阔步走向了那扇门口。
谁知，他却看见站在了阿罗身后的游赤，霎时脸色大变，“丝带明明已经断了，他怎么还可以进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已然有了崩溃的趋势。
阿罗：“谁说丝带断了？一个小小的障眼法而已，也值得你们打成这样？”
游稷看向手中断裂的那根红色丝带，猛然发现，丝带的颜色与之前看见的不太一样，但是天太黑了，又是从游赤手中飞出来的红色的东西，他们便想当然地以为是进门的丝带，谁知被游赤给骗了！
游稷烧了掌心的红丝带，看向游赤的目光想吃人。
游貉飞奔上前，一下一下捶打在门口的结界上，就算是被电得浑身又痛又麻，他依然在努力着，想要看看有没有进去的可能。
“吵死了！”
屋内拿到浑厚的声响再度出现，直接把拍打结界的游貉给击打出去好几米远。
阿罗看了眼已经完全黑下去的天色，对着外头的人道：“那么阿罗就祝各位好运了，希望明天还能见到大家，晚安。”
说着，大门缓缓合上，将里外分成了两个世界。
游貉像具尸体一样，被结界弹开过后，便一直躺在地上没有起来，游稷看着关上的门，也心里一阵不痛快。
他看了眼剩余在外面的几人，除了游貉，好像没人能与他抱团的，这个时候两个人的力量总比一个人要大，所以他在原地转了几圈，还是决定去看看躺在地上的那个儿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起来。”
游稷踢了踢游貉的脚，总得想想办法，不是说还有一两成的几率可以存活吗，在这儿等死不是他的作风。
游貉却一动不动，像是没听到游稷的话一般。
游稷踢了他几脚，见他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这才察觉到不对，蹲下身子一看，游貉已经昏过去了。
想来被弹开的那一下看上去不重，实际很伤。
游稷取出一枚黑色的药丸，给游貉喂下，不一会儿，他便醒了过来，眼神迷茫过后就变得空洞起来。
游稷刚与他说了几句话，忽感一阵地动山摇，扭头朝身后看去，原本隐藏在繁茂枝叶后头的小屋已然消失不见，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猴脸。
一只猕猿从后面的树枝上跳下来，不知道是四周的树木疯长变高了，还是他们变小了，总之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极为高大，而他们就如同蝼蚁一般渺小到随随便便一阵风都能吹飞。
那只比山还高大的猕猿跳下来，用手往下一按，便按出一个凹陷的坑，然后便像是看见了好玩的玩具一样，伸手要来抓他们这些还没它指甲盖大的人。
“跑！”湛启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厉喝一声，众人按照一开始的计划，四散逃跑，跑向不同的方向。
唯独游貉，他刚从昏睡中醒来，看见眼前这猕猴，早已被吓破了胆，双脚软得如同面条，走几步就要摔个跟头，走几步就要摔个跟头。
游稷一开始还拉着他，后来二人在林中又遇到了各种各样大到惊人的怪物，游稷自身难保，自然没法顾得了太多。
在眼看那只猕猿的手快要抓到自己的时候，游稷猛地把游貉往后一推，游貉跌倒在地，猕猿的手自然而然就向着他抓去，让他有了更多的时间逃跑。
“啊啊啊啊！救命，救救我！我不想死！”
游貉被猕猿抓在手里，五脏六腑都被挤到了一块，脸上的表情惊恐万分。
猕猿像是嫌这刚抓到手里的玩意儿吵闹，指尖收得更紧，游貉手脚都被禁锢，根本连法术都没办法使用，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呕血。
一些被猕猿捏碎了的内脏也顺着食道从嘴里被挤压了出来，血腥味一下子蔓延开。
很快，他就没气了。
猕猿晃了晃手里的新玩具，见玩具一动不动，已经没了生气，这才随手一扔，将其扔在地上。
而地面的草木像是能够闻到血腥味一般，飞快地朝游貉身边聚拢，最后将其全部吞噬。
游貉死了，而其余人的拉锯战还在继续，唯一应该庆幸的是，入夜之后，他们上山时被封禁的法术都可以使用了，但即便有法术的加持，在这样地形不熟、处处危急的丛林当中，想要活过一夜，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与众人分开跑的蓬木很快就被大树的树根给绊倒在地，一只鸟儿从天而降，尖锐的喙啄在他身上，他下意识地使用藤蔓来抵挡，鸟啄了一口树皮，不感兴趣地飞走了。
蓬木刚松了口气，就感觉到身下的树根似乎在动，他低头一看，手脚已经都被缠住，很快那些数根就将他给裹了起来，吊到了树上。
蓬木挣扎不得，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试探着从缝隙中将自己的藤蔓释放出去，结果那些缠绕在身上的数根居然没有攻击他，反而是还给那藤蔓让了一块地方。
藤蔓将把他裹成茧子的树枝分开了一道缝隙，且这些树枝也没有继续紧缩，就只是把蓬木困在其中而已。
蓬木靠着那一道缝中流通的空气艰难求生。
另一边的蛛王也落了单，他被个不知道什么玩意的八只脚大怪物追杀，一路跌跌爬爬，身上的技能都放了一遍，结果那玩意追他追得更凶了。
到后来，蛛王实在是跑不动了，准备等死的时候，八只脚怪物把他拎在手里，仔细打量。
蛛王也睁开眼，想死前看清楚杀了它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想到这一看，看对眼了……
拎着他的也是一只蜘蛛，不过比他的原形大上了百倍不止。
但老乡遇老乡，两眼泪汪汪。
这会儿千言万语比不上一根蛛丝来得亲切，蛛王放出一根蛛丝，小心翼翼地缠绕在跟前的大蜘蛛腿上，大蜘蛛停了下来，看见腿上的蛛丝，用另一条腿在蛛王的身上轻轻戳了戳，蛛王没有反抗，然后整个人身子一轻。
他被大蜘蛛抛到了半空中，然后稳稳地落在了大蜘蛛的背上。
在哪里，有好多和蛛王原形差不多的小蜘蛛，蛛王咧开嘴，他这是被当成同类了哇，于是他很干脆地变回原形，混迹在一众小蜘蛛当中，甚至还用蜘蛛之间交流的语言和他们套起话来。
与蛛王蓬木不同，鄞尘湛启和黑鹰就比较惨了，不管他们跑得多快，藏得多隐蔽，都能够被找出来，是以他们只能不停地跑，不停地换地方，以此换来些许喘息的时刻。
外头被风风火火地追杀，进入屋内的人也总算有时间打量他们进来的这个地方。
房间的分布很简单，左右各有两间房，加起来四间，其中有一个间只能住一人，阿罗自然而然占了那一间，游封和白湫住在一起，接下来就有些难办了，游赤是不愿意和小八这个傻子住在一块的，但剩下的两个都是姑娘。
最终还是他与小八住一间，班冬与白落住一间。
班冬见白落神情不太对，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先一步去收拾房间了。
白落魂不守舍的，在院内也不忘打探门外的情况，但自打院门关上之后，外界的一切动静都消失了，连风声都听不见，更别说其他人的声音了。
白落的命是鄞尘换的，现在鄞尘在外不知生死，她脑袋里太乱了，牵起一个勉强的笑容，与班冬道了声谢。
她没有进入房内，自己找了个地方想要静一静。
小八反正傻乎乎的，被班冬用东西骗到了房间去后，没过多久便倒头睡着了。
房主一直没有现身，阿罗打了个哈欠，道：“元伯伯应当休息了，你们也早点儿睡，别发出太大动静，元伯伯最怕吵了。”
她说完，走向自己单独的房间。
白湫与游封走入屋内，二人点上蜡烛，打算简单洗漱整理一番便睡觉，明日才能有更多的精力去应对突发事件。
白湫脱了鞋袜坐在床上，借着桌上的烛光打量四周，忽而道：“夫君，你觉不觉得这儿和我们的小院有些像？”

第91章
他们住的屋中,也是这样的布局，圆桌、屏风、床榻、窗台，就连大小都很相近,装饰的风格就更像了,这雕花镂空的床榻，几乎和魔界所睡的一模一样。
白湫拍了拍床上蓬松的被子,她问的话没有得到回应，于是抬头，“夫君？夫君？”
白湫又唤了几声,总算让游封看了过来。
他显然是在走神，看过来时双眼都是迷茫的，压根没听她方才在说什么。
白湫穿鞋下床，走到他身侧,“你怎么了？自打到了山洞之后就不在状态。”
尤其是在山洞当中问的那句话,说他不想进秘境了。
游封正在拆手上的绷带，以他的愈合能力,这伤口早就该好了，但是这会儿绷带拆开,凸起的指骨处才刚刚结痂。
白湫手指指腹顺着他结了痂的地方一个个摸过去,很快那些伤疤便不见了,显然游封并没有花心思在上面。
“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游封抿着唇，不言不语，最主要的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白湫低低的叹了口气,将他的手拉起来放到脸颊边蹭了蹭，道：“不想说也没事,我在这儿陪着你呢。”
游封手掌心摩挲着她嫩滑的脸蛋,决意先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摒去,“时辰不早了，去榻上睡会吧。”
赶了一日的路，是该休息了。
二人在床榻上躺下，在屏风外留了一盏不亮的蜡烛，白湫侧身朝着游封睡，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久好久。
“夫君，你这几日有不舒服吗？”
游封为了压制自己修为，想了很多办法，长期下来，便会有许多后遗症，有时是心口抽痛，有时是头脑昏沉。
后来白湫见他躲起来偷偷吐血，心里难受得紧，便劝他顺其自然，不要压制修为了。
游封想想这万年来也未出现过几个飞升的人，他即便修为精进，想来距离飞升还差得远，便听了白湫的话，不再刻意去压制。
只是由于他一会儿压制一会儿施法，导致体内的气息极其容易紊乱，还须得好好调整一段时间。
这秘境出现得不是时候，白湫被游稷“请”来魔界之前，一直想着要帮游封好好调理身体，谁曾想，他们一下子全被拉到了秘境当中，调理的事又只能告一段落。
游封将她的发丝别到耳后，“没有，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白湫怀孕，是很需要睡眠的，加上走了许久的路，早就累得眼睛都睁不动，得了她这么一句话，便不再强撑着，在快要睡着的时候，念叨了一句，“不知道外头的人怎么样了，唉……”
游封听着她均匀的呼吸，上前在她柔软的唇瓣上印了个吻。
等白湫彻底陷入沉睡后，他才坐到另一边的软塌上去，调理自己体内紊乱的气息。
其实已经好很多了，但时不时还会发作，只是他藏着没说而已。
气息在体内周转过三个来回后，游封收了外泄的魔气，长舒一口气。
外边天还没亮，他重新在白湫身侧躺好，将人搂进怀里，双目清明，没有一点儿睡意，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心中的不安反而越来越严重，仿佛有什么未知的、非常糟糕的东西在等待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手尝试进行掐算，指尖刚动了几下，便像是受到一股外力的阻止，没有办法再继续下去。
游封虽不是专攻命理的，但掐指测算对有修为之人来说，都算不得难事，然而近来的每一次测算，都如今日一般——半途而终。
未来像一片白茫茫的雾，怎么都看不清楚。
游封将白湫抱得更紧了一些，闻着她身上的香气，有一下没一下的亲着她的发丝，“湫湫……”
他知道，白湫应当也感受到了那股不安，所以才会时常从梦中惊醒，他又何尝不是呢。
一切的一切最终都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都来到了这儿，再没有回头路了，一切都需要去面对，也许结果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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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的时间不知是怎样安排的，晚上似乎格外漫长，白湫觉得自己睡了很久，然而睁开眼睛一看，天不过是才亮的样子。
游封也刚起，在整理身上的衣裳，见她醒了，上前在她的脸蛋上亲了一口，瞧着气色要比昨日好了不少，眉宇间的忧愁也化开了、。
白湫被他拉着起了床，出门一看，就见白落早早的就在门口等着。
另一个房中的阿罗伸着懒腰出来，在白落的目光下走到门前，挥了挥手将门打开。
她也很好奇，经过昨儿个一遭，会有几个人活下来。
“让我来看看，还剩下几个人。”
她探出脑袋四下张望，看到了地上的一滩血渍，故作惊讶道：“呀，死了一个！”
白落脸色瞬间变了，上前往外看，那边地上只剩下一滩血，连具尸首都没留下，根本不知道是谁的。
她指甲掐着门框，眼睛已经红了。
忽的，从旁边的树林中钻出了好几个人来，白落一见那道身影，想也不想跑了出去，扑进了鄞尘怀中。
一向情绪内敛的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如此举动还是第一次，莫说旁人，就连鄞尘都惊讶了一瞬，然后将人紧紧搂住，安慰地低声说了几句话。
白湫看见从树丛中出来的三个人分别湛启、鄞尘和黑鹰，他们似乎是一起行动的，这会儿才会同时出现。
三个人身上全部都脏得很，黑鹰穿着黑色的衣服看不太出来，但鄞尘和湛启就像是在泥潭里滚过一般，白衣服上没有一处是干净的，就是头上的发丝都从发冠当中偷溜出来好几缕，狼狈地垂在脸侧。
他们身上有别人的血，也有自己的血，鄞尘的一只手脱臼了，不怎么能动弹，湛启脚上划了一道大口子，黑鹰的胸前不知被什么东西的爪子挠到，伤口很深。
但还好，三人都幸运地活了下来。
阿罗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还活了三个。”
她的话音落下，左右两边的草丛中又传来了响动。
蛛王、蓬木一左一右走了出来。
这俩人同湛启他们比起来，可就要齐整太多了，他们像是找了个地方睡了一觉，除了衣衫上有点儿褶皱之外，旁的都很干净爽利。
蛛王和蓬木也觉得这一晚的经历相当魔幻，当他们讲出来的时候，连空气都沉默了。
躺赢是一种什么样的概念？
就是躺着都不用担心死了……
真正的欧皇应该是他们两个才对吧！
总之，大伙听了都挺无语的，手不太好动弹的鄞尘都恨不得给他们比个大拇指。
运气真是无敌了。
阿罗数了数，“啊，居然活下来了五个，还真不少，你们进来吧，一会儿元伯伯该醒了。”
白日里，这间院落倒是没那么多复杂的规矩，湛启三人受伤严重，已经自顾自地找了块空地坐下来疗伤了。
奇怪的是，天亮了之后，他们进到院落当中，修为又不像在外边的时候被压制住，这其实算是个好消息，有法术能让他们身上的伤快点儿恢复。
走在最后一个的蓬木顺手把门带上，却忽而感受到一股阻力，低头一看，竟是一只血手阻止了他关门，再一看，不光手上满是血，这个人浑身都是血。
“你，你谁？”
蓬木往后退了一点点儿，以为是山里跑出来的怪物，想把门关起来，可那只血手的力气还不小。
血人用力顶着木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游稷！”
蛛王见蓬木还没把门关上，便过来帮忙，听见地上的东西气若游丝般说了什么，于是上前道：“什么鸡啊鸭的，咱这儿没有，到别处要饭去吧。”
游稷又吐出一口血来，把整个身体往前挪，被气得快要厥过去了，“我说，我是游稷。”
他说完后，血一口跟着一口往外吐。
这下蓬木听见了，挠挠头，“你、你还、活着呢。”
他转头，对着游封道：“主、人，你，你看这？”
不待游封说话，游稷便慢慢撑着门爬了起来，几步进到院内，瘫软在一旁，喘息了几口之后，开始调息养伤。
好家伙，看他这模样，想来一晚上能活下来也不容易，脸上都没什么好肉了。
阿罗不太开心，小声嘟囔，“这次的存活率也太高了点吧，怎么才死了一个。”
不过没死就没死吧，后面还能活多久就不一定了。
阿罗走到正中央的那间屋子前，敲了两下门，“元伯伯，你醒了吗？”
里头声音传出，“你们一大早这么吵，我还能不醒？”
阿罗笑嘻嘻地说：“那我带他们进来了？”
那位叫元伯伯的道：“进来吧，把身上给我弄干净了再进来。”
说的是那几个在荒野求生当中活下来的几人，他们此时法术恢复，把自己拾掇干净不过是片刻的功夫。
“吱阿”一声，阿罗推开面前的门，众人收起之前轻松的情绪，随之踏进室内。
进入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道道垂下来的纱幔，层层叠叠，而他们要见的那位元伯伯就坐在纱幔后头，只能隐隐约约看清楚个大概。
阿罗脚尖轻点，直接飞了进去，“我在里面等你们噢。”
她说完，纱幔升起，只剩下元伯伯跟前的那一道，众人面前的地砖上忽然横纵亮起光来。
原本的地砖被亮光划分成了一个个小块块，摇身一变，变成了棋盘。
元伯伯的声音响起：“下盘棋吧。赢了，你们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们。”
他们几人，身前是一根泛着红光的线，身后则是刚踏进来的门槛，能够活动的只有门槛到红线之间的一块算不得大的地方。
再往前头看去，金色的光芒将地砖划分成了一块一块的，地砖的花色也淡了下去，看上去很像是被放大了数倍的棋盘。
白湫打量着眼前的棋盘，想着，这人应当是要与他们下围棋，硕大的黑子白子就在手边，好几个人面露难色。
围棋什么的，难度要求太大了，白湫估计在场擅长的只有湛启那几个学过的，像她还有蛛王蓬木，可不就是两眼一抹黑，啥也不知道，连规则都不太明白。
对面的元伯伯等他们都看清棋盘后，这才道：“我们来下五子棋，一对一，赢了的跟我进殿，输了的我也不杀你，请你直接到山脚下等候，你们看可好？”
白湫一听，有戏了。
围棋太专业，五子棋那谁小时候没玩过，她上小学的时候，可是将周围的一众同学打了个遍，班上堪称无敌好嘛！
白湫脸上有了光，蓬木和蛛王二人窃窃私语，“什么、什么是、五、五子、棋？”
“不知道啊，没玩过，我长这么大还没碰过棋子呢。”蛛王挠挠头，“没事，大不了咱们直接到山脚下等他们，等多少天都没事，我已经和大蜘蛛混熟了，到时候带你一起去玩。”
豁！好家伙！
这才一晚上，他就已经和秘境里的蜘蛛混熟了，交际能力可以啊！
蛛王听着白湫三言两语介绍了一番五子棋的规则，明白只要是把五个同色的棋子连成一条线就行，蛛王拍了拍胸脯，毫无畏惧地走上前，“我先来。”
大家没得不同意，就如他所说，即便被送到山脚下，蛛王也不会有事，人家现在可是可靠山的。
见有人自告奋勇地站出来，元伯伯心情似乎不错，将棋盘旁边的黑白棋子调换了一下位置，黑棋子送到了蛛王那里，“你先。”
蛛王也不客气，施法拿了个黑子便往棋盘上落。
因为是一对一下棋，在蛛王拿起棋子的瞬间，其他人的说话声便完全听不到了，旁人就算是想提醒也做不到。
在旁观看的人，想看看蛛王到底有几分本事，尤其是游稷，他对这种文绉绉的下棋接触甚少，并不精通擅长，所以便想先看看蛛王用的什么套路，他能不能照搬答案。
然而蛛王落的第一个棋子，就叫几个会下棋的人傻了眼。
蛛王把黑子下在了他右手边最角落的那个位置，在正式的五子棋比赛中，第一个子可以落在棋盘的任意交叉点上，但蛛王下的那个位置，几乎没有人会选，因为把好几条路都封死了，失了先手的优势。
对面的人应该也被他这不按套路出牌的棋子给弄得有些迷糊，好一会儿才把白字落在正中间的那个点上。
蛛王想也不想，继续往左边摆放黑子，看样子是想在最下面连成一排。
第二枚白子落在了他快要成型的队伍当中，蛛王不气馁，很快换了个方向，往上面布排。
白湫看的直扶额头，刚才蛛王说他听懂了，她以为是真的懂了，没想到只懂了一半。
只会把自己的五子连成线，压根就不知道去拦一拦对方的。
白子就这么偶尔过来破坏一下蛛王的队形，然后自己在棋盘中间毫无阻碍地连线，很快蛛王便败了。
而他失败的时候还意犹未尽，觉得自己下得还不错，有来有回的，真像这么回事。
那边元伯伯大概赢了这个憨憨也没什么成就感，一挥手，蛛王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当中，到山脚下去了。
第二个出场的是蓬木，他比蛛王要聪明一些，但还是很快就输了，一并被送走。
接下去轮到黑鹰，大伙看黑鹰这模样，便不像是会下棋的，谁知这一局，他居然赢了。
黑鹰出其不意地连成五子，看向游封的眼神中充满了感动，平日里没白被主人虐，这会儿居然能派上用场。
黑鹰开了个好头，也可能是那边元伯伯故意放水，接下来的几个人都赢得很轻松。
鄞尘、湛启、白落都毫无悬念地获胜，就连班冬也险而又险地拿下了一局。
湛启结束后，便拉了小八上前，拱手恭敬道：“元伯，小八他神魂不稳，恐怕下不了棋。”
与一个智力有损的人下棋，赢了也不光彩。
元伯伯道：“这就是阿罗说的那个人？等结束后，你们自去后院为他寻药吧，治好了便送下山去。”
湛启听了面露欣喜，连忙道谢，“多谢元伯。”
他说完，便拉着小八往一边走，小八到底也不完全傻，突然闹了起来，“我不下山，我不要下山！”
湛启没法，只得先哄他不下山，把人哄太平了，下一局棋才开始。
白湫原本已经站在了棋盘旁，准备开始了，却被突然冒出来的游稷给撞到了一边，他率先用法术将棋子取出，“我先来。”
白湫心中不悦，但没的这个时候和他争，早晚反正都一样，无所谓的。
游稷已经将前面获胜的四人如何落子的套路给记在了脑子里，他生怕过一会儿会忘了，便急急忙忙想上来拿下这一局。
然而，棋盘上的场面千变万化，每一种套路都有无数种应对的办法，元伯显然也不是个按套路落子的人，一开始游稷下得还很顺畅，到了后半程，便被对方抢占了先机。
游稷狼狈地左右拦截，最后眼睁睁看着人家五子连成一线。
他输了。
自打进秘境来，他便诸事不顺，一个儿子冷眼旁观，不管不问，另一个儿子，被他亲手扔到了那些怪物的嘴里，现在，他距离那秘境之中的宫殿只有一步之遥了，他距离成功，也只有咫尺而已。
可是，他居然输在了一个幼稚至极的游戏上面。
叫人怎么能甘心。
谁都没想到，游稷会突然暴起，他用尽了所有的修为，只为了那突袭而去的一招。
黑色的魔气放大无数倍，眨眼间将整个房屋都给笼罩其中，而游稷就是魔气当中无法捉摸的暗器，随时随地可以刺穿人的喉咙。
看到这场景，阿罗面色毫无变化，反而还老气横秋地摇了摇头，“又一个来找死的。”
说完，只听一声皮肉撕裂的响，再看，一道白色剑光直接刺穿了游稷的心口。
游稷是疯了才会挑衅对面下棋的人，连阿罗都对他恭恭敬敬，足以看出此人实力有多强。
血喷溅在棋盘格上，游稷在元伯伯的手底下甚至没有过到一招。
这样惊人的实力，让众人齐齐变色。
游封垂下眼睑，刚才那么快的速度，就是他也未必有把握能躲过去，此人的实力放眼当今的三界，可能已经达到巅峰，比那个所谓的妖王还要强，多半已经快要飞升了！
游稷死了，就这么死在众人眼前，然后被棋盘上的光芒吞噬，消失不见。
元伯伯那波澜不惊的声音复又响起，“继续，下一位。”
他半点没受影响，淡然地将棋盘上的血渍弄干净，等待下一位对手。
白湫尚处在震惊当中，游赤倒是从容地走上前去，开始下棋。
她看游赤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一心在棋局上，心中不由感叹，此人心理素质真好。
然后白湫注意到，游赤落子的那只手其实一直都是发颤的，只是衣袖遮住了看不到罢了。
这一局，也很快便分出胜负，游赤赢下了这局。
白湫从这么多局比赛当中也总结出了一些规律来，对面的元伯伯实际上是个下五子棋的高手，但他并不想为难对手，所以只要是稳扎稳打地下，不玩那些乱七八糟的花样，基本上都能赢。
其实元伯伯下五子棋，是在下棋，更是在观心，看一个人心术正还是不正。
不过遇上蛛王蓬木那两个完全不会的人，心思太过单纯，对面就是想让他们赢也做不到。
总算轮到白湫，就和她想的一样，没几个回合，她就赢下了比赛。
走到白落他们身边，场上还剩下唯一一个人——游封。
“你先。”游封向前走了两步，选择了白子，后手下。
之前的人一直都是先手，因为在五子棋当中，先手多多少少会占据一些优势，而游封此时却将优势拱手让人。
那边的元伯伯并未拒绝，稍微愣了愣之后，拿着黑子，开始了最后一轮棋局。
知道黑鹰的棋艺都是陪着游封练出来的，大伙儿并不担心。
但白湫眼见他好几次都快要拿下比赛了，却又另辟蹊径，另一边的元伯伯显然也在游封的这种下法中认真起来，双方咬得很紧，棋盘上的棋子也越来越多。
棋子越多，需要防备的地方就越多，对下棋双方来说就越加困难。
然而游封和元伯伯二人落子的速度都极快，基本上是对方刚下完，这边就落下了一枚棋子，若是蛛王和蓬木在这儿，定会看得眼睛疼。
最后，在不断的试探攻击防备下，一枚白字落下，分出胜负。
游封低声道：“承让。”
游封赢了，对面的元伯伯却看着棋盘久久无言，“八卦阵……这是谁教你的？”
八卦阵：以“日”字的一组对角点为棋型，互为马步的防守阵型，构成五子棋八卦阵。（1）见百度百科
这种五子棋的下法，他只在一个故人身上见过。
说着，那道一直遮挡众人视线的纱幔消失，阿罗口中的元伯伯也总算露出了真面目。

第92章
这是一个看不出年岁来的人,只因他容颜停留在四十左右，但却生了满头白发，穿着的衣服也很普通,既不像仙族也不像魔族,反而有些当初去凡间是看见的凡人穿着。
元伯从纱帘后走出来，看向游封的第一眼便定在原地。
游封朝他看了眼,眼中沉静如一汪掀不起风浪的潭水，波澜无惊，“我自己学的,不值一提。”
他说着，走到白湫身侧，牵住她的手。
白湫这时候才察觉，他的手有多凉,以至于还在轻轻颤抖。
元伯很快收回目光,眉间带着几分疑惑，但却并未深究,他看向小八，对湛启道：“你们去后院,先把这位小友治好,宫殿尚未开启,等等也无妨。”
湛启方才还想着该如何开口，如今元伯自己提了，还带他们去往后院,自然是感激不尽。
元伯的后院打理得很好，众人一走进去,便不由发出了小小的惊叹之声。
后院里什么都有,花草鱼虫,珍禽异兽，白湫往自己的左边看去，那里摆放了一个青花瓷模样的水缸，里面养着睡莲，粉白相间的花在水中静静开放，若是仔细看的话，还能看见缸中有几尾锦鲤在来回游动着。
与养着睡莲的水缸摆放在一处的另外一只水缸当中，有只乌龟静静地躺着，许久才会动动爪子划拉一下睡眠，这种乌龟与他们常见的不太一样，龟甲上面遍布的花纹相当繁杂，且层层叠叠，充满着神秘感。
阿罗此时蹲在养着乌龟的水缸旁，打算用手指轻轻戳一戳乌龟的背，乌龟的头陡然从龟甲中钻了出来，要咬她的手。
阿罗被吓了一跳，白湫也被吓了一跳。
“元伯伯，乌龟要咬我！”阿罗一扭头就和元伯告状。
元伯瞥了眼缸中看似乖巧的生物，道：“我已罚他三日不许吃东西，若是还不学乖，那就这辈子都别想吃，活活饿死好了。”
乌龟像是听懂了元伯的话，头缩回了龟甲当中，委委屈屈的把整个身子都蜷缩在一起。
阿罗如愿以偿地在乌龟背上戳了好几下，乌龟也不敢反抗。
“姐姐，你看这乌龟，还敢偷跑出去吃东西，不怪元伯伯要罚它。”阿罗说得义愤填膺，“它哪里像阿罗这么乖，是吧，元伯伯。”
说着，阿罗跑到了元伯伯身边，笑嘻嘻地问道。
元伯伯在她头顶的发丝上拍了拍，颔首道：“是啊。”
阿罗：“多亏元伯伯及时去把它抓了回来，不然还不知道它得吃掉多少东西呢，乌龟的胃口可大了。”
听着他们的对话，白湫想起上回阿罗说过，吞噬兽是只大乌龟，那……不会就是眼前这只吧？
她充满怀疑地问道：“这只乌龟是吞噬兽？”
看起来怂怂的，一动都不敢动嘛。
阿罗点头，“元伯伯，它以前的名字好像是这个吧？不过吞噬兽一点儿没有大乌龟好听。”
元伯朝他们看去，目光扫过游封的时候仍旧顿了顿，“上次不小心让它跑了出去，生了不少事端，几位还请见谅。”
元伯虽看上去头发都白了，但是通身的气度给人的感觉相当舒适，就像个亲切的长辈一般，没有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梳理，更没有自视甚高瞧不起他们的模样。
即便设下了一些关卡，说到底并没有太过为难他们，倒像是一个专门被派来指印他们的人。
元伯口中的吞噬兽跑了出去，应当就是跑到秘境外的“万骨枯”去吧。
白湫忆起，当初从阵眼跳出去的时候，她余光瞥见一道人影，原来并没有看错，当时那人可能就是眼前这位元伯。
看着在缸中一动不动的乌龟，几人的表情都有些飘忽。
他们合力都没有办法对付的怪物，三界闻之色变，需要动用无数力量来压制的吞噬兽，竟是元伯后院当中的一只小小乌龟。
由此想见，元伯的实力到什么地步，他们真的不敢想。
“走吧，你们要的东西还在前头。”元伯忽略了他们脸上流露出的佩服和敬畏，淡然一笑，背着手继续往前。
在走过一个长有荷叶的池塘，里头开的全部都是洁白如雪的莲花，再仔细一看，莲花周围的湖水全部都结了层厚厚的冰，在日光下折射出别样的光彩。
眼尖的鄞尘认出来后，不由惊呼，“这全是万年雪莲？！”
在他们仙界被奉为珍品，寻常仙族连见都没有见过的万年雪莲！
当初他也是因为闯了祸，将魔界的幽坵山给砍了后，天帝忍痛拿出了库房内唯一一株万年雪莲，将其送给了病弱的游封，说是要给他补补身子。
鄞尘自然知晓万年雪莲的价值有多高，当初很是不情愿，但谁让他闯了祸呢，于是三界仅有的其中一株万年雪莲就这么被送了出去。
元伯见他如此惊讶，随口道：“想要的话自己去摘好了，没什么用的玩意儿，养着好看。”
鄞尘：“？？？”
万年雪莲，没什么用的玩意儿？只是为了好看？
他们真的在说同一种东西吗？
再一看路边长着的珍惜灵草，就像杂草一样胡乱从石缝里钻了出来，鄞尘嘴角抽动了几下，好像是他大惊小怪了。
一路走来，数不清的奇珍异宝，看得他眼睛都花了，好东西见多了，他也慢慢变得淡定起来，将震惊全都藏在肚子里。
这处是上古秘境，被他们奉为珍宝的东西，在这儿根本就不值一提。
穿过池塘，路过一个亭台后，元伯停下了脚步，他们站到了一片说不上大的树林前。
树林面积虽不大，但里面却长了不少东西，除了高高大大的树木之外，树根处还有些灵芝一类的东西，嫩黄色的小花随处可见，挨挨挤挤，长了一丛又一丛。
鄞尘根本不敢随便踏进去，那嫩黄色的小花对受伤的仙体很有用，因仙界稀少的缘故，用它入药做出来的药丸都卖的相当贵，然而元伯一脚踩了上去，瞬间踩塌了好几丛，叫人看了都肉痛。
元伯走到中间的一棵树旁，对湛启道：“此树上的树胶你们刮下来，喂他吃了，大约一炷香左右，那位小友应该就会有好转。”
湛启连忙道谢，元伯没有在此处逗留，转身走向不远处用来休憩的小亭中，离开之前不忘道：“这里有什么你们看上的便带走吧，反正也无用了。”
众人听闻此言欣喜不已，先帮着湛启取树上的树胶，然后将他们认为需要的东西都挖到了储物袋里。
阿罗看着湛启将树胶给小八喂了下去，小八一开始挣扎着不肯吃，后来加了点水中和之后，总算肯往下咽了，树胶咽下去后不久，小八便昏睡了过去，浑身开始发烫。
湛启知道这是神魂被修补时会产生的必然现象，所以没有过于担心，让小八平躺在地上后，便在一旁守着他。
阿罗看着湛启一动不动守着小八的模样，便觉得有些无聊，转身去亭子里找元伯。
“元伯，你为什么对他们那么好啊，把那些东西都分给他们，还答应带他们进殿。”阿罗不解地问。
以前也有人进入过第一重秘境，能到元伯面前的人虽寥寥无几，但也不是没有。
而元伯和那些人玩的游戏相比今日的五子棋，就要凶残得多了。
元伯手中握着茶杯，看着某个方向陷入了沉思，他没有回答阿罗的问题，反而道：“小阿罗，你可还记得，我到此处多久了？”
秘境中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时快时慢。
以秘境中的日升日落算为一日的话，可能里面过去了百年，秘境外才过去百日而已，也可能里面过去了十日，外界已过去了百年。
阿罗掰着手指算了算，继而摇摇头道：“算不清楚，阿罗时常会睡觉，一睡就不知道过去多久了。”
元伯垂眸，道：“还差一日，便满两百年了。”
阿罗“啊”了一声，“都这么久啦，阿罗早都不记得自己待在这儿多久了。”
元伯笑笑，“阿罗不是想知道我为何会把那些东西都给他们吗？是因为元伯给自己的时间快要到了。这次或许是我最后一次进殿了。”
阿罗看着元伯，跟着叹了口气，“元伯还没参透吗？”
元伯很轻地摇了摇头，“参不透，又或许是——”
阿罗问：“或许是什么？”
元伯脑海中浮现一双眼睛，心尖微微一动，“或许是有什么东西放不下。”
阿罗似懂非懂，“所以元伯你要走了吗？”
元伯放下手中的杯子，在她的头顶上又轻轻抚了抚，“是啊，元伯要走了。”
阿罗问：“去哪儿呢？”
元伯却像是被她问住了，顿了好久才说：“我也不知该去哪儿……”
这么多年过去，他错过的东西太多了，还能见到那位故人吗？
即便是转世，他也还是想去和那人见一面……
忽而，他的目光落在林中一道挺拔的身影上。
其他人都在忙活着寻找奇花异草，唯独他，笔直地站在那儿，不为所动，目光只看着身旁的女子。
看着他的侧颜，不知道为何，脑海中又浮现出拿到窈窕的身影。
元伯连忙收回视线，看着杯中晃来晃去的茶水，就和他现在晃来晃去的心一样。
自打看见那孩子，过去的事就如潮水般浮现，这已经是他第几次对着那孩子出神了？
元伯自己都记不清了，也许是要离开了，所以才会频繁想到过去的事。
在元伯低头的那瞬间，游封朝他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眼中流露出的嘲讽清晰可见。

第93章
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湛启守着的小八从昏睡当中苏醒了过来，瞧他的模样，是比之前要好得多了,只是说话和反应都有些慢。
但好歹不是痴痴傻傻的状态了。
这树上的树胶进如此有用,连神魂不稳都能够医治，若是带回去,铁定是个宝贝。
财迷黑鹰看了眼自己用小瓶子收集的树胶，觉得自己回去之后，定然可以发上那么一笔。
这几位经过元伯考验能够留下的,都不是心术不正、贪得无厌之人，并没有一次性将元伯树林当中的东西清空，而是只拿了自己需要的。
白湫擦了擦额上的汗，打算在树荫下找个地方暂且休息休息。
怀孕初的时候她能跑能跳,身体特别好,修为也跟着蹭蹭上涨，但是现在肚子大了,行动便有这么些不方便，且体力也不如以往了。
她刚起了这个念头,那边阿罗的声音便飘了过来,“喂！你们到这儿来休息会儿吧！”
一行人听了并未拒绝,小八在缓慢恢复当中，就证明元伯并没有骗他们，此时他们看着元伯,只觉得他像一个很和善的大前辈，满心满眼都是佩服。
能够驯服吞噬兽当自己宠物的,可不是叫人佩服么。
元伯院中鸟语花香,各类奇珍异兽层出不穷,欣赏起来也丝毫不会觉得无趣，有时看见一些从未见过的，元伯还会给他们讲解一番。
不一会儿，大家便熟悉起来，跳开园中的东西，开始聊些其他话题。
“元伯，您是那位写碎星谱的前辈吗？”白落对那本神秘的碎星谱之前便很感兴趣，但她只在一些书籍的角落当中找到过相关记录，而目前仅能做到的也是认得碎星谱那三个字而已。
将这话问出口后，白落便觉得有些冒昧，但实在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
元伯倒并未露出什么不悦来，反倒露出了些许笑容，“你们知道碎星谱？那种功法的确对修炼很有裨益，只是到底走捷径罢了，对身体可没什么好处。”
湛启认同，他是在场年纪较大的那个，知晓的事情也多，既然话题打开了，便问道：“元前辈，您这些年都在此处？”
郑元道：“是啊，在此处与世隔绝，早已不知外头今夕何夕矣。”
湛启忽而想起，当初郑元是从凡间飞升仙界的，他刚进入仙界的时候，还颇为轰动。
此人在修炼上造诣极高，飞升仙界时，仙鹤环绕，百鸟相迎，据说那样的场面之后多少年都未有出现过。
但是郑元这样一个仙界新星，没过多久便消失无踪，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有人说他被仇人杀了，有人说他的碎星谱修炼太过邪门，早就走火入魔而死。
当初天帝还曾派人找过他一段时日，因一直没有下落，时日久了后便放弃了。
郑元没有继续提起过去的意思，对于石墙上的碎星谱，他也只是道：“当初闲来无事，刻在墙上，想着若是有缘人能看到，在必要的时候或许能救命。”
且他用的是一种凡间文字，能看懂的人少之又少。
碎星谱虽被人说是邪门，但在一些人走投无路之际，若是能够修炼的话，也并不能完全否认它的用处。
到底当中也包含这自己的心血，就这么将它毁了的话，郑元也觉得可惜。
听完这话，旁人都是颔首点头，唯有游封一人始终垂着眸子，细看的话，能发现他的嘴唇都比之前苍白了一些。
见郑元态度如此温和，他们的聊天终于放开了许多，时不时有笑声传来。
这会儿，存在感一直很低的游赤将话题转到了宫殿上，“元前辈，这宫殿中是不是真的存在秘籍，修炼之后可以让人飞升神界？”
他们父子三人一同进来，为的不就是那本传闻中的秘籍么？如果是空谈的话，那死了这么多人又有什么意义？
郑元听后，似乎在斟酌该怎么说，过了一会儿才道：“确有此事。”
见他并没有否认，游赤脸上露出又惊喜又憧憬的表情，觉得此番的辛苦都没有白费。
然而郑元接下来一句话，让所有人陷入了茫然与沉默当中，“我研读两百年，却依旧未参破其中奥秘。”
他看了看这些年轻的脸庞，道：“或许你们当中会有命定之人吧。”
两百年……
郑元当年的天赋在仙界可是数一数二，连他花了两百年时间都没能参破，得到了秘籍就真的能够飞升神界吗？
所有人不禁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眼看太阳到达头顶，郑元起身，看了眼自己的这处小院，他两百年的时间，除了修炼，便是在这小院当中度过，这儿的一草一木都有他的身影在。
如今也到时候了。
郑元慢慢仰头，闭上眼深吸口气，嘴角却缓缓露出一个类似于解脱的笑容。
“走吧，到时辰了。”
他负手而立，一头白发在阳光下有着妖冶的美感，从侧脸能隐隐看出年轻时的风华绝代。
白湫朝他看去，刚好能看见游封看向同一个方向的侧脸，斜看过去，二人竟有着惊人的相似。
她恍然意识到了什么，从心里蔓延起一种无所适从来，不自主地将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打转。
白湫本身就是藏不住事的，自打心里冒出这个荒唐的念头来之后，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不少，站得离她最近的游封自然察觉了。
他转过头来，低声询问：“湫湫？”
白湫一下握住游封的手指，两人的指尖都有些微凉，心中的疑虑再多，现在也不是问的时候，于是她牵出一抹笑容来，“无事，孩子踢了我一下。”
提到孩子，游封的面部线条都柔软了许多，他抬手搭在白湫被衣衫遮住的肚子上，轻轻得摸了摸，又像是诱哄，“乖啊。”
肚子里的孩子在这个时候突然动了下，像是给了游封回应一般。
孩子小小的动作，让二人展颜笑了起来。
二人携手向前走去，白湫忽然就释然了，只要他们还能在一起，那些事情又有什么重要的。
反正他们现在组成了一个小家了，其他的，何必去想，何必去过问呢？
白湫看着她和游封无名指上戴着的双生戒，回想起在棋局结束时游封看向郑元的表情，心中了然。
他们怕是想到一处去了。
跟随郑元往前，众人施法飞行，从郑元的小院一直往前，不过片刻，便站在一座巍峨庄严的宫殿前方。
宫殿四周祥云环绕，顶端的宝石折射出的七彩光芒令人睁不开双目，屋脊瓦片，雕梁画栋，每一寸都精美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就连那地上踩着的白玉石阶，也是用整块的白玉制成，光洁到近乎透明的地步。
郑元在最下面一层台阶停下，自动散了周身的法术，“进殿不能施法，只能走上去。”
怀着一种庄严肃穆，探索与好奇，众人踏上白玉石阶，缓缓向上走去。
石阶被分成两段，中间一块大约五六米是平地用来过渡的，这种时候，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跟在郑元身后，随他一起去往那充满神秘感的宫殿之内。
“据说，这座宫殿是凤族所建造，所以还保留着一些凤族的象征在里面。”郑元指着门口的廊柱上面雕刻绘制的图案，将与他们听。
推开正门，所有人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
太阳高高悬挂在头顶中央，郑元推开门后，里面的景象映入眼帘。
即便无人居住在此，所有物品皆是一尘不染，外殿极大，装饰奢华，头顶悬挂在无数金光闪闪的玉石，包括四周的墙壁内，都镶嵌着各式各样的宝石，无不夺目。
正中央有一匾额高悬，上书三个大字，为“无上殿”。
匾额下是一金光闪闪的王座，恢弘气派，左右柱子上各挂着一幅用凤族文字书写的对联。
白湫自打进殿之后，心脏就没由来地跳得特别快，等郑元带他们绕过正殿，去往后面的偏殿时，看见眼前的场景，她下台阶的双脚一软，差点儿跌下去。
游封眼疾手快拉住她的手臂，见她脸色不好看，额上层层细汗，当即将人横抱到怀里，找了处阴凉的地方，“湫湫？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白湫抓着游封的袖子，看着从正殿出来，通往偏殿的这一段路上的景象，压抑地说出几个字，“这个地方……我好像来过。”
游封不解，无上殿乃是秘境之中的地方，她怎么会来过？
白湫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记忆又出现了问题，还是在梦里见到过的，总之她对这儿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她按了按酸胀的太阳穴，又喝了几口水后，这才感觉要好一些。
那边郑元等人正在偏殿门口等他们，白湫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耽误时间，从游封怀中出来，跟了上去。
郑元之前没看出白湫有孕在身，直到方才游封抚上她的肚子，他才注意到此事，因而也愿意多停下来等一等。
待白湫跟上，众人一齐进入偏殿。
偏殿要比正殿稍微小一点儿，右边有个耳房，郑元带他们绕过一道屏风，走向左侧，他朝前方一指，道：“你们所说的秘籍，正在此处。”
随着郑元手指的方向，白湫看到，他说的秘籍，是悬挂在墙壁上的一副字画，这字画足足有两三米长，上半部分密密麻麻写着字，下半部分则是绘制了一些小人儿，将一些要点在小人儿身上标注。

第94章
随着郑元手指的方向,白湫看到，他说的秘籍，是悬挂在墙壁上的一副字画,这字画足足有两三米长,上半部分密密麻麻写着字，下半部分则是绘制了一些小人儿,将一些要点在小人儿身上标注。
看得出来，这幅字画已经竭尽所能的将修炼的办法悉数道来，可谓非常详细。
白湫稍微靠近了些,细细看了，上面写的字并不是凤族的字体，而是一种比较通用的文字，不管是仙族还是魔族看起来都没有太大障碍。
游赤激动到手脚都在微微颤抖,他粗略地看了一遍,记不住，很想把纸笔拿出来记下,却被郑元一句话给打断，“此秘籍不得带出秘境。”
游赤霎时冷静了,“那我可否在此处修炼？”
郑元颔首,“若是你有本事,那便在此处堪破神道，直接飞升。”
不阻止他们修炼？此处的灵气又如此充裕，游赤迫不及待盘腿坐下,开始修炼第一重。
阿罗也是第一次随郑元道此处来，她一字一顿地念着字画上面写的内容,虽磕磕巴巴不成句,但却没有念错,看得出来是认得字的。
阿罗对墙上的秘籍不感兴趣，随口念了几段之后，便在偏殿当中闲逛起来。
走到右边的耳房时，她刚想跨进门槛进去看看，就被一道白光给逼退了几步。
阿罗摸着自己撞疼了的脑袋，皱眉，心想：怎么这儿还有个地方不让进呢……
她噘着嘴委委屈屈得看着近在咫尺的耳房，越是不让进，她就越是好奇，这右边耳房中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需要用这样的阵法遮掩？
阿罗也算是在秘境中长大的了，但是她很少到宫殿内来，这还是她第一次一起进无上殿的偏殿，本想着参观一番，谁知这第一个参观的地方就拒绝了她。
郑元瞧见阿罗一直捂着脑袋，上前将她往后拉了拉，道：“耳房中的结界破不开，阿罗别白费心思了。”
阿罗问：“为什么会破不开啊？元伯伯你这么厉害都没办法嘛？也许里面藏着什么宝贝呐！”
郑元摇头，“元伯伯可不是万能的，那结界是凤族留下的，三界没人能破开，除非是神界的人来。”
阿罗听见凤族二字，缩了缩脖子，“好吧。”
郑元与阿罗解释过一番后，又转头对盘腿而坐的游赤道：“两个时辰后大殿会关闭，下次开放是半个月后，你们若是想长期待在此处也无妨，我那处院落你们随意，只是入夜后最好莫要乱跑，外头的那些东西攻击性很强，不是谁都有你们那二位朋友的本事。”
他显然也听说了蓬木和蛛王的遭遇，想来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游赤既惊又喜，能够在此处修炼，且连住宿的地方都不用担心，他这回是真的得到上天的眷顾了。
然而，即便旁的都不用担心，这修炼上却进展得不是很顺畅，起码对游赤来说，他按照墙上的秘籍进行修炼，连第一重的门槛都摸不到。
郑元这种能写出碎星谱的天才在此处两百年，都未能成功飞升，游赤不知道自己要花多久才能达到郑元的那种境界，又要花多久才能实现自己的目标。
修炼了一番，连秘籍上的第一句话都没能弄明白，游赤忽然就有些丧气，他睁开眼看了下周围的人，似乎只有他一个坐在此处就地修炼，其他人都站着在研究秘籍上到底写的什么意思，并不急着修炼。
他想来也是，连写的是什么都弄不懂的话，怎么能修炼呢，于是游赤也起身，开始琢磨墙上的字画，尤其关注下方的小人儿身上的细节之处。
偏殿中的人分为了两拨，一拨是站在字画前进行研究的，还有一拨则对那秘籍兴趣不大，随意翻阅博古架上放置的书籍的。
阿罗见郑元将事情都交代好了，上前拉住他的袖子，不舍道：“元伯伯，你真的要走了？”
郑元脸上流露出一抹温柔的笑，“阿罗，元伯伯想出去看看了。”
阿罗落寞地垂下脑袋，道：“好吧，真羡慕元伯伯你能出去，阿罗也好想出去玩啊。”
郑元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傻丫头还以为他是出去玩的呢，但他没说话，而是找了偏殿当中的一张椅子，撩袍坐下。
阿罗像个跟屁虫一样，好奇地问道：“那元伯伯你出去想做什么呀？”
怀着对外面世界的憧憬，阿罗托着下巴，很想知道，这个两百年来几乎将所有时间都花在修炼上的人，出去了之后会干什么。
该不会是继续找个地方修炼吧？那多无趣。
郑元被她问得愣住，而后也开始思考其这个问题来，“大约会——先回家去看看吧。”
阿罗又问：“元伯伯的家在哪儿？离我们这儿远不远？”
郑元唇角含笑，“很远，元伯伯的家在凡间。”
凡间啊……那对阿罗来说的确是个很远的地方，还是个很陌生的地方。
阿罗：“元伯伯是回去找家里人吗？”
郑元摇头，“我早就没有家人了。”
应该说，就算是有，也早在他飞升之前就死了。
阿罗奇怪，“那回去做什么呢？”
郑元：“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见一个人……的转世。”
阿罗若有所思，倒也懂得分寸，没有去问这个人到底是谁，聊着聊着，她似乎也想起了什么，忽然激动地开口道：“元伯伯，既然你要离开，那能不能也帮阿罗一个忙，替阿罗去找一个人？”
郑元与她说话的时候总是多了几分耐心，“好，你想找谁？”
阿罗把玩着垂在肩头的编发，思考了一会儿，方说：“是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姐姐，说话特别温柔，她还帮阿罗忙，阿罗想亲自去感谢她的，可是后来怎么都找不到了，所以元伯伯你能不能帮阿罗找一找？”
郑元道：“可以，但你说的这些信息都太模糊了，有没有再具体一点儿的特征？”
阿罗绞尽脑汁思考，“我那时是在魔界遇到她的，她看上去身体不太好，总是咳嗽，但是却很愿意帮我忙的，她人很好。”
说着，她拍了拍座椅扶手，“元伯伯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年你修炼的时候，不知什么原因突然昏迷了，阿罗虽然看见了，但因为没有实体，所以没办法救你。那时候阿罗特别着急，就出去想找找看能不能有人帮忙，看见了这个姐姐，这个姐姐知道了后，居然答应帮我。
后来也不知道姐姐用了什么办法，把阿罗的身体唤醒了，所以阿罗才能帮元伯伯你的呢。说来，元伯伯你也得好好谢谢人家才是啊。”
阿罗像个小大人一样，将此事告诉了郑元。
郑元想起，有一年他将秘籍修炼到第七重的时候，忽然遇到瓶颈，整个人都陷入了昏迷之中，后来是阿罗进入他的院内，用法术将他救了回来。
那之后，郑元便把她当做了家人。
而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在本体在沉睡当中的阿罗是没有办法救人的，只有将曼陀罗花唤醒，阿罗才可以拥有实体，也才能施法救他。
如此说来，郑元的确该谢谢此人。
“你记得她的名字吗？”
阿罗摇头，“我不知道啊，当时让梦靥帮我的，我只听见别人都叫她——公主？”
“啪嗒”一声，书掉落在地上，一直在静静听着二人对话的游封双手发颤，眼睛一瞬间就红了。
他觉得自己可能出现了幻听，想装作无事的样子，弯腰将掉落在地的书给捡起来，可手脚此时都不听使唤，明明很简单的一个动作，他却反复好几次都没能把书捡起来。
游封将自己已经完全乱掉的呼吸平复了一瞬，捡起书籍，看向阿罗，“你方才说，她……叫什么？”
阿罗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却不知道自己说错在哪儿，“公主啊，叫她起床的那人就是唤她公主，我记得很清楚。”
她有事会让梦靥带她出去玩，上次在幽坵山时，就是和白湫玩的，再之前一回，便是和这位叫“公主”的漂亮姐姐玩的。
因为阿罗也不能时常从秘境中出去，偶尔几次，也只敢和梦靥一起，偷偷到人家梦里去玩游戏。
游封指尖用力，将手中从博古架上取下的一本书给捏成了一团，“你是在魔界遇到的她，是吗？”
阿罗又点头，“是啊，阿罗出不了这块地界的，所以怀疑她是不是魔族的某个公主，但她好柔弱，看上去又不太像，而且那次唤醒我的血很不一样，我还是第一次闻见那种味道的血呢。”
说完，她朝着郑元看去，“元伯伯，她当时定然是想了不少办法的，我还特意给准备了些东西，你记得找到了之后帮我交给她哦！”
阿罗手心中光芒闪烁，便出现了一个小荷包，里头放的什么无从得知。
她正准备将荷包交给郑元，却听那边传来一声压抑至极的声音，“不用了。”
阿罗奇怪，“为何？”
郑元看向游封，这个让他又想靠近，却又不敢靠近的年轻人，心跳忽然就漏了一拍。
游封双目赤红，里面几乎要流出血泪来，他的拳头死死地握着，看向郑元的目光中充满着浓稠的恨意。
“因为她已经死了。”
“死了？！”阿罗差点儿从椅子上跌下来，“你怎么知道她死了？”
游封死死盯着郑元，眼中翻滚的情绪如有实质，像是要将对方吞噬嚼碎，他好半晌才道：“她啊，是我娘亲。”

第95章
阿罗那张贯会说的嘴巴,此时张了又合，一时半会儿的也挤不出半句话来，只瞪着大眼睛往游封看。
她一瞬不瞬地看着,像是在揣度对方刚才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游封一向控制得很好的情绪,在这个时候突然便失控了。
魔界从来没有什么公主，唯一一个可能会被称为公主的,是被游稷从凡间带回来的女子，也是游封的阿娘。
游封虽然在心里有了几分猜想，却仍旧不愿意相信,上前一把抓住阿罗的肩膀，问道：“告诉我，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情绪相当激动，在一旁看秘籍的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耐不住好奇，走了过去。
阿罗小脸皱成一团,她现在是有实体的，被游封抓着肩膀能够感受到不舒服,她用力从游封的钳制下挣脱开,往后退了几步,“我刚才都说了，元伯伯不舒服，我出去找人帮忙,找到她的时候，她心善,愿意帮我,就这么简单啊！”
“不可能。”游封很肯定地道,“她根本就不认识你，怎会无缘无故帮你？且唤醒你的真身不是易事，你是不是说了什么花言巧语哄骗了她，否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愿意花大代价去帮一个陌生人！”
游封纵然情绪激动，但到底理智还在，很快就对阿罗故事当中的一些漏洞提出质疑。
阿罗赶忙摇头，“不是的，我没有哄骗她，阿罗从来不骗人的。”
她想起当时的场景，于是补充了几个细节，“对了，阿罗当时为了救元伯伯，从元伯伯的身边拿了一根手串给那位公主的，公主看见手串，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阿罗真的没有骗人！”
她扭头看向郑元，一双黑濯濯的眼中全是诚恳。
偏偏游封在听到阿罗提手串的时候，整个人都踉跄着往后倒退了几步，扶着椅子才堪堪站稳，他紧咬着牙关，嗓音沙哑而颤抖，“手串？你说的手串，是不是长这样？”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走到白湫身边，将她的右手举起。
白湫宽大的袖袍随着二人的动作垂落到手肘的地方，也让白湫一直被遮挡的手腕露了出来。
莹白细嫩的手腕上，挂着一串小巧的手串，手串不是什么法器，一点儿灵力都没有，只是最简单的款式，在凡间的街边随便一个小摊子上就可以买到，大约因为戴的时日长了，连光泽都不复从前。
阿罗看见那手串的时候反而松了口气，证明她真的没有撒谎，“对，就是这个手串，当时我看公主人好心善，就将手串先放在她那了，等过后再取，后来我便忘了……”
说到这儿，阿罗猛然瞪大了双眼，手串如果在游封那儿的话，是不是就证明，他方才说的也是真的。
公主真的是他阿娘？！
阿罗不可思议地捂住了嘴巴，站在原地都不会动了。
不过仔细看看的话，游封真的与当初帮她的那位公主长得有些像，尤其是一双眼睛，像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你们的眼睛……好像。”
白湫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但若是与游封娘亲有关的话，他有此反应实属情理之中。
她正想将手放下好好安慰游封一番时，郑元红了双目走了过来，他盯着手串，脑子里乱得很，手伸出去，还没碰到白湫的袍角，就被游封用魔气震退几步，“你别碰她！”
郑元落寞地放下了手臂，没有因为游封的态度而生气，反而垂下眼睑，一语不发。
游封想起母亲死时的样子，忽然觉得无比讽刺，到最后，居然还是为了这个人！
还是为了他！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现在距离母亲死去的真相，只差最后一个问题了。
游封紧绷着脸，还是看向阿罗，“阿罗，怎样才能唤醒你的实体？”
阿罗可以和梦靥配合，进入人的梦境当中，但是她先前提过，想要救郑元的话，必须得有实体才可以。
而众所周知，曼陀罗花是从血上生长出来的，这也就意味着，若要唤醒阿罗的实体，有一样东西必不可少。
阿罗声音很轻，“血。需要血我才能有实体。”
并且得是大量的血，才能让曼陀罗开花，只有开了花，阿罗才能够拥有实体。
像他们进入秘境之前，不就是因为游稷发动了与仙族的战争，鲜血染红了大地，才能让阿罗出现的吗？
纵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在听见阿罗回答的那一刻，游封大脑中还是一片空白，太阳穴突突直跳，耳中只能听见自己无力却又疯狂的心跳声。
他想起了母亲死时的场景，想起了那地上全是鲜血的屋子，想起了那时被绝望包围的他。
原来一切都可以这么巧……
大概真的是命运弄人。
游封忽然没有了力气，靠在偏殿的柱子上大口地呼吸，可是不管他都么用力，心里的窒息感却久久挥散不去。
怎么可以！怎么能！
殿中安静了很久，这种时候，白湫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没人能真的和他感同身受，他受的那些苦，那些罪，非常人能够想象的。
阿娘离世的时候，游封才五岁啊！
“从前，凡间有个公主，她是天生的纯阴命格，自打出生便被百鬼滋扰，没有一日安宁。而她因为一次意外，怀有身孕。为了把孩子生下来，她决定与虎谋皮，用自己的命来换孩子活下去，于是她放弃一切，与魔族签订契约，来到魔界，独自将孩子生下……”
游封咽下哽咽，一边一字一句地说着，一边逐步往门口的郑元靠近，“孩子生下后，她的身体也越来越虚弱，但她为了能多陪陪孩子，看着孩子成长，每天每天都在咬牙坚持喝药，那些苦涩的药，时常会让她喝了吐，可她还在坚持。”
郑元在听见“纯阴命格”四个字的时候，便如一座雕塑般愣在原地，满头发丝白得胜雪。
“然而有一天，她死了。死在了那个小房间里，浑身鲜血流干，她的孩子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怀里咽了气。孩子知道她会死，但从没想过，她会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离开。”
游封眼角滑落一滴清泪，他走至郑元身前，“我现在才知道，她还是为了孩子的父亲而死，还是为了那个不爱她的男人而死，你说这个公主是不是全天下最傻的公主啊？你说是不是啊，游！鸿！”
说着，游封将一沓纸扔向郑元的方向，泛了黄的纸张打在郑元脸上，他眼睛轻轻动了动，看到其中一张飘飘扬扬地落在地上，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来来回回，只有那么一句。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郑元像是被那几张轻飘飘的纸击退了两步，捂着心口，忽然吐出一口血来。
耳边响起少女清脆悦耳的声音：
——你叫郑元？字什么？
——还没取啊？不若本公主赐你两个字？
——就叫游鸿好了。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我一见你就想起这句话了。
——游鸿……游鸿，你为什么不理我？
——这道观好生无趣，你带我出去玩好不好？
——游鸿，我喜欢你？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游鸿，我要走了，可能以后再也不回来了，我祝你早日得偿所愿，飞升成仙。
——再见了，游鸿。
耳中那句再见，不断回响。
那些刻意被郑元遗忘的记忆纷至沓来，那个金尊玉贵的公主，那些热烈赤|裸的爱意，那些他从来不敢想的事情。
他以为，秘境两百年，他早就把这些事情都忘了。
这次出去，不过是故人见面，也许双方都早已认不出了。
可是，此时郑元才知道，他从来没有、一刻都没有忘记过那些事情。
看着地上的字字泣血的句子，他动作迟缓地捡起其中一张。
这张纸上被他呕出来的血弄得有些脏，他连忙抬起袖子，一下一下地擦拭着，似乎都忘了使用法术。
“阿婉……阿婉……”
郑元看着纸上的字迹，轻声地唤着一个名字。
是公主的闺名，是她每次写信过来时的落款。
游封恨极，他抬手，想将地上的这些纸张全部烧毁，反正留着也无用，真相大白之后，他为自己阿娘不值。
郑元却像护着宝贝一样，不允许游封将他们烧了，此时他才想起用法术将所有散落在地上的纸张都攥到手里，紧紧地握着。
游封上前抓住他的领口，凶狠且用力地将人按在墙上，道：“郑元，你不配。”
不配得到阿娘的爱，不配阿娘为你死！
郑元那么强的一个人，被游封按在墙上时一动不动，他甚至不敢多看眼前的那张脸，“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有孕了，也不知道她会到魔界。”
更不知道，她会为自己献出生命。
冥冥之中，他们一直在看不见的地方纠缠。
而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血脉，如今已经长了这么大了。
游封双眼中的恨意如有实质，“你一句不知道就可以撇干净了？阿娘最无助的时候你在哪儿？阿娘最痛的时候你又在哪儿？你知道她和我是怎么在魔界活下来的吗？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说到后面，游封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哽咽。
他之前在山洞中的时候就有预感，见到郑元的第一面，便基本清楚，眼前这个人就是阿娘朝思暮想，心心念念的那个。
可他不想与郑元相认，他从前的人生当中没有父亲这样的角色，今后的人生中也同样不需要。

第96章
游封不想与郑元相认,他从前的人生当中没有父亲这样的角色，今后的人生中也同样不需要。
所以眼前这个可以是陌生人，他们甚至连话都不用多说。
直到阿娘死亡的真相被揭开,他还是忍不住心中对这个男人的恨意。
凭什么他可以活得这么潇洒,凭什么！
郑元唇角的血还没干，但什么都比不上此时心脏处的绞痛,“是我对不起你们。”
当年公主来和他告别的时候，他飞升的雷劫不日便会来临，他按下了所有旁的想法,只当公主是知道他会去仙界，所以才来的。
却没想到，这一别，竟然成了永恒。
游封此时也痛得不行,他不想落泪的,可是眼睛鼻腔的酸涩让他根本控制不住。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若真的这么有本事，就把阿娘还给我。”
他把郑元用力掼在墙上,一拳又一拳地打了过去，沉闷的响声传来,听着都痛。
但在一旁的众人却办法上去拉架。
郑元脸上青了好几块,嘴角也破了,他任凭游封发泄，目光有些缥缈，嘴里喃喃念着一个名字,“阿婉……对不起，阿婉,是我对不起你们。”
从游封的话里,他能够看出,母子二人有多么不容易，尤其是阿婉离世时游封才五岁。
一个五岁的孩子，要在魔界存活下来，得吃多少苦，受多少难，他不敢想。
游封停下了，郑元靠着墙壁缓缓滑落，他低垂着头，不一会儿，便有一滴两滴泪水滴落的声音响起。
游封摇着头往后退，他想要寻找的，一直都不是这样一种真相。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宁愿不来找这什劳子真相。
怪不得侍女一直说，阿娘不是被人害死的。
是啊，阿娘的确不是被人害死的，她是看见那手串，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有危险，所以自愿的。
阿娘啊阿娘，你就这么爱他？
游封充满恨意的目光落在郑元身上，所以有些事情他要说出来，他要让这个男人也跟着一起痛苦。
既然阿娘这么爱他，那自己便不杀他，也让他尝一尝那种痛。
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靠着墙边的郑元忽然抬起头，一双眼中空空荡荡，像是什么都没有了，如同一潭死水般，黑沉沉一片，再掀不起半点儿波澜，“你杀了我吧。”
郑元声音不大，却很肯定。
他原本计划从秘境出去后，便回人间一趟，即便见不到公主，也许能将当初遗落在道馆里的一些画像取回，权当一份念想，然而……
如今最后的一点儿念想都没了。
他该下地狱的，他这种人，根本没资格飞升，他连活着都不配。
这般想着，郑元才终于有勇气朝游封看去。
其实看见游封的第一眼，他就有种特别熟悉的感觉，也许是那双和公主如出一辙的眼睛，又或许……
他长得和自己挺像的，下巴眉毛，细看的话都能找到些相似的地方。
这是他的孩子，他的血脉。
但郑元觉得，自己再也没有办法成为一个父亲了，他从游封的生命中缺席了这么多年，怎么有资格再成为他的父亲，奢求他叫自己一声呢？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死在游封的手里，能让自己的负罪感稍微减轻些。
游封闻言没动，紧紧咬着后槽牙才没让自己的情绪崩溃，他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杀你，你得活着才行，活着为我阿娘忏悔！”
郑元沉默不语，缓缓闭上了双眼。
阿罗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心里挺内疚的，若不是她方才提到那个话题，俩人可能也不会为此吵起来。
她想了一下，那次唤醒自己的血虽然不多，但味道很特别，大概就是游封所说的命格原因，这才导致一个人献祭也能让她拥有实体。
阿罗抬手看了看自己若隐若现的手掌，微微叹了口气。
这回的鲜血，似乎也不能长时间提供她以实体的状态出现呢，看着自己快要变得透明的手，她悄悄藏进了袖子里面，有点儿不想再度回到沉睡的状态之中。
正当阿罗想着该怎么缓和气氛的时候，殿内忽然吹来了一阵怪风，风很大，将众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连眼睛也不怎么睁得开。
“怎么忽然起风了？”白落用手挡着脸，眯眼朝殿外看去。
殿外晴空万里，除了太阳的位置发生了些许变化，其余的似乎都和他们进殿之前一样。
白落转头，恍然发觉，风似乎不是从殿外吹来的。
穿过左侧的屏风，她便看见唯一一个没有出来凑热闹的班冬，此时浑身散发着浓郁的黑气……
以及——铺天盖地的妖气？！
妖气！
班冬是魔，为何身上会有这么浓的妖气？
白落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正想着再仔细看看，却被突如其来的风吹得倒退几步，眼前人影一闪，班冬人就不见了。
大家也注意到了屏风后的异样，游封将白湫护在怀里，用袖子挡住了那突如其来的怪风，余光瞥见身边有道黑影一闪而过，他下意识地抬手往那人击去。
一招没中，黑影闪身速度极快，但却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这种人，留着还不如杀了。”
一道熟悉的女声在耳边响起，风还在呼啸着，但大家已经能够看清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话的人是班冬，她手中拿着惯用的长刀，“噗呲”一声刺进了郑元的胸口。
郑元明明察觉到危险，却半点没有躲避退让，而是硬生生让那刀刺进了自己的皮肉当中，汹涌的痛意袭来，但他的表情却丝毫没有变化。
身体上的痛算得了什么，他的一颗心早就因为游封的话而撕裂成了几瓣，变得千疮百孔了。
班冬手握长刀，在郑元的体内旋转了几圈，郑元已经没有了求生的欲|望，却还是会因为身体自我的反应机制而闷哼出声，他依旧没有反抗，唇角的鲜血溢出来，滴滴点点染满衣襟。
这柄长刀不知是个什么法器，不只是伤了郑元的肉身，在他流血的同时，体内的法力也在不断地往外溢散。
要知道，郑元在秘境当中修炼两百年，早已臻至化境，距离飞升不过是一步之遥，能伤到他的武器绝不简单。
但在得知公主已死的真相，以及触到游封看他的那种憎恶眼神时，他早便没了飞升的想法，连活都不想活下去了。
班冬的这一刀，反而让他笑了起来。
死了好啊，死了他也许还有机会见到阿婉，还能赎罪。
因而，郑元觉得班冬的刀刺得还不够深，所以主动将身子往前靠了靠，让那柄长刀直接将他的胸口捅了个对穿。
谁在这种情况下都不会好受，郑元嘴角沾血，说话也显出了几分吃力，“没刺中心脏，对得准一点儿才能杀了我。”
就算身体上的伤再重，只要心脏还能跳动，对他来说，那些伤都能恢复，所以他徒手握上长刀的刀刃，想将其□□重新刺向自己的心脏。
班冬看着，哼了一声，将长刀抽出，却没有如郑元所料，再刺入他的心脏，她道：“我本就不想杀你，方才你让我看了一出好戏，我自然也得还你一出，这样才更精彩，不是么？”
她说完，握着还在滴血的长刀，转身朝着身后的一群人看去。
殿内的风还在吹，不过比之前要小了点儿，所有人都盯着班冬，不能理解为什么她会突然出手，伤了郑元。
但等他们看见班冬身上浓烈的妖气时，面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鄞尘将白若挡在身后，“你究竟是什么人！”
班冬眼眸轻飘飘地一抬，看向鄞尘，她惯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忽而扬起笑容，“我是班冬啊。”
鄞尘不信，“那你为何要伤元前辈，你身上的妖气又从何解释？”
班冬一脸无辜，“他自己求死，我不过成全他罢了，这种人留在世上有何用呢？至于妖气……”
她往左右看了看，肩膀微微往前一顶，道：“你们看到的还不是全部。”
话音落下，班冬周围的妖气瞬间暴涨，紫黑色的气体萦绕在她的身体上，凡人是看不见的，但在鄞尘等人眼里，班冬已经变成了实打实的妖。
紫黑色的妖气四散开，逼得众人往后退了几步，班冬扯了扯自己的衣领，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换了套衣物。
那从白湫认识她开始，便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衣衫终于消失，转而变成了一件紫色的袍子，使得班冬脖子处一直被遮掩的妖纹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班冬动了动脖子，“终于可以不用装得那么辛苦了。”
白湫看向她脖子上的妖纹，同时也看见了妖纹下隐藏的喉结，以及班冬更为浑厚低沉的声音，她双眉紧皱，“你不是女子！”
班冬轻咳了几声，待到适应了自己原本的声音后，看向白湫的眼神中满是笑意，“哦，我还忘了多谢白湫姑娘一路的照顾呢，毕竟咱么可是住过同个寝室的，不是吗？”
白湫脸色一下子变了，如果班冬是男的话，在岛上训练的时候，他们的确是被分到了同一间屋子。
想到和自己隔了两扇屏风后面睡的是个男人，白湫浑身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还好她有法术在，对方住宿的时间也不是很多，所以并没有导致一些尴尬的事情发生的话。
但好好的女舍友变成了男的，白湫一时间还是挺没办法接受的，她还一度把对方当成个小妹妹来照顾……

第97章
好好的女舍友变成了男的,白湫一时间还是挺没办法接受的。
况班冬与他们一路同行，从岛上的训练开始，到后来的假秘境,再到现在的真秘境,他们都没发现此人一点儿不对劲，甚至班冬途中还帮过他们。
太匪夷所思了！难不成是后期被某个妖物夺舍了？
班冬仿佛看出了白湫眼中的疑虑,将长刀撑在地上，好心解释道：“别多想，我就叫班冬,但我还有一个身份。”
他故意卖关子一般，扬了扬下巴，一道杀气忽然朝湛启所在的方向袭去。
湛启算是反应快的，他手中当即多出了一柄剑,拦下了那一击,待身子稳住，才看见攻击他的人是谁,淡然如他也不由面色大变，“小八！”
那位名叫小八,在乱战当中苟活,经历了神魂不稳,后被湛启一路带着进入秘境，最终得到郑元院中树胶的治疗，总算恢复成正常人的天兵。
此时他脸上挂着怪异的笑容,砍向湛启的动作却毫不犹豫。
“小八！醒醒！”
湛启一边躲避，一边试图唤醒他,然而小八一言不发,对着湛启便是一同乱砍,而在鄞尘上前来帮忙的时候，小八旋身一脚朝他踢去，
鄞尘被踢出去一段距离方才停下，场面的几度变化，让他暗暗心惊。
这叫小八的，实力绝对不低。
小八将湛启逼到角落，又将鄞尘踢出去后，并没有继续下死手进攻，而是飞到了班冬身侧，单膝跪下行礼，“王。”
小八的脸在低头抬头间，变换了一副样貌，白湫震惊地看着他，一个名字脱口而出，“孔翎！”
游封等人自然也认了出来，这是当初盗走宝器的孔翎，在幽坵山设下陷阱，最后被鄞尘拔掉尾羽奄奄一息的孔雀妖——孔翎！
孔翎回头，露出欠欠的笑容，“正是在下。”
他大幅度活动了一番脸上的肌肉，“现在才知道，原来当傻子也不容易。”
一直装呆真挺累的。
从孔翎对班冬的称呼来看，大家心里都有了数，眼前这位如果他们猜得不错的话，应当是妖族那位据说摸到神道的妖王。
只是这妖王鲜少露面，众人只知妖族有这么号人，真正见过他的却没几个。
妖王费尽心机混入秘境当中，想来也有自己的目的和计划。
鄞尘听闻妖王心狠手辣，手中已握上了剑，“你想做什么？”
班冬手中长刀的刀尖因他一个动作，在地面上飞快地旋转了几圈，直接把偏殿的地砖给钻出了一个坑来，他不紧不慢道：“自然是把你们全杀了，飞升成神啊！”
鄞尘、白落都不明白，将他们杀了和飞升成神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但班冬已不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对孔翎挥了挥手，孔翎便龇牙咧嘴地朝着鄞尘攻去。
班冬脚步轻转，将那方才在地砖上旋转的长刀握在手中，看向游封，他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来，“你才配做我的对手，让我们好好打一架，你输了的话，你的夫人和孩子可就归我了。”
游封听前半句的时候，没什么大反应，然而后半句则将他彻底激怒，黑剑现身，杀意滚滚，“你做梦！”
班冬的长刀与游封的黑剑碰撞在一起，妖气和魔气，黑色和紫色混杂，这是力量的搏杀，更是精神上的博弈。
“叮叮铛铛”
兵刃相接的声音不绝于耳，因为速度太快，只能看到两道残影，殿内的空间太小，不够二人施展拳脚，很快，偏殿的大门被班冬打出一个洞来，场地从殿内转移到了殿外。
班冬用长刀抵住游封劈砍下来的剑，脸上笑意不减，“很好，这样才有意思。”
他在妖界无敌的时候太久了，很少能这么爽快地与人打一架，尤其这个人和他的实力不相上下。
长刀刀柄一旋，将黑剑逼退，继而裹挟着万钧之力朝游封刺去，游封并未躲避，而是用黑剑抵在身前，生生受了这一下，妖气将他的发丝扬起，心口血气翻涌，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他不能躲，若是躲了的话，这一刀就会斩在殿内，会伤了里面的人。
班冬噙着胜券在握的笑，“你巅峰期方能与我一战，现如今一再压制修为，早已不是我的对手了。”
游封调整了片刻呼吸，继续持剑上前，“少废话。”
殿外二人你来我往，打得正凶，殿内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孔翎恢复的速度着实惊人，鄞尘明明记得当时拔了他的孔雀尾羽，此人已经奄奄一息，谁知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居然又生龙活虎。
且从武力来看，根本不像从前的脆皮孔雀，打几下就倒的那种。
孔翎面对他们的围攻一点儿都不害怕，反而舔了舔嘴唇，“那树胶真是个好东西，不光让我精神力暴涨，就连身体都好了不少，说来还要谢谢你呢，湛启。”
湛启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好心，居然救了这么一个人，又气又怒，但已无力改变什么，只有提剑与之一战。
面对几人的围攻，孔翎丝毫不慌，在众多招数下游刃有余，他周身的妖气一再往外扩散。
妖气对于仙体是有一定损害作用的，看看殿内大面积的紫黑色妖气，身为仙族的几人脸色都不好看，唯一一个不怎么受到影响的是游赤，但他却不是孔翎的对手。
白湫关心外边游封的情况，所以一直没有加入到围攻孔翎的阵营当中，她扶着门框，焦急地看着殿外的局势，忽见一道黑影被打得撞落在墙上，她心中一紧。
游封捂着心口，嘴角有血。
与孔翎在殿内的几人也因场地束手束脚来到了殿外，班冬歪了歪脖子，“你们一起上，孔翎，你去把那朵小曼陀罗花给杀了，免得她逃走。”
阿罗一直在查看郑元的伤势，郑元早已没了求生欲，他一身的修为，在被班冬刺了一剑之后，便随着伤口往外溢散，整个人瞳孔无光，空洞洞地躺在地上，叫阿罗看了着急。
阿罗的两只手都变成了虚影，身体还勉强能够维持原状，正当她想把郑元背到有太阳的地方去时，忽然觉得背后一凉，她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刚好躲开了孔翎的进攻。
游封将白湫往身后挡了挡，看场上这么多人与班冬缠斗在一起，却半点儿都没占到便宜，且那边还有个想杀阿罗的孔翎。
他眉头皱了起来，对白湫道：“你在此处别动，我先去把那孔雀妖杀了。”
白湫并不是不能去帮忙，但她到底得顾忌些腹中的孩子，到时候刀剑无眼，伤了的话岂不糟糕，她现在主要做的是先将自己护好，不给别人添麻烦。
她点头，站在一旁，为自己周身筑起一道结界，顺势观察场上的情况。
游封说进去杀了孔翎，立刻便有了动作。
殿内的阿罗正与孔翎过招，阿罗本身并不弱，反而实力非常强，但是因为双手成了虚影无法使用，所以并没能在孔翎这儿讨到什么便宜，不一会儿便落了下风。
在孔翎的爪子对准阿罗脑袋的时候，一柄黑剑横空出现，将他尖锐带毒的爪子给打了回去。
阿罗逃过一劫，大口喘气的同时不由看向游封，道了声谢。
游封没时间管太多，只对阿罗道：“去白湫那。”
阿罗忙不迭点头，跨出殿门的时候不由往郑元的方向看了眼，她脚步略顿，心中到底是不忍就将他这么扔在那儿，于是趁着游封和孔翎注意力都不在她身上的时候，上前去将郑元给背到了外头。
白湫见阿罗出来的时候背上还背着个人，小小的身子摇摇晃晃的，连忙上前搭了把手。
将郑元放在廊下能晒到太阳的地方，阿罗声音中忽然有了哭腔，“元伯伯怎么办啊？他是不是活不成了？”
白湫看着郑元，眼神也相当复杂，其实这一路进入秘境，都离不开郑元的帮助，他可以算是一个很和蔼的长辈，但同时，却也是个不称职的父亲，将游封他们母子抛下，一个人飞升，无情至此。
郑元胸口的血还在潺潺往外留着，但他的意识却无比清醒，天上的太阳很刺眼，他边上双目，口中不由喃喃念叨：
“我自幼便修无情道，无情无心，以为就会不伤不痛，谁曾想……谁曾想竟是如今的下场，是我活该，是我活该……”
“阿婉，阿婉。”
上穷碧落下黄泉，我还能再见你吗？
阿婉？
一滴泪珠从郑元眼角滑落，情绪是会传染的，白湫看见此情此景心中也不好受，就连懵懵懂懂的阿罗也一脸的难过。
“元伯伯不会死的，有太阳，有灵气，元伯伯的身体会好起来的。”阿罗的声音当中带上了哭腔，却没有等到那只大手抚上她的发顶。
她与郑元在秘境当中相伴两百年，感情早已不是一般的亲厚，但此时郑元一心求死，阿罗也没有办法，与他说了好多话都得不到回应，只能干着急。
没多久，游封便从内殿走了出来，手上还拎着一个人头，怕吓着白湫，所以直接扔向了班冬。
他余光瞥了眼白湫身边半死不活的男人，面无表情。
班冬看着自己脚边孔翎的脑袋，不气反笑，他抬脚，用力踩扁了孔翎的脑袋，那脑袋化作一团紫黑色的烟消散，“比我想象中死得快了点儿。”
孔翎的死，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班冬将长刀换到左手，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客气了，我刚才就说过，你们都得死，一个也跑不掉。”

第98章
众人看着他身边愈发黑沉的妖气,似乎要将天上的太阳都给遮挡，那柄锋利无比的长刀就像是想将他们的头颅齐齐斩下一般，令人遍体生寒。
“为何非要杀我们！”鄞尘不能理解。
班冬不介意让他们死得明白一些,“你们定没有好好看墙上的字画吧,最后写了，只要将一同进入秘境的人都杀了,便能打开通往神界的大门，所以——你们去死吧！”
斑驳的妖纹从脖颈一路向上攀爬，直到将班冬的左半张脸完全覆盖,就连左边的眼瞳都变成了诡异至极的深紫色。
鄞尘他们没有注意字画的最后写了什么，当时他们研究到一半，就被游封与郑元的恩怨情仇给吸引了，至于后来,好像真的只有班冬一个人不受影响,一直站在那儿看。
鄞尘万万没有想到，开启通往神界的通道居然是用如此丧心病狂的办法,当即否定，“不可能,你定是看错了。”
班冬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无比,声音也低哑了不止一个度,他是真的动了杀念，“不管有没有弄错，杀了你们都不枉此行！”
说完,他便持刀冲了过去。
铺天盖地的妖气将人笼罩其中，虽鄞尘等人人数有优势,可面对这动了真格且狠辣无比的妖王,他们还是从心底生出了一丝惧意。
游封深知他们都不是班冬的对手,当即上前帮忙。
滚滚妖气当中，白湫与阿罗根本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可能是因为她们的战斗力不足以让班冬忌惮，所以这股妖气并没有将站在偏殿门口的三人笼罩。
可越是看不见，就越担心。
白湫左右观察，奈何只能看见里面剑光闪烁，以及听见时不时传来的闷响声，心中一片焦急。
阿罗也一样，但她要比白湫好些，尚且能从滚滚妖气中看清一些人的脸，以及当中的情况。
这时，一个人被班冬一掌击飞，于重重妖气里飞出来撞在廊柱之上，发出不小的动静。
“白落！”白湫慌忙上前将她扶起。
白落口角流血，已经昏迷过去，不省人事，白湫吓得不轻，先探了探她的鼻息，确认还活着之后，急忙从储物袋里拿出伤药，给她喂了一颗。
这伤药是此次出来她随身带着的最好的一种，但是给白落喂下去后，她依旧没醒，还是皱着眉头，看上去很难受的样子。
妖气缠绕在她的周身，霸道地将她体内的灵气给压了下去。
正当白湫焦急地看着白落，不知该如何是好时，班冬的妖气再一次暴涨，将与他缠斗的几人再度震开。
鄞尘、黑鹰、湛启齐齐捂着心口吐出鲜血，游封一张脸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儿去。
班冬的实力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强大许多，他们四人联手都没办法将其拿下，再这样斗下去，吃亏的迟早是他们。
眨眼间，黑鹰又吃了班冬一脚，他虽咬着牙扛了下来，站在原地的身形却有些不稳，又吐了一口鲜血。
接二连三吐血，黑鹰眼前已经闪过道道白光，这是很不好的征兆，他若是昏迷的话，己方就又少了个助力，打起来会更加艰难。
几人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重新投入战局。
白湫在照顾白落，场上唯一无事可做的便是阿罗，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目光又落在双脚上面。
她的两只脚也开始变得透明了，现在只有躯体还没有发生变化，不过也快了。
阿罗不想这个时候陷入沉睡，她如果现在睡着的话，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元伯伯和其他人了。
这么想着，阿罗抬眼朝着湛启的方向看去，这一看，她感觉心脏漏了一拍。
湛启在层层妖气包裹当中，受了伤后便愈发觉得呼吸困难，头晕目眩，手中的剑挥舞起来也不如一开始那么顺，有好几次都是险险地避开班冬的长刀。
当那种眩晕感再一次来临，湛启觉着眼前出现了重影，本来便不怎么看得清楚的班冬，此时更加模糊了。
他用力闭了闭眼，然后睁开，意识略微清明了一些，与此同时，他也看见了近在咫尺的刀光。
就在他眩晕的当口，班冬的长刀已经快要刺进他的腹部了。
方才白落不过是被刀柄打到，就到现在还没醒，这长刀的杀伤力强大到能将郑元都给伤得不能动弹，湛启面色大变，身体想要躲却已经躲不开了。
一旁的鄞尘和游封都注意到了班冬的动作，但他们离得太远，想赶过去已经来不及。
湛启也做好了准备，想着尽量将伤害降到最低，谁知身上忽然扑来了个软绵绵的身体，那柄长刀就这么没入了挡在他身前的人腹中。
妖气被班冬的长刀冲散些许，湛启低头，看着倒在他怀里的小小的身体，浑身发冷，“阿……罗！”
“阿罗！”
湛启抱着阿罗的身体往后疾速后退，而班冬也被场上剩下的几人给缠住，让他有了片刻的喘息时间。
阿罗手脚已经透明，但却用躯体为湛启挡了一刀。
她并不会流血，但腹部的伤口却依然存在，刀伤周围是萦绕的紫黑色妖气，那道伤口像是在吸收阿罗体内的灵气，让她变得越来越透明。
阿罗浑身已经没有了力气，但是却疼得厉害，她靠在湛启怀中，“好痛，好痛啊……”
不知多少年没有感受到这种痛意了。
阿罗话都有些说不出来，她看了眼自己逐渐变得透明的身体，和以前快要陷入沉睡时的不一样，这次，她好像真的快要死了。
“哥哥，阿罗是不是要死了？”
湛启手中的剑被他扔在地上，看着阿罗的脸蛋，他想帮她捂住伤口，想将她抱得紧一点儿，但他却感受不到阿罗的重量，像是她随时随地都会从怀中消失一般。
“不会的，阿罗不会死。”湛启硬生挤出一个笑容来。
阿罗虚弱地牵了牵唇角，用尽全力将自己的手臂凝出实体来，而后轻轻摆在湛启的手背上。
她能感受到湛启手背上传来的那一点点儿体温，让她觉得有些熨帖，“哥哥，阿罗从来不说谎的，你……咳咳……真的很像我哥哥。”
说到后面，阿罗的声音低了下去，她似乎又回到了幼年，趴在哥哥背上四处去玩的时候，她能记得那时候吹在脸上温柔的风，能记得路边生长的狗尾巴草，能记得湖里清澈的水以及游来游去的鱼儿。
那些本以为早就忘记的东西，此时仿佛历历在目。
她什么都记得，唯独，唯独忘了哥哥的脸。
好累啊……
阿罗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去想了，她眨巴了几下眼睛，看向湛启，整个人已经变得有些透明。
“阿罗，我相信你没有说谎。”湛启想抓住她的手，却抓了一团空，胸膛剧烈起伏着，心脏跳得突突生疼。
这一路上，阿罗带他们进入秘境，虽然有时候会娇蛮一些，但的确是个好姑娘。
湛启没想到，自己这条命，会是阿罗救回来的。
阿罗抬起手，想要碰一碰湛启的脸颊，却无法动弹，她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哥哥，穿着他最爱的那件水蓝色的衣衫，朝她伸手，“阿罗，我们走吧。”
阿罗将自己的手放上去，蹦蹦跳跳地道：“好啊，好啊。”
她闭上眼睛，看见漫山遍野开满了她最爱的花，她的哥哥就站在身边，特别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顶，问：“阿罗开心吗？”
阿罗在花丛中转圈圈，大喊道：“阿罗好开心啊！哥哥！”
湛启跪在地上，看着怀中的人化作光点消失，他的两臂还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就像是怀中仍然躺着个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将手臂慢慢收拢，垂下头，压抑地发出一声嘶吼，“阿罗！”
白湫一直在湛启对面，她顾着白落，视野被妖气阻挡，耳边又全是兵刃的声音，直到听见湛启嘶哑的吼叫时，她才反应过来。
绕过去一看，地上只有一朵风干的曼陀罗花，已经再无生机。
白湫心中咯噔一下，大步上前，“阿罗呢！”
湛启不动，看着地上的曼陀罗花，久久无言。
此时白湫也能察觉到一丝不对，她的目光也落在曼陀罗花上，却不敢相信那是阿罗。
湛启双手将花捧起，轻声答道：“她死了。”
白湫不敢相信，阿罗怎么会死呢？她方才还在自己身边说话，说要重新陷入沉睡的，所以她肯定不是死了，而是去睡觉了。
湛启将那朵小花妥善收好，重新握住地上的剑，看向班冬的目光中满是坚毅。
阿罗替他死了，那他更不能让这妖族的祸害得逞，总会有办法的。
湛启上前拦下班冬的长刀，鄞尘的手臂已经被划拉开了一道很长的口子，整个人都有些站不住，若不是湛启上来拦这么一下，他很可能就要死了。
“走！”
不等湛启多说，班冬的长刀再度逼来。
鄞尘却明白他的意思，既然班冬是想在秘境中将他们全杀了，那他们离开秘境的话，班冬的计谋自然便会落空。
鄞尘还不算蠢，他看了眼比他状态好的游封和黑鹰，找了个机会到廊柱下，用受伤的手，咬牙将白落抱起，然后对一边的白湫道：“我们先走。”
白湫咬唇，目光盯着紫黑色妖气当中的游封，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最后咬牙跟着鄞尘往主殿外走去。
班冬早便防着他们逃跑，见此手爪弯曲，一阵妖气黏在他们的后背上，将三人一同给吸了回来。

第99章
“我说过,一个都别想跑！”班冬也受了伤，不过比起其他人来，都是轻伤,他一掌打在黑鹰的心口,黑鹰飞出去老远，竟就这么晕了过去。
鄞尘手臂上被他的长刀伤了,不足为惧，至于湛启，也远不是他的对手。
只有游封,倒是让他有点惊讶。
班冬眼神闪烁了几下，也准备速战速决，再打下去，面对游封,他未必能捞到什么好处。
于是班冬将手里的长刀朝天空一扔,打算一次性将在场的几人都给杀了。
然而，他刚将长刀扔出去,便感觉到了不对。
原本周身妖气浓郁，足以影响身边的人,班冬也正是打着这样的主意,可是忽然,他感觉自己的妖气有被压制的趋势。
他抬头望向长刀，决定不管不顾，先将弱的杀了,再集中注意力对付游封等人。
还没等他将想法付诸行动，他骤然面色大变,盯着头顶上方的天空,不由往后退了几步,而被他扔出去的长刀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天空的变化太明显了，众人一齐仰头看去，太阳还高高的挂着，蓝天上的白云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杂糅在了一起，在不断变换当中，凝聚成了一个漩涡样的东西。
有金色的光从漩涡中穿透云层洒向大地。
而被光照到的地方，妖气便会消散无形。
在场没人知道究竟此时究竟发生了什么，直到漩涡当中的光芒聚集到了郑元的身上。
白湫也随着光看向郑元，这一看，登时吓得倒退几步，而游封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后，他握住白湫的肩膀，明明没有受伤，脸色却苍白如雪。
柔和温暖的光中，郑元一只手握着匕首，将心脏的位置划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伤口滴落，他满头都是冷汗，动作半点没有停下。
他抬起另一只手，慢慢地对准了心脏的位置。
剖心。
郑元他……将自己的一颗心脏给剖了出来。
一颗鲜血淋淋，还在他手掌中不断跳动的心脏。
他因修为强大的缘故，只要心脏还在，便不会死，所以方才即便是被班冬的长刀刺了一下，修为在消散，意识却是清醒的，也并非不能动弹。
郑元挣扎着起身，手中握着那刚挖出来的心脏，踉跄地朝游封所在的方向走来。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再与手上的鲜红一对比，强烈的视觉反差足够震撼每个人的心。
这世界上为了表明衷心，扬言说“将心挖出来给你看看”的人太多了，但真正看见一颗心脏被捧到跟前的时候，还是觉得相当恐怖。
白湫因站得里游封最近，也看的最清楚，所以当郑元走过来的时候，她就被太过强烈的视觉冲击弄得不敢往郑元的手上看。
郑元站定，将手中的心往前送了送，“杀了我吧。”
他一心求死，不惜将心脏挖出来，只希望游封能够毁去他的心脏，让他赴死。
游封背脊崩得很紧，仿佛一根随时会断掉的弦，“你做梦，我不会杀你的。”
郑元仿佛料到了他这样的回答，唇边露出个苦笑来，一边笑一边咳血。
心脏离体换了别的人早便活不成了，他不过仗着一身修为在强撑着而已。
游封想，若是他够心狠的话，便会毫不犹豫地将郑元的心脏切成一片一片的，然后烧成灰送到阿娘的墓前，但他想到阿娘用浑身的血救的这么一个人，若死在他手里的话，阿娘会不会怪他呢？
所以一种奇怪而又复杂的情绪，让游封觉得特别不适，“把你的心……”
他刚准备让郑元把心脏放回体内，看见眼前的一幕，瞳孔骤缩，“你疯了！”
郑元笑笑，“我没疯。”
他说着，手指更加用力，五根手指戳入心脏当中，越来越深。
那心脏上很快多出了五个血窟窿，在不断的挤压下，甚至有碎裂的趋势。
而郑元随着心脏收到重创，他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而手里的心脏被他这样摧折，也早就没有继续跳动的可能了。
游封没想到他会对自己这么狠，心中恨极，上前半跪下握住郑元的肩膀，“你以为你死了就能一了百了？你凭什么死？你的命是我阿娘救回来的，你凭什么死！”
游封大吼道，手指几乎要将郑元的肩膀捏碎。
郑元掀了掀沉重的眼皮，喃喃，却不是在回答游封的问题，“阿婉……阿婉……”
“你凭什么死！凭什么！”游封仰天悲吼。
郑元的心脏被他自己给毁了，就算强行续命，也活不了多久。
郑元跪不住，往旁边倒去，呼吸很快也消失，彻底成了一具尸体。
短短半柱香的功夫，场上进发生如此大的变故，所有人心间都蒙上了一层阴云，然而秘境当中的阳光却愈发灿烂。
尤其是照耀在郑元身上的那一束，将他包裹在其中，像是，像是他整个人都开始散发光芒了一般。
此时的班冬看着那灼眼的光芒，已然有了不妙之感，他开始按兵不动，打量着场上的局势。
明知道自己在三界之中已没有敌手，但他同样也知道保命的重要性，这束从天而降的光线，明显就是用来压制他的。
班冬的注意力都在天上，他很快看到，在郑元死了之后，空中的云又开始动了，且许多云被糅杂在一起，那旋涡开始变得有点儿像一扇门了。
他忽而想起字画上的内容，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
是神界的大门！
神界之门就要打开了！
作为在场修为最高的人，他有机会踏入神界！！！
这个认识让班冬没了继续杀人的意思，他不关心神界之门为何会打开，他只想要飞升。
天空上出现的门不光吸引了班冬的注意，受了伤的鄞尘和湛启同样看到了。
他们还发现，门似乎有打开的趋势，因为从中散发出来的光太过于强烈，不光把院中的妖气一并清散，且将郑元照得都快要看不见了。
游封看着郑元的尸体，双目通红。
恨吗？肯定是恨的，可从心脏处蔓延开的痛却有不似作假。
他脸上已然没有了表情，此情此景之下，他根本不知道该有什么样的表情，或者说是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来。
紧跟着，他看见，郑元的尸体缓慢地飘了起来，往上方飞去。
游封的目光也跟着往上看去。
郑元悬停在由金光和白云组成的那扇门前，他破碎的心脏被一只无名的手放进了身体当中，金光骤然大作，亮得众人不由抬起袖子捂住眼睛。
一瞬过后，郑元的手指动了动，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当中，他缓缓地坐了起来。
显然，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他明明已经将心脏都捏碎了，怎会又重新活了过来。
不光是他，光芒照耀的地方，大家都觉得身体仿佛得到了疗愈，之前受的伤在不一会儿便痊愈了，就连疼痛都没有留下。
鄞尘看了眼自己手臂上被班冬长刀划拉出来的伤口，就这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摸了摸自己方才还觉得不太舒服的胸口，那种窒息的感觉已经不见了。
旁边一直昏睡不醒的白落也睁开了双眼，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上鄞尘那双欣喜的眼睛，被他抱进怀里的时候还有些晕乎乎的。
阿罗的身体也出现在了方才消失的地方，她伤得太重，安静地躺在地上，湛启看到她的第一时间，就把她抱到了一个较为安全的地方，起码离班冬远一些。
而死在殿内，无法照到阳光的孔翎，没有能够复活，他被斩落的头颅，早就化为了班冬所需的妖气，躯壳更是不知去向。
“郑元。”
一道声音于缥缈中传来，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抬头向着天空中的神界之门看去。
郑元站立在门口，心脏复苏重新开始跳动让他还有些不适应。
“你如今已克服心魔，能够成为我神界的一员。”
说着，神界之门打开，里面一片白光，什么也看不见，有一高大的身影从其中走出，他身着红色的衣袍，面容威严肃穆，带着一股不可侵犯的庄重之感。
是神界的人。
同一时间，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极为庞大的威压，这种压迫感是完全碾压式的，以他们的修为，根本无法反抗，只有俯首跪拜的份。
郑元听见男人此话，却摇了摇头，“我已无心飞升，盼神君赐我一死，将机会许给这些小辈。”
神君轻蔑地朝他看了一眼，然后目光从底下的人身上扫过，“就他们？不自量力。”
说着，他朝郑元的方向走了几步，“你若今日没有剖心之举，再给你千年万年，你也参不破，也没办法飞升。郑元，你所修的无情道，并不是真的无心无情，你的心魔便在此处，你的隐忍克制，反而让你没有办法飞升。知心知情，这才是你应该走的道路，所以，你真的要放弃飞升的机会吗？”
郑元不说话了。
他修的无情道，却从没想过无心无情会成为羁绊，没想过那些隐忍克制反而阻碍了他前进的脚步。
听了神君的一席话，有什么他一直没有办法领悟的东西在悄然生长，参破与否，往往只在一念间。
神君甩了甩袖子，道：“给你片刻思考时间，我许久未到下界来，看看以往的住处也是好的。”
说着，神君脚尖轻点，衣袂翩翩间踩上了地砖，看着眼前的偏殿以及这里的一草一木，他眼中流露出几分回忆的神情来。

第100章
神君脚尖轻点,踩上了地砖，看着眼前的偏殿，他眼中流露出几分回忆的神情来。
一旁的班冬迫不及待地走到神君身边,拱手询问：“还请神君指点,如何才能飞升神界？”
神君瞥了他一眼，毫不避讳道：“你啊,还是算了，我们神界不需要你这样的人。”
班冬听出他语气当中的鄙夷和不屑，却敢怒不敢言,“烦请神君明说。”
神君眼神一凛，“不行就是不行，哪来这么多废话。”
他说完，手一挥,班冬不过眨了眨眼睛的功夫,身子便是一晃，再一看,人竟然到了万骨枯。
看着眼前封闭的石墙，他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被从秘境当中赶了出来。
一朝梦成空,班冬气得五脏六腑都快要炸了,上前用力捶打了一下石壁，银牙咬碎，却也无济于事。
神君耳边少了个聒噪的人,他在闲庭信步地走了一段，忽而脸色一变,快步朝着偏殿的耳房走去。
耳房处是有结界的,神君止住脚步,看着此处严密的结界，敛眉思索了片刻，这才开始逐一破除。
结界不止一层，且都是修为与他差不多的人设下的，怪不得这么些年来，一点儿遭到破坏的痕迹都没有。
凤溪忽而想起什么，手上的动作更加快了。
结界上面层层叠叠的封印，成功让他失去了耐心，于是他大掌往结界上面一击，直接强行破除此处的封印。
强行破开结界的后果就是，耳房的房顶给他震得塌了下来，碎片瓦砾掉得到处都是，白湫往后退了两步，忽然觉得头晕目眩，脑袋像是针扎一般疼。
她捧头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儿就要跌坐在地上，被游封扶住之后，一边抽气一边捶打自己的脑袋，“好疼——好疼——”
说是有千百根针在扎都不为过，疼得她恨不得原地打滚，疼得她恶心反胃，四肢发软。
游封一下慌了，给她把脉，脉象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白落也走过来用狐族秘术为她诊治，却也一切正常。
白湫此时已经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伴随着一阵阵的干呕，她觉得脑袋像是要被劈成两半。
“啊——”
“砰——”
伴随着耳房的结界被破开，白湫的尖叫声一并响起，她眼前闪过许许多多的画面，大脑像是炸开了一般，再无法思考，直接让她陷入了昏迷当中。
凤溪没有听到外头的动静，他阔步走进耳房之中，却看见了他梦里的那张脸，整个人定在原地好一会儿，他才扑上前去将人一把抱住。
“遥遥——遥遥！”
走至近前，看见那张令自己朝思暮想的脸，凤溪连呼吸都不敢放肆，生怕眼前的一切又是他的梦境。
耳房中只有一张大床，床上睡着一个女子，她双手合抱腹前，虽在沉睡，眉间却仍旧有一股解不开的忧愁，因着耳房中一层又一层的结界被破开，她眼睫颤了颤，有了要醒过来的趋势。
凤溪侧坐塌前，惊喜而又紧张地盯着床上的人，伸手想上前碰一碰她的脸蛋，却又不敢，只是轻声唤她的名字，“遥遥——”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等到她睁开双眼。
白遥眼睛眨了几下，眼前从虚白变得清晰后，才勉强能够看清眼前的景象。
凤溪握住她的手，“遥遥，你醒了！”
白遥看着他，像是认得，又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好半晌都没什么动静。
凤溪扯了扯嘴角，还想说什么，却被床上的白遥给甩了一巴掌。
因为刚醒，白遥的力气并不大，也并未在凤溪脸上留下什么痕迹，更像是轻飘飘的抚摸。
凤溪的脸被她打得偏了过去，他并未气恼，上前捉住白遥的手，却又被她抽了出来，第二个巴掌落下。
这一回，白遥的力气大了许多，起码能发出一声脆响。
凤溪将脸凑过去，抓着她的手背，一下一下打在自己脸上，“遥遥，你要打便打吧。”
白遥睡的时间太久了，在看见凤溪后，眼鼻就开始发酸，嗓子当中更像是塞了一大团棉花，让她没有办法立刻开口说话，但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她偏开头，不愿意再看凤溪，更不愿意凤溪触碰自己。
凤溪见她抗拒的模样，心中一阵钝痛，但他能在下界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有什么话得尽快说清楚，“遥遥，当年你为何没来？”
白遥撑着床铺慢慢起身，她擦了把眼泪，开口说话时声音还有些沙哑，“我没来？明明是你……”
她说着便哽咽起来，凤溪望着她，心疼道：“你慢慢说。”
白遥却陡然想起什么，朝周围看了眼，确定这不是神界后，一愣，道：“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跟着族人去神界了吗？”
凤溪叹口气，“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白遥一惊，面色陡然变得苍白，“我竟睡了这么多年，那——那我们的女儿呢！”
凤溪听了，一双眼瞪得老大，磕磕巴巴道：“女、女儿？！”
白遥来不及解释，一边翻身下榻，一边道：“当年与你吵架过后，我便发现自己怀孕了，后正逢你们全族闭关，我寻不到你们，便只有先去想办法养胎。”
青丘狐族怀孕过程的确有些麻烦，不断需要精气的滋养，凤溪他们闭关，白遥为了将腹中的孩子养活，着实花费了一番精力，所幸她后来发现福孕珠在双生戒的配合下，可以自行吸收精气，这样一来，为她免去了不少困扰。
“我原以为你们很快就会出关的，没想到等来等去，孩子都生了，却还是没能等到你，我生怕是你和你的族人出了事情，却不曾想，你们哪里是出事啊，是整族一起飞升了。
凤溪，你可真有本事，留下一封诀别书就去了神界，你在神界过你的好日子，何必又回来？我当初还以为那封信是假的，把女儿托付给好友之后便去寻你，结果呢！压根连你的人都没见到，还被你那些族人给封印在了这儿，让我不要纠缠于你。”
她说着，人已经走到了耳房门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正想出去，却被凤溪从后拉住了手腕。
凤溪的表情没变幻莫测，被白遥的一番话说得又是悔恨，又是摸不着头脑，“当初我明明给你送了信，是你说从此要与我断个干净，那时神界之门就快要开了，我寻你不得，又因修为的缘故，被神界之门强行给带了过去。
这么些年我一直在想办法回来，可神界的通道出了些问题，没有从神界办法开放，只能等待仙界触发，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说到这，两人对视一眼，都发现了双方话语当中不对的地方。
一个说是收到了诀别书，一个说是收到了断绝关系的信件，而他们根本就没有写过任何这样的东西。
凤溪脸色沉了下来，“定是有人从中作祟，让你我误会了。”
白遥也有同样的想法，但如今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心中还有所牵挂“我得先去找女儿，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她现在长成了什么模样。”
凤溪跟上去，道：“我也一起。”
白遥心中急切，不管他跟不跟了，走出耳房，正欲继续往前走，便见着一群人围着个小姑娘，瞧着火急火燎的样子，她的脚步不由自主慢了下来。
在看到白湫的模样时，白遥心里打了个突，细细感受了一番，从她身上感觉到了熟悉的青丘一族的味道。
“白湫到底怎么了？”白若看着昏迷的白湫，无计可施。
游封更是满头大汗，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却一点儿效果都没有，白湫还是昏迷不醒。
白遥耳朵刮到白若的一句话，当即停下脚步。
白湫？当初她给女儿起的名字也叫白湫。
既是青丘一族，又叫白湫，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吧！
白遥虽不敢相信，但在一种强烈预感的驱使下，她一步一步往白湫靠近。
凤溪略微疑惑，只是粗略地看了眼那边昏迷的人，“遥遥，怎么了吗？”
他还沉浸在有了女儿的喜悦当中，心里的那种迫切和紧张在还没见到孩子的时候就已经在沸腾，只是现在时间紧迫，神界之门很快就要关闭，他得尽快把女儿找到，然后趁着这次机会，将二人一同带到神界去。
白遥根本没理凤溪，她走到白湫身边，缓缓蹲下，对着游封道：“我叫白遥，也是青丘族的一员，能让我看看她吗？”
众人只知凤溪将耳房中的结界破开，却没想到里面走出来一个美艳的女子，且也是青丘一族。
白落看向白遥，只觉得她看上去特别熟悉，却不曾记得在哪里见过，但是她身上的确存在青丘族的气息。
游封看了眼白遥，又看了眼他身后的凤溪。
凤溪是神界之人，且一出现便帮他们摆平了班冬，应当是能信得过的。
游封如此想着，总算将怀里的白湫稍稍松开了一些，白遥上前握住白湫的手腕，指尖压在她的脉搏上细细地听着，不一会儿，她松了手，轻轻将白湫的脑袋往旁边拨了拨，视线聚焦在她侧边的脖子上头。
挑开发丝，雪白的皮肤上有一枚只有痣那么大的红色胎记，就长在离耳朵一指远的位置。
白遥的手抖了下，看向白湫的眼中霎时蓄满了泪，“小湫！”
她握着白湫的手，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扭头朝着凤溪大吼：“凤溪，快来给女儿看看，她究竟怎么了！”
凤溪“欸”“欸”地应了两声，听到女儿两个字，他便有些不知所措，“这是我们的女儿？”
白遥点头，声音当中全是慌乱，“是我们的女儿小湫，我不会认错，你快帮她看看，这是怎么了。”
凤溪来不及消化突如其来的消息，忙到白遥身侧，帮着诊治白湫。
只是他诊治的方法与旁人都不太一样，他没有把脉，而是将一道灵气从白湫的眉心灌注了进去，以此来查探白湫体内不对劲的地方。
白遥望着白湫，想起方才出门的时候，从耳房的镜中看见自己如今的模样，原来她沉睡了这么多年，眼角都有了细细的皱纹，女儿也长了这么大了。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白湫，若是仔细对比的话，小湫长得和自己从前颇有些像，但那下半张脸却和凤溪更相似一些。
白遥摸着白湫的手背，眼里的泪装不下，一滴一滴地掉落，她记得很清楚，女儿出生的时候，脖子上有个小小的胎记，在将她交给白若的时候，也将女儿的名字告诉了对方。
那个襁褓中小小的人儿，居然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而一旁的白落，看见白遥擦泪的侧脸时，忽而和一副画上所绘的人对上了。
那是她幼时在白琼房中玩的时候，不小心撞落了一个卷轴，上面画了两个人，一个是白琼，还有一个女子坐在那，只露了个侧脸。
白琼当时看见她手中的卷轴，慌忙收了起来，解释画上的是她的朋友，白落年纪小，很快就忘了。
现在回忆起来，那个人应答就是眼前这位。
见凤溪在一旁许久都没有说话，白遥擦了把眼泪，瞪他，“凤溪，女儿到底怎么了！”

第101章
见凤溪不说话话,白遥恨不得上前揪他的耳朵，“还神界来的人呢，连女儿的病都瞧不出来,我看你还是早点儿剔除神籍吧！”
众人听着白遥的骂声,都不敢说话，毕竟这位叫凤溪的可是他们亲眼看着从神界之门里出来的人物,绝对不简单。
他挥挥袖子就把班冬给拍飞了，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要知道，他们这么多人围攻班冬,可都没讨到什么好处。
凤溪知道她性子急，听到这番话，非但没觉着生气，反而有一股说不出的亲切感。
失去了之后才知道,被她这么念叨着也是一种幸福。
他脸上流露出的淡淡怀念,让黑鹰等人嘴角抽了抽，什么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们算是看明白了。
但是说到白湫的情况，凤溪的神色稍微凝重了一些,他放下手,道：“是体内禁制被强行解除所导致的昏迷。”
“禁制？”游封别的都不关心,他只关心白湫的身体，“她体内为何会有禁制？”
凤溪总算正眼看向了游封，“应该是在她很小的时候设下的,且设得相当隐蔽，下界没有办法解除,时日久了,她会再也醒不过来。”
凤溪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地撮了撮指腹，他没有明说的是，这道禁制是凤族特有的咒法，他在方才探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端倪，应当是族人下的手。
白遥皱眉思索，既然是在白湫很小的时候就被设下，当时刚出生的女儿根本就没见过几个外人，她稍微一排除，就锁定了几个怀疑对象。
“是不是你们凤族的人干的！也许就是你那个好表妹也不一定。”白遥瞪向凤溪，毫不避讳地说道。
凤溪面色有些尴尬，轻咳一声，“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孩子的身体要紧，并不是不能治，只是这里的灵气不够，没有办法施展，所以你们得随我一道去神界。”
此时白遥的脸色才算好看一点儿，她仰头看到了云层当中金光熠熠的神界之门，那个所有人都向往的地方，如今就在云端，她叹了口气，并未应答。
凤溪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起来，“遥遥，你不愿随我一道去神界吗？”
白遥想，若是女儿只有去神界才能得救的话，她为什么不去？
与女儿分开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见面了，如果又要分开的话，还不如让她这个做娘的去死。
她看向凤溪，“神界真的是说去就能去的吗？”
人家修炼千年万年，都未必能摸到神界的门槛，她们……似乎还远远不够格吧。
凤溪抿了抿唇，道：“其实神界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神秘，尤其是现在神界之门处于开启状态，带你和女儿一同进去不成问题。”
白遥像是心中落下了一块大石头，比起旁的，白湫若是能够醒过来的话，不管怎样都好。
“好，我们随你去。”
见白遥答应，凤溪弯腰，想将白湫抱到怀中，却被一只手给挡了下来，游封的双目泛红，在听见他们对话的时候，他整个人都不太对劲。
“谁说，白湫要和你们走了，她是我妻子，我不会让你们把她带走的。”游封揽着白湫的肩膀，听着她在沉睡当中均匀的呼吸，觉得事情根本就不像凤溪说的那么严重。
“我总会找到办法救她的，你别碰她！”
游封见凤溪不肯死心，用力拍开了他的手，然后抱着白湫不断后退，他现在像是一只护着幼崽的猛兽，看见谁都充满了敌意，生怕别人要把他怀里的人抢走。
白遥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见他如此护着女儿，一时间又感动又心酸，她明白那种要和相爱之人分开的感受，如果不是只有这一种选择，她也不愿意做出这样的决定。
“我们是小湫的父母，带她走是为了救她，她在这儿活不了的，你难道想眼睁睁的看着她就这么一直沉睡下去？”
游封压根不信他们的话，“我不知道你们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我夫人只有一个在青丘的姑姑，她的父母早就将她抛弃了，你们现在说是她的父母，我凭什么相信你？”
纵然是方才亲眼目睹郑元将心脏挖出来，游封都没有如此失态，他低头将下巴贴在白湫的额头上，“你们谁都别想把她从我身边带走。”
就算是以命换命，他都会把白湫救回来的，用不着这俩人的虚情假意。
凤溪还没能好好看看女儿，就被游封像是藏宝贝一番的给藏了起来，心下顿时有些不爽。
白遥和她解释道：“我并不是将她抛下，当初是中了歹人的计谋，才会在此处沉睡这么多年，我那时以防万一才将小湫交给了白琼抚养，你若是不相信的话，我们完全可以去青丘找白琼，她说的话你总该信了吧。”
凤溪冷声道：“没那么多时间了，你把女儿交给我，我不想和你动手。”
和小辈动手，显得他胜之不武。
游封低眸看着白湫的脸蛋，见她的手还紧握这自己的衣袖，当即心脏如同刀割一般，疼到难以呼吸。
他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在乎看重的了，唯有白湫，哪怕将他抽筋剥骨，他唯独不能接受有人把白湫从他身边带走。
离了小狐狸，他会死的。
但是他又不得不考虑凤溪说的话。
凤溪是从神界来的，白遥看样子也认得白琼，他们根本就没有必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骗他。
如果真的只有去神界一个办法，那他该怎么办？
想到此处，他看向凤溪，凤溪像是有读心术一般，在他开口之前说道：“别想了，我只能带两个人去神界，你若想去，凭自己的本事吧。”
游封原本打算靠近的脚一下子没有了往前的动作，他不能接受和白湫分开。
头顶的太阳光闪烁了几下，天上的云朵动得越来越快，神界之门的有了变化。
凤溪暗道一声不好，“快把小湫给我，神界之门快要关闭了。”
天上风卷云涌，光芒变得越来越暗。
看来真的想凤溪所说，神界之门开启是有时间限制的，现在就快要关闭了。
游封依旧抱着白湫，动也不动。
作为旁观者，白落此时都不免为白湫着急起来，这可是关系到白湫生死，游封到底在犹豫什么！
“游封，你快把白湫交给神君，不然她会死的，她只有活着你们才有见面的可能啊！更何况，她腹中还有孩子，你难道忍心看着他们都——”
后面的话白落说不下去了，她是打心眼里为白湫急，她怕凤溪因为游封一直不肯将白湫交出而直接离开，如果这样的话，那白湫也许就彻底没救了。
鄞尘也道：“是啊，就让白湫跟他们走吧！你这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刚刚苏醒的阿罗也忍不住过来劝道：“让姐姐走吧……”
游封听着耳边各种各样的声音，却依旧将白湫抱在怀中不肯，他死死咬着后槽牙，低垂着头，骨节用力到泛白的地步。
他们根本不懂。
不懂孑然一身的孤独，不懂禹禹独行的悲怆，不懂上穷碧落下黄泉再找不到一个人的可悲，不懂得到之后又失去的可怜。
有的人生来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
但他游封不是如此啊！
他那么珍贵、那么珍爱的小狐狸，他那样毫不保留地去爱一个人，将所有的温柔都赠予的一个人。
怎么忍心，怎么舍得和她分开。
白湫要去的还是那遥不可及的神界，也许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也许小狐狸会把他给忘了。
没人能懂游封内心的煎熬，没人能懂他的挣扎与固执。
凤溪看了眼时辰，忽而化作一阵风，眨眼出现在游封跟前，“我也不想用这种办法，但我女儿我一定得带走。”
游封想躲，想带着白湫离开，可他的那点儿修为在凤溪面前根本不够看。
从仙到神，是质的变化与飞跃，便是一百个仙人，都未必是一个神的对手。
凤溪早已跻身神列，而游封方才与班冬的打斗中已然受了伤，这么一来，他根本逃不脱。
“撕拉”一声。
游封怀里瞬间便是一空，在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白湫就已经到了凤溪手上。
昏睡的白湫手中还抓着一片破碎的衣袍，是从游封袖子上撕下来的。
凤溪抱过白湫的时候，发现女儿的手指一直紧紧攥着游封的袖子，她怕伤着女儿，便直接将对方的袖袍给割断。
那一片破碎的衣袍就像是将游封的心脏撕成了两瓣。
他目眦欲裂，狠狠地扑上前，“你把她还给我，还给我！”
凤溪原本没有打算伤他，可他一再想将白湫抢走，出于对女儿的爱护，以及一点儿说不清的敌意，凤溪一掌拍向了游封胸口。
游封就这么往后不断倒退，靴子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他吐出一大口鲜血，却无所谓地擦拭了一下，复又上前。
“把她还给我！”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实际上五脏六腑已经搅成一团。
凤溪没想到他竟还敢过来，当即冷笑一声，不再手下留情，掌心凝聚的一团灵力叫人只看都觉得恐怖。
湛启不忍，上前拉住他，“游封，别过去了，你不是他的对手。”
在绝对实力面前，所有的反抗都是无谓挣扎。
游封却一把挥开了湛启的手，看着靠在凤溪怀中的白湫，步伐坚决而肯定。
凤溪这一招太快，根本不给游封躲的余地，将人击飞出去后，游封已经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七窍开始流血，手脚的关节处也破了。
他胸膛起伏几下，仍旧爬起来，走不动，他就爬，一步步朝着凤溪爬去，但这回，他连靠近都做不到了，因为一道无形的结界挡在了前方，像是一道天堑，将他和白湫给彻底地分开。
他用手敲打，用黑剑劈砍结界，却连丁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只能眼睁睁看着凤溪飞上云端。
“别走！你别把她带走，我求你！我有办法救她的，真的，求你把她还给我啊……”游封跪在地上，声音当中已然带上了哭腔，他卑微地跪着祈求凤溪，泪不知何时流了满脸，“我们是在三生石上定下过契约的，我们是夫妻……”
凤溪听得脚步略顿，心下说半点儿不动容是假的，但他却没有回头。
白遥更是捂着嘴，看见游封血淋淋的模样，为这个孩子感到难过，如果有得选，他们都不会用这么残忍的方式。
凤溪走到神界之门前，看向底下的郑元，他此次来，原本是接郑元到神界的，可是就在方才，郑元说他要放弃成神的机会。
“你当真要放弃？”凤溪又问了郑元一句。
郑元看向凤溪，方才几度阻止都没能拦下他，仙和神的差距太大了。
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被伤成这样，郑元又何尝好受，他能明白与所爱之人分开是多么绝望，所以提议，“我能将机会给他吗？”
凤溪嗤笑道：“你还没入神界呢，机会怎可随意让人，既你不愿，那我也不强求，这便走了。”
说着，他往地上浑身是血，几乎成了个血人的游封扫去，目光哀戚，最终所有的情绪化为一声长叹。
此人虽是深情，但到底不配。
自己女儿值得更好的，神界还有一大把优秀的年轻人可作考虑，眼前这个除了深情，也没别的优点了，起码目前他是瞧不上。
收回目光，凤溪抱着白湫，与白遥一同踏入了神界之门。
又是一阵刺眼的光芒，照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唯有一人死死地盯着天上，眼睫轻轻颤动了几下，却是眨也没眨。
光芒消散，三人的身影消失不见，白落小心翼翼地走到游封身边，此时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正打算说些什么，就看见游封眼中滑落两行血泪。
真正带着血的泪。
四周阒然无声，没有人说话，包括游封，他像是什么都听不到了，如一个没有生气的雕塑跪坐在地上，一枚圆圆的东西滚落到他的膝盖旁。
那东西反射着细碎的光芒，游封瞳孔微微动了动，而后慢慢抬手将那东西捡了起来。
待目光聚焦到指尖捡起的东西上面，他整个人的身子晃了晃，“哇”的吐出一大口血来，止都止不住。
旁边的人看了吓得不轻，而游封此时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看着手里的双生戒，恨不得将其嵌到肉里，身体往一边歪着倒了下去。
这一回，他彻底把小狐狸给弄丢了。
就连唯一一个能感知到对方心跳的东西，都被留了下来。
以后，他们的一切，是不是都断了个干净？
游封将握着双生戒的那只手放在心口，整个人恍恍惚惚，耳边嘈杂的声音被他摒去，他慢慢闭上了疲惫的双眼。
快死了吗？
死了的话，是不是心脏就不会这么痛了？
他有点儿明白剜心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现在，他比剜心更痛。
郑元上前将他扶住，“游封！游封！”
游封已然听不到，就这么轰然倒下，昏了过去。
这一日，云卷云舒，天淡云轻，是难得一见的好日子。
但是这一日，有的人在分离，有的人在相聚；有的人在哭，有的人在笑。
人生百态，世事炎凉，不过镜花水月，弹指一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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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
夜凉如水，粉色绣花的纱帐之中，白湫睡得并不安稳，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点点细汗，身上盖着薄被，却掩不住她隆起的肚子，她侧卧着，双眉紧皱，一手抓着枕头，小嘴微张，不断地喘着粗气，很显然是做了噩梦。
“不……”
白湫吓得从梦中惊醒，帘外已传来了一道轻柔的女声，有个人掀开帘子走了进来，“您又做噩梦了？”
白湫见她将床边的纱帘掀开，又递过来一杯温热的水神情这才没有那么松怔。
接过杯盏，将里面的水喝完后，白湫点了点头，算是对她方才问题的一种回应。
“小莲，这是我第七次梦到他了。”
白湫抚着心口，声音中的落寞藏都藏不住，即便已经从梦中醒来了，她的心跳却依然很快，背后也出了一层层的冷汗，浑身都有些没力。
叫小莲的侍女拿出帕子为白湫擦了擦额上的汗，她看着这位家主前段时日带来神界的小公主，见她白玉似的面庞上遍布哀愁，便有些心疼。
“公主您莫要想了，天还没亮，再睡会儿吧？”
小莲是神界的一株莲花所化，自打白湫到了神界之后，她就被指派来照顾白湫，知道白湫晚上容易做噩梦，是以都时刻当心着，夜间不敢走远，听到点儿动静便进来询问。
白湫这会儿哪有什么睡意，她靠在引枕上，盯着薄被上的刺绣出神，口中喃喃道：“为什么看不清他的脸？小莲，你知道他是谁吗？”
说着，白湫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脑袋又有些隐隐作痛。
小莲摇头，“公主快别想了，否则又要头疼。”
白湫深吸了几口气，暂时将那些负面的情绪放到一边，在小莲的劝说下，躺着尝试能不能入睡。
她一觉醒过来后，就好像忘了许多事情，据爹娘说，她是中了一种咒法，会导致短暂性的失忆或者记忆紊乱。
这种感觉很奇怪，她记得好多事情，但却想不起那些人的脸，她记得以前住过的那处院落，记得一行人到某个地方去找东西，也记得在小岛上学法术。
可是在这些鲜活场景当中，她一个人的脸也看不清，明明那些人的声音和话语她都能对得上号，可就是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模样。
白湫有些郁闷地闭上双眼，重新酝酿睡意。
梦里，她再次看见了那个熟悉的男人，即便看不见长相，白湫也知道，这人与自己的关系定然是相当亲近的，不然不可能好几次梦见他，二人所处的环境都是床榻。
她那个时候肚子还没有这么大，睡在男人身边时显得很是娇小，她将自己冰冷的手贴到男人的脖子上，男人被冻得一机灵，张口说了些什么，白湫没能听清，但她知道那个时候她是很快乐的。
场景一转，虽还是在床榻上，但这张床却不是之前睡的那张，自己趴在男人身上，变回了原形，男人的手抚摸着她身后的尾巴，还时不时能听到几声满足的喟叹。
与之前梦中的满目血色不同，这次的基调是快乐的，愉悦的，白湫看见梦里的男人被葡萄酸得脸皱成一团，看见他给自己夹菜，抱自己到花海当中去散心，他们手牵手躺在草地上随意地聊着天。
一切都是那么的轻松而美好。
后来，她的肚子渐渐大了，男人会时不时的将大掌贴在她的肚皮上轻轻抚摸，也会用耳朵去听肚子里孩子的动静。
他是孩子的父亲。
不用去询问旁人，从梦里的这些片段，白湫就能够确定。
不知何时睡着的白湫轻轻牵起了嘴角，而看着她的小莲也在此时慢慢地退出了室内。
她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声响，离开白湫寝殿后，转身便看见在外头候着的家主凤溪以及夫人白遥。
白遥换了一身打扮，头发高高盘起，一身银白色的衣袍在月下熠熠生辉，而站在他身侧的凤溪穿着同款藏青色衣衫，器宇轩昂，二人站在一处，刚柔并济，登对而又养眼。
小莲看见他们，忙上前行了个礼，“家主，夫人。”
凤溪刚将白遥带回神界，说要娶她为妻的时候，便遭到了族内许多人的反对，凤溪力排众议，身为凤族家主的他，有权利选择自己的配偶，于是直接将白遥的名字写入了凤族族谱当中，这下，便是有人存在异议也无计可施。
而白遥，在将养了一段时日后，气色恢复了不少，只是忧心白湫的事情，脸上仍能看见疲倦之态。
白遥看了眼关闭的寝殿殿门，低声问：“小湫她怎么样？”
小莲如实禀报，“公主她又做噩梦了，还问小莲知不知道梦里的那个男人是谁。”
白遥叹了口气，就是凤溪也沉下了脸来。
白遥又问：“现在睡下了？”
小莲点了点头，白遥不想深夜进去打搅，便又吩咐了几句，让小莲夜里尽心一些，便与凤溪往住处走。
“你说小湫都醒过来这么久了，怎么还不曾恢复？”白遥心中无不担忧，她生怕那个咒术会对白湫身子有影响，现在白湫可是怀着身孕的，出不得差错。
凤溪也为此自责，抬手安慰道：“不会有事的，明日凤族的医师会为小湫复诊，我们届时再询问一下情况。”
白遥又是一声叹息，“也只好如此了。”

第102章
白湫梦中正在与男人探讨腹中的孩子是男孩女孩,耳边突然传来了小莲的轻声呼唤，“公主，该醒了,睡得太久您身子又要不舒服。”
白湫睁开朦胧的双眼,这些时日，她已经习惯了小莲来叫她起床,伸了个懒腰后便慢慢坐了起来。
虽说半夜被惊醒，但还好后来的回笼觉睡得舒服，白湫今日的心情还算不错,由小莲服侍着穿好衣裳，这才坐在镜子前任由她捣鼓妆容。
小莲对妆容特别有研究，每次帮白湫上妆的时候话就会变得多起来，“公主你皮肤真好,连粉都不用扑了,用这个颜色的花钿的话，肯定很好看,口脂的话，您喜欢什么颜色？这些都是用鲜花酿成的口脂,对身体半点儿伤害都没有。”
之前白湫上妆时提了一嘴对身体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小莲自那之后,回回都要强调，所用的唇脂等全都是纯天然无公害的。
白湫看了眼铜镜当中的自己，小莲手巧,在她眉心画了个红色的梅花，她便选了个稍微艳丽一点儿的口脂。
小莲连夸她眼光好,用刷子一点点儿刷上了她那饱满的唇。
白湫本身不涂口脂的话,嘴唇也粉粉嫩嫩的,但是红色的口脂一上唇，整个人气色好了不止一丁半点儿。
整个妆容完成后，小莲又帮她梳了个看上去相当华贵的发髻，白湫看向镜中的自己，都有些不认识了。
她看着今日的造型，实在华丽得有些过了头，发髻上面的簪子珍珠虽多，但不知小莲用了什么办法，她竟一点儿都不觉得沉。
“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儿？今日不过就是去见个医师而已。”
白湫哭笑不得，她提早便知道今日有医师来进行复诊，但小莲给她做的这个造型，更像是要去某个大型宴会，艳压群芳来的。
小莲看着自己的作品相当满意，“不夸张，今日可是公主第一次参加咱们神界的节日，当然得隆重一点儿。”
白湫扶了扶头上的发髻，闻言愣住，“节日？什么节日？”
小莲高兴道：“是的，花神节这天大家都要到盛装打扮，到时候会选出最美的神女和最俊俏的神君，由花神送上礼物，可有意思了。”
白湫心情好，眉毛一挑，“看你的打算，是想让我拿奖了？”
小莲笑得更灿烂了，“是啊，公主你这样貌，小莲在神界都没见过几个在你之上的。”
白湫被她夸得也跟着笑起来，“那你是见过的人太少啦。”
小莲：“不是，就是公主长得美，今年能拿到奖品的神女非公主莫属啦！”
白湫起身，由她帮自己的衣摆理好，“难道投票是只看脸的？”
小莲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大部分看长相啦，还会参考修为。”
白湫捏了捏她圆圆的发髻，道：“修为什么的都是浮云，咱这张脸被你捯饬得还是很够看的，如果今日有人给我投票，那全是小莲你的功劳，到时候你想要什么东西，都包在我身上。”
小莲听了这话，一下子眼睛放光，就差跳起来鼓掌了。
宽松的衣袍遮住了白湫的肚子，她抬手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随着小莲去会客厅见凤族的医师。
大厅当中，不光医师在，凤溪与白遥都在，白遥这还是头一次见白湫打扮成这样，当即一股心酸与欣慰齐齐涌上心头，让她眼中差点儿落泪。
不管怎么样，她这个当娘的，错过了女儿的成长，终究是欠她的，接下来的时间得尽力弥补才是。
另一边的凤溪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一眨眼女儿都这么大了，再过不久他都要当外公了，想到近日白遥对他冷冰冰的模样，以及白湫的疏离，心里一阵难受，还是得加倍对她们好才是。
白遥拉着白湫的手，见她精神不错的样子，昨晚上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大半，“小湫，坐这儿。”
白湫对着他们，叫了声，“父亲、母亲。”
她叫出口的时候还是觉得有点儿别扭。
白湫并不是从前的记忆一点儿都不剩，她知道自己以前是跟着姑姑长大的，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而这次醒来过后，突然多了他们的存在，她也是适应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慢慢接受。
牵上白遥的手，白湫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来，不可否认，自打到了神界这段时日，凤溪与白遥对她是百般照顾，她是个有心人，能感觉得这俩人的用心，所以也在试着一步步把他们纳为家人的范畴。
起码她现在与白遥相处起来并不尴尬，只是面对凤溪的时候多少会有些不自在。
凤溪看了眼对面候着的医师，示意他上前为白湫进行诊治。
白湫端坐在椅子上，这阵子已经习惯了每隔一段时间就接受医师的治疗。
神界诊治的办法与人间不同，不需要把脉或者怎样，只需一道灵力，便可以探查整个身体的情况，白湫不会感到任何疼痛与不适。
很快，医师诊治完毕收回手，白湫也睁开眼睛。
三个人六双眼睛落在医师身上，他作为凤族的一员，在面对家主的时候多多少少会有压力，顺势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白遥问：“小湫的身体怎么样？她最近还是会经常做噩梦，这有没有法子治？”
医师拱手回答：“回夫人，公主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只是当初在解咒的时候稍微耽搁了一点儿功夫，才让公主现在的记忆受到了损伤，等一段时间后便会自行恢复，不必过于忧心。”
凤溪想起当初那个将女儿抱在怀里死活不肯撒手的人，若不是因为那人，怎会耽搁女儿的解咒时间，他正想说些什么，却对上白遥警告的眼神，悻悻闭上了嘴。
白湫知道自己记忆迟早会回来，便也不急了，询问起了另一件事，“孩子的情况如何？”
“这……”医师忽然犹豫起来，最后鼓起勇气道：“还请公主恕罪，在下之前从未接触过狐族，所以不曾知晓怀孕时会有何种症状。”
要一位医师说出自己学艺不精这样的话，还挺需要勇气的，作为过来人的白遥倒是完全能够理解，“不怪你，我们青丘族人本就少，你不知晓也是正常。”
说完，她问白湫：“小湫，孩子这几日闹腾得可还厉害？”
白湫将这几日的情况与白遥说了，白遥笑着点头，“按你说的，孩子很健康，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的身体，只有你的身体养好了，孩子才会好。”
白湫显然将她的话听进去了，也更愿意同白遥这个过来人说话。
一个不小心，二人聊得时间便有些久，外头传来一阵铃铛的响声，看到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小莲，白湫便知道，是那个神界的花神节快要开始了。
白湫今日要出去，自然提前也经过了凤溪和白遥二人的同意。
白湫当时虽然解了咒术，但很长一段时间都处在半梦半醒当中，整个人非常嗜睡，所以便一直都待在凤族的这处院落当中修养，哪儿都没去。
这次正好赶上神族的节日，也该是让她出去放放松，透透气了。
女儿一个人出去，白遥肯定是不放心的，所以这也是他们一家三口第一次同游。
相比于白湫的盛装打扮，凤溪与白遥就要低调得多了，他们不爱凑那年轻人的热闹，便怎么舒服怎么来，但因为俩人颜值都不低，即便穿着没有那么华贵，也一眼能够看出身份不简单。
神界，在仙族眼里格外神秘，实际上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不可攀，最起码在神界，还是有不少由花草鱼虫化成人形后，靠做一些小生意来养活自己的种族。
而像凤族这种全族飞升到神界的，在凤溪的带领下，也能在神界占据一席之地。
走到门口，白湫看着只有自己这般隆重，顿时便有些不好意思，说要回去换一套衣服，却被白遥笑着拦下，“小姑娘就要打扮，我看你今日这么穿就很妥当，用不着回去换了，咱们赶紧走吧。”
白湫还想说什么，便被白遥拉上了门口的马车。
高头大马，雪白的皮毛看不到一丝杂质，甚至鬃毛还被编成了一根根小辫，像是马中贵族，很是精致、高雅的样子。
白湫想着明明可以施法出行，为何非得做马车？
凤溪抬了抬下巴，“此乃白神马，神界只有二十匹，自然得拉出去溜溜。”
白湫懂了，不管在哪儿，只要是人总有虚荣心，得了个限量款的座驾，得炫一番才行，这种心思她能理解。
凤溪打了个响指，白神马自动认路，“咻”的一声蹿了出去，速度极快，车厢内的三人出于惯性，身子都紧紧贴在了车壁上，白湫的发饰被撞的叮当作响。
凤溪自个儿都被白神马的速度给吓了一跳，这白神马他得来有一阵了，一直都没舍得拿出来用，今日是为了哄女儿开心，让女儿面上有光的，可不是用来吓人的。
于是他连忙装作淡定的模样，又接连打了三个响指，这才让马车的速度下降到一个三人都舒适的频率上。
白湫掀开车帘，外头白茫茫一片，全是五彩斑斓的云彩，美得十分梦幻，她欣赏了一会儿景色后，视线当中便多出了许多树木，这些树都生长在云层之上，树冠向四周舒张着，枝叶繁茂，尤其是枝头，都绑着许许多多七彩的绸缎，在风中飘扬着，送来一阵悦耳的铃铛响。
绸带底部悬有铃铛，声音便是从那儿发出来的。
有绑着绸带的大树，也有开得正艳的花。
风一吹，花瓣四散飘扬，美到了极点。
如果说仙界给人的感觉是美丽和绚烂，那么神界则更多了大气与磅礴，即使是这样一个寻常的节日，却处处可以看得出其中的细节之处，每一个地方的布置都不是偶然为之，而是都能从中看出和节日相贴合的蛛丝马迹来。
当视野当中的花越来越多的时候，神马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白湫看见了用各色花瓣写出来的三个大字——花神节。
小莲没坐马车，但却先一步到了此处，见白湫下来，便主动为她科普道：“花神节是我们神界一年一次的节日，由花神姐姐作为代表，神界的所有人都可以参加，可热闹了。”
白湫看着这条街道一样的地方，从头到尾，每个人，每样物品上面都有花做装饰，简直成了一片花的海洋，很是贴合节日名称，也难怪小莲今日帮她打扮的时候，在她的发髻上面缀满了粉色的小花，原来是为了贴合主题。
白神马一出场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达到了凤溪的预期，他从车上下来后，便与妻子女儿站在一处，脸上的笑容是藏也藏不住，尤其是看见某些光棍神君那种羡慕的眼神，他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走在用花铺满的街道上，白湫带着几分好奇左右看，她身边有个能说会道的小莲，俩人有说有笑，走得略快一些。
凤溪和白遥则稍微落后几步，看着女儿脸上好不容易变多的笑容，白遥想起方才凤溪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小声对他道：“不是说了先不提那些事吗？女儿现在受不了刺激，得循序渐进，你再把那个人的名字一说，咱家小湫又得难受好一阵。”
凤溪微微低下头，看了眼前面正在买小玩意的白湫，说：“我知道，以后再不提了，只是想起他让小湫失忆的，不痛快罢了。”
他说着停下脚步，喊了白湫一声，“小湫，咱们到这家店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首饰。”
白湫听见了，将手上的东西放下，带着小莲跟随二人一道进了家规模很大的首饰店。
店员是只鹦鹉化身的男子，红绿的头发斜挂在一边，将半只眼睛遮住，有种杀马特风，看得白湫一阵发笑。
真奇怪，医师也说她的记忆是紊乱的，可是对于上辈子穿书之前发生的，她都记得倍儿清楚，忘了的只有在仙界的一些事情。
医师的解释是，印象最深的事情，最容易让大脑受到刺激，所以被选择性地遗忘也是说得通的。
白湫看着眼前的杀马特店员一直在不停地甩着头发，就想拿把剪刀把他那碍事的刘海给剪了，然而店员却因为自己的发型成功吸引了顾客而倍感骄傲，脖子动得更欢了，就连手上都多了整理刘海的动作。
他一看见几人进来，嘴巴便开始嘚吧嘚吧地说话，迎上前招呼起来。
凤溪抬手道：“小湫你先去选，看上什么买便是了。”
店员一听这话，便知道来了大生意，介绍得更加起劲，白湫与小莲被他带到了柜台前，看起首饰来。
而凤溪则和白遥坐在等候区继续方才的话题。
白遥端起桌上的花茶喝了口，斜了凤溪一眼，道：“不痛快？说到底小湫遭这些罪还不是怪你！怪你那个好表妹！”
凤溪听了，原本准备喝茶的，这会儿将杯子拿起又放下，知道自己犯了错，所以声音都不敢太大，“我也没想到她竟是那样一个蛇蝎心肠的人。”
提到这，白遥就来气，但今日是在外头，她给凤溪面子，没多说，只简单抱怨两句，“当初我便告诉你了，你非不信，下一回你看人可得给我擦亮眼睛，呵，不过也与我无关了。”
“知道了，夫人。”凤溪殷勤地为白遥续上了一杯花茶，“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我已经将她逐出凤族，你若还觉得不解气，只管骂我便是，这事都怨我。”
白遥听了露出一个冰冰凉凉的笑来，她当初之所以愿意入凤族的族谱，就是为了气死某些凤族人，而她心中也暗恨着凤溪，在外人面前时给他几分薄面，俩人私下相处的时候，她是连话都不愿多说的。
“只要那个女人以后不出现在我面前，我也不会主动去找她麻烦。但是凤溪，我得说一声，如果她再敢主动到我面前来晃悠，到时候可别怪我。”
白遥冷哼了一声，这话当时她刚到仙界，白湫的咒术解了还在昏睡当中的时候，她就已经找凤溪的表妹谈过了。
那位表妹当时还哭哭啼啼地向她求情，看上去不知道受了多大的委屈，实际上可是个实实在在的狠人。
如果她真和看上去一样柔弱无害，怎么会对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孩子下手！
白遥想起当初白湫刚生下来，她抱着孩子刚准备去找凤溪，便遇见了他的表妹，那女子一脸高傲站在她面前，还递过来了一份诀别书，让她从此后再不要再出现在凤溪眼前。
白遥整个人都恍惚了，看书信的时候便暂且将孩子放在了一边的摇篮中，咒术大约就是那个时候在白湫身上设下的。
这种咒术很毒之处就在于，中咒之人平日里不会有任何异常，一旦被触发，就会感到头疼欲裂，呼吸不畅，最后昏迷沉睡下去。
白遥想，好在当初她去找凤溪理论的时候没有将白湫带在身边，若是那个时候触发了咒术，才刚出生没多久的白湫多半是性命不保。
自己被凤溪的那些所谓的同族封印在了秘境当中这么多年，层层法术叠加，不敢想象，要是凤溪没有到下界寻她的话，她是不是就会一直睡下去，直到老死。
有时不能低估人心的恶毒之处，那些人为了与凤溪争夺家主之位，竟然不惜对付她这个局外人，以达到牵制凤溪的效果。
凤溪回到神界后，彻查了此事，将当初的一众人都进行肃清，导致现在凤族内部太平了许多，也无人敢对他与白遥的事情指手画脚。
“好，她若敢来，别说你了，就是我都第一个饶不了她。”凤溪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道：“今日咱们出来玩是高兴的，何必提那晦气的人，夫人来看看，这店内有没有你喜欢的款式？”
凤溪命店员将首饰送来来白遥挑选，白湫身后的店员也捧了一托盘的东西，放到他们跟前的桌子上。
白湫粗略挑选了一些，剩下的都是杀马特店员推荐的首饰。
店员拿起一个要用两只手才能托住的发饰，夸得天花乱坠，白湫却觉得此人的审美和他的发型一样，颇为堪忧。
他手里那东西往头上一戴，先不说戴上去得费多少功夫，就是那环绕脑袋一周的金线，那夸张的金色镂空的大花，那宝塔一样向上缠绕的丝冠，保准一戴出去，能比路上的所有男人都高，再算上头发的高度，能超过神界所有男人。
幻想了一番那发饰戴在自己脑袋上的场景，白湫连连说漏，她做不到，起码——现在，不对，未来也做不到。
见白湫兴致缺缺，店员倒是个有眼力见的，一连换了好几个进行介绍，但白湫实在有被他奇葩的审美给震惊，因为他推荐的东西无一例外都很夸张。
“你这东西，感觉都不太适合我，我戴不出去。”白湫看向他手里那对有手掌大的耳饰，总觉得不能让耳朵遭这罪，那架势，像是要把她的耳垂都扯下来。
店员略显遗憾，“这是我们店内最漂亮的一款耳饰呢。”
白湫：“最漂亮……”
恐怕是你单方面觉得最漂亮吧，漂亮听了都要打人。
白遥也看出了这店员不靠谱，他现在拿出来的东西，的确是有些难以入眼。
“你将这些大的都拿走，换些小巧玲珑的来。”白遥开口道。
店员虽审美不太行，但还是很会做生意的，看出自己第一轮推荐的首饰不是很符合客人的要求，脸上那三分委屈、七分坚强很是到位。
他很快又端来了一托盘东西，这回，里面都是些小巧的玩意儿，发簪、耳环、项链等的，都比之前的小了一号，看上去玲珑而又别致，好看了不少。
白湫拿起一枚发簪看了看，见做工精美，上面镶嵌的宝石也透着不一样的光泽，便对着小莲的头发比了比，粉色的宝石和小莲今日穿着的衣服还挺搭。
那边凤溪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适时道：“喜欢就买下来。”
白湫打算将此物赠给小莲，她随身带了一些灵石，就是不知道够不够买下来，毕竟这东西看起来很贵，“这个多少灵石？”
杀马特店员摸了下头发，殷勤道：“三枚灵石。”
白湫瞳孔地震，“三枚灵石？真的假的啊？”
确定她没有听错？或者店员没有少说个“万”字？
店员有些惶恐，“客人，您是嫌贵吗？其实您要买得多的话，咱们是可以便宜点儿的。”
白湫忙摇手，“不是，我就是有点惊讶而已，原来神界的物价——这么低啊。”
这样一个做工精美的发簪，居然只要三枚灵石，白湫估算了一下自己荷包里的灵石数量，觉得自己成了富婆，于是挑选喜爱的首饰时，也显得更得心应手。
“还有别的吗？”
“再拿些来。”
“我觉得我还能买。”
店员听她的话，跑得脚下带风，面上狂喜，恨不得把店里好的东西都送过来。
于是，白湫选了七根发簪，五对耳环，六个手镯，三条项链，她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战利品，刚想结束今日的“战斗”，余光瞥到托盘的角落里面有个亮闪闪的东西在反光，她没忍住，让店员将那东西拿了过来。
店员手中拿着的，是一对银色的戒指。

第103章
白湫眼中闪过种种画面。
一男一女十指相扣的手,女子的无名指上，一枚银色的细戒将她的手指衬得更加纤细雪白。
白湫脑袋突然一阵疼，虽然很是短暂,但依然让她皱起了眉,手不自主地抬起按住前额。
白遥见她这个动作，顿时紧张起来,“小湫，又头疼了？是不是出来时间久了不舒服？”
白湫扯起一个笑容来，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她不想让白遥扫兴，于是道：“无碍，这会儿不疼了。”
白遥稍稍安心，“若有不适一定要同阿娘说,可别逞强,你如今的身子逞强不得。”
“知道了，阿娘,你快选你喜欢的吧，今日女儿付账。”白湫示意店员拿些白遥喜欢的东西,店员巴不得他们多选点儿,热情地凑上前去为白遥推荐适合她的首饰。
白湫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她垂首看向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用右手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无名指指根处,那里似乎还有戴戒指后留下的印记，但现在戒指却不知道去了何处。
白湫并没有买下店里的那对戒指,只是心情因为看到戒指后变得有些低落,也没了继续购物的欲望。
花了五百灵石将今日的首饰结过账后,他们四人走出了店铺。
白湫看着堆在柜台上人那么高的大大小小不一的盒子，再看看自己花的灵石，顿时觉得神界的物价有些离谱。
她到神界来的时候荷包里的东西都在，因那一回出去尝够了没钱的苦，荷包内旁的东西不多，独独带了不少灵石，是以现在她可以大手大脚地花钱。
白遥本不打算要白湫买单的，但见她这么高兴，便拉住了凤溪想要提前结账的手，享受女儿给买东西的幸福。
在首饰店耽误了不少时辰，出来之后，云街之上人更多了，花团锦簇，穿着清新的有，艳丽的也有，简直叫人像是在享受一场视觉盛宴。
神界之人的颜值普遍不低，再加上刻意打扮过，如同在走红毯一般，好几个漂亮姑娘叫白湫看得移不开眼，但是……神界的男人，好像都不是很……对她的胃口。
这神界的男人是怎么了，为何一个个都这么油腻，那做作的表情，那油滋滋的动作，分分钟钟都能从他身上刮下一层厚厚的油来，真叫白湫看了脚趾能扣出一栋别墅来。
她凑到小莲耳边，“这就是你们神界的，额……神君？”
小莲不觉得奇怪，“是呀，怎么了吗？公主？”
白湫瞥到一个眯着眼睛自认为在放电的男人，多看两眼都觉得三天不用吃有油的东西，她尴尬地摇摇头，决定还是忽略男人，专心欣赏美女。
明明凤溪瞧着挺正常的，为什么其他看上去年轻一点儿的都油成了这幅德行。
白湫甚至想买点儿去油用的洗颜粉，免费在大街上发放给这些人。
这时，长长的红绸从云街的一头铺向另一头，白湫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张红笺，上面绘着一朵烫金色的花朵，底下有一个方框，像是给人在上面写字用的。
她伸手将红笺拿到手上，转头一看，云街上的人，人手一份。
原来这就是阿莲说的用来投票的东西，看上去还挺有特色的，拿在手里闻起来也有股花香。
白湫将红笺翻过来，发现在反面还写了一个专属于她的数字，投票便是看红笺上面的数字投。
白湫与小莲在云街上缓慢地往前走，一路记下了好几个漂亮小姐姐的号码，正准备填一个上去的时候，却被身边的小莲拦住，“公主，这个只能投给一个人，你这么快就有了人选？”
白湫这时候才知道，原来红笺上面的投票是有次数限制的，于是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打算找个最合自个儿眼缘的人。
小莲票自然是投给白湫的，白湫也打算将自己这票给小莲，却被小莲给拒绝了，她参加了好多次花神节，所以投票对她来说并没有多重要，而白湫第一次来花神节，这第一票应当更有意义一些。
此时，凤溪与白遥已经和他们二人离得有一点儿距离，本就是出来散心玩的，白遥也不想太拘着白湫，在花神节上，最不需要担心的就是安全问题，花神可是整个神界最重视安全的人，光是云街上的结界，就不知道有多少层，若是有闹事的，那下场只会更惨。
神界举办过这么多次花神节，没有一次出现意外，足以见得花神在这方面做得有多到位。
是以白遥见小莲一直跟在白湫身边，基本能够放心，也不介意她们在这云街上随意地逛。
白湫与白遥二人打了个招呼，便和小莲钻进了人群当中，红笺化作一朵红色的梅花，落在她的手背，方便她随时拿出来，而人群当中的俊男靓女此时都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众人，空气中全是香风。
走了一会儿，白湫心里有了几个人选，因为不准拉票，只能靠眼缘还有人品来决定票数，而白湫这个神界新面孔，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当她停下来朝周围看去时，发现许多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刚想扯出一个笑容来，就听见了一些议论声。
“她就是凤族那个？”
“被凤溪直接从下界带上来的？”
“是啊，我还是第一次见，长得真美啊！恐怕凤族小辈里没有比她更漂亮的吧！”
“美则美矣，只是，她怎的大着肚子？”
“哎呦，你不说我还没发现，看来传言是真的啊……”
“肚子都这么大了，看来不久便要生产，听说孩子没有父亲，也是可怜见的。”
“可不是，她虽是凤溪的女儿，但却不是凤凰，而是随她母亲，原身是狐狸，这狐狸一族怀孕可是要容易很多呢。”
“话说，她和她母亲白遥是不是咱们神界唯二的两只狐族啊？”
“没错啊。我不管你们啦，我要把票给这个小妹妹，每年都是那些老面孔，今年也该换新人上了，况且她长得真的很符合我的审美。”
这位女子话音落下，她手中的红笺也消失不见，想必是已经完成了投票，而她身边的几个女子听完，又朝白湫看了几眼，似乎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于是纷纷将手中的红笺给使用完毕。
白湫听着她们的对话，心里五味杂陈的，受不自主抚上了隆起的肚子，虽然被宽大的衣袍遮着不是很能看出来，但若细心的话不难发现。
那些神女的话，在白湫听来没什么不妥的，只是当她们提到“孩子父亲”这样的字眼时，总会让白湫心里掀起一阵涟漪。
是啊，她现在连孩子的父亲在哪儿都不知道。
白遥之前便给她算过产期，大约就在一个月后。
神界的一个月弹指即过，就她现在这什么都想不起来的状态，难道也得像当初白遥那样，生产的时候孩子父亲不在身边吗？
想到这儿，白湫心情更为低落了，她走向人少的地方，随意进了街边的一家茶水铺，叫了点茶来喝。
小莲当她是走得累了想喝水，动作麻利地给白湫将杯子换成了常用的白玉盏，然后添上茶水。
小莲身边是带了自家出产的茶叶的，可比外头这路边摊上的茶水要好上太多，但白湫进来本就不是为了喝茶，她是想一个人待着休息会儿，正巧看见这家店里一个人都没有，就进来了。
倒完茶，小莲将杯子放到白湫手边，叫了她几声，发现白湫一直盯着窗外，像是有心事的模样，便也知道，这个时候不宜打扰，于是安静地退到一边，陪着白湫。
白湫托着下巴，无意地盯着空中一片飘飞的花瓣，她的目光随着花瓣而左右移动，这个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放空的，脑袋里什么都不想，思绪可以飘得很远很远。
当这片花瓣摇摇晃晃，高高低低地往某个方向去的时候，白湫的视线也跟着移动过去。
有时候想想，做人真的很累，还不如一片花瓣来得自由自在，惹人喜爱。
但有时候想想，做人又很幸运，起码人能体验到的东西，花瓣并不能够体验到。
每个人身上都有值得旁人羡慕的东西，那些你所没有意识到的闪光点，刚好组成了一个璀璨的你。
人可以丧，但不能一直丧，白湫便是奉行这样一个准则的人，所以她很快劝服了自己，往好的方面去想，事情总是有转机的。
糟糕的人生还有很多，自己的这个压根不算什么！
白湫脸上的愁容渐渐散去，而那片花瓣似乎像是感应到了她的视线，被一阵风带着朝她所在的地方飞来。
白湫伸出一只手准备去接，就见那粉色的花瓣一下撞在了一个人的衣服上，没能够成功飞到她的手中。
黑色的衣服上贴着一片粉红的花瓣，相当显眼，而花瓣所停的位置正在那人的腰带上。
腰带并无什么特别之处，但此人劲瘦的腰却格外惹眼。
很明显，是属于一个男人的腰，且这个男人的身材还很好。
手背上的梅花印记还在，红笺马上便要失效了，白湫抬眼朝那男人看去，却没看到想象中油腻的脸。
从白湫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半张脸，但却足够英俊，通身散发着清冷的气质，瞧着不怎么爱说话，头发一丝不苟地用发冠竖着，挺直的脊背让他有一种行伍出身的感觉，格外利落飒爽。
白湫觉着，眼前这个男人是她目前为止看到的最好看的一个，比有些神女还要好看。
在经过一番犹豫之后，她还是在红笺上写下了方才瞥见的数字。

第104章
小莲见她有了动作,将脑袋凑过去看了看，继而好奇道：“公主，您这一票投给谁了？”
白湫见红笺化作无数朵花瓣消失在她的眼前,指了指窗外身着黑色劲衣的男人,“他。”
小莲嘴巴张得老大，犹犹豫豫道：“公主,您莫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白湫正在喝茶，目光停留在眼前的一碟子糕点上，正欲吃一块,闻言纳闷道：“怎么了？”
小莲笑得干巴巴，“您自己看了就知道了，那人的脸……”
白湫扭头，朝窗外看去的时候嘴巴里还嘟囔：“我觉得他长得很好看啊。”
小莲不语,白湫这个时候看见了那男人的全貌。
方才由于角度还有男人的站姿问题,白湫只瞧见了他的半张脸，那半张脸说是面如冠玉毫不为过,可等他转过身来才看见，余下的半张脸上,戴着块铁质的银色面具,将他眼睛以及脸颊上的肌肤给严严实实地遮住。
原来是因为脸上戴着面具啊。
但白湫依然不觉得此人难看,“不就是戴了面具，我看人很准的，面具底下肯定是张俊脸。”
“呃……”小莲觉得白湫可能还没明白当中的套路,“但如果只有公主您一个人选了他的话，是要当面将红笺交给他,以示青睐的。”
白湫顿时就感觉到了尴尬,旁人看都不朝那面具男看一眼的,或许审美不太一致，“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小莲摸了摸自己的发髻，道：“我也没想到公主您的眼光如此独特，想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白湫又朝窗外站着的男人身上看了看，他站在角落当中，腰间悬挂着一柄黑剑，目光不断地在云街上来回走动的人脸上扫过，像是在找什么人。
这样的身形，即便是戴了遮住脸的面具，也不影响白湫对他的欣赏，总比路边其他男人油腻的表情要好得多。
她拿起一块糕点，用牙齿咬了一小块到嘴里，糕点很软，入口即化，她将这一小块吃了之后，道：“应当不会只有我一人选他罢。”
这男人光看身材，就可以投上一票了。
小莲张了张嘴巴，到底没说出打击他的话，在花神节的投票环节上，只要是面部被遮挡的，基本上都会被其他的神君神女们所忽略，因而会投给那个男人的，多半是少数。
趁着这段时间有空，白湫便将花神节的一些传统都了解了一番，明白最后公布结果时，是会在云街尽头的一棵百花树之下，得票最多的神女和神君可以得到一瓶百花蜜。
百花蜜在神界有价无市，只有花神一人能够酿造得出，除了驻颜这一基本功效之外，其密用甚多，据传，只要是身体上出现不适症状，喝了百花蜜，所有的病都会不治而愈，若是无病，则会对修为起到一定的增益作用。
各人有各人的不同，只有尝了才会知道其中的奥妙之处。
花神对百花蜜宝贝得很，只会在花神节的时候才会拿出两瓶来做彩头，其余时间从不肯轻易拿出或赠人。
所以，神界之人都听愿意来参加花神节的，不仅能拿个神界第一神君和第一神女的称号，更重要的是能得到一瓶百花蜜，那绝对是不亏的。
叽叽喳喳的鸟叫如同唱歌一般在云街上响起，小莲弯腰对白湫道：“花神要宣布今年的百花蜜得主了，公主，我们一道去看看？”
今日最大的热闹便是这个，白湫实际已经有些累了，所以看完获奖者，她便打算回去歇息。
云街尽头，是一棵参天古树，这棵树与白湫见过的所有树都不一样，因为书上长得不是叶片，而是各种颜色，各种大小，各种形态的花朵，什么样的都有，五彩斑斓，绚丽夺目，像是将世间所有的花都汇聚在了此处。
白湫还没走近，便闻道一股馥郁的芳香，看着空中飘扬的花瓣以及眼前这棵百花树，她不由发出一声感叹，“好美。”
“花美不及人美。”一道悠扬的女声从大树的花瓣之中飘了出来，白湫抬头望去，只见大树的枝干上坐着个花团锦簇的美人儿，衣裳上面缠绕了层层叠叠的花瓣，就连头发和手上都有花瓣作点缀，再加上她周围的那些花，真像是个花做的人。
花神展开双臂，从百花树上飞了下来。
一下子空中的花香味更浓了，但是却不会叫人觉得刺鼻，随着花神的走动，百花树上的花也绽放到了极致。
花神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她挥了挥长袖，手中便出现了两张红笺，想来便是此次选出来的得票最多的神君和神女。
花神目光在众人身上流连，大家都是神界之人，平日关系都不差，虽然经历过了好几次花神节，但每次到了宣布名单的这个关头，总会莫名其妙觉得有些紧张。
有的神女见不得花神如此卖关子，扬声催促，“哎呀花神，你快说吧，你不说我可就当得票最多的人是我了。”
花神被她的话逗得连连发笑，嗔道：“今年你还差了这么几票，等明年吧。”
“本次花神节选出来，得票最多的神君是——祁光神君！”
花神话音落下，一男子从人群当中走出，他属于风流那一挂的，手持折扇，轻摇慢晃。
挑挑眉毛，皱皱鼻子的动作在他做来，反而有一股子坏坏的劲，嘴角噙着的笑容也是那种痞坏痞坏的，举手投足仿佛有魔力一般，叫人看了一眼还想看第二眼。
“哇，祁光神君已经连续三次花神节被选为第一了，公主，他真的很好看，是不是？”小莲一脸向往地朝着花神身边的男人看去，白湫推了推她，要她注意形象。
白湫见着这个连续三次得第一的男人，总算明白街上那些油腻的神君是从哪儿来的，原来是和这位学的。
但是，有些动作，那个叫祁光的神君做起来就是自然而又引人遐想，而其他人做起来则是油腻满满。
脸长得不一样，气质不一样，还是不要随意模仿为好。
白湫虽觉着这祁光神君样貌不差，但似乎和一个人比起来还差了点儿，她这般想着，心里没个头绪。
忽而手臂被身旁的小莲抓住，小莲面露紧张，“公主，小莲有预感，神女会是您。”
白湫刚想摆摆手说别逗了，花神便在同一时间宣布了名单，“得票最多的神女乃——白湫神女。”
白湫被吓到，看向小莲，“还真是我啊……”
她一个外来户，第一次参加花神节，居然就拿了第一名，这投票看来还真是一点水分都没有。
花神将手中的花环戴在了她的头上，然后将百花蜜递了过去，眉眼间全是笑意，“恭喜你啊，白湫神女，今日一见，确确实实是个美人儿。”
白湫朝她客气地笑笑，拿了百花蜜之后便想回去，白湫不是很习惯被众人注视的感觉，但她刚转了个身，便听到后面花神又提到了她的名字。
“本次要当面赠送红笺的有——希夷神君、白湫神女、红珠神女、秋冥神君……”
花□□字报完，白湫手中便多了一张红笺，上面的数字正是她方才写下的。
花神重新飞上了百花树，“去吧，也许你们的缘分就在今日呢？”
随着漫天花瓣飘落，接下来就是众人最期待的送红笺阶段，好些神女神君身边都围了一大群起哄的人。
白湫好歹是被选为第一神女的人，自然也有不少人往她身边凑，但走近看见她隆起的肚子之后，都没有上前攀谈太久，很快在小莲的帮助下，她便从人多的地方走了出来。
白湫看着手中的红笺，一时有些为难，“真的要送？”
小莲点头，郑重其事道：“要送的，不送的话，花神会生气的，也许会将百花蜜收回。”
百花蜜可这样的好东西得来多不容易啊，白湫想想也舍不得，或许之后会有什么地方用上呢，总比再去巴巴地求要好。
不就是送个红笺表达一下自己的欣赏之情，说到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她开始在人群当中寻找自己要赠送红笺的那个男人，百花树下有很大一块地方，大部分人都聚集在此处，但这儿却没有戴面具男人的踪影。
他不来此处凑热闹，去哪儿了？
没法子，只能沿着云街一路往前去找他。
走出去好远，都快要走到尽头了，也没看见那男人的身影，白湫有些累，问小莲，“会不会他已经提前先走了？”
小莲此时也不确定，便道：“或许是吧，若是他已经走了的话，公主你要不还是明日再将此物送去吧，花神那有每个人的住址，只消在三日内将红笺送出去便可以，不用急在今日。”
白湫听完点了点头，“也好，我们先回去吧，走了一日脚疼，母亲他们呢？”
小莲拿出传讯符与凤溪白遥联系，得知二人在云街出入口的地方等她们后，二人便准备施法过去。
白湫刚抬起手来准备施法，忽而被一股大力拽得往后踉跄了几步，而小莲动作快，已经先一步施法离开了。
手腕被攥得生疼，白湫皱起眉来看向那个鲁莽的人，刚想呵斥几句，一抬眼，却见着了那张她一直在找的，戴着半边银色面具的脸。
她的表情由恼怒转而变成欣喜，“是你啊！”
男人喉结滚动几下，眼中似有水光闪过，他顾不得白湫是什么反应，弯腰便将人紧紧地搂在怀里，喉咙中发出低低的呜咽之声，就连喘息都是脆弱的。

第105章
白湫猝不及防被他抱住,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她原本心中升腾起一阵恼意，但见男人的手脚并没有不规矩，只是抱着她,发出的呜咽之声又是那么可怜,想来会不会是认错人了。
此时云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并不多，但白湫被这么个不认识的男子抱着,有几分尴尬，于是她抬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那个,能不能松开我？我有点儿喘不过气来。”
闻言，箍着她的男人手上缓缓卸了劲，将她松开后，手仍放在她的肩膀上,像是怕人突然消失不见。
但这样的举动就让白湫有那么一点点儿不舒服了,她往后退了两步，也避开了男人放在她肩膀上的手,脸上的表情有些戒备。
虽说男人的脸和身材长在了白湫的审美上，但不意味着她能够容忍一个陌生男人的这些奇怪的举动,要不是想着还需将红笺给他,可能白湫早就扭头走了。
男人没被面具遮住的那只眼赤红一片,还有水光潋滟，尤其是在看见白湫陌生的眼神时，他双目中流露出的那种痛意,不用语言述说，千言万语都藏在了眸光之中,叫人看上一眼都觉得心里生疼。
“你……不认得我了？”
男人很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却藏不住声音当中的颤抖,他看着白湫那防备且陌生的表情，呼吸变得乱七八糟，那仅剩的一点儿自制力都快没了，心里一片混乱。
他想即刻将人从这儿带走，他想好好地抱抱她，看看她，和她说说话。
可现在……白湫竟不认识他了。
白湫反倒因为他问的这句话愣住了，小心翼翼地问：“我们以前认识吗？”
男人抿唇，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白湫见他又不说话了，感觉此人怪怪的，于是抬手将红笺递了过去，权当完成任务，“这是给你的。”
男人见她递东西过来，下意识地伸手接过，还没看清楚手上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眼前的人便化成一道白光离开了此处。
游封捏着手里的红笺，哪里还有心思去翻看，慌乱地朝着白湫离开的方向追去。
白湫到达云街街口的时候，小莲正准备返回去寻她，白遥也是一脸急色，直到看见她安然无恙地出现在面前，这才松了口气，“小湫你去哪儿了，吓了阿娘一跳。”
她现在别的不怕，就怕白湫出点什么差错。
白湫上前一步，倒也没有细说，只说是碰到了要送红笺的那个人，顺手将红笺送了，这才比小莲稍微来晚了一会儿，并没有什么大事。
三人登上马车，白湫最先上去，凤溪殿后，他在弯腰掀开车帘的时候，忽而觉得身后有道目光盯着他们家的马车，转头看去时，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凤溪坐到马车内，一只手撩起窗帘往外看，直到离开云街，都没看见什么可疑的人物。
神界这些年太平得很，没有党派，没有争斗，日子过得舒坦了之后，自然会有些人不那么安分，凤溪作为凤族的家主，惯来行事低调，基本没有与人结仇，但若是有不长眼的盯上他们凤族，那他也没有在怕的。
凤溪装作若无其事地放下车窗上的帘幔，询问白湫今日在云街上玩得可开心，今年被评出来的神君和神女分别是谁。
白湫虽有些累了，但还是将凤溪问的一一回答后，这才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白遥拉着她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像是哄小孩子一般哄着她入睡。
说来奇怪，今日不过是第一次见那男人，白湫此时闭着双眼，脑海里浮现的全是他的身影，以及她抱着自己呜咽时的模样，闹得她自己心里都有点儿难受。
回到住处，白湫懒懒的不想动弹，便与小莲说要午睡，自个儿躺到柔软的大床上，盖上一条香喷喷的薄被，酝酿睡意。
四周静悄悄的，听不见一点儿旁的声音，照理说像白湫这种习惯了午睡的人应当很快就能睡着，可今日也不知心里有事还是怎么的，她翻来覆去好久也没有入睡，反而肚子里的孩子闹腾得厉害，一下一下地踹着她的肚皮，像是迫不及待要出来的样子。
白湫抬手安抚了一番腹中的孩子，闲得无聊又开始掰手指头算，这孩子怀的时间的确比她料想的还要久，而白遥计算的只是她大致生产的日子，至于是会提前还是会延后，这都说不准。
等到孩子终于安静下来，白湫的困意也渐渐涌了上来，她侧躺着，迷迷糊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一觉无人打扰，白湫睡得格外舒坦，在察觉到床边多了个人的时候，她在闭着眼睛伸了个懒腰，嗓音里全是刚睡醒的困倦，“小莲？什么时辰了？”
无人回应。
白湫眼皮撑开一条缝，这才发现外头的天已经全然黑了，想必是小莲知道她今日出去了一趟很累，便没有进来打扰，所以才让她一觉睡到了这个时候。
白湫撑着床榻翻了个身，正打算坐起来，忽然瞥见床尾还坐了个人，她吓了一跳，连忙捂住心口嗔怪道：“小莲你怎么不出声啊，很吓人的好不好。”
她说完，本以为那道人影会笑嘻嘻地作答，却不想，那人还是一动不动，就这般坐在黑暗当中，如一道影子一般。
白湫觉察出几分不对，立马用被子拢住自己的身体，心中有些慌，开始飞快思考对策。
这人不是小莲！
她方才刚睡醒，看得不是很清楚，小莲哪里会有这么高大的身形，又怎会沉默不言地坐在她床边。
所以她的住处进了歹人？！
凤溪不是说神界要多安全有多安全吗？
那此时坐在她房间里的陌生人又是谁！
白湫脑中不自主想到了好几起入室凶案，此时该要如何脱身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既然此人能够悄无声息地进入她的寝室，必然修为不低，硬碰硬的话，一点儿胜算都没有，若是高声呼救，会不会一下就被抹脖子？
白湫盘算了好几种自救方案，正在脑海里演练着呢，就见床尾的那道人影动了动。
凤溪为了让白湫能够睡上好觉，花重金打造了她如今的这张床，不光很大，还有层层纱帘垂于其上。
所以白湫一开始并未看清这人的脸，等他逐渐靠近，白湫咽了咽口水，往床里面缩了缩，好多话到了嘴边，最后变成一句，“你谁啊，别过来。”
那人根本停都不带停的，直接走到了白湫身边，但却迟迟没有动作。
白湫一双亮晶晶的眼眸抬起，她鼓起勇气朝着来人看去，首先看见的是一道金属光泽，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怎么是你？”
那个云街上莫名其妙将她抱住的人，现在又潜入了她的闺房，此人究竟想做什么？
这种种举动，像是跟踪狂一样，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男人没有点灯，安静地站在床边，看见白湫眼中的防备，他的身体像是一下子没了力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有所动作。
白湫不知为甚，此时已然不太害怕了，她质问道：“你怎会出现在我的房中？你想做什么？喂！”
男人弯腰将鞋子脱了，竟爬上了她的床榻，白湫这张床目前为止只有她一人睡过，怎能让一个外男躺上头，她当即出声阻止，“你给我下去！我父君他们住得不远，若我叫一声，你定是吃不了兜着走，快从我的床上下去！小莲！小莲！你在哪儿？”
白湫高声呼唤小莲，然而外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男人也并未开口阻止，等她停下来，这才低声说道：“我设了结界，他们听不到。”
白湫笨拙地往床里面躲了躲，完全搞不明白这个陌生的男人究竟想做什么。
他看上去并不像是想害人的样子，可是他做的这些事情又全然算不得光明正大，叫白湫一时间有些摸不透他究竟想做什么。
“喂！”
白湫再次开口，打算心平气和地找这人聊一聊，看看他究竟是想要什么，既然不是想害人的话，那便好说了。
男人忽而打断了她的话，黑沉沉的目光中藏着的情绪于黑暗中更加隐匿，“我不叫喂，我叫游封。”
“游——封？”白湫口中念叨着这两个字，太阳穴没由来地抽痛了一下。
那痛感让她撑着床榻的手支撑不住，身子软绵绵的要倒下去。
游封伸手将人接到怀里，白湫紧锁着眉，那刺痛感一下又一下，且频率越来越快，让白湫痛出了一身冷汗，她抱着脑袋，耳边大脑里全是那两个名字。
游封……
游封……
这个人……她应当是认识的，而且还是一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
那些记忆，像是被关在了个上了锁的匣子当中，白湫苦苦寻找钥匙，却怎么都寻不得。
而今日的这两个字，就像是给白湫寻找钥匙提供了线索，她感觉，自己就快要找到那把打开匣子的钥匙了。
白湫冷汗涔涔，“你到底是谁啊？我是不是认识你？”
游封见她如此难受，心中钝痛，却又无能为力，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就在他沉默的当口，白湫忽然伸手，碰上了他的面具，游封阻止的手抬到一半又落了下去，任由她将自己的面具揭开，眼睫轻轻颤动几下，这才缓缓抬眸朝她望去。
看见那张脸，白湫瞳孔皱缩，许许多多的画面一下子塞进了她的脑中，她觉得自己的头快要炸开了。

第106章
“小湫……小湫,你醒了吗？”
门外忽然传来白遥的声音，白湫却还在呆呆地看着床上的男人。
即便头还是很疼，她却像是不会动弹了,看着游封面具下的脸,眼中流露出心疼。
白湫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心疼，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眼睛里面就蓄满了泪水。
“你的眼睛怎么了？”
游封被面具遮住的脸上，是一道很深的疤痕，竖着穿过他的眼睛,一直延伸到颧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瞳孔也变得黯淡无光。
游封来不及说话，便听到了白遥逐渐靠近的脚步,“小莲,小湫怎么还没醒？睡多了又得头疼，我进去瞧瞧她。”
白湫此时强撑着还在一胀一胀的脑袋,看向躺在自己床上的男人面露急色，“你先躲躲,我阿娘来了。”
游封有好多话想和她说,但此时的确不是见白遥的最佳时间,于是按照白湫说的，躲到了她更衣的屏风后面，将自己的气息掩藏好。
游封前脚刚藏好,白遥后脚便推门进来。
跨进门槛的那一瞬间，白遥的脚步顿了顿,她狐疑地在房间内扫视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异常,这才朝着白湫的床榻走去。
她走到床边，随手施了个法术，便有一阵清风将白湫的床帘撩开，挂到挂钩上。
白遥弯腰往床上看去，声音轻柔地说道：“小湫，睡了一天了，饿不饿？要不要起来吃点儿东西？”
白湫头方才剧烈地疼过了一阵，这会儿小脸儿还有些泛白，躺在被子里，头发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地粘在额上，看起来柔弱无力，说话也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不用了，阿娘。”
白遥见她如此，心里顿时一紧，连忙将灯点燃，好查看她的情况，“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白湫低低地应了一声，实则还没什么劲。
白遥见她这模样，哪还放心离开，坐在床边扬声将小莲叫了过来，二人忙活着给白湫送了点水，喂她喝下后，又拿了温热的帕子给她擦汗。
白遥愁容不减，“还是头疼吗？”
白湫现在大着肚子，行动也不是很方便，脑子里很乱，许许多多零碎的画面闪过，和方才见到的那张脸对应上，只要再给她一点儿时间，她就能把之前的事情都想起来。
白遥见她如此难受，又帮不上什么忙，心中着急，“还是将医师叫来，让他再给你看看，头这般疼下去，身子也受不住。”
白湫却拉住了她，“阿娘。”
白遥本就觉得欠了这个孩子的，恨不得替她受这份苦，“小湫，你要什么？你说。”
白湫盯着她，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眼中雾蒙蒙的，“阿娘，我想知道以前的事，我想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以前她也问过白遥，但白遥和凤溪对以前的事情向来讳莫如深，包括小莲都从不会主动在她的面前提起过去，每次问到，她们都说等她的身体好一些再告诉她。
但她现在就想要知道，那个被她弄丢了的人到底是谁！他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
白遥想如以前一般将此事搪塞过去，但见白湫攥着她的袖子指尖发白，眉毛皱在一起眼神确是异常坚定，那些在腹中想好的说辞一下子便说不出口了。
“小湫，你现在经不起刺激，等明日好不好？明日你舒服了，阿娘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
白湫却很固执，那些记忆她就快要找回来了，像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轻轻一捅就能破，她等不到明日，“阿娘，你告诉我吧，求你了。”
她说着，语气中带上了哭腔，“我日日睡不好，明知道忘记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这种感觉太痛苦了，阿娘，您帮帮我好不好？”
孩子如此哀求，作为父母的，哪里都是铁石心肠呢？
起码白遥受不住，差点儿和孩子一起流泪哭了起来，白湫醒来这段时间，日日被噩梦折磨，她也没好到哪儿去，明知自己孩子在受罪，她又怎么睡得着……
所以听见白湫这番话，白遥调整了情绪，柔声道：“好，从前的事阿娘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白湫眼中流露出感激之色，安静地听着。
白遥不知从哪儿开始说起，想了想，便回答了白湫之前的问题，“你腹中孩子的父亲名叫游封，是你在来神界之前的夫君。”
仅这一句话，便叫白湫脑中一声翁鸣，她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了，瞳孔皱缩，眼前也变得模糊不清，紧接着便是大脑中传来的剧烈疼痛，连反应的时间都不给她，一下子蔓延开来。
“啊！”白湫用力捂住脑袋，眼里的泪落了下来，她呜咽着，继而大声地哭了出来。
简单的一句话，便让白湫想起了过往的种种，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被她强硬地戳破，强烈的刺激让她的大脑一时间接受不了那庞大的信息，与无比浓烈的情感，从而产生了剧烈的疼痛。
但是这阵疼痛又和以前不一样，它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只是看白湫的接受程度如何，随着白湫接受的信息越多，疼痛也逐渐散去。
而在屏风后的游封双手死死地捏成拳头，他听见白湫痛苦的呜咽声，多么想去抱一抱她，可是现在的他却不能，只能生生忍着。
白遥也没想到自己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白湫便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当即后悔得不行，“小湫，你别吓我，阿娘不说了，那些事情忘记了也没有关系，不要强求，伤了身子反而不好。现在阿爹阿娘都陪着你，就算没有那些记忆，也不影响的。”
白湫捧着脑袋的手慢慢放松了下来，像是没有先前疼得那么厉害了，她闭着双眼，还在不断地喘着气，看上去疲惫至极的模样，但至少不那么痛苦了。
白遥与小莲站在床边都是一脸担忧，直到看见白湫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她们也才跟着长舒一口气。
屋内很安静，白遥在白湫房内坐了很久，她没再打扰缓缓睡着的人儿，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的睡颜，看了一会儿后，便有种想哭的冲动，默默垂泪。
小莲轻声劝了几句，让白遥早些回去休息，白湫这儿有自己照顾用不着担心，白遥想了想，自己在这儿也没什么作用，不如先回去和凤溪商量一下白湫的病到底该如何治疗，于是点点头应下，离开的时候还抹着眼泪。
小莲守在房内，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小莲也开始手撑着下颚打起瞌睡来。
四周静谧无声，白湫为了让白遥能离开，原本是装睡的，但身体上的疲惫让她双眼闭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只是这一觉睡得浅，等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的时候，她就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游封刚躺下将人搂到怀中，低头就看见她眼睛睁开了，他抬掌轻轻捂住对方的嘴巴。
现在的他对于白湫而言还是个陌生人，若是闹出太大的动静，外面的小莲即便在有结界的情况下，也很有可能被吵醒，更可能把凤溪给引来。
所以一开始游封只是想抱着白湫稍微躺会儿，却没想到她会醒。
“莫要出声，我不做什么，一会儿就走。”
这回白湫却是一点儿都没挣扎，轻轻地点了点头，将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游封愣住片刻，忽而感受到了手掌心中的湿濡。
白湫在哭。
游封心里钝钝地疼，想为她拭去眼泪，又怕她不喜，所以连忙往旁边退了一点儿，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我不碰你了，你不要哭，是不是还头疼？”
他当是自己深夜造访让白湫身体越发不适，心中悲凉一片的同时已然有了退意，“你若不想我在这儿，我这便走了，你……好好休息。”
其实，自打在云街上相遇，看见她并不认识自己，游封的心已然像是被细细的刀片割成了无数片，他一整日浑浑噩噩，就守在白湫的府宅外头，想着等入了夜，好歹再见她一面。
如果说第一次见面游封心里还存了点儿侥幸的话，那么晚上听她一遍遍叫自己“喂”的时候，那点儿侥幸都没了。
白湫是真的将他忘了，忘得彻彻底底。
那些什么轰轰烈烈的重逢，那些欣喜若狂都成了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有什么意思啊……
游封心中剧痛，在白湫面前却还是撤出了一抹笑来，语气尽量温柔，今日将她吓着了实在很不应该。
他不该贪念多看那张熟悉的脸几眼而留下的，今日能见她一面，该满足了。
游封在心里不断劝自己，深吸了几口气后，便打算悄无声息地离开此处，让白湫能够好好睡上一觉。
毕竟离天亮还有段时间，他不想让白湫因为他的缘故连觉都睡不好。
然而他的身子刚动了动，就有一双雪白的手从被子中伸了出来，抱住了他的腰，将脸埋进了他的心口。
游封不会动了，白湫抽抽嗒嗒地道：“你要去哪儿？”
他露出一个苦笑，去哪儿？不过是在附近找个地方随意休息一番罢了，也许能偷偷的，远远的见上想见的人一回。
他在神界举目无亲，为的，求的，不过是一个白湫而已。
白湫见他没有回答，抬起脑袋来，眼睛里的水光还在荡漾，声音小小的，带着独有的绵软，咬字间都有了熟悉的味道，她轻声说：“夫君，你不想我吗？可是我好想你啊……你不要走好不好？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第107章
心已经跌到谷底的男人,原本打算离开，但在腰被抱住的那一刻，在听见白湫叫他“夫君”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忽而漏了几拍,然而疯狂地跳动起来。
游封像是不会说话了，只傻傻地由她抱着,嘴唇动了好几次，都没能说出话来，像是不知道该要从哪里说起,手足无措间，身子竟微微颤抖起来。
有一瞬间，他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产生了幻听，也许白湫根本不曾叫过他夫君,一切不过如以往很多个无眠的夜晚一样,是他臆想出来的。
或许，就连眼前的人都不是真的。
这般想着,一颗刚有些鲜活起来的心脏又变得冷却，他动也不动,唇角露出一抹苦笑。
白湫见他迟迟不出声,哭得更委屈了,脸蛋在他背上蹭了蹭，“你怎么不说话。”
沉默了许久，白湫才听到了游封的一声回答。
“我不敢。”
他的三个字,将白湫说楞在那儿。
抱着的男人缓缓转过身来，眼眶红了一圈,他一只眼睛受了伤,但此时看起来却不会让人觉得害怕或是畏惧,他眼中的脆弱太明显了，以至于在没有什么光线的室内，都能看到一丝水光在其中闪耀。
游封眼中有泪，表情是白湫从没见过的那种，破碎而温柔，他小心翼翼地抱住白湫的肩膀，将头埋进她的肩窝中，声音轻到像是怕戳破一个美梦，“湫湫，再唤我一声。”
白湫感觉到肩膀处像是被烫了一下，有湿濡的水滴落在没被衣服裹住的肌肤上，让她跟着哽咽起来，千愁万绪涌上心头。
“夫君。”她咬着唇瓣，在游封耳边咬字清晰，坚定且恳切的说了这两个字，继而用力地将人抱住，“夫君——我真的、真的很想你。”
游封终于忍不住，藏了许久，忍了许久的哭咽一点一点儿地溢了出来，压抑却又磅礴。
哀泣当中包含着多少的思念，多少的求而不得，多少的痛不欲生，在失去白湫的这段时日中，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他的泪没什么重量，但砸在白湫的肩窝里面，却带着叫人承受不住的悲伤。
游封将人死死抱在怀里，恨不能就此将她揉进骨血，永不分开。
尝过分离，才知世间万般不是苦，唯有相思最难熬。
那些痛到恨不得去死的日日夜夜，差点将他的性命熬干，好在，最后一点儿信念支撑着，才让他活到了这个时候。
游封虽在哭，在发泄，但他的声音一直都是压抑的，这比放肆大哭要更让人心疼。
白湫拥着他，自己的心也跟着碎成了一瓣一瓣的，直到游封将手松开了些许，声音中的哽咽这才渐渐停止。
他带着热度的手掌搭在白湫的脖子后，努力调整呼吸，“湫湫，你想起来了，是不是？”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敢问出这个问题。
白湫用力点头，给予回答：“我方才都想起来了，我不是故意将你忘了的，夫君。”
坐着说话对白湫这个孕妇来讲到底没有躺着舒服，二人抱着哭过一场之后，便相对着在床上躺下。
白湫伸出手来，将游封脸上残留的泪痕擦去，随着自己的动作，她的心弦被触动，又捂着嘴唇有想哭的冲动，尤其是看见游封受伤的那只眼睛，抽泣之声忍都忍不住。
游封将她的手拉到自己怀里，细细地轻吻，“我自然知晓，其实你将我忘了也好，这样便不用受苦了。”
在他们分开的这段时日，白湫若是什么都记得的话，未必会好受，更不消说她还怀着身孕，思虑过重定然会有些影响。
所以那些苦累，由他来受便够了。
白湫也不想哭，但她就是忍不住，自责道：“我居然在云街上没能一眼将你认出来，我太笨了。”
游封摇头，“不怪你，我那时戴着面具，加之我们又那么久没见了。”
白湫哭得眼皮都疼了起来，“对不起夫君。”
她说着在自己的脑袋上拍打了两下，“我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将从前的那些都忘了。”
游封拉下她的手，“现在能想起来我便知足了。”
按他原本的预想，已经做好了白湫在未来很长一段时日都不会想起他的准备。
而她现在能够记得自己，其实很好了。
白湫被他劝了一番，翻涌的心潮总算渐渐平静下来，她哭得好累，却舍不得闭上眼睛睡一会儿，强撑着看着游封的脸，一遍一遍用手描摹着。
“夫君。”没有目的的，白湫就是想叫叫他。
游封的心也逐渐平静下来，更从白湫的声音和动作中察觉到了她的疲倦，于是低低地应了一声，“我在。”
“夫君，你陪我，不要走好不好？”白湫有些黏人，实在是累到眼皮撑不动的地步，但在没得到游封的答案之前，她不敢闭上眼睛睡觉。
游封亲了亲她柔软的唇瓣，把人抱到怀里，和从前许多个夜晚一样，顺着她的脊背一下一下地轻抚，“我不走，就在这儿陪你。”
其实白湫还有好多的话想和他说，但鉴于折腾了一个晚上，又是头疼又是大哭，体力早便消耗得差不多了，在被抱到熟悉的怀里时，她再撑不住，合上眼皮陷入黑沉的梦乡。
白湫这一觉比想象中睡得还要短一些，起码小莲过来想给她掖被角的时候，她便醒了。
小莲看见自家惯来爱睡的主人这个时候醒了，想起昨夜她被头疼折磨的模样，便轻声哄道：“公主，天刚亮呢，再睡会儿吧。”
白湫双眼还未完全清醒过来，听了小莲的话，正想与以往一般翻身继续睡，忽而触摸到身侧被子中还有未散去的余热，她倏而想起什么来，彻底没了睡意。
昨晚身边的人呢？
游封呢？
白湫翻身坐起来，心里一阵惶恐，昨晚莫不会都是她梦中的场景吧？难道游封从没出现过？
这般想着，白湫掀开被子下床，看见床边站着的小莲时，话到嘴边又没问出来。
小莲看着白湫的动作，忙道：“公主想要什么？小莲去帮拿。”
白湫的动作停住，把小脚缩回了被子里，尽量不让小莲看出不妥之处来，“我渴了想喝点儿水，小莲你去帮取些新鲜的晨露，再加点儿桃花蜜，水不要太热，弄好了送来给我。”
小莲听着她的吩咐，忙不迭道：“小莲这就去，会尽快回来的。”
将小莲支走后，白湫试着叫了两声，“夫君？夫君你走了吗？”
这时她用来更衣的屏风后传来了点儿细微的动静，游封走了出来，手里还拿了块冒着热气的帕子。
看见他，白湫紧绷的身子慢慢松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显露出几分愉悦，昨晚不是梦，“夫君你当真没走！”
“答应陪你的。”游封将手中的帕子覆在白湫的眼睛上，热气蒸腾肌肤，四散开来，叫人舒坦不少。
大概是昨日哭得太多，今日一早睁开眼，白湫便觉得眼睛周围胀得厉害，想来是肿了，这会儿一块热毛巾正好解决了她的困扰。
敷了一会儿，白湫一直没听见动静，将帕子掀开一条缝，见游封站在床边，就这么盯着她看，目光中的眷恋尚未散去，她便伸手将人拉着坐下，“是因为小莲来了吗？”
游封嗯了一声，见她也变出一块与眼睛上敷的一样的热帕子时，嘴角总算有了些笑意，顺势躺下，二人一起敷眼睛。
眼睛虽然看不见对方，他们的手却十指相扣紧握在一起。
床帘被放下，四周又很安静，他们的呼吸频率逐渐一致，游封的拇指指腹在他的指根处摩挲着，享受这一刻的安静。
等到帕子上的温度渐渐凉了下来，白湫抬手将她眼睛上的那块揭开，眨了几下有些湿濡的眼睫，扭头朝游封看了去，游封也已露出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正因眼睛太过漂亮，就显得那疤痕更为显眼了一些。
白湫侧过身子，用手轻轻触碰上他受伤的那只眼睛，“怎么伤的？”
游封任由她轻抚着那道疤，“渡劫时被雷劈中，一时不察伤到了此处，是不是很难看？”
说着，他将白湫的手拉下来，准备把枕侧的面具重新戴上，白湫朝他靠近了几分，将他的动作拦下，“不难看。”
她垂下颤动的眼睫，怕自己一不小心又会勾动伤心的情绪。
纵使游封不说，她也知道，那只眼睛是为了什么而受伤的。
得是多么恐怖的雷劫，才能够将他伤成这样！
白湫不敢细想，只是窝在他怀里，抓着他的手不肯松开，好一会儿才问：“这些日子，你过得还好吗？”
游封身子有那么一瞬的僵硬，然后慢慢将手臂收拢，把身旁的人整个儿抱紧，他的鼻尖埋入白湫细软馨香的发丝当中，轻嗅着她身上的味道，低声道：“不好，我过得一点儿都不好。”
没有你的日子里，哪能用好不好来形容？不过是苟延残喘，浑浑噩噩地活着罢了。
若不是心中存着个要找到她的信念，游封大约早已没了继续活下去的念头。
白湫捂住嘴唇，吞下哽咽，说不出别的更多的话来，只能道：“对不起。”
游封无声地亲了亲她的发丝，“你何须道歉，与你有什么干系。”
白湫将泪意忍下，强扯出一点儿笑来，对着他道：“我想知道你之前的事，能和我说说吗？”
她想知道她错过的那些事情，想知道游封到底经历了什么。
游封闭上眼睛，哑哑地说了声，“好。”

第108章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好说。
游封想了想，从那日凤溪将白湫带离秘境开始讲起。
他在秘境中受了很重的伤，眼睁睁看着白湫离开后,当即便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时，便身处一间陌生的屋子。
这处是郑元在凡间找到的安身点,游封昏迷的这些时日都是郑元在照顾。
比起他的身体，郑元更担心他的精神上能不能接受，所以说话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多说，也不敢多问。
就这么将养了一段时日后，游封仿佛得了失语症一般，身体是在慢慢恢复,但是一句话都没有和郑元说过。
郑元只当他还在怪自己,所以并不敢多言，见他每日肯喝药疗伤这才略微安心。
就在游封的身体好得七七八八,可以下地走路的时候，屋外正在整理草药的郑元忽然听见了一道嘶哑的男声,“我要去神界找她。”
郑元扭头,看见扶着门框的年轻男子脸色苍白,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叫人无法直视。
郑元知道他放不下，“你的伤还没好全……”
他还想说什么，却被游封打断,“我知道，我只想问你,如何才能飞升,把你的办法告诉我。”
自打他们从秘境之中离开,凤溪将人带去神界后，阿罗也重新陷入沉睡，那个上古秘境不再对开放，如何飞升，是在秘境中住得最久，且得到飞升机会的郑元是最有发言权的。
郑元盯着他看了半晌，重重的叹了口气，“我会帮你，但这事也靠机缘，你若过不了心里这关，飞升很难。”
当初他也是痛到直接将心脏挖了出来，这才悟透了飞升之道，而且看着游封如今的模样，即便修为达到了，那道瓶颈恐怕不那么容易突破。
他的执念太深了。
有些话郑元没敢说得太明白，但游封哪里能不懂，他在原地站了片刻，而后将目光转移到天上，缓慢却一字一顿地说道：“那……我就破了这天道。”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瞬间有黑云翻滚，电闪雷鸣暴雨顷刻而下。
游封不但不躲，反而走入了滂沱的大雨之中，任由那将人砸得生疼的雨滴将他浑身浇得湿透。
郑元也站在外面陪他淋雨，看见他那双漆黑的桃花眼，不知为何，郑元忽然笑了起来，“好啊，那就破了这天道罢。”
雷声滚滚，黑云压得极低，但却无法阻止游封那颗疯狂想要去往神界的心。
在郑元的帮助下，他没日没夜的修炼，很快便把之前因为受伤而损耗的修为全部找了回来，不再压制修为的游封突破迅速，雷劫一个跟一个，有时候上一道雷云还未完全散去，下一道又来了。
但即便他如此投入地进行修炼，不断突破自我，在飞升神界的时候还是吃了不少苦头。
因天道从中作梗，刻意压制修为暴涨的他，所以在最后飞升之际，他被雷劫毁了一只眼睛，才顺利打开通往神界的大门。
虽说临门一脚被天道给摆了一道，但游封在开启神界大门的时候也留了心眼，特意挑选了一个显眼的位置，且延长了通道打开的时间。
所以，他飞升之际引来了不少人的观望，而从神界之门当中倾泻而出的灵气，使得众人受益，能够快速突破了瓶颈，想来接下来一段时日，神界会多出不少新面孔。
游封三言两语将他修炼时的事情带过，拥着白湫，看着她圆滚滚的肚子，轻声道：“还好，我来的不算晚。”
他为了修炼受的那些罪和折磨，在看见白湫的一瞬间全都消散了。
只要还能再见到她，此生便无憾了。
白湫也知道，在他轻描淡写的话语当中，是数不清的苦痛，所以并没有刻意去纠结缠问过去的事情，只是静静地睡在他身侧，“以后我们不会分开了，我们会一起看着宝宝出生、长大的。”
游封将手放在她的肚子上，轻抚着，浅浅地应了一声，而肚子里的崽崽也像是知道父亲在身边，闹腾得比之前还欢快。
……
去采新鲜晨露的小脸回来时额头上还有未干的汗珠，想来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将白湫要喝的东西送了过来。
白湫之前只是想找个理由将小莲支走，见她喘着粗气的模样，心里便有些过意不去，于是道：“小莲，今晚你便不用守夜了，我有事会叫你。”
夜间本来就是小莲吸收修炼的最佳时间，近来为了晚上守着她，已经有好长一段时日没有好好歇息过了。
见白湫坚持，小莲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下来。
反正她就在白湫寝殿外的池塘中修炼，白湫只需出声叫她即可，也不会耽误什么事情。
这般想着，天再次黑下来的时候，白湫沐浴过后，殿内便只有她一人，游封白天在小莲回来之后便离开了，也不知他今日会不会再来。
白湫使了个法术将头发烘干，正拿着梳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垂在胸口的发丝，忽而听到身后传来了几声脚步，应当是不想吓到她所以故意发出的。
白湫扭头看见游封，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来，“夫君。”
她手中的梳子被对方的大手接了过去，在白湫手中刚好大小的玉梳在游封手里看上去小了不少，她的黑发被游封撩起，而后一缕一缕地梳顺。
“晚间可有好好用膳？”游封一边帮她梳头一边问道。
白湫从面前的铜镜当中看向男人好看的侧脸，道：“有，今晚吃了鸡丝粥，还有几碟开胃小菜，近来肚子大了，晚上不敢多吃，怕消化不了。”
她说着，手习惯性地在隆起的小腹上摸了摸，“你呢，白天去哪儿了？”
游封将她的头发都梳顺后，放下玉梳，“无事可做，便去周边买了个宅子。”
白湫又问：“离这儿可远？下回也带我去瞧瞧，这神界着实有些无聊，能玩的地方太少了，好生无趣。”
游封：“好，过段时日带你去。”
他说完，将白湫拦腰抱起，将蜡烛熄了，二人躺在床上说话。
屋外，不是很放心的小莲刚化身人形，准备问问白湫有没有什么需要，就看到了殿内稍纵即逝的身影，她眨了下眼睛，只当自己看错了。
白湫不可能会忽然变得那么高才对。
她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里面传来白湫平静且带着几分睡意的说话声，与之前没有丝毫不同，小莲这才放下心来，继续回到自己的池塘里头修炼。
房中榻上，将小莲打发走后，白湫压低声音和游封说话，他们不敢太过于明目张胆，结界也选用的最隐蔽的那种。
因在距离不远的地方便是凤溪和白遥的住处，这几日凤溪因族内的事情很是忙碌，所以尚未察觉，但时日久了可就不一定了。
倒不是游封怕他或者怎样，只是目前他所求不多，能够日日见到白湫就行。
要是真的被凤溪发现，将白湫住处的结界加固的话，又得有段时间见不到她了。
所以游封为了不让白湫为难，每日只在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过来，二人相拥而眠，和普通夫妻一样，说说话聊聊天，顺带给腹中的孩子取名字。
自打记忆恢复之后，游封日日陪着，白湫再也没有像以前一样被噩梦惊醒过。
睡得好了，吃得又健康，白湫的精气神一下子便上来了，小脸红润了不说，性格也开朗了不少。
白遥不知道这阵白湫身上发生了什么，但她看见白湫一日比一日好，更是高兴得不得了，巴不得女儿就一直这么快乐下去，再也别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
而终于空下来的凤溪听白遥说了白湫的近况后，也是欣慰不已，在带着族内的医师再度为白湫诊治，确定她之前的那些不适症状都已经消失了之后，悬着的一颗心才总算放下。
有好几次，凤溪都忍不住想问白湫到底有没有想起从前的那些事情，但次次看见白遥警告的眼神，他都没能问出口。
按白遥的想法，只要女儿过得开心，从前的事情不管想没想起都不重要，且女儿都没有主动提起，他们更不能提了，要是再犯之前头疼做噩梦的毛病该怎么办！
凤溪被白遥说服，现下一心一意等着白湫的孩子出生。
这日，凤溪与白遥抽出空来陪白湫用了一餐晚膳，吃过饭后，三人去散了会儿步，白遥见白湫脸上已经有了倦容，便想着让她早点儿回去休息。
看着白湫睡下后，白遥这才与凤溪一同离开。
二人走到一半，白遥忽而停下，对凤溪道：“今日小湫说想吃桃花糕，我下午的时候便做好了放在院中的桌上了，你瞧瞧我这记性，桃花糕放一晚上就不好吃了，我现在给她送过去吧。”
凤溪拉住她，笑道：“行了，孩子都睡下了，明日送去给她吃吧。”
白遥想想也是，明日再重做新鲜的罢了，可今日的这就得浪费了，“要不给小莲吃吧，那丫头也馋得很，喜欢吃甜的。”
小莲帮忙照顾白湫，夫妻二人也拿着她当自家孩子看待。
凤溪拗不过她，便用法术取了桃花糕，原路返回。
走到白湫的寝殿外，小莲刚将门带上出来，看到他们还有些诧异。
白遥把手里的食盒递给小莲，惹得小莲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连声道谢。
送完东西，白遥便打算离开，转身时看见凤溪脸色不太对，便小声问了句，“怎么了？”
凤溪盯着白湫的寝殿，忽而道：“小湫房里还有旁人。”

第109章
白遥听了心下一片疑惑,眉头皱起，往白湫的寝殿看去。
殿内已经熄了灯，一片祥和静谧,瞧着并无任何不妥。
但凤溪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定不会是空穴来风。
所以，是不是有歹人藏在白湫寝殿中,胁迫她，不准她发出求救的信号？
白遥与凤溪对视一眼，二人想到了一块去,随即让小莲守在外头，他们不动声色地朝着白湫的寝殿移动。
此时，在殿内的白湫并未察觉到任何不妥，她与往常一样,将四周的床帐放下,与游封并肩躺着，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她平日里倦得很厉害,在夜间往往睡得都比较早，所以漫长的黑夜里,大多数时间都是游封在一侧盯着她的睡颜。
只是今日,不知是何原因,从开始躺下的时候，白湫便觉得肚子有一点儿不舒服。
这点不舒服很不明显，就像是有点儿吃多了胀胀的,她就没大在意，因而方才当着白遥的面,就没有多提。
可是这会儿躺下来本应觉得有所好转才是,谁想这股子难受劲居然愈演愈烈。
白湫翻了个身,小脸皱在了一起，她正想开口与游封说话，不曾想床帐忽然被一只手从外面给掀了起来，白遥看见床上多出来的男人，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当真是有歹人，还胆子大到睡在了自家女儿身边。
白遥厉喝道：“你是谁！”
她说完，没有细看，便想立马动手将眼前这人给解决了。
游封沉默不语，在看见白遥的时候脸上闪过一瞬的异色，而后便恢复了从容，一下一下地拆解白遥的招数。
白遥来到神界后，修为突飞猛进，更是已经修炼出了九尾，状态达到了巅峰，然而在与游封对招时，她很快便感受到了一丝吃力。
这个男人不好对付，且一看就没有用尽全力。
她这般想着，身后的凤溪已经加入进来，主动与游封过招，两人的速度太快了，白遥停在一边，目光盯着黑夜中的身影，忽而觉得有些眼熟。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床榻的帐中传来几声细小的呼唤，“阿娘……”
白遥只当是那歹人对白湫做了什么，疾步走过去，将床榻上的纱帐挂到银钩当中，顺带点上了烛火。
“小湫，阿娘在呢。”白遥说着，看见白湫的脸色，心中瞬间一紧。
就在这短短一小会儿的功夫，白湫脸上已是布满了汗水，黑色的头发黏在脸颊上，一缕一缕的，衬得她小脸愈发苍白。
白湫双手死死攥着被褥，气息不稳，似是疼痛难当。
经历过的白遥一下子便看出白湫的不对来，连忙俯身上前，手中幻化出一块帕子来，轻轻为她擦拭这脸上的汗水，“小湫不怕，阿娘在这儿呢。”
白湫眼中已然痛出了泪来，“阿娘，肚子好疼。”
白遥知道，她这是快要生了，不论是人还是仙，亦或是神，在生产的时候都须经历一番痛楚，可是身为人母，看见白湫疼得连连吸气的模样，心中也不好受。
“阿娘知道，小湫快要生宝宝了，不怕啊，阿娘这就去叫人。”
白遥说着，也不管在屋内打架的二人，手中直接施法，将在府上安排了很久的产婆给叫了过来，顺带把寝殿内的所有灯火都给点亮。
白湫拉着白遥的手，带着哭腔道：“阿娘，我想要夫君过来陪我。”
白遥当下只要是能满足白湫的，都会竭力满足，但当她听到“夫君”二字的时候，也还是愣了愣。
这会儿她才想起为什么觉得方才那人看着有些眼熟了，那不就是女儿在凡间的夫君么？
很显然，她想到了，殿内灯火通明后，看见游封那张极有辨识度的脸的凤溪也想到了。
凤溪对着游封敌意不减，他正冷笑着想把这小子拿下的时候，猝不及防寝殿大门被小莲推开，一群妇人手中端着铜盆急急忙慌地跑了进来。
这些人压根没向剑拔弩张的凤溪与游封看，而是直奔屏风后的床榻。
两个男人静下来，才听见从内殿传出来的阵阵呻、吟之声，游封波澜不惊的脸上一下子布满了慌张。
他顾不上再和凤溪缠斗，转而阔步朝着床榻走去，但还没靠近，便被一道白色的屏障给挡住，他不光进不去，连白湫如今是何模样都看不清。
听着一声又一声痛苦的低吟，游封急得鬓边渗出汗来，“她怎么了！让我看她一眼！湫湫！”
白遥的声音传来，“她要生了，你们两个男人给我出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
凤溪原打算进去看看的双脚也被钉在原地，他着实花了一番时间来消化，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又是担心又是欣喜。
听着里头的声响，凤溪觉得自己在这里的确不太妥当，于是打算退出殿外，他看见还站在屏风旁不动的游封，正想上前将人揪出来，便瞧见他直接碎开白遥设下的屏障走了进去。
凤溪手抬了抬，听得里头白遥无奈道：“罢了，你在这儿陪着小湫也好。”
有了白遥的许可，凤溪这才“哼”了一声，去殿外候着。
生产不易，当初白遥生孩子的时候凤溪没有陪在身边，所以对她心存了许多的愧疚与遗憾，这会儿在殿外等待白湫的孩子出生，才明白那是一种怎样的煎熬。
守在白湫床榻旁的游封也没好到哪儿去，甚至于他的脸色比白湫更为苍白。
在这种时候，他整个人被一种急切与无力感包裹在一起，看着白湫痛苦地咬着下唇，手抓着他用力到指节泛白，足以证明疼成了什么样。
可游封偏偏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一遍遍地重复她的名字，告诉她自己陪在她的身边。
从天空漆黑一片，一直到泛起了鱼肚白，凤溪在院中不知来来回回踱了多少圈，双脚站得都有些发麻了，这才听到殿内响起婴儿的啼哭之声。
他紧绷的身体忽然松懈下来，双肩以及双脚都有不同程度的酸麻，一颗高高悬着的心也总算是放下了。
孩子嘹亮的哭声响起后不久，白湫寝殿的大门便敞开了，那群来接生的妇人们依旧是在小莲的带领下离开了此处。
小莲走在最前方，笑得别提多开心，凤溪看见后，忙问：“男孩女孩？”
小莲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称呼了，道：“是个可爱的女娃娃。”
凤溪连道三声“好”，命小莲将那些帮着接生的妇人带去领赏，自己则按耐不住一颗想要去看孩子的心，在门口徘徊。
等了片刻，白遥出来了，她两手空空，没将那软乎乎刚出生的婴儿抱出来，反而是将大殿的门给关上了。
凤溪有些失望，“孩子呢？我想看看。”
白遥压低声音，“等等吧，小湫刚睡着，一会儿再看。”
凤溪面露遗憾，但还是点了点头，他转身随着白遥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你们都出来了，那小子呢？”
白遥道：“他在里面陪着。”
凤溪的脸一下子就落了下来，“怎么让他留在里头啊！”
白遥微微叹了口气，面容冷冷道：“女儿从前的事都想起来了，拉着人家的手不肯松，我劝你不该管的事情少管。”
听了白遥的话，凤溪的怒火一下子无处可发，他知道女儿大了不中留，可也没想到，这才没过多久呢，游封那小子居然能这么快飞升，速度让他都觉得有些恐怖了。
白遥哪能不明白凤溪心里在想什么，拉了拉他的手，说：“行了，你也别对他有这么大的偏见，到底是一家人，以后还要时常见面的，再者，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情，我都没和你算账呢，他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咱们还是少干涉为好。”
提到这，凤溪就像是瘪下去的气球，没什么话好说了。
说来说去，都是他对不起白遥与白湫，即便给自己找到一万个理由，那也还是他的错，而白遥如今肯待在他身边，他该知足了。
而今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弥补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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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湫生产完，寝殿内已经被整理得干干净净，就连空气中都漂浮这浅浅淡淡的花香，她睡在干爽的床榻上，呼吸已经均匀。
在她的身边，一个小小的孩子被包裹在襁褓中，小嘴巴一撅一撅的，手脚不安分地踢动着，浑身都红扑扑的，一双眼睛才刚睁开了一条缝，嘴巴里发出小猫儿一样的哼哼唧唧来。
游封盯着刚出生的孩子，心都化成了一团，他小心地用手在女儿的脸上点了点，女儿头动了动，一只从襁褓中伸出来的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游封的手指。
软软糯糯的触感让游封呼吸都变轻了几分，他看着女儿缓缓睁开眼睛，嘴角上扬像是在朝他笑，心里爱到不知怎么说好，只能轻轻用指腹摩挲着她的小手。
很快，女儿便玩累了睡着，游封不是很敢抱这么小的孩子，生怕出一点点儿的错，于是越过女儿，将白湫抱在怀里。
白湫这一觉睡得不是很久，到底惦念着刚出生的奶娃娃，在被游封抱了会儿之后，她便醒了。
游封在她额头印了个吻，轻声问：“湫湫，你辛苦了，饿不饿？”
白湫摇摇头，“想喝水。”
她嗓子还哑着，只觉得干渴，等游封用法术给她喂了杯水后，白湫才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到身边的奶娃娃身上。
小娃娃也醒了，或许是饿了的缘故，小嘴巴瘪着要哭不哭的，看上去软乎乎的，很是可爱。
白遥是为孩子准备了乳娘的，但白湫还是想亲自喂养，这会儿她醒了，孩子瞧着也像是饿了的样子，外间的乳娘听到动静，便想过来将孩子抱去，却被白湫拒绝了。
她也是第一次抱这么小这么软的孩子，有些无所适从，在乳娘的指点下，这才将宝宝抱在了臂弯当中。
宝宝比想象中还要听话，一双黑葡萄样的大眼睛此时已经完全睁开了，她那一点点大的小手握成拳头，嘴里发出小声的哼唧。
白湫将她喂饱，本想着小孩子吃完很快就得睡觉，但怀里这个吃饱了还是精神的不得了，一双眼睛滑来滑去，还会时不时的咧开小嘴，露出个没有牙的单纯笑容，简直叫人心都软成了一片。
白湫见游封一直坐在床沿看着孩子，一副很想抱一抱却又不敢的模样，便主动将宝宝送到他的怀里，“你抱抱她。”
方才乳娘在教白湫的时候，游封也在旁边听着，乳娘说得是很简单，但真正上手时他整个人都是僵硬的，孩子抱在怀里后动都不太敢动，生怕手一抖将奶娃娃摔着。
奶娃娃盯着游封看了会儿，突然扯起嘴角笑了起来，游封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惊讶地对白湫道：“她朝我笑了。”
白湫靠在引枕上，“她喜欢你呢。”
游封听了，不由露出一个笑来，然后本能地抱着臂弯中的孩子左右晃动起来，没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睡了？”白湫将头凑过去看了眼，没忍住在女儿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太可爱，太软萌了！
“将她放到小床上去吧。”白遥早在几个月之前便将孩子的小床给打造好了，这会儿就放在离白湫床榻不远的地方，一眼就能够看到，孩子若是醒了，她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游封此时对怀里的奶娃娃颇有些爱不释手，甚至不想放下，“我抱着她睡吧。”
白湫露出个无奈的表情，“长期这样，她以后会闹腾得厉害。”
游封想想还要照顾白湫，便依言将孩子放进了小床里面，见她依旧沉沉的睡着，小嘴巴还时不时吐泡泡，这才放轻脚步走到白湫身边。
白湫费了不少体力，也着实叫生产的疼痛给折磨了很久，但这一胎没叫她受太大的罪，听白遥说，她这已经算是顺畅的，若是遇上生产不顺的，疼上个几天几夜都是常有的事儿。
游封给白湫端了点儿清淡的吃食来，一点一点的喂她，二人想起之前为孩子取的名儿，正商量着该叫哪个呢，便听见屋门被人轻轻推开，凤溪与白遥的声音传了过来。
白遥率先一步走了进来，见白湫靠在床上，脸色虽还有点儿不好，但精气神已经逐渐回来了，她这才将目光落到那个在给女儿喂东西的男人身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到底没在这个时候让女儿为难，出言将人赶走。
“你阿爹他想来看看孩子，闹了许久了。”
白湫笑了一下，道：“还在在小床上，已经吃过睡着了。”
白遥一听放低了声音，“好，我也过去看看。”
夫妻二人放轻了脚步朝着小床走去，等看见床上睡得香香的宝宝时，凤溪傻傻地看着她，一副被萌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
孩子在睡觉，二人不好打扰，看了会儿便还是走到白湫身边。
面对游封，凤溪言语之中还是有些别扭，大约不知如何拉下脸来，“你何时离开，我们这儿可没多余的房间了。”
游封不说话，将手里差不多快空了的小碗放到一旁，继而撩袍跪下，道：“我可以走，但走的话，我需将妻女一起带走。”
凤溪一下子变了脸，“你想得美！”
游封态度很坚决，一副要么他把白湫和孩子都带走，要么就把他留在这儿的架势。
二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就变得奇怪了，于是白遥出来打圆场，“先让他在此处住下吧，小湫刚生产完，你们俩要吵出去吵，别在这儿打扰孩子休息。”
一听打扰到白湫了，两个大男人都不说话了，但凤溪的态度明显软了些许，向外吩咐小莲收拾了一个房间出来，算是暂且允了游封住下。
白湫也为此事松了口气，他知道凤溪和游封的关系不是很好，这个时候也不好多说什么，一身疲倦袭来，顾不得太多，她吃完东西后便也沉沉地又睡了一觉。
她睡着后，几人小声地从寝殿内退了出去。
凤溪喊住游封，“你究竟是何打算？”
有些话也是时候说清楚了。
游封不卑不亢，他看着凤溪，面无表情道：“等过段时间我便将湫湫和孩子带走。”
房子他已经定了一处，等白湫恢复好就能住进去。
凤溪咬牙，“他们不会跟你走的！”
游封脸上的表情更为冷硬，“湫湫是我夫人，我为何没资格带她走？”
白遥眼看这两人又要吵起来，忙打断他们的对话，“好了，你们都少说两句。游封你先住下吧，有什么事等之后再坐下来好好商量。”
说着，白遥将凤溪拉着往院外走。
凤溪心中不快，在白遥将他从院中拉出去后，他便一直臭着一张脸。
白遥哪里能不知道凤溪在想什么，无非是因为在秘境中游封不肯让他将女儿带走，所以每次一看到游封，他总是很容易被点燃怒火。
“唉……”白遥叹口气道：“难道你没看出来，你再与那游封吵下去，难受的是小湫吗？”
凤溪原本还想说什么来宣泄一番自己的怒火，闻言他忽而没了声响，“是这样吗？”
白遥与他并肩前行，“依我看呐，小湫的记忆应当恢复了有段时间了，你看她这段时日气色多好，我估计都是因为有游封陪着呢。”
白湫生产的时候凤溪没进去，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自家女儿对游封有多么依赖。
“我们本就没参与小湫的成长，现在又要棒打鸳鸯？凤溪，你做得出来，我可做不出来。你就没想想我们那时候，如果不是你的族里不允，我们会错过那么多年吗？”
白遥说到后面，声线有些颤抖，从前的那些事情她都刻意放在了一边，选择将不好的遗忘，选择珍惜当下。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能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发生在他们身上不好的经历，难道还想在孩子身上再重新演绎一次吗？
白遥对游封的为人并不清楚，他们连话都只说过几句，但她看得出来，游封对白湫的关心与爱意不似作伪。
如果这个人能爱着白湫，护着白湫，一心一意对她，何须奢求太多？再换个男人就一定有眼前这人做得好吗？
诚然，当初在秘境之中游封的举动是有些过了，但以白遥的视角来看，并不是游封舍得白湫没了性命，而是不想与白湫分开。
“不管怎样，选择权还是交到女儿的手中吧。”
凤溪听了白遥的话，忽而陷入了沉默当中，他好一会儿才低声叹道：“你说得没错，我无权干涉过多，若是小湫喜欢，此人又信得过，那便如此吧。”
见他想通了，白遥轻轻道：“反正家中宅子大，还是让游封暂且住在此处吧，若是小湫真和他搬走了，我们来来回回的跑也麻烦。”
凤溪点点头，同意了此事。
那刚出生的奶娃娃他还没看够呢，可不能就这么被带走，想到睡在小床里的孩子，凤溪的表情柔和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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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湫到底年轻，身体恢复得很快，而这刚出生的孩子更是长得飞快，一天一个样子。
原本皮肤红彤彤的娃娃，没多久就变得白白嫩嫩，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逢人就笑，别提多招人喜欢了。
凤溪和白遥都被这刚出生的奶娃娃给迷得不行，白天抱在怀里不肯撒手，到了晚上，白湫才有空和女儿玩一会儿。
“小景洗好澡了？过来给我抱抱。”
游景这个名字，是那日几人一起商定下来的，天天叫着，孩子聪明，已经知道小景这两个字是在叫她了。
听见阿娘的声音，小景的小胳膊小腿扑腾得更厉害了，嘴巴里也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一副兴奋得不行的模样，看来今儿个洗澡的时候又玩开心了。
为小景洗澡的侍女将孩子抱给白湫后便退了下去，屋内就剩下母女二人在一起玩闹着，时不时传来清脆的笑声。
游封今日有事出去了，等回来的时候，小景已经和白湫玩了有一会儿，看见阿爹，小景原本显出些困倦的脸上一下又有了精神，对于这些整日抱着她的人，小景现在基本都能认出来了。
游封弯腰上前，将奶呼呼的小丫头抱起来，在她的脸颊上左右亲了一口，然后顺势在白湫的唇上浅啄了一下。
与小景玩闹了一会儿，到底是小孩子，说睡便睡了过去，游封熟稔地将她放到小床上，盖好被子后，这才将殿内的灯熄了大半，和白湫一道儿躺下。
“我今日去将宅子收拾妥当了，随时都能住过去。”游封今日白天就在忙这个事儿，这种事情他本不需要亲自去的，但是为了能让白湫住得舒坦一些，他还是选择亲力亲为。
白湫侧过身，面露犹豫，“你知道，我阿娘她日日都要来看小景，若是我们搬走的话，他们会不会很伤心啊？”
游封倒并不是想逼她或者怎样，于是说：“我只怕我长久住在此处，会惹得你父亲不快，湫湫，难道你不愿意随我一起吗？”
白湫摇头，“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秘境中的事情白湫虽没有听人细说，但多少也知道些，对于凤溪将游封打伤的行为颇为憎恶，她唯一舍不得的是白遥，至于凤溪这个爹，对她来说着实可有可无。
游封把她往怀中搂了搂，“你是我夫人，长期在这儿，外界还当你是待嫁闺中呢，我这次买的宅子不远，从这儿过去走几步路便到了，耽搁不了什么功夫。”
白湫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当真么？”
游封笑，“我还会骗你不成，上次与你讲的那一间，我想想的确太远了，这次看的就在旁边，近得很。”
白湫这样一想，“那再好不过了。”
她明白，这其实也是游封宣誓主权的一种方式，只要她搬过去，神界的人便都会知晓他们是夫妻了，也不会闹出上回有人来凤族提亲的乌龙事件。
见白湫同意了，游封眉眼柔和下来，在她的唇瓣上印下一吻，“那择个好日我们便住进去。”
他说着又在白湫唇上吻了一下，这次吻的时间有点儿长，白湫许久没和他有过亲昵了，脸蛋瞬间红了，整个皮肤都泛着粉嫩的颜色。
这晚的帐中传出了不小的动静，虽则二人有意克制，却还是没有办法避免，多亏一旁的小景睡得沉，到了天快要亮的时候才开始闹腾。
那会儿白湫才刚睡没多久，浑身都没什么力气，更别提去抱小景了，但小景的哭声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很快就被哄得没了声响，想必是游封起身去抱的。
第二日，白湫与游封将此事同白遥二人商量后，原以为凤溪会好好为难一番游封，却不想，他沉思了片刻后竟答应了下来，还说下午要选时间与游封一起去看看那间宅子。
看得出来凤溪是有意在与他缓和关系，游封自然没有拒绝。
下午去看过后，凤溪回来时便商定了他们搬过去的时间，正巧再过几日便是小景满月的日子，正好两件事一起办了，也好多请些人去热闹热闹。
于是，在小景满月的这天，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几乎将神界大半的人都请到了此处。
游封买的宅子远比白湫想象的要更大，面积和隔壁凤族住的地方差不了多少，若是不会法术的话，在此处生活靠一双脚走下来，也并非易事。
白湫先前一直都没到宅子来过，游封说是想给她保留点神秘感，今日抱着小景来一看，当真是奢华异常，就连来往的神界宾客们，有的都愣在原地看了片刻才走进去。
门口铺了长长的红色地毯，一路延伸到宅子的正厅，在白湫走进去的时候，左右还有童男童女拿挎着篮子往空中扔着五彩的花瓣，一点儿没有依仗法术。
红毯的尽头，游封正眼中含笑地看着他。
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他眼睛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又变成了之前的模样，即便与他相识了这么久，再度对视的时候，白湫还是会觉得心跳得有些快。
她一步步朝着游封走去，也朝着自己崭新的人生走去。
道路尽头，有爱她的人，同时也是她爱的人在等待着，她轻轻将手放进游封的掌中，感受到他将自己握紧。
他们会执手，走过未来的每一个白天与黑夜。
白湫看着无名指上重新被戴上的双生戒，心绪万千，忽而感觉到身旁的人微微弯腰凑到了她的耳边，轻声说了句，“湫湫，我爱你。”
他的郑重其事让白湫有种想哭的冲动，她同样侧头，看着游封的双眼，道：“我也爱你。”
她好幸运好幸运，遇到了一个叫游封的人。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