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短道速滑]从学霸到冬奥冠军
作者：天予昭晖
内容简介
 顾染一直是个长得好看，成绩优异的学霸，用周围同学朋友的话来说，那就是活生生的撕漫男！ 13岁那年，他经历了陪同别人去参加短道速滑的选拔，最后自己被选上这种事儿。 当时选人的教练们，看到他眼睛就亮了： 看看这细腰翘臀，多有利于占位啊！ 平衡性、柔韧性和爆发力也很棒！ 身材比例完美！关节灵活度可以啊！ 顾染：我对短道速滑没兴趣 教练：试一试，就有兴趣了。 顾染：老师说我是清北苗子。 教练：拿了奥运冠军，好学校任你挑。 顾染：那就试试？ 全国短道速滑冠军赛 短道速滑世界杯赛 世界短道速滑锦标赛 冬奥会 顾染和他的队友们少年意气，剑指奥运，誓要在每一座速滑馆升起五星红旗，让更多人感受到短道速滑的激情与魅力！ 唯一的金手指，就是永无止境的求胜欲！ 男主前期个子矮小，中后期才会长高高！团宠小可爱，队友教练对手同学都喜欢他，没有CP。 比赛、成绩、规则部分参照现实，部分虚构，一切为剧情服务。热血竞技，人物没有原型。 加大加粗加黑友情提示，最大反派韩国短道速滑队，非常主观，不喜勿入，万分感谢！ 

==========================================================
第1章
“对面打野残血，别放过他！”和顾染一起组队开黑的同学“尸体”倒在地上，激动的大喊。
顾染看了眼小地图：“交给我。”
“可是……没有视野。”
“没关系，我知道他在哪儿。”顾染说话时隐约带着点笑意，“三，二，一……”
下一刻，战场响起语音播报：“An enemy has been slain！（我方击杀敌方！）”
同学一声“牛逼”脱口而出。
紧接着对话框弹出来，敌方打野：“卧槽，你开挂了吧！”
顾染也开启全频打字：“这不是上过小学就行。”
敌方打野：“？？？”
“你最后的视野在河道附近，但你们的一塔没了，你一定会选择后面的草丛回城。已知中路河道的长度是1200码，河道到一塔的位置大约是700码，一塔到后面的草丛位置约等于一个闪现的距离，也就是400码。”
“你的初始移速是360，再加上鞋子60，带主流符文加成10%，移速应该是456。你的一技能有两段位移，加起来750码。”
“那么你到达草丛的时间大约是3.39秒，误差在1秒以内。我在龙坑旁的草丛，大招极限射程3000码，刚好能杀你。”
“！！！”
其他队友和对手惊呆了。对话框飘出一串“大佬”“牛逼”“666”。
同学拍着大腿狂笑：“这就是学霸玩游戏吗？”
顾染说：“我忽悠他的，你也信。”
“……”
顾染刚装完逼，屏幕一闪，防沉迷时间到，他被强行下线了。
大顺风的局没能打到最后有点可惜，顾染扔了手机，倒在床上叹了好大一口气。
这时候，他妈许玫却敲门走进来：“又在玩游戏……”
顾染在她妈喋喋不休之前抢先说道：“我期末考试年级第一。”
这话许玫爱听，没再提玩游戏的事：“有个事请你帮忙，你舅舅舅妈明天要上班，你带你表弟去一趟市体校参加选拔。”
顾染翻了个身：“这么热的天……”
许玫打断他：“给你发个两百红包。”
顾染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那行！”
就算是在这个北方城市，七月份毒辣的日头也能晒得人头晕目眩。
小表弟拉着顾染的手催促他：“你走快点，要迟到啦！”
顾染抹了把额头的汗水：“你们这花样滑冰怎么在室外选人？”
小表弟纠正他：“是短道速滑。”
“短道速滑不也应该在冰上？”
“是6-10岁的启蒙选拔，测试最基本的身体素质。”
他们到的时候，操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孩子和家长。
顾染看了一圈，果然都是些和小表弟年纪相仿的孩子，有男有女，大约二十多个。
不一会儿，就有教练召集孩子们过去测试，顾染和一群大妈大婶站在树荫下远远观望。
没想到，第一个测试就很有难度。二十多个孩子，没几个能完成，横七竖八摔倒一片。
第一项测试结束，孩子们垂头丧气的走过来。心疼孩子的家长二话不说，带着人走了。没走的，也在递水扇风擦汗，鼓励他们坚持。
严格意义上说，顾染不算家长，他一点也不心疼孩子，屈起手指，毫不留情的在小表弟脑袋上敲了两下：“这么简单的动作，你都完成不了？”
小表弟一脸委屈：“简……简单吗？”
顾染半眯着眼：“很难吗？”
小表弟撇了撇嘴，一脸不服气：“那你试试呗。”
“拿着！”顾染把手里的矿泉水丢给他，自己学着刚才教练的动作，双手向前伸直，一条腿抬高，干净利落的做了个单腿深蹲。
“是不是很简单，嗯？”
小表弟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这这……”
“这这这，这不是有腿就行？”
顾染一口气又做了好几个，最后还加大了难度——下蹲之后以跳跃的方式站起来，随后交替支撑腿，如此往复，又做了好几个。
小表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哥……”
“你把刚才的动作再做一遍。”顾染一扭头，身边站着几个拿秒表的人，是选拔队员的教练。
对他说话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旁边的人叫他江指导。
顾染犹豫了一下，这么多人看着他没好意思拂袖而去，还是依言做了一遍。
然后那位江指导对他说道：“接下来我们还有几项测试，你跟着一起完成吧。”
天气越来越热，顾染有点不乐意。奈何一旁的小表弟拉了把他的T恤，小声道：“哥，他可是市队的教练。”
小表弟满眼期待的看着他，顾染只好勉为其难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测试都比较简单，立定跳远、仰卧起坐、100米、200米短跑。顾染完成起来更加轻松，成绩也远远超过其他孩子。
几个教练围在江指导身旁，看向顾染的眼睛都在发光：
“看看这细腰翘臀，天生有利于占位！”
“平衡性、柔韧性和爆发力也很棒！”
“身材比例完美，关节灵活度非常好！”
“……”
选拔结束之后，孩子们各自回家等通知。顾染也准备带着表弟离开。刚走出去没多远，又被那位江指导叫了回来。
对方和颜悦色的请他去办公室坐下来聊：“我叫江岩，是市短道速滑队的教练，你叫什么名字？”
“顾染。”
江岩点点头：“这样吧，你现在给你的父母打个电话，请他们过来一下。”
“啊？”顾染觉得可能被他猜中了，这位教练没看上表弟，把他看上了。
“我们决定录取你。”
“录取我？”顾染忍不住笑了起来，“但我不符合你们的年龄要求。”
江指导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一遍：“你这个头，应该也就十一二岁。”
顾染仿佛遭受了莫大的侮辱：“上个月30号，刚满13周岁。”
江岩确实没看出来：“稍微大了点，现在启蒙有些晚了。不过没关系，你有天赋，是老天爷赏饭吃。”
这话从小到大听过很多次了：“老天爷赏的饭有点多，我吃不过来。”
“怎么说？”
顾染说“学习成绩还可以，努努力考个理想的大学问题不大。”
江岩摆了摆手：“将来拿了奥运冠军，好学校任你挑！”
“……”
顾染想了想，还是给他爸妈打了个电话。
很快，他的父母就过来了。与江岩沟通过后，夫妻俩先是为儿子的天赋感到高兴，没多久俩人却产生了分歧。
顾染他爸顾长风很是高兴：“人家专业教练都说我儿子有天赋，说不定将来还能进国家队为国争光，拿个奥运冠军什么的。”
顾染给他爸竖了个大拇指：“你可真有觉悟，就是想得太远。”
许玫瞪了一眼老公：“奥运冠军只有一个，全世界练习短道速滑的人却不计其数，你怎么知道你儿子一定是笑到最后那个？”
“全国每年有一千万人参加高考，能考上清北的有几个？”顾长风搂过儿子的肩膀，“爸爸不是说你考不上，爸爸的意思是，咱们可以多一种选择，你说是吧。”
顾染想了想，说：“有点道理。”
“孩子的精力有限，到时候两头都顾不过来。再说，哪个练体育的不是一身的伤病？我可舍不得儿子去遭这个罪。”
“那……”最后这一点倒是让顾长风有些动摇，他也舍不得宝贝儿子受伤，但他还是小声说道，“就当个爱好，锻炼一下身体和意志，也不错嘛。”
许枚看着儿子比同龄人矮了许多的个头，医生也说，这个年龄段，加强体育锻炼能够促进生长发育。
她想想觉得老公说得也有道理，但还是担心影响学习，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于是，她转过头来看向顾染：“你也不小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决定吧。”
“？？？”
顾染耸了耸肩：“但我并不了解这项运动。”
江岩说：“你来跟我学，不就了解了。”
顾染想了想：“可是，我没什么兴趣。”
许玫说：“那行，回家吧。”
一旁的江岩听着不对劲，立刻过来拦住他们：“这真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孩子，你们再商量一下？”
许玫客气的笑道：“江指导，孩子也说没兴趣，要不就算了吧。”
“这样好不好，”江岩情急之下提出个方案：“让孩子先来试训三周，就当个暑假兴趣班，给彼此一个机会，尝试一下。”
没等顾染说话，江岩又提出个附加条件：“如果你答应，旁边这个小朋友也可以一起来试训。”
小表弟整个人都贴到了顾染身上：“哥哥~~哥哥~~哥哥~~~”
顾染瞪他一眼：“你要下蛋吗？”
小表弟可怜巴巴的看向许玫：“姑妈，我想去……”
许玫看向儿子，顾染想着反正放暑假，学一学滑冰，总比他妈给他报那些乱七八糟的培训班好。
除了江岩和小表弟，最高兴的是顾染他爸。当天晚上就花了好几千给儿子置办装备，冰鞋、冰刀、头盔、手套、连体衣、护目镜、护腿板，连磨刀石都买齐了。
顾染是真佩服他爹这种说风就是雨的性格，给乏味的家庭生活增加无穷乐趣。
就这样，怀着免费上兴趣班的心情，顾染带着小表弟来到了C市滑冰馆，跟一群至少比他小三岁的孩子们一同训练。
一开始是五天的陆上训练，主要模仿滑冰的基础姿势。这对顾染来说没什么难度，只要是江岩布置的任务，他都能够轻松完成。
但他将这归结为毕竟自己年龄大一些，理解能力更强，自然比那些小朋友做得更好，没什么稀奇的。
五天后，顾染迎来了第一次上冰训练，换上冰刀，踏上冰面的那一刻，竟有种说不出的奇妙感觉。
很奇怪，他不会滑冰，但却能感受到那种微妙的平衡，凭着感觉去寻找重心。
江岩给他讲了几句动作要领，要他扶着栏杆在一旁练习，自己转头去看别的队员，打算十五分钟之后再来看他。
不到五分钟，江岩只是一个不经意的回头，就看到顾染的手松开栏杆，身体前倾，小心翼翼在冰面上走了几步。
就是这几步，他超越常人的平衡感，对重心的把握，身体前倾时的角度，让江岩觉得，只要悉心培养，最多五年，这孩子至少是个世界冠军。
江岩问顾染：“你以前学过滑冰吧。”
“没有。”
“那就是学过轮滑。”
“也没有。”
江岩感慨道：“还真让我挖掘到了天才。”
“……”
三周的时间过得很快，五天陆上训练，十六天冰上训练，顾染已经初步掌握了短道速滑的基本要领，踩着冰刀在冰面上滑得又稳又快，姿势看起来也有模有样。
以江岩的话说，别的孩子需要半年反复练习才能掌握的东西，他三个星期就做到了。
最后，江岩还安排了一个小测试，让顾染和几名小队员一起比赛一次500米。
一开始顾染不以为然，因为除了他这些队员们都是10岁以下的小朋友，他赢了也胜之不武。
就当玩玩了。
然而，出发之后，他就感觉不对劲。
其中有个小朋友在哨声响起的那一刻就窜出去老远，动作娴熟，蹬冰的频率特别快。
顾染眼前一亮，觉得他蹬冰的时候看起来动作协调又好看，速度也非常快，不由自主的就跟着学了起来。
那孩子越话越快，顾染为了跟上他，也不断加快蹬冰的节奏。
他也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要是被一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孩子甩开太远，那简直太丢人了。
可是，在过弯道的时候，因为离心力的作用，他的身体倾斜角度太大，险些摔倒。
顾染赶紧用手扶了一下冰面，指尖的扣子在顺滑的冰面上扫过，出弯道的时候，他又站了起来。
这三周，他只是学了些基础，江岩并没有教他过弯道时，左手要支撑冰面的技术。
看到他扶冰的时候江岩已经很惊讶了，又看到他自然而然的建立平衡，江岩更是惊讶不已。
到了最后半程，顾染开始根据对方的动作纠正自己的动作。
身体前倾减少空气阻力，尽量把自己团起来，在进入弯道之前蹬冰起速，出弯道的时候再加一刀……
前面那个孩子本来已经甩开了与他的距离，仅仅一个弯道，又被他追了上来。
距离终点只差一步之遥，江岩说过，短道速滑的撞线方式不是身体，是冰刀。

第2章
顾染人虽然在小朋友稍后一点，但她的身材比例很好，人不高但腿够长。刀尖正好在小朋友前面一点点滑过重点。
“哥哥好棒！”表弟在场边激动大喊。
他连最后的冲刺都做得有模有样，江岩忍不住在心里给他鼓掌。又指着旁边的小队员说道：“他今年十岁，练习短道速滑已经三年了。”
顾染摘下头盔和护目镜，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大口喘着气：“他很专业。”
江岩说：“但你赢了他。”
顾染笑道：“我比他大，胜之不武。”
江岩笑道：“你只练了两周，就能有这个水准，难道还不清楚自己的实力吗？相信我，你就是为短道速滑而生的人。”
顾染仍旧不动声色：“我再想想。”
顾染回到家，许玫正在厨房和阿姨一起做饭，顾长风向他招招手：“最后一天，感觉怎么样？”
顾染把冰刀和背包扔在地上：“还不错，是一项很有意思的运动。”
顾长风问他：“所以你决定要继续练短道速滑了吗？”
顾染摇头：“我还没有决定。”
许玫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吃饭了，快去洗手！”
晚饭的时候，体育频道正在播一个纪录片，是关于短道速滑的。
顾染转过头去，几十个人站在冰场内，一片混乱。队员们正在交接棒，有的摔倒了，有的在拉扯，而中国队正在试图超越韩国队。
几名队员纠缠在一起，镜头给了个特写，顾染清楚地看到，韩国队伸手推了中国队一把。
虽然顾染只学了三周短道速滑，但他也知道，韩国队这是犯规，应该被判罚取消成绩。
然而，最终结果恰恰相反，裁判判罚了中国队员犯规，同时取消成绩。
赛后，中国队员接受采访，非常气愤地说道：“我觉得太不公平了。”
“虽然我自己从事短道速滑，但我现在越来越看不懂这项运动了。”
当天晚上，顾染就做了个梦。
梦里，他踩着冰刀驰骋在白色跑道上，速度很快，两侧的景物极速后退，几乎化成了虚影。
而前方，隐隐约约出现一个人影，他看不清那人是谁，可他却看到那人头盔上的韩国国旗。
然后他的耳边就出现了一个略带哭腔的女生：“我觉得太不公平了。”
“我现在越来越看不懂这项运动。”
这一个晚上，顾染都在做同一个梦。这两句话就像循环一样，一直在他耳边响个不停。
直到闹钟响起，天亮了。
顾染走出卧室，许玫坐在餐桌前朝他招手：“儿子，过来吃早餐。”
“反正你的滑冰课已经结束了，再给你报个别的。继续学钢琴怎么样，虽然十级已经过了，也可以练练其它曲子。”
顾染没说话，转过头来却看到昨天放在玄关处的冰刀。脑海中又响起了中国队员的那两句话。
“太不公平了。”
“我越来越不懂这项运动。”
许玫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染，怎么了，发什么呆？”
顾染转过头来，笑道：“我想继续练短道速滑。”
——————————
眨眼间来到第二年一月，顾染也跟着江岩练习了半年的短道速滑。
这半年来，他每天晚上和周末训练，白天上学，倒是两头都不耽误，还能做得游刃有余。
他的进步非常快，半年时间，市队那些跟他同龄，甚至比他还大一些，练习短道速滑好几年的队员都已经不是他的对手。
这天是周末，顾染的训练安排在白天。上午正在训练的时候速滑馆来了几个陌生人，顾染一个也不认识，却发现有个人一直在打量自己。
他好奇地回望过去，那人似乎冲他扬了扬嘴角，顾染还没细想这是什么意思，就被队友拉去换衣服了。
顾染也没当回事，转身就走了。
过了没几天，这天晚上训练结束，江岩特意等着他一起离开速滑馆：“有个事情要告诉你。”
顾染随口跟他贫了一句：“您要退休了吗？”
“快了。”江岩反应过来不对，在他后脑上拍了一巴掌，又把话题拉了回来，“前两天，省队的教练下来选拔，说是要挑选12-16岁，有潜力的队员，参加全国青少年短道速滑U系列赛，第一站在上海。”
顾染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该不会是选上我了吧。”
“没错，只选上了你。”
顾染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那天有个人他老是盯着我看。”
江岩说：“那就是省短道速滑队现任主教练。”
顾染问：“那我去吗？”
江岩皱起眉头：“我觉得吧，让你现在参加比赛，还是全国性的比赛，早了点。”
顾染本来对这个全国U系列的比赛没有太浓烈的兴趣，听江岩这么一说：“正好，我也不是很想去。”
“……”
江岩顿时无语，本来以为他能有点少年人的叛逆，没想到他还真就躺平了。
江指导赶紧又把话圆回来：“我的意思……出去锻炼一下其实也不错。再过几个月，你就14岁了，队里跟你差不多大的几个队员，市里、省里的比赛参加过好多。”
顾染耸了耸肩：“他们要走这条路，我却不一定。”
江岩搂过他的肩膀：“运动员的职业寿命是有限的，一些技巧性的运动，十四五岁就是最能出成绩的时候。一些天才运动员，过了发育期，反而会因为身体条件所限，再也没能有所突破。”
“短道速滑的黄金年龄一般在18-26岁，但在那之前，运动员将会经历大大小小的比赛磨炼，才有厚积薄发的机会。”
顾染笑道：“我现在这个阶段，谈职业寿命和黄金期，是不是早了一点？”
江岩摆了摆手：“不早了。”
“你聪明又有天赋，难得的是，还能吃苦耐劳。但时间毕竟短了一点，现在正是打基础的黄金年龄。其实我也想多带带你，但是……”
“短道速滑与别的竞速项目不同，比赛场上瞬息万变，意外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只有你的基本功够扎实，拥有足够细腻和全面的技术，才能做到处变不惊，更好的应对场上各种情况。”
“你去省队那边，他们有更专业的训练团队和场地，我是希望你过去之后能得到更好的训练。”
顾染看着他：“您真的认为我现在的水平能去省队吗？”
“省队看的不是水平，是你的潜力。”
江岩接着说道：“U系列赛只是个业余比赛，参赛队员都是没有在冬管中心注册的小队员。那也是来自全国同年龄段的顶尖选手，你就当去长长见识。”
顾染挑了挑眉：“我就只能长长见识，不能拿个奖吗？”
江岩敲敲他的脑袋，“我的意思是，就算你去了，也只是参加一次比赛，还不一定能留在省队。”
他这么一说，顾染倒是真有了点兴趣：“那就……试试吧。”
江岩故意逗他：“你不是要期末考试吗？”
顾染摊手：“不考也没关系，有的是学校要我。”
“这么自信？”
“都说了，考个理想的大学没问题。”
江岩在他肩膀上拍两下：“下周一报道，然后开始集训，2月9号到14号比赛。”
顾染一听这个时间就乐了：“正好，还能参加期末考试。”
江岩敲敲他的脑门：“你知不知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有道理……那还是算了吧。”
江岩叹一口气：“你要真的进了省队，那就是职业运动员，”
顾染笑道：“师父，您就别暗示我了。学习和短道速滑，我肯定优先选学习。二者还能兼顾的情况下，我也可以继续练下去。”
他太有注意力，江岩倒是没什么可说的。
顾染的文化课考试从来就没让人失望过。成绩还没出来，他就能自信满满估算总分，顺道又把去省城集训的事情跟爸妈提了一下。
顾长风和许玫自然高兴，还说晚上带他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顾染做事很有计划，行礼都已经收拾好了：“训练从明天开始，我既然决定去，就要服从安排，认真对待，还是今晚就去省队报道吧。”
一路上顾长风的心情简直不要太好：“瞧瞧，我儿子练了半年多短道速滑，这就进省队了。”
“只是去参加全国U系列比赛，还没有正式加入省队。”
“那也很不错了。”顾长风忽然皱起眉头开始思考一个问题，“我儿子学习成绩优异，滑冰还那么好，关键是长得又帅，我怎么那么会生啊？”
许玫瞪他：“是你生的吗？”
顾长风从善如流的改了口：“我老婆怎么那么会生啊？”他又回头问顾染，“说吧，想要什么礼物，爸爸一定满足你。”
顾染想了想，他也没什么想要的，还是折现比较实惠：“发个红包吧。”
“行！”
J省冰上训练基地是新建的，条件不错，许玫和顾长风俩还算满意，向顾染交代了一些生活上的事情，就离开了。
顾染来得最晚，他们这一批来集训的队员，四个一组刚好住满。只有省队有个宿舍还空出一个床位，便把顾染安排了进去。
带他去宿舍的人就是他在省队的主管教练，姓王。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情况：“明天早上四点半，准时在体育馆集合，半个小时准备活动，五点到七点半上冰。”
顾染以为自己听错了：“几点？”
王指导重复道：“四点半集合，你四点就得起床。”
顾染本能的感慨了一句：“这么早！”
“白天的时间要留给省队，你们只能把时间提前。省队六点也要起床出早操，就比你多睡一个半小时”
这一个半小时可麻烦了，担心会打扰到队友，顾染连闹钟都不敢定。
初来乍到，首先就得和室友搞好关系。
顾染把他妈给他准备的零食全都拿出来，分成三份，送给队友：“三位师兄，我早上四点就要起来，会尽量轻一点，如果打扰到大家休息，还请师兄们多多包容。以后宿舍卫生我包了。”
他笑起来眉眼弯弯，脸上还有两个小酒窝，谁看了都喜欢。关键吃人家嘴软，他还主动承担宿舍卫生，师兄们非但没说什么，还挺高兴。
第二天凌晨四点，顾染生物钟还没调过来，睡得实在有些迷糊，有点起不来。忽然，一只手在他被子上轻拍了两下，有人在他耳边低语：“小家伙，起床训练了。”
顾染睁开眼，看到对面的书桌上亮起了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刚才叫他起床的正是睡在他对面的人，顾染记得他叫高梓逸。
看他醒了，高梓逸这才回到自己床上。顾染抓紧时间，摸黑穿衣服，轻手轻脚到卫生间洗漱。装备头天晚上已经准备好了，背上就能走。
凌晨四点多，小队员们三五成群，掀开门帘走出公寓楼。
寒风裹挟着雪花迎面刮过来，冻得顾染打了个寒战，赶紧裹了裹羽绒服，加快脚步往体育馆走去。
短短半小时的准备活动，已经抵得过顾染平时一天的运动量。再加上两个半小时冰上训练，结束之后，顾染恨不得就地躺下，再也不要起来。
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还在后面。
早上的训练结束，队员们去食堂吃早餐，然后，王指导通知开会。
在会议上，王指导主要说了说这次比赛的事情，和队员们息息相关的有两件事情，这两件事或许对大部分小队员来说无足轻重，但对于顾染来说，都跟他息息相关。
“U系列赛已经办了许多年，你们听过的优秀运动员曾经都参加过这项赛事。”
“今年，U系列赛将迎来了重大改革。比赛一共分为三站，分别是二月、三月、四月，五月份还有总决赛。每个项目综合排名前八的队员才有资格参加最后的总决赛。国家青年队也会从总决赛的选手中选拔优秀队员。”
“每一站每个项目的前三名，可以参加九月开始的中国杯短道速滑精英联赛青年组的比赛。”
“这听起来非常的振奋人心对不对，不过我要提醒你们，今天站在这里，不代表就能参加全部三站比赛，如果表现不佳，将没有机会参加下一次集训和比赛。”
“所以，每一次比赛你们都必须全力以赴，听清楚了吗？”
下面的小队员齐声回答：“听清楚了！”
王指导接着说道：“然后就是关于你们分组的问题，以往的比赛，按年龄分为12-13岁、13-14岁、14-15岁以及15-16岁年龄组。”
“但是，今年将后面两个组合并成了一个组。也就是说今年6月30号之前年满14周岁的队员，都将分在这个组。”
顾染大为震惊，不早不晚，他正好就是6月30号那天，年满14周岁。
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是这个组年龄最小的运动员。
分组的问题顾染还没能消化，更加沉重的打击接踵而至。
王指导继续说道：“体能是竞技体育的重中之重，为使各参赛单位认识到青少年体能开发的重要性，切实提高青少年运动员体能训练水平，提升我国滑冰后备人才整体实力……”
他巴拉巴拉念了一大堆文件，最后才说到重点：“滑协将从今年开始，通过基础体能达标的形式确定参赛资格。也就是说，在正式比赛之前，你们会有一个体能测试，达标才拥有比赛资格。”
果然，此言一出，下面哀嚎一片。
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体能测试，前些年就陆陆续续在一些夏季项目开展。多少国际比赛拿过名次的知名运动员，都倒在了体测上。
终于，今年轮到了冰雪项目。
体测的淘汰率非常高，名将尚且如此，更何况这些初出茅庐的小队员。
这时候王指导竟然笑了笑：“不过大家也别担心，文件上说了，14-16岁是强化体能的黄金年龄。所以，这次比赛，体能测试只在这个年龄组开展。可是！其他组也不能松懈，说不定，下次就是全组别都要进行。”
听到这里，顾染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幸运地成为了夸年龄组的最小参赛选手。体能弱鸡，目前只能参加500米比赛的他，还得被迫参加体能测试。
他想要不就回去了吧，却又听王指导说道：“退赛你们就别想了，无故缺席比赛，将会扣除团体积分，并且罚款。往后，你们就再也别想进省队。”
“……”

第3章
最后，王指导还宣布：“每天下午，多加一个小时体能课。21天的集训希望能够帮到大家，祝你们未来取得一个好成绩，散会！”
顾染回到宿舍，这个时间段他的三位师兄都在训练，他默默地去阳台取来扫帚和拖把，把宿舍卫生搞好。
倒完垃圾回来，他这才一屁股坐在书桌前开始思考。
今天上午半小时的准备活动都让他有点不适应，更何况下午还有一个小时体能训练，强度只会更大。
顾染翻出一本习题集，一边做题，一边思考。
他把所有困难都在脑子里罗列了一遍，归根结底有两个：第一，起床时间太早了。第二，体能是他目前为止面临的最大难题。
可他既然已经来到这里，就没有打退堂鼓的道理。
他从小就是个卷王，一旦决定要做什么事，就会做到底，从不会半途而废。
“快十二点了，你怎么没去吃饭？”听到说话声，顾染向门口看去，是高梓逸回来了。
“我没留意时间。”顾染又低下头在卷子上写答案，“最后还有两道大题，做完就去。”
高梓逸走到他的书桌前看了一眼：“你在做什么？”
“奥数。”顾染头也不抬，“心情不好，做做题缓解一下。”
高梓逸看看卷子又看看他：“第一次听说，做数学题能缓解心情。”
两道大题顾染几分钟就搞定了，解题的每一个步骤思路清晰，逻辑严谨，字写得漂亮，卷面也很干净。
“走吧，吃饭。”高梓逸拉了他一把，“为什么心情不好，跟师兄说说。”
顾染就把上午开会的事情跟他说了说：“倒也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运气比较好。”
高梓逸温柔的笑了笑：“我记得我刚来省队的时候也这样，熬过去就好了。”
顾染觉得他看起来就像是个很能吃苦的人，身上有一种质朴的气息：“师兄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高梓逸又笑了笑：“其实，这里的日子对我来说并不算煎熬。”
说到这里，高梓逸便没再往下继续。顾染也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思，便不再往下问。
体能测试一共分四个部分，柔韧素质、灵敏素质和耐力素质、综合力量素质。
第一部 分柔韧素质包括三个动作：坐位体前屈、蛙式拉伸、坐位侧压腿，在要求的标准姿势下静止30秒。
这对于顾染来说倒不是什么难事，他的柔韧性一向很好，加上年纪小，完成起来倒是很轻松。
第二部 分灵敏素质也包括三个动作：半蹲式疾跑、侧身往返跑、灵敏转体。
这些需要配合裁判口令考验运动员身体的反应能力。顾染身高比同龄人矮，身材也偏单薄，是典型的小灵快选手，灵敏素质测试于他而言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前面两项，按照组委会给出的标准，顾染全都可以拿满分。
难就难在第三部 分耐力素质和第四部分的综合力量素质。其中包括高抬腿跑、滑冰姿势-协调性、滑冰姿势-分并腿、静蹲、仰卧起坐、跪姿俯卧撑、背肌……一共七个动作，每个都有一定的时间要求，是对身体耐力和肌肉力量的考验。
一开始，顾染做完三分钟的高抬腿跑已经是满头大汗，紧接着又是三分钟滑冰姿势-协调性，这需要保持滑冰姿势，协调摆臂，收腿，支撑平稳。比高抬腿难度更大，更耗费体能。
这就已经要了他半条命了，更别说接下来的几项。到后来只能勉强咬牙坚持，身上的训练服都已经湿透了。
顾染从小家庭条件优越，父母长辈对他呵护备至。他本来人就聪明，在学业上也是一帆风顺，没吃过这份苦。
回到宿舍，顾染感觉手脚发软，身体发虚，摊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其他三个人回来，看到他这副样子，纷纷过来安慰他：“这才哪儿跟哪儿，等你来了省队，你就知道什么是地狱模式。”
高梓逸轻拍他的头：“快去洗澡睡觉吧，明早我叫你起床，卫生我也帮你做了，你好好训练。”
顾染抬起头来，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师兄，你怎么对我那么好？”
高梓逸笑道：“因为你送的小饼干很好吃呀。”
旁边一个叫郑文康的师兄接口道：“对，那个黑巧克力也不错。”
斜对面的那位师兄叫吴凯泽：“听我的，等你坚持下来，回过头再看，青少年比赛就跟玩儿似的，最重要的是坚持。”他还非常浮夸的握了握拳，“加油哦，少年！”
顾染精神上受到了鼓励，身体却提不起半点力气，硬是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洗澡，上床睡觉，第二天凌晨四点钟，爬起来继续练。
他们现在只有上午的时间能休息，早上和晚上都要训练，下午要练体能。
队员们通常会抓紧时间回去补个觉，休息一下。顾染的娱乐方式是看书、做题、背单词。
这天，他吃过早餐之后并没有着急回宿舍，而是又返回了速滑馆。
省队的队员正在训练，一共十二人，男女各六人，覆盖了男女500米、1000米、1500米，男子5000米接力、女子3000米接力以及2000米男女混合接力在内的所有比赛。
顾染站在场外，眼前看到的一切让他对短道速滑这项运动产生了新的兴趣。
他在市队跟着江岩只能算个启蒙，训练计划和强度远远不足。现在他看到的，是一支在全国最高级别的比赛中都取得过优异成绩的队伍，他们之中有入选过国家集训队的队员，也有入选过国家青年队的队员，高梓逸就是其中之一。
教练看起来很年轻，神情一丝不苟，无论是发出指令还是指导技术都言简意赅，听着就让人有一种，能在白色跑道上起飞的错觉。
不知不觉，顾染已经在场外看了一个上午的训练，直到人家结束才想起来，该去食堂吃午饭了。
“顾染。”
不远处有人在叫他的名字，顾染抬起头来，跟前站了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上穿着印有省队队徽的运动服——是省队的教练。
顾染有些奇怪：“您……认识我？”
那人挑了挑眉毛：“当然，是我把你选上来的。”
顾染盯着他又看了片刻，随即笑道：“我想起来了，您来过我们市队。”
他还记得，当时这个人盯着他看了好久，没几天江岩就通知他来省队集训。
那人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听说你体能全队最差。”
顾染：“……”
“江指导可是对你给予了厚望。”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顾染，”高梓逸滑到场边，双手撑在防撞垫上，“想什么呢？”
他顺着顾染的目光看过去，笑着给他介绍：“这是我们的教练徐清。他虽然不负责你们的训练，但应该会带你们去比赛。”
顾染说：“他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那当然！他去年才从国家队退役，过了半年就回到省队担任主教练。”
顾染将目光收回来：“师兄你快去换衣服，咱们一起去吃饭。”
从那天起，顾染每天上午都会跑过来看省队训练。一开始就是看个热闹，慢慢的留意他们的技术，然后自己试着模仿。
徐清远远地看着他，发现这孩子还挺好学。被汗水打湿的头发干掉之后拧成一股一股的顶在脑袋上，却还有精力跑来他们这里偷师学艺。
“你不累吗？”徐清手肘撑在防滑垫上，好奇的打量顾染。
“累啊，”顾染拍了拍自己的胳膊腿，“感觉手脚都不是自己的。”
“那你不会去休息，跑这儿来做什么？”
顾染笑起来眉眼弯弯，很能拉近与别人的距离：“我来学习一下。”
徐清问他：“那你想不想跟他们一起练？”
“当然！”顾染眼睛亮了亮，“如果可以的话。”
省队和他们集训队水平完全不在一个档次，顾染觉得如果他能跟高梓逸他们一起训练，进步一定比现在大得多。
“当然……不可以。”徐清脸上露出恶作剧得逞的笑容，“现在还不行。”
顾染亮起来的目光又暗了下去，偏了偏头：“那什么时候能行？”
“看你的表现。”
顾染心道：“你要我的时候，我还不练了呢。”
吃过午饭，顾染抓紧时间回去睡了个午觉，下午继续体能训练。
不只是他觉得辛苦，其他队友也在抱怨，甚至在教练看不到的地方偷懒。
顾染只在心里抱怨，但他从不偷懒。每天体能训练到了最后，都是再用意志坚持。
做完最后一组跪姿俯卧撑的时候，他胳膊一软，整个人就拍在了垫子上。
他滴落的汗水在垫子上积成一滩小水洼，脸拍下去的时候溅到了眼睛里，又酸又涩，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21天的集训眨眼就过去了，出发前往上海的前一天晚上，三位师兄给他传授经验。
郑文康：“别紧张，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吴凯泽：“拿了前三，就能参加精英联赛，精英联赛青年组全能前24名就可以晋级全国短道速滑锦标赛，锦标赛全能前三十就能参加全国短道速滑冠军赛，那可是国内的最高级别赛事。”
听起来是个漫长而艰辛的过程，运动员需要一场一场比赛去拼，最后计算名次，晋级更高规格的赛事。
如果不行，那就要等到下一个比赛周期。
顾染眨了眨眼睛：“全能？可我现在只练500米。”
郑文康搂过他的肩膀：“那不行，小朋友可不能偏科。1000米和1500米都得抓紧练起来，这些都是积分。”
高梓逸也说道：“职业运动员都是从每一场比赛中成长起来的。别怕，你训练那么多年，不就是等这个机会，好好发挥！”
顾染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了笑：“可是……我只练了七个月。”
“啊？？？”三个人惊讶的看着他，“你启蒙这么晚？”
顾染摆了摆手：“这是个意外。去年暑假，我奉命带着小表弟去参加选拔。他这个适龄儿童没选上，我这个超龄儿童却被选上了。”
“我去！”郑文康简直要对他刮目相看，“没想到咱们宿舍来了个天才。”
顾染连忙摆手：“你们只比我大两岁，实力比我强多了。在专业运动员面前，我才不是什么天才。”
郑文康伸出拇指和食指：“我八岁进入体校开始练习短道速滑，今年是第八年。”
吴凯泽说道：“我四岁学轮滑，七岁进入我们当地一家短道速滑俱乐部，去年被选入省队。”
顾染看向高梓逸：“小高师兄呢？”
高梓逸有点恍惚，最后不动声色的笑了笑：“我要晚一点，九岁那年被启蒙教练选中。”
大家又围着顾染七嘴八舌的分享比赛时的注意事项，吴凯泽说：“心态要好，姿势要帅。”
郑文康猝不及防掐了把顾染的屁股：“别浪费这么翘的屁股，起跑时就去占位，他们很难超过去！”
高梓逸握着顾染的肩膀：“我有点担心你的体能测试。”
顾染自己也很担心，人生中第一次比赛，要是因为体测没过，连上场的机会也没有，他回去之后怎么和江岩交代？
全国青少年短道速滑U系列赛上海站的比赛为期五天，前两天是体能测试，后三天是正式比赛。
顾染所在的J省排在体能测试的第二天。到了体测的场地顾染才发现，其实参赛的单位很多，不止各省省队，还包括一些俱乐部。
先完成测试的运动员可以离开，后面的在外等着。大家都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但测试是当场出结果，从运动员出来时的反应就不难猜出过了没有。
有人欢天喜地的出来，就有人哭泣着离开。等的时间越长，大家就觉得自己通过的希望越渺茫。
终于，前面那人垂头丧气从里面走出来。裁判喊道：“下一个，J省，194号顾染。”
顾染深深吸了口气，在心里为自己鼓劲儿：“别怂，就是干！”

第4章
柔韧素质和灵敏素质都是顾染的强项，测试下来都能保质保量的完成，也没有任何扣分点。
接下来，从耐力测试开始，才是真正的考验。
集训21天他的进步很大，虽然还是明显看得出，前面两部分和后面两部分的差距，但是起码能完完整整的做下来。
今天大抵是等的时间太长了，他状态不是很好。做完滑冰姿势-分并腿跳的之后，他就喘得非常厉害，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淌。
到了综合力量素质中的第一个动作静蹲三分钟的时候，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大腿肌肉，从紧张到僵硬再到颤抖的过程。
仿佛下一秒，他就会不由自主的跪在地上。
顾染咬紧牙关，不停地在心里暗示自己：“再坚持一下，坚持一下就过去了！”
“还有三项，什么都别想，撑过去！”
第二项仰卧起坐，第三项背肌，顾染像是虚脱一般，无知无觉的做下来，期间好几次裁判都在提醒他：“动作做标准，做不下来放弃也行，注意不要受伤。”
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汗水流到眼睛里，刺激得他难受，顾染使劲儿眨了眨眼，终于熬到了最后一项跪姿俯卧撑。
一分钟的时间漫长又煎熬，他已经顾不得动作标准，只求能够坚持到结束。
听到结束的哨音那一刻，顾染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接下来他就听到两位裁判的交谈：“动作不是很标准，间隔时间有点长。”
“耐力和综合力量差了一些。”
“……”
顾染难得有点慌，他人都来了上海，要是没有比赛资格……
他张了张嘴，想说能不能给个机会，再做一遍。话还没出口，裁判却先说道：“综合评分86，通过测试。”
听到成绩的那一刻，顾染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到了肚子里。他暗自松了口气，然后向裁判鞠躬：“谢谢老师！”
顾染面无表情的走出来，徐清看着他，一脸严肃的说道：“别告诉我你没达标。”
顾染咧嘴一笑：“86分。”
徐清点点头：“勉勉强强，准备接下来的比赛吧。”
其实这个分数并不勉强，在全队排到了前三。如果他的耐力再好一些，妥妥的就是第一。
每个参赛单位，每一个个人单项可以报名三名运动员，500米和1000米，是报名人数最多的项目。
加上顾染，J省也有三名队员报名500米这个项目，三个人都顺利通过了预赛和四分之一决赛，进入半决赛。
两场比下来，顾染明显能感觉到，选手们的实力差距很大，有的人是真的强，出发就遥遥领先，把对手摔在了身后。
有的人，也不知道是技术不过关，还是心理素质不好，自己都能把自己绊倒。
顾染把所有预赛和四分之一决赛都看了一遍，仔细观察自己的对手，心里大致有个数，以他的成绩，进入决赛应该问题不大。
可万万没想到，半决赛的成绩出来，J省的三个人竟然分在了同一组。
按照规则，半决赛分为两组，根据四分之一决赛成绩，一、三、五、七名分在第一组，二、四、六、八名分在第二组。
每组前两名进入决赛A组，最后决出第一至第四名，后两名进入决赛B组，最后决出第五到第八名。
而顾染恰巧就是四分之一决赛的那个第七名，他的两位队友一个第三，另一个第五，第一名来自H省，名叫池朗。
晚饭过后，全部队员来到徐清的房间，进行每天的例会。
徐清翻开秩序册，挨个把第二天的比赛都理了一遍。他只是带队的总教练，对这些选上来的小队员并不熟悉。
平时带大家一起训练的是王指导，每个人技术上要交代的问题，主要都由他负责。
轮到14-16岁年龄组男子500米比赛的时候，王指导也有点不知道如何开口。
短道速滑虽然是一项竞速比赛，但是能够在比赛中采用的战术特别多，尤其是队员之间的配合，最终呈现出来的比赛结果也大不相同。
王指导轻咳一声，说道：“现在，咱们至少保证了一个决赛名额，问题的关键在于如何能让利益最大化——两个人进入决赛。”
“你们短道速滑不是最讲究配合吗？一个人打辅助，卡住那个H省的队员，让另外两名队友进决赛。”
说话的是坐在窗户下面的一个中年男人，他叫赵平，是J省冬奥运动管理中心的一名工作人员，也是这次J省代表队的领队。
赵平此言一出，挤了几十个人的酒店标准间登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三个人参加比赛，让一个人牺牲，帮助其他两人进决赛。
听起来没毛病，可问题的关键是，要让谁去牺牲呢？
王指导看了看徐清，后者低着头，似乎在专注的看着手里的秩序册，并没有说话。
赵平从茶几上拿起一张纸：“这是今天的成绩单……顾染，排在第七位。”
他抬起头来，目光越过众人，落到了顾染身上。而后又将他上下打量一遍，看到他这身材又矮又瘦，就问了一句：“你多大了？”
他的目光投过来的时候，顾染就把他的想法猜了个七七八八。此时被点名，便如实答道：“还有四个月满14岁。”
赵指导皱起眉头：“要不说，我还以为是U12的队员。”他又看了一眼成绩单，“你排名最靠后，年龄又最小，那就你牺牲一下吧，毕竟他们俩比你更有希望争取好的名次。”
顾染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并没有说话。
他在四分之一决赛排名并不那么靠前，是因为他观察了参赛的所有队员之后，有意在前两轮比赛中保留体力，并不是因为他没有实力取得更好的成绩。
赵平看他有点不乐意，便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当运动员的都有好胜心，这是好事，我还是很欣赏的。不过，集体荣誉始终是高于个人荣誉的嘛，到时候咱们团体总分能拿一个好名次，那也是大家的功劳。”
“不是让你给两位队友打辅助，就说明你不行。恰恰相反，你要是能不计个人得失，全心全意为团队付出，将团队利益摆在第一位，我才觉得你是好样的，值得表扬，你认为呢？”
这一番大道理他说起来脸不红心不跳，顾染都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给了他个冷笑。
其他人也默默低下了头，一声不吭。另外参加500米比赛的两位队员也安静地坐着。虽然赵领队点名不是他们其中一个，但也高兴不起来，唇亡齿寒的道理人人都懂，说不定下次牺牲的就是他们其中之一。
谁都听得出来，赵领队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顾染要是不答应，那就是只顾自己，不考虑集体，自私自利的表现。
人家是省冬管中心的领导，管的就是省内所有冬奥项目。队员们想要走上职业道路，以后就免不了和他打交道，没人敢得罪他。
难题就这么被丢给了顾染，他答应了自己会不甘心，不答应，那就是不识大体。
所有人都在等着顾染的回答，过了片刻，他才转过头来，对着赵平笑道：“领队放心，我一定跟两位师兄好好配合。”
赵平满意的点了点头，站起来往外走：“我还有事，你们继续开会，我先走了。”
等他走出房间，徐清这才抬起头来，就跟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慢条斯理的说道：“你们三个是队友，在场上就该好好配合。”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到顾染身上：“至于最后谁能进决赛，你们各凭本事，毕竟前三名关系到精英联赛的资格。”
徐清又把后面的比赛全部过了一遍：“还有问题吗，”等了片刻，队员没人说话，他才接着说道，“散会，都回房早点休息，顾染留下来。”
于是，众人走出房间的时候，都向顾染投去了复杂的目光，有同情，有安慰，也有幸灾乐祸。
徐指导刚才说各凭本事，现在又让顾染留下来，看来，其实他也是同意赵领队刚才说的，只是他更委婉一些，照顾队员的情绪和面子，单独把顾染留下来说这个事。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徐清用下巴点了点对面的凳子：“过来坐。”
顾染做到他的对面，徐清便问道：“明天的半决赛你怎么看？”
顾染反问：“什么怎么看？”
“你觉得咱们有可能拿到两个决赛席位吗？”
顾染肯定的回答：“有，且只有一个。”
这个答案让徐清来了兴趣：“为什么？”
顾染神色冷静而坚定：“H省那个池朗，预赛和四分之一决赛我观察过，他的实力远远强于其他人。一直都是以第一名晋级，并且甩开其他人很远的差距。”
徐清继续说道：“所以让你们三个配合，说不定有机会打败他。”
“不可能！”顾染摇了摇头，迟疑了片刻，“除非犯规，拉着他一起摔出赛道。”
徐清冷笑一声：“那他就直接保送进决赛了，而你会被取消资格。”
“所以，我才说我们有，且只有一个人能进决赛。”
徐清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去吧，少年，可别让我失望哦。”
顾染小声嘀咕：“阴阳怪气。”
“你说什么？”
顾染笑出两个酒窝：“我回去了。”
回到房间以后，顾染拿出手机打开相册——他把今天池朗的两场比赛都录了下来，反复观看，研究对方的技术特点。
不难看出，其实池朗也在预赛和四分之一决赛留力了。顾染猜测，以他的实力，半决赛他还会继续留力，恐怕只有决赛才会拿出全部实力。
可见这个人的实力有多强，还没发力，就能一路遥遥领先进入半决赛。
第二天先进行了另一组半决赛。换好衣服，完成检录的顾染站在场边观看了这场比赛。
四个人很明显能看出实力差距，出发后没多久，顾染就已经猜出了哪两个人会晋，最后的结果果然如他所料，连名次都一样。
随后，就是第二组半决赛。
顾染在上场之前就戴好了头盔和护目镜，他昨天就感觉场馆的灯光太亮了，今天选择了一副深色的护目镜。
他脸本来就小，加上头盔和护目镜，遮掉一大半，再加上个头小，其他三个人都已经十五六岁，个子都比他高出不少，他夹在中间，实在没什么存在感。
能容纳上千人的场馆坐了一大半，一部分是各参赛队的队员和工作人员；一部分是学习短道速滑的青少年，由学校组织过来看比赛；还有一部分是孩子家长。
比赛还没开始，看台上那叫一个热闹：
“你们快看！三个J省的队员围剿一个H省的队员。”
“依我看，凶多吉少，那三个人一定会联合起来做掉他。”
听到这种言论，H省的队员自然不乐意：“这些人是不知道咱们朗哥的实力。”
“这三个人在他眼里，没一个能打的。”
“朗哥的目标是精英联赛和国家青年队！”
“……”
站在起跑线上，顾染和他的两名队友不约而同的看向最左边。
那个池朗身高至少175厘米以上，顾染大概只有他下巴那么高。
他站在那里，目视前方，连个眼角余光都不曾给旁边的三个人。
顾染将目光收回来，专注到比赛中。
发令枪响，比赛正式开始。
池朗本来就在第一道，起跑的时候理所当然的抢到了第一的位置。
顾染正好相反，他在第四道，也不可能去跟两个队友抢位置，到了第一个弯道，直接落到了最后。
第一圈滑下来，三个人才感受到了池朗惊人的实力。什么靠配合卡位置，对方根本没给他们机会。一路领滑，甚至在渐渐拉大和他们的距离。
顾染眼见不对，这么滑下去了，他们只会被池朗越甩越远。
于是，进入第三圈，他找了个合适的时机，在过弯道的时候，直接超越了自己的两名队友。
而这个时候，池朗已经甩开他们小半圈的距离。
三个人跟一个人比赛，还被对方甩开这么远，J省简直成了全场的笑话，整个看台都在议论。
有人夸池朗实力太强，H省不愧是短道速滑传统强队，也有人小声嘲笑，J省一个能打的都没有，怪不得这么多年一直被H省压着。
徐清站在赛道外的教练指挥区，平静的看着场上的比赛，这样的局面他并不意外。
顾染毕竟练习短道速滑的时间短了点，天赋摆在那里，学习能力也很强，但有些东西毕竟需要时间淬炼。
看得出来，他很拼，甚至因为过于追求速度而导致滑行不够平稳，险些摔倒。
幸而，天生优于常人的平衡感，让他险些摔倒，而最终没有摔倒。
他不想被甩开太远的距离，在没一个弯道都会起速，因为追求速度，蹬冰的时候就顾及不到细节，好几次打滑，看得观众心惊胆战，忍不住为他捏了把汗。
不过，他这么不顾一切的向前追赶，终于见到了成效，他和池朗的距离正在不断缩小，最后一个弯道，他甚至可以尝试超越对手！

第5章
能看到一点希望，顾染就会不顾一切去争取胜利。咬着牙，趁着弯道的时候，就冲了上去！
可是他刚要尝试从池朗身边超过去，就被对方察觉到。池朗身体不动声色往内道的位置一卡，任凭顾染这小身板怎么努力都超不过去。
池朗又高又壮，在他跟前顾染就像个还没发育的小学生。挤又挤不过，撞也撞不动。
池朗本来只打算稍微用点力，保证小组第一晋级决赛就好。没想到，身后冲上来个小朋友，还跟他较上劲了。
于是，他也开始发力，先利用自己身体优势占位，打算等平稳通过弯道之后，再加速冲刺。
弯道速度很快，身体又有很大幅度的倾斜，频繁的身体接触容易摔倒。一般人尝试一两次，不成功也就放弃了。
但在顾染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放弃两个字。
长这么大，他想做什么，就没有不成功的。
出弯之后回到直道，赛道瞬间就变得开阔起来。全力冲刺了四圈，顾染的体能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但他仍然在努力找机会，试图超越对方。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当顾染用尽全身力气冲上去，还没等他超越池朗，却发现对方前倾的身体忽然直了起来——他们刚刚冲过了终点线，比赛结束了。
他无奈的沉吟一声，虽然有点不甘心，但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好在，这只是半决赛，能不能超上去倒也不影响他进入决赛。
身后两位队友一左一右靠过来，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徐指导让咱们过去。”
顾染偏头，就看到赛道外的徐清在向他们招手。
其中一个队友说道：“抱歉，我们没能拿到两个晋级名额。”
徐清摇头：“没关系，尽力就好，你们俩一会儿还有比赛，先去休息吧。”
他们还要参加1000米的四分之一决赛，只有顾染，连个接力也没有，只报了500米。
顾染还在喘气，两位队友离开之后，他才摘下头盔，头发已经被汗水湿透，碎发凌乱的贴在额前。
就如他们昨天预料的那样，J省有且只有一个晋级名额。
顾染多少有点不服气：“再给我一圈，我肯定能超他。”
徐清笑道：“那你应该去滑1000米。”
顾染咬着下唇没说话，以他现在的体能根本滑不下来1000米。
徐清继续说道：“池朗可是也报了1000米的比赛。”
顾染却说：“据我观察，他1000米应该比500米滑得好。”
“哦？”徐清倒是有些惊讶了，“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顾染摊手：“这很难看出来吗？”
徐清轻笑一声：“你还是想想决赛怎么滑吧。”
明天的决赛，对手不还是池朗吗？
“我去换衣服。”顾染转身要走，忽然又想起什么，复又回过头来，皱着眉，满脸担忧，“对了，赵领队……他不会觉得我是故意跟他对着干，不把集体利益放在眼里吧。”
“有我在，你怕什么？”徐清等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滚蛋！”
晚上回到酒店，顾染仰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然后摸出手机，刚打算看看今天比赛的视频，忽然有电话进来。
他看一眼来电显示，手忙脚乱的接起来：“师父！”
江岩是特意打电话过来问问顾染的比赛：“怎么样？”
顾染嘿嘿一笑：“挺好的，上海，大城市，那天路过外滩，还看到了东方明珠塔。”
江岩斥道：“少跟我贫，我是问你这个吗？我问你比赛怎么样！”
顾染从床上坐起来，把昨天的事情说给江岩听：“昨天我们三个都进了500米的半决赛，而且在同一个组。那个赵领队，他看我年纪最小，排名最低，个子也最矮，就让我去给其他两为队友打辅助，确保他们能进决赛。还说这是为了集体荣誉，要有牺牲精神。”
江岩护短，一听就有点来气，但他仍是不动声色的问道：“然后呢？”
顾染笑道：“您说过，这是一项团队运动。我的两位队友如果实力够强，教练这样安排，我会毫不犹豫的服从。可是对手实力更强，我们三个加起来都干不过人家。最后，我拿了个第二，进了决赛A组，两位队友去了B组。”
江岩问：“决赛有信心夺冠吗？”
顾染答非所问：“对手真的很强！”
“我就问你有没有信心夺冠？”
“回去之后，我要开始练1000米？”
江岩怒了：“别跟我东拉西扯，我就问你有没有信心夺冠。”
“有！”顾染笑出了声，“可是对方比我高比我壮，我撞不过他。”
“谁让你去撞他了，我怎么跟你说的，内道超越靠的是什么！是一个‘巧’字，是机会！谁让你去和他拼身体？”
顾染不敢吭声，继续听他说道：“奥运冠军都有露出破绽的时候，我还不信一个青少年队员技术能够无懈可击。”
话是这么说，但比赛场上，机会稍纵即逝，真正能够把握住机会的，那都不是一般的运动员。
挂了电话，顾染正在琢磨这个事情，房门就被他敲响了。有人伸个脑袋进来叫他：“顾染，徐指导让你去他的房间。”
顾染赶紧起身出门，来到徐清房间的时候，对方正在打电话。另一头，王指导也拿了个iPad在和一个女队员说着什么。
两个人分别占据了房间的两头，互不打扰。
等挂了电话，顾染才走过去坐在徐清旁边。后者找出今天的比赛录像，以正常的速度放了一遍。
这录像顾染今天看过好几遍，自己有什么问题，哪里做得不够好，他已经一清二楚。
徐清还是给他从头分析了一遍，而后才说道：“仔细看，其实池朗的技术跟你差不多。”
顾染眨了眨眼：“差不多吗？”
徐清扯了扯嘴角：“糙得不分伯仲。”
顾染：“……”
徐清把播放速度调到0.5，指着屏幕说道：“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的处理都有很大问题。只是他身体条件够好，掩盖了技术上的不足。并且，你们在后面和他有一段距离，对他并没有什么威胁。”
顾染皱起眉头：“也就是说，明天我只要在起跑的时候，能抢到一个有利位置，池朗也不是不可战胜的。”
徐清哼笑一声：“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不可战胜的。”
顾染的目光紧盯着屏幕，反复看这场半决赛。
“当然，咱们现在是用上帝视角观看比赛，到了场上，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他抬手搭在顾染的肩膀上：“记住，小家伙，短道速滑不但要有技术和身体，还得用脑子。在场上，你必须时刻保持头脑清醒。”
顾染思考了一阵，这时候门口又进来个队员。徐清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好好想想，视频再多看即便。”
顾染点了点头，站起来走了。
当天晚上顾染又做了半年前的那个梦，只是那个在他前面看不清面目的韩国选手，变成了身材壮硕的池朗。
第二天是本次U系列比赛上海站最后一个比赛日，所有U16年龄组的项目以及接力赛都将在今天决出金牌。
赛前训练的时候，顾染又看到了池朗，他站在冰场外面，盯着人家看了很久，直到对方完成训练。
池朗抬起头来，将顾染这个“偷窥者”抓了个正着，两个人隔着护目镜四目相交，差点迸发出火星子。
最后是池朗嘴角露出个嚣张的笑容，率先挪开了目光。
就在今天上午的比赛开始之前，看台最高处靠近大门的位置走进来两个人。
年纪稍长的那个戴着眼镜，身材微微有些发福。是国家体育总局冬季运动管理中心的副主任宋志新。另一个，是国家短道速滑青年队主教练程森。
程森看了一眼大屏幕：“宋主任，接下来是U16年龄组男子500米的比赛，也是咱们这次重点考察的项目。”
宋志新想了想：“H省那个池朗，去年的表现就很抢眼，还打破了500米的赛会纪录。今年他也该16岁了吧，卫冕冠军应该没什么问题。”
程森却说道：“池朗确实是这个年龄段一棵难得的好苗子，主要是身体素质够强，蹬冰力量大，将来能与那些欧美选手抗衡，我也很期待他今天的表现。”
场上首先进行的是B组的比赛，也就是第五-第八名。J省两位选手表现不错，拿了个第六和第七，加起来为团队拿到了5个积分。
而第五名，又被H省的队员拿到，并且，除了池朗，他们还有一名队员进入了决赛。
综合两组半决赛成绩，池朗和顾染都要优于另一个组。因此，在决赛中池朗第一道，顾染第二道。
而另一位H省的队员在第三道，他和池朗两个人，将身材娇小的顾染夹在中间，看上去，活像个被高年级欺负的小可怜。
宋志新眯着眼睛看向场内，指着顾染的身影，对程森开了句玩笑：“这么一小只，是混进来个低年龄段的小朋友吗？”
程森翻了翻手里的资料：“顾染，来自J省，到6月30号才年满14周岁，刚好卡在U16报名年龄的最后一天，是这个组年纪最小的参赛选手。”
说到这里程森忽然皱起了眉头，宋志新转过头来看他：“怎么了？”
“资料上显示，这孩子快14岁了，身高不到160厘米。学习短道速滑仅七个月，这是他第一次参加比赛。”
“才七个月？”宋志新诧异道，“那他倒是挺厉害的。”
宋主任毕竟是外行，听到七个月就能在全国性比赛，竞争最激烈的项目中进入决赛，理所当然的想，这个孩子一定天赋过人。
但在程森这个人专业人士看来，事情并非这么简单。
顾染毕竟是第一次参加比赛，又是决赛，现场几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们这里，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深色护目镜让周围的一切都暗了下来，眼前只剩下白色跑道。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冰刀横在冰面上，身体前驱，像一枚蓄势待发的箭。
昨天的半决赛，他俩最后时刻的较量就给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大家还蛮期待这一场决赛。
“推土机大战小灵快！”
“我更看好池朗，他太强了！”
“我也看好池朗，毕竟年龄、身体各方面都更好。”
“……”
裁判抬手示意观众安静，随后发令枪响，比赛正式开始！
顾染这次没有任何顾及，昨天晚上他就想好了，第一个弯道就要和池朗抢位置，绝不能再让他甩开距离。
于是，就如同观众们期待的那样，这是一场开局就十分激烈的比赛。
四名选手，谁也不让谁，全都记在了内道，场面乱作一团。
然而，让顾染没有料到的是，池朗有帮手，而他没有。
那个三道的H省队员从起跑开始就有意识的往顾染这边靠，用身体挡住他的路线，好让第一道的池朗能够抢到第一。
顾染夹在两个人中间，实在难受极了，在第二个弯道的时候，险些就被挤了出去。
好在他迅速调整了重心，这才将身体拉了回来。
可就是这么眨眼间的工夫，池朗已经冲了出去。
顾染眼里没有别人，只看得见池朗，想甩掉他可没这么容易。
出了弯道，他就开始不断加快蹬冰的频率，很快就追上了池朗。
此时，再用眼角余光一扫，那个H的队员已经看不到了。
池朗也有些诧异，昨天到了快进入第四圈的时候，对方才开始往前追赶，今天怎么第一圈还没结束，他就出现在了自己身侧。
两个人开始你追我赶，池朗仍然想要倚仗自己身体的优势，甩开顾染。
奈何顾染太灵活了，他根本甩不开。
就在他奇怪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忽然，身边一道影子飞快略了过去——那正是他的对手顾染，顾染在第一圈最后一个弯道处超了过去，来到了第一位！
“哇！！！”看台上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可他们的声音还没落下去，场上，池朗又加快了速度，准备在下一个弯道处反超顾染。
青少年比赛中，还是500米的比赛，能看到这么频繁的超越，实属难得。
比赛才过去两圈，顾染和池朗已经把其他两名对手甩开了距离。
而他们俩，死死地咬住对方，谁也不肯放过谁。
池朗想不通，昨天这小不点还只知道埋着头一根筋的往前冲，今天怎么不一样了呢？

第6章
短短500米的距离，每一个弯道两个人都在激烈争抢。池朗利用自己的身体优势，顾染则利用自己的灵活。
观众们没想到，青少年比赛竞争也能这么激烈，这么好看。两个人在互相超越的过程中难免有点身体接触，每到这时候，看台上的观众就会为顾染捏一把汗——他实在是太瘦小了。
不过这都是观众的错觉，只有池朗自己知道，他根本就没有在这场争夺中占什么便宜。
每次只要他想用身体威胁顾染，对方就像早有预料，根本不跟他身体对抗，自己就让开了。
他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里，使不出任何力气。
顾染虽然让了他，下一个弯道必定又要想方设法超回去。
也正是因为他个头矮小，身材纤细，看准时机往前超越的时候，速度特别快，眨眼间人已经从旁边溜了过去。然后就出弯道，到了直道，池朗什么也做不了。
两个人僵持着，来到了最后一个弯道。
出了这个弯道，前面就是终点。
进入弯道时，池朗在顾染前面，但是顾染在出弯道的时候，就从内道追到了和他几乎并列的位置。
比赛到了最后一刻，胜负仍未揭晓，看台上，许多观众都忍不住紧张起来。
J省和H省队员聚集的区域并不远，此时，双方队员都扑到了栏杆前面，用最高亢的呐喊声，为自己的队友加油。
一般来说，田径比赛选手在冲线的时候，都是尽量把头往前伸，而短道速滑正好相反。
按照短道速滑的规则，冲线的有效部位是冰刀。所以，运动员在到达终点的时候会尽量伸脚。
眼看就要到终点，顾染想着池朗身高腿长，肯定比自己有优势。
他豁出去了，不顾一切的将前面那条腿往前伸，本来速度就快，这一下滑出去，整个人失去重心，趔趄两步，就要往冰面上摔。
正在此时，一旁有人伸出手，想要拽他一把，情急之下，顾染拉住了那人的胳膊。
可这一拉，非但没有阻止顾染摔倒，连旁边那人也跟着他一起摔了下去。
短道速滑的比赛场上，摔跤是常有的事，但过了终点线摔倒的可不常见。
刚才还争得你死我活的两个人，此时摔作一团，场面别提有多滑稽。
看台上先是传来一阵惊呼，而后是哄堂大笑。
顾染：“……”
池朗：“……”
后面冲线的两名选手，要不是距离够远，有那么零点几秒的反应时间，说不定也要摔他俩身上。
“你打算什么时候起来？”
“啊？”
顾染低头一看，被他拽倒的池朗一只胳膊正压在他的身下。
顾染赶紧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又伸手去拉池朗：“抱歉。”
池朗挡开他的手，自己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滑走了。
顾染悻悻的收回手，装作若无其事向前滑了一段。
到了场边，感觉没那么尴尬，这才摘下头盔和护目镜。
刚才他和池朗几乎同时冲线，又一起摔倒，他都没注意究竟谁拿了第一。
此时，才抬起头来看向大屏幕。
观众的注意力本来就放在他的身上，大家都在议论他：
“哇哈哈哈，他脸红了，好可爱！”
“太尴尬了吧，我能用冰刀在冰面上挖出一套大平层哈哈哈哈！”
“不过，他长得好好看，脸红的样子也很好看。”
“他笑起来脸上还有两个小酒窝，这也太甜了吧！”
“……”
顾染现在可听不见这些议论，他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位，他赢了池朗，拿到了这枚500米的金牌！
首次参赛就拿了冠军，小朋友心里多少是有些激动的，转身就滑向场边的教练区，徐清和王指导正站在那里。
顾染张开手臂，扑向徐清，想和他拥抱庆祝。
徐清双手抱在胸前，朝他挑了挑眉。顾染的手顿在半空，随即转身，扑进了王指导怀里。
王指导比他还高兴，揉着他的脑袋：“厉害呀，这个组你年纪最小，个头最矮，大家都看好池朗的情况下，还能拿到金牌。”
徐清说：“也就是青少年比赛，裁判没有那么严格，否则你那就是个危险冲刺，取消成绩。”
顾染：“……”
看台的最高处，看完整场比赛的程森评价道：“平衡性很好，很会找机会和路线，身材比例也很棒，有非常强烈的求胜欲，技术一般，不过只练了七个月，有这个技术也很难得。”
他说的这些宋志新倒是不怎么关心，他只关心一个问题：“这个身高是不是不太够啊，他快14岁了。”
还没听到程森的回答，旁边走来个人：“宋主任，接下来就是颁奖仪式，您是颁奖嘉宾，咱们下去吧。”
顾染拿了第一名，第二名和第三名都被H省拿走了。在他们之前领奖的是U16女子500米的前三。J省拿了个第二名，H省又包揽第一名和第三名。
他这才切身的感受到，H省在短道速滑的冠军之师，J省在他们面前，只能算个弟弟，其中的差距不只是金牌数量，也包括规模、历史、重视程度以及人才储备等多个方面。
沉甸甸的金牌挂在脖子上，顾染心里涌上来的那种兴奋感，很难用言语表达。
但这种感觉很棒，一个U系列比赛的冠军并不能说明什么，但它勾起了顾染的求胜欲。如果他继续练下去，说不定也能体会一下拿全国冠军、世界冠军，甚至冬奥会冠军是什么感受。
颁奖仪式最后一个环节是颁奖嘉宾和小选手们一起合影。顾染小小的个头，被池朗和另一个人夹在中间，画面颇有些喜感。
临走的时候，宋志新忽然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小家伙，回去记得多吃点。”
“？？？”
顾染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话什么意思，对方就已经离开了。
颁奖仪式之后，顾染准备去更衣室换衣服，走到半路却感觉有人撞了撞他的肩膀，回头一看，竟然是池朗。
顾染仰起头来，一脸迷茫的望着他。池朗皱起眉头，问了个让顾染意想不到的问题：“咱俩什么仇什么怨？”
顾染莫名其妙：“似乎，不认识吧。”
池朗又问道：“你就那么想要赢我？”
“跟你没关系，”顾染颠了颠手里的金牌，“无论是谁，我都想赢。”
池朗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转身就走，走之前还不忘放狠话：“下个月青岛站的比赛，我一定会赢回来！”
顾染满不在乎的晃了晃脑袋：“下个月再说吧。”
池朗走出去好几步，顾染忽然想起来什么，提醒道：“更衣室在这边。”
池朗头也不回的说道：“我下面还有比赛。”
“……”
顾染回到看台，正巧碰到了赵领队。对方没想到他能进决赛，更没想到他能夺冠。
前天晚上在房间里说的话，一字一句顾染都记得清清楚楚。此时似笑非笑的站在对方跟前，想听听要说什么。
赵平轻咳一声：“那个……你叫顾染是吧。表现不错，但也别骄傲，后面还有两站比赛，赢下最后的总决赛才是关键。想你这样的小队员，更应该低调。”
顾染点点头：“嗯嗯嗯，领队说的是，我记住了。”
其实赵平自己也觉得尴尬，忽然从兜里摸出手机，佯装打电话，往看台走后面走去。
顾染这才坐下来，放下冰刀和背包，准备观看接下来的比赛。
不一会儿，就到了U16组男子1000米决赛，另外三人根本不是池朗的对手，这一枚金牌他拿得很轻松。
顾染发现，他是真的强，两场比赛，中间间隔时间也就半个多小时，他的体力竟然一点也不受影响，还拿下了一金一银。
最后，池朗还参加了接力赛，和队友一起，又拿了一枚金牌。
非但如此，最后，H省还拿到了团体分第一，J省只拿了个第三。
顾染看得那叫一个眼馋，暗自下定决心，下个月的比赛，他也要报名1000米和接力赛。
团体奖颁奖结束之后，这次全国短道速滑青少年U系列赛上海站的比赛全部结束。
顾染背上背着书包，肩上扛着冰刀，手里还拎着头盔往滑冰馆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有人拦住了他的去路，抬头一看，竟然是池朗。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池朗他都微皱着眉头，给人一种很不耐烦的感觉。
顾染眨了眨眼睛，问道：“有事吗？”
“加个微信，”池朗把手机递了过来，“方便交流。”
“行。”顾染用嘴叼着头盔，腾出手来伸到背后，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扫二维码。
他低头扫了一眼对方的名字，差点没笑死。池朗的微信名竟然叫池大力，头像是他穿着运动背心秀肱二头肌。
个性签名是：“大力”出奇迹。
顾染忍不住想笑，但他还没张开嘴，头盔就有要掉下去的趋势，他又赶紧闭了嘴。
然而，这时候，他的肚子却叫了起来。
快到一点了，他还没吃午饭。
池朗通过他的好友申请，看了一眼他的名字，是个英文单词，叫“Limit”，并不认识。
池朗收起手机，转身就走。然后手往后一抛，有什么东西不偏不倚落到顾染的头盔里。
顾染拿出来一看，是一小袋饼干。
他还没来得及道一声谢，池朗已经走远了。
这个时候，旁边路过的一位别的队的女队员也学着池朗那样，往他头盔里丢了个什么。
顾染：“……”
紧接着，好几个女孩子投喂他好吃的。头盔里噼里啪啦扔进来好些东西，有巧克力、奶酪棒、小蛋糕、甚至还有一盒酸奶。
“……”
顾染捧着头盔，感觉自己像条被好心人投喂的流浪狗。
旁边有女孩子围过来，笑着问他能不能也加个微信。顾染嘴角刚刚扬起来，就听妹子说：“然后你把池朗的名片推给我。”
顾染：“……”
回到J省之后，徐清给所有队员开了个会。
他先总结了这次比赛成绩，还点名表扬了顾染：“今年比赛新的改革对他很不友好，但他通过自己的刻苦训练一一克服。在比赛中面对的都是比他大1-2岁的选手，他也没有放弃，最后拿了冠军。”
“作为运动员，我希望你们都能有这样的求胜心。”
顾染从小到大最不缺的就是夸奖，别说这才几十个队友，就是几千人的操场，他被点名表扬的时候也能做到镇定自若。
“吃个午饭，你们就可以回家了，好好过个年，之后我们会通知下一次集训名单。祝大家新年快乐，散会！”
队员们陆陆续续离开，顾染也跟在大家身后，起身要走，又被徐清叫住：“你留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顾染又重新坐了回去，等人全部离开，徐清才说道：“我听说你学习成挺不错的。”
顾染故作谦虚的说道：“一般吧，也就全市前三的成绩。”
“那……”徐清顿了片刻才问道，“如果我们将你选入省队，你愿意吗？”
顾染听到能进省队，嘴角就不由自主扬了起来，但嘴上却说道：“可以考虑。”
徐清笑了笑：“不用这着急给我答案，让你进省队，至少也是五月份之后的事情。我之所以现在告诉你，是想给你充足的考虑时间。”
“我考虑好了。”顾染忽然改变了主意，“徐指导，只要您肯要我，我随时都可以。”
徐清沉默的看了他几秒，他还是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徐清复又解释道：“进了省队，你的身份就发生了改变，你不再是学生，而是一名职业运动员。每个月拿国家紧贴，你的主要工作就是训练和比赛，明白了吗？”
“……”

第7章
顾长风和许玫夫妇听到儿子回来了，一大早就开车来了省城。
虽然C市到省城也就不到两小时车程，可是快一个月没见到宝贝儿子，他们就有点迫不及待。
夫妻俩接到儿子的时候，一个在顾染头顶上比划了一下，看他有没有长高，一个捏了捏他的手臂，说他结识了不少。
顾染看到爸妈却并不显得激动，反而有些心事重重。
顾长风把他的行李放进后备箱：“小没良心，你爹妈每天在家心心念念都是你，你看到我们一点都不热情。”
顾染给了爸妈一个拥抱，满脸写着“被迫营业”。
他往车后排一坐，身体顺势倒下，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窗外那一小片云朵发呆。
许玫忍不住提醒他：“坐好，把安全带系上。”
顾染从善如流的坐起来，系好安全带，又靠在了车窗玻璃上。
顾长风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宠溺的笑道：“哟，咱们的冠军有心事？”
顾染点点头：“有一点。”
“说了听听。”
顾染摇了摇头：“暂时还不想说。”
“没关系，你想说的时候再说。”顾长风笑道，“回家之后，我有惊喜要给你，到时候你心情自然就好了。”
顾染往窗外看了看：“这不是上高速的路吧。”
“不是，你妈说要去逛一逛，给你买两件新衣服过年。”
于是，他们回家的时候，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许玫给一家三口置办的吃的穿的用的比顾染的行李还多。
到家之后，顾染洗了个澡，就坐到了书桌前面。随手拿了套完形填空开始做题。
不一会儿，许玫端着水果走进来：“回来就开始学习，也不休息一下。”
顾染说：“对我来说，学习也是一种休息。”
许玫忽然问道：“那你更喜欢滑冰还是学习？”
“……”
这个问题，自从上午和徐清聊过之后，顾染也在反复的问自己。
直到现在，也没有一个答案。
打从记事开始，他就是在所有人的夸赞声中长大的。上幼儿园的时候，老师夸他长得好看，又可爱又漂亮。
上学之后，老师夸他学习优异，又聪明又刻苦。
稀里糊涂开始练短道速滑，江岩常说他是老天爷赏饭吃，百年不遇的天才。
这倒是夸张了，短道速滑从诞生至今，也没有一百年，成为奥运项目时间更短。
他刚开始练短道速滑的时候，是存了些别的心思。不说拿了奥运冠军直接保送，至少高考可以加点分。
练的时间长了，是真的喜欢，他能够从中体会到无穷的乐趣——人与人斗智斗勇的乐趣。
他享受那种超越对手之后的满足感，无论是在学习上，还是冰面上。
他从来没想过要因为短道速滑而放弃学习，因为学习对他而言并不是负担，而是一种乐趣。
可是现在，他竟然也有些放不下短道速滑。
“小染，”许玫忽然拍了拍顾染的肩膀，“年后你就要开学了，初中最后一个学期，收收心。”
顾染说：“妈，我什么时候在学习上让你们操心过。”
“是是是，你一向很乖，妈妈知道。”
“你俩聊什么？”顾长风靠在门边，笑容可掬的看向母子俩，“儿子，把你的金牌给爸妈看看。”
说起这个，顾染心情立刻就好了起来，不仅给他们看了金牌，还拿出手机，给他们看了当时的比赛录像。
夫妻俩把视频来来回回的看了好几遍，许玫指着旁边几人问道：“他们看起来比你大好多，怎么也跟你一个组？”
“这次的新规定，14-16岁一个组，他们今年都是16岁，比我大两年呢。”
顾长风揉了把他的头发：“这你都能夺冠，看来我儿子真是个天才。”
顾染嘿嘿一笑，指着池朗说道：“赛前大家都看好这个人，头一天晚上，我把他的比赛视频看了几十上百遍，发现他有个习惯。”
“什么习惯？”
“他人高马大，喜欢利用身体优势卡位置，我偏不跟他争。到了出弯道的时候，他会下意识调整重心，这个时候就是超越他的最好时机。”
顾染今天一整天情绪都不怎么高，现在聊起比赛，倒是很有兴致，眉飞色舞的给他们讲解，自己在不被看好的情况下，如何爆冷夺冠。
夫妻俩不难看出，儿子是真的很喜欢短道速滑。
顾长风忽然从外面搬了个大箱子进来：“儿子，来看看爸爸给你的惊喜。”
“这什么，新款乐高？”说着顾染就打开了箱子，的发现里面原来是一双新的冰鞋和一副冰刀。
顾染拿出冰鞋，碳纤维材质拿在手里几乎没什么重量。
顾长风看儿子爱不释手的模样，就知道这个礼物他喜欢：“冰刀的弧度也是按你的要求选的，不过你得按照自己的需求装在冰鞋上。”
顾染连连点头：“谢谢老爸。”
许玫不屑的看着老公：“你可真会讨好你儿子。”
顾染捧着他崭新的冰鞋看了又看，嘴上还不忘帮老爸说话：“不就是你一个包的价钱。”
这个年，顾染过得不错，拿了好多压岁钱。家里的亲戚听说他拿了冠军，又轮流把他夸了一遍。
尤其是舅舅舅妈，非拉着他，让他有空的时候指点一下小表弟。
小表弟没选上市队，现在在一家俱乐部跟着练。
开学之前，顾染还去见了一次江岩。
徐清和他说的事情，他连父母都没有提过，但是和江岩说了。
江岩捧着茶杯：“你去之前我就跟你说过，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顾染撇了撇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为什么当初还要选我？”
江岩笑道：“你有天赋嘛，看到有天赋的队员，我自然要尽力挖掘，没准儿能培养出一个奥运冠军。”
“师父，”顾染双手托着下巴，很认真的问江岩，“您真的认为我将来能成为奥运冠军吗？”
“不知道，”江岩喝了口茶，“但我希望你能。”
“天赋只是一颗种子，需要血和泪去浇灌它。”
“你有成为奥运冠军的天赋，还得看够不够勤勉和专注。”
这番话让顾染心里涌上莫名的悸动，他便牢牢记在了心里。
刚开学，顾染就得到一个好消息，他因为成绩优异，已经被学校高中部提前录取了。
C市并不大，最好的高中只有两所，顾染所在的学校就是其中之一。
晚上，他还接到了一通电话，是另一所高中打来的。为了抢他这样的优质生源，对方开出了更加优厚的条件，说是会将他作为清北的苗子重点培养，还给出了高额奖学金。
顾染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明确拒绝，这学期才刚开始，他并不着急。
虽然不用担心中考的事情，但学还是要上的。
于是，顾染又恢复了白天上学，晚上和周末滑冰的作息。
同学们都在为了中考全力冲刺，而他也在为了另一个目标而努力。
第一天训练，他就向江岩提起：“师父，我想开始练1000米。”
一直以来，顾染的爆发力都要优于耐力，所以，从一开始就是练的500米。
“怎么突然想起来练1000米了？”
顾染没说他想和池朗竞争的事，而是说：“我想拿到明年全国短道速滑锦标赛的参赛资格。”
江岩在这行干了几十年，年轻的时候精力旺盛，也经常带队出去参加比赛。对于比赛和晋级规则他还是了解的。
“全国锦标赛参赛资格看的是精英联赛的全能排名，是得抓紧开始练了。”
三月初，省队就来了通知，15号开始新一期的集训，为期两周，月底参加青岛站的比赛。
顾染每天训练都会全力冲刺一个1000米，前500米成绩非常好，甚至超过了他在决赛时的成绩。
可是到了最后两圈，他的速度就因为体力不支而大幅下降，后面两圈的单圈成绩并不理想。
江岩把秒表递到他的眼前，顾染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1分47秒356，按照上海站的比赛成绩，这连半决赛都进不了。”
江岩诧异道：“你都没有参加1000米的比赛，竟然还记得半决赛的成绩？”
顾染摘下头盔，擦了把额头的汗水：“我特意看过的东西，都能记得住。”
“小染，”江岩收起秒表，忽然问了个别的问题，“你上次说，期末考试成绩理想，就能被你们学校高中部提前录取，这事儿定了吗？”
顾染摇头：“没定。”
“成绩不够理想？”
“挺理想的，只是我在考虑去哪所高中而已。”
“……”
江岩懒得跟他扯闲篇：“你想练1000米，首先就得加强体能，然后是系统的训练和专业的指导。现在你一边上学，一边训练，也达不到这个条件。”
顾染抬起头来：“师父，您的意思是……让我去省队训练。”
“没错，接下来连续三个月都有比赛，如果你升学的事情已经确定，那就留在省队训练。”
顾染问道：“这应该不是您忽然想到的吧。”
江岩一愣：“怎么说？”
顾染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省队是什么地方，怎么可能我想去就能去？”
“你倒是敏锐，昨天徐清给我打了个电话。”
回更衣室的路上，顾染都没说话。江岩也明白他的矛盾，并没有催促他给出答复。
直到换好衣服，走出滑冰馆。江岩实在不忍心看他这么纠结，便说道：“你也别多想，他就是让你去练几个月，也没说现在就让你决定是否要加入省队。”
说到这里，江岩忍不住哼笑一声：“别人求之不得的事儿，到你这儿反倒成了包袱。”
“师父，您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徐指导也说，加入了省队就是职业运动员，拿国家津贴，为了祖国荣誉而努力。”
“我跟您说句实话，我既想练速滑，也不想放弃学习。我得想个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满脸笃定，眼睛里仿佛有光。不像是说给师父听，倒像是说给他自己听。
江岩也不免为之动容：“行了，反正还有几个月，我也帮你想想办法。”
回到家，顾染就把这件事告诉了爸妈，不出预料，他爸双手赞成，他妈则投了反对票。
可是顾长风在家也没什么决策权，所以这事儿还得许玫做主。
于是，顾染就开始和他爸打配合，软磨硬泡，说服他妈：“我们都结课了，现在主要是复习，备战中考。你儿子，最好的两所高中争着要。”
顾长风说：“孩子喜欢，就让他去吧，上了高中就没那么自由了。”
许玫瞪他一眼：“半年不上课，上了高中他还能适应吗？”
“能！”顾染拍拍胸脯，“你要对你儿子有信心，你儿子可是别人口中的学霸。”
许玫说：“你这一去就是三个月，那我就三个月见不到你了。”
顾染一听有戏，立马扑过去靠在妈妈肩头撒娇：“每周日休息，你们可以来省城看看我。”
许玫看着他：“之前不是说对短道速滑不感兴趣吗？”
顾染靠过去撒娇：“现在感兴趣了，特别感兴趣。”
许玫拿他没办法：“那你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记得给爸妈打电话，训练的时候小心一点，千万别受伤，知道了吗？”
“嗯嗯嗯！我记住了。”顾染额头在她肩上蹭了蹭，“妈妈你最好了。”
一直都坚定不移站在他这边的人却不乐意了：“你爸全心全意的支持你，也没听你说一个‘好’字。”
顾染回到省队，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徐清，就在公寓楼下。
他问：“徐指导，我还能和高师兄他们住一起吗？”
徐清点点头：“住吧，反正以后你们要一起训练，住一起方便。”
“啊？”顾染一脸懵逼，“您的意思是……”
徐清朝他笑得慈爱：“我这个人很好相处的。”
“是……是吗？”
顾染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不怀好意。

第8章
顾染回到宿舍，他的三位师兄都很高兴，全都围了过来。
顾染收拾行李的时候，把包里的零食拿出来堆在书桌上，招呼大家一起吃。
郑文康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师弟，听说以后你就跟我们一起训练。”
顾染点点头：“刚才在楼下碰到徐指导，他好像是这个意思。”
吴凯泽说：“那挺好，以后你就不用起那么早，上午上冰，时间也很合理。”
顾染却皱起了眉头：“我总觉得事情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
“欢迎开启徐总管的地狱模式。”
顾染一脸懵逼：“啊？”
吴凯泽解释：“就是徐指导，我们都叫他徐总管。”
“为什么？”
徐清是省队最年轻的教练，曾经也是运动员出生，身材保持得很好，是女队口中男神般的存在。
郑文康说道：“徐总管老家靠海，管得很宽，不但管训练，日常生活也管。”
吴凯泽接口道：“他最喜欢在值班的时候对男生公寓突击检查，那叫一个兵荒马乱外带鸡飞狗跳。”
这个顾染上次训练遇到过一两次，那阵势，确实有点吓人。
“尤其是假期回来，书包柜子行李箱挨个检查，一旦发现违禁物品，后果不堪设想。”
顾染问：“什么是违禁品？”
郑文康拿起一袋猪肉铺和一袋牛肉干：“这就是违禁品。”
“不能吃零食吗？”
坐在对面的高梓逸这才转过身来，向他解释：“不是不能，只是大多数外面的食物咱们不能吃，特别是各种肉类、包括火腿肠、午餐肉，还有火锅、卤菜、烧烤这些含大量香料的食物都不能吃。”
顾染凝神想了想，这倒是触及了他的知识盲区：“这些都不能吃？”
“那倒不是，”高梓逸细心的给他解释，“来源不明的都不能吃。”
郑文康插嘴道：“吃一口，毁所有，一整个奥运周期都得搭进去。”
顾染现在还不是职业运动员，青少年比赛对兴奋剂的检查没有那么严格，他们也没有做过专门的反兴奋剂培训，对这些并不了解。
听到这里，他才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以前在新闻中看过，这些肉类里面可能含有瘦肉精，有可能检测出兴奋剂。”
高梓逸点点头，温和的看着他：“作为一名职业运动员，衣食住行都有许多束缚，希望有一天，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一定！”顾染随手拿了包海苔走过去，“这个可以吃吧。”
高梓逸笑着放下手里的书，接过他递来的海苔。
顾染瞟了一眼封面：“哈！高师兄竟然在看英语？”
高梓逸一脸苦恼：“过几个月就要毕业考试，成绩不能太难看，好歹上个体院吧。”
虽然顾染比他们小了接近两岁，但他们三个从小就在体校，训练为主，读书为辅，毕业自然也要晚一些。
郑文康也转过头来：“太难了，我所有成绩加起来都到不了一百分。”
顾染说：“毕业考试很简单的。”
吴凯泽摆了摆手：“我看到试卷就恶心想吐，这就是PTSD吧，再简单也不会做。”
“别担心，”顾染拍了拍胸脯，“有我在，保证让你们都能及格！”
郑文康一脸狐疑的看着他：“真的假的？”
高梓逸却笑道：“那肯定是真的，他平时都做数学题打发时间。”
“……”
第一天来到省队，顾染还挺高兴。毕竟他和室友们相处得不错，将来他们就是队友，要一起训练，几位师兄都很照顾他。
这就省去了许多麻烦，起码不用为人际关系操心，可以将全部精力都专注到训练当中。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所有队员准时出早操。
在冰上训练基地训练的除了短道速滑队，还包括其他一些冰上项目。
冬奥会共有7个大项，滑冰、滑雪、冰球、冰壶、雪橇、雪车和冬季两项。
其中滑冰又分为花样滑冰、速度滑冰和短道速滑。
几个冰上项目的队员宿舍也在一栋楼，每天一同出早操，只是白天的训练项目各有不同。
花样滑冰的小姐姐个个优雅漂亮，小哥哥也很帅气。
顾染还发现，速度滑冰的队员普遍年龄都要比短道速滑大一些。
短道速滑从速度滑冰演变而来，但却又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项目。
短道速滑全称是短跑道速度滑冰，赛道全长只有111.12米，速度滑冰的赛道全长是400米。
速度滑冰穿着减少风阻的带帽连体衣，短道速滑危险性更高，需要佩戴头盔、护目镜，护腿板以及防切割材质的连体衣。
速度滑冰主要看运动员的个人体力和能力，比赛时分内外道，大家互不干扰，纯粹比速度。
短道速滑不分道次，更讲究战术和技巧，比赛更具观赏性、戏剧性，不到最后一刻，永远猜不到冠军是谁。
短道速滑的运动周期更短，许多运动员到了生涯后期，为了延长自己的职业寿命，会转练速度滑冰。
上海的比赛，在另一个场馆也同时进行速度滑冰的U系列比赛，当时，顾染也过去看了一眼。
看完之后就发现，他还是更喜欢短道速滑，那种与对手斗智斗勇，还要拼速度的无限乐趣。
出早操很简单，也就是跑跑步，做一些简单的拉伸训练，然后大家就去吃早饭，上午才开始正式训练。
顾染之前就看到过徐清给省队的队员训练，那时候他就觉得十分有趣，想着有一天自己也能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
没想到，才一个月，他就有了这个机会。
其实，顾染对徐清这个人印象挺不错的。徐指导在训练的时候神色严肃，言简意赅，但平时还是挺温和挺讲道理一个人。
上次赵平让他把进决赛的机会让出来，也是徐清站出来说不用让，各凭本事。
所以，顾染觉得省队的训练，或许会辛苦一点，但也不会太糟糕。
他跟着三位队友一起走进冰场，有年纪稍大一点的老队员跟他开玩笑：“队里今天来了个小不点。”
“听说是徐指导亲自把你选来的，能入他的法眼，不错哦。”
师姐们忍不住又是摸头又是掐脸蛋儿：“哇，长得太可爱了吧。”
“这颜值可不输花滑那群小崽子，咱得带过去炫耀一下。”
“……”
顾染只和同寝室的几个人熟悉，这些年龄稍大一些的师兄师姐，他都没怎么说过话。
本以为人家都是这个领域比较知名的运动员，可能不会太好相处。
没想到，大家都那么随和，对他也很热情。
高梓逸拉了顾染一把：“走吧，先去换衣服。”
一行人正要往更衣室走，正在这时，后面有人叫了顾染一声，问他：“干嘛去？”
顾染转过头来，看到是徐清：“我去换衣服，准备训练。”
徐清摆了摆手：“不用了。”
“啊？”顾染偏了偏头，以为自己听错了，“上午不用训练了吗？”
徐清不耐烦地说道：“我是让你不用换衣服了。”
顾染说：“那……需要换冰鞋吗？”
“不用。”
顾染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小声说道：“不换鞋不让上冰。”
徐清瞪他一眼：“你今天不用上冰，把东西放下，跟我去操场。”
“……”
徐清还叫了一位执行教练跟着他。这位教练很年轻，是体育学院那边过来实习的学生，姓李。
“先热身，然后跑个5000米，20分钟内完成，你给他计时。”
“！！！”
顾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他不是听错了，那就是徐清说错了。
于是，他重复了一遍：“5……5000米？”
徐清点头：“没错，5000米，还有20分钟时间限制。赶紧热身吧。”
“可是。”
“没有可是。”
“但是……”
徐清打断他：“你要是不想跑，现在就去王指导那边，以后你还是跟着他们一起训练。”
顾染二话不说，立刻开始热身。
5000米是什么概念，400米的标准跑道，要跑12圈半。
100米、200米的短跑是顾染的强项，400米、800米也能凑合跑下来，成绩不算太差。
可他这辈子都没有跑过5000米这么长的距离，以前在学校，跑个1500百米也就是极限了。
关键是，徐清还给了他个时间限制——20分钟。
这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顾染从来没有向现在这样感谢过自己出众的心算能力，他将自己1500米的成绩换算了一下，发现自己要跑完5000米至少需要25分钟以上。
这还是最理想的状态下，最不理想的状态是，他可能根本跑步下来。
果然，跑到3000米的时候，他的腿就有点不听使唤，就跟灌了铅似的，拽着他拼命的往下沉，往下沉……
然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塑胶跑道上。

第9章
见他摔倒了，旁边那位李指导赶紧走到他跟前：“你没事吧。”
顾染摆了摆手，也不知道是表示自己没事，还是说不出话。
他额头上的汗水一股一股的往下淌，脸因为剧烈运动而通红，手撑在塑胶跑道上大口喘气。
李指导蹲下来，不无担心的看着他：“还能坚持吗？”
顾染用手背擦了把下巴上快要滴下的汗水：“让我……缓缓。”
“唉……”李指导看了一眼秒表，“现在已经17分钟，你肯定没法在规定时间内跑完。”
顾染闭了闭眼，他现在有点恶心，胃里翻江倒海，那种强烈的呕吐感让他难受极了。
李指导将他的惨状看在眼里，有些于心不忍，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实话跟你说吧，20分钟跑完5000米，这个成绩除非专业练长跑的，否则，在我们体育学院都很难有人能达标。”
“但是，所有运动都会有3000米的测试，即便如此，你这个成绩距离达标也还有一段距离。”
顾染点点头：“我知道。”
那他能怎么办？不跑了，也不练了，回家去当他的学霸。他依旧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受老师夸奖，同学喜爱。
可他天生就不是知难而退的人。
顾染手臂一撑，从跑道上站起来，眼神坚定的望着前方：“继续！”
“要不你再休息一会儿，反正也完不成，一会儿徐指导问起来，我给你少算一点时间。”
“不用。”顾染拖着沉重的步子，继续往前跑。
就这样，也不知道跑了多久，12圈半总算熬到了头。
李指导掐了秒表，刚跑过去，想跟他说别停下来，这样对心肺功能不好，再慢跑一段。
可他还没靠近顾染，就看到对方弯下腰，张嘴吐了一地。
这是因为剧烈运动之后，大口喘息刺激咽喉所致，很常见。
顾染随意抹了把嘴：“李指导，我成绩是多少。”
李指导拉着他继续慢跑：“你跑了半小时，我一会儿跟徐指导说25分吧。”
顾染摆了摆手：“不用，您实话实说就行。”
徐清又不傻，顾染什么体能他一清二楚，就算没有站在旁边看，也能估计出个八九不离十，撒谎骗他，那就是自寻死路，说不定还会连累这位心肠不错的李指导。
顾染把早饭吐了个干净，回宿舍去拿了扫把，把跑道清理干净。
然而，上午的训练还没有结束。
接下来，顾染还有一组俯卧撑、一组仰卧起坐和一组背肌。
把所有体能项目做完，也该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李指导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今天中午多吃点。”
顾染又累又饿，却没什么胃口。现在只想就地躺下，好好地休息一下。
他稍微纠结了片刻，正想委婉的拒绝，李指导却不由分说拉着他往食堂的方向走：“下午还有专项训练，不吃可不行。”
在食堂门口，顾染碰到了他的三位室友。郑文康手欠，上来就捏人家脸：“怎么回事，怎么蔫了吧唧的？”
高梓逸满脸担忧的看着他：“看起来是精神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顾染就跟没长骨头一样靠在他的身上：“师兄，我刚跑了一个5000米。还做了一组俯卧撑，一组仰卧起坐和一组背肌。”
“5000米！”吴凯泽惊呼出声，“我的天，你是要转去练马拉松吗？”
“徐指导让我跑的，还给我规定了时间，20分钟必须跑完。”
高梓逸一手搂着顾染的后背，让他把全身重量放在自己身上：“我们一般只测试3000米，14分及格，12分20秒优秀。”
郑文康上下打量他一遍：“那你肯定是没有完成。”
高梓逸扶着他往前走：“你是练短距离的，靠的是爆发力，完不成很正常。”
顾染委委屈屈的看他一眼：“我感觉现在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没事，”高梓逸摸摸他的头，安慰道，“多跑几天，你就习惯了。”
顾染：“！！！”
一天就要了他的命了，这谁还经得住多跑几天。
“师兄，你就不能安慰我两句。”
高梓逸温柔的笑了笑：“3000米能够全面提高综合能力，如果能够轻松完成，说明身体机能良好，再从事其他运动也会轻松许多。徐指导给你加到5000米，是要通过高强度体能训练，短时间内强化你的耐力。”
郑文康和吴凯泽一左一右扶着他，带他就近找了张桌子坐下。
高梓逸帮他去打午饭，今天有鸡腿，他还特意给顾染多打了一个。
刚训练完的时候顾染还没什么胃口，现在看到好吃的才觉得是真的饿了，风卷残云的吃完，回去睡了个午觉。
这一觉睡到了两点，顾染几乎是被高梓逸从床上拖起来的。
“师兄，我感觉自己快要散架了。”
“今天是专项训练，大概1小时40分钟左右，不算特别辛苦，咬咬牙就过去了。”
顾染觉得，不是咬咬牙时间就过去了，是他这个人快要过去了。
顾染才发现，和这比起来，之前那次体能测试根本不算什么。
现在才是真正的考验，他几乎是靠着意念支撑。粗略一算，今天的训练量，赶得上他以前一周的运动量。
最后一个项目——布带原地牵引，这是个在陆地上进行的弯道技术训练。队员腰上绑一根带子，单腿支撑，身体向左侧倾斜，支撑腿蹬冰，浮腿做收腿动作。一组30个。
这是顾染的强项，他的身体平衡性很好，重心控制也非常到位，上半身看不出一丝晃动。
可以说，他做这个动作，比省队一些老队员还要标准和稳定。
不过，这仅限于十个以内，超出十个，他就有点体力透支，控制不住自己的重心。
徐清就站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你要这么糊弄，我就再给你加30个。”
顾染：“……”
他身上的运动服都已经湿透了，这个训练虽然算不上剧烈运动，但很考验核心力量，30个做下来，也能把人累得够呛。
这个时候，顾染竟然不合时宜的想到，昨天徐清说自己很好相处，难道这就是他所说的很好相处？
30个做完，顾染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木地板上，虚脱般的喘气。
徐清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忘了问你，5000米有没有在20分钟内跑完？”
顾染实话实说：“没有。”
“那明天继续。”
顾染说：“明天我也跑不完。”
“没关系，咱们有的是时间，什么时候跑完，什么时候算。”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顾染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哪知道对方猝不及防转过头来：“对了，忘了通知你，今晚七点，我在滑冰馆等你。”
“……”
今天晚上没有训练，队友们都得去教室，有老师给他们补课。
吃过晚饭稍微坐了一会儿，顾染就背上装备，往滑冰馆走。
三月初，入夜之后还有些凉意。今天的风很大，刮在脸上就像利刃划过皮肤，又干又冷。
顾染忽然想起之前他妈跟他说过的话——体育这条路并不是人生的捷径，反而更加崎岖和艰辛。
“你明明可以走一帆风顺的坦途，为什么要选择最艰难的那条路？”
顾染说不上来为什么，但他就是想走一走，试一试。
他本以为滑冰馆还有其他人在训练，换好衣服进了冰场才发现，里面就只有徐清。
徐清看了一眼时间：“不错，你还挺准时。”
顾染左右看了看：“只有我一个人吗？”
“不然呢？我请两个人过来陪你？”
顾染戴上头盔和护目镜：“不用了。”
“15圈技术滑，开始吧。”
技术滑就是放慢速度，让运动员尽可能的把姿势做标准。
这倒不是个费体力的活儿，以顾染现在残存的那点体力，勉强可以支撑。
但是接踵而来的是精神上的摧残——徐清把他的技术批得一无是处，起跑、直道、弯道、冲刺……哪儿哪儿都是问题。
徐清依旧保持了自己言简意赅的风格，技术指导只说一遍，说完了就让顾染继续滑。
幸好顾染脑子聪明，理解能力够强，他指出的问题都能及时改正，否则，都不敢问第二遍。
就这样，顾染维持了一个星期上午体能，下午专项，晚上技术的高强度训练。
第一天、第二天，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每天跑完5000米，都有吐一场，后来早上干脆少吃一点，慢慢的也就适应了。
最难熬的是第三天和第四天，乳酸在肌肉中大量堆积，让他每迈出一步，都像是在受刑。
晚上接到许玫的电话，妈妈温柔的关心两句，就让他眼眶发酸，差点落下泪来。
他从小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孩，在父母的悉心呵护下长大，没有吃过这样的苦。
尽管如此，他也依旧没有向父母吐露过半个“苦”字。
他想，如果他说一句太苦了，不想再练了，明天早上一睁眼，他爸肯定会第一时间出现在宿舍门口，说要接他回家。
但他就是不想认这个怂，就算他不想练了，那也是他觉得这项运动没什么挑战，而不是他因为训练太苦，坚持不下去。
一个星期之后，徐清终于停了他的体能训练，开始让他跟着队友一起上冰训练。
高梓逸问他：“有没有觉得自己跟以前不一样了？”
顾染摇头：“每天挥之不去的疲惫感，没有什么不一样。”
高梓逸摸摸他的头：“比赛的时候你就能感觉到了。”
距离全国青少年短道速滑U系列赛第二站青岛站的比赛，还剩两周。
这次除了500米的比赛，徐清还给顾染报了1000米和接力赛。
这对顾染来说是个全新的挑战，500米靠的是纯粹的爆发力，而1000米需要爆发力和耐力的结合。
徐清正在对他有针对性的进行这方面的训练，时间短了一点，也正好利用这次比赛的机会，看看效果。
对于这次参赛项目的变化，顾染自己也非常期待。
上次他与池朗只在500米的半决赛和决赛交手过两次，虽然最后他赢得了冠军，但两个人之间的差距不足0.01秒，肉眼几乎不可见，多多少少有运气的成分。
这次不同，他能在三个项目上与池朗一较高下，想想就很兴奋。
出发去青岛的前一天，池朗给他发了条微信。
池大力：“你也报了1000米的比赛？”
Limit【惊讶】：“你怎么知道？”
池大力【白眼】：“官网可以下载赛程表，你不知道？”
Limit【龇牙】：“现在知道了。”
池大力：“这次500米的金牌我一定会赢回来，1000米的金牌你想都不要想。”
顾染给他丢了个熊猫表情包过去，上面写着：“放马过来呀。”
池大力：“还有接力赛，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上次垫底。”
Limit：“那是因为没有我。”
池大力：“要是连决赛都进不了就尴尬了。”
短道速滑的接力和田径、游泳有很大区别，不但考验四名队员的个人实力和相互配合，更重要的是，其中的战术安排也很关键，个人能力再强的队员也不可能一个人左右比赛。
在这方面，顾染的确没有底气和池朗互相放狠话。但是，在比赛中，他也会尽全力去争取更好的名次。
这次参加比赛，顾染的心态和上次完全不同。
第一次比赛，他完完全全是个新人，好奇又期待。对于对手的实力以及什么样的成绩能进入哪一阶段的比赛，一点概念也没有。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只能从预赛开始，一点一点观察对手。
这次可不一样，有了上次的经验，他至少知道，自己现在在500米这个项目上是有争冠实力的，对手大致是个什么水平他心里也有底。
包括将要参加的1000米比赛，以他之前在训练中测试的成绩，进入半决赛是没有问题的，能不能进入决赛，最终取得什么名次，那就要看现场发挥。
这次的比赛与上次不同，首先进行的是1500米的比赛，然后是1000米，最后才是500米。
顾染看到这个赛程，就跟当头泼了盆凉水一样，比赛前的那种兴奋感丢了一半。

第10章
虽然顾染内心戏很丰富，已经在心里自导自演了一场“1000米耗尽体力，500米被池朗弯道超车，最后遗憾败北，还要被池朗嘲讽”的悲情剧。
但是徐清却很淡定：“怎么愁眉苦脸的？”
顾染说：“这个赛程对我很不友好。”
徐清耸了耸肩：“但你改变不了，不是吗？”
顾染嘟了嘟嘴，像个受委屈的小朋友：“也不知道是不是组委会针对我，上次是改年龄分组和体能测试，这次又是赛程。”
徐清觉得他这个样子很可爱，忍不住伸手揉了把他的脑袋：“针对你，对组委会有什么好处？”
“那就是我运气不好咯。”
“换个角度想想，如果不是年龄组调整，你也不会遇到池朗这样的对手。”
徐清看了他一眼问道：“现在你再回头看，还会觉得体能测试很难吗？”
顾染露出个咬牙切齿的笑容：“经过你的5000米摧残，体能测试那点运动量就跟热身差不多。”
“那不就对了，我觉得你运气挺好的，包括这次调整赛程。不管什么比赛，赛程安排都不是固定的，你没法改变赛程，只能自己适应。”
顾染敷衍般的点点头：“我这不就是……抱怨两句吗？”
徐清接着说道：“如果你觉得你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全力应付两场比赛，那么你就必须做出取舍。如果你不甘心放弃任何一场比赛，那你就得让自己变得更强。”
顾染点点头：“我明白了。”
以顾染的实力，不管是500米还是1000米，通过预赛四分之一决赛都是没有问题的。
其余时间，他也在场边看完了其他几组的比赛，尤其是池朗那一组。
不得不承认，一个半月不见，池朗又变强了。尤其是他的主项1000米，两场比赛滑下来，他几乎不用发力，就能将对手远远甩在身后。
1000米半决赛检录的时候，顾染就有点犹豫。他想起了之前徐清说的话。
“如果没有把握在短时间内应付两场比赛，那就必须做出取舍。”
他要不要做出取舍，放弃1000米，为接下来的500米保留体力。
这时候，有人在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染回头一看，竟然是池朗。
对方依旧一副很拽的模样：“可惜了，半决赛没跟你分在一个组。”
“这有什么可惜的？”
“你要是进不了决赛，我不就没机会在1000米赢你了吗？”
池朗这是赤裸裸的挑衅，顾染瞪他一眼：“先操心你自己吧。”
“操心什么？”
顾染用下巴指了指场上：“你们这组开始入场了，弃权可是会扣团体积分，还要罚款的哦。”
池朗转身走了，顾染站在检录室门口看完了这场半决赛。
池朗一上场，就引来了场上一片惊呼，迷妹们此起彼伏喊着他的名字。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半决赛，池朗稳稳地拿到小组第一，剩下三个人的竞争倒是很激烈，最后池朗的队友杀出重围，拿到了第二个晋级名额。
观察对手也是一种学习，顾染专门留意了一下池朗在整个九圈的滑行中，是如何分配体能的。
也不知道是池朗太过自信，还是这就是他的个人风格。整个比赛过程根本没有什么节奏变化，就是一往无前的往前冲。
他的进步体现在身体素质上，个人技术和细节处理和上次比赛没多大差别。
顾染的唇角往上扬了扬，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进入决赛和他争一争呢。
第一组比赛结束，紧接着就是第二组的比赛。
戴好装备，踏上冰面，顾染脑子里思考的那些保留实力，权衡利弊，做出取舍全都抛到了脑后。
他现在就想进决赛，去跟池朗好好比一场。
既然下定了决心，顾染便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他的三名对手在四分之一决赛的成绩，还有比赛时的状态，以及个人特点。
第一道是顾染。
第二道选手来自R省，顾染没记错的话，他在四分之一决赛中排名第四，滑出了1分38秒254的成绩。但顾染看得出来，他在比赛中留力了。
第三道的选手，四分之一决赛的成绩是1分38秒742.相当一般的成绩。
第四道是前面的选手犯规取消成绩，他补位上来的，甚至没有滑进1分40秒。
这时候，顾染已经在心里有了一个大致的安排。
听到发令枪响的那一刻他就冲了出去，在进入第一个弯道的时候，迅速内切，抢占第一的位置开始领滑。
接下来的四圈，顾染一点也没有留力，有多快，滑多快，迅速拉开和其他三个人的距离。
到了第六圈，他已经领先排名第二的选手有半圈的差距。
而这时候，他的体能开始下降。
比赛还剩下三圈，顾染的速度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令人意外的是，排名第二的那个人并没有想要追赶他，而是牢牢地站住了内圈的位置，不让身后两人追上来。
就这样，顾染顺利的拿到了这个小组的第一名，进入了决赛。
徐清在场边看得连连摇头，王指导侧头看了他一眼，却看到他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一时间竟然摸不清他对顾染的表现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王指导便悲观的说道：“小顾滑1000米体能还是差了一些，这个速度，决赛想赢池朗，估计有点困难。”
徐清却说：“那就让池朗赢一次，有什么关系，他迟早能赢回来。”
“啊？”
徐清又说：“这脑子，他还真就适合短道速滑，一般人玩不过他。”
“啊？”
王指导有些摸不着头脑，从专业角度来讲，他觉得顾染发挥一般，主要是体力不太能跟得上。好在其他三个人实力也不怎么样，顾染最终还拿了个小组第一。
这时候，顾染已经来到了场边。徐清指了指大屏幕，笑道：“你这成绩，放在第一组，只能排第三。”
顾染嘿嘿笑两声：“我要是在第一组，就不这么滑了。”
徐清忽然伸手，在他脖子上搂了一把，强行将人拉到自己身前，隔着场边的防撞墙垫，在他耳边问道：“你是怎么想的，让R省那个63号自愿给你打辅助。”
顾染挑了挑眉：“你看出来了？”
徐清给了他个“少废话”的眼神：“我想听你说。”
顾染一步一步跟他分析自己的想法。“进入半决赛的每一个人我都观察过。那个113号实力算是最弱的，63号和74号应该跟我差不多，我们三个都有机会进入决赛。”
“他们俩选择前期保持速度，后程发力。而我正好相反。到了最后三圈，我已经和他们拉开了半圈的距离，就算我速度减慢了，他们俩也不会来追我。而是争夺剩下的那个唯一晋级的名额。”
“尤其是63号，他一直在留力，应该是想要在决赛中拼个好名次。所以他排第二，首先会选择卡住自己的位置，不给后面的74号机会，这比耗费体力来追我更划算。”
王指导恍然大悟：“所以，你们这一组整体成绩不如上一组，是因为你有意控制了比赛节奏。”
徐清问他：“进了决赛，池朗可不会给你耍心眼的机会。”
顾染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大不了跟他拼了。”
接下来的500米半决赛，顾染轻轻松松拿了个小组第一，这倒是让他自己也没有想到。
晚上回到酒店，他就一直在琢磨这件事情。
之前，徐清让他每天一个5000米，连续跑了一周。
高梓逸问他，有没有感觉自己和以前不一样。
当时顾染确实没什么感觉，现在倒是有了那么一点。
他先滑了个1000米，虽然有所保留，但前面是实实在在的冲了500米。后来，又参加了个500米的半决赛，也没有那种体力不支，摊倒在地的感觉。
这说明徐清对他一个星期的体能训练是有成效的。
这给了他极大地信心，明天的两场决赛，他要好好和池朗比一比。
宋志新和程森照例在最后一个比赛日来到现场，他们要考察的几个项目，都会在今天上午决出冠亚季军。
宋志新问程森：“这次重点关注哪名选手？”
程森回道：“顾染。”
“哦，我记得，J省那个小朋友，还不满14岁。”
程森说：“这个年龄组，15岁以下的参赛队员都没几个，他是最小的一个，练习短道速滑不足一年，还能有这样的成绩，足以说明他的天赋与实力。”
宋志新诧异道：“程指导，能从你嘴里听到这样的评价，很不容易呀。”
程森又说道：“他也不是没有缺点。”
“什么？”
程森笑了笑：“还挺多的，体能差、个头小、技术一般……不过瑕不掩瑜，这些都是可以解决的。”
宋志新又问：“那有不能解决的缺点吗？”
程森肯定的回答：“有！”
冰场内，参加1000米决赛的队员已经入场。
裁判在发出指令让他们走到起跑线前的时候，池朗忽然凑到顾染耳边说了句什么，顾染便隔着护目镜瞪了他一眼。
两个人之间这点小小互动，全都被现场观众看在了眼里。
“虽然听不到池朗说了什么，看他俩的表情就知道，这是在挑衅，搞对手心态。”
“顾染好像上当了呢，有被激怒。”
“唉，还是太年轻啊。”
“……”
这时候，裁判举手，示意全场安静。
比赛一开始，四名选手就抢得很凶。第一个弯道，那个四道的63号在没有任何碰撞的情况下，在顾染眼皮子底下飞了出去，撞在了场边的防撞垫上。
可怜他一路过来都在为决赛留力，真正到了决赛，却在第一个弯道就发生事故。
裁判并没有鸣哨将运动员召回，比赛继续。
这是顾染第一次在比赛时遇到有人摔出场外，而且是如此近的距离，以至于他自己脚下都磕绊了一下。
幸而他与生俱来的强大平衡感再一次帮了他，迅速调整好蹬冰的节奏，顾染稳了稳心神，不再去关注已经出局的人。
第一圈之后，池朗又稳稳地抢到了第一的位置，开始领滑。
他这个人，身体素质强悍，个头又大，他在前面领滑，后面的人很难超过他。
而顾染，因为刚才的意外，落到了第三位。
在他前面的72号选手，正好就是池朗的队友。
很明显，对方并没有什么夺冠的野心，而是一心一意的拦住顾染，不让他对池朗造成任何威胁。
一共九圈的比赛，顾染花了三分之一的时间跟他纠缠。他牢牢地卡住内道的位置，顾染几次尝试内切，都被他挤了开去。
这毕竟是在冰面上高速滑行，一个不慎就有可能像刚才的63号那样，直接出局。
顾染不敢硬来，只能另想办法。
而这个时候，他发现，前面的72号开始有意压速度，帮助池朗扩大优势。
顾染逼着自己保持镇定，比赛还剩下四圈，他还有机会。
他看了一眼已经领先小半圈的池朗，又看了一眼前面死死卡住他的72号，在下个弯道到来之际，他做了个让全场观众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第11章
“什么？”
“他怎么会？”
那位72号选手震惊的看着自己的身侧。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自己的左边，尽量贴着标志块滑行，不给顾染任何超越的机会。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顾染并没有出现在他的左边，而是出现在了他的右边！
看台上一片哗然，许多观众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我的天，他居然……”
“他该不会要放弃内道，改从外道超越吧。”
“他就是！”
“……”
在进入第六圈的时候，顾染身体稍微往右一偏，果不其然，切向了外道。
青岛冰上运动中心的速滑馆今天座无虚席，有附近的学校组织学生们过来观看比赛。
这些孩子当中大多不了解短道速滑的规则和看点，就是看个热闹。
但其中有一个小朋友就是学习短道速滑的，同学们都在问，他便一本正经的向同学们解释：“一般情况下，很少有人会选择从外道超越，除非他对自己的实力信心。”
“我的教练说过，外道半径更大、距离更长、需要绝对速度！”
他说话的时候，场上的顾染已经加快速度绕到了外圈，紧接着，他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身后追到了与那位72号选手并肩滑行。
出弯道的时候，顾染的速度更快，在进入直道的一瞬间，毫不犹豫的插到了72号的身前，干净利落的完成了这次超越。
看到这一幕，看台周围立时想起了一片叫好声，观众的激情呐喊，足以证明顾染完成了一次精彩的超越！
那个为同学充当临时解说的小朋友，高举双手喊道：“我宣布，从今天起，他就是我的偶像！”
看台的最高处，程森身体前倾，手臂撑在栏杆上，饶有兴味的看着场上的比赛：“有趣，这已经是第六圈了，他还能滑出这样的速度，从大外圈超越。我倒是很期待后面几圈他会怎么办。”
宋志新笑道：“我没记错的话，他上次是滑500米的，体能不怎么好，现在看来，进步很大嘛。”
程森轻哼了一声：“进步是有的，但还不够。”
顾染透支了自己所有的体能，才超到第二的位置，抬头一看，他距离池朗还有小半圈的距离。
比赛还剩下三圈，池朗的速度和刚出发时并没有多少改变。
池大力的体能储备果真深不可测。
进入第七圈，顾染的力气就像被抽干了一样，腿都有些不听自己的使唤，酸软感一阵一阵袭来，他好像随时有可能跪在冰面上。
这感觉简直令人绝望。
看台上，观众跟着他蹬冰的节奏不停地喊着加油。他们希望他能追上去，与前面的池朗再来一场精彩的角逐。
“冲上去，冲上去！”
“还有三圈，你有机会！”
“上啊！！！”
这其中也夹杂着为池朗呐喊的声音：
“坚持住！”
“按你的节奏滑！”
“你就是冠军，我们相信你！”
“顾染给我冲！”
“池朗给我稳住！”
“……”
他俩还没怎么样，支持者先掐起来了。
无论如何，这样的呐喊声真的特别鼓舞人心。顾染的心跳得很快，心脏强有力的喷射出血液，再流淌到四肢百骸。
顾染现在已经上头，理智被抛到了脑后，他管不了能不能夺冠，要不要为后面的500米保留一些体力，他只想尊崇内心最本能的冲动与热血，一往无前的冲上去！
他强忍着腿部的酸软，再次加快了蹬冰的频率。池朗的背影就在前面，他必须追上去！
徐清的视线一路追随着他，看他蹬冰的姿势，看他细节的处理，也看他脸上微小的表情。
顾染仍旧戴着一副神色护目镜，徐清看不到他的眼神，却看到了他紧咬下唇，不肯低头的倔强模样。
比赛进入第八圈，两个人的距离开始一点一点缩小，看台上的呐喊更加激烈。
顾染只觉得自己脑子里“嗡嗡”的，已经听不清他们都喊了些什么。
严重缺氧让他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池朗的背影，那是他的目标。
第九圈，顾染终于追了上来，他已经来到了池朗的身后，进入弯道就可以找机会超越他。
可这时候，池朗也忽然加快了蹬冰的频率，速度一下子提了上来。根本没有给顾染超越的机会，又将两个人的距离拉开了不少。
看到这一幕，顾染差点咬碎银牙，在心里骂了一句：“可恶！”
到了这个时候，他怎么肯认输，紧紧地追着池朗不放。
他明明看到，前面池朗为了加速，脚下蹬冰的节奏已经慢了。
可不管他再怎么努力，始终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最后时刻，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池朗在他前面一步冲过终点线。
在四面八方的欢呼声中，顾染艰难的喘着气，双手不自觉的握紧了。
忽然，一条条沉甸甸的胳膊搭上了他的肩膀：“你可以呀，还从来没有人能在1000米的比赛中把我逼成这样。”
顾染摘了手套，朝他伸出手，笑着说了声：“恭喜。”
“呃……”池朗一愣，也摘了手套握住他的手，感觉他的手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谢谢。”
顾染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往场边划去。
他现在太累了，也说不出什么。
王指导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没能夺冠，但你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如果再有一圈，你肯定能超池朗。”
顾染摇了摇头：“输了就是输了，再给我一圈，我也赢不了他。以我现在的体能，只能被他甩得更远。”
徐清在一旁笑道：“这说明什么呀，小家伙，还得练。”【1】
顾染也跟着他笑：“回去之后，我接着跑5000米。”
“快去休息，一会儿还有比赛。”
顾染确实累坏了，往检录室的椅子上一瘫就感觉全身酸软无力。
“吃点儿？”池朗坐到了他的旁边，给他递了一根能量棒过来。
顾染笑着接过能量棒：“你不怕我体力恢复了，一会儿你赢不了我。”
“切！”池朗嗤笑一声，“要赢你我会光明正大的赢你，绝不会乘人之危。”
“唉……”顾染仰起头，望着天花板上的一盏射灯叹气，“我感觉整个人都被抽干了。”
“急什么，距离500米决赛还有半小时，还不够你休息的。”
顾染吃了他给的能量棒，又喝了点水，嘴上一会儿还真觉得体能一点一点又回来了。
女队500米比赛结束，轮到他们上场。
池朗站起来，朝旁边的顾染伸出手，想要拉他一把。
顾染在他手背上不轻不重的拍一下，然后自己站了起来。
两个人看着对方，挑衅般的笑了笑，一起走出了检录室。
500米，顾染在半决赛中拿到了第一，分在了一道。
池朗在他旁边，三四道是另外两个省的队员。
短距离比赛，出发技术非常重要。顾染的反应很快，肉眼可见的第一个冲出去，紧接着，在第一个弯道就稳稳站住了第一的位置，开始领滑。
一上来就落后的池朗自然不甘心，在他身后紧追不舍。每到一个弯道，就尝试想要超越他。
顾染身材瘦小，池朗总觉得轻而易举就能把他撞开。可他在冰上的速度又很快，身体保持平稳的流线型，轻盈得像是一片雪花，眨眼间就滑出去很远一段距离。
池朗不断加快速度追上他，在他身后做各种尝试，均无功而返。
500米比赛一共也就四圈半，加起来九个弯道，他已经浪费了7个。
裁判的铃声已经响起，比赛只剩下最后一圈，还有两个弯道。
池朗又加快了速度，再次尝试从顾染身旁超过去。
他看准顾染身旁的空隙，刚要上前，准备将人挤开。对方却像提前知道了他的意图，立刻调整自己的位置，阻断了他的路线，丝毫不给他机会。
“……”
池朗还不信这个邪，最后一个弯道，他将超越顾染的时机选择在出弯道的时候。
这一次，倒是很顺利，顾染甚至往旁边让了让。
池朗心下一喜，准备再次加速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抬眼一看，顾染已经冲线了。
看台传来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冠军已经诞生！
“！！！”
顾染在终点线后不远处停下来，摘了头盔和护目镜，正在向看台上一直大声喊他名字的小朋友挥手。
池朗滑到他身后：“恭喜。”
“谢谢。”
半小时前，他们俩刚对彼此说过相同的话，这次反过来了。
池朗摘下头盔，他的头发剪得很短，看起来面部轮廓是少年人少有的刚毅：“我有个问题。”
顾染笑起来脸上浮现出两个小酒窝：“问吧。”
池朗说：“我感觉每次我想做什么，你都能提前知道，这是为什么？”
顾染抬起手，想拍拍他的肩，可是两个人的身高差让这个动作坐起来有点难度，于是顾染拍了拍他的手臂：“实话告诉你，从预赛到半决赛，你的比赛视频，我看了不下一百遍。”
池朗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憋出一句：“你这个人真是恐怖。”
顾染有说：“刚才的1000米我不是滑不过你，是你的队友帮了你大忙，我在他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
池朗哼笑一声：“我的金牌有他一半的功劳。”
顾染也笑道：“我的金牌也有你……的能量棒一半的功劳。”
正在此时，看台上又发出一阵惊呼，有人大声喊顾染的名字。
两个人回头一看，这才发现，大屏幕上正打出刚才的比赛成绩。
毫无疑问，排在第一的是顾染，而他的名字后面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标志。
这个标志不常出现，但也出现过一两次，那代表着打破赛会纪录。
比赛的时候，顾染自己都没什么感觉，现在才发现，他竟然滑出了自己的最好成绩：“我破记录了，我竟然破了纪录？？？”
“没错，快了0.183。”池朗忽然笑道，“你的另一半金牌应该也有我的功劳。”
顾染问：“凭什么？”
“要不是我在后面穷追不舍，你能破纪录？”
顾染想了想：“说得对，最后的接力赛咱们再比一场！”
“接力赛？”池朗嘴边浮现出一抹冷笑，“你的对手不是我，是R省，先赢了他们再说吧。”

第12章
和田径或者游泳那种4&#215;100米、4&#215;200米的接力赛不同，短道速滑的接力赛，规则特别复杂。
男子5000米接力大约有45圈。第一圈之后必须有一次交接棒，最后三圈必须有一次交接棒，最后两圈必须由一名运动员完成。
中间的四十多圈四名队员随便分配，每个队员所滑圈数不限，上场次数也没有限制。
这样的规则，赋予了短道速滑接力赛极高的自由度，每个队都在潜心钻研合理的道次分配，以及更加出其不意的战术。
也正是因为如此，比赛也增加了更多悬念和戏剧性，过程跌宕起伏，最终的冠军难以预料。
14-16岁年龄组男子5000米接力是最后的压轴大站。所有500米、1000米和1500米三个单项的优秀运动员都聚集在这里，来自四支队伍的16名队员将进行最后的角逐。
去检录之前，徐清把四名队员叫来身旁，最后叮嘱道：“虽然H省实力很强，但接力赛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想象不到的意外，你们要时刻记住两点。”
“第一，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要放弃比赛。”
“第二，不要受别人的影响，一定要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听清楚了吗？”
四个人异口同声：“听清楚了！”
“去检录吧。”
检录室里聚集了太多人，都是些十四五岁的半大小子，精力那叫一个旺盛。大家一起参加过这么多场比赛，就算不是一个队，也早已经熟悉了。
场上是对手，场下那就是哥们儿，互相聊天打闹，吵得一旁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上前制止他们。
“谁再大声喧哗，我就取消他的参赛资格。”
顾染从头到尾都只跟自己的三位队友坐在一起，商量他们在比赛中的战术。
徐清给他们制定战术的时候就说过：“最简单的就是最有效的。”
毕竟他们一起合练接力赛只有两周时间，复杂的战术一来怕他们理解不了，二来也担心他们记不住，毕竟圈数太多了，容易出岔子。
一般来说，运动员的绝对速度在一圈半左右，也就是他们能在一圈半的滑行中保持最快的速度，过了一圈半，速度就会降下来。
所以，现在短道速滑接力赛最主流的交接棒方式就是一圈半交接一次。
这样计算下来，最后一棒就会轮到滑第二棒的选手。他需要一个人完成两圈比赛，最后冲过终点。
因此，第二棒就是主力棒次，一定是这支接力队伍中爆发力最强，速度最快的选手。
四支队伍无一例外，都选择了500米主项的选手滑第二棒。
H省是池朗，J省是顾染。另外两个省是R省和L省，都是实力很强的队伍，选手大多也是顾染在之前的单项比赛中遇到过的对手。
他大致观察了一下，最后决定还是面对现实，尽力冲击一块奖牌，至于第一名，这次就不想了吧。
没有上场比赛之前，顾染就已经想到了那个比赛画面会非常混乱，但也没有想到，真的站在赛场上，会乱成这样。
第一棒出发，J省就落到了最后。这倒是顾染意料之中的，而另外三个省竟然也争得很凶。
H省滑第一棒的人顾染很有印象，是个滑1500米的选手，前半程并不突出，后半程发力，最后拿了个第二。
这是个纯耐力选手，爆发力并不是他的强项，出发之后也没能抢到第一，而是落在了第二位。
第一圈也就十秒左右，顾染就立刻并入赛道准备交接棒。他被队友推出去的那一刻，前面的视线范围内乌央乌央全是人，看得他眼晕。
一圈半的滑行距离，只有三个弯道，顾染也不用保留体能，拿出最快速度滑就是了。
前面三个人在内道纠缠不清，他是一点机会也没有。只好切去了外道，利用自己速度的优势，今天第二次，众目睽睽之下，来了个外道超车。
看台最高处，程森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他还真是……很自信啊。”
宋志新说：“少年人，自信是非常优秀的品质。”
“很好，我喜欢他的自信。”
顾染超越了前面那名L省的对手，但是他们也快要出弯道了，他只能先并到内道来，准备接下来的交接棒。
他本以为池朗还在第二位，定睛一看，人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冲到了第一位。
紧接着第三棒、第四棒纷纷登场。H省通过几次交接棒，已经稳稳地站住了领滑的位置。
后面，其他三个队为了第二的位置，你争我夺，轮流上前。
三位队友成绩一般，顾染也没有一句怨言，只要他上场，就在拼了命的往前追赶。就算知道，J省四名队员实力相当，就算是速度相对较弱那个，也是1500米的冠军。
但是，比赛没到最后，他仍然要全力以赴。
他的每一次上场，几乎都会伴随着一次超越，内道有机会，就从内道超，内道没有机会，改去外道绕大外圈也要强行超。
到了后来，看台上的观众都在期待他的那一棒上场：
“快看快看！那个194号选手又要交接棒了。”
“我好期待，他们现在第三位，这一圈半应该能超到第二位吧。”
“他的路线和时机把握得太精准了，每次超越对手的时候，身体往前一卡，赶紧利落，超帅的！”
“……”
顾染的眼睛越过前面的选手，死死地盯着池朗。就算赢不了他们，也要将之作为目标。
一圈一圈滑下来，比赛越到后面，就越是混乱。也不知道是有的队伍本来就有别的战术安排，还是队员自作主张。
比赛超过三十圈，就连交接棒也开始乱了起来，有的一圈就开始交接棒，有的两圈，有的第一棒滑完第三棒上，第二棒直接跳了过去。
没有上场的时候，顾染一直在观察对手，虽然场上的情形乱成了一锅粥，但他仍然在高速调动自己的脑细胞，尽可能去记住场上的情况。
就在这个时候，场上又发生了意外，他的队友和L省的一名队员出现了轻微的身体接触。
“危险！！！”
看台上的观众不禁惊呼出声。在高速滑行的过程中，哪怕是及其轻微的身体接触也会让运动员失去平衡，导致摔出场外。
为了追求极致速度，他们脚下的冰刀都是极其锋利的，虽然运动员的连体衣和手套都具有防切割作用，但是在比赛中摔跤仍然很危险。
好在两个人反应够快，及时调整过来，没有造成飞出赛道的严重后果。
但这也直接导致他们落到了最后，并且和第二名的R省拉开了距离。而前面的H省已经遥遥领先，比赛还剩下九圈。
旁边两位队友看到这一幕，都有些丧气，本来拼一拼他们能拿个第二名，现在倒好，又回到了熟悉的第四位。
顾染脑子里闪过赛前徐清对他们说的话：“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要放弃比赛。”
趁着还没有交接棒，他一手一个，搭在两位队友的肩膀上，快速在他们耳边说道：“别急，比赛还没有结束，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不放弃或许会有奇迹，放弃，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比赛到了最后阶段，除了观众席的加油声此起彼伏，场边的教练区也是喊声不断。
“稳住，注意后面！”
“上啊，上啊，别犹豫！”
“……”
各位教练大声的为自己的队员传递信息，但以整个场内的喧闹程度，以及高度紧张的状态下，运动员根本听不到他们喊了些什么。
顾染仍然在努力的往前追赶，在他交接棒之后的第一个弯道就超越了L省，重新回到第三位的位置。
场上意外不断，尤其是最后阶段，运动员体能严重下降，失误频发。
强如H省速度也开始慢了下来，他们身后的R省队员抓住机会，又把速度提了起来，去和H省争夺第一的位置。
看到这一幕，顾染脑子里忽然就闪过八个字——鹬蚌相争。
他为什么不能做那个得利的渔翁呢？
比赛看到这里，宋志新摇着头叹了口气：“这些小队员，还是年纪太小，稍微遇到一点问题整个人，乃至整支队伍就乱了。没有一个沉着冷静的。”
程森摇头：“有，池朗和顾染就很冷静，这场接力赛，冠军一定会在H省和J省之间产生。”
"J省？"宋志新皱起眉头，“他们应该没有机会了吧。”
“如果是以前的J省，那是没有的。但这次接力赛，他们多了个顾染，那可说不定。”
宋志新的目光也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顾染身上，即便现在不是他的棒次：“你是真的喜欢好这个顾染。”
“他条件太好了，我相信每个教练都会喜欢他。”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不久之前你还说过，他有个不能克服的缺点。”
程森不置可否：“没有什么缺点是不能克服的，我的意思是，如果他克服不了这个缺点，就很难达到职业生涯的顶点。”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可是，他身上的某些特质，生来有就有，没有就永远不会有，求也求不来。”
他说得太玄乎了，宋志新确实不知道他说的某些特质究竟是什么特质。
还是接着看比赛吧，最后还剩下……
这一通乱的，已经不知道还剩几圈了。
别说看台上的观众不知道，场上的队员也早就对圈数没有概念了。
短道速滑在交接棒的时候，后一棒的队员并入赛道，前一棒的队员在他身后，推动他的身体完成交接棒。
此时，场上马上就要进行下一次交接棒，其他三队的队员已经排好队，准备并入赛道，其中就有池朗。
身后有人轻轻地推了顾染一把：“你在发什么呆，快去呀，这是最后一榜了。”
顾染却站在那里并没有动，场上的比赛愈发激烈，标志块内的其他队员紧张的情绪也达到了顶点。
L省落到了最后，已经没有争夺奖牌的机会，而H省、R省和J省相差无几，都有希望。
队友急了：“别愣着，快呀！”
顾染轻轻地摇头：“不对。”他反倒是拉了队友一把：“该你上！”
队友懵了：“可是你才是主力棒，最后两圈应该由你完成冲刺！”
顾染来不及跟他解释，直接把人推了过去。队友无奈，只好并入赛道开始滑行，准备交接棒。

第13章
交接棒之后，无一例外的，几位正在滑行的选手都以为这是最后两圈。
可当他们滑过一圈之后，却并没有听到代表比赛还剩最后一圈的铃声，大家这才反应过来，他们都搞错了，这并不是最后一棒。
而这个时候，按照接力赛的规则，他们还得进行最后一次交接棒。
不管是前一棒还是后一棒的队员，此时都有些措手不及。慌忙之中，准备开始交接棒。
池朗皱起眉头，他现在拥有足够的体能，还能再全力冲上两圈，并且很有信心在最后的冲刺阶段滑出一个好成绩，拿下这枚金牌。
可是，有什么用呢？他提前上场，滑了倒数第二棒。最后一棒只能队友去滑。
而这个队友，正好是在他之前的第三棒，滑了最多的那个人。他现在体力已经严重下滑，根本冲不起来。
池朗别无他法，只能加快速度，帮队友尽量争取更大的优势。
另一边，准备交接棒的顾染很淡定，好像早就知道他们把圈数搞错了。
是的，顾染在刚才那次交接棒之前顾染就已经察觉到了。
徐清在赛前对他们说的话他记得很清楚，第一是任何时候都不能放弃比赛。
第二，他说不要受别人的影响，一定要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所以，从比赛一开始，顾染就有意识的去记住所有跟比赛相关的信息，每个人上场的顺序，交接棒次数，滑行的圈数，他全都记录了下来，甚至还清晰的记得，池朗中间少滑了一次，这有可能是H省在为最后的冲刺留力。
可是，当看到池朗和其他两支队伍的主力队员都在准备交接棒的时候，顾染也有些怀疑。
整个比赛过程实在是太混乱了，会不会是他记错了，或者少算了一圈。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比赛每一个重要节点他都能复述出来，不可能记错。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刚才确实只进行了42圈比赛，现在才是最后两圈。
交接棒的时候，J省仍然排在第三位。
到了这个时候，队友们的体能严重下滑，很难再去冲刺或者超越，顾染也能够理解。
比赛还剩下最后两圈，前面有H省和R省两座大山，就交给他好了。
场上其他三个人都不是滑主力棒的选手，在短距离上的速度本就不如顾染，再加上顾染比他们至少少滑了一圈半，体能更加充沛。
上来第一个弯道，顾染就尝试超越前面的R省队员。他的速度很快，霸道的强行往切入内道，发挥他小灵快的优势，一个巧妙倾斜，借着弯道的离心力，整个人仿佛被惯性甩出去一般，瞬间从R省队员的身边滑了过去。
“哇！！！”看台上发出一连串惊叹，“这个超越好帅！”
“他真的，每次上场都能带来惊喜。”
“这也太强了吧。”
“……”
完成超越之后，顾染迅速调整好自己的位置，牢牢地卡在R省的队员之前。
他虽然身材矮小，但是屁股很翘。曾经就有一位C市的启蒙教练说过：“他的天生翘臀最有利于占位。”
本来短道速滑陆地训练和冰上训练都需要身体前倾，弓背提臀，日积月累的练下来，屁股就更翘了。
顾染占好位置，防止身后队员反超，平稳滑出弯道。
到了直道，他便加快速度拉开与后方对手的差距，注意力开始放在前面那位H省队员的身上。
巧合的是，这位队员就是一个多小时前被他外道超车的72号。
在刚才的颁奖仪式上，顾染才注意到他的名字，他叫刘旭。
这原本应该是他和池朗的较量，奈何池大力算错了圈数，提前上场。
顾染先通过直道，不断拉近与对方的差距。第二个弯道，他尝试超越，但距离还是差了一点。
弯道过来，铃声响起，比赛进入最后一圈。
此时，H省还保持在第一的位置，顾染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
刘旭已经数不清自己这次接力赛究竟滑了多少圈，此时只觉得精疲力尽。可是比赛还没有结束，他的心仍然悬在半空。
他要时刻提防来自后方的威胁，J省那个顾染，他现在还记得在1000米决赛中被他外道超车时心里的那种绝望。
现在，顾染又在他的身后，熟悉的紧迫感，仿佛对方随时都有可能在一个他预料不到的时候，超上来。
还剩下一圈的距离，两个弯道。这短短十来秒的时间，却让他度秒如年。
第一个弯道，无事发生。
第二个弯道，他集中精力在自己的左侧，却又忍不住要分心去关注自己的右侧。
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只要稳住这最后一个弯道不被超越，他们就是冠军!
然而，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还是以一种他熟悉的方式发生了。
顾染再一次切到了外道，从他的右侧绕了个大圈，与他处在平行的位置，在出弯道的时候，速度不减反增，全力冲向终点线。
他看见身旁那个如风一般的身影，快速滑过，用肉眼可见的速度超越他，率先冲过终点！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看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上千人的场馆，不约而同的喊出顾染的名字。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队友们看到顾染冲线的那一刻就激动的冲了上来，三个人围在他的身旁，少年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比赛之前，这枚U16男子5000米的金牌他们想都不敢想。
H省太强了，R省和L省也不弱，以往的比赛中，他们最好成绩也就是一枚银牌，今天的目标是保三争二。
谁能想到，赛场上竟然出现了这么多的意外，最后一个弯道，顾染对着同一个人，还能来一次外道超越。
“我们夺冠了，我们真的夺冠了！”
“我还是第一次拿接力赛的冠军。”
“咱们赢的可是H省，他们统治接力赛已经三年了。从分站赛到总决赛，从来没输过。”
“……”
池朗插着腰站在一旁，很无奈，但也没有办法。
他的队友可一点也不冷静，看到J省的队员这么兴奋，就忍不住说道：“要不是咱们记错了圈数，朗哥没能滑最后一棒，哪儿轮到他们嚣张？”
“就是，这不就是白捡了一枚金牌，真以为自己多牛逼。”
刘旭不敢说话，他在队内资历最浅，年龄最小，无论是单项还是接力，脏活儿累活儿都是他的。
1000米他没能拦住顾染，刚才的比赛中又被顾染以同样的方式超了一次，此时此刻，愧疚和恐惧交织在一起，只敢低着头站在角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池朗却听得直皱眉头：“人家把圈数记得明明白白，也是一种本事，咱们记不住，丢了金牌，是技不如人，与其在这里酸，不如回去好好反省吧。”
他是队长，这次U系列赛之后，就要告别青少年比赛，升入成年组，队里的小队员们对他都有些畏惧。
他这么一说，其他两人便不敢再说什么。
池朗回过头来，看到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刘旭。对方似乎并不在意他们聊了什么，目光一直望向不远处。
池朗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他正在看的人是顾染。
顾染和队友们来到场边的教练区，徐清和王指导正站在那里。
王指导上来就给了众人一个大大的拥抱：“厉害呀，最有含金量的一枚金牌都让你们拿到了。”
队友推了顾染一把：“他最牛逼！我们都记错了圈数，差点被其他人带偏，他竟然还记得。”
王指导看向顾染，还记得上次比赛他夺冠之后与自己拥抱的场景。仅仅不到两个月时间，这孩子就能在赛场上历练得如此沉稳。
这不是顾染第一次参加比赛，也不是第一次夺冠，现在的他倒显得平静多了。
不管对手有多强大，任何时候，站上赛场，终极目标就是勇夺第一。
徐清笑着看向顾染：“你是怎么做到的？”
顾染一愣：“什么？”
“在这么混乱的情况下，还能把圈数记得这么清楚，最关键的时候也没有受到别人的影响。”
顾染摘下头盔和护目镜：“在精神高度集中地情况下，想要刻意记住某些事情，其实是很容易的。”
说到这里，他忽然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意：“其实，当时我也犹豫过，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所以才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他此言一出，其他三人都愣住了。
还没等徐清说话，一旁的队友就迫不及待的问道：“什么细节？”
顾染转过头看向一旁，旁边几个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里站着几个R省的队员，他们拿了个第三，看起来比丢了冠军的H省队员还要沮丧。
沮丧也就算了，他们似乎还发生了一点小小的争执。
教练立刻板着脸说了句什么，几个人这才安静了下来。
徐清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虽然只是青少年比赛，但比赛的结果却关系到精英联赛参赛资格、国家青年队集训名单、以及后续一系列国内外的比赛。
尤其是国青队的集训名单，各代表队的领队和教练都知道，看台的最高处站着什么人，他们对最终的人选有决定权，并且名额是有限的。
前些年还只是从北方几个省省队选拔人才，这几年随着冰雪运动俱乐部的兴起，竞争愈发激烈。
谁都想在U系列赛中好好表现一番，为国家青年队，甚至是将来的国家队输送更多人才。
教练会给运动员制定更加严格的训练计划，以提升他们的成绩。
接力赛更侧重于战术和策略，他们自然也会在这方面下足功夫。
“你快说呀。”有队员见顾染半晌没说话，便催促道，“别掉咱们胃口了。”
顾染说道：“在第十二圈的时候，是R省首先改变了交接棒的棒次，本应该第四棒接棒，而他们却多滑了半圈，跳过第四棒，直接让第一棒接棒。”
“啊！”队友一脸茫然，“我怎么没注意到呢？”
顾染接着说道：“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受了他们的影响，其他队也开始乱了起来，也包括咱们。”
“到了后来，大家已经记不清楚圈数，倒数第二次交接棒，其他几支队伍都在通过观察别人的交接棒人选，判断比赛进行到什么阶段。”
“而他们上了第二棒，故意带节奏，误导大家比赛已经到了最后两圈。”
“但其实，他们早就把主力棒次换成了第一棒，在第十二圈的时候，让他多休息了一次。”
“……”
顾染说完了，半晌没得到其他人的回应，于是，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看到大家都是一副茫然的模样。
“呃……”他旁边的队友挠了挠头发，“你的意思是R省在故意带节奏。”
顾染点点头：“我想应该是的，王指导应该录下来了，回去咱们可以再看看。”
队友一脸崇拜的看着他：“这也太烧脑了，反正我是想不到。”
“对呀，就算想得到，在那种情况下也没人能观察这么仔细吧。”
徐清向顾染扬了扬下巴：“他不但能观察到，还能在那种情况下进行分析，做出正确的判断。”
王指导却笑道：“不愧是你在C市一眼就选中的人。”

第14章
接下来就是今天最后一个比赛项目的颁奖仪式，领奖的时候顾染就觉得总有人盯着他看，但他也没好意思去看是谁。
给他们颁奖的人又是宋志新，顾染对他印象颇为深刻，尤其是他叫自己多吃点。
到了省队，运动量噌噌的往上升，顾染确实比以前饭量大了许多。
鸭腿鸭胸肉牛肉能吃好大一盘，外加米饭和蔬菜，饭后再来点水果和酸奶。
可是吃了这么多，他这个头跟以前也差不多，并没有长多少。
宋志新又笑着在他肩膀上拍两下：“小伙子体格还是单薄了些，得加油练啊。”
顾染尴尬而不不失礼貌的笑笑：“正在努力。”
冠亚季军三个队的运动员与颁奖嘉宾合影完毕，依次退场。还没到场边，顾染又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目光在盯着他看。
他转过头来，恰好将那人逮了个正着——是1000米决赛给池朗打辅助，并且被他两次外道超越的倒霉蛋儿刘旭。
从刚才接力赛到现在，刘旭就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总是有意无意的在人群中寻找顾染的身影。
奈何顾染这个头，站在人堆里确实不容易被发现。
当顾染转过头来的时候，刘旭知道自己被发现了，立刻就低下了头，不敢再去看他。
顾染觉得很有趣，看他那个小模样好像有点害怕自己，又很好奇。
这时候，池朗正好走到了他身边，问道：“你在干嘛呢？”
顾染看向他的身后的刘旭，问道：“你怎么总是盯着我看？”
听到他跟自己说话，刘旭活像是一只惊慌失措的兔子，又往池朗的身后缩了缩。
池朗却一把搂过队友肩膀，强行将人拉到自己身旁，话却是对着顾染说的：“你给我们队小朋友造成了心理阴影。”
顾染赶紧摆了摆手：“不至于不至于，我哪有那么可怕？”
“你连着两次从外道超了人家，简直丧心病狂。”池朗皱起眉头，装出一副为队友出头的模样。
顾染看着刘旭，脸上笑出两个酒窝：“那就回去好好琢磨一下，为什么两次被我从同一个位置超越。”
听到这话，刘旭眼睛一亮：“为什么？”
顾染大方的给对手进行技术指导：“因为你一直将注意力放在内道，完全不去留意另一边的情况，很容易被人抓住机会。”
刘旭愣了一下，没听明白：“外道超越都是靠绝对速度，这要怎么避免？”
顾染却说：“内道一定是比外道有优势的，除非实力相差特别悬殊，是可以避免的，你得随时留意你的对手，预判他们的行动。”
是，大家都知道，如果实力不是特别悬殊，领滑的那个是一定是有优势的。
可是，如何将这种优势保持到最后，并且不被后面的人超越，做起来可不是说起来那么简单。
刘旭看着顾染，眼里流露出崇拜：“你这么厉害，一定练了很多年了吧。”
顾染又给对方展示了一下他的酒窝，笑得尤其灿烂：“我啊，一共练了九个月。”
“啊？”
刘旭惊讶得合不拢嘴，九个月，那不就是刚刚入门的新手吗？
可是，眼前这个斩获两金一银，全场发挥最抢眼的人，他看起来哪里像个新手？
池朗在他脑袋上敲一下：“啊什么啊，人家上个月第一次参赛就拿了500米的冠军。”
刘旭愣愣的站在那里：“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才吧。”
“可不是？”池朗戏谑道，“赶紧找他要签名，以后他拿了奥运冠军，你就赚了。”
顾染笑道：“你今天吃柠檬了，这么酸？”
刘旭嘿嘿的傻笑两声：“签名就不用了，我能加你个微信吗？”
“没问题，”顾染扬了扬下巴，指着池朗说道，“池大力有我的微信，让他推给你。”
池朗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顾小染，你抢我金牌也就算了，现在还要抢我的迷弟。”
刘旭赶紧摆手：“不不不，你们都很厉害，都是我偶像。”
他们这边聊得正热闹，四面八方好多双眼睛都看着这边。
刚办完奖坐上主席台的宋志新，看着这一幕对周围几位冬管中心的官员笑道：“看看，咱们的后备人才还是很团结的嘛，赛场上是对手，场下也能做朋友。”
旁边有人附和他：“咱们国内，冰上训练基地也就是那么几个，都集中在北方。队员之间，时常都要一起训练，常年相处，关系自然不错。”
宋志新又笑道：“人家游泳、田径比赛不都在搞接力赛跨单位组队，咱们以后也可以尝试一下嘛。”
“宋主任说的是，跨单位组队接力，不但能够促进各队伍之间的交流，运动员之间也不只是竞争关系，还能互相学习。”
“……”
看台上所有观众的目光也都集中在他们身上：“我以为他俩应该拿的是王不见王的剧本，没想到，关系这么好。”
“现在是对手，进了国家队不都是队友。”
"就是，咱们真正的对手是韩国、美国、加拿大这些国家。“
比赛的最后一个环节是颁发团体奖项的奖杯。
这次仍然是H省第一，他们在各年龄组的男女项目中斩获无数奖牌，远远领先其他队伍。
只是，千年老二的R省，这次竟然连第二的位置也没抱住，被J省在最后一个接力项目中拿到10个积分，反超了。
本来丢了金牌，R省几名队员就老大不痛快，现在连团体第二也丢了，教练和领队也不痛快，整支队伍的氛围看上去格外肃穆。
领队脸色不好，队员们都不敢吭声。
J省这边，赵领队喜笑颜开，丝毫不记得上次比赛，他还让顾染为了集体荣誉牺牲这会事，面不改色的说他是J省短道速滑队未来的希望，让他作为代表，去领奖。
人家都是队长去，顾染一个新队员，哪儿好意思去凑这个热闹，连忙摆了摆手，坐在了徐清身后。
赵平拧起眉毛数落他：“你这孩子，怎么那么不懂事？让你去是给你这个机会，多在领导跟前露露脸，说不定下次国青队集训，他们不就想起你来了吗？”
顾染可烦死他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不懂事，他们队长就在旁边坐着呢，他倒好，丝毫不顾忌人家的感受，说出这种话。
赵平也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竞技体育看得不就是成绩，谁成绩好，他就重点关照谁，这有什么问题？
奈何顾染自己有自己做人的一套原则，说不去就是不去：“那我更希望他们是因为我的成绩想起我，而不是我露脸露得多。”
“……”
眼看赵平又要训人，徐清赶紧拍了拍一旁队长的肩膀：“别愣着，你是队长，这是你的活儿，快下去吧，一会儿就该颁奖了。”
比赛结束回到J省，顾染不用回市队，直接留在省队继续训练。
不过因为集训期间他们没有放过假，徐清还是给了他两天的假期。
顾染在家呆了两天，和爸妈聊起比赛的事情，把自己如何外道超越对手，如何破赛会纪录，如何在众人都搞错圈数的时候做出正确判断的高光时刻，事无巨细的和爸妈说了一遍。
顾长风听完之后比儿子还兴奋：“要是有一天，你能参加冬奥会，我把所有亲朋好友召集起来，一起见证你的夺冠时刻。”
许玫嗤笑一声：“他才刚参加了两次青少年比赛，你这就开始做奥运冠军的梦了。”
“梦想总是要有的嘛，万一哪天实现了呢。”顾长风摸摸儿子的脑袋，“况且，我儿子是个天才，我相信他一定能做到。”
许玫白他一眼：“你这当爹的，成天就是写不切实际的想法，你快操心一下你儿子的学习问题吧。”
顾长风十分惊讶：“我儿子什么时候让我操心过学习？”
说到学习，顾染又想起了省队的事情。这段时间，他也跟着高梓逸他们去上过几次文化课。
说实在的，老师讲的那些东西，他小学就会了。
他不可能因为短道速滑而放弃学习，也舍不得因为学习而放弃短道速滑。
眼看就四月了，距离期末还有两个月，他必须得想办法解决这个事情才行。
两天时间眨眼就过去了，顾染又得回到省队继续训练。
这次他走的时候，特意拿了几本高中教材，打算业余时间看看。
不过，他这日程从早到晚安排得满满当当，也没什么业余时间就是了。
分别了一个月，好不容易盼到儿子回来，还没看够呢，顾染又要走了。
许玫很是不舍，又给他准备了一大堆吃的。
顾染挑挑拣拣，把不能吃的都拿出来。
许玫问：“以前不是最喜欢吃这个牌子的牛肉干吗？”
顾染笑着摇了摇头：“以后都不吃了。”
许玫不解：“为什么？“
“影响尿检。”
“……”
“小染，”许玫专注的看着儿子，“妈妈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很喜欢滑冰。”
“是吗？”顾染倒有些不以为然，“还好吧。”
“可是你会为了短道速滑放弃许多事情。”
顾染继续收拾东西：“不是您教我的，无论做什么事情，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回到省队，顾染又开始为期一个月的魔鬼训练。前两周是徐清为他量身定做的体能加开小灶指导技术，后两周是针对比赛的冰上集训。
5000米跑起来顾染还是有些吃不消，连着好几天都跑吐了，成绩稳定在23-25分左右，并没有明显进步。
晚上的冰上训练，徐清对他的要求越来越严格，尤其是对细节的把控，哪怕是一点细微的偏差都不行，一定要做到他满意为止。
绝大多数技术动作，以顾染的脑子和天赋，做个三五遍也差不多了。
但也有个别动作，他怎么练徐清也不满意，反反复复让他做上好几十遍，甚至上百遍。
“徐指导，”顾染双手叉腰，无奈的看着徐清，“您这都不叫鸡蛋里挑骨头，您这是鸡蛋里挑细菌。”
徐清轻描淡写的笑了笑：“小朋友，再过两年，你会回来感谢我的。”
顾染摆了摆手：“不用再过两年，我现在就很感谢您。”
徐清哼笑一声：“少来！明天的5000米，一圈都不能少。”
顾染：“可是……”
“还有，你要是再跑不进22分，罚一百个俯卧撑。”
顾染咬牙：“还真是……要感谢您呐。”

第15章
高强度体能训练的苦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吃的，顾染觉得，如果是早两年的自己，指定也吃不下这个苦。
跟每天5000米跑外加一堆力量训练、专项训练、技术训练比起来，坐在教室里听听课，写写作业就跟休假似的。
他每天累得跟条狗似的……狗都没有他累。带过来的那几本高中教材还在包里，就没有拿出来过。
每天回到宿舍，倒在床上就能睡到人事不知，第二天一早，还得高梓逸叫他起床出早操。
顾染迷迷糊糊的走到卫生间，鞠一捧凉水浇在脸上，顿觉清醒了不少。
他问郑文康：“你们以前也跑5000米吗？”
郑文康正在刷牙，吐了一嘴的牙膏沫子：“当然不用，我们跑个3000米也就到头了，这是徐总管给你的私人定制，好好享受吧。”
顾染说：“徐总管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有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哈哈哈哈哈哈！”郑文康差点被他笑死，“没想到徐总管这么有魅力。”
“那当然！”顾染拿毛巾擦了把脸，“要不师姐们都叫他男神。”
“哐哐哐。”
两个人正你一句我一句拿徐清寻乐子，冷不防门口传来两声敲门声。
他俩就跟干了坏事被逮个正着似的，紧张兮兮的望向门口。
“你俩在里面干嘛呢，这么久不出来。”
听到是吴凯泽的声音，郑文康松了口气，继续刷牙。
顾染刚洗完脸，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这一看，魂差点吓没了。
徐清手里拿了把牙刷，正站在他们宿舍的卫生间门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那眼神，看得人毛骨悚然。
刚才他们俩说的话，也不知道他听见没有，听见了多少。
徐清说：“值班室牙膏用完了，我过来借一点儿。”
顾染赶紧抽了自己的牙膏双手递过去：“您随便挤。”
徐清轻描淡写的说道：“放心吧，我不会把它掏空的。”
“咳咳咳咳咳咳咳……”听到徐清说话，正在刷牙的郑文康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顾染赶紧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郑师兄，最近……有点感冒。”
郑文康陷入深深地自我怀疑：“我感冒了吗，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徐清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挤了牙膏就转身走了：“最近季节交替，天气变化快，你们也该增强一下抵抗力。这样吧，一会儿你们宿舍四个人，分别加两一深蹲、分并腿和协调性。”
什么也没做却被无辜牵连的高梓逸：“……”
吴凯泽倒吸一口凉气：“！！！”
郑文康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徐总管这个人表面看着平易近人，其实内心特别阴暗，惹不得。”
徐清又伸个脑袋进来：“我想了想，再加一组俯卧撑和一组背肌。”
郑文康还想说什么，吴凯泽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别说话！”
顾染最淡定，反正他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体能训练，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话是这么说，徐清每天布置下来的任务，顾染还是尽可能保质保量的完成。
上午体能训练，陪着他的人仍然是那位体育学院实习生李指导。
每天帮他计时，计数，还会给他一些合理的建议，比起健身房的私教可专业多了。
上午的训练一结束，顾染站在一旁擦汗。李指导看了他半晌，问道：“你这进步可比上个月大多了。”
“是吗？”顾染耸了耸肩，“我自己怎么没感觉。”
“当然，第一天跑5000米的时候，你都不知道你自己当时那脸色有多难看，吓得我差点打120。”
打120是夸张了一点，但是顾然知道，自己当时的状态的确有点吓人。
李指导接着说道：“你看你现在，5000米最好成绩都能跑进21分钟了，跑完了还能再做几组力量训练，以前还要在地上躺一阵，等我把你拽起来，现在做完都不带喘气的。”
他这一说，顾染感觉好像是这么回事。
两周过后，顾染依旧没能在20分钟内完成5000米。徐清倒是很体谅他：“没关系，我又没催你。”
顾染有些诧异，徐总管怎么能这么善解人意呢？
紧接着，徐清又说道：“第三站比赛回来再跑。”
“……”
开始赛前集训之后，顾染是真的很明显感受到了自己体能的变化。
他以前滑完1000米，前半程太快，后半程就明显能感觉到体力不支，冲不起来。现在却觉得1000米滑起来和500米也没什么区别。
全力冲刺500米的时候，自己没觉得怎么样，回头一看，几位队友已经被他甩开好一段距离。
王指导掐着秒表，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这成绩……”
他话说了一半，顾染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说不定下一站比赛能再破一次记录。”
顾染走过去一看，好家伙，他的五百米竟然滑出了42秒236的个人最好成绩。
要知道，去年的全国短道速滑冠军赛，男子500米的冠军是41秒045，他也就慢了一秒多一点。
那可是国内短道速滑的最高赛事，冠军也几乎代表了国内短道速滑的最高水平。
他这么一说，顾染就不免有些飘了：“也就是说，我距离国内最高水平也只差了一秒。”
王指导还没说话，旁边飘过来一个凉凉的声音，是徐清：“按照短道速滑高水平运动员的平均速度，你知道一秒大约等于多少米吗？”
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顾染就接口道：“大约是时速45公里，约等于每秒12.5米。”
这反应速度和心算能力，他曾经说自己文化课成绩全市排名前十，徐清是相信的。
他给顾染兜头泼了一盆凉水：“就是这1秒12.5米的差距，一般人练一辈子也未必能达到。”
顾染看着他，露出两个小酒窝：“那咱们打个赌，看看我需要花多少时间，缩短这一秒的差距。”
徐清仍旧风轻云淡的看他一眼：“两年吧，你觉得呢？”
顾染露出狡黠的笑意：“您看，您也认为缩短这一秒的成绩，对我来说是可以达到的。”
“……”
徐清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走进了这小崽子的语言陷阱。
他刚刚才说过一秒的差距足够一般人练一辈子，紧接着又说顾染两年之内就能缩小这个差距，不就是间接表示，顾染不是一般人。
徐清点点头：“行，我给你一年时间，一年内你能滑出41.2秒以内，就算你赢。”
顾染问道：“我赢了有什么好处？”
徐清嗤笑一声：“能滑出这个成绩，国家队就有你的一席之地，在国际比赛中你也能拿到一个很好的名次，你还想要什么好处？”
顾染倒是不意外，仿佛国家队和国际比赛的名次对他并没有多大吸引力：“这是你和我之间的赌约，跟我能达成什么样的成就没关系。这样吧，你赢了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我赢了你也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徐清一愣：“什么要求？”
顾染耸了耸肩：“暂时没想到，到时候再说呗。”
徐清笑着点点头：“行！不过你还是先把今天的训练计划先完成了，再加一个1500米技术滑，过程中我要是发现有什么我纠正过的技术问题，而你没有做到，就再加1000米。”
“我能拒绝吗？”
“不能。”
顾染咬牙：“行！”
直到顾染去加训，王指导还没反应过来，究竟每小时45公里的速度换算成每秒，是不是12.5米。
还有，顾染究竟是怎么把“一辈子也未必能达到”缩短为“一年期限”的。
他小声问一旁的徐清：“徐指导，41.2秒，咱们队现在也没几个人滑出过这个成绩，这孩子，一年时间，真的可以吗？”
徐清几乎没做思考，就脱口而出：“一定可以！”
王指导更想不通了：“那你还跟他打赌……”
“这个年纪的孩子，你苦口婆心他们未必听你的，你跟他打个赌，他就会拼了命的去练。”
不管是徐清还是王指导，就算是顾染自己也明白，每一项竞速运动都一样，愈是接近极限速度，成绩愈是难以提升。
别说一秒，就算是零点一秒，需要花费的心血和时间也是难以估量的。
再则，能滑出41.2秒这个成绩，并不代表能稳定滑出这个成绩。
挑战，永无止境。
四月，全国青少年短道速滑U系列赛迎来第三站比赛，地点就在R省的省城。
上个月第二站的比赛，R省丢掉了精心设计的接力赛金牌不说，连团体总分第二的位置也拱手让给了J省。这一次作为东道主，也是下定了决心要赢回来。
其实他们在各年龄段的各个项目都有冲击金牌的实力。但最重视的一定是14-16岁年龄组。
所有省份都一样，因为这个年龄组运动员个人技术基本已经成型，两年之内他们就将陆续走上职业道路，必然是每支队伍培养的重点。
这次，顾染也给自己定下了目标，500米的金牌，他是一定要拿到的。
而后，就是1000米这个项目，上次输给池朗，他多少有点不服气。
经过一个月的训练，他自我感觉进步神速，已经具备了和池朗争夺冠军的实力。
为了和池朗竞争这枚金牌，他甚至在集训的最后几天，将1000米当做主项来练习。
还有接力赛，不得不承认，上一次的确是利用了大家记错圈数这一个优势。
但也不是每一次都能遇到这样的事情，最终除了战术，还是要靠运动员自身实力说话。
能否卫冕冠军他不敢说，但至少要拿到前三。
出发之前，他将一切都计划得非常完美，然而比赛却并没有按照他的预料发展。

第16章
所有的预赛和四分之一决赛都很顺利。1000米半决赛，他跟池朗没有分在一个组。
两个人在检录室里遇到，池朗靠过来跟他开玩笑：“一个月不见，我发现你长壮了些。”
顾染问：“长高了吗？”
池朗抬手搭上他的肩膀：“你心里要是没数的话，我建议你看看自己的报名表。”
报名表上会填写运动员最新一次的身高体重，顾染也就比两个月前第一次参赛长高了一厘米，约等于没长。
倒是池朗，每次见他，都觉得两个人的身高差距在不断增加。
池朗不怀好意的问他：“你说你，都快14岁了，还不长个，你也不着急。”
顾染不屑的瞟他一眼：“急什么，我不长个还不是一样能赢你。”
池朗拍拍他的脑袋：“小朋友，先进决赛再说吧。”
顾染勾了勾嘴角：“进决赛不是随便滑一滑就能进。”
他俩有一句每一句聊着，那边工作人员通知第一组半决赛的选手上场。
顾染推了池朗一把：“到你了。”
这一组比赛的时候，顾染仍旧保持了以往的习惯，站在检录室门口观看。
一个月不见，池朗又有了进步，他在比赛中总是显得很自信，霸气十足的滑行，像一辆重心坦克，让对手难以超越。
但他的缺点也很明显，个头太大，就显得灵巧不足，反应也相对慢一些。只要抓住他的薄弱环节，想要赢他也不是不可能。
一分多钟的比赛，很快就结束了。结果没有任何悬念，池朗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决赛，另一名进入决赛的选手是顾染的队友。
接下来是顾染这个组，他戴好头盔和护目镜准备上场。
这一组，除了他之外，还有一名L省的队员35号和两名R省的队员，分别是42号和89号。
一起比赛过好几次，这几个人顾染都已经很熟悉了。三个人有一定的实力，比起他来还差一些。
这看起来是一场没有难度的半决赛，顾染在第一个弯道抢到领滑的位置，就能稳稳地取得这个小组的第一，进入决赛。
他是这么想的，比赛原本也该如此发展。
出发后不久来到第一个弯道，处在第二道的顾染加快蹬冰速度，抢在第一道的那名R省队员之前，占据第一的位置。
他时机掐得很准，速度也比其他几人更快。
比赛来到第二圈，顾染继续加速，然而，就在进入弯道速度拉到最快，身体弧度也最大的那一刻。
顾染忽然感觉左后方有人撞了他一下，一秒就能滑出去十几米的高速运动，过弯道时离心力最大的一刻，哪怕是一次微不足道的碰撞，带来的结果也是致命的。
顾染的平衡性很好，但被撞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失去重心，整个身体仿佛不由自己控制，以更快的速度飞了出去。
在那一刹那，顾染什么也做不了，他的他只能尽可能的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下一秒，右侧肩膀就狠狠地撞在了赛道旁的防撞垫上。
与此同时，后面还有一位运动员受到影响，也摔出了赛道，这个人是出发时位于第四道的L省选手35号。
摔倒的那一刻，顾染来不及关心自己的伤势，而是本能的收了一下腿，若非如此，他的冰刀很有可能划伤35号的脸。
他手臂一撑，想要站起来，右肩出汹涌而来的剧烈疼痛让他完全使不上力气，又重新摔了回去。
这一下疼得顾染眼前直冒金星，脑子里嗡嗡的，看台上的惊呼与尖叫一时间都有些模糊。除了疼痛，什么也感知不到。
比赛还在继续，两位R省的队员此时已经进入第二圈，顾染和L省的队员因为脱离赛道而被取消比赛资格。
看到顾染摔摔出赛道的那一刻，徐清和王指导皆是心下一紧，生怕他受伤。
现在比赛还没有结束，他们也不能进场，只能等顾染自己站起来，离开赛场。
短道速滑是一项非常危险的运动，但愈是危险，就愈是做足了充分准备。
防撞垫本身是软的，运动员有头盔、护目镜、身上的衣服手套也都是防切割的，最大限度的保护他们的人身安全。
那名L省的35号队员自己站起来之后，赶紧弯腰去扶顾染：“你怎么样，没事吧？”
顾染摆了摆手，在他的帮助下站了起来。为了不影响场上的比赛，两个人尽快退出了赛道。
35号说道：“刚才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也有可能受伤。”
“没事，应该的。”顾染摆了摆手，现在还有些心有余悸。学习短道速滑这十个月来，他就没这么摔过。
场上的比赛已经结束了，毫无悬念，两名完成了比赛的R省队员携手进入决赛。
“对了！”顾染转过头来问道，“你是怎么摔的？”
35号回忆了一下：“我落在了最后，前面的42号挡住了我的视线，你摔倒的一瞬间，我并没有看到。等看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避。”
顾染问：“我跟你之间还有个42号，你都没躲开，他是怎么躲开的？”
35号一愣，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意外就发生在一瞬间，每个人的滑行速度都很快，哪里能观察得那么仔细。
他皱起眉头：“他应该在内道吧。”
这个时候，两人的教练已经赶了过来。王指导焦急的拉了一把顾染的右手臂：“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嘶~”顾染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我右侧肩膀好像受伤了。”
王指导更急了：“一会儿还有3000米接力的半决赛，下午是500米的半决赛和2000米混合接力，能坚持吗？”
顾染还没说话，徐清先开了口：“3000米接力让替补上，下午的比赛还要不要上，等队医看过再决定。”
顾染摆了摆手：“R省有犯规，那个89号，他撞了我一下，先去找裁判申诉。”
在短道速滑的比赛中，如果选手有犯规，导致另一名选手无法完成比赛，那么犯规者将被取消成绩，而被犯规者会直接保送进决赛。
徐清吩咐王指导：“你先带他去换衣服，然后让队医看看伤势，我去找裁判组。”
说完，他就径直走了。
王指导扶了顾染一把：“走吧。”
顾染却站在原地没动：“先等等吧，我想看看申诉结果。”
王指导只能去找场边组委会安排的队医拿了一个冰袋过来给他敷上。
徐清还没回来，池朗先过来了：“是那个89号撞了你一下吧，我都看到了。”
顾染摇了摇头，神色凝重：“还不知道裁判会如何判定。”
池朗又说道：“那小子是个惯犯，手上经常有小动作，好几次了。”
顾染没有说话，目光一直盯着裁判席的方向，直到徐清转身回来。
王指导迫不及待的上前问道：“裁判怎么说，是不是R省犯规了？”
徐清摇了摇头：“裁判说，那是正常的身体摆动，没有犯规。”
王指导一听火气就上来了：“没有犯规，咱家队员能飞出赛道外，他们是东道主就能这么欺负人？”
他嗓门可不小，虽然速滑馆内人声鼎沸，但周围的人还是听见了，纷纷望向他们这边。
徐清摆了摆手：“行了，回去再说。”
听到这个结果，顾染心里虽然很失望，但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也没有多说什么。
回到看台上，反倒是他的队友，关心他、安慰他、还把R省那两个队员狠狠地骂了一顿。
队友们这么暖心，顾染也表现得很淡然，笑着与大家一边看比赛一边闲聊。
上午还剩最后一项接力赛，顾染上不了，只能让替补队员先上。J省发挥稳定，顺利进入决赛。
一行人马不停蹄的回到酒店，队医立刻来到房间，让顾染脱下上衣，查看他肩膀的情况。
小伙子人长得白白净净，右边肩头却是一大片青紫，看上去尤为触目惊心。
队医托起他的手肘简单活动了一下，又在肩关节各个部位按压，一系列查体之后，这才下了结论：“软组织挫伤伴有轻微的肌肉拉伤，没有伤到关节。擦一些活血化瘀的药膏，休息一周应该就没事了。”
徐清这才放下心来：“下午的500米半决赛就弃权吧，接力赛也换别人上，你好好养着。”
顾染问：“弃权不是会被扣团体积分，还要罚款。”
王指导接口道：“你这不受伤了吗？属于特殊原因，不会扣分，也不会罚款，放心吧。”
顾染咬了咬下唇：“可是，总决赛是取三战综合排名前八，我这一站没有成绩，就没法参加总决赛了。”
“……”
这么一说，众人也替他感到为难。他前面两站表现得那么好，要是因为这个意外无法参加最后的总决赛，那就太遗憾了。
王指导安慰他：“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你现在受伤了。你还年轻，明年再来。”
队医拿出一卷绷带：“我还是给你固定一下，这样好的快些。”
房间里谁也没有说话，队医将绷带一圈一圈缠在顾染的肩头，松紧适度，限制他肩关节的活动范围，有利于伤势恢复。
缠好绷带，顾染穿好衣服，徐清说了句让他好好休息，众人这就准备离开。
“徐指导，”顾染忽然叫住了徐清，“下午500米的比赛，我想试试。”
徐清回过头来，还没开口，顾染又接着说道：“就算不能拿第一，好歹让我有个成绩，加上前两站，我就能排进前八，拿到总决赛的参赛资格。”

第17章
徐清又转过头去问队医：“他现在的情况，还能比赛吗？”
队医思索片刻：“最好不要，以免肌肉进一步拉伤。”他又摸了摸顾染的头，“你年纪还小，可以明年再来。”
顾染好像没听到他的后半句话，满怀希望的问道：“那有没有办法让肌肉不要进一步拉伤，毕竟我比赛主要用腿，过弯道的时候也是左手支撑，如果不摔倒也碰不到肩上的伤。”
队医和徐清对望一眼，后者问顾染：“你真想参加500米的半决赛？”
顾染坚定的点了点头。
徐清又说道：“以你现在的情况，就算参加了半决赛，也不一定能进决赛。”
顾染见他语气松动，便立刻说道：“不用进A组，我就是进B组排第八，至少有成绩，就好。”
看他如此坚持，徐清也不再说什么。
下午比赛之前，队医跟着顾染一起去了更衣室，给他擦了药，又重新用绷带固定了一下，反复嘱咐他：“手臂摆动的幅度不要过大，也千万别再跟人发生碰撞。”
顾染一个劲儿的点头：“嗯嗯嗯，我都记住了，放心吧。”
更衣室里的人很多，参加比赛和已经结束比赛的队员，都在一起换衣服，来来往往的，十分嘈杂。
池朗走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中间长凳上背对着他的人。
队医正在用绷带重新固定他的肩膀，一圈一圈，将整个肩关节裹起来，看着就好像受了很重的伤。
“你这……不会还要继续比赛吧？”
顾染抬起头来，看到池朗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便若无其事的笑道：“当然！我能这么轻易把这枚金牌让给你吗？”
“切！”池朗冷哼一声，“这是金牌的事吗？”
顾染却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谢谢关心，一点小伤而已，不影响我拿冠军。”
池朗翻了个白眼：“别以为你受伤了我就会让着你。”
“不需要！”顾染抬腿踹过去，“带伤上场一样赢你！”
池朗反应很快，立刻躲了开去：“死鸭子嘴硬！”
“怎么，你很像夺冠吗？”
两个人抬起头来，看到不知何时，徐清已经站在了另一边。
池朗立刻规矩的站好，叫了声师兄。
徐清点点头：“一会儿该检录了，去换衣服吧。”
于是，池朗便背着他的冰刀转身朝旁边的柜子走去。
顾染惊讶的看了看池朗，又看向徐清：“他他他……他叫你什么？”
“他叫我师兄。”徐清挑了挑眉，“怎么了？”
顾染实在好奇：“他为什么叫你师兄？”
“以前国家队的训练基地在H省，他们省队偶尔送他过来代训，叫我师兄有什么问题吗？”
顾染摇头：“没有问题。”
没想到池朗还真是H省的重点培养对象，竟然能把他送到国家队代训，这不就是国家队的预备役吗？
徐清说：“那现在来说说你的问题。”
“啊？”顾染心虚的缩了缩脖子，“我有什么问题？”
“刚才不是有人信心满满地说要夺冠吗？”
顾染笑道：“没错，池朗说的，他要乘人之危，趁我受伤，夺我的冠军。”
徐清忽然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小朋友，比赛是你非要参加，你跟我保证过，就是有个成绩，不会去争名次。”
顾染温顺得像一只小猫：“对对对，我保证过。”
“你要是因为比赛伤势加重，回去我饶不了你！”
“保证……不会！”
他的保证并不值钱，只要上了场，什么伤势和疼痛瞬间就被抛到了脑后，眼中只有终点和胜利。
他在四分之一决赛中本来就排在第一位，半决赛就在第一道，旁边第二道是池朗，第三道是一名R省队员。
虽然并不是上午撞他那个队员，但顾染看到R省的标志时，仍然有点应激反应。
可是，听到发令枪响，他整个人就进入了战斗模式，毫不迟疑的冲了出去。
进入第一个弯道的时候，顾染本已经做了好了被后面几人强行超越的准备。
毕竟谁都知道，他受伤了，哪怕伤的是肩膀，也会影响滑行速度。
这种情况下，就算不犯规，稍微一点身体接触，说不定他自己就摔冰面上了。
这个组只有两个人能进决赛，池朗占了一个，谁能赢了顾染，就能拿下另一个。
后面两个队员的确很积极，尤其是那个R省的队员，第一个弯道处他就看准时机，往内道切，企图把顾染挤到后面去。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个身影忽然挤了上来，强势且霸道，不由分说，就把他往外道挤。
那是人高马大的池朗，在青少年队员中，他看起来就像一堵墙那么难以逾越。
顾染只觉得身后袭来一股强烈的压迫感，那种压迫感迫使着他不断向前滑行。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那个人是池朗，只有池朗能在赛场上给他带来这种压迫感。
但是，池朗似乎只是逼迫他赶紧往前滑，却并没有打算超越他。
没一个弯道，他都过得非常平稳，滑行起来也很顺畅，似乎身后几名对手，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威胁。
池朗就那么保持最紧密的距离，几乎贴在他的身后。他自己没有要超上去的意思，也不许后面两个人超上来。
这可把后面两人难受坏了，他们本以为池朗会趁着顾染受伤，抢在第一的位置，然后他们就有机会超越顾染。
哪知道，池朗那种心高气傲，从小就被H省当主力培养的人，竟然心甘情愿给别人打辅助。
这个别人还不是他的队友，而是跟他竞争了三站比赛，抢走他500米和接力赛金牌的劲敌。
这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没有人干扰，即便是肩上有伤，顾染的滑行速度还是很快，到后来，就连后面的池朗也有点跟不上。
四圈半的比赛很快就结束了，顾染和池朗两个人一前一后冲过终点。
紧接着，池朗的手越过顾染受伤的右肩，搭在他的左肩上，将他往出口的方向推。
顾染一把摘了自己的护目镜，问他：“你什么意思，看我受伤了，让着我？”
池朗嗤笑一声：“少自作多情了，我只是担心你这小身板又被人撞飞出去。”
“嘿嘿！”顾染摘了手套，在他胸口捶一拳，“那我更得谢谢你了。”
“少来！”池朗嫌弃的推开他，“明天决赛，我可不会让着你了。”
顾染朝他做了个口型：“手下败将。”
不管怎么说，能顺利进入决赛，顾染还是很高兴的。一回头，看到指挥区的徐清，笑容逐渐凝固在脸上。
“啊！徐指导，你听我解释……”
徐指导不想听他解释，并给他写了一章欠条，上书十个5000米、十组仰卧起坐、十组分并腿、十组折返跑，并逼着他签字画押，等伤愈之后，开始还账！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身为队员，顾染也不得不接受徐总管提出的不平等条约。
不过倒也无所谓，反正他进决赛了。
晚上，队医给顾染重新上了药包扎，即使受伤的时候及时冰敷了，现在依然有点肿。稍微活动一下右臂，就会有钻心的肿痛感传来。
但顾染坐在那里，愣是没有吭一声。王指导问他：“明天的决赛还比吗？”
“当然！”顾染脱口而出，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徐清，声音小了下去，“这不都进决赛了吗？应该有始有终，对吧，徐指导。”
徐清看出来了，这小子看着个头小小的，长得白白净净，眉清目秀，跟个小姑娘似的。骨子里却倔得很，对自己尤其狠得下心，是个特有注意的，一般人劝不动他。
“他想比，就让他比。”
顾染拍胸脯向他保证：“一定注意，不让伤势加重！”
处理好肩膀的伤势，他又和徐清一起看了今天的比赛录像。
顾染把视频速度调慢了，指给徐清看：“就是这里，那个89号推了我一下，几乎同时，后面这个42号就从旁边躲开了。”
徐清面无表情的哼笑一声：“躲得够快的。”
顾染又说：“但是，后面L省的这个35号却没能躲开，我摔倒的时候，他被我的腿带了一下，也摔出了赛道。”
徐清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顾染又把视频倒回到起跑的那一刻，把视频的速度调到0.5倍，反复播放了三遍：“您看，如果这个42号真这么反应神速，他起跑能是最慢那个吗？”
“你的意思是，他俩这是有预谋的。”
顾染补充道：“而且配合得很好。”
“嗯……”徐清沉吟一声，“但从视频上看，的确也不好说，他是正常的手臂摆动，还是有意推了你一把。你要知道，这种事情……”
“我知道，”顾染打断他，“这种事情在短道速滑的比赛中时有发生，人家是东道主，就跟踢足球似的，有个主场哨什么的，我能理解。”
徐清看着他的眼睛，小崽子此刻的眼神可不像能理解的样子。
果不其然，顾染指着成绩单上那两个R省队员的名字，说话时甚至带了一点笑意：“陈翔和周小易，我记住他们了。”
徐清就坐在他旁边，偏过头就能看到他专注的侧脸，然后伸出手揉了把他的脑袋：“傻小子，记住他俩做什么，过几个月，你再回头看看，他们不值一提。”
“记住，他们或许会成为你的队友，但永远不会成为你的对手。”
“你的对手，不在这里。”

第18章
睡觉的时候，顾染躺在床上，脑子里一直回荡着徐清最后对他说的那句话：“你的对手，不在这里。”
是啊，他一早就知道，他的对手不在这里，但是这话从徐清嘴里说出来，却又莫名的激动人心。
顾染从来就没想过把比赛混过去，拿个名次。这就不是他的做事风格。
他打小就是个狠人，发烧39.8℃，还要坚持考试，拿了年级第一，却还要因为有一道不该错的数学题，因为烧得头晕眼花看错一个小数点而自我反省好几天。
他甚至在打游戏的时候，都会刻意去计算各种buff的刷新时间，和敌方英雄大招冷却时间。
将所有事情做到极致，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
从他穿上冰刀，踏上冰面的那一刻，他眼里就只有冠军。
徐清说得对，这里没有他的对手，只是他成长路上的过客。
他没有必要因为过客而影响夺冠的心情。
这样想着，他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闹钟一响，顾染就醒了。他翻了个身，准备去拿手机。
下一刻，右侧肩膀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身体一滞，整个人都因为痛觉刺激清醒了。
睡了一觉，他的伤势非但没有减轻，反而肿胀得更厉害了。
队医给他重新上药，包扎。
徐清站在一旁，神色颇为严肃：“肿成这样了，确定没有伤到关节？”
队医很肯定的说道：“没有，受伤后第二天就是会肿胀更厉害一些，三至五天就会逐渐消退。”
徐清沉吟片刻，正要开口：“算了……”
顾染却抢先打断了他的话：“没事，徐指导，相信我。”
徐清却说：“这点小伤，我相信你能克服，但没有这个必要。”
“有必要！”顾染仍旧坚持，“您就放心吧，昨天半决赛我就平平稳稳滑完了全程。”
“昨天那是有池朗帮你，今天决赛，他还会帮你吗？”
“我不需要他帮。”
“……”
徐清顿了两秒，最后丢下一句“随便你”就转身走了。
顾染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还是有点虚，毕竟那是主教练。
王指导安慰他：“徐指导一向关心队员们的身体状况，他也是关心你们，别在意。”
顾染当然不会在意，不过他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于是问了王指导一个不相关的问题：“徐指导……他今年多大了？”
王指导想了想，说道：“年底就26了吧。”
“好了。”队医一边欣赏自己的杰作，一边说道，“我今天这个绷带是不是缠得不错，松紧适度，既不影响你比赛，又能最大限度保护你的肩关节。”
顾染活动了一下，果然很不错，冲人家笑出两个小酒窝：“谢谢！”
一千米决赛的时候，看台上的宋志新问程森：“你看好的那个小朋友，怎么连决赛都没进，我记得他上次可是拿了第二名。”
程森答道：“你说顾染吗，他受伤了。”
“受伤了？”宋志新语气中不无惋惜，“那岂不是500米和接力赛他都参加不了了？”
“500米带伤进了决赛，至于名次嘛……”说到这里，程森笑了笑，“其实我也很好奇。”
池朗在1000米的比赛中，不出意外地拿了到了冠军。在青少年比赛的这个项目中，他是无敌的。
顾染辛辛苦苦练了一个月的1000米，就是想要跟他争夺这枚金牌，结果被R省那两个人破坏了，现在只能看着池大力继续在这个项目上称霸。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那个跟在池朗后面打辅助的刘旭竟然拿了个第二名。
顾染上次和他提了一嘴，让他不要只把注意力放在内道，也要注意外道，没想到这一次，他真的有所改进。
看得出来，这小子天赋其实一般，但进步明显，这说明，他在训练中一定非常刻苦。
到了500米的比赛，顾染在检录室碰到了那个R省的89号队员。他也参加了500米的比赛，正好在半决赛另一组。
对方一见到他，竟然主动迎了过来：“你挺厉害呀，这都能进决赛。”
顾染连看他一眼的心情都没有，一边戴上护目镜，一边说道：“一只手，也能赢你。”
“好大的口气，小心你的另一只手。”
顾染哼笑一声：“你今天能碰到我再说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对方，直接转过身去，把头盔递给池朗：“帮个忙。”
池朗接过他的头盔，十分暴力的盖在他的头上，拉过两边的带子，“咔哒”一声，在他下颌处扣好。
“嘶~~”顾染猛地将头后仰，疼得皱起了眉毛，“你就不能轻点儿，夹我肉了。”
池朗偏头一看：“你这细皮嫩肉的，夹一下竟然有个血印。”
顾染拍开他的手，自己摸了摸：“不会毁容了吧，以后说不定要靠脸吃饭。”
“那你得饿死。”
他俩你一句我一句互相开着玩笑，看得一旁那个R省队员十分疑惑。
他俩身上明明穿着不同颜色不同标志的连体衣，关系却好得跟队友似的。
这看起来哪里像是即将上场争夺金牌的对手？
不过那也只是在场下，上了场，两个人的状态却全然不同。
顾染在四名选手中半决赛成绩排名第一，在第一道。池朗第二，在他旁边的第二道，后面是R省那个89号，以及一名来自一家俱乐部的选手。
发令枪响，四名队员几乎同时冲出起跑线。
比赛才一开始，看台上的观众就忍不住发出阵阵惊呼：
“那个194号，他竟然……”
“用这样的姿势起跑！”
“这可是短距离比赛！！！”
“出第一个弯道，他就会被甩开距离。”
“……”
教练区，徐清的嘴角浮现出一抹上扬的弧度：“这小崽子，也太自信了吧。”
从上场开始，顾染的右手就一直背在身后，起跑的时候也是如此。
背手滑行一般出现在速度滑冰和短道速滑的长距离比赛中，比如1500米。
背着手可以使运动员的上半身处在一个比较放松的状态，身体前驱呈流线型，最大限度减小风阻，有利于节省体力。
在直道滑行中，背手体前屈的姿势也更有利于破坏平衡和重建平衡。
但是，运动员在起跑阶段，也就是最初的疾跑阶段，都是通过上肢强有力的摆动来提高频率，增加蹬冰的力量，尽可能争取瞬间提高速度。
一般来说，在500米这种短距离比赛中，纯粹靠运动员的爆发力争取在最短时间内将速度拉到极限。
但顾染一上来就采用了背手的姿势滑行，这无疑在瞬间提速上非常吃亏。
看台上，宋志新对程森笑道：“你看好的这个小朋友，越来越有趣了呢。”
程森半眯着眼，目光始终锁定在那个单薄瘦小的身影上：“他要不是想混个名次，就是对自己的实力有十足的信心。”
到了第一个弯道，观众席上的惊呼声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更大。
“他的速度好快！”
“背着手也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发挥。”
“快看！池朗要超他！”
“就算是过弯道时，他左手触冰，右手也依旧背在身后！”
“……”
池朗万万没想到，他在企图超越顾染的时候，对方根本没想着卡位置，而是加快了蹬冰的频率。
他不用摆动手臂，竟然也能将速度提升到这么快！
两圈过后，别说后两名队员，就连池朗也被他拉开距离。
不得不说，背手滑行的姿势看起来是真的很帅，再加上丝毫不受影响的速度，看上去就更有一种在冰面上闲庭信步的错觉。
顾染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的状态非常好，每一次蹬冰，每一段滑行，每一个弯道都处理得恰到好处。
他甚至觉得，要是没受伤，他还不一定能像现在这样，全身心投入比赛。
直到冲线的瞬间，顾染和他的三名对手都保持了一段距离，而他的右手自始至终都背在身后。
别说超越他或者撞倒他，他们甚至连顾染的影子都摸不着。
顾染减慢速度停在场边，一场激烈的比赛之后，他有点喘，但对自己今天的表现非常满意。
虽然已经尽量减少右肩的活动，不过用力蹬冰的时候难免会引起全身肌肉的紧张，牵扯到右肩的伤势，一阵一阵的肿痛感源源不断的传来，让他很不舒服。
他正想揉一揉自己的肩膀，忽然背后伸过来一只手，正好就拍在他受伤的部位。
顾染差点疼得叫起来，却听池朗在后面不满的问道：“你这伤是装的吧，受了伤速度还这么快。”
顾染想顺势给他一记肘击，但肩膀使不上力，只能丢过去一个白眼，表达自己的不满。
昨天池朗是亲眼看到他肩上的淤青，也知道他的伤不是装的，这么说是想重点突出后半句。
宋志新和程森同时看了一眼大屏幕，上面正好打出运动员的成绩。
“程指导，”宋志新问程森，“这个成绩，放在世界青少年比赛中，是什么水平？”
程森说道：“前八都进不了。”
宋志新叹了口气：“还是启蒙晚了一点。”
“对于天才来说，不晚。”思索片刻，程森又补充道，“不到三个月，他的成绩突飞猛进。”
宋志新忽然转过头来看着他，意味深长的问道：“程指导，你有信心吗？”

第19章
程森愣了一下，本以为他说的是把顾染召进国青队，好好培养。
但是稍微一思索就知道这话不对，他皱着眉问道：“您的意思是……”
宋志新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可不能告诉你。”
顾染一路走到教练指挥区，看台上不停有人喊他名字：
“刚才真是太帅啦！”
“好好休息！”
“期待总决赛你的表现！”
顾染体验了一把池朗这种明星选手的待遇，感觉非常爽，走到教练指挥区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意。
徐清看着他笑也跟着笑，笑着笑着，顾染就笑不出来了，像个犯了错的小朋友，乖乖巧巧的站到徐清跟前：“徐指导，我错了……”
徐清不为所动：“你都拿冠军了，你有什么错？”
“哎呀哎呀！”顾染谄媚的靠过去，“您听我解释……”
“不听不听！”徐清笑着把他往更衣室推：“快滚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竟然……没挨骂也没挨罚，徐总管只是叫他滚，顾染便从善如流的滚了。
换好衣服领完奖之后，顾染回到看台。期间有个小女孩一直朝他招手，大声喊他的名字。
走进了，顾染才看清，那个小女孩儿穿着某冰雪运动俱乐部的队服，也是学短道速滑的。
小姑娘实在长得可爱，顾染就顺手将吉祥物递了过去：“这个送给你。”
“谢谢顾染哥哥！”小姑娘有点自来熟，立刻开始自我介绍，“我叫孟语昕，来自WE俱乐部，我哥哥也是短道速滑运动员，你好好练，以后说不定能跟他一起比赛。”
虽然顾染并不知道她哥是谁，但还是郑重的点了点头：“嗯，好，我这就回去好好练。”
他回到J省聚集的区域，刚一坐下，好几个队友围了过来，师兄帮他把冰刀取下来放旁边；师妹给他拿了一瓶矿泉水；师姐递了一根香蕉；师弟问他受伤的部位需不需要按摩。
搞得顾染颇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你们崇拜我，不用这么热情，低调一点。”
“你想多啦，我们这是关爱残障人士。”
顾染假笑两声：“那还真是谢谢你们了。”
因为顾染受伤，没能参加两项接力赛。结果J省在14-16年龄组5000米男子接力和2000男女混合接力都没能拿到前三。
赵平还满心欢喜的以为这次还能再多拿两枚金牌，顺便在团体积分上保持第二名，没想到，直接落到了第四名。
他转过头来，正巧看到顾染在和旁边的一个队员交头接耳，笑作一团，不爽的情绪就又加了一个“更”字。
归根结底说起来，都是因为顾染受伤，没法参加比赛。不然至少也能拿个前三，团体分不至于落到第四。
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别的队领取奖杯。
他颇为不满的看着顾染，话却说得冠冕堂皇：“主席台上还有领导看着，你们几个打打闹闹的想什么样子？”
临近中午，第三站的比赛也快全部结束。整个速滑馆都很吵闹，对面H省和旁边某俱乐部吵得更凶，他们耳朵贴着耳朵说笑几句，怎么就打打闹闹了？
赵平胸中那股闷气没发泄完，又继续说道：“你们身上穿着J省队服，出来就是代表J省的形象，一点规矩没有，想什么话？回去一人写一份检讨，下周一交给我。”
他是领队，其他几个小队员都怕他，低着头规规矩矩做好，不敢再说话。
顾染在心里给他翻了个白眼，脸上却一副接受批评的乖巧模样，问道：“有字数要求吗？”
赵平一愣，没想到他敢这么问：“你很有经验是不是？”
“那倒没有，”顾染偏了偏头，“长这么大没写过检讨，满分作文倒是写了不少，赵领队想要个什么类型的？”
赵平第一次听说，检讨还分类型，一时间被他忽悠得说不出话来，再看旁边那俩队员，正憋着笑呢。
他一时火起，打算把这几个不懂规矩的小崽子拎起来当众收拾一番。
关键时候，徐清回来了。他朝着顾染招了招手：“过来我看看你的伤。”
“来了，”顾染赶紧站了起来，还不忘冲着赵平打声招呼，“赵领队，那我先过去了。”
赵平正一肚子火找不到地方撒，看到徐清护着顾染，就更是火大：“徐指导，虽然你主要负责队员们的训练和比赛，但他们的思想问题，你也应该多加管束。”
徐清敷衍他：“赵领队说得对，我这就管。”
他在顾染脑袋上轻拍一巴掌：“还不跟我过来。”
顾染乖乖地跟在他的身后，往看台的后面最高处走去。
走了一段，徐清也没说话。顾染心说不是要看他的伤势吗，这是要去哪里看？
又走了一段，徐清已经带着他走到了主席台后面的通道。
顾染忍不住问道：“徐指导，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去见一个人。”
顾染好奇地问：“谁呀？”
徐清没有回答，因为他们要见的人就站在前面不远处。
一系列的颁奖仪式需要宋志新这个冬管中心的领导出席，刚才就已经去了主席台，现在只有程森一个人站在那里。
他转过头来，看到徐清，有些不满的在他肩膀上捶一拳：“多久之前给你发的消息，现在才过来。”
徐清也熟稔的推了他一把：“你以为我是你，就来看一场比赛，什么也不用干，我事情多着呢。”
程森一把搂过他的肩膀：“上次跟你提过的那事儿，考虑得怎么样了？”
徐清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不……”
程森立刻打断他：“不急，再考虑一下。”
徐清仍旧说道：“不考虑。”
他俩你一句我一句聊了半天，程森一转头，这才注意到徐清背后还站着个人：“哟，你这还带来个小小朋友。”
徐清没介绍顾染，倒是向顾染介绍了一下程森，就说了个名字：“这是程森，国青队的程指导。”
顾染嘴甜，立刻喊道：“程指导好。”
程森颇感兴趣的打量他：“今天表现不错，谁让你背着手滑的，他教你的吗？”
他指的是徐清。
顾染摇摇头，又指着自己左肩说道：“肩膀受了点小伤，手臂摆动不起来。要不背在后面，就只能挂脖子上。”
“挺厉害的嘛，背着手都能滑个第一名。”
顾染谦虚的笑了笑：“距离我的最好成绩差了一点。”
程森鼓励他：“回去好好养伤，总决赛拿出你最好的状态。”
徐清在一旁问他：“我这徒弟怎么样？”
程森不动声色：“不错。”
徐清又问：“想要吗？”
程森：“想……”
徐清：“不给！”
顾染：“……”
R省和J省相邻，高铁两小时也就到了。
顾染本来不想回家，主要是不想他爸妈知道他受伤的事。两个人对儿子都是百般娇惯，知道了一定会小题大做。
但是，许玫和顾长风已经一个月没见到宝贝儿子，算好了时间，早早的就开车来了省城，就在冰上训练基地的大门口等着。
受伤的事情无论如何也瞒不住，顾染没有办法，只能老老实实交代。
“你们不用担心，队医已经看过了，说没有伤到骨头和关节，就是有一点肌肉拉伤，养两周就好了。”
许玫问：“拍片子了吗？”
“没有。”
“那不行！不拍片子怎么知道关节具体情况。”许玫赶紧吩咐孩子他爸，“先去医院。”
“不用了吧……”
顾染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爸打断了：“听你妈的，你这么小，要是落下什么病根就不好了，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我们也放心一些。”
顾染拗不过他俩，只能由着他吧把车开到了本省最大的三甲医院，排队挂号、就诊、拍片，医生拿过X光片一看，就说：“没什么事，一点肌肉拉伤，回去养养就好了，别剧烈运动，给你们开些外用药。”
从医院出来，许玫还要打电话找徐清请假，被顾染好说歹说给拦下来了：“别别，下个月就是总决赛，可不能耽误我训练。”
许玫打开车门，小心翼翼的扶着顾染上车，又给他系好安全带，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什么总决赛，总决赛有你的身体重要吗？”
“重要，特别重要！”顾染急切的说道，“今天上午我还见到了国青队的教练，如果我表现的好，说不定就能选上国青队的集训。”
“真的！”顾长风一听就来了精神，转过头来问顾染，“国青队不就是国家青年队，四舍五入就等于国家队，我儿子要进国家队了！”
顾染说：“也就算个国家二队吧，爸，你冷静一点儿。”
许玫坐上车：“什么国青队，国家队，在我这儿你的健康最重要。老实给我在家休息，伤好之前，哪儿也不能去。”
许玫还没来得及打电话，徐清的电话先打了过来，对方说，让顾染在家好好休息一周，再回省队报道，还特别叮嘱了一些饮食方面的禁忌。
顾染在家养伤，顾长风和许玫白天要上班，就由家里请的阿姨给他做饭，照顾他。
顾染虽然胳膊不能动，但腿也不能闲着，在跑步机上坚持每天打卡5000米，还要拍照给徐清发过去：“这就算惩罚了，剩下的回去之后再补上。”
这个点儿，徐清正在训练，直到中午才回他消息：“小朋友，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想不想听？”
顾染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什么好消息，后面的惩罚不用做了吗？”
徐清给他发了个表情包：“想得美！”
顾染兴趣缺缺：“那还有什么好消息？”
徐清故意逗他：“一件你梦寐以求的好事，不磕头谢我，都收不了场那种。”

第20章
顾染才不上他的当，给他发了个“再见”的表情。
紧接着徐清发过来一条消息：“关于你既想读书又要训练的事情，我倒是想到个解决的方法。”
顾染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有点激动，手机差点没拿稳。单手打字还不太方便，简单几个字摁错了两三次：“什么办法？”
徐清说：“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情，我再告诉你。”
顾染急切的问：“什么事，你说！”
“现在不能告诉你。”
顾染：“……”
他一颗心都被对方吊了起来，哪知道徐总管不做人，偏要在这里卖关子。
顾染说：“行，只要你让我做的事情我做得到且不违法，也不违背道德，不伤害别人，我就答应你。”
徐清都被他气乐了，让他答应自己做一件事情，他倒反过来提了这么一大堆条件，不能这样也不能那样。
过了一会儿，顾染还没等到徐清的答复，有点着急，正想直接拨个语音通话过去，正在此时，微信又跳出一条消息：“我听说省体校那边的夏季项目，有队员在在普通高中上学。”
“真的？”顾染欣喜若狂，这对他来说的确是个天大的好消息，“那我是不是也可以……”
徐清说道：“咱们冰上训练基地旁边就有一所重点高中。”
“我知道，是省城一中在那边的分校。”
顾染第一次去省队集训的时候就在地图上把周围环境熟悉了一遍，尤其留意过附近都有什么中学。
冰上训练基地并不在市区，而是坐落于省城市郊。这里属于正在开发的新城区，附近没有什么好的中学，就只有这所一中分校区。
顾染也曾想过，他要是能像以前那样，一边上学，一边练习短道速滑就好了。
不过，江岩和徐清都说过，进了省队，那就是职业运动员，拿国家津贴的，主要任务就是好好训练，为国争光。
所以，他一直也在为这件事情犯难，没想到，今天徐清竟然主动跟他提起这件事情。
徐清说：“看来你小子早有预谋啊。”
顾染赶紧否认道：“没有没有，我就是了解了一下，嘿嘿！”
徐清却话锋一转：“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有些话我得说在前面。就算能让你去旁边的学校上高中，但是也不能耽误训练，每天只有半天时间，比赛之前的集训期仍然需要停课。”
固然却反问了一句：“徐指导，听您的意思是要招我进省队咯？”
徐清一直都知道他反应很快，冷不防就着了他的道：“看你表现。”
顾染说：“你都看了三个月了，我的表现还不够让您满意吗？”
等了片刻，徐清发过来一条语音，笑骂道：“小崽子，先把你的资料和成绩单发给我，我得先去问问领导。”
“好嘞，现在就去！”
顾染找他要了个邮箱地址，冲会自己房间，打开电脑。给孩子逼得，左手都能用鼠标。
资料发过去之后，他就开始满心期待的等着徐清的回复。
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将这件事告知许玫和顾长风，事情还不确定，他想等徐清那边有了答案，再和父母商量。
在家混了一周，不能出门，顾染实在呆的无聊，竟然也开始想念在省队的日子。
然后他又晃了晃脑袋，心说凭什么呀？凭什么徐总管每天变着花样的折磨他，现在舒舒服服躺在家里，他还挺惦记？
江岩听说他受伤也打电话来关心他的情况：“怎么回事，怎么受伤了？”
顾染就把当时的情况跟他说了一遍：“虽然裁判没判，申诉也没用，但我和徐指导反复看过比赛视频，而且我自己当时也能感觉得到，那个R省的89号就是推了我一把。”
江岩听完很是痛心疾首：“现在这些孩子，怎么就不学好？”
顾染倒是反过来劝慰他：“这样的人，毕竟是少数，大部分人还是很有体育精神的。”
江岩仍然很气愤：“你说要都这样，咱们国家的短道速滑事业还能好？那不就跟韩国人一样了吗？”
顾染简直要笑死了：“师父，你不要老是针对人家韩国人，这样不好。”
“怎么？他们敢做，还不许人说？”江岩立刻警告顾染，“你可不能跟他们学，你是我的徒弟，我的徒弟在场上就该堂堂正正的赢下比赛，让他们连你的影子也追不上。”
“可不是！”听到这话，顾染又来劲儿了，“师父我跟您说，500米的决赛，我全程背着手滑完，遛弯儿似的，他们还追不上。”
“行了行了，”江岩打断他，“你什么水平，我知道。U系列比赛本来就是为国家短道速滑队储备人才，出现这样的事情，也不得不让人担忧啊。”
顾染也不知道他一个市队的启蒙教练，怎么总是操着国家队的心：“师父，您退休了吧。”
“退休了。”
“退休了就该好好休息，怪我，不该拿这些糟心事来打扰你。”顾染立刻转移了话题，“对了，徐指导跟我说，他可以帮我向领导申请，一边训练，一边去隔壁高中上学。”
“真的？”江岩一听也，立刻就把刚才的事情抛到了脑后，“这不是正合你意。”
“也不是，徐指导只说帮我去争取，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行。”
江岩却十分笃定的说道：“徐清这个人还是很靠谱的，这事儿多半能成。”
他又开始对着顾染说教：“你师父我退休之前还能发现你这颗好苗子不容易，把你送进省队也是我退休之前最大的心愿。你要好好珍惜机会，不管是读书还是训练。师父虽然不能继续带你，但师父会一直看着你。”
最后这句话差点听得顾染鼻头一酸，虽然他只给江岩做了半年徒弟，但师徒之间的情谊非常深厚。
顾染很深敬重他的这位启蒙教练，而江岩也不止一次表示，顾染是他带过的，最有灵性的队员……之一。
顾染笑道：“您这不是看着我，这是监督我。”
“必须的，我不监督你我监督谁？”
“师父，”顾染问他：“师父您退休之后，我是不是想见您一次就不容易了？”
其实现在想见一次也不容易，顾染大部分时候都在省队训练，每个月也就比赛结束那两天能回家休息，通常也见不着江岩。
“那可不，”江岩轻叹一口气，“我正打算告诉你，退休之后我就打算跟老伴儿一起，去北京和儿子一起生活。”
顾染从来没听说过他家里的情况，不过也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那我以后我进了国家队，休息的时候，我就去你家蹭饭。”
江岩被小徒弟逗得乐呵呵的：“你小子，先进了国家青年队再想国家队的事情。”
“没问题！”
在家养了一周，顾染自己感觉他的伤势已经好多了，活动自如，日常生活也没有问题。于是，他就按捺不住想要回省队。
顾长风和许玫两个人拗不过宝贝儿子，只能一起将他送到位于省城的冰上训练基地。
回到寝室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今天是周末，他本以为几位师兄都在寝室休息，然而打开门，里面连灯都没开。
顾染放下东西就给高梓逸发了条信息：“师兄，你们去哪儿了？”
过了好一会儿，高梓逸才回复他的消息：“在教室复习。”
顾染想着反正也没什么事儿，干脆出了门去教室找他们。
没想到，平时冷冷清清的教室今天晚上可热闹了。每一排都坐满了人，几乎没有空位。
临近期末，冰上训练基地所有初三的学生都开始临时抱佛脚，备战毕业会考和接下来的中考。
作为运动员，这些孩子从小的重心都放在各自训练的项目上，对于文化课成绩就没那么重视。
基础太差，想要短时间补起来确实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顾染在教室外面伸个脑袋往里张望，花样滑冰的师姐长得可真是漂亮，连咬笔杆思考问题的时候都那么优雅迷人。
另一边坐着冰球队和冰壶队的几位师兄师姐，顾染平时和他们接触得不多，也就早操的时候见过。
还有速度滑冰那几个，顾染都认识，他们每次都一起去参加比赛。
他的三位室友坐在最后一排，郑文康一抬头就看到了他，赶紧朝他招了招手，让他过去。
顾染穿过人群，走到几位师兄跟前，见他们在做一张化学试卷，拿起来大致看了看。
成绩最好的应该是高梓逸，但也只是勉强能及格，其他两人更惨，也就三四十分的成绩。
几人前面正好有一个空位，顾染坐下来，将他们的错题全都勾出来，一道一道认真细致的讲解，直到三个人都听懂了位置。
“这张卷子难度适中，知识点覆盖也比较全面，你们要是能达到70分，会考及格问题不大。”
他讲题的时候就引起了旁边几人的注意，首先是跟顾染相熟的几个速度滑冰的队员靠了过来，说要一起听。
不一会儿，其他几个项目的队员也陆陆续续围在一旁，一边对照自己的试卷，一边听顾染讲题。
最后，一个花样滑冰的女队员提议：“小师弟，要不你去讲台上讲吧，这样我们大家都能听到。”
顾染本来只是想要帮助自己的几位室友学习，没想到，这才不到十分钟，就发展成了一个拥有近二十人规模的补课班。
可是花滑小姐姐长得那么好看，笑起来还那么甜，关键是对方叫他小师弟，这顾染哪里能拒绝得了，只能答应下来。
顾染从小就不怯场，落落大方的走上讲台，一手拿试卷，一手拿粉笔，从第一题开始，由浅入深的讲解。
他从学生角度出发，讲起来倒是比老师还容易让大家理解，半个小时，就讲完了一张试卷，大家有什么地方没听懂的，还可以随时找他提问。
顾染可太受欢迎了，大家还热情的邀请他明天上午继续来讲数学试卷。
结果第二天，好多师姐都给他带了好吃的，把他的书包塞得满满当当。
师兄们加他微信好友，见他也在玩同一款游戏，纷纷表示周末上号要送他皮肤。
甚至有花样滑冰的师姐掐着他的脸蛋儿说道：“你长得这么可爱，身材比例又那么好，不如转项目来练花滑吧。”
吴凯泽立刻将小师弟拉过来护在身后：“补课可以，挖人不行！”
于是，顾染连着几天晚上都来给大家答疑，思路清晰，极有耐心，讲到听懂为止。
上完晚自习，几个人回到寝室，在走廊上来来回回好几个人看到顾染都在打招呼。
他们寝室门口站着个人，似笑非笑的看着顾染：“你可以呀，短短几天之内，混成了咱们冰上基地的团宠。”
顾染抬头一看，是徐清。差点忘了，今天是徐总管值班，他总喜欢搞突击检查，搞得男生宿舍人心惶惶。
顾染谦虚的摆了摆手：“没有没有，只是帮大家答疑而已，力所能及的小忙，我自己也当是复习了。”
徐清哼笑一声：“有件事情跟你说。”
“什么事？”
“好事。”
“啊？”顾染欣喜的看着他，“是我……”
“闭嘴！”徐清瞪了他一眼，往走廊尽头那边走。
顾染赶紧快步跟上去，在他身后小声问道：“是我上学的事吗？”
“不是。”
顾染好似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凉水，热情减掉一半。
徐清说：“你只参加了第二站的1000米比赛虽然拿了第二，有7个积分，但是只排在第九名，仍然没有进总决赛。”
说起这件事，顾染就更加沮丧：“这也算好事？”
“不过，我刚得到消息，前八有人退赛，你可以补位参加这个项目的总决赛。”
“真的？？？”
听到这个消息，顾染已经开心的笑了起来，但还是按捺住激动的心情问道：“那……接力赛我也能参加吗？”
“可以，接力赛按参赛队伍资格算，选手由我们自己决定。”
顾染确认道：“所以，总决赛我能参加500米和1000米两个单项，5000米和2000米两个接力，一共四个项目？”
徐清点头：“没错。”
顾染再也没忍住，原地跳了起来，双手举到半空，差点一个没忍住搭上徐清的肩头。
关键时刻，他又堪堪收住了自己的爪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谢谢徐指导。”
徐清挑了挑眉：“谢我做什么？”
顾染说：“谢谢你这么照顾我。”
徐清手掌按在他的头顶，使劲儿揉了一把：“别光嘴上谢我，行动起来！”
顾染疑惑：“请你吃饭？”
徐清半眯着眼，眼神中露出危险的气息：“你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在外面吃饭吗？”
顾染问：“那要怎么行动起来？”
“当然是多拿几个冠军。”
说完，徐清就转身走了，准备上楼回自己的值班室。
顾染在后面问道：“多拿几个冠军和你的奖金挂钩吗？”
徐清头也不回：“废话，当然挂钩！”
为了徐指导的奖金，顾染训练起来也格外刻苦。
5000米也不用别人监督，他每天上午自觉自愿的到操场跑上十几圈，跑完之后，第一时间询问成绩。
李指导把秒表递到他眼前：“20分47秒，胜利在望！”
虽然经过队医的复查，顾染的伤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但是出于安全考虑，徐清仍然没有让他做上肢的力量训练，但增加了下肢力量和协调性训练。
因为在家休息了一周，这一周顾染都没有上冰，回来之后又花了一周时间进行恢复性训练。
于是，等他重新上冰训练的时候，距离总决赛只剩两周时间。
这两周他不但需要优化技术、完成单项冲刺、还要接力赛配合，每天的时间都非常紧张。
他晚上帮高梓逸他们补文化课，白天高梓逸他们就陪着他练练冰上技术，通过模拟比赛让他尽快恢复竞技状态。
郑文康就是滑500米的，之前顾染和他pk过几次，都没能赢过他。
毕竟他比顾染大了接近三岁，身高体重都不在一个重量级。而且郑文康在在精英联赛中也是能排进前八的水平。
两个人最后一次比赛，顾染仍然以0.3秒的差距败下阵来。他摇了摇头，对自己的表现很不满意。
然而，就算他不满意，也没有更多时间给他调整状态，三天之后，他们就将前往石家庄，参加最后的总决赛。
只有在前前三站比赛中，取得综合排名前八的运动员能参加最后的总决赛。
因此，每个项目没有预赛和四分之一决赛，只有半决赛分出AB组，再进行决赛。
顾染在500米和1000米两场半决赛的表现都很一般，站在场边的徐清和王指导也能明显看出来，他的状态远不如前几场分站比赛。
但顾染毕竟自身实力在线，仍然以小组第二的成绩进入了决赛。
这几天他都表现得很沉默，完全没有那种大赛将至的兴奋感。徐清偶尔会用言语刺激他，却并没有什么效果。
王指导看到他这个样子，很是着急：“再这么下去，我担心他不但赢不了池朗，可能连那两个R省的队员都赢不了。”
这话正巧被顾染听到了，他却只是眼睛转了转，并没有说话。
徐清摇了摇头：“这也没有办法，竞技状态这东西就是个玄学，强求不来。实在不行，就当累积经验了。”
第二天，首先进行的是1000米的比赛。顾染早早的去更衣室换好衣服，然后去检录。
他去得太早了，坐在检录室里，人家上一个比赛项目的选手都还没有上场。
池朗还没有来，他一个人坐在检录室里发呆。其实，他已经很努力的在调整自己的状态，却总有一种有心无力的感觉，也说不上为什么，整个人就是没有了以往那种兴奋感。
“哟，这不是J省那匹黑马吗？”旁边忽然传来说话声，语气中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顾染偏头看了一眼，是R省那个89号。

第21章
14-16岁这个年龄组的队员，几乎都是从更低年龄组成长起来的，队员之间也都彼此熟悉，只除了顾染。
他今年是第一次参加比赛，年龄最小、个头最矮、资历最前，没有人听说过他的名字，却在第一站就一举击败池朗，拿下了500米的冠军。
在之后的三战比赛中，他的表现更是一次比一次抢眼，从未让这枚500米的金牌旁落，还拿到了1000米的银牌，以及一枚宝贵的接力赛金牌。
于是，几个月来，他在短道速滑的小队员中引起了广泛讨论。
有人扒出他的资料，得知他练习短道速滑不到一年时间，更是将他称作U系列比赛中最大的一匹黑马，有的传言更是夸张，说他是数十年难遇的天才，已经受到了国青队教练的关注，更有一家大型冰雪运动俱乐部想要重金挖走他。
而这些，顾染通通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有个傻逼正在向他挑衅。他还记得这个傻逼的名字，他叫陈翔。
顾染抬起头来，目光凌厉的扫他一眼：“你有事吗？”
陈翔用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夸张语气说道：“听说你受伤了，我这不是来关心你吗？”
顾染冷笑：“拜你所赐。”
“你可不要冤枉我，裁判也说那是手臂自然摆动。”
顾染目视前方，不再看他：“是不是手臂自然摆动，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你也就只能以这种方式进决赛了。”
陈翔马上就16岁了，R省人才济济，他的水平中上，有机会进省队，但还需要努力一把。
不过他的努力方向和别人不太一样。
他忽然俯下身，专注的盯着顾染看了看：“我们队好多女的都说你长得好看，这脸看着是不错。你可得保护好，上次不小心伤了肩膀，这次，可就说不定伤到哪里？”
“半决赛没跟我分在一个组，准备决赛下手了？”顾染站起来，慢条斯理从他身边走过，“你以为你有这个机会？”
总决赛比其他三站比赛氛围更加热烈，四面八方的看台上座无虚席。一些代表队的运动员都被安排在了角落的位置。
现场还多了一位解说员，每当运动员入场，都会进行介绍。在场上比赛较为激烈的时候，也会情绪饱满的解说。
他的声音很有感染力，将现场氛围充分带动起来，四面八方的呐喊声、加油声从比赛一开始，就没有停下来过。
对于场上的运动员而言，观众的情绪也能影响到他们的状态。现场的呐喊声越是热烈，他们就越是兴奋。
顾染在上场之前就戴好了头盔和护目镜，站在第四道，冰刀轻点在起跑线上，做好充分的起跑姿势。
他因为半决赛成绩不佳，决赛分在第四道。很不凑巧，那个R省的陈翔正好在他旁边的第三道。
裁判抬手，示意现场观众安静。
顾染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就在他睁开眼的一瞬间，发令枪响。
没有了队友的掩护，陈翔自然不敢明目张胆的动手。刚才在检录室说的话也只是被顾染激得一时上头，色厉内荏的狠话。
道次的分配对他而言很有利，他只是想着在起跑的瞬间，或者是通过第一个弯道的时候，尽量拦住顾染，能把他挤出赛道，或者找个机会，隐蔽的撞他一下就更好了。
只要不让他轻而易举的超过去，而自己抢一个好一些的位置，简直完美。
他在心里将算盘打得叮当响，但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听见发令枪的那一刻，他只是眼角余光看到右侧一道极影闪过，“嗖”的一下，他就只能看见顾染的背影！
这速度，是他意想不到的快！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哪怕是明目张胆的伸出手，他连顾染的屁股也碰不到！
“第四道的194号选手，他的起跑速度肉眼可见是四名选手中最快的。一段疾跑过后，他已经从外道连超两名选手来到第二位，接下来的弯道，让我们看看，谁能抢到领滑的位置！”
解说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现场每一个角落，观众的青训一瞬间拉到了顶点，四面八方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让整个速滑馆肺疼起来。
“第一道的8号选手和第四道的194号选手抢得很凶，谁也不肯退让，都想在第一个弯道抢占领滑的位置。8号选手用自己强壮的身体牢牢地卡住位置，194号选手灵巧的从他身旁绕了过去，在进入直道的最后一刻，占据了第一！”
赛前，池朗就想到了，顾染会在比赛中对他造成极大地麻烦，但他没想到，顾染一上来就从四道冲到了第一。
他没有任何保留的将速度拉满，就像滑500米那样，去滑1000米，丝毫不考虑比赛足足有九圈。
下一个弯道，顾染几乎贴着旁边的标志块滑行，丝毫没给他内道超越的机会。
池朗一咬牙，加大了蹬冰的力量，转向另一边，企图从外道超越。
“8号选手看起来非常有力量感，他准备从外道超越，速度提起来了，他超了上去！这才第一圈，两位选手就已经完成了两次位置交换。”
当解说话音刚落的时候，池朗和顾染同时来到了第三个弯道。
因为刚才池朗是从外道超的顾染，在直道的时候也比较靠外侧，到了弯道，位置就不是很理想，内侧流出了一小段空隙。
换了别的选手，这一小段空隙不足以让他们从池朗的身侧超过去。
但池朗身后的人是顾染，他本来个头就小，速度又快，还很会把握时机，就在池朗处于离心力最大，身体重心不由自主向外侧便宜的时候，果断蹬冰上前，从内道再次反超。
“漂亮！”比赛进行到这里，解说员已经全情投入，整个人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第三个弯道，194号选手又超了上来！”
场上比赛实在精彩，观众们都睁大了眼睛，生怕一个眨眼，就会错过一次精彩的超越。
两个人交替领滑，比赛到了第五圈，仍旧没有拉开差距，反倒是甩开了后面两人小半圈。
“比赛进入第六圈，我们看到194号选手已经有些滑不动了，他从一开始就冲得很凶，体能消耗很大。”
“8号选手能否抓住机会呢？”
顾染确实冲不动了，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腿部肌肉在轻微颤抖，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脚下的冰刀。
但他决不能在这个时候有一丝一毫的松懈。经过第三站的受伤，他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个机会，能和池朗1000米的赛场上好好较量一番，他怎么能轻易认输？
场边的教练指挥区，王指导看得焦急万分，拿着手机录像的手不停地抖动，他甚至比场上比赛的选手还要紧张：“顾染好像有些体能透支了，他还能撑得住吗？”
这话不像是问徐清，倒像是自言自语。
但意外的，徐清给出了答案，没有丝毫犹豫，十分笃定：“他撑得住！”
第七圈，池朗甚至在超越顾染的时候，用余光看了他一眼。
顾染感受到了他的目光，那仿佛是在嘲讽他：“没体能了吧，接下来看我的！”
池朗再一次提高了蹬冰的频率，想要趁着顾染体力不支的时候甩开他。
主席台上，宋志新凑到程森耳边说道：“看来还是池朗技高一筹啊，不愧是在国家队代训的孩子。前面顾染逼得那么紧，他都没有慌乱，硬是坚持下来了。”
“池朗是不错，一棵值得悉心栽培的好苗子。”说到这里，程森却忽然笑了起来，“不过，这次我仍旧看好顾染。”
宋志新有些诧异：“顾染的体能明显不如池朗，他已经开始拼毅力，但池朗还有充沛的体力。”
程森轻轻摇头：“我看未必。”
宋志新用探寻般的目光看他一眼：“程指导，不要因为个人的喜好，影响了你的判断。”
“绝对不会！”
第八圈，池朗一个人在最前面，滑行仍旧收放自如，仿佛前面七圈的比赛根本就没有耗费他多少体能，他还可以再滑一个1000米。
而在他身后的顾染，仿佛已经没有了力气。
于是，池朗顺利地来到了第九圈。没有人超越他，也没有人跟他较劲。
只有一道来自身后的目光，一直死死地盯着他，那眼里燃着一点火星，只需要一个瞬间就能形成燎原之势。
解说员依旧忘我的喊道：“后面这几圈都是由8号选手领滑，194号选手似乎已经滑不动了。比赛还剩下最后一圈，8号选手能否将优势保持到最后，让我们拭目以待！”
他话音刚落，比赛来到最后一个弯道。池朗的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他已经胜券在握。
在这个年龄段的1000米的比赛，他就是天花板，无人能够超越他，顾染也不行！
弯道就在前面，平稳的滑行，出弯道转入直道，准备开始最后的冲刺……
“等等！”
“8号选手的右侧，有人从外道超了上来！”
“不准确来说，是来到直道之后，194号凭着惊人的速度追了上来。”
“冠军的悬念留到了最后的冲刺阶段，究竟谁会第一个冲线！！！”
最后这一嗓子，解说员吼破了音，现场观众也在激烈的呐喊。
可就在两个人冲过终点线的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所有的喧闹与嘈杂戛然而止，速滑馆内忽然安静了下来。
观众们先是目瞪口呆，而后开始小声议论：
“是谁先冲的线？”
“看不清，我觉得是一起，或许并列第一？”
“不可能！短道速滑的比赛精确到千分之一秒，并列第一的几率几乎没有。”
“……”
顾染双手撑着膝盖，下一秒，他的心脏仿佛要突破胸腔的桎梏，直接跳出来。
双腿扔在轻微的颤抖，那是因为长时间剧烈收缩引起的痉挛。
他微张着嘴，明明喘息得很厉害，却扔在尽量控制自己的呼吸。
忽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头，池朗用略微带着笑意的声音问他：“你说，咱俩谁会赢？”
“不知道。”顾染用手背擦了把下颌的汗水，反问道，“重要吗？”
“不重要吗？”
顾染轻轻地摇头：“我觉得不重要，这一场，我滑得很爽，这就够了。”
电子计时系统在选手冲线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记录下了数据，但大屏幕上迟迟没有打出成绩。
但裁判席上，几位裁判正在交头接耳说着什么，像是在核对成绩。
所有人都在焦急的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其实只有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但众人却感觉等待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大屏幕上打出1000米决赛的最终成绩：
第一名 J省 顾染 1分31秒356.
第二名 H省 池朗 1分31秒357.
……
现场广播又想起了解说的声音：“两个人仅仅只差了0.001秒，最终来自J省的顾染，以微弱又是打败了H省选手池朗，夺得冠军！”
顾染摘了手套，转过身去，向池朗伸出手。
对方也摘了手套，两个人击掌相握。
顾染笑道：“一会儿500米……”
池朗打断他：“我还有机会？”
“没有！”

第22章
现场太吵了，两个人要靠得很近才能听到彼此说话。
池朗拉着顾染滑到场边，贴着他的耳边笑道：“我还以为你没体力了，你这个体能弱鸡。”
“滚吧！”顾染抬腿踹他，一只脚还能在冰面上站得稳稳地，“我这两个月5000米可不是白跑的。”
池朗往后退了两步，躲开他的腿，打趣道：“你这柔韧性和平衡感，不去练花样滑冰可惜了。”
“想得美！”顾染也不是真的要踹他，毕竟冰刀是很锋利的，伤了人可不好，“我要换了项目，不就没人能跟你争冠了，无敌是多么寂寞啊哈哈哈。”
池朗一把捏住他的后脖子晃了两下：“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
顾染忽然说道：“半决赛你也应该看出来了，其实我之前状态一直不好。”
池朗皱眉：“你要点脸好吧，这叫状态不好？”
“我要是状态好，能两个单项半决赛成绩都排名第四？”
池朗问：“那你是怎么调整过来的？”
这时候，旁边走过一个人，顾染笑道：“因为这个傻逼挑衅我，他说要毁我容。你知道的，像我们这种偶像派，以后靠脸吃饭的，我怎么能让他追上我？”
池朗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仔细端详了片刻，说道：“可以，但没必要。”
两个人聊天的时候，倒是没有刻意放低音量，虽然速滑馆内很吵，但还是足以让路过的陈翔听清楚。
陈翔脸色变了又变，看向池朗和顾染的眼中流露的不是愤怒，而是绝望。
通过刚才的比赛，他才明白：自己和这两个人之间的差距，不是在比赛中使用手段，搞点小动作就能弥补的。
这场比赛之后，他们应该也没什么同场竞技的机会了。
半小时之后的500米决赛，站在冰场上，他整个人的状态和之前的1000米截然不同。
没有了之前那种压抑、沉闷的气息，整个人显得很兴奋很活泼。
就连现场解说在介绍他的名字的时候，也顺带着开了句玩笑：“他看起来和刚才很不一样，我有预感，这也将会是一场十分精彩的比赛。”
他说得没错，这的确是一场精彩的比赛。
但这份精彩里面没有别人，只有顾染自己。
发令枪响起的那一刻，他的反应时间并不是最短的哪一个，但他一定是疾跑速度最快的那一刻，仅仅一秒，他就已经通过疾跑冲到了第一位。
解说员激情四射的喊：“194号，他的速度比刚才1000米的时候还要快！一上来，他就将后面三位选手甩在了身后，不给对手任何超越的机会！”
第一个弯道、第一圈，顾染的优势越来越大。就连池朗也被他甩在了几米开外。
一开始，顾染还会分心去留意池朗的情况，以防他超越自己。
随着差距越来越大，顾染已经不再考虑身后的人会不会追上来。
他的对手已经不是池朗，而是他自己。
深色护目镜遮挡了大部分速滑馆内明亮的灯光，连带着四面八方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也渐渐开始听不真切。
迎面而来的劲风带着寒气从脸颊旁刮过，犹如霜刃一般锋利。
微微的痛感让顾染感觉更加兴奋——那是他速度拉到极致的证明。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丝滑的滑行，每一次蹬冰，每一次过弯道，每一个细节处理都是那么完美，找不出丝毫破绽。
他享受这种追逐风的感觉，也享受速度拉满的极致愉悦，肾上腺素在飙升，心跳超过两百，血液在全身沸腾。
最后一圈的铃声响起，顾染从余光中看到了自己的对手，他们在弯道那一头，自己已经划出弯道，他们才刚刚进入弯道。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整个速滑馆内，上千名观众开始不约而同的喊出他的名字，一声一声带着整齐划一的节奏感，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主席台上，几位冬管中心的官员交投接耳：“这速度好快！”
“这根本不像个青少年选手。”
“池朗都已经跟不上他了。”
程森本来是靠坐在椅子上，这时候也忍不住坐直了身体，紧盯着场上那个越滑越快的身影。
作为领导，宋志新在人前一向淡定沉稳，此时，说话的语气中也带着一点惊讶：“我没想到，短短三个多月，他竟然能甩池朗这么远。”
程森却好像并不意外：“我说过，池朗是棵值得悉心培养的好苗子，但他不是天才。”
“所谓天才，是你想象不到他能做到什么程度。”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那种畅快淋漓的感觉达到了顶点，尖叫声像是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顾染却在这种声音的浪潮中滑出去很远才渐渐停下来。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让他的身体迸发出无尽的能量，他能永无止境的滑下去。
“让我们恭喜194号选手，来自J省的顾染再夺一金。”
“他很有可能再次打破由自己创造的赛会纪录，大屏幕已经打出了成绩单。”
“41秒893！他再次打破了由自己创造的，这个项目的赛会纪录！！！”
“他也是U系列比赛有史以来，第一个能在500米的比赛中，滑进41秒的人！！！”
“今天，我们在这里见证了一颗短道速滑未来之星的冉冉升起，让我们一起期待他今后的成长与发展！”
顾染看到成绩的那一刻，也傻眼了。睁大眼睛，盯着屏幕，慢慢的，嘴角上扬，脸颊上浮现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明明笑得很开心，但又不想让人觉得他很傻。
这时候，池朗来到他身边，没去管大屏幕上的成绩，一言不发的盯着他看了半晌。
顾染被他看得全身不自在，拿手肘碰了碰他：“我知道我长得不错，你也不用这么如痴如醉的看着我吧。”
池朗问他：“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
“这成绩，能排进今年全国短道速滑冠军赛的前八。”
他说的不是锦标赛，也不是精英联赛，是国内短道速滑最高赛事全国冠军赛。
因为国内赛事没有电视转播，顾染平时的训练计划安排得满满当当，稍微有点空还得给师兄师姐们补课，也没什么时间关注这些赛事，对于成绩这方面也不太了解。
“那我不清楚，但这是我个人500米的最好成绩，之前训练的时候滑出过一次42秒236。”
池朗自嘲的笑了笑，脸上难掩失落：“所以我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顾染耸了耸肩：“就……感觉来了，每一个动作都那么顺理成章。”
他说得挺玄乎，池朗也不知道他这个感觉来了，究竟是什么感觉。
只能服气的叹道：“可能这就是天赋吧。”
顾染说：“但我觉得天赋没有那么重要。”
“屁！”池朗立刻反驳他，“那是因为你有，所以你觉得不重要，凡尔赛。”
“天赋决定上限，但我们现在还没有到拼上限的时候。”
池朗随意的抬起手，隔壁架在他的肩膀上：“很多人都没有机会拼上限的，”
顾染笑道：“所以才要努力呀，努力去和更有天赋的人拼上限。”
在池朗的麒麟臂落下来的时候，顾染本能的往后缩了缩。池朗诧异道：“肩伤不是已经好了吗？”
“是好了。”
“那你躲什么？”
顾染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就是……本能吧。”
池朗张了张嘴，问了一句不像是他能问出的话：“那一定很疼吧？”
如果不是长时间忍受剧烈疼痛，小心翼翼不触碰到受伤的部位，怎么会出现本能呢？
可是，顾染没有喊过一声疼，从始至终态度都是很随意的模样，还坚持滑完了两场500米的比赛，最后拿了冠军。
顾染把头盔倒过来，像转篮球那样，在食指上转了起来：“你应该崴过脚吧，就是那个感觉。胳膊稍微动一下，就感觉自己要疼死了。”
这个形容很形象，池朗觉得自己已经感受到了那种痛感：“没看出来，你看着弱不禁风，还挺能吃苦。”
顾染白他一眼：“你说谁弱不禁风？”
“二位聊完了吗？”冷不防身后传来个熟悉的声音，顾染回头一看，他们徐总管不知何时站在了防撞垫后面，旁边还站了个陌生人。
后面还要准备接力赛，池朗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顾染也想走，但他走不掉。徐清身旁那人举起工作牌，做了个自我介绍：“我是国家反兴奋剂组织的工作人员，这是我的工作证，我们需要你配合尿检。”
顾染觉得他说话的语气和话术好像TVB剧里的警察，却还是礼貌的问道：“需要我做什么吗？”
“需要你跟我去取样。”
顾染配合的点点头：“好，那我先去换衣服。”
那人赶紧拦住他：“不用，你把鞋换了就行。从现在开始，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直到完成取样。”
“啊，好。”顾染没有经历过尿检，感觉既好奇又紧张，“那我去那边换鞋。”
走出冰场，他还小声问徐清：“不是说青少年比赛极少尿检吗？”
“极少，又不是代表没有。”徐清笑道，“你这成绩，不查你查谁？”
顾染换好鞋子，跟着工作人员前往兴奋剂检查站。徐清帮他填好表格，拿了留取样本的AB瓶递给他：“走吧。”
顾染接过东西，往洗手间那边走，走了两步觉得不对劲，转过头来，看到那位工作人员和徐清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
顾染：“……”
工作人员要盯着他可以理解，徐总管就不用跟进去了吧。
徐清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你未满18岁，必须由成人代表陪同完成整个流程。”
顾染：“！！！”
第一次，在两个人直勾勾的目光下，褪下连体衣，放出小兄弟尿尿，14岁的少年多少有些难为情。
偏偏工作人员还在一旁催促他：“快一点。”
这也不是他想快一点，就能快一点的事儿——被人这么盯着，他实在尿不出来啊！
顾染一手拿着容器，一边不自在的侧了侧身体，人还没转过去，工作人员就厉声道：“转过来！”
顾染又只好转过来，无助的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徐清站在一旁，就跟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似的，甚至没忍住，嘴角带了点笑。
顾染深吸了口气，酝酿了半天，总算来了感觉。哆哆嗦嗦尿了出来。
他手里那跟细管接了一半，工作人员忽然说道：“换B瓶。”
给顾染吓得，差点没当场憋回去。
品学兼优尖子生忍不住在心里爆粗口——这也太他妈折磨人了！！！
好不容易两个容器都装上了，顾染的手也湿透了，他拎着两个瓶子，尴尬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要怎么递出去。
工作人员却不慌不忙拿出一个袋子，上面贴有标签，是他的个人资料：“放进去吧。”
顾染赶紧拧紧瓶盖放了进去。工作人员笑道：“以你这个成绩，以后尿检的机会多的是，习惯就好了。”
“把衣服穿上吧，别着凉。”说完，那工作人员就拎着袋子转身走出了卫生间。
“……”
顾染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褪到膝盖以下的连体衣，最后看了看外间的洗手池，心已经凉透了。
徐清扯了几张纸巾给他：“外面等你。”
顾染收拾好自己出来，看到徐清立刻抱怨了一句：“早知道要经历这么尴尬的事情，我就不滑那么快了。”
“胡说八道！”徐清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催促道：“快回去，我让队医给你放松一下，接下来还有接力赛。”
“徐指导，”走了一半，顾染忽然叫住徐清，“跟您商量个事。”
徐清头也不回：“说！”
“刚才的事，别让第三个人知道。”
徐清说：“当时不是有三个人在场吗？”
顾染纠正道，“那就别让除了咱们之外的人知道。”
徐清没说话，两人已经重新回到赛场，他才回过头来，对顾染勾了勾唇角：“看你的表现。”
“……”
顾染深深地吸了口气：“为了您的奖金，接下来两场接力赛，我拼了！”
徐清点点头，表扬他：“懂事。”
狠话是放出去了，可是经过500米和1000米两场激烈的决赛，他现在全身酸软，四肢无力。
队医在看台最高处的空地上铺了瑜伽垫，让顾染爬上去，着重给他松解小腿肌肉。
其中有一个手法是手握成拳放在他的小腿后方，用掌指关节上下推动，就跟拿擀面杖擀面皮一样，感觉那叫一个酸爽。
顾染疼得眼泪都快下来了，旁边来来回回总有人在走动，顾染只好把头埋进手臂里，以免自己真的干出什么当中落泪的事情，让人看了笑话。
偏偏队医还不肯放过他，一个劲儿的询问他的感受：
“感觉怎么样，力道要不要再重一些？”
“腓肠肌有点痉挛，这里都已经结团了，我得给你松解开。”
说完，他手里又加重了力道，顾染一声嚎叫差点脱口而出，死死咬住了自己的手臂才没有发出声来。
他觉得自己今天太倒霉了，虽然拿了两枚金牌，却经历了人生中最痛苦也最尴尬的两件事，加起来要了他半条命。
一起参加接力赛的三位队友一直在旁边陪着他，有人给他拿水，有人给他拿吃的，有人给他抱着衣服……
队友们看得明明白白，顾染才是大腿，抱紧了能拿金牌。
加上他人待人随和，又会说话，大家都很喜欢他。
最后，队医在顾染腿上捏了两下，手下肌肉柔软而富有弹性，基本已经放松。
“好了，起来感受一下。”
过了好半晌，顾染才抬起头来，旁边有人弯下腰来问他：“感觉怎么样？”
顾染说：“太爽啦！”
“那你眼睛怎么红了？”
顾染站起来，面不改色的胡扯：“我这是对胜利的渴望。”
男子5000米接力赛是最后的压轴大戏，在这之前，还有一个2000米男女混合接力。
这是一个全新的项目，别说顾染，就算是国内大部分参赛队伍也是第一次接触。就连混合接力的规则，国际滑联也是在去年的短道速滑世界杯，刚刚完善。
为了节省体力，顾染并没有参加半决赛的比赛，而是直接参加最终的决赛。
不同于男子5000米接力或者女子3000米接力，在棒次和滑行圈数上的自由度，混合接力的规定得很死。
比赛一共18圈，氛围两轮，第一轮每个选手各滑行两圈半，先是两名女选手，再是两名男选手。第二轮每个选手各滑行两圈，同样先是女选手，后是男选手。
同性别的选手棒次可以交换，不同性别不能。
这就限制了，每一名选手的滑行距离和交接棒次数，第四棒的男选手需要滑行最后两圈冲刺，这个重任自然落在了顾染的身上。
不出意外，H省的第四棒是池朗，顾染即将和他开启今天上午的第三轮较量。
不过这一次，顾染输得很没有悬念。他们全程都在第三和第四徘徊，而H省在第二轮开始的时候，就已经甩开了其他三支队伍接近半圈的距离。
他们参赛的四个人中，其他三人都在各自单项中拥有绝对夺冠的实力，只有池朗，两次输给顾染，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的整体实力。
而J省这边，除了顾染，其他人硬实力均不如H省，甚至比不上第二名的R省。
但是，R省的第四棒是那个陈翔。这就激发起了顾染同学强烈的好胜心。
冠军他可以不要，但是这个傻逼，他必须赢下来！
经过早上1000的决赛，陈翔见识到顾染跟他并不在一个档次的实力差距，对他多少有点恐惧。
队友已经给他争取了较大的优势，只要他能保持，拿个第二名妥妥的。
可是，他的心总是悬着的。是一种做了亏心事的恐惧。
他总觉得，那个顾染绝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两圈的比赛，足以发生许多事情。

第23章
从交接棒到第一个弯道，无事发生。
第二个弯道，陈翔渐渐能感受到来自身后有人渐渐逼近。
进入第二圈，身后渐渐逼近的人变成了强大的压迫感，促使着他不断加快蹬冰的力量和速度，片刻不停地向前方滑行。
他时刻笼罩在被追上和超越的恐惧中。蹬冰的节奏已经乱了，而他却无暇顾及。
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身后的顾染身上，猜测他究竟什么时候会超越自己，以什么样的方式超越自己。
顾染一直紧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距离如此之近，近到从某个角度看过去，都已经快贴在了一起。
站在标志块内的R省队选个个都捏紧了拳头，他们的队友肉眼可见的慌乱，好几次蹬冰打滑，差点绊倒自己。
顾染倒是不慌不忙，加速也加得那么从容不迫。他的速度越快，就逼迫着前面的陈翔必须加快速度，然而，陈翔却没有他的本事，勉力提起来的速度并不能支撑太久。
终于，比赛来到最后一个弯道，前面的池朗和他们差得太远，在后面的人进入弯道的时候，他已经来到直道开始最后的冲刺。
这时候，陈翔摇摇欲坠的身体已经被强大的离心力拉了出去，在通过弯道的时候和标志块之间留下了一个足以让另一个人顺利通过的距离。
顾染看准时机，再次蹬冰加速，从他的左侧超了过去。
与此同时，陈翔的恐惧和不安达到了顶点，脚下的冰刀好像忽然有了自己的想法，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啊！！！”旁边的一名R省女队员忍不住发出尖叫。
“我的天，他这是……”看台上，观众们也齐齐发出了惊呼。
这场2000米混合接力前面大部分比赛都进行得中规中矩，并没有多少超越和争抢的画面，看起来略有些乏味。
所有的精彩都集中在最后一棒，遥遥领先的H省、突然发力的J省、发挥时常的R省，以及最后置身事外的WE俱乐部。
现场广播里传来解说难以置信的声音：“哎呀，真是太可惜了！”
“89号选手，他竟然在最后时刻摔倒了！”
没错，陈翔摔倒了，在比赛的最后时刻，“扑通”一声，跪在了冰面上。
这时候，顾染已经冲线，后面那位WE俱乐部的选手也绕过他，转向了直道，在顾染身后顺利冲线。
陈翔狼狈的跪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还是他的队友提醒他，赶紧站起来完成比赛。
虽然拿不到前三，但第四名好歹也有个名次，至少能拿一张奖状。
比赛结束之后，R省的教练和队员第一时间冲向裁判席。他们向裁判申诉，J省的顾染，在比赛中对陈翔犯规。
然而，这时候，大屏幕上恰巧播放出刚才的比赛画面。
根据回放显示，是陈翔自己在弯道时出现重大失误。顾染在超越他的一瞬间，他们俩非但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中间的距离甚至还能容纳一个人通过。
顾染根本没有任何犯规动作，申诉毫无道理，被裁判组驳回。
场边，只拿了铜牌的WE俱乐部比拿了金牌的H省还显得激动。
几十年来，我国对于各项体育项目的人才培养都是实行举国体制。
所谓举国体制，是指以国家利益作为最高目标，体育管理机构在全国范围内调动相关资源和力量，由国家负担经费，配置优秀的教练员和软硬件设施，集中选拔、培养、训练有天赋的优秀运动员参加奥运会等国际体育赛事。【百度百科】
这是一条让一个国家体育事业迅速崛起的捷径，但也逐渐暴露出许多项目群众基础不足的薄弱之处。
随着足球、篮球等热门项目开始市场化、职业化。近些年来，其他项目也涌现出许多民间俱乐部。
短道速滑作为一项冷门冰雪项目，受到地域、气候和场馆等诸多因素的影响。以俱乐部的方式培养人才，也是最近几年才逐渐兴起。
虽然U系列比赛大力倡导各俱乐部报名参与，但其实他们在运动员的数量和水平上，都远不如各省省队。
WE算是国内比较知名的冰雪运动俱乐部，也是为数不多能在各年龄组都派出参赛选手，组建接力赛队伍的俱乐部。
总决赛能拿到这枚铜牌，的确很不容易，值得庆祝。
其中有队员甚至开玩笑说：“咱们应该感谢R省那个89号，要不是他在最后时刻摔倒，咱们也拿不到这枚铜牌。”
另一个队员说：“那咱们应该感谢J省的顾染才对，是他在身后给陈翔持续不断的施加压力，才造成了陈翔的犯规。”
这话正好被防撞垫后的顾染听到了，他赶紧为自己澄清：“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乱说。我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超越他。”
他说话时脸上还带着笑意，两个酒窝格外显眼。WE一位女队员看到他脸都红了，害羞的低下了头。
男队员倒很是自来熟，赶紧说道：“啊对对对，我都看到了，你不是故意的，绝对不是。”
忽然，旁边有人拉了拉他的衣服，小姑娘软软的声音问他：“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顾染摸摸她的脑袋，“孟语昕，上次我送了你一个吉祥物。”
小姑娘说：“你记性可真好。”
顾染笑道：“那是因为你长得可爱。”
孟语昕眨了眨眼：“我给我哥哥看了你的比赛视频，他也夸你厉害。”
顾染说：“那谢谢你哥哥了。”
“我哥哥还说，你虽然厉害，但比起他来还差得远呢。”
顾染：“……”
混合接力之后，是其他两个年龄组的男女接力，顾染趁着这个时间坐在看台休息了一会儿，期间吃了两根香蕉，一个苹果，一块黑巧克力，一袋苏打饼干。
美其名曰：“滑了三场比赛，要补充一些能量。”
去检录的时候，队友问他：“一会儿的接力赛，你有信心吗？”
顾染实话实说：“没有。算综合实力，他们明显高于我们。”
队友垂下头：“也对，我们只有你这一张王牌，但他们四个人都很强。”
还没开始比赛，队友先没了信心，这种颓丧的氛围就像是会传染，直接影响到了其他两人。
顾染展开双臂，将三位队友都揽到自己跟前，说道：“咱们虽然综合实力不如他们，但接力赛除了实力，还要比战术。”
“只要我们四个人团结起来，拼尽全力，无论什么结果，我认为都是很好的。”
“反正已经到了总决赛，这是最后一场，好好地画上一个句号。”
“事在人为，不留遗憾！”
说完顾染就伸出了手，三位队友立刻会意，也将手掌跌在他的手背上。四个人围城一个圈，为自己加油：“事在人为，不留遗憾。”
“加油！”
大约是受了顾染的鼓舞，今天J省所有队员的棒次划得都很努力。
本来接力赛人就多，人一多比赛场面就开始混乱，记错圈数，交接错棒次的事情时有发生，不过都是一些小问题。
为了保存体力，顾染在整个接力赛的过程中，也少滑了一圈，其中第三棒的队友帮他多滑了一圈半。
经过漫长的滑行和交接棒之后，比赛来到最后三圈。虽然H省仍是领先与其他队，意外的，J省排在了第二，并且和H省的距离并没有想象中大。
队友用尽全身力气将顾染推出去，最后一次交接棒完成，比赛也来到最后两圈。
前面池朗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完成交接棒的一瞬间，就加大了蹬冰的力量。
双方今天的第四次，也是最后一次较量，顾染也没跟他客气，紧跟着就追了上去。
追了一圈，顾染就发现不对劲，他和池朗的距离丝毫没有拉开，而整个滑行中，池朗都表现得非常沉稳，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这倒是一点也不像池大力的风格——他一向是个暴力糙汉，虽然强悍，但小毛病不断。
可是这次，顾染紧跟在他身后，滑了一圈半，三个弯道，愣是没找到机会超越他。
比赛来到最后一个弯道，顾染很是耐心，一直紧跟在池朗身后，眼看着在过弯道的时候，池朗因为速度太快，导致没能完全贴着内道的标志块滑行。
顾染用力蹬冰追赶，打算在这个时候超过去。哪知道就在他靠近对方身体左侧的那一刻，池朗却忽然靠了过来，依靠强壮的身体，硬是将他卡了回去。
这么快的速度，顾染不敢迎来，不管是他自己摔倒还是两个人一起摔倒都得不偿失。
这时候，他不得不选择退让。
最后的直道，顾染想要超他已经没有机会，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自己前面一点滑过终点。
比赛结束之后，两个人不约而同的转过头来看向对方。
顾染“啧啧”两声，笑道：“没想到呀池大力，突然开窍了。”
池朗懒得理他：“你两个单项赢了我，就不许我赢你一次？”
“我哪有不许，我是夸你最近进步了不少。”
池朗冷哼一声：“还不都是让你刺激的。”
顾染要踮起脚才能将手搭上他的肩膀，穿着冰刀站在冰面上，这个动作做起来可不容易，他把身体大半的重量都放在了池朗身上：“承认了吧，我就是比你强。”
池朗稍稍仰起头，从上往下看他：“我比你高。”
顾染咧嘴一笑：“我还比你年轻呢。”
“……”
池朗说不过他，干脆闭了嘴。忽然想起什么，又笑道：“挺好，咱俩都是两枚金牌，九月精英联赛，我再跟你比。”
两枚单项比赛金牌，两枚接力赛银牌，对这个成绩，顾染还是有一点小小的遗憾。
虽然接力赛看的是队伍整体实力，但是来到石家庄之前，他是真的想过，要将四个参赛项目的金牌全部收入囊中。
“怎么，对这个成绩不满意？”回去的高铁上，徐清看他望着奖牌出神，便坐在了他旁边的空位上。
顾染摇了摇头：“也不是。”
“那是什么？”
顾染想了想，说道：“这几个月来，经历了我以前十多年从来没有经历过的生活，很新奇，也很辛苦。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门口有个人总是在诱惑我。”
徐清听得新鲜，又问他：“他用什么诱惑你？”
顾染半眯着眼，望向窗外一掠而过的风景：“冠军、荣誉、或许还有别的，我暂时还不清楚。”
一只手搭上他的肩头：“那你想到门里面去看看吗？”
顾染诧异：“我现在不是已经在门里了吗？”
徐清摇头：“还不算。”
顾染笑道：“那我要进去看看。”
徐清轻拍他的肩膀：“你不会后悔的。”
“对了。”他站起来打算回自己的位置上，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顾染，“在门口诱惑你的那个人是谁？”
顾染抬头与他对视：“是你。”
“那说明我很有眼光。”

第24章
时间转眼进入六月，经过徐清的多方协调，顾染上学的事情也已经有了结果。
他在今年的全国青少年短道速滑U系列赛各分站和最后总决赛，加起来拿了六枚金牌和三枚银牌，两次打破赛会纪录，这样的成绩单足以让J省冬季运动管理中心的领导们满意。
再加上北京成功申办冬奥会，大力发展冬奥项目，为几年后在本土举办的冬奥会储备人才。
顾染今年14岁，到了北京冬奥会还不满19岁，正是一个短道速滑运动员的黄金年龄。
他虽然练习短道速滑的时间很短，但是他的天赋肉眼可见，领导们自然不愿意放弃这样的人才。
而且他年龄偏小，正是读书的时候，就算进了省队，每天除了训练，也是要安排他上课的。
既然如此，不如就让他去隔壁高中读书。
人家学校看了他的成绩单，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个体育生的成绩单。
而且，他才14岁，比一般的高中生还小了一岁，要么读书早一年，要么中间跳过级，这不就是个妥妥的神童。
关键他还是省短道速滑队的队员，以后在国内外比赛，甚至奥运会上拿了冠军，那也是为母校争光，学校能吹几十年。
于是，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直到现在，顾染才把这件事告诉给他的父母。许玫一听就不乐意：“什么时候的事，你这孩子，怎么不跟我们商量一下？”
顾染捧着手机头也不抬：“我现在就在和你们商量。”
许玫说：“能不能不去？”
“为什么？”顾染还没开口，顾长风先问道，“一个省有几百个孩子练习短道速滑，省队却只有几个人，你儿子就是其中之一，为什么不去？”
许玫叹了口气：“我儿子学习成绩那么好，将来一定能考一个好大学，平安顺遂的过一辈子，为什么要去走体育那条路？”
顾长风说：“因为他有这个天赋呀，别的孩子练十年八年目标就是进入省队，成为职业运动员。我儿子练了不到一年，就被省队教练看上了。”
儿子是自己生的，许玫比任何人都了解：“儿子聪明，从小就要强，任何事情都要做到最好。他这样的个性，做别的也一样能成功，为什么非要去练滑冰？”
顾染问：“既然做别的也一样，那为什么不能练滑冰？”
“因为你会受伤！”许玫忍无可忍，想起这件事，她就有些后怕，“这次是肩膀，下次呢？会不会崴了脚，会不会骨折，会不会摔到脊柱……”
说到这里，许玫有点说不下去，转了个身，背对儿子和老公：“你受伤那几天，我每晚都睡不着觉，就怕你年纪轻轻落一身的伤。”
“可是……”顾染一直觉得那就是个意外，他也只是受了一点小伤，养几天就没事了。
但他没有想到，他妈竟然为此担惊受怕了这么久。
许玫拿手背抹了一下眼角：“那些学习成绩不好的孩子才会想着练体育出人头地，你跟他们又不一样。再说了咱们家的条件，就算你学习成绩不好，以后考不上好的大学，找不到一份理想的工作，我们也能让你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你干嘛要给自己选一条最难走得路？”
“因为我喜欢啊？”顾染拉起妈妈的手，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我喜欢滑冰，喜欢在赛道上驰骋的速度感，享受超越对手时的那一瞬间，当我第一个冲过终点，打破纪录的时候，内心会感受到巨大的成就感。”
“我想，我天生就是个为挑战极限而生的人。按照您为我安排的人生轨迹，我一眼就能看到尽头。”
“可我不想那样。短道速滑让我看到一个截然不同的未来。尽管我启蒙比较晚，尽管我现在身高还不够，但我想试一试，通过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从青少年比赛，滑向全国冠军赛、世界锦标赛，甚至奥运会。”
“五年之后，我想让我的名字和五星红旗一起，登上冬奥之巅。”
顾染一直轻轻地握着妈妈的手，说话的时候声音也很温柔，但许玫去感受到了他字里行间的坚定力量。
他已经将自己的目标和几年后的北京冬奥会紧密的联系在一起，就会为之努力奋斗，轻易不会回头。
那是他的选择，谁也改变不了，父母也不行。
“儿子！”顾长风忽然挪到顾染身旁，一把搂过他的肩膀，“说得太好了，个人荣誉倒是其次，主要是为国争光！”
“有梦想有目标，这是好事，你必须得为之努力奋斗，尤其是干掉那帮韩国人，灭一灭他们嚣张的气焰……”
“爸！”顾染提醒他，“扯远了。”
顾长风偷看一眼坐在另一边的许玫，见她神色渐渐缓和下来，又说道：“总之，我和妈妈一定全力支持你，对吧！”
他的胳膊从儿子身后绕了过去，在老婆后背轻拍两下：“说话呀妈妈，你要不要支持你儿子？”
许玫烦死他了，躲开他的手，眼睛却始终看着儿子：“只要是你想做的，妈妈当然会支持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能受伤。”
顾染立刻扑过去搂上许玫的脖子，靠在她肩头撒娇：“我保证，一定会保护好自己，妈妈你就放心吧。”
许玫摸着他的脑袋：“本想着你练滑冰能长个儿，怎么看着一点也没长？”
“没长吗？”顾长风伸手在顾染脑袋上比划了一下，“我觉得长了有一点。”
“长了吗，我怎么看不出来？”
夫妻俩摆弄着儿子的脑袋，发愁他都14岁了，怎么还不开始长个子。
虽然他们班同学都至少比他大一岁，但是，他这个头跟人家站一块儿，像个低年级的小学弟。
顾染被他俩揉搓得没有办法，站起身来往厨房走：“我去倒杯水。”
顾长风在他屁股上拍一巴掌：“个头不长，都长屁股上了。”
他这么一说，许玫也伸手捏了一把：“越来越翘。”
“天天撅着，能不翘吗？”顾染抓住机会就要给爸妈科普，“短道速滑最重要的就是占位和超越，屁股够翘才有利于身体占位。”
许玫说：“我觉得是我把你生得这么翘。”
“对，”顾染从善如流的迎合他妈，“也有你的功劳。”
在家里过了两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周日晚上，收拾好东西，明天一早，顾染就得到省队报道。
这次去省队，他就不是以参加集训的青少年队员的身份，而是作为省队的正式队员。
所以，明天顾长风和许玫也得陪着他一起去。顺便给他把一些手续办好。
顾长风开车的时候，路过了顾染九月份即将入学的新学校：“看起来还不错。”
“一中的分校区，那可是省重点。”
顾长风又看了看周围：“这一片区域还挺偏的。”
顾染说：“新城区嘛，过几年，周围的房子盖起来就热闹了。”
顾长风点点头：“也对。”
办手续的时候，其中一项表格需要顾染本人签字，并且加盖手印。
徐清站在办公桌后逗他：“想好了，签了字，你以后就是我的人，要服从我的安排，吃穿住行都得听我的。”
一点也没有夸张，他是主教练，队员每天从训练到生活，全都由他安排。
顾染拿起笔，在签名处唰唰两笔签上自己的名字，又用食指沾了印泥，摁在自己的名字上面。
“听你的听你的，全听你的。”
徐清拿过表格归档：“我记得你的5000米还没能跑到20分钟以内吧。”
不懂他说，顾染先开了口：“明天上午继续，我知道了。”
徐清却摆了摆手：“不急，明天上午我得先带你去个地方。”
顾染好奇：“去哪儿？”
“医院。”
顾长风和许玫对望一眼，赶紧问道：“徐指导，是孩子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徐清摆了摆手，请他们先坐，“是这样的，顾染在今年的U系列比赛中表现非常突出，冬管中心的领导和国家青年队的教练对他也是特别关注。”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看了一眼顾染，才继续说道：“国青队的队员，都是作为五年后北京冬奥会的后备人才培养。所以，冬管中心的领导对于运动员各方面素质都有严格要求。”
听到这里，顾染隐约明白了什么。
他又忽然想起来，之前好几次颁奖的时候，宋志新拍着他的肩膀，笑呵呵的跟他说：“小伙子，多吃点。”
其实就是担心他长不高吧。
徐清继续说道：“短道速滑对运动员的身高其实没有很高的要求，170厘米-180厘米最佳，当然，上下浮动几厘米也是没有问题的。”
他又翻了翻手里的一堆表格，其中有一份上面填写了顾染父母的基本资料。
顾长风身高182厘米，许玫身高166厘米，顾染的遗传身高应该在180厘米左右。
徐清说：“你们不要介意，我就是带他去测个骨龄。”
顾长风和许玫都没有说话，做父母的谁愿意自己家孩子被人质疑长不高呢？
办公室忽然安静了片刻，气氛有点尴尬。
最后还是顾染开了口：“没什么可介意的，国家花了那么多人力、物力、财力，当然是要培养更有价值的运动员，能理解。”
儿子都说能理解，顾长风和许玫也没再说什么。
只是临走之前，许玫拉着儿子的手，千叮咛万嘱咐：“不想练了就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说完她就转身走了。
顾长风却对着儿子握了握拳：“加油哦小顾总，不好好训练就要回家继承亿万家产。”
顾染十分惊讶：“我们家有亿万家产可以继承吗？”
顾长风收回拳头锤了锤自己的左胸：“相信你老爸，会有的。”
顾染推着他往外走：“那您就抓点儿紧吧，都快四十了。”
徐清一直在后面看着他，越看就越觉得他是块可造之材。不仅因为他的天赋、聪明的头脑，也因为他的自律以及他乐观积极的性格。
他应该就是那种标准的，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吧。
第二天上午，徐清把队内的训练交给了王指导，自己带着顾染去了一趟医院。
骨龄测试显示，顾染的发育确实比同龄孩子稍晚一些，但并不影响。
医生建议他增加营养摄入、保证充足的睡眠，身高很快就能跟上来。
回到冰上训练基地，徐清就带着顾染去找了队里的营养师。
营养师是一位漂亮干练的小姐姐，名叫方晓琪，有海外知名足球俱乐部的工作经历，是冰上训练基地花重金聘请来的。
方晓琪看了看顾染的检查报告，对徐清颇为不满：“各项指标都挺好的，人家就是没到长个头的时候，不知道你们在急什么。”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顾染就吃上了方晓琪特意给他搭配的营养餐，以高钙高蛋白质为主，酸奶也变成了高钙纯牛奶，每天还要口服碳酸钙和维生素D3。
郑文康看到他碗里的清炒虾仁，有点馋了，把筷子伸过来：“顾小染，分享一下。”说着，他还拿起了自己餐盘里的一块水煮鸭胸肉，作为交换。
顾染四下看了看，主要是观察几位教练和方晓琪的位置。
压低了声音对郑文康说道：“以咱俩的交情，鸭胸肉就不必了，虾仁我分你一半。”
郑文康眨了眨左眼：“小师弟，师兄没白疼你。”
一旁的吴凯泽听到了他们的秘密交易，立刻靠了过来：“那我也要！”
“去去去！”郑文康推他，“一边儿呆着去，你有大鸭腿，来凑什么热闹。”
说到这里，他还有些委屈：“我都吃了多少天的水煮鸭胸肉了，嘴里能淡出个鸟来。”
顾染看着师兄这副可怜巴巴，好似饿了饭的模样，多少有点不忍心，赶紧夹起虾仁要往他碗里放。
一旁的高梓逸皱起眉头：“你们三个别闹了，一会儿被徐指导看到，又得挨罚，赶紧吃自己的吧。”
正在此时，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顾染的胳膊，他就那么夹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虾仁顿在半空，进退步的。
“小朋友，需要姐姐喂你吗？”
顾染挣了两下，竟然没挣开。方晓琪看着挺纤细苗条一个女孩子，没想到手劲儿这么大。
“不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那就乖乖地吃自己的。”
顾染看了一眼对面埋头苦哈哈啃着水煮鸭胸肉的郑文康：“可是我师兄好可怜，每天除了水煮青菜水煮鸡蛋就是水煮鸭胸肉。”
方晓琪冷笑一声：“你可怜他？他现在体脂率都快超过15%了。”
“……”
第二天上午，向来独自练体能的顾染忽然有了战友——郑文康也被徐清发配来操场跑5000米，跑不完不许吃午饭。
“不行了！不行了！”跑了一半，郑文康就感觉自己脚步虚浮两眼发花，“我实在跑不动了。”
顾染生拉硬拽，把他从地上弄起来：“这才哪儿跟哪儿，还没吐呢，接着跑！”
郑文康拖着沉重的步伐跟在他后面，气喘吁吁地问：“你吐过？”
“天天吐。”
郑文康怜悯的看着他：“孩子太可怜了，难怪长不高。”
顾染每天的运动量很大，晚上还要给师兄师姐们补课，回到宿舍，洗完澡躺床上秒睡。
他睡眠质量很好，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第二天清晨五点，再起来出早操。
这天晚上却出了点意外，他睡到半夜，突然醒了！

第25章
顾染睡得正迷糊，就感觉腿部传来剧烈的疼痛，整个人登时就清醒了过来。
他睁着眼在黑暗中缓了好一会儿，本来以为坚持一会儿，疼痛就能缓解。哪知道缓解是不可能缓解的，只能适应。
他伸手在枕头旁摸了半天，摸到自己的手机，点亮屏幕一看，才三点半，距离起床出早操还早着呢。
床的另一头传来轻微的鼾声，那是郑文康，他昨天第一天开始进行高强度的体能训练，瘫在床上，睡得跟猪一样。
为了不吵醒队友，顾染艰难的翻了个身，本以为换个姿势就能好受一些，哪知道他的腿还是疼得难以入眠。
于是，他又翻了个身。
反复几次，就跟烙饼似的。终于，把对面睡眠相对轻浅的高梓逸吵醒了。
高梓逸坐起来，顺手点亮了一盏小夜灯，隔着中间的过道望向他这边，先看到的却是顾染亮晶晶的大眼睛。
他翻身下床，来到顾染床边，轻声问他：“怎么了，太热了吗？”
顾染轻轻摇了摇头。
虽然现在已经六月下旬，白天气温偏高，晚上还是很凉爽的，宿舍里空调都不用开，也不会感觉闷热。
高梓逸又问：“是哪里不舒服？”他伸手在顾染额头上试了试，“也没有发烧啊，你到底怎么了，翻来覆去的不睡觉。”
顾染说：“我腿疼。”
“啊？”高梓逸也不清楚他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会腿疼，是乳酸堆积的酸痛吗？”
“应该不是。”顾染细细的体会了一下，“感觉不一样。”
高梓逸皱起眉头：“那……严重吗？”
顾染点点头：“我觉得挺严重的。”
高梓逸又说：“那我去找值班教练，得让队医给你看看。”
“要不……我再忍忍，等出早操的时候再跟教练说。”
高梓逸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了：“也行。要不我给你揉揉吧。”
顾染勉强挤出个笑来：“师兄还会按摩？”
“会一点。”高梓逸把手伸进他的毯子里，从膝关节开始，沿着他的小腿时轻时重的按揉下去。
他按摩的手法着实不错，有效的缓解了顾染腿部传来的痛感。
顾染问他：“师兄，你这是上哪儿进修过针灸推拿吗？”
高梓逸还真就笑着点了点头：“跟我们村头一位老中医学过。”
“啊？”这答案着实让顾染没有想到，“你学这个干嘛。”
“……”
高梓逸没有回答，另一边传来一声吴凯泽模糊不清的呓语。
顾染想，或许是高师兄以前受过伤，请人按摩的时候跟着学了两招。
他不愿意说，顾染也没有多问。
“师兄，你快去睡吧，一会儿就得起来出早操。”
高梓逸问他：“你还能睡着吗？”
顾染轻拍一下自己的腿：“它不让我睡。”
“那你准备干嘛，就这么熬到天亮？”
顾染晃了晃手机：“我百度一下，看看是得了什么绝症。”
高梓逸捂住他的嘴：“别胡说八道！”
黑暗中，顾染又笑着眨了眨眼睛：“师兄，你真好。”
他的眼睛很漂亮，映照着书桌上的那盏小夜灯，像是落入了一颗闪亮亮的星子。
好不容易挨到了五点，铃声一响，大家迅速从床上爬起来，刷牙洗脸换衣服，准备出早操。
今天值班的是速度滑冰那边的教练，高梓逸带着顾染过去，说明了情况。
教练看了看时间：“现在队医还没上班，先回去休息一下，晚点再去医疗室。”
徐清一早来到冰上训练基地，刚走进更衣室准备换衣服，就听到吴凯泽说顾染腿疼，正在队医那边。
他赶紧放下东西，让王指导盯着训练，自己赶了过去。
医疗室里，顾染和队医大眼对小眼。
队医说：“没什么大事，今晚还得疼。”
顾染咬着下唇：“可是我疼得睡不着觉，您给想想办法，开两片止疼药也行。”
队医连忙摆手：“我可不敢给你乱吃药，尤其是镇痛类的药物，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赛外尿检。”
顾染问：“那我怎么办？”
“忍着。”
“那个……”这时候，从外面风风火火赶到的徐清插了句嘴，“我能问一下，他这是什么情况吗？”
队医说：“据我判断，应该是生长痛吧。你没发现他最近长个了？”
“有吗？”听到顾染的腿没什么大事，徐清也就放心下来，而后上下打量顾染，“天天看着，倒是没注意。”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不自觉带了点笑意，看向顾染的眼神像个自家傻儿子可算长大了的老父亲。
正好医疗室里就有一台身高体重测量仪，队医让顾染站上去。
不量不觉得，一量吓一跳。
徐清有点不可置信：“我记得上个月比赛的时候，他的身高还是161厘米，这才一个月，就163厘米了？”
队医说：“青春期的孩子，要么不长，要么疯长，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顾染从来没有为自己的身高发愁过，对他来说，身高从来就不是困扰。
他现在的困扰是，晚上腿疼得睡不着觉，影响第二天训练。
“徐指导，”两个人走出医疗室，顾染叫住徐清，“我困得很，上午的体能训练能不能……”
“不能。”
“……”
徐总管这人，有时候真是铁面无私，半点情面也不讲。
训练之余，顾染还是抽空去参加了中考，就当给自己的初中生活画上圆满的句号。
考完试，以前的同学约他出去聚餐。顾染虽然不能在外面吃东西，但毕竟大家做了三年同学，感情纯粹又美好。
他还是去了，和同学们聊聊天。
期间有个女同学搭着他的肩膀说道：“人长得好看到底可以有多好运？”
“看看咱们顾小染，学习好，长得帅，突然就进了省队，成了专业运动员。”
“你说说你，你这样还让不让我们活？”
顾染无辜的摊手：“这纯属意外，我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天赋异禀，随便滑一滑就能拿金牌。”
跟他关系最好的男同学，也是一起打游戏开黑的队友靠过来，问道：“你看我这样的，随便滑一滑能拿金牌吗？”
顾染给他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别光喝酒，吃点菜。”
“哈哈哈哈哈哈哈！！！”同学们哄堂大笑，有人忽然高喊道，“顾小染，下一届冬奥会，要是没有你，我不看！”
“你本来也没看过。”
同学站起来：“我从今天开始看，就看短道速滑。”
“你要是参加冬奥会，我就去北京看。”
“你拿了冠军，我见人就说，嘿，看见了吗，领奖台上那个是我初中同学。”
顾染看得出来，尽管说说笑笑，但同学们对他的祝福都是真心地。
同样的，他也希望他们每一个人，考上理想的高中，未来一切顺心如意。
6月30号这天是顾染的14岁生日，他爸妈特意从C市赶过来看他，徐清也给了他一天假期，让他陪父母。
又是一个月没见，再见到顾染，许玫欣喜的发现，她的宝贝儿子长高了。
当妈的别提多高兴，拉着他就去了省城最大的购物中心，说是长了个子，以前的衣服都穿不了了，每个季节的都得多买几件。
顾染摆了摆手：“我在队里都穿队服，这些衣服平时穿不着。”
“穿不着也要买！”
“买买买！”顾长风刷卡，“喜欢什么咱就买什么。”
年满14周岁，加入省队，顾染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完成在国家国家体育总局的运动员注册。
这就区别于青少年运动员，一旦注册，就意味着他已经被输送到专业队，成为一名职业运动员，除非有特别规定，否则就没有资格参加国内的青少年赛事。
短道速滑和别的项目不同，凡是在国家体育总觉正式注册的短道速滑运动员，都会获得一个属于自己的头盔编号。
这个号码在多年来都是固定的，会伴随运动员整个职业生涯。
他们每次参加国内比赛，都会将印有这个号码的黄色头盔罩照在自己的头盔上。
直到运动员退役，这个号码就会腾出来给下一名运动员使用。
但也有例外，如果运动员有特别突出的贡献，成为短道速滑项目标志性人物，他们的号码就会跟随运动员一起退役，不再使用。
目前为止，能够获此殊荣的短道速滑运动员屈指可数，所以，绝大多数编号都是重复使用的。
即便如此，随着近些年来短道速滑项目的发展与普及，注册号码开始紧张起来，从原本的六百个，扩大到了1000个。
据说，光是H省一个省，正式注册的短道速滑运动员就多大两百人。
顾染在公示名单中还看到了池朗的名字。而他们俩获得的头盔号码非常接近。
池朗是75号，而他是77号。
这一看就是两个有些年头的号码，应该是这两年有运动员退役，闲置下来，又重新启用的。
但是，顾染现在还没有参加过一场专业比赛，对于国内短道速滑运动员没有任何了解，他也不清楚这两个号码曾经属于谁。
不过没两天，公示期刚过，他就受到了池朗的消息。一向很拽的池大力忽然兴奋得有点崩人设。
池大力【高兴】【高兴】【高兴】：“顾小染你知道吗？我拿到了我偶像的号码。”
Limit【吃惊】：“你居然也有偶像？”
池大力【抠鼻】：“你没有吗？”
Limit：“还真没有。”
池大力：“哦，我忘了，你还是个门外汉，练习短道速滑刚一年。”
Limit【微笑】：“那你三番两次输给一个门外汉，不会觉得耻辱吗？”
池大力：“并不，我迟早要赢回来。”
Limit：“早点睡，梦里还是有机会的。”
池大力：“哦，那我睡了，晚安。”
顾染：“……”
天已经聊死了，到最后池朗也没有说他的偶像究竟是谁。
考试结束了，没有比赛，训练也从比赛期恢复到常规期。再加上天气越来越热，顾染的5000米跑虽然还是没能达到20分钟以内，徐清还是给他停了。
体能训练和专项训练都放在了健身房，强度也减了下来。
顾染也不用再给师兄师姐们补课，晚上的时间就空闲了下来，他带来的高中教材终于派上用场。
看书是他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加上强大的自学能力，虽然还没有进入高中生活，但教材看起来却也没有什么障碍。
今天正好是徐清值班，徐总管最喜欢干的事请就是在晚上对男生宿舍进行突击检查。
他随手拎了个塑料袋，里面游戏机、平板电脑各种电子产品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本封面看起来就十分劲爆的杂志。
徐总管毫无预兆的推门进来，吓得郑文康和吴凯泽赶紧把手机藏到了被子里。
顾染问：“手机也不让用吗？”
“可以，”徐清露出一副“其实你们都误解我了”的表情，“我很民主的，不是不让你们玩，周日休息可以适当玩一玩，周一到周六不行。”
顾染说：“那天我还见你在值班室里吃鸡。”
徐清丝毫不觉得羞愧和尴尬，十分坦然的说道：“我可以，你们不行。”
“……”
这就是他的民主。
“早点睡，明天还有训练。”徐清退出去，顺手替他们带上房门，三秒之后又杀了个回马枪，他问顾染，“对了，你的注册号码是多少来着？”
顾染还在翻手里那么本高一物理书，也没在意，随口答道：“77号。”
徐清一愣，忽然就笑了起来：“少年，你的运气可真好。”
“为什么？”
“因为你拿到了所有注册编号中，最幸运的哪一个。”
顾染这才偏过头来看他：“有什么说法吗，这难道是哪位世界冠军用过的号码？”
“没错！”
徐清靠在门边，笑得更是开怀。他本来就是个身材长相都很出众的人。就连训练的时候不苟言笑，也有女队员私底下称他禁欲系男神。
平日里，脸上总是带着随和的笑意，随和中又带着锋刃，谈笑间把人治得服服帖帖。
顾染狐疑的看着他：“你说的这个世界冠军……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徐清挑挑眉，算是默认了：“怎么样，有没有感觉自己很幸运？”
顾染“啧啧”两声：“用自己的教练曾经用过的号码，压力很大呀，我能申请能换一个吗？”
“你有什么压力？”
顾染扬起脸来，给了他个略带挑衅的眼神：“你都已经是世界冠军了，我要是不拿个奥运冠军，是不是说不过去？”
徐清从善如流的点头：“是这个道理。”
“少年，好好干，别给这个号码丢人。”
顾染头一次听说，头盔号码也是要面子的。
7月24号，国家青少年集训队将开启新一期集训。
严格意义上说，这并不算国青队的训练，而更像是一个夏令营。
每个省队会有一定名额，自行决定人选，但参加集训的运动员会有年龄和成绩限制。男女队员加起来，一共有六十多人，为期两周，地点在上海。
除了运动员，在此期间，国家青少年集训队也同时安排了教练员的相关培训，要求三十岁以下年轻教练参与。
这次集训，J省一共四个人参加，两男两女。
顾染是程森点名要求参加的队员，另一个名额给了高梓逸。
女队那边，也是两名十九岁以下的运动员。一个叫梁可欣，一个叫赵婷，两个人跟顾染的关系都很不错。
顾染本以为这次会是王指导带他们去上海，后来才知道，王指导其实比徐清还大好几岁，已经三十多了。
所以，这次带队去上海的人是徐清。
在飞机上，顾染总感觉他们徐指导对这个别人梦寐以求的差事好像不怎么乐意。

第26章
两个女孩子坐前面，高梓逸和顾染坐后面，顾染、高梓逸和徐清三个人坐在后面，顾染正好坐在他俩中间。
一上飞机徐清就找空姐要了个枕头垫在后面，等飞机进入平稳飞行的状态之后，他立刻放下座椅靠背，开始闭目养神。
另一边，高梓逸也靠着舷窗睡着了。
顾染手里还是拿着那本高一物理，他从牛顿第一定论看到牛顿第三定律，前后也就半小时时间，一旁的徐清已经换了好几个姿势，看来他坐得不太舒服。
顾染转过头，看他皱起眉头，显然没有睡着。于是，试探着开口问道：“徐指导，您是哪里不舒服吗？”
徐清没睁眼：“心里不舒服。”
顾染看出来了：“您是不想去上海吧。”
“大热天的，谁愿意出差？”
顾染乐了：“就当公费旅游，不好吗？”
徐清半掀开眼皮看着他：“你知道上海这两天多少度吗？天气预报说，这是上海百年以来最热的一周。”
顾染提醒他：“速滑馆的温度都在15℃以下，冰面温度在零下5-6℃，很凉爽的。”
徐清白了他一眼，转了个身面对过道，不再说话。
参加本次集训一共有18支队伍，68名运动员和18名教练员，分别来自全国各省、市、自治区的专业队。
这些年来，国家大力推广“北冰南展”战略，让冰雪运动不只是停留在北方城市，也逐渐向南方扩展。现在，许多南方省、市也逐步开展速度滑冰、短道速滑、花样滑冰、冰球、冰壶等冰雪运动。
这次集训不但地点选在了南方，也有6支来自南方的省队参加。
这些参加集训的队员中，有些在U系列比赛中和顾染交过手，比如池朗、刘旭、还有R省那俩，以及L省的队员。还有一部分年龄稍大些的青年运动员，顾染便不认识了。
训练的地方是本地一家俱乐部的场地，因为人数太多，上冰是需要排时间段的。
他们就住在附近一家酒店，顾染和高梓逸一个房间，H省和他们住在同一层，池朗的房间就在他们对面。
池朗第一眼看到顾染惊了一下，而后才搂过他的肩膀笑道：“两个月不见，跟换了个人似的。”
顾染不无得意地捋了把额前碎发：“更帅了是不是？”
“长高了。”池朗伸手在他头顶比划了两下，“比我还差得远。”
顾染抬起手肘，不轻不重的撞在他的胸口上：“傻大个。”
池大力一把勒住他的脖子：“你说谁傻大个？”
顾染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往下掰：“说谁谁知道。”
他俩正闹着，旁边那个房间的房门打开，有人从里面走出来。
顾染一回头就看到了刘旭，笑着跟他打招呼：“好久不见。”
刘旭看见顾染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又想起了被他两次外道超越支配的恐惧。
顾染笑得一脸无害，轻拍他的肩膀，问道：“现在又不是比赛，那么紧张干嘛？”
刘旭干巴巴地笑两声：“一看到你就紧张。”
池朗一巴掌拍顾染后脑上：“看看你，给我们队的小朋友造成了多么大的心理阴影，回去之后，只要有人出现在右侧，都能吓他一跳。”
顾染摆了摆手：“不至于不至于。”
“你就是顾染？”
说话声从刘旭的身后传来，有人靠在房门口，身上穿着和池朗他们相同的H省队服，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年纪，身高和池朗差不多，就连那种又拽又能装的气质也如出一辙。
顾染不认识他，好奇的偏头看了一眼。
那人发出一声轻笑：“我还真有些期待跟你比一场，可惜你不滑1500米。”
顾染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说不定以后有机会。”
那人只是勾了勾唇角，没再说什么，径直转身走了。
刘旭也赶紧跟了上去，还不忘回头嘱咐池朗：“朗哥，11点半开会，可别忘了。”
顾染回头问池朗：“这是哪位大佬？”
“我师兄，蒋弘毅。”
顾染问：“很厉害吗？”
“还行，国青队正式成员。”
顾染又问：“你们一共来了几名队员？”
池朗比划了一下：“六名，三男三女。”
每个队的集训名额都是不一样的，有些刚开展冰雪项目的省只有一个名额，像H省这种短道速滑传统强队，名额自然比别的队多一些。
顾染露出敬畏的神色：“速滑梦之队，惹不起，惹不起。”
池朗恨不得掐死他：“就你，最不把梦之队放在眼里，你还惹不起？”
顾染推他一把：“赶紧去开会吧。”
集训的队员太多，上冰时间都是分四个时间段错开的，顾染和池朗的训练时间正好是挨着的，一个结束，另一个开始，两个人总能在更衣室里碰到。
他俩虽然不在一个队，但关系是真的很好，看得其他几个队的队员十分羡慕。
顾染换好衣服准备出去训练，池朗在他身后说道：“中午帮你打饭。”
顾染回过头冲他笑：“好啊，我不吃胡萝卜，不吃青椒、不吃香菜、不吃芹菜、也不吃苦瓜……”
池朗瞪他：“废话那么多，我打什么你吃什么。”
顾染说：“那你也帮我师兄打一份。”
“没问题。”池朗爽快的答应下来。
“谢啦！”
“快滚！”
国家集训队吃饭都是自助餐，顾染他们训练结束就已经十二点半，再换衣服回到酒店，餐厅里也没剩什么吃的了。
虽然后厨还会再补一些上来，但是菜品肯定不如之前的丰富。
虽然运动量不大，但顾染最近长身体，饭量陡增，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赶紧拉着高梓逸直奔餐厅。
池朗朝他招了招手，顾染就和高梓逸一起走了过去。
桌上摆着两个盘子，池朗生怕他们吃不饱，堆得跟小山一样，格式菜色都给他们装了一些，旁边还有汤和米饭。
高梓逸看了一眼顾染跟前那个盘子，不难看出，池朗在打饭的时候已经避开了顾染不吃的青椒、芹菜、香菜、胡萝卜，但难免配菜里面会有一些切碎的。
他就把自己盘子推了过去：“你要不吃就夹给我吧。”
顾染连忙摆了摆手：“我也不是一点不吃，我就是不爱吃这些。”
池朗问他：“喝什么，我去拿？”
顾染要了牛奶，他正是长个子的时候，需要大量补钙。
池朗笑他：“就知道你还没断奶。”
“滚！”
两周的集训强度并不大，训练内容以技术为主，除了上冰，还有理论学习。
运动员同样分两批，上午训练的就下午学习，下午训练的就上午学习。
顾染他们正好就是下午，三十多个人坐在酒店的会议室。
讲课的是一位加拿大教练，旁边还配了翻译。
课程内容是纯理论，本来就非常晦涩难懂，再加上翻译对一些短道速滑的专业知识并不了解，运动员文化水平普遍有限。
一个半小时的课程听下来，几乎所有人脸上都是一副懵懂又茫然的神情，云里雾里的，根本不知道这位加拿大教练讲了些什么。
但顾染从头到尾听得都很认真，他不但听得认真，还拿着纸笔认真的做着笔记。
此时，右边的池朗已经脑袋一歪，靠在顾染肩头睡得不省人事。
高梓逸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发现顾染竟然一条一条的把那位加拿大教练讲的内容全都记了下来，格式工整，字迹漂亮，关键是，他一个字都没看懂。
顾染竟然是用纯英语记笔记！
高梓逸凑到他耳边轻声问道：“你为什么写的都是英语？”
顾染一边听着前面加拿大教练进一步讲解基础信息采集，一边看着投影仪播放的视频，一边小声对高梓逸索道：“这位教练说的就是英语，我写起来方便。”
高梓逸惊讶道：“你能听懂？”
“一部分吧，”顾染笑了笑，“有些单词我也不太懂，但是他的ppt上有，我都标注了，回去之后可以查字典。”
高梓逸看他就跟看神仙一样：“你也太厉害了吧！”
“哪有，其实我也是连蒙带猜，他讲的内容确实不太好理解，我感觉结合冰上训练可能更容易理解。”
“还有就是这位翻译，他可能没办法很好的传递外籍教练的意思。”
高梓逸摇了摇头：“反正我是不知道究竟在讲什么。”
果不其然，就如同顾染猜测的那样，在课程结束之后，程森从外面走了进来，通知他们今天的理论学习回去好好再复习一遍，明天冰上训练就练这个。
这节课能听懂的人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这可让大家犯了难，都在互相交头接耳：“啊，你也没听懂吗？正好我也听不懂。”
顾染抬手，在池朗脸上拍了一巴掌：“醒醒，下课了。”
池朗坐正了身体，又看了一眼讲台上那位加拿大教练，颇有点嫌弃：“他讲的什么天书，我一个字都没听懂。”
顾染一边翻笔记一边回答他的问题：“前方信息采集与同步，前方信息采集与对立，并肩滑。后方信息采集与同步，前后方信息采集与同步，后方同步前方对立。”
池朗拿手指掏了掏耳朵：“你说啥？”
顾染对着他做口型：“白痴。”
池朗在他肩头狠狠地捏一把：“多吃点吧，瘦得跟竹竿似的，都硌着我了。”
顾染继续骂他：“傻逼。”
池朗一把抽走他手里的笔记本：“借我看看。”
顾染轻蔑一笑：“借给你，你能看懂吗？”
“卧槽！”池朗脱口而出，“你这写的什么鬼？”
他这一嗓子声音可不小，立时就引来了周围人的围观。
众人全都伸个脑袋过来看顾染的笔记本，好奇的问他：“你是归化来的？”
顾染：“不是。”
“从国外回来的？”
顾染：“土生土长中国人。”
“那你可以太牛逼了，有这本事干嘛不去考清北，练体育多苦啊。”
顾染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要考的，要考的……”
“！！！”
这时候，队员们看到程森已经和那位加拿大教练一起走出了会议室，这才有人抱怨道：“为什么要请个加拿大人来给我们上课？”
加拿大队的短道速滑比我们强很多吗？
池朗冷笑一声，说道：“那自然是要强一些的，现在的加拿大仅次于韩国吧。”
顾染想了想，说道：“我觉得这跟国家队的强弱没有太大关系。不管在短道速滑还是速度滑冰方面，欧美国家拥有成熟的职业联赛体系，各个俱乐部都发展得很好，发展出一些国际领先的技术和思想，这是我们所欠缺的。
“我觉得多学习人家的长处没什么不好，师夷长技以制夷嘛。”
程森送走了那位加拿大教练，又重新返回会议室，正好听到了顾染这番言论。
他从身后靠近顾染，忽然一把抽走了他手里的笔记本，前后翻了两页，随后评价道：“字写得很漂亮。”
刚还闹哄哄的众人看到他立刻就安静了下来，毕竟是国青队的教练，在这一帮小崽子跟前还是很有威信的。
尤其是池朗，立刻站得笔直，目光一刻不落的追随着程森。
受到主教练的表扬，顾染也没有表现得很欣喜，只是笑着说了声谢谢。
程森合上笔记本还给他：“我估计你们徐指导也很需要这个。”
不但队员学习了关于信息采集的课程，各位教练也接受了相关培训。
毕竟能来到上海参加集训的只是少数队员，回去之后，他们还要将培训的内容应用到训练中，教给大部分队员。
晚上，徐清给队员们开会的时候就说起了这件事情：“虽然在语言方面可能有一点障碍，但是你们也是经过多年训练的老队员，信息采集我们也曾在训练中提到过，并不陌生。我希望大家要认真对待这次集训，好好学习。”
高梓逸碰了碰顾染，对徐清笑道：“小染都听懂了，还做了笔记。”
徐清一点也不惊讶，这倒是顾染这个学霸能做出来的事：“给我看看。”
顾染拿了自己的笔记本递给他，徐清看不懂，又让他大致复述一遍。
顾染按照笔记内容，结合自己的理解，把学习的内容大致和队友分享了一遍：“他主要讲的是意识训练，比赛中对手的一切动向都需要及时采集、在最短时间内进行处理，然后反馈到实际行动中……”【1】
这一讲就是半小时，结束的时候顾染抬起头来：“大致就是这些内容，当然，我说的也不一定对，这只是我个人的理解。”
徐清递了瓶水给他：“你说得很好，理解也很到位，以后要多多分享。”
虽然集训只有两周，但这两周每天都十分充实，满满的都是干货。
队员们接受到了许多新鲜的训练方式，尤其是一些趣味游戏，在娱乐中进行练习，十分有趣。
教练要求队员每天都要写训练计划，日复一日，到了后来，其实大家都有些敷衍，教练员的批注也就剩个言简意赅的“阅”字。
这一天是理论学习，冰上训练还是陆地训练，做了什么，动作要领是什么，目的是什么，他都会一一列出来，最后还会写一段自己的总结。
徐清给他的批注也十分详细，会跟他认真探讨他提到的问题。顾染有什么理解不到位的地方，他会及时指出来。
有时候，两个人会因为一个问题，连续讨论好几天，各执己见，互相都无法说服对方。
但这种交流只限于笔记本上，顾染可不敢正面顶撞自己的教练。
毕竟徐总管这个人，他不但记仇，还睚眦必报。找些莫须有的罪名，行体罚之事。
池朗每天中午都会帮顾染打饭，两周下来，顾染喜欢吃什么，不吃什么，打饭的时候会刻意避开他不爱吃的，尽量多取一些他爱吃的。
下午理论课，池朗总是听着听着就睡着了。但只要程森一来，他脑袋就跟装了弹簧似的，立刻从顾染的肩膀上抬起来，正襟危坐。
顾染观察了他好几天，终于搞明白了：“池大力！”
“干嘛？”
顾染坏笑：“我知道你的偶像是谁了，你的偶像是程指导，所以75这个编号以前属于他。他和徐指导是同一时期的运动员，还是国家队队友。”
池朗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但凡你能善用一下搜索引擎，也知道他们不止是国家队队友，还是省队队友。”
“啊！你是说程指导也是J省人。”
顾染赶紧摸出手机搜索一下，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程森竟然就是C市的人！
“哎呀，这不巧了吗，我们是老乡！”
高梓逸每天都会准时叫顾染起床，两个人一起去餐厅吃早饭，一起训练，下午又一起上课。
顾染一直觉得他这个师兄老成得有点不像话。所有他们这个年纪的男生有的爱好，他都没有。不打游戏，不吹牛逼，不爱结交朋友，除了滑冰也不关注别的运动。
他训练十分刻苦，也十分自律，教练布置的任务，他一定会保质保量完成，练不好就反复练，直到练好为止。
顾染有时候会邀请他一起打游戏，但是都被他婉言谢绝。
倒是顾染学习的时候，他会过来跟着看看，有什么不懂的也会向顾染请教。
从顾染第一天进省队，高梓逸就对他很好，无微不至的照顾他，顾染很是感激，他有什么问题，顾染一定会耐心而细致的为他讲解。
两周时间过得很快，最后一天，他们订第二天一早的机票，可以有一天的自由活动时间。
早餐的时候，梁可欣就和赵婷商量：“好不容易来一次上海，还有一天休息时间，我好想去迪士尼。”
赵婷在一旁附和：“我也是我也是，想去看我的女明星们。”
高梓逸好奇的插了句嘴：“迪士尼有什么女明星？爱莎吗？”
梁可欣摸出手机给他介绍：“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是我的宝贝！”
高梓逸好似地铁老爷爷看手机：“这分明就是一只兔子，一只狐狸和一只熊，怎么就成女明星了？”
梁可欣扫兴的收回手机继续吃饭：“唉，可惜徐指导一定不会同意带我们去。”
顾染咬了一口蟹粉小笼包，提醒她：“你都没问他，怎么知道他不同意？”
赵婷叹气：“咱们徐总管，长的吧是很养眼，但是喜怒无常。训练的时候板着张老脸，平时呢就笑里藏刀，谁还敢跟他提要求，反正我不敢。”
梁可欣忽然又靠了过来：“顾小染，你说，师姐平时对你好不好？”
顾染眼珠子动了动，秒懂她的意思。但凭良心说，师姐对他确实不错，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总忘不了给他留一份：“师姐对我很好啊，可是。”
梁可欣大手一挥：“没有可是，现在是师姐需要你的时候，看你的表现了。”
另一边，赵婷把高梓逸挤到了一旁，自己坐在顾染身边：“平时就数你还能跟徐指导在友好的氛围中，深入探讨，达成共识，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顾染：“！！！”
正在此时，徐清端着餐盘朝他们走了过来，梁可欣和赵婷一人一边，挽着顾染的手臂，在他耳边嘱咐道：“小师弟，师姐今天能否和女明星亲密会晤，就看你的了。”
顾染一咬牙：“行，为了师姐，我冲了。”说着，他把牛奶杯放到嘴边，特别豪气的一饮而尽。
徐清刚在餐桌旁坐下，就感受到了来自对面的灼灼目光。抬起头来一看，小崽子杀气腾腾的看着他。
徐清若无其事的喝一口果汁，问顾染：“你有事吗？”
他一说话，顾染的气势瞬间就下去了，瞄一眼梁可欣，又被师姐凌厉的眼神逼了回来，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有……有一点小事。”
“说。”
顾染问：“咱们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有啊！”徐清咬一口面包，“安排你们在房间里吹空调，怎么样，我对你们好吧。”
梁可欣在一旁干笑两声：“还真是很好呢。”
顾染立刻摸出手机，点开地图：“徐指导您看，从咱们这儿出发，到浦东机场有五十公里。太远了，明天一早七点的航班，我担心来不及，所以，我找了个近一点的地方。您看看，咱们从这儿出发，到浦东机场就只有二十公里，住旁边的民宿还免费送机服务。”
徐清低头一看，地图上目的地赫然写着“上海迪士尼度假区”。
“小朋友，我平时是不是太纵容你了，什么要求都敢提。”
顾染豁出去了：“那要不你再纵容我一次？”
徐清不搭理他，转而问起了另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这都几个月了，你的5000米能跑进20分钟了吗？”
顾染老实回答：“还差一点，这不天气太热，就没练了，再给我两个月，肯定能跑进20分钟。”
徐清不满的重复：“要两个月那么久？”
顾染说：“时间当然是可以缩短的，就看您愿不愿意了。”
徐清慢条斯理的剥鸡蛋：“迪士尼我可以带你们去。不过，不过，下个月的精英联赛，你们四个，但凡有一个人成绩不好，其他人都得跟着受罚，尤其是你顾染。”
顾染小声嘀咕：“其实我也没有很想去迪士尼。”
“大声点。”
顾染底气十足的说道：“是！都听您的。”
两个姑娘听到徐清松口，激动得抱在了一起，早就把成绩、惩罚抛在了脑后，那都是以后的事，今天先玩够了再说。
只有高梓逸，他一直低头喝自己跟前那晚燕麦粥，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直到徐清拍板决定要去，他才抬起头来，神色复杂的说道：“我就……我就不去了吧。”
“为什么？”
高梓逸说：“天气太热了，我……不想去室外。”说完，他也不看两位女队员着急的神情，又低头继续喝粥。
徐清意味深长的打量了他片刻，随后说道：“要么都去，要么都不去，不能分开，你们自己商量。”
顾染看了看高梓逸，又看向徐清，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心照不宣的秘密。
这两天上海的天气还是热，但比刚来的时候要温和一些了。
正值暑假，旅游旺季，也是迪士尼门票最贵，游客最多的时候。
他们来得晚了一些，竟然没怎么排队，买完票，直接就过安检进去了。
进去之后，顾染还遇到了好几个熟人，都是一起集训的。
这个年纪的孩子，想法都很统一，结束了集训如果时间充裕，当然要放开了玩一天。
一进入园区，梁可欣和赵婷就携手去看他们的女明星去了。约好下午花车巡游再联系。
顾染看高梓逸从进入大门就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师兄，来都来了，就开心一点嘛。”他拉着高梓逸跑到最近的游玩项目去排队，“走，我带你去漂流。”
太阳这么大，走一圈下来就已经汗流浃背。顾染要去买果汁，却发现旁边的高梓逸看着价目表皱起了眉头。
顾染拿出来准备付钱的手机又收了回去，拉着高梓逸就跑：“这个太贵啦，我包里有水杯，咱们去接那边的直饮水喝。”
这么热的天，徐清才不想跟一群半大孩子挤在一起排队，他半路上遇到另一个省队的教练，两个人组队找凉快的地方坐下来各玩各的手机。
徐清给每个人都发了短信，不许他们在随便在外面吃东西，中午十二点准时到餐厅集合。
午餐是徐清点的，以蔬菜水果为主，搭配鸡鸭或者鱼肉。四个人吃饱喝醉抹抹嘴，又跑去玩去了。
这一天下来，顾染拉着高梓逸把园区内最火热的项目玩了个遍，他再也没有提过要吃什么或者买什么，十分照顾他师兄的情绪。
一起相处半年，高梓逸从来没有主动说起过他家里的情况，但顾染也看得出来，比起郑文康和吴凯泽，高梓逸在物质上的确要节俭许多。
顾染隐隐猜到他家里条件可能不太好，但也没机会了解具体情况，无从得知。
但这并不妨碍他在众多师兄弟中和高梓逸关系最为亲近，师兄真心实意的对他好，他都记在了心里。
回到J省之后，顾染给徐清发了条微信，要把在迪士尼的花费转给他，又顺口提了一句：“高师兄的我帮他一起转给你吧，他问起来你就说队里报销。”
徐清只赏了他三个字：“滚远点！”
过了一会儿，徐清又给他发了个条信息：“如果你能帮我一点小忙，连你那份我也不要了，怎么样？”
顾染一听这话就觉得不对劲，听着像是要拉他去干苦力。
但他还是欣然答允：“并不缺钱，主要是想帮您这点儿小忙。”
第二天，他就被徐清叫去了办公室，还特别嘱咐，带上他的笔记本。
徐清让他随便坐：“我准备把咱们这次集训的内容整理一下，做成PPT给其他队员也讲一遍。”
顾染顿觉不妙：“您不会是想让我来做这个PPT吧。”
徐清悠闲的捧着茶杯：“我看你每天的训练计划都写得很好嘛。做好PPT，就由你来跟大家分享，这也是个锻炼的机会，小伙子要珍惜。”
顾染一脸敬谢不敏：“师兄师姐们练短道速滑少说也有十年了，我才一年，我去给他们讲课，这说不过去吧。”
“没让你讲课，就是让你分享。”言下之意，“我要偷懒。”
顾染：“不是……”
“你那个5000米，到底什么时候能跑进20分钟，耐力训练还得加，要准备开始上1500米了……”
“好好好！”顾染一屁股坐在电脑前面，“别说了，我做，我现在就开始做！”
他做事情一向认真，这一点徐清还是很放心的。不过顾染有一点说得对，他练习短道速滑的时间毕竟还很短，有许多理解不够透彻的地方。
徐清就坐在一旁，他不懂的随时都能请教。
无论什么问题，徐清很少会直接给出答案，常说的几句话是“你说呢”“你觉得呢”“再想想”。
他总是以引导为主，让顾染自己思考，尤其是意识方面的问题，只有他自己领会并且掌握了，才能熟练地运用到比赛中。
“对手的动向一定要多观察多思考，最重要的是多看比赛视频，充分了解每个人的特点和习惯。”
“速滑运动员是很吃基本功的，技术上的缺陷会伴随一整个职业生涯，很难改变。”
“如果你能对每个人了如指掌，就能在比赛中迅速找到克敌制胜的方法。”
“至于在比赛过程中，路线的选择，时机的把握。这就要看你的临场应变能力，当然，也要结合对手，做赛前分析。”
有时候讲着讲着，徐清还会在纸上把图画出来，然后再向他提问，又或者播放一些以往的比赛录像，一边观看，一边讲解。
其中有一个视频是好几年前的世界短道速滑锦标赛，男子5000米接力决赛，其中就有程森和徐清，他们本可以拿个第三，最后却落到了第四。
徐清滑的正是第二棒主力棒次，他在说起的失误时很是坦诚：“我在过这个弯道的时候没有处理好，给了匈牙利运动员超越的机会，后面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反超。这次失利我要负主要责任。”
虽然他这么说，但是透过电脑屏幕，顾染也能感受到，徐清的实力是他从未见过的强，他们俩根本就不在一个技术水平上。
他只见过徐清做示范，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对方真正冲刺起来是什么样子。
看过几个他的比赛视频，尤其是其中一个世界杯夺冠的视频，顾染不免有点小小的期待，想要见识一下世界冠军在冰面上全力冲刺究竟是何等壮观的景象。
他甚至期待，能和徐清比试一场！
徐清见他直勾勾的盯着屏幕发呆，看他眼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就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于是，抬手在他后脑勺轻轻抽了一巴掌，笑骂道：“想都别想。”
顾染瞬间安陵容附体：“原是我不配。”
这一个星期都是恢复性训练，顾染利用休息时间给徐清当童工。做好了PPT两个人还找了个没人的办公室，试讲了一下。
徐清坐在下面，就跟论文答辩似的，听完了还要提问。
他问的问题刁钻又古怪，顾染想都没有想过：“这个……你事先怎么不提出来？”
徐清摊手：“你分享完之后难道没有提问环节吗？没人会事先通知你他们要问什么。”
经过反复补充和调整，最后，顾染总算是顺利完成了这次分享。
高梓逸、梁可欣和赵婷三个参加了集训的人一致给出了最高评价：“那个加拿大人讲了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懂，但是你讲的这些，每一条我都明白了。”
经过这次集训，回来之后的分享，顾染能够明显感觉到，他对短道速滑这项运动的认识更加深刻了。
技术和速度或许可以通过日复一日的练习来达成目标，意识和大局观却需要不断思考和学习。
进入八月下旬，顾染就该开学了，他即将开启一段崭新的生活，在学习和训练之间该如何平衡，成了他现在主要思考的问题。

第27章
报道那天，顾染心里还有点忐忑，毕竟他这个情况比较特殊，以后在学习上还需要老师和同学们多多照顾。
好在他从小就是个人缘不错的孩子，长得又好看，说话又好听，学习成绩又那么好，尤其讨老师长辈们的喜欢。
他虽然算是个体育生，但是文化课成绩十分突出，学校为了表示对他的重视，还把他编在了实验班。
顾染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他可能一学期有一半的时间都不在学校上课，还霸占着一个实验班的名额。
班主任姓张，是一位年轻的语文老师。她早就听说了班上有这么一位特殊的同学，年纪最小，成绩最好，还是个运动员，见到本人之后，发现小伙子长得还挺精神，对他尤为照顾。
开学一个星期，顾染有时候上午过来上课，有时候下午过来上课，有时候全天都在，主要看队里的训练安排。
尽管到学校上课的时间有限，但顾染和同学们的关系倒是处的不错。
毕竟是重点中学的实验班，大家中考成绩和自身实力都摆在那里，谁比谁也差不到哪里去，除了一些靠关系进来的。
下课的时候，同学们还会互相讨论。顾染经常不能去上课，班长和学习委员会主动借笔记给他。
在学校上了三周的课，为了准备接下来的中国杯短道速滑精英联赛，省队要开启为期两周的集训。
一旦开始集训，所有队员就需要停课，专注训练。
顾染不能去学校上课，高一这些内容对顾染来说，其实没什么太大的难度，他自己看看书，刷刷题，也能跟上。
但是一想到高中有三年，现在他倒是能行，将来怎么办？
于是，他找到自己的班主任张老师，跟她商量：“您看，能不能请您帮个忙？”
张老师一看到他就喜欢：“你说，什么事，能帮的我一定帮。”
顾染说：“我想，在不影响学校规章制度和同学们正常学习的前提下，能不能帮我把重要的课程录下来，发给我，我训练之余，可以自己学习。”
张老师有点为难：“这个我也做不了主，得去和年级主任沟通一下。”
然而，沟通的结果是年级主任认为，视频涉及到版权问题，校方会承担风险，不允许录音录像，更不允许对外传播。
既然这样，顾染也就算了。不过张老师仍然表示会尽量帮助他。经常给他发一些老师的教案，虽然是文字版，但顾染也很满足了。
现在，顾染要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准备中国杯短道速滑精英联赛上。
这是一项由国家滑冰协会主办的赛事，一共有四站比赛，分为成年组和青年组。18岁以上是成年组，14-18岁是青年组。
只要在上半年全国青少年短道速滑U系列赛，14-16岁组，各分站赛取得前三名的选手或接力赛队伍，都能获得精英联赛的参赛资格。
顾染之前一直没有练过1500米，所以这一次他只拿到了500米和1000米的参赛资格。
无论是省队还是各冰雪俱乐部，之所以非常重视这项赛事，是因为冠军联赛是国内许多重要赛事的资格赛。
有趣的是，在三百多名参赛运动员中，成年组运动员男女加起来只有不到九十人，而剩下两百多人，全都是青年组运动员。
青年组运动员比成年组多出这么多，主要原因有两个。第一是因为，运动员到了18岁之后如果出不了成绩，没有机会进国家队或者参加国际赛事，就会及时选择退路，通过考体育院校或者高考加分的方式去读书。
只有一小部分人，他们或者已经进入国家队、努力一把有机会代表国家参加国际赛事，才会选择继续训练，真正把短道速滑当做一种职业。
但这样的人毕竟是少数，男女加起来有近90人已经算很多的了。这其中还包括一部分体育院校的在校大学生，俱乐部自主培养的人才等。
18岁以下的青少年却不一样，他们年龄小，属于后备人才，有很大的上升空间，可以通过努力为自己争取更多机会。
所以，顾染这个刚刚年满14周岁的小朋友，又是这次比赛中年纪最小的参赛选手。
不但年纪最小，资历也最浅，却偏偏要参加竞争最激烈的500米和1000米两个比赛。
现在，他同宿舍的室友郑文康和吴凯泽，即将成为了他的对手。
郑文康以500米为主，也要参加1000米的比赛。吴凯泽以1000米为主，也报了1500米。
只有高梓逸，他主要是滑1500米。
之前，顾染是滑不过两位师兄的，毕竟这几个人都比他大至少两岁，练习短道速滑的时间最短的也有七年，他这练了一年的水平，跟U系列赛那些业余选手比一比还行，跟真正的专业选手比起来，他自己也没什么底气。
现在他的成绩能够稳定在42秒左右，发挥好了能到41.8秒，这个成绩在他这个年龄已经很不错了。
但是顾染心里很清楚，这比起那些真正能在大赛中取得名次的职业选手，差得确实很远。
为了逐渐缩小这种差距，他在整个集训的过程中，也非常专注和努力。锻炼体能、改进技术。有什么攻克不了的技术难关，还会对徐清死缠烂打。
徐清倒是很有耐心，只要他问，就细致的给他解答，陪他在冰上反复练习。
除了单项之外，顾染还参加了男子5000米接力赛，正好就是他们宿舍四个人组队。
徐清会在训练的时候，特意腾出时间，让他们进行交接棒练习，增加几个人的默契，同时制定相应的战术。
这天的冰上训练只剩下最后一个缓解——起跑练习，这是每天雷打不动的内容。通常徐清会安排15次，练完就可以换衣服准备吃饭。
王指导过来跟他交流了几句，主要是这次比赛领队及教练员联席会的时间和地点。
徐清很不上心的摆了摆手：“你和赵领队去吧，我不去。”
王指导颇有些为难：“你是主教练，不能次次都不去吧。”
徐清轻笑一声：“我懒得听那群领导啰嗦，有什么重要的规定和安排，你回来通知我一声就行。”
徐清是主教练，又是省体育局领导费了不少心思挖来的，本事很大，脾气也不小。
他说不去，王指导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但是他今天是来替领导传话的，还是为难的说道：“主任说了，你必须得出席。”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徐清也不能为难同事：“行吧。”
因为在U系列比赛中，也有一些体校的小队员拿了名次，获得参赛资格。省队在原本14人的基础上，现在扩大了规模，总共有接近三十人。其中成年组只有8人，剩下的全是青年组。
冰上训练基地一共给短道速滑队配备了五名教练，除了徐清和这位王指导，还有一位负责女队的技术指导，一位体能教练，以及一位体院过来的实习生，给徐清做执行教练，经常被他派去监督顾染练体能。
徐清回过头来，看到队员们都已经陆陆续续完成了起跑练习，正在在一旁有说有笑，气氛别提多欢快。
人一多，冰场就显得乱糟糟的，徐清本就不怎么美丽的心情现在又加了一个“更”字。
他回过头来，却看到起跑线上还站着一个人，不厌其烦的一次一次，反复进行起跑练习，执行教练拿着秒表在一旁帮他计时。
这个人是顾染。
从他脸上的神情就不难看出，他对自己今天的表现很不满意。
徐清就那么透过人群看着他，起跑，摆臂疾跑、滑行十数米再倒回来，向一旁的李指导询问时间，然后皱起眉头，咬着牙从嘴里吐出两个字：“再来！”
不得不说，小崽子执着的样子还真有些令人动容。
看到他对自己要求这么苛刻，徐清忽然觉得心情也没有那么糟了，一旁的其他小崽子们也没有那么烦人了。
“行了！”他滑行到顾染身旁，在他头盔上敲一下，“你这么练也练不出什么来，回去好好琢磨琢磨，明天再练。”
顾染紧锁眉头，最后还是咬着下唇点了点头，向场地中央队友聚集的地方划去。
徐清把口哨叼在嘴里，短促的两声哨音响在空旷的冰场，刚还喧闹的队员们立刻禁了声，迅速列队站好。
徐清将今天的训练做了个总结，每个人有什么问题，他都一一指出来：“说了这么多，都给我上点儿心，明天我要是发现你们谁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话没说完，只是露出个似笑非笑的神情，就足以让几名队员，不寒而栗。
顾染整个白天都有训练，只有晚上有一点空闲时间。这个时候，他才有时间静下来好好看书学习。
宿舍里有时候很吵，因为有别的队友过来串门。看到他竟然在学习，都表示很惊讶：“咱们来训练不就是为了不用学习吗？你居然还在这里写作业？？？”
顾染头也不抬：“我没有写作业。”
队友低头一看，他正在做一本练习册：“这不是化学作业是什么？”
顾染低笑一声：“就跟你们打游戏一样，刷题也是我休闲娱乐的一种方式。”
队友惊呆了：“你这个娱乐方式……挺别致的。”
另一边，郑文康伸个脑袋出来笑道：“你别听他胡扯，他平时也玩游戏。”
吴凯泽也回过头来说道：“只不过他玩游戏的方式和我们不太一样。”
队友好奇：“哪里不一样？”
郑文康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这里不一样。”
郑文康放下手机就开始吹：“他会把每一个buff刷新时间记得清清楚楚，敌方有没有大招，有没有闪现，是否在他射程范围之内，他都能算得明明白白。”
吴凯泽接着说道：“对方出了什么装备，可能会带什么铭文，血量多少，防御多少，攻击多少，移速多少，他都能计算得大差不差，越塔强杀、极限逃生、草丛盲开就跟玩儿似的。”
“卧槽！”队友眼睛开始放光，一把抱紧顾染，“大佬，求带。”
顾染头也不抬，笔还在草稿纸上验算：“叫爸爸。”
“爸爸，求带！”
“乖，爸爸现在没空。”
“！！！”
郑文康和吴凯泽两个人趴在书桌上笑疯了，高梓逸看一眼时间，拿了盒牛奶放在顾染跟前：“今晚的牛奶你还没喝，还有钙片和维生素D3别忘了。”
这几个月来，顾染每天至少两盒鲜牛奶，就跟完成任务似的。之前他都早上起来喝一盒，午饭之后喝一盒。
后来喝腻了，听到“牛奶”两个字就想吐。于是，把早上的挪到中午，中午的挪到晚上。现在干脆就不想喝，每天要高梓逸提醒他。
但他的个头确实比之前涨了许多，最近一次测量身高已经长到了167厘米。
在出发比赛之前，最后一次训练课上，徐清进行了一次队内测试。
队内算上吴凯泽，一共有四名青年组男队员滑500米。正好可以来一场模拟赛。
四个人一致决定用猜丁壳的方式决定道次，顾染小朋友运气爆棚，顺利拿到了第一道。
吴凯泽在第二道，郑文康第三道，另外那名实力稍弱的队友在第四道。
哨音刚一想起，四个人就同时冲了出去。
顾染之前一直对自己的起跑反应速度不太满意，通过一段时间的反复训练，对技术的不断改进，现在已经进步了许多。
四个人里面，他的起跑是最快的。再通过高频率的摆臂疾跑，第一个进入弯道，取得最有力的站位。
郑文康紧随其后，在后面一直寻找机会想要超越顾染。
然而，每次在他找到一点机会，想要顺势上前完成超越的时候，那个又翘又圆的屁股总会第一时间往他的方向倾斜，牢牢地把位置卡住。
“！！！”
郑文康咬牙切齿，在心里骂他：“你屁股翘，你了不起。”
经过好几次尝试无果之后，倒是郑文康自己心态有点绷不住，到了最后一个弯道，反到时候让后面的吴凯泽追了上来，差点将他反超。
看到顾染冲过终点的那一刻，徐清按下了秒表。低头看了一眼成绩，嘴角不自觉就浮现出一丝笑意。
顾染双手撑在膝盖上，喘了两口气。他今天感觉棒极了，整个人状态好到飞起，这一场他感觉自己应该能滑出个不错的成绩。
“小李，”徐清叫他的执行教练，“秒表给我看一眼。”
李指导的秒表上有刚才四个人的成绩，徐清挨个看了一眼，又将秒表递还给了他。
顾染迫不及待的滑到徐清跟前：“让我看看成绩。”
徐清把秒表给他看了一眼，上面显示41.79秒，顾染立刻就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又刷新了我的个人最好成绩。”
徐清嗤笑一声：“这又不是比赛，不算数的。”
顾染不服气：“那不也证明我在进步吗？”
徐清点点头，认同他的说法：“确实，进步很快。”
顾染靠过去，拿肩膀撞了撞她的手臂，神秘兮兮的问道：“徐指导，你是不是怕了？”
徐清目视前方，王指导正在组织女队员进行测试：“我怕什么？”
顾染说：“就咱们之前打的那个赌，你怕输吧。”
“切！”徐清忍不住冷笑，“少年，我没记错的话，咱们俩堵的是你在一年时间内，成绩提高到41.2秒。按照你的正式比赛成绩，你还差了快0.8秒。”
顾染立刻纠正他：“打赌的时候我们并没有约定是比赛成绩。”
“不看比赛成绩看什么？只有比赛成绩才会被承认。”徐清挑衅的看他一眼，“如果我告诉你，我看的是被国际滑联承认的比赛成绩，你必输无疑。”
“……”
顾染咬牙切齿：“你耍赖！”

第28章
徐清晃了晃手里的秒表：“我这不叫耍赖，我这叫钻了口头合同的空子。”
平时都是顾染忽悠别人，没想到今天被老狐狸教做人，恼羞成怒，口不择言：“呸！你就是玩不起，玩不起就不要玩！”
“我没记错的话，当时打这个赌本来就是你套路我。”徐清挑眉看着他，感觉这就是个半大的孩子，逗起来很好玩，“怎么，只许你套路我，不许我反套路？”
顾染震惊于他的不要脸：“你这叫为老不尊。”
徐清问一旁的郑文康：“我有这么老吗？”
为了拍主教练马匹，郑文康想也没想就把师弟卖了：“没有没有，徐指导风华正茂。”
徐清又在顾染的后颈上使劲儿捏一把：“努力吧少年，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说完他就施施然滑走了，留下一脸不服气的顾染。
郑文康走过去拉师弟一把：“算了算了，毕竟他是大内总管，有话语权，咱们都属于弱势群体，服从，知道吗？”
顾染转过头来杀气腾腾的望着他：“你个叛徒！”
郑文康一巴掌拍在他的翘臀上：“小家伙，怎么跟师兄说话的？”
顾染瞪他：“你再打一下试试。”
郑文康忽然想起来，刚才测试的时候，就是这又翘又圆的屁股，稍微挪一点就把自己的路线卡得死死地，没想到打起来还这么Q弹。
于是，泄愤般，又在顾染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打了，怎么样？”
顾染给一旁的吴凯泽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立时就把郑文康摁在了防撞垫上，差点扒了他的连体服。
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队友们围成个半圈开始起哄，被徐清一人一下敲在头盔上，全都秒变鹌鹑，各自散开。
最后的结果是，训练结束之后，他们三个留下来，一人再加一个1500米技术滑。
吴凯泽觉得自己很冤枉：“我明明是来帮忙的，怎么还要一起受罚？”
郑文康比他更冤枉：“可我是受害者呀，刚我还夸他风华正茂，徐总管真是喜怒无常。”
顾染跟在他俩后面，一言不发，尽量把每一个动作做得像教科书那么标准。
技术滑并不需要追求速度，而是要运动员在慢速滑行中将精力都放在尽量将技术动作做标准上。
1500米不算多，马上就要出发去比赛，徐清还是手下留情了。
为了进一步开展“北冰南展”战略，中国杯短道速滑精英联赛选择主办城市的时候，也会综合考虑地理位置，南北方城市各两个。
今年的赛事第一站就选在了位于华东地区的一座海滨城市。临近十月的天气，秋日暖阳，碧海蓝天，非常惬意和舒适。
下飞机的时候，正好前面有另一支队伍的航班到达，是H省，他们身上穿蓝色运动服，白色运动裤，浩浩荡荡足有上百人，一眼望过去，整个到达大厅都是一片蓝白色海洋。
这身衣服顾染太熟悉了，那是H省的队服，每次比赛，就数他们队伍最庞大，人数最多。
这次精英联赛，每支队伍每个单项允许四名队员参赛，要不是组委会规定，每个参赛单位每个年龄组，H省全部项目都是满名额参赛，名副其实的短道速滑第一大省。
郑文康半眯着眼睛望过去：“他们占了整个比赛参赛人数的四分之一，组委会应该给他们安排个分赛区，让他们自己玩。”
在人群中，顾染第一眼就看到了池朗，别人上半身都穿的运动外套，只有他，穿了一件同色的短袖T恤，运动服随意的挂在书包带子上。他身旁站着刘旭，正在跟他说着什么。
池朗虽然也只有16岁，但是和他们队那些成年组的运动员比起来，身高体型一点也不差，在对抗中也不会落下风。
他的弱点是技术不够细腻，甚至有点糙。按江岩和徐清的话说，技术是基础，一旦成型很难纠正。
以顾染这几次比赛和上海集训对池朗的观察，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进步，但老毛病一个都没改。
被人注视的时间长了，池朗像是察觉了什么，忽然转过头来，正巧就撞上了顾染的目光。
四目相交的那一刻，池朗冲他扬了扬下巴，这个动作竟然引来了一旁不少女孩子的侧目。就连梁可欣也在一旁说道：“我去，池大力又长帅了。”
顾染问她：“师姐觉得我不帅吗？”
“那不一样！”梁可欣立刻伸手要掐他的脸蛋儿，“他属于硬汉型男，你是精致美少年。”
突然，顾染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池朗发的消息。
对方给他发了一段视频，视频的角度就是从池朗的方向拍的顾染，然后镜头分别往左边移动了一下，旁边竟然有人拿着手机偷拍顾染。
顾染立刻回过头，就看到两个女孩子正举着手机交投接耳。
看到他转过头来，还抓紧时间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两下，然后笑着跑开了。
顾染：“……”
“哈哈！”吴凯泽搭着他的肩膀，“小师弟，你长得太招人了。”
J省这次派出的运动员有28人，加上教练、领队、队医、器材师等工作人员也有三十多个。跟H省没法比，但也算各参赛队伍中人数较多的。
他们下榻的酒店距离比赛场馆很近，走路就能到达。
第二天，安排的是公开上冰训练，J省在下午。趁着这个时候，顾染也观察了一下其他队的选手。一部分曾经一起比赛过，也是对手，还有一部分在国家集训队的时候见过，剩下一部分还真是第一次见。
公开上冰训练每个队的时间不长，也不会有什么关键战术，主要就是一些常规训练，也看不出什么来。
晚上回到酒店，徐清例行将所有人叫来一起开了个会。
明天是本次比赛的第一个比赛日，只要进行各个单项的预赛。
男子1000米预赛在上午，500米和1500米在下午。
也就是说，顾染在上午和下午各有一场比赛。
其实，在参加这次比赛之前，他对自己的实力就有一个清醒的认识。
毕竟，现在的他连郑文康都滑不过，冠军压根儿就没想过，1000米能进半决赛，500米能进决赛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徐清对他的要求就更简单了：“就是带你出去见见世面，成绩什么的，不重要。”
顾染底气十足的提醒他：“什么叫你带我出来见世面，这是我自己滑出来的资格。”
徐清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着揉了把他的脑袋。
1000米预赛一共有八个组，顾染在第五组，这样一来，他就有足够的时间去观察他的对手们。
顾染靠坐在检录区的椅子上，远远地观看比赛。
第一组发令枪响起的那一刻，他就不由自主的坐正了身体——四位选手展现出来的气势，启动速度，那绝对不是U系列赛的小朋友们能比的。
9圈的比赛之后，现场裁判确定没有判罚，大屏幕上打出成绩，前两名直接进入下一轮，第三名待定，第四名淘汰。
顾染一看那个成绩，不由得神色一凛——他本来还想着要在预赛中留力，保证能进入下一轮就行。
照这个成绩看下来，顾染不但需要全力冲刺，还需要滑出一个比较理想的成绩才能保证小组第一出现。
清冰之后，第二组参赛选手进场。这一组有吴凯泽，顾染看得更加仔细。
吴凯泽从一出发就抢到了第一的位置，毕竟实力摆在那里，整个过程很顺利，最后以小组第一进入下一轮。
第四组，池朗上场，一上来，他就没能抢到有利位置，而是落到了第三。
前面第一的选手冲得很快，和后面三人拉开了距离，池朗努力了半天，也只能争一个第二。
但两个人实力不相上下，对方在路线的选择上甚至更加合理。池朗也没有放弃，没一个弯道都在尝试超越。
终于，到了比赛最后三圈，池朗终于等来了机会。
前面的选手体力不支，池朗利用弯道弯道成功完成了超越，最后进入了四分之一决赛。
看到这里，顾染也忍不住替他松了口气。
根据抽签，顾染拍在第二道，其他道次的运动员，他一个也不认识，只能通过胸前的队徽判断他们属于哪个队。
他左边第一道的167号来自L省，最右边的第四道202号来自飞云俱乐部，他旁边这位第三道的124号，来自H省。
比赛还没开始，顾染就感到了非常强烈的压迫感，而给他带来这种感觉得，是他身旁的124号。
H省，本来就是不能让人忽略的存在。
顾染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这个124号身上，以至于，比赛一开始，他就紧盯着对方，哪怕124号抢到了第一，那么只要跟紧他，自己至少也能拿个第二名。
然而，到达第一个弯道的时候，事情却远超他的预料。
首先是第四道的202号选手从外道抢占了第一，第一道的167号来在第二位，他第三，124号落到了最后。
这完全打乱了顾染之前的想法，但是比赛已经开始，他管不了那么多，只能加快蹬冰的节奏，奋力往前追。
可是不管他怎么努力，他和那位167号在他身前将路线卡得死死地，他根本没有机会超越。
反倒是身后的124号，突然就从外道冲了上来，他不但要超越顾染，还要一口气超越那个167号。
比赛才进行了三圈，场上一片混乱。
124号超越了顾染，但并没有超过那个167号，而167号也在试图超越前面的202号。
四名选手的差距微乎其微，大家都在试图超越与反超越。
混战之中，顾染不但要保持极快的速度跟紧他的对手，脑子还得告诉运转，思考用什么方法能够完成超越。
小组前两名才能直接进入下一轮，第四名直接淘汰，第三名最后和其他组第三名比成绩，排名前四可以晋级。
再怎么样，他也不能小组赛就排在第四吧。
可是，他现在就是拍在第四，随着第四圈、第五圈、第六圈……距离终点越来越近，他能超上去的希望也越来越渺茫。
在第八圈的最后一个弯道，来自H省的124号终于完成了对前面202号的超越，来到了第一位。
而202号，到了后来明显有些体力不支，渐渐地速度竟然降了下来。
于是，在他身后的167号看到了机会，准备在下个弯道超越他。
一直保持高速滑行，顾染的体能消耗非常大。他一直憋着一股劲儿，不敢松懈下来，一旦他有一丁点的降速，就立刻会被对手甩开。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着急，比赛还没结束，机会一定会有。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将每一名对手的动向都看在眼里，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破绽。
终于，比赛来到最后一个弯道，167号切去了外道，准备靠自己的体能对202号完成超越。202号反应也特别迅速，立刻改变了自己的路线，想要卡住外侧的位置。
顾染蛰伏了整整九圈，在这个时候总算找到了机会，他咬紧牙关，强忍着双腿传来的酸软感，又一次蹬冰而上。趁着167号和202号纠缠之际，从内道超了上去。
最后的冲刺阶段，202号已经被落到了最后，反倒是顾染和那个167号冲了上去，一左一右，和那个124号几乎同时伸腿，尽可能的将自己的冰刀往前送，争取那一点点微弱的优势。
“！！！”
承接这次比赛的滑冰馆不大，看台只有几百个座位。第一个比赛日也都是资格赛，到场观看比赛的观众很少，观众席上坐的都是各参赛队伍的选手和工作人员。
场上的比赛一组一组的过，就跟流水线一样，没什么特别之处，看多了大家也就乏了。除了有队友参赛，没几个人真正把注意力放在场上。
而就在刚才，众人都不由自主坐直了身体。
“我的天，这是提前上演了决赛吗？”
“究竟是谁晋级了，我没看清。”
“刘飞和任永杰分在了同一个组，简直神仙打架。”
“我想知道那个77号是谁，竟然没被他俩甩开！”
“他看起来好小，不可思议。”
“……”
顾染滑出去老远才渐渐地减速停下来，尽管冰上温度只有5-6℃，但是顾染的下巴已经汇聚了一串汗珠。
他跟着工作人员的指引往场外走，其他人都在往冰刀上套冰套，他却一手撑在防撞垫上有点缓不过劲儿来。
忽然，一只手搭上了顾染肩头：“你叫顾染是吧。”
顾染回过头来，和他说话的人是H省那个124号。
顾染不置可否：“是我。”
“我叫刘飞，池朗的师兄，”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又说道，“刘旭的哥哥。”

第29章
刘旭的哥哥……
就是那个在一天之内被他连续外道超越两次的刘旭……的哥哥。
顾染心里一句：“卧槽！”脸上却若无其事，“哥哥好。”
刘飞一愣，没想到他上来就叫哥哥：“自从跟你比赛过后，我弟弟在家天天提起你。”
顾染点点头：“我们关系不错。”
刘飞笑道：“他说他被你超得都有心理阴影了。”
顾染仍旧面不改色：“他开玩笑的。”
“他还说你是个天才，只练了不到一年短道速滑。”
“有了有了！”顾染给冰刀套上刀套，走出冰场，“已经一年零两个月了。”
一时间刘飞也没听出他这是谦虚还是凡尔赛，于是大手一挥，又在他肩头拍两下：“能在后程发力，追上我和任永杰，没有点真本事是不可能的，好好表现，期待决赛再和你比一场。”
顾染尴尬的笑了两声，想说预赛就要了他半条命，他大概率是撑不到决赛了。
这时候，大屏幕上成绩出来了。
刘飞和那个任永杰分列第一第二，顾染以微弱优势排在第三位。
他看了眼自己的成绩，1分33秒513，这个成绩比池朗还快了一点点，放在一些慢的组甚至能拿第一，然而这一组神仙打架，他只拿了个第三，得和其他组的第三名比成绩才能进入下一轮。
顾染在心里叹气：“唉，我尽力了。”
他路过教练指挥区的时候，徐清伸手撸了把他的脑袋：“别担心，这个成绩进入下一轮没问题，归队！”
顾染点点头，手脚酸软的回到看台。整个人都瘫在了座椅上。
幸好接下来的男女混合接力不用他上场，否则他极有可能要拖团队后腿了。
赵婷递了瓶水给他：“这还只是预赛，你这么拼命干啥？”
顾染苦笑：“师姐，我要不拼命就没有下一轮了。”
“唉……”赵婷叹口气，“你就是运气不好，和这俩大佬分在了一个组。”
顾染好奇的问：“他俩什么来头？”
赵婷给他科普：“两个人今年都是18岁，都参加了今年的世界短道速滑青年锦标赛，一个铜牌，一个第五。”
“那……”顾染想起刚才两个人的成绩，那怎么也不该是参加过国际比赛还拿了名次的人滑出的成绩。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人家才是真的在预赛中留力了。
神仙打架，他拼尽全力也就是上去凑了个热闹。
还有比这更悲伤的故事吗？
赵婷没留意他脸上神情的变化，又接着说道：“也就是年龄限制吧，否则他们这实力怎么也应该去成年组，很多人说，他们明年可能要进国家队了。”
精英联赛大约一个半月一站，一共四站，最后一站大约在明年二月。顾染已经在心里琢磨，五个月内，他有没有可能超越未来的国家队队员。
“偶像！”
J省聚集的这片区域后面正好是过道，不停地有人来回走动。忽然有人在他座位的正后方喊了一声，顾染回过头一看，是刘旭。
他刚在1000米的预赛中就被淘汰了。
顾染转过身去跟他打招呼，顺口开了句玩笑：“别叫我偶像，我不配！”
刘旭急道：“你怎么不配？”
顾染有点纳闷儿：“你哥这么厉害，你怎么还能认别人做偶像？”
刘旭摆了摆手：“他厉害什么呀？他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没有资格参加精英联赛。”
精英联赛也就是今年才开始允许跨年龄组参加比赛，以往青年组的年龄限制在16-18岁，所以今年参赛人数陡增。
“谢谢！”顾染拍了拍他的手臂，“我有被安慰到。”
青年组的比赛之后，就是成年组的比赛。
如果说，青年组人多，水平参差不齐，上限和下限差了十万八千里。那么成年组运动员的水平就要均衡许多，有特别强的，但没有特别拉胯的。
顾染也第一次看到了，真正的国家队现役运动员的水平。
虽然只是预赛，但那种行云流水的滑行，从容不迫的气势，还是给顾染留下了极为震撼的印象。
现在，他坐在观众席上，看他们就像一座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但他一直笃信，终有一天，他也会屹立云端，成为那座被无数人仰望的顶峰，这就是竞技体育的终极目的。
最后，预赛成绩和晋级结果出来，顾染刚好在八个第三名中，排名第四，进入下一轮。
在四分之一决赛中，他运气不错，三名对手中，没有实力特别突出的。
他本来排在第二位，身后两名对手每个弯道都有超越他的想法，顾染既想在速度上咬住前面的对手，又要兼顾对后面两人的防守，再加上昨天体能透支，今天有点回复不过来。
前面六圈比赛滑得他苦不堪言，到了第七圈，后面两位争起来了，一个摔出赛道，一个掉了队。
顾染绷着的那根线，这才稍稍松了一点，跟着脚下也降了些速度，最后以第二名进入半决赛。
赛后他来到教练指挥区，徐清搂过他的肩膀笑道：“运气不错。”
这话说得简直让顾染无地自容：“只有实力不够才需要运气来凑，实力强的人在哪一组都能碾压对手晋级。”
“谁说的？”徐清又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捏了两下，像是在安慰，“真正高水平的比赛，没有碾压，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不要太有压力。”
顾染耸了耸肩：“我还真没什么压力，其实赛前我给自己的目标就是1000米进半决赛，500米进决赛，现在已经实现了一半。”
徐清脸上忽然露出一点古怪的笑容：“那就祝你好运。”
顾染是个典型的短距离选手，爆发力特别突出，500米也是他的主项。对于这个项目，他可比1000米自信了许多，毕竟预赛他就是小组第一进了四分之一决赛。
四分之一决赛运气也很顺利，一众身材比他高大，年纪更是大了他三四岁的对手跟前，也毫不示弱，稳稳地拿下比赛，又是以第一的成绩进入半决赛。
第二个比赛日，他还参加了男女2000米混合接力的半决赛，与梁可欣、赵婷和高梓逸搭档。
许多运动员都要参加多项比赛，为了节省体能，一些实力强劲的队伍会选择资格赛用替补队员，到了决赛再用主力队员的战术。
徐清也是这么打算的，不过为了求稳，他没有完全用四名替补队员，而是交替让两名主力搭配替补队员上场比赛。
郑文康和吴凯泽带着另外两名女队员滑了四分之一决赛，顾染就和高梓逸搭档滑半决赛。
他们四个人配合还算默契，期间也没有遇到什么重大事故，顺利进入了决赛。
下午的半决赛，1000米，顾染和吴凯泽、任永杰分在了一个组。
他师兄本来实力就比他强，再加上那个据说在国际赛事也拿过名次的任永杰。
顾染最终排名第三，毫无悬念，直接出局。
紧接着，下一组比赛，池朗比他还惨，意外摔倒，爬起来坚持完成比赛，最后拿了个小组第四。
赛后，俩难兄难弟一见面，互相在对方胸口捶了一拳。啥也别说了，明天B组见吧。
徐清本来想安慰顾染两句，被顾染豪爽的一挥手打断了：“您不用安慰我，我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现阶段我就这个实力，继续努力。”
徐清神色复杂的看着他，把本来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最后说道：“去休息一下，一会儿还有500米半决赛。”
500米池朗没能进入半决赛，而顾染和郑文康也没有分在同一个组。
他把和自己一组的人名单看了一遍，不出意外，又看到了熟悉的名字——刘飞。
这都不用想，以他的实力，已经锁定了一个决赛的晋级名额。那么，剩下三个人需要竞争另一个晋级名额。
顾染把其他两人看了一遍，一个是来自R省的35号，另一个来自WE俱乐部，名叫孟语乔。
顾染几乎是一瞬间就想起了看台上的那个小姑娘，自己把吉祥物送给她，她说她叫孟语昕，他哥哥也是练短道速滑的，希望他们有一天能一起比赛。
好家伙，这一天倒是开得挺快。
顾染记得，那个叫孟语昕的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又大方又漂亮。
他有点好奇，在检录区的时候也试图歪着头去看看小女孩儿的哥哥长什么样，可惜人家全程低着头，他都没机会看清楚人家长什么样。
该他们上场比赛的时候，孟语乔已经戴好了头盔和护目镜，顾染只能靠看出他很高，大约有178-180厘米，身材修长，很是养眼。
上场之后现场广播有一个道次介绍，刘飞在第一道，孟语乔第二道，顾染第三道，第四道是那位R省的35号。
顾染发现，旁边的35号选手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他能感觉得出，那个人不是在看他，而是越过他，看向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是孟语乔。
而孟语乔只是专注于整理自己下巴处的头盔带子，目视前方。突然，他好像是感受到了来自身侧的目光，也往这边看了一眼，那眼神凉凉的，有点瘆人。
夹在两人中间的顾染，有点莫名其妙。
现在，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也就一米不到，当他砖头的一瞬间，顾染能清晰看到他的脸，就算带着头盔和护目镜，也不难看出来，他长得和他的妹妹有几分相似，兄妹俩如出一辙的好看。
尽管是个大帅哥，但从他投出来的那股清清冷冷的气质，顾染就不难感受到，这是个狠人。而且，对那位R省的35号，敌意很大。
WE俱乐部，顾染对他们印象很深。在那么多支俱乐部参赛队伍中WE是其中规模最大，参赛人数最多，成绩也最突出的一支。
但这位孟语乔他确实不认识，也没见过，甚至在预赛和四分之一决赛中对他都没什么太大的印象。
这只能说明两点，第一，这个人实力一般，第二，人家在资格赛中留力了。
如果非要二选一的话，顾染更偏向后者。
裁判举手示意现场安静，比赛即将开始。
选手走上前，冰刀置于起跑线内，发令枪响起的那一刻，顾染反应非常快，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第四道那个R省的35号选手，在发令枪还没响之前就已经动了。
裁判立即鸣哨，有人抢跑，又把所有人召了回来，比赛重新开始。
顾染忍不住在心里叹一口气，他刚才感觉自己状态特别好，尤其是出发那一下，启动速度直接拉满。
现在又要重来一次，站在起跑线前，很难再找到刚才那个感觉了。
重来就重来吧，又不是没有重来过。
然而，刚出发还没到第一个弯道，又出幺蛾子。
发令枪响，选手们就开始抢，抢起跑、抢道次、抢弯道，顾染这小身板儿夹在孟语乔和那个35号中间，两个人都在拼了命的争夺有利位置，就这样，三个人挤作一团，无辜的顾染被他俩带倒在地。
这时候，裁判又鸣哨了，召回重滑。
一场平平无奇的半决赛，这么一波三折的，瞬间就把紧张的氛围拉起来了。
场边各位指挥区的各位教练趁这个时候冲着自己的队员喊话，让他们迅速调整心态。看台上的观众也不由自主坐直了身体。
顾染深深吸了口气，他还是第一次在赛场上遇到这么多状况，以至于自己的竞技状态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几人，刘飞仍然一副轻松的模样，仿佛这些对他而言都不算什么。
孟语乔又往右边看了一眼，眼神中甚至透露出了一丝凶狠。
另一边那个35号，也好不客气的瞪了回去，两个人目光交错的一瞬间，火星四溅。
顾染：“……”
他为什么要在第三道，为什么要夹在这两人中间，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比赛再次开始，这一次，刘飞像是厌倦了在新手村的争斗，启动速度非常快，还没到弯道处，他就抢到了第一的位置，头也不回的按照自己的路线往前滑。
顾染早有心理准备，知道孟语乔和那个35号要“打”起来，起跑后的那一段疾跑简直拿出了吃奶的力气，就是为了抢在两人之前，赶紧进入弯道。
然而，他只领先了半圈，在第一个直道中断位置，他就被身后的孟语乔超越了。
当他以极快的速度从顾染左侧一掠而过的时候，顾染只觉得“哗”的一声，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在脑子里炸裂开，然后迅速破碎坍塌。
顾染整个脑子就那么停顿了一瞬，随即清明起来，赶紧加快蹬冰的速率，重新追上去。
可是前面的孟语乔很稳，按照自己既定的路线没有丝毫偏差，顾染想要跟上他就已经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更别说还得费尽心思找机会超越。
500米的比赛不像1000米或者1500米，圈数多，弯道多，运动员之间可以频繁的超越与反超越，愈是到比赛后期，愈是有可能发生位次上的改变。
500米只有四圈半，所有人的速度都提高到最快，一旦距离拉开，想要追上，完成超越几乎是不可能的。
到了最后一个弯道，留给顾染的时间不多了，他顾不得什么机会不机会，哪怕有肢体接触，摔出赛道，也要硬着头皮上。
当他出现在内道的时候，孟语乔甚至有些惊讶，用眼角余光往他这边看了一眼，就是这一瞬间，顾染冲上前，几乎与他肩并肩同时冲线。
“我的天，又是那个J省的77号。”
“他怎么……总是出现在关键时刻！！！”

第30章
比赛结束之后，顾染径直来到冰场出口，迅速套上自己的冰刀，走出了场地。
路过教练指挥区的时候，他头也没抬，王指导在后面叫他：“顾染，顾染……”
顾染只是摆了摆手，并没有驻足，直接去了更衣室。
徐清说：“别管他，让他自己呆一会儿。”
“可是……”王指导抬头看一眼大屏幕，“可是成绩还没有出来。”
这时候，徐清才侧头看了一眼顾染的背影：“不重要了。”
顾染在更衣室直接换了衣服和鞋子，走过看台的时候，发现好多人都在看他，并且小声议论着什么。
场上正在进行成年组的500米半决赛，他们的成绩早已经出来了，顾染没看，也不关心。
此时，所有J省的队员都仰起头来看着他。大家仿佛想说点儿什么，却什么也没说。
顾染把自己的背包和冰刀放下，跟高梓逸打了个招呼：“师兄，我去一趟卫生间，东西你帮我看一下。”
高梓逸点点头：“你去吧。”
“小染！”他忽然又拉住了顾染，试探着问道，“没事吧？”
顾染冲他展颜一笑，露出脸上两个小酒窝，又拍了拍他的手背：“师兄放心，我没事。”
高梓逸放心不下：“真没事？”
“真没事，我就是憋不住想尿尿。”
高梓逸赶紧松了手：“去吧。”
等他转身走了，高梓逸才觉出不对来。更衣室明明有卫生间，他衣服都换好了怎么没去？
回头一看，果不其然，顾染径直跑上去了看台最后方，那个方向是滑冰馆的出口。
今天天气很好，外面艳阳高照。滑冰馆外是一个三百六十度环绕的走廊，顾染绕着走廊走了一段，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趴在栏杆上，眯着眼就往远处眺望。
滑冰馆的地理位置很特殊，一边是高楼大厦，另一边能够看到大海。海风带着海水的腥咸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将他前面的碎发吹起来，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站在太阳底下，即便吹着海风也有点热。顾染脱掉运动服，里面是一件纯白T恤，衬得他整个人干净爽朗。旁边不时有路过的行人，都要忍不住侧目看他。
顾染把外套随意搭在栏杆上，低下头沉重的叹息以身。
他不用看结果也知道，孟语乔的冰刀在他之前率先冲线，他仅仅排在小组第三，无缘决赛。
500米，是他最引以为傲，最有优势的主项，他一直自信满满的以为，即便不能夺冠，进决赛总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现在他输了，看起来只是一点点差距，输给了对手，但其实，他偷偷地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成绩。
42秒112，是他训练时的正常水平。虽然有因为两次召回重赛造成的心态因素，可归根结底这也是他自己的临场应变能力不足，受了外界因素影响，没能滑出理想成绩。
的确，这个成绩，不配在这样的比赛中进入决赛。
这种感觉实在糟糕极了，他开始对自己的能力产生怀疑。从他联系短道速滑开始，所有人都说他是个天才，难得一见的天才。
虽然在U系列比赛经历过意外出局，经历过受伤，经历过输给池朗，但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实力。他认为自己在同年龄段选手中，就是最快的那个。
可现在他明白了，那是平台给他造成的错觉，来到更大的赛场，见识过更多对手，他也不过是一个练习短道速滑一年多的新手罢了。
他费尽力气才能滑出的成绩，不过是别人随便滑一滑就能达到的。
他又想起徐清当初对他说的那句话：“小朋友，输了就是输了，这说明什么呀？还得练！”
顾染又叹了口气，在他前面十三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体会过失败是怎样一种感觉。
自从开始练短道速滑，这种感觉时不时就要跳出来提醒他——猥琐发育，别浪！
“大乔，聊两句。”
不远处有一根大圆柱，柱子后面忽然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顾染吓一跳，他怎么刚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游戏语音，练英雄都蹦出来了。
然后又有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传过来：“手下败将，想跟我聊什么？”
那人又说：“刚才比赛，你是故意的吧？”
“我故意什么？是你自己无能，连一个14岁的小朋友的滑不过，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跟我比？”
如果顾染没猜错的话，那人口中的“14岁小朋友”应该就是指的他自己，而这两个人，一个是R省那个35号，一个就是孟语乔。
“你为什么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我们以前也是队友，是最好的朋友。”
这时候，顾染竟然听到一声轻笑，还是那么清冷：“现在不是了，以后更不会是。”
“你话不要说得这么绝对，说不定以后我们会成为国家队的队友呢？”
“你少恶心我，跟你做队友，我宁可不进国家队。”
说完，顾染就今天见一阵脚步声，柱子后面有人走了出来。
与此同时，身后又有人叫他的名字：“顾染！”
顾染回过头来，看到池朗冲他跑过来，一把就勾住了他的肩膀：“别难过了，不就是输一场比赛吗，哥哥送你个皮肤，大乔新出那个，你给我打辅助。”
他话音刚落，孟语乔就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眼中无波无澜的向他们这边扫了一眼，又在顾染身上停顿了片刻。
顾染：“……”
孟语乔的脚步停在了离他们几步开外的地方：“你叫顾染。”
顾染点点头：“是。”
他的表情、眼神、说话的声音都很冷，再加上刚才骂那个35号骂得一点不留情面，顾染还以为自差点以为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大哥。
没想到对方来了个自我介绍：“我叫孟语乔，之前就听我家小妹提起过你。”
跟昨天刘飞对顾染说的话大差不差。而后，孟语乔又说道：“你挺厉害，希望下一次，能在决赛好好跟你比一场。”
说完，对方也没等他给个反应，转身就走了。
“……”
顾染还没喘口气，那个35号又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他以为对方又要说点什么，或者自我介绍是某某的哥哥。
然而，人家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然后扭头就走。
等那俩人都已经走进场馆内，顾染才问池朗：“我厉害吗？”
等他俩一前一后走进滑冰馆，顾染才转过身来问池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看见你出来的。”池朗搭在他肩头的手臂又紧了紧，“我出来关心你一下，万一你输不起，不玩了怎么办？”
“切~”顾染冷笑一声，“我要是不玩，那就永远没有机会赢回来。”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可是我，从来不当输家。”
池朗说：“你也算虽败犹荣。”
顾染白他一眼：“我连决赛都没进，有什么光荣的？”
“你不知道吗？他们都在讨论你。”
“讨论我什么？”
“说你小小年纪，跟刘飞、任永杰这样的名将同场竞技也好不怯场，心理素质，个人技术都很过硬，就是年龄小了点，还得再练练。”
“真的假的？”顾染狐疑的看着他，“你不会是在安慰我吧？”
“当然不是，”池朗细细的给他掰扯，“他们都说自从程指导和徐指导退役之后，这两年，J省就没再出现过什么像样的人才，也就高梓逸在1500米这个项目上还算拿得出手。”
“就连我们队好几个教练都说看见你这棵好苗子，很眼馋。你都不知道他们开教练员联席会，说起你的时候，徐指导有多得意。”
顾染一巴掌排在他肩膀上：“谢了啊大兄弟，我真的有被安慰到。”
“谁安慰你了，我这说的都是实话。精英联赛咱们看来很牛逼，在教练眼里就是个练兵，全国锦标赛的资格赛而已。”
顾染使劲儿点头：“总之，还是要谢谢你的鼓励。”
两个人勾肩搭背的，互相把对方往自己跟前扯。池朗力气更大，顾染被他猛地一拽，失去平衡带着池朗一起往后倒去。
“卧槽！”他回过头一看，自己搭在栏杆上的外套掉了下去。
顾染赶紧绕到前面的楼梯，一路飞奔下去捡衣服。抬头一看，池朗还呆在原地，冲着他做口型：“傻逼。”
“！！！”
顾染回到滑冰馆，场上正在进行1500米的半决赛第一组的比赛，高梓逸一路领先，轻轻松松拿了个第一，进入决赛。
他在决赛中最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是来自H省的蒋弘毅，顾染曾经在上海见过这个人，半决赛他在另一组，赢得也很轻松。
晚上回到酒店，顾染以为徐清会因为今天下午的500米半决赛找他谈话，然而并没有，徐清连提都没有提过这件事。
例会的时候，他也只是挨个儿点了那些进入决赛名单的队友。其实也就那么几个人，高梓逸、郑文康、吴凯泽，以及梁可欣、赵婷等几位女队队员。
最后的最后，徐清说道接力赛，才第一次喊了顾染的名字，但也是叫的他们四个人：“H省咱们比不了，那就保三争二吧，至少要拿一枚奖牌，知道了吗？”
四个人异口同声：“知道了！”
开完会，高梓逸被徐清留了下来。顾染回到房间磨刀，脑子里还在想今天的比赛。
他是真的觉得那个孟语乔好强，不是指技术上的强，而是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冰冰冷冷的，但他身上就是透露着一股劲儿，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顾染觉得，明天的500米决赛，说不定H省的刘飞也干不过他。
这时候，高梓逸推门走进来，看到他在磨冰刀，诧异道：“小染，你磨的好像是我的冰刀。”
顾染面不改色的答道：“是，我今天看你比赛最后有点踩不住，就想反正也是闲着，帮你磨一下。”
高梓逸没想到他观察那么仔细，笑着道了声谢。
“平时你都帮我磨冰刀，我帮你磨一次，你就这么客气。”
顾染用小油石给内外刀刃收边，然后用拇指指甲轻轻在刀刃上滑过去，检查有没有遗漏的地方，指甲盖上立刻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高梓逸在一旁看得直皱眉，这小孩儿那双手白白净净的，握着笔做题的时候格外漂亮，冰刀刀刃非常锋利，一不小心就会划破手指。
他赶紧帮着收了刀架和油石：“行了行了，以后这活儿还是我来干吧。”
顾染嘿嘿的笑两声：“你不也一样，搞不好就要把手割一条口子。”
“我从小帮家里干农活，皮糙肉厚的，不怕。”
顾染说：“还是我来，我得练练，练好了，回去帮我妈磨菜刀，省的她老说我在家不干活儿。”
听了这话，高梓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是见过顾染父母的，很和善的两个人，对儿子百般宠爱。
别的父母送孩子来训练，临走之前都是嘱咐他们别怕吃苦，好好练。
顾染的父母却说，坚持不了就给家里打电话，他们来接他回家。
高梓逸每次看得都很羡慕，他没有这样的命，没有人送他来训练，也没有人嘱咐他这些那些。
他只能一个人，背负着全家人的命运，不停地往前走，不进则退。
“师兄……师兄师兄师兄！”
就在高梓逸发愣之际，顾染已经凑到他的跟前：“快去洗澡睡觉吧，明天你还有决赛。”
第三个比赛日，只剩下各个项目的决赛，全部在上午进行。
首先是1500米，看到高梓逸上场的时候，顾染不由自主就坐直了身体。
高梓逸半决赛第一，排在第一道。蒋弘毅排在第二道。
蒋弘毅的风格很有侵略性，即使在1500米的长距离比赛，他在起跑的时候，也第一时间抢到了最前面。
高梓逸没跟他抢，不疾不徐的跟在他的后面，无论他怎么努力想要拉开距离，都没有办法甩开高梓逸。
十三圈的比赛，蒋弘毅领滑了十圈，渐渐地，另外两名对手已经跟不上他，但高梓逸却仍旧跟在他的身后。
直到最后两圈，蒋弘毅因为前面想要拉开距离耗费了太多体力，到后来稍微有点降速。
而高梓逸就是趁着这个时候，利用弯道干净利落地从他旁边超了过去，再几次强有力的登冰之后，稳稳地占据了第一的位置。
蒋弘毅虽然也在努力的想要反超，但高梓逸并没有给他机会，最后以明显优势拿下冠军。
看到师兄夺冠的那一刻，看台上的顾染比他师兄还要激动：“稳！太稳了！”
之后，顾染又参加了两场B组的比赛，500米拿了个第五，1000米微弱优势输给了池朗，只拿了个第六。
池大力真是，技术上没什么长进，但成绩就是肉眼可见的长，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1000米的冠军是刘飞，第二名是任永杰，吴凯泽拿了个第三名。500米，虽然郑文康也参加了决赛，但所有人都看好刘飞夺冠。
只有顾染，他坚定不移的相信孟语乔会夺冠。
队友们很不理解，那个孟语乔，没听说过有特别突出的成绩，为什么顾染会那么看好他？
顾染自己也说不上来，但他就是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他觉得这个孟语乔骨子里跟他属于一类人，打死不服输那种。

第31章
有队友笑道：“刘飞不拿冠军，那也该是郑文康拿，哪里轮得到WE俱乐部那小子。”
“就是，他前两年他就参加了精英联赛，成绩一般般嘛。”
梁可欣靠过来笑道：“顾小染，你是不是见人家长得帅，就说人家要夺冠。”
顾染很乖的笑了笑：“有我帅吗？”
赵婷掐了把他的脸蛋儿：“要是单纯比长相，他们都比不过你，你就是输在了身高。”
顾染说：“师姐，我现在好像比你高一点了。”
赵婷大笑着点头：“是是是，咱们小师弟现在长高高啦。”
这时候后排有个成年组的师姐递了瓶牛奶过来：“小师弟快补补钙！”
只要顾染往观众席上一坐，他周围一圈肯定坐的都是师姐，师兄们挤都挤不过来。
尤其是昨天下午他出去自我反省，又重新回到看台，大家就特别关照他，不是投喂他好吃的，就是逗他说话。
顾染知道，这是队友们在帮他调节心态，用这种方式告诉他，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必太过介怀。
比赛正如顾染所料，一上来，刘飞、孟语乔和郑文康三个人就争得很凶。到第二圈弯道的时候，郑文康差点摔倒，为了保持平衡，他降低了点速度，这才被两人甩开距离，甚至被排在第四的选手趁机超越。
看到这一幕，顾染也为师兄捏了把汗。比赛场上瞬息万变，意外随时可能发生。
求稳至少后面还能拼一拼，如果摔出赛道，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孟语乔抢到了第一的位置，无论身后的刘飞想尽办法要超越他，他都守住自己的路线，分毫不让。
就这样，两个人僵持到比赛最后一个弯道，尽管刘飞已经追了上去，但孟语乔还是抢先一步将自己的冰刀送过终点线。
不出顾染所料，他拿下了这枚500米金牌。
郑文康因为一开始的那个失误，落到了最后，第三名仍然是一位来自H省的选手，他拿了个第四。
队友们齐齐转过头来，看鬼一样看着顾染。
顾染眯了眯眼，好像对自己看好的选手刚才的表现非常满意。
这也太邪乎了，刘飞几乎是这个年龄段1000米和500米的天花板，不管是实力、人气还是履历都摆在那里，大赛经验丰富，冠军拿到手软。
旁边有队友在给顾染科普：“这个孟语乔，是WE俱乐部的。大家都知道，俱乐部就是父母花钱培养孩子的兴趣爱好，真正能练出来的并不多。”
“我没记错的话，他今年18岁，参加过三次精英联赛。第一次四站比赛最好成绩进入四分之一决赛，最后积分总排名都没能拿到全国锦标赛的晋级资格。”
“第二次，也就是去年，好像进入了半决赛，最后以倒数几名进了全国锦标赛。在今年的全国锦标赛上，也没能进入决赛，最后拿了个第八。”
“今年应该是他第一次进决赛，没想到，还真就让他拿到了这枚金牌。”
听了队友的介绍，顾染更坚定自己没有看错人。
如果孟语乔能花三年时间，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那么他也能，他甚至不需要花三年。
一旁的队友看到比赛结果，都在跟他有一句没一句开玩笑：
“顾小染，你这张嘴，开过光的吧。”
“明天的彩票买什么？”
“你看师兄我，什么时候能拿奥运冠军？”
“……”
接下来是成年组的比赛，那都是拿到了明年冬奥会资格的选手，真正的神仙过招。
他们平时并不在省队训练，都在国家队，这种比赛对他们来说，纯粹就是保持一个良好的竞技状态，这次能看到，下次可就不一定能看到了。
顾染不由得坐直了身体，不再跟队友扯闲篇，认真观看比赛。
光看，他还觉得不过瘾，又从书包里摸出纸笔，一边看一边记录着什么。
旁边的人凑过去看了一眼，好家伙，不光有文字，还有简笔图，笔记做得也太认真了吧。
比赛的最后一个项目是接力赛，先女后男，先青年组，后成年组。
女队还在比赛的时候，顾染就和三位师兄一起，来到了检录区。
这是他参加的唯一一个决赛项目，之前的男女混合2000米决赛是郑文康和吴凯泽上的，拿了第三，顾染因为半决赛上场了，也能跟着领一块奖牌。
场上四支队伍，H省、R省、J省这都是大家熟知的，在冰雪项目上的传统强队。
本来最后一个晋级名额大家都以为会是L省，谁能想到昨天的半决赛WE俱乐部异军突起，硬是在有H省和L省的死亡之组，抢下一个晋级名额。
孟语乔在最后一棒的冲刺就已经展现了他的能力，只是当时L省的最后一棒出现了失误，摔出赛道，大家都在为他们惋惜，没有人注意到罢了。
但是顾染注意到了，所以他才坚定不移的认为，孟语乔是有能力在500米决赛夺冠的。
这场比赛，顾染滑的第一棒，郑文康第二棒，高梓逸第三榜，吴凯泽第四棒。
期间，为了节省郑文康的体能，高梓逸还要帮他多滑一棒。
H省4个人刘飞、池朗、蒋弘毅还有一名之前在500米中拿了第四的选手308号。
这综合实力不用说，妥妥的第一。
R省虽然在单项中并没有队员有什么突出的成绩，但接力比赛一直是他们的传统强项，胜在战术安排花样繁多，交接棒技术娴熟，尤其善于在交接棒的混乱之际完成超越。实力不容小觑。
忽然，高梓逸站在了顾染身前，郑文康和吴凯泽一左一右搭上顾染的肩膀：“来吧，管他是谁，都得去碰一碰。”
“小师弟，别想太多，放开了滑，就跟玩儿似的。”
“冲冲冲！”
站在起跑线前，顾染往左边看了一眼，第一道是池朗，他在第二道。
其实，顾染本来是第四棒，既不是起跑棒次，也不是冲刺棒次，更不用多滑一棒，他只要按部就班将自己那一棒完成就好，其他的交给几位师兄。
现在让他来滑第一棒，是早上徐清临时调整的。
顾染心里很清楚，徐清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安排，一方面是要他利用自己反应快的优势给队伍开个好头，另一方面，也是想要鼓励他，让他知道虽然个人项目上没能取得理想成绩，但团队仍然需要他。
顾染深深地吸了口气，听到裁判指令，走上前，将冰刀横置在起跑线内。
发令枪一响，顾染旁边那个R省队员就被判起跑犯规，运动员全部召回，重新开始。
顾染一直都不喜欢这种节奏被打乱的感觉，昨天500米半决赛，起跑两次被召回，就对他后面的比赛产生了一定影响。
但这恰恰就是有些队伍的战术，目的就是搞心态。他抢跑一次，别人再抢跑就得直接出局。
顾染稳了稳心神，第二次站在了起跑线内，用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
发令枪再次响起，他仍然是反应最快那个。
不但反应快，启动速度也很快，在冰面上的一段疾跑让他无视道次，迅速冲了上去，抢在三位对手之前，迅速占领第一进入弯道。
“哇……”观众席发出惊叹，“又是这个J省的77号。”
“这是小个子的优势吗？也太灵活了吧。”
第一圈滑下来也就不到十秒，顾染以微弱的优势保持着第一，顺利交接给郑文康。
但郑文康并没有将微弱优势保住。又或者说，第二棒的刘飞太凶了，他从第三的位置，一口气超越两人，来到第一。
他的实力确实要比其他人强出一大截，郑文康完全拦不住他。
而在两个人身后，孟语乔和那个R省的35号又纠缠到了一起。
本来R省在第三位，WE俱乐部在第四位，孟语乔第二棒，上来第一个弯道就气势汹汹的要超越R省，35号不肯让，两个人甚至发生了一点肢体接触。
四十多圈的比赛，前面二十多圈，一二名在前面无事发生，倒是三四名在后面你争我夺频繁交换位置。
虽然H省很强，但是顾染和他的队友们并没有放弃，每一棒都在全力追赶。
这种感觉很奇妙，让人始终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前面有一个看得见也摸得着的目标，催促着你不断对抗自己身体的疲劳，眼里只看得见他，脑子里什么也装不下别的，只想着一往无前的冲上去，超越他。
然而，三十圈之后，WE俱乐部终于和R省拉开距离，也追了上来。
顾染被夹在中间，既不能让前面的H省甩开距离，又要防止WE俱乐部超越，再加上后期体能严重下降，这简直是一种对身体、技术和头脑的极限挑战。
或许是顾染年纪小的原因，每次到他这一棒，竞争就尤为激烈，前面H省封堵他的路线，后面两个队每个弯道都有想法。
顾染感觉自己好像在被三个人针对，有时候落到第三，下一个弯道，他又咬紧牙关，硬是忽略腿部肌肉的无力感，强行加大蹬冰力量，又找机会反超对手。
比赛进行得尤为焦灼，J省的排名一直在第二、第三徘徊。
比赛来到最后三圈半，顾染倒数第二棒，可就在吴凯泽将他推出去之际，身后R省队员却趁此机会超了上去。
顾染个头小，体重轻，吴凯泽推他这一下，那简直是把全身仅剩的那点力气都用上了。
顾染借着他的力道，瞬间滑出一段距离，在第一个弯道就完成了反超，超越与反超越之间仅仅只隔了两秒！
看台上忽然爆发出一阵叫好声，太精彩了！
紧接着，顾染就将目光锁定在战列第二的WE俱乐部身上。
最后一圈，他得给师兄争取一个好的名次。
大家速度很快，距离很短，马上就是下一个弯道，他来不及多想，跟紧对方入了弯道。
就在出弯道的一瞬间，别的选手都在准备交接棒，顾染却利用对方体力下降，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路线，偏离出内道的时候，抓住那一瞬间的机会，超了过去。
最后时刻，他又重回第二！！！
完成交接棒之后，最后两圈，前面刘飞依旧领滑，后面三个人仍然争得不可开交。
郑文康也知道，小师弟每一棒滑得有多艰难，其他对手都想要将他作为突破口，拉开差距。
但顾染硬是凭着自己的毅力，非但没被甩开，在被超越之后反而还能尽快超回来。
他能做的，就是守住第二的位置，拿到这枚银牌。
最后的冲线时刻，孟语乔冲到了外道，几乎和郑文康肩并肩，同时伸腿，尽可能送出冰刀。
吴凯泽就站在冰场中央，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对准终点线，看到郑文康冲线的那一刻，他就举起双手，欢呼了一声：“咱们第二！”
在他旁边，高梓逸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而站在另一侧的顾染却表现得很平静，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四个人抱在一起庆祝的H省。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不够，这还远远不够！”
这时候，池朗也回过头来，像是故意在找他，正好两个人四目相对，池大力挑了挑眉，满脸得意。
顾染给他比了个口型：“傻逼！”
他俩互骂傻逼也不是一次两次，不管谁赢了，都要骂对方一句傻逼，过过嘴瘾。
一旁的高梓逸拉了顾染一把：“走吧，出去了。”
顾染便跟着他往场边滑。
接力赛参赛运动员较多，十几个人在出口排队，等着套上冰刀，往外走。
突然，有人拍了拍顾染的头盔，他转过头来，看到刘飞。
对方笑道：“小家伙，精神可嘉。”说完，他就走了。
顾染：“……”
他刚回过头来，头盔又被人拍了一下，这次是孟语乔，对方从他身边走过，却并没有看他，清冷的声音飘过来：“表现不错。”
顾染：“……”
紧接着，另一边又有人拍他。
蒋弘毅说：“来练1500米。”
顾染：“……”
他拿着刀套，正要套上冰刀，又又又有人从后面拍他的头盔。
这次的感觉太熟悉了，顾染想也没想，拿着刀套回身抽了一下。
池朗反应不及，这一下正好被他打在了手臂上。虽然不疼，但池大力很委屈，表情狰狞的问：“你是不是输不起？”
顾染反问他：“你是不是手欠？”
“你就是输不起。”
“说得好像我没赢过你。”
正在此时，大屏幕上出成绩了。万万没想到最后竟然还有个判罚，本来就排在第四的R省，竟然因为犯规，没有成绩！
顾染回过头，去找孟语乔的位置，果然看到他清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四个人来到教练指挥区，徐清嘴角扬起笑容，挨个看了看他们，目光最后落在顾染身上：“不错，圆满完成任务。”
“尤其是顾染，第一棒和倒数第二棒滑得都很好。”
郑文康连忙点头：“最后吓死了，我当时脑子里就一个想法，我要是丢了这枚银牌，怎么对得起小师弟？”
顾染摘下头盔，一脑门汗：“哪有？应该感谢师兄们带我躺。”
这话简直惹怒了三位师兄，上来抱着他的脑袋一顿揉搓：“你是在嘲讽师兄吗？”
顾染缩了缩脖子：“没有，不敢，我错啦！”
高梓逸摸摸他的额头：“怎么出这么多汗？”
冰场的温度只有五六度，运动员只穿着一件轻薄的连体衣，就算经历一场激烈的比赛，也不该热成这样。
郑文康搂着他的肩膀：“太拼了吧。”
比赛结束之后，就是国庆假期。总的来说，全队这次成绩还可以，跟H省没法比，但是比起其他队，那也算相当不错了。
于是，众人开始有了一点不切实际的奢望：“徐指导，您看，国庆能不能……”
徐清用慈爱的目光扫过众人，轻描淡写吐出两个字：“不能。”
“平时都给你们放两天假，这次正好国庆，那就多放一天。”
虽然没有争取来七天，但三天大家也很满意了。众人刚举起手来准备欢呼，又听徐清说道：“10月3号晚上八点之前归队，那天正好我值班，每个人交一篇赛后总结。”
欢呼之声戛然而止，好不容易有三天休息，谁愿意多做一天家庭作业？
谁知道，老奸巨猾的徐总管又补充了一句：“不少于1500字。”
“……”
“我只收手写稿。”
“！！！”

第32章
顾染回家呆了三天，可把他爸妈高兴坏了。顾长风又招呼儿子，要给他买买买。许玫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还都是按照徐清的要求，丝毫不敢给他吃有风险的食品。
但是儿子也不知道怎么了，除了第一天，开开心心和爸妈来了个拥抱，然后就回了自己房间，先花了一个晚上，把学校布置的家庭作业做了。
从第二天开始，他早上六点就起来了，把许玫吓了一跳：“放假在家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顾染说：“我已经多睡了一个小时了。”
“那就再睡一会儿。”
顾染摆了摆手：“生物钟已经形成，我也睡不着。”
“那……”许玫说，“我让阿姨给你准备早餐？”
顾染拉上外套拉链，到门口换鞋：“我出去跑步。”
“跑步？”许玫拦住他，“你现在不是休假吗，怎么还去跑步？”
顾染打开门往外走：“每天都跑，不跑不舒服。”
他跑步的时候还戴着耳机背单词，训练和学习两不误。
其实脑子里还在想着别的，关于比赛，关于之后的训练，关于自己努力的方向，很多很多……
回到家他妈立刻迎上来，说是要带他出去买点换季的衣服。
顾染却拒绝了：“妈，我不想出门，我也不缺衣服穿。”
“……”许玫只好让阿姨把早餐端出来，“那就把饭吃了吧。”
吃过早饭，顾染又开始各种体能训练练习，许玫好不容易盼着儿子回家，就坐在一旁看着他。
到了下午，顾染又开始看书，把因为集训和比赛落下的功课都补上。
就这样，过了三天加练、学习外加思考的日子，等到归队，他才想起来，徐清布置的比赛总结他一个字都没写。
也不是忘了，就是不知道怎么写。他心里有很多想法，却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出来。
他也可以按照格式，工工整整的交一篇上去应付徐清。
可是他不想那么做。
晚饭过后，他一个人来到操场。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太阳也落下了地平线，唯有一丝余晖浮现在天边。
顾染来到双杠前面，两手用力，一个引体向上就把自己拉了上去。
他屁股坐在一侧杠上，腿从下面伸进另一侧，脚尖勾住双杠，双手抱头，身体后仰，一口气做了30个高难度仰卧起坐。
做完之后，又是满头大汗，他撩起身上的T恤擦了一把，眼角余光却瞥见塑胶地面上有一团黑影。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只有操场边有一盏微弱的路灯，光线完全照不到他所在的这个角落。
他也不知道那团黑影是个什么物体，或者什么动物，又或者什么人。
顾染本就是大腿根连接着臀部那个位置着力，通过脚腕勾着另一侧的双杠维持身体微妙的平衡。
冷不防发现自己旁边可能有个不明物体，吓得他差点头朝下摔地上。
一只手伸过来，稳稳地在他后背上托了一把，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我有这么吓人吗？”
顾染是真的吓到了，心跳扑通扑通的，这摔下去，不是植物人那也得是个严重脑震荡。
他这么聪明的一颗脑袋，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
赶紧坐好了，一手抓住双杠，一手平复自己的心跳：“徐指导，您不去拍鬼片真是可惜了。”
徐清哼笑一声，绕到另一边，手臂一撑，屁股就落到了顾染身侧。
“我退役的时候，还真有导演问我要不要客串他的电影？”
顾染说：“恭喜你，成功出道！”
徐清又说：“可惜了，我没去。”
“为什么？”
徐清耸了耸肩：“大概是因为女主角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
顾染心说你就是去客串，相当于群演，跟女主角有对手戏吗？
徐清见他不说话，于是，又另起了一个话题：“我刚去你们宿舍收作业。”
提起作业，顾染心里“咯噔”一声：“他们都交吗？”
徐清反问：“他们敢不交吗？”
顾染又问：“不交会怎么样？”
徐清的声音飘在空气里，似乎有点愉悦：“那得看我心情。”
“心情不好，就罚个五十圈，心情好，那就一百圈。”
顾染无奈的笑了笑：“你怎么跟别人不一样呢？”
徐清一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你看，家里最小的孩子总是被爸妈偏爱的。我也一样，最疼你这个小徒弟。我给你个机会，你现在口头给我做一篇总结，我就按心情不好那个标准罚你。”
顾染忍不住笑出了声：“徐指导，我从未见过像你这么厚颜无耻之人。”
“谢谢。”徐清搭在他肩头的手又拍了两下，“开始吧。”
顾染咬着下唇，酝酿了半天，开口竟然说了一句：“我错了。”
这个开头倒是让徐清有些意外：“怎么说？”
“您说得没错，训练中滑出了理想成绩，并不代表在比赛中也能滑出。”
“是我之前他自信了，也高估了自己。”
“我一直认为，无论是读书学习还是短道速滑，我都可以游刃有余。我听过太多人夸我聪明，我当真了，真的以为自己就是天才。”
“这几天，我在家看了很多比赛，国内的、国外的，冬奥会、世锦赛，世界杯……”
“天才太多了，我又算什么呢？”
徐清插了句嘴：“那也不必妄自菲薄，你的确比我见过的绝大多数人都要有天赋。”
顾染低头笑了笑：“500米半决赛，当孟语乔在直道轻而易举从我身边超过去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从U系列比赛建立起来的自信碎了一地。”
徐清忽然将他往自己身旁带了带，两个人肩膀撞在一起，徐清笑道：“你很幸运。”
顾染一愣，他在这里剖析了半天自己输掉比赛之后的心路历程。教练半点没有为之动容，竟然冷不防说出这么一句。
“为什么？”
徐清回忆了一下：“大概是U系列比赛第二站过后，程森向我提起你。他说你样样都好，就是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啊？？？”
顾染没想到，程森这么早就注意到他了，竟然还跟徐清一起讨论过他。
他立刻坐直了身体，迫不及待的问道：“什么缺点，有多致命？”
倒是徐清，并不急于回答他的提问，而是接着说道：“他说，这个缺点有可能会终结你的职业生涯。”
顾染急得拿脑袋撞他肩膀：“您别吊我胃口了行吗？是什么缺点您给个痛快吧。”
顾染暗自叹了口气：“我看看自己还有没有救。”
这话让徐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急什么？这话是程森说的，又不是我说的。他说的就一定对吗？”
顾染心下一喜，比起程森，那肯定是带了他大半年的徐清更了解他。或许……
紧接着徐清又补充了一句：“他说得还是有点道理。”
“！！！”
顾染转身就要跳下双杠：“不就是一百圈吗？我滑就是了！”
徐清赶紧把他拉回来，摁在双杠上：“听我把话说完。”
顾染打算再给他个机会：“您说吧。”
“程森说，你一看就是从小到大没经历过挫折的孩子，这对于一个运动员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你的天赋会在比赛中成就你，同样也能在比赛中毁掉你。”
“没有人能永远胜利，天才也不行。可一旦你顺风顺水，爬到了很高的位置，再摔下来，那就是粉身碎骨。”
“那才是真正的信念坍塌，对一名优秀运动员毁灭性的打击。能重新站起来，最后登顶的运动员不是没有，但寥寥无几。”
“大多数人会因此泯然众人，或是远离赛场，再也没有机会登上奥运之巅。”
听到这里，顾染有一种醍醐灌顶之感，脑子里嗡嗡的，指尖都跟着颤抖起来。
徐清叹了口气：“所以，我刚才说你很幸运。在起点还不那么高的时候品尝到了失败的滋味。”
“你很聪明，懂得自省，我相信这点挫折打不倒你，反而会让你更加坚定自己的目标。”
“天赋决定上限，决定你能在这项运动达到怎样的高度。”
“但在那之前，你必须明白努力的价值。”
顾染闭了闭眼，又重重的点头，声音很低很沉，甚至有一点沙哑：“我记住了。”
徐清又习惯性的在他后颈上捏了一把：“这些都是程森的观点，他们一家都是从事短道速滑运动，母亲曾经是一名优秀的短道速滑运动员，父亲是一名教练，算是家学渊源，所以观点比较保守。”
“现在……”说到这里，他又停顿了一下，故意制造悬念，“你要不要听听我的想法吗？”
顾染既好笑，又有点咬牙：“您赶紧说吧。”
徐清还是维持着一只手搭在他肩膀的姿势，不像个教练，倒像个哥们儿一样亲近：“无论什么运动，总是有输有赢。只要站在赛场上，既要一往无前的冲击金牌，也要做好失败的准备。”
“任何时候，任何情况失败都是比赛的一部分。”
“作为运动员，你既要习惯它，又不能屈从于它，这其中的度只有你自己体会和把握。”
“我希望你永远记住，无论何时何地，胜不妄喜，败不惶馁。”
顾染立刻接上后半句：“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很好！”徐清翻身下了双杠，他径直往操场外走，“我现在心情好极了。明天训练结束之后，一百圈，一圈也不能少。”
“！！！”
顾染扶额，所以，他们俩刚才聊了个寂寞。
第二天以恢复训练为主，上午陆地，下午上冰，结束之后按照惯例，每个人进行十五次起跑练习，最后所有人集合，徐清总结了几句，大家就去更衣室换衣服。
然而，顾染一个人留了下来，开始了他的一百圈滑行。
其实一百圈也花不了多长时间，慢速滑行半小时也足够了。
目的是为了让运动员将每一个动作做标准，自己体会其中要领。
徐清也没有着急走，就站在一旁，目光追随着场上那个身影。
顾染刚来的时候，毕竟训练时间太短，基础也不算扎实。徐清每天留下来给他单独训练，一开始练基础，八字训练、螺旋训练、圆心训练。自己亲自绑上布带配合他做牵引练习。
顾染稍微哪里做得不合他的心意，他就立刻让人停下来，把这个动作做上三五十遍。
顾染一边说他是鸡蛋里面挑细菌，一边认认真真把他所有的要求都做出来。
做不好，他自己还会给自己多来几遍，都不用人催。
那个时候徐清就坚定的认为这孩子是个可塑之才，不仅仅因为他的天赋，也因为他的刻苦，他想要把任何事都做到极致的决心。
顾染把一百圈滑完，又是一头的汗，随手抹了一把。回过头来就看到徐清在场边站着。
他滑过去问道：“徐指导，今天继续值班吗？”
徐清说：“教练公寓也在冰上训练基地，随时可以盯着你。”
顾染不屑的撇了撇嘴：“我又不是犯人。”
徐清懒得跟他扯闲篇：“换衣服，吃饭！”
也就是从这天起，徐清发现顾染训练比平时更刻苦了。
体能训练，别人做一百个深蹲，他能给自己再加一百个。
别人举一组杠铃，他就举两组，甚至三组。连体能教练都在一旁劝他：“欲速则不达，慢慢来，慢慢来啊……”
每天吃完饭，别人都要休息一下，玩玩手机，顾染却是立即回到宿舍开始看书，把今天上课的内容全部过一遍，然后做作业。
他做作业的速度很快，一张试卷也就四十分钟，做完再迅速过一遍。有什么自己还没吃透的知识点就再翻翻书。
第二天如果要去学校，他就把作业放书包里。如果去不了，他会把作业拍下来发给任课老师。
班主任每次提起他都心疼坏了，他们学校不是没有其他体育生，别人那都是混混日子，只有他是真的认真在挤出时间学习。
顾染的努力并没有后白费，他的成绩也在一天一天的进步。
500米，以前平均成绩维持在42.1秒左右，偶尔能滑进41秒。
现在竟然也能稳定在41.8秒左右。
要知道，到了这个阶段的运动员，想要提高很困难，哪怕是0.1秒，也需要付出许多许多时间和精力。
而他能在短时间将成绩提高这么快，确实让人惊叹于他过人的天赋和比其他人付出更多的努力。
时间过得很快，两个星期的集训之后，他们即将开启第二站中国杯短道速滑精英联赛的比赛。
这次比赛城市是在北方，而且是在东北。临近11月的天气，那边已经是大雪纷飞，倒是和冰雪项目非常应景。
顾染因为上一次比赛成绩不佳，所以总积分排名并不好。
而总积分排名直接影响第二年的全国短道速滑锦标赛的参赛资格。
后面三站比赛，他必须全力以赴，取得更加理想的成绩，才能为自己争取到参赛资格。
高梓逸看他把自己逼得这么紧，忍不住告诉了他一个消息。

第33章
“小染，”高梓逸一边磨冰刀，一边看着顾染在那里研究比赛路线，忍不住叫他，“其实，你不用太在意第一站的比赛成绩。”
“嗯，”顾染捧着平板，头也不抬，“反正都已经过去了，我在意也没用。”
高梓逸把油石在冰刀的刀刃上来回推：“我的意思是……其实，按照精英联赛的规则，只计算三站最好成绩。今年改变了规则，只计算2-4站成绩，所以……”
顾染皱眉问道：“怎么没听徐总管说过？”
高梓逸稍微纠结了一下，在教练和师弟之间选择了偏心师弟，痛痛快快的把教练卖了：“他故意没告诉你们，怕你们这几个小队员不认真比赛。”
顾染服气了：“徐总管，他属狐狸的吗，一肚子坏水。”
高梓逸又良心发现似的提徐清找补了一句：“他也是为了激励你们。”
顾染换了个姿势，把平板放在枕头上，继续研究他的路线，什么地方该怎么滑，一一标注出来：“所以，从现在开始，才是真正的比赛，每个人都会认真对待。”
“……”
这话说得没毛病，高梓逸低下头继续磨冰刀，磨好自己的，又把顾染的冰刀也磨了一遍，认真收边检查，确定没有问题，这才把冰鞋放在一旁，过来趴在顾染旁边，两个人一起研究。
高梓逸发现顾染这小脑袋是真的灵光。他会把整场比赛自己的路线都规划一遍，细化到每一圈每一个位置，自己该做些什么。领先时怎么办，落后时怎么办。
这是一名优秀的短道速滑运动员应该具备的能力，但是以他们现在这个年龄和阶段，其实并不能理解的那么透彻。
两个人趴在顾染床上，把明天的比赛梳理了一遍，然后各自洗澡，上床睡觉。
只有保证充足的睡眠，第二天才会精力充沛的迎接比赛。
哪知道第二天一早，他刚和高梓逸一起去餐厅吃早饭，迎面就看到乌泱乌泱的一片蓝白色，差点把整个自助餐厅都占满了。
他们这次竟然和H省住在了同一家酒店。
顾染心道不妙，还没来得及反应，果不其然，池朗就不知道从哪里窜了才出来，十分霸道总裁的一皱眉：“你最近什么情况？”
顾染跟着高梓逸去取餐：“什么什么情况？”
池朗也拿了个餐盘跟在他旁边：“最近给你发消息，没个三五天都收不到你的回复。”
顾染随口瞎掰：“噢，我手机被徐总管没收了。”
其实是他既要训练又要做作业，还要给自己加训，每天嫌时间不够用，哪儿有时间跟他扯闲篇。
池朗继续控诉：“周末约你玩游戏你也不上线，我都掉了好几颗星。”
顾染笑他：“你不是野王吗？”
“野王也需要辅助啊。”
顾染说：“老子不玩辅助！”
“行行行！”池朗从善如流的改口，“我给你打辅助行了吧，你是大射。”
顾染拿了个杯子，犹豫片刻还是接了杯牛奶：“我每天恨不得自己有四十八个小时，什么时间玩游戏。”
池朗搞不懂：“你们队训练有这么狠吗？成天都忙什么呢？”
“大哥，我每天有好几科作业要做，有公式要复习，有课文要背诵，我晚上躺床上还在练听力，早上出早操还戴着耳机背单词。”
“！！！”
池朗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你是要……考清华呀？”
高梓逸在一旁帮顾染回答道：“那肯定是要考的。”
郑文康和吴凯泽端着餐盘坐了下来，后者说道：“小师弟，我觉得吧，你也不用这么拼，凭你的天赋，好好训练，将来进了国家队，拿几个世界冠军，好学校不是任你挑。”
顾染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端起那杯牛奶，一口喝出了“三碗不过岗”的气势。
吃过早饭来到滑冰馆，顾染往看台上一坐，陆陆续续看到有其他队运动员入场，也看到了许多熟悉的身影。
人还是那些人，参加的也还是哪些项目，但大家的精神面貌果然不一样了。
就如同高梓逸所说，第一站比赛成绩并不计入总积分排名，从这一站开始，才是真正的比拼。
全能比赛不但在精英联赛、全国短道速滑锦标赛有，在世界短道速滑锦标赛也有，它其实只是一种积分比赛，并没有专门的“全能比赛”。
主要积分规则为获得每个个人单项第一名：34分，第二名：21分，第三名：13分，第四名：8分，第五名：5分，第六名：3分，第七名：2分，第八名：1分。
三站赛事积分加起来，算各组运动员的总排名。
男女个人全能排名成年组取前32名，青年组取前24名。
但成年组参赛运动员本来就只有四十多人，最终也就淘汰十多人。
青年组却不一样，男女参赛运动员各有一百多人，最终按照排名，只有前24人能够获得全国锦标赛的参赛资格，要淘汰一百人左右。
这个竞争不可谓不激烈，只有进入前八才能拿到积分，名次越好，积分越多，而第一名和第八名之间差了三十多分。
第一个比赛日的第一项比赛就是1000米的预赛，顾染大致看了一下女队的比赛，发现有了晋级更高一级比赛的压力，队员们在比赛中表现出来的态度和第一站比起来，完全不同。裁判判罚的尺度，也相应的更加严格。
这一次，从预赛开始就多了许多意外，起跑判罚、滑行判罚频出，运动员身体接触也更频繁。
顾染在第六组出场，前面五组比赛，他已经看了许多热闹，到了他这一组，反而风平浪静了许多。
他的三名对手，从上一次排名来看，实力都很平均，没有再出现刘飞、任永杰这种大佬级别抽签抽到同一组的情况。
顾染一直在前面领滑，和第二名之间保持着一定距离，后面三个人为了一个晋级名额争得你死我活，跟他都没有关系，最后他以小组第一顺利晋级。
四分之一决赛，他也同样没费什么力气，就顺利进入了半决赛。
反观好基友池大力，比了两场摔了两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晋级半决赛的。
顾染来到教练指挥区，颇有点庆幸的说道：“感觉这次运气比上次好，没有在半决赛前就遇到大佬。”
徐清轻笑一声：“这根运气没关系，是你的成绩提高了，而一部分对手还在原地踏步。”
“一个月前，你和他们分在同一个组，说不定就是另一个结果。”
顾染看了一眼自己的成绩，确实，徐总管说得很有道理，虽然这次和上次的成绩差距也就在0.1-0.2秒这样，但是滑行时那种感觉只有自己能体会。
往看台上走的时候，他又遇到了池朗，池大力垂头丧气的动了动肩膀。
顾染问他：“受伤了？”
池朗摇摇头：“没有，就是有点不得劲儿。”
他这么说顾染就更不放心了，手在他后背上推一把：“别大意，赶紧回去让队医看看。”
池朗转动两下肩膀：“真没事。我就是想……”
说到这里，他又紧锁眉心摇了摇头。
顾染知道，他是在担心明天的半决赛。毕竟前两场都比得这么费劲，明天的半决赛有九个人，以他们俩现在的实力，也就是个中等偏下。想要晋级决赛，那就得把半决赛当决赛来滑。
“想什么想，”顾染推着他往前走，“想也没用，换个思路，就算你排最后，不也有一个积分。”
反正H省和J省坐的位置不算远，顾染干脆陪池朗一起过去，亲自把他交给H省的队医。
池朗转过头来看他：“你是不是傻，明天半决赛有9个人，最后一名没有积分。”
顾染说：“那你就争取第八名，行吗？”
池朗终于笑了：“那你就是那个第九名。”
“呸！”顾染也笑，“我要进决赛的。”
说话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到了。H省的队医顾染也见过，径直就把池朗推了过去。
H省好多队员都转过头来看他，刘旭还主动上前和他打招呼。这位同学跟他哥比起来，那差的可真不是一星半点，不过这次也算有进步了，上次预赛就被淘汰，这次还进了个四分之一决赛。
接下来就是500米的预赛和四分之一决赛，激烈程度比起500米只多不少。
几乎每一组都在抢跑，每一组结束比赛之后都要很久才能出结果。
其实1000米和500米在参赛选手上几乎没有多大区别，大部分选手都同时参与了这两个项目。
所以，当大屏幕打出进入半决赛的名单时，定睛一看，和1000米大同小异。
在1000米的半决赛中，顾染和郑文康分在了同一个组，他们这一组还有刘飞，另一名H省队员308号，名叫杨臣宇，以及R省那个35号，他叫何杨，他们这一组有五个人。
刘飞实力最强，这毋庸置疑，他肯定会占一个名额，剩下四个人要争取另一个晋级名额。
J省有两个人，H省也有两个人，不用想，双方肯定都会考虑团队作战，一个主力，一个辅助。尽可能保证自己队伍有一个晋级名额，保一争二。
徐清合上秩序册，提出了一个很残酷，但也不得不面对的现实问题：“保一争二，那是H省的目标，不是我们的。”
“我们的战术是，你们两个人要合力去争取一个晋级名额。”
H省两个人实力更强，第一站500米决赛，郑文康都没滑过那个杨臣宇，顾染甚至连决赛都没进。
徐清说得没错，人家才有保一争二的资本，他们没有。他们能抢下一个晋级名额，这场半决赛就算是赚了。
退一步说，就算两个人都没进，关系也不大。另一组还有吴凯泽，他晋级决赛的希望更大。
确定了目标，现在就要制定具体战术。
在平时的训练中，500米，郑文康的实力要比顾染稍强一些。
但是在1000米中，两个人其实不相上下，他俩都是体能弱鸡，通过半年来严苛的体能训练，顾染甚至略好一点，但是郑文康的成绩比顾染更稳定一点。
两个同宿舍的师兄弟对望一眼，郑文康张了张嘴，刚要说话。
“我来保护。”顾染抢在他前面率先开了口，“我来给师兄打辅助。”
郑文康立刻摆手：“不不不，让我来……”
他话还没说完，又被徐清打断：“行，就这么决定了。”他又拿过平板点开，“接下来说说你们的对手……”
“……”
例会过后，队员们各自回房间休息。
刚走出徐清房间，郑文康就一把搂住了顾染：“小师弟，干嘛这么谦让？”
顾染往后一靠，身体大半重量就落到了对方身上：“你确实比我快一些嘛。”
郑文康顺势推他一把：“你也不慢啊。五个人比赛，场面不一定乱成什么样子，自己有机会就上，听见没有？”
顾染被他推得趔趄了两步，回身就搂住了他的脖子，把人带进自己房间，前面的高梓逸被他俩撞了一下，差点没摔地上，赶紧躲开，免得被殃及池鱼。
顾染说：“这是个团队运动，人家两个人肯定是要打配合的，咱们俩各自为战，只能是双输。”
郑文康比他高出许多，被他这么勒着脖子实在难受，顾染偏偏不肯放手，他干脆把人摁在床上，自己压了上去：“说得有道理，做师弟的，就该为了师兄牺牲一下。”
顾染一脚踹他腿上：“滚吧！沉死了，再不减重，下次就该你给我打辅助了。”
郑文康苦着脸转头看向高梓逸：“老高，小师弟这张嘴太招人烦了，咱们给他捐了吧。”
到了半决赛，首先进行的是另一组的比赛，这一组只有四个人，任永杰、吴凯泽、池朗、还有孟语乔。
顾染不担心他的师兄，倒是为池朗捏了把汗，池大力跟着三个人分一组，凶多吉少啊。
但比赛真正开始之后，他发现池朗也没有他想的那么差。
孟语乔爆发力强，上来就冲到了第一，池朗紧随其后，反倒是任永杰和吴凯泽落到了第三和第四。
两个人背着手，不慌不忙的跟滑。直到第五圈，前面的孟语乔就支撑不住了。
这一看就是个标准的短距离选手，严重偏科，前面冲得太狠，后面就是想提速冲刺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池朗在他稍微有一点减速的时候，就毫不犹豫的超了上去。孟语乔还想挣扎一下，但是他俩虽然身高差不多，体格却差了一截。
关键是池朗已经超过去半个身位，他跟池朗有对抗很有可能发生意外，自己摔倒。
虽然体能不行，但孟语乔脑子还是清醒的，不得不把赛道让了出来。
他这一让，后面两只大灰狼也趁机跟了上去，直接把他甩到了最后。
池大力被两位大佬左右夹击，这种经历顾染也有过，很能体会他此时此刻那种心情。
任永杰率先冲线，后面池朗和吴凯泽肩并肩。
吴凯泽实力要比池朗强一些，但架不住池朗身体素质好，两个人谁也不服谁，到了最后，甚至有点肢体纠缠。
但好在没有发生事故，都顺利冲线。孟语乔落在最后，顾染看他喘得那个样子，就想起了半年前的自己。
因为最后池朗和吴凯泽之间有接触，裁判可能会有判罚，于是，时间拖得久了点。
郑文康站在一旁，还有点紧张。要是吴凯泽没能进决赛，那压力就完全落到了他的身上。
再加上顾染辅助他，他要是也没能进决赛，回去之后不得被徐总管弄死。
裁判看过回放，认为这种程度的身体接触是在合理范围之内，对结果也没有造成影响，就都没判罚。
最终结果出来，吴凯泽比池朗快了0.08秒，晋级决赛。
郑文康在一旁大大的松了口气，顾染瞥他一眼：“师兄，有的责任该担就得担着。”
郑文康说：“师兄没底气呀。”
不远处，刘飞听到他俩的对话，意味深长的往顾染这边看了一眼。
工作人员简单的清冰之后，就该第二组上场了。
顾染在四分之一决赛中，成绩还可以，排在了第三道，左侧是刘飞和郑文康，右侧是杨臣宇和何杨。
发令枪还没响，场上首先出现了判罚，那个R省的35号何杨冰刀尖压线了。
这是一个很低级的失误，顾染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的。

第34章
R省的队员似乎特别喜欢在赛场上使用这种小伎俩，去影响对手心态。
顾染遇到几次抢跑的事情，有一半都来自R省，或许他们是真的着急吧。
在裁判喊“预备”之后，所有参赛选手已经做好了起跑姿势。发令枪响起，五个人几乎同时冲出去，刘飞在道次上有优势，加上实力最强，顺理成章抢到了第一的位置。
郑文康紧随其后，顾染在他后面，那个杨臣宇在外道不断起速，很快超过顾染，几乎和郑文康平行，在即将出弯道的位置成功超越到了第二的位置。
昨天晚上，他们在讨论战术时，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发生了——H省两个人占据了第一和第二，郑文康和顾染只能在后面跟滑。
但是，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后面那名R省的何杨也有自己的想法。
他显然不甘心一直落在最后，一直在试图超越顾染，并且往前面冲得很猛。
但顾染把自己的路线守得很好，给予郑文康充分保护。让师兄没有后顾之忧，可以专心去和前面的杨臣宇争第二。
一般来说，1000米的比赛不比500米，有九圈，距离摆在那里，大多数运动员后程都比较乏力，所以到了后面几圈，才是超越与反超越，以及身体接触，冲撞，犯规频繁出现的时候。
可是，这一场平平无奇的半决赛，从一开始，几名运动员都很主动。
尤其是H省和J省，上来就摆出了各自的战术，两两作战，队员们互相配合。目前看来，还是H省略胜一筹。
越是到后面，郑文康就越是有点急，顾染就在他身后，每个弯道都在和那个何杨斗智斗勇，已经坚持了好几圈，在对方猛烈地攻势下，扔在努力支撑。
而他这边，也在尝试超越前面的杨臣宇，可是几次机会，他都没能把握住。
主要是刘飞和杨臣宇，一个在内道，另一个就在外道，一个在外道，另一个就内道，两个人把路线堵得密不透风，他很难上得去。
经过好几圈的尝试之后，他非但没能超越杨臣宇，反倒把自己的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
眼看比赛还剩下最后两圈，郑文康知道再这样拖下去，就只能眼睁睁看着H省两名队员进决赛。
完不成徐清布置的任务，回去肯定是要挨罚的。
不光他一个人要挨罚，小师弟也要跟着他一起挨罚。
毕竟，他们是团队作战，团队作战就是要相互配合。
虽然赛前他们制定的战术是郑文康上去争这个晋级名额，顾染在后面给他保护。
但是现在场上的情况由不得他们控制，必须随机应变，尽快做出抉择。
既然自己的体能已经无法支撑他再去和杨臣宇抗衡，那么，就大胆的改变战术吧。
在下一个弯道即将到来之前，郑文康背在身后的手勾了勾，给顾染做了个让他赶紧上的手势。
这时候，顾染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身后，正在专心的和那个何杨斗智斗勇。
何杨几次想要从外道超过去，顾染都在艰难的用身体跟他对抗。
两个人在经过一个弯道的时候，冰刀险些碰在一起，还好顾染反应够快，立刻连续夹刀，把速度提起来，躲了开去。
这太危险了，这么快的速度，冰刀和冰刀之间只要轻轻地刮一下，必定有人会摔倒，甚至两个人一起摔出赛道。
他俩几乎处在同一个平行线上，要是真发生这样的事故，那就得看何杨究竟有没有完成超越，才能对这次事故进行判罚。
仓促之中躲开这一下，顾染的身体也有些失去重心，此时他们正在快速通过直道，前面是下一个弯道，他必须快速做出调整。
何杨也受到了影响，不得不减速，又落了下去。
而就在此时，顾染看到了郑文康给他的手势。脑子里立刻闪现出师兄嬉皮笑脸的对他说：“小师弟，快上！”
顾染没有犹豫，也没有时间给他犹豫，几乎是看到郑文康手势的下一瞬间，他就立刻做出了反应。
过弯道的时候，郑文康没有扶冰，而是向外侧偏移，让出了内道，让顾染顺利的冲了上去。而他，也接替了顾染之前的位置，落到了第四，开始给顾染做保护。
看到这一幕，站在场边教练席的徐清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很好，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他很满意。
比赛还剩下一圈半，顾染前面一直没有把速度冲起来，现在体能还好，并没有严重下滑。
他盯紧了前面的杨臣宇，在直道就迫不及待的向对方发起冲击。
那股气势，根本就不像个年仅14岁，初出茅庐的小队员。倒是把杨臣宇这个大赛经验丰富的老将搞得措手不及。
仓皇之下，杨臣宇差点伸手去阻挡顾染，又意识到这是个犯规动作，慌忙收回来。
顾染这一冲，虽然没能超越他，但也打乱了他的节奏。
下一个弯道，杨臣宇自己就偏离了路线，在内道给顾染留下个非常不错的超越空间。
顾染抓机会的能力比郑文康更强，哪怕是杨臣宇和刘飞两个人第一时间想要补救，但也已经来不及了。
顾染身材纤细，迅捷又灵活，等他俩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夹在了中间。
“哇哦！！！”观众席上发出一声惊叹，其实都是参加本次比赛的运动员，对于双方的战术安排，大家都看得明明白白。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个77号上次1000米半决赛滑个小组第三都很吃力。”
“今天这是要进决赛了。”
“这进步也太快了吧！！！”
比赛还剩下最后一圈，顾染像是并不满足与只拿个小组第二，他似乎还有别的想法。
于是又一次加快了速度，直追前面的刘飞。
他这出其不意的举动让刘飞很是惊讶，到了这个时候，换了别人肯定是选择求稳，拿个第二名进决赛。
这小朋友倒是不走寻常路，竟然还有超他的想法。
刘飞也不走寻常路，他的速度不增反降，也没降太多，降多了犯规。他就等着顾染上来超他，这样也能给后面的杨臣宇制造机会。
明摆着是个圈套，顾染当然不会傻到自己往里跳，他什么也没做，他就是按照自己脑子里的路线平平稳稳的往前滑。
刘飞要做什么他都不管，他只管后面的杨臣宇，绝不给他任何反超的机会。
刘飞又有了新的想法，他仗着自己实力比顾染更强，让杨臣宇从外圈上去，他来负责卡住内外道之间的位置。
马上就要到终点了，场上还有这么多未知的变化，观众都看得紧张不已。
“危险啊！”
“还是刘飞经验丰富。”
“顾染会怎么选？”
顾染的选择很简单——起速冲刺！眼看就要到最后一个弯道，不管刘飞想做什么，只要他敢偏离自己的路线，顾染就敢直接冲上去。
最后谁把谁挤下去还不一定呢？
刘飞自然也不敢冒这个险，双方在脑子里斗了半天，都在预判对方的预判，最后无事发生，两个人一前一后顺利通过终点。
体力不支，一直在勉力支撑的郑文康，看到小师弟第二名晋级，一直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放了下去，任凭何杨从他身边冲过去，心甘情愿拿了个第五。
反正大家都是要去B组的，小组第三和第五只有道次上的差别。
经过一段慢速滑行，顾染在裁判退场哨音响起之后来到场边。
正要离开冰场，又有人拍他的头盔。顾染一把摘了护目镜，转过头来。果不其然，身后正是那个刘飞，笑盈盈的盯着他：“小家伙，进步神速啊，再过几个月，我怕是滑不过你了。”
顾染扬起下巴看他：“下次你要是再拍我头盔……”
刘飞摊手：“你要怎么样？”
顾染理直气壮地说：“我就把头盔摘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刘飞要被他笑死，“你比我那傻弟弟还可爱。”
顾染懒得搭理他，也不想堵着通道，赶紧快步走了。
刘飞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决赛加油哦小家伙，我看好你。”
“谢谢！”
顾染和郑文康一起来到教练指挥区，老远就看到王指导在给他们竖大拇指：“表现不错呀，顾染！”
一旁的徐清对着他们笑得和颜悦色。
顾染一把搂过郑文康的肩膀：“多亏师兄保护我”
他师兄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不敢对上徐清的目光。
徐清没看顾染，一直盯着郑文康笑：“小郑同学，我平时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郑文康大呼冤枉：“徐总……指导，我尽力了，真的已经尽力了。”
徐清显然不信他的鬼话，顾染在一旁也不知道在帮谁的忙：“对对，他尽力了，我作证！”
徐清仍然盯着郑文康，笑得愈发瘆人：“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500米，你要拿不到一枚奖牌，这笔账，咱俩回去慢慢算。”
郑文康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忽然觉得滑冰馆比外面的天气还冷。
其实他心里很慌，他知道，他们徐总管这个人，说话一向不算话，他犯了徐清的忌讳，就算500米拿了金牌，回去之后，对方也饶不了他。
距离500米的半决赛还有一会儿，徐清让他俩先归队休息。
顾染和郑文康一起回到看台，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个人影，就在看台的最高一排，正掀开帘子往外走。
顾染放下东西，拿了自己的羽绒服就往外走。
掀开帘子，外面的气温已经到了零下十度左右，比滑冰场冷多了。
顾染倒是不怕冷，羽绒服敞开，里面还只穿着一件T恤。
然而，有人比他更不怕冷，那人坐在滑冰馆大门外的台阶上，冰天雪地里，就穿了件春秋季的薄款外套。
顾染跑到他旁边坐下，一把搂过池朗的肩膀：“野王，爸爸给你买皮肤，限定传说，老贵了。”
他上来就自称爸爸，要放在平时，池朗肯定还嘴了，今天却一言不发。
这里没有阳光，没有大海，只有枯树与积雪，看起来比一个月之前萧瑟许多。
顾染想，池朗的心情大概也比一个月前，独自站在滑冰馆外的他，失落许多吧。
顾染看他不说话，叹了口气：“上次你是怎么安慰我的？”
他忽然想起来了，池朗当时用了个特不搭调的词，于是说道：“你也虽败犹荣啊，差点把我师兄淘汰了。”
池朗还是不发一语，顾染说：“放心吧，怎么也不止一个积分。”
“……”
“你冷不冷啊？”顾染站起来，去拽他的胳膊，“不行，不能这么冻着，一会儿还有比赛，进去再说。”
池朗抽出自己的手：“你进去吧，别管我。”
顾染转而去拽他外套的后领：“跟我进去。”
池朗有点不耐烦，转过头来，紧皱着眉，要说句什么。
他还没开口，就被顾染瞪了回去：“我再说一遍，跟我进去！”
“……”
池朗只好乖乖地站起来，跟着他重新回到滑冰场内。
场馆最后几排位置是空着的，顾染拉着池朗，就近找了两个位置坐下。
场上正在进行男子成年组1000米的半决赛，其中有个H省的队员，是国家队的，一上来就背着手滑行，还领先第二名好长一段距离。
两个人安静的看完了比赛，这时候池朗才说道：“我怎么一点进步都没有？”
“谁说你没有进步？”顾染偏头看他，“我每次见到你，都觉得你进步很大。”
“我上次第五，拿个最好成绩，也只是第五。”
池朗搓了搓脸，刚才冻得有点僵，现在慢慢缓过来了：“你知道我们那里竞争有多激烈吗？”
顾染点点头：“看出来了，九十多个人，拿走近一半的奖牌，一家独大。”
池朗又说：“在这样的队伍里，就是一个原则，优胜劣汰，不进则退。每年都有不达标的人离开，每年都有下面市队的新队员进来，如果我有一点点松懈，那么下一个离开的人就是我。”
“每年出去参加比赛，队内先比一场资格赛。今年还在拿名次的人，或许明年就不一定有机会参加全国性质的比赛。”
这内卷程度的确超越了顾染的想象，但是H省也不是个个都很厉害，也有刘旭这种实力一般的小队员。
顾染一把搂过他的肩膀：“兄弟，你们队有那么多人，不管内卷有多厉害，我只看好你。”
“你是我看重的对手，也是我认定的队友，不要让我失望。”
这话说得颇有深意，以池朗那个钢铁直男的脑子，一时半会儿没转过弯来：“什么队友？你要来我们队交流吗？”
顾染实在忍不住，在他肩上捶了一拳：“傻逼！”
骂完他就站起身走了，留下池朗坐在原地一脸莫名其妙：“我又哪儿惹到你了？”

第35章
顾染回到队友身旁坐下，高梓逸给他递了瓶矿泉水，他一边拧瓶盖，一边回头向最后一排望过去。
池朗正从位置上站了起来，顾染以为他要回H省那片区域。哪知道这傻大个找了片空地，竟然开始热起身来，引得前面不少女队员侧目。
池大力这人，偶像包袱还有点重，越是有人看他，他就越是端着。
顾染忍不住骂了句“二货”，赶紧把头转过来，懒得看他。
在看台上坐了一会儿，大屏幕显示男子500米的比赛开始检录，顾染这才和郑文康一起下去。
他们有四个人参加500米的比赛，另一个队友预赛就被淘汰了，吴凯泽在四分之一决赛中也意外出局，只有顾染和郑文康两个人进了半决赛。
半决赛中两个人不在一个组，顾染在第二组，同在这一组的有池朗、任永杰，还有另一位L省的队员41号。
郑文康小声在顾染耳边说道：“看起来池大力又要凶多吉少了。”
“未必！”顾染还是有些护着池朗这个傻儿子，听不得别人说他不好，师兄说也不行。
郑文康给他分析：“以任永杰的实力，肯定晋级了，剩下就是你们三个，相对来说你比他俩的实力更强吧。”
“池朗没进1000决赛，他肯定会全力拼500米，我也没有必胜他的把握。”
“还有，L省那个41号，他和任永杰是队友，他们肯定会有战术配合，搞不好，被淘汰的是我和池朗。”
郑文康想了想：“你说得也对。”
顾染忽然微笑着看他：“师兄你还是关心一下自己吧，第一站的冠亚军都跟你在一个组。”
“……”
郑文康做西子捧心状：“别说了，我现在已经开始腿软了。”
顾染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他：“想想徐总管的笑里藏刀和心狠手辣，兴许你就有动力了。”
顺着他的描述，郑文康脑子里果然就浮现出徐清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愁眉苦脸的说道：“腿更软了。”
“……”
正在他俩闲聊的时候，比赛开始了。顾染推了一把郑文康：“快去吧。”
顾染跟他同一个屋檐下住了大半年，对他可太了解了。他有很好的爆发力，也有点小聪明，害怕吃苦，在比赛中就暴露出来抗压能力差了点。
尤其他们这组有刘飞、孟语乔和何杨，后面这两位得打起来，郑文康想要晋级，就得抓他俩互相竞争导致失误的机会。
比赛一开始，不出顾染所料，孟语乔跟何杨争得那叫一个激烈，也不知道他们俩是因为什么结下了梁子，不管是赛场内还是赛场外，只要一见面就掐得你死我活。
这时候，池朗走到顾染身边，说道：“你师兄看起来是没戏了。”
场上的比赛，刘飞当仁不让的在前面领滑，孟语乔和何杨在中间你争我夺，郑文康落到了最后。
500米比赛距离本来就短，速度又快，眨眼间两圈过去了，比赛过半，名次却没有任何改变。
正如顾染所说，再这么下去，他是没什么机会进决赛了。
池朗看了顾染一眼，发现他的视线并没有落在自己师兄身上，反而一直盯着那个孟语乔看。
他就忍不住问顾染：“你在看什么呢？”
顾染扬了扬下巴，孟语乔正好距离他们最近的那一点通过，下一刻就该进入弯道了：“看他。”
池朗皱眉：“他有什么好看的，我看今年那个R省的能烦死他，”
顾染说：“你看他的技术，非常细腻。”
池朗本来就是个粗人，他只看得出来速度快不快，路线合不合理，至于技术有多细腻，他倒不是看不出来，只是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顾染说道：“滑冰的原理是什么，是利用冰面的摩擦力较小，冰刀在上面快速滑行。”
“短道速滑一半都在过弯道，弯道技术就是这个项目的核心。我们需要用身体向左侧倾斜的重力力矩，去平衡极速通过弯道时离心力产生的往外翻的力矩。”
池朗挠了挠头：“什么例句，没听懂。我只知道倾斜角度越大越容易过弯，速度也越快。”
顾染才不管他能不能听懂，又继续说道：“身体倾斜的角度越大，冰刀作用在冰面上能够提供更大的水平方向分量，水平方向的分量越大，就能给运动员提供越大的加速度。”
“但你也知道，这有一个临界点，冰刀倾斜角度过大，竖直分量不够，摩擦力不够，就容易滑出去。”
此时，场上的比赛正好就通过一个弯道，顾染指着孟语乔：“你看他的冰刀，这应该就是刚好出于那个临界点上了吧，所以那个何杨想在弯道靠速度从外圈朝他，凭他的实力，有点难。”
池朗一言不发的站在一旁，他好像听懂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听懂，但这并不妨碍他觉得顾染说得有道理。
此时，比赛还剩下最后一圈，两个弯道。郑文康也冲上去了，硬是挤到了距离两个人很近的地方。
三个人同时通过弯道，在速度很快的情况下，还十分拥挤。郑文康和何杨一左一右，孟语乔被他俩夹在中间。
这种情况是对孟语乔最不利的，他本来身体素质就比不上旁边两人，还被人左右夹击。
看到这一幕，现场观众都不由得为他捏了把汗。尤其是WE俱乐部的队员，他们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运动员，可以说，孟语乔就是他们的希望。
提醒吊胆之际，孟语乔从夹缝中脱颖而出，率先出了弯道！
幸好那两人各自为战，想法也不很统一，否则，他可能已经出局了。
顾染笑道：“我师兄硬是给自己争取了一点机会。”
池朗却说：“未必能有机会晋级。”
最后一个弯道，郑文康努力争取内道，孟语乔弯道再次加速，外道的何杨位置不佳，反而落到了第四。
冲线时刻，郑文康使劲儿的将腿往前伸，但最后还是速度更快的孟语乔的冰刀尖抢先越过终点线。
池朗预测到了结果，有点兴奋的拍了拍顾染肩膀：“我没说错吧。”
“没关系。”顾染抿了抿嘴，脸上浮现出两个小酒窝，“我师兄只要敢上去拼，就已经很棒了。”
池朗拿一种不屈的眼神看他：“我也敢！”
顾染偏了偏头：“来吧！”
场上正在清冰的时候，第二组运动员按照道次在外面列好队，再一起进入冰场，这样可以节约时间。
同样，在比赛结束之后，裁判也会鸣哨，第一次是宣布比赛结束，后面未完成比赛的运动员没有成绩。
第二次是鸣哨后45秒内所有运动员必须退出冰场。
忽然，有人在背后拍了一下顾染的肩膀，他没回头也猜得到是池大力那个傻大儿。
池朗小声说道：“这次我一定要进决赛。”
他声音虽小，但听得出来十分坚定。看来确实是受了刺激。
毕竟他和顾染是一起从U 系列比赛中成长起来的小队员，两个人在上次比赛中成绩也不相上下，可是这次，顾染进入了1000米决赛，他却没有。
苦练一个月，他也不是没有进步，但是在赛场上却难以兑现，这让他胸中憋了口气，急需要一场胜利来抒发。
顾染认为身为运动员，他应该有这份好胜心。
果不其然，上场之后池大力浑身的力气需要使出来，裁判刚喊了“预备”，他就迫不及待冲了出去。
“……”
池朗起跑犯规，喜提裁判警告一次。
在赛场上，两个人只能用眼神交流。
顾染：“白痴。”
池朗：“赢你！”
“……”
比赛重新开始，发令枪响，池朗依旧没了命的往前冲，那阵势，顾染都不敢跟他强，怕被他撞飞出去。
第一个弯道，本来池朗的道次不算好，但他硬是靠着自己强壮的身体和高爆发力，超过任永杰占据第一的位置。
任永杰在第二，他的另一名队友在第三，顾染落到了最后。
仅仅过了一圈，任永杰就超了上去，在硬实力上，他确实是这一组最强，池朗拦不住他。
池朗自然不会甘心，更不会因为对方是大佬就退缩。他连续加大蹬冰力量，想要追上去，尝试完成反超。
但是后面那位L省的41号，为了保护任永杰，也加速跟了上去，想要给池朗施加压力。
顾染跟在身后，把前面三个人你来我往每一个细节都看在眼里。
他保持着一定速度，紧跟两人，但却没有轻举妄动。
因为41号的穷追不舍，池朗被他纠缠住，没办法持续给任永杰施加压力，后者越滑越看，已经领先有两三个身位。
对他来说，晋级决赛已经没有悬念。
比赛来到第三圈，41号再次尝试超越，池朗扔在努力坚持，牢牢地守住自己的位置，又把他逼了回去。
他俩一前一后，一内一外在顾染前面滑行，把路线封堵得死死的，一时半会儿，顾染也找不到机会。
比赛就剩下一圈半，顾染要想别的办法了。
他现在体力还算充沛，可以尝试从外道过去。但是外道也有危险，那两个人之间十分焦灼，其实已经有好几次肢体接触。越到后面，他俩就越是谁也不服谁，看上去随时都可能有人摔倒。
去外道完成超越，有被一起带倒的风险，不去，内道又没有机会。
难题留给了顾染，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去分析。
比赛满打满算也就剩下十几秒，距离下一个弯道也就一两秒时间，其实他也分析不出什么。但是凭直觉，他告诉自己，应该走内道，必须要从内道上去！
于是，他遵从了自己的第六感，开始连续夹刀起速，他打算从内道上去，找机会一次性过掉这两个人。
然而他只是刚刚把速度提上来，前面弯道就出事了！
观众席看得一片惊呼，尤其是H省和L省的队员，纷纷站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两人是谁撞了谁，反正位置更靠外的41号率先飞了出去。
池朗还想坚持，但是他的重心已经偏了，整个人的平衡性被打破，摇摇晃晃也摔了下去。
就在这一瞬间，J省的队员也站了起来！有人忍不住大喊：“小师弟，小心！！！”
与此同时，顾染提速追上去，看到池朗摔倒，本能的伸出手。
他甚至没有想过，这样会有什么后果，手伸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他想要扶池朗一把。
但是，他自己的速度也很快，如果真是去扶池朗，很有可能连他一起也会被带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池朗躲开了他的手，身体在冰面一段滑行之后，出了赛道，撞在旁边的防撞垫上。
所有的事情都只发生在一瞬间，顾染人已经出了弯道来到直道。
最后一圈，比赛就剩下他和任永杰两个人。
而前面的任永杰已经领先他很长一段距离。
没想到，他赛前给郑文康预想的晋级方式郑文康没用上，他自己竟然用上了。
冲过终点之后是一段减速滑行，顾染回头看了一圈刚才41号和池朗摔倒的方向。两个人已经站起来了，互相说了句什么，正一前一后往出口滑去。
在他们摔倒的地方有工作人员拿着工具在补冰面。
最终成绩还没出来，参加比赛的几位运动员都在冰场外等着。
L 省那个41号走到池朗身旁，笑着跟他说了句什么，池朗也笑着回应，两个人抬手击了一下掌，随后41号就走开了。
赛场上的事情就留在赛场上，只要不是恶意犯规，都是一群怀揣梦想的速滑少年，彼此都很熟悉，心性单纯，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场上撞一下，场下打个招呼，也就过去了。
这时候顾染也套好冰刀走了过来。
池朗回头看到他，现场表演了个一秒变脸，凶神恶煞的说道：“你刚才为什么伸手，你要干嘛？”
顾染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想扶你一把”临时换成了：“想把你推开，省得你挡路。”
“胡说八道，”池朗没皮没脸的靠过来，“你是想扶我吧，幸好我反应快，不然你就被我带走了。”
顾染实话实说：“下意识动作，理智真没想扶你。”
这话听得池朗心都碎了：“友谊的小船车毁人亡。”
顾染白他一眼，给了他两个字的评价：“文盲。”
他俩在这儿斗了半天嘴，这一组最终成绩出来了：任永杰和顾染名字后面是字母Q，池朗是ADV，41号是PEN。
看到这个结果，H省那边立时迸发出一阵欢呼。
顾染拿手肘撞了撞池朗：“看起来你人缘不错。”
池朗得意的动了动一边眉毛：“那必须的。”
Q代表晋级，PEN代表犯规，ADV则代表判进下一轮。
41号被判罚碰撞犯规，取消成绩。在双方发生碰撞时，池朗在第二位，被裁判保送进了决赛。
池大力这下开心了，还转身朝他的队友们挥了挥手。又扭头对顾染说了句：“决赛见。”片刻不停地跑了。
顾染走到一旁的教练指挥区，徐清远远地看着他，直到他走近了，才问了一句：“我很好奇，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顾染以为他这是兴师问罪，便老老实实回答道：“我当时真的是下意识伸手，没想那么多。手伸一半我就反应过来了，但速度太快，我也没法收回来。”
一旁的王指导赶紧说道：“幸好没事，池朗也够义气，自己避开了。”
徐清却说：“我问的不是这个。”
“啊？”
不仅顾染惊讶，连一旁的王指导也有些惊讶。
徐清一手撑在防撞垫上：“我是说，你当时为什么会选择内道？”

第36章
顾染耸了耸肩：“当时来不及想那么多，就是一种直觉。”
徐清重复道：“直觉？”
顾染确定的点头：“对，就是直觉。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内道一定是更优于外道的选择。”
“不过……”顾染迟疑了一下，又说道，“现在想想，我的选择是对的，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徐清听完不置可否：“继续说说。”
顾染纠结了一下，还是直言道：“其实他俩，技术都糙的，尤其是弯道技术，还是在互相干扰的情况下。池朗我很了解，那个L省的41号，看着还不如池朗，所以，直觉告诉我，内道更省力，也更有机会。”
徐清听完，只是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
H省的教练指挥区和J省是挨着的，这时候，池朗也走到了他自己的教练身旁。
徐清转身叫了一声：“池大力！”
池朗转头回道：“师兄。”
徐清指了指顾染：“顾染说你技术糙得很。”
池朗抬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反倒是他的教练吼了一句：“他说的对！”
顾染：“……”
他无奈的看着徐清：“徐指导，您要没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徐清挥了挥手：“走吧。”
第二站比赛开始之前，顾染就给自己订好了目标，他参与的两个个人项目，进决赛就算达标，至于决赛中能拿到什么样的名次，他倒不是很在意。起码心理上没有了负担，比赛的时候就会轻松一些，更放的开。
因为每一站比赛参赛选手都是差不多的，能够进入半决赛，甚至决赛的运动员也大同小异。
看了这么多场比赛，顾染对他的对手们也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每个人是什么风格，有什么优点，有什么不足。他都认真观察，并且记下来。
刘飞、任永杰、杨臣宇、孟语乔、郑文康、吴凯泽、何杨，包括他和池朗，这些都是滑500米和1000米的，只是大家侧重不同。
真正在两个项目上实力都很强的，只有刘飞和任永杰。
这两个人是顾染很难在短时间超越的，但其他几个人却说不好。
于是，他给自己列了个目标，在第三站的比赛中，再次遇到这几个对手，哪些是必须赢下的，哪些是可以战胜的。
当然，短道速滑的比赛变数太多，没有人能完全预测结果，只能尽可能规划好自己的路线。
最后一个比赛日，所有金牌都将在今天产生。
首先是2000米混合接力，徐清果断拿下了郑文康，让顾染和吴凯泽、梁可欣、赵婷四个人搭档。他滑第三棒，也就是女队员交接给男队员那一棒。
其实大家都不是很清楚徐清这样安排的用意，照理说，顾染是主要滑500米的，爆发力和最后的冲刺能力都更强一些。
但徐清为什么没有将他放在最后一棒？
顾染在听到这个安排的时候，几乎是秒懂了徐清的意思。他笑着看向赵婷：“师姐，徐指导的意思是，你的力气太小了，推不动吴师兄，只能推我。”
吴凯泽嗤笑一声：“只是你更轻更矮更好推。”
赵婷却护着顾染：“每次推你都可费劲了，减减肥吧。看看我小师弟这腰，这腿，这翘臀，我就喜欢推这样的。”
顾染给她竖了竖大拇指：“师姐你长得好看，说什么都对！”
吴凯泽：“……”
混合接力的比赛，每个人滑多少圈、什么顺序，交接棒的时间都是固定的，也没什么战术可言，主要看运动员的个人速度和交接棒处理。
参赛的四支队伍，实力差距还挺明显的，H省第一几乎没有悬念，也就是后面的R省、J省和L省争一争第二。
上一次，J省就没争到这枚银牌，这一次，顾染上场，他们争到了。
师兄师姐都挺高兴，想要超越H省确实不容易，能拿个第二就很不错了。
顾染自然也是高兴的，但是他在心里告诉自己：H省虽然很强，但绝非不可战胜。每一次站上赛场都应该剑指冠军，而不是习惯于第二名。
这同样也适用于单人项目，在赛前，顾染可以给自己制定目标，进入决赛就算达标。
但一旦站在起跑线前，他的目光仍然紧盯第一的位置，时刻都想着超上去。
顾染和吴凯泽两个人进入了1000米决赛，但大概率是他俩去争那个第三名，所以也不存在谁保护谁的问题。
但一开始，顾染仍然是有想法的。发令枪一响，他就像一只敏捷的兔子，“嗖”一下就蹿了出去，滑到第一位，把后面的刘飞和任永杰都吓了一跳。
观众也被他这肉眼可见比其他人更快的反应速度吓了一跳，此起彼伏的发出尖叫声。
“哇，是那个77号！”
“人家有名字，叫顾染。”
“我就喜欢他这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特带劲儿！”
顾染领滑了三圈，第四圈才被后面的任永杰追上。却还不死心，企图反超回去。
1000米的比赛，他当500米来滑，滑了一般，差点把自己累死。
但累他也不在乎，因为他滑得很爽，带着寒气的劲风刮过脸颊，在头盔细小的空间内形成短暂的气流，耳朵里传来呼呼的声音，那感觉棒极了。
到了第七圈，他明显有些体力不支，但仍然死守着自己的路线，按照自己的节奏往前滑。
他不知道身后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刘飞和吴凯泽此刻的位置。
学到的那些后方信息采集技术统统没用上，不是不会用，是不想用。
反正一出发就挺上头，也不管什么路线规划、体力分配，放飞自我滑就对了，快乐就完事了。
直到冲线的那一刻，他都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后面没有人超越他，他反而还想更进一步，上去超任永杰。
就算超不过，给他一点压力，也挺有趣，不是吗？
这时候他已经没剩多少体力，却还在连续蹬冰向前冲刺，因为腿部肌肉的过度疲劳，对冰刀的控制就没有那么稳健，人都显得有些摇晃。
耳边忽然传来激烈的呐喊声，来自四面八方的看他，他不知道大家在兴奋什么，他只盯着任永杰的身影，大脑向双腿发出指令：“快，追上去！”
与此同时，他的右侧有另一个人也冲了上来，在终点线前三个人几乎同时伸出冰刀。
冲线的那一刻，看台上观众的情绪也在同一时刻达到了顶点，迸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这绝不是某一支队伍为了庆祝自己队友而发出的欢呼声，而是由四面八方传来，所有人一起，高声呼喊响彻整个场馆的呼声。
顾染成功把自己累趴下了，双手撑在膝盖上，在冰面上减速滑了一圈又一圈都有些缓不过来。
但是裁判清场的哨音已经响起，45秒之内所有运动员必须退场。
这时候有一只手在顾染身后推了他一把，然后拉起他的手带着他往出口滑去。
是吴凯泽，他和小师弟一起上场比赛，得负责把他带回去。
顾染一边喘着气，一边说道：“师兄，我……”
“别说话，调整呼吸。”
来到出口的时候，任永杰和刘飞也在。两个人同时回过头来看向他俩。
任永杰向吴凯泽开了句玩笑：“你不行啊，被小师弟超过了。”
吴凯泽只是笑了笑：“小师弟是我们全村的希望！”
刘飞抬起手，又想拍顾染的头盔。幸好顾染反应够快，赶紧把护目镜和头盔一同摘了下来。
刘飞失笑，看着他那满头的汗有点下不去手，转而对任永杰说道：“这小家伙，每次跟咱俩比赛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任永杰挑挑眉：“就是，看他跟别人比的时候看着挺理智的，小脑袋转的也挺快，怎么跟咱俩一个组就这么不要命？”
顾染去拿刀套的手都有点抖，脸上却硬挤出一个笑容：“能和两位大佬同场竞技，太激动了。”
他笑的时候脸上就浮现出两个深深地酒窝，配上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透露着无邪又纯粹的气质，是个十分朝气蓬勃的少年，没人看了不喜欢。
这时候成绩出来了，任永杰第一，刘飞第三，吴凯泽第四，顾染硬是给自己拼了块银牌出来！
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竟然赢了刘飞，他赢了刘飞！！！
刘飞双手叉腰站在那里，看到这个成绩，好笑又无奈。
旁边任永杰不忘打趣他：“你不对劲啊老刘，上次被WE那个姓孟的小子抢了金牌，今天又被这小不点逼得拿了个第三，说说吧，什么情况，难不成失恋了？”
刘飞送了他一个字：“滚！”
任永杰偏不滚，还继续说道：“那个孟语乔好歹跟咱们同龄，倒是可以理解，这小朋友只有14岁。”
刘飞听着他的嘲讽不为所动，最后才说了一句：“可劲儿乐呵吧，下回就轮到你了。”
“切！”任永杰不以为然，“今儿程指导可来了，你等着挨骂吧。”
程森确实来了，就坐在主席台上。他上次见到顾染还是在八月上海集训，那时候主要以技术训练为主，队员们连个测试都没有。
而上次看顾染比赛，是五月底的U系列总决赛。
时隔半年，当他再次看到顾染在场上比赛，简直判若两人。
可以说，他今天来到现场，除了看那几个自己国青队队员的表现，主要就是来看他的。
第一站他没来，但他私底下和徐清交流过，得知顾染成绩不理想，情绪也因此有了起伏。
他担心的事情好像提前发生了，却又觉得这算不得什么挫折，今天打算好好观察一下。
很难相信，这场1000米的决赛是一个年仅14岁，联系短道速滑不到一年半的孩子滑出来的。
不管是他最终的成绩，在场上的表现，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到最后体力不支扔在提速的意志品质，每一样都超出了程森的预期。
他看得很满意，就是隐隐替顾染担忧，还有两场决赛，他现在体力透支严重，要怎么坚持？
顾染沿着冰场外围一路走过去，看台上不时有人喊他的名字：“你今天的表现太棒啦！”
“未来可期！”
“500米加油，连任永杰一起干掉！”
顾染：“……”
他虽然很感谢对手们不吝言辞的夸赞，但是也别对他抱太大希望，他现在真没那个体力。
回到看台，顾染瘫坐在椅子上：“不行了，我不行了……”
领队专程过来关心他：“怎么了？”
这人不是赵平，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女士，名叫钱英。赵平只是临时带队参加U系列比赛，钱英才是省队一直以来的领队。
这些小队员就跟她自己的孩子年纪相仿，每每看到他们，钱领队内心的母爱就要满溢出来，尤其是顾染这种长得好看，还乖巧嘴甜的，钱领队更是喜欢。
她拿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把顾染的额头：“这么多汗，该不会生病了吧。”
队医就坐在一旁，拿了特制的运动饮料给顾染补充水分和电解质：“没事，他正处在生长发育阶段，新陈代谢特别旺盛，出汗比较多也是正常的。”
顾染体力透支，尤其是两条腿，酸软得就跟在醋缸子里泡了好几天，刚捞出来似的。
队医在他腿上上上下下的捏了几下：“走，到后面找个空地，给你放松一下。”
顾染听到放松就条件反射的往后缩了缩，另一边坐着钱英，紧张的推了顾染一把：“快去呀！”
顾染苦着脸，脑子里已经开始疼了：“我我……我能不能……”
钱英问：“能不能啥？”她忽然又反应过来，“对，刚比赛完，得先补充点体能。”
她从包里抓了两根能量棒，一根给了顾染，另一根给了吴凯泽。
顾染觉得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于是先把吴凯泽卖了：“要不……我再歇会儿，您先给师兄放松肌肉吧。”
吴凯泽撕能量棒包装的手一抖：“啊！我不急，我就剩最后的接力赛。师弟还有500米决赛，你先去，先去！”
“……”
顾染一边跟着队医往看台后方走，一边转过头来控诉：“要是高师兄，他肯定救我。”
吴凯泽指了指场下，高梓逸正在检录，准备1500米决赛。
开玩笑！生死攸关的时候，还讲什么师兄弟情谊。
顾染拼得那么凶，徐清也看出来他严重体能透支，频频转过头来，看向他们这边，看到顾染跟着队医走了，倒是有些不放心了。
于是他嘱咐王指导：“你看着点，高梓逸的比赛，应该问题不大，我去看看，马上回来。”
距离高梓逸比赛，还有一会儿，徐清很快上了看台，一路跑到最上方。那里也有别的队的运动员在做放松或者热身，他看了一圈才在角落里找到了顾染。
徐清走过去，有点担心地问道：“没问题吧。”
队医正在用手肘部从下往上推过顾染的小腿腓肠肌：“很紧张，甚至有点痉挛。”
顾染把脸埋在自己的肘弯处，看不到表情，但是能看到他的耳朵都已经红了。
徐清又问：“没受伤吧。”
“那倒没有。”
只要没受伤，那就还能比赛，问题不大。
于是，徐清弯下腰，捏起顾染红得发烫的耳朵，善意的提醒道：“你要是实在忍不了，就哭出来吧。”
顾染：“你走！”
徐清皱眉：“这孩子，怎么跟教练说话的。”
顾染咬牙：“你……”
那个“滚”字没说出来，就被徐清在大腿最酸痛的地方锤了一拳。
“！！！”

第37章
徐清这一下看起来很用力，其实也没真的用力，他手上还是很有分寸的。
但即便如此，那种直冲大脑的酸痛感也让顾染差点叫出声来。
顾染抬起头来，不但耳朵红红的，脸也红透了，就连眼睛也是红的，还闪闪发亮，仿佛噙着一点泪光。
他恶狠狠地盯着徐清，才不管什么尊师重道，张口就想骂一句什么，却被徐清眼疾手快，又一把摁了回去：“趴好，别动！”
他又吩咐队医：“给他松解透彻一点，省的一会儿比赛受伤。”
队医点点头：“没问题！”
顾染委屈巴巴地说：“我刚给你拿了块银牌，你就这么对我？”
徐清立刻纠正他：“你的银牌可不是给我拿的，是给你自己。还有，我怎么对你了，我这不是关心你，怕你受伤。”
他又看一眼场上，高梓逸的比赛就要开始了：“行了，你慢慢享受吧，我走了。”
顾染盯着他的背影快步走下台阶，总算把刚才没骂出来的那句话骂了出来：“徐总管是真的狗。”
队医乐呵呵的一边干活，一边围观师徒俩互相伤害，主要是看徐清伤害小徒弟。等徐清走远了他才叹了口气：“徐指导其实挺不容易的。”
“哈？”顾染很不理解，“他每天仗着自己主教练的身份，欺压我们这些弱小无助的队员，他有啥不容易的？”
队医换了一边，开始放松他的另一侧肌肉：“你以为他为什么那么在意你们每个人的身体状况，听到你有受伤的风险就赶紧上来询问情况？”
顾染也知道，他们徐指导这人，除了笑里藏刀，一肚子坏水，喜欢搞体罚那一套，说话从来不算数，冷嘲热讽，有仇必报，老奸巨猾之外，其他真还没什么毛病。
场上正在进行1500米的决赛，有6名运动员参赛。除了高梓逸，J省还有另一个队员也进入了决赛。
但他实力一般，一出发就落到了最后，跟最前面的几个人已经拉开了很远的距离，并不能帮上高梓逸什么忙。
H省也有两名队员进入决赛，蒋弘毅是高梓逸的老对手，他的队友实力也不弱。
两个人现在就占据着第一第二的位置，高梓逸只能在他们身后跟滑。
顾染的肌肉放松还在进行，他只能透过看台过道的空隙去看场上的比赛。也不知道是痉挛的肌肉已经得到松解，还是他看师兄的比赛看得太投入，总之，刚才那种直冲脑门的酸胀感减轻了不少。
顾染一直认为，在他们寝室四个人当中，高梓逸是抗压能力最强的那个。
在他身上有一种别人都没有的韧性，无论训练多苦多累他从来没有一句怨言。
他看起来平平无奇，沉默寡言，并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但是他比谁都要吃苦耐劳，目标坚定。
某种意义上讲，他才是那个最有可能成功的人。
高梓逸一直都很耐心，平稳的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到了第九圈，他才开始提速，在每一个弯道寻找超越对手的机会。
他的表现非常稳，稳到你看他的比赛，不会有惊心动魄的感觉。他是个极少失误的人，没有绝对的把握，不会轻易上前。
第十圈，高梓逸就超越了那名给蒋弘毅打辅助的H省队员。剩下的三圈半，是两个老对手的较量。
蒋弘毅的实力也很强，他和高梓逸既是国内比赛的对手，也是国青队的队友，彼此之间相当熟悉。
他知道，高梓逸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轻举妄动，也不着急，就守好自己的路线，按照自己的节奏滑。
于是，他从比赛一开始就领先到了最后，直到终点线前的直道，高梓逸才上去抢了一下冲线，但还是慢了一点，只拿了个第二。
这场比赛乏善可陈，结果也毫不意外，这让看台上坐着看比赛的其他人也觉得观感平平，实在不如刚才的1000米决赛来得精彩。
或者说，只要有顾染的比赛，哪怕只是半决赛、四分之一决赛，甚至预赛，都很精彩。
这个14岁，初出茅庐的小运动员，总能带来意想不到的表现。管他是国青队队员，还是世青赛冠军，他都无所畏惧，敢放手一搏。
“好了！”队医在顾染的翘臀上拍一巴掌，“起来吧。”
顾染爬起来，帮着他把瑜伽垫收好。两个人往下走，队医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顾染踮了踮脚感受了一下，皱眉道：“肌肉感觉轻松多了，可是我还是感觉全身乏力。”
“那是！”队医背上瑜伽垫，“透支的体能哪有那么快恢复？好好休息吧。”
顾染叹口气：“我一会儿还有500米的比赛。”
队医拍拍他的肩膀：“差不多就得了，别太拼，受了伤反而得不偿失。”
顾染嘴上说着知道了，心里却想：前面资格赛都没跟那个孟语乔遇上，好不容易在决赛遇上了，那还不得放开了好好比一场。
这就是顾染和他的高师兄截然不同的一面，高梓逸求稳，顾染求的是爽，比赛很容易上头，一旦情绪上来了就有种不计后果的疯狂。
此时，在他们对面那片看台，WE俱乐部一共来了八名运动员，坐在一片小小的区域。
他们之中有个人目光也正锁定在对面那片看台，想法与某个小朋友不谋而合。
顾染从口袋里摸出钱领队给的那根能量棒，撕开包装吃了起来，又从背包里拿了盒牛奶，他现在得尽快补充体能，恢复一点是一点。
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500米决赛开始检录。在检录区坐着等待的时候，池朗又靠过来关心他：“你行不行啊？我看你刚才都累成那样了。”
顾染白他一眼：“你在质疑我？”
池朗幸灾乐祸：“你这一脸被掏空的模样，一会儿我就不客气了。”
顾染嗤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个不客气法。”
池朗靠过来，故作凶恶的说道：“把你挤到第五去！”
顾染一把将他推开：“一会儿躲远点，省得又摔一次，已经够傻了，再摔就只能放弃治疗。”
这时候，女子500米决赛结束，他们准备上场。坐在另一边的孟语乔站了起来，也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往这边看了一眼。
顾染也站了起来，池朗紧随其后。
顾染习惯于在上场之前就戴好头盔和护目镜，他一直用的是一副深色护目镜。戴上之后，明亮的场馆立时就暗了下来，让他能快速进入比赛状态。
半决赛他们这一组成绩要比上一组差一些，道次也就没拿好。顾染在第四道，他左边是孟语乔，右边是池朗，刘飞和任永杰两位神仙在第一和第二道。
以顾染现在的体力，首先，他在起跑的时候得保证自己不被池朗那个傻大个撞飞出去。
果不其然，池大力这个肌肉猛男，一上来就疯狂往前冲，直接蹿到了顾染前面。
顾染虽然在体能上弱势，但是在道次上有优势，还不畏惧的跟池朗争了起来。
旁边的孟语乔各方面都更有优势，他根本就没把旁边两个弟弟放在眼里，瞄准的是另外两位大佬。
五个人在弯道处乱成了一锅粥，顾染左边是孟语乔，右边是池朗，前面还有个刘飞，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该往那儿使力。
既然不知道该往哪儿使力，那就按照自己的路线滑。
池朗努力了半天，也没能超到他的前面去，两个人反而在混乱之中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接触，虽然没人摔倒，但池朗自己的路线发生了偏移，不得不稍微减速，落到后面去。
看到这一幕，场边的徐清偏了偏头，看向距离他不远处的H省教练席。
H省带队的是一位非常有经验的老教练员，姓刘就是刘飞和刘旭兄弟俩的父亲。
当看到池朗明明对抗中占了优势，最后却落到顾染身后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摇了摇头。
池朗这孩子，身体素质是真的好，强壮，肌肉爆发力好，柔韧性也不错，滑行速度也很快，就是技术和意识差了一点。
在两个人的接触中，顾染虽然不敌池朗，但是他能第一时间找回自己的路线，池朗却做不到。
这就是两个人最大的不同。
这一通混乱之后，顾染本就不富裕的体能更加雪上加霜。
比赛才开始一圈，他就有点滑不动了。
可是，孟语乔就在他前面。两个人之间并没有很大的差距，只要他努努力，再努努力，说不定就能追上去。追上去，再找找机会，超越对方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一点点希望就好像掉在小毛驴前面的那跟胡萝卜，不断引诱他榨干自己所剩无几的体能，加速加速再加速，勇往直前！
他在半小时前就经历了一场激烈的1000米决赛，体力不支是很明显的事情。
孟语乔虽然也很期待好好跟他比一场，但绝不是今天这一场。
他作为第一站比赛这个项目的冠军，眼睛里看到的，只能是第一，而不是身后的顾染。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耗尽体能的小家伙竟然这么难缠。
明明已经落到了第四，却还不肯放弃。
孟语乔可不是池朗那个暴力糙汉，他技术非常细腻，尤其是弯道技术，根本不给顾染任何机会，就又拉开了距离。
反倒是顾染，差点儿踢上弯道处的标志块把自己甩飞出去。
这个时候，后面的池朗也趁机追了上来，就在顾染的右侧，打算利用自己充沛的体能再次从外侧超越他。
太难了！
看到这一幕，观众席上都有人忍不住叹气：“要是我，可能已经放弃了。”
“我要是累成那样，我可能连池朗都滑不过。”
“想什么呢，你本来就滑不过。”
“……”
站在场边的徐清也觉得这对于顾染来说太难了，不管怎么样，他已经拼尽了全力。就算他最后排名第五，冲着这股不服输的劲儿，那也是该好好表扬一下的。
但顾染仍旧没有放弃，什么是体能极限，他不知道，但是只要熬过腿部肌肉最酸软无力的那个阶段，两条腿甚至都变得麻木起来，他已经没有什么太多感觉，只知道机械的做着连续夹刀的动作。
孟语乔本以为顾染已经被他甩开了，全副心思都放在了前面的刘飞身上，就在第四圈最后一个弯道，他打算一鼓作气超上去。
可是在他的左侧，那个纤细却灵活的身影又无声无息的追了上来。
孟语乔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顾染，高速滑行的瞬间，只看到了他清秀的侧脸，以及从他额头上飞溅而起的一滴汗水。
这一瞬间，这个画面似乎在孟语乔的脑海中定格。在很久之后，他和顾染成为甘愿牺牲自己，也要成全彼此的队友，他还会时常想起这一幕。
于是，在这个弯道，第二、第三和第四之间，又发生了一次激烈的争夺。
最终，孟语乔落到了第四，
顾染感觉自己心跳的频率已经超出了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但他超越了孟语乔，他完成了这次超越！
比赛还剩最后一个弯道，他现在头晕眼花，累得喘不上起来。
他已经连思考的体力都没有了，只能机械的往前滑行。
最后的直道，孟语乔还是追了上来，顾染顾不上他，只是本能的拼命往前伸腿，想要抢在对方之前，将冰刀尖送过终点。
比赛结束之后，成绩迟迟没有出来。顾染凭着惯性在冰面上继续滑行，这时候所有刚才被忽略的感觉排山倒海的涌上来，他差点支撑不住倒在冰面上。
池朗从旁边靠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带着他滑向场边。
这场比赛，运动员发生多次身体接触，裁判需要反复观看录像回放才能确定是否有犯规。
顾染双手撑在防撞垫上，仍然喘得不行，感觉肺部就像要炸了一样，不断汲取着空气。
他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呼吸频率，让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池朗拍了拍他的肩膀，关心道：“没事吧。”
顾染说不出话，就轻轻地摇了摇头当做回应。
“你也是，”池朗忍不住数落他，“不行就不要逞强，要正视自己的体能。”
顾染抬起头来瞪了他一眼，说不出话，也要拿口型骂他：“傻逼。”
被骂了池朗也不生气，反倒笑了起来：“哟，还有力气骂人，看来最后再滑个接力是没问题的。”
他不说顾染还差点忘了，最后还有个男子5000米接力赛。
老天爷，这不是要了他小命了吗？
“唉……”顾染无声的叹一口气，不管了，接力赛滑一圈半还能休息几圈，咬咬牙，总能撑过去。
成绩仍然没有出来，一旁的刘飞和任永杰已经不等了，两个人换好鞋子，一前一后沿着通道往外走。
对他们来说，其实结果也没那么重要，作为国青队的队员，他们可以直接获得全国短道速滑锦标赛的参赛资格，不用辛辛苦苦的拼。
再说，第一和第二本来就没有悬念。他俩跟别人也没什么肢体接触，不存在判罚。
接触主要集中在顾染和池朗、孟语乔三个人之间。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大家都有肢体接触，为了保持平衡，手部多多少少带了点动作。谁也说不清楚那算不算犯规，犯规那个究竟是不是自己，最后还得看裁判怎么判。
顾染仍旧保持着双手撑在防撞垫上的姿势，身体前倾，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池朗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半开玩笑的说道：“被判罚那个肯定是你。”
“呸！”顾染问他：“凭什么是我，是你还差不多。”
池朗笑得很坏：“就是你，你摸我大腿了。”
顾染一张嘴，差点没吐出来：“就你那腿，请我摸我都不摸。”
池朗立马把他的大长腿伸过去，崩得笔直，股四头肌在紧贴的连体衣下鼓起明显的轮廓：“快，来摸一下！”
“滚一边儿去。”
他俩正在斗嘴，大屏幕上，成绩已经出来了。
裁判经过深思熟虑，没有给出任何判罚，五个人都有成绩。
但最终的排名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第38章
根据大屏幕上的成绩单显示：
第一名 L省 167号任永杰 41秒522。
第二名 H省 124号刘飞 41秒620。
第三名 J省 77号顾染 41秒781。
第四名 H省 75号池朗 41秒800。
第五名 WE俱乐部 427号孟语乔 41秒813。
“！！！”
他们三个人之间，成绩只差了0.03秒，也就是差了一个冰刀尖的距离，肉眼都难以分辨，只有赛场上精确到千分之一秒的专业计时器才能捕捉。
顾染一直以为孟语乔会是第四，而池朗是落在最后的那个。
万万没想到，池朗仅仅比他慢了0.019秒。
0.019秒是什么概念呢，点开手机秒表，在启动按钮上快速不间断的点两下，也不止这个时间。
换句话说，池朗要是蹬冰再用力一点，他很有可能超越顾染拿个第三。
此时，大屏幕上开始回放刚才的比赛录像，正好是几个人最后的冲线时刻。
前面任永杰和刘飞依此滑过，就跟训练测试一样轻松。
在他们后面，顾染在最内侧，旁边孟语乔最后时刻冲了上来，与此同时，在最外道，一同冲上来的还有池朗。
他是真的体能充沛，最后时刻还能大力且快速蹬冰来提高自己的速度，最后竟是险胜孟语乔，拿了个第四。
顾染扭过头来，诡异的看着池朗：“池大力，我还真是要对你另眼相看了。”
池朗挑了挑眉：“怎么，我很差吗？”
“那倒也不算差，就是糙了点。”
“切！”池朗不屑的轻哼一声，“这也就是500米的比赛，要是501米，我就赢你了。”
顾染差点笑死，501米的比赛，亏他想得出来。
“不行就是不行，多给你一米，你也不行。”顾染挑衅的看着他，“想赢爸爸，做梦！”
“是爸爸看你体力不支，让着我的好大儿。”
“滚吧！”
他俩正你一句我一句开着玩笑，冷不防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孟语乔，对方正仰着头看向大屏幕，神色依旧清清冷冷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如果顾染没记错的话，上个月孟语乔夺冠时候的成绩是41秒5左右，这次慢了0.3秒。
这0.3秒大概跟后面顾染的穷追不舍有关，又或者，他今天的状态本就不算太好。
具体什么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别人也很难猜测。
但是以他的实力，成绩不增反降，这确实值得反思。
成绩也出来了，顾染拎上自己的冰刀准备回看台休息一下，准备最后的接力赛。
没过多会儿，场上即将开始女子3000米接力决赛，男队也要准备去检录。
顾染这次是真的被掏空了，电量下降到百分之五，再用就得自动关机。
但没办法，还有一场比赛，仅剩的那百分之五也得拿出来用完。
正当他站起来，累得差点连冰刀都提不动却还要跟着高梓逸往下走的时候，王指导忽然从下面一路小跑着上来了。
“等等等等等等，你们几个先等一下！”
几人站在过道，面面相觑。看他那气喘吁吁地样子，应该是从场边一路小跑着上来的。马上就是最后一场比赛，不知道有什么重要事情非得现在说。
王指导看着他们几个，又朝队员们聚集的地方招了招手：“张扬，你过来一下。”
张扬是顾染的队友，也就是刚才1500米滑进决赛的那位。
教练招呼，他赶紧丢下东西跑了过来。
王指导又说：“东西拿上！”
张扬又弯腰去拿自己的装备。
顾染反应过来了：“这是……要换人？”
“对！”王指导点点头，委婉地说道，“徐指导说让张扬换你。”
郑文康问：“为什么？”
王指导解释：“是这样的，你今天两场比赛拼得太凶了，徐指导说让你休息，接力赛就让张扬上。”
顾染刚才还在喊累，现在真要把他拿下，顾染还有点不乐意，“不用不用，我能上，没问题的。”
说着顾染就要往下走，王指导赶紧把他拦下来：“你听我说，这是徐指导的意思。你看，你半决赛也上了，咱们拿了奖牌，也有你的一份，别担心。”
顾染总感觉别扭：“我倒不是担心这个，这本来就是我的事情，不能因为我的体能问题，就让队友替我上。”
“怎么能这么说？”王指导立刻纠正他，“咱们是一个团队，接力赛本来就是团队运动。规则允许咱们在比赛前做出人员调整。你要做的是服从，然后相信你的队友。”
他又拍了拍顾染的肩膀：“再说了，这是徐指导的意思。”
检录已经开始了，顾染也不好因为自己耽搁队友太多时间。就像王指导说的那样，他应该服从教练组的安排。于是点了点头，看向他的队友们，尤其拍了拍张扬的手臂：“大家加油！”
张扬平时也和大家一起练过接力，并且J省的战术一向简单清晰，没有那么复杂，该交接棒的时候上就对了，并不需要特别注意些什么。
即使让郑文康这个主力棒少滑一次，多出来的部分也由高梓逸负责完成，张扬只要好好完成自己的部分就行。
比赛进行得还算顺利，冠军仍然属于H省，R省第二，他们第三，L省第四。
顾染坐在看台上思考，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拿一次接力赛冠军。
看R省四名队员，其实个个都实力平平。在各个单项中没拿到一枚金牌，仅仅在1500米的比赛中拿了一块铜牌。比起他们的女队表现，差远了。
但是，他们却在接力赛中拿了个第二。
这就不得不说到他们让人眼花缭乱的战术——差异化交接棒。
人家一圈半交接一次，他们滑着滑着，忽然就变成了两圈交接一次。
前面领滑的H省倒是不受影响，跟他前后差不多的L省和J省就惨了。
顾染就看到好几次，L省一名队员没到交接棒时间就提前上跑道，这要是对比赛有阻挡，裁判肯定是有判罚的。
还有张扬，也差点上了他们的当，还好高梓逸一向冷静，及时拉住了他。
从U系列赛那会儿顾染就领教过他们带节奏的本事，到了精英联赛，他们的战术更加成熟和清晰，每个人都能执行得非常到位。
也就是硬实力上比起H省确实差了一些，否则也能跟他们争一争冠军。
想到这里，顾染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虽然其他省运动员个人实力比不过H省，但其实他们跟H省比起来倒是没有那么大的差距，如果在战术上好好钻研一下，说不定真有希望撼动一下他们这枚金牌。
想是这么想，但具体要求如何实施还得从长计议。
青年组的比赛之后，是成年组。
成年组的接力赛看起来就更加流畅和纯属，本来就是以冬奥练兵为主，他们在接力赛采用的规则是跨省组队。
而场上遥遥领先的那一组，就是明年即将代表中国出征奥运会的四名国家队运动员。
所有比赛结束，就是团体奖的颁奖仪式。领导再说两句，大家就可以收拾收拾回家了。
比起上次，只拿到了两个接力项目的奖牌，顾染这次收获了三银一铜，进步速度堪比坐火箭。
虽然这么冷的天，过来观看比赛的观众不多，现场坐的除了各代表队参赛运动员，也就是当地体校或者俱乐部练短道速滑的队员。
但是大家对他的表现，那绝对是满满的记忆点，在比赛结束之后，都还会频繁提起。
甚至有些代表队的教练、领队对他也是赞不绝口，拿他给自家队员们做对照组。张口闭口，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
毕竟不是每一个14岁的少年，在同比自己大了3-4岁的运动员同场竞技的时候，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怯场，反而有勇气放开手脚去跟他们争抢。
他的实力、他的心理素质还有他在艰难时刻也决不放弃的意志品质，给所有人，包括对手都留下了深刻印象。
顾染是真的精疲力竭，又累又饿，刚上车就裹上羽绒服，靠在车窗玻璃上睡着了。
回到酒店，囫囵吃了点午饭他就回到房间，倒在床上睡得人事不知，连行李都是高梓逸帮他收拾的。
回去的飞机上，放下座椅靠背继续睡。
徐清坐在他前面，扭过头看了他好几次，发现他睡着之后连姿势都没有变过。有点不放心，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还算正常，这才重新坐了下来。
旁边的王指导笑道：“小家伙累坏了，正在充电中。”
这一觉顾染睡得那叫一个实在，就跟被人一棒子打晕了似的。就连飞机降落的时候，高梓逸替他调整过座椅靠背，他都没有察觉。
下飞机的时候，他还有些恍惚，有点不知道身在何处。
郑文康抓着他的肩膀使劲儿摇晃两下：“顾小染，你清醒一点啊！！！”
顾染半眯着眼睛看他：“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
“你，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弟弟。”郑文康指了指最前面徐清的背影：“就是他，让我们王氏集团一夜倒闭。”
顾染大惊：“天已经凉了？”
郑文康拉着顾染，痛心疾首的说道：“咱们一定要报仇啊弟弟。”
徐清不知道他们几个在后面磨磨唧唧干嘛，转过头来扫了他们一眼：“走快点！”
郑文康赶紧拖着箱子谄媚的跟上去：“来了来了！”
顾染在他身后狂翻白眼。
按照惯例，比赛之后，他们有两天假期，正好遇上周末，顾染实现就给家里打了电话。
顾长风和许玫冒着风雪开车来到机场接儿子，看到顾染那一刻，夫妻俩同时迎上来。
顾长风接过儿子的背包和行李箱，许玫看他大敞着羽绒服，里面就穿了件短袖T恤，赶紧弯腰给他拉上拉链：“外面冷，别感冒了。”
其他队友虽然也有父母来接，但也没有这个待遇，全都转过头来看着他。
顾染从小就是被他妈爸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丝毫不觉得难为情。
吴凯泽小声对高梓逸说道：“看看，咱们小师弟还是个妈宝男。”
高梓逸发自内心的笑道：“多好。”
有家长来接的，徐清就放他们走了，没有的，就跟着他一起回冰上训练基地。
机场位于省城和C市中间，开车回家倒是还算比较近。许玫和顾长风明显感觉儿子这次回来，比上次健谈多了。
其实，当时看顾染情绪不对，顾长风就背着儿子给徐清打过电话，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
得知儿子是因为成绩不满意才心情不佳，也没提过比赛的事。顾染不说，他们甚至不会多问，而是尽量满足他的要求，他想要独处就不去打扰他，给他充分自由的个人空间。
这次就不一样了，顾染的心情明显比上次回家好多了，一路上有说有笑，还主动跟他们说起比赛的事情。
顾染心情好，他爸妈心情就好，一家人高高兴兴的过了个周末。
周日下午，顾染就要返回省队。许玫拉着他的手，很不高兴：“长这么大，除了去参加个夏令营，什么时候离开我身边超过一周。现在倒好，回来一次，说是有两天，其实完完整整也就一天。”
顾染知道，他妈舍不得他。于是提了个建议：“要不……你们趁着年轻，再生一个？”
许玫立刻在他手背上拍一下：“胡说什么？”
顾长风一直摆弄着儿子的奖牌，跟他开玩笑：“小顾总，我要是再生一个，你那亿万家产就只剩一半了。”
顾染顺着他的话说道：“一半也够了。”
“哎哟，你可饶了你爹妈吧，养你一个我们就够操心了。”
顾染笑道：“我这么优秀，哪里让你们操心了？”
顾长风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只要你出去比赛，你妈都睡不着觉。”
“怎么了？”
“电视上一看到短道速滑的比赛有运动员摔倒，就会想到你。”
顾染赶紧扑过去抱住妈妈：“放心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没事的。我们这个运动，看起来危险，但安全措施还是很全面的。”
许玫点点头：“行了，只要你喜欢，妈妈就支持你。你不喜欢了，妈妈也支持你。”
回到冰上训练基地正好赶上吃完饭，徐清也在，今天他值班。
趁着大家吃饭的时候，徐总管宣布了一件事情：“一会儿都到健身房去，给大家开个短会。”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这个短会要开些什么，但是，直觉告诉他们，不会是什么好事。
因为徐总管的脸上一直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他不笑的时候大家觉得还好，他一笑，准没有好事。
果不其然，等所有人来到健身房，徐清开门见山，第一句话就是：“对于这次比赛，我很不满意。”
“……”

第39章
毕竟比赛刚结束，又休息了两天，明天才开始正式训练。队员们现在的心情都还处于比较放松的状态，三五成群，走进健身房。
哪曾想，笑容还没有从眉梢眼角消散，就听到徐清来了这么一句。
于是，本来还交头接耳的男女队员，立时便静了声。偌大的健身房分外安静，落针可闻。
队员们在中间的空地上三三两两的席地而坐，顾染他们宿舍四个人整整齐齐的坐在最后排，靠着后面的器械。
徐清的话让他们人人自危，全都低下了头，开始自我反省：“我就是去凑人数的，不关我事。”
“我成绩不好，我知道。”
“我没拿到奖牌，我悔过。”
顾染心里想的却是：“老狐狸，就算把金牌拿了个遍你也不会满意。”
徐清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眼前都是一群半大孩子，只要看看他们的表情，他们心里的想法就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顾染脸上。这小崽子虽然表面看起来很平静，很坦然，指不定在心里怎么吐槽他。
徐清继续说道：“你们一定认为我是对成绩不满意。”他陡然拔高了音量，“没错，我就是对你们的成绩不满意。整个男队加起来十几个人，没有拿到一块金牌！”
其实是有的，他们省有一名队员参加了成年组男子5000米接力，是和H省、L省联合组队，只不过比赛一结束，人家就返回国家队训练了，并不在这儿。
其实女队也只有梁可欣拿了一块500米金牌，其他人成绩也不理想。但徐指导在骂人这件事情上，从来就没有一碗水端平过。
骂的时候大家一起挨骂，点名批评就只批评男队。
顾染心想：“一次比赛的成绩不理想说明不了问题，唯成绩论不可取。”
前面，徐清马上说道：“我知道你们怎么想的，不就是认为我唯成绩论。”
顾染：“……”
徐总管这是什么时候炼成的读心术？也太厉害了吧！
“可是，竞技体育，不就是拿成绩说话？你们作为职业运动员，出不了成绩，就是在这里浪费青春！”
“谁不想练了，现在就可以告诉我！”
说完，他又用那种凌厉的目光扫过众人，看得这帮十多岁的孩子们背脊一阵发凉，都不敢吭声。
徐清看到他们这个反应很是满意，又接着往下说道：“马上就是冬奥会，冬奥会结束之后就是下一个四年。到那个时候，你们想想自己多少岁了，凭你们现在的实力，有没有机会站上奥运赛场，为国争光？”
在座这群队员里面，年龄最小的就是顾染这个小师弟，也已经14岁半了。其他人普遍比他大2-4岁，最大的也已经二十多了。
奥运赛场对他们来说就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这个梦谁都做过，但是还没来得往现实里想过，那看起来太远了。
可是，当把奥运和时间联系起来，四年不过就是一眨眼的工夫。到了那个时候，连顾染这个小师弟都已经十八九岁，进入一个短道速滑运动员最黄金的年龄，其他人呢？
如果到了那个时候，他们还不能站上奥运赛场，等待他们的命运将是什么？
他们已经放弃了文化课学习，全心全意投入到速滑事业，这条路若是走不通，他们还有退路吗？
这时候，徐清又说道：“你们也知道，精英联赛从第二站开始，成绩计入总积分排名。明年三月的全国锦标赛，你们两百多人，要去争夺24个参赛名额。七月有全国冠军赛，两年后还有冬运会。你们能走到哪一步，自己心里也该有个数。”
顾染掐指一算，他现在1000米第二名，21个积分，500米第三名，13个积分，这个成绩，就算他后面两站不参加比赛，也能排进前24名了。
徐清又在前面语重心长的说道：“这次比赛，你们成绩不佳是一个方面，但是，让我最不满意的，是你们的态度。尤其是你，郑文康！”
郑文康就坐在顾染身旁，听到他这一嗓子，本能的往后缩了缩。
“比赛的时候，人家稍微给你一点压力，你自己就先退缩。作为一名运动员，不敢抢不敢拼，哪里有一点体育精神。明年开年你就17岁了，不如趁年轻找个厂上班去吧。”
郑文康被他训得一声不吭，只敢坐在那里挨骂。
徐清凉嗖嗖的目光飘过来：“还有，训练中再让我看到你嘻嘻哈哈得过且过，你就给我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他是从体校提拔上来的，现在已经这个年纪，体校自然是不会要他，徐清真要赶他走，他就只能退役，或者找个俱乐部自己训练。
郑文康是真的怕了，他知道，徐指导既然说得出，那就一定做得到，绝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不光郑文康怕了，旁边的人也怕。徐指导骂完了郑文康，下一个指不定轮到谁。
徐清的目光往旁边移，在顾染的身上停顿片刻，然后看向他的另一边，最终落在了旁边那人的身上：“高梓逸！”
“……”
听到他这一声喊，高梓逸不由自主挺直了脊背。
徐清盯着他，语气倒是没有刚才对着郑文康那么严厉：“我没记错的话，你也还没满17岁吧，怎么一到场上，我还以为你七十了。”
高梓逸以为徐清这是嫌他速度太慢，立刻态度端正的说道：“之后的训练我一定注意，着重提高速度。”
顾染却秒懂了徐清的意思，其实徐清并不是说他速度太慢，而是太保守，一味的求稳，却失去了在比赛时应该有的激情。
果不其然，徐清说道：“按照规定，今年入选过国青队就可以直接获得全国锦标赛的参赛资格，求稳是好事，但有时候该上就得上，不必考虑那么多。”
高梓逸诚恳的点点头：“我记住了。”
徐清又将目光移到他的身旁，吴凯泽一个哆嗦，该来的躲不掉，总算轮到他了。
但徐清只是说了一句：“虽然没拿到奖牌，但是从成绩来看比起上一站还是有进步，接下来要继续努力，争取更好的名次。”
“嗯嗯，知道了！”吴凯泽赶紧点头如捣蒜，心里还有点小庆幸，前面郑文康和高梓逸都挨了一顿批评，尤其郑文康，连让他哪来的回哪儿去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到他这儿，徐指导竟然这么温和，反倒让吴凯泽有点受宠若惊。
徐清又点了几个人的名字，多多少少指出了一些他们在比赛中的问题。态度倒是没有对着郑文康和高梓逸那么严厉，但还是让几个小队员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挨骂。
前后左右的人都被徐清叫了名字，只剩下顾染没有被点名。
小崽子心下一喜，感觉是自己这次的表现足够好，征服了徐总管，他就算要骂人，也不知道从何骂起。
“顾染。”
“……”
徐清笑眯眯的看着他：“你和你的两位师兄正好相反，你只要上了冰场，发令枪一向，就什么都顾不上了。年轻队员敢打敢拼是好事，但是我必须要提醒你……”
顾染在心里嘀咕：“这是徐总管的看家本领，鸡蛋里面挑细菌。”
徐清说：“我必须要提醒你，在这样的比赛中，你首先要保证的是不让自己受伤，其次才是拿到什么样的成绩。”
“刘飞、任永杰他们1000米最好成绩能滑进1分23秒，你还够得练！”
“唉！”顾染低下头，忍不住叹了口气。
徐总管这人还有个毛病——净说大实话。
顾染也知道，他在拼尽全力，其实人家也就是随便滑滑。但是他并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他就是要让刘飞他们知道，自己虽然年纪最小，但是在比赛场上也不是他们随便滑滑就能糊弄的。
而后，他又听到徐清在前面说道：“但我很欣赏你这种生而无畏的勇气，继续保持。”他又看向其他人，“这一点，希望大家多向你们的小师弟学习学习。”
听到这里，顾染才偏了偏头，嘴角上扬，露出两个小酒窝。
聪明的小孩儿还是习惯于听别人表扬他。
“好！”徐清击了一下掌，“今晚练半小时体能，体能教练不在，我来看着你们，开始热身吧。”
“干得漂亮！”众人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动作麻溜的站了起来，开始拉开距离，在空地上热身。
第二天是个周一，顾染又恢复了上去到学校上半天课，下午回来训练的生活。同样是一天24小时，别人只用做好一件事情，而他，需要做好两件。
按照习惯，吃过晚饭他就赶紧回到宿舍做作业，到了七点半，他就去滑冰场或者健身房，还能再给自己加一个小时的训练。
顾染还发现，徐清是真的把自己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奉献给了J省的短道速滑事业。
他住在冰上训练基地的教练员公寓，一个月至少比别的教练多值班三次，有些有家庭的教练还时常请他代班，他都来者不拒。
并且，一天三顿都跟着队员们一起在食堂解决，时不时晚上还要给他们加点训练量，或者单独指导。
所以顾染晚上也并不孤单，时常会有被徐清叫过来一起加训的师兄师姐陪他。但顾染一定是接受徐清单独指导最多的那个人，因为别人可能是几天一次，他是每天都在。
就算是加训，徐清给他布置的训练计划也是循序渐进的。一开始是恢复性训练，然后是基础训练，技术滑……
如果有别的队员在，徐清就会让他们俩一组，完成布带牵引训练。
如果没有其他队员，徐清就会自己上，配合顾染训练。
根据顾染的观察，徐指导这个人惯会偷懒，每次自己上的时间都不会太长，就让他练别的去。
眼看就要到十二月，省城连续下了好几天的雪，天气越来越冷，已经到了零下七八度。
就算按照冬天的作息时间，队员们可以多睡一个小时，但早上起来出早操仍然能要了他们的小命，每天早上一到六点，男生宿舍走廊哀嚎之声不绝。
要是这天正好是徐总管值班，谁嚎得最大声，谁就被罚得最惨。
徐清站在训练场中央，套了件和队员们同款运动服，一手拿着口哨和秒表，一手撑着腰，目光一直追随着跑道上正在跑操的队员。
男生们挤在一起小声议论：“徐总管应该赶紧谈个女朋友，分散一下注意力，省得每天都来折磨咱们。”
“钱领队不是老喜欢给年轻教练介绍对象吗，请她帮帮忙，解决一下咱们徐指导的终身大事。”
“主要是拯救我们于水火。”
顾染往侧过头去看了一眼徐清，说道：“有点难。”
“怎么说？”有个队友问他，“咱们徐总管要个头有个头，要长相有长相，也算一表人才。”
顾染却说：“我感觉他腰不太好。”
“这这……这可麻烦了”
这时候，徐清在不远处大喊一声：“你们几个，聊够了没，没聊够旁边站着聊会儿。聊够了再跑。”
他这一嗓子，没人敢再吭声，赶紧拉开了一点距离，认真跑起来。
顾染这么说不是没有根据的，他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在训练，和徐清相处的时间最长。
据他观察，徐清没法保持一个姿势太长时间，尤其是坐飞机的时候，过一会儿他就要换个姿势。
他们在场上比赛，他站在场边的教练席也一样，有时候双手撑在防撞垫上，有时候拉一把椅子过来坐一会儿。
他配合顾染做布带牵引训练，时间直接减半，一开始顾染以为他是偷懒，后来才发现，他是真的时间长了腰受不了。
就这么一会儿，他都得扶着自己的腰半天才能缓过来。
顾染一向是个善于观察，也善于思考的孩子，稍微想想也就想明白了。
徐清才刚满26岁，退役的时候才24岁，对于短道速滑运动员来说，正是当打之年，又在一个奥运周期的中间，他怎么没坚持到冬奥会就退役了，那必然是有他无法坚持下去的原因。
这个原因，通常情况下都是因为伤病。
但徐清从来不向他们提起这些，他甚至很少说起自己当运动员时候的事情。
顾染也只从他嘴里听到过一次，就是从上海回来，帮他做PPT分享，偶然看到一个他当年的比赛视频，他十分坦然的表示，自己对这场比赛的失利负主要责任。
这么一想，顾染就对徐清这个人肃然起敬，不管他在训练中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顾染都会照做。
但是，他那张嘴实在是太讨厌了，时常让顾染有种弑师的冲动。
精英联赛第三站的比赛又是选在了一个南方城市，这次却不是阳光充足的海边，而是一个又湿又冷还没有暖气的内陆城市。
顾染从小就生长在北方，到了冬季，虽然外面冰天雪地，但是屋子里有暖气，室温常年在二十度以上。
他哪里遭受过这样的魔法攻击，室内比室外还冷，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鼻涕泡差点冻出来，这才反应过来酒店房间里有空调，赶紧去找遥控器。
这次比赛对于顾染来说简直变成了一种考验，不但适应不了这里的气候，总感觉身上的衣服没有干透，关键是他也适应不了这里的饮食。
比赛的头一天，他抱着平板倒在床上，本来在研究比赛要怎么滑，哪里该稳住节奏，哪里高起速，他都会事先给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时候，就听一旁的高梓逸叹了口气。
顾染抬起头来，看到他在磨冰刀，以为他出了什么事，一翻身坐了起来：“怎么了，割到手了吗？”
他俩在队里关系最好，每次出来比赛都住同一个房间。
高梓逸拿着油石继续在刀刃上来回打磨：“感觉不适应这边的环境，今天上冰训练，状态很不好。”
“别担心。”顾染搂过他的肩膀，“练短道速滑的大部分都是北方人，咱们不适应，他们也未必能适应，放心吧。”
他这么一说，高梓逸又觉得是这个道理，心理包袱也就减轻了许多。
这次，他们并没有和H省住同一间酒店，但是，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他却遇到了另一个人。

第40章
早上起来，顾染在检查冰刀的时候，发现位置有点偏，就去找他们的装备指导调整了一下，弄完了才到餐厅吃早饭，就去得稍微晚了一些。
这家酒店接待了好几支代表队的队员，三餐仍然是自助的。顾染去的时候人有点多，他刚取了餐正在找高梓逸他们几个坐在哪儿。
在路过靠窗那一排桌子的时候，就听到两个人正发生争执。
一个端着餐盘要做下，对面已经坐着的那人毫不客气的说了一个字：“滚！”
顾染看他们俩身上的运动服就猜到了，站着的那个是何杨，坐着的那个正是孟语乔。
何杨大概是看孟语乔一个人坐在那里，想坐下跟他说两句，哪知道对方态度这么恶劣。
何杨也是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小伙儿，他好言好语，对方上来就一个“滚”字，把他也激怒了：“自助餐，我想坐哪儿就坐哪儿，你让我滚，我还偏坐这儿。”
孟语乔拦着他：“这儿有人了。”
“哪儿有人，我怎么没看见。”
孟语乔立刻指着后面过来的顾染：“他。”
“？？？”
顾染左手端一杯牛奶，右手拿一个餐盘，一脸懵逼的站在那里。
何杨又说道：“我先来的，总得有个先来后到。”
孟语乔眼神冰冷的扫了他一眼，直接把顾染摁在了椅子上：“在我这儿没有先来后到，我让谁坐，谁就坐下。”
虽然大家不是一个队的，但是一起比赛了这么多场，也算个熟人。
顾染虽然跟R省其他两个年轻队员曾经有一些过节，但是跟这个何杨倒是没什么直接矛盾，见了面也能有个点头招呼。
现在孟语乔把他摁在了桌子前面，但他并不想参与这两人之间的恩怨，只能，埋头吃饭。
何杨冷笑：“你也太霸道了，这酒店又不是你家开的。”
孟语乔挑了挑眉：“你上企业工商信息查询平台搜一下，看看这家连锁酒店的法人姓什么。”
“噗……”顾染正在喝牛奶，差点没一口呛死，“这是什么爽文剧情？？？”
孟语乔顺手扯了两张纸巾给他，视线仍旧寸步不让的盯着何杨。
正在两人僵持的时候，那边一位R省的队员喊了一声何杨，后者这才找了个台阶，端着餐盘走了。
孟语乔多看他一眼都嫌烦，赶紧坐下继续吃饭。
顾染跟他不熟，这么面对面的坐着也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干脆什么也不说，专心干饭。
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却在琢磨，这两人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让孟语乔对何杨这么大的敌意。
如果是在比赛中有什么冲突，那何杨为什么要把姿态放得这么低，难不成他曾经让孟语乔受过严重的伤。
但是顾染曾经向队友打听过，大家对这两人之间的事情都不清楚，那就肯定不是赛场上的矛盾。
顾染又抬起头来看了孟语乔一眼，绝对不是他多想，但是孟语乔的长相，放在普通中学，那绝对是校草级的人物。
难道……他们俩是情敌？
顾染既没有谈过恋爱，也不看言情小说和电视剧，这方面知识，他是一点没有。
孟语乔看向窗外，忽然问他：“这是什么河？”
顾染听出来了，这是没话找话，但还是如实答道：“长江吧，或者长江的某条支流。”
孟语乔又问道：“你练习短道速滑多久了？”
这跟上面那个问题不能说没有关系，简直毫不相干。
顾染答：“一年半吧。”
孟语乔一愣，清冷的神情微微动了动，有点意料之外，但又好像意料之中：“看出来了，你是个天才。”
顾染：“……”
没等顾染问，孟语乔就主动说道：“我练了三年。”
这次反而是顾染有点意外了，他没记错的话，秩序册上，孟语乔应该也18岁了，他才练了三年，就说明他是从15岁才开始练短道速滑？
顾染的启蒙教练江岩曾经说过，对于短道速滑这项运动，6-10岁启蒙是最好的，年龄再大一些，踝关节就定型了，没那么好训练。
像顾染这样的，13岁才开始启蒙都已经算晚了，但他先天条件优越，进步神速，很快就能达到这个年纪的队员平均水准，甚至在短时间内超越他们。
但是，15岁会不会太晚了点？
孟语乔吃得差不多了，站起来准备离开，临走之前给了他答案：“我是‘轮转冰’。”
“轮转冰”和“北冰南展”一样，也是北京申办冬奥会成功之后，推广冰雪运动的一种手段。
随着室内场馆制冰技术的不断提高，滑冰，尤其是短道速滑大大降低了场地限制，所以，国家冬管中心开始鼓励练习轮滑的青少年转练短道速滑。每一年还会举办轮转冰的比赛，一些有发展潜力的孩子会选拔到专业队。
顾染恍然大悟，虽然说孟语乔练习短道速滑只有三年，但是人家之前是有轮滑基础的。
这次比赛的场地不是专业的速滑馆，而是由别的体育馆临时改的，场馆内甚至比场馆外还要冷，坐在观众席上也不敢脱掉外套。
不出顾染所料，光是1000米几组预赛成绩就不难看出，对于这边气候的不适应的确影响了许多运动员的发挥。
但这种影响也是悠闲的，不会太过夸张，并且具有普遍性——大家都多多少少受了影响，那这个影响也就不算什么了。
1000米预赛顾染小组第一，成功晋级。比赛结束之后，他特意留在场外，观看了下一组的比赛，因为下一组有池朗。
池朗在这一组滑了个小组第一，顾染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小子留力了。
他滑得很轻松，甚至在最后的冲线时刻还减了速度。
短短一个月，顾染真是要对他的进步速度刮目相看。
忽然想起来，以前池朗三天两头就要给他发微信消息，没什么事，就是扔点奇奇怪怪的表情包，互相嘲讽一波。
周末，池朗还会拉着他打游戏，尽管大多数时候会被顾染以做作业的名义拒绝，但他还是每周都锲而不舍的邀请。
顾染回忆了一下，这个月池朗几乎没怎么给他发过消息，更没有拉他打过游戏。
原来池大力这是在偷偷努力，然后到赛场上惊艳所有人。
顾染专门坐在场边的候场区等他，看到他走近就伸出腿绊了他一下。
池朗怒目瞪着他：“小短腿，不需要就砍了吧。”
顾染的腿可不短，就算他以前身高只有160厘米的时候，腿的长度也是非常不错的。
现在长了个头，大部分还都长在腿上，如果没有什么参照，光看他本人，还以为他至少170厘米以上，其实他现在净身高还不到168厘米。
徐清和队医也有点发愁，一到冬天，孩子们就不爱长个子了。
顾染站起来，站在他旁边：“虽然我个子没你高，但是……”
池朗打断他：“但是腿也没我长。”
顾染推着他往前走：“差不多，差不多……”
池朗转头看着他，脸上的神情有点小得意：“我这次有什么不一样？”
顾染上下打量他：“长胖了吧。”
池朗屈肘，连体衣下隆起肱二头肌饱满的轮廓：“我这是又壮了。”
“是，比赛也自信了，最后还敢减速，你就不怕后面那人超了你。”
池朗不以为然：“超了我我第二名，一样可以进半决赛。”
顾染好奇的问道：“你是受什么刺激了？”
池朗嘴角斜斜的扬起：“是，受了你的刺激。”
“我？”顾染比他还得意，“我又变成你的对照组了吗？”
池朗抬手，只想H省的教练区：“那是我们的主教练，刘指导，刘旭他爸。每天训练必定提起你。”
“快快快！”顾染高兴坏了，“说说，我就喜欢听人家夸我。”
池朗学着自家主教练的语气：“看看人家J省那个顾染，再看看你们，上百个人都找不出一个能跟他比的。”
顾染满意的点评道：“说得不错。”
池朗一把搂过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笑道：“刘旭都被训哭了，说你人在J省，隔着好几百公里，都能给他造成巨大的心理阴影。”
“哈哈哈哈哈哈！”顾染要笑死了，“他的心理阴影难道不该是他哥吗？”
“他哥也挨骂了，这不是上次没滑过你吗？”
顾染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他不是滑不过我，他故意在我后面跟滑，最后想要超我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拍了拍池朗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记住了池大力，短道速滑从来就不是一项单纯比速度的运动，你得用脑子。”
说到这里，他又皱起了眉头：“噢，我忘了，你没有。”
池朗把拳头捏得咔咔作响：“顾小染，你是不是皮又痒了？”
顾染说：“赶紧转项目吧，两年之后可以参加夏季奥运会拳击比赛。”
池朗说：“我先拿你练练手。”
顾染赶紧推开他：“比赛开始了，这组有刘旭。”
刘旭的进步也不可谓不大，跟何杨一个组，还拿了个小组第二，也进入了下一轮。
不久之后大屏幕打出所有运动员的预赛晋级名单，按照成绩进行四分之一决赛分组，刘旭正好又跟顾染分在了同一个组。
池朗扶额：“我这师弟，回去又要被骂哭了。”
顾染大笑：“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虽然刘旭实力不如顾染，但其实年龄还比顾染大了一岁，个头也比顾染高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总挨他爸和他哥训的缘故，他看起来并不那么自信。
四分之一决赛在下午进行，顾染在第一道，何杨在第二道，刘旭在第三道。
站在起跑线前的时候，顾染特意转头看了刘旭一眼，但对方并没有看他。
发令枪刚响，裁判的哨音就响了起来。顾染还以为何杨抢跑，这是他们R省的老传统了。
然而，抢跑的人是刘旭。
前两站比赛他都没能拿到积分，看来是真的很想进半决赛。
比赛重新开始，顾染虽然起跑反应时间最快，但是他的疾跑阶段并没有用全力。反倒是旁边的刘旭和何杨跑得很凶。
他们要抢就让他们去抢，顾染也不着急，在第三的位置上跟着。
前面刘旭和何杨竞争很激烈，虽然何杨排在第一，但紧随其后的刘旭一直有想法。
顾染跟在他俩后面，竟然还能腾出空来观察他们的技术特点。
说句实在话，何杨这技术还真挺一般的，比起孟语乔差远了。
忽然，他脑子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既然孟语乔是‘轮转冰’三年前才开始练短道速滑，何杨说曾经他们俩是很好的队友。
那么，说不定何杨也是“轮转冰”。
现在一个在R省，一个在WE俱乐部。难道……
比赛进行到第三圈，刘旭终于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超了何杨，排在了第一。
这时候，顾染开始连续蹬冰提速。
他的个人能力比起同组其他三个人高了那可不是一星半点。根本不用考虑什么技巧什么时机，他就从外道靠自己的速度硬吃对手，先是从直道超了何杨，又从弯道超了刘旭。
从刘旭身边滑过去的时候，他左手背在身后，右手甚至扶了一下自己的护目镜。
不仅如此，他还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刘旭，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对方见鬼一样的表情。
没错，他又又又被顾染从外道超了。
比赛结束之后，刘旭实在忍不住，过来问了他一句：“我怎么样才能不跟你分到一个组。”
顾染一把搂过他的肩膀：“不要在意细节，你进了半决赛，开心一点。”
刘旭开不开心顾染不知道，反正他自己是挺开心的。
关于这次比赛，在出发之前，徐清曾经找他单独聊过：“我希望你能将目光暂时从奖牌上挪开。”
“哈？”顾染好奇，“比赛不就是为了拿奖牌吗？”
徐清摇摇头：“这是联赛，联赛的最终目的是让你们这些小队员拿到足够的积分，在你几分足够的情况下，就不用太过在意最终的结果。”
“你应该更注重比赛本身，比如你或者你的对手技术的体现，路线的规划，应变能力以及整场比赛节奏的把控。”
所以，这次比赛，顾染并没有什么心理包袱，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既不是进决赛，也不是拿奖牌。
他甚至不在乎会跟谁分在一个组，又或者决赛中的对手会是什么样的表现。
他给自己的目标只有一个——和上次比起来，成绩有所提高，这就够了。
第二天在500米的半决赛，他和两名L省的队员分在了同一个组，也就是任永杰和那个41号。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最终的结果却并非他所预料的那样。

第41章
这毕竟是半决赛，同组的还有任永杰这位大佬，顾染比赛的时候自然不敢掉以轻心。
比赛一开始他就处在领滑的位置，本以为身后的任永杰会对他穷追猛打，所以他一开始就保持着较快速度的滑行。
徐清说，要他在比赛中去感受自己的技术特点，把握时机，对前后对手进行信息采集，同时也要掌控整个比赛的节奏。
一圈之后，顾染并没有感受到来自身后对手给予的，巨大压力。他甚至觉得身后的一切都很平静，平静的异乎寻常。
顾染虽然感受到了不对劲，但也并没有去细想——他现在正在比赛，全副心神必须优先放在自己身上。
这场半决赛，他滑得很顺畅，没费什么力气就取得了一个不错的成绩，并且第一个冲过终点。
什么时候该起速，什么时候该稳住节奏，每一个弯道该如何处理，整个比赛的路线是什么样的……他将赛前指定的战术完美呈现出来，几乎没有偏差。
减速滑行的时候，顾染脸上甚至还带了些笑意，他对自己今天的表现很满意，倒是不是成绩，而是这种掌控全局的满足感。
裁判提醒运动员退场的哨音响起，顾染来到场边，一边套上冰刀，一边等成绩。
任永杰从他身边走过，笑着冲他点了点头：“每次看到你都有肉眼可见的进步。”
顾染笑着说了声：“谢谢！”
任永杰顺手就拍了一下旁边41号的肩膀：“跟人家学学。马上16了，成天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41号神色复杂的看了顾染一眼，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知道了。”
正在几个人走出冰场的时候，成绩出来了。
不出所料，顾染以小组第一的成绩晋级决赛。
然而，小组第二却不是任永杰，而是那个41号！
看到这个成绩，顾染一下子就明白了，他之所以在比赛中没有感觉到强大的压迫感，是因为任永杰根本没想跟他争这个小组第二。
看到冲线那一刻的回放顾染才明白，他最后还降了点速度，落到了第三，让自己的师弟，也就是那个41号进了决赛。
他本就是国青队的正式队员，可以直接参加全国锦标赛，根本不需要占用总积分排名前24的名额，所以才会让队友名次再往前靠一些，多拿点积分。
这肯定是教练临时安排好的战术，精英联赛已经进行到第三站，每个队都在为了多拿积分、多拿名额绞尽脑汁。
顾染看着大屏幕陷入沉思，他觉得自己可能没有透彻理解徐清的意思。
徐清说，要他不必太在意成绩，而是专注比赛本身。是不是也在暗示他，如果积分已经够了，就把机会让出来，帮助队友去拿到更多积分。
顾染一边思索这个问题，一边走向教练指挥区。徐清老远就看到了他，招了招手，顾染便走了过去。
顾染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没说。反倒是徐清先开了口：“表现不错，这场比赛，有点那个意思了。”
顾染心不在焉的说道：“因为没什么压力。”
“有压力的时候也要尽量做好自己。”
顾染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接下来，第二组比赛即将开始。徐清搂了把他的肩膀，问道：“冷不冷？”
站在另一边的王指导立刻拿过了顾染的羽绒服披在他身上：“赶紧穿上！要注意保暖。”
第二组参赛选手已经入场，这一组有五个人，其中刘飞和池朗都来自H省，还有孟语乔和郑文康以及一名R省的选手。
五进二，这场半决赛恐怕比决赛还要精彩。
果然，比赛一开始，除了刘飞，四个人都在抢位置。顾染算是看出来了，孟语乔不只是讨厌何杨，他讨厌R省每一个人，甚至讨厌这支队伍。
只要同组有R省的人，他滑起来就格外卖力，上来就抢到了第一的位置。
紧随其后的是池朗，这小子经过一个月的苦练，确实进步了许多，关键身后还有个师兄为他的晋级之路保驾护航——刘飞卡在第三，郑文康和那个R省队员想超他，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这一次郑文康倒是很拼，一直都在找机会，但是他和刘飞之间确实存在水平上的差距，他的每个意图仿佛都在对方的预料之内，无论有什么想法，刘飞都能及时化解。
最终，孟语乔和池朗两个人进入了决赛。
看到师兄被淘汰，顾染的心情更加沉重。反倒是比赛完出来的郑文康，看起来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他取下头盔，走到教练席前面，脸上甚至还带着点笑，对徐清说道：“徐指导，这次我是真的尽力了，结果你也看到了。”
徐清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他赶紧换衣服。
晚上回到酒店，吃过晚饭照例在徐清房间开会。主要也就是讲讲第二天的决赛事宜，没有太多别的内容。
徐清说：“第三站，我知道大家也都有点疲劳，成绩不好也不用太担心，进了半决赛，积分都能达到。”
他是真的很会拿捏队员们的心态，大家感觉成绩不错，有点飘的时候，他就开始训人，制造危机。
大家因为成绩不理想，都有点丧气的时候，他又会站出来以鼓励为主，让队员们不必焦虑。
“好了，你们还有什么问题，现在提出来。”
队员们纷纷摇头：“没有了。”
徐清合上秩序册：“那就回去早点休息。”
众人三三两两的走了，高梓逸和顾染就站在门口，于是拉了把顾染：“走吧。”
顾染站那儿没动：“师兄你先回去，我有点事和徐指导说。”
高梓逸也没多想，就先走了。
等所有人陆陆续续离开，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徐清才用下巴点了点自己对面的位置：“过来坐。”
坐下之后，顾染斟酌片刻才开口：“徐指导，我有个问题。”
刚才话说得有点多，徐清喝了口水：“问。”
“之前，您让我不要在意成绩，是不是也在提示我，如果和队友分在一个组，就该把晋级的机会让出来。”
徐清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没有，”顾染笑了笑，“就是看到今天刘飞和任永杰都没进决赛，我就想，如果我和郑师兄分在同一个组，我是不是……”
徐清打断他：“是不是应该让他进决赛？”
顾染点了点头。
徐清哼笑一声：“郑文康，他如果已经沦落到需要你这个师弟让出决赛资格，那他也不用练了，趁早退役。”
“……”
顾染没想到徐清会这么说，于是他又换了个问题：“如果换成别人呢？这样我们队就能多拿一个全国锦标赛的资格，别的队不都是这样的吗？”
徐清点点头：“是这样没错，多一个资格就是多一份机会，对于主教练来说，也会多一项业绩，年底也多一份奖金。”
说到这里，徐清又浮现出一丝笑意：“但我跟他们那帮老指导想法不同，不行就是不行，连半决赛都进不去，到了全国锦标赛，多一个参赛资格除了去给人家当分母，还有什么意义？”
“况且，想要晋级更高等级的赛事，应该是运动员自己去努力，而不是靠队友让。”
顾染又问：“所以，你不想多一份奖金吗？”
“想啊，怎么不想？”徐清理所当然，“所以你给我好好比赛，你能拿多少荣誉直接关系到我能拿多少奖金，知道了吗？”
顾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徐指导。”
“嗯？”
“您这样剥削您的队员真的好吗？”
“有什么不好？”徐清理所当然的摊了摊手：“这不叫剥削，这叫激励，咱们这是双赢。”
顾染低声骂他：“臭不要脸。”
徐清笑：“大声点，我听不见。”
顾染抿嘴冲他笑得乖巧：“您真是一位受人尊敬的好老师。”
徐清满意的点点头：“行了，退下吧。”
顾染站起来就走，还没走出门，又被徐清叫住了：“等一下。”
顾染转头：“您还有什么吩咐？”
“我刚才说的这些仅仅适用于像精英联赛这种无关紧要的比赛。别的比赛不行，尤其是国际比赛，你所做的一切都要以国家荣誉为重，记住了吗？”
他说得很郑重，尤其是“国家荣誉”四个字，重点强调，其中包含了满满的深意。
于是，顾染也郑重的点了点头：“记住了！”
“放在心里就行，你现在还用不着想那么远。”
“……”
按照惯例，所有决赛都在第三个比赛日进行。男女2000米混合接力中，顾染和队友一起拿了个第二名。
个人单项1000米决赛中，顾染又拿了个第二。
不出意外的话，在最后的男子5000米接力决赛他还将拿个第二。
为了避免四场决赛全都拿第二，顾染将自己的主要精力放在了500米决赛上。
这个项目刘飞和任永杰都没有进决赛，那个L省的41号，比起其他三个人水平稍弱一些，根本没有争冠的实力。
现在又剩下他、池朗和孟语乔三个人。
孟语乔和池朗是两个极端，前者技术细腻，体能却很一般，后者体能很强，技术稍逊一些。
跟他俩比起来，顾染比较均衡。他有技术，有爆发力，意识也很好，各方面都很全面。
在徐清的引导下，顾染在比赛之前，就开始在脑子里过一遍滑行的整个过程。
按照他的想法，这场比赛仍然是他和孟语乔的较量，但池朗会是最大的变数。
果不其然，发令枪一响，处在第三道的池朗就冲了出去。他疾跑的速度又快又有力量，手臂强有力的摆动让顾染和孟语乔都不敢靠近他，生怕跟他有肢体接触导致重心偏移，摔出赛道。
前期的疾跑阶段既可以在比赛之处占据有利位置，又能为之后的滑行带来充分的动能。
池朗跑得快，滑得也快，但是细节处理仍旧是他的硬伤。他仅仅领滑了一圈，第二圈就被孟语乔找机会超了过去。
紧接着，在下一个弯道，顾染也超了过去。
顾染根本没有去看池朗，他眼里只看得到孟语乔。观察他的蹬冰，对弯道的处理，路线的把握。
然后他就发现，大概是孟语乔的弯道技术太好，在过弯道时身体倾斜的角度非常大，而且还能提高速度，但是转到直道的那一瞬间，他反倒会因为速度太快，身体倾斜角度过大，破坏了原本的身体平衡，而难以在短时间内重新建立，导致偏离路线。
顾染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就是超越他的机会！
于是，顾染把朝他的时机选在了下一个弯道。
孟语乔在入弯道的时候就格外注意了一下顾染的动向，发现这个小朋友今天特别稳重，似乎对第一的位置并没有什么想法。这都第四圈了，他也没有尝试超越自己，而是平心静气的在后面跟滑。
看来比赛到了第三站，再怎么争强好胜，大家多多少少都有点疲惫，
其实他自己也一样，只是又在决赛中和顾染相遇，况且这次还没有刘飞和任永杰这两位大佬，他以为他们俩可以痛痛快快的比试一场。
没想到，那个小朋友根本没有这个想法。
于是，孟语乔的警惕性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这样想着，他人已经进了弯道，后方仍然很平静，无事发生。
然而，就在他左手扶着冰面，将冰刀外刃和冰面的横向分量拉到极限，速度随之提升的时候，身后的顾染突然连续夹刀上前，紧紧地贴在他的身后。
下一刻他就到了出弯的位置，身体倾斜角度过大，他需要往回拉一点才能保持平衡，但与此同时，他也被迫牺牲了自己的原有路线。
“就是现在！”顾染在心里对自己说，“冲上去，超越他！”
他给自己下了指令，就立刻执行。从孟语乔身侧一掠而过，手臂紧贴在身侧，没有跟对方发生任何肢体接触。
这一下超越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发生得又快又突然，并且干净利落，完美得令人惊叹！
“哇！！！”
“我的天，这一下，好帅！！！”
“本来以为没有刘飞和任永杰，500米决赛都没什么看头。”
“只要有顾染，比赛就有看头。”
“不愧是他，永远能给人带来惊喜！”
“……”
孟语乔当然不甘心吃这么大个亏，被超越之后，他就迅速调整自己，希望能够反超。
第一站，他不就在直道超了顾染吗？
那就再来一次！
于是，加快蹬冰力量，连续夹刀上前，一瞬间，他几乎从外道与顾染肩并肩，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能超越顾染！
这时候，他们已经来到了下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弯道，顾染在内道，孟语乔在外道，他想要利用速度生吃对方，但顾染的速度也很快。
看台上，所有人的心都被他俩提了起来，孟语乔在这个时候强行超越，并不是明智之举。
孟语乔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没办法靠速度从外圈生吃顾染，要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变道，就算他完成了超越，比赛结束之后，也肯定会有判罚。
于是，他只能选择稍微降速，落到了顾染身后。
比赛很快进入最后冲刺阶段，孟语乔再要往前追已经来不及，最后只能紧跟在顾染身后，拿了个第二。
虽然成绩还没出来，但是顾染的心情还是很激动的。这都第三站比赛了，他还是第一次在决赛中第一个冲过终点。
然而，现在成绩还没出来，还得看裁判最后有没有判罚。
尽管如此，在取下头盔和护目镜的那一刻，顾染脸上仍旧带着愉悦的笑意，现场观众都看见了。

第42章
池朗跟在顾染身后，两个人一起来到场边，看着他嘴角隐隐有上扬的弧度，又在拼命隐忍，就忍不住拿手肘撞了他一下：“想笑就笑出来吧。”
顾染果然就咧嘴笑了一下，然后迅速低头弯腰，给冰刀套上刀套。
成绩很快就出来了，这中比赛只要动作不是很过分，没有造成危险，有一点身体接触裁判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更何况，无论是顾染超越孟语乔还是他俩一起超越池朗，动作都十分干净，在高速摄像头下也看不到任何身体接触或者违规变道的行为。
看到了成绩，顾染脸上虽然在笑，但是心里反而没有刚才冲过终点的一瞬间那么兴奋。
冲过终点那一瞬间是肾上腺素分泌到了峰值，好胜心得到充分满足，那中兴奋和金牌无关，纯粹因为赢下一个实力强劲的对手，油然而生的成就感。
至于这枚金牌，并没有多少含金量，还不至于让顾染激动得难以平复。
池朗抬手就搭上了他的肩膀，十分自然，俩人亲密得就跟一个队似的，丝毫看不出刚才还是对手。
现场很吵，尤其是他们就走在看台下面隔出来的过道上，看台上不时有人喊顾染的名字。
池朗凑到他耳边问道：“刚看你拿了第一不时还挺高兴的吗？现在又这么平静，终于夺冠了，赶紧现场表演个喜极而泣。”
顾染推他一把，开玩笑：“赢了你这样的对手，有什么可喜极而泣的？”
“啧啧~~”池朗阴阳怪气的说道，“顾小染，你膨胀了呀，现在都已经看不上我了。”
顾染嗤笑：“以前也没看上。”
池朗扑过去勒住他的脖子，两个人又扭打到一块儿。
顾染这小身板哪儿能是池朗的对手，十五六岁的少年疯起来手底下也没个轻重，池朗一推，顾染往后一推就和后面走过来的人撞在了一起，他还差点踩了人家一脚。
孟语乔被他撞得一个趔趄，一手扶着他的后背，一手撑在垫子上，这才勉力支撑起两个人的重量，没有一起摔倒。
“不好意思……”顾染赶紧回头跟人道歉，他本来以为自己撞了哪位工作人员，生怕挨训。一看是孟语乔就笑了，立刻就放松下来，指着池朗说道，“不关我的事，是他推我的。”
孟语乔那张总是清清冷冷的冰山脸竟然笑了一下：“没事。”说完，他就绕过两人，走了。
两个人看着他的背影走远，池朗问：“他刚才……是笑了吗？”
顾染点点头：“他就是人家说的那中冰山美人吧。”
池朗说：“美不美没看出来，冰是真的冰。”
顾染想起那天早上他们一起吃早餐，孟语乔说的话，又想起了那个何杨。没头没尾的说了句：“他是心里有气，咽不下。”
“啊？”池朗莫名其妙，“他技不如人，有什么可气的？”
顾染摇摇头：“我没说刚才的比赛。”
“那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顾染轻叹口气，“我说不清楚。”
“……”
不出顾染所料，他们在最后的男子5000米接力中又拿了个第二名。
不过，这一次，他们有了点进步，顾染滑最后一棒，在交接棒的时候差点超了H省。
H省最后一棒是刘飞，靠着自己强大的个人实力，又把第一的位置夺了回来。
最后两圈比赛，顾染在后面穷追不舍，逼得刘飞也不得不拿出自己全部实力来跟他比。
虽然最后，顾染仍然没能超越对方，但是看到刘飞在结束比赛之后狠狠喘了几口气，心里很是得意。
他能把国青队的正式队员逼得全力冲刺，说明他与对方也并没有不可逾越的差距。
不管怎么说，这次他收获了一枚金牌，下次再努力！
这次他们的时间很赶，比赛结束之后，连最后的团体奖颁奖仪式都没有参加，就得赶去机场。
顾染跟着队友一起，沿着看台的过道往后面走的时候，好多人都在喊他的名字，跟他打招呼。
顾染挺不好意思，一直点头致意，说着谢谢。
吴凯泽跟他开玩笑：“这才一个精英联赛，小师弟就开始圈粉了。以后要是参加有电视转播的比赛，那不得红遍全国。”
郑文康在顾染另一边，搂过顾染的肩膀，十分笃定的说道：“那还不是迟早的事。”
梁可欣从后面摸了一下顾染的头：“凭我们顾小染这张脸，红遍全世界也不是没有可能。”
赵婷说：“快快快，要签名的都来排队。”
顾染夹在他们中间，赶紧摆了摆手，很客气的笑道：“搞什么粉丝后援会，不需要不需要……”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师弟，你也太可爱了吧。”
高梓逸本来和顾染站在一起，被郑文康挤到了旁边，他也没说什么，安静的听着队友们跟顾染开玩笑。
三个多小时的航程着实有点难熬，按照以往的习惯，顾染都是跟高梓逸坐在一起。
一开始两个人还在聊今天上午的比赛，说起顾染超越孟语乔的那一下，就连坐在后面的郑文康和吴凯泽也忍不住探过头来，说道：“卧槽，太帅了真的。放在大型比赛，都能拿到体育频道反复重播那中。”
在不影响别的乘客休息的情况下，顾染很乐意跟队友们分享和复盘这场比赛。于是，他将超越孟语乔前后，自己的观察以及想法说了出来。
郑文康很是吃惊：“你在比赛的时候竟然还能想这么多，我脑子里就一片空白，只知道见机行事。”
吴凯泽怼他：“所以你连决赛都进不了。”
郑文康辩解：“那也不能怪我呀。”
他俩争论起来没能控制好音量，高梓逸立刻竖起食指做了个静声的手势：“你俩还是坐好吧，一会儿空姐过来了。”
正巧广播里传来空姐的声音，飞机遇到气流，有些颠簸，请乘客坐在座位上系好安全带。
于是两个人只能老老实实坐回去。
前面，顾染和高梓逸两个人头挨着头继续聊天。高梓逸问他：“你每次在比赛中都会想这么多吗？”
“当然不是！”顾染笑道，“怎么会每次都想这么多？你也知道，500米比赛全程也就四十秒出头，就算我有什么想法，也根本来不及。”
“并且，有的时候，我在比赛中也挺容易上头。情绪上来了，就管不了那么多，只知道闷着头往前滑。就像郑师兄说的，见机行事。”
“这次是因为来比赛之前，徐总管就跟我说，要我把注意力都放在比赛本身，多观察对手，注意比赛细节。”
高梓逸却说：“可是我会，我会在比赛中想很多。”
听到这话，顾染抬眼看向他的高师兄。两个人本来就靠得很近，这一抬头，顾染就望进了对方的眼睛里。
高梓逸一向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他从来没有太过激烈的情绪，一直都是个很平静，很温和的人。
“你知道1500米，是距离最长的单项，两分多钟的时间，足够去思考很多。”
顾染倒是并不意外，这很像高梓逸的风格，深思熟虑，稳扎稳打。
“那师兄比赛时都在想什么？”
高梓逸轻声道：“也会观察对手，猜测他们下一步的行动轨迹，要怎么完成超越，或者防止对方超越。”
“但我做不到像你这么果断，我总是会瞻前顾后，考虑许多，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轻易上前。”
他叹了口气：“徐指导总是说我没有朝气，不像个少年人。”
顾染拿肩膀撞了撞他：“那师兄应该练一下短距离项目，没时间让你纠结。”
高梓逸摇头：“我试过，但爆发力不够，徐指导说我只适合滑1500米。”
顾染说：“没关系，训练的时候滑一滑总可以的吧，体验一把速度与激情。”
飞行时间很长，两个人聊了会儿，高梓逸有点困，闭上眼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顾染从书包里摸了本化学练习册，做着做着就忘了时间，直到飞机降落，他把几个单元的题都刷了一遍。
虽然请假的时间比上课的时间还多，但是顾染的学习进度却一点也没拉下。
不过，他因为比赛的缘故，到目前为止，他还没能参加一次月考，也不知道自己的成绩在班上或者年级能排到哪里。
下飞机的时候正好是下午五点多，就像往常那样，顾长风和许玫早早就来到机场接儿子。
晚上，顾染做完作业，游戏也更新好了。今天周五，正好可以玩两把。
他刚点开游戏，微信消息就跳了出来，是省队的微信群，梁可欣特意艾特他：“顾小染赶紧出来！！！！！！”
她这一串感叹号看得顾染头皮发麻，还以为有什么大事，赶紧在群里回消息：“师姐，我在。”
“快看！！！”
梁可欣在群里发了个链接，顾染点开一看，那是一个冰雪运动的论坛，名叫冰锋。
其中聚集了许多冰雪运动的爱好者，也不乏一些运动员，大家聚在一起，讨论比赛，也会分享一些技术方面的问题。
论坛下面有各个项目的子版块，梁可欣发过来的链接就是短道速滑版块今日最火的帖子：“震惊！现在连短道速滑运动员的颜值也开始卷起来了吗？”
“我今天去看了精英联赛，我的天！有几个小运动员长得也太帅了吧。”
下面是几张比赛的图片，看得出来，有的是新闻图，有的是手机拉近了拍的。其中就有孟语乔、池朗等人。
楼主又说：“有冰山美人，还有肌肉型男，下面我要隆重向大家介绍我最喜欢的一个，他拿了这次500米青年组的金牌，其中有个非常精彩的超越，一会儿上视频。”
然后，顾染就看到了好多张自己的图片，有远景，有特写。有他在预赛中背着手过弯道，也有他扶护目镜的那一下，甚至还有一张没露脸，而是从后面拍了他的屁股特写。
楼主还发了两个流口水的emoji表情：“这又圆又翘的屁股，我就问谁看了不想掐一把。”
“滑冰运动员每个屁股都都很翘。”
“但是这个特别翘，不但翘还很圆，手感肯定很好！”
“楼上的克制一点，人家还是个孩子。”
“虽然但是……”
“这小孩儿长得也好看啊，大眼睛、高鼻梁，长得又白又嫩，还有俩小酒窝，那张拿了冠军想笑又忍着不笑的样子好可爱！”
“两分钟之内，我要这个运动员的所有资料。”
“大屏幕上的成绩单不是写着，J省，77号，顾染。你拿着他的头盔编号到滑协的官网查一下就能看到他的基本资料。”
看到这里，顾染不禁皱起了眉头，难道运动员都没有隐私的吗？
转念一想，其实滑协能查到的都是些姓名、性别、出生年月、所属单位这些基本资料，也没有什么特别隐私的内容。
后来那个楼主又放出了500米决赛的比赛录像，从拍摄角度就不难看出看，是用手机拍的。尽管有点远，但画面还算清晰，每一个细节都看得非常清楚。
于是，下面的回复就不再围绕颜值，也开始讨论比赛本身。
“这几个人实力都很不错，毕竟年龄还小。”
“那个孟语乔，脸长得是好看，但是他已经18岁了，滑不过一个14岁的小队员，真的不错吗？”
“你知道什么，他是‘轮转冰’，三年前才开始上冰。我记得那时候R省举办了一个‘轮转冰’的比赛，说是有潜质的孩子就有机会进省队。”
“对对，这个比赛我也关注了。孟语乔那时候练了不到半年短道速滑，就拿了那个年龄组的冠军。”
“但是他并没有进R省省队，现在在WE俱乐部自己花钱训练。”
“……”
顾染赶紧打开浏览器，输入“R省”和“轮转冰”两个关键词。
这个比赛每年都有，顾染又设置了日期，才看到三年前的新闻。
比赛规模不算小，除了R省也有周边其他省市的孩子参赛，分了三个年龄组，孟语乔拿了14-16岁年龄组的冠军。
但顾染的目光却落在了第二名的名字上，这个名字他也非常熟悉，是何杨！
事情到这里，顾染也就想通了孟语乔对何杨，乃至整个R省省队的敌意为什么那么大。
如果真是何杨通过某中手段，挤掉孟语乔进入了R省省队，只能说这支队伍骚操作是真不少。
这时候，J省省队微信群群已经热闹起来，所有人都在艾特顾染：“哇哇，小师弟这么快就要红了吗？”
“小师弟靠脸刷了一波存在感。”
“胡说，小师弟靠的是翘臀。”
“小师弟实力也很强好不好。”
顾染看了一眼，帖子足有好几十页，主要是讨论他，间或有一些楼层讨论别人。
看到大家无缝衔接讨论他的脸和屁股，隔着屏幕顾染都感受到了那中尴尬，赶紧把链接关掉了。
然后他在群里发了个红包：“各位师兄师姐，求放过！”
徐清抢到了最大的那个红包，突然冒泡说了一句：“屁股翘才有利于占位，你们也要多练练。”
众人：“！！！”
顾染实在不想看到“屁股”这两个字了，赶紧转移话题：“来来来，野王带飞，速度上号！”

第43章
发完红包和消息，顾染十分淡定的逃跑了。
关了微信打开游戏，上线就被池朗拉着组队，对方还在那头不耐烦地数落他：“本来就只能打一个小时，你还耽误了十分钟。”
“池大力！”顾染开了麦，“你知道我刚才看了个什么帖子吗？”
池朗按下匹配键：“什么？”
顾染把刚才看到的这样那样跟池朗形容了一遍，然后那边就没了动静，游戏匹配因为有一个人没确认，所以这局没开起来。
顾染出来一看，那个人竟然就是池朗。
他又把界面切回到微信，点开池朗的头像：“你干嘛去了？”
池大力：“我看帖子呢？”
池大力：“怎么都是在夸你？”
池大力：“夸你长得帅，夸你屁股翘，夸你技术好。”
Limit：“你能不提‘屁股’这两个字吗？”
池大力：“有一说一，你屁股确实很翘，下次让爸爸捏一下。”
Limit：“滚吧！”
池大力：“还是有不少人夸我长得帅，跟你这种小白脸比起来，我们肌肉型男也有市场。”
Limit：“……”
顾染把手机扔床上，随手拿了本英语完形填空习题集做了起来。
不一会儿池朗的语音通话就发了过来：“快上线，还能打一把。”
“走开，别耽误我学习”
“！！！”
顾长风看着儿子的金牌，恨不得给全家老小打电话，告诉他们，他儿子拿冠军了。
顾染赶紧把他拦下：“爸，爸，您淡定点，这个冠军除了多点积分，没什么用。”
“谁说没用！”顾长风拍了一下儿子的肩膀，“虽然你从小到大获奖无数，你妈也乐意送你去学那些兴趣班，但是爸爸看到你在短道速滑上拿名次是最开心的。”
顾染将中性笔在指尖飞快旋转，问：“为什么？”
顾长风坐在他的书桌上，低头温柔的看着儿子：“因为我能感觉得到，你现在很快乐，你在享受现在做的事情。”
顾染也笑了笑，低头继续刷题：“是的，很充实，总感觉有做不完的事情，用不完的精力。”
顾长风揉一把他的脑袋：“你这个年纪，父母还年轻，又不愁吃穿，当然应该把精力都花在自己喜欢的事情上。”
顾染跟他开玩笑：“爸，你的亿万家产攒得怎么样了？”
顾长风逗他：“别急，还差点，都是你的。”
周日晚上，顾染返回冰上训练基地。走进公寓楼，顾染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迎面走来一位花滑那边的男队员，顾染主动跟人家打招呼：“师兄好。”
师兄把他上下打量一遍，目光落到他的身后，笑得不怀好意：“回来了。”
顾染：“……”
他回到宿舍，郑文康和吴凯泽还没回来，没回家的高梓逸在卫生间洗衣服。
顾染把东西收拾好，就到了饭点儿。正好高梓逸也洗完了衣服，顾染便拉着他去食堂。
这时候食堂已经陆陆续续有队员在用餐。顾染和高梓逸一走进去，立刻就有来了旁边几桌人的围观。
顾染又感受到了刚才那种打量的目光，下一秒就有两位速度滑冰的师姐从他后面走过：“哈哈，果然又翘又圆。”
“顾小染，快让师姐掐一下。”
“！！！”
顾染一闪身就躲到了高梓逸身后：“师姐！你们不要这样，我会害羞的。”
两个女孩子一左一右伸手过来：“让师姐捏一下怎么了？”
顾染坚守住自己的屁股不给人碰：“不行不行！你们自己没有屁股吗，为什么非要捏我的？”
高梓逸夹在顾染和两位师姐中间，当然是要护着他最疼爱的小师弟。硬是拦在顾染跟前，面对两个女孩子也寸步不让：“他脸皮薄，你俩别逗他了，赶紧去吃饭吧。”
“哎哟，高梓逸。”其中一个女队员瞪他，“平时总不吭声，护着小师弟的时候倒是一点不含糊。”
顾染从高梓逸身后弹出个脑袋：“那是，小高师兄最疼我。”
师姐眼疾手快，在他脸蛋儿上掐了把：“捏不到屁股，捏脸也行，小师弟真可爱。”
“……”
顾染和高梓逸两人刚取了餐，找个桌子坐下来，不一会儿梁可欣和赵婷就端着餐盘凑过来了。
“顾小染！”
顾染一口米饭差点噎着，抢先拒绝道：“屁股不给捏，想都不要想！”
赵婷大笑：“你那屁股，姐姐我想捏就捏，每天练一次接力就捏捏一次。”
顾染：“！！！”
精英联赛还剩下最后一站，以顾染现在的积分，他肯定能够拿到明年全国短道速滑锦标赛的参赛资格，倒是没什么可担心的。
在训练当中，也并不急于追求速度，而是更加细致的磨炼技术。
他第一次在比赛中看到孟语乔的弯道技术就很是惊艳，目前来说，就算是刘飞、任永杰，甚至是顾染看到过的成年组的运动员，通过弯道的时候，都是会下意识的减速。
首先，他们在技术上就难以达到这样的要求，加速通过弯道需要对冰刀的控制要相当精确。
其次，弯道是发生超越和反超越最多的地方，运动员之间难免发生摩擦，如果速度过快，就很容易出现摔出跑道这样的意外。
最后，运动员到了十六七岁这个年纪，技术特点已经定型，很难改变。
而孟语乔以前练的是轮滑，三年前才开始练短道速滑。短短三年，他能打磨出人家十年八年都难以突破的技术，足以证明他在平时的训练中是多么刻苦。
这天晚上是徐清值班，他又来到滑冰场。不出意外地，里面只有一个人。
滑冰场里面的灯光没有全部打开，而是只开了其中一组，照亮中间一小片区域。
在灯光能覆盖的范围内，只有一个身影在那里练习。徐清只要看个背影就知道，那是顾染。
这半年来，他虽然身高长高了一些，但是身材仍然纤细，并不是池朗那种壮硕的肌肉猛男，而是细腰翘臀大长腿，穿上津贴的连体衣，身材曲线一览无余。
难怪网上那些人目光都集中在他的屁股上，这翘臀确实很抢镜。
大概是觉得滑冰场里面的温度有点冷，顾染在连体衣外面套了一件运动服。
冰面上摆着一些标志块，顾染正在快速在标志块之间做“8”字滑行。
他好像对自己的速度和灵敏度并不满意，于是又来来回回的练了好多遍。
徐清拿了布带上冰，滑到他的跟前：“来吧，我帮你。”
顾染抬起头来，因为场馆内灯光较暗，他就戴了副透明的护目镜。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徐清：“你这老腰，行不行啊？”
徐清哼笑一声：“行不行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既然他主动要求帮忙，那顾染也不客气，将布带另一头绑在自己的胸和腰上，开始体会过弯道时左腿的支撑，用力方向，以及收腿的顺序。
他一旦开始训练，整个人很快就投入进去了，细细的体会身体倾斜时，左腿冰刀外刃划过冰面时的那种感觉，去寻找既不会打滑导致摔倒，又能加速的那种感觉。
那种感觉并不好找，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了四十分钟，顾染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徐清那不堪重负的老腰却有些支撑不住了。
他双手撑在自己的后腰处，尽量跟上顾染的速度，但是时间越长，他就愈是支撑不住。
最后，顾染终于发现了不不对劲，回头一看，徐指导用手抵着自己后腰的动作很像是怀孕七八个月的孕妇。
顾染赶紧停了下来，然后过去扶他：“都说你不行了，不行就早说嘛，不要硬撑。”
徐清摆了摆手，叹口气：“唉，上了年纪。”
顾染扶着他往场边滑：“走吧，我去换衣服。”
“不练了？”
顾染点头：“今晚练了一个多小时了。”
顾染换好衣服，徐清在外面等他，两个人往操场那边走。顾染忽然问了徐清一个问题：“你这腰是怎么回事？”
徐清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受伤了呗。”
顾染继续问道：“怎么伤的？”
徐清笑着他看：“关你屁事。”
“……”
入夜之后有点冷，顾染把羽绒服拉链拉到了下巴：“我在百度搜过你，新闻只说你突然退役，并没有说原因，还能看到当时一大堆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说你不够自律，状态严重下滑，年纪轻轻就要退役。”
“后来看到是程指导出来澄清，说你是因为伤病才临时决定退役，然后冬管中心才发了申明。”
徐清颇为不满的看着他：“看来我平时给你们安排的训练计划是太少了点，你还有时间网上看八卦。”
“额……”顾染偏头，态度颇为不屑，“你安排的训练计划多少对我有影响吗？反正我都要给自己加练。”
对于这一点，徐清还是很满意的：“你有天赋，还很刻苦这一点确实难能可贵。”
顾染却否认道：“我一直不觉得自己是个刻苦的人。我做事情喜欢做到极致，一件事情如果达不到我自己的目标，我就会一直做，直到做好位置。但如果这件事情已经达到我的预期，我就不会再反复花时间去做。”
徐清说道：“在国际上，短道速滑技术的更新是很快的，你可以多留意一些国际比赛，稍微上了点年纪的运动员，他们现在的滑法就已经跟不上现在的技术了。”
“你走上这条路，成为一名职业运动员，就注定了你需要滑大量时间去训练，去钻研，不断进步和创新。”
“知道啦！”顾染倒是有点不耐烦，“所以你还是没说到底是怎么受伤导致退役的。”
徐清挑眉：“你也没告诉我你到底受了什么刺激，这几天一直练弯道技术。”
于是，顾染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
徐清听完就笑了：“WE俱乐部有钱，经常能请外教来给他们的队员上课。几天的课程就得好几万。他们时常能接触到一些国际领先技术，你能观察得这么细致，很不错。”
“不过，你这样闷头自己练习，效率太低了，倒不如找孟语乔请教一下，然后我们再来研究。”
顾染惊讶道：“你也说了，人家是斥巨资请外教学到的技术，他能这么轻易告诉我吗？”
徐清反问道：“换做是你，你会告诉他吗？”
顾染想也没想就答道：“当然会！虽然我们现在不是一个队，但我觉得我们有机会穿上同一件训练服，胸前印有国旗那种。”
“所以，你又怎么知道，他和你不是一样的想法。”
顾染愣了愣，有些恍然大悟。在他印象中，孟语乔这个人冷是冷了点，但绝对是个十分正直的人，否则，他也不会那么憎恨那个何杨，以及一整个R省省队。
徐清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短道速滑国际赛场的局势跟几年前已经不一样了，韩国一家独大，欧洲国家迅速崛起，各国实力逐渐趋于均衡，竞争越来越激烈。你们这些有潜力的小队员，更应该团结起来，练好技术，去到更广阔的赛场，与其他国家的运动员竞争。”
“还有，”他笑着凑到顾染耳边说道，“我认为一旦掌握了要领，你会比他学得更快更好。”
顾染扬了扬下巴，有点期待的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更年轻，柔韧性更好，也更聪明，更有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势。”
“徐指导，”顾染坏笑，“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么完美的队员。”
徐清本来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猝不及防下移，隔着蓬松的羽绒服在他屁股上拍一巴掌：“，不错，又圆又翘，手感Q弹，明天让师兄师姐都来感受一下。”
顾染：“……”
他再也不想听到屁股这两个字！！！
徐清和顾染一起，走到了男队公寓楼下，顺道上去来了个突击检查，没收违禁品若干，悠哉悠哉的走了，身后留下一片哀嚎。
他走了顾染才反应过来，徐总管这只老狐狸，把他的话套得明明白白，自己向从他那儿打听的八卦却一个也没听到。
第四站比赛正好在十二月末，连续四个月的备战和比赛，队员们其实多少都有些疲劳。徐清为了鼓励大家，还没出发，就先承诺：“表现得好，比赛回来咱们元旦就放三天假。”
“那要是表现得不好呢？”
这话从人群中传出来，声音很小，但还是被徐清听到了。
他和颜悦色的笑了笑，眼中却有锐利的光芒一闪而过：“表现得不好，加训三天，上午陆上、下午体能，晚上上冰，再加每人三千字总结和检讨，手写！”
“！！！”
众人纷纷转过头来，望向那个说话的人，无声的对他进行死亡凝视。
这位嘴欠的勇士不是别人，正是站在顾染旁边的郑文康。
他刚开口的时候，顾染就像要堵他的嘴，但是晚了一步，没来得及。
徐清既然说了放三天假，表现得好这个限定条件就是个摆设，这都第四站了，好不好又有什么影响。
偏偏郑文康管不住自己的嘴，要接他的话。
第四站比赛的举办城市位于中部地区，气候干燥，天气在零度左右，最关键是有暖气！
到酒店的时候，有好几支队伍都在大堂等着办理入住，顾染寻找了一圈，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孟语乔。
领队办好入驻，再把房卡分发下来还要等一会儿，顾染想了想，朝着孟语乔走了过去。
刚走到对方身旁，他又忽然想起来上次孟语乔对何杨说的话，于是抬头看了一眼酒店的名字。
果然，这家连锁酒店全国到处都有，他们正好又订了这一家。
从顾染朝他走过来的时候，孟语乔就注意到了，又发现他抬头去看酒店名字，忍不住勾起唇角笑着问道：“你也去工商信息公示平台查过了？”
顾染摇头：“那倒没有。”
“这家酒店的法人确实姓孟，”孟语乔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朗，“但跟我没什么关系。”
“啊？？？”

第44章
这一瞬间，顾染脑子里已经勾勒出何杨听到这话时的表情，实在有点精彩，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可惜，R省这次好像不住这边。”
孟语乔耸了耸肩：“眼不见为净。”
顾染脸上的小酒窝愈发深刻：“别这样，赛场上还是要见的嘛。”
“赛场上见，那又是另一个说法。”
顾染摸出手机：“来，加个微信。”
孟语乔也没有犹豫，也拿出手机，两个人互相扫码，加好友。
顾染低头一看，对方的微信名果然就叫大乔哈哈哈哈。他忽然想到个和游戏有关的段子，于是顺口说出来活跃气氛：“我记得，上一个送我回家的人，就是大乔。”
“什么？”孟语乔大抵是不玩游戏，没有听懂这个梗。
“额……”顾染向他解释，“大乔的二技能，可以送队友回家。”
孟语乔轻哼一声，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又摆出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你应该叫我师兄。”
顾染：“？？？”
孟语乔又说道：“虽然我们现在不是一个队，但我比你大。”
顾染恍然大悟：“知道了，大乔。”
“……”
“大乔！”另一边，WE俱乐部的领队扯着嗓子叫了一声，“过来一下。”
孟语乔又强调了一遍：“叫师兄。”说完，他就走了。
顾染要到了微信，心满意足的回到队友那边，说不定叫一声师兄，对方就能跟他分享技术了，想想倒也不亏。
两天的上冰训练之后就是正式比赛，都已经到了第四站，顾染也没有了一开始的新鲜感，他早就不是四个月前，那个预赛也要拼尽全力才能勉强晋级的少年。
现在的他，也能随心所欲的滑，转弯的时候可以不用扶冰面，全程背着手，在最后时刻直起身体，滑过终点。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比赛，同样的对手，之前和他处在同一水平的人仍然还在那个水平，而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更高水平的运动员靠近。
可是他只有14岁半，是所有参赛队员中年纪最小的。
第一个比赛日，天气很好，蓝天白云，空气清新，虽然气温徘徊在零度左右，但是大清早太阳就出来了。
走进滑冰馆的时候，顾染正在和高梓逸聊天：“师兄，你说我回去也开始练1500米怎么样？”
高梓逸笑道：“当然可以！你技术那么好，练1500米肯定也很强！”
顾染皱起眉头：“可是我没有拿到资格，能参加全国锦标赛吗？”
高梓逸实话实说：“不能。”
“唉！”顾染谈了口气，“那只能明年再说了。”
“不过……”
高梓逸话没说完，两个人已经上了台阶，走进了滑冰馆大门。
这一进去，顾染差点吓一跳。
这个场馆不算大，但也能容纳七八百人左右。平时他们比赛，看台上坐的大多是各个参赛队的队员，大家有各自划分的区域。剩下的地方，偶尔有学校或者当地冰雪俱乐部组织前来观看比赛，但看的通常是决赛。
今天是个什么特殊的日子，预赛就来了那么多野生观众。
走在前面的郑文康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什么时候短道速滑有这么高的国民度了？”
吴凯泽笑话他：“好可惜，你今早起来晚了，没洗脸。”
一旁的梁可欣差点没笑死。
徐清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一派镇定自若：“这才多了两三百人而已，你看看人家巴塞罗那，诺坎普球场能容纳十万人，场场座无虚席。”
这话听得顾染很不爽：“徐指导，我是皇马球迷。”
郑文康立刻说道：“我作证！他护腿板就是皇马的，还有&#39;CR7&#39;的字样。”
顾染点头：“嗯嗯，总裁人蜜。”
徐清挑挑眉：“那你惨了，你教练是梅西的球迷，勾勾手指就能整死你。”
顾染从善如流的改了口：“巴萨宇宙最强！”
“……”
主办方为了方便管理，赛前就已经把每个队的区域划分好了，并且在秩序册上标注了出来，就算现场来了许多观众，运动员也能在比赛间隙得到足够的休息。
现场气氛很热烈，运动员也显得格外兴奋，就连每个组的成绩都提高了不少。
1000米决赛的时候，其中一组有个队员起跑就摔倒了。但他是自己摔倒的，也没跟人发生碰撞，裁判并没有鸣哨将其他运动员召回来。
看台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鼓励这名摔倒的小运动员，那人很快站起来继续比赛，最终虽然没能晋级，但也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了比赛。
到池朗上场的时候，场上又是一片热烈的掌声与欢呼。池大力在U系列比赛就享受着这种偶像般的待遇，到了精英联赛，他也变成了初出茅庐的小队员，好久没有感受过女孩子们为他欢呼的感觉，滑得尤为卖力。
到了顾染上场比赛，那场面更是热闹。尖叫声欢呼声此起彼伏，明明人数不多，气氛倒是烘托得很是到位。
“哇！我平时只看花滑，就是因为冰锋上面那个帖子，今天特地来看短道速滑。”
“啊啊啊啊，孟语乔，他好帅，我好喜欢！”
“顾染，是顾染要上场了。”
“好喜欢看他背着手，身体前倾滑行的样子，”
“这屁股，真是又圆又翘，看着比照片还好看。”
“想看他扶头盔。”
“想看他扶护目镜。”
“想捏他的翘臀，手感一定很好！”
“……”
顾染正在比赛，没有听到大家对他的讨论。直到比赛结束，他走上看他，路过一排座位的时候，坐在最外面的一个小姐姐忽然对他说道：“明天换个浅色护目镜。”
“……”
顾染一脸蒙逼，观众还管他戴什么颜色的护目镜？
然后他就听到旁边有人低声说道：“皮肤真的好好，又白又嫩。”
“想捏。”
“脸上还有小酒窝。”
“想戳。”
“屁股又翘又圆，尤其穿连体衣的时候。”
“想掐。”
“！！！”
顾染好像受到了惊吓，拎着头盔和冰刀落荒而逃。
当天晚上，冰锋论坛的短道速滑比赛又出现了关于这次比赛的帖子：“短道速滑的小甜菜，太可了！颜值高，身材好，实力强，个个未来可期。多图预警！”
帖子一发出来，立刻引起冰雪爱好者的热烈讨论，各种高清图片、视频分享，楼盖了好几十页。
于是，第二天，第三天人更多了，甚至还有当地媒体前来报到。
人越来越多，现场氛围也越来越热闹，甚至到了1000米和500米的决赛，裁判在鸣响发令枪之前，还得先举手示意现场观众安静下来。
两场决赛，顾染发挥得都还不错，成绩也比较理想，但最终都只拿了个第三名。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站的原因，刘飞和任永杰这次都展现了一下自己的真实实力。
两个人在比赛中你来我往的，争得很凶，其他人追不上，也不敢靠近他俩。
顾染就在后面紧紧地跟着，他发现他和这两位国青队成员之间虽然有一点差距，但是比起四个月前，那已经好了太多。
至于池朗，这次连500米决赛都没进，只进了1000米决赛。而孟语乔和他正好相反，只进了500米决赛，没能进1000米决赛。
中国杯短道速滑精英联赛四站赛事全部结束，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顾染竟然在500米这个项目上，总积分排在了第一位！1000米比赛也拿到了总积分第三的好成绩。
队友们看到这个排名，纷纷表示惊讶，全都过来祝贺顾染：“哇！咱们小师弟果然是紫微星下凡。”
“第一次参加比赛，就拿到了这么好的成绩！”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快点到明年的全国锦标赛吧！”
顾染却表现得很淡定，这个排名根本说明不了问题。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也很清楚自己和刘飞他们的差距。
有的队员也在私底下小声议论：“这个总积分水分也太大了。”
“两位大佬为了本队的小队员能多拿积分，放弃了决赛。”
“现在排名第一，到了明年的全国锦标赛要是决赛都进不了，那可怎么办？”
“我宁可不要这个虚名，也不想到时候翻车。”
当然，这些讨论顾染都不知道。他只是在计算，全国短道速滑锦标赛在明年三月份。从现在开始，除去元旦、新年这些节假日，以及期末考试，他至少有两个半月的时间训练。
这两个半月，足够他将成绩进一步提高。
回到J省之后，徐清兑现了他的承诺，给队员们放了三天假。不过是有条件的，让他们归队的时候交一份本赛季精英联赛的总结，至少一千五百字。
这次顾染倒是工工整整的写了一篇，从第一站到第四站，每一场比赛都认真总结。
不仅总结自己，还总结对手。将自己不足的地方条分缕析的写出来，如何克服，如何改进。
写完之后粗略一算，已经远远超过了徐清要求的一千五百字。
别人的总结，徐清都是一扫而过，只有顾染的，逐字逐句的看。看完之后觉得还不够，又把郑文康和吴凯泽的拿出来看了一遍。
最后，徐总管下了结论：文章结构一致，风格统一，逻辑链完整，遣词造句相似。这两个人狗胆包天，竟敢找小师弟代笔，该罚！
该重重的罚，连小师弟一起罚！
于是，训练结束之后，别人都走了，他们三个一百圈技术滑。
连累了小师弟，吴凯泽颇为愧疚。连着好几天，都把自己的鸭腿分给了顾染。
顾染啃着鸭腿，很满意：“下次有这种好事，还找我帮忙，我不怕受罚。”
“……”
其实他在帮忙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会被徐清看出来。
没过几天，就是期末考试。顾染断断续续上了一个月的课，月考一次没参加，却有时间参加期末考。
因为月考成绩次次缺考，没有排名，顾染的考场安排在全年级成绩最差的那一个。
里面都是些排名垫底的学生，一个他们班的同学都没有。
顾染走进考场的时候，同学们都很诧异：“这谁呀？”
“不认识。”
“实验班那个体育生，练滑雪的。”
“打冰球的吧。”
“好像是冰壶。”
“……”
体育生嘛，重点是练体育，谁有那个时间、心思和精力读书，安排在这个考场实属正常，大家也没在意。
倒是女同学们多看了顾染两眼，毕竟这种长相白净，五官精致，身材又好的男孩子走到哪里都受人瞩目。
顾染拿到卷子大致浏览了一遍就开始答题，第一科语文考试，加上写作文，两个小时的考试，他不到一个半小时就交卷了。
走出教室的时候，考场其他同学都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他。
果然是体育生，根本不在意考试吧，写完都不怎么检查直接交卷。
于是，接下来的考试，顾染每一科交卷都很早，有的甚至不到一个小时，连监考老师都不许他提前交卷，让他再好好检查一下。
顾染：“……”
期末考试结束，整个高一年级都在议论他。
“我们考场来了个实验班的，每次一个多小时就交卷了。”
“哇，学霸！学霸为什么会分到你们考场？”
“什么学霸，只是个体尖生，旁边冰上训练基地练花样滑冰的。”
“不过长得倒是不错，特别帅，尤其是屁股，翘得能把外套撑起来。”
“他从我身边走过去，我都想拿比戳一下。”
“成绩好不好不重要，长得好看又练体育的男孩子，谁不喜欢？”
“……”
几天之后，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同学们围在讲台上看成绩，前十里面有九个人的名字都很眼熟，长期霸榜，甚至连顺序都没有太大的改动，大家都能背下来了。
然而，那个排名第八的顾染是谁？谁叫顾染，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放学之后一打听，好家伙顾染吗？就是最后那个考场的体育生，长得白白净净，屁股很翘那个，没错，一个小时就交卷了。
人家不是不会做，也不是什么学渣，人家能考进全年级第八！！！
人家也不是练冰球、冰壶和滑雪的，人家是练短道速滑的！！！
一场期末考试，本来只在自己班级拥有姓名的顾染同学一时间名声大噪，别说整个高一年级十几个班，连高二高三的学长学姐都听说了他的名字。
然而，其他班也有别的项目的体育生，因为训练，连期末考试都没有来。
这就更显得顾染同学这个学霸的厉害，他既要训练也要比赛，还能考年级第八，关键是他长得还好看，究竟有什么是他不行的？？？
顾染拿了成绩单回到冰上训练基地，正好宿舍三个人准备去食堂吃饭，看到他回来便拉上他一起。
走下楼，高梓逸才察觉到：“小染好像不太高兴。”
顾染笑着摇了摇头：“没有。”
郑文康去拿他手里的成绩单：“是不是考试成绩不理想。”
另一边的吴凯泽不怎么在意的说道：“刚高一嘛，慢慢来，再说你平时都在训练，只要不是倒数第一就好啦。”
高梓逸问：“你考了多少名。”
郑文康缓缓说道：“全年级第八。”
“！！！”

第45章
吴凯泽顺势一把勒住了顾染的脖子：“你管这叫考得不好？”
顾染顺着他的力道往他身上靠，两个人扭在一起，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还好走在顾染另一边的高梓逸扶了他一把。
顾染又叹了口气：“我上初中的时候，成绩就没有掉出过前三。”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唉……这次没考好，下学期要更加努力！”
“你知足吧”吴凯泽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从小到大，我只要考试及格，我妈就会奖励我。我要是能考这个成绩，我妈能把亲朋好友请到家里来吃三天流水席。”
郑文康笑死了：“你现在没机会了，因为你连高中都考不上。”
他们初中毕业以后，冰上训练基地就不再安排文化课，而是每周有几个半天去体育学院那边上课，学历是中专。
以后读书能读到哪一步，那就得看短道速滑能滑出什么成绩。
“滚蛋！”
这时候高梓逸问顾染：“听说你们要文理分科，小染是选文科还是理科？”
顾染想也没想就回答道：“选理科。”
郑文康也不懂，顺嘴问了一句：“为什么？”
顾染笑道：“对我来说，可能花的时间比较少吧。”
“……”
吴凯泽深情感慨：“这就是人与人的差距，学习比不过人家，连滑冰也比不过人家，关键是人家年纪比我小，训练时间还比我短，唉……”
顾染搂过他的肩膀：“师兄不要妄自菲薄，努力哦，你还可以更差的哈哈哈。”
说完，他就感觉屁股被人捏了一把。是吴凯则本来搭在他脖子上的手迅速下移，捏完了还要评价一番：“咱家孩子这屁股，手感绝了！qq弹弹，又白又嫩。”
郑文康问：“你怎么知道又白又嫩。”
吴凯泽理所当然的说道：“他洗完澡出来换衣服的时候我看到了。”
郑文康恍然大悟般点点头：“等他下次脱光了我再捏一把。”
顾染把手伸到他俩后面，一人屁股上捏了一把：“你们俩的也不错呀，捏自己的不好吗？”
几个人说说笑笑来到食堂，正巧碰到了徐清。
徐清知道顾染上午去学校领期末成绩单，就顺嘴问了一句：“考得怎么样？”
郑文康抢先替顾染答道：“不怎么样。”
徐清皱起眉头，还是以鼓励为主：“下学期还得努力，要是还考得不好，就说你是隔壁花样滑冰队的。”
郑文康把后面半句补上：“只考了个年级第八而已。”
徐清面不改色：“哦，这样，那我去开家长会，这个问题要跟老师好好沟通一下。”
“……”
顾染白他一眼：“徐指导，你自己想要孩子就抓紧生一个，干嘛老占我便宜？”
徐清哼笑一声：“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他这么不要脸，顾染也无话可说：“不好意思，没有家长会。”
“……”
这两个月没有比赛，训练强度比起精英联赛期间要小一些。马上就要过年了，队员们训练态度多少有些散漫。
顾染却一点也没有懈怠，每天依旧该怎么训练就怎么训练。甚至为了准备1500这个项目，他开始加练体能，以及一些关于耐力的专项训练。
一开始，顾染有点不适应。毕竟顾染以往主要练500米，对1500米的比赛节奏、路线和战术一点也不了解。
在这方面，高梓逸给了他许多帮助，毫无保留的与他分享自己的经验。通过他的悉心指导，顾染可以在训练中少走许多弯路。
高梓逸为了陪他练1500米，每天晚上也跟着他一起去冰场给自己加练。
顾染也拉着师兄一起练弯道技术，两个人互相配合对方。
这倒是解救了徐指导的老腰，他现在只用站在冰场中央，动动嘴皮子就行。
顾染也没有忘了要向孟语乔请教的事情。说实话，给对方发消息之前，他多少有点发憷。
毕竟这位冰山美人怎么看都不是好相处的样子。虽然顾染跟他有过几次交流，但是印象最深刻的，还是他怒喷何杨时的那股气势。
他到现在还记得，孟语乔说过这样一句话：“跟你这种人成为队友，那我宁可不进国家队！”
虽然没有当面问过，但是整合多方消息，顾染几乎可以肯定。这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就跟三年前那次“轮转冰”比赛，以及进入R省省队的名额有关。
孰是孰非，他暂时还不清楚。
但是，凭直觉，他还是偏向孟语乔这边。
顾染点开微信，想想还是给孟语乔发了个条微信：“大乔……”
“叫师兄。”
顾染从善如流的改了口：“师兄好。”
“什么事？”
“我想，请教一下……”顾染有点犹豫，他感觉以孟语乔的性格，可能拒绝别人也不会拐弯抹角。
那氛围一定会很尴尬，从此以后大概是要躺列了吧。
“说！”
顾染想了想，认为应该先吹一波彩虹屁：“我觉得你的弯道技术特别好。”
“那还不是被你超了。”
“！！！”
果然不出意料，确实有点措手不及。
顾染硬着头皮说道：“那……是个意外吧，你当时失去平衡，路线偏了。可是你在过弯道时，冰刀刀刃与冰面的角度非常极限。”
孟语乔果然没跟他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问道：“你也想试试？”
顾染立刻发了一个字：“想！”
他犹豫了一下，又想补充一句“如果不方便，就算了”，哪知道他字还没打完，对方的回复就过来了：“行。”
“！！！”
顾染东拉西扯了半天，没想到对方这么爽快。
“谢谢大……师兄。”
“二师弟别客气。”
“……”
行吧，看在他这么爽快的份儿上，顾染当一下二师弟也认了。
不一会儿，孟语乔那边就给他发了一个文档。顾染点开一看，里面是用纯英文写的。先从概述开始，再到原理、比赛中的运用……后面光是练习的方法和步骤就有几十页，其中还穿插了图片，非常详细。
孟语乔问道：“能看懂吗？”
顾染说：“我尽量。”
“哪里看不懂就问我，我给你讲。”
“好。”
没过一会儿，孟语乔又给顾染发了几个视频过来，是一个外国人在指导队员，详细讲解分解动作。
顾染倒也真没跟他客气，有什么不懂的就直接问。两个人的作息时间也很统一，互相发消息，几乎都能秒回。
训练的时候，顾染也会把视频拿给徐清和高梓逸看，三个人一起研究。
视频中那位外籍教练说了什么，顾染还会尽量的翻译给他俩听。
有了孟语乔的资料和讲解，再加上徐清和高梓逸的帮助，顾染的进步很快，也渐渐找到了一点感觉。
这天晚上训练结束，顾染和高梓逸一起回宿舍，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还在讨论训练的事情。顾染还把他和孟语乔的聊天，尤其是孟语乔给他发的语音讲解放出来听。
高梓逸笑着感慨了一句：“看不出来，他这个人原来这么有耐心。”
“是吧，我也没想到。之前在比赛中遇到，他总是一副清清冷冷的表情，谁也不搭理，没想到人还挺好的。”
想到这里，顾染突然想到，既然是交流技术，总不能一直是孟语乔给他发资料，而且发的都是人家真金白银从外籍教练那里学来的资料。
大家应该有来有往，相互交流，他似乎应该给对方也分享点什么。
回到宿舍之后，顾染左思右想，翻出了一个笔记本。那是他去年在上海参加国家青年集训队时候的笔记。
当时，参加集训的都是各省省队，没有俱乐部。这个信息采集技术或许可以和孟语乔分享一下。
于是，他把笔记拍下来，给对方发了过去。
不一会儿，他就收到了孟语乔的回复：“字写得不错。”
“……”
就在新年放假的前一天，同学们都已经放飞自我，准备回家过年。当天晚上，顾染仍在滑冰场训练。
徐清和高梓逸也在旁边陪着他，看他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通过弯道。
高梓逸看了一眼时间，都已经八点半了，顾染又练了一个小时。
他看顾染已经忘记了时间，也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忍不住开口劝道：“要不，等过完年回来再练。”
徐清也说：“你最近训练量有点大，小心受伤。”
顾染背在身后的手给他们比了个“三”，意思是最后三圈。
徐清和高梓逸也没说什么，就站在场边看着他滑。
第一圈、第二圈，顾染顺利通过弯道，虽然速度还行，但是显然还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就在最后一圈，即将进入弯道的时候，他突然有一个连续蹬冰，速度一瞬间加满，为了对抗巨大的离心力，顾染身体向左侧倾斜，左腿外刃作为支撑，与冰面的角度到达了极限，丝滑的感觉从冰刀上传来，与此同时，那一瞬间他明显能感觉到速度的变化。
下一刻，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通过弯道，收腿蹬冰，倾斜的身体重新建立平衡，来到直道。
顾染兴奋的直起上半身，滑到高梓逸和徐清跟前：“就是这种感觉，我找到了！”
高梓逸笑着点头，看起来比他还兴奋：“确实，过弯道的时候，速度肉眼可见的提高了。”
“是吧，”顾染摘了头盔和护目镜，又抹了把额上的汗水，“不枉我练了这么久。”
一旁的徐清却忽然站出来泼他冷水：“别高兴得太早，这就成功了一次，之后还得继续练。”
顾染敷衍的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徐清忍不住在他头上捋一把：“小崽子。”
过年这几天正好是冬奥会，本届在韩国举办，看比赛都没有时差，体育频道每天都有各个冬季项目的比赛直播。
顾染家里总有亲戚走动，大家都知道他现在在省队练习短道速滑，来了就得问一句：“听你爸说，你可厉害了，拿了好多金牌，怎么没去参加冬奥会？”
顾染只能耐心的，不厌其烦的回答：“冬奥会有年龄限制，年满16岁才能参加。”
又有人问：“那你明年16岁，后年就能参加。”
顾染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后年那是夏季奥运会，我是去举重吗？”
“这孩子怎么说话的？这里面有没有你的队友啊，能拿冠军吗？”
这时候，正好就有短道速滑的比赛，1000米半决赛。中国运动员，还就是J省那个常年在国家队训练的队员，本来滑在第二位，但是被韩国选手突然变道，导致身体碰撞，摔出了赛道。
坐在一旁的小表弟问顾染：“这算犯规吗？”
顾染反问他：“你不是也在俱乐部训练吗？犯没犯规你看不出来？”
小表弟怯生生的说道：“那……那就……算吧。”
“什么叫算吧，那就是犯规。”
小表弟缩了缩脖子，又问：“那是谁犯规？”
顾染说：“当然是韩国人犯规，是他们在超越的时候和咱们发生了碰撞，按照规则……”
他话音为落，小表弟拉了拉他的衣角：“哥……你看！”
顾染转过头去，比赛已经结束了，裁判也给出了最终判罚。中国运动员名字后面竟然不是ADV（判进下一轮），而是DNF（没有完成比赛）。
也就是说，裁判并没有对那名韩国选手进行判罚，他反而排名第二进入了决赛。
“卧槽！”顾染忍不住在小表弟面前爆了句粗口，立刻收到了许玫的警告，“小染，好好带着弟弟玩。”
顾染随手摸出个Switch塞进表弟怀里，让他自己玩。自己拿起了手机，点开和队友的微信群，看看他们怎么说。
小表弟又把游戏机放在了一边：“现在不玩，我要看比赛！”
此时，群里已经炸了。毕竟摔倒的那个队员来自J省，也在这个群里。
“这裁判是瞎了吧。”
“他自己回放的慢镜头就能明显看出犯规了。”
“这就是东道主的神秘力量吗？”
“韩国人不是一向这么恶心。”
“他们恶心的事情太多了。”
“……”
没错，在今年的冬奥会上，尤其是韩国人自诩世界第一的短道速滑比赛中。他们嚣张到明目张胆的犯规，也不会受到任何判罚，几乎惹怒了所有参赛代表队和运动员。
而韩国人丝毫不在意这些，到了场边，竟然还敢对中国队员进行言语挑衅。
四年一届的奥运会，每一个能站上奥运赛场的运动员都要经历一个漫长的周期。他们每年都需要前往世界各地，征战各种大大小小的比赛，争夺参赛资格。
这期间，还要面对突如其来的伤病，训练和技术遇到瓶颈，以及状态下滑等各种原因。
克服一切困难，最终站上奥运会，谁不是冲着冠军去的。
可是，韩国人明目张胆的小动作，裁判视而不见，不做出任何正面回应的国际滑联官员……这一切加起来，就轻而易举的毁掉了一个运动员的四年。
他们的职业生涯一共就那么几年，巅峰期更短，又有几个四年能这么浪费呢？
看到自己熟悉的队员摔倒在场上，无奈又不甘的眼神，采访时哽咽的话语。
最终，中国短道速滑队在这届冬奥会上一枚金牌也没拿到，反倒是女队因为拿了一枚银牌，让韩国队没法三个人同时站上领奖台，场上场外把人家骂了一顿。
顾染也很生气，可是坐在电视机前，他除了把韩国人和裁判骂一顿，他还能做什么？
他拿了件外套，出去跑步去了。
过年这几天是气温最低的时候，C市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十度左右。
顾染里面穿了件短袖，外面套着羽绒服。一口气绕着小区内的人工湖跑了三圈。
跑完之后出一身汗，再被冷风一激，他倒是冷静了下来。
他能做得不多，但是有一样他可以，也必须做到，那就是更加刻苦训练，提高成绩，选入国家队，在国际比赛中与韩国人较量。
四年之后的北京冬奥会，他还不满19岁，正是一个运动员技术、经验和体能的黄金时期。
他一定要在那个时候站上奥运赛场，用实力让韩国人知道，短道速滑的赛道是白色的，就应该干干净净，不能让他们只手遮天。
跑完步回到家，已经快晚上十点。顾染在门口换鞋，正想喊一句：“妈，我饿了，给我弄点吃的。”
一声“妈”还没喊出口，先被许玫在屁股上拍了两巴掌：“这么冷的天，瞧你这一脑门的汗，生病了怎么办？”
顾染小时候是很爱生病的，跑热了，后背出了汗没有及时擦干，风一吹就要着凉。
许玫很紧张，拿了毛巾就要替他擦。顾染赶紧躲开，三两步逃回自己房间：“我去洗个澡，你给我煮碗面吧。”
许玫手里拿着毛巾，立在门口许久。顾长风过来问她：“你站这儿发什么呆？”
许玫说：“我怎么觉得他‘噌’的一下就长大了呢，我都还没准备好呢？”
顾长风搂了一下妻子的肩膀：“他总归是要长大的。现在多好，既不调皮又不叛逆，什么都不用咱们操心。”
许玫却叹了口气：“我现在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也不跟我说。”
顾长风笑道：“他心里装着短道速滑，沉甸甸的，不断催促着他成长。”
“这就是使命感吧。”

第46章
过年一共也没放几天假，放久了运动员恢复起来有困难。初七那天，大家就返回了冰上训练基地。
徐清发现，这次过完年回来，顾染的训练更刻苦了。
他仍然在潜心钻研弯道技术，只因为徐清说过，一次成功说明不了问题，当你能够随心所以，每一次都能轻松驾驭，并且灵活运用到比赛当中，那才叫成功。
顾染记下了，于是，就像过年前一样，每天吃完饭，他会第一时间回到宿舍做作业，七点半，准时来到滑冰馆开始给自己加训，九点回到宿舍，洗漱睡觉。
看他这么马不停蹄的在训练和学习之间奔波，郑文康都替他累：“小师弟，你不需要休息的吗？”
“我休息的呀，”顾染理所当然的达到，我每天晚上睡八个小时，中午还要回来睡一个小时，休息时间足够了。
吴凯泽惊讶道：“除了睡觉，其他时候不需要休息一下吗？”
顾染想了想，给了一个让师兄们吐血的回答：“看书刷题的时候就算是休息了吧。”
他说的是实话，但是听在郑文康和吴凯泽耳朵里就是凡尔赛。两个人同时给了他个白眼：“你休息的方式还挺别致。”
但不得不承认，顾染的进步很快。去年这个时候，他还是跟着省队训练的，不满14岁的少年，实力与两位师兄比起来，还差着好大一截。
就算半年前，测试十次，顾染能赢师兄们一次就算不错了。
而现在，无论是500米还是1000米，郑文康和吴凯泽想要赢他一次，那几乎不可能了。
没办法，谁让小师弟那么有天赋，还那么刻苦。别说郑文康和吴凯泽，现在队内能赢他的，除了1500米的高梓逸，恐怕只有在国家队训练的那位师兄。
想要把一项技术练到极致，不但需要时间的累积，也需要运动员拥有足够的耐心，反复的将一个动作做上成千上万次。
这可能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通过量变来达到质变。
但顾染的训练还没有达到量变就已经开始了质的飞跃，他的先天条件太好了，超越常人的平衡感和柔韧性，让他在身体倾斜到极致的情况下，还能稳定的进行收腿和伸腿动作，上半身，没有一点摇晃和偏移。
队友们看着他在冰上滑行都觉得不可思议，这种在过弯道加速的技术，在国内运动员中并不多见，就算有孟语乔这个例子，但他也做得并不完美，时常会因为身体平衡被破坏，导致后续滑行丢掉自己的路线。
但是，顾染却能做得很好，从破坏平衡到建立平衡，从身体倾斜到单腿支撑，从冰刀的刀刃与冰面产生横向分量的临界点，到提升速度通过弯道。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看不出半点瑕疵，而最终的成绩可想而知。
有的人天生就是为短道速滑而生，但有的人，只要愿意下功夫钻研，他什么都能做到最好。
徐清再看一眼秒表，想起他和顾染去年的那个赌注。
虽然自己给他加上了“必须在正式比赛中滑出这个成绩”的限制，但是他有强烈的预感，自己要输了。
顾染并不知道他的主教练有如此丰富的内心活动，他凑过来问了一句：“徐指导你的秒表没电了吗，怎么没报我的成绩。”
徐清把秒表递到他眼前：“自己看。”
自己看就自己看，顾染低头一看——41秒370，他又刷新了自己的最好成绩！
郑文康也滑到顾染身旁，一手搭着肩膀，低头看了一眼秒表：“我去！这个成绩，全国锦标赛夺冠都没问题。”
顾染看过前两年全国短道速滑锦标赛的成绩单，这个成绩自然不可能百分之百夺冠，但是在国内比赛中，进入决赛是没有问题的。
今年的全国短道速滑锦标赛在3月28-3月30号，各参赛代表队一般会提前两天到达参赛地，参加领队、教练和裁判的联席会，进行上冰训练熟悉场地。
掐指一算，顾染已经有三个月没有见到池朗了。两个人平时就靠微信联系，过年的时候组队打过一两次游戏，后来池朗再想约顾染，就约不上了。
池朗对此颇为不满：“你这档期，比混娱乐圈的都要满。”
顾染懒得理他，游戏这个东西，有空的时候娱乐一下是可以的，又不是上班，还得天天打卡。
这次，他们倒并没有跟WE俱乐部住在同一家酒店。于是，顾染第一次见到孟语乔是在上冰训练的时候，顾染刚好结束，而孟语乔正准备开始。
两个人隔着防撞垫聊了两句，孟语乔问他：“练得怎么样？”
顾染笑得很谦虚：“还行，刚找到点感觉。”
孟语乔挑挑眉：“那就赛场上见。”话音刚落，他就立即转身回到冰场。
WE俱乐部一共就来了四个队员，除了孟语乔参加500米，还有一个参加1500米，其余两个都是参加接力赛。
J省这次来的人也不多，男女各8人，参加所有小项的比赛。
虽然全国锦标赛不分青年组和成年组，但这次国家队队员在国外参加世界短道速滑锦标赛，因为时间冲突，并没有来参加全国锦标赛。
所以，冠军最有利的竞争者，除了几个实力在国家队边缘徘徊的成年组运动员，也就是国青队那几个人。
以顾染还有三个月才年满15周岁的年纪，仍然是这次比赛参赛选手中，年纪最小的。
去年的精英联赛，他排在500米青年组总积分第一。当时在那个冰雪运动论坛的子版块，就有不太了解这项赛事和排名，又被几个年轻运动员颜值圈来的网友，专门发了个帖子，吹顾染天赋惊人，年纪最小却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这个势头保持下去，以后还轮得到韩国人嚣张吗？
但是帖子发出来不久就被打脸了，下面有网友回复：“那是因为大佬为了自己队里的师弟能够多拿参赛资格故意放水，根本说明不了问题。”
有人就说：“大佬故意放水，那其他人为什么没拿到总结分第一，让一个14岁的小朋友拿到了，是不喜欢吗？”
于是，这个帖子到了后面就吵起来了，还吵了几百楼，一时间穿得可热闹了。
顾染这个名字，现在已经被各代表队所熟知，常常被教练拿出来给自家队员做对照组。听多了，队员们自然就产生了逆反心理，等着这次全国锦标赛看他的表现。
当然，这些顾染是不知道的。第一个比赛日，他和队友一起走进赛场，总感觉有很多双眼睛落在他的身上，大多是打量，但也有一些并不友好。
和之前的比赛一样，第一个比赛日是各个单项和接力项目的预赛和四分之一决赛。
但第二个比赛日的赛程安排有所不同，比赛会先进行150、500的半决赛，下午进行这两个项目的决赛，最后是接力赛半决赛。
第三天进行1000米半决赛、决赛，接力赛决赛，还有一个超级3000米决赛。
超级3000米只是一个积分赛，参赛运动员是以500米和1000米的单项成绩的总积分，排名前八的选手有资格参加。
第一天的预赛和四分之一决赛，顾染都滑得很轻松。
以他现在的成绩，500米能够稳定在41秒5以内，1000米也能滑到1分30秒以内。
这样的成绩，他在预赛和四分之一决赛中，根本不用拿出全部实力，也能保证以小组第一进入下一轮。
其实大家都在留力，这并不能说明问题。
不过比赛结束之后，半决赛的分组也就出来了，顾染在八名进入半决赛的选手中排名第六位，分在第二组。
和他同一组的选手有任永杰，一位R省的运动员181号，和一位H省的运动员，251号，他们俩之前精英联赛在成年组。
另一组是刘飞、池朗、孟语乔以及郑文康。
按照进入半决赛这个名单就不难看出，成年组除了国家队那七八个人，其实拿到全国锦标赛资格的其他人水平也就那样，倒是比不上青年组这几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小将。
中国短道速滑在世界范围也已经沉寂多年，实在也到了青黄不接的时代。
从分组来看，顾染他们这一组实力更强一些，反倒是第二组，每个人他都很熟悉，他甚至能猜到最后谁会进决赛。
第一组半决赛很快结束，不出意料，刘飞和孟语乔晋级，郑文康池朗淘汰。
到了他们这一组，虽然有两个新对手，但是顾染在昨天的预赛和四分之一决赛留意过这两个人，实力一般。
不过他也不敢掉以轻心，毕竟人家到了这个年纪，少说练了有十来年，又一直在省队没有退役，实力肯定是有的。
顾染在第三道，站在起跑线前，看起来身板还是最单薄的那个，夹在两个成年男队员中间，真就像个小孩儿一样。
起跑的那一瞬间，顾染的反应是最快的，可他还没跑起来，就被左右两个对手挤到了后面。
他身材单薄，挤不过人家，也就算了，没有赢凑上去挤。
反倒是在后面看他俩你争我夺的去抢那个第二的位置。看了一圈，发现他们都没有留力，已经拿出了自己全部实力，速度倒是还行，不过比起顾染还差点。
比赛来到第二圈，刚滑出弯道，顾染就借着惯性直接切到了外道，连续不断地蹬冰加速，用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那两人身边一掠而过，就在进入下一个弯道之前，他稳稳地并入了内道，落在任永杰身后。
与此同时，他用右手稍微护了一下自己的路线，顺势背在身后。
紧接着，在出弯道的一瞬间，他依旧已经甩开了与身后两人的距离。
从弯道到直道，然后再到弯道，前后不过两三秒时间，他就一口气从外道超了两人，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激烈的竞争，也没有发生任何肢体接触，就算是摆臂，他也与对手保持着互不干扰的距离。
直到最后完成超越拉开距离，他的一系列动作看上去轻盈、飘逸，就算是连续夹刀上前也看不出用了很大的力量蹬冰。
看台上的观众看到这一幕都有点懵，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难度，我上我也行，有腿就行。
可是，他一口气超了两个人，还是从直道，那不就是纯粹靠速度吗？
可是，他有什么很明显加速吗？似乎没有。
最后，顾染平平无奇的滑了个小组第二。
比赛结束之后，顾染看起来并没有很累，因为他根本也没用多少力气。
他甚至没有在冰面上过多的滑行，就直接来到了场边，迅速套好冰刀，准备出场。
因为没有发生任何身体碰撞，因此，也没有什么需要判罚的点，比赛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顾染的成绩是41秒712，不算很好，但也还行。
决赛，他的对手将是刘飞、任永杰以及孟语乔。
这三个人，在精英联赛中他们曾经多次交手。
顾染输过也赢过，输的时候多，赢的时候少。
并且，两位大佬当时也没有拿出真正的实力。
不过这次不一样了，他们也不用为队友考虑什么，进了决赛，那就是冲着冠军去的。
至于孟语乔，顾染也能看出来，这三个月，他的进步也很大。
既然如此，一会儿的决赛那大家就痛痛快快的比一场！
因为赛程的改变，1500米决赛之后，就是500米决赛。
顾染甚至没有上看台，直接就去检录，等到高梓逸的比赛之后，他就可以上场。

第47章
高梓逸是个发挥极其稳定的选手，他本身没有大起大落的情绪，喜怒都不形于色，能吃苦，能抗压。所有队员里面，徐清最放心的就是他。
果然，高梓逸从起跑开始就稳稳地占据第一位，并且领滑到了最后，以小组第一进入决赛。
接下来，就是今天上午最后一项比赛——男子500米决赛。
顾染本来就站在检录区门口，此时沿着冰场外围走向入口。
运动员上场之后，现场广播才挨个介绍了一下道次：“第一道任永杰，来自L省，第二道刘飞，来自H省，第三道顾染，来自J省，第四道孟语乔，来自WE俱乐部。”
很明显，在介绍到顾染和孟语乔的名字时，现场的掌声忽然就热闹起来。
刘飞和任永杰不约而同的转过头来，看向旁边那两位“流量小鲜肉”。不得不感慨，长得好看的人，就算是练个冷门运动项目，也能得到那么多关注。
冰场温度有点低，顾染抖了抖手臂，又抖了抖腿，本来是想维持一下刚才热身的状态，没想到却招来了旁边看台一片讨论。
“他是太冷了吗，还是没有活动开？”
“屁股也在跟着一抖一抖的，好可爱！”
“这个连体衣的比赛服也太棒了，身材曲线一览无余。”
“……”
裁判举起手来，示意现场安静。
顾染将左脚冰刀刀尖置于起跑线内，目视前方，身体侧立前倾，双手一前一后，这个起跑姿势更有利于在枪响的瞬间，像一枚蓄势待发的箭，依靠核心爆发将自己的身体射出去。
在短距离比赛，起跑的质量直接影响进入第一个弯道时的排名，距离越短，超越与反超越的机会就越少。完美的出发等于赢了一半。
在这四个人里面，顾染的起跑反应是最快的。其他人似乎愣了一拍才冲出去，而他几乎是枪响的瞬间，就已经开始疾跑。
敏捷是顾染最大的优势，但力量却是他的弱势。而旁边他的三位对手都是十八九岁的年纪，身体和力量都要胜他许多。
刘飞和任永杰在道次上占优，比赛经验也更丰富，虽然起跑慢了一点点，但并不妨碍他们迅速赶上来。
而另一边的孟语乔，他爆发力足，技术又好，起跑之后就无视道次，尽全力往前抢，希望能在弯道处有一个好的位置。
这三个人在顾染周围造成了非常强烈的压迫感，在疾跑阶段，运动员需要摆动手臂来给自己之后的滑行增加动能，但四个人都挤在了一起，摆臂就不可避免的发生肢体接触，继而导致碰撞、摔倒等意外。
顾染也管不了那么多，他必须要依靠起跑抢到领滑的位置。这三个人都比他高比他壮，如果落到后面，他很难再超上去。
在他印象中，除了孟语乔，其他两人他从来没有在比赛中完成过超越。
一片混乱之中，顾染仍旧顽强的凭着出发时的那一点点微弱优势，在即将进入第一个弯道的时候，抢到了第一的位置。
就在这一刻，稍微落后的任永杰还在企图从内道超越他。
但是顾染已经占据了内道，他再上前就有可能造成碰撞犯规，这才作罢。
一片兵荒马乱之际，顾染终于平平稳稳的度过了弯道，但一颗心仍是悬着的，他能感觉得到，和精英联赛的状态不同，这三个人都在全力应战。
就算抢到了领滑的位置，有一个不错的开头，顾染也丝毫不敢松懈，仍旧保持着一个非常快的速度滑行。
孟语乔在外道一直有超越他的想法。顾染守好自己的路线，不给他任何机会。
与此同时，身后任永杰和刘飞也紧追不舍，内道、外道身后，三个人全都看着他虎视眈眈。
这种腹背受敌的紧迫感让人胆战心惊，对手很强大，稍有不慎，就会被抓住机会超过去。
身后第二的位置不断发生着变化，最开始是任永杰，后来是孟语乔，现在又变成了任永杰，这说明第二的位置也在进行激烈的竞争。
这对顾染来说倒是一件好事，总好过三个人都把目标放在他身上好多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深色护目镜让整个滑冰场没有那么明亮，在他眼里除了眼前的赛道，其他无关紧要的画面仿佛都变为了虚影，不停往后退去。
顾染没有时间去思考什么路线，什么节奏，他现在脑子里装不下这些，心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加速！加速！加速！！！”
只有毫不为保留的，全程保持最快速度，才能不被后面的对手追上。
第三圈最后一个弯道，任永杰在顾染的外侧露了半个肩膀，顾染左手扶在冰面上，身体最大限度的向左侧倾斜，左侧冰刀外刃与冰面的摩擦力达到最小临界值，顾染的滑行速度随即再次加快。
在他的眼角余光中，任永杰露出的半个肩膀又退了下去。
顾染心里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另一侧，又感受到了来自对手的威胁。
孟语乔扔在锲而不舍的尝试从外道超越，顾染在即将出外道的瞬间不顾身体的平衡，脚下狠狠地夹了几刀，守住自己的路线。
一路惊心动魄的滑下来，明明只有四圈比赛，每一个弯道都看得现场观众惊心动魄。每次都以为任永杰或者孟语乔要超上去了，可每次顾染都能化险为夷。
他看起来明显比别人小了一圈的身影是那么倔强，顶住身后三个人的压力，硬是撑过了最后一个弯道。
在进入直道的瞬间任永杰和孟语乔一左一右将顾染夹在中间，三个人几乎处在同一水平线，都在将自己的腿尽量往前伸展，抢在第一个滑过终点线！
他们三个的距离实在太近，从观众的角度难以分辨究竟是谁先冲过终点。
但也有眼尖的十分笃定的说道：“是顾染！我的动态视力很好，绝对不会看错，一定是顾染先冲线！”
“我的天，他还不满15岁！”
“他能站在决赛的赛场上就很厉害了！”
“这就是天才吧，同龄人都还在参加U系列比赛，他已经拿到了全国锦标赛的冠军！”
顾染双手撑在膝盖上，在冰面上又滑行了两圈才慢慢的停下来。
他喘着气来到出口，最近的那一面看台有人在高声喊他的名字：“顾小染，你今天太棒啦！”
“冠军！你是冠军！！”
“全国锦标赛最年轻的冠军！”
全国短道速滑锦标赛以前对年龄有要求，运动员必须年满16周岁才能参赛。从去年精英联赛开始，才允许跨年龄组参赛。
这是某个代表队的几名女孩子，她们队没有男运动员进入500米决赛，于是，她们全程都在为顾染加油助威。
顾染摘下护目镜，冲着小姐姐们笑着点了点头。于是那一片区域的女孩子们都看了过来，甚至有人高声朝他喊：“顾小染，你屁股好翘！”
听到“屁股”两个字，顾染赶紧扭过了头去。
旁边，孟语乔套好了冰刀正要走出冰场，大屏幕上成绩出来了。
顾染转过头去，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成绩是41秒487。
虽然没有达到顾染平时训练中的最好成绩，但是也已经高于他的平均成绩，顾染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回身看成绩的孟语乔目光一转，又落到了他的身上，依旧是清冷的神情，清冷的声音，只是嘴角有一点点向上的弧度：“进步很大。”
顾染倒是笑得很灿烂：“还得多谢你的分享。”
孟语乔点点头：“应该的。”
说完之后，他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虽然他总是这么清清冷冷的惜字如金，但顾染觉得，他内心应该是个热情大方的好人。
正当他盯着孟语乔背影傻笑的时候，脑袋上的头盔又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不用回头，顾染就猜到了是刘飞。回过头去正要瞪他，刘飞却先开了口：“41秒487，你知道这个成绩意味着什么吗？”
顾染挑眉：“意味着什么？”
刘飞笑道：“从刚刚过去的冬奥会成绩来看，你至少能排进前十。”
冬奥会前十，这听起来很牛逼，但其实，也就那样。
每个国家，每个地区的水平参差不齐，但奥运资格却要尽可能做到公平。
这就好比一些国家参加奥运会的乒乓球运动员放在中国，大概率连省队都进不了。
在短道速滑的比赛中，选手半决赛成绩要优于决赛B组成绩的。
谁都想进A组争夺冠军，落到了B组就只能去争个5-8名。
顾染和每一个走上体育这条路的少年人一样，最初的目标就是剑指奥运。但他也清楚好高骛远是大忌，想要成功必须一步一个脚印走下去。
他谦虚的耸了耸肩：“可惜了，我还没到参加冬奥会的年纪。”
“急什么？”刘飞又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要努力训练，到国际赛场惊艳全世界。”
顾染来到教练指挥区，王指导看到他就激动的迎了上来，给了他个大大的拥抱，还用力的在他后背上拍了两下：“你小子，拿了冠军，怎么还能这么淡定？”
顾染笑道：“低调，要低调。”
一旁的徐清却哼笑一声：“他是对自己的表现不满意吧。”
顾染说：“我哪有不满意，我觉得这个成绩挺不错的。”
“我是说表现，我又没说成绩。”
“……”
顾染从前往后捋了把自己额前的碎发：“好吧，被你看出来了，其实我有点紧张。”
徐清问道：“你有什么可紧张的？”
顾染实话实说：“三位对手实力都比我强，年纪也比我大。”
“年龄小恰恰是你的优势，除了那个孟语乔……”徐清眼神往右边看了一眼，那里是H省的教练指挥区。
于是他的话只说了一半，便没再往下继续。
上午的比赛只剩下女子500米决赛。结束之后，运动员回酒店休息，下午继续。
顾染很好奇徐清后面没说完的话究竟是什么，但是也没有机会问。
下午1500米的决赛，高梓逸力压他的老对手蒋弘毅，在1500米的比赛中夺冠，这也是J省本次比赛拿到的第二枚金牌。
看台上，梁可欣高喊了一声“高梓逸牛逼”，手臂却搭上了顾染的肩膀：“小师弟，明天的1000米，你再拿一枚金牌，那男子单项三枚金牌就都是咱们的了。”
顾染还没说话，吴凯泽先伸了个脑袋过来：“你怎么不说让我拿这枚金牌？”
梁可欣白他一眼：“你还是先进决赛吧。”
直到晚上的例会结束，队友们陆陆续续离开，他一个人留了下来。
徐清冲他扬了扬下巴：“你还有别的事？”
顾染笑了笑：“有一点。”
“说吧。”
顾染问道：“白天您没说完的那后半句话是什么？”
徐清回忆了一下，身为主教练，他的事情太多了，没想起来：“你指的哪一句？”
顾染提醒他：“除了孟语乔，后面呢？”
徐清恍然大悟，这才说道：“他们三个，除了孟语乔，其他两个人都不是你的对手。”
今天这场比赛，顾染赢下来还是有点吃力。徐清说刘飞和任永杰都不是他的对手，顾染是不信的：“真的假的？”
“其实孟语乔也不是你的对手，不过他是个大器晚成的运动员，虽然在青少年时期没有什么惊人的表现，但未来我还比较看好他。”
这个说法倒是和顾染不谋而合，他也看好孟语乔：“今天他拿了第二。”
徐清站起来，走到他的跟前，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只是他的眼睛：“小朋友，沉下心来，好好的再练一年。到了明年，你就符合国家滑联的年龄限制，可以参加国际比赛了。”
又是国际比赛，这是顾染第二次听到有人跟他提起这个。
顾染想起冬奥会上那些嚣张的韩国人，他还真是有些期待了呢。
第二天，首先进行的就是1000米的半决赛。顾染又和刘飞、孟语乔分在了一个组，除此之外还有一名别的代表队的队员。
比赛一开始，孟语乔还能跟顾染和刘飞争一争，但他是个典型的短距离爆发型选手，耐力是他的短板。前面他还能跟顾染争一争，越到后面越是显得后劲不足，最后落到了第四。
比赛结果没有任何悬念，顾染和刘飞进入了下一轮。
另一组是吴凯泽、池朗、何杨和任永杰。
比赛结果和顾染预测的一样，池朗和任永杰进入了决赛。
但是，他没有想到，每天在微信上和他嘻嘻哈哈的池大力，竟然有如此惊人的进步。
他从比赛一开始就领滑，一直到比赛结束，牢牢地比三位对手压制在身后，滑完了也没有丝毫疲态，整个人还挺精神。
顾染半眯着眼，一直看着他走出冰场，沿着通道走到自己跟前。
池朗挑了挑眉毛：“你在这儿等我呢？”
顾染不置可否：“刚看完你们这组比赛。”
池朗有些小得意：“怎么样，有没有被爸爸的实力折服。”
顾染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池朗来了兴趣，就想听顾染夸自己：“说说看，怎么个刮目相看？”
顾染继续评价道：“力气又大了，耐力也提升了……”
听到顾染夸他，池大力尾巴都快翘到了天上：“那是必须的！等着吧，决赛我一定把你摁在冰面上摩擦。”
顾染扬了扬嘴角，把后半句话说完：“技术还是那么糙，你怕不是个傻子吧。”
池朗倒吸一口凉气，二话不说扑了上去，手臂一伸，勒住顾染的脖子，另一只手在他屁股上拍一巴掌：“我看你是皮痒了。”
顾染两只手抓着他的手臂，身体猛地前倾，想要用腰腹力量把池朗摔下去。
奈何两人的吨位根本不在一个重量级上，池朗没摔，他自己险些摔倒。
“池朗，你干什么呢？”一旁传来呵斥声，“在场边打闹，像什么样子？”
两人抬头一看，那人看着面善，是一位滑协的官员。池朗赶紧松了手，和顾染一起规规矩矩的站好。
池朗赶紧解释：“没有没有，我俩闹着玩儿呢。”
那位滑协官员不去看顾染，而是盯着池朗训斥道：“有你这么和人闹着玩的吗，伤着他怎么办？”
池朗有点委屈，顾染这么大个人又不是陶瓷做的，哪儿那么容易伤？
于是，他又辩解道：“他不是也打我了。”
顾染在一旁添油加醋：“老师，我们知道错了。”
“他什么时候打你了，我怎么没看到？”滑协官员看一眼顾染，“你看看，人家多乖巧懂事一孩子，你再欺负他我就取消你的参赛资格，让你回去写检讨！”
池朗不敢吭声，只能老老实实认错。
他可太冤枉了，明明是两个人在打闹，凭什么挨骂的是他。
等那位滑协官员离开之后，他又对着顾染怒目而视：“就因为你长得乖巧，所以都是我的错咯？”
顾染暗地里在他腰上掐了一把，疼得池朗龇牙咧嘴，顾染小声威胁道：“你敢还手，我立刻过去告状！”
池朗：“！！！”
池大力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狠狠地瞪着顾染：“行，顾小染你等着，一会儿赛场上见。”
顾染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我等你哦，看咱俩谁把谁摁在冰面上摩擦。”

第48章
确实，池朗想要把顾染摁在冰面上摩擦，很难。
从去年U系列比赛开始，几乎就是顾染把他按在冰面上摩擦。到了精英联赛，他好像连顾染的影子都摸不到了。
两个人的起点明明相同，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顾染已经甩开他这么大的差距。
池朗不服，就算是在竞争如此激烈和残酷的H省省队，他也是被教练当做精英来培养的，从小到大，参加过的所有青少年比赛都是冠军，直到顾染的出现。
他们虽然是对手，但也通过比赛，成为了非常要好的兄弟，拥有争着给彼此当爸爸的情谊。
在友情之外，池朗也想要努力一把。一方面，他今年即将年满17岁，到了可以参加成人比赛的年纪，不得不为自己的将来打算。
另一方面，他是真的想要跟顾染好好较量一番。
这三个月，他训练起来比谁都刻苦，每天的训练量至少是队友的两到三倍。晚上过了十点仍在滑冰场不肯离开，逼得保安只好给刘教练打电话，让他管教自己的队员。
池朗的努力整个H省都看到了，他的进步也是有目共睹，至少在1000米这个项目上，他甚至能与刘飞一较高下。
在参加全国锦标赛之前的一次队内测试中，池朗滑出了1分28秒154的成绩，大幅度刷新了个人的最好成绩，并且在这次测试中，他完胜了他的师兄刘飞。
看着师弟的迅速成长，再看看老父亲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刘飞也陷入了迷茫。他已经年满19岁，成绩却进入了瓶颈期。
冬奥会之后，国家队有两位年纪稍长的师兄即将退役，今年下半年开始的新赛季就不会再跟随国家队参加比赛。
其中最有希望入选国家队的年轻队员就是刘飞和任永杰。
他们俩已经到了这个年龄，再进不了国家队，之后也就没什么希望了。
刘飞和池朗这对师兄弟都憋着一股劲儿，一个想要在这次全国锦标赛上与顾染一较高下，另一个想要通过比赛找回状态，尽快入选国家队。
上场之前，顾染走进检录区一眼就看到了池朗。两个人平时说说笑笑的，老远看到了就恨不得扑到一起。
今天倒好，池朗两腿分开，双臂环抱在胸前，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眼里仿佛看不到别人。
顾染奇怪的看着他，刚才两个人还打打闹闹的，现在装什么深沉？
他坐到池朗旁边，一巴掌拍他大腿上：“嘿，发什么呆？”
池朗给了他个眼角余光，什么也没说。
“池大力，池大力……”顾染歪着头，从下往上看他，“我的傻儿子，你连爸爸都不认了吗？”
“滚！”池朗忍不住想笑，又很快憋住了，傲娇的扭过头，“烦死了！”
顾染笑得直不起腰来：“有什么心事，快说出来，爸爸开导你。”
池朗说：“我就是在想……”
他话说一半又停了下来，顾染问他：“你在想什么？”
“想怎么把你摁在冰面上摩擦！”
顾染：“……”
刘飞和任永杰就坐在对面，面带笑意的看着两个小朋友闹腾。
任永杰忽然对刘飞说道：“上次你跟我说什么来着？”
刘飞跟他说的话可太多了，哪记得住那么多：“我说什么了？”
“你说迟早会轮到我。”
“嗯？”刘飞皱眉，他好想真的说过，就在精英联赛，1000米他输给了顾染那次。
任永杰又继续说道：“我觉得这一天不远了。”
刘飞皱眉：“比赛还没开始，你就认输了？”
“那倒不是，只是觉得，现在的小朋友进步太快了……”
说话间，冰场上工作人员已经清冰完毕，男子1000米决赛，马上开始。
顾染依次戴上手套、头盔和护目镜，一边往外走，一边调整。
如果说，昨天500米的决赛，他在踏上冰场的时候，还有一丝紧张。
那么，今天站在赛道上，他的状态就是兴奋。那种迫不及待，想要大战一场的兴奋。
半决赛，他的成绩在四个人中排名第二，左边第一道是刘飞，右边是任永杰，第四道是池朗。
裁判“预备”的口令想起，四个人做好起跑姿势，发令枪响，顾染脚下用力一登，整个人就出去了。
然而，这时候裁判的哨音响了起来，第一道的刘飞抢跑了。
池朗有些惊讶的侧过头来看了一眼，刘飞一向是个很稳重的人，在赛场上也极少失误。抢跑这种事，那真是难得遇到一次。
只能说明，他师兄现在的心态，也不是那么稳定。
顾染从旁边绕了小半圈，重新回到起跑线前。
一个小小的插曲过后，那种兴奋的感觉稍稍平复了些，脑子找回两分清醒，开始让自己冷静下来，规划整个比赛的滑行路线。
发令枪再次响起，池朗反应比顾染还快。他处在第四道，如果不快，他很有可能落到最后，别说跟顾染较量，他连顾染的影子都看不着。
对他这种力量型选手来说，前面的疾跑阶段最有优势，三两步就抢在了任永杰的前面，从外道直接进入弯道。
顾染的起跑稍稍慢了一些，第一个弯道落到了刘飞的后面，暂时排在第三。
两位H省选手排在了第一第二，对于其他人来说，想要超上去就很难了。
顾染也不着急，就在后面跟滑。这是1000米的比赛，一共有九圈，通常来说，为了给最后的冲刺阶段留出足够的体力，选手不会选择在前面拼得太凶，至少前面五圈，场上的氛围都应该是和平的。
然而，谁也没想到，今天这场比赛，偏偏有一个人等不及了。
比赛还没开始顾染就很兴奋，因为刘飞的抢跑，重新回到起跑线，他的脑子才稍微清醒几分。
但是，这几分清醒在看到池朗冲到第一的时候，瞬间烟消云散。
此时此刻，顾染心里就一个念头：“好你个池大力，竟敢背着爸爸进步这么多，看爸爸怎么教训你。”
就在看台上的观众们注意力不够集中的时候，场上依次跟滑的四个人里，忽然有人切到了外道。
顾染通过连续夹刀加快自己的速度，很快就来到了和刘飞平行的位置。后者看他起速，眼看着就要超越自己，也不由自主的跟着起速。
两个人是肩并肩滑行，顾染不敢横向移动，会被判犯规，马上就要进入弯道，他只能稍微减速，先让已让他。
然而，顾染这一次虽然没有成功超越刘飞，却打乱了他的节奏。就在出弯道的瞬间，他没能很好的守住自己的路线，还是被顾染见缝插针的超了过去。
刘飞有点懵，为了避免意外，入弯道的时候运动员通常会选择稍微减速，在出弯道的时候才会连续夹刀把速度提起来。
就在刚才，他也明显感觉到顾染是减速了。
可是为什么，他的速度还是那么快。
刘飞一直盯着顾染的背影，从直道到下一个弯道，从背着手到用左手支撑冰面。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顾染左侧冰刀外刃和冰面的夹角明显比冰面更小，而他的速度非但没有降低，反而能在这一瞬间拉满，再加上出弯道时的连续夹刀，到了直道，他感觉顾染整个人都快贴上池朗了。
池朗的压力也很大，他本以为师兄在身后能给他有效的保护。哪知道顾染不按套路出牌，这么早就开始超越。
超了他师兄不说，一个弯道出来，他甚至有种顾染呼出的气息就洒在他后颈的错觉。
这让他背脊一阵发凉，也跟着连续不断地蹬冰开始起速。
顾染在池朗身后，看到他在这种情况下，没有被自己逼得乱了手脚，偏了路线，反而还能加速，嘴角忍不住浮现一丝笑意，心里想：“可以呀，池大力。”
池朗感受着来自身后强大的压迫感，他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千万不能慌乱。
比赛前不就想好了吗？就是要好好跟他比一场，那又怎么能提前认输？
他当然不能认输，说好的要把对方摁在冰面上摩擦。
池朗咬紧牙再次加大了蹬冰的力量，想要通过直道速度来拉开与顾染的差距。
然而，经过几次尝试，无论直道的时候他多么努力加速，一旦过了弯道顾染就会追上来。
这样反复尝试几次之后，池朗自己累得够呛，距离却并没有拉开。
比赛到了第六圈，仍然在弯道的地方，池朗一个不注意，那个熟悉的人影“嗖”的一下就从旁边蹿了出去。
在超越之前，顾染的左手刚刚从冰面上抬起来，超越之后，他的手又背到了身后，拇指、无名指和小指屈起来，给池朗比了个耶。
池朗被他气得全身的血液直往脑门上涌。士可杀不可辱，尤其不可被顾小染辱。
于是，下一个弯道，池大力掏出了自己的洪荒之力，连续不断的夹刀，硬是凭着自己优越的体能从外侧超了回来。
顾染惊讶的看着他的背影，这小子是真长本事了。
不但长本事了，还涨成绩了。这速度，比赛结束，怎么也得进1分30秒了吧。
他可大大的低估了池朗，两个人在这样的竞争之下，已经和身后的刘飞、任永杰拉开了距离。
顾染不用回头，就能感受得到，这个时候，刘飞对他是没有威胁的。
到了第八圈，顾染已经明显可以看出来，池朗前面在他的逼迫下用力过猛，现在有点体力不支。想要提速都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于是，顾染抓住机会，又从池朗的内侧超了上去。
池朗看着他的背影，眼睛都红了，全然不顾自己酸软的大腿，想要再次加大蹬冰的力量。
顾染对于路线的把控比他更强，他很难从内道找到机会完成超越，只能从外道。
然而，顾染就好像背后长了眼睛，知道他的每一步动向，不管他打算从哪个方向移动，顾染都能提前察觉并且卡好身位。
最后，他只能眼睁睁那人在他前面一步之遥冲过终点。
比赛结束之后，池朗大大的叹了口气，他跟在顾染身后减速滑行，两圈之后，两个人才一前一后渐渐停了下来。
大屏幕上的成绩很快出来，顾染第一名，成绩是1分27秒543，他第二名，成绩是1分27秒788。
虽然名次不理想，但是这个成绩他是满意的。
对于这个冠军，顾染并不意外。如果昨天500米拿了第一他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激动的，那么今天，心里就只剩下了胸有成竹的笃定。
如果这一路上他不能全力以赴去争夺每一枚金牌，那么他又有什么资格坚信自己能够在国际赛场赢下韩国人。
顾染滑到池朗跟前，两个人互相对望一眼，池朗率先伸出手，顾染也伸出手与他相握。
池朗说：“恭喜。”
顾染说：“池大力，你很棒！”
当天晚上，顾染的名字又出现在了冰锋论坛的短道速滑比赛。
这一次，大家不再着重关注他的颜值、翘臀，而是他的实力。
短短三个月，他的进步就跟坐上了长征十号运载火箭，那是蹭蹭的往上涨。
谁能相信，这是一个只练了不到两年短道速滑的孩子。
他的技术、他的速度、他的能力都远超同龄人，甚至比他年长几岁的人也不再是他的对手。
这或许就是天才吧，有的人随便练一练，就比其他人花百倍的力气练得好，关键人家也不是随便练练，人家是真的付出了时间和精力。
帖子的最后有人这样说道：“看过了今年的冬奥会，我是真的被那帮韩国人气死了。四年之后，我希望有一名或者多名中国短道速滑运动员能站出来，狠狠地为我们国家争这口气。”
“或许，顾染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不仅是他孟语乔、高梓逸、池朗、刘飞、任永杰……是他们这一代青少年运动员。”
“在这里，我想呼吁大家，不要过多关注他们比赛之外的事情，也不要对他们有过多的要求和压力。这个奥运周期才刚刚开始，让他们潜心训练，慢慢成长。花四年时间磨练技术，积攒经验。我相信，四年之后，他们一定会为我们带来惊喜。”
很快，这个帖子和这段话就被人遗忘，直到多年之后，才被人重新挖出来。
而那个时候，顾染早已不是那个初露锋芒的天才少年。

第49章
除了两个单项比赛，顾染还参加了两个接力赛。
这次2000米男女混合接力，顾染和高梓逸、梁可欣、赵婷组队。
他们这个阵容，怎么看都应该是夺冠的阵容。至少顾染、高梓逸和梁可欣都是各自单项的冠军。
但这只是看上去，实际上接力赛并不仅仅是看队员们的单项实力，而在于每一次交接棒的处理。
之前精英联赛，顾染就觉得他们在这方面做得不太好，每次交接棒都感觉一阵兵荒马乱，本来有机会超越H省，就是因为交接棒抓不住机会。
混合接力每个人要滑的圈数和顺序都是固定的，大家都在一起交接棒，并不存在节奏问题。能下功夫的就是交接棒那一瞬间，将人推出去那一瞬间，完成超越和占位。
在年后恢复训练的时候，徐清就重新确定了混合接力的人选——拿下郑文康和吴凯泽，让顾染和高梓逸上。训练中，着重练习交接棒，尤其是男女之间转换的棒次。
以前是因为顾染体重最轻，所以让他滑第三棒，赵婷推他没有那么费劲儿。可是随着顾染个人能力的不断提升，再将他放在最后一棒就有点可惜了。只有让他去滑第四棒，他的个人能力才能在最后的冲刺阶段体现出来。
赵婷还因此开玩笑：“哎呀，我就是想推小师弟，现在被换掉了。”
顾染拉过高梓逸向她展示：“我师兄高高瘦瘦的，不重。屁股也很翘，手感不错，你摸摸。”
赵婷一巴掌拍他背上：“师姐自己没有吗？”他这一巴掌把顾染推出去老远，赶紧又追了上去，“那不是小师弟太可爱，师姐稀罕你吗？”
顾染躲到了高梓逸身后：“没有你这么稀罕人的，再可爱的小师弟都得被你打死。”
他只要一跟人打闹，肯定是往高梓逸身后躲。因为他知道，高梓逸一定会护着他。
果不其然，高梓逸赶紧拦住赵婷：“好了好了，你俩别闹了，一会儿被徐指导看到你们在冰上打闹，又要挨罚。”
他这话说晚了，徐清已经听到了。当场让他们四个人一起，把交接棒练一百遍。
一旁的梁可欣觉得很冤枉，自己什么也没干，就看了个热闹，怎么还要一起挨罚。
四个人一致认为，凭他们的滑行实力是有希望去拼这枚金牌的，H省再厉害，每天训练结束之后，都腾出一些时间来进行交接棒练习。
能练到这个程度本身就证明了他们是一群天赋极高的孩子，再加上勤加练习，熟能生巧。没两天，在闭着眼都能流畅的完成交接棒之后，四个人就凑在一起，开始研究如何在完成交接棒的同时去观察对手的情况。
每次他们讨论，徐清就站在一旁听着，当小崽子们问他意见的时候，他才会说两句，其他时候都放开手，让他们自己去决定。
现在，站在全国短道速滑锦标赛的赛场上，是该检验他们这几个月来训练成果的时候了。
上场之前，顾染还在跟高梓逸两个人讨论交接棒，如果领先的情况下要保持怎样的路线，如果落后又该如何追赶。
梁可欣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走吧，到我们上场了。”
赵婷深吸了一口气：“突然还有点紧张是怎么回事？”
因为这是他们自己给自己制定的战术，信心满满，就等着在赛场上检验成果。
高梓逸说：“没关系，这次不行还有全国冠军赛。”
顾染伸出手，示意师兄师姐们把手放上来：“尽力就好，加油！”
J省在半决赛的成绩排名第二，决赛在第二道，左边是H省，右边是R省，两支老对手。
按照组委会的规定，从今年开始，接力赛项目可以跨单位组队，但是哪支队伍都没有主动向别的队伍发出邀请，现在仍是自己队员组队，所以赛场上遇到的依旧是那几个老对手。
J省第一棒是梁可欣，他是这次全国锦标赛女子500米的冠军，今年17岁，练习短道速滑12年，去年世界青年锦标赛女子500米第四。
旁边H省滑第一棒的是女子1000米冠军，名叫杨姗姗，同样也是17岁，两个人从参加青少年比赛开始就是竞争关系。
由于H省总体实力比J省更强，在个人项目上两个人虽然平分秋色，但在接力项目中，杨姗姗总是压梁可欣一头。
发令枪响，四个姑娘同时启动，杨姗姗占了道次上的优势，抢到了第一位。
梁可欣自然不服，紧跟在她身后，努力想要超越，却苦于找不到太好的机会。
比赛只有两圈半，很快就到了交接棒。
赵婷在被梁可欣推出去的时候，几乎与H省的第二棒平行，两个人肩并肩滑行，但接下来就是弯道，赵婷不敢往里挤得太凶，只能暂且退让。
这也是他们赛前商量过的，尽量在交接棒尝试超越，如果不行，紧跟着对手，等待下一次机会。
H省的第三棒是池朗，这小子又高又壮，偏偏H省第二棒的姑娘是个身材娇小型选手，推他那是真挺费劲。
也就是这个时候，J省终于抓住了时机。
池朗几乎没在交接棒的环节借上什么力道，还得依靠自己加快蹬冰节奏来起速，正是这个时候，高梓逸从他身边超了过去。
高梓逸是个滑1500米长距离的，耐力和后程发力才是他的优势，爆发力正好是他的弱项。
这池大力哪儿能忍得了，依靠蛮力，硬是在交接棒最后一个弯道又超了回去。
然而他这个超越的优势并不明显，到了下一棒，顾染又利用交接棒抢了刘飞一个身位，率先进入下一个弯道。
刘飞现在在滑行速度上已经稍逊于他，顾染将自己的路线守得很好，不给他任何超越的机会。
R省和L省已经和他们拉开了距离，想要追上几乎不可能。
顾染将优势一直保持到了交接棒，他们在这个环节已经练了足足两个月，已经行程了肌肉记忆，梁可欣被顾染推出去的时候本就在杨姗姗前面，顾染推这一下让她的速度再次提了起来，杨姗姗想要超越她，机会不可能。
接下来的第二轮，每一名选手只滑两圈，赵婷和高梓逸在滑行速度上稍弱一些，但是也能守住自己的路线，保证不被H省超越。
任凭池朗使出全身力气，他也没办法超过高梓逸，只能尽量缩小距离。
最后一次交接棒，已经完成比赛的梁可欣和赵婷既兴奋又紧张，两个人手攥在了一起，眼睛一直跟随顾染的身影。
小师弟的速度好快，非但没有给刘飞追上来的机会，反而还在不断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在最后一个弯道的时候，梁可欣差点忍不住大喊出来，顾染却比他们都要淡定，扶了一把护目镜，轻松冲过终点。
“哇啊啊啊啊，我们赢啦！！！”比赛结束，两个女孩子激动的大喊，紧紧地抱在一起。
高梓逸站在他们旁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一直追随着顾染。
顾染绕着冰场花了一圈，速度慢慢降下来之后，他才从后面滑到队友身旁，从后面一把搂住了高梓逸的肩膀，整个人挂了上去。
不用看，高梓逸就知道是他，没躲没闪，默默承受住了他的重量。
顾染问他：“师兄，我们拿冠军了，你不开心吗？”
高梓逸笑道：“当然开心。”
“那你怎么这么淡定？”
高梓逸带着他跟在两个女孩子身后，缓慢往出口的方向滑：“第一轮和你交接棒我就知道我们赢定了。”
顾染摘了护目镜，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脸上两个酒窝格外的甜：“真的吗？”
“真的。”高梓逸把冰刀的刀套递给他，“你的表现就是这么叫人放心。”
这话听着可把顾染得意坏了，恨不得扑到他师兄背上。他是个独生子女，从小也不知道有哥哥姐姐是什么感觉。
自从来了省队，高梓逸对他就跟对自己的弟弟一样好。帮他磨冰刀，叫他起床，给他打饭，无微不至的照顾他，总是在别人面前护着他，他觉得高梓逸就跟他的哥哥一样。
梁可欣转过头来，看到他靠在高梓逸肩上，忍不住笑话他：“小师弟，你怎么这么粘人啊？”
顾染说：“我累了。”
他确实很累，今天一共四个项目的比赛，他全都要参加。除了女队比赛的时候能休息一下，几乎没什么休息时间，一会儿还得参加3000米的积分赛，紧接着又是男子5000米接力赛。
到了教练指挥区，顾染还靠在高梓逸身上。徐清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忽然说：“先上去吧，队医在等你。”
顾染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连忙站得笔直：“那个……其实，我也没那么累。”
徐清忍不住在他后脑上轻轻地抽了一巴掌，笑骂道：“小崽子，快去！”
上看台的时候正好又碰到了池朗，顾染伸出三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池朗皱眉：“respect三连？”
“呸！”顾染瞪他，“我说我拿了三枚金牌。”
池朗哼笑一声说：“我给你放个鞭炮庆祝一下？”
顾染点头：“行啊，你放吧。”
池朗摸出手机，点开siri：“给他放个鞭炮。”
siri机械的声音一字一顿的传来：“哔哔**哔哔啵啵……噼里啪啦……beng……beng！beng！！！”
两个队的其他队员站在一旁快笑死了，看台上很多人都在往他们这边张望。明明刚才还在赛场上争得你死我活的八个人，下来之后竟然还能站在一起有说有笑，关系也太好了吧。
下次全国冠军赛他们两支省队要是组队参加接力赛，那还有谁能滑得过？
归队之后，顾染仍旧没能逃过被队医拉起进行肌肉放松的命运。两个人往后面走的时候，顾染提了个要求：“咱们找个人少的角落吧。”
队医问：“怎么了？”
顾染别别扭扭的说：“我怕有人打扰。”
队医秒懂他的意思，随即笑道：“你是怕徐指导又上来吧。”
顾染没说话，算是默认了。提到徐清他脑子里立刻就浮现出上次放松肌肉的时候，对方在他腿上捶的那一拳，这还没开始推拿，他的腿就开始痛了。
队医还是满足了他的要求，找了个人相对少一些的角落让他趴着。
顾染忽然想起个事情，于是问道：“徐指导的腰伤，多做推拿是不是能好一些？”
队医说道：“有一定帮助吧，但他的伤势很复杂，腰椎骨折、错位、腰椎间盘脱出，万幸没有伤到脊髓，否则就是半身截瘫。能恢复到现在这个样子，就算很不错了。”
顾染他们家没有人学医，他的医学知识也很有限，但就算他什么都不懂，光是听到“半身截瘫”这几个字，就能够想到这伤势有多严重。
队医用了“万幸”两个字，换句话说，徐清运气差点，可能下半辈子就要坐轮椅了。
虽然徐总管这个人平时坏得很，动不动就要罚他们，还总是搞突击检查，一边笑得和蔼可亲，一边没收大家的电子产品。
可是吧，想象一下徐清坐在轮椅上的惨状，他还真有些于心不忍。
于是，他问队医：“那他这种情况，能治好吗？”
“他受伤之后就已经做过手术了，卧床休息了几个月，现在只要不太劳累，不影响正常生活。”
顾染又问：“那以后呢？”
“随着年龄增长，肯定是有隐患的，看他自己怎么保养。”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的旧伤能好一点？”
队医想了想：“就做做针灸、推拿、理疗这些，也没什么好办法。”
两个人闲聊的时候，松解肌肉就已经做好了。队医最后在顾染的腿上拍了拍，示意他起来：“你还挺关心你们徐指导。”
顾染嘿嘿一笑：“那必须的，我们徐指导年纪轻轻腰不好，多耽误找媳妇。”
“这事儿就不用你操心了。”旁边忽然传来说话声，顾染第一反应是徐清，马上又意识到，这不是徐清的声音，但是有点熟悉，转过头一看，居然是程森。
那人半坐半靠在最后一排座椅的靠背上，两条大长腿交叠着，也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
顾染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乖巧的跟对方打招呼：“程指导，好久不见。”
这人正是程森，他昨晚才到，本想找徐清了解一下顾染最近的情况，但徐清挺忙的，两人也就没见上面。
他刚才看了顾染的1000米和混合接力，去了趟卫生间，回来就看到顾染在这里做放松。于是，站在一旁饶有兴味的听了半天他打听徐清的伤势。
程森笑道：“几个月不见，你这进步的速度有点超乎我的想象。”
“谢谢程指导。”
程森比徐清看上去年长几岁，人也比较严肃。顾染跟他不熟，在他跟前非但不敢放肆，甚至还有点拘谨。
程森也看出了他的拘谨，忽然说道：“你对你们徐指导的关心，我会替你转达，放心吧。”
“啊？？？”这话让顾染始料未及，哪有人听完墙根儿还去跟当事人打小报告的。他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们徐指导脸皮薄，会不好意思的，这事儿就不用让他知道了吧。”
程森话锋一转：“不告诉他也行，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顾染更懵了，国家青年队教练突然出现在他跟前，跟他讲条件？？？
这都哪儿跟哪儿呀？
他忽然想起来，池朗曾经说过，徐清和程森以前是J省省队的师兄弟，又一前一后被选入国家队，关系一直都非常好。
顾染看出来了，其实两个人性格也有一点相似——表面看着挺靠谱的，心里坏着呢？
顾染小心翼翼地问道：“什……什么条件？”
“现在可不能告诉你。”程森露出个神秘的笑容，“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顾染：“……”

第50章
程森不肯说，顾染也问不出来，于是只能作罢，带着疑惑回去了。
坐在高梓逸身旁，顾染就把刚才碰到程森的事情跟高梓逸提了一嘴：“唉，我就是觉得松解肌肉的时候太疼了，随便找个话题转移一下注意力。哪知道被程指导听到了，他让我答应他一个条件，否则就要告诉徐指导。师兄，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高梓逸思索片刻：“我不知道什么事，但是你可以放心，程指导这人挺好的，他应该是有什么事情想要请你帮忙。”
“哈？”顾染更懵了，“他能有什么事请我帮忙？”
高梓逸耸了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
这时候，队医喊了声高梓逸，要给他进行肌肉放松。高梓逸却摆了摆手：“不用了，我不是很累。”
他说不累，队医也没再说什么，两个人简单交流了两句，队医就把梁可欣叫走了。
顾染用一种十分惊奇的表情看着他。高梓逸误会了，以为小师弟在关心他。于是，拿肩膀撞了撞顾染的肩膀：“我真不累。”
顾染半张着嘴看他：“我怎么不知道，还可以拒绝肌肉放松？”
高梓逸笑道：“我可以，你不可以。”
顾染更惊讶了：“为什么？”
“因为我肌肉耐受力比较好，不容易疲劳，所以我更适合长距离比赛。”
顾染恍然大悟：“原来师兄也是天赋异禀。”
高梓逸笑了笑：“没有，你才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短道速滑运动员。”
顾染在包里摸索半晌，摸出两根能量棒，一根递给高梓逸，一根拆开自己吃了。
吃完就得下去检录了，接下来要进行的是男子超级3000米的比赛。一共八名选手参加，也就是三个单项积分相加，排名前八的选手。
顾染、高梓逸、刘飞、池朗、任永杰、孟语乔、还有两个之前是成年组的选手。
超级3000米是为了确定在锦标赛中全能名次所设立的一项个人单项比赛，只有积分，没有单项奖牌。
一共分为两个积分点，一个在1000米，一个在最后的终点。两个积分点分别按照名次奖励运动员相应积分，最后再将500米、1000米、1500米和3000米两个积分点所有积分相加，决出最后的全能总冠军。
顾染已经拿了500米和1000米两块金牌，积分远远高于别人。
3000米对于顾染来说，实在是有点困难，他现在的体能不足以支撑他以一个较快的速度滑完全程。
于是，这就需要有一个战术取舍。
昨天晚上徐清就跟他讨论过这个：“你只要确保拿到1000米的积分，全能总冠军就是你的，至于后面终点的积分，你可以放弃。”
顾染以为自己听错了：“放弃？”
“不是让你放弃比赛，是不用为了积分赛把自己累死。”
顾染点头：“我明白了。”
于是，顾染第一次八个人挤在一起，参加了这场超级3000米的积分赛。
前1000米他都保持着一个很快的速度在滑，几乎和他的1000米决赛不相上下。
所以，发令枪一响，他迅速冲出去的那一刻，把一旁的任永杰吓了一跳。
然后顾染就一个人在前面很远的地方激情四射的领滑，后面七个人串在一起，隔了小半圈的距离跟着他。
就这样，顾染一口气滑了九圈，顺利拿到了第一个积分点第一名的34个积分。
然后，他就像耗光了电池的电动玩具，速度立刻就慢了下来。等到比赛过半，陆陆续续有人从他身后超了上去。顾染也不着急，就那么不紧不慢的在后面跟着。
越到后面，前的位置交换就越频繁，只有他们最后两个人，就跟老大爷遛弯儿似的，手背在身后，一圈一圈又一圈。
顾染落在最后，在他前面的人是孟语乔。这位大哥倒不是谦让，他就是耐力真不行，别说3000米，刚才1000米他都只拿了个第四。
最后一个积分点，高梓逸拿了第一、蒋弘毅第二，这顾染倒是不意外，但是他对第三名有点意外，竟然是池朗！！！
池大力这个牲口，明明是滑短距离的，3000米竟然也这么猛。
滑完之后，池朗在冰场上又调整了好几圈，这才停下来。
人多了出口处难免有点拥挤，大家都在排着队一个一个往外走。
顾染转过头去看池朗，后者一个人站在旁边，双手叉腰，两颊通红，用绵长的吸气和呼气来调整自己的呼吸。
不难看出，池朗累坏了。他也不是机器人，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人就是这样，耐力和爆发力此消彼长，增加耐力就势必要牺牲爆发力，增加力量就需要放弃一定的耐力。
像顾染和孟语乔，他们就是典型的爆发型选手。不同肌肉间的相互协调能力，力量素质以及速度素质相结合的体能素质非常优秀。
而高梓逸就是典型的耐力型选手，人体长时间进行持续肌肉工作的能力特别突出，是一种肌肉对抗疲劳的能力。
二者不可兼得，但可以在二者之间寻找一个平衡点。
尤其是短道速滑这样的运动，因为速度特别快，就算1500米一场比赛也就不到三分钟，比起相同距离的游泳、跑步这些竞速累项目，可以说又快又省力。
速度滑冰本来就是人体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在平面上能达到的最快速度。
所以有些短道速滑运动员就是能做到三个项目一起练，是真正的全能型选手，这也是顾染目前正在努力的方向。
他走过去拍了拍池朗的肩膀：“干嘛这么拼命？”
池朗还在喘气，满不在乎的笑了笑：“哪个搞体育的不拼命，要是不够拼命，下次就不一定有机会站在这里。”
他说得很有道理，顾染拼起命来比他还疯，所以他俩才是惺惺相惜的兄弟。
最后还有一个男子5000米的接力赛，顾染拿手背拍了拍池朗的胸膛：“你还行吗？一会儿不会被你们刘指导换下去吧。”
池朗冷笑一声：“你把那个“吗”字给我去掉，你行我就行。”
顾染转过头来，正好看到前面有个人，是H省的队医，比赛这么多次，他都已经混了个脸熟。
想起自己松解肌肉时的痛苦，幸灾乐祸的拍了拍池朗的将肩膀：“祝你好运。”
池朗果然是个肌肉猛男，短短二十分钟，他又满血复活，生龙活虎的站在检录区。
顾染一见他就笑了：“不愧是你。”
池朗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动作神态就跟《猩球崛起》里的凯撒似的，可把顾染乐坏了。
本次短道速滑接力赛的最后一项比赛，顾染很想拿下这枚金牌。
之前，徐清本来想过用另两名年纪稍大一点的队员取代吴凯泽和郑文康。但其实，这几个人的实力是差不多的。
他们四个人住在同一个宿舍，前面搭档过好几次接力赛，已经形成了一定默契，还是让他们四个继续组队比较稳一些。
平时要训练还要学习，要提升个人技术，还要兼顾接力赛。他的时间，确实不允许他兼顾到所有的比赛。
梁可欣和赵婷在女子项目中的实力，明显要优于郑文康和吴凯泽在男子项目中的实力。
混合接力的战术相对固定，只要全力练习好交接棒就能在整体实力上有质的飞越。
但是男子5000米接力涉及到的战术太多了，需要花大量时间去研究，然后再训练中演练，每个人还得牢牢记住自己的分工，如果战术太过复杂，一不小心就得把自己套里面。
这是典型的高投入、高风险、低回报。
顾染再三权衡之后，还是决定把挤出来的那点为数不多的时间，献给了男女混合接力。男子5000米接力就是正常训练。
尽管如此，和师兄们一起组接力，无论对手如何，顾染一定会拼尽全力。
倒是郑文康，有些无精打采。顾染凑过去问他：“师兄，你需要一条士力架吗？”
郑文康摇了摇头：“吃不下。”
顾染说：“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让我们开心一下。”
郑文康无奈耸肩：“我怕拖你们后腿。”
他俩并排坐着，顾染干脆抬腿搭在了他腿上：“怕什么，抱紧了，我拖着你。”
郑文康看着他的笑容，心里涌上说不清的情绪，一巴掌拍在他的小腿上，又正好拍到了护腿板，疼得甩了甩手：“小崽子！”
这时候，场上女队的比赛结束，梁可欣带领J省拿了个第二，又输给了H省。
顾染站起来，捏了捏郑文康的肩膀，又把他拉起来：“走走走，咱们去给师姐他们‘报仇’去。”
小师弟自己比了四场，已经累得吃了好几条能量棒，最后还跟打了鸡血似的，来鼓励他们。
郑文康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立刻振作起来，准备上场比赛。
他是第一棒，顾染第二棒，高梓逸第三棒，吴凯泽第四棒。
H省的第一棒是杨臣宇，实力和郑文康不相上下，第一圈结束，郑文康反倒是更快一些。
J省第二棒是顾染，H省是池朗。池朗一上来就大力蹬冰，想要抢在弯道之前超越顾染。
两个人谁也不让谁，争得越凶，速度越慢，倒是给了后面R省和L省追上来的机会。
前面十多圈，大家都是一片混乱，靠着交接棒超越，反超越。没有人能保持领先，也没有人一直落后，大家都还有机会。
等到二十圈之后，事情就有了变化。首先是H省，第三棒的蒋弘毅忽然多滑了一半圈，才开始交接棒。
他们本来就排在第一，这一下直接打乱了后面几支队伍的节奏。于是，大家都跟着乱了起来。
R省在接力赛中花样本来就多，不一会儿，他们也开始整活儿，有人滑两圈，有人滑一圈，有人滑一圈半。
场上那叫一个混乱，标志块飞得到处都是，因为大家交接棒的时机不同，弯道管理员还没办法第一时间进行处理。
L省首先出了状况，他们一个小队员就被R省带到了沟里，本来不该他们交接棒的时间，他却上到了赛道，影响到了后面吴凯泽的滑行。
顾染赛前就已经料到了会有这样的场面，因为每次接力赛都是这样，圈数一多，意外就多，几乎没有哪次能顺顺利利的滑下来。
所以，顾染之前也和徐清提过，他们是不是也应该加入一些差异化交接棒的战术，也干扰一下对手的节奏。
徐清只是轻哼一声：“恐怕最后干扰的是咱们自己的节奏。”
确实，滑到二十圈后，场面一乱运动员就都乱了。能够保持头脑清醒的也就那么几个，其他人都在凭感觉放飞自我。
徐清说得没错，在接力赛中想要通过复杂的战术取胜，首先四个人都必须要有清醒的头脑，在比赛开始之前，就要把整个过程清晰的在脑子里过一遍。
整整45圈比赛，对于大多数人而言，不数错圈数就不错了，想要在复杂的比赛中中完完整整记住每一次交接棒，每一次战术变化。清醒的头脑，沉稳的心态，强大的记忆里，甚至是优秀的空间想象能力，缺一不可。
从J省目前的几个运动员来看，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顾染和高梓逸。
前者是脑子太聪明，记性又好。后者是心无杂念，不容易受他人影响。
所以，对于他们现在这个状态，以不变应万变才是最实在的。
虽然场上很乱，但是顾染心里还是能理清楚目前的状况，他甚至无意识的摸清楚R省交接棒规律。
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必须在混乱之中，站出来，将师兄们带离这种困境。
最好、最快、最有效也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滑到第一位，到了领滑的位置，后面怎么交接棒，怎么乱成一锅粥，跟他们都没有关系了，他们只要按照自己赛前的安排完成比赛就行。
于是，当顾染和郑文康交接棒之后，他第一时间就冲了上去。前面的池朗又被对手的交接棒影响了，反应稍微慢了点。
就是这个时候，顾染从他身边一掠而过，率先来到弯道。
手扶冰面，人和冰刀最大限度的倾斜，减小刀刃与冰面摩擦，起速，再连续夹刀出弯道再进入直道……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他已经和身后的池朗拉开距离。
顾染的想法是好的，也的确非常有效。但是他忽略了一点——别人也不是傻子，他能想到的，刘飞、任永杰，甚至R省的队员，都能想到。
况且郑文康和吴凯泽在速度上并没有优势，高梓逸本来就承担了要帮他多滑一次的任务，是整个接力赛中最辛苦的那个，不可能在速度上对他有更高的要求。
于是，几次交接棒之后，一切又回到了最初，他们扔在跟H省和R省互相拉锯，纠缠。
场上这种混乱又焦灼的场面看得现场观众分外急切，普通观众已经搞不清楚比赛进行到第几圈，只能跟着看个热闹，巴不得场上多出现几次超越与反超越，那才精彩。
四支队伍的队友们，那叫一个心急如焚，恨不得自己上去滑。
终于，比赛来到最后两圈。郑文康顺利的将最后一棒交接给顾染。
把人推出去的那一刻，他心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最后的结果就要看小师弟的发挥了。

第51章
刚完成交接棒就来到了下一个弯道，顾染做好了占据内道的准备，脑子里还在想出弯道之后的路线，冷不防旁边，窜上来一个人影，好险没跟他直接撞上。
顾染用眼角余光一瞄，这人不是粗鲁蛮横的池大力又是谁。
他现在也没什么技术可言，就是铆足了劲儿大力蹬冰，活像个永动机，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比赛还剩下一圈半，后面R省和L省已经被甩开了距离，很难再追上来。
场上就看顾染和池朗两个人你争我夺。
虽然都是在冰面上高速滑行，但是他俩呈现给观众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中观感。顾染身材纤细，滑行姿态显得轻盈灵动，速度拉满的时候总给人一中他要飘起来的错觉。
池朗则是重型推土机型，就像是拆迁办派来的，他能把冰面铲起来。只要有他的比赛场次，工作人员补冰的时间都得更长一些。
他俩在场上，谁也不服谁，谁也不惯着谁。池朗仗着自己人高马大，敢拼敢抢，逼得顾染没有办法，只能不断提高速度避免与他有身体接触。
两个人每个弯道都有激烈的争夺，池朗眼看就要超过去了，顾染又是几次连续蹬冰，立马又把他甩到身后。
短短十几秒中的时间，站在场地中央的郑文康和吴凯泽比场上的顾染还要紧张，差点一个不注意，越过虚线侵犯跑道。幸好高梓逸眼疾手快，把他拉了回来。
最后一个弯道，顾染一直牢牢地卡在池朗前面，任凭他怎么努力，都不给他半点机会。
池朗就在他身旁，拼了命的把大长腿往前伸，就算超不过去，腿也要伸过去。
冲线的瞬间，顾染拿余光看了池朗一眼，对方也在看他，两个人目光交错的瞬间，火星四溅。
另一边，郑文康问吴凯泽：“谁先？”
吴凯泽说：“我没看清。”
另一边的高梓逸说道：“是小染。”
郑文康皱眉：“虽然小染在前面，但我怎么觉得是池朗的腿先伸过去。”
高梓逸十分笃定的说道：“是小染第一个冲线。”
郑文康和吴凯泽对望一眼，选择相信师兄，最终成绩还没出来，两个人先抱在一起开始庆祝了。
顾染来到场边的时候，池朗抬起头来，正好看到了他。饶有兴味的问道：“你刚才那是什么眼神？”
顾染态度嚣张，丝毫不加掩饰：“当然是挑衅的眼神。”
池朗一把搂过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咬着牙说道：“顾小染，我看你是又皮痒了。”
虽然观众看不清究竟是谁先冲过终点，但是两个当事人还是很清楚的——顾染到最后也没有给池朗一星半点机会，还是压他一头率先冲线。
虽然成绩还没有出来，比赛乱成这样，多半会有判罚，但顾染还是自信的认为，冠军他拿定了。
他也偏过头凑到池朗耳边说道：“不管你信不信，这次全国大赛我就是冲着拿三个冠军来的。只有最后这项男子5000米接力我没有把握。”
他又笑了笑：“虽然我没有把握，但我一定会拼尽全力。所以，到了最后一刻，我也不会让着你。”
池朗把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谁要你让着我？你要是让着我咱俩就断绝父子关系。”
顾染白他一眼：“你这孩子，怎么跟爸爸说话的？”
他俩又要为这场“父子局”争论起来，旁边高梓逸拍了拍顾染肩膀，让他看大屏幕，成绩出来了。
顾染抬头一看，不出他所料，他们最终拿下了这枚男子5000米的冠军！
裁判对L省还有一个判罚，本来是第三名的R省因为犯规，取消了成绩。
旁边的L省拿到一枚意料之外的铜牌，队友们忽然惊呼起来，倒是比J省这边拿了金牌还兴奋。
顾染抛开池朗，笑着扑过去和高梓逸拥抱：“师兄，我们赢啦，我拿了四个第一！”
高梓逸轻拍他的后背，提醒道：“是五个。”
顾染想了想：“我没参加1500米呀。”
高梓逸宠溺的笑道：“全国短道速滑锦标赛还有个全能冠军。”
顾染恍然大悟，笑得更开心了，拉着高梓逸往外走：“那咱俩岂不是把所遇男子项目的冠军都拿光了。”
看他笑得这么灿烂，高梓逸也跟着笑：“等你把1500米练起来，以后冠军都是你一个人的。”
“哪儿能？”顾染谦虚的摆了摆手：“不行不行，1500米这个项目，我是真的滑不过你。”
高梓逸笑道：“再练一练，没问题的。”
顾染撞了撞他的肩膀：“我要是赢了你，那你怎么办？”
高梓逸摸摸他的头：“那我在后面保护你。”
郑文康和吴凯泽在一旁听得牙都酸了：“小高，你这也太宠了吧。为了小师弟，牺牲也太大了。”
高梓逸还是很温和的笑：“没关系，只要金牌是咱们的，谁拿都一样。”
顾染知道，高梓逸说的是真心话。他就是这么个人，安静、沉稳、踏实、刻苦，他会默默地为了团队付出，每次接力赛他都是滑最多的那个人，但从来没有怨言。
顾染一人独揽四枚金牌，成为这次全国锦标赛最大的黑马。
看台上，别的队的教练和队员都在议论他：
“真是棵难得的好苗子，可惜了不在咱们队。”
“是谁之前还打算看人家笑话来着，现在脸疼吗？”
“就凭他现在这个水平，也应该是国家队预定了吧。”
“冬奥会之后，国家队从教练组到队员都会有一个较大的变动，最后究竟怎么变还说不清楚。”
“……”
顾染跟着三位师兄来到教练指挥区，徐清看了他们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到了顾染身上，笑道：“不错，这枚金牌也让你赢下来了。”
顾染挠了挠头发，评价道：“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徐清问他：“什么意思？”
顾染笑道：“字面意思。”
他不肯说，徐清也领会了他的意思。意料之外是因为这是接力赛，虽然顾染的个人实力很强，但是比起H省，他们四个人的综合实力却是要弱一些。
在这中情况下，师兄弟四人没有出现重大失误，都在拼尽全力完成比赛，最终力压H省拿下这枚金牌也是他们努力的结果。
后面没有比赛了，接下来就是颁奖仪式，大家站在中间，领个奖牌和证书，再合个影。
顾染和三位师兄说说笑笑，正打算一起回看台上，又被徐清叫住了：“你不能走。”
“啊？”顾染眨了眨眼，“我为什么不能走？”
徐清笑道：“你的奖还没领完。”
“……”
于是，顾染留下来又领了个全能冠军的奖，顺带着把团体第一的奖杯也一并领回来了。
一走上看台，钱领队就热情的迎了上来，捧着他的脸心肝宝贝的叫：“宝，你太棒了！一个人就给咱们争取了那么多荣誉，回家还得好好奖励一下。”
顾染好奇的问：“奖励我什么呀？”
钱领队摸着他的头，笑得一脸慈爱：“给你发一朵大红花戴在胸前。”
小崽子在长辈面前惯会撒娇：“我不要大红花，戴在胸前多傻呀。”
母爱爆棚的钱领队特别吃他这一套：“乖乖，你要什么，说说看，我尽量满足。”
顾染说：“马上就到清明了，给我们多放两天假呗。”
钱领队为难道：“哟，这我可做不了主，得看你们徐指导怎么安排。”
徐指导就站在一旁，顾染扭头就看到了他一脸似笑非笑，心里不知道憋着什么坏主意。
于是，顾染又拉着钱领队说道：“那也不能徐指导一个人说了算。您是领导，只要您答应了，他不是也得听您的。”
他这张嘴，就跟抹了蜜似的，说话那叫一个好听，把钱领队哄得乐呵呵的。
顾染又说：“咱们集训都好几个星期没放假了，多放一天也没什么，要劳逸结合嘛，清明本来也是法定节假日，您说对吧。”
他走过去，一把就搂住了钱领队的肩膀：“哎呀，您就答应了吧！”
说话的同时，他又不由自主的往徐清那边看了一眼。后者仍然没说话，半眯着眼，露出危险的气息。
“好好好，”钱领队被他磨得没有办法，谁叫这小崽子这么招人喜欢，“我做主了，清明就放三天，徐徐指导，你说呢？”
徐清笑了笑：“没问题。”
其他队员都围在旁边，听到小师弟在为大家争取假期，个个都屏息凝神不敢吭声。
没想到，他们徐指导还真就答应了，于是大家高举双手开始欢呼：“呜呼~~钱领队万岁，您就是我们的钱妈妈！”
等他们欢呼完了，徐清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补全了：“回去之后就不放假了，一直训练到清明假期。”
众人欢呼到一半，戛然而止。这哪儿是放假，这叫调休，其实一天也没有少。指不定还得给他手写什么比赛总结。
果不其然，接下来徐清就说道：“1500字的赛后总结，一个标点都不能少。”
郑文康小声嘀咕：“全是标点行不行？”
徐清看向他，露出慈爱的笑容：“你可以让小师弟代笔。”
郑文康大惊：“可……可以吗？”
“当然可以！”徐清点点头，“到时候我一起罚。”
“！！！”
徐指导说话说一半的本事愈发精进了，能把人气死。
今天的比赛只有半天，所有流程走完都快下午一点了。
队员们都是些半大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各各饿得饥肠辘辘吵着要回去吃饭。
钱领队赶紧把准备的吃的都拿出来分给大家：“先垫着点儿，马上就回酒店了。”
顾染被塞了一大堆零食，都是能量棒、巧克力、饼干这些适合运动员吃的食物，主要是给他们在比赛间隙补充体能。
来来回回就这几样，顾染都有点吃腻了。最后本来也省得不多，钱领队心疼孩子们，都分给了队员，她自己和几位教练都没有。
顾染把自己那份分给了教练组，最后剩了根士力架，递到了他们徐指导跟前。
徐清没接：“贿赂我？”
顾染立刻把手收回来，撕掉包装准备自己吃。徐清一把抢过去塞进嘴里：“谢谢！”
顾染无奈：“您就是等着我把它撕开吧。”
他们走到大门口，正好碰到程森和宋志新在一群当地体育局领导的簇拥下往外走。
宋志新一眼就看到了徐清，热情的向旁边的人介绍：“小徐退役之前就是我们国家非常优秀的短道速滑运动员，退役之后转做教练，成绩也特别突出，培养了像高梓逸、梁可欣、顾染这么优秀的队员。尤其是顾染，小小年纪就能有这样的成绩，国家队未来的希望。”
周围的人也跟着附和，盛赞J省虽然参赛队员不多，但今年的成绩确实独一档，把H省都比下去了。
顾染发现，在宋志新提到退役之前，徐清的表情就不太好看，他好像很忌讳提起以前的事情。
宋志新有叫他：“小徐，你有没有考虑一下……”
“宋主任，”一站站在旁边没说话的程森适时的开了口，“时间不早了，让他们早点回酒店吃饭吧，咱们也该走了，下午还得回北京。”
宋志新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故作恍然大悟：“是是是，那就不耽误你们了，赶紧回去。”
“顾染！”走出去几步，程森忽然回过头来，“别忘了我跟说的话。”
“……”
顾染尴尬的点头：“记着呢。”
徐清狐疑的看了看程森，又看着顾染，想不明白，他俩能有什么事。
顾染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但是徐清什么也没问，径直走了。
顾染跟在他身后，忐忑不安的上了大巴车。
徐清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等顾染走近的时候，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
顾染平时都跟高梓逸坐一起，现在教练有请，他不敢不从，只能不情不愿的坐了下去。
徐清说道：“你平时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半在健身房，一半在滑冰馆，今天倒想起申请假期了。”
顾染也跟着他笑，压低了声音道：“我也有想偷懒的时候。”
徐清哼笑一声：“你这是在为师兄师姐谋福利。”
“徐指导，”顾染坏笑着看他，“您不想放假吗？”
徐清肯定的答道：“我不想。”
“……”
顾染看得出来，他确实不想。
徐清偏了偏头，开始进入正题：“说说吧。”
顾染装蒜：“说什么？”
“你和程森，你俩有什么事儿？”
顾染自己都不知道什么事儿，但是顾染知道，自己在背后打听他受伤这件事一定不能让他本人知道了：“没……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
顾染扶额：“要不您还是去问程指导吧。”
徐清忽然说道：“程森说的话，你一个字……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要信。”
顾染：“……”
回去之后，徐清果然说到做到，没有给队员放假，又让他们训练了几天，直到4月4号才给他们放了三天的假。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接下来国内没什么重要赛事，要等到下半年才开始有比赛。
顾染以为自己能沉下心来，一边学习一边好好训练，他假期在家都已经计划好了，要把1500米好好练起来，争取下半年有机会在精英联赛上报名参赛。
进入春天之后，顾染的身高长得很快，这次比赛之前体检就已经长到了170厘米，回家之后明显感觉过年许玫才给他买的新衣服又有些短了。
于是，趁着假期，许玫拉着他逛街买新的。路过一家知名体育商店，许玫看上了一双鞋，非得让顾染试试：“我们公司好多年轻人都喜欢这个乔丹系列，给你也买一双。”
顾染摆了摆手：“我又不打篮球。”
许玫说：“不打篮球也能穿，来试试。”
顾染不耐烦，要往外走：“不想试。”
许玫非把他拉回来：“就试试怎么了？”
顾染没办法，只能脱了鞋子试。许玫蹲下来，给他整理裤脚，忽然就看到了他脚踝上有一条细长的伤口。
顾染皮肤白，从小到大身上就没受过什么上，干干净净连颗痣也没有，当妈的猛然看到这么一条伤口心都就起来了，赶紧问他：“你这怎么弄的？”
顾染说：“没事，鞋子我不喜欢，回去吧。”
许玫非要让导购把鞋子包起来，连同刚才挑的外套T恤裤子全都买了。
回家的路上她就在想，家里暖气足，顾染回到家都是短袖短裤，可就是时刻穿着袜子。他房间里面有卫生间，洗澡洗漱什么的都在屋里，仔细回想一下，她好像很久没有见过儿子光着脚的样子了。

第52章
回到家之后，顾染拎着东西就打算回房。他妈可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你过来。”
顾染只得走到客厅坐下，许玫又说：“你把袜子脱了。”
顾染笑道：“你要干嘛呀？”
“脱了我看看。”
“我不！”
许玫问他：“你脚上的伤怎么来的？”
顾染说：“不小心被冰刀滑了一下，没事，都快好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怎么没告诉我们？”
顾染摊手：“多大点事，擦点药就好了，我告诉你们干嘛呀？”
许玫又说：“那你把袜子脱了。”
顾染不肯，许玫过去准备自己动手。顾染连忙转身，盘着腿坐在沙发上，不让他妈碰他。
这时候顾长风开门进来了，看到母子俩正在拉扯：“哎哟，这是正在挨揍吗？”
他们家没有打孩子的传统，顾染从小就乖，没有挨过揍，顾长风看着还挺新鲜。
许玫吩咐道：“你过来，把他给我摁住。”
“哈？”顾长风卷起袖子走过去，从后面按住了顾染的肩膀，“混合双打？”
顾染上半身被制住，也不敢太用力挣扎，被他妈一把就扯掉了袜子。
他的脚腕上除了刚才那道伤口，还有深深浅浅长短不一的好几处，有的已经愈合了，有的还在结痂，应该都是冰刀滑出来的。
许玫又留意到他的脚后跟，那里的皮肤是红色的，厚厚的一块摸起来特别粗糙。不难看出，那是磨出血泡之后溃破，愈合，又磨出血泡，再次溃破、愈合，反复不知道多少次，才变成这样。
可以想象，那是一个多么漫长又痛苦的过程，但顾染从来没有跟父母提过。
为了保护踝关节，冰鞋两侧和后面都是很硬的材质，训练时间长了特别磨脚。不管是速滑还是花滑，每一个练习滑冰的孩子，被人夸长得好，身材棒，脱了冰鞋那一双脚却是伤痕累累，早已变形，看着就跟七八十岁的老人差不多。
短道速滑更危险，就算是在训练的时候，队员之间也会经常发生碰撞，被冰刀划伤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脚上别说磨出血泡，时间长了肌肉，甚至骨骼都能露出来。
顾长风也看到了，收起了玩笑，有点心疼，但也没有表现出来。双手捧着儿子的脸搓了搓：“疼不疼？”
其实顾染都有点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时候的伤，反正也不影响他训练。有时候训练太投入，根本就意识不到受伤了，等结束了才发现，伤口的血都已经凝固了。
他赶紧把脚收了回来：“这算什么，你们是没见过我队友的脚，那都没法看，有的还得缝针。”
顾长风轻轻在他脸上拍了一下，指了指许玫的方向，示意他别说了。
许玫把身体转向另一边，顾染凑过去，看到她在偷偷地抹眼泪。
顾染赶紧扯了张纸巾给她：“哎呀，这点小伤，这就跟你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划破手指一样。”
许玫不理他，又把身子往另一边侧了侧。顾染又说：“你看，你穿高跟鞋不也经常把脚磨出个大水泡，真没多大事。”
“……”
“妈妈。”顾染开始抱着他妈撒娇，“妈妈，妈妈，妈妈！！！”
“今天买的新衣服，我试给你看看？”
“你不是总担心我长不高吗？我现在个头窜得老快了，现在比你都高，兴许下次回来就跟我把差不多了。”
“你是不是不喜欢金色呀，那下次我换个颜色。”
许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那冰鞋是不是小了，要不换一双吧。”
顾染现在要换一双冰鞋可麻烦了，需要先做脚模，然后再寄去美国，定做碳纤维材料的冰鞋，还得按照他习惯的弧度定做冰刀，来回得好几个月。
不过顾长风财大气粗，一口气定做了两双，让他儿子换着穿，等他儿子的脚又有变化的时候再定做新的。
顾染知道，他妈看到他那双脚心都要碎了。他就是那种典型的温室里的花朵，被父母长辈溺爱着长大的孩子，从小到大，吃苦受累的事儿从来不让他做，更何况受伤。
上次肩膀受伤，他妈就心疼得跟什么似的，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贴身照顾他。后来他在比赛和训练中，经常摔倒，也从来不敢跟他妈说一个字，在家更不敢在他们面前把那双脚露出来，就是不想让他们担心。
现在他爸妈都看到了，他妈却什么也没说，只问他是不是冰鞋不合脚，张罗着给他换新的。
他妈知道他就喜欢短道速滑，一门心思就要在这条道上走下去，绝不回头，也只能尽最大能力支持他。
三天假期，顾染除了陪父母，就是抓紧时间看书学习，把集训和比赛落下的功课赶紧补上。
老师和同学都给他发过许多笔记和资料，他就算是在家自学，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学完之后再把作业做了，巩固一下知识点。
假期之后，他又恢复了半天上课，半天训练的作息。第一天到教室，同学们看到他纷纷跟他打招呼。
他们班的顾染同学，那可太牛逼了，一个学期上不了几天课，考试却能考全年级前八。现在别说整个高一年级，全校都知道他。
顾染坐下来，本来想把书包塞进抽屉，弯腰一看，好家伙，里面满满当当塞了好多东西。
他一件一件往外掏：先是一打信封，全都是粉粉嫩嫩的马卡龙色系，看着就少女心爆棚。
顾染大致浏览了一遍，全都没有署名。
他把信封放桌上，接着往外掏东西，首先是一个心形的玻璃罐子，里面装满了手工叠的小星星。然后是一个木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朵永生花。还有巧克力、笔记本、流沙瓶、各种手工小摆件堆了一桌子。
周围的同学全都看着他笑，班长说：“要不是咱们拦着，不许外班的人再进来，你这抽屉可就装不下来。”
顾染：“……”
他感觉自己像个小摊贩，售卖各种杂物。这些东西他拿着也没有用，拿也拿不走，送人又不太好，放着还占地方，
第二天背了个大书包过来，这才把所有东西全都装走了。
回到宿舍看着这一堆东西可把他愁坏了，郑文康和吴凯泽赶紧围过来：“这难道是……”
他欲言又止，顾染却很大方：“情人节礼物，放了一两个月的巧克力，你们吃吗？”
郑文康一脸敬谢不敏：“这是爱的礼物，你自己慢慢享用吧。”
顾染说：“他们怎么送礼物都不留名呢，我都不知道谁是谁？”
吴凯泽问他：“你知道了要怎么办？”
顾染说：“我给他们都寄回去。”
郑文康摇头叹息：“唉，小师弟太年轻，不懂男女之事。”
吴凯泽诧异道：“你懂？”
郑文康翻了个白眼：“我懂个屁，我天天被关在这里。”
顾染在一旁笑死了，拿着他那一打情书，拆都懒得拆，和礼物一起放进一个大箱子，搬到了柜子顶上落灰。
训练了一个星期，J省短道速滑队就接到了国家冬管中心下发的文件，征召他们队高梓逸、梁可欣和顾染三个人进入国家短道速滑青年队，备战五月份在荷兰举办的世界青年短道速滑锦标赛。4月15号前往上海报道。
顾染同学这次是正经进国家队了，师兄师姐围过来拍着他的肩膀恭喜他。
顾染自己倒是显得比较淡定，他在全国锦标赛上的成绩，进入国家青年队也没什么可意外的。
当天晚上，就有一个陌生人来加他微信。顾染一看备注，吓一跳，那个人竟然是程森。他赶紧通过好友，先给对方发了条消息：“程指导。”
程森问道：“通知收到了吧。”
“收到了。”
程森又问：“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事情吧。”
“额……”
程森干脆发过来一段语音，说话的语气带着一点寒意，怪瘆人的：“你们徐指导那个人最讨厌别人打听他的私事，他还特别小气，有仇必报。”
迫于他的淫威，顾染想也没想就屈从了：“什么条件，您说，只要我能办得到，一定为您效劳。”
程森又说：“我就是想请你帮个小忙。”
顾染急死了：“您赶紧说吧。”
发消息说不清楚，程森干脆给他打了个语音电话过来：“是这样的，徐指导退役的时候我就想让他跟我一起，做国青队的技术指导。我好说歹说他就是不愿意，非得回J省去当教练。”
顾染听得一愣一愣的：“您该不会觉得……我能说服他吧。”
程森继续说道：“这一年多来，我跟他交流的次数不多，每次交流话题都是围绕着你。他跟我说你是块儿璞玉，需要悉心雕琢方可成器。你是他成为教练以来带过的最有天赋的队员，他非常看重你。或许，他也将自己未尽的梦想寄托在了你的身上。如果你去跟他谈，希望他能跟你一起来国家队，继续带你，我想他会慎重考虑的。”
顾染抓住了他话里的一处错误：“国家队？”
程森立刻改了口：“国青队。”
顾染也没跟他纠结这个，问了一个自己很好奇的问题：“为什么徐指导不愿意去国青队？”
那头沉默了片刻，顾染以为自己这个问题问得不妥当，正打算圆一下，让对方不用回答。
哪知道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程森就说了一句：“是因为我吧。”
“啊？？？”
顾染万分惊讶，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么个答案。他只以为他们是师兄弟，又是一个省队的，关系很好才是。
徐指导怎么会因为他，不愿意去国青队。
程森苦笑道：“他受伤就是因为我，我们俩在训练中撞在一起，就是这么凑巧了，他的腰摔伤了。”
“！！！”
顾染脑子里有点乱，迅速梳理了一下事件的经过。
徐清退役的时候只有二十四岁，正是一个运动员职业生涯的巅峰期。在一次训练中，他和程森撞在一起，导致腰椎严重受伤，不得不退役。
之后，程森邀请他进入国青队担任技术指导，他不愿意。
这听起来合情合理，一次重大伤病毁掉了一个运动员的职业生涯，尽管对方并非有意为之，两个人还是关系非常好的师兄弟。虽然徐清表面不说什么，但心里总有个疙瘩也在情理之中。
“唉！”程森轻叹口气，“我宁可受伤的人是我，我本来也到了退役的年纪。”
“……”
顾染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起程森，他跟徐清的关系自然更亲近一些，毕竟徐清是带了他一年多的教练。平时损是损了点，但也是真心为他们好。
听完程森说的，顾染也替徐清感到遗憾。要换了他，他也不愿意去，那他怎么会帮着程森去说服徐清呢？
“对不起程指导，我帮不了你。”
程森一愣：“为什么？”
“因为我不愿意。”
“……”
这次换程森惊讶了，让自己的主教练进国青队继续带他，他怎么还不愿意呢？
程森问道：“为什么？”
“既然徐指导自己不愿意，我觉得您应该尊重他的想法。”
程森又叹了口气，比上一次更加沉重：“我是他师兄，可以说看着他长大。我知道，他内心深处是愿意的。”
顾染搞不懂了：“您怎么那么肯定呢？”
那边沉默片刻，复又说道：“不管作为运动员还是主教练，只因为国家需要我们，我们就必须随时站出来。”
“今年的冬奥会，我们在短道速滑上的表现全世界都看到了。我们迎来了新的奥运周期，就应该有新的开始。”
顾染是个非常敏锐的孩子，隐隐从他这话里察觉到了什么，但他又没能抓住问题的核心。
于是说道：“我试试吧，但我不保证一定可以说服他。”
接下来几天，顾染一直在想那天程森跟他说的话。扪心自问，其实他也是想徐清跟他们一起去上海，接着带他们。
但是从这几天的训练安排来看，徐清根本没有这个打算，他还嘱咐高梓逸：“你是队长，可欣是个女孩子，顾染年龄最小，到了国青队，你要照顾好他们。”
高梓逸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顾染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他开口，于是，考虑再三，他把这件事告诉了高梓逸。
高梓逸听完之后倒是并不惊讶，毕竟他是进过国青队的人，也短暂的进入过国家队，对于这件事情早有耳闻。
他问顾染：“你打算怎么做？”
顾染想了想：“其实，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但我没什么把握。”

第53章
高梓逸惊讶的问：“你有什么办法？”
顾染笑道：“师兄你帮我找根棍子来，我把徐总管打晕了装行李箱，上飞机之前办托运。”
高梓逸摸摸他的脑袋，笑道：“想法很好，可我担心徐指导先把你打个半死。”
“嘿嘿！”顾染一把搂过高梓逸的肩膀，“我开玩笑的。”
“师兄，你记不记得去年我和徐总管打了个赌。”
高梓逸说：“你俩不是经常打赌吗？你指的哪一个？”
顾染提醒他：“41秒2。”
高梓逸恍然大悟：“想起来了，是说你能在一年之内，滑到41秒2以内，徐指导就得答应你一件事情。”
顾染猛点头：“我上次最好成绩是41秒370，努力一点进41秒2应该是没问题的。可是……”
高梓逸问：“可是什么？”
“可是，徐总管这个人不太讲信用。上次他就耍赖，说什么要正规比赛滑出的成绩才算。”
“唉！”顾染叹一口气，“可惜我全国锦标赛500米决赛只滑出了41秒4，还差了0.2秒。”
“没关系，”高梓逸鼓励他，“你先试试，滑进41秒2再跟他谈。”
顾染点点头：“也行，反正明天应该就有测试。”
顾染这个年纪，正是涨成绩的时候。41秒2这个成绩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测试的时候，他和郑文康、吴凯泽还有一位师兄一起，徐清的哨声一响，他“嗖”的一下就冲了出去，把一旁的郑文康吓了一跳。
这小崽子，比赛的时候都没见过他冲得这么快。
从最开始的疾跑阶段，顾染就抢在了最前面，到了第一个弯道，后面三位师兄已经跟他拉开了身位。
随着测试的进行，顾染的速度越来越快，拍在第二的郑文康别说追上他，连摸都摸不着他。
毫无疑问，顾染第一个冲线，回头一看，郑文康才刚出弯道，吴凯泽和另一位师兄跟在他的身后。
顾染下意识要扭头去看大屏幕，随即才意识到这不是比赛，这只是队内测试，计时方式是徐清手里那支秒表。
他心念一转，突然冒出个念头——徐总管该不会故意卡他的时间吧。
随即他就否定了自己这个念头，徐清又不知道他和程森的约定，为什么要刻意卡他时间呢。
郑文康忽然从后面搭上他的肩膀：“今天什么情况？测试而已，这么拼命做什么？”
另一边吴凯泽也靠了过来：“就是，我看你起跑那一下，还以为后面有狗在撵你。”
这个比喻着实把顾染逗笑了，他转头看了一眼徐清，心道：“可不就是有狗在撵我。”
这时候徐清也正抬起头来看他，又低下头看一眼秒表，再重新抬起头看他，这才报出了成绩：“顾染，41秒034。”
听到这个成绩，顾染平时那么淡定一个人，此时也不淡定了。抬起手，一边一个搂住两位师兄，恨不得在他们脸上一人亲一口。
两位师兄也替他高兴，但是高兴归高兴，也不至于高兴成这样。
郑文康痛心疾首：“完了完了，咱家孩子傻掉了。”
吴凯泽说：“能治吗？不能治就要个二胎吧。”
顾染不管他俩，迅速滑到另一边的高梓逸身旁，两个人四目相对，心照不宣。高梓逸摸摸他的脑袋，凑到他耳边说道：“我看了值班表，今晚正好是徐指导值班。”
顾染点了点头：“那我今晚就去找他。”
距离他们出发去上海本来也没两天，顾染既然答应了程森，就得抓紧时间落实这件事情。
晚饭过后，顾染还是先回寝室把该做的作业做完，然后才背上装备去滑冰馆。
不出意外，他刚热身结束，徐清就来了。
顾染问他：“徐指导，我今天的测试成绩怎么样？”
徐清不动声色的看着他：“凑合吧。大赛进不了决赛的水平。”
顾染：“……”
他们徐指导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在人最得意的时候泼冷水。
顾染也不跟他计较，继续给自己加训。强度不大的技术滑，主要体会自己的动作和路线。
徐清就站在场边，目光时刻落在他的身上，发现一点问题就会立刻给他指出来。
他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滑冰场内却听得格外清晰。其实，在训练中他很少开玩笑，给队员的指导都是一针见血，简单粗暴。
在训练中，队员们也不敢跟他讨价还价。他怎么说照做就是了，完成不了那就等着挨罚。
“注意节奏，肩膀不要倾斜！”
他这么一说，顾染就跟条件反射似的，立刻调整自己的动作。徐清作为他的教练带了他一年多，就算是个天才少年也难免有挨训挨罚的时候，顾染也都已经习以为常。上了训练场，他说什么就会本能的照做。
就这么训练了一个小时，顾染就停了下来，他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顾染打算去换衣服，徐清转身往滑冰馆外走，顾染赶紧把他拦下来：“您等我一下，我还有有点事情想跟您聊聊。”
徐清挑眉：“什么事？”
顾染转身就往更衣室走：“您等我换好衣服出来。”
等顾染换好衣服出来，更衣室外却空无一人。他赶紧追出滑冰馆，这才看到徐清在外面站着。
虽然已经进入四月，但北方的晚上仍然有一丝凉意，气温降到了5℃以下。
一阵寒风吹过，顾染缩了缩脖子，赶紧把运动服的拉链拉到最顶部。
还有几天他就要出发去上海了，毕竟顾染这是第一次正式被选入国家青年队，徐清以为小崽子是有什么顾虑，准备开导他一下。
“有什么事，说吧。”
他们正好走到了操场入口，这个点里面还有人在跑步。顾染偏了偏头：“找地方坐会儿吧。”
于是，两个人又走到之前一起聊过天的那处双杠。顾染忽然想起来徐清的腰不太好，于是，又转过身往后面的看台走：“忘了您‘寡人有疾’，还是那边坐吧。”
徐清被他气乐了，抬手就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有什么事，快说！”
两个人并排坐下，顾染这才说道：“您还记得咱们之前那个赌局吗？”
徐清立刻警惕起来：“不是说了吗？要比赛中滑出这个成绩才作数。”
顾染说：“别耍赖，那是你后来加的条件，我可没说。今天我滑了41秒03，比咱们约定的41秒2提高了0.17，就算我赢了。”
徐清本来也是为了激励他，不是非要跟他赌个输赢，小崽子这么努力，他也不好打击孩子。就算顾染赢了，提出的要求也不过吃吃喝喝，多放两天假，他就是答应了也没什么。
徐清松了口：“行行行，这次就算你赢了，说吧，有什么要求？”
他想了想，生怕顾染说没想要，以后再说，又给加了个时间限制：“仅限三天之内，过时不候。”
顾染却说：“我已经想好了。”
“嗯？”徐清直觉不妙，“什么事？”
顾染咬了咬下唇，忽然说道：“您跟我们一起去上海好不好？”
徐清一愣：“闹什么？你们机票都订好了，那边有人接你们。”
“我不是这个意思，”顾染把话说得再明白一些，“我是说，您跟我们一起去国青队，继续给我们训练。”
“……”
徐清没说话，顾染也不说话，周围安静得能听见草丛里的虫鸣。
徐清把头转向另一边：“换一个要求，这个我做不到。”
顾染问：“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去。”
顾染试探着说道：“是因为程指导，所以你才不想去吗？”
徐清紧锁眉头，终于反应过来究竟哪里不对，于是问道：“程森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顾染思忖片刻，就把程森给卖了：“他说你受伤退役是因为跟他撞在一起，你心存芥蒂，所以才不愿意和他共事。”
“……”
黑暗中，徐清没说话。这里没有路灯，顾染接着月光勉强能看得清楚徐清脸上的神情，其实也没什么太大变化，就跟平时训练的时候一样严肃。
过了好一会儿，顾染才听徐清嗤笑一声：“你听他胡说八道，都跟你说了，他说的话一个标点符号也别信。我受伤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啊？？？”
顾染没反应过来：“不是他和你撞在一起吗？”
“他是跟我撞在一起了，但这不是我受伤的主要原因。”
这下顾染是彻底懵了，原来徐清受伤还有内情，他的好奇心一下就被勾起来了：“那……是因为什么？”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这是第几次问徐清这个问题，但徐清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
这次顾染也没有指望他能事无巨细的告诉自己，只是想说服他去国青队做技术指导。
“因为我自己。”徐清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手肘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前方。
那几个跑步的人也已经走了，操场上似乎就剩下了他们师徒二人。
“在那之前的世界杯总决赛，我在比赛中被一个韩国队队员撞出赛道，当时诊断为急性腰扭伤伴随腰椎小关节错位，医生建议我休息两个月。”
“三月份还有世界短道速滑锦标赛，我们还有好几个项目的奥运资格没有拿满，奥运资格赛一年就那么几个，错过了世界杯总决赛就得等第二年。我哪里能休息那么长时间。”
“世锦赛开赛前三周，我开始带伤训练，意外就发生在比赛前几天，落在冰面上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腰部以下都没了知觉。那一刻我以为自己的下半生就要在轮椅上度过了。”
“我师兄那年28岁，这么多年也是一身的伤病，本也打算世锦赛为队里多争取几个奥运资格，然后就退役。”
“就因为我的事情，他特别自责，甚至想要放弃最后一次世锦赛，说是要留下来照顾我。”
说到这里，徐清竟然还笑了一声：“你说他傻不傻？”
顾染觉得是有点傻，他既不是医生又不是护士，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可是，作为一名老将兼队长，随队参加比赛，他能帮短道速滑队拿到冬奥会参赛资格。
顾染抬起头来看向徐清，他想，那才是当时的徐指导最想看到的吧。
“后来呢，他去参加比赛了吗？”
“去了，”徐清的语气稍微轻松了一些，“我跟他说了，他要是不去参加世锦赛，拿不到冬奥会参赛资格，我以后就不认他这个师兄了。”
“所以……”顾染试探着问道，“其实你心里并不怪他，对吧？”
“一点也不，我只怪我自己。”徐清换了个姿势，他身体后仰，又把手肘架在了后面一排的台阶上，“万幸的是我还能站起来。几个月后，我的身体渐渐康复了。我也尝试过恢复训练，但是，因为腰部伤势严重，我甚至没办法维持较长时间的站立，更别说训练和比赛。”
“一开始，我接受不了这个结果，不愿退役。那时候我已经离开了国家队，回到J省。外界都在猜测原因，说我不够自律，状态下滑，说我水平有限，巅峰期太短。”
“渐渐地，我也接受了自己没法再回到赛场这个现实，只能宣布退役。在我的要求下，冬管中心发出的公告只说我是因为伤病，并没有具体公布原因。”
顾染稍微思考一下就知道，徐清这么做目的是不想让公众给程森太多压力。
徐清给他的故事收了个尾：“后来，组织上让我在继续读书和安排工作上二选一，我选了后者。几个月之后，去各市队挑选队员，第一眼就选中了你。”
听了他的讲述，尤其是最后这一句，顾染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应该是庆幸吧。
“谢谢你，选了我。”
徐清一条胳膊搭上顾染的肩膀：“好了，我满足了你的好奇心，你是不是也能放我一马。不管是国青队还是国家队，我不想回去是我自己的原因，我还没有准备好，跟别人无关。”
顾染想了想，说道：“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吧。”
“那个韩国队员是谁？”
徐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哪个韩国人？”
“在比赛中撞倒你的那个。”
“今年冬奥会的500米亚军，黄在显。”
顾染又问了个有点奇怪的问题：“下一届冬奥会他还参加吗？”
徐清回忆了一下：“我记得那年他才20岁，那时候还在专心给老将打辅助，所以把我撞出了赛道。按照年龄来算，下届冬奥会也才26岁，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参加的。”
顾染又问：“那个老将就是今年冬奥会500米的冠军朴灿宇？”
徐清点点头：“他们队内等级森严，老队员没退役，小队员就算实力更强，也不敢夺冠。”
J省短道速滑队的队员之间关系融洽，顾染来到省队一年多，师兄师姐都很照顾他，除了徐清这个教练，也没人欺负过他，他确实无法想象，这种队内恶意竞争有多么黑暗。
小崽子好奇的问道：“那要是意外拿了冠军怎么办？”
“没有这种意外。”
顾染说：“我的意思是，一不小心就滑到了第一。”
徐清语气笃定的吐出两个字：“没有！”
顾染：“……”
徐清摸出手机看一眼，已经快九点了。他又捋了把顾染的头发：“行了，可以回去睡觉了吧。就因为跟你在这儿扯闲篇，我今晚还没查寝。”
顾染一听他要查寝，眼珠子转了转，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的手臂，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徐指导！”
徐清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是钱领队？我不吃这一套。”
“不不不！”顾染赶紧说道，“我的意思是，如果这么说，那您就更应该去国青队。如果有机会，我希望我能跟您一起进国家队。”
徐清本来是要甩开他的手，听到他这话，动作一滞，问道：“为什么？”

第54章
黑暗中，顾染看着他的眼睛，收敛了笑容，一字一句的说道：“是你选中了我，所以，你得跟我一起。”
“你必须看着我，看我如何一步一步走上国际赛场，直到冬奥会，干掉那些韩国人，替你报仇。”
徐清挑眉：“你现在连世青赛都还没有参加，就敢跟我提冬奥会了？”
顾染理所当然的说道：“哪有什么不敢的？我既然选择练短道速滑，目标自然是冬奥会，不然我来这儿干嘛？我又不差那点高考加分。”
徐清：“……”
他也不知道这小崽子哪来的迷之自信，又是冬奥会，又是干掉韩国人，还瞧不起高考加分。
但是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莫名就是有那么几分可信度。
顾染在他肩膀上拍两下：“徐指导，你不得跟着一起去监督我，你不在我要是偷懒怎么办？”
徐清哼笑一声：“在我师兄眼皮子底下，我还没见过敢偷懒的。”
顾染倒吸一口凉气：“程指导……他有这么凶吗？”
“你去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顾染更是抱着他的胳膊不肯撒手：“那你更得去了，你不在，我适应不了程指导的训练风格怎么办？万一我心态崩了，从此以后再也不练短道速滑，谁帮你找韩国人报仇。”
徐清：“……”
这小崽子怎么那么难缠？
他一把推开顾染：“那就别去了。”
“行！您帮我跟领导说一声，机票退了吧，我不去了。”
徐清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再胡说，我抽你信不信？”
“信！”
徐清嗤笑：“你要是不去，我师兄第二天就能过来绑了你。”
顾染小声嘀咕：“是绑了你吧。”
徐清瞪他一眼：“赶紧回去睡觉了！”说完他也不管顾染，自己站起来，径直往操场外走。
顾染赶紧追上去，在他旁边追问道：“那就是你答应了？”
“我答应什么了？”
“答应一起去上海。”
徐清问：“我去了，你的师兄师姐们怎么办？”
顾染站在他前面，挡住他的去路：“咱们冰上训练中心又不是只有你一个教练。”
徐清拿手把他往旁边推：“这是我的工作，那我也不能说丢下就丢下。”
顾染一听有戏，立刻追问：“那您说什么时候？”
徐清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绕过他继续往前走：“再说吧。”
顾染在后面不依不饶：“不能‘再说吧’，您得给我一个确切的答复。”
徐清说：“我师兄都没你逼得紧。”
顾染立刻追上去：“那不是因为我不知道你受伤的真实情况吗？我现在知道了……”
“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我知道了，我就又多了一个夺冠的目标。”此刻，顾染心里丝毫没有对主教练的敬畏之心，跟他嬉皮笑脸，“你选中了我，你的头盔号码也选中了我，我就是你的接班人呀，我要替你完成你未竟的事业。你得看着我，看好了！”
徐清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却偏还要忍着，不耐烦地说道：“知道了知道了，年纪轻轻的，说话怎么那么肉麻？”
顾染问：“那你是答应了？”
徐清头也不回的往前走：“答应了答应了！”
顾染三两步追上去，纵身一跃跳上了他的后背。徐清背着他，一巴掌拍他屁股上：“我的腰！”
顾染赶紧下来：“忘了忘了忘了，我忘了您老腰不好。”
说着他作势就要伸手去揉徐清的腰，被对方一掌拍开：“滚蛋！”
“……”
他们俩回到公寓楼，已经九点半了。队员们第二天还要早起训练，好多宿舍已经熄灯睡觉了。
徐总管今晚没法查寝，心里特别不爽，骂骂咧咧回了值班室。
顾染回到宿舍，灯已经关了。郑文康和吴凯泽躲在被窝里玩游戏。高梓逸的书桌上亮着一盏小夜灯，他本人就坐在书桌前，看到顾染回来，立刻站了起来。
顾染三两步冲过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压低了声音兴奋的在他耳边说道：“我已经把徐指导拿下了！”
听到这话，高梓逸颇有些意外：“他答应了？”
顾染点头：“他说他把这边的工作交接好了就过去。”
高梓逸笑着摸摸他的脑袋：“其实徐指导这人挺固执的，能说服他的人，也就只有你了。”
顾染却说：“其实徐指导这个人很好说话，但你得知道他最在意的是什么。”
三天之后，高梓逸、顾染和梁可欣三个人前往国青队报道。他们这次训练是租用的一家俱乐部的场地，除了滑冰场，还有健身房，条件非常好。教练组、运动员以及工作人员吃住就在附近的酒店内，到滑冰场也非常方便。
这次世界青年短道速滑，男女各有七名运动员参加，男队这边除了高梓逸和顾染，还有池朗、刘飞、蒋弘毅、任永杰和孟语乔。
顾染来到房间，刚放下行礼就有人在敲了敲他们的房门。
房门是开着的，池朗靠在门口。顾染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池大力，你怎么阴魂不散的？”
池朗挑眉：“怎么跟爸爸说话的？”
顾染从箱子里拿出一摞书放在桌上：“儿子真是越来越叛逆了。”
池朗坐在桌旁，一边看他收拾东西，一边翻他的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打算转学过来。”
顾染带了两个行李箱，一个专门放冰鞋冰刀和装备，一个放他的书，再随便放了两身衣服，都没什么可收拾的。
“我回去还得参加期末考试。”
池朗随手拿起一本英语书翻开，每篇课文重点内容都用荧光笔标亮，笔记做得工工整整，大概每天到学校上课的都没他这么认真，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时间。
“训练和读书，你倒是两头都不耽误，精力怎么那么好？”
顾染把箱子放进柜子里：“少打两把游戏，时间不就有了吗？”
池朗耸肩：“关键你游戏玩得……还可以。”
顾染从后面撞了他一下：“承认我玩得比你好会死吗？”
池大力突然傲娇起来：“我凭什么要承认，除非……”
“想都别想，我没空。”
“……”
虽然是在国青队集训，但是早操早会，晚上的训练计划一样也少不了。
一上来，程森先给他们来了个下马威——宣布队规。
“你们来到这里，只有一个目标，就是下个月的世界青年短道速滑锦标赛。你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刻苦训练，为国争光。决不允许出现态度问题，一旦被我发现，立刻返回地方队。
“每天的训练计划以及作息时间表我都打出来了，一会儿发下去，都回去好好看看。什么时间该做什么，希望你们都能记清楚，迟到三次以上，开除！”
“虽然是赛前集训，但是每个周日下午大家有半天休息时间。外出必须到我或者领队那里报备，晚饭之前必须回到酒店。最关键的一点，严禁在外食用任何不明来源的食物，一旦被发现，开除！”
“其他时间擅自离队，开除！”
“……”
接下来，他连着说了好几条，到最后都要加一句“开除”，吓得一帮小队员，大气都不敢喘。
“咱们虽然只是国家青年队，走出国门，身上穿的也是国家队的队服，一言一行代表的就是我们国家的形象。”
“你们要像全世界展示的是我们中国青少年的意气和风采，无论是在赛场内还是赛场外，决不允许出现损害国家形象的事情。违反者一律开除，永不再用。”
最程森的目光忽然看向孟语乔：“他们都是从省队上来的。你不一样，你是从俱乐部滑进国青队，这就足以证明你的实力。我也希望你能珍惜这次机会，为那些热爱轮滑和短道速滑的青少年做一个榜样，告诉他们坚持是有意义的。”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到了孟语乔的身上，他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听到程森这番话，脸上的神情并没有多少变化，却慎重的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星期四下午有一个反兴奋剂培训。尿检是个十分严肃的事情，每个人都给我好好听，到了比赛的时候出现任何状况，我饶不了你们，听见了吗？”
众人赶紧齐声回答：“听见了！”
“散会！”
众人从程森房间走出来，池朗一脸花痴状：“我偶像好帅！”
顾染白他一眼：“你别这么猥琐行吗？”
池朗指着自己的鼻子：“你对着这么一张俊脸说猥琐，良心不会痛吗？我那是崇敬，对偶像的崇敬。”
顾染头也不回的走了：“白痴。”
程森需要在短时间内提高队员的各项能力，训练强度大幅度增加。每天的体能训练，就够把这帮小崽子累个半死。
顾染在体能教练的指导下，肚子上垫一层垫子，体能教练把杠铃放在垫子上，让他用腰腹力量来举杠铃。
做完一组，顾染感觉自己腰都要断了，切身体会了一把他们徐指导这个腰不好的老年人的痛苦。
程森这人，在训练场上比徐清还严肃，骂起人来都不带磕巴的。尤其是池朗被骂得最惨，什么难听的话都往他身上招呼，因为他是14个人里面技术最糙的。
“怎么收腿你不会吗？还需要我教你？”
“外面冰场上四岁的小孩儿都比你做得标准。”
“我给你报个基础班，你再去学一下怎么样？”
“……”
池朗这孩子，除了力气大长得壮，最大的优点就是耐操。无论程森如何对他进行言语暴击，他都能初心不改。
“我偶像好帅！”
“骂人也这么帅！”
“他骂得太对了，我一定要好好训练，改正错误！”
顾染无语凝噎：“你怕不是个傻子吧。”
话虽这么说，但是每天训练结束，顾染都会留下来，陪着池朗一起加训。
他做不好的，顾染就给他示范，一遍不行就两遍。手里拿着冰刀套，盯着他做，做不好就抽他。
池朗被他打得一脸委屈：“我去，你还真打呀？”
顾染说：“我不打你，你记不住。”
“池朗叹口气：“我不是记不住。我是脑子记住了，身体记不住。”
顾染恶狠狠地瞪他一眼：“那不还是记不住吗？”
“我学了十年的短道速滑，以前都是这么练的，现在要改，哪儿那么容易。”
“所以你才要多练，先做上一百遍，一百遍不行就两百遍，两百遍不行就五百遍，形成肌肉记忆就好了。”
池朗没办法只能一遍又一遍反复练习，练得多了效果还是有的。
这个俱乐部很大，有好几个滑冰场。可以练短道速滑、花样滑冰和冰球，都是对外开放的。
他们用的是设施最好的一个，不对外开放，相对比较安静。
两个人练着练着就忘了时间，顾染抬头一看挂钟，晚饭的点都快过了。他赶紧催促池朗：“快快快，换衣服回去了。”
他们来到酒店餐厅，高梓逸给他们把饭都打好了，赶紧招呼他俩过去坐。
顾染坐下才发现，旁边还有个孟语乔。万万没想到，这俩人还能坐在一起吃饭。
高梓逸是个温和又内向的人，还有点腼腆，孟语乔不但高冷，嘴还有点毒，顾染想象不出他俩能聊什么？
他们坐下的时候，孟语乔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于是，打了个招呼就独自上楼去了。
池朗望着他的背影，一边大口干饭，一边问顾染：“他是不是有点不合群？”
“哪有？人家只是不爱说话，他这人挺好的，外冷内热。”
池朗惊讶的看着他：“顾小染，你厉害了，连人家外冷内热你都知道。”
顾染真想把他的头摁在餐盘里：“我还知道你看着人模狗样的，其实内里是个傻子。”
“……”
他俩连周日下午那半天下午也不肯放过，主要是顾染不放过池朗，拉他接着练。
结果当天晚上的乳酸结果出来，池朗屁事没有，顾染却有点超标了。这提示他的肌肉疲劳度很高，有受伤的风险。
于是，程森赶紧叫停了他的加训：“训练结束之后，你就不需再练了，适当休息对提升成绩才有好处。”
顾染点头：“知道了。”
程森话锋一转，指着池朗：“不过你可以监督他练。他皮糙肉厚，往死里练。”
池朗挠了挠他的板寸：“我偶像说什么都对。”
顾染：“……”
于是，他每天去训练的时候就带一本习题集，训练结束，他就坐在防撞垫上，一边监督池朗，一边做题。把题做完了，也差不多该回去吃饭了。
池朗真是太佩服他了：“你是我见过最牛逼的时间管理大师。”
顾染合上书跳下垫子：“我上学期只考了全年级第八。”
池朗说：“你把那个‘只’字给我去掉。”
顾染又说：“小学到初中就没掉出过前三，没道理上了高中就退步了吧。”
“你在短道速滑上也拿了不少奖牌呀，有得必有失吗？”
顾染勾起嘴角，露出个狰狞的笑容：“我就是既要，也要，还要，我什么都要！”
“……”
两个人回到酒店，刚走进餐厅，顾染一眼就看到靠窗的桌子边坐了个人，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第55章
顾染把手里的冰鞋头盔往池朗怀里一扔，眨眼间就穿过人群跑了过去。
池朗抱着他的装备目瞪口呆：“有这速度你怎么不去练短跑？说不定下个百米飞人就是你。”
他误会了，顾染虽然短跑还可以，但是距离百米飞人那还是有些无法逾越的鸿沟。他突然顿悟失传已久的武林绝学凌波微步是因为看到了让他惊喜的人。
小崽子宛如一阵风，“嗖”的一下就来到了靠窗那边的桌子旁。
四个人正在一边进餐一边聊天，他这么突然跑过来，全都转过头来望着他。
这其中包括国青队的主教练程森、领队余婕、体能教练张一鸣，以及下午刚下飞机的新任技术指导徐清。
程森瞪了顾染一眼，冷声道：“你有点规矩没有？”
顾染赶紧乖巧的站好，还往徐清身旁挪了一小步：“我是看到徐指导来了，有点激动。”
程森还想说什么，徐清在顾染屁股上拍一巴掌，抢先开了口：“先去吃饭，晚点我去找你。”
顾染点点头，转身又跑开了。另一边池朗已经放下了他的装备，高梓逸把饭也给他们打好了，顾染坐下来就开始干饭。
程森看着他的背影，对徐清笑了一下：“你还挺护犊子。”
“必须的!”徐清理所当然的说道，“这是我徒弟，我不护着谁护着？”
程森笑道：“放心，队医说了，他最近血液乳酸含量偏高，我可不敢罚他。”
徐清挑了挑眉：“程指导，现在不是你求人家的时候了？”
程森埋头吃饭：“我可没求他，我就是请他帮了个忙。事实证明，我磨破嘴皮你都不肯来，你这宝贝徒弟一出马，这才两周，你就过来了。”
徐清看他一眼，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程指导，你电话都打我们领导那儿去了。没两天人家就把手续办下来，还催促我赶快过来报道。”
“我这不是怕你不来吗？”
徐清轻哼一声：“你这么想我来，倒是把主教练的位置让出来呀，一点成绩都没有。”
程森立马说道：“让，现在就让给你。”
徐清喝了口果汁：“不稀罕。”
“……”
他俩你一句我一句，听起来是互相挤兑，其实是师兄弟这么多年，可以跟彼此肆无忌惮的情谊。旁边的人都插不上嘴，只能默默吃饭，听他俩互怼。
程森又说道：“上海这边最近有个什么会议，酒店房间都订光了，得委屈你跟我挤两天。”
徐清不以为然：“挤就挤呗，以前出去比赛，哪次不是咱俩住一个房间？”
那得是两年前的事情，这两年他们俩之间的联系仅限于聊起顾染。程森从来不敢在他跟前提起以前的事情。
现在看来，他倒是一点也不避讳了。
顾染就坐在他们斜对面，抬起头就能看到徐清的背影，也能隐约听到他们的谈话。
他看到程森和徐清两个人有说有笑，开心的转过头来，小声对高梓逸问道：“他俩这样算不算和好了？”
这话被旁边的池朗听见了，十分八卦的凑过来：“他俩有什么矛盾吗？”
顾染瞪他：“吃你的饭，少打听。”
池朗埋头继续干饭：“好嘞！”
高梓逸温和的笑了笑，问顾染：“换了我是程指导，你是徐指导，你会生我的气吗？”
“当然不会……”
顾染低头刨了一口白米饭。其实徐清说过，他从来不怪程森，他怪的是自己，不能释怀的也只是自己年纪轻轻因为伤病退役这件事，以及再没有机会在赛场上赢下韩国人。
顾染忽然凑到高梓逸耳边：“我觉得程指导不是想让徐指导来国青队，他是想让徐指导加入他的团队。”
高梓逸略微思索了一下：“这有什么区别？”
“有的！”
“我吃好了！”池朗放下筷子，凑到顾染跟前，“今天周五，晚上可以开黑一小时。”
顾染敷衍道：“行行行，晚上陪你开黑。”
吃过晚饭，顾染在房间里看了会儿书，又把作业做了，高梓逸在一旁细致的磨冰刀。
七点五十，池朗准时拿着手机来到他的房间：“快快快，上号上号！”
他后面还跟这个人，是任永杰，冲着顾染笑了笑：“听说你游戏玩得很好，一起吧。”
顾染犹豫了片刻，他确实好久没玩过游戏了，陪他们玩一个小时也行。于是拿出手机，还得先更新。
三个人组队来了一把。池朗打野，任永杰上单，顾染玩射手。
前面赢得都很顺利，三连胜之后匹配到了很厉害的对手。
十分钟不到，都快被人家推到了家里。
顾染玩了个没什么自保能力的射手，只能跟团。池朗还在野区打钱，下路有一波线，任永杰跑去清。
顾染看了一眼经济面板，又看了一眼，忽然喊道：“师兄小心，草丛有人！”
他话音刚落，任永杰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就在此时，草丛里忽然冲出四个彪形大汉，技能全往他身上招呼。
还好他刚才退了一步，躲掉了关键控制。但是对面的火力很猛，他出的半肉装，扛不住。千钧一发之际，顾染带着法师和辅助赶到，池朗也从野区包了过来，打了一波漂亮的零换五。
“漂亮！”任永杰极限逃生，玩得有点上头，激动的喊道，“厉害，厉害，厉害，顾染你也太厉害了！”
池朗经常跟顾染一起打游戏，早就习惯了他的这些神操作。但任永杰却是第一次，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草丛里有人？”
顾染跟他解释：“地图上没有敌方视野，我刚才看了经济面板，对面每个人的经济都是自然增长状态，说明没有人在野区。这时候，只有下路有兵线过来，咱们高地塔只剩半血一定会有人过去清掉，所以，我猜他们肯定都在草里埋伏，抓落单。”
任永杰听得背脊发凉，替对面掬了把冷汗。
路人局玩家打开经济面板，都是看看装备，看看人头数，看一眼经济差距，谁这么闲，去记住对方的经济增长情况，还是五个人的，想记也记不住啊。
任永杰脸上只剩下震惊：“职业选手也就这样了吧，太牛了！”
顾染谦虚的摆了摆手：“我只是会下意识去记住一些看到的东西。”
“哟！还挺热闹。”这时候，徐清从外面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磨冰刀的高梓逸，又看了看他们三个，全都拿着手机低着头，拇指飞快的在屏幕上点按。
顾染说：“池大力，快去打龙，我们才好上高地。”
“把兵线带上去！”
“扛塔扛塔，点水晶！”
“赢了赢了赢了！！！”
徐清听出来了，旁边两位师兄负责行动，顾染负责指挥。
“咳……”徐指导清了清嗓子，把三个人吓一跳，顾染和池朗条件反射般站起来，手机藏在了身后，“徐指导。”
徐清和颜悦色的看着他们：“忙着呢？”
任永杰作为年龄最大的队员，自然要比两个小师弟淡定一些：“这不周五，我带着他俩放松一下。明天还有训练，也该回去休息了。”
说着，他拉着池朗就到了门口，还贴心的给他们带上了房门。
休息时间打打游戏，徐清也不会说什么。他刚和教练组开完会，现在过来看看他的几个队员。
梁可欣是女生，又是和别的队的女队员住一个房间，这个时候他不方便去，也就过来看看高梓逸和顾染。
他拉了张凳子坐下，问顾染：“来了半个月，感觉怎么样？”
顾染咧嘴冲他笑：“感觉您和程指导不愧为师兄弟，亲的！”
徐清挑眉：“怎么说？”
“都把队员当牲口一样训。”
徐清点点头：“这个问题，我一会儿就去向程指导反应。”
顾染一听就慌了，赶紧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瓶盖殷勤的递过去：“您其实什么都没听见，刚才都是幻觉。”
高梓逸在一旁笑：“这点训练对小染来说不算什么。他每天还给自己加训。”
徐清接过矿泉水，喝了一口，对徒儿的孝顺甚为满意：“我听说了，练得乳酸增高，差点没把程指导吓死。”
顾染摊了摊手：“正好，现在可以正大光明的偷懒了。”
徐清站起来往外走：“赶紧躺下开始做梦吧。”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来，问了一句：“对了，5000米你跑进20分钟了吗？”
顾染一听就蒙了，他已经好久没有跑过5000米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跑进20分钟，我要是能跑进，我就去练长跑。”
徐清笑道：“练铁人三项吧。”
顾染：“……”
徐清到了国青队，立刻变了一副嘴脸。总是站在一旁，慈眉善目的看着大家。给大家细心的进行技术指导，带他们分析路线，进行意识训练。
骂人的事情都让程森来做，队员们的仇恨都被他一个人拉得稳稳地。
以前在J省，徐清虽然对大家说罚就罚，毫不手软。但那也只是针对男队，对于女队的姑娘们，他还是很偏心的，无论是查寝还是挨罚，都会手下留情。
程森可不一样，他是无差别攻击，女孩子做得不好照样挨骂，不但挨骂，也得挨罚。
就这样，两位教练打配合，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一帮十多岁的孩子折磨得身心俱疲，苦不堪言。
又过了大约一周左右，距离比赛越来越近，训练强度慢慢的减下来，大家才松了口气。
之前，顾染血液中乳酸含量过高就已经引起了程森的警惕，不仅为他一个人调整了一套训练计划，还让营养师专门给他制定了食谱，每天严格按照食谱上的吃，队医每晚训练结束给他做肌肉放松。
池朗最喜欢欣赏顾染做肌肉放松时的表情，能获得一种大人欺负小孩儿的快乐，不过经常被几位师姐轮番暴揍，因为小师弟是她们的心头宠，可不能被池大力这个坏小子欺负。
另一旁，孟语乔默不吭声的坐在床边，等着进行肌肉放松。等所有人嘻嘻哈哈的走了，他才忽然对着顾染说了一句：“看来，上帝是公平的。”
顾染正在享受推揉小腿肌肉带来的酸爽感，时间长了是真的能从那种无与伦比的酸痛中，咂摸出一丝爽快来。
听到他这话，转过头去问了一句：“啥意思？”
孟语乔说：“他老人家给你开了个360&#176;全景天窗加落地窗，也没忘了稍微给你砌一堵墙。”
顾染乐了，注意力有点跑偏：“想不到你也会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孟语乔把他从头到脚夸了一遍，“你头脑聪明，身材比例好，柔韧性、平衡性和关节灵活度都绝佳，爆发力也不错，难得的是你刻苦又自律。”
“不一定是短道速滑，许多运动都有共通之处，你练别的也一定会出成绩。但是，你也有一样天生的弱势——肌肉耐受度较差，容易疲劳。”
顾染很乐观：“那我岂不是可以经常偷懒。”
难得的，孟语乔忽然笑了一下，只是浅浅的勾了勾唇角，但是他长得好看，稍微有点偏女性的阴柔，这一笑，还挺惊艳。
孟语乔忽然伸出手，在他头顶上轻拍了一下：“我的意思是，你容易受伤，多注意一点。”
队医插了句嘴：“大乔说得没错，肌肉过度疲劳很容易导致拉伤，一定要小心。”
到了国青队，就连程森也管孟语乔叫大乔，其他人也跟着这么叫他。
顾染笑道：“谢谢大乔关心。”
孟语乔说：“叫师兄。”
“谢谢大乔师兄。”
“……”
其实他俩挺聊得来，因为在国青队的十几个人里面，其他人都已经初中毕业，开始在体育学院上中专，刘飞和任永杰以及杨姗姗这几个年龄稍微大一点的都已经上大学了。
只有孟语乔这个从俱乐部滑上来的和顾染一样，都还在上高中。
不过，孟语乔今年高三，下个月就要高考了。
他的同学们都在进行最后的冲刺，而他，在停课训练准备比赛。
周日下午的休息时间，顾染会跟他一起刷题。孟语乔学的文科，他们俩的讨论也仅限于语数外。
当顾染跟他说起一个英语的固定搭配时，孟语乔惊讶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才上高一吧。”
顾染笑道：“这跟高几没有关系，这全靠积累。”
两个人一起学习，学着学着话题就要偏到短道速滑上。顾染会说起自己在训练上的一些细小的，技术方面的感悟。孟语乔很有共鸣的点点头：“你提到的这些，我其实也有留意。”
顾染要是跟池朗说起这些，对方只会说：“是吗，我都没注意。”
“……”
孟语乔虽然跟任永杰住一个房间，但是两个人真没什么共同语言。
休息的时候，任永杰时常跑到刘飞他们那个三人间去，把房间留给孟语乔复习。
他回来的时候，经常看到顾染在，就开玩笑说：“你们俩比较有话题，应该住一个屋。”
孟语乔看一眼顾染，后者低着头，片刻工夫做了好几道填空题。长睫毛忽闪忽闪的，很专注的样子。
他便没有接话，知道顾染是不愿意。
顾染也不是不愿意和孟语乔住一个房间，只是跟孟语乔比起来，他更愿意和他的小高师兄住一个房间。
小高师兄对他那么好，帮他打饭，还帮他磨冰刀，他哪舍得和小高师兄分开。
就在出发之前，他们进行了最后一次队内测试。每个队员的成绩多多少少都有增长，就算是刘飞和任永杰两个已经进入平稳状态的老队员，在成绩上也有了一点突破，这对他们接下来进入国家队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但程森对此显然是不满意的，他们今年19岁，这个成绩，还不足以在成人赛场上，与强大的对手抗衡。
倒是顾染的成绩，让程森和徐清都有些惊讶。
两个人低着头看秒表，又同时抬起头来望向对方，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东西。

第56章
程森走到徐清身旁，两个人秒表一对，一个40秒757，一个40秒791，相差无几。
这个成绩别说放在青少年比赛，就算是世锦赛也能争取一个不错的名次。
程森小声说道：“训练和比赛毕竟是两码事，别夸他，省得他骄傲。”
徐清没说话，但是顾染这个成绩确实让他非常满意。
他又将目光放回到场上，顾染正一手搭在高梓逸的肩膀上，和师兄们说着什么。小模样看起来十分轻松，连口大气也没喘。
“我觉得，这不是他要是尽全力滑起来，成绩应该比这还能更好一些。”
程森点点头：“就看这次世青赛他成绩怎么样了，至少也得给我拿个500米金牌回来。”
顾染不用过来问成绩，光是远远地看一眼他俩的神情，就知道刚才的测试，自己成绩肯定不错。
这次的比赛，顾染仍然只报了500米和1000米两个项目，孟语乔只报了500米，池朗只报了1000米。刘飞和顾染的项目是一样的。任永杰没报500米，而是报了1000米和1500米。高梓逸和蒋弘毅都只报了1500米。
经过十多个小时的飞行，他们在比赛前一周到达荷兰，先倒时差，再进行适应性训练。
队员们年纪小，长时间飞行，和七个小时时差对于他们来说根本不是问题。程森和徐清都是运动员出身，以前就习惯了满世界比赛，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在公开上冰训练的时候，顾染终于见到了一部分他的对手，大多是欧洲这边的运动员。说实在的，光看外表，说他们二三十岁顾染也信。
一方面是欧美人种确实显老，另一方面，世界青年短道速滑锦标赛的年龄限制在14-19岁，但是有的国家为了拿名次，会故意改小参赛者的年龄。
这不光是短道速滑，其他运动项目也很常见。
荷兰本身就算是短道速滑强国，尤其是他们的女队，在冬奥会上也有冲金的实力。
顾染一直想看看传说中的韩国队长什么样子，不过上冰时间没有排在一起，遇不上。
到了正式比赛这天，预赛、四分之一决赛和顾染分在一组的都是欧美人，几名韩国队员都在其他组。虽然还不能同场竞技，但顾染可以在场边观看他们的比赛。
其实也看不出个什么来，韩国人虽然在比赛中小动作多了点，但客观来讲，他们的实力也摆在那里。预赛和四分之一决赛，他们都有所保留。
其实，从第一天的比赛看下来，顾染对两个人印象特别深。
第一个是一名韩国队的女队员，名字叫崔智恩。从资料上看，她今年15岁，跟顾染同龄。
一开始，顾染注意到她，是因为预赛的时候，这姑娘一出来，身边几个队友都在讨论她。
确实，和她的队友们比起来，她长得非常漂亮，甜美的五官，玲珑的身材，白净的皮肤，这外形看着就跟他们韩国的女团差不多。
但顾染真正开始留意她，是因为500米预赛。她拿了小组第一，速度很快，后面的第二名选手根本追不上她。
虽然，有实力的选手都在留力，但是从她的技术、路线的选择，顾染就能看出来，这个崔智恩能力是真的强，至少在目前看来，她并不比她的几位前辈差，同样有夺金实力。
但是，让顾染真正对她印象深刻却是因为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第二天500米半决赛，崔智恩和另一名韩国队队员分在同一个组，最后她拿了第一，进入决赛。她的队友拿了第二。
随后是男子500米的半决赛。顾染在第一组，他和两名韩国选手分在了同一个组，孟语乔和刘飞分在了另一个组。
他们这一组还剩下一名加拿大选手，就是顾染印象特别深刻的第二个人。
因为，这个人他长着一副亚洲人的面孔，应该是个亚裔。
顾染看了一眼大屏幕，他的名字叫Garcia Lin。这个姓氏，中国、韩国、新加坡、马来西亚都有可能。
顾染在四分之一决赛中成绩第二，正好在第二道，被夹在两个韩国人中间，那位加拿大选手在第四道。
发令枪响，顾染第一个冲了出去，但是在他左边那位编号为18的韩国选手在道次上有优势，一直在身为上卡着他。
而另一边，那个编号23的选手对他也是紧紧纠缠，三个人几乎同一时间进入弯道，顾染直接在他们俩的左右夹击下，摔出了赛道。
这时候，裁判的哨音响起，因为有运动员在第一个弯道摔倒，比赛重新开始。
顾染从冰面上站起来，揉了揉自己的屁股。徐清比他还紧张，赶紧问：“有没有伤到哪里？”
顾染摇了摇头，坐在防撞垫上：“冰刀有点偏了。”
程森赶紧让器械师过去给他调试冰刀，顾染恶狠狠地瞪着那俩韩国队员：“那个23号，他刚才拿手肘撞了我一下。”
徐清沉吟半晌。只说了四个字：“离他远点。”
顾染点点头，也回了他四个字：“我知道了。”
再次站到起跑线前，顾染感受到来自身旁一道及其不友好的目光，是刚才那个23号。
他连眼角余光都没有给对方一个，而是按照裁判的口令，将自己的冰刀横置在起跑线前，侧身站着。
发令枪再次响起，顾染仍然是起跑最快的那个，而这一次，第一道那个18号又想利用自己的道次优势卡他位置。
然而，疾跑出去几米之后，他发现，他做不到！
顾染本来想在半决赛留点力气，只要能进决赛就行。
哪知道韩国人上来就这么不要脸，那他只好把半决赛当决赛来比。
于是，他用自己的速度无视了道次，还没进入弯道，就直接来到了第一位，稳稳地挡在了两名韩国队队员前面。
18号在后面拼了老命的追赶，23号却被那名加拿大选手纠缠住，两个人在后面你碰我一下，我撞你一下，火星四溅。
在起跑的瞬间，顾染拿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自己的右侧。那个23号又想来挤他，影响他的平衡，逼迫他降低速度，为自己的队友争取领先的机会。
不过这次，他还没动手，旁边那位加拿大选手倒是率先利用起跑，抢在了他的前面。
他现在落到了最后，自顾不暇，也没空管队友。
顾染一个人在前面，滑行速度肉眼可见的比其他三人都要快。
他包裹在连体衣下的身材修长匀称，肌肉不像池朗那么饱满隆起，而是柔和的线条起伏，看起来非常均匀漂亮。
短道速滑在欧洲有一定国民基础，前来观看比赛的观众很多，也很热情，整个赛场的氛围特别好。
虽然荷兰男子青年队没有运动员进入这个项目的半决赛，但是并不影响观众的呐喊与掌声。
顾染在四周热烈的氛围中，每一个弯道非但没有减速，反而把自己的速度拉满。
其实，他听不清观众喊了些什么，那些呐喊与喝彩混合着气流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已经失了真。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属于他的教练徐清，反反复复的说着同一句话：“离他远点。”
离他远点！离他远点！！离他远点！！！
一整个比赛，顾染就一个想法，他要离那个韩国人远一点，再远一点！
他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降速，他不能给对方任何机会。还剩两圈、一圈、最后一个弯道，冲刺！
比赛结束，顾染第一个冲过终点，从头到尾，没有跟任何同组的运动员产生任何肢体接触。
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身后只剩下两名韩国队员完成了比赛，那个加拿大选手竟然在最后一圈摔出了赛道。
在裁判情场的哨音响起之后，他来到场边，摘下头盔，捋了把额前的碎发。
就算成绩还没有出来，但他肯定，自己一定进入了决赛。
两名韩国人用一种错愕又带着敌意的目光看他，顾染自顾自的套上冰刀，往外走，连个正眼都懒得给他们，倒是多看了那名加拿大队员一眼。
对方也正在看他，还咧嘴冲他笑了笑。
顾染一愣，他能从对方的笑容中感受到友善，于是，也冲着对方露出了两个小酒窝。
这时候，大屏幕上打出了刚才的比赛成绩。
顾染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成绩是40秒512。后面带有一个“Q”的绿色标志，代表晋级。
可是，在他的名字后面，还带有另一个标志——“MR”，这代表他打破了赛会纪录！
“我去……”顾染有点懵，他刚才在比赛的时候，只想着离韩国人远一点，所以没有任何减速，就一个劲儿的往前滑，滑完了他也没想那么多。
这一不小心，半决赛就破了人家的赛会纪录。
顾染再往下看，第二名就是那个韩国选手，41秒384，这都快被他甩开将近一秒时间，至少十米距离。
再往下看，23号韩国选手没有成绩，名字后面出现了红色的“PEN”，他因为推挤加拿大选手，被判犯规取消了成绩！
而那位那位加拿大选手名字后面的“ADV”表示，他被判进了下一轮。
随即，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刚才比赛争议判罚的慢镜头，从某个角度的高清影像看，两个人有身体接触，不止一次。其中一次，韩国选手的左手在摆臂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加拿大选手的胯部，有一个非常明显的推人动作。
“耶！”那名加拿大选手看到自己进了决赛，高兴得原地跳了起来，甚至比顾染这个打破赛会纪录的人还兴奋。
他大抵是兴奋过了头，旁边又没有自己的队友，直接冲到顾染跟前，向他张开双臂：“我进决赛啦，我进决赛啦！！”
这个意思大概是要和他拥抱庆祝，但他们并不认识，顾染也没有社交牛逼症，站在原地犹豫要不要伸手。
对方说的是中文，很标准的普通话，证明他不是韩国人，是个华裔。
虽然大家胸前的国旗不一样，但是同样是黑头发黄皮肤，说着同一种语言。他们在比赛中并没有什么冲突，对方这个动作也代表了友好。顾染想了想，向他伸出了手。
两个人拥抱时，那名加拿大队员在他耳边说道：“恭喜你破了赛会纪录。”
顾染回道：“也恭喜你进入决赛。”
对方真的是很热情，抱着他就不撒手：“你叫顾染是吧，我从预赛就注意到了你，还有你的队友，叫孟语乔，可是我不知道是哪几个字。”
顾染：“……”
他们现在戴着头盔和护目镜，脚下穿着冰鞋踩着冰刀，就站在冰场外面的过道，怎么看都不是个适合汉字的地方。
加拿大队员看到他这个反应，赶紧松开手，小心翼翼地问：“我吓到你了吗？”
顾染不置可否：“有一点……”
加拿大队员摘掉自己的头盔和护目镜，他有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娃娃脸，笑起来神采飞扬，十分可爱。
他向顾染伸出手，来了个隆重的自我介绍：“我叫林嘉熙，今年15岁，我也是中国人。”
顾染表面不动声色，却在心里说了句：“不，你不是，你是加拿大人。”
林嘉熙真是个自来熟，一路沿着通道走过去，小嘴叭叭的，就没停下来过：“你知道吗，虽然我报了三个个人项目，但我主要练1500米，500米并不是我的强项，真没想到能进决赛。”
顾染认同他的说法，这小孩儿看起来技术倒是可以，但爆发力确实不怎么样：“你得感谢那名韩国选手，就那个23号，是他送您进去的。”
“我才不感谢他，要不是因为他我才不会摔出赛道。”
顾染点点头：“我也不会。”
林嘉熙又转过头来，用十分夸张的语气喊道：“你太强了！”
这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中国队的教练席。程森和徐清正用一种玩味的目光看着顾染。
顾染被他俩看得后背发凉，赶紧打住了林嘉熙的话头，跟他道了个别，径直走了。
待他走进了，程森一把搂过他的肩膀：“聊得不错呀。”
顾染赶紧解释：“是他一直跟我说话。”
“说什么，邀请你去加拿大发展？”
“哪有，他说他也是中国人。”
徐清转头往加拿大教练席那边看了一眼：“这小孩儿技术不错，他要是能来中国，我倒觉得不错。”
程森冷哼一声：“这爆发力明显不行，我才不要。”
顾染小心翼翼的说道：“他刚才说，他主要练1500米。”
程森立马改了口：“那倒是可以再考察一下。”
徐清好笑的看着他：“你说的人家真要来似的。”
“爱来不来。”
徐清懒得理他，一把将顾染拉到了自己怀里，手摁在他的后颈上，使劲儿捏了两下：“上来就破了赛会纪录，你小子，不错呀。”
顾染还有点不好意思：“还不都是因为您。”
“因为他？”程森颇有些不满，“你这一个月都是跟着我训练。”

第57章
顾染笑道：“是因为重赛的时候，徐指导跟我说了一句话，让我离那个韩国人远一点。我比赛的时候，脑子里全都是这句话。”
顾染低头笑了笑：“什么破不破纪录的，我都没想过，我就是想，我不能给那俩韩国人机会。”
徐清在他肩膀搂一把：“只要你按照训练的正常水平滑起来，他们俩确实水平一般，尤其是那个23号。”
这一点程森倒是很赞同：“就那个23号，搁我这儿，我都不要的水平。”
徐清哼笑一声：“这个看不上，那个也不要，那你要什么样的？”
程森伸出手，要去拽顾染的胳膊：“我要这样的。”
哪知道他手还没碰到顾染，就被徐清一巴掌拍开：“做什么？这是我徒弟。”
程森笑道：“现在不也是我徒弟。”
徐清在顾染肩膀上拍了一巴掌：“你说，你究竟是谁的徒弟？”
顾染的眼睛却望着不远处，两位教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边是加拿大的教练席。林嘉熙正仰着脑袋和他的教练说话。
他身高其实还行，比顾染还高一些，但是站在几位白人教练当中，就显得身材娇小了些。
现场很嘈杂，顾染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是从肢体动作一眼看得出来，他的教练在为他的成绩感到高兴。
“在看什么呢？”徐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你好像对那位加拿大小朋友很感兴趣。”
顾染说：“我对他们那位教练很感兴趣。”
“嗯？？？”程森和徐清登时紧张起来，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你说什么？”
顾染嘿嘿一笑：“我觉得他长得有点像……钢铁侠。”
程森：“……”
徐清：“……”
程森在他后脑上轻拍两下：“旁边坐着休息一下，一会儿还有决赛。”
紧接着场上开始进行1500米的半决赛，先是女子组，再是男子组。高梓逸和蒋弘毅两个人都顺利进入了决赛A组。
顾染看到他的小高师兄稳稳地排在小组第一位，不到十圈就和身后的对手拉开了距离。旁边有人用英文说了句“那个中国队员好强”，顾染不由得挺了挺脊背，感到与有荣焉。
高梓逸走出冰场的时候，他只来得及跟对方击了下掌，就要去检录区准备参加500米比赛。
首先是女子组的比赛，先是B组，再是A组。因为有梁可欣，所以顾染也特别关注。
不过决赛的四个人里面，梁可欣的半决赛成绩最后，所以排在了第四位。她旁边是一位荷兰本土选手，身高和旁边三位亚洲运动员就不在一个水平上，顾染目测，这姑娘至少180厘米。
第一道就是那个韩国少女崔智恩，旁边是他的队友。
比赛一开始，虽然梁可欣已经很努力的往前疾跑，但是她的道次确实不好，再加上荷兰运动员身高在那里，她很难越过对方，往内道占位置。
在第一个弯道之后，两名韩国运动员冲到了最前面，尤其是那个崔智恩，她速度最快，道次最好，领滑毫无疑问。
她的队友紧随其后，甚至企图从外道超越她，然而崔智恩很好的卡住了路线，并没有给队友机会。
于是，后面的韩国队员为了这枚金牌拼命追赶她的同胞，后面荷兰队原也在拼命追赶她。
梁可欣很是沉得住气，一直紧跟在两人身后。
终于，在第四圈的时候，她等来了机会。
韩国队员和荷兰队员在超越与反超越之间，互相碰撞、推挤，两个人双双失去平衡，一起摔了出去。
就在这一瞬间，梁可欣用力的蹬冰，从两人身旁滑过去。顾染甚至看到韩国队员伸了一下手，不知道是下意识想要抓住什么来避免自己摔倒，还是想要直接把谁拽出赛道。
荷兰队员反应非常快，立刻站起来，继续比赛。而那位韩国队员已经摔出了赛道，就算他现在站起来，在规定时间内也无法完成比赛，干脆就放弃了。
远远地，顾染发现她一直盯着场上的比赛，目光锁定她的队友，那名韩国队员崔智恩，眼睛里的愤恨简直要满溢出来。
顾染觉得挺逗，这哪是队友，这分明就是仇人。
他不由得看向了一旁的孟语乔，对方感受到他的目光，也转过头来看他。
孟语乔似乎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耸了耸肩：“你要是抢到了第一，就放心大胆地在前面滑，后面几个人交给我。”
顾染笑道：“如果你抢到第一，也一样。”
这时候，场上比赛已经结束。韩国队的崔智恩拿了第一，梁可欣第二，荷兰选手第三。另一名韩国选手没有成绩。
因为有人摔倒，冰面上出现了裂痕需要补冰，时间稍微长了一点。
然后是男子500米B组决赛，刘飞拿了个B组第一，也就是第六名。
孟语乔在顾染背上轻拍一下：“走吧，到我们了。”
顾染问他：“紧张吗？”
孟语乔想也不想就摇了下头，过了片刻，他又点了点头：“有点儿。”
顾染在他肩膀上捏两下：“其实，我也有点儿。”
“别紧张，你只要离那两个韩国人远一点就行。”
他们这场决赛有五个人，两名中国队员，两名韩国队员，一名加拿大队员，也就是林嘉熙。
林嘉熙看到顾染，很激动的朝他招了招手：“加油哦，我看好你夺冠！”
顾染有点受不了他的热情，礼貌的点了点头：“谢谢。”
此时，广播里开始介绍决赛A组参赛选手，运动员一个一个走入场内。
顾染因为在所有选手中半决赛排名第一，所以在第一道，他旁边是另一位韩国队员，半决赛另一组的小组第一。顾染在看那场半决赛的时候就记住了他的名字——李仁赫。
这哥们儿风格异常凶悍，在赛场上侵略性极强，就是那种你跟他正常身体接触都能被他撞飞的程度，裁判还不好判罚。
他给顾染的感觉有点像池朗，但是比池朗还要野蛮。
至少池大力是讲道理的，这个韩国人完全不讲道理。
不管是谁，跟他有任何身体接触，那就只有一个结果——被他撞倒。
顾染站在起跑线前，扶了一下护目镜。他仍然习惯于戴一副深色护目镜，这能让他的注意力更集中一些。
他能感受到，身旁的人看了他一眼，片刻之后，又看了他一眼。杀气腾腾的目光，仿佛他们即将经历的不是一场短道速滑的比赛，而是一场生死攸关的大战。
顾染在心里想：“来吧，干就完事儿了。”
裁判口令响起，五个人走上前，将冰刀横置在起跑线前。短距离比赛的男运动员都有一定爆发力，通常习惯于使用这种侧身起跑的方法。
发令枪还没响起，位于第四道的韩国队18号就冲了出去。他的道次不好，就像要抢一个好的出发。
然而，就算是千分之一秒的抢跑也逃不过先进的起跑计时系统。裁判鸣哨，将所有运动员重新召回来。
比赛重新开始。
顾染深深地吸了口气，又吐出来。这么一个小小的插曲，他反倒觉得刚才紧张的情绪忽然就缓解了许多。
从半决赛开始，他就保持着一种莫名的兴奋状态，只要站在赛场上，尤其是赛场上有韩国人，就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有用不完的力气。
他又抖了抖手臂，让肌肉再放松一些。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顾染感觉身旁那个韩国人又看了他两眼。
顾染又在心里嘀咕：“看什么看，没见过有我这么帅的短道速滑运动员吗？”
在裁判发出“预备”的指令时，顾染摒除脑子里的杂念，再次站在起跑线前。
其实，运动员起跑都不是发令枪响再做出反应。在裁判的指令响起的时候，他们心里就会有一个倒计时，通过自己的节奏去起跑。
顾染很少在起跑中抢跑，就是因为他心里对时间的把控很准，几乎没有误差。
池朗经常问他这本事是怎么练出来的，顾染将这归功于玩游戏经常读秒放大招抢人头。
比赛开始，顾染是五名选手中反应最快那个。根据电子计时系统的显示，他的起跑反应时间只有0.52秒。在他旁边的韩国选手李仁赫是0.72秒。起跑就比他慢了0.2秒。
在短道速滑这样的比赛中，尤其是短距离比赛，0.2秒的起跑差距，足以决定比赛的最终结果。
然而，李仁赫在疾跑阶段的速度却很快，他的蹬冰力气非常大。根据大屏幕上的高清摄像头显示，他划过的路线，冰面上的痕迹都要比别的选手更加深一些。
他的摆臂幅度也很大，好几次都已经打在了顾染的手臂上。那力道可不小，疼得顾染差点倒吸一口凉气。
两个人在内道的争抢非常激烈，尽管这个李仁赫侵略性很强，但顾染却丝毫没有退让。
他咬着牙在心里告诉自己：“不就是抢内道吗？有本事你把我推倒，你要推不倒我，我绝不让你。”
他说不让就不让，小小的身板跟对方抗衡，看得场边的程森和徐清都替他捏了把汗，生怕进入弯道，他就被那个韩国人撞飞出去。
徐清双手撑在防撞垫上，拳头都不由自主捏紧了，他手心里还攥着一支秒表。从比赛开始就摁下了计时键。
程森在一旁拧着眉：“这要换了别人，大概已经降速让出领滑的位置了。”
一旁的徐清却说：“他不是别人，他是我的徒弟。”
程森想说：“对，你也是个打死不肯让的，要不怎么能提前退役呢？”但最终他只是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说出来可能真的要师兄弟反目，他不敢。
顾染最终凭借着自己更加灵巧的身形，抢到了第一的位置。
在他通过弯道的时候，身后的李仁赫还有想法要超越他。
顾染能感受到来自身后的那股强大的压迫感，对方仿佛不是想要超他，而是想直接撞上来，把他撞出去。
顾染的意识很好，经过平时训练和这么多场比赛的实践，他对身后选手的信息采集是要优于对身前选手的信息采集，这是因为绝大多数时候，他都处于领先的位置。
李仁赫虽然是个风格鲜明的选手，气场强大，善于给对手制造压力。
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弱点。因为他的所有想法和意图，跟着他的压迫感一起，全都暴露无遗。
顾染甚至不用怎么去思考，就能准确的猜到他下一步的动向。在滑行中，就能提前预判他的路线，继而卡好身位，让他浑身的了力气全都使不出来。
连续四个弯道，李仁赫都有想法要超越顾染。可是每当他有下一步行动，顾染就像后面长了眼睛，轻飘飘的就滑到了他的身前。
他虽然像撞上去，但也不能真的撞上去。
连续四次，韩国人气得自己就打乱了比赛节奏。第三圈最后一个弯道，他非但没能给顾染造成任何威胁，反倒是自己脚下打滑，险些摔倒。
抬头一看，顾染在弯道处速度不降反升，出弯道时再连续交替蹬冰，眨眼间就和他拉开了差距。
李仁赫气得想破口大骂，然而事情还没有结束。他的内侧，怎么忽然出现个身影？和前面那人一样，戴着红色头盔，身穿红色连体衣。
在出弯道的瞬间，那人就从他的身边滑了上去，完成了对他的超越。
那个人就是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孟语乔。
孟语乔在出发的时候落到了第三位，这个位置说不上好，但也不算差。
后面两人水平有限，对他根本行程不了威胁。
前面那个韩国人简直就是个推土机，加足了马力对顾染穷追不舍，动作幅度夸张，孟语乔只能耐心的在后面跟着，都不敢上前跟他硬碰硬。
到了刚才那个弯道，总算等来了机会，他自己脚下打滑，孟语乔自然不会跟他客气，抓住时机就超了过去。
顾染在最前面，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比起担心那个韩国人超越自己，更担心那个韩国人努力了半天超越不了他，恼羞成怒直接干掉他。
刚才那个弯道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进入第四圈，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身后跟了他整整三圈的那股压迫感，忽然之间就消失了。
李仁赫不肯放弃，仍然在奋力追赶，但他前面的人从顾染换成了孟语乔。
当所有压力和干扰因素全都消除，顾染的速度就更快了。他不在分出心神去关注身后的比赛，而是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自己的滑行上。
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比赛就变成了一种享受，享受追逐风的过程，也享受在赛道上飞一般的感觉，更享受来自看台上观众们的掌声与喝彩。
徐清抬起头来，低头看了一眼秒表，然后他的嘴角上扬，对身旁的程森说道：“我有一种预感……”
“我也有。”
师兄弟之间十几年的默契，就算徐清的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程森也瞬间领会了他想说什么。
最后一个弯道，顾染并没有因为冠军已经没有悬念而减速，反而进一步加快速度，进入直道，伸出腿以最快的方式冲向终点。
池朗看到顾染冲过终点，忍不住从后面冲了过来，纵身一跃就跳上了垫子，在顾染滑过他们前面的时候，伸出手要与他击掌庆祝。但顾染虽然结束了比赛，速度并没有减下来，这一下差点没把池朗拽进冰场内。
这可把两位教练吓得不轻，程森眼疾手快，赶紧一把抓住了池朗的衣领。
池大力这个傻子，丝毫没有感受到来自身后的危险，还在替他的队友们激动的大喊：“冠亚军都是咱们的！！！”
徐清胳膊搭上池朗肩膀，在他耳边轻声道：“你接着喊，再大声一点。”
池朗一个激灵，赶紧从垫子上跳下来：“师兄……啊不，徐指导，徐指导饶命！”
徐清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罚他，全都记在了小本本上，徐指导这个人十分擅长秋后算账。
顾染的速度刚刚慢下来，他就迫不及待的回头。到后来，他已经感觉到了，身后的人换成了孟语乔。
后面一圈半，他能这么顺利的滑下来，也是因为大乔在身后为他扛下了所有来自两名韩国队员的压力。
等孟语乔滑过他身旁的时候，顾染上去一把搂住了对方肩膀：“大乔，你真好！”
孟语乔冷冷淡淡的看他一眼：“叫师兄。”
“大乔师兄，你真好！”
孟语乔目光下移，看到他又圆又翘的屁股，忍不住想要抬腿踹上去。
奈何小崽子一直死死地扒着他，恨不得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裁判清场的哨音早就响了，孟语乔无奈，只能带着小崽子一起，往场边滑去。

第58章
顾染和孟语乔来到场边，两个韩国人已经走出了冰场，那个李仁赫还转过头来，怨愤不甘的看了他们一眼。
顾染根本就不理他，他越看顾染就越是开心，一直在和孟语乔说起刚才比赛的事。
这时候，那个加拿大选手林嘉熙从旁边滑了过来。刚才的比赛，他落到了最后，拿了个第五名，但丝毫不影响他的快乐：“顾染！！！”
顾染：“？？？”
“恭喜你夺冠！！！”林嘉熙张开双臂，“来，抱抱！！！”
顾染：“……”
孟语乔赶紧闪身站到了一旁，看着他俩拥抱，主要是顾染被对方抱住。
林嘉熙还在哇哇大叫：“你好厉害！速度‘嗖嗖’的，那两个韩国人都气死了。”
顾染看了一眼那两个韩国人，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听懂中文。
这时候，大屏幕上比赛最终结果出来了。没有任何判罚，五个人全都有成绩。
毫无悬念，顾染第一名，拿到了男子500米的冠军。然而，现场观众仍旧迸发出一阵掌声与尖叫。
顾染的成绩是40秒507，名字后面依旧跟了个“MR”的字母标识——他又一次刷新了自己在半决赛创造的新的赛会纪录！
林嘉熙看得目瞪口呆：“好强，顾染你好强！！！”
顾染不理他，转头去看孟语乔，后者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抬手揉了把顾染的头盔：“恭喜。”
顾染一把抱住了他：“我的记录也有你的功劳！”
孟语乔又笑了笑，在他屁股上轻拍一下。又抬起头再看了一眼成绩。
他拿了第二名，40秒922，比顾染慢了0.4秒，这个差距够他回去好好练一阵。
顾染和孟语乔两个人往回走，池朗已经迫不及待，准备冲过来和两位队友拥抱。就在这时候，另一个人走了过来，用英文冲着顾染说了些什么，还向顾染展示了他的证件。
池朗一个单词都没听懂，疑惑的看向孟语乔：“他说啥？”
孟语乔轻描淡写吐出两个字：“尿检。”
顾染已经尿检过好几次，但那都是在国内，这是他第一次出国比赛，就两破赛会纪录，这么好的成绩，世界反兴奋剂组织自然不会放过他。
不过这是青少年比赛，未满十八岁的参赛运动员需要由成人代表陪同，这事儿自然而然的又落到了徐清头上。
接下来是颁奖仪式，顾染可以在反兴奋剂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先领完金牌再去接受尿样抽检。
在上千人的滑冰馆内，站上最高领奖台，挂上金牌，手捧花束，看着五星红旗冉冉上升，高唱国歌的感觉无与伦比。
虽然只是一次世界青年短道速滑锦标赛，但是顾染心中仍然能体会到那种为国争光的荣誉感。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一个称得上完美的开始。从今以后，这世界上还有许多滑冰馆等着他去征服，他要让自己滑过的每一块冰场都升起五星红旗，奏响《义勇军进行曲》，直到冬奥会的那一天，让全世界看到中国少年的辉煌与荣耀，让韩国人在未来十几年都别想任何一枚男子项目的奥运金牌。
国歌唱完了，两面五星红旗迎风招展。顾染心里最后那个愿望有点难，但是他愿意为之付出整个青春，去实现遥不可及的梦想。
颁奖仪式之后，运动员合影。顾染一手搂着孟语乔的腰，一手拿着花束，并没有去看一旁的韩国运动员。对方就站在一旁，甚至还故意跟他保持了一点距离。
下来以后，顾染赶紧把金牌和花束交给孟语乔，自己得马上去接受尿检。
顾染自己就能和反兴奋剂官员无障碍交流，填表格也没有问题，就没让翻译跟着，他和徐清一起去的。
流程还是那一套，当着反兴奋剂检查官的面脱掉连体衣，露出手臂、腹部和膝盖以上的部位，往AB瓶中装入尿液标本。
顾染早已不像第一次那么别扭和尴尬，有人盯着他，他依旧可以自然流畅的完成整个步骤，结束之后还会主动管徐清要纸巾。
男子500米决赛是上午最后一项比赛，他们回来的时候，大家已经准备回酒店了。
顾染还得去更衣室换衣服，于是拿起了自己的背包就往更衣室走。
比赛已经结束有一会儿了，大部分代表队和观众已经退场。滑冰馆只剩下少部分还没离开的运动员和工作人员。
顾染走过通道，临近更衣室的区域是不允许除了运动员和工作人员以外的人进入，于是，这里现在格外安静，只有顾染一个人往更衣室走。
顾他还没走进更衣室，就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怒吼，是个女性的声音，音调很高，语气凶恶，十分夸张，像是在跟人吵架。
那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一不小心嗓门大了一点，随即又把声音压了下去，顾染竖起耳朵也只能听到隐约一点声音。
虽然听不懂说了什么，但是顾染能听出这说的是韩语。他对韩国人的事没什么兴趣，径直拐进了更衣室。
他脱下连体衣，冲了个澡，换上运动服。走出更衣室的时候那种吵架的声音已经没有了。
然而，当他来到走廊的时候却正好看到了一个人，那人正是从走廊尽头过来。
女孩子的马尾辫有点乱，就好像被人撕扯过，她抬起胳膊用衣袖抹了把脸，也没擦干脸颊上的泪痕。
顾染一愣，这不就是刚才拿了500米冠军的那个韩国女队员崔智恩吗？
他这是哭了一场？指定不是拿了冠军喜极而泣。
难道刚才跟人吵架的人就是她？因为没吵过，被人骂哭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跟人吵架呢？
崔智恩也看见了他，脸上的神情现实一愣，大抵是没想到这个时间点儿在这儿还能遇到人，而后赶紧捂着脸跑向另一边，钻进了女更衣室。
顾染一脸莫名其妙，要不是知道自己长得帅，还以为这韩国妹子是把他当流氓了。
这时候，女更衣室那边，几名韩国女队员从里面走出来。崔智恩侧身让了一下，那几人却故意将人撞开，嘴里骂骂咧咧就出来了。
顾染虽然听不懂他们骂了些什么，但从崔智恩的表情就不难看出，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顾染一边往通道外走，一边想：“破案了，破案了！”
韩国队大抵在比赛前就已经计划好了，那个年纪稍大一些的队员去拿冠军，崔智恩给她打辅助。
哪知道，崔姑娘不按套路出牌，上来就直奔第一而去，搞得她的前辈在后面狼狈追赶，最后还摔出赛道，连个成绩都没有。
顾染早就听说过，韩国短道速滑队队内等级森严，大大小小的比赛，新队员是要给老队员让金牌的。想夺冠，那得熬资历。
没想到，今天还真让他见识了。
这么一对比，顾染更加感激孟语乔，恨不得立刻扑上去跟大乔师兄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比赛结束之后到现在，又是颁奖仪式，又是尿检采样，顾染忙忙碌碌的，上了车，顾染才有机会接受大家的祝贺。
从程森和徐清，到领队体能教练、器械师、队医、翻译，再到各位师兄师姐，每个人都在他脑袋上揉一把。
领队余婕笑道：“小崽子厉害了，连破两次赛会纪录，连国际滑联的官员都注意到了你，刚才还问起你来着。”
顾染跟着高梓逸在后面一排座位坐下：“问我什么？”
“问你多大了，我说还不满15岁。他说他现在就开始期待四年以后的冬奥会了。”
顾染只是笑了笑，也没有当真。每年这种青少年比赛，总会涌现出几个天才少年，天才少女，有的是真的在未来的岁月中惊艳了世界，但大部分都是昙花一现，渐渐地泯然众人。
别说四年，两三年后练不出来可能就已经不配拥有姓名了。
想要一直被人记住，就得坚持不懈的训练，每个赛季都参加国际滑联的比赛，拿到足够多的荣誉，维持良好的竞技状态。
池朗从后面伸个爪子过来，捧着顾染的脑袋揉啊揉，用老父亲一般的口吻说道：“我儿子出息了，当爸爸的真是欣慰。”
顾染很像踹他一脚，奈何现在在车上，施展不开，只能咬着牙骂道：“滚一边去。”
池朗从他的脑袋摸到耳朵，捏着耳垂碾了两下：“不孝子。”
下午是1500米的决赛，还有混合2000米，男子3000米和女子3000米三项接力赛的半决赛。
顾染因为明天上午要参加的比赛项目较多，为了让他保存点体能，半决赛程森没让他上。
所以，他下午一项比赛都没有。但他还是跟着去了赛场，因为有高梓逸的1500米决赛，他必须得到现场去给小高师兄加油助威。
下午第一场比赛就是2000米混合接力半决赛。梁可欣、杨姗姗、刘飞和任永杰四个人搭档。
这个项目好几个国家都保持着相当高的水准，韩国、荷兰、意大利、加拿大、美国均有夺冠实力。
中国正好就跟荷兰、意大利分在了同一个组，还有个比利时，实力也不弱，可以说是死亡之组，要想晋级，那就得拼尽全力。
第一轮比赛都还进行得比较顺利，他们虽然没能抢到第一，但也跟在荷兰队身后，稳稳地占据了第二的位置。
但是一到了第二轮，几支队伍的争夺就开始激烈起来。
意大利和比利时轮番向中国队发起冲击，一左一右，就跟商量好了似的，联合起来，先把中国队干掉。
毕竟其他三只队伍都是来自欧洲，从这一点来说，他们似乎真的可以团结起来一致对外。
在左右夹击下，杨姗姗硬是顶住压力坚持了下来，使出全身力气，将第三棒的任永杰推出去。
最后两榜男队员之间的竞争愈发白热化，比利时队员在内侧，意大利队员在外侧，任永杰顾得上这边，就顾不上那边。
他只能先卡好自己内侧位置，不让比利时人超越，至于外侧的意大利，他实在顾不上了。
而意外，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在一个弯道处，比利时、意大利和中国队的任永杰，三个人发生肢体接触，一块儿摔出了赛道。
程森本来是双臂环抱在胸前，看着场上的比赛。
当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情绪，挥了挥拳头：“比利时那队员手上有动作。”
一旁的徐清伸出手搭上他的肩头，意思是让他冷静一点：“应该是，任永杰摔倒的时候又带倒了意大利队，就看裁判最后怎么判罚。”
要是男子或者女子接力，队员们还能通过击掌来完成交接棒，继续滑。
混合接力，每个人的顺序和圈数都是固定的，别人是没办法代替的，摔倒了就得自己爬起来继续滑。
那三个人摔作一团，因为惯性，全都撞上了赛道边的防撞垫，想要站起来继续比赛，还真不容易
顾染看得心惊胆战，这一刻，他觉得玩不完成比赛，进不进入决赛其实也没那么重要，只要师兄没受伤就好。
最终任永杰还是站起来了，继续滑了一圈，最终完成了和刘飞的交接。
但是，耽误的时间太长了，节奏完全被打乱，最终除了荷兰，其他三支队伍都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比赛。
看到这一幕，队员们都有点揪心，池朗更是大骂比利时队员不要脸。
另一个女队员问道：“这……是犯规了吗，我没看清楚。”
顾染点点头：“应该是手上有动作。”
高梓逸说道：“别急，成绩还没出来，如果犯规了，裁判肯定是有判罚的。”
众人盯着大屏幕，成绩迟迟没有出来。场上的队员也很紧张。
任永杰一个劲儿的跟他的三位队友道歉：“不好意思，是我连累了大家，要是没能进决赛，都是我的锅。”
刘飞一拳垂在他的肩头：“胡说什么？比赛是我们一起比的，进不了决赛也应该我们四个人一起承担。”
杨姗姗点头附和：“就是，别想太多。”
梁可欣忽然在一旁喊道：“成绩出来了。”
现场所与人的目光，一同看向大屏幕。

第59章
看到最终结果的那一刻，看台上历时响起了一片欢呼声——因为荷兰队以小组第一进入了决赛。
事实上，这个组只有他们一支队伍最终完成了比赛。
紧接着，场边的意大利队也迸发出一阵欢呼。
他们虽然没有成绩，但是，他们的名字后面的标识是ADV，这说明他们被裁判保送进了下一轮。
顾染从上往下直接跳过了荷兰跟意大利，看到“a”这个单词感觉心跳都飙到了一百八，比自己在赛场上比赛还紧张。
他的目光平移，手不由自主抓紧了一旁池朗的手腕。
看到后面那个“ADV”的时候，顾染和池朗一起跳了起来，两个人兴奋的抱在一起：“我们进决赛啦！”
旁边两个女生也激动的抱在一起，尖叫着庆祝。
其实男女混合接力的参赛名额是三男三女，拿了名次也只有这六个人能登上领奖台那到奖牌，进不进决赛，和其他人关系不大。
但他们身上穿的都是中国队的队服，出国比赛大家代表的都是中国队，无论谁拿冠军都是中国队的金牌，无论谁站上领奖台，都是中国队的队员，他们是并肩作战的队友，是一个团队，无论谁取得成绩，其他人都会真心实意为他感到高兴。
池朗使劲儿揉了几下顾染的头发：“明天就看你的了，要给爸爸争气。”
顾染想也不想就一脚踹过去：“滚蛋！”
“卧槽！”池朗双手下移，捂住自己重要部位跳了开去，“顾小染，你还真敢下脚踢呀。”
顾染说：“踢你怎么了？我还想揍你。”
池朗坏笑：“踢坏了你要负责？”
顾染挑眉：“要怎么负责？”
池朗脱口而出：“负责给爸爸养老送终。”
顾染忽然就抿出两个小酒窝笑了一下：“行啊，我给你养老送终。那反正也没什么用，切了吧。”
“不要！”池朗小声嘀咕，“还是有点用的。”
这时候，参加比赛的四名队员回来了。两个女孩子走在前面，刘飞和任永杰跟在后面被程森拉着说话。
顾染赶紧给两位师姐一人递了瓶水，梁可欣拍着胸脯哇哇大叫：“我的妈呀，老任摔倒的时候吓死我了，幸好没事。”
杨姗姗说：“我都已经做好进不了决赛的心里准备。”她指了指自己眼角，“看到没有，成绩再晚几秒出，我能当场哭出来。”
另一边蒋弘毅笑话她：“你这心理素质还得再练练。”
顾染立刻替师姐说话：“我没上场，我都紧张坏了。”
杨姗姗摸摸他的脑袋：“还是小师弟会说话。”
场上正在进行女子1500米的决赛，不会儿，任永杰、蒋弘毅和高梓逸三个人也要下去检录。任永杰将参加决赛B组的比赛，高梓逸和蒋弘毅两个人进入了决赛A组。
有小高师兄的比赛，顾染不由自主就坐直了身体。场上不仅有高梓逸和蒋弘毅，还有那个热情的加拿大小朋友林嘉熙，剩下三个人中，一个韩国人，一个美国人，一个俄罗斯人。
1500米这种长距离项目，一上来大家都不会拼得很凶，先背着手稳一下节奏，到了后半程再发力。
起跑的时候，高梓逸有内道优势，很轻松就抢到了第一，蒋弘毅在他身后，然后是加拿大的林嘉熙，第四才是韩国人，美国队和俄罗斯在最后。
进入第二圈，韩国人就有想法，直接切到了外道，从外道往前超越。
林嘉熙见他突然发力，也被带起了节奏，加速蹬冰追了上去。
看到这一幕，顾染只是摇了摇头，看来这位加拿大小朋友还是太年轻，再看他的高师兄，你们要争，我就让你们去争好了。
比赛才刚开始，暂时让一让也没什么，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就这样跟滑到了第十圈，高梓逸冷眼看着韩国人和加拿大人交替领滑，谁也不服谁，你在这个弯道超我，我就必须得在下个弯道超回来。
于是，两个人的体能就在这个过程中消耗殆尽。高梓逸从后面超过去的时候，他俩几乎没什么反抗的力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高梓逸速度越来越快，一个人冲在最前面。
看到高梓逸连超两人的时候，韩国队那边扯着嗓子在那里吼，叽里呱啦的，顾染一句也没听到，不知道究竟是在为队友助威，还是在发泄他们不满的情绪。
顾染转过头，重新将视线投入到场内，就看到高梓逸一个人在前面，已经和第二名的林嘉熙拉开了一点距离。比赛还有最后一个弯道，他的冠军已经没有悬念。
在林嘉熙身后是蒋弘毅，再后面才是那个韩国选手。
韩国选手在拼命的往前追赶，顾染看到他交替蹬冰时，摆臂的动作，手有意无意的就拍在旁边蒋弘毅的身上，顾染真想把爪子给他剁掉。
最后冲线的那一刻，第一名和第二名毫无悬念，反而是第三名争抢得十分激烈，蒋弘毅和那个韩国人的差距只在毫厘之间，以观众的角度和距离，是分辨不出究竟谁谁先谁后。
顾染一拍大腿站起来，斩钉截铁的说道：“是蒋师兄先过线！”
刘飞问他：“你怎么知道？”
顾染说：“我看到了。”
池朗问：“你是怎么看的？”
顾染拿一种看啥子的眼神看着他：“当然是用眼睛看的。”
就在他俩斗嘴的时候，比赛结果出来了。果然是蒋弘毅第三、那名韩国队员第四。两个人的成绩只差了0.06，也就是一个刀尖的距离。
顾染拉着池朗，得意的喊：“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池朗故意跟他对着干：“你懵的吧。”
“呸！我就是清清楚楚看到了。”顾染指着自己的眼睛，“我的动态视野好得很，场上每个队员的小动作，每个人冲线的瞬间，在我眼睛里就跟慢动作似的。”
这个牛逼吹得着实有点过分了，所有人都用一种“小师弟突然犯傻”的目光看着他。刘飞拉了他一把：“好了好了，我们知道你是从漫画了走出来的。”
“……”
顾染懒得跟他们争辩，直接三两步从台子上跳下去，来到了教练席。
因为世锦赛每个队参赛队员也就那么十来个，所以也没有占用看台，队员们就坐在教练席后面临近看台的地方。
这时候，顾染突然跑下去，手臂一撑跳上防撞垫，在高梓逸滑过来的时候给了师兄一个大大的拥抱。
本来是徐清要和高梓逸拥抱，哪知道这小崽子忽然窜出来抢了先，徐清只好往旁边让了让，用一种老父亲般欣慰的目光看着两个他一手带出来的队员，现在已经是世青赛的冠军了。
程森在另一边拍了拍蒋弘毅的肩膀：“表现不错！”
蒋弘毅把气喘匀了才摇了摇头：“今年的对手比去年可强多了。”
程森同意他的说法：“而且普遍年龄偏小。”
蒋弘毅说道：“幸好我后面是个韩国人，怎么着我也不能让他滑到我前面去。”
程森大笑：“好样的！”
徐清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漂亮！”
顾染伸出手，与蒋弘毅击掌：“我们的目标是，干掉韩国人。”
接下来还有女子3000米和男子3000米接力赛的半决赛。顾染没上，是孟语乔、池朗、蒋弘毅和高梓逸四个人搭档比赛。
池大力今天一天也就这场接力赛刷一刷存在感，检录之前，顾染还有点担心：“小高师兄之前才滑了一个1500米，要不让他休息，这场让我上吧？”
徐清搭着他的肩膀把他拉回自己身旁：“少替你小高师兄操心，他肌肉耐受力比你强多了，你顾好自己就行。”
程森拿下巴点了点他：“歇着吧。”
让他歇着，顾染也歇不住，全程盯着场上的比赛。3000米的比赛，整个场面非常混乱。前一组就已经争得你死我活，标志块飞得满场都是，中国队这一组等了好久才上场。
他们和美国、俄罗斯、匈牙利分在同一个组，因为没有跟几个强队分在一个组，比赛进行得还算顺利，中国队最终以小组第一进入决赛。
突然发现，赛场上其实亚裔选手还不少。不只是加拿大，美国、俄罗斯都有亚裔选手的身影。从名字上看是西方人，从外貌看，多少有些亚裔血统。
第二个比赛日结束，中国队收获两枚金牌，两枚银牌和一枚铜牌，并且还拿到了三个接力项目的决赛资格，可谓收获颇丰。
程森对这个成绩非常满意，但他对最后一个比赛日仍然有许多期待。
他先说了女子1000米的情况，中国队只有杨姗姗一个人进入半决赛，而韩国队有三个人，在半决赛她就要和两名韩国队员较量。
程森说：“别想太多，跟他们拼了，打乱他们节奏，让他们打不出配合，你才有机会。”
杨姗姗点点头，然后跟徐清两个人研究了整个比赛的节奏和路线，以及各种突然情况该如何应对。
这边，程森对顾染、池朗两个人说道：“我们已经拿到了男子500米和1500米两枚金牌，能不能拿到最后一枚1000米金牌就看你们明天的表现了。”
两个人打配合，就一定会有一个人为另一个人牺牲，在身后卡主位置，保护前面那个人。
从各方面来说，顾染的实力更强，争夺金牌的重任也落到了他的身上，池朗在个头身材都不输西方选手，站位能力很强，能够给予顾染足够的保护。
两个人认识一年多，一起参加了那么多次比赛，都是代表各自的省队，这还是头一次，穿着相同款式的连体衣在场上比赛。
从程森房间出来的时候，池朗搭上顾染的肩膀，在他耳边说道：“你尽管在前面冲，虽然你是个逆子，老是对爸爸动手动脚，但爸爸还是会在后面保护你的。”
顾染抬起手肘照着他胸口撞了一下：“要是有什么意外，你就赶紧上，不用管我。”
“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任何意外。”
“……”
第三个比赛日，第一场就是男女混合接力的决赛，B组过后是A组。
顾染换下了任永杰，跟刘飞搭档，两个女生不变。
上场之前，梁可欣就拉着顾染开玩笑：“小师弟，师姐想要拿一枚金牌就全靠你了。”
顾染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的说道：“问题不大，包在我身上！”
因为半决赛中国队和意大利队直接判进，这场比赛有五支队伍参赛，分别是荷兰、意大利、中国、韩国和加拿大。
进入冰场的时候，顾染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林嘉熙，对方还冲他笑了笑。
接力赛本来就挤，这场比赛五支队伍加起来一共有二十个人，那就更挤了。
韩国队的第一棒就是那个崔智恩，实力是真的强，起跑就占据了第一位，后面紧跟着荷兰、加拿大。
意大利和中国队因为是被判进下一轮，道次最靠外。
梁可欣从第五道出发，非常吃亏，尽管她在努力的追赶，两圈半过后，都没能追上前面的意大利队，更别提排在第一的韩国队，连影子都看不着。
尽管如此，她还是尽全力紧跟在意大利选手身后，至少不能被大部队甩开距离。
交接棒是超越的最好时机，梁可欣将杨姗姗推出去的时候，后者就在找机会。与此同时，意大利也在完成对加拿大的超越，三支队伍之间的位置交换引起肢体接触，导致速度一起慢了下来。
而前面的韩国队和荷兰队趁着这个时候又拉开了一差距。
刘飞皱起了眉头，毕竟韩国队实力强劲，荷兰男队员虽然差了一点，但女队员那是在单项中也有争冠的实力，又是主场作战，现场观众都在为他们加油呐喊，士气可不是一般队伍能比的。
杨姗姗在交接棒的一瞬间，就找机会超了意大利，顺带着也把加拿大甩在了身后，但是前面的韩国和荷兰已经遥遥领先，两圈半的时间，她追不回来。
顾染是第三棒，一上场就把整个比赛的节奏提了起来。在他身后的意大利队员本来还有什么想法，一看他这个速度就什么想法也没有了。
他连追都追不上，更何况超越顾染。
前面的荷兰选手也很慌，自家女队员明明给他创造了极大地优势，可怎么到了他这一棒才刚滑了一圈，后面的人就追上来了。
第二圈，顾染半点不犹豫，也不打算等交接棒，看准时机，直接从外道冲了上去，那速度显得被他超越的荷兰选手就跟慢动作回放似的，又或许是他一个人摁下了快进键。
“哇哦！”看台上发出一阵惊呼，“我的天，那个中国队员，他会飞吗？”
虽然是东道主荷兰被超了，但顾染这个干净利落的外道超越着实漂亮，尤其是混合接力上，每支队伍都在交接棒下功夫，他偏要反其道而行，靠自身实力和速度生吃对手，这么精彩的瞬间，现场观众哪里还顾得上是谁超了谁，鼓掌就完事了！
完成超越之后，顾染双手背在身后，根本不担心身后的荷兰队员反超——对方没那个本事。直接并入内道，准备和刘飞完成交接棒。
这时候，韩国队也正在交接最后一棒，是那个李仁赫。
刘飞在身后很努力的追赶，但是李仁赫实力比他略强一些，他很难超越对方。
最主要的是，这个韩国人动作十分凶悍，刘飞生怕靠近他自己会被他摆臂的时候直接掀出赛道。
第二轮，韩国队第一棒那个崔智恩靠着个人能力又拉开了和第二名中国队的距离。梁可欣拼了命也滑不过她，实力上的差距很难逾越。
不过到了第二棒，韩国队那名女队员的实力明显就差一些，杨姗姗追回来一些。
第三棒，刘飞和顾染互换了棒次。在男女混合接力中，男队员和女队员的棒次不能随意更换，但是同性别的队员棒次是可以换的。
这是赛前，程森就给他们制定好的战术。前面那一轮因为顾染的身材更加轻巧，所以让杨姗姗这个女孩子来推他。但顾染的冲刺速度明显比刘飞更快，超越能力也更强，所以让他滑最后一棒。
在500米的比赛中，是这个李仁赫在顾染身后紧追不舍，现在正好相反，轮到顾染在他身后。
韩国人似乎对他们这名队员的能力很自信，他的教练在场边大喊着什么，顾染一个字也听不懂，但是觉得很吵，很烦。
关键这个韩国人，他的肢体动作非常夸张，身高体壮，是个卡身位的一把好手，一般人还真是很难超他。
顾染在内道尝试了好几次，每次眼看着都已经滑到了和他平行的位置，他重心往左侧一偏，顾染差点被他挤到赛道外。
虽然标志块飞得到处都是，弯道管理员也来不及归位，但是线还在那儿。按照规则，运动员在过弯道时，除了手臂，身体只能在外侧滑行，超出线外是会有判罚的。
换个选手说不定就要赌一把，要是裁判没看见呢，或者裁判看见了当没看见呢？
但是顾染不想堵，他咬咬牙，稍微减了速，落到了后面。
这时候，前面的李仁赫忍不住余光往后瞟了一眼，嘴角浮现一丝笑意，前面还有一个弯道，这枚2000米混合接力的金牌，他们拿定了！
可是，这个想法才刚在脑子里冒出个头，下一秒，事情却超出了他的想象。

第60章
按照李仁赫的判断，刚才入弯道的时候，顾染想超他没超过，被他逼得不得不减速。
那么，这个弯道他就没有机会了，他要想再超自己就得从下个外道想办法，而自己只要守住路线就万无一失。
他甚至还做了两手准备，在出外道的时候偏向了外道，防止顾染从外道超越。
然而，他这个想法刚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就在出弯道的那一刹那，顾染就从他身边超了过去，十分突然，一点征兆也没有。
顾染从他身边滑过去的时候，甚至也拿眼角余光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充满了嘲讽和鄙夷。
比脑子和心眼儿，顾染同学还没输过谁。
那一瞬间，韩国人的所有想法和盘算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就是要选在对方认为最不可能的时候，和最不可能的位置完成对他的超越。
看到这一幕，整个滑冰场都炸裂了，不光是看台上的观众激情洋溢的呐喊与掌声，韩国队的怒骂，中国队的欢呼，别的队的惊叹，所有的声音在场馆上空交织，充斥在每个人耳朵里，让人不由自主的跟着热血澎湃。
最后一个弯道，李仁赫还在企图反超顾染，但是他的一切想法都被对方拿捏得死死地，无论是内道外道，只要他的身体重心有任何偏移，顾染一定会卡在他的前面，令他无比绝望。
在韩国队教练、队员愤怒的注释下，全场观众热烈的欢呼声中，顾染第一个冲过终点。
顾染绕了半圈，从后面张开双臂，一把揽住队友们的肩膀：“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梁可欣和杨姗姗回过头来，两个女孩子喜极而泣，一起紧紧地抱住了他。
“呜呜呜呜~~我们是冠军吗？”
“小师弟，你怎么那么厉害！”
刘飞在旁边要笑死了：“你俩，怎么还哭上了？”
顾染拍了拍她俩的肩膀：“哎呀，这么高兴的时刻，该笑才对。赶紧的，笑一个，笑一个！该哭的人是韩国队。”
两位师姐被他逗得破涕为笑，几个人来中国队的教练席前面，程森问道：“你们自己感觉成绩怎么样？”
顾染摘下护目镜和头盔，随口答道：“我觉得挺好的，说不定还能破个记录什么的。”
他话音刚落，大屏幕上成绩就出来了。果然，他们和韩国队都打破了赛会纪录，只是他们是第一名，速度更快，所以新的赛会纪录是他们的。
四个人一阵欢呼，又抱在了一起。梁可欣还在嘤嘤嘤：“那个崔智恩太强了，我滑不过她，还觉得给大家拖后腿了。”
“没有没有，”顾染安慰她，“拖什么后腿，没有你和姗姗师姐努力争取，咱们能破纪录吗？”
“哎哟！”刘飞在一旁阴阳怪气，“有些小朋友，眼里就只看得到师姐，师兄就是工具人，跟着蹭了块金牌。”
“哪有？”顾染笑死了，没想到师兄还会吃醋，赶紧拍了拍他的胸膛，“师兄今天也很棒。”
刘飞拍拍他的头盔：“乖！”
杨姗姗眼角还渗着泪水，一把将顾染拉过来：“小师弟你说，是师兄更疼你，还是师姐更疼你？你跟师兄关系更好，还是跟师姐关系更好？”
“都好……”
梁可欣在一旁笑着威胁他：“想清楚再回答哦”
顾染装傻：“额……”
就在他们庆祝的时候，那边，几名韩国教练忽然把裁判团团围住。
“嗯？”顾染没见过这中阵势，好奇地问，“这是做什么？”
程森耸了耸肩：“投诉犯规吧。”
刘飞问了句废话：“该不是投诉我们吧。”
徐清笑道：“投诉第三名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吗？”
韩国队投诉的正是顾染，说他在第二个弯道的时候，身体已经超出了标志块。虽然标志块早已经不在本来的位置，但运动员也应该遵守规则。
于是，现场大屏幕上开始回放比赛的这一细节。
顾染都被气笑了：“就是因为我遵守规则，所以才减了速，否则，这个地方我就超他了，还用等到出弯道。”
徐清捏了捏他的肩膀：“别担心，裁判自有定论。”
虽然听不到那边裁判和韩国教练说了些什么，但是不难看出，裁判一直在试图跟对方解释，韩国人不依不饶，裁判的态度忽然强硬起来，指着韩国队的教练席，让他们回去。
顾染甚至看到裁判准备掏黄牌，他有点好奇，向教练出示黄牌，累积两张就让他退场吗？
颁奖仪式的时候，是六个人上去领金牌、升国旗、奏国歌。任永杰和另一个女生也参加了前面的比赛，他们同样可以站上领奖台，获得一枚金牌。
这是顾染在本届比赛收获的第三枚金牌，但他觉得这还远远不够。
14-19岁的青年锦标赛，虽然他是其中年龄最小的，有些16-19岁这个年龄段的队员甚至已经开始参加成人的国际比赛，但顾染觉得，他们的水平也就那样。
接下来就到了1000米的半决赛，杨姗姗、顾染和池朗顺利进入决赛。
紧接着就是1000米的决赛。首先是女子组，除了杨姗姗，还有一名荷兰选手和两名韩国选手。两名韩国选手中其中一个就是崔智恩，另一个并非昨天500米决赛犯规那人。
这场比赛特别有意思，任谁都看得出来，崔智恩很有实力。但是在比赛中，她却落在了队友身后。
但她的前辈实力有限，速度始终提不上来。这就给了后面的荷兰选手和杨姗姗机会，两个人一左一右分别从内外道超上去。
崔智恩顾此失彼，最后两头都没顾得上，和她的队友一起落到了第三第四位。
直到最后一圈，她都有机会超上去，至少超过她的队友拿个第三名，但是她始终没有那么做。
比赛最终结果，荷兰第一，中国第二，韩国第三，崔智恩滑了个最后一名。
比赛结束，走出场外的时候，那名韩国队员仍旧冲着崔智恩喋喋不休说着什么，崔姑娘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看得出来，这位天才少女被她的前辈们治得服服帖帖，有实力夺冠都不敢上前，得保证队友拿一枚铜牌。
然而，她们的教练可不是这么想的。两人刚到教练席就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尤其是崔智恩被骂得最狠。教练指着大屏幕，大抵是质问她怎么有脸滑出这样的成绩。
这一幕看得顾染倒吸一口凉气，韩国队可真是一支神奇的队伍。
“看什么呢？”后面池朗推了他一把，“赶紧的，该咱们上场了。”
除了池朗和顾染之外，1000米决赛还有一名韩国选手和一名美国选手。
那位美国选手就是顾染之前看到的，有亚裔血统的那个。但是他叫米勒-布朗，这名字跟中国人应该没什么关系。
另一名韩国队员叫金旭哲，顾染在半决赛没跟他分在一个组，但是他观察过这名韩国选手，他实力很强，至少在池朗、刘飞、任永杰他们几个人之上。
但顾染对自己还挺有信心，并不会因为对手的强大而有丝毫迟疑和退缩。
和真正的高手过招，才能让他热血沸腾，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气，迫不及待跟他在场上好好较量一番。
从刚才半决赛的成绩来看，顾染略好一些，在第一道。那个金旭哲在第二道。美国人米勒-布朗在第三道，池朗在第四道。
裁判的“各就位”的指令响起，顾染将冰刀置于起跑线前，心里模数3、2、1！整个人就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那个韩国人也毫不示弱，几乎跟他同一时间冲出去，两个人的反应时间只差了0.01秒，顾染比对方稍微快了那么一丢丢。
从这个相差无几的起跑，顾染就感受到了对手的强大。两个人在疾跑阶段仍旧不分伯仲，到第一个弯道，因为顾染一直占据着内道，更有优势，金旭哲想要从外道超他，但顾染的速度也很快，他尝试了一下，根本超不过去，只能退回来。
顾染在前面也滑得并不好受，这个金旭哲虽然没有李仁赫那中强烈的压迫感，但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条毒蛇，无声无息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探出头来咬你一口。
前面几圈，顾染一直小心翼翼的领滑，时刻注意身后对手的动向。
与此同时，池朗也快跟那个美国人打起来了。两个人在三四名位置上的争夺甚至比前面两位更加激烈。
池朗很壮，这个美国人也很壮，池朗技术糙力气大，美国人同样技术糙力气大。
他们俩在后面纯粹是力量的角逐，看谁蹬冰的力气更大，发生碰撞时谁站得更稳。
到了第五圈，顾染身后的金旭哲开始行动了。
1000米，介于500米和1500米之间的距离。需要爆发力，也需要一定耐力。考验运动员的起跑，也考验运动员的最后的冲刺，更需要一些策略来合理分配体能。
第五圈，这是一个非常微妙的时刻，比赛刚刚过半，运动员体能开始下滑，比赛又还没到最后阶段，现在发力冲刺似乎早了一点，过度消耗体能，最后两圈又可能冲不起来。
所以，金旭哲选择在这个时候忽然加速，就是要故意带节奏。
他冷不防从外道超了上去来到了第一的位置，就看顾染如何选择。
他选择现在反超，那就势必要消耗体力。他要选择跟滑，到最后要是不能反超，就等于将这枚金牌拱手让出去。
顾染脑子里没有想那么复杂，什么路线，什么体能分配，他已经抛到了九霄云外。
就在金旭哲超越他的那一瞬间，他又上头了。出弯道时连续不断地交替蹬冰，身体前倾尽量减少风阻，无论前面的人路线如何变化，他就占住内道，眼睛死死盯着前面，为下一个弯道做好充分的准备。
不惜体力也要从外道超越他，看来这个韩国人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不仅是个人能力，还有体能。
剩下的四圈他能够全速冲下去，并且没有任何破绽吗？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存在没有任何破绽的人，连顾染自己的有破绽，否则怎么会被他超越？
那这个韩国人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
眨眼间两个人就来到了弯道处，顾染左手触摸冰面，左侧冰刀外刃和冰面的夹角倾斜到极限，瞬间加快过弯的速度，硬是卡着标志块从金旭哲左侧内道狭小的空间内完成了反超！
“wow！！！”
上一个弯道两名运动员才刚完成了一次位置交换没想到，这才不到三秒，顾染又超了回来。
看到队友成功超越顾染的时候，韩国教练和队员感觉大大的出了一口气，挥着拳头一声怒吼。
只可惜，这声怒吼还没吼出来，就卡在了嗓子眼。
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一样，从低估到云端，又落入深渊。
不就是拼速度吗？那就比比看谁的速度更快。顾染没有丝毫保留，后面的四圈，圈圈都把速度拉满。
气流旋转着钻入耳道，顾染听不清现场观众喊了些什么。
他的所有精力都集中在了自己的滑行上，也不在乎后面的人有什么动向。
只想着一个劲儿的往前冲，往前冲！
铃声响起，提示比赛还剩最后一圈。
金旭哲从他的右侧露出半个肩膀，这是想要再次超越他。
顾染并不是个擅长耐力滑行的选手，前面已经保持高速滑行五圈，后来忽然加速，他的腿已经开始酸软。
但他顾不了那么多，无论如何，他不能让韩国人超越他。腿部传来的酸软无力被他强行摒除在脑子外，大脑发出指令，再次加快蹬冰节奏，加速，加速！
于是，那半个冒出来的肩膀，在他的余光中又一次退了回去。

第61章
比赛还剩下最后一个弯道，韩国人不肯放弃，仍在后面有所企图。
顾染不再给他任何机会，速度再一次提高。
他不再去管后面的情况，一心只在自己的滑行上，只要保持最快速度，对方就休想超越他。
最后一个弯道，他的速度已经拉到极致，在身体大幅度倾斜。现场观众看得心都揪起来了，身体和冰面这个夹角，真的足够支撑他在冰面上不会摔倒，并且出弯道的时候能恢复到正常的平很状态吗？
下一秒，顾染给出了答案——能！
他的转弯尤其丝滑顺畅，整个身体只用左手和左侧冰刀支撑，轻盈得仿佛是在冰面上飞过去一样。
身体如此大的倾斜角度非但没有影响他的速度，也没有影响他出弯道时的蹬冰滑行。当观众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向后面那位韩国选手时，这才恍然发现，金旭哲已经追不上他了。
前面就是终点，不到一秒，那个身穿红色连体服的飘逸身影已经冲了过去。
观众席上立即迸发出一阵掌声与尖叫，最后四圈的比赛实在精彩。两位天才少年的对决，速度与速度的比拼，超越与反超越，最终，那位中国少年率先冲线。
虽然这并不代表他就是冠军，比赛结果还得看裁判有没有判罚，但是从场上比赛来看，两个人在比赛过程中并没有肢体接触，冠军应该没有意外。
比赛结束之后，顾染气还没喘匀就转过头去，直接忽略了那个韩国人，看向池朗。
刚才他一直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比赛上，并没有留意到后面三四名的情况，不知道池朗最终成绩如何，有没有滑过那名美国选手。
哪知道他刚转过头来，就被后面冲过来的池朗抱了个满怀，池大力勒得他快喘不过气来，还在他耳边大声喊：“顾小染你也太给爸爸争气了吧。”
顾染问：“那你呢？”
池朗嘿嘿笑两声：“我不知道。”
“？？？”顾染一脸震惊，“你自己滑了第几你不知道？”
池朗耸了耸肩：“一会儿你自己看回放。”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美国队员忽然走了过来。他站在两人跟前，摘了头盔和护目镜，蓝眼睛高鼻梁深褐色头发，是个长得十分精神的美国小伙儿。
米勒-布朗笑着和他俩打招呼：“嘿，你们好。”
两人一愣，对方说的是中文，没想到还真是个华裔。虽然不知道对方现在来搭话是和用意，但还是回了一句：“你好。”
池朗没说话，他刚才跟这位美国队员在场上足足纠缠了九圈，两个人谁也不服谁，肢体接触频繁，就不知道裁判会如何判罚。
美国人倒是很自信，竟然在成绩还没出来之前就过来和他们打招呼，还自我介绍了一下：“我叫米勒-布朗，外祖父来自台湾，我也算是半个中国人。”
池朗一点也不客气的回道：“台湾是中国的，你倒未必。”
顾染差点没笑出声来，池大力平时是个憨憨，没想到这时候脑子反应挺快的。
也不知道那美国小哥是没听到池朗的话，还是不跟他计较，只是笑了笑，目光却盯着顾染：“恭喜你夺冠。”
顾染不置可否：“不一定，成绩还没出来呢。”
“但你的表现很惊艳，你是我见过最有才华的短道运动员。”他想了想，又修正了一下自己的说法，“如果你去练大道，也一定会有好成绩。”
他所说的大道就是速度滑冰，这一杆子把顾染支挺远，顾染只是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这时候，大屏幕上的成绩出来了。毫无疑问，第一名顾染，1分26秒337！！！
顾染的名字下面是那个韩国人金旭哲，比他慢了0.2秒。
顾染的目光急切下移，落到了第三位，入眼便是鲜艳的五星红旗，随即是池朗的名字拼音27秒213，在他后面的美国选手被判罚横切阻挡犯规，没有成绩。
池朗取得了1000米的铜牌！！！
顾染转身就和好基友抱在了一起，手臂死死地搂住池朗的脖子，因为他比池朗矮了一截，整个人就像是挂在了池朗身上，在他耳边大喊：“池大力，你太棒啦！”
池朗拍拍他的肩膀：“我拿块铜牌，你怎么比自己拿了金牌还高兴。”
“必须的！”顾染大笑，“我儿子现在出息了，爸爸自然高兴。”
他俩一金一铜，激动的抱在一起庆祝，倒是把那个美国人晾在了一旁。米勒-布朗耸了耸肩，识趣的转身走了。
池朗拿眼角余光瞟了他一眼，冷笑道：“我就看这个香蕉人不顺眼。”
顾染笑死了：“就因为你在场上差点和人家干起来？”
池朗耸了耸肩：“你自己看。”
大屏幕上正在播放刚才在比赛中有争议的地方。其中一个镜头就是池朗和那个美国人争抢位置，池朗在内道，美国人从外道想要挤到他的前面，冰刀直接横向移动，差点踢到池朗的冰刀。
这个动作很危险，搞不好池朗就要摔倒，也是池朗身体强壮，硬碰硬美国人奈何不了他，换了顾染或者孟语乔这样的纤细身材，指不定就摔出场外了。
从回放镜头中就可以看出来，池朗也没跟他客气，当时就推了他一把。但是，当两者都出现了非法身体接触，就有一个先行者判罚，谁先犯规判罚谁，后者为了保持平衡，或者拍拖阻挡而触碰对方的动作都是合理的，不会被判罚。
池朗拦着顾染的肩膀，笑道：“这叫先撩者贱。”
顾染翻了个白眼给他：“多读点书吧。”
两个人回到教练席，程森和徐清挨个拥抱两个小崽子。池朗那叫一个主动，冲上去就扑进了程森怀里，给偶像来了个熊抱。
抱完又要去抱徐清，被程森拎着后脖领子又拽了回来：“你们徐指导那老腰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徐清只是笑了笑，伸手拍拍池朗的肩膀：“干得漂亮！”
池朗摆了摆手：“全靠美国人衬托，可惜了没干过那个韩国人。”
徐清笑道：“以后有的是机会。”
顾染说：“程指导，你看，现在男子三个单项的金牌都是咱们的了。”
他又叹了口气：“可惜了，没能破赛会纪录。”
他这个成绩距离男子1000米的赛会纪录还有一点差距。
徐清笑道：“你前面还是被那个韩国人打乱了节奏，而且你们俩纠缠的时间太长了，所以速度慢了一些。”
程森笑道：“虽然是世青赛，但是你们也看到了，其实优秀的运动员成绩和世锦赛，甚至奥运会也相差无几。”
“你现在也算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虽然还没到参加成人比赛的年纪，但是回去之后，许多国家都要开始拿着视频研究你的风格。”
顾染问：“所以，他们以后会针对我咯？”
程森屈起手指在他头盔上敲两下：“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还有最后一个接力赛，看你们的了。”
接力赛之前，顾染还要和高梓逸、孟语乔一起，参加1500米的积分赛，这是没有奖牌的，只是拿全能项目的积分。
这是顾染第一次在比赛中滑1500米，虽然只是积分赛，但也能让他真正在赛场上找一找这个项目的比赛节奏。
说实在的，很消耗体能，就算前面背着手跟滑，十圈下来也挺累，更别提最后还有两圈半的冲刺。
顾染手握两枚单项金牌，高居全能积分榜榜首，第二是他的师兄高梓逸，现在1500米积分赛领滑的也是他的师兄高梓逸。他根本就不在乎最后的成绩，只想保留体能，准备最后的男子3000米接力决赛。
孟语乔就更别提了，他的体能比起顾染都还差得远，更别说和高梓逸比较。
最后高梓逸拿了第一，加拿大小朋友林嘉熙拿了第二，顾染拿了第三，孟语乔拿了第六。
比赛结束之后，顾染总积分第一名，又拿了全能金牌，高梓逸获得银牌，林嘉熙获得铜牌。
下来的时候，徐清看着孟语乔和蔼的笑了笑，问了个跟比赛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你知道顾染刚到省队的时候是怎么训练的吗？”
顾染一听这话脑中登时警铃大作，不由得为大乔师兄掬了把冷汗。
孟语乔只是动了动眉毛，实话实说：“不知道。”
徐清又笑了一下，搂着他的肩膀拍了拍：“回去你就知道了。”
孟语乔点了点头，说道：“回去我要准备高考。”
“不要紧，先考试，考完再说。”
三个人往后面的看台走去，顾染伸出五根手指在孟语乔跟前晃了晃：“自求多福。”
孟语乔以为回去之后，徐清要罚他五十圈，心说这也没有多少。就算是技术滑，不要求速度，十五分钟以内足够。
于是点了点头：“没什么。”
顾染看他那个神情就知道他领会错了自己的意思，也不急着解释，等着回去之后看他的笑话。
女子3000米接力决赛，荷兰女队力压韩国和中国，在本土夺冠，韩国女队第二，中国队只拿到了一枚铜牌。
为此，梁可欣、杨姗姗几个女孩子都有点难过，他们在训练的时候为了准备接力赛，花大量时间研究战术，练习交接棒，就是冲着这枚金牌去的，但是最终的结果却不是她们想要的。
程森对这个结果却并不意外，韩国和荷兰都是世界一流强队，荷兰还有主场优势，想赢他们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接力赛本身客观因素很多，场上会发生各种意外，刚才的比赛，中国队四位姑娘也确实出现多次失误。
杨姗姗抹了把眼睛，紧咬嘴唇倔强的不让自己哭出来。一旁的梁可欣也很是不甘心，徐清安慰她们：“没关系，下次再来。”
接下来就是本次比赛的最后一个项目，男子3000米接力。
世青赛的男子接力项目和女子一样，是3000米，27圈。中国队上场的四名选手分别是孟语乔、顾染、池朗和高梓逸。
参赛的四支队伍分别是中国、韩国、加拿大和俄罗斯。
孟语乔因为爆发力强、起跑速度又快，所以滑了第一棒。刚一出发，他就牢牢地占据了第一的位置，身后的韩国人一直在拼了命的追赶他，但是第一圈之后就要进行交接棒。
而中国队的第二棒是顾染，他在第一的位置，没人能追上他，韩国人只能在背后看到他的身影，却没有超越他的机会。
顾染滑了一圈半，交接给池朗，然后是高梓逸，每个人的发挥都非常稳定，没有失误，也没任何意外情况发生。
韩国在十多圈后就开始转变战术，从调整队员的交接棒位置，再到调整每个队员滑行的圈数，最后连交接棒的时间都已经发生了改变。
看得出来，这是他们事先就准备好的战术，目的就是要打乱其他人的节奏。
但他们拍在第二位，打乱的也只是他们身后俄罗斯和加拿大的节奏，对于中国队来说没有丝毫影响。
反倒是圈数多了之后，韩国人自己也有些混乱了，分不清拿一棒该谁上场，于是，交接棒的队员上道晚了一点，反倒是被后面的加拿大反超了。
中国队一路在前面领滑，按照自己的节奏一圈一圈滑下来，优势也越来越大。
这种不被人打扰，安安心心滑行的感觉实在太棒了。顾染觉得无论是孟语乔还是池朗，都比他们在个人单项中滑行的速度快了不少。
最后两圈，顾染与孟语乔完成交接棒，加速滑行全力以赴冲向终点。
不仅为了金牌，也为了第四次打破赛会纪录！
中国队状态太好了，一直将领先保持到了最后。倒是韩国队，在后面狼狈不堪的跟滑，自己都记不清楚自己那个复杂的战术，你觉得我该上了，我却觉得我刚滑完怎么又得上，队员和队员之间好险没在场上吵起来，着实给现场观众献上了一出短道速滑赛场上的喜剧节目。
他们越是想要追上前面的中国队，后面的加拿大越是对他们穷追猛打。尤其是那个林嘉熙小朋友，他大抵也看韩国人很不顺眼，每次轮到他的棒次，都玩了命的往前冲，几次差点逼得韩国人摔倒，最后替加拿大争取到了一枚银牌。
韩国队只能屈居第三，比赛结束，几个队员还在互相埋怨。
顾染看了一眼，其中有个队员好像是没有参加单项，就只参加了接力赛。年纪看上去很小，被他的几位前辈轮番指责，不得不站出来背锅。
顾染和他的四位队友站在场边，互相搭着彼此的肩膀，等待最终成绩出来。
顾染说：“我有点紧张。”
一旁的池朗嗤笑一声：“咱们肯定夺冠，你紧张什么？”
高梓逸笑道：“小染是想破纪录吧。”
孟语乔站在最边上，抬起头，眼睛看着大屏幕，一言不发。
程森和徐清就站在他们身后，与他们隔着一个防撞墙。此时此刻，两位教练的心情既兴奋又激动，还有点复杂。
金牌毫无悬念，但是正如高梓逸说的那样，他们也很期待，这个接力项目能破纪录。
很快，大屏幕就打出了成绩，第一名，中国队！成绩：3分58秒501。
看到名次、成绩的时候顾染仍旧按捺住自己的情绪，直到看到那个“MR”，他才高举双手喊出了声。
池朗那个大嗓门就响在他的耳边：“破纪录了，破纪录了，顾小染，咱们破纪录啦！！！”
四名中国少年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场边无数闪光灯聚集在他们的位置。
在这一届世界青年短道速滑锦标赛上，他们大放异彩，力压韩国，拿到了全部男子项目以及混合接力的金牌，用自己的实力向全世界展现了中国少年的风采！
他们也让在场所有国家代表队，尤其是韩国人看到中国短道速滑的崛起，未来的白色赛道，绝不会是他们统治天下！

第62章
比赛结束之后，又是统一的颁奖仪式。到了全能颁奖仪式的时候，顾染觉得身后那个穿着加拿大队服的小朋友差点要跟着他们一起唱中国国歌。
合影的时候也非常积极，一蹦一跳的来到中间的台子，一把搂住了顾染的腰，靠在他的身上与他合影。
顾染：“……”
高梓逸：“……”
这加拿大小孩儿怎么那么自来熟啊？？？
合影结束，那个林嘉熙还跟着顾染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哇！是三个中国人获得了全能冠亚季军。”
顾染纠正他：“是两个，你是加拿大人！”
“明明就是三个！”林嘉熙脸上的表情有点委屈，“我跟他们不一样，我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是中国人。”
顾染仍旧笑得眉眼弯弯：“但你是加拿大人。”
林嘉熙摆了摆手：“我们不要纠结这个，以后你就知道我是哪里人了。”
他忽然摸出手机：“来，加个微信吧。”
顾染有点惊讶：“加拿大也用微信吗？”
林嘉熙说道：“别人用不用我不知道，反正我用。”
顾染摸出手机：“那就加一个吧。”
两个人扫码加了好友，林嘉熙看到他的微信名又夸张的叫起来：“你叫Limit，怪不得那么厉害，永远在追求极限。”
顾染看了一眼他的微信名，其实就是他的英文名“Garcia”。
顾染稍微解释了一下自己的名字：“永远靠近而不停止。”
林嘉熙盯着手机，开始解释顾染的微信名：“某一个变量，在变大或变小的永远变化过程中，逐渐向某一个确定的数值A不断地逼近而永远不能够重合的过程，这是一种变化状态，是微积分的基础概念。”
顾染一把搂过他的肩膀，笑道：“我就喜欢跟你这种有趣的小孩儿交朋友。”
林嘉熙纠正他：“我不是小孩儿，下个月30号我就16岁了，可以参加成人比赛。”
“哈？”顾染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是说6月30号？”
林嘉熙点头：“对，那是我的生日。”
顾染又搂了搂他的肩膀：“好巧，我也是那天生日。”
林嘉熙惊喜的瞪大了眼睛：“16岁吗？”
“15岁。”
林嘉熙说：“那我比你大，以后你就叫我师兄。”
“你又不是我的队友，凭什么我要叫你师兄？”
林嘉熙又笑了笑，没说话。
这时候一旁的高梓逸看到徐清在向他们招手，于是拉了拉顾染：“走吧小染，徐指导让咱们过去。”
顾染向林嘉熙挥了挥手：“有什么事，微信聊吧。”
林嘉熙说：“那我以后也叫你小染。”
“……”
颁奖仪式的最后，顾染、池朗、高梓逸、孟语乔，还有参加了半决赛的蒋弘毅一起，登上最高领奖台。
集体项目总能让大家热血沸腾，就算没有参加比赛的其他队员，也忍不住在场边举着国旗为他们振臂高呼。
韩国人在矮了一大截的领奖台上，一脸如丧考妣，看着就让人心情大好。
赛后，有一个新闻发布会，程森带着顾染和高梓逸一同前往。毕竟是青少年比赛，出席的记者并不多，大部分是荷兰当地和一些欧洲媒体，但也有其他参赛国媒体，其中就有一位中国记者。
顾染作为本次比赛最闪耀的一颗新星，往那儿一坐，所有的相机手机都对准了他。
小孩儿不仅滑冰滑得好，一口气拿了五枚金牌，模样长得也出众，属于东西方审美都能欣赏的类型。一笑起来还有俩酒窝，现场媒体的快门更是咔擦咔擦按个不停。
顾染虽然年纪小，往那一坐倒是一点也不怯场，记者拍他，他就大大方方的给人家拍照，记者问什么问题，他就如实回答。
大部分记者的提问都算友好，那名中国记者看见他尤其高兴，站起来就连说了好几声恭喜：“恭喜程指导，恭喜顾染，恭喜高梓逸。”
他先问了程森一个问题：“程指导对于这些小队员们的成绩还满意吗？”
满不满意看看程森脸上的笑容就知道了，他想也没想就答道：“非常满意，不过后面还有许多考验，希望他们不要骄傲，继续努力、”
记者又看向顾染：“想问一下顾染，你第一次参加世界大赛就能取得如此傲人的成绩，赛前有没有想到？”
顾染点点头：“想到了。”
“……”
记者本以为他要谦虚一下，没想到他们这直接了当，一时间差点没接上话。幸好及时反应过来：“看来是对自己的实力相当自信。”
“嗯。”顾染又点点头，“就是奔着冠军来的。”
程森在一旁嘴角都快咧到耳朵去，看着他的小徒弟，满脸宠溺。
记者又问他：“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顾染想了想，说：“回去还得参加期末考试。”
“！！！”
这孩子，一口气拿了五枚金牌，破了四项赛会纪录，脑子里竟然惦记的是期末考试？
中国记者提问结束，紧接着，韩国记者就把话筒接了过去。
他上来就问了个很不友好的问题，本来氛围轻松的新闻发布会，被他搞得忽然凝重起来。
现场大多数记者的英语顾染都能听懂，这位韩国记者虽然有点口音，但他也听了个大差不差：“对于你的那次犯规，逃脱了裁判的处罚，你怎么看？”
这个问题很显然是在挑衅，顾染没等翻译把问题说出来，就直接回答道：“我建议你把比赛视频看上一百遍，如果仍然坚持你的看法，那就去挂个眼科，早发现早治疗。”
这个记者还想问什么，现场工作人员赶紧过来制止了，拿走了他的话筒。
时间差不多了，气氛突然搞得这么尴尬，也没什么可聊的了。
程森便带着两名队员离开了。
最后这个问题和回答都在意料之外，他们事先毫不知情，也没有任何准备。
走出新闻厅，顾染就对刚才的自作主张有点后悔：“程指导。”
程森在他后背上拍了一巴掌：“回答得挺好，下次让我来。”
“……”
当天晚上他们就飞回国内，这次没有去上海，而是飞回了北京。
以前都是韩国队在比赛中夺走一半以上的金牌，甚至在个人单项包揽金银铜牌。
这次中国队包揽了男子500米、1000米、1500米以及个人全能冠军，还拿到了男子3000米接力，男女2000米混合接力的金牌。
把韩国男队打了个措手不及，让他们在本次世青赛颗粒无收。
这确实太解气了，值得表扬。于是冬管中心的领导第二天就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小型的表彰会。宋志新代表冬管中心发表讲话，感谢国家政策大力扶持冰雪项目，又表扬了年轻的教练团队，敢于变革和创新，成果显著。最后夸奖年轻小将敢打敢拼，感谢他们为国争光。
作为北京冬奥的后备力量，希望他们再接再厉，努力训练，四年之后的北京冬奥会再创佳绩。
表彰会结束之后，队员们回去休息，教练组留了下来。
临走之前，顾染看到宋志新对程森的那个态度，再联想到程森当时跟他说的话，急切的希望徐清加入国青队教练组，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个问题。
或许，这次世青赛其实是领导们对程森的一次考验。
赛后的一系列事情结束之后，队员们各自回家。
孟语乔要抓紧时间做回去参加高考。其他人也要回去一边训练一边准备期末考试。
回家之后，顾染就给他的启蒙教练江岩打了个电话。
江指导虽然退休了，但是一直以来都很关心顾染的情况。
每次比赛之后，顾染都会和他通一次电话，向他汇报自己的近况。
以前的U系列比赛、精英联赛甚至全国锦标赛，江岩在得知顾染拿了多少冠军，滑出什么成绩，都并不意外。
他大半辈子都在从事短道速滑启蒙工作，挑选队员很有一套自己的经验。他第一眼看到顾染，就觉得这孩子是棵好苗子。后来，徐清下来挑人，也是第一眼就选中了顾染。
他认为顾染在国内比赛拿到什么样的成绩都是应该的，如果这都拿不到金牌，又如何去跟韩国人竞争？
但是得知顾染在世青赛上一个人拿了五枚金牌，四次打破赛会纪录，江岩还是感到非常吃惊。
他也曾经带过一些世青赛冠军，但那些孩子顶多一枚金牌，两枚金牌，有的加上一枚接力赛金牌就很了不起了。毕竟整个中国队也只能拿到两三枚金牌。
到了顾染这儿倒好，他一个人拿了五个冠军，打破四次赛会纪录。
就算是自诩称霸世界的韩国人也没有人能做到。
“乖孩子，你好好练，等你到了国家队训练，师父每周都去看你。”
顾染笑道：“师父，我觉得我离国家队不远了。”
“废话！你这个成绩，已经是国家队现役水平了，他们怎么可能不要你？”
顾染说：“可是我要明年才满16周岁。”
“那有什么关系？”江岩说道，“你的实力摆在这里，可以先跟着国家队一起训练，参加一些国内比赛，或者对年龄没有要求的国际赛事保持状态。”
“遇到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师父会一直支持你。”
“我知道了。”听了江岩这番话，顾染心里暖暖的，说不出的舒服，“谢谢师父！”
他这边刚挂了电话，房门就被人敲响了。顾长风下班回来，连衣服都没换，就直接来到了儿子房间：“快快快，把金牌拿出来我瞧瞧。”
“啧啧啧，我儿子现在也是世界冠军了。”
顾染纠正他爸：“只是世青赛而已。”
顾长风数着儿子的金牌：“世青赛那也是世界冠军，还一口气拿了五个冠军。”
“嘿嘿！”在爸爸面前，顾染也没必要谦虚，尾巴都快翘到天花板上了，“在国际滑联的官网上，你还能查到我的名字，我可是世界青年短道速滑锦标赛，三项赛会纪录的保持者，而且还是年龄最小的保持者。”
“哎哟！”顾长风把金牌放一边儿，双手捧着儿子的脸，使劲儿揉搓，“我们家顾小染可真是出息了。”
顾染纠正他：“你们家顾小染从小就很出息。”
顾长风连连点头：“对对，我儿子打小就是最棒的，那些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顾染手心摊开，又勾了几下手指：“那……顾总有没有什么奖励？”
顾长风想了想：“你新的冰刀和冰鞋到了。刚从美国寄过来的，还没拆封。”
顾染撇了撇嘴，对那个价值接近一万刀的快递并没有太大兴趣：“那本来就是我的，还有没有别的奖励。”
顾长风斩钉截铁的点点头：“有！”
顾染笑道：“是亿万家产吗？”
顾长风捏了下他的鼻子：“你爸还健在，你就别惦记家产了。”
顾染问：“那是什么？”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顾长风宠溺的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总之一定会是一份惊喜。不过，这份礼物准备的时间有点长，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那什么时候能告诉我？”
顾长风想了想：“等你参加冬奥会的那天吧。”
顾染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顾总，你该不会是在诓我吧。”
“绝对不是！”顾长风竖起三根手指向儿子发誓，“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礼物。”
顾染说：“但是你这个礼物要等四年。”
“三年零八个月。”
“好吧，三年零八个月。”
外面许玫在喊：“你们俩赶紧出来吃饭了。”
顾长风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顾染确实猜不到他爸要给他准备什么礼物，居然需要花四年。
他从小家庭条件优渥，想要什么只要和爸妈说一声，基本都能满足。
顾长风自己有一家科技公司，具体做什么的顾染没有具体了解过。
许玫是公司财务，专门帮老公管钱。
所以在接送孩子这方面，夫妻俩有的是时间，只要是儿子有需要，工作上再重要的事情他们也会先放一边。
许玫一个劲儿的往顾染碗里夹菜：“菜和肉都是阿姨跑了很远的地方买的，保证符合你们教练的要求，多吃点。”
桌上几乎没有猪肉，都是鸡鸭鱼为主，现杀现卖，都是很安全的。
顾染来者不拒，他妈夹什么他吃什么。
吃完了饭，顾染站起来摸了摸肚子，又坐了回去。
“哎！”许玫去拉他，“小染，你站起来。”
她又把准备往客厅走的顾长风拉了回来，让父子俩背靠背比了一下，惊讶的说道：“我的天，已经到你爸耳朵上面了。”
顾染说：“比赛前我量过身高，173厘米了。”
许玫算了一下：“他们说男孩子要长到二十多岁，你今年才15岁，超过你爸没有问题。”
顾染摆了摆手：“我长那么高就不灵活了，不利于比赛。180以内，可以了。”
许玫在心里叹了口气，又是比赛，现在在她儿子心里，任何事情都要给短道速滑让位置。

第63章
顾染难得有几天假期在家呆着，他爸妈带着他去看了看爷爷奶奶，姥姥姥爷。
打从他一出生，那就是一家老小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家里老人一见了他来，欢喜得不得了。张罗了一大桌子菜，没有几样是他能吃的。
姥姥带着老花镜，亲手剥了虾蘸了调料喂到他的嘴边：“咱家小染最喜欢吃虾，小时候一口一个，吃得可乖了。”
虾顾染倒是可以吃的，可是他马上就15岁了，还要姥姥喂饭，属实有点张不开口。
一旁的小表弟，张着嘴：“奶奶，我哥不吃你就喂给我，我爱吃。”
老太太瞪一眼小孙子：“你要吃你自己剥，你哥我今年才见第二回 。”
这么一说，顾染也觉得，他在外面训练这一年多，回来也就是陪爸妈一两天，很少有时间能陪伴家里老人。于是乖乖的张了嘴，把虾吃了。
老太太更开心了，又连着给他剥了好几个，看他吃了，这才心满意足。
顾长风赶紧在一旁劝道：“妈，你自己吃，别管他。”
丈母娘瞪他一眼：“他这不吃那也不吃，这么大的孩子还挑食，能行吗？”
顾染解释道：“姥姥，我不是挑食，我们是有纪律的，有些东西就是不能吃。”
老太太笑道：“好好好，不能就吃点别的。”
到了爷爷奶奶家，顾染也是同样的待遇，临走的时候，奶奶还塞给他个大红包，说是生日礼物，让他到时候喜欢什么就自己买。
顾染开开心心揣进兜里，让爷爷奶奶保重身体，他下次回来再来看望他们。
从小到大，顾长风和许玫都不会没收儿子的压岁钱，长辈给的红包，他都是自己揣着。回头他还伸手管他爸妈要，孩子口袋里从来不缺零花钱。
除了去看望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顾染在家这几天就没再出过门，空闲的时候就复习功课做作业。
没两天顾染就得归队了，顾长风和许玫开车把他送回冰上训练基地。
顾染一进宿舍门就看到了高梓逸，对方正坐在书桌前打电话：“钱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千万别因为这个耽误了学习，听见了吗？”
“……”
顾染站在门口，高梓逸正好抬起头来看他，于是冲他笑了笑，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声：“行，那先挂了。”
顾染把书包扔桌上，从里面拿出一些吃的，都是昨天许玫给他塞里面的，还特意强调，是一些坚果、饼干、巧克力、海苔什么的，运动员都能吃。
他每次从家里回来都是这样的，大包小包，这次回来还有一个大箱子，里面装的是他的两双全新的冰鞋和冰刀。
顾染拿了一大袋坚果放在高梓逸桌上：“师兄这么早这么早就回来了？”
高梓逸笑道：“我没回去，我家里省城太远了，一来一回也挺耽误时间。”
他平时就这样，除了春节，其他时候很少回家。顾染只知道他家在Y市，距离省城还有好几百公里路程，那地方顾染长这么大都没去过。
虽然高梓逸从来没说过他家的具体情况，但言语之间，顾染也能听出来，他家应该不在城里，下了火车，还得转汽车，一来一回确实很折腾人。
进屋的时候，顾染就注意到了郑文康和吴凯泽不在，宿舍里就只有他和高梓逸两个人。
犹豫了片刻，顾染还是问了一句：“高师兄，你现在……是不是有点缺钱。”
“没有。”高梓逸的声音依旧柔和，还带着笑意，“咱们比赛回来拿了奖牌不还有奖金吗？”
一个青少年锦标赛，其实也没多少奖金，在顾染眼里还没有过年拿的压岁钱多。
但他不知道这笔钱对于高梓逸来说意味着什么，顾染不知道。反正高梓逸平时是挺节俭的一个人，吃住都在冰上训练基地，基本的生活用品也会提供，除了理发和电话费，他平时几乎不花什么钱。
尽管对方回答得很干脆，但是顾染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如果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别不好意思开口。”
“知道了，”高梓逸摸摸他的后脑勺：“谢谢你小染。”
顾染一偏头，冲他嘿嘿笑两声：“谢什么，我有困难也会跟你说，你是我师兄嘛，我也不会跟你客气。”
这话说得高梓逸胸口忽然就涌起一股热腾腾的气息，顾染不是同情他，也不是怜悯他，是把他当做可以互相扶持和依靠的师兄。
高梓逸把他往外面推：“走吧，先去吃饭。”
听到吃饭，顾染一下就来了精神：“感觉已经好久没吃到咱们训练中心的饭菜了，我还有点儿想。”
两个人说说笑笑就往门外走，这时候郑文康和吴凯泽也回来了，看到顾染别提多激动，两个人上来就抱着小师弟揉搓了一顿：“顾小染，你可太出息了，五枚金牌，四次打破赛会纪录。”
“就是，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吗？”吴凯泽还卖了个关子。
顾染从善如流的问了一句：“什么？”
“你现在就是咱们冰上训练中心的顶流，可把速滑队和花滑队羡慕坏了。”
他这话可一点也没有夸张，四个人一走进食堂，陆陆续续就有别的队的师兄师姐转过头来跟顾染打招呼：“顾小染厉害呀！”
要不就是照着他的屁股来一把掌：“天才少年横空出世，未来十年称霸短道。”
顾染笑死了：“师兄，你你这标题党的本事，也别练速滑了，去当记者吧。”
旁边有个女队员凑过来问道：“有没有考虑换个项目，你这身材，练花滑将来也是个奥运冠军的材料。”
顾染眉眼弯弯的冲她笑：“师姐说实话，你是不是想换个搭档了？”
师姐是练双人滑的，搭档就坐在他旁边，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我可以退出。”
双人滑都是从小培养起来的搭档，至于关系，十对有九对最后都会随着年龄的增长，从两小无猜发展到亲密恋人。
这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有人看着顾染笑得不怀好意：“小师弟，你造孽哟。”
“我不敢，我不敢……”顾染摆了摆手，拉着高梓逸跑了。
第二天就是周一，顾染又恢复了一边训练一边上课的日子。
他一走进校门，好多人都在看他，还小声议论着什么。顾染觉得奇怪，他都一个多月没来上课了，怎么学校里还有这么多人认识他。
结果，就在路过宣传栏的时候，他看到了自己的大幅照片就贴在最显眼的位置，穿着国家队的运动服，脖子上挂着金牌，一看就是从某个新闻图片上扒下来的。
照片旁边还有醒目的标题：“热烈祝贺我校高一三班顾染同学，世界青年短道速滑锦标赛夺冠！”
下面还有他的具体比赛项目，夺冠成绩，打破赛会就什么的。老实说，这海报一看就是赶工干出来的，做得还挺粗糙。
旁边有几个路过的同学，看到他都笑着打招呼：“世界冠军回来了。”
顾染：“……”
他恨不得撩起T恤把自己的脸罩住，抱着书包一路飞奔回了教室。
教室里已经有不少同学在自习，看到他走进来，都抬起头跟看大熊猫似的看着他。
顾染低着头，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同学们还是很遵守课堂秩序，大家都在安静的自习，没有人高声喧哗。
顾染往抽屉里一划拉，这次里面倒是没什么东西，只有一个粉红色信封。
他拿出来两面看了看，只有“顾染同学亲启”六个字，没有别的。
正在这时候，旁边坐下来一个人：“这应该是我不在的时候有人放进去的。”
这个人是他的同桌，一个长相斯文，戴着眼镜的学霸，名叫危岳宁。
顾染第一次看到他的名字是在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成绩单上，年级第一，从上往下第一个就是他，不想注意都难。
那时候危岳宁在隔壁班，这学期分班之后来到了他们班，跟他成为了同桌。
他们俩关系不错，顾染不在学校上课这段时间，危岳宁每周都会把课堂上讲过的东西整理好发给他，哪些是重点，哪些需要掌握，哪些只是了解，全都条分缕析记得明明白白。
顾染挺感激他，还因此觉得挺麻烦人家，危岳宁却说：“不麻烦，我就当复习了一遍。”
于是，顾染同学也就这么心安理得的白嫖了同桌的笔记。
刚才听他那话的意思，大概是每次有人要往顾染抽屉里塞东西，都被他给拦下来了。
顾染笑着说了句：“谢谢。”
对方点点头：“举手之劳。”
顾染没过脑子，忽然嘴快的说了一句：“要不我请你吃饭，就当是感谢你。”
说完他就反应过来，吃饭这个事情放在别人那里是小事，在他这儿可不是，他不能随便在外面吃饭。
但话已经出了口，再想收回来就不容易了，并且危岳宁反应也很快，脱口而出一个“好”字。
顾染：“……”
他有点尴尬的笑了笑：“那什么……要不我送你个礼物吧，我们队里有纪律，我不能在外面吃东西。”
危岳宁理解的点了点头：“也行。”
顾染想了半天也不知道送人家什么好，他发现这位同桌似乎也没什么爱好，下了课也是埋头看书做题，也没见他出去运动。
顾染想了半天，第二天拿了一只毛绒水獭过来，那是他这次去荷兰比赛发的纪念品，只要拿了奖牌就会发一个，他有好几个。
无论是国际还是国内，新赛季要到九月份才开始，顾染可以安安心心的在学校呆到期末。
同桌人不错，顾染他没有掌握的知识点，他都会利用下课时间再给顾染讲一遍，很细致也很耐心。
顾染脑子聪明，学习能力强，无论危岳宁主动给他讲的重点，还是他自己请教的问题，对方讲一遍他就能听懂。
拜那张海报所赐，顾染现在就是他们学校的风云人物，走在校园里，没有人不认识他。有大方的学姐还主动过来打招呼，要加他的微信。
班里的同学还会感慨：“可惜了，两学期的运动会，顾染都不在，否则也能给咱们班稍微挽尊一下。”
他们是全校成绩最好的班级，但在运动会上，却是参与感最低，各个比赛项目表现最拉胯的班级。
顾染笑道：“下次，只要时间允许，我一定给咱们班拿个第一。”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道：“咱们学校运动会有冰上项目吗？”
同学们摇摇头：“没有。”
顾染耸肩：“哎呀，下个学期每个月都有比赛，我时间对不上。不过没关系，我一定在班级群里面给大家加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同学们要被他笑死了，这么可爱的世界冠军，能不能再来两个。
顾染白天上课，晚上回去做完作业还得去冰场给自己加训两个小时。
徐清并没有回J省，而是留在了北京，他现在就是国家青年队的技术指导，所有的工作都在那边。J省这边的训练现在都由王指导负责。
王指导有家有室，孩子才刚上小学，晚上哪有工夫来守着他们。
顾染就跟高梓逸一起练，两个人互相给对方计时，有时候也一起比赛一下。
顾染趁着有时间，现在把训练重心放在了1500米上，在高梓逸的帮助下，很快就找到了这个项目的节奏。
高梓逸笑道：“最重要的就是不要被别人带节奏，在比赛之前你心里就得规划好整个比赛的路线，严格按照自己的路线滑。”
这话说起来容易，其实到了实战中，哪怕是国际比赛，做起来也很有难度。
毕竟短道速滑不是速度滑冰，大道选手自己滑自己的道，互不干扰，纯粹看速度。
短道出发之后没有道次，干扰无处不在，对手之间互相影响，互相带节奏。尤其像顾染这中，比赛中动不动就很容易上头，短距离还行，长距离很容易被对手打乱节奏。
“唉……”顾染叹了口气，“其实短道的乐趣就在于和对手斗智斗勇。”
高梓逸点点头：“所以，你适合短道。”
顾染大笑：“是因为我就喜欢跟人battle吗？”
高梓逸宠溺的看着他：“是因为你聪明。你性格活泼，年纪又小，偶尔容易冲动很正常。徐指导也说，在赛场上，就是要时刻保持你这样的求胜欲。”
顾染在冰面上滑了半圈，绕到他的身后，捏了捏他的肩膀：“要有我这样的求胜欲，但也要有师兄这样冷静的头脑。”
顾染的进步很大，短短一个月，在1500米上，他也能逼得高梓逸使出全力跟他比赛。
但高梓逸毕竟在这个项目上练了这么多年，顾染想要赢他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到了六月下旬，顾染才想起来，高考该出成绩了。他给孟语乔发了条信息：“大乔，查成绩了吗？考得怎么样？”
对方很快就给他回了消息：“叫师兄。”
顾染从善如流的改口：“大乔师兄，你考得怎么样？”
“一般吧。”
顾染正想安慰他两句，孟语乔又发过来一条消息：“刚过一本线。”
“……”
顾染笑道：“你这都过一本线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确实一个体育生，文化课成绩能过一本线，那他能选择的学校一定会比普通学生多出许多。
所以，孟语乔也不发愁上学的事情：“我尽量报一所北京的大学。”
顾染听出来了，这目的很明确，就是冲着国家队去的。
大概过了半个多月，顾染也迎来了高一下学期期末考试。
这学期他在学校呆的时间要多一些，尤其是最后这近两个月时间，他的课程几乎都没落下，还有危岳宁真个学霸在一旁给他答疑解惑。
顾染走进考场的时候都显得自信满满，答题的时候也谨慎了许多。
没过几天，期末考试出来了。顾染顶着大太阳去学校看成绩，危岳宁还是牢牢占据第一的位置，第二名是他们班一个女生，第三名，顾染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再一看成绩，嘴角就露出了满意的弧度。
旁边有人忽然说道：“厉害了，全年级第三。”
顾染偏头，看到是危岳宁，笑道：“比起你还差不少呢。”
“十来分而已，你有差不多两个月没上课。”
顾染说：“我好像太贪心了一点，什么都想要。”
危岳宁转过头来与他对视：“因为你有这个能力，什么都能做到最好。”
停顿片刻，他又忽然问道：“有没有想过以后做什么？”
顾染皱眉：“我退役大概要三十岁了。”
危岳宁又换了个问题：“我是说你打算考哪个大学，学什么专业？”
顾染稍微想了想，就随口答道：“我一直想学计算机，不知道能不能考上。”
他虽然没说哪个学校，但最后这句“考不考得上”已经很明显了。
危岳宁点点头：“没问题的。”
说完，他就转身往校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忽然转过头来：“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和你做同学。”
看着他的背影，顾染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事情。他们班每次月考之后都会调整一次座位。顾染每次会学校，前后左右的同学都会换一批人，但是这位学霸却整整当了他一个学期的同桌。
这是他们两个人最后一次见面，高二开学，顾染就转学了。
拿了成绩就正式放暑假了，顾染刚回到冰上训练基地，就收到了孟语乔发来的微信：“小师弟，考得怎么样？”
顾染回他：“一般吧。”
这话听着耳熟，上次顾染问他高考分数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回答的。
孟语乔接着问：“考了多少分？”
顾染发了个摊手的表情：“也就七百多一点。”
孟语乔：“……”
论凡尔赛这件事情，小师弟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第64章
暑假不久，国家冬管中心忽然发了一条公告：国家短道速滑队教练组卸任，原青年队主教练程森接任国家队主教练一职，原青年队技术指导徐清担任国家队技术指导，青年队体能教练、器械师、队医同时接任国家队相应职务。
以前国家队是聘请的外籍教练，整个教练团队也是这位教练自带的。
冬奥会成绩不佳，洋教练以及他的团队主动辞职，现在由程森以及他的团队接任。
池朗看到这个消息第一时间给顾染打来电话：“顾小染你看到了吗？”
顾染淡定的回他：“看到了。”
池朗依旧在电话那头咆哮：“我偶像现在是国家队教练了！！！”
顾染正在做作业，从鼻腔里发出“嗯”的一声。
池朗继续说道：“还有徐指导，现在是国家队的技术指导。”
顾染又“嗯”了一声。
“张指导现在也是国家队的体能教练了。”
“嗯。”
“还有……”
顾染打断他“还有郭指导，现在也是国家队的器械师；还有邓医生现在也是国家队的队医；还有余领队，现在也是国家队的领队，只可惜，你现在还不是国家队的队员。”
池朗：“……”
这天突然就被顾染聊死了，池朗想顺着手机话筒爬过来揍他。
“你怎么那么淡定？”
顾染说：“我猜到了。”
“你猜到了？”
“上次咱们从阿姆斯特丹回来，宋主任在会议上说的那些话我就猜到了。”
顾染笑道：“事实证明，外来的和尚不一定好念经。或许，咱们这次世青赛就是对程指导和他的教练团队的一次考验，成绩还不错，后面的事情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池朗顺着他的话想了半天，一拍大腿：“我怎么没想到？”
顾染坏笑：“因为你四肢发达，一点没有遗传到爸爸我的高智商。”
池朗在电话那头骂：“你个逆子。”
顾染隔着电话冷笑：“怎么，又要我给你养老送终？”
池朗说：“这是你的责任。”
顾染笑：“养老就算了吧，送终可以，越快越好。”
池朗被他气得，在电话那头怒喝：“逆子，逆子！！！”
听到池朗在电话那头暴走，别说顾染，坐他对面的高梓逸都笑得直不起腰来。
几天之后，新一期国家队集训名单出来了。原国家队队员中，男队有三人已宣布退役，还有两人没有入选本次集训名单。
于是，原来那批队员就只剩下了两个人，有六名新队员入选：分别是刘飞、任永杰、高梓逸、孟语乔、池朗、顾染（15岁）。
顾染也顺带着看了一眼女队这边的人员名单，只加入了梁可欣和杨姗姗两个年轻队员。
最后顾染的名字那里还备注了年龄，顾染就那么闷儿了，别人名字后面怎么都没有年龄，就他的有。
正在顾染想不通的时候，他接到了徐清的电话。徐指导上来就问：“我不在你有没有好好训练？”
顾染说：“你猜。”
“你猜我猜不猜。”徐清那种和颜悦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听得顾染毛骨悚然。
他赶紧坦白：“全段时间期末考试，稍稍松懈了一点。不过现在放了暑假，我又恢复了平时的训练。”
这一点徐清倒是毫不怀疑，顾染的自律那真不是一般孩子比得了的。
徐清换了个话题：“24号报道，这两天把宿舍收拾一下，回家陪陪爸妈。”
顾染惊讶道：“不回来了吗？”
徐清在那头笑：“过年吧，过年有几天假期。”
“那……”顾染没想到，他这一去，就得在北京生活了，“那我上学怎么办？”
徐清都被他气乐了：“顾染小朋友，你都入选国家队了，怎么还在想上学的事儿？”
“当然要想！”顾染说道，“我这个年纪不读书我干什么？”
徐清说：“你还可以好好训练，为国争光。”
“是！”顾染不由自主坐直了身体，“可是上学也不影响我好好训练，为国争光呀。”
“那怎么办？”徐清逗他，“你留在省城上学吧，我跟程指导商量下，换个人入选国家队，也一样。”说着他就要挂电话。
“唉~等一下，等一下！”顾染赶紧拦着他，“徐指导，您要这么说，我这就转项目去花滑那边。”
徐清说：“你去吧，去给他们看饮水机。”
顾染平时也看足球，知道看饮水机这个梗就是指那些常年做冷板凳上不了场的替补队员。
他们徐指导这张嘴，一如既往的损。
顾染可怜巴巴的说：“徐指导，你知道你知道我这次期末考试考了多少分吗？”
徐清问：“多少分？”
“709。”
徐清听完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哦，709分很高吗？”
顾染正在喝水，听到这话差点一口喷出来：“敢问一句，您老高考多少分？”
徐清说：“我没参加过高考。”
“……”
顾染咬着下唇沉默半晌，最后还是不情不愿的说道：“那我休学……”
徐清打断他：“你还是准备转学吧。我已经跟领导提过这件事情，你成绩那么好，他们还是支持你一边上学一边训练。”
顾染差点被他吓死：“徐指导，你有点过分了。”
徐清在电话那头笑：“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小朋友你不是玩不起吧。”
顾染说：“有一个成语形容你最贴切。”
“为老不尊，你早就说过了。”
顾染：“……”
顾染后来给危岳宁发了条微信：“我要转学了。”
危岳宁说：“我猜到了。以你的成绩肯定能进国家队，就算不转学，也没什么机会回学校上课。”
顾染给他发了个笑脸：“感谢学霸这一学期来点对点的帮助。”
危岳宁也回了个笑脸：“北京那边和咱们考的不是同一套卷子，你还是要回户籍所在地参加高考的。”
顾染问道：“学霸，你还打算继续一帮一吗？”
“咱们可以在学习上多交流。”紧接着危岳宁又发了第二句话，“你要再叫我学霸，我就叫你世界冠军。”
顾染给他发了个抱拳的表情：“多谢同桌！”
“不客气！”
去北京之前，顾染回了趟家，把入选国家队的事情告诉他爸妈。
“真的？”顾长风搂着儿子的肩膀，使劲儿揉他的脑袋，“好小子，练了两年，进国家队了。”
许玫却仍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这一去就是半年，妈妈要半年见不到你了。”
顾染赶紧扑过去靠在许玫的肩膀上，抱着她的手臂撒娇：“我每天晚上都和你们视频好不好。”
“那是必须的！”许玫拍拍他的脸，“离开爸爸妈妈这么远，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千万不能受伤，知道了吗？”
顾染乖巧的点头：“知道了。”
虽然儿子答应得那么爽快，但是许玫仍旧放心不下：“你别只是嘴上答应，要记在心里。”
顾染歪着头从下往上看着她：“你要怕我忘了，你就每天打电话提醒我。”
“每天打电话，你又要嫌我烦。”
顾染说：“我什么时候嫌你烦了，从来没有。”
许玫说：“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北京，照顾你。”
顾染连忙摆手：“别别别，你看我爸，年轻多金，长得又帅，你一走，女秘书可就要上位了。”
许玫在他脑袋上敲一下：“小崽子，胡说八道什么？”
顾长风瞪他儿子：“我秘书你没见过？”
顾染想起来了：“张阿姨，女儿跟我一样大。”
虽然不能去北京陪儿子，但许玫还是想送他过去，但是人家冰上训练中心票都订好了，还有一位工作人员陪同。
于是，夫妻俩只得把儿子送到高铁站。
顾染之前一直没留意送他们过去的工作人员是谁，他还纳闷儿呢，上次去上海不也是他们三个自己去的，这次怎么还专程派了人送他们。
结果到了高铁站一看，这个人竟然是方晓琪。
梁可欣的惊讶一点也不比顾染少：“晓琪姐，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北京。”
方晓琪耸了耸肩：“这不是你们徐指导安排的吗？他说他们团队还差一个营养师。”
顾染问：“那以后你就和我们一起留在国家队？”
方晓琪伸出食指摇了摇：“我会留在国家队，你们可不一定哦。成绩不好一样打回省队。”
她可太会聊天了，三个小的坐在对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吭声。
到了北京，有人在出站口接他们，将他们送到滑冰馆附近的运动员公寓。这是一栋三层小楼，远远看着就是一栋很有年代感的建筑。大门正上方挂着横幅：“为祖国争光，为民族争气，为奥运增辉，为人生添彩。”
这栋小楼一楼是运动员餐厅，二楼是短道速滑队，三楼是花样滑冰队，两支国家队平时就在不远处的滑冰馆训练。
宿管阿姨五十多岁，长得和和气气，看到这些年轻的孩子们很热情，挨个把他们领上楼，带去自己房间。
房间不大，有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电视、衣柜和独立的卫生间。
顾染站在床头，竟然看到那上面还贴着两张便利贴，那应该是之前住在这个房间的前辈留下来的。上见面写着一句辛弃疾的词：“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顾染立马想到了后半阙：“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他饿了。
顾染收拾好东西，把带过来的书都拿出来放在桌上，又给他妈打了个电话，通知顾太太，他们家小少爷一切安好，让她放心。看了眼时间，这才出门，准备找高梓逸下楼吃饭。
刚出来就看到池朗扛着个大箱子吭哧吭哧从楼下上来，顾染抱着手臂在旁边看着他：“哟，我的傻儿子来了。”
池朗的头发又剪短了，几乎贴着头皮，大夏天的穿了件无袖T恤，看着就是个精神小伙。
他白了顾染一眼：“也不知道搭把手。”
顾染绕过他，走向后面的刘飞：“师兄，来，我帮你。”
池朗：“……”
顾染逗他的，赶紧帮着他把箱子放下来。池朗脖子上全是汗，抱怨北京今年太热了，他得赶紧去洗个澡。
顾染没等他，先和高梓逸下楼吃饭。食堂的大爷大妈虽然不认识他们，但来这儿吃饭的也没有外人，招呼他们想吃什么自己打，桌子随便坐。
顾染看了一圈，被一道辣子鸡吸引了目光。
他平时很少吃辣，但是这个看起来太诱人了，他忍不住打了一份，又打了一份饺子，芹菜牛肉馅儿的，还打了个大鸡腿和一碗汤。
于是，池朗洗完澡来到食堂，看到的就是顾染脸都红透了，坐在那里斯哈斯哈喘着气，拿手在嘴边扇风。高梓逸去拿了盒牛奶过来递给他。
他赶紧坐过去，问道：“哟，还没断奶呢？”
顾染说不出话来，只拿眼睛瞪着他。
池朗问：“你吃什么了，辣成这样。”
高梓逸指了指旁边那个碗，笑道：“经不住诱惑，打了份辣子鸡。”
池朗抽了双筷子，把碗拿到自己跟前，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味道不错，还挺正宗。”
顾染和高梓逸都是纯正的北方人，从小到大不怎么吃辣那种，稍微有一点辣就受不了。
但池朗也是北方人，他怎么……
高梓逸刚问了一句：“你不辣吗？”就看到池朗立刻站起来，跑遍了整个食堂找水喝。回来的时候脸红得像只喷火龙。

第65章
高梓逸要被他俩笑死了，又去拿了一盒牛奶，递到池朗跟前：“来，喝这个解辣。”
池朗仰头，咕嘟咕嘟一口喝完，这才不喷火了，但那股火热的气息还是直往脑门上涌：“我的天，看着没什么辣椒，后劲儿怎么那么大？”
“在这儿呢。”顾染挪开自己的餐盘，旁边有一个揉成团的餐巾纸，他伸出两根手指打开，里面满满的包了一大堆干辣椒。
池朗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那竖起眉毛狰狞模样活像是要把他一起嚼碎了吞下去：“顾小染，你都坏得没边儿了你知道吗？”
顾染一脸坏笑：“不怪我，是你自己装逼不成翻车了哈哈哈。”
为了报复他，池朗拉过他的餐盘三两口把里面的饺子全吃掉了。
吃完抹抹嘴，还不满足，又端着餐盘去打了一份。
顾染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骂了句：“牲口。”
说完他自己也把筷子伸过去，抢着干饭。
高梓逸实在看不过去他俩跟小孩儿一样，自己受累又跑了一趟，给他俩端来一大盘饺子。
三个大小伙子，正是能吃的年纪，食堂大妈眼睁睁看着他们吃完一百来个饺子，乐得合不拢嘴。
吃完饭，大家各自回宿舍休息一下，晚上程森要开会。
顾染闲着也是闲着，拿了个笤帚自己打扫卫生，把犄角旮旯都打扫了一遍，忽然看到个东西，跑对面房间去找池朗：“池大力！！来来来，刚没吃饱吧，给你加个餐。”
池朗脑子里知道他没安好心，腿却不听使唤，顾染轻轻一拽，他就晕晕乎乎跟着人去了。
顾染把他拉到自己房间，指着地板上两只从床底下扫出来的蟑螂笑道：“拿回去慢慢享用吧。”
池朗一把勒住他的脖子：“我真是谢谢你了。”
“不客气。”顾染双手扣住他的胳膊往外扯，根本扯不动，池大力没有别的有点，就是力气足，不但腿部力气足，手上也够劲儿。
池朗把他往门外拖：“你这么勤快，把我那屋也打扫了吧。”
顾染抓住他的手臂，弯腰撅屁股，企图给他来个过肩摔：“这还不够你吃的？”
池朗一不注意，还真就差点被他摔地上，于是手箍得更紧了，把顾染牢牢地锁在怀里：“顾小染，你以为你屁股翘就能打得过我。”
比蛮力顾染哪里是他的对手，但又不甘心束手就擒，扔在抵死挣扎。两个人从屋子里扭打到了走廊上，动静可不小，立刻招来了旁边房间的人出来看热闹。
“你俩这么闲？”
顾染，一个凉嗖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池朗一听就赶紧松了手，腰背不由自主挺得笔直。
两个人回过头来，看到池朗旁边那个房间的房门打开，程森就站在门口，下一刻，徐清也从里面出来，手里还捧了个笔记本。
池朗脱口就问：“程指导也住这儿吗？”
“不然呢？”
程森在北京有房子，但是为了训练方便，他平时也住在这边的运动员公寓，周末才回去。
顾染从池朗身后歪个脑袋出来，和徐清打招呼：“徐指导，好久不见。”
徐清似笑非笑的敲两下笔记本：“开会。”
开会的内容分三部分，第一部 分当然是宣布纪律，还是老一套，“开除”两个字从程森嘴里蹦出来依旧那么掷地有声，听了那么多次，依旧让小队员们有种振聋发聩的感觉。
第二部 分，说了一下今年新赛季的比赛计划，主要包括六站短道速滑世界杯，目的是决定短道速滑运动员的世界排名，以及确认参加世界团体锦标赛和世界锦标赛接力比赛的资格。
然后就是世界短道速滑锦标赛，这也是国际滑联主办，短道速滑每年最重要的赛事。
然后就是国内的短道速滑冠军赛，以及精英联赛，上海超级杯这些相对没有那么重要的比赛。
队员们必须做好心理准备，赛季开始，他们就需要频繁的飞往世界各地，参加比赛。
第三部 分就是接下来的训练。首先就是根据比赛周期制定了三个训练阶段，分别是：基础备战期、具体备战期和竞赛期。
现在，他们就处在基础备战期。主要针对运动员的基础机能素质进行训练，也就是体能训练。包括有氧铺垫、加粗肌纤维的力量训练、技术动作铺垫。
训练从周一开始，先从恢复性训练开始。程森和徐清的训练计划做得非常详细，甚至细化到每个人需要强化的部分。
徐清先详细说了一遍刘飞和任永杰的训练计划，然后叫了声孟语乔，低头看一眼笔记本，抬起头来，脸上露出长辈一般慈爱的小脸：“在阿姆斯特丹我是不是问过你一个问题。”
孟语乔点点头：“你问我知不知道顾染在省队是怎么训练的。”
徐清说：“周一你就知道了。”
孟语乔又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他知道自己的耐力是弱项，程森和徐清不可能放过他。既然来了国家队，不管什么样的训练他都得受着。
程森把所有的计划和安排都说完了，最后抬起头来，问道：“大概就是这些，没听明白的现在问，别到时候又给我出什么幺蛾子。”
大家都不吭声，只有顾染小心翼翼的举起了收：“程指导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程森说：“你不是坐在这里的吗？”
顾染说：“那为什么没有我的训练计划？”
程森看了他一眼，笑道：“你要什么训练计划，跟着练就是了。”
顾染没有听懂他这个跟着练是什么意思，又想到的确好几个队友的训练计划是重复的，大概他也属于这份训练计划的范畴。
于是，也没再纠结此时，看了会儿书，又去洗了个澡，早早的睡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起来跑早操，七点半回宿舍洗漱，八点吃早餐，准备一下，陆陆续续到体育馆开始训练。
一开始就是跑步，其他人跑个3000米，孟语乔因为长得好看，被徐清特意关照，要跑5000米，还有时间限制，23分钟之内必须跑完。
顾染在一旁幸灾乐祸：“你这23分钟都算好的了，去年徐总管给我定的时间是20分钟以内跑完。”
孟语乔往他身后看了一眼，问道：“那你跑进20分钟了吗？”
顾染老实摇头：“跑不进跑不进，跑死我也不行。”
正在此时，他身后忽然有人说道：“那就陪着你大乔接着跑吧。”
这略带笑意的声音听得顾染全身汗毛都立了起来，回过头去，就对上了徐清不怀好意的目光：“我给你们计时。”
“不是，我……”
孟语乔大声打断他：“是！”
顾染：“……”
徐清满意的点点头，走了。
顾染愣在当场，惊讶的回不过神来。孟语乔拉了他一把：“开始吧，小师弟。”
于是，从这天开始，孟语乔心安理得的拉着顾染，每天陪他跑5000米。
第一天，顾染21分35秒就跑完了，孟语乔还差1500米，还没跑完就吐了。
顾染一边给他拍背，一边给他递了瓶水：“没事，我就这么过来的。”
孟语乔看他这么有经验，就问了一句：“我还得吐几天。”
“快了，”顾染笑道，“也就一个星期吧。”
孟语乔：“……”
跑完一周，他果然就不吐了。顾染比他更轻松，虽然20分钟以内跑不完，但是21、22分钟还是很轻松的，跑完之后也就喘两下，没有太多感觉。
孟语乔挺发愁，他在体能上确实很弱，甚至比不上一些女队员，徐清规定的时间他根本完不成。
顾染小声在他耳边说道：“没关系，你再坚持一周，就算跑不进23分钟，他也不会让你跑了”
孟语乔好奇：“真的？”
顾染笃定的点点头：“真的！”
孟语乔难得扬起唇角笑了笑：“你这是经验之谈，还是有什么依据？”
顾染给他科普：“那天开会的时候，程指导不是说了吗？训练氛围大周期和小周期，小周期一般在3-4周，又氛围负荷和恢复。”
“我下来之后查过一些文献，一般来说两周高强度训练之后，运动员会有两周的恢复期。这样做有四个目的，第一训练效果需要有一定时间的延续性；第二避免运动员过度训练和过度疲劳；第三定期更换训练方式可以提高运动员的积极性；第四在恢复阶段，运动员的身心也能得到充分放松。”
孟语乔皱着眉看他：“小师弟，你退役之后的再就业问题我都替你想好了。”
顾染接口道：“当教练吗？”
孟语乔说：“你可太适合了。”
顾染不置可否的笑笑：“再说吧，兴许我退役之后还想干点儿别的。”
两周之后，果然体能教练就更换了他们的训练方式。
进入八月之后，训练从基础备战期，调整为具体备战期。这个阶段的目标在于提高乳酸能力和乳酸耐力、加速度和绝对速度、最大力量和爆发力、战术分析和攻克等方面的训练。
顾染虽然年纪最小，但他的单圈速度、四圈全力成绩、30秒加速跑他都是全队第一，只有七圈全力成绩，他排在了全队第四，双腿负重蹲起，他输给了池朗这个大力怪。
在战术分析、信息采集方面，他的能力更是全队无人能及，思路清晰、观察细微、记忆力超群。
他还有一项其他队员几乎都不具备的优势，那就是他的柔韧性特别好，隔壁花样滑冰的教练过来看过之后都连连摇头，这孩子要是早几年被他遇到，哪儿还有短道速滑什么事儿。
程森和徐清虽然当着顾染的面虽然没怎么夸过他，但是两个人私底下交流的时候眼睛里都放着光。
程森兴奋的说道：“他已经具备了一个顶尖短道速滑运动员的能力，现在就差年龄和经验。”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在赛场上还是浮躁了一点，能沉淀一下就更好了。”
顾染是徐清一手带出来的队员，护犊子那个劲儿就跟自己下的崽一样：“我觉得挺好，年轻小将就是要有冲劲儿。上了赛场，管他谁是谁，不服就干。”
程森笑道：“你急什么，我又没说他不好，我就是说让他比赛的时候稍微沉稳一点。”
徐清警惕的看着他：“你想干嘛？”
程森冲他笑了笑：“反正今年也不能参加比赛，我准备锻炼锻炼他。”
于是，他把他的想法跟徐清说了一遍。
徐清立马反对：“你这纯属搞心态，不太好吧。”
程森讨好似的拍拍他的背，就像在安抚孩子的家长：“锻炼锻炼，没有坏处。”
反正他是主教练，徐清反对也没有用，只能配合。
九月份开始，队员们就要开始备战短道速滑世界杯，第一站比赛是10月22-24日，在加拿大魁北克。
于是，训练也从具体备战期，慢慢的过渡到竞赛期。
不过这和顾染关系不大，因为，他开学了。学校是距离体育馆不远的一所普通高中，并不是重点，因为距离运动员公寓和体育馆比较近，方便他上下学。
顾染上了一周课就感觉老师讲的内容实在过于简单了，几乎就停留在书本上，他自己暑假看看书，刷刷题都比这深奥许多，就算他每天一节课不落下这也学不到个什么，何况他平时还要训练，上课的时间得根据训练计划调整，这就更学不到什么了。
幸好他还有个一直保持联系的前任同桌，开学之后，危岳宁又恢复了每天整理笔记给他发过来的习惯，定时定点，每一科，每一处重点，清晰明了，能够帮助顾染在有限的时间内，更快更有效的学习。
可是在训练上，他却越来越感觉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
说来说去就是一种感觉，他觉得自己没有得到一个实力拔尖的运动员该有的待遇。
这天上午是冰上训练，程森把训练计划大致说了一遍，又强调了一下每个人该注意的地方，说到顾染这里就停了下来，挥了挥手：“开始吧。”
后半部分男队和女队要分开练，程森训练男队，徐清训练女队。
虽然刚才程森说了一大堆，到他这儿就停下来了，然后跳过他直接开始训练。
顾染也没在意，默默地跟在高梓逸身后，准备开始滑行。
程森一偏头就注意到了他，于是叫了他一声：“顾染，你去徐指导那边。”
“啊？”顾染怀疑自己听错了，“徐指导那边不是女队吗……”
程森点点头：“嗯，我就是让你去女队那边跟他们一起练。。”
“……”
顾染站在原地没动，委屈巴巴的说道：“我又不是女孩儿，为什么要和女队一起训练？”
程森过去拍了拍他的头：“你看，你最近又不用比赛，去陪他们练一练又没关系。”
“！！！”
顾染听懂了，这是让他去给女队当陪练。小家伙更委屈了。万万没想到，他来国家队不是为国争光来了，是给师兄师姐们当陪练来了。
师兄们都在一旁忍笑，过来摸摸他的头，拍拍他的脸：“小师弟，快去吧，师姐们都在等你呢。”
池朗甚至伸手在他肩膀上推了一把：“愣着做什么，快去呀。”
顾染还是站在原地没动，表情更委屈了。只有高梓逸，在他身边停留了很久，摸摸他的后脑，温柔的说道：“以前咱们不也跟徐指导训练，没关系的。”
顾染咬了咬下唇，默默地转身滑向了另一边。
他过去站在几个女孩子身旁，徐清只是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
接下来，女队有个测试，都是各个运动员在比赛中要参加的项目。顾染好像一个工具人，先被徐清指使去和梁可欣他们几个短距离选手滑了个500米，又被叫去跟杨姗姗滑1000米。
以顾染现在的实力，就算让她们一个出起跑，也能轻轻松松的追上去。师姐们只能在他身后，远远地看按着他的背影，不停地追赶。
顾染也没干滑太快，节奏变化得挺明显。师姐们落后太远他就降降速度，师姐们快要追上来，他就中途起速。这对于他自己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练习。
徐清看一眼女队员看一眼秒表，就要看一眼他。偶尔看他的时间还多一些，尤其是他的路线有变化，中途起速的时候。
测试结束，徐清低头看秒表秒表，对几位女队员的成绩非常满意。顺带着也夸了句顾染：“不错，各位师姐为了追你，使出了洪荒之力。”
梁可欣插着腰喘气：“小师弟长得那么可爱，我可愿意追他了。”
顾染站在远处，不说话也不愿意靠近。
后来，徐清又让他去和几名女队员滑1500米。这不是顾染的强项，一开始他还在师姐前面领滑，到了九圈、十圈的时候，就有一位师姐加速超了过去。
顾染看她超过去的时候愣了愣，一瞬间陷入了自我怀疑，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嘛？
他居然在和女队员一起测试，还被师姐超了？？？
这么想着，顾染就开始起速往前追，路线也不顾了，技术要领也抛到了脑后，反正不追上去誓不罢休。
徐清看得摇了摇头，小崽子这该死的求胜欲，无论如何见不得别人超他，谁也不行。有人敢超他，他肯定第一时间超回去。
果不其然，以顾染的速度，下一个弯道，师姐就被他甩在了身后。
那位女队员名叫罗梦瑶，今年25岁，参加了两届冬奥会，曾经还和程森、徐清他们做过队友，经验十分老道，也特别沉得住气。
她根本不去看顾染，仍然按照自己的节奏和路线滑。最后两个人冲线的时候，顾染并没有比罗梦瑶快多少，反而是罗梦瑶滑出了一个不错的成绩。
结束之后，罗梦瑶拿手背拍了拍顾染的胸口：“技术不错，能力也很强，就是心态还得练一练。”
顾染：“……”
九月底的时候，国家队要参加去参加上海超级杯。顾染不去，一个人留在北京，跟着助理教练训练。
临走前，程森和徐清研究了两个晚上，专门给顾染制定了五天的训练计划，交给助理教练，让他每天严格按照这份计划给顾染训练。
然而，五天之后，他们从上海回来，却发现顾染和隔壁花滑队打成了一片。

第66章
除了在赛场上容易上头，赛场外，其实顾染心态还不错。
让他陪练他就安安心心的当个工具人，教练和队友出去比赛，他就老老实实留在北京训练。
程森和徐清给他留的训练计划主要以技术为主，就是要他趁着这个时候好好磨练磨练。
技术滑没什么强队，每天都很轻松，顾染就显得有些无所事事。除了看书写作业，他也没什么事情可做。
这天去食堂吃饭，人家花滑队的三三两两坐在一起有说有笑，他就一个人坐一张大圆桌，冷冷清清的干饭。
忽然桌上有个餐盘落了下来，旁边坐下来一个人。顾染偏头看去，这个人他虽然不认识，但住在一栋楼里，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他知道这是花样滑冰队的队员。
“你好，你叫顾染是吧。”那人坐下来就跟他打了个招呼，“我叫沈迦，住你楼上。”
顾染说：“我知道，花滑队的。”
沈迦有一句没一句跟他闲聊：“短道速滑怎么只剩你一个人了？”
今天食堂吃杂酱面，味道非常香，顾染打了一大碗：“他们去上海比赛了。”
沈迦皱着眉问：“你怎么没去？”
顾染说：“我还没到参赛年龄。”
沈迦恍然大悟：“我还以为他们欺负你，故意不带你去。”
顾染吸了吸鼻子：“可不就是欺负我吗？”
沈迦特别自来熟的搂了搂他的肩膀：“没事，你可以来我们这边找我玩。”
顾染敷衍了两句，他自己还有训练，又要上学，哪儿有时间去串门。奈何沈迦特别热情，还特意跑到速滑这边的冰场。
那时候训练课已经结束，助理教练已经走了，顾染在反复琢磨一个技术动作。
沈迦不由分说，拉着他就往另一边走：“去我们那边，我们那边人多，可好玩了。”
顾染就这么稀里糊涂被他拉了过去。
那边花滑的训练其实也已经结束了，不过还有不少队员在冰场交流，就连他们的教练也还在。
教练看到顾染就朝他招了招手，开了句玩笑：“小家伙，你这是抛弃短道，要投入到我们花滑的怀抱了吗？”
顾染嘿嘿笑两声：“我就是来串个门。”
旁边正在练习的两位师姐回过头来，看到他立刻围了上来：“啧啧，这身材不练花滑可惜了呀。”
一旁的教练就说：“他柔韧性特别好，你们教他几个简单的动作，让他试试呗。”
旁边有师兄也开始起哄：“对对，让他试试，都是滑冰看看短道和花滑壁有多厚。”
顾染：“？？？”
他明明是过来串门的，怎么就要开始学动作了呢？
顾染想了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平时看花样滑冰就觉得真是视觉享受，太美了，今天体验一下也不错。
顾染低头看了一眼，他脚下是一双短道速滑的冰刀，和花样滑冰的冰刀差别可太大了。
短道速滑的冰刀更长，更坚固，与冰面摩擦更小，能够在短时间内跑出速度。
花滑的冰刀更注重稳定性，前面有刀齿，能够让运动员在冰面上更稳定的做动作。
沈迦跟他站一块儿比了一下，两个人的冰鞋大小差不多，于是拉着他就往场边滑去：“冰鞋还不有的是，我这儿常备了一双，借给你。”
顾染：“这这……不太好吧。”
“没事，反正我也不常穿，你赶紧的，别磨叽。”
于是，在他的催促下，顾染换了冰鞋。
一开始，顾染换上他的冰刀还真有些不习惯，在冰上溜达两圈，才好了一些。
这时候有师姐过来教了他一些基础步伐，顾染虽然摘了头盔、护目镜和手套，但还穿着短道速滑的连体衣，做花滑的动作看起来格外喜感。
但是他学起来真的很快，几个基础步伐，不一会儿他就已经掌握了要领，稍微练习一下就能有模有样的滑出来。
顾染觉得挺有意思，再加上沈迦在旁边一撺掇。于是，每天训练结束，他都往花滑那边跑。
小朋友长得可爱，小嘴又很甜，教练和队友都出去比赛了，他一个人被留了下来，可怜巴巴的，花滑那边的师兄师姐都愿意带着他一起玩。
而且这小朋友脑子聪明，领悟力强，平衡性、柔韧性都很好，教他一些基本的姿势，他学的是真的快。
几天之后，程森和徐清他们带着队员比赛回来，两个人在运动员公寓没找到顾染，还以为他又在滑冰场给自己加训。
两个人打算过去看看，来到滑冰场却没看到人，不知道这孩子跑哪里去了。
旁边有过路的工作人员，一问才知道，他跑到人家花滑那边去了。
程森和徐清对望一眼，赶紧跑过去找孩子。哪知道一进冰场，就看到顾染在冰面上滑了个什么步伐套路，又在一个女队员的指导下身体前倾，一条腿向后伸展，来了个燕式平衡，姿态有模有样，真就挺像那么回事。
程森转头去看徐清，徐清也在看他，那眼里满是戏谑，仿佛在说：“现在看看究竟是谁在搞谁的心态。”
那边沈迦还在起哄：“小染，你太棒啦，要不你转项来我们花滑队吧。”
这话明显就是开玩笑，顾染只是配合的笑了两声，并没有当真。
程森和徐清赶紧来到冰场，就跟两个急着接孩子的家长似的，一左一右把顾染夹在中间，拉着他就要走：“这孩子，怎么跑这边来了，打扰人家训练。”
花滑的教练摆了摆手：“不打扰不打扰，我们训练已经结束了。”
他看了一眼顾染，又看向程森：“正说呢，这孩子，各方面条件都很优越，就是年龄大了一点。好好培养一下，也不是练不出来，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程森冷汗都下来了，心说：“你们家没有孩子吗，怎么老是盯着我们家孩子。”
虽然知道是玩笑，但他还是跟个老母鸡护小鸡仔似的，不动声色就挡在了顾染前面：“谢邀，我家小染已经是世界冠军了。”
徐清在后面提醒程森：“程指导，晚上还要给队员开会，先回去吧。”
顾染赶紧滑到了沈迦旁边：“我一个陪练又不用开会，程指导徐指导你们先回去吧，我再练一会儿。”
程森：“……”
徐清：“……”
两个人二话不说，干脆上手去拽顾染。顾染伸手去拽沈迦：“迦迦救我！”
沈迦也缠绵悱恻的喊他：“小染！”
然后眼睁睁看着顾染被他的两个教练一左一右带走，登时笑得直不起腰来。
这短道速滑队，教练和队员都这么不着调，可太逗乐了。
回到公寓楼，顾染被他的两位教练拉到房间好一顿训：“不是让你在家好好训练吗，怎么跑到人家花滑那边去了？”
顾染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我有好好训练呀，是训练结束才过去玩的。”
徐清问他：“作业做完了吗？”
顾染诧异道：“徐指导您竟然关心起我的学习来了。”
徐清摸了摸鼻子：“花滑练得不错。”
顾染笑道：“我小时候学过跳舞。”
程森一脸狰狞：“是练得不错，以后不许再练了！”
顾染被他俩吓得瑟瑟发抖：“你们……对陪练是不是太严格了一点？”
徐清朝程森挑了挑眉，示意这个问题由他来回答。
程森深吸了口气：“以后也不许再提陪练这两个字了。”
顾染又说：“其实我挺喜欢花滑的……”
“？？？”
两位教练心都揪了起来，徐清说：“晚了点，人家到你这个年龄都开始出成绩了。”
顾染笑道：“我的意思是，我只喜欢看。练就算了，我更喜欢短道。”
两位教练又松了口气，程指导表示，心脏病快犯了，赶紧给自己倒了杯水灌下去。
徐清倒是来了兴趣：“为什么？”
顾染耸耸肩：“就是喜欢跟人在赛场上斗智斗勇，你争我夺的感觉吧。用速度超越，用头脑碾压，还挺爽的。”
徐清向程森招了招手：“给我也倒一杯。”
“……”
周一正式训练，程森和徐清才发现，顾染玩归玩，训练也是真的一点没落下。走之前给他定下的训练计划，都已经完成了，并且完成得非常好。
从十月底开始，短道速滑队就要频繁出国比赛，十月两场，十一月一场，十二月一场。
有时候，花样滑冰也要出去比赛，于是偌大的体育馆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就算是大白天，场馆内也跟晚上一样寂静无声。
这时候，顾染就特别静得下心来，心无旁骛，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只关注自己的滑行和技术。
其实，他也不是不懂两位教练的苦心。平时队友们训练的时候，他也心甘情愿的给大家当陪练。男队也好，女队也罢，只要师兄师姐需要他，他随叫随到。
练完了，他还能给对方提出建议，并且表示自己在哪哪哪出现了一点失误，对方本来应该抓住机会完成超越，就是因为信息采集不到位，所以错过了。
听得师兄师姐都不知道他这是真的在给建议，还是在凡尔赛。
四个月的时间，程森和徐清都感受到了顾染的变化，他不但在技术上打磨得更加细腻和精湛，心性也沉稳了许多。
当然，这都是感觉上的，究竟有没有改变，那还得在比赛中才能体现出来。
到了元旦，队员们有三天假期，时间很短，顾染也没法回家。顾长风和许玫说要来北京看他，被顾染拒绝了。反正距离过年也就一个月左右，他很快就能回去。
结果12月31号这天，他接到了江岩的电话。
江岩知道他七月底就入选了国家队，但是训练期间也没有打扰他。直到元旦才邀请他去家里坐坐。
顾染也很久没有见到师父了，既然他人在北京，师父盛情邀请他也不好拒绝。
于是，就答应了元旦这天过去陪他老人家过节。
但就算是放假，他也不能随便出门，还得去跟程森请假。
程森正在收拾东西，看样子也是打算回家。听到顾染要请假，抬了抬眼皮，问他：“去哪儿？”
顾染说：“我的启蒙教练也在北京，我们已经有快两年没见了，我想去看望他一下。”
程森没说什么，就批准了。
顾染从他房间走出来的时候还纳闷儿，程指导怎么答应得这么干脆，都没给他长篇大论宣读纪律。
大抵也是因为假期，归心似箭吧。
第二天上午，顾染吃了早饭，做完作业才换了衣服出门。
他先去超市买了些东西，这才打车去了江岩家。
按了门铃，急切的等着师父来开门，准备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哪知道开门的另有其人，顾染差点吓得扔下东西就跑。

第67章
顾染抬头看一眼门牌号，没有错，是江岩发给他的那个。
可是这人怎么不对呢？？？
他再抬头看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的对眼前的人说道：“不好意思，走错了。”
说完他毫不迟疑，扭头就走，就跟后面有狗撵他似的。
跑出去没两步，又被人扯着后脖领子拽了回来：“走错什么走错，没走错。”
这个人正是顾染早上才见过的程森。
顾染以为自己见鬼了，传说中的鬼打墙。走了小半个北京城，又绕了回来。
他肯定没有绕回来，他只是见到了同一个人。
程森一边把他拎拎进屋一边问道：“一大早就出门了，怎么到现在才来？”
顾染把手里的东西提高了些：“我……去了趟超市。”
他咬了咬下唇，还是问了一句：“程指导，您怎么在这儿？”
程森挑了挑眉毛：“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顾染把嘴张得能放下一个鸡蛋：“你你你……你家？”
说话间他已经被程森拎进了屋，把东西放下，程森从鞋柜里拿了双拖鞋丢给他：“把外套脱了，赶紧进来吧。”
顾染现在还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状况。不过他忽然想起一个事情，池朗曾经说过，程指导和他一样，也是C市人，所以，他也是江指导的徒弟？
不对不对，这里的地址是他师父发给他的，他师父退休之后来北京和儿子一起生活。刚才程指导又说这里是他的家。
那么……难道，程指导就是他师父的儿子？？？
顾染还沉浸在震惊中回不过神来，恍恍惚惚的换好鞋，脱了羽绒服，跟着程森走到客厅。
徐清正端着一盘拍黄瓜从厨房里出来，看到顾染，笑着抬了抬下巴：“来了？”
顾染：“……”
他把徐清上下打量了一遍：“徐指导，这儿不会也是你的家吧。”
徐清把拍黄瓜放餐桌上：“当然不是，我跟你一样，是来蹭饭的。”
顾染扶额，这才想起来问一句：“我师父呢？”
江岩听见他的声音从厨房走出来，身上还穿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小染来了！”
看到江岩，顾染这才回过神来，开心的三两步跨到他的跟前：“师父！”
江岩看到他比看到亲儿子还开心，眼睛里全是欣喜，把顾染从上到下打量一遍，嘴里连声说着：“长高了长高了长高了……”
江岩腾出手来，比划了一下：“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这么高，看着个头就跟那些十岁左右的孩子差不多。没想到两年不见，也长成大小伙子了。”
程森挑挑眉毛：“我天天看着倒是没什么感觉。”
这时候，在阳台忙碌的人听到动静，赶紧迎了出来。顾染扭头一看，是一位和他师父年纪相仿的女性，容貌和程森至少有五六分的相似。
那人说：“是顾染吧，经常听你师父提起你。”
顾染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乖乖巧巧的喊了一声：“师母好。”
这可把他师母乐坏了，一个劲儿的夸他聪明。
这时候江岩才想起来给顾染介绍：“没错，这是你师母，程岚。”他又指着程森，笑道，“这是我儿子，那是他师弟徐清，应该不用多介绍了吧。”
顾染连连点头：“不用不用，这俩可太熟了。”
其实他心里还有挺多疑问，但是也不好问出口。
“爸！”这时候程森提醒江岩，“你锅里还炒着菜呢。”
江岩这才想起来：“糟了，我锅里还烧了个排骨。”他拎着锅铲，着急忙慌的又回了厨房。
顾染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全都是江岩教他滑冰，跟他强调技术动作的画面。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师父这么居家的模样。
程岚虽然是第一次见到顾染，但一点也不妨碍她一眼就觉得这个长相干净漂亮的小朋友很有眼缘。
她拉着顾染倒客厅去坐，问他离家这么远习不习惯，在北京这半年吃得好不好，住得好不好：“我就说那边的运动员公寓那地方太旧了，我们当年就住在那儿，这都几十年过去了，到你们这帮小朋友，怎么还住哪儿。”
程森在一旁插了句嘴：“快了，我听说要重新装修。”
程岚又说：“现在国家队的伙食比我们那时候好多了吧。我们那时候喝牛奶都得兑奶粉。”
程森笑道：“这都什么年代了，他们还缺牛奶喝吗？”
顾染坐在沙发上好一会儿，就听他们母子俩拌嘴了，自己一句也插不上。
终于，程森把他亲妈惹急了。程岚一脚踹上儿子的腿：“去厨房给你爸帮忙去。”
程森坐在单人沙发上，就说挪了个方向，并没起来：“徐清不是在帮忙吗？厨房那么小，我再进去，该转不过身来了。”
程岚瞪他：“人家徐清是客人，大过节的，你让人家来家里干活儿？”
程森嗤笑一声：“他算哪门子客人，我娶个媳妇儿回来都没他亲。”
程岚气得在他腿上拍一巴掌：“你信不信我打烂你的嘴。”
顾染在旁边如坐针毡，其实心里可解气了。平时都只有程森训人，没想到今天还能见他被别人训，这可太解气了，顾染恨不得掏手机把刚才那段录下来。
大概是他心里实在太开心了，不知不觉就浮现在了嘴角。程森半眯着眼睛看他：“你笑什么，要不你去？”
顾染顺势站起来：“好吧，我去。”
程岚一把拉住lazhu他的手，将他重新按回沙发上：“你去什么，我还没跟你聊完呢，让你师兄去。”
程森不乐意了：“妈！什么师兄，我是他的主教练！”
程岚说：“这是在家，又不是在国家队。你爸经常说这是他的关门弟子，那你不是师兄是什么？”
程森叹口气站起来：“好好好，我是师兄，我去厨房帮忙，你们聊着。”
顾染：“……”
程岚拉着他聊了挺多，一开始主要围绕着国家队的生活。渐渐地又聊到了训练，问的挺具体，成绩多少，训练方式，训练时间。
后来甚至还给他传授经验，用什么肌肉发力，怎么观察对手，什么情况下应该起速。
顾染好奇的问道：“师母以前也是练短道的？”
程岚叹口气：“那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她看向顾染，一眼望过去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她轻声问道：“你想成为世界冠军吗？”
顾染张了张嘴，那个“想”字还没有出口。却发现，这个问题程岚或许不是在问他，而是在问自己。
于是，她说：“想要成为世界冠军就必须得流血流汗。”
顾染：“……”
程岚拍拍他的手背：“别怕，孩子，国家队现在条件好了，有队医一直跟着你们。”
顾染好奇道：“你们当时没有队医吗？”
程岚笑道：“我们出国比赛是没有队医的。”
这确实让顾染非常惊讶，出国训练不带队医，这不就是拿队员的健康开玩笑吗。
想想，那是几十年前，那时候冬奥项目在国内还属于起步阶段，训练条件可想而知。
但顾染还是问了一句：“那比赛中发生意外怎么办？”
程岚笑道：“那就忍着，想想自己是在为祖国争夺荣誉，没有什么苦痛是熬不过去的。”
顾染：“……”
程岚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是顾染知道，这不仅仅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而是真真切切的一种信念。
这时候，菜已经全都摆上了桌，程森叫他们洗手吃饭了。
今天江岩准备的了一大桌子菜，程森对顾染说道：“敞开肚皮吃，都是你师父特意给你准备的。”
既然他说让顾染敞开肚皮吃，那食物来源就是可靠的。江岩的手艺不错，是家乡的味道，这大概是顾染倒北京以来吃的最合胃口的一顿饭。
看他喜欢吃，江岩也挺高兴：“以后有假期就多上家里来，师父做饭给你吃。”
程森说：“过了年他就要开始比赛了，没什么假期。”
江岩给顾染夹了块排骨：“那我做好了给他送过去。”
程森又说：“国家队伙食挺好的，您就别操心了。”
徐清也在一旁附和：“江指导放心，这小子胃口好着呢，饿不着他。”
吃完了饭，江岩叫程森：“你和徐清带小染出去逛逛，外面冷，你妈那腿经不起冻，我们就不去了。”
顾染立刻接口道：“那我也不去，我留下来陪师父师母说说话，让程指导和徐指导去吧。”
徐清的手从后面伸过来，在顾染脖子上搓了搓：“你不去，我俩出去干嘛？”
他刚洗过碗，手是凉的，顾染缩了缩脖子，跟他开玩笑：“你俩可以去过二人世界。”
徐清哼笑一声：“带上你不就是一家三口了。”
顾染：“……”
徐指导这脸皮厚的，百毒不侵，什么玩笑都接得住。
于是，这一下午，他们也没出门，就留在家里，陪着江岩和程岚聊天。
顾染说：“对了师父，您知道吗，我的花样滑冰练得可好了。现在都能挑个一周半什么的。”
江岩皱起眉头：“怎么在练花滑？”
程森笑道：“他年龄不够，我们之前几场比赛都没带他。把他一个人留在北京训练，他就跑去隔壁花滑队偷师学艺。”
徐清在一旁补充道：“还学得有模有样。”
顾染笑道：“我还买了一双花滑的冰鞋。”
江岩把脸严肃下来：“玩玩可以，可不能耽误了训练。”
顾染连忙摆手：“不耽误不耽误，我现在500米41秒以内，稳稳地。”
这话多少有些吹牛逼的成分，短道速滑又不是游泳、田径、大道这种纯粹竞速项目。
训练中的测试成绩跟比赛中增加了对抗的成绩那就是两码事。
在座的各位都是内行，也没人拆穿他，程岚还觉得他很可爱，一个劲儿的夸他，要他多来家里玩。
聊着聊着就到了晚饭时间，晚上比中午吃的还要好，江岩炖了鸡，还蒸了条鱼。顾染吃得那叫一个满足，旁边江岩夫妻俩看着他吃就挺满足，搞得一旁的程森差点以为其实他们家其实有个失散多年的真少爷，现在终于找回来了，他这个假少爷应该配合一下，黑化成反派。
于是，程指导在心里琢磨了一番假期后的训练计划，那可不得把顾小染好好折腾一番。
晚饭过后，程森被他亲爹打发去厨房洗碗，他在心里愈发坐实了自己假少爷的身份。
徐清到厨房去给他打下手，听他吐槽了一下自己刚才那个真假少爷的脑洞，差点没笑死。
“你俩这年纪差得可太远了。”
程森想了想：“难道是我比赛那几年，他们给我生了个弟弟？”
徐清笑骂道：“神经病。”
江岩看顾染喜欢吃他做的红烧排骨，就拿了个饭盒出来，要给他装上。
顾染又指了指旁边几个菜：“师父，这些也给我装点儿。”
江岩说好：“给你多装一点儿。”
这时候，程森洗好碗，从厨房出来，看见江岩把菜装了满满一盒，瞪向一旁的顾染：“你当我家是餐馆，吃完了还要打包。”
顾染冲他嘿嘿的笑：“师父做的饭好吃，我带回去给小高师兄尝尝。”
程森听完转头去看徐清：“你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有什么好吃的可从来没想着师兄我。”
徐清说：“你不配。”
顾染没想到，训练的时候一脸严肃，对男女队员无差别言语攻击的程指导，生活中这么风趣。
江岩让他们客厅坐坐，又去厨房切了点水果。程岚更是拿出相册来给顾染看。里面有她自己年轻时获奖的照片：“这是世锦赛冠军、这是世界杯冠军、这是冬奥会亚军……”
顾染留意到师母年轻时拿过许多奖牌，唯独缺一枚冬奥会金牌。
到了程森这里，从七八岁就开始拿金牌，一直到退役，同样也缺了一枚冬奥会金牌。
看着看着时间就晚了，程森提醒顾染：“你归队的时间到了。”
顾染错愕的看着他：“我这不是跟您在一起吗？”
程森立马板着张老脸：“那又如何，纪律摆在那里，胆敢违抗……”
顾染接口道：“开除！”
这时候徐清从沙发上站起来，摸了摸顾染的脑袋：“走吧小朋友，咱们该回去了。”
顾染惊讶道：“您也要走？”
徐清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目光看着他：“这里是程指导的家。”
经他这么一提醒，顾染恍然大悟：“不说我都忘了，差点以为你们是一家的。”
徐清不动声色在他后颈捏一把：“拎上你的饭盒，走了。”
程岚赶紧在儿子背上拍了一巴掌：“你开车把他俩送回去。”
徐清已经走到了门口，赶紧回过头来说道：“不用了程老师，我把师兄的车开回去。”
说着他就拿起了程森放在玄关处的车钥匙，程森冲他喊：“你拿走了，我上班怎么办？”
徐清冲他扬了扬手：“你自己坐地铁。”
回去的路上，顾染实在忍不住，还是好奇的向徐清打听：“程指导他为什么……”
顾染问了一半又停了下来，徐清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跟程老师姓对吧。”
顾染点点头：“他开门的时候，我都傻了。一直不知道原来我师父说退休之后要来跟儿子一起生活，原来就是程指导。”
徐清无声的叹了口气：“程老师挺不容易的，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有颈椎陈旧性损伤——举杠铃举出来的。后来又经历了几次严重的伤病，踝关节骨折，韧带断裂，膝盖里面的骨头碎成了十几块。据说最严重的时候关节腔里面能抽出好几管积血。”
“！！！”
顾染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半个字。脑子里浮现出程岚的样子，面目慈和的老太太，目光中却透着坚毅，告诉他，想要拿世界冠军就必须得流血流汗。
原来，她曾经经历过那么多。所以江岩才说，她腿不好，这么冷的天，就不出去走动了。
这个腿不好并不是老年人的那种退行性关节炎，而是年轻时候为了祖国荣誉付出过最为惨痛的代价。
徐清看着顾染脸上震惊和惶然的神情，忽然问了一句：“小朋友，如果换了是你，你能做到吗？”
“……”
顾染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顾染也在心里问自己，如果换了是他，他能做到吗？
他妈看到他脚上磨出个大血泡都要心疼得掉眼泪，如果他也经历这样的伤病，真的想象不到他妈要难过成什么样子。
这时候，徐清正好把车开到长安街，顾染转过头去就看到了天安门广场。今天的风很大，国旗在风雪中猎猎飞扬。
顾染忽然很像看看它升起时的样子，于是对徐清说道：“徐指导，咱们下次能来看看升旗仪式吗？”
徐清想了想：“这得跟程指导商量一下，毕竟他才是主教练，他说了算。”
顾染忽然说道：“能！”
“嗯？”徐清以为他在说升旗仪式，笑了笑，“狗胆包天，连你们程指导的主你都敢做。”
顾染语气坚定：“如果换了是我，我也能做到！”
徐清这才反应过来，他其实是在回答刚才自己那个问题：“就算是这样，程老师也没有退役。为了不影响训练，伤势复发，不能忍受的时候，她就给自己扎针。”
“退役之后的几年时间，她都是在轮椅上度过，再后来才有了我师兄。江指导心疼她，所以我师兄随母姓。”
顾染听得眼睛都红了，虽然知道这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但是心里仍是有一种被一只手揪住的感觉。
他转头看向徐清，再次坚定的说道：“如果换了是我，我也能！”
徐清腾出一只手来，摸了摸他的头：“我知道你能，但我希望你永远也不必体会那样的痛苦，希望你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顾染看着他，忽然想起来，他也是因为严重伤病，不得不在最辉煌的年纪选择退役。
作为运动员，他们饱受常人难以想象的苦和痛。有的人最终登上奥运之巅，那些苦痛就变成了一种经历，可以在访谈节目中拿出来与世人分享，感慨一句，付出终有回报。
可是，这个世界上更多的是饱受煎熬最终却因为种种原因与奥运冠军失之交臂的人。他们的复出不比任何人少，经受的伤病比别人更甚。但他们或许永远也没有机会站上奥运会的最高领奖台，享受世人的鲜花与掌声。
程岚是这样，徐清也是这样，或许程森也是……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1】
顾染抬起手，用手背盖住自己的眼睛，他问：“徐指导，你相信我吗？”
徐清想也不想就答道：“我信。”
顾染说：“总有一天，那些你们未竟的事业，我都会一一替你们实现。”

第68章
回到公寓楼，顾染把书包往自己房间一扔，拿着饭盒就跑了出去。
他先到一楼用微波炉把带回来的菜热了一下，然后直接去了高梓逸的房间。
房门是虚掩着的并没有关严，他推了一把，叫了声“师兄”，结果进去一看，除了高梓逸，房间里还有个人，是孟语乔。
顾染惊讶道：“大乔也在。”
孟语乔轻皱眉头，“叫师兄”三个字还没出口，顾染就从善如流的说道：“来来来，大乔师兄，一起吃。”
孟语乔：“……”
他轻叹一声，看到顾染拖了把凳子到桌前，不由分说把他摁了下去：“我从师父家里专门打的包。”
他一边拿筷子一边改口道：“应该说是虎口夺食。”
高梓逸笑着问：“谁的虎口？”
顾染把两双筷子分别递给他俩：“程指导，想不到吧。”
孟语乔又皱起眉头：“你不是去你师父家吃饭，怎么还遇到了程指导？”
顾染自己坐到高梓逸床上，掰开了架势准备跟他们讲一讲自己今天的遭遇。
哪知道他还没开口，门口一阵风似的刮进来一个人，池朗使劲儿吸了吸两下鼻子，冲到他们跟前：“哇，好香！”
顾染伸手拦了他一把：“你属狗的吧，鼻子这么灵。”
池朗抓着他的手碗甩到身后：“顾小染你不厚道，有好吃的都不知道分享。”
顾染白他一眼：“你来了那就不叫分享，那是你一个人独享。”
池朗想想，觉得他说得对，赶紧去把门关上了，生怕一会儿又扑过来几头饿狼，那他能吃到的就更少了。
孟语乔往旁边挪了挪，给池朗腾了个位置。高梓逸转过身来看向顾染：“小染，你还没说怎么遇到程指导了。”
“不仅遇到了程指导，还有徐指导。”顾染身体后仰，双手撑在后面，“原来程指导爸爸就是我师父。”
池朗听到这话，差点没被一块排骨噎死：“你你你……你说什么？”
“我偶像，是你师父的儿子？”
“对呀，他随母姓。”
顾染摸出手机，在搜索引擎中输入程岚的名字：“这是程指导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师母。”
他把回来的路上，徐清跟他说过的那些关于程岚的事迹又拿出来跟他的队友们分享了一下。
三个人听完都不甚唏嘘，连池朗这个无情的干饭机器都放下了筷子。
屋子里四个人，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都被前辈们这种顽强不屈的精神震撼到了。
过了半晌，反而是孟语乔这个平时不爱说话的人率先开了口：“咱们现在有这么好的条件，没理由不好好训练。”
池朗猛点头，屈了屈胳膊肘说道：“我现在浑身充满力量，恨不得去滑冰场练个一百圈。”
顾染随手一指：“门在那边，去吧！”
池朗一把搂着他的脖子，把他摁在了床上。
孟语乔看向高梓逸：“刚才跟你说的事情，我突然有了决定。”
高梓逸难得沉默了片刻：“要不你再想想。”
顾染一脚把池朗踹开，坐起来问：“什么事情？”
孟语乔说：“我想休学。”
他才上了一个学期的大一，就在北京，学体育专业，每周都要回学校上几个半天的课，训练紧张的时候，一个半天也腾不出来。
高梓逸说道：“大乔觉得现在一边上学一边训练有些兼顾不过来，既耽误训练，又耽误学习。”
“啊？”顾染总觉得有被内涵到，“可是你的大学课程很轻松啊。每天就那么几节课，并不影响什么。”
孟语乔揉了把他的脑袋：“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这么聪明。我们这些普通人精力是有限的，顾得了这头，就顾不了那头。”
顾染说：“你能从俱乐部滑到国家队，算什么普通人？”
“你以前是学轮滑的，后来才转短道，这算什么普通人？”
“你不但练滑冰，高考还能过一本线，并且被双一流大学录取，你算什么普通人？”
池朗伸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宝贝儿，你把大乔惹毛了，他会儿一个大招把你传到对面塔下。”
顾染拍开他的手，继续看向孟语乔：“你就是害怕承受压力，给自己找退路。”
孟语乔对上小崽子倔强的目光，忍不住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行了，我要是这学期期末考试不挂科，那下学期我还接着读。这点小事，你生什么气？”
顾染偏了偏头，把自己的下巴挪开：“我没生气，只是觉得你好不容易上了大学，现在休学，可能就要退役之后才能上学，有点可惜。”
他这么真情实感的为自己操心，听得孟语乔心里暖融融的。管不住自己的手，又挠了两下他的下巴，跟都一只小猫似的：“听你的。”
说话间，高梓逸已经把剩下的菜吃完了。他把筷子跟饭盒收拾起来，往洗手间走：“我去洗碗。”
一月初，他们参加了一项国内赛事——全国短道速滑冠军赛。这是目前国内短道速滑最高规格的赛事，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就只是练兵，保持一下竞技状态。
虽然大家都是从北京过去的，但是每个人都是代表各自省队比赛，只有接力赛程森让队员们跨省组了个队。
他们在500米和1000米的比赛中，又遇到了R省那个何杨。
顾染明显能感受到，孟语乔在赛场上，看到这个人的那一刻，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
他还指着孟语乔跟一旁的高梓逸开玩笑：“师兄你看。”
高梓逸盯着孟语乔看了一会儿，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队友，也没什么稀奇的，好奇问道：“看什么？”
顾染说：“你有没有看到大乔的头顶。”
高梓逸伸着脖子仔细看了一下：“他头顶怎么了？”
顾染笑道：“怒气值已经拉满了。”
高梓逸：“……”
顾染双手托着下巴：“我还真是好奇，他俩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
他话音刚落，场上就发生了状况。在过一个弯道的时候，何杨和孟语乔一同摔出了场外。
顾染和高梓逸就站在场边，看得一阵心惊，下个月他们要连着参加两场世界杯的比赛，孟语乔要是受伤，那可就麻烦了。
顾染伸着脖子望向场内，看到孟语乔站起来后动了动脚腕。
程森和徐清本来站在场边一个角落里观看比赛，这时候也围了上去，隔着防撞垫和孟语乔交流。倒是WE的教练往旁边让了让，给他们挪出地方。
过了好一会儿，顾染看到孟语乔摆了摆手，应该是没什么大碍。
他从冰场出来的时候，那个何杨竟然还靠过去跟他说了句什么。
孟语乔一言不发，就那么阴恻恻的看了他一眼，何杨再不敢上前。
后来比赛结果出来了，何杨被判罚犯规，孟语乔进入了决赛。
虽然孟语乔、池朗和刘飞都进入了500米的决赛，但是除了孟语乔还能和顾染争一争，其他两个人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就算是孟语乔，他也只是跟在顾染身后，没有被他甩开距离罢了，想要超上去，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冲线之后，顾染抬头一看，40秒812，相当不错的成绩。
除了500米，顾染在1000米的比赛中也是统治级的。任永杰完全跟不上他，池朗一身蛮力，勉强还能跟他比一比。
顾染跟他比赛都不用动脑子，从路线上死死压制。但是池朗块儿头在那里，两个人稍微有点身体接触顾染就有点吃不消。
于是，他在两个人肩并肩的时候，瞪了池朗一眼。
池朗心说：“你瞪什么瞪，这是比赛，你以为我会让着你。”
他又瞪了回去。
顾染懒得理他，出弯道的时候狠狠地加了几刀卡在池朗身前，不再给他任何机会。
这次比赛，顾染第一次报名了1500米。这对他来说是个全新的挑战。
当然，目前来说，高梓逸是这个项目的天花板，顾染的实力跟他小高师兄比起来，还有一些实力，但是跟其他人倒是还能较量一番。
上场之前，他碰到了蒋弘毅。顾染想起来，前年在上海，蒋弘毅靠在酒店房间门口，对顾染说很期待有机会与他在1500米的赛场上比一场。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1500米的决赛有六个人。顾染起跑的时候一不留神当成了500米在滑，上来二话不说抢了个第一。领滑了一圈才反应过来，这是1500米，大家都在后面遛弯儿。
高梓逸跟在他的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提醒道：“合理分配体能。”
顾染这才放慢了速度，可是没滑几圈，高梓逸就直接从他的外道超了过去，紧接着蒋弘毅也超了过去。
没过一会儿，任永杰也超了过去。
顾染：“？？？”
以前的顾小染看到别人超他，那是绝对不能忍，恨不得下一秒就要反超过去。
在国家队陪练了半年，他的心态倒是沉稳了许多。虽然在看到人家超他那一瞬间还是有点想要追上去的冲动。但也能立刻冷静下来，告诉自己，1500米的比赛本来就是你超我，我超你。
急什么，后面还有好几圈，机会有的是。
高梓逸这个领滑，一上去就把速度提了起来，后面的人想追也追不上。
顾染抬起头来，扶了扶护目镜，看到他的小高师兄一个人在前面遥遥领先。
这要一口气追上去，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他得一个一个来。
于是，在比赛进入第九圈的时候，暂时排在第四的顾染突然起速。
他的中途起速能力，在国家队也是排在第一位。眨眼的工夫就超过了任永杰。
比赛进入第十圈，顾染来到第三位，在他前面的人是蒋弘毅。
蒋弘毅今年20岁，在1500米的项目上也是具有一定实力的。前两年在世青赛和国内比赛中也拿过金牌。
只是这两年随着更多更优秀的年轻小将涌现出来，而他并没有明显的进步，到了这个时候就显得泯然众人。
但是，就目前国内来说，他在这个项目上，也仅次于高梓逸。
顾染在进入弯道的时候，看准了时机，准备从外道超越。
蒋弘毅察觉了他的意图，忽然改变了身位，阻挡了他超越的路线。
严格来说这是个犯规动作，顾染为了避免直接和对方相撞，只能选择先降速。

第69章
比赛只剩下两圈半，顾染又抬头看了一眼，确定高梓逸的位置。
虽然落后，他心里倒是十分冷静，开始评估现在的局势。
高梓逸从九圈过后，就一直保持着一个非常快的速度滑行，并且体能充沛，随时可以加速。
关键是他们中间还夹着个蒋弘毅，顾染想要在两圈半以内连超两人，这难度有点大。
所以，在下一个弯道，他还是选择先超越蒋弘毅。
这半年在国家队的训练，就连孟语乔的体能都有了不小的进步，更不用说顾染。
虽然经过了十来圈的比赛，他的体能也有所下降，腿也开始酸了，但还没有到完全冲不起来的地步。
于是，在一个弯道之后，蒋弘毅因为离心力的拉扯稍微往外道偏了一点，这样正好还能卡一下后面顾染的路线，避免他切外道超越。
但是，他判断错了，顾染根本没想着要从外道超他。为了节省体能去和高梓逸较量，顾染直接选择了内道。
利用他的路线偏移，在出弯道不受标志块范围限制的时候，硬是大力连续交替蹬冰，突然起速上前与他肩并肩滑行。
1500米的比赛，看点本来就在后程，运动员之间的超越与反超越最是精彩。
在后面三位选手已经没有任何想法的时候，顾染仍在锲而不舍尝试。
场上简单的一段滑行就不难看出来，他的个人能力很强。
上一个弯道，蒋弘毅虽然利用个人经验防守住了他的超越。
但是，这个弯道，他势在必得。
他的速度提起来之后，蒋弘毅根本拦不住他也不敢拦。过弯道时的那个气势。眨眼间，那身影“嗖”的一下就过去了。
这一瞬间，蒋弘毅离他最近，最能清晰直观的感受到顾染从身边一掠而过时带起的劲风。
而看台上的观众，在看到顾染左手触冰，身体与冰面的角度拉到临界点，流畅丝滑的从蒋弘毅身边超越的一瞬间，那种是觉得冲击也足够震撼。
“我的天！！！”
“这是要原地起飞的节奏！！！”
“没想到，国家队呆了半年，他现在1500米也这么强。”
“……”
比赛还没有结束，观众的目光仍然被场上的比赛吸引。
顾染这一下速度提上来，不但超越了蒋弘毅，还直逼前面的小高师兄。
高梓逸不用回头，也能感受到从后面直追上来的压迫气息。那是天天在场下跟他撒娇，被他无微不至照顾着的小师弟。
在场上，他们既是队友，也是对手。
这是顾染第一次参加1500米的比赛，还是没什么压力的国内比赛，那就跟他好好比一场。
顾染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虽然比赛只剩一圈半，但顾染还是义无反顾的冲了上去，差点和高梓逸前胸贴后背。
在他的逼迫下，高梓逸也不得不持续不断的起速，在用力蹬冰的同时，还要提防着身后的顾染超他。
两个人就这么你追我赶的滑了一圈，从看台某些角度看过去，他俩就跟紧贴在一起的一样。
这么进的距离，观众都担心他俩一不留神踢到对方的冰刀，双双摔出赛道。
1500米的比赛，最后阶段滑出了短距离的紧张和刺激。
顾染在最后半圈终于把自己从高梓逸身后摘了出来，从外道跟上去，与他并排着做最后的冲刺。
观众们为了看清楚冲线时刻，谁的冰刀率先通过重点，已经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
两名J省队员的角逐，却牵动着所有人的情绪。
冲线的那一刻，顾染甚至转过头来冲着高梓逸笑了笑，高梓逸本来目视前方，眼角余光看到他勾起的唇角，也转过头来看着他。
看台上的观众都懵了：“谁是冠军？？？”
“没看清。”
“没看清+1”
谁第一个冲过终点观众没看清，不过师兄弟两个人冲线那一刻一起回头看向对方大家都看到了。
“反正J省第一、第二。”
“是的，就像当年的程森和徐清。尽管H省号称两百多名短道速滑注册运动员，J省只需要两个人，就能拿走所有金牌。”
听到这种故意搞事的言论，H省立刻不干了：“我们之间那叫内部竞争，跟你们比赛，那就是一致对外。”
“就是，不管是J省的队员还是H省的队员，就算是从俱乐部滑出来的孟语乔，最后不也是为国家争取荣誉？”
“我就想知道，他俩究竟谁拿了冠军？”
“……”
就算是比赛结束之后的减速滑行，顾染和高梓逸也是肩并着肩。等速度降了下来，高梓逸自然而然的拉住了师弟的手腕，带着他往场边滑去。
顾染摘了护目镜，冲着师兄笑了笑：“想不到滑1500米还挺爽的。”
“是吗？”高梓逸弯腰套上冰刀，顺口说道，“不是应该短距离更爽吗？1500米显得沉闷一些。”
顾染靠在一旁的防撞垫上：“确实不一样，500米拼的是起跑，只要起跑抢到了第一，就等于成功了一半。1000米就需要一点策略和体能。”
等高梓逸走出冰场，他也刀套套在冰刀上：“1500米就不一样了，不仅需要耐力，也看后程爆发力，还需要心理素质和策略。总之，很有意思。”
高梓逸赞同的点点头：“是很有意思。今天的表现很棒，以后可以三个项目一起报名。”
两个人正说这话，大屏幕上比赛成绩出来了。俩师兄弟同时抬起头来，顾染第一眼就看到了师兄的名字，转身向高梓逸伸出手：“恭喜师兄。”
高梓逸也伸手与他相握，又忍不住拍了拍他的头盔：“就差一点，下次我就滑不过你了。”
“哪有？”顾染推着他往前走，“是你最后让着我。”
高梓逸说：“我没有。”
顾染双手按在他的肩头，稍微用了一撑，整个人就趴在了他的背上：“那你笑什么？”
高梓逸踩着冰刀还能背着师弟稳稳地往前走，脸上的笑容愈发深刻：“不是你先笑的吗？”
顾染说：“我这不是看到师兄夺冠，替你高兴吗？”
高梓逸动了动眉毛：“从成绩上看，咱俩就差了0.07秒。你看清楚了？”
顾染伸出食中二指，指了指自己的双眼：“都说了运动视野超乎寻常，再快的速度在我眼里也就是慢镜头回放。”
高梓逸从善如流的点点头，用哄小孩儿的语气：“是是，我们小师弟最厉害。”
顾染大笑：“我承认确实有夸大的成分，但是0.07的差距我还是能看出来的。”
他俩闲扯的时候已经走到休息的地方，任永杰正坐在那里换鞋，抬头一看就乐了：“小师弟怎么了，受伤了还是撒娇？”
顾染把头靠在高梓逸肩头，理直气壮地说道：“撒娇，不行吗？”
任永杰往旁边挪了挪，给他俩腾位置：“行，怎么不行，你是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师弟，做什么都行。”
晚上，他们几个国家队运动员住在同一个酒店。顾染还是和高梓逸住一个房间，池朗和孟语乔总喜欢过来串门。
孟语乔和高梓逸两个人都是那种话不多的性格，还挺合得来。关于比赛和训练中遇到的问题，也喜欢一起交流。
顾染和池朗一见面就互相挤兑，池朗那张嘴哪里是顾染的对手，三两个会和就急眼了，简单粗暴的上手，把顾染摁在床上。
顾染一边和池朗打闹，一边听他俩有一句没一句闲聊。
高梓逸忽然关心了孟语乔一句：“对了，你今天没受伤吧。”
孟语乔撩起运动裤的裤腿，露出膝盖上一处青紫：“队医看过了，说没什么大问题。”
话是这么说，但他膝盖上那一片青紫看着还是挺让人牙酸。
高梓逸皱了皱眉头，也只能叹口气，嘱咐道：“以后比赛的时候还是小心点。”
这时候，池朗又被顾染一脚踹到了地毯上，正好近距离观察了一下孟语乔受伤的膝盖，那一片青紫下面隐隐约约还能看到血丝。
池大力“卧槽”了一声，皱着眉骂道：“R省是请了个韩国教练吧，这是深得韩国人精髓。”
孟语乔笑了笑，笑容只流于唇角，并没有到眼底：“他就是针对我罢了。”
这时候，顾染拉了张凳子坐到高梓逸身旁，摆好了架势准备吃瓜：“你和那个何杨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一上场就掐得你死我活。”
池朗此时正坐在地摊上，也准备听八卦。冷不防被孟语乔踹了一脚：“去把门关上。”
池大力手臂一撑，从地上跳起来，快速跑过去把门锁好，又跑回来，搓搓手：“行了，没人偷听，赶紧说吧。”
孟语乔咬了咬下唇，他并不是一个善于倾诉的人，有什么事情都放在心里面，很少有能向别人敞开心扉的时候。
就算是在国家队训练，虽然队友关系还不错，但是他还是独来独往跟个孤狼似的，吃饭也默默坐在一边，听队友聊天。
唯一能让他开开玩笑逗一逗的人就只有顾染这个小师弟、
顾染等了半天，也没听他开口说话，于是自己先问了一句：“你们以前关系很好吧。”
孟语乔点了点头：“我们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池朗问：“多小？”
孟语乔挑了挑眉：“四五岁吧，那时候我们在同一家培训机构练轮滑，一直到十四五岁，期间换过好几家培训机构，但我俩都是一起的。”
他忽然笑了笑，又是那种勾勾唇角，眼底却没有愉悦的笑：“十年的好朋友，他去过我家，我也去过他家。我们的父母甚至相互认识，两家人还一起吃过饭。”
池大力这个傻子，忽然乐了，打了个很欠揍的比喻：“都见过家长了，这婚事成了吧。”
孟语乔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你少恶心我，就算他是个女的，貌若天仙那种，我也要离这种人远远地。”
“额……”池朗想象了一下，何杨和貌若天仙这四个字着实不沾边，于是他伸手捏着顾染的下巴，“这算不算貌若天仙？”
顾染一把拍开他的手：“你能不打岔吗？我真想把你从窗户丢出去。”
池朗闭了嘴，高梓逸看向孟语乔，问道：“然后呢？”
孟语乔接着往下说：“轮滑毕竟不是什么正式体育项目，顶多当个兴趣爱好，没什么出路。那时候正好中考，何杨文化课成绩一直不好，家里也在想办法给他找出路。”
“后来教练跟他说可以‘轮转冰’，就是转练短道速滑或者速度滑冰。”
“我当时没有这个想法，其实我文化课成绩还可以，练轮滑也是自己喜欢。但是何杨心动了，他找了一家俱乐部，准备转滑冰。但是心里始终没底，于是，就拉着我一起。”
池朗问：“他干嘛拉着你？”
顾染倒是能理解，他现在就正处在这个年龄段：“因为迷茫和惶恐，对未来没有信心，需要一个最信任的人陪着，才更有勇气走下去。”
孟语乔看到他就想笑，是那种从眼睛里透露出来的笑容：“小染这么一说，那时的我确实很像个工具人。”
顾染也看着他笑：“你吧，看着清清冷冷的，生人勿进。其实心里一片赤诚，对朋友特别义气，被伤害了就立马划清界限，爱憎分明。”
孟语乔忍不住伸出手挠他的下巴，像是逗弄一只小猫咪，心里柔软一片：“小师弟，你知道得太多了。”
顾染推开他的手：“别磨叽，继续讲。”
孟语乔耸了耸肩：“后来我就跟他一起到了WE俱乐部，放弃轮滑，改练速滑。因为场地限制，俱乐部只有短道项目，于是我们就开始练短道。”
半年之后，有一个‘轮转冰’的比赛，那个比赛现在还有，说是为了冬奥会储备人才，获得冠军就有机会进入省队。
孟语乔自嘲的笑了一下：“其实这就是个噱头，冠军哪有那么好拿，省队哪有那么好进。何杨却表现得很兴奋，我们转短道之后，教练一直夸我俩有天赋，好好练下去，将来是有机会进国家队的。”
高梓逸赞同的点点头：“这话倒是没错，你现在不就在国家队了吗？”
孟语乔换了个姿势，靠坐在桌面上：“直到这个时候，我也没想那么多。何杨要去报名比赛，还要拉我一起。为了陪他，我也报了名。”
“其实参加的人很多，但水平参差不齐，其实大部分人都还是入门水准。当时我是500米和1000米的冠军，何杨拿了三个项目的第二。”
“有主办方的工作人员说，我们俩包括另一名1500米的冠军都被R省选上了。何杨很开心，说以后我们可以继续做队友，一起进国家队。”
“我从来没想过这些，但是因为从小到大这么多年的兄弟，真能一起进入省队，再一起滑到国家队，还挺让人向往的。”
说到这里，孟语乔停顿了片刻，池朗催促道：“后来呢，怎么他去了R省省队，你没去？”
孟语乔耸了耸肩：“R省又不是你们H省，有这么庞大的队伍。他们省队就只有七名男队员，当时退下来两个，一个名额给了市体校，另一个名额要么从市队提拔，要么从‘轮转冰’项目挑一个。”
“所以……”顾染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最终他们选了何杨。”
孟语乔点点头：“其实我当时挺替他高兴的，努力了那么久总算看到了出路。”
“直到有一天，当时‘轮转冰’比赛的一位工作人员来我们俱乐部。我正好听到了他和我们教练的谈话。他说进省队的人本来应该是我，但何杨他们家找了个挺硬的关系。那时候我们的水平并没有明显差距，最后，他拿到了这个进入省队的名额，而我，从头到尾都不知情，还在一厢情愿的替他高兴。”
“卧槽！”池朗听完又是一句粗口，拳头已经开始硬了，“这这……这也太不要脸了。”
顾染说：“如果我没猜错，以你的性格应该当时就去找他对峙了吧。”
孟语乔点点头：“去了，他也承认了。他说反正我也不需要，就当是让给他。”
顾染都听笑了：“他脸挺大。”
“我说我让给你是一回事，你通过别的见不得人的手段抢走又是另一回事。”
孟语乔也跟着笑了笑：“直到现在，他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他觉得自己只是从我这里拿走了一样我不需要，而他正好需要的东西而已，唯一的问题是没有跟我打声招呼。他甚至觉得是我太小气，这么多年兄弟，就因为这个事情和他翻脸。”
池大力挥了挥拳头：“翻脸？换了我是你，揍得他生活不能自理。”
顾染说：“我倒觉得挺好，他和R省气质很搭，整整齐齐，一整支队伍都很讨人厌。”
高梓逸没有池朗这么简单粗暴，也没有顾染这么阴阳怪气，他总是能看到事情更积极的一面：“这件事促使你更坚定了自己的目标。”
孟语乔点头：“是，高中之后，我把所有学习之外的精力都放在了短道上。别人上补习班，卷得要死要活，我在冰场上也练得生不如死。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要证明给何杨，给R省的人看，进不了省队，我一样可以拿冠军。”
“大乔！”顾染冲过去，一把搂过他的肩膀：“我就欣赏你这份志气。”
孟语乔偏头，额角蹭了蹭他的脑袋：“小师弟。”
池朗想想也对：“你现在比那个何杨，比R省任何一个人都混得好，也算报仇了。”
孟语乔笑道：“想听后续吗？”
顾染转过头，近距离和他对视：“后来R省又找过你？”
孟语乔笑道：“要不怎么说你最聪明呢？”
高梓逸也站到了他的另一边：“所以你拒绝了。”
“我恶心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加入他们？”
顾染拉起孟语乔的手：“没关系，何杨那种兄弟没有就算了，你现在有我们。”
他又抓起高梓逸的手和孟语乔的手叠在一起，自己的手盖在上面：“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是能够把后背交给对方，也能成全彼此的队友和兄弟。”
池朗一卷袖子，手掌“啪”的一声落在顾染的手背上：“这事儿怎么少得了我？”
成功收到顾染的一个白眼。
孟语乔眼中涌动着异样的情绪，就算站在赛场上，他似乎也没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心潮澎湃，用低沉甚至带了点气音说道：“为了梦想，也为了你们。”
高梓逸说：“一起努力。”
“加油！”
顾染拿手背碰了碰孟语乔的眼角：“不会把不会吧，你该不会要哭了吧。”
孟语乔一把搂紧了他的脖子，把人往自己肩膀上按，顺势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闷闷的骂了一句：“小混蛋。”

第70章
除了单项比赛，顾染在两个接力赛中也和队友一起，以绝对优势夺冠。
手握四枚金牌一枚银牌，他又成为了本届赛事中，奖牌数最多的人。
刘飞笑话他：“小师弟不是来参加比赛的，是来批发金牌的。”
池朗大笑：“抢吧，根本就是在抢金牌。”
顾染、池朗、孟语乔和高梓逸四个人刚参加完男子5000米接力的颁奖仪式。池朗脖子上还挂着金牌，顾染顺手扯了一把，强行把池朗的脑袋拉到自己跟前，拿另一只手拍了两下：“你没有吗？”
池朗差点没被他勒死，幸好一旁的高梓逸眼疾手快，赶紧把他从顾染手里解救出来。
池朗拍着胸口大口呼吸：“顾小染你做个人吧，小高师兄救我狗命。”
高梓逸笑着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你别惹他。”
池朗气还没喘匀，盯着高梓逸的笑脸：“师兄，你也太偏心了吧！”
高梓逸看向顾染：“他年纪最小。”
一旁的孟语乔轻咳一声，小声道：“程指导和徐指导过来了。”
那边嘻嘻哈哈的女队员们也赶紧围了过来，十几个人自觉分成两排，规规矩矩的站好。
程森在队员跟前可没有在家里那么没溜儿，挺端着一个人，过来看了一眼时间，又看向众人，说道：“总的来说表现还是不错的，但也暴露出一些问题，回去以后先自己总结一下，年后归队，我要一个一个问你们。”
他回头问徐清：“徐指导，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
徐清清了清嗓子：“年后不到两周就要比赛，大家回去也不能松懈，每天改练的体能都得练。”
程森凌厉的目光扫过众人：“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解散。”
因为马上就要过年了，他们也不再统一回北京，队员们各自回家。程森给了他们几天假期，初三晚上就得归队。
大家就地解散，跟着自己的省队一起回家。
这时候，离他们最近的看他忽然有人大声喊了声哥哥。
众人回过头去，看到有个小女孩儿扒着栏杆站在那里，整个上半身都弹了出来，看着还挺危险。
孟语乔赶紧跑过去，将人从看台上接下来。低下头，神情严肃的训了她两句。又把手里刚拿到的纪念品递给她，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池朗“啧啧”两声：“大乔竟然也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小姑娘毫不在意，三两步跑到顾染跟前：“小哥哥你还记得我吗？”
顾染那脑袋瓜不但内存大，读取数据还快，立刻就说道：“你叫孟语昕对吧。”他又比划了一下，“上次见你才这么高。”
孟语昕挺不服气：“我上次见你的时候，你也才我这么高，可是我才12岁。”
“……”
这时候，孟语乔的父母也从看台上走了下来，远远地看过去，这一家子的颜值都很在线。
他们是专程过来看孟语乔比赛，顺带着接他回家。队员们赶紧打招呼，喊叔叔阿姨。
孟语乔的妈妈看到这些孩子们也很高兴，笑着说：“大乔自从去了国家队，人都开朗了许多，好几年没见他这么笑过了。”
梁可欣没听出其中深意，还笑道：“啊？他这算开朗了许多？那我可真想不到他不开朗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顾染他们几个昨天晚上刚听完孟语乔讲过去的事情，知道他妈妈在感慨什么。
于是，顾染笑得眉眼弯弯，脸颊上还露出两个小酒窝：“阿姨放心，大乔以后都会这么开心。”
“谢谢你们！”
春运上高速堵车，他们还得回酒店取行礼。于是打了个招呼，一家四口这就走了。
顾染、高梓逸、梁可欣、徐清几个人也跟着省队一起，回到了J省。
在回去的高铁上，顾染问徐清：“年后的世界杯，我能参加吗？”
徐清点点头：“当然，国际滑联对年龄的规定是12月31号之前年满16岁，你符合要求。”
顾染说：“我想三个单项都一起报名，可以吗？”
徐清想了想：“这我可做不了主，回去和你们程指导商量一下。”
出了省城，顾长风和许玫已经在出站口等着了。顾染已经半年没有见过爸妈，就算每天一个电话，也还是特别想。
夫妻俩从头到脚把儿子看了一遍，顾长风笑道：“又长高了。”
顾染比划了一下：“现在176厘米。”
回到家，许玫恨不得把他扒光了仔仔细细看一遍：“没受伤吧。”
顾染拉好自己的T恤：“没有，你每天一个视频，哪天看到我受伤了？”
许玫在他背上抽一巴掌：“穿个外套，小心着凉。”
这时候，顾染手机响了，他一边低头查看消息，一边随口敷衍他妈：“家里暖气二十多度，凉不了。”
消息是梁可欣发过来的，这姑娘平时就喜欢网上冲浪，什么社交平台都玩得很遛，时常还给他们发一些关于短道速滑的新闻，但短道速滑毕竟不是什么热门项目，这些新闻真的就简单得只剩个标题。
这次梁可欣发在群里的又是那个冰锋论坛短道速滑板块的帖子。标题是：“快一年没关注，顾染这进步速度是做了火箭吧。”
主楼写道：“我记得上次看他的比赛还是去年的全国短道速滑锦标赛。那时候虽然已经展现出非凡的实力，但毕竟年纪小，经验也不够。看得出很青涩。”
“这都快一年了，没怎么听到他的消息，精英联赛也没见他参加，不知道什么情况。这次的全国短道速滑冠军赛就在我们市举办，昨天和今天的比赛都去现场看了。”
“我的天！500米和1000米就不说了，绝对的统治级！以前老一批短道速滑国家队的队员已经渐渐淡出，孟语乔、池朗、刘飞、任永杰这些新一代的队员，虽然年龄比顾染大一些，但水平还真不如他。他现在应该算是国内顶尖水准了吧，大家怎么看？”
下面1楼的回复：“热知识，他在去年七月就进了国家队。”
2楼：“其实去年五月，他们几个还参加了世界青年短道速滑锦标赛。顾染一个人包揽五枚金牌，两次打破500米赛会纪录，加上两个接力赛，创造了三项新的赛会纪录。”
“只是国内没有转播这项赛事，也没有多少媒体报道罢了。”
3楼：“对对，我就在欧洲，当时还去了现场。近几年韩国队包揽了男子项目所有金牌，今年倒好，全被顾染一个人拿走了，高梓逸还拿了1500米冠军，韩国人得气死了吧。”
楼主还发了打量图片，有比赛的，也有颁奖的，还有队员们聚在一起互相鼓励的。
其中有很多顾染的个人特写，他戴着头盔和护目镜，穿着连体衣身材修长的样子，他和韩国队员在赛场上对抗的样子，他站在领奖台上意气风发的样子……
“哇！这是去年五月份的图，和楼主发的这次冠军赛对比一下，孩子又挺拔了不少。”
“看看今年冬奥会，韩国人那个嚣张的模样，我们一枚金牌都没能拿到，真是想想就生气。希望四年周，这群孩子能争气一点。”
“我很看好顾染，不求包圆所有项目的金牌，至少也要拿到1-2枚吧。不能总看着韩国人嚣张，我现在想想都还心梗呢。”
下面又有人说道：“不光是顾染，其实孟语乔、池朗、高梓逸他们几个进步也很大。不得不说国家队这次从教练组开始的变革非常成功。”
“程森当运动员就是个很有魄力的人，在国家青年队也历练了两年，现在更加成熟，风格也更鲜明。再加上徐清也有非常优秀的技术，他们俩这个教练组和，我是真的非常看好。”
下面有个回复忽然问了一句：“话说，顾染今年也16岁了吧，到了国际滑联参加成人比赛的年龄，我好期待他在国际大赛中的表现！”
“球球5套，赶紧引进短道速滑国际比赛的转播权吧。”
“同求。”
“……”
梁可欣发了个拍桌大笑的表情：“小师弟你看到了吗？人民群众对你给予了厚望。”
刘飞说：“小师弟就是全村的希望！”
杨姗姗纠正他：“小师弟是全国的希望！”
徐清忽然插了句嘴：“你们都是！”
梁可欣：“徐指导新年快乐！”
刘飞：“徐指导新年快乐！”
杨姗姗：“徐指导新年快乐！”
顾染：“徐指导发红包！”
池朗刚看完帖子回来，也没留意他们前面说了些什么，直接就打字说道：“咦，我都看到五十多楼了，怎么没人再提顾小染的翘臀。”
顾染轮着锤子锤爆他的狗头：“你又皮痒了是不是？”
徐清发了个微笑的表情：“那就让池大力给大家发个新年红包吧。”
“池大力发红包+1！”
“池大力发红包+2！”
池朗涕泪横流：“谢邀！正在搬砖，勿扰！”他还狗胆包天的顺手艾特了自己的偶像：“程指导你快出来管管！”
于是，程森二话不说在群里发了个红包，三秒钟被抢光了。就连常年潜水的孟语乔和高梓逸也露了个头，发了个“谢谢老板”的表情包。
程森说：“归队我要看到没人三千字赛后总结，不含标点符号，少一个字罚一百圈。”
群里登时安静了下来，只有徐清艾特他：“抢我台词？”
程森笑道：“你可以再说一遍，让他们写一篇新一年的训练计划。”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想着要怎么才能把这个话题岔过去。
要说胆大，那还得看小师弟。
顾染一口气在群里发了七八个大红包，直接把之前的聊天记录顶了上去。
“少发点”程森看着都心疼了，艾特顾染：“留着除夕晚上再发！”
顾染说：“商量一下，三千字减一半，一千五。”
程森发了个挑眉的表情：“这得单独发个大红包吧。”
为了师兄师姐的假期，顾染二话不说给他发了一个。然后飞速点开江岩的头像：“给师父拜年，师父新年快乐！”
“红包就不用啦，我都这么大了哪好意思要师父的红包。”
于是，下一秒程森就接到了他爸的召唤：“我用不明白这个，你给小染发个红包，要大点儿的，听到没有？”
程森：“……”
“小王八蛋！”

第71章
程森又把红包给顾染发了回去，应他爸的要求，里面的金额还翻了好几倍。
顾染一边收下红包，一边打字：“这多不好意思啊程指导。”
程森说：“别人可以一千五百字，你必须三千字，一个字都不能少！”
“……”
顾染叹一口气，为了队友们能过个好年，只能一个人默默承担下所有。
他正打算放下手机回房做寒假作业，许玫端了盘水果放在他跟前：“吃完了再进去。”
顾染又只好坐下来，一个一个往嘴里扔车厘子。这时候他手机又收到一条微信，不是队友，是以前那个学霸同桌危岳宁发过来的：“期末考试考得怎么样？”
顾染发了个无奈的表情：“我说我考了全年级第一，但我不满意你信吗？”
危岳宁有点好奇：“如果这不是凡尔赛的话……”
顾染发了个叹气的表情：“分数没有上学期高，但是在同学中已经算很好的了。”
“那就不是你的问题，是学校的问题。”
说着危岳宁就给他发了几个文档过来：“这是我们上学期做过的模拟题，难度和这次期末考试差不多。你做一下试试。”
顾染一听到做卷子就来了精神，赶紧三两口把盘子里的车厘子吃完，撒腿往房间跑：“妈，我回屋了。”
他这一进去就是一个多小时，做完一套数学题才从房间里出来。
他端着水杯准备去接水，听到他爸书房传来说话的声音，轻手轻脚的扒在门边听了一耳朵，什么攻克难关，完善技术，准备招投标。应该是工作上的事情，他听不懂。
这个春节顾染过得挺赶，也就是除夕那天晚上去爷爷奶奶家吃了顿团员饭，大年初一又去姥姥姥爷家拜年，红包收了一堆，到了初三，他就要下午，他就得回北京了。
顾长风和许玫自然是不放心儿子一个人去，二话不说，买了高铁票送他过去，一家三口还能多聚一聚。
他们下午出发，要晚上七点多才到北京。过年期间，高铁上都没什么人，一家三口坐在一排，顾染夹在中间，他妈一直拉着他的，指腹轻轻地摩挲他手指根部被杠铃磨出来的老茧。
他爸就一直和他聊天，话里话外都在透露一个意思：“爸爸有钱，养你一辈子都没问题。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就可以不做。”
“什么都没有你的健康重要，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保护自己，别让爸妈担心。”
“你想要追求自己的梦想就大胆去追，爸妈永远在你身后支持你。”
顾染中途就给高梓逸发了条微信：“师兄几点能到？”
高梓逸很快回了消息：“大概八点半。”
顾染说：“那我等你。”
顾长风和许玫是见过高梓逸的，也听顾染说过，小高师兄一直很照顾他。
夫妻俩对这个长得精神，衣着却很质朴，一看上去就很沉稳的小伙子印象特别好。
顾染和高梓逸走在一起，一眼就看得出来，前者是温室里长大的花朵，眉眼间都是天真明朗的笑意。后者虽然脸上也一直带着柔和的笑容，却也不难看出，他身上压着沉重的包袱。
顾长风第一次送顾染去J省冰上训练基地就看出来了，他们宿舍几个人里面，就高梓逸看起来家里条件可能差一点、
他给顾染当了十几年的爹，知道他是个走到哪里都能讨人喜欢的孩子。却没想到，他和高梓逸的关系是最好的，两个人还一起被选进国家队。
他觉得儿子这一点很不错，虽然自己家庭条件优渥，跟人相处却从来不会带着优越感。
把两个孩子送到训练基地，许玫一看这条件就更舍不得儿子，拉着顾染，问他今晚能不能跟爸妈一起住酒店。
“明天正式训练，我们六点半就要出早操，来不及。”顾染又指了指隔壁，“你看，我们两位教练也住运动员公寓呢。”
许玫也不好让他违反纪律，又坐了一会儿，直到顾染要洗澡睡觉了，她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三天之后，顾长风和许玫就得回去了。夫妻俩舍不得儿子，顾染也有些舍不得爸妈，毕竟下次见面说不好又得明年过年。
顾染看着他们打车离开，在大门口站了许久，这才上了楼。
池朗从对面伸个脑袋出来：“顾小染，来，组队开黑。”
顾染回屋把门一关：“不打，我要做作业。”
池朗：“……”
可不能耽误儿子考名校，池朗只能回去自己单排。
这天训练结束，程森特意把队员们留下来五分钟，问了他们报名的事情。如果没有修改，那就是按照之前每个人的比赛项目报。
这时候，顾染却站了出来：“程指导。”
程森看着笔记本头也没抬：“你报500米和1000米，再加两个接力项目。”
顾染咬了咬下唇，说道：“我想再加一个1500米。”
程森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不由分说回了他四个字：“这次不行。”
顾染问：“为什么？”
程森一愣，没想到他会追问为什么。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顾染追问：“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那得看你训练时的成绩。”
顾染说：“我在冠军赛的时候，1500米成绩也不错呀。”
程森合上笔记本，把手背在身后，目光锐利的看着他：“冠军赛能说明什么问题？四项比赛就够你应付了，1500米以后再说。”
“……”
二月份有两场世界杯的比赛，一场在加拿大蒙特利尔，一场在美国盐湖城，中间只有四天休息时间。所以，他们中途不用回国，蒙特利尔的比赛一结束，就直接飞盐湖城。
这个季节，蒙特利尔比北京冷多了。他们从机场出来的时候，外面还在飘着雪。就连高梓逸也说，这天气赶上他家那边了。
顾染来到加拿大突然就想起上次世青赛上遇到的那个特别自来熟的小朋友，叫林嘉熙，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遇到他。
这是本赛季世界杯的第五站比赛，顾染因为没有参加过前面的比赛，所以没有成绩。这次比赛，他在国际滑联分到的头盔号码也很靠后。
顾染现在15岁8个月，两年前，他还在参加U系列青少年赛事，两年之后他已经代表国家队，站在了国际赛场。
这不是青少年比赛，这是国际滑联主办成人比赛，而他将要面对的，也是来自各个国家最优秀的短道速滑运动员。
短道速滑起源于加拿大，当时加拿大的一些速度滑冰爱好者常到室内冰球场上练习，随之产生了室内速度滑冰的比赛。
在加拿大，短道速滑也拥有非常好的国民基础，各年龄段的人都很喜欢这项在滑冰馆内进行的冰上竞速运动，这次蒙特利尔站的比赛，关注的人非常。第一天只是所有项目的预赛，看台上就座无虚席。
一到现场，顾染就感受到了与以往比赛截然不同的氛围。
在顾染心里，比起足球篮球，游泳田径，短道速滑就是个冷门冬季项目，许多人连短道和大道都分不清，能关注一下冬奥会不错了，谁会关注世界杯这样的赛事。
不过，此时此刻，站在滑冰馆，场上比赛还没开始，现场DJ已经把气氛烘托起来，让人有一种身处几万人足球场的错觉。
顾染搓了搓手，对旁边几位队友开玩笑：“第一次，有这么多人看我比赛，我都有点紧张了。”
池朗看了看四周：“还行吧，我觉得上海站的人更多。”
上海站是去年12月的第三站比赛，顾染没去。
池朗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噢，差点忘了，你没去，难怪这么没见过世面。”
顾染一脚踢在他屁股上：“滚吧！”
就在一回头的工夫，顾染就看到了赛场另一边的东道主加拿大队。看得出来，他们主场作战，信心满满。
高梓逸指了指其中一个个头不高，但是身体看起来特别强壮，还留着络腮胡的男运动员对顾染说道：“意大利站的时候，这个6号拿了500米金牌，成绩好像是40多一点。”
顾染半眯着眼睛看过去：“柯蒂斯-约翰逊，24岁，意大利站成绩是40秒32，挺强的。”
池朗惊讶道：“你没去都知道？”
顾染白他一眼：“我难道不会上国际滑联的网站上查吗？”
池朗抓了抓脑袋：“我怎么没想到？”
“你脑子里除了游戏和干饭，还能装得下什么？”
“……”
另一边，孟语乔说道：“意大利站，我连决赛都没能滑进，这个柯蒂斯-约翰逊力压两名韩国选手拿到金牌，实力可想而知。”
顾染说：“他去年500米世界排名第二，仅次于黄在显，确实很强。”
刘飞从他们身后伸个脑袋过来：“你有信心赢他吗？”
顾染只是勾了勾唇角，露出个意味不明的浅笑：“我试试吧。”
旁边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高梓逸柔声说道：“没关系，第一次比赛，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确实，他第一次参加比赛，头盔号码已经是两百号开外，一个一脸稚气的中国小孩儿，没人把他放在眼里。
不过，他去年在世青赛上的对手，好多也出现在了世界杯的赛场上，认识他的人可不少，时不时就有别的队的人向他们这边投过来探寻的目光。
这时候，顾染终于看到了林嘉熙，他一个人站在队伍的边缘，刚才被一个身材高大的运动员挡住了，现在那个人走开，顾染才看到他。
看到他的一瞬间，顾染有点惊愕。虽然快一年没见，但他对林嘉欣的印象还是非常深刻的。
他记得那是个非常开朗外向的男孩子，有着大大的眼睛，说话和笑容都特别能感染人。
但是他刚才第一眼看到林嘉熙的时候，这小孩儿低着头，一直盯着地板，脸上竟然笼罩着一层说不清的愁云。一旁的队友说说笑笑，他只是安静的站着。他们之间就像有一堵墙，看不见摸不着，但真实存在。
林嘉熙不经意的一抬头，视线与顾染对上，立刻瞪大眼睛笑了起来，恨不得抬起手来向顾染打招呼。
顾染也对他笑着点了点头，又发现林嘉熙身旁的队友也看向他这边，又冲着林嘉熙说了句什么，于是那小孩儿又立刻低下了头。
这时候比赛正式开始，第一场就是500米预赛，先是女子再是男子。顾染要和队友们一起去检录，但是在检录的过程中，他发现林嘉熙并没有参加500米的比赛。
顾染之前没有参赛，也没有成绩，预赛抽签抽到了最后一组。
前面看了七组比赛，其中有孟语乔和刘飞，两个人都顺利的进入了下一轮。
到了顾染上场的时候，他一边往冰场内走，还一边抖了抖手臂，热身到现在站了那么久，他感觉身上都已经凉了。
和他一组的四名选手，有个日本人有个俄罗斯人，还有个意大利人，他一个也不认识，对手实力如何，他也不知道。反正上了场，该怎么滑就怎么滑。
起跑的顾染就感觉到了，他的三名对手实力有限。他都冲出去了，那三个人还在原地反映了一下，这才冲出去。
顾染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抢到了第一位，整个比赛滑下来特别流畅，即便他留了力气，身后三名对手对他也没有任何威胁。
比赛结束，顾染抬头看了一眼成绩，自己都快接近42秒了，还能滑出个小组第一。
到四分之一决赛的时候，他的对手们仍然没什么竞争力，轻轻松松就进了决赛。
除了500米，顾染在1000米的预赛和四分之一决赛也很顺利，两个项目都成功晋级半决赛。
第一天还有两个接力赛的预赛，顾染都没有参加，但队友还是顺利进入了半决赛。
除了比赛之外，顾染就是坐在教练席后面观看比赛。他手里抱个笔记本，看到实力强劲的对手，他就会记下来，看到有意思的对手，他也要记一笔，还会在旁边配两笔简笔画。
因为加拿大教练席的位置在他们的斜对面，他偶尔也会看向林嘉熙。有时候，林嘉熙也会看他，但很快就低下了头。
顾染发现了，这小朋友不不对劲。
他们俩加过微信，去年他生日的时候，林嘉熙还给他送上祝福。今年春节，他也收到了林嘉熙的信息。虽然聊天频率不高，但是两个人在网上聊得还算愉快。
这怎么见了面之后，感觉气氛不对了呢。
晚上回到酒店，程森照例把队员们叫过来，一起开了个短会。
“韩国队的实力，我不说你们也知道。前面四站比赛，男队所有金牌加起来也就丢了一两块，韩国站和德国站更是包揽全部金牌。”
“咱们这次比赛的目标还是一样，不管是个人项目还是接力赛，男队只要能拿到一枚金牌，我就算你们完成任务。”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就放在了顾染身上。虽然他是全队年纪最小，资历最前，比赛经验最少的队员。但他也是实力最强的那个，是这次世界杯队内唯一的变数。
不光是程森，其他队员也纷纷把目光投了过来。顾染耸了耸肩，笑道：“你们别这样，我压力很大。”
徐清在他头顶上揉了一把：“你有什么压力，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崽子，放开了滑就是了，有压力的应该是那些成名已久的老将。”
半决赛，孟语乔和刘飞在第一组，黄在显也在那一组，另还有一名美国选手和一名德国选手。
顾染在第二组。这一组正好就有他在世青赛曾经遇到过的对手李仁赫，那个大力糙汉，还有那个加拿大队员柯蒂斯-约翰逊，以及一个俄罗斯队员。
在他们比赛之前，顾染和孟语乔、刘飞在检录区观看了女队的半决赛。
其中就有那位崔智恩崔姑娘，顾染一看到她就想起他在更衣室外默默流泪的画面，还怪好看的。
这姑娘实力是真的强，跟她的前辈分在一个组，这次倒是丝毫没有让着对方，自己一路领滑拿下小组第一。
她队友连同组的意大利选手都没有滑过，第三名直接出局。
顾染啧啧两声：“这姑娘估计又要被教育了。”
刘飞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上次世青赛，我去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吵架，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哭哭啼啼。”
刘飞笑道：“那你怎么没有英雄救美？”
顾染诧异的看着他：“管我什么事？我就喜欢看他们内斗。”
孟语乔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你就挺美了，不用救别人。”
第一组比赛结束，第二组有梁可欣，她小组第二也进入了决赛。
这时候孟语乔和顾染说了说那个加拿大的柯蒂斯-约翰逊：“你别看他个头不高，但是底盘特别稳。但凡跟他有身体对抗，都是吃亏的多。所以，如果他在比赛中抢到了领滑的位置，想要超越他，几乎不可能。”
“啊？？？”顾染转过头来看着他，“可是他在第一道，那岂不是小组第一拿定了？”
孟语乔耸了耸肩：“这不就得看你的本事了。”
这时候，男子500米半决赛开始了，孟语乔和刘飞准备上场。他屈起手指敲了下顾染的脑门：“祝你好运。”
“……”

第72章
他们这一组，因为四分之一决赛有美国选手被直接判进，所以有五个人。
黄在显脏归脏，客观来讲，自身实力还是在的。他从起跑开始，就抢到了第一的位置，路线也把握得很好，到是后面的二三名争得你死我活。
孟语乔起跑就跟在黄在显身后，处在第二的位置。美国队员在第三位。从起跑开始，他就有想法，一直在身后对孟语乔穷追不舍。
两个人一路纠缠到了第四圈最后一个弯道，眼看比赛只剩下半圈，美国人是真的急了，在弯道处和孟语乔发生激烈碰撞，后者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他自己滑了个第二名。
顾染一看到孟语乔摔倒，瞳孔不由自主收缩，心都揪了起来。
他看得很清楚，这次碰撞完全就是美国人的责任，他从内道超越的时候，与孟语乔发生肢体接触，弯道本来就是一个很考验平衡性的地方，高速滑行的状态下，被撞这么一下，很容易摔倒。
顾染伸着脖子看了半天，看到孟语乔站起来的时候揉了揉屁股，他忍不住喃喃自语：“不会受伤了吧。”
这时候中国队的队医也赶了过来，在防撞墙外问了孟语乔几句，顾染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但看到大乔摇了摇头，猜测应该是没什么大碍，这才放心下来。
这时候，顾染把视线转过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裁判。他认为美国队员有犯规，应该被判罚取消成绩。
等待结果的时刻比观看比赛还要紧张，顾染不由自主攥紧了拳头，差点忘了接下来自己还有比赛。
然而，接下来裁判的举动却让他心里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见裁判径直走向了中国队的教练席，对着程森说了两句什么。
程森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只用了一秒，要不是一旁的徐清拦着，估计他要冲着裁判怒吼。
此时，大屏幕上已经打出了刚才那一组的成绩，顾染看到之后也是一阵血往上涌，别说程森，他现在也很想骂人。
黄在显小组第一，美国选手成绩有效，排在第二名。第三名刘飞，第四名是德国选手，孟语乔的名字在最后，没有成绩，最后跟了个PEN。
裁判给出的判罚是阻挡犯规。因为在美国选手超越孟语乔的时候，两个人是肩并肩的站位，这就算完成了超越，所以两个人发生碰撞是孟语乔犯规。
顾染觉得这个判罚离了大谱，但一时间也没有头绪不知道该如何去理解和钻研规则。
其实，国际滑联给出的关于短道速滑的规则特别繁琐，什么身位、路线、推挤、碰撞，看起来也似是而非。复杂程度，除了研究出这些规则的那几位技术顾问，就连各个国家代表队的教练和队员也没有完全搞清楚。
所以，经常在比赛中，裁判的一些判罚会让一些教练和运动员难以接受。他们根本就意识不到自己究竟哪里犯规了，是怎么犯规的。
但无论如何，顾染坚信一点。就刚才的比赛，不管美国选手有没有超越孟语乔，两个人发生碰撞都是因他而起，犯规的那个怎么也不应该是孟语乔。
这时候，旁边有工作人员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第二组的比赛即将开始，运动员入场。
顾染回过神来，再看了一眼大屏幕。刚才的成绩单一闪而过，他记住了那个每个人的名字：杰森-格雷兹。
他的两名队友孟语乔和刘飞都没能进入决赛，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这场半决赛他的处境同样艰难，但不管怎样，他一定要赢。
柯蒂斯-约翰逊在第一道，顾染在第二道，韩国人李仁赫在第三道，第四道是俄罗斯选手。
顾染被两个身体强壮，滑行风格粗糙凶悍的选手夹在中间，还没起跑，就说不出的难受。
柯蒂斯觉得身旁这些小朋友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对手，只盯着自己的正前方，连个眼角余光都没有给一旁的顾染。
另一边，顾染的手下败将李仁赫倒是时不时往他这边看一眼。
顾染也不理他，心里一直在琢磨接下来的比赛，他该采用什么战术，如何规划自己的路线。
无论他如何规划，他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上来第一个弯道就炸裂的准备。
裁判喊了预备，所有选手站在起跑线前，发令枪还没响，李仁赫先冲了出去。
其他选手都被他带跑了，只有顾染站在原地没动。
他在心里给了韩国人一个白眼，明知道自己处在不利道次，就想抢起跑来为自己争取优势。
裁判把所有选手都召回来，比赛重新开始。
这次韩国人学老实了，再抢跑他就会直接被取消比赛资格。
然而，这一组起跑之后的争抢仍然很激烈，一道的柯蒂斯，二道的顾染和三道的李仁赫全都在抢领滑的位置。
因为这一组有加拿大本土选手，于是看台上观众的情绪那叫一个火爆，全场都是呐喊、尖叫、口哨声此起彼伏。选手的情绪也不得不被这样热烈的氛围带动起来，大家都在拼命的往前挤，丝毫不啃退让。
然而，就如同顾染比赛之前预测的那样，第一个弯道果然炸了，三个人挤作一团，谁也没防过谁，整整齐齐，全都摔了出去。
最后那名俄罗斯选手，还以为自己机会来了，连续加刀往前冲，然而裁判的哨音又响了——比赛再一次中断，重新开始。
场边的程森看得握紧了拳头，刘飞和孟语乔半决赛出局，他现在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顾染身上。谁能想到第二组比赛更是一波三折，现在还没能顺利开始。
徐清拍了拍他的后背：“稍安勿躁，要相信你徒弟的实力。”
程森冷笑一声：“我当然相信顾染的实力，我就是不相信韩国人和加拿大人的人品。”
一个起跑就来了三回，这还只是半决赛，激烈程度丝毫不亚于决赛。现场观众的情绪再次被推到了顶点，大家愈发期待这场比赛。
在这样的嘈杂的环境下，比赛一而再再而三发生状况，对手还这么不友好，换了以前的顾染，早就上头了。
但现在的他心态稳定了许多，一言不发的站起来，从旁边绕回起跑线前。
他一开始给自己制定的战术是跟随柯蒂斯滑行，让他拿小组第一，自己卡住李仁赫的身位，拿个小组第二，保证能进入决赛就行，这样是最节省体能的。
现在看来，这根本就行不通。
所以，他得换个战术——远离他们就是远离麻烦。
于是，第三次起跑，几乎是发令枪在耳边响起的那一刻，柯蒂斯和李仁赫就在余光中看到自己旁边那个身影，就如同一枚离弦之箭，只是眨眼的瞬间就冲了出去。
他的反应太过迅猛，与其他对手形成鲜明的对比，就连裁判也愣了一下，怀疑他是否抢跑，准备鸣哨直接判他法规，取消比赛资格。
但计时系统明明白白的显示，这名中国小将并没有抢跑，他的起跑反应时间是0.48秒。其他人足足快了0.25秒。
顾染在一开始的疾跑阶段就使出了全力，感觉自己就是白色跑道上的博尔特。身后的柯蒂斯和李仁赫就算拿出吃奶的力气，现在也很难追上他。
到了第一个弯道，顾染已经处在领滑的位置，任凭加拿大人和韩国人在后面如何你争我夺，互相小动作不断，反正这一切都不关他的事。
那两个人的心态大约是，只要那个第二名就能进入决赛，至于能不能追上他这个第一名，无所谓，大不了就是决赛的时候道次差点。
看台上此起彼伏的加油声听得人热血沸腾，但顾染心里清楚，这加油声跟他无关，人家是在为自己国家的队员助威。
500米的比赛时间很短，不到41秒，比赛就结束了。
顾染并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竟然听到了来自看台的谩骂声。不难猜测，身后的韩国人和加拿大人之间的争夺一定很激烈。
大屏幕很快开始回放刚才的比赛，李仁赫当然不是柯蒂斯的对手，尽管小动作不断，但最终也只排在第三位，无缘决赛。
不过，当最终比赛结果出来的时候，韩国人连小组第三也没有，直接被判罚犯规，取消成绩。
其实，从回放就不难看出，两个人手里都不干净，你拽我一下，我推你一下。
但两个人都是身材健壮型，谁也没把谁奈何，最后还是裁判帮助加拿大人出了口恶气。
顾染一点都不关心他们之间的恩怨，看完自己的成绩就径直走出了冰场。
不久之后，就是决赛。
毕竟刚才顾染摔倒了，他回到教练席的时候，程森赶紧让队医给他检查了一下，确定没什么问题这才放下心来。
徐清仍然在看大屏幕，两组成绩都已经出来了。顾染因为状况百出，最后出来的成绩竟然比第一组还，快一些，他排在总成绩的第一名：“决赛第一道，算是个好消息。”
程森却皱起了眉头：“黄在显这个成绩一看就是有所保留，柯蒂斯其实也没尽全力，他还有主场优势，那个美国队的格雷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徐清看向顾染：“500米的比赛，只要你起跑能抢到第一，就等于一半金牌已经攥在了自己手里。保持刚才那个反应速度，疾跑阶段摆臂的幅度可以再大一些，拿出你30米冲刺测试的速度来。”
顾染笑道：“我刚才就觉得自己是冰场上的博尔特。”
徐清摸了摸他的脑袋：“博尔特穿上冰刀站在冰面上可不一定有你跑得快。”
短道速滑的赛场上很少出现黑人运动员，因为这就不是一项纯看肌肉力量的运动，脑力、体力、爆发力，身体协调性、平衡性、柔韧性缺一不可。黑人运动员很难做得到。
余领队给顾染递了根香蕉：“先吃点儿，补充一下体能。”
顾染接过香蕉，发现余婕连皮都给他剥好了：“谢谢余姐。”
余婕今年三十多岁，曾经也是一名短道速滑运动员，和程森、徐清做过队友。很能体会这帮孩子们的辛苦，平时生活中对他们也是呵护备至，于是小家伙们都亲切的叫她余姐。
余婕又给他披上羽绒服：“保持体温。”
徐清翻开笔记本，最后再和顾染说说比赛：“那个美国人，实力明显差一些，正常情况下，你不必太在意他。”
“黄在显是四个人里面实力最强的，你也看到了，他技术很好，比起那个柯蒂斯细腻多了。”
顾染抬起头来看着他：“徐指导你也夸夸我呀，别老夸那个黄在显。”
徐清失笑：“我夸他干什么，我是在给你分析你的三个对手。”
顾染突然想起来个事：“撞伤你的人是不是就是这个黄在显？”
程森摸了摸鼻子，偷偷看了徐清一眼，默默地转过了身去。
徐清愣了愣，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你想说什么？”
顾染执着的看着他：“你就回答我是不是？”
他停顿片刻：“你不用回答了，就是他，我记得。”
徐清没跟他纠缠这个事情，把刚才的话说完：“黄在显也并非完全没有弱点，他虽然爆发力很好，但起速的持续能力较弱，这是你的机会。”
“起跑抢到领滑，他在企图超越你的时候撑住，撑过他爆发的那几秒。如果是那个柯蒂斯，那更好办，他的超越能力不强，你卡好身位就行。”
顾染仿佛没听进去他说了什么，只是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看着吧，我给你报仇！”
徐清：“……”

第73章
顾染站起来，把吃完的香蕉皮揉成一团，塞进身后坐着的孟语乔的手里，顺手还挠了一把他的下巴，就和他每次挠自己下巴那样，跟逗猫似的：“等着，哥哥给你报仇。”
旁边几个人都惊呆了，孟语乔这个冰山美人，平时谁敢跟他动手动脚，也就只有小师弟敢。
孟语乔本能的往后面仰了仰头，一巴掌拍他屁股上：“小混蛋！”
决赛即将开始，顾染过去检录。刘飞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他要参加B组决赛。
男子500米决赛是今天上午的最后一项比赛，检录室里就只有参加两组决赛的八个人。
顾染和刘飞坐在一起，两个韩国人就坐在他们对面，另一边坐着加拿大人和美国人，他俩好像挺熟络，一直聊着什么。
顾染的注意力都放在冰场上，那里正在进行女子500米A组决赛。
崔智恩又一次甩开了他的前辈，一个人滑在前面。他的前辈实力也不弱，在后面紧紧追赶，两个韩国人在赛场上的竞争看起来就跟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顾染对刘飞说道：“你知道韩国队这个崔智恩为什么那么强吗？”
刘飞一愣，半眯着眼仔细看了看。他的父亲就是H省一名短道速滑教练，从小就是在冰场长大的，对于短道速滑也有自己深刻的了解：“技术挺细腻的，爆发力强，路线也卡得好。”
顾染又看向后面那名韩国女队员：“这个呢？”
刘飞说：“这个中途起速的能力好像更强一些，从起跑她就落后了，后面还能追上来。”
顾染看向拍在第三位的梁可欣：“那你说是我师姐技术不够细腻，还是爆发力不够好？”
刘飞摇了摇头：“感觉梁可欣比这两人爆发力都要好。”
顾染说：“我觉得这个崔智恩柔韧性特别好，所以很多时候，看起来一些不可思议的动作，她做起来就那么自然。这是很多女运动员都做不到的，更别说男运动员。”
刘飞拍了拍他的头盔：“你的柔韧性也不差，否则花滑队那位教练怎么天天想来挖怎么短道的墙角？”
他这一拍，顾染的头盔往下压了压，差点挡住孩子眼睛。他扶了一把头盔，又拍了拍刘飞：“快，该你上场了！”
刘飞最终拿了个第六名，B组结束之后，就到了A组，也是今天上午最后一场比赛。
这一组四个人里面，顾染的年龄最小，其他人都比他大了七八岁以上。
走出检录区之前，他就戴好了头盔和护目镜，本来脸就小，还戴了一副深色护目镜，显得脸更小，身材纤细，面容稚嫩的男孩子，站在几个大人中间，真是很没有存在感。
观众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韩国选手黄在显和加拿大选手柯蒂斯-约翰逊的身上。
他们俩一个世界排名第一，一个世界排名第二，前面四站世界杯，两个人的直接对话只有两次，这是本赛季的第三次，冰迷们自然十分期待。
“至于那个排在第一道的中国小孩儿，他谁呀不认识。”
“半决赛侥幸拿了小组第一，一个工具人罢了。”
“说不定起跑就落到后面，还得看柯蒂斯和黄在显的较量。”
“……”
顾染站在起跑线前，虽然听不到现场观众对场上选手的议论。但是，他们整齐划一呼喊柯蒂斯名字还是听得很清楚的。
虽然刚才在场边，顾染并没有仔细去听徐清说了些什么。但那些话无形中已经刻进了他的脑子里，就在比赛即将开始的时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顾染走上前，侧身将冰刀横置在起跑线前。在裁判的示意下，现场观众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在顾染耳边萦绕。
那是徐清的声音，不断在他耳边重复着：“起跑的时候一定要抢到第一，抢第一，抢第一……”
于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冲出去的那一刻，发令枪有没有响起，反正裁判的哨音是响起来了。
顾染还以为抢跑的人是自己，回头一看，并不是他，而是那个第三道的加拿大人柯蒂斯。
看来，他很想在自己的主场拿下这枚金牌。
顾染扶了一下护目镜，绕回起跑线内。
比赛又要重新开始。
顾染都已经习惯了，短道速滑的赛场，似乎没有人抢跑，这场比赛就不算完整。
这已经成为了一种战术，能抢就抢，抢到就是赚到。抢不到也不亏，不但能够打乱对手节奏，还能用掉一次裁判警告的机会，第二次再有人抢跑，那就只能取消比赛。
顾染脑子里扔在无限循环徐清的声音，说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就是旁边这个韩国人，他在比赛中的犯规让徐清受伤，间接导致他的徐指导因伤退役。
顾染脑子里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赢他！”
一定，必须要赢他！！！
发令枪响，顾染不管身旁两个人什么情况，只拼了命的往前跑。
起跑之后，黄在显拼了命的往内道在靠，柯蒂斯却想要利用外道，完成对旁边两人的超越，到了第一个弯道直接占据第一的位置。
好几次，顾染都感觉到了，他摆臂的时候，手和黄在显的手撞在了一起。
顾染逼着自己不要分心去关注这些干扰，眼睛只盯着前面的弯道。
就算是摔出赛道，他也绝不让出领滑的位置。
好在他有道次的优势，起跑的反应速度够快，黄在显和柯蒂斯再怎么发力也差了一点。
顾染第一个进入弯道，但身后的压力让他不敢有丝毫送些，柯蒂斯的头盔频繁的在他右侧出现，对方一直想要从外道超越他。
而黄在显也切到了内道，一直跃跃欲试，却一直没有任何动作。
他的企图不要太明显，就是等着柯蒂斯和顾染两个人纠缠的时候，趁机渔翁得利。
身后还有个美国人杰森-格雷兹，这哥们儿也不是隔善茬儿，恨不得贴着顾染滑行，好几次两个人的冰刀都差点撞上。
顾染现在要说是四面楚歌也不为过，身体对抗从来就不是他的强项。
这是他最艰难的时刻，徐清说了，最多一圈，只要撑过去就好。
无论三个人对他如何夹击，前后左右都在跟人发生肢体接触，顾染就是紧咬牙关不肯有丝毫松懈。
正要进入弯道的一瞬间，处于外道的柯蒂斯更是强行的往里挤，直接和顾染手臂撞手臂。顾染身体本来就处于将要向左倾斜的状态，被他这么一撞，险些失去平衡身体打滑飞出赛道。
这一幕，看得场边两位教练紧张不已，本来手臂环抱在胸前的程森，也不由得换了个姿势。徐清更是身体前倾，双手紧握成拳，撑在防撞垫上。
在他身后，中国队的队员全都站了起来。
看台上，嘘声与呐喊声四起，也不知道是在为他们本国队员喝彩，还是起哄让顾染赶紧摔出去。
在千钧一发之际这，顾染护在身侧的右手，差点就要本能的推对方一把，以保持自己的平衡。电光火石间，他又收回了手，默默地背在了身后。
刚才孟语乔的遭遇还历历在目，美国选手尚且如此嚣张，何况加拿大本土选手。尽管对方冲撞犯规在先，他可以为了保持自己平衡做出阻挡动作。但裁判的权利摆在那里，判罚也是个非常主观的事情。万一人家就是认定他推挤犯规呢？
顾染狠狠地咬了一口自己的下嘴唇，他不能给裁判任何判罚他的机会，他还要给徐指导和大乔报仇！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站稳了，不能摔倒，不能摔倒！只要我不摔倒，难受的就是别人！！！”
他左手扶着冰面，硬是左脚冰刀外刃接触冰面，另一条腿收回，硬是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支撑着，保持平衡，没有摔倒。
柯蒂斯看到他站稳的那一刻，心里就是一沉。
外道超越本来就是个体力活儿，超过去了节目效果拉满，赢得全场掌声。超不过去那就是吃力不讨好，小丑竟是他自己。
眼看着出弯道，顾染脚下连续几下交替蹬冰，中途起速，衔接直道，卡好路线，动作丝滑流畅，一气呵成。
柯蒂斯现在就是超不过去的状态，只能落到顾染身后，去和黄在显抢第二的位置。
黄在显怎么可能让他？两个人从这个弯道到下个弯道，明里暗里的拉扯一番，最终还是内道的黄在显更占优势，主场作战的柯蒂斯不得不落到第三位。
顾染可管不了他们之间在干嘛，他抓住这个机会，迅速调整自己的路线，绝不给身后的人任何机会。
即便如此，黄在显毕竟世界第一，实力摆在那里，在摆脱了柯蒂斯之后，他还是很快追了上来。
此时，比赛已经过半。
留给黄在显的机会不多了，他怎么甘心被一个中国队员一直压在后面，而且还是个不满16岁的中国少年。
接下来的两圈滑行，他紧跟在顾染身后，从外道到内道，从弯道到直道，想尽各种办法，却每次都差那么一点。
他不相信，凭自己这么多年的比赛经验干不过一个初来乍到的小孩子？
这或许是个巧合，每次他看准时机想要超越的时候，前面的人就突然改变路线，就差一点，差了那么一点，黄在显不死心，眼看比赛还剩最后半圈，他必须要赌一把。
虽然还处在领滑的位置，比赛也即将到达终点。但顾染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黄在显的实力摆在那里，好几次，顾染都差点没能守住位置。
对方的大赛经验确实丰富，对路线的掌控更是出乎他的意料。
最后还剩一个弯道，顾染心里也没有底，生怕他出其不意，就从自己身边超了过去。
他很小心的留意着身后黄在显的动向，稍微发现他有什么企图，就会迅速调整自己的位置。
比赛到了最后，也是最紧张刺激的阶段，黄在显丝毫没有隐藏自己的意图，而是堂而皇之的展现出来。
他选择了外道，就是要靠速度去和顾染拼最后的冲线。
可是，他起速的瞬间，顾染的速度也拉了起来。从远处看，过最后一个弯道的时候，两个人的身体几乎重合在一起。
当黄在显越贴越近的时候，顾染就心道不妙。想要超越他没必要贴得这么近吧。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的左手就被人用力的摁了一下，这一下，不但干扰了顾染的滑行，还让黄在显的速度更快。
滑不过，就直接开始上小动作，顾染也不惯着他，直接就甩开了手臂。倒是黄在显，冷不防被他这么甩一下，差点整个人向右侧翻摔倒。
这时候，他们已经从弯道到了直道，最后十几米，两个人几乎是在纠缠中滑过去的。
顾染现在脑子里都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赢！！！
他管不了那么多，最后裁判爱怎么判怎么判，判他犯规也好，取消成绩也好，在这一刻，他一定要赢下这个韩国人，决不能让他得逞！！！
虽然被观众寄予厚望的加拿大选手落到了第三，但前面韩国人和中国人的竞争让比赛激烈程度飙升，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啊，那个中国小孩儿，他好猛！”
“他是个天才吧，第一次参加世界大赛，面对黄在显这样的顶级名将也丝毫不落下风。”
“黄在显真是丢人，连个小孩儿都滑不过，还要上手。”
“所以，最后究竟是谁第一个冲过终点？”
“……”
此时，韩国队从教练到队员，全都围到了场边，紧张的盯着大屏幕。
韩国队教练身体前倾，隔着防撞垫在黄在显耳边说了句什么，两个人甚至笑了起来。
程森拍了拍顾染的肩膀，用下巴指了指另一边，示意他看。
顾染转过头，就看到黄在显和他的教练交头接耳这一幕。
程森问：“你猜他们说了些什么？”
顾染不屑的转过头来：“我管他们说了些什么，反正最后是我的冰刀刀尖先通过终点。”
徐清从后面伸出手，在他脸上掐了一下：“还是这么自信。”
“必须得！”顾染被他掐疼了，赶紧偏头把自己的脸解救出来，“我亲眼看到的，能有错？”
程森忍不住伸出手，在他另一边脸蛋儿上掐一把：“人家在算计你呢。他的动作隐蔽，裁判不一定能看到。而你最后的动作明显了一点，裁判一定会慎重考虑如何判罚。”
顾染左边一个，右边一个，都要掐他的脸，顾染干脆往后面退了半步。
他在冰场里面，徐清和程森在冰场里面，他这一退，两位教练还真拿他没办法。
这个结果等得异常漫长，裁判反反复复的观看视频。后面已经没有比赛，大家都在安静的等着。
队友们比顾染还紧张，频繁的望向大屏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本来表现得自信满满的顾染，此时都有点焦躁。
他回过头来，看向程森和徐清，勉强挤出个笑脸：“要是真判罚我犯规怎么办？”
程森轻笑一声：“那就算了呗，还能怎么办？”
徐清笑了笑：“下次再来。”
这时候，比赛结果终于出来了。
顾染是背对着大屏幕和两位教练说话，因此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大屏幕上出现的成绩。
他只是听到看台上迸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喝彩声，心下一惊，难道他和黄在显都被判罚出局，柯蒂斯拿了冠军？
这一瞬间，顾染的心都快从喉咙跳出来了，生怕结果就是他猜测的那样。
转过头来，大屏幕上，第一眼就看到了五星红旗，然后是自己的名字，成绩40秒342。
他看完了自己的成绩，也不再去管后面第二第三，只转过身来，纵身一跃跳上防撞垫，张开双臂，猛地扑进了两位教练怀里。

第74章
顾染开心的冲着徐清喊：“你看，我说我要给你报仇，我做到了！！！”
徐清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拍了拍他的后脑：“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程森也在他脑袋上弹一下：“世界杯而已，你要在冬奥会上赢了他，才算真的报仇了。”
顾染抬起头来：“冬奥会赢他，那是必须的！”
说着他就转过头去看向韩国队的教练席，黄在显插着腰站在那里，满脸不服气。
顾染这才想起来看一眼大屏幕：在他后面是加拿大队员柯蒂斯-约翰逊，第三名是美国选手杰森-格雷兹，黄在显名字后面一个醒目的PEN，这还不算，裁判还给了他一张黄牌！
大屏幕画面一闪，不停地回放刚才那场比赛中的争议判罚，黄在显一开始和加拿大队员在争抢位置中就已经犯规，后来在和顾染一起冲线的时候又犯规了一次，这才喜提黄牌一张，如果本次比赛，他再拿一张黄牌，那剩余的比赛就不用参加了。
怪不得，在看到比赛结果的一瞬间，看台上的加拿大冰迷这么激动。
像是为了证明裁判拖了这么长时间给出的判罚是正确的，大屏幕上一直在反反复复播放刚才比赛的慢镜头，从各个方位无死角展示黄在显那些自以为隐蔽的小动作。
每一次慢镜头回放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啪啪的打在韩国人的脸上，显得他们的不服气就像个笑话。
顾染换好衣服出来，发现大屏幕仍然在回放刚才那场比赛，其中一个镜头，正好就是黄在显伸手推他。
池朗忍不住骂道：“这傻逼不动手就不会滑冰是不是？”
梁可欣插着腰：“建议国际滑联给韩国队专门立个规矩——以后他们上场比赛，全都把手绑起来。”
顾染笑道：“这应该是他们韩国人的传统。”
说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咬了咬下嘴唇：“等着吧，总有一天，我让他想犯规都碰不着我。”
上午的比赛全部结束，最后是颁奖仪式，顾染站上领奖台的时候，感觉和世青赛又不一样。
到现在他才后知后觉体会出一点热血澎湃的心情、这是他第一次参加成人比赛，从半决赛到决赛，面对的每一个对手都那么强大又难缠。
他在半决赛就摔倒过，决赛也险些摔倒，被对手推挤、包夹、碰撞……好几次身处险境又化险为夷，硬是咬着牙坚持到了最后，顶住压力拿下这枚金牌。
这其中任何一肢体接触，要是他没能挺住，那么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人就不是他，蒙特利尔滑冰馆的上空升起的也不是五星红旗。
他答应过徐清，无论遭遇怎样的绝境，他都会坚定信念，决不放弃。
他从程岚那里感受到真正的短道速滑精神，暗自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将这种精神传承下去。
他知道，对于黄在显这种拿过冬奥会金牌的运动员来说，一枚世界杯金牌算不了什么，人家根本看不上。
但对于顾染来说，这是一个开始，是他走向国际赛场的第一场比赛。他要用自己的实力让全世界知道，韩国人称霸短道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从此时此刻起，这条纯白跑道将由中国人统治。
离开滑冰馆的时候，顾染又遇到了林嘉熙，所有人都在陆陆续续往大门处走，距离并不远。
于是顾染叫了他一声：“林嘉熙！”
他说的是中文，林嘉熙一下子就转过头来，看到他格外欣喜：“小染！”
他朝着顾染的方向靠过来，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道：“你刚才的表现太棒了。”
顾染耸了耸肩：“比起你的队友还差一点。”
林嘉熙一愣：“你说的是本赛季最好成绩吗？只差了0.02秒而已，你已经很强啦！”说到这里，他往四周看了看，忽然靠在顾染耳边说道，“你知道吗，500米决赛的时候，我的队友都在谈论你，我听得可高兴了。”
顾染好奇道：“谈论我？”
“哇，那个中国小子可真猛！”
“他吃药了吧，这么快！”
“我可不信他还不满16岁。”
“世界排名第一和第二在他面前就是狗屎！”
林嘉熙是个极具表演天赋的人，把队友们的语气神态学了个惟妙惟肖，还全都翻译成中文转述给顾染听。
顾染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练短道速滑屈才了。”
林嘉熙眨眨眼：“那我应该去做什么？”
顾染说：“去当演员啊。”
林嘉熙眉毛一扬：“我唱歌也不错，有空唱给你听。”
顾染差点笑死：“你怎么那么可爱。”
林嘉熙晃了晃脑袋：“我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我是我们家最小的孩子，全家人都说我可爱。”
“……”
顾染这种独生子女理解不了家里五个孩子是什么画面，有点震惊的看着他：“你家可真热闹。”
林嘉熙正想给他展开了介绍一下自己的家庭成员，忽然有人从后面拽了把他的运动服，冲他大声问道：“就等你了，你他妈能不能搞快点？”
顾染皱了皱眉毛，这人也太粗鲁了。不但动作粗鲁，说话也粗鲁。他这是催促队友快点的正确方式吗？他这是在霸凌队友吧。
林嘉熙不情不愿的被他拽着往前走，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开，还不忘回过头来向顾染挥了挥手。
顾染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忽然又反应过来，林嘉熙是加拿大队的队员，这是人家加拿大队队内的事情，好像轮不到他这个中国队队员多管闲事。
可是，回到酒店吃午饭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给林嘉熙发了条消息：“我看你今天不是很开心。”
林嘉熙秒回：“见到你我就很开心。”
“……”
顾染想了想，委婉的问了一句：“我是说，你和队友之间……相处方式有些特别。”
这一次，林嘉熙的消息却没有那么快回过来。等了片刻，消息提示音才响起来：“他们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们。”
顾染说：“他们为什么不喜欢你？”
“原因很多，比如他们每天训练四个小时，我训练八个小时。他们做一百个深蹲，我做五百个。”
顾染差点笑死：“你这么内卷，恐怕没几个人喜欢。”
就算林嘉熙自认为对中文非常精通，但也从顾染这句话里看到一个陌生词汇：“什么叫内卷？”
顾染笑道：“就是夸你努力。”
“我是这个赛季才选入国家队，也是队内年纪最小的队员，最关键的是……”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顾染想也没想就顺手发了一句：“是什么。”
“是队内唯一一个华裔。教练对我不错，但是队员却不那么友好。”
“……”
这个答案顾染猜到了，他也不知道话题该如何进行下去。
虽然林嘉熙是个华裔，但他毕竟是个加拿大人，现在是加拿大国家队队员，他也不好说什么。
下午有1500米的半决赛和决赛，还有男子5000米的接力赛。
高梓逸在1500米的半决赛中成功进入决赛，可是，在决赛中，他要面对两名韩国选手、两名加拿大选手，和一名比利时选手，处境非常艰难。
一上来，两名韩国选手就打了个配合，这两名韩国选手其中一个顾染认识，就是他在去年的世青赛1000米的对手金旭哲，而另一名选手，也是去年冬奥会1500米的冠军尹灿宇。
这个尹灿宇今年25岁，根据顾染的观察，他的实力应该在黄在显之上，决赛中的六名对手，包括高梓逸在内，都不是他的对手。
起跑的时候，金旭哲就甘愿落到他身后给他打辅助，一直卡住后面几名对手的身位。
但是在几圈之后，高梓逸还是超了上去，排在第二。
顾染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那个尹灿宇和高梓逸的身上，看到师兄被两个韩国人夹在中间孤立无援，他就只能在场下干着急。
要是他也报了这个项目，说不定也能进入决赛，夺不夺冠倒是其次，至少能给到小高师兄足够的保护。
比赛到了第七圈，大家在这个时候都还没有完全发力。而顾染注意到，有两名选手之间发生了一点小小的肢体交流。
林嘉熙排在第四位，他的队友排在第五位，而这个人就是中午粗鲁的把林嘉熙拽走的那个。
他在比赛中拍了一下林嘉熙的手臂，这应该是某种提示。下一秒，他就从外道超了上去，顾染这才恍然大悟，他是让林嘉熙给他让位置，顺便让他保护自己。
孟语乔在旁边说道：“这个加拿大人叫马丁内斯，上次上海站就因为林嘉熙没能帮他拦住尹灿宇，而丢掉金牌大发雷霆，还在场边就把这小朋友骂了一顿。”
顾染十分吃惊，就算是内讧，那也是私底下的事情，哪有在场边就开始骂人的？
“这么夸张？”
孟语乔摇摇头：“一点也不夸张，欺压小队员这种事绝不只有韩国队，许多国家都有。一些欧美国家甚至还存在种族歧视。”
“……”
那个加拿大人马丁内斯实力相当于一般，别说和尹灿宇、高梓逸这两人比。他努力了半天，甚至连金旭哲都没有超过。
顾染看得出来，林嘉熙虽然年龄小，但是他的实力也比自己这位前辈要略胜一筹。
但是，小朋友不知道实在保存实力等最后的冲刺，还是心甘情愿给前辈打辅助，总之，比赛到了第十圈，他还在第五名的位置安于现状，顾染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比赛进入第十二圈，最后还剩一圈半，这个时候，林嘉熙忽然发力，一口气连超两人来到第三位。被他超越的除了韩国人金旭哲，还有他的前辈马丁内斯。
看到这一幕，顾染忍不住拍手叫绝：“他在场上和场下根本就是两个风格。”
孟语乔看他一眼：“你不也是？”
顾染晃了晃脑袋：“有吗？”
这时候，金旭哲也到了外道，正在努力试图超上去。
他野心丝毫不加掩饰，不但要超林嘉熙，还想超高梓逸。
这时候，林嘉熙冒着和金旭哲撞在一起的风险，忽然改变路线。不仅卡住了自己的位置，从某种意义来讲也保护了高梓逸。
看到这一幕，顾染想要真诚的感谢这个加拿大小朋友。
最后，高梓逸也没能超越尹灿宇，只拿了个第二名，林嘉熙第三。
就如同孟语乔所说的那样，运动员刚从冰场走出来，那个马丁内斯就面色不善的对林嘉熙说了句什么。
林嘉熙根本不理他，径直往前走。马丁内斯有些恼羞成怒，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能把林嘉熙怎么样。
这个情况看起来还真有些像当初崔智恩在世青赛时的遭遇，只是加拿大人还有所忌讳，没有那么肆无忌惮。
这时候，顾染的手机响了，他摸出来一看，是林嘉熙发过来的：“顾染，我拿了铜牌！”
“恭喜！”想了想，顾染又发了一句，“谢谢你！”
林嘉熙问：“谢我什么？”
顾染发了个小脸：“没什么。”
顾染还参加了今天下午的两场接力赛的半决赛，男女混合2000米接力，他们小组第二，虽然没能滑过同组的意大利队，但还是顺利进入了决赛。
男子5000米半决赛，这次他们同组的队伍实力都不是很强，以小组第一进入了决赛。
当天晚上的例会，程森还特意表扬了顾染：“昨晚我说，只要你们能拿到一枚男子项目的金牌就算圆满完成任务。”
“你们的小师弟，第一次参加世界杯，与黄在显和柯蒂斯这样的高手过招。充分展现了什么叫初生牛犊不怕虎，世界排名前两位的选手全都斩落马下。”
池朗笑道：“不早说了吗？咱们顾小染是全村的希望。”
程森瞪了他一眼：“所以，明天的1000米，你必须给我进决赛。否则，回去之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池朗：“……”
他真想给自己一巴掌，怎么就没管注自己这张嘴？
第三个比赛日，第一项决赛就是男女2000米混合接力。
这次仍然是梁可欣、杨姗姗、池朗搭档，只是把刘飞换成了顾染。
他们四个也不算是第一次搭档接力赛，彼此也都很熟悉，训练中也演练过战术。
只是，这次比赛高手如云，除了韩国队，荷兰和意大利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尽管如此，顾染对他们这个组合还是有信心的，不管结果如何，站在起跑线前，他们就是冲着冠军去的。
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起跑的那一刻梁可欣就没能竞争过其他三名对手，直接落到了最后。
两圈半梁可欣仍然没有超越对手，依旧处在第四的位置。她今天的状态似乎不怎么好，和杨姗姗的交接棒也差点出状况。
顾染来不及多想，因为第一轮他滑第三棒，马上就要并入赛道。
意大利和荷兰两名男队员实力稍弱，顾染在完成交接棒的第一个弯道就超越了前面的荷兰选手来到第三位。
两圈半之后，他已经追上了意大利选手，但马上就要交接棒，他没办法完成超越，只能先把池朗推出去。
在完成交接棒的那一刻，他低声对池朗说道：“稳住，我们能赢。”
这是两个网瘾少年的游戏常用语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池朗就是没来由的安心下来。

第75章
池朗和顾染两个人，虽然每天见面就掐，吵着要给对方当爸爸，但是基本的默契还是有的。
顾染说让他稳住，池朗就知道，这是让他跟紧意大利选手，有机会就超上去，超不上去也不能被人拉开差距。
池朗最不缺的就是力气，也属于大力糙汉类型，蹬冰力量感十足，在场上从不畏惧对抗。
意大利第四棒的男选手也不是吃素的，短短两圈半的比赛，一共五个弯道，每个弯道两个人都在上演超越与防守。
意大利通过卡路线来限制池朗的超越，池朗也不管那么多，就是强行往上挤，挤不过就稍微降一点速度，紧紧地跟着，找机会再来。
这是池朗除了大力之外的另一个优点，心态好，总是锲而不舍，永远积极向上。
平时训练中，程森和徐清总是在言语上疯狂打击池朗，说他粗鲁、技术糙、头脑简单、牵条狗上冰都比他滑得好……
池朗从不往心里去，依旧乐呵呵的，该训练训练，该干饭干饭。
这也是顾染最喜欢他的地方，每天跟他一起打打闹闹，互相称呼对方儿子就觉得很开心。
其实，在顾染眼里，那个意大利男选手的技术也没比池朗强多少，能超越他的机会也挺多，只是池朗从不是个心思细腻的人，抓不住罢了。
顾染也不着急，他对池朗有信心，儿子傻是傻了点，但还不至于太傻，多尝试几次，总能成功。
果然，他对池朗的了解甚至不亚于程森和徐清两位教练。就在他与梁可欣交接棒的一瞬间，池朗利用自己臂力惊人的优势，速度丝毫不减，一把将梁可欣推出去，这一下直接超越了意大利的女选手。
这位意大利女选手今年已经28岁，是一名经验十分丰富的老将，曾经拿到过冬奥会的冠军。
她虽然在交接棒的瞬间落了下风，在滑行上却不输梁可欣，想要在下个弯道反超的意图十分明显。
顾染忍不住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师姐加油！”
这一瞬间，梁可欣差点就要被那名意大利选手超过去，也不知道是受到了师弟的鼓舞，还是忽然预判了对方的动向，在出弯道的时候忽然改变路线，逼得意大利选手只能后腿，以免碰撞摔倒。
这是第二轮滑行，每一棒选手滑两圈。前面韩国队的崔智恩又依靠自己的个人能力拉开了一点距离，梁可欣一边要防着意大利选手，一边要跟上韩国选手，整个滑行过程并不流畅，看得人心惊胆战，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摔跤。
这时候，看台上忽然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呐喊，不是英文是中文。
顾染和池朗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就在他们正对的那片看台，一大片外国人中集中坐着一些中国观众，大概二三十人，他们高举国旗，齐声高喊“中国队，加油”的口号，几十个人硬生生喊出了几百个人的气势。
池朗和顾染对望一眼，笑道：“我现在浑身充满力气，就等着跟那个韩国人一较高下。”
场上，杨姗姗已经完成了交接棒，她的速度很快，交接棒之后的第一个弯道就甩开了后面一直纠缠不休的意大利，开始紧盯着韩国人往前追赶。
其实杨姗姗和前面的韩国队员实力相近，但是她在后面，算是有个参照物，所以滑行速度更快一些，很快就追了上去。
中国队从出发时倒数第一，到现在一路追到第二的位置，并且正在对一直领滑的韩国队紧追不舍。场上的比赛激烈又紧张，看台上观众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就算没有加拿大队参与，冰迷们的热情也丝毫不减。
呐喊声越来越大，充斥了整个滑冰馆，队员之间也没什么交流的机会。
杨姗姗超越韩国队员的一瞬间，顾染只听到刚才中国观众聚集的区域迸发出一阵喝彩。
紧接着又到了交接棒，是女选手交接给男选手，因为身材、力量等各种原因，每支队伍在这一次交接棒的时候，速度多多少少都会降一些，就连前面的韩国队也不例外。
八名选手挤在同一段跑道上进行交接，场面十分混乱。
就在完成交接棒的一瞬间，场上忽然出现了让人热血沸腾的一幕——池朗竟然毫无预兆的超了上去！！！
上场之前他就喊着自己浑身充满了力气，一直念叨着要和韩国人拼了，就连顾染也没想到，他一上来就爆种，二话不说冲到了第一的位置。
韩国人的第三棒可是尹灿宇，去年冬奥会1000米和1500米冠军。
身旁的梁可欣在尖叫，顾染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脑门上涌，恨不得现在就能上场，不管不顾的滑两圈，把韩国人远远地甩在身后。
然而，下一刻，比赛又发生了反转——韩国人在第一个弯道又超了回去！！！
梁可欣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顾染比师姐的心理素质要强一些，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场上的比赛。
尹灿宇超越池朗的每一个细节他都看得清清楚楚。这名韩国队员的实力真的很强，强过黄在显，更别提金旭哲、李仁赫这些年轻选手。
从各个方面来看，除了力气大，池朗都不是他的对手。　但池朗年轻，敢拼敢抢，被反超依然有再追上去的勇气。
整个滑冰馆充斥着观众的掌声与尖叫声，今天的第一场决赛，气氛就被调动了起来。
顾染跟在黄在显的身后，即将并入赛道，完成最后一次交接棒。
韩国队的教练席就在场边。别的国家代表队都安静的站着，在队员经过自己身旁的时候，指点一两声。
就数他们韩国队的教练精神最好，从比赛一开始就在场边叽里呱啦不停地喊，也不知道在喊些什么，听着就挺让人心烦。
顾染他受到了池朗那股精神的感染，现在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现在任何人，任何声音，任何画面都无法影响他，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上场和韩国人一较高下！
池朗经过两圈的绝对速度滑行，体能仍然充沛，把顾染推出去的那一下，肉眼可见的给了一个向前的加速度。
顾染借着他的力道冲出去，一秒把刚才尹灿宇辛辛苦苦两圈滑出来的优势全都追了回来。
他紧跟在黄在显身后，一直在努力的找机会超越他。
然而，就跟500米决赛，黄在显落后的时候也很难超越他一样，这次换了顾染在后面，对方对路线的把我之强，几个弯道下来，让他无计可施。
顾染和池朗一样，总是喜欢迎难而上。越是困难的境遇，越是能激发他的求胜欲。
场边那个韩国教练仍然在大声的、不停地喊着什么，他一个字也听不懂，只当他在放屁。
比赛越是临近终点，现场观众的氛围就愈发热烈，运动员的情绪也随之推向顶点。
不只是顾染，每个人都在拼命向前追赶，意大利是这样，荷兰也是。
到了最后冲刺阶段，在纷繁嘈杂的现场，顾染突然听到一声清晰的指令，他一下子就分辨出那是程森的声音。对方只说了两个字——外道！
这一瞬间，顾染分不清程森真的喊出了这一句，还是他心里幻想出来的声音。
总之，下一刻，意大利选手的头盔已经出现在了他的右侧后方。
顾染来不及多想，迅速切换到外道，用上全身力气，狠狠地加了几刀，冲过终点的那一刻，他看到黄在显已经高举双手，开始欢呼胜利。
不仅是黄在显，他的队友们也夸张的抱在一起又叫又跳，仿佛这枚混合接力的金牌已经到手。
顾染从他们身边滑过的时候，还无端端收到了韩国人十分恶意的目光，
“？？？”
顾染满脸惊愕的看着他们，成绩还没有出来，这是哪里来的自信？
他回到队友身旁，看到两位师姐和池朗都有点沮丧，是那种努力了，然而在最后一秒仍然输掉比赛的比甘心。
池朗双手叉腰，恶狠狠地盯着韩国队：“迟早干死你们！”
顾染说：“你们都看清楚了，是黄在显第一个冲线？”
梁可欣安慰他：“没关系小师弟，他确实实力很强，你已经努力到了最后，虽然没超过去。”
“我……”
顾染刚张了张嘴，又被杨姗姗打断：“不要紧，下次再来！”
顾染“不是……”
梁可欣又接口道：“主要责任在我，我起跑发挥不好。”
顾染：“我觉得……”
两位师姐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池朗带着他往场边滑，一脸霸道总裁的说道：“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没关系，爸爸看到你已经尽力了，不会打你屁股的 。”
顾染忍无可忍，冲着他怒吼：“滚！！！”
这一嗓子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韩国队队员频频往他们这边看过来，感受到顾染和池朗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心情格外舒坦。
中国队因为技不如人没拿到冠军，队员之间恼羞成怒，开始内讧啦！！！
“唉……”池朗无声的叹一口气，知道输了比赛，顾染心里不好受，“你有气就冲我撒好了，没关系。”
顾染白他一眼：“傻逼！”
“对，我就是傻逼。”顾染在他跟前嬉皮笑脸，“有没有开心一点？”
顾染懒得理他，继续往场边滑：“我很开心，谢谢！”
池朗搭上他的肩膀，强行把人往自己怀里带：“要是想哭，肩膀也可以借你靠一下。”
顾染差点没被他恶心死，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池朗就像有心灵感应一般，替他说道：“又叫我滚是吧。”
顾染真是服了他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有病！”
这一次大屏幕上很快就出了成绩，看台某个位置忽然传来一阵欢呼与掌声，池朗抬头看了一眼，那不就是中国观众聚集的地方吗？
难道韩国人犯规，被取消了比赛成绩，冠军是他们？
几个人迫不及待的回过头来看向大屏幕，只有顾染依然淡定的弯腰往冰刀上套刀套。
“啊啊啊啊！！！”来自梁可欣的尖叫声。
“我们是冠军！！！”杨姗姗的尖叫二重奏。
“卧槽！0.01秒！！！”池朗拦腰把顾染从后面抱了起来，“你最后比黄在显快了0.01秒过终点线你知道吗？”
“知道。”顾染一胳膊肘捅在他胸口上：“放手，你个傻逼。”
梁可欣在一旁问：“那你怎么不早说？”
顾染无辜的耸了耸肩：“我想说，你们没给我这个机会。”
杨姗姗更是激动的扑进了他怀里紧紧地抱着他：“小师弟，师姐恨不得亲你一口。”
顾染说：“只能亲脸。”
杨姗姗推开他，又和梁可欣抱在了一起，短短一分钟，两位姑娘把峰回路转、失而复得、虚惊一场这些美好词汇都体会了一遍。
此时，韩国队四名选手就站在距离他们不愿地地方，脸上的喜悦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惊讶、痛心和愤怒。
比赛结果的突然反转和大起大落的心情，让其中一位女选手的情绪有点失控，不停地大声说着什么。其他三个人都盯着大屏幕，一言不发。
这时候，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最后冲线时的的画面。还在过弯道的时候，意大利队就追了上来，而滑出弯道的那一刻，顾染选择改变路线切向外道。
四名选手都在拼命地伸腿冲过终点线，因为黄在显一直都领先，并且在最内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就先入为主的认为，他就是第一个冲过终点的人，并没有留意到另一边顾染其实是和他同一时间冲线。
最后的镜头回放给到了终点线前的那台摄像机，而播放速度又进一步放慢，可以清晰的看到，在顾染的冰刀尖通过终点线那一刻，黄在显的冰刀尖扔在线内。
而场边的电子计时系统根本不用看什么慢镜头回放，就能准确的捕捉每一只参赛队的最终成绩。
四个人往中国队教练席那边走，杨姗姗问顾染：“冲线的那一刻你就知道我们夺冠了？”
顾染耸了耸肩：“这个问题刚才师姐已经问过了。”
杨姗姗说道：“我是说，0.01的差距你也能看出来？”
顾染自信而笃定的答道：“能！”
三个人不约而同摆出“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这时候，他们从韩国人身边路过，成功收获一堆仇视的目光。
池朗怒目而视，仿佛用眼神回应对方看什么看？
其实，那四个人里至少有三个人都在看顾染。
去年的世青赛，虽然各国都涌现出了许多优秀的年轻运动员，但是备受关注的只有两个人，女运动员是崔智恩，男运动员就是顾染。
可以说各个国家都在关注他们俩，只是崔智恩从赛季开始就已经参加成人比赛，并且多次获奖。
而顾染直到本站赛事才有机会站在大众眼前，许多人对他都还不太了解。
然而，从昨天开始，一个不初出茅庐的中国小将在500米比赛中，击败世界排名第一第二的黄在显和柯蒂斯，就已经让许多人注意到了他。
在惊叹他的才华之余，大家也在期待他今天的表现。
在接力比赛的最后一棒，落后韩国队的情况下，还能追回来，最后时刻逆风翻盘。关键是韩国队这支接力队伍拥有两名奥运冠军——黄在显和尹灿宇包揽了上届冬奥会全部男子单项冠军。
更恐怖的是，那个中国小孩儿，他还不满16岁，到下一届冬奥会，他也才18岁。
然而，比年龄更恐怖的是，从他练习短道速滑到现在还不满三年。
三年对于许多人而言只是入门，而他，已经站在了国际赛场，与最顶尖的运动员同场竞技，而且还能从他们手中抢走冠军。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天赋异禀，他就是为短道速滑而生的人吧。
混合接力之后是1000米的单项比赛，韩国队有三个人进入半决赛，分别是尹灿宇、黄在显和金旭哲。
中国队也有三人进入半决赛——顾染、池朗和任永杰。
顾染、任永杰和黄在显分在了同一个组，他们这一组还有一名加拿大选手。
这场比赛并没有什么悬念，黄在显大抵是受了刚才混合接力的刺激，一上来就冲得很猛，半决赛当决赛滑，成绩也是惊人的好，滑进了1分24秒。
顾染并没有跟他争，保留体力拿了个小组第二，成功晋级。
而另一组，池朗和尹灿宇、金旭哲以及拿个美国人米勒-布朗分在了同一个组。
两个韩国人一看就是冲着小组第一第二去的，肯定有配合，那个有一半中国血统的美国人也不是个善茬。
比赛还没开始，顾染就替池朗捏了把汗。昨晚程森下了死命令，要池朗必须进决赛。
要是进不了，也不知道刚才混合接力的金牌能不能帮他免去惩罚。
想到这里顾染便偏过头看了一眼两位教练，程森仍旧是双臂环抱在胸前的姿势，眼睛盯着场上，神情严肃。
看来池大力这次在劫难逃。

第76章
尽管如此，顾染对池朗还是很有信心的，他是打不死的小强嘛。
难度虽然高了一点，通关也不是没有可能。
正如顾染猜的那样，比赛一开始，两个韩国人就占据了第一第二的位置。
尹灿宇和其他几人根本就不在一个水平上，从起跑就一路领先，后面三个人根本追不上他。
于是，这一组的竞争主要围绕着其他三个人展开。
金旭哲想要拿到第二个晋级名额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虽说他的作用就是替他的前辈打辅助，可是前辈的实力摆在那里，根本不需要他做什么，人家自己进个决赛根本没问题。
反过来，金旭哲能不能进决赛，那可就不是尹灿宇要关心的问题。
这三个人中，池朗的技术最差，但是体能最好。金旭哲和他正好相反，而那个美国人各方面比较均衡，但滑商很高，尤其善于把握时机。
在最关键的时候做出正确选择，这也是一种能力，说不定到最后，池朗和金旭哲拼得你死我活，反倒让这个美国人得了便宜。
池朗不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他把注意力放在金旭哲的身上，恐怕就注意不到那个米勒-布朗。
然而比赛已经开始，就算顾染想要提醒他，也没办法。
不过，站在场边的程森却和他想到一起去了，每当池朗滑过他跟前的时候，程森都要提醒他：“注意身后。”
顾染也不知道池朗有没有听进去，但是从他的表现来看，他一直盯着前面的金旭哲，跟滑到第五圈，他就等不及了，在出弯道的时候连续交替蹬冰切去了外道。
他加速，金旭哲也在加速，两个人肩并肩的滑行，僵持到下一个弯道，池朗终于狠加了几刀，卡在了他的身前。
顾染觉得看池朗比赛比自己比赛还要紧张，主要是着急，恨不得取代程森，站在教练席冲他大声喊：“脚下稳一点稳一点，不要自己打滑。”
“上呀，快上呀，这么好的机会你在干嘛？”
“稳住，别急，注意外道！”
“……”
赛场上的池朗根本意识不到这些，他看起来总是小问题不断，毫无细节可言，但最终的结果却又出其不意。
比赛进入第七圈，后面的金旭哲和米勒-布朗也开始加速。他俩一个内道，一个外道，都在想办法超越池朗。
池朗人高马大，最不怕的就是跟人肢体接触，两个人挤他，他倒不一定会吃什么亏，两个弯道下来，倒是金旭哲在跟池朗的对抗中落了下风，有点扛不住，自己减了速度。
他这一减速，就没有再追上来的机会，晋级无望，率先出局。
这一瞬间，顾染从比赛一开始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刚才池朗和金旭哲纠缠不休的时候，美国人米勒-布朗趁机内道超越，来到了第二位。
池朗回过神来，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努力了半天，结果让美国人占了便宜。
池大力哪儿能吃这个亏，他从去年世青赛，第一次看到这个自称有中国血统的美国人，对他印象就特别差，现在更是恨得牙痒。
比赛还剩下两圈，池朗体能充沛，后程起速好不费劲儿。
米勒-布朗一直都在跟滑，四个人里面最不费力的那个就是他，体力也不是问题。
两个人都在用力蹬冰，抢占身位，肉眼可见的彼此碰撞，阻挡、摆脱……
顾染情不自禁握紧了拳头，一个中国人和一个美国人，在加拿大的赛场上发生碰撞，裁判会偏向谁，不用说，大家心里自有答案。
这样焦灼下去，他很担心池朗最后会吃亏。
不过，他的担心是多余的，比赛还没有结束，意外就发生了。
在最后一个弯道处，米勒-布朗和池朗突然摔出了赛道！
紧接着，比赛就结束了，尹灿宇小组第一，进入决赛没什么悬念。
池朗小组第二，理论上也应该进入决赛。
可是米勒-布朗在摔倒之前和他出现了频繁的身体接触，有没有犯规，是谁犯规，这就要看裁判如何判罚。
短道速滑又没有赛道限制，在一定程度上本来就是允许运动员之间出现身体接触的。
规则模糊，裁判的权利过大，许多时候判罚主观，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问题。
当然，不服气可以申诉，但申诉成功与否，根本影响不了最终的比赛结果。
昨天500米的比赛才发生了孟语乔被判罚的事情，同样是中国人和美国人的纠葛，并且两个人之间都在互相拉扯，实在也说不好裁判会如何判罚。
果然不出顾染的所料，这场比赛结束之后，等待成绩出来的时间格外漫长。
池朗站在场边抓耳挠腮等得有些不耐烦，大屏幕上却迟迟没有现实最终成绩。
顾染看得出来，池朗对自己也没什么信心，米勒推了他，他也推了回去，反正两个人都在推挤，裁判要判罚他，他也无话可说。
至少等了有两分钟，大屏幕上才显示出最终结果——这一组尹灿宇、池朗和米勒-布朗三个人同时进入了决赛。
判罚理由是米勒在摔倒的时候处于第二位，是可以进入决赛的位置。
尽管他和池朗在比赛过程中频繁身体接触，但是在裁判看来，那就是正常的手臂摆动，或者身体接触。因此，没有人被判罚。
然而，这个判罚却让韩国人非常不满意。他们认为中国队和美国队既然都有动作，那么就应该一起被判罚取消成绩，最后让排名第四的金旭哲进入决赛。
池朗归队之后坐在了顾染旁边，两个人交头接耳聊起刚才的比赛。
池朗拍着胸脯一脸劫后余生：“心脏病都要吓出来了，等了那么久，我还以为自己要被判罚犯规。”
顾染看他一眼，笑道：“那是裁判放了你一马。”
池朗耸了耸肩：“但我也没有故意犯规，那个香蕉人不伸手拦我，我也不会推开他的手，我这叫摆脱阻挡，保持平衡。”
他说的香蕉人就是指的那个米朗-布朗，明明一副西方人的长相，名字也是西方人的名字，偏偏还要主动跟他们套近乎，说什么自己也是中国人。
顾染意味深长的说道：“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说裁判放了你一马。”
池朗想了半天也没想通这个道理：“裁判是想要保送那个美国人进决赛吧。”
“所以才没有判罚你呀，”顾染叹口气，这个呆子，要是不把话说直白一点，恐怕他想破脑袋都想不通：“那个美国人，他的动作更加明显。慢镜头还在大屏幕上播放，如果判罚了你不判罚他，这说不过去。干脆两个都不判罚，一起进入决赛。”
池朗这才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那可真是用心良苦。”
他细细琢磨一番，还是没有想透彻，干脆一拍大腿：“管他呢，反正我完成了程指导的任务，回去不用挨罚咯。”
顾染白他一眼：“就这点出息。”
场上正在进行女子1000米的两场决赛，B组过了是A组。
杨姗姗起跑的时候并不占优，直接落到了第四位。通过后程发力连超两名韩国选手，最终拿了个二名，冠军被荷兰选手获得。
这时候，顾染和池朗准备过去检录。临走之前，徐清把他们俩叫去身旁说了两句。
“韩国人的实力你们也看到了，黄在显和尹灿宇，冬奥会的冠亚军……”
池朗搂过顾染的肩膀：“徐指导您放心，顾小染交给我，我一定好好保护他。”
徐清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你保护不了他，你俩加起来都不是韩国人的对手。”
他看向顾染：“别急，你稳住自己的节奏。这场比赛，你唯一的机会是黄在显。”
“啊？？？”池朗没听懂，顾染的机会为什么是黄在显，黄在显是韩国队员，他怎么会给顾染机会。
徐清说道：“心态稳住，别急，千万别上头，记住我说的话。”
顾染点点头：“好，我记住了。”
A组比赛之前，照例是B组比赛，又不是争夺冠亚军，大家也都随便滑一滑，个个成绩都在1分30米往后，纯粹遛弯，都没人想去争那个第六名。
上场之前，顾染和池朗两个人凑在一块儿就有说不完的话。互相挤兑又偏要往一块儿凑，谁也离不开谁。
顾染特意回头看了一眼韩国人的方向，黄在显和尹灿宇两个人，两个人坐一块儿，一个弯腰整理护腿板，一个摆弄手上的护目镜，没有任何交流。
他俩年纪差不多，又是队友，照理说，应该关系不错。可是，这个氛围就挺微妙，就跟陌生人似的，谁也不搭理谁。
顾染顾染拿肩膀撞了撞池朗，示意他看那边。
池朗扭过头看了一眼，又迅速把头转了回来，就跟多看韩国人一眼脏了他眼睛似的。
顾染问：“看到了吗？”
池朗说：“他俩还没有你好看。”
顾染想给他一拳：“你不觉得他俩氛围很奇怪吗？”
“奇怪？”池朗把头盔在手里颠了颠，“哪里奇怪？”
“坐了这么久，他俩一句话都没说过，这还不奇怪吗？”
池朗不以为然：“你让飞哥和大乔坐一块儿，他俩也能半天不说一句话。”
顾染：“……”
B组的比赛很快结束，轮到他们A组上场。
在候场等待广播介绍运动员和道次的时候，米勒-布朗还笑着和顾染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虽然……的确是有快一年没见，但是他们又不熟，好久不见从何说起。
伸手不打笑脸人，顾染向对方点了点头，虽然脸上带着笑意，但笑容十分疏离。
其实顾染还挺佩服这位大哥的厚脸皮，明明刚才半决赛他和池朗之间都快摩擦出火星子，现在竟然还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跟他们打招呼。
此时，广播里喊到了顾染的名字，看台上响起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待遇与前面两名韩国选手形成鲜明对比。
两天前，他还只是个第一次参加世界杯，出来见世面的中国小将。
两天后，他用一枚个人项目金牌和一枚接力项目金牌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让速滑爱好者有幸见证未来一颗未来之星横空出世。
来自中国的天才少年，不但实力超群，颜值在运动员中也是数一数二，取下头盔和护目镜，笑起来脸颊上两个小酒窝，怎能不讨人喜欢？
在没有加拿大运动员参加的比赛，比起韩国队那些恨不得长十个心眼的队员，冰迷们当然更喜欢顾染这个小朋友。
根据半决赛成绩，两名韩国选手分别在一道和二道，两名中国选手在三道和四道，美国选手在第五道。
起跑之后的顺序就跟他们的道次一样，尹灿宇在前面领滑，黄在显紧随其后，之后是顾染和池朗，最后是米勒-布朗。
顾染身后是池朗，玩归玩闹归闹，到了赛场上，池朗一定会给予他足够的保护，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威胁，这一点顾染还是放心的。
于是，他的注意力就主要放在了前面两个韩国人身上。
尹灿宇的实力很强，自己现在和他还有一定差距，这一点顾染心知肚明。
他们俩之间还夹着一个黄在显，这人比尹灿宇还要难缠。
比赛才刚开始，大家都还没有起速，顾染当然可以从选择从外道超上去，暂时领滑。
但这除了浪费体力没有任何意义，五六圈之后，尹灿宇同样能反超，到时候他没有足够的体能支撑，无法后程起速，结果可想而知。
顾染只能选择在他俩身后跟滑，静观其变。
全面五圈，无事发生，大家的位置仍然和出发时候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到了第六圈，首先打破僵局的人是米勒-布朗。他从第五的位置忽然起速，从外道连续超越了池朗和顾染。
仅仅从这一个举动，顾染就看清了他的意图。
美国人目的非常明确，无论前两位是谁，他只要站住这个中间的位置，拿个第三就行。
至于第一第二的争夺那是两个韩国人和两个中国人的事，他没有那么贪心，拿一枚铜牌就好。

第77章
美国人的算盘打得叮当响，看起来不争不抢，但他卡在那个位置，不上不下，后面的池朗和顾染既不好观察前面两人的动向，也不好超越。
于是，刚落到他身后的人也没跟他客气。仅仅两秒之后，就在下一个弯道反超了他。
不仅自己反超，还带着身后的池朗一起反超。
超越与反超越之间不过眨眼的工夫，甚至连一秒都没有。
米勒-布朗是在直道的时候，从外道超过去的。进入弯道的那一刻，顾染就片刻不停地带着池朗反超了过去。
观众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在此之前，他们只看到顾染左手背在身后，右手随意的抬起来扶了一下护目镜。他脚下的动作也不是很快，整个人看起来随性又惬意。
远远地看过去，身材挺拔修长的男孩子，在冰场上做这个动作十分潇洒帅气。
然而，只有池朗看得到，顾染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动了动。
两个人平时一起玩游戏的默契用在赛场上也丝毫不差。池朗只是看他勾了勾手指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顾染是在对他说：“跟紧我。”
于是，他二话不说，看到顾染起速的瞬间也加大了蹬冰的力量。
顾染从米勒-布朗身边划过去的时候，后者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他知道顾染很快会超上来，但没想到这么快。
顾染从他身旁一闪而过的时候，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内道超越靠的就是个“巧”字，对时机和位置的把握，也是对技术的考验，稍不留神就会引起碰撞，严重一点可能会摔出赛道，造成犯规也会引来最后的判罚，就算无事发生，这样和对手撞一下，多少也要影响滑行速度。
前面的直道他才超越了顾染，而对方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还能立刻反超回来。这不仅要时机把握非常精准，更需要对自己的技术相当自信。
显然，在他面前顾染的确很自信。那么狭小的空间，过他就跟过凌晨四点的大马路一样轻松。
米勒-布朗反应过来，立马起速要追。然而，这时候，他身边又有一个人超了上来，这个人就是紧跟在顾染身后的池朗。
电光石火的一瞬间，米勒-布朗反应不可谓不快，他的脑子也十分清醒，知道自己应该迅速卡住池朗的位置，然后再去追前面的顾染。
然而，池朗可不是顾染那样的小灵快选手，他是个重心坦克。跟他发生任何身体接触，自己也别想讨着好。
米勒-布朗一不留神吃了个大亏，身位没卡住，自己撞在池朗身上，险些被弹飞出去。
还好这个时候正处于弯道，两个人都降了点速，让他勉强可以保持平衡。
等他勉强调整好，再抬头一看，顾染的身影已经被池朗挡了个严严实实。他想要再次超越就只能跟上次一样，耗费体力从外道上去。
这样的超越来一次就已经够了，1000米的比赛，他想再来一次，恐怕还没超上去，比赛就已经结束了。
况且，现在池朗和顾染都有所准备，路线卡得死死地，他就算有体能想要从外道超越，也未必能超上去。
前面的尹灿宇依旧领滑，他的实力是真的强，在没有人干扰的情况下，每一圈滑行都能控制在九秒左右，到了后面几圈越滑越快，观众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过去，呐喊声山呼海啸一般此起彼伏。
韩国人这是要冲着世界纪录去啊！
场边的教练席，他们的主教练仍然保持了一贯风格，大喊大叫，一直在指挥着场上两名韩国队员的比赛。
顾染虽然听不懂他喊了些什么，但是他知道，前面这两个人，一定没有听他的指挥。
黄在显果然是个狠人，尽管他现在暂列第二，但是从他的滑行和一系列表现就不难看出，他对自己的位置并不满意，并且对第一的位置还有想法，尽管暂列第一的那个人是他的队友。
出了弯道，比赛还有最后两圈。
顾染有点沉不住气，脚下蹬冰的频率不由自主快了起来——他想要在下个弯道超越黄在显。
身后的池朗也看出了他的意图，拍了一下他的手，冲他喊：“上，后面有我！”
这话鼓励了顾染，他开始调整路线做好准备。
然而，这时候徐清的声音又忽然响在耳边，他说：“稳住心态，别急，千万别上头，记住我说的话。”
他说了什么，顾染拼命在脑子里回忆。他说：“别急，你稳住自己的节奏。这场比赛，你唯一的机会是黄在显。”
黄在显是他唯一的机会，此时此刻，这个人就在他的前面。
比赛还有一圈半，顾染超了他，前面还有尹灿宇。
照这个形势看，就算顾染在比赛结束之前超了黄在显，也就是个第二名。
他管不了那么多，他必须要超上去，最后一圈再找机会，看看能不能超了尹灿宇，或者最后时刻跟他比谁更快冲线。
下定决心，顾染不再犹豫，几下用力的蹬冰，整个人就上去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黄在显也动了。
他的速度甚至比顾染更快，注意力也并没有放在顾染身上，而是死死地盯着前面的尹灿宇。
此时此刻，他根本不在意顾染有什么举动，他只知道比赛还剩下最后一圈。
他很清楚自己的优缺点是什么，他的弱项在于缺乏持续不断的起速能力。正因为如此，他才等到了现在才行动。
他要凭着一瞬间的爆发力，在最后时刻超越尹灿宇。
就在这一瞬间，顾染降了速，没有原因，没有理由，他就是本能那么做了。
后面的池朗很奇怪，不是要超越黄在显吗，为什么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刻降速，他想问顾染究竟在想什么。
可是，他话还没出口，前面就出事了！
事情发生的一瞬间，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惊叫声从看台传来，然后大家就看到有人摔倒了，因为惯性直接滑出了冰面。那个人穿着韩国队的连体衣。
大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紧接着又有人摔倒了，他仍然穿着韩国队的连体衣！！！
观众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对眼前这一幕感到匪夷所思。
两名韩国名将明明处于第一和第二的位置，眼看着比赛还有最后半圈就要结束了，不出意外，他们将包揽冠军和亚军。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
顾染一直跟在他们身后滑行，就在黄在显和尹灿宇一起摔倒的前一秒，顾染跟他俩的距离还非常接近。
所以，刚才发生的一切，没有人比他看得更清楚。
就在出弯道的一瞬间，黄在显狠狠地加了几刀，意图不言而喻——他要完成对自己队友的超越。
尹灿宇非常敏锐，就在黄在显起速的一瞬间，他就察觉到了，并且准确的预判到了后者的路线，积极改变自己的路线进行防守。
而这个时候，黄在显已经没有退路，他只能硬着头皮从旁边强行挤上去，两个人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了肢体接触，手臂和手臂纠缠在一起，又互相推搡着想要甩开对方。
很明显，比起尹灿宇，黄在显更狠，力气更大，更不留情面。他手臂一挥，直接推了尹灿宇一把。
这一推力道可不小，虽然尹灿宇已经很努力在保持平衡，然而顾染亲眼看到他的冰刀打滑，最后还是摔了出去。
就在他摔倒的那一瞬间，也不只是为了保持平衡，还是本能的想抓住点什么，反正他就是抓住了黄在显刚才挥过来的那只手。
于是，两个人就在顾染的眼皮子底下，一前一后飞出了赛道，摔得整整齐齐。
顾染：“！！！”
其实前后不过一秒时间，两个人摔倒的一瞬间，顾染甚至收了收右腿，以防踢到黄在显，而后，他就背着手从两个人身边滑了过去。紧接着池朗、米勒-布朗也滑了过去。
顾染深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来，刚才那一幕深深地震撼到他，同时，他又有一中劫后余生的庆幸。心中百感交集，却不敢松懈，生怕后面那个美国人，看到俩韩国人摔倒，又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开始发了狠的猛冲。
顾染很快又把速度提了上来，直到第一个冲过终点。
池朗第二，美国队那个米勒-布朗第三。
比赛结束之后，池朗迫不及待拉着顾染说道：“卧槽，刚才发生了什么？”
顾染摇了摇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跟他描述。
池朗没等到他的回应，也不在意，仍旧滔滔不绝的说道：“就刚才，我看你起速了，以为你是要超那个黄在显。我还说替你卡住后面那个美国人，省的他上来捣乱。”
池朗摘下头盔和护目镜：“你怎么又突然降速了呢？”
顾染也把头盔和护目镜取了下来，从前往后捋了一把头发：“我不知道。”
池朗惊愕的看着他：“你不知道？”
说话的时候，他俩已经滑到了中国队的教练席前，程森和徐清正看着他俩。
顾染把头盔放在防撞垫上，肯定地说道：“我真的不知道，但在那一瞬间，我就是有强烈的预感，我不能紧贴着黄在显滑行，我要降一点速，和他保持距离。”
“没想到，我的速度刚降下来，俩韩国人就纠缠在了一起。”顾染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那一刻，我脑子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程森和徐清对望一眼，笑道：“这就是顶尖选手的敏锐。那一瞬间你来不及仔细分析，但你的潜意识已经替你整理好了所有数据，向你发出正确指令。”
“牛逼！”池朗竖了竖大拇指，“我就从来没有过这中男人的第六感。”
徐清拍拍他的肩膀：“那是因为你太迟钝了。”
池朗耸了耸肩：“徐指导，给点面子好不好？”
徐清看向程森，笑道：“哟，咱们家大力都开始要面子了。”
程森说：“孩子长大了嘛。”
都到了这一会儿，最终成绩还没有出来。池朗等得都有些不耐烦：“这怎么办？”
“等着吧。”程森笑得好像出门捡了笔巨款，“韩国朋友给你俩送了这么一份大礼，笑纳就是了。”
顾染深深吸了口气：“你们不知道，当时我都惊呆了。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场面。”
“全场应该没有人比我看得更清楚吧。如果不是他俩穿的同一身连体衣，我都以为这是两个不同国家队，有着血海深仇的运动员在比赛。”
顾染把池朗强行拉过来做示范：“你推我一把。”
池朗从善如流的推了把他一把，顾染拽着他的手腕猛地一拽，要不是池朗个头大底盘稳，冰面这么滑，说不定真就摔了。
池朗抽回自己的手：“有这么夸张、”
顾染摆摆手：“一点也不夸张。”
程森这才给他们介绍：“他俩虽然年龄差了一点，但确是在同一届世青赛出道。到现在也差不多十年了，两个人一直都是竞争关系。”
“黄在显500米和1000米，尹灿宇是1500米和1000米，两个人唯一能较量的赛场就是1000米。”
“每年这么多场比赛，十次有六七次次都是尹灿宇更胜一头。黄在显心眼那么小的人，自然不服气，”
徐清稍微回忆了一下：“他俩在赛场上这么恶性竞争也不是一次两次，据说他们国内的比赛更加精彩。”
他把“精彩”这两个字咬得很重，指的当然不是字面意思。当然，也绝不仅仅只是尹灿宇和黄在显这两个人。
顾染转过头去看了一眼韩国队的教练席，只有尹灿宇站在那里低着头听教练说话，黄在显人已经出了冰场，不知去向。
这时候，最终成绩可算出来了。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看向大屏幕。
程森刚才说，韩国队向他们送上了两份大礼，其实并不准确。
应该说韩国队，为中国队送上了三份大礼才对。
本来尹灿宇和黄在显稳稳地金牌和银牌，就因为两个人的骚操作，拱手让给了顾染和池朗。
最关键的是，这场五个人的决赛到最后裁判还给了一个判罚——黄在显推挤尹灿宇那一下被认为是相当危险的动作，会导致运动员受伤。不仅被这场比赛的成绩被“PEN”掉，还给了他一张黄牌！
在之前的比赛中，他就已经获得了一张黄宝石卡，现在两黄变一红，提前结束自己本站世界杯的比赛。
换句话说，最后还有一项男子5000米接力赛，黄在显已经不能再代表韩国队上场比赛了！！！
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但忽然捡了一枚金牌和银牌也算意外之喜，顾染和池朗抱在一起开心得像两个傻子。
两个人绕了一圈，重新回到教练席。池朗看到程森就问了一句：“我这算不算超鹅完成任务？”
程森点点头：“嗯，算你运气好。”
顾染伸出手指在徐清跟前比划了一下：“我这都第三枚金牌了，也算超额了吧。”
徐清笑道：“算！，当然算，奖励你回去写一篇赛后总结。”
“……”
“行了，你俩坐下休息会儿吧，等下还有接力。”
刘飞本来坐在高梓逸旁边，看到顾染回来，自觉地给小师弟挪位置。
顾染嘴上说着“那多不好意思”，其实一点没跟他客气，一屁股就坐在了高梓逸旁边。
高梓逸从后面的椅子上拿过他的羽绒服，顺手给他披上：“别着凉。”
这时候，队医过来拉了他一把：“给你放松一下。”
直到现在，顾染听到“放松一下”就有点头皮发麻。
可是他今天上午已经参加了两场比赛，肌肉确实有点紧张。
于是，就跟着队医一起到旁边找了块空地，铺上瑜伽垫就能趴下。
临走前，他还把自己的冰刀交给了器械师：“前面有点松了，麻烦您帮忙调一下。”
调试冰刀的位置在短道速滑的比赛中那都是常事，器械师经验丰富，三两下就能弄好。
这边队医迅速给他松解小腿肌肉，疼依旧还是疼的，但这么长时间下来，顾染也已经习以为常。
他现在就是全队的宝贝，什么事情大家都先紧着他一个人，最后一场接力赛，韩国队少了黄在显这一员猛将，别的三支队伍可都盯着这枚金牌。
世界杯比赛，单项主要确定世界排名，接力赛则相当于之后世界短道速滑锦标赛的预选赛。
因此，每个队尤为重视的就是三项接力赛。
女队那边，中国队虽然进入了决赛A组，但最终只拿了第四名。韩国第一、加拿大第二、意大利第三。
男队进入决赛A组四支队伍分别是中国、韩国、加拿大和美国队。
因为黄在显喜提红牌，韩国队必须做出人员调整。5000米男子接力允许5名运动员报名。除了尹灿宇、黄在显、李仁赫和金旭哲四个人，韩国队还有年轻队员，名叫郭承俊，也才刚满16岁。
这孩子单人项目只报了个500米，四分之一决赛就被淘汰出局。男子5000米预赛和半决赛他都有参加他们教练带他出来主要就是锻炼锻炼，本也没打算，让他滑决赛。
本来在韩国队进入决赛之后，这位小朋友就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现在，又不得不顶上来。
大家对这位韩国小将都不熟悉，以他的单项成绩来看，实力似乎不怎么行，看来不足为惧。
但程森和徐清却不这么想。在检录之前，他特意把四个人叫来自己身旁，叮嘱道：“韩国队和别的队伍可不一样。他们在短道速滑这个项目上的人才储备非常深厚，如果没有一定实力，也不可能带来世界杯的赛场。”
“练兵的目的是把值得培养的新人练出来，那么，就证明这个新人在他们国内就已经取得了不俗的实力。”
徐清补充道：“关键是，他们谁进半决赛，谁出局还有一套自己的规则。这和实力无关。所以千万不要因为别人500米没能进入半决赛就掉以轻心。咱们该怎么滑就怎么滑，不要受别人影响。”
“明白！”
往检录区走的时候，池朗凑到顾染耳边说道：“再强他也强不过黄在显吧。”
顾染扯了扯嘴角：“比你强就够了。”
“顾小染，你这是质疑我。”
顾染点点头：“没错，我就是质疑你。”
池朗抖了抖肩膀，屈肘展示他饱满隆起的肱二头肌：“我已经等不及了，要和韩国人……不止韩国人，还有加拿大人和美国人决一死战。”
顾染呵呵两声：“决一死战大可不必。”
池朗：“……”

第78章
确实，决一死战大可不必，因为韩国人就没有给他们决一死战的机会。
这位韩国队的小朋友虽然滑了预赛和半决赛，但是显然对决赛的战术还不太了解。上来第一次交接棒就差点搞错了时间，差点发生重大失误。
经过刚才的一番内斗，尹灿宇似乎也不怎么在状态。顾染一直和他滑的同一棒次，在他前面竟然丝毫感觉不到来自身后的威胁。
反倒是主场作战的加拿大队，在现场观众热情澎湃的呐喊与助威声中表现得尤为积极。
他们本身实力不俗，又是主场作战，再加上现场热烈氛围的感染，表现那叫一个生猛。
起跑的时候就积极的抢占领先位置，十几圈后又一鼓作气超越韩国队。而后，他们的目标自然而然的放在了中国队身上。
柯蒂斯是他们队的主力棒次，每次交接棒一上来，就对顾染穷追猛打，弯道施加压力，直道外道超越，两个人时不时还要撞在一起，顾染不堪其扰，一不小心脚下打滑，就落到了第二位。
这个时候，比赛已经进行到二十九圈。
在男子5000米接力中，前面十多二十圈，运动员都还能够接受一些位置上的变化，超越与被超越都是常事。
但，过了三十圈之后，他们对位置的变化就非常敏感，一旦有人超越，就会立刻警觉起来。
顾染同样也不例外，在这个时候掉到第二位绝不是一件好事。加拿大队现在势头正盛，路线和交接棒守好了，完全可以将优势保持到最后。
在接力比赛中，每个人的滑行距离通常一圈半，高梓逸这种耐力好的，能滑到两圈。顾染这种以爆发力见长的运动员，一圈半就是他们绝对速度的极限，超过一圈半速度就会降下来。
一圈半也就三个弯道，柯蒂斯矮小精悍，底盘又稳，站位还特别有优势。顾染在他的身后，一时半会儿竟然找不到什么好的机会能超越他。
很快又要进行交接棒，于是，他只好作罢。
下一棒是高梓逸对上林嘉熙，两个都是擅长1500米的选手，速度并非强项，道次没有任何变化。唯一变化的是高梓逸多滑了半圈才进行交接棒。
这一圈一圈滑下来，比赛很快就到了四十圈，最后还剩一轮交接棒的机会，中国人仍旧处于第二的位置。
顾染心里真的开始慌了，要是因为他刚才落到了第二，导致中国队没能夺冠……
他不敢往下想，比赛还没完成，既要开始自责了。
高梓逸已经完成了自己最后一棒的比赛，场上池朗正在和孟语乔进行交接棒，顾染是组后一棒。
“小染，别发呆！”高梓逸轻轻推了顾染一把，“快去！”
孟语乔的比赛只有一圈半，顾染要过去跟其他三队的运动员排好队，准备并入赛道完成交接棒。
孟语乔在弯道处尝试对加拿大队员的超越，但是没有成功，也谈不上失败，两个人现在的状态是肩并肩。
但是，加拿大有内道优势，孟语乔在外道，以至于交接棒之后，顾染仍处在外道。
比赛还剩最后两圈，根据比赛规则，必须要有一名运动员完成，于是，两个人不得不进行这次交接棒。
马上就要进入弯道，内外道的半径差那可大了去了，顾染如果没法并入内道，就只能落在后面，位置甚至抢不过后面的尹灿宇。
孟语乔推他拿下使足了力气，想要借助推力让顾染有机会超出柯蒂斯一个身位，在进入弯道之后抢占领滑位置。
柯蒂斯也看出了他俩的意图，完成交接棒之后马不停蹄的开始起速，就是要把顾染死死地卡在外面，不给他任何机会。
这种焦灼的状态看让人十分揪心，看台上甚至有小姐姐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敢去看场上的比赛。
四面八方的加拿大本土观众，用力挥舞着手中的国旗，用最为热烈的呐喊声为场上队员加油，同时也给其他队的队员造成心里压力。
看台某个区域，那几十位中国观众全部站了起来。虽然跟上千名加拿大冰迷比起来，他们的人数实在少得可怜，但加油的声音却一刻也没有停止过。
硬生生在上千人的嘈杂环境中，用中文喊出了自己的节奏。
越是临近弯道，对于顾染来说句越是不利。左边的柯蒂斯利用自己身材优势碰了他好几下。这种高速滑行的状态，稍微给点外力就很容易打破平衡，运动员便会摔倒。
可顾染心里憋着一股劲儿，硬是逼着自己扛下了他几次手臂摆动时的碰撞。
马上就是弯道，顾染已经管不了那么多，近乎疯狂的蹬冰加速，明明身体对抗不是他的强项，在这一刻，面对强壮的柯蒂斯，他只能迎难而上！
还真就应了池朗那张乌鸦嘴——决一死战！
柯蒂斯没想到，那个中国小男孩儿看上去单薄瘦削，却几次肢体接触都没能使他降速，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在进入弯道之前，他竟然主动起速，并且毫不畏惧任何身体碰撞。
前面就是弯道，弯道就意味着事故频发。两个人几乎是肩膀贴肩膀，谁在往前一步，谁就能抢到第一的位置！
但他有道次优势，他认为自己一定胜券在握！
然而，看台上处于上帝视角的观众，对两个人的位置看得一定比身处其中的运动员更为直观。
在那一秒钟时间内，顾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身边滑过去，超了他一个身位！
此时两个人已经进入弯道，顾染左手护在自己身侧，保证不跟他有任何肢体接触的情况下迅速往内道靠过去。
这时候，柯蒂斯已经懵了，他想不通顾染是怎么上去的，却能看到顾染从他视线的右侧，一点一点向左移动，直至身体左倾，左手扶在冰面上，以一个非常极限的角度通过弯道，再瞬间拉回自己的身体，建立平衡，连续加刀，冲向直道！
这一连串动作任何一处细节，一次衔接都无比丝滑，是技术与爆发力的极致体现，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差错。
看台上的呼喊声已经失去了刚才的整齐划一和节奏感，变得杂乱而嘈杂，听起来非但不能振奋人心，反而让人心烦意乱。
顾染收腿进入直道，手臂也从摆臂的姿势缓慢移向身后，呈现身体前倾背手滑行的姿态。
这个中国小孩儿很强，肉眼可见的天赋。但是，刚才那一番操作仍旧超出了柯蒂斯的想象，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但柯蒂斯有这样的疑惑，在他后面的尹灿宇同样也有。
这是今天他和这个中国队员第三次同场竞技，很明显，前两场他的发挥都在自己的正常水平范围内。而刚才那一幕，瞬间起速能力让人惊叹！
中国队的教练席，程森对徐清笑道：“事实证明在比赛的关键时刻，处于重压之下的运动员要么爆种，超水平发挥。要么心理防线全面崩溃，落到最后都有可能。”
徐清摇了摇头：“其实这孩子挺情绪化，尤其在赛场上，冲动，容易上头我还挺担心。”
“但你不得不承认，每一次结果都是好的。”程森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
顾染在他们的视线内第一个冲过终点，徐清这才转过头来看了身旁的人一眼：“师兄，我记得你研究生读了好几年了吧。”
程森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个：“四五年……我这不是忙吗？”
徐清笑得不怀好意：“我终于知道你毕不了业的原因了，你就是个文盲，这都什么破比喻。”
“……”
冲过终点的那一刻，顾染的心里五味杂陈。就算不用看结果，他们也已经确定这枚金牌，但顾染脸上却没有夺冠后的喜悦与兴奋。
他平静的在冰面上滑了两圈，慢慢将速度降下来，然后滑到队友们身旁。
池朗和高梓逸一左一右揽住他的肩膀，孟语乔站在他正对面。
池朗兴奋的在他耳边喊道：“卧槽，顾小染你刚才超越那一下太帅了！”
顾染勾了勾唇角，眼睛里却没什么笑意。
高梓逸温柔的声音响在另一边：“这是你的第四枚金牌，高兴一点。”
顾染这才加深了微笑的弧度：“没有不高兴。”
孟语乔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事，忍不住抬手去挠他的下巴，却勾住了卡在下面的头盔带子，干脆把人拉到自己跟前：“反省的事情留着回去之后再做，现在应该享受夺冠时刻。”
难得大乔一口气说这么多话，顾染怎么着也该给他这个面子。于是，心里的事情被他暂时抛到了脑后，一把抱住了孟语乔：“我们又夺冠啦！”
池朗指了指场边：“看到没有？”
顾染问：“看什么？”
“那里的记者全都在拍你，我连新闻标题都替他们想好了——横空出世的中国小将，一人独揽四金，制霸滑坛！”
顾染干笑两声：“你不去八卦小报上班真是屈才了。”
池朗挑了挑眉毛：“考个中文系应该问题不大。”
顾染翻个白眼：“放过中文系吧，他并不想收你。”
“……”
池朗说得并没有错，场边几十个国家的记者，镜头全都对准了顾染。
就算是当年的尹灿宇和黄在显，世青赛可以取得不少第一，第一次参加世界杯，也没有人像他这样，上来就一个人拿四枚金牌。
毕竟成人比赛和青少年比赛差别还是很大的，况且他还不到16岁。
这时候，旁边有人伸了个脑袋过来，活泼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小染，恭喜你！”
顾染转过头去看到林嘉熙大大的小脸，这小孩儿长得喜庆，顾染看到他就很高兴，忍不住想要逗逗他：“我可是在最后时刻超越你们拿了金牌。”
林嘉熙点点头，而后，像是明白了他的意思，转身指向看台：“你的表现征服了现场所有观众。”
他话音刚落，一只手就搭上了他的肩膀，有个人在后面不怎么耐烦的说了一句：“教练让我们过去了。”
这人就是那个马丁内斯，说完这话，他就不由分说拽着林嘉熙走了，走之前还看了顾染一眼，那一眼充满了防备。
顾染回头问孟语乔：“这是……啥意思？”
孟语乔耸了耸肩：“怕你挖墙脚吧。”
“哈？”顾染失笑，“我倒觉得他们一点也不在意这个队友。”
“不在意是一回事，让给别人又是另一回事。”
顾染咬了咬牙：“你不说我倒是没想到，这么一说，我偏要挥一锄头试试。”

第79章
孟语乔这么提了一句，顾染也就顺着他的话开了句玩笑，也没多想，就抛到了脑后。
一旁的池朗笑得像个大傻子，也跟着开了句玩笑：“也或许是怕他把加拿大的战术透露给我们。”
高梓逸在一旁笑着提醒他：“可是咱们赢了他们对不对？”
他话音刚落，大屏幕上的成绩就出来了。四个人齐齐转头，一秒之后又同时看向自己的队友，池朗大笑着一把抱住顾染：“这个赛季的世界杯都已经到了第四站，终于，咱们也拿了一次接力赛冠军！”
这话虽然是池朗一句无意间的感慨，但顾染知道，其实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顾染转过头去看了一眼中国队的教练席，他的两位教练和领队也刚从大屏幕上挪开视线，余婕站在他俩中间，三个人互相拥抱了一下，虽然克制，但也不难看出，三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余婕甚至抹了一把眼角，徐清也说了句什么，顾染凭着口型大致猜测，他说的好像是“太不容易了”。
这个年轻的教练团队的确很不容易。
去年七月，程森的团队刚刚成为国家队主教练，他毕竟年轻，到现在还不满31岁。
国家冬管中心的领导们欣赏他的魄力，年轻人敢想敢干的那股冲劲儿，带国青队的那两年也的确拿出了漂亮的成绩。
再加上他和徐清、余婕曾经也是非常优秀的运动员，包括他的母亲，同样是中国短道速滑的一面旗帜。
领导们信任他，既然洋教练没能带领中国队在上届奥运会上取得一枚金牌，这就算浪费了一个奥运周期，教练团队主动辞职，那不如就让程森来试试。
程森一上任就对国家队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除了几个退役的队员，冬奥会的国家队阵容他放弃了一大半，有几个甚至还正是出成绩的年纪。
同时大胆启用新人，几乎把去年世青赛的阵容整个搬进了国家队。
这时候，有一部分领导就颇有微词。尽管冬奥会之后的第一个赛季，不存在奥运资格的压力，但每年的世青赛也算是短道速滑非常重要的赛事。
锻炼小队员归锻炼小队员，但也不能完全放飞自我。
还有另一层原因，程森这么一搞，人家地方队的各级领导也有意见。人家运动员在国家队练得好好地，也没犯错也没受伤，成绩也还不错，怎么新教练一上台，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因此，宋志新还专门找程森谈了一次话：“你有自己的想法，这是好事，我们是很支持你的。但你也不能太激进，步子迈大了是要摔跤的。”
程森只是笑了笑，说：“我只知道步子迈大了要扯着淡。”
宋志新：“……”
他回去之后，连仅剩的那几名前国家队队员也一并送回了地方队。
不合适就是不合适，没有人情可言。
新赛季很快开始，前四站比赛，他们一共只拿了三枚金牌，接力赛更是颗粒无收，最好成绩也只是一枚银牌。
领导们坐不住了，这可是世锦赛的资格赛，练兵归练兵，到时候中国队连接力赛资格都拿不到，那可要让韩国、加拿大这些老对手看个大笑话。
春节之前，程森承受了来自冬管中心前所未有的压力——最后两站世界杯，要么将之前国家队的队员召回来一部分，要么成绩不佳，这个赛季结束，他自己主动离任。
这件事情，除了徐清和余婕，没有任何人知道。程森尤其叮嘱过，不能向队员们透露半个字，影响他们的情绪，继而影响比赛。
徐清问他：“你有什么打算？”
程森不答反问：“你也要劝我？”
徐清不置可否：“我劝你什么，你走了我正好上位。”
“早说，我现在让给你。”
徐清却说：“我跟你一起走，主教练让给小余。”
一旁的余婕立刻跳了起来：“你俩都走了，我留下干嘛？要走一起走。”
所以，最后两场世界杯，教练组是抱着成绩不佳就要灰溜溜走人的心态，带队来北美参加比赛。
而这一切，队员们毫不知情。
小崽子一个个成天嘻嘻哈哈，快乐得好像一群小傻子，丝毫不清楚，他们的教练现在正是生死攸关的时刻，愁得觉都睡不着。
但其实，顾染一早就有所察觉。他每天晚上做作业，累了会推开窗户看看远处，让眼睛休息一下。时常会看到两位教练在楼下院子聊天。
有时候，直到他准备洗澡睡觉，那俩人仍在下面。
要不是偶尔听到一句什么“核心力量”“冲刺速度”“差异化交接棒”，顾染差点以为他俩这是在楼下小花园约会。
“嘿！你们好，恭喜夺冠。”有点别扭的普通话把顾染的思绪又拉回到比赛现场。
他抬头一看，是那个美国人米勒-布朗，他刚从另一边滑过来，正在笑着同他们几个打招呼。
池朗看到他就当没看到，完全把人当成了口气，双手箍在顾染的腰上，脸却转向了另一边。
他手劲儿不小，还戴着手套。顾染被他手套上的小扣子勒得难受，在他手背上拍了一把：“松开！”
池朗便从善如流的松开手，抬起头来的时候极不友好的看了米勒-布朗一眼，又转向了另一边，和孟语乔没话找话。
气氛有点尴尬，率先受不了的是高梓逸。他是个温和的人，无缘无故，也不好跟人家甩脸色。于是，非常客套的点了点头：“谢谢！”
米勒-布朗笑道：“我有一半中国血统，从小也很喜欢中国文化，看到你们夺冠，我也很开心。”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仍旧带着阳光般的笑容，中美混血，长得是真好看，给人一种他说的话很真诚的感觉。
伸手不打笑脸人，顾染也客气的笑了笑：“你今天的表现也很棒，尤其是1000米的时候。”
米勒-布朗耸了耸肩：“本来想超越你们保持优势，但你太强了，一下又反超了过去。”
顾染说：“那你下次加油。”
下一站在美国盐湖城，也算是米勒-布朗的主场。他立刻挺了挺胸膛，自信自信满满的说道：“一周之后再跟你们较量。”
这时候，程森在他们身后拍了拍防撞垫：“一会儿有颁奖仪式，快去换衣服。”
颁奖仪式都是在赛后集中进行，一个项目一个项目的颁发奖牌和纪念品。
顾染一口气拿了三个项目的冠军，两个接力赛，一个个人比赛，往颁奖台旁边一站就不走了，等着站上去三次。
全场的目光此刻都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摘下头盔和护目镜，一身白色运动服的男孩子，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年纪，干净漂亮，笑起来眉眼弯弯，脸颊上两个小酒窝。看向队友时，那种神采奕奕的目光特别有感染力。
1000米颁奖仪式之后，米勒-布朗在一旁接受采访。顾染和池朗从他身旁路过，他说的是英文，池朗听不懂，但又有些好奇，于是小声问一旁的顾染：“他在说什么？”
顾染暂时给他充当翻译：“他说，很高兴和两名中国队员一起登上领奖台。他的母亲就是华裔，虽然他没有去过中国，但是对中国非常感兴趣。”
池朗听完都有点自我怀疑：“我一直觉得这个美国人有点……”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顾染问道：“有点什么？”
“有点假。”池朗晃了晃脑袋，“我不喜欢。”
顾染说：“你这是对人家有偏见。”
池朗不以为然：“谁说的，我觉得那个加拿大小子就有点可爱。”
顾染冲他嘿嘿一笑：“我也觉得。”
池朗虽然经常被顾染吐槽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但是他有一种近乎动物般的敏锐，能感受到别人的善意或者恶意。
虽然他说不出个所以然，但是顾染明白他的意思。
从比赛中就不难看出，米勒-布朗这个人心眼不是一般的多。脸上就跟带着一层面具，神态表情永远无懈可击，总给人真诚的感觉。
相比较而言，林嘉熙的情绪就要外露许多，喜欢不喜欢、高兴不高兴都写在脸上，根本不用去猜。
当然，这些都是池朗的直觉和顾染的猜测。说不定米勒-布朗就是如他自己所说，很喜欢中国，对中国队也很友好。
最后一项颁奖仪式是男子5000米混合接力，加上刘飞，他们五个人一同站上领奖台。他们是这次世界杯所有参赛队伍中平均年龄最小的队伍，年纪最大的刘飞，也还不满21岁，放在别的队那就是年轻小将。而在平均年龄只有十八九岁的中国队，他已经算是一名老将了。
颁奖仪式结束之后，顾染路过看台，正好有一名观众在叫他的名字。
顾染抬头一看，是一名中国小姐姐，正在朝他挥手，大喊道：“加油，你是最棒的！”
顾染顺手就把吉祥物丢了上去，不偏不倚，落到小姐姐怀里。
与此同时，看台上尖叫声响成一片，手机全都对准了他，咔擦咔擦按个不停。
附近的加拿大妹子都羡慕哭了，实力这么强，长得还这么好看的少年，谁不喜欢呢？
顾染正在享受冰迷们的欢呼，忽然就被领队余婕逮到了：“快快，去参加一个采访。”
“啊？”顾染一愣，“什么采访？”
“当然是赛后采访。”
顾染被她拽着往混合采访区走：“那那……我说什么呀？”
余婕说：“不是让你们背过获奖感言？”
“那也太傻了吧。”
说着说着，顾染就被推到了记者跟前。还好，向他提问的是一名中国记者，省去了在脑子里翻译获奖感言的步骤。
记者是个热情洋溢的小姐姐，顾染一眼就认出来，去年阿姆斯特丹的世青赛，赛后新闻发布会向他提问的也是这位小姐姐。
“首先要恭喜你，第一次参加短道速滑世界杯的比赛，就一口气拿了四枚金牌，跟我们分享一下，现在的心情如何？”
顾染笑道：“心情很好，很开心。”
记者又问：“第一次参加国际大赛，老实说，紧不紧张？”
顾染想了想：“还……真没有感觉到紧张。”
“昨天的500米决赛，面对世界排名第一的黄在显和世界排名第二的柯蒂斯-约翰逊，你当时心里是怎么想的？”
顾染反问了一句：“是吗？他们世界排名第一第二？我不知道。”
“是，”记者也猜不透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在凡尔赛，“现在知道了，有什么想法？”
顾染嘿嘿的笑了两声：“既然上了场，管他是谁，干就完事了。”
记者也跟着他笑：“心态非常好！咱们年轻，就是出来玩儿的，谁也不怕！”
“对！”顾染顺着她的话说道，“就是玩儿，开心最重要。”
记者又问：“那本次比赛，让你感觉最开心的时刻是什么时候？”
她本以为顾染会想一想，然后说最后那个男子5000米接力赛的夺冠瞬间。因为那是他的高光时刻，硬是靠着自己的速度超越柯蒂斯。
顾染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脑子里想的竟然是池朗要是被问到这个问题会怎么回答。
于是，他挑了挑眉，说道：“韩国队手牵手一起摔出赛道的时候。”
记者：“！！！”
虽然但是，这种话怎么能当着摄像机的说出来呢？
顾染说了也就说了，丝毫没有要为自己刚才的话找补的打算。
他和女记者大眼瞪小眼，仿佛在问：“你还有别的问题吗，没有我就走了。”
记者也只能顺着他的心意，说道：“再次恭喜你和你的队友，谢谢！”
采访结束，顾染礼貌的鞠了一躬，转身回到了教练和队友身旁。
最后一站比赛在美国盐湖城，就在下周，时间很紧，他们并没有回国，而是在蒙特利尔临时找了场地训练几天。
比赛结束之后，下午教练组并没有其他安排，算是给队员放了半天假，让他们好好休息。
午饭之后，顾染回房睡了一觉。上午的比赛可把他累坏了。小崽子现在正是生长发育的黄金阶段，尤其需要充足的睡眠。
顾染睡得很踏实，一边脸颊陷在松软的枕头里，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住了眼睛。
高梓逸看着他就忍不住想笑，这哪里是睡着了，这是被人一棒子打晕了吧。
他过去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也不好在房间里多呆，生怕一不小心搞出点动静吵醒他。于是轻手轻脚出了门，去隔壁孟语乔他们房间玩了一会儿。
顾染也不知道这一觉睡了多久，反正他是被人叫醒的。醒了之后还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错觉，一看窗外，天都已经黑了。
高梓逸笑着把他从床上拉起来：“走吧，去吃饭。”
顾染受伤捂脸，使劲儿搓了两把：“我这是睡了多久？”
“三四个小时吧。”高梓逸等着他穿好衣服，“你晚上还能睡得着吗？”
顾染弯腰系鞋带：“没问题！沾枕头就着。”
晚饭过后，程森把所有队员叫来了房间，给他们开了个短会。先说了说接下来的安排，然后才说起本次比赛。
他把每个人，每一场比赛都梳理了一遍。最后说道男子接力：“尽管中途还是有不少失误，细节把握得不是太好。总得来说，大家都在肉眼可见的进步，我很满意。”
“不过，回去之后，该练的还得练，还有两个月就是世锦赛，那才是对你们……”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补充道：“也是对我最大的考验。”
他看了看笔记本，该讲的都已经讲完了。又抬起头来，挨个看了一眼这帮小崽子：“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
顾染咬了咬下唇，忽然说道：“有，我有。”
“嗯，”程森最后将目光定在他的脸脸上，“说吧。”
于是，所有人都看向顾染，见他少有的神情严肃，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小师弟平时可是大家的开心果，模样长得赏心悦目，小嘴还甜，从教练组到师兄师姐，哪个不喜欢他。
忽然见他拧起眉头，不太高兴的样子，大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猜不到他要说什么。

第80章
顾染说：“今天的5000米接力，最大的失误是我。”
“？？？”
5000米接力他们不是夺冠了吗？顾染为什么这么说？
池朗一把搂过他的肩膀：“失什么误，要不是你最后的超常发挥，咱们就要看着加拿大夺冠了。”
程森和徐清对望一眼：“说说看。”
顾染一巴掌拍开池朗的手，稍微坐正了身体：“一开始，我们一直保持在第一的位置，韩国队受了黄在显红牌的影响，状态不佳。”
“我和尹灿宇滑的同一棒次，我能感受到，在比赛中他对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威胁。”
徐清点了点头：“的确，最后的接力赛，韩国队虽然拿了第三名，但从成绩来看，他们甚至不如昨天的半决赛。”
顾染接着说道：“比赛到了二十多圈接近三十圈的时候，我就放松了警惕。”
徐清说：“这很正常，接力赛圈数太多，比赛时间又是最长的。二三十圈的时候，运动员体能和注意力都在下降，在疲惫状态下，很容易放松警惕。”
顾染叹一口气：“虽然但是，那个柯蒂斯中途起速能力太强了，持续性爆炸，身体素质还特别好。在和他的几次对抗之后，我自己滑行节奏也有点乱。”
程森插了句嘴：“我看到了，你脚下打滑，被他趁机超了上去。”
“是的，这也影响到了后面的比赛。我们一直处在第二位，直到比赛最后时刻。”
他转头看了看高梓逸、孟语乔和池朗：“要感谢我的三位队友一直没有放弃，才给了我最后将功补过的机会。”
“切！”池朗不以为已，“这算什么，我经常脚下打滑，这算什么？”
徐清瞪他一眼：“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池朗被他瞪得不敢说话，赶紧缩了缩脑袋，把嘴闭上。
徐清又看向顾染，立刻换上和颜悦色的表情：“在比赛中，总会出现各种突发状况。身体对抗也是短道速滑十分重要的部分，和对手发生碰撞之后，出现降速、打滑、趔趄甚至摔倒，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你不必太过在意，回去之后罚个一百圈也就可以了。”
“……”
好家伙，罚个一百圈也就可以了？？？
其他人听得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徐指导总有这样的本事，脸上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语气云淡风轻，说出来的话却能把人吓死。
程森倒是有些好奇：“比赛中你是怎么想的，不会一直在想这个事情吧。”
顾染对着他猛点头：“我就是在想这个事情，每次上场我都在想，我要是追不回来怎么跟我的队友和教练交代，我自己犯的错必须由我自己来弥补。”
“要是这么说，其实我在比赛中也犯了个大错。”
众人抬起头来，看向书桌那边。站出来承认错误的人就是他。
孟语乔是个话很少的人，平时开会的时候，要不是程森点名，他从头到尾都能一言不发。
今天倒好，抢着承认错误。
程森好整以暇的靠在椅背上：“说说看，你又错那儿了？”
“最后一次交接棒之前，我是想要趁机超加拿大，但是没超上去。这时候我就应该降速回到内道。但我当时想赌一把交接棒。”
“前面就是弯道，我给小染制造了一个很不安全的环境。一旦没超上去，我们很有可能落到最后。和对手的对抗，以及突然变线也会大概率造成犯规。”
他看向顾染：“所以，是我给你人为制造了障碍，但你最后的超越非常精彩。”
顾染仰起头来看他，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是你到最后都没有放弃，才给了我反超对手的机会才对。怎么样，要不要商业互吹一波？”
孟语乔朝他比了个口型，顾染秒懂。他说的是“小混蛋”。
“行了行了，”程森清了清嗓子，“复盘比赛是好事，也不用放大自己的缺点，过分自责。比赛已经过去了，大家还是要往前看，回去之后总结经验，继续努力。”
“徐指导，”他叫徐清，“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徐清摇头：“没有了。”
“散会！”
众人三三两两从程森的房间出来，梁可欣这个重度网瘾少女还在走廊上就开始玩手机。
顾染从她身边绕过去，正在和孟语乔说着什么，忽然耳边炸开一声惊叫：“小师弟！！！”
顾染恨不得立马捂住她的嘴：“师姐，这可是公共场所，你穿着国家队的运动服，注意影响。”
梁可欣左右看了看，幸好走廊上没有别人。她赶紧拉着顾染进了他们房间：“快快快，你要爆红了你知道吗？”
她这么一惊一乍的，后面池朗、高梓逸、孟语乔、杨姗姗、刘飞全都好奇跟了进来。
顾染说：“我又不混娱乐圈，我爆红什么？”
池朗问：“靠脸爆红吗？”
杨姗姗顺手掐了把顾染的脸蛋儿：“小师弟虽然长得好看，但实力也在线，四枚金牌，喜提个热搜什么的也很正常。”
孟语乔落在最后，走进房间顺手关了房门：“我要是没记错，上次热搜出现短道速滑相关话题还是冬奥会时期，中国队颗粒无收。”
梁可欣说：“没错！但是，小师弟今天喜提热搜，不是因为长得好看，也不是因为四枚金牌。”
高梓逸问：“那是因为什么？”
梁可欣把手机屏幕展示在众人眼前：“因为一段采访。”
于是，几个人的脑袋全都凑了过来，只有孟语乔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视频是被营销号剪辑过的，只有几十秒。采访的前半段和结尾部分都没有，只有中间一句问答。
记者问：“本次比赛，让你感觉最开心是什么时候？”
顾染答：“韩国队手牵手一起摔出赛道的时候。”
“！！！”
那个视频是循环播放的，这两句对话来来回回放了三遍，梁可欣才把他关掉。
“卧槽！！！”池朗忽然冲过来一把抱住顾染，“顾小染，你牛逼！”
刘飞大笑：“这回答，绝了！”
杨姗姗竖起大拇指：“就是说，真的很开心！！！”
孟语乔和高梓逸两个性格内敛的人，虽然没有说话，但也笑得很开心。
顾染撸了把池朗的脑袋，他头发剪得太短了有点扎手，顾染就把他推到了旁边：“她当时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你们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池朗问：“想什么？”
“我想，池大力会怎么回答，脑子里就有画面了。”
“没错！！”池朗很是豪气的说道，“要是采访我，我也这么说。”
梁可欣又点开了评论区，挨个给他们念点赞数最高的几条热评：“说得好，有被爽到！”
“韩国人就是脏，不管什么体育项目，他们就喜欢下黑手，现在连队友都不放过！”
“哇，四枚金牌，年仅15岁，太牛逼了吧。”
“不但牛逼，长得还很好看，屁股可真翘！”
“不但长得好看，还是个采访鬼才，以后请他多多参加采访。”
“弱弱问一句，这是什么比赛？”
“短道速滑世界杯，国内没有直播。”
“短道速滑？太冷门了吧，没有了解过。”
“冬奥会项目，下个月的世锦赛，体育频道应该会转播，感兴趣可以关注一下。”
“……”
到这里为止，下面的评论都还算友好，然而，接下来这一条，梁可欣念了一半：“滑冰不就是比谁速度快？虽然韩国队摔出了赛道……”
所有人都安静的听着，她的声音却忽然停了。另一边，拿着手机的孟语乔接着念下去：“客观来说韩国人就是实力更强，这就是个偶然事件，白捡一枚金牌和银牌，不知道有什么可骄傲的，搞笑！”
“就是，不想着提升自己的实力，难不成每次比赛都指望对手犯规？”
“对对，我在韩国呆过，别说人家比赛脏什么的，但人家确实有实力，他们的短道速滑就是很强，也很有国民基础。”
“也不是说中国队员不好，但也没必要贬低别人抬高自己，该努力还是要努力，要敢于承认自己的差距。”
下面一大波网友跟他们吵了起来：“是韩国队自己内斗摔出赛道，又不是中国队员把他们推出去的，怎么不是凭实力拿冠军？”
“人家一拿就是四枚金牌，韩国人怎么不拿一枚试试？”
“我查了一下，韩国人在前面几站比赛几乎包揽了所有男子项目金牌。”
“那你查了没有，今天接受采访的这名队员，因为年龄不满16岁，不能参加国际滑联举办的成人比赛。这是他第一次参加短道速滑世界杯。”
“……”
短道速滑毕竟属于冷门运动，对一些南方人来说，可能听都没听说过。除了冬奥会大家跟风看一眼，世锦赛这种比赛，如果在欧美国家举行，因为时差，直播通常都在半夜。除非是真正热爱这项运动的冰迷，否则也没人会守在电视上观看。
微博是公共社交平台，不是冰雪运动论坛。大家看到热搜点进来，都能发表自己的观点，好与不好都呈现在众人眼前。
本来大家高高兴兴的，看了几条评论，忽然大家就安静了下来。
池朗掏出手机：“看我跟他们大战三百回合。”
孟语乔按住他：“别没事找事，注意纪律。”
高梓逸安慰顾染：“别管这些，他们什么都不懂，瞎说的。别让这些言论影响你的心情。”
顾染轻轻摇头：“想想其实说得也对，比赛嘛，就是拿实力说话，谁牛逼，谁就拿冠军。”
孟语乔却说：“可短道速滑不一样。”
“对！”顾染说道，“短道速滑不一样，这是一项个人的团体运动。我不在乎谁夺冠，但冠军必须是中国队的。”
“没错！”刘飞也接口道，“替补也好，辅助也罢，让我当陪练我也无所谓，只要中国队能夺冠！”
顾染“噗嗤一声”笑出来：“我不就是你们的陪练吗？”
杨姗姗赶紧摆了摆手：“让世界冠军给我当陪练，我不配！”
“哼！”顾染噘嘴，佯装生气的看着她，“练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说什么了？”
顾染学着她的语气：“小师弟，再陪师姐滑个1000米。”
“小师弟，你慢点，我跟不上。”
“小师弟，这个弯道是怎么过去的，你再做一遍我看看。”
杨姗姗摸摸他的头：“小师弟最乖，师姐疼你。”
几个人说笑一阵，时间差不多了，于是各自回房睡觉。
顾染去洗了个澡就躺上了床。还真被高梓逸说中了，他下午睡得太多，时差又有点混乱，现在沾枕头也睡不着了。
房间里等已经关了，另一边高梓逸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顾染翻了个身，脑子里又出现了那些关于他的讨论。
于是，他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热搜又往上涨了几位，里面的热门微博除了采访，还有他的各种比赛视频，以及高清图片。
大家都在夸他的颜值和身材，还有穿着连体衣时特别显眼的翘臀。
也有人夸他少年天才，期待三年后的北京冬奥会，他能带领中国短道速滑队向韩国队复仇。
顾染在手机上滑了几下，找到最开始的那条微博，点开评论区，一条一条往下看。
很快他就翻到了那条说他“白捡一枚金牌，没什么可骄傲”的评论。
这条评论的相关回复有一千多条，大家吵得很厉害，有人认为因为对手失误而获得的金牌没必要吹，中国运动员更没必要当着媒体的面说这种话，显得小家子气。
也有人认为，韩国队内斗，岂不是更可笑，他们能在赛场上互撕，别人还不能看笑话了？
一条一条看下来，大多都是些无意义的争吵。
但其中有一条回复让顾染印象深刻：“无论如何，我永远支持中国运动员。希望他们能在赛场上保护好自己，尽最大的努力为国争光，一定不要出现韩国队那样的情况，我们要拿最干净的金牌。”
“我们要拿最干净的金牌。”这句话顾染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直到黑暗中有一只手从他眼前抽走了手机。
“！！！”
顾染一句“卧槽”差点脱口而出，大晚上，这可太吓人了。
但是，一瞬间的惊吓之后他就反应过来了，这房间就他和高梓逸两个人住，有人开门他肯定能听见动静，所以，这只手一定是他的小高师兄。
高梓逸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轻声问他：“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顾染说：“下午睡多了，有点睡不着。”
高梓逸拧开床头灯，调到一个让眼睛舒服的强度：“那我陪你聊一会儿。”
顾染坐起来，靠在床头：“聊什么？”
高梓逸坐在他的床边：“你还在看这条评论？”
“其实……那些人说得也没有错。”顾染笑了笑，“从硬实力上，我确实比不过尹灿宇，这枚金牌也的确是白捡的。”
“但那不是你的错。”
“可我在采访时说的话，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高梓逸摸摸他的头：“能有什么影响？”
顾染狡黠一笑：“影响两队关系什么的？”
高梓逸耸了耸肩：“管他呢，反正关系也不好。”

第81章
“师兄，”顾染看着高梓逸有些欲言又止。在微弱的灯光下，他的眼睛依旧很亮，想一簇永不熄灭的星火，“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吧。”高梓逸一看他这是打算促膝长谈的架势，干脆盘腿坐上了床。
顾染咬了咬下唇：“就是，我有点好奇……昨天，1500米决赛，你输给尹灿宇之后，心里在想什么？”
高梓逸觉得这好像并不是个值得他大晚上不睡觉，郑重其事提出来的问题：“前面已经输过三场，下周大概率还要输一场，老实说，这一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顾染听完就陷入了沉思，这是他意料之外的答案，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但，高梓逸的回答让他心情复杂。
窗外飘着雪花，房间里暖气很足，顾染把被子推到一边，抱着膝盖坐着。
他又问高梓逸：“你心里就没有一点点不舒服的感觉吗？”
高梓逸反问：“什么感觉？”
“就是……”顾染歪着脑袋想了想，“不服气、不甘心，生气愤怒，迫切的想要赢回来。”
高梓逸明白了他的意思：“当然！每次比赛都想赢他。但是客观地讲，我和尹灿宇实力差距摆在那里，就算我努力想要超越他，也需要一点时间。”
顾染咬了咬下唇，把头埋进臂弯里：“师兄，我现在就有点害怕了。”
高梓逸摸摸他柔软的头发：“你怕什么？”
顾染的头依旧埋在自己的臂弯里，说话的声音闷闷的：“其实网上那些人说得也没错，确实，因为韩国人的内斗，我白捡了一枚金牌，论实力，我不如他俩。”
高梓逸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又问：“然后呢？”
顾染说：“然后，我觉得下周的比赛，我可能赢不了他……”说到这里，他补充了一下，“赢不了那个尹灿宇。”
高梓逸的声音在夜晚听来格外温柔：“没关系，我不是也赢不了？”
顾染没有说话，轻轻摇头。
高梓逸笑了笑：“这就是天才的烦恼吗？”
顾染抬起头来看他：“什么烦恼？”
“第一次参加国际比赛，对标世界排名第一的选手，担心赢不了他们。”
顾染问：“师兄觉得我不行？”
高梓逸摇摇头：“那倒不是，你一定行，但不一定是现在。”
“你还不满16岁，短道速滑运动员的黄金年龄在18岁以后，现在很多运动员到了30岁还能保持良好的竞技状态。无论是尹灿宇还是黄在显、柯蒂斯，或者其他著名的短道名将，他们无论从年龄、经验还是个人技术都是世界顶尖水准。”
“咱们暂时赢不了他们，这很正常，但不代表永远赢不了。距离冬奥会还有三年，咱们可以利用这三年时间，努力训练，打磨技术，三年后的北京，那才是真正要和他们一较高下的赛场。”
一想到三年后在家门口的较量，大半夜的都让人热血沸腾，恨不得冲到冰场来个一百圈技术滑。
高梓逸打了个哈欠站起来，双手按在顾染的肩膀上，把他往枕头上按：“所以，你现在不必焦虑，该焦虑的是他们。”
顾染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临近十一点。他们很少有这么晚睡觉的时候。
他又深深地吐出口气，如释重负的感觉：“大概我是被那些评论影响了。师兄说得对，没必要贷款焦虑。”
他拍了拍高梓逸的手臂：“快睡吧，师兄晚安！”
在加拿大训练几天之后，他们就飞去了盐湖城。
第二天冰上训练的时候，加拿大的上冰时间拍在中国队后面，顾染又看到了林嘉熙，两个人只是匆匆打了个招呼，后者就被他的队友拽走了。
正式比赛的时候，顾染总是有意无意的往加拿大队那边张望，看到林嘉熙一直坐在角落里，有比赛的时候就抬起头来看场上的比赛，没比赛的时候就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的队友在旁边嘻嘻哈哈，那种快乐的情绪却丝毫传递不到一旁的林嘉熙那里。
明明是那么活泼开朗爱热闹的小朋友，却感觉好像被人孤立了一样。
直到下午的1000米四分之一决赛。林嘉熙和他的队友分在了同一个组。这个队友看起来也只有十七八岁的年纪，顾染记得，去年的世青赛也见过的。
这个人实力还不错，在他们这一组是很有希望晋级的，起跑的时候他就滑到了第一的位置，后面是林嘉熙。
林嘉熙后面是一名意大利选手和一名德国选手。不难看出，那名意大利选手也有晋级的实力。
看了三圈比赛，顾染就知道，这个意大利人有所保留，一定会后程发力，前面的林嘉熙危险了。
哪知道，意大利选手比他预想的还要有野心，就在比赛第七圈的时候，对方出弯道直接切到外道，在直道连续超过前面的两名加拿大选手，到了下一个弯道他顺势就像要并入内道。
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后面的加拿大选手大抵是不想让出小组第一的位置，于是就没有减速。过弯道的时候，大家因为离心力身体都在往左倾斜，维持微妙的平衡。
可就是这一瞬间，两个人上半身有肢体纠缠就算了，冰刀和冰刀还撞在了一起。
意大利队员只是趔趄了一下没有摔倒，但是林嘉熙的队友却滑出了赛道。
顾染亲眼看到，他在摔倒的一瞬间竟然伸手想要拽住林嘉熙。而林嘉熙也伸出了手，看样子是想扶他一下。
但是扶着一下的后果肯定是两个人一起摔，于是，林嘉熙反应神速，立马又收回了手。
这样一来，意大利选手小组第一，林嘉熙小组第二，而他的队友没能完成比赛。
至于最后谁能晋级，还得看最后裁判的判罚。
于是，这场比赛之后等待最终成绩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
顾染是前一组完成的比赛，此时就站在防撞垫外面的通道内。
林嘉熙出来的时候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低头把刀套套上自己的冰刀。
这时候，顾染身体前倾，趴在防撞垫上跟他说话：“这个判罚应该会给到你的队友。”
林嘉熙挑挑眉：“判进？”
“不是。”顾染摇头，“判他犯规。”
林嘉熙回忆了一下：“是意大利选手超越的时候突然变道，导致两个人发生碰撞，冰刀踢在了一起。”
顾染说：“但意大利队员当时已经完成了超越，至少半个身位。”
“可是……”他话还没说完，比赛结果就出来了。果然，加拿大选手被判罚犯规，没有成绩。
看得出来，这位选手很生气，也很不解，觉得裁判这个判罚是有问题的，人还没走出冰场，就开始发脾气。
他走过来的时候，顾染就结束了和林嘉熙的讨论，准备往中国队的教练席那边走。
于是，他俩走在前面，顾染走在后面，一路上，他就看到那个加拿大人不停地冲着林嘉熙抱怨：“你也太没用了！”
林嘉熙震惊的看着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看他超上来的时候怎么不拦住他？”
林嘉熙满脑门问号：“他从外道超上来，我怎么拦得住他？”
“你他妈问我？这不是教练给你安排的任务，1000米的比赛，你就应该保护我，你做了什么？你是不是就想着自己晋级？”
这位加拿大小伙子气得头顶冒烟，连粗口都蹦出来了。
林嘉熙都懒得搭理他，径直往前走：“我懒得跟你说。”
他队友仍在后面骂骂咧咧：“你他妈不会犯规吗，你个……”
因为林嘉熙不想跟他纠缠，已经走在了前面，他一边骂，还一边伸手拽了一把林嘉熙。
这一下力道可不小，比赛刚结束，大家还没来得及换鞋，林嘉熙踩着冰刀，平衡感没那么好，被他这一拽，差点摔倒。
摔倒也就算了，这一下很容易造成踝关节扭伤。顾染比赛结束就已经换好了鞋子，行动方面比他俩自如多了。
他眼疾手快，赶紧上去一把扶住了林嘉熙，另一只手推开那名加拿大队员，目光凌厉的瞪了他一眼：“你自己菜，还迁怒别人？”
那人一愣，茫然的看了他一眼：“你谁呀，跟你有什么关系？”
顾染扶着林嘉熙站稳才松了手：“跟我没关系，但我就喜欢多管闲事。”
加拿大队员上下打量他一遍，恍然大悟：“中国人，他也是中国人，你替他出头是吧。我告诉你，他是加拿大的队员，这是我们队内的事情，你管不着。”
顾染耸了耸肩：“说得对，自然有管得着的人来管。”
说到这里，他往加拿大教练席那边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个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他们的主教练正面色阴沉的望向这边。
刚才林嘉熙差点摔倒那一下动静可不小，旁边好多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正在看热闹，除观众，其他队队员，还有现场工作人员和裁判。
顾染也不能真去管别人队的闲事，事情到这里就真没他什么事了。他向林嘉熙点了点头，径直走了。
归队之后池朗就靠了过来，一脸八卦的问道：“什么情况，加拿大也开始学韩国人内斗？”
顾染说：“这不叫内斗，这叫种族歧视。”
坐在后面的孟语乔皱起眉头：“在他们这儿种族歧视可是很严重的事情。不过……”
顾染接过他的话头：“歧视黑人才是严重的事情，歧视亚裔那就不算个事。”
顾染想起一周前在蒙特利尔，他和林嘉熙闲聊了两句，对方很快就被队友拽走了。
当时孟语乔说那是加拿大人怕被挖墙脚。
顾染转过头去问孟语乔：“你说，他能离开加拿大，加入中国队吗？”
问出这个问题，顾染自己就反应过来：“怎么不可以，什么运动都可以归化运动员，那得先换个国籍。”
池朗在一旁插了句嘴：“你不知道中国国籍是世界上最难拥有的吗？”
孟语乔却说：“那得看他愿不愿意吧。”
顾染点点头：“这倒是。”
在盐湖城站的比赛开始之前，顾染就预料到这一站比赛不会轻松，但是直到第二个比赛日，他才意识到比赛远比他想象中要困难。
前一天他还有精力去管林嘉熙的现实，第二天，与比赛无关的事情他便无暇顾及。
500米半决赛，他和两名韩国队员以及刚才那名意大利选手分在了同一个组，
这本来对于顾染来说并不是一场困难的比赛，这三个人，除了李仁赫实力较强以外，其他人和顾染比起来都有一定差距。
就算是李仁赫，对顾染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然而，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韩国人的内斗大抵只存在于尹灿宇、黄在显这些顶级运动员的身上，他们在赛场上各自为战，恶意竞争。在他们的身后，或许还有不同的教练以及韩国滑协官员支撑。
但是，对于李仁赫、郭承俊这些年轻小将来说，他们的目标还是挺明确的。
比赛一开始，这两人就打了个配合，一个人拼了命的往前冲，一个人就在旁边干扰顾染。若有似无的碰触，逼迫他在过弯道的时候只能选择降速。
即便如此，出弯道的时候，顾染还是从外道超越了他。超得干净利落，无比丝滑，引来了看台上一大片掌声与尖叫。
这时候，他已经来到了第二位。前面是李仁赫那个大力糙汉，又凶又莽，为了避免意外，顾染没打算超越，只跟在他后面，想着顺利完成比赛就好。
可是，韩国人却没打算放过他。那个郭承俊在他身后穷追不舍，关键时候，前面的李仁赫竟然还降速，顾染被他俩夹在中间，好险没有直接撞上去。
这样一来，后面的郭承俊就抓住了机会，立刻从顾染的左侧往前超越。
顾染当然不会让他得逞，牢牢地卡住身位，与此同时，前面的李仁赫也在卡他的路线，顾染被两个人逼得硬是往外道挤。
但是他毕竟实力在这里，速度又快，技术又扎实，两名韩国队员齐心协力也没能把他急下，反倒是前面的李仁赫一个不慎，被顾染抓住机会，从外道反超。
韩国队的教练席，他们的教练本来还在大声的冲着场上叽里呱啦喊着什么，看到这一幕，声音戛然而止，大抵自己也觉得自己的队员有点丢人。
年龄差不多，甚至李仁赫比顾染还稍微年长一两岁，在二对一的情况下，反倒是被对方超越了。
众目睽睽之下，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明眼人谁看不出来，这是韩国队在打配合，想要企图逼着顾染自己犯错，可顾染的个人能力摆在那里，两名韩国人努力了半天，反倒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第二的位置没抢到，反倒把小组第一也丢了。
程森和徐清刚才看到顾染被那俩韩国人包夹，紧张坏了，生怕自家孩子吃亏。在看到顾染非但没有吃亏，还找机会超了上去，一脸骄傲的神情藏都藏不住，听着现场观众的掌声与喝彩，恨不得大声宣布：“这孩子厉害吧，我家的！”
可是，他俩还没高兴三秒钟，场上又发生了意外！
500米的比赛，一共就四圈半，撑死了42秒的时间，可是这一场比赛，却因为两个韩国人，状况频发。
最后那位意大利队员都快笑死了，就看着他们三个在前面争得你死我活，他在后面安静的等机会，说不定还能混个晋级名额。
眼看比赛就剩下组后一圈，顾染本想着持续起速，赶紧结束。
哪知道旁边又有人挤了上来，距离之近，顾染就算是手臂没有摆动都能跟对方撞在一起。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俩韩国人没那个实力朝他，就开始恶心他。
郭承俊在左边挤他，李仁赫就从右边朝他，就在进入弯道的一瞬间，他被对方的手肘撞了一下，脚下冰刀打滑没能控制住，整个人就因为惯性飞了出去。

第82章
顾染飞出去这一下，冲击力之大，防撞垫都朝后方凹进去好大一截。
他尽量护住自己的颈椎与头部，用后背去承受了这一下撞击。然后坐在冰面上缓了好久，直到比赛结束，他才缓缓地扶着防撞垫站起来。
裁判过来询问他情况，需不需要队医进场。
顾染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好。他又腾出手来揉了揉自己的屁股，摔在冰面上的那一下是真的很疼，现在还疼，但是应该问题不大。
他很快出了冰场，程森和徐清还有队医都在出口等着。
“怎么样，摔到哪里没有？”
“有没有受伤？”
“腰有没有事，屁股还好吧？”
队医说着就直接上手了，从大腿摸到膝关节、小腿、踝关节，确定没有肿胀或者明显的伤口，这才松了口气，但还是担心他有软组织损伤，又反复的问他：“究竟哪里疼，快说呀。”
顾染揉着自己半边屁股，还有心思跟队医开了句玩笑：“这儿疼，感觉都要摔成八半了。”
队医仍是不放心的问道：“其他地方呢？”
顾染摇摇头：“其他地方还好。”
臀部肌肉丰厚，一般来说摔不出什么大问题。再加上运动员练习滑冰，首先要学会的就是摔跤，在摔倒时如何尽最大可能保护自己。不管是训练还是比赛，对于摔倒都很有经验，一般情况下，不会受伤。
程森这才松了口气，在他另一边屁股上拍一巴掌：“那就好，被你吓出一身冷汗来。”
顾染到这时候还不忘念叨：“成绩怎么还不出来？裁判应该判我进下一轮吧，那个郭承俊，拿手肘撞我真不要脸。”
徐清在他后脖子上捏了一把：“你没受伤我就谢天谢地了，进不进下一轮倒是没那么重要。”
“不行！”顾染一直往裁判那边看，“要是进不了下一轮，我这一跤不是白摔了吗？”
这时候，大屏幕上成绩也出来了，他和两个韩国人一起进了决赛。
顾染回过头来问程森：“这什么意思？”
程森那下巴点了点：“判你进入下一轮了吗这不是。”
顾染问：“那个郭承俊怎么没有被‘PEN’掉？”
程森耸了耸肩：“裁判认为他那是手臂正常摆动，没有犯规。”
顾染又问：“那为什么判我进？”
程森开了句玩笑：“觉得你太惨了吧。”
这规则确实乱的让人摸不着头脑，裁判怎么判，都能有一个合理的解读。他认为韩国人是正常的手臂摆动，那就是正常的手臂摆动，认为顾染在摔倒之前处于可以晋级的位置，就判他进入下一轮。
顾染叹一口气，最终结果都已经出来了，也改变不了什么。既然进入了决赛，那就一会儿再找韩国人报仇。
他一直喊着屁股疼，队医还是不放心，又从他的腰椎一节一节的往下轻轻点按，一边按一边问：“疼吗，疼就说。”
他问一句，顾染就摇摇头，一直摸到尾骨的位置，顾染怕痒，往旁边躲了一下：“嘿嘿，不疼，真不疼。”
队医这才放心下来：“应该没什么大事。”
于是，大家扶他过去坐下，先把冰刀换下来，让器械师给他调试一下。
哪知道顾染屁股刚落到椅子上，就跟装了弹簧似的，又立刻跳了起来。
他这一下还把一旁的程森和徐清吓一跳，赶紧扶住他问：“怎么了这是？”
顾染不好意思的笑笑：“屁股疼。”
最后，他只能用另外半边屁股挂在凳子上，勉强把鞋换了。
队医拉着他去了趟更衣室，让他把连体衣脱了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他右边那一半屁股青了好大一片，不疼才怪。
回来之后，徐清急切地问：“怎么样，没事吧？”
队医快要笑死了：“没事，就是有些淤青，一会儿回去擦点活血化瘀的药膏。”
徐清看着顾染有凳子不敢坐的模样就想笑，跟队医开了句玩笑：“你没拍个照给我们看看。”
队医一拍大腿：“忘了！不过咱家孩子这屁股是真的翘。”
顾染说：“你们没完了是吧。”
徐清问他：“你这屁股，下一轮还能滑吗？”
“能！”顾染挺了挺胸膛，“怎么不能？我哭着也要滑完。决赛三个韩国人，指定是冲着包揽冠亚季军去的，我能让他们如愿吗？肯定不能！”
徐清视线往下，落到他的翘臀上：“那你这屁股，能行吗？”
“必须行，我又不用屁股滑冰，怎么不行？”
另一组是黄在显和柯蒂斯进入下一轮，孟语乔小组第三，无缘决赛。刘飞在四分之一决赛就被淘汰了。
如果顾染弃赛，那决赛就没有中国队员。就像顾染自己说的那样，他肯定得上，哭着都要滑完。
但也就如他想的那样，这场比赛，三个韩国人外加一个加拿大人，他一个中国队员夹在中间，半边屁股还受了伤，那可真是地狱级别的难度。
女队比赛的时候，他就要准备过去检录。
临走前，徐清和程森还不忘叮嘱他：“别逞强。你现在的目标不是冠军，是不要受伤，记住了吗？”
“嗯嗯！”顾染点头，“我记住了！”
徐清带了他两年多，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嘴上说记住了，其实根本没往心里去：“我没跟你开玩笑，一场世界杯的比赛，有没有金牌无所谓。下个月的世锦赛，那才是我们今年的目标，你千万不能受伤，听见没有？”
顾染仍是点头：“听见了听见了！”
他目视前方，说完就走。什么受伤不受伤的，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他现在心里想的都是无论如何，不能让韩国人得逞。
想要包揽冠亚季军，做梦去吧！
完成检录之后，他们在检录区等候。顾染屁股不便，没法坐下，就只能站着。孟语乔也陪他站了一会儿，不过马上就到了B组决赛，他得上场了。
于是，伸手在顾染脑袋上揉了一把：“别逞强，听话！”
顾染偏了偏脑袋，躲开他的手：“知道了，你快去吧。”
B组决赛没什么看头，很快就结束了。其他两人根本没什么战斗力，孟语乔第六名拿得还是很轻松的。
紧接着就到了A组决赛，顾染深吸了一口气，往外走。正在这个时候，三个韩国人也在往外走，通道狭窄，顾染差点和他们撞上。
黄在显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顾染一点也不客气的瞪了回去，心说：“你个手下败将，你还敢跟我横？”
结果后面的李仁赫和郭承俊一左一右从他后面挤过去，还用蹩脚的英文说了一句：“排队。”
语气很是嚣张，近乎挑衅。
参加决赛的运动员要按照道次，一个一个介绍入场。
黄在显在第一道，柯蒂斯-约翰逊第二道，李仁赫第三道，郭承俊第四道。
顾染因为是被判进下一轮，所以在第五道。
这是个非常不利的道次，在场上拥有三个韩国队员的情况下，顾染甚至没有一丁点儿胜算。
他人已经站在了赛场，孤军奋战也要和韩国人拼到底，不战而退可不是他的作风。
盐湖城这个滑冰馆规模很大，是顾染比赛过的最大的场馆。
看台上观众座无虚席，美国近几年虽然在短道速滑这个项目上有些没落了，但他们曾经也有过不少名将，底子还在的。
盐湖城被誉为冰雪运动的天堂，有着许多知名俱乐部和滑雪胜地。无论是滑雪还是滑冰，在这里都有着相当好的大众基础，普通人不但热衷于观看冰雪比赛，也乐于参与进来。
场上没有美国队员，场上五个人，观众自然看谁有眼缘就支持谁。
在这个方面，顾染还是很占便宜的。至少到场的华人冰迷那是坚定不移的支持他。
比赛还没开始，顾染就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整齐划一，还很有节奏感。
他偏头望向看台，第一眼就看到了鲜艳的五星红旗，于是朝他们挥了挥手。
这时候，裁判举起手来，比赛即将开始，示意现场观众安静。
500米的比赛，起跑就决定了最后的冠军归属。
顾染在最外道，就算是在国内比赛，他想抢个领跑也不容易，何况他的对手是世界排名第一第二的选手。而旁边，还有两个手脚不干不净的韩国人。
别说顾染，就连场边的程森和徐清也没有对这场比赛报什么希望。
只要小崽子顺顺利利完成比赛，名次不重要。
裁判的口令想起，运动员来到起跑线前，做好准备。
这种情况下，道次越靠外的运动员越着急抢一个好的身位，就越容易抢跑。
黄在显和柯蒂斯反而不着急。因为他们有道次优势，就算稍微慢一点点，保证不犯规就行。
他们认为，最有可能抢跑的人是顾染。
发令枪响起之后不久，紧跟着，裁判的哨音果然响了起来。
确实有人抢跑，但那个人不是顾染，是郭承俊。
这小伙子在第四道，他好不容易跟着国家队出来比赛一场，下次还有没有机会，急于表现一下，依靠两位队友，拿一枚铜牌。
顾染站在原地，甚至都没怎么动。他刚才就在眼角余光中看到，这位小郭同学紧张得肩膀都在颤抖，肌肉崩得特别紧，状态非常不稳定。
他就猜到对方可能会抢跑，果不其然，裁判的哨音响得太快，他刚动了下腿，就又被召了回来。
不过他的冰刀已经过了起跑线，再压线那就得判罚起跑犯规直接取消比赛资格，只能绕一圈，从另一头重新回到线内。
发令枪再次响起，这一回顾染也没跟他们客气，反应那叫一个迅捷，发令枪响起的那一刻，他人就已经冲了出去。肉眼根本分辨不出，他究竟有没有抢跑。
倒是其他人，仿佛愣了一下，这才冲出去。
裁判并没有鸣哨，说明顾染没有抢跑。
起跑之后，他就无视了道次，李仁赫和郭承俊想要上来拦他，顾染速度很快，根本没给这两人机会，眨眼的工夫就跑到了他们前面。
第一个弯道，五个人挤作一团。混乱之中，倒是柯蒂斯抢到了领滑的位置，率先通过弯道。
黄在显落他的后面，顾染从外道并过来，在跟他抢第二的位置。
与此同时，后面的李仁赫紧跟上来，在顾染的外侧，而郭承俊堵在了他的身后，三名韩国人将他团团围住，不给他一点施展的空间。
顾染根本不去管后面那两人，因为他心里很清楚，李仁赫和郭承俊不是他的对手，只要再过一个弯道，他就能摆脱这两个人。
果不其然，进入第二圈，郭承俊的速度就率先慢了下来，落到了最后。
紧接着是李仁赫，但他实力毕竟比郭承俊强一些，虽然落到后面，但也能勉强跟上。
他们四个人这一番争抢，黄在显注意力都放在了顾染身上，一直在小心翼翼的防守，生怕他超越自己，反倒是无心去管前面的柯蒂斯，让他舒舒服服的在前面领滑。
此时，顾染也管不了加拿大人，只能将目标对准黄在显。能赢韩国人，他那个第二也没什么。
但是，黄在显实力毕竟在那里摆着，后面还有人家两个队友，顾染哪里敢轻举妄动，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被三个人齐心协力挤到最后。
他一直在尝试着找机会，但黄在显一直把路线守得很好，愣是一点破绽也没给顾染留。
顾染上头归上头，还是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上一站比赛，黄在显就没能夺冠，这一站他怎么可能对冠军没有想法？
比赛到现在，韩国队想要包揽冠亚季军的美梦彻底破灭。
那么，挽回损失的方法只能是夺冠。
可是柯蒂斯的实力也很强，他身高不到170厘米，身材强壮，就跟牢牢地扎在冰面上似的，推不动撞不开，犯规也不一定好使。
现在的关键是，他落后太多想要犯规都追不上对面。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进入第四圈的时候，身后来自顾染的威胁忽然就没有了。他能感受到对方还在后面跟滑，但是似乎已经没有了要超越他的想法。
中国小子刚才摔了一跤，或许现在只想拿一枚铜牌。
于是，就在最后一个弯道的时候，他决定放手一搏，从外道冲上去，在最后的冲刺阶段，和柯蒂斯比一比，谁的冰刀率先过线。
顾染等了足足三圈，终于等来了机会，既然他切去了外道，那么顾染就不客气了。
他的中途起速能力可不比任何人差，前面的黄在显又让出了位置，柯蒂斯为了卡黄在显的路线也在往外道偏。
于是，顾染就在他的左侧，跟他俩同时冲线！
最后的冲刺阶段也是最惊心动魄的时刻，本来从前往后一次排开的三个人现在几乎处于同一条线上，都在奋力往前伸腿，争取让自己的冰刀比其他两人更快通过终点线！
这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所有人都紧张不已，伸长了脖子企图看清楚究竟谁更快一些。

第83章
这一场决赛，搞得中国队、韩国队和加拿大队三国教练席都很紧张。
程森和徐清是看到三个人这么近的距离，担心孩子会不会受伤。
韩国教练一声怒吼掐在了嗓子眼，差点把自己噎死。
加拿大那边队员和教练就很真实，生怕柯蒂斯到了嘴边的金牌就这么不翼而飞。
顾染是三个人中排到最后面的那个，为了赶上去，他伸腿的弧度更大，更猛，牵扯着他有点儿小伤的那半边屁股也更疼。
整个比赛的过程中，注意力高度集中，完全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完全没感觉到丝毫疼痛或者活动受限。
可比赛一结束，顾染就感觉自己右边屁股仿佛被人打了一棍子，右侧条腿都有点使不上力。
他揉着自己的屁股滑到了场边。程森一看他这样子，就紧张兮兮的问道：“谁又撞你了？”
顾染摆了摆手：“那倒没有，就是剧烈运动之后，还是牵扯着有点疼。”
徐清忍不住笑道：“这就跟孩子不听话，被打了屁股一个效果。”
“诶！”顾染嘿嘿笑两声，“别说，还真是！”
比赛结果意外的很快就出来了，加拿大选手柯蒂斯第一，顾染第二，黄在显第三，他的两位同胞第四和第五。
徐清的视线立马就移到了顾染那边，知道他好胜心强，从开始参加比赛，无论国内还是国外，冠军拿到手软，鲜有失手。
上次精英联赛没能进决赛，回去之后徐清还开导了他半天，生怕这次丢了冠军，小崽子又钻牛角尖。
程森和他有同样的担忧，顾染从青少年比赛开始，受到圈内人士颇多赞誉，国内国外，多少人夸他是天才少年，出道即巅峰。
这孩子失败经验有限，担心他想不开。
两个人观察了半天，发现顾染的情绪很稳定。走出冰场换好鞋子，绕了一大圈回到队友身边，跟大家有说有笑。
程森和徐清对望一眼，看来小崽子长大了，现在也能坦然面对失败。
其实他俩不知道的事，早在上周的蒙特利尔，顾染就已经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
输一场比赛没什么，下次赢回来就是了。
更何况今天这场500米决赛，场上有三个韩国人。他给自己的目标就是不让他们想要包揽冠亚季军的愿望得逞。
现在也算愿望达成了，黄在显只拿到一枚铜牌，其他两人啥也没有。看到韩国教练气急败坏的表情，顾染觉得那种通体舒畅的感觉，并不比拿了冠军差。
反正他就一个原则，韩国人不高兴，他就高兴了。
至于柯蒂斯，他本身在这个项目上有夺金的实力，道次又好，顾染和三名韩国人纠缠的时间太长，也给了他机会。最后他能夺冠，倒也在情理之中。
孟语乔拍了拍他的肩膀：“银牌也挺好。”
一旁的刘飞接口道：“就是，你还带着伤和他们比赛。”
顾染把他的装备放在椅子上，人在旁边站得笔直：“嗯！银牌嘛，明天还有。”
池朗从后面探过头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那可不一定，万一那个黄在显和尹灿宇又手牵手摔出去了呢。毕竟队友情深，兄弟一生一起走。”
顾染本就偏瘦，肩膀上都是骨头，池朗脑袋死沉死沉的，硌得他难受。
他耸了耸肩膀，甩开池朗的脑袋：“人家好歹世界排名第一第二，你真当他是傻子吗？要是回回这么干，以后还能出来比赛？韩国队又不缺人才，他要把自己往死里作，有的是人等着上位。”
池朗仔细想想：“好像有点道理。”他看了顾染一眼，“站着干嘛，不累吗？快坐下休息一会儿。”
他不由分说把顾染往椅子上按，顾染那屁股还淤青着呢，刚一落下去就疼得龇牙咧嘴，拎起头盔追着他暴揍。
池朗一边躲一边叫屈：“顾小染你就是不知火舞的弟弟——不知好歹，我这是为了你好，看你刚比完赛太辛苦，让你坐着休息一会儿。”
顾染恨不得拿个麻袋罩在他头上，往死里打：“那你就是不知火舞的侄子——不知死活，你还不安好心！你个逆子，看我打不死你！”
旁边正在喝水的杨姗姗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小师弟这反应速度真是没谁了，池朗到现在还没意识到不知火舞的侄子是什么鬼。
他俩天天凑在一起就这么鸡飞狗跳的，又偏偏谁也离不了谁，硬要往一块儿凑。其他人都习惯了，还觉得挺逗乐。
高梓逸以前还要稍微劝劝架，现在已经放弃了。跟孟语乔一起，站在旁边，看两个小崽子互相伤害。
熊孩子们又闹起来了，程森和徐清回头看到也忍不住想笑。
他们当年不就这样吗？一起训练，一起吃苦，一起比赛，一起分享荣耀。
但程森还是清了清嗓子，瞪俩小崽子一眼：“注意形象，再胡闹，回到酒店，给我一人两百个仰卧起坐。”
顾染一听仰卧起坐就停了手，他现在屁股连凳子都坐不下去，更别说做什么仰卧起坐。
小崽子赶紧躲到了高梓逸身后，楚楚可怜的看向程森：“屁股疼……”
程森要被他笑死：“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打的，是你自己摔的。”
顾染指了指池朗：“让他做四百个。”
程森说：“我看行。”
池朗欲哭无泪：“偶像！！！”
众人说说笑笑一会儿，马上就是颁奖仪式。徐清催促顾染赶紧去把衣服换了。
顾染换好运动服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隐约听到旁边有抽泣声。
这把他吓了一跳，又忍不住好奇。于是，往走廊那头走了一段，拐过弯来，竟然看到有个妹子靠墙蹲在地上，头埋在膝盖里，正呜呜咽咽的低声啜泣。
顾染：“……”
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韩国队那个崔智恩，她今天又拿了500米的金牌，而且是在最后时刻超越了她的前辈。
难不成这姑娘又被教育了？
这马上就是颁奖仪式了，一会儿带着肿眼泡和泪水站上领奖台，观众该不会以为这是喜极而泣吧。
大可不必，世界杯冠军而已，又不是奥运冠军。
顾染摸了半天，从兜里掏出一包餐巾纸，碰了碰崔姑娘的肩膀，提醒她女队颁奖仪式就要开始了。
崔姑娘抬起头来的瞬间，顾染吓得差点当场爆粗口，但“卧槽”两个字只是在心里过了一遍，并没有当着妹子的面脱口而出，尽管人家大概率也听不懂中文。
崔智恩的整个左边脸颊，肿得就跟发面满头似的，上面还有清晰可见的五个手指印。
这是被人扇了一巴掌？总不能是其他队的选手干的吧，大概率就是那个被她最后超越的前辈，伙同其他队员一起动的手。
这也太嚣张了吧，还没颁奖，先把队友的脸打肿。
顾染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也没想过会遇到这样的事。
内心深处其实隐隐有点看韩国队笑话的心态，这要是换成黄在显，他可能已经笑出声来了。
但是这位崔姑娘是他看着一路被欺负过来的，队友越是欺负她，他就越要拿冠军，脸都打肿了，眼神还那么不屈。
跟韩国队的男队员比起来，顾染打心眼里敬她是条汉子。
崔智恩眼泪汪汪的看了他一眼，接过他手里的餐巾纸，几乎是用气音说了声“谢谢”，语气还挺倔强。
顾染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这一幕带给他的震撼着实不轻，他不由自主摸了摸自己的脸，想象了一下那个肿胀程度，动手的人下手有多狠。
回来之后，池朗还调侃他：“换个衣服换这么久，他们差点叫我去找你。”
顾染一把勒住他的脖子：“池大力，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池朗深情款款的看着他：“爱过。”
顾染给了他个恶心吐了的表情：“我是说，每次咱俩一起比赛，我超了你拿了冠军，你有没有想打我？”
池朗无比肯定的点了点头：“有，我现在就想打你。”
“我认真的！”
“对！”池朗猛点头，“我也是认真的。也不是超不超我，拿不拿冠军的事儿，就是你欠揍。”
顾染实在忍不住，抬腿踹了他一脚。
很快女队颁奖仪式开始了，梁可欣拿了个第三。
崔智恩走上领奖台的时候，脸还肿着，眼睛也是肿的，但脸上的手指印已经消退了，并不那么明显。
在获奖者合影的时候，顾染发现了一个细节，崔智恩下意识往梁可欣这边挪了半步，身体的本能反应是远离他的队友。
顾染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打人的就是另一位韩国队员。
忽然，孟语乔在他耳边说道：“我说你怎么忽然问池大力想不想揍你，原来灵感是这儿来的。”
顾染说：“你也看出来了。”
孟语乔说：“长了眼睛都能看出来。”
顾染一边摇头，一边啧啧两声：“不知道黄在显小时候有没有挨过前辈的毒打。”
孟语乔难得轻笑一声：“必须得！”
顾染拿手肘碰了碰她：“那你呢，你有没有想打我？”
孟语乔回了他三个字：“小混蛋。”然后推了他一把，“到你了，快去！”
顾染虽然理智上已经说服自己“胜败乃兵家常事”，偶尔拿个第二没什么。但那颗该死的永不服输且想要争冠的心，还是让他有一点点不舒服。
于是，从领奖台走下来，他就取下了脖子上的银牌，手里的吉祥物也抛上了看台。准头很好，砸进了一个一直喊他名字，为他加油的小姐姐怀里。
这随手一抛的姿势被旁边的美国冰迷拍下来，发到Instagram上，竟然让他在外网上小小的火了一把。
下午的比赛，中国队三项接力都进入了决赛，高梓逸在1500米决赛中仍然不敌尹灿宇，拿了个第二。
顾染在心里叹一口气，实力差距客观存在。这个尹灿宇肉眼可见的强。
要想打败他，靠得绝不是比赛场上突然爆种，而是更加刻苦的训练，坚定不移的决心。
顾染就地给自己树了个靶子，接下来的努力方向有了。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晚上回到酒店，队医拿了瓶活血化瘀的药油说要给他擦一擦。顾染一愣：“擦哪儿？”
队医要被他气笑了：“哪儿受伤了就擦哪儿，你这还是有点软组织挫伤，得多擦几次药。”
顾染把手伸到他面前：“药给我，我自己擦。”
队医说：“你后面长眼睛了？”
“没有。”
“那怎么擦？”队医拍开他的手，“还是我来吧。”
池朗正好从外面走进来，搓着手跃跃欲试：“要不我来也行。”
顾染飞过去一记眼刀：“你滚！”
池朗往床边一坐：“我就不！”
外面正好孟语乔路过，他赶紧喊了一声：“大乔！快进来围观顾小染的屁股。”
顾染：“！！！”
最后还是高梓逸把池朗推了出去，顺手带上房门，等顾染擦完了药才回来。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全队都知道小师弟受了点轻伤，位置有点隐秘，每天要脱了裤子才能上药。
顾染拿一边屁股挂在凳子上，另一边悬空，坐下来喝了口牛奶，说道：“我呆不下去了，我要换个队。”
程森和徐清就坐在他对面，听到这话立马答应下来：“行啊，你去韩国队吧，脸都给你打肿。”
顾染连忙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觉得呆在中国队挺好的，我爱我的祖国，我哪儿也不去。”
程森满意的点了点头：“我就喜欢你这种觉悟。”
顾染突然摸出手机：“现在北京那边是晚上七点多，我问问师父晚饭吃了没。”
小崽子这是要告状，程森一把按下他的手：“这个点儿你师父正在沉浸式刷碗，别打扰他。”
第一项男女混合2000米接力，荷兰队今天的发挥尤为出色，最后取得了冠军。
中国队第二、意大利第三，加拿大第四。韩国队半决赛犯规，连决赛都没进。
紧接着，顾染又在1000米决赛中拿了个第二，冠军仍然被韩国队那个尹灿宇拿走了，美国队那个米勒-布朗又拿了个第三名，池朗第四。
不知道为什么，黄在显在这个项目也没能进决赛，从昨天的比赛之后，状态肉眼可见的差。
没有了他，比赛都显得和谐了许多。尹灿宇虽然也是一名韩国选手。但他个人能力摆在那里，一直领滑，就算顾染在最后一直找机会想超他，最后也没能超上去。
这种情况，也显现不出他这个人究竟在比赛场上手脚干不干净。
不过，在蒙特利尔，顾染是亲眼看到他拉着黄在显一起摔出赛道，但在他后面跟滑也能感觉得到，他不太喜欢跟人纠缠的状态。
比赛结束之后，他也只是不言不语的一个人离开冰场，和队友之间没什么交流。
顾染觉得这个人挺迷的，看不出个人喜好，也看不出个性。就算是在比赛场上，只觉得他是个各方面技术都十分均衡的选手，没有明显的破绽，也没有特别突出的地方。
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研究一下这个人。
顾染一口气拿了三块银牌，在心里唉声叹气，想起两年前的精英联赛，最开始那几站，他也是这样，拿了好几块银牌。
不过此时此刻，他的心境和当初完全不同。
那时候，刘飞、任永杰在他看来就已经是很厉害的选手。想要在成绩上超越他俩，顾染付出了整整半年的努力。
但那个时候，他成绩上升特别快。稍微一个技术上的改进，就能体现在测试成绩上。
他本人也特别愿意在技术上钻研，看到对手有什么过人之处，自己就会记下来，然后在训练中反复联系。
就好像他当初看到孟语乔的弯道技术，感觉特别厉害，硬是厚着脸皮请他传授经验。
现在到了国际赛场，放眼一看，其实国外好多选手早已经掌握了这项技术，只是国内运动员很少有人运用罢了。
这是一个值得顾染深入思考的问题，他在蒙特利尔站的时候就记在了笔记本上，想着程森要是再让他们写赛后总结，他就好好发挥一下，写个五千字小论文，把师兄师姐们卷到哭。
最后还有一项男子5000米决赛，顾染拿了三枚银牌，再怎么安慰自己输赢都是常态，心里也总是憋着一股劲儿，准备在这场压轴比赛中好好发挥一下，出了这口气。
决赛的对手还是那几个——韩国、美国、加拿大。
上场之前，程森却叫住了他：“要不，还是让你刘飞师兄上吧。”
“啊？”顾染有点儿懵，这马上就要去检录了，怎么还中途换人，“为什么？”
程森的目光往下，停留在他的屁股上：“这不是心疼你有伤吗，交接棒的时候，正好就要碰到你的受伤部位，你行吗？”
顾染挑了挑眉：“你把那个“吗”字去掉，疼死我都忍着。”
说完，他拎起头盔就走了，走得头也不回。
徐清看着他的背影，对程森说道：“你知道他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伤放弃比赛，还招他干嘛？”
程森嗤笑一声：“我就是激励他一下。”
顾染走出去老远，又回过头来，一把拽住了孟语乔的手臂：“大乔……啊，不是，师兄！一会儿推我的时候往上一点。”
孟语乔失笑：“现在知道叫师兄了。”
顾染说：“别不舍得使劲儿，这枚金牌我拿定了！”
他顺手撸了把池朗的脑袋：“支棱起来！”

第84章
这场接力赛，四个队阵容都很齐备，该上的主力队员都上了。
美国队主场作战，现场两千多人都在为他们高声呐喊。现场DJ在休息的时候播放了一首美国著名女歌手的作品，现场广播里传来有些暗黑格调的旋律和歌词：“I don&#39;&#39;t like your little games（我讨厌你的那点小伎俩）
Don&#39;&#39;t like your tilted stage（也讨厌你的倾斜舞台）
……
I don&#39;&#39;t like your perfect crime（我讨厌你那自以为是的完美陷害）
How you laugh when you lie（也讨厌你栽赃陷害时的冷笑嘴脸）”【《Look What You Made Me Do》——泰勒&#183;斯威夫特】
这旋律和歌词听着可真够魔性，顾染忍不住跟着哼哼了两句。灵光一闪，拿手肘撞了撞孟语乔：“你说，现场DJ是不是在内涵韩国队？”
孟语乔动了动嘴角：“整个比赛，三分之一的判罚都给了他们，还不算裁判手下留情的部分。”
池朗伸个脑袋过来：“谁在内涵韩国队？”他一听到韩国队就来劲儿。
顾染说：“你听这首歌。”
池朗竖起耳朵听了一下：“好听，但我只听懂一句‘Isn&#39;&#39;t cool’。”
“好了，”顾染把他推开，“你一点也不酷，我知道了。”
池朗立刻收敛起他那了笑容，目光变得锋利又冷漠，配上他那一身壮实的肌肉，和贴着头皮的寸头，气质一下就变了。
顾染记得第一次和他比赛之后，他跑来找自己要微信，就是这副又拽又酷的表情。
本以为是个型男，没想到是个大傻子。池大力这脸这身材，长得实在太有迷惑性。
这时候，场上B组比赛结束了，简单的清冰之后，轮到他们上场。
中国队第一棒是孟语乔，而韩国队是那个李仁赫。两个人实力相当，起跑棒次有的一拼。
谁知道，然而，美国选手是拼得最凶的，上来就开始领滑，加拿大紧随其后。然后是中国队，最后是韩国队。
前面十圈，大家对顺序都没什么想法，既然美国队想要领滑，那就让他暂列第一好了。反正后面跟着滑还更加节省体能。
直到十五圈之后，韩国队就开始动了。顾染一眼就看出他们调整了棒次，让那个金旭哲多滑了一圈，再次交接棒的时候，黄在显错开了顾染和柯蒂斯，直接超到了第二位。
中国队这一棒是池朗，他和顾染有个共同特点——在比赛中很容易上头。
顾染上头的时候，还会有意或无疑观察比赛形势，这是他的习惯，他一直很注重赛场上对对手的信息采集，与生俱来的意识。
池朗不一样，他很容易跟着别人的节奏走，看到黄在显超了上去，他也二话不说开始起速，也准备超越加拿大。
可是，加拿大这一棒是林嘉熙。他在爆发力上比不过池朗，但是技术却要比池朗细腻不少。再加上刚才被黄在显超越，已经有了防备，立刻在路线上进行防守。
池朗这一下没超过去，只能减速，落到最后。
韩国队不但打乱了棒次，他们在交接棒时间上也和其他队有了差别，完全带偏了整个交接棒的节奏。
现在中国队落到了最后，比赛已经到了二十多圈，到了这个阶段，每个队对于位置的变化就有一定的敏锐度，不会轻易让人超越。
但是中国队现在最后，不超不行。顾染一上来就开始起速，紧跟在柯蒂斯身后，逼迫他也跟着起速。
顾染的目的很明确，要么追赶着他，让他上前去和韩国队进行位置交换，顾染自己在后面找机会。
要么他扛不住压力，自己降速，顾染同样可以找机会超越他。
刚过了一个弯道，柯蒂斯就有点顶不住了。他选择了前者。
前面韩国队是金旭哲，这小子也十分敏锐，感受到柯蒂斯气势汹汹的追上来，他也开始起速。
于是，一圈半之后正是除了韩国对外，其他三支队伍的交接棒。
韩国队夹在中间，别人都在交接棒，他倒是趁机超过美国队，来到了第一位。
顾染无暇顾及他的位置，在把高梓逸推出去的那一刻，先超了加拿大来到第三。
几圈之后，孟语乔又趁机超越了美国队。于是，在进入三十圈之后，他们就来到了第二位，现在只剩下韩国队。
但比赛到了这个时候，想要再次完成超越，尤其是对韩国队的超越，根本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仅是顾染，池朗、高梓逸、孟语乔，每个上场的队员都在努力。
顾染发现，韩国队的交接棒又变了，他们好像在滑行到十一二圈的时候，就会让黄在显少滑一圈，用这样的方式来节省他的体能，保证最后两圈的冲刺。
上一站蒙特利尔他们在接力赛中还没有采用这种战术，就只是让尹灿宇少滑了两圈。
顾染猜测，这大概是因为黄在显被裁判赏了张红牌，韩国队没有办法，临时换人的同时，也只能改变战术。
到了盐湖城站，他们人员齐备，就把事先准备好的战术拿出来试水。
顾染之所以敢肯定他们这是在试水，是因为他看得出来，李仁赫对这个战术并不是很熟悉，有好几次交接棒的时候都差点失误，不少早了点就是晚了一点。
韩国队几次棒次调整之后，现在中国队和李仁赫滑同一棒的人是高梓逸，小高师兄以耐力见长，爆发力并不上他的强项。
但是现在正在比赛，他们事先没有准备，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临时改变上场顺序。
要想利用李仁赫对自家战术的不熟练，完成超越，还只能靠高梓逸。
孟语乔正在努力的尝试超越金旭哲，刚从内道上去，两个人就发生了一点肢体碰撞，孟语乔只能先把速度降下来，稳住节奏。
很快，又是一轮交接棒，黄在显又回到了和顾染同一榜的位置。韩国队后面每一榜应该不会再换人。再换他们自己就得绕晕了。
中国队的交接棒时间在韩国队前面，就算顾染使出洪荒之力把高梓逸推出去，在前面半圈，他依旧是和黄在显比赛。
到了后面韩国队交接棒的时候，周围根本没有人干扰他们，他们反倒可以丝滑流畅的进行交接棒。
韩国队这个道次安排，那可真是把中国队安排得明明白白。
此时场上正是池朗在比赛，顾染和高梓逸还剩最后一次交接棒。临上场前，顾染对高梓逸说了一句：“师兄，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高梓逸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我会尽力。”
这时候，池朗与孟语乔完成交接棒，顾染也在内圈滑行，随时准备并入赛道。
就在高梓逸和顾染交接棒的一瞬间，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5000米的比赛，圈数实在是太多，每支队伍的交接棒时间又逐渐拉开，弯道处的标志块在经过几十圈比赛之后，已经飞得到处都是。
场上乱糟糟的一片，有的队员在滑行，有的在进行交接棒，弯道管理员根本靠不过去，也没办法将标志块归位。
即便如此，运动员在通过弯道的时候，还是得遵守规则，除了触碰冰面的那只手，身体其他部位必须在标志块外侧滑行。
现在没有标志块，那就得靠每个人自己自觉。反正比赛结束之后，裁判会反复观看比赛录像，谁要是走了捷径，一旦被逮到，那指定是有判罚的。
所以，这个时候，前面的金旭哲冰刀一不小心刮到了标志块，趔趄一步差点摔倒。
还好到这个时候，运动员体能下降，速度并不是很快，他还有机会及时调整，避免自己摔倒。
然而，这个关键时刻他是要准备和黄在显交接棒的，而在它身后的人是顾染——一个抓住哪怕一丁点儿机会就要努力尝试往前超越的人。
虽然他调整得很快，没有摔倒，也没有影响过弯道。但是他脚下趔趄那一点失误还是被顾染抓到了，
顾染毫不犹豫的加快了蹬冰的频率，也就是那么零点几秒的瞬间，顾染就从他旁边超了过去，来到了第一位！
比赛时间过长，赛场上乱糟糟的，在一段时间内，甚至有点乏味。正当观众的注意力不怎么集中地时候，顾染突如其来的一次超越，又将现场氛围调动起来。
美国队现在处于第三位，后面还有个加拿大穷追不舍，这就够他们应付了，哪里还有精力去超越前面的中国队和韩国队。
于是，本土冰迷在祈祷美国队拿个铜牌的同时，也将目光投向冠亚军的争夺上。
黄在显这个人，不跟人发生点肢体接触，他好像就不会滑冰。
在和金旭哲完成交接棒的时候，他已经落在了顾染身后。然而，到了顾染和高梓逸交接棒的时候，他就看准了时机往前挤，手臂摆动幅度那叫一个夸张，恨不得每一下都和高梓逸手臂碰手臂。
高梓逸是一个不怎么喜欢跟人发生肢体接触的人，但这并不代表他在跟人发生接触时会有所畏惧。
黄在显以为他脾气好就可以随便欺负他，那可真是大错特错。
高梓逸虽然不像池朗，一眼看上去就是个肌肉猛男。他肌肉健硕匀称，柔韧性和耐疲劳度特别好。
顾染有时候看他卷起袖子磨冰刀，还会开他玩笑：“师兄就是别人说的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这个时候，高梓逸只是笑笑：“我这是小时候跟着我爸干农活儿，干出来的。”
顾染记得，他说他被启蒙教练发现的时候九岁，这么说起来，那不就是很小就开始帮着家里干活儿。
场上还在比赛，顾染迅速把思绪收回来。黄在显和高梓逸一番纠缠，并没有讨到好处。但此时，他要和李仁赫交接棒，根本没法再去管高梓逸，只能作罢。
顾染远远地看着他嘴唇张合两下，猜到他是在骂骂咧咧。
此时场边又传来那位韩国教练极具特色的大声指挥，听起来还挺应景。
顾染心说：“这就是你们的团队文化吧。除了动手，就是大喊大叫。”
李仁赫在交接棒之后，也在试图超越高梓逸，但是后者将路线守得很好，并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这已经是最后一轮，再经过两次交接棒之后，比赛到了最后两圈。
此时，中国队仍旧处于第一的位置。但顾染的体能却有些下降。
反倒是黄在显，他中途少滑了两三次，现在体能充沛，一上来就开始对顾染发起冲击。
最后的比赛就只有两圈，他机会不多，必须利用每一个弯道和直道。
顾染正在精力脑力和体力的极限，整个接力赛他的脑子都在不停运转，去观察对手的棒次，交接棒时间，通过规律梳理他们的战术。这种脑力的消耗其实也是一种体能透支，到现在，他还真有些滑不动了。
再加上，他屁股上还有带了点伤，虽然问题不大。但是经过上午三场高强度的比赛，在肌肉处于过度疲劳的状态下，每一次蹬冰牵扯着臀部大小肌肉，还是会隐隐传来痛感。
但是，在这个关键时刻，他想不了那么多。就如同比赛之前，他对程森说的那样，就算是疼死，他也得忍着，他必须忍着！

第85章
出弯道的时候黄在显毫不犹豫切向外道，用力交替蹬冰的同时也加大了摆臂的幅度。
赛道就这么宽，谁都知道越是靠近内圈半径越小，距离越短。黄在显为了争取内道，也顾不得顾染的位置，卯足了劲儿往里挤，手甚至直接打在了顾染的胯部和臀部的位置。
他摆臂的动作夸张，这一下正好就敲在了顾染受伤的屁股上，疼得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硬是没有降速，反而把速度提了起来。
无论黄在显怎么明着暗着努力，总是差了那么一点，就差那么一点。这让他十分不甘心，摆臂时有意无意就要碰撞顾染一下，有一次甚至直接打到了顾染受伤的那半边屁股上。
这一系列动作虽然看上去似乎是正常身体摆动，实则就是不安好心。
但无论如何，顾染绝不会如他的意。不让就是不让，不管他有多少小动作，不管他手上又退又挤，顾染就是不肯降速。
顾染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护在自己身侧。
虽然他不会主动出手去推挤别人，但是黄在显推他的时候，为了保持自己的平衡，摆脱阻挡，他会毫不犹豫的推开对方。
裁判也要遵循一个先行者判罚的原理，谁先动手谁犯规，怎么样也判不到他这里来。
顾染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憋着的那股劲儿哪怕稍微松懈一下，对手就会先他一步冲线。
他们现在比拼的就不是实力，是谁更凶狠，谁更不服输。稍微怯懦的那个就是失败者，从精神到比赛本身，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冲过终点的那一刻，顾染也忍不住挥了挥拳头，虽然优势微乎其微，但仍旧没逃过他的眼睛，哪怕只领先一个刀尖的距离，他也是第一！
在这场意志的对决中，他没有被黄在显的小动作打败，而是坚持到了最后！
池朗其实并没有看清楚冲线的一瞬间，顾染和那个韩国人究竟谁更快一点，但是他看到顾染挥拳的时候就知道，他们赢了。
池大力大喊一声就朝着顾染冲了过去，顾染虽然减了速，但还没有完全慢下来，就这样被他冲过来一把抱住，两个人在冰面上漂移一段，差点一起摔倒。
顾染一拳头砸他肩膀上，一边笑一边骂：“你有病吧？”
池朗抱着他脑袋使劲儿揉搓：“对呀，你有药吗？”
两个人笑闹成一团，大抵是碍黄在显的眼，他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他俩一眼。
顾染是背对着他站的，没看到他瞪眼，只看到池朗本来笑得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忽然神色一凛，怒目而视：“你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喂狗。”
池朗那个外形和长相，能够随时在傻大个和坏小子两中人设无缝切换。顾染看他忽然变脸，知道他肯定不是冲着自己，转过头来，黄在显已经骂骂咧咧的走开了。
顾染和池朗两个人异口同声骂了一句：“傻逼！”
他俩天天凑一块儿就掐，这时候倒是统一战线，一致对外。
“唉……”顾染长长的舒了口气，弯下腰来，双手撑在自己的膝盖上。
孟语乔和高梓逸也滑到了他们身旁，后者拍了拍他的后背，问道：“怎么了？”
顾染笑着摇了摇头：“有点儿累。”
他能不累吗？每一圈都在拼尽全力，尤其最后两圈，一边要全速滑行，一边还要应付黄在显的骚扰。冲线那一刻脸都涨得通红。
高梓逸拉起他的手，带着他往场边滑去：“对了，你的伤怎么样？”
不提还好，一提到他的伤，顾染就摸了摸屁股：“疼！刚才那个韩国人他就贴着我滑，摆臂的时候动不动就要打我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裁判肯定当没看到。”
就在这个时候，大屏幕上最终成绩也已经出来了。确实如顾染预料的那样，没有任何判罚。但中国队拿了第一，韩国队第二，美国队第三。
程森看着这个结果，却并不显得有多高兴。他马上转身往裁判席那边走：“我要去申诉！”
“诶……”徐清还没来得及拦住他，程森已经走了，“你这能行吗？肯定不成功啊。”
确实，程森申诉是申诉了，但裁判认为他提出的争议部分就是正常的身体接触，并不构成犯规。
程森对这个结果意见很大，一直找到国际滑联的技术顾问不停地抱怨。他言语中带有情绪的用词太多，搞得翻译都有点为难，不知道应不应该翻译出来。
但国际滑联短道速滑项目的技术顾问还是态度很好的安抚了他的情绪，说目前各成员国对于现行规则多多少少都有意见，国际滑联也在想办法改进和完善。
程森一听，看来有意见的还不止他一个人，大家都有意见。拿他就等着看看，国际滑联接下来将会采取什么措施来完善和改进规则。
全队换好了衣服，就等着颁奖仪式，虽然前面拿了两枚银牌，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男子5000米接力，顾染还是如愿以偿，跟他的师兄们一起，站上了最高领奖台。
颁奖仪式之后，余婕又让顾染过去接受采访。顾染不想去，上次因为他一句话已经在往上掀起轩然大波，虽然圈了一波粉，但喷他的也不少。
这次成绩不好，他感觉自己无论说什么，都会被人拉出来群嘲一顿，干脆不说最好。
“不行。”余婕拉着他不让他走，“这是队内的规定。”
顾染抽回自己的手：“您让队长去吧。”
现在的队长是女队那个滑1500米的罗梦瑶，她年龄最大，进入国家队时间最长，资历最深，本站比赛表现也不错，1500米拿了枚金牌，女子3000米接力和队友一起取得银牌。
余婕说：“人家记者点名要你去，你有梗，话题度高。”
她这么一说，顾染闪身就躲到了高梓逸的身后：“那我更不去了。”
余婕急得要去拽他，高梓逸挡在前面她拽不着：“你干嘛不去？”
顾染从高梓逸身后探个脑袋出来：“我没拿金牌。”
余婕指了指他脖子上的金牌：“这不是金牌是什么？”
顾染说：“一块金牌怎么够，我去了他肯定问我上周不是四块吗，这次怎么只有一块？那我要怎么回答，因为这次韩国人没有内斗，我滑不过他们？”
说到这里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可怜巴巴的说道：“我这还受着伤呢，下次好不好……”
余婕快被他气死了，知道他这是在找借口，却又拿他没有办法。于是，只好作罢，挥了挥手：“行了行了，这次就放过你，好好休息吧。”
顾染冲她甜甜的笑：“多谢余姐，余姐最美！”说着他转身就跑了。
高梓逸望向他的背影，笑得一脸宠溺，小师弟永远那么活泼可爱。
余婕四周看了一圈，没找到罗梦瑶。其他人也三三两两的走开了，眼前就只有一个高梓逸。抓壮丁一般，拉着他就走：“笑得这么开心，那就你替他去吧。”
“啊？”高梓逸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人已经被余婕拽走了。
顾染躲过一劫，三两步就回到了程森和徐清身边。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看台上就有一大群人在喊他的名字，男女老少都有，全是手里举着国旗的华人。
顾染也笑着向他们挥手，把他刚领的几个纪念品，全都抛了上去，送给了几个小朋友。
“小染！小染小染小染！”
旁边有人叫他的名字，顾染一回头就看到了林嘉熙，后者正双手举过头顶，生怕他看不见似的，跳起来交叉挥了两下。
顾染赶紧朝他那边走过去，这才看到他站的位置旁边并没有其他加拿大成员。
林嘉熙干脆从台阶上跳下来，又扑进他怀里：“刚才接力赛结束的时候我就想过去找你，不过……”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但顾染也明白他的意思。加拿大今天接力赛拿了个第四名，刚比赛完林嘉熙就跑去向中国队表示祝贺，那他以后在队内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林嘉熙立刻笑着换了个话题：“那个韩国人小动作不断，我都替你捏了把汗，不过你最后的表现太棒啦。换了别人，为了避免碰撞，估计就降速让他了。”
顾染挑了挑眉：“让了这次，下次他更嚣张，我能惯着他吗？”
林嘉熙一劝垂在他肩头：“我就欣赏你这股不服输的劲儿。昨天500米决赛我和我的队友都紧张死了。”他左右看了看，然后凑到顾染耳边悄悄说道，“队友都在为柯蒂斯紧张，我是为你紧张，他们不知道，嘿嘿！”
顾染忍不住撸了把他的脑袋，这孩子头发软软的，和他的性格一样。
不得不说，顾染现在越来越喜欢他。忍不住想，要是他能来中国队就好了。
于是，顾染问了他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
林嘉熙眨了眨大眼睛：“想什么？”
顾染咬了咬下唇，还是说道：“换一支队效力。”
林嘉熙说：“换去哪儿，去跟你做队友吗？”
顾染点了点头：“对。”
“我也想啊！”林嘉熙又抱了抱他，“我正在努力。”
“正在努力？”顾染重复了一下遍他的话，没太理解他指的是哪方面的努力。
“就是……”林嘉熙话没说完，那边有人扯着嗓子喊他，林嘉熙只能先和顾染道别：“我要走啦！微信上再聊！”
本赛季世界杯六站比赛全部结束，虽然前面四站中国队成绩不太理想，但是后面最后两站还不错，尤其是蒙特利尔站，顾染第一次参加国际大赛就斩获四枚金牌，现在各国主教练都盯着他，尤其是韩国队。
程森说：“你这是初出茅庐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下个赛季，他们把你的风格研究透彻，你就没那么顺利了。”
顾染倒是不以为然：“这不是还有半年时间，那时候的我和现在的我那也得另当别论了。”
程森不置可否的笑笑：“但愿。”
回到北京之后，程森还是给队员们放了两天假，不过不能离开北京，大家可以在运动员公寓休息，也可以在北京室内逛一逛，但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归队。
现在才二月下旬，正是寒假，学校要三月一号才开学。顾染正好趁着这几天把寒假作业做了，然后预习一下下学期的功课。
危岳宁又给他发了各科的笔记还有一堆试卷，全都是下学期的内容，看来他这个寒假也没有闲着。
顾染做完了用手机拍下来又给他发过去：“请危老师批阅。”
危岳宁倒也不客气，让他下了个APP，顾染可以通过视频通话看他一边批改试卷，一边给自己归纳和总结知识点，遇到错题还会详细讲解。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饭的时间，正好危岳宁这边给顾染讲完了最后一道题：“今天就到这里吧，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随时问我。”
顾染笑道：“寒假一共也没剩几天，我这就耽误了你一天，哪还好意思麻烦你。”
危岳宁说：“没关系，反正我平时也是看书和刷题，就当是再学一遍，巩固一下。”
顾染好奇地问道：“你就没有电别的爱好？”
“有，”危岳宁说道，“平时喜欢开发一些简单的应用。”
“我去，这么厉害！”这是个顾染没有涉猎过，但很感兴趣的领域，“能跟我说说吗？”
“当然……”
这时候，高梓逸敲门进来：“小染，下去吃饭了。”
危岳宁笑道：“你先去吃饭吧，有空再跟你说。”
“行！下次再聊。”顾染关掉视频和高梓逸一起下楼，“走吧师兄。”
高梓逸好奇的问他：“刚才那是你同学？”
“嗯，准确的说是我在一中上学时候的同桌。我们年级第一名，妥妥的学霸。他经常会给我发一些笔记和试题，还会给我答疑。”
自从进了国家队，高梓逸就没有上学了，对顾染学习上的事情也不了解：“你现在的学校不好吗？”
顾染说：“一般吧，没有以前的好。最重要的是，高考的时候我还是得回J省去考，咱们那儿和北京不是一套卷子。”
高梓逸点点头：“那你这位同学人挺好的。”
“嗯！”顾染笑道，“希望大学还能跟他做同学，就不知道我能不能考上。”
“你那么聪明，肯定没问题。”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正好走进餐厅，冷不防旁边窜出一个人影，一下就扑到了顾染的身上：“小染！”
顾染定睛一看：“迦迦！”
这个人正是隔壁花样滑冰的沈迦：“我听说你这次比赛拿了好多金牌！”
顾染笑了笑：“没有很多，也就五块而已。”
“凡尔赛！”
顾染问：“我记得你们也刚从国外比赛回来，怎么样，拿了几枚金牌？”
沈迦转身就走：“不跟你说了，我去打饭。”
顾染不死心的跟上去：“说说嘛，几枚？”
他明知故问，沈迦烦死了：“只参加了单人滑，能有几枚？”
顾染说：“那就是一枚咯。”
沈迦气得嘟嘴：“拿了个第三。”
顾染摸摸他的头：“那也不错，下次努力，冠军迟早是你的。”
三个人打完了饭，就近找了张桌子坐下。沈迦不死心的说道：“就凭你这个条件，早几年要是来练花滑说不定真有希望夺冠。”
顾染乐坏了，故意逗他：“现在还来得及吗？”
沈迦说：“我们张教练不是说了吗？只要你肯吃苦倒也不晚。”
顾染还没说话，另一边高梓逸倒是笑着开了口：“你可别忽悠他了，等他练好了你们那些动作，也该退役了吧。”
这时候池朗端着餐盘坐了过来：“咱们明天出去逛逛吧，感觉很久没有放过假了。”
顾染摇头：“不去，我要学习。”
池朗啃了个鸭腿：“知道你是学霸，现在不好没开学吗？不用急着这两天吧。”
顾染说：“下个月还有世锦赛，趁现在有时间，多学一点是一点。”
池朗对他很是无语：“你是我见过最牛逼的时间管理大师。”
顾染幽幽的叹了口气：“现在社会竞争激烈，各行各业都在严重内卷，连早教都已经卷起来了，像我这中弱势群体，不敢不努力。”
“哈？”池朗一脸迷惑的看着他：“你都世界冠军了，还弱势群体。”
顾染慢条斯理的喝了口汤：“世界冠军怎么啦，你不看新闻的吗？多少世界冠军退役之后生计都成问题，不得不摆地摊，去澡堂给人搓澡。”
池朗上下打量他：“那你更不用担心，长成你这样的给人搓澡应该挺赚钱，就那个什么会所来着？”
顾染问他：“你思想能不能健康一点？”
池朗不怀好意的看他一眼：“差点忘了，你未成年。”
顾染恨不得把汤碗扣他脑袋上：“滚！”
高梓逸见他俩又要掐起来，赶紧劝架：“好了好了，先吃饭！”
正在这时候，顾染手机响了，是江岩打来的：“明天来家里吃饭。”
“明天啊……”顾染有点为难，一来，他确实想抓紧时间看书，二来，他不想休息的时候还要见到程森。
江岩不由分说：“对，明天。我菜都买好了，就上次你喜欢的那个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茄子焖豆角、清炒虾仁、锅包肉、再炖个小鸡蘑菇……”
顾染看了一眼餐盘里的鸭腿，顿时觉得不香了：“好！明天一早我就过去。”

第86章
第二天一早，徐清就来敲顾染的门，两个人去超市买了点东西，进屋的时候还被江岩和程岚数落了一番：“让你俩来家里吃个饭，还拎这么些东西来，下次别来了。”
顾染把东西放下：“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嘛，我来师父师母家蹭饭，哪儿能空着手来？”
江岩和程岚被他哄得乐不可支：“你来吃饭我们就很高兴，平时家里就我俩，好不容易你们有两天假期，当然要把你们叫来家里热闹热闹。”
说到这里，江岩忽然想起来：“我记得国家队现在还有两名咱们J省的队员。”
顾染点头：“是我小高师兄和可欣师姐。”
江岩立马沉下脸来看向程森：“你怎么回事？怎么不把两个孩子一起叫过来？”
程森颇感冤枉的摊了摊手：“你也没说呀。”
江岩说：“人多热闹。”
程森小声嘀咕：“干脆把全队都给您叫来，够热闹了吧。”
江岩瞪眼：“那也不是不行。”
“……”
程森赶紧闭了嘴，干别的去了。
江岩跟顾染聊了两句，主要关心他这两站的比赛，着重表扬了他在蒙特利尔站的表现，又说：“其实盐湖城也不错，一金三银，这要是换成别的运动员，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成绩。”
他看着顾染笑了笑：“不过我知道，你自己是不满意的。”
顾染也陪着他笑：“还是师父您了解我。”
江岩屈起食指在他脑门上敲一下：“你呀，起点太高，好胜心又强。程森一早就跟我说，他担心你一旦失败，承受不住打击。”
“我就说，我看中的孩子，心理素质不可能那么差。再加上有徐清悉心教导。”
他还不忘喊着程森问道：“你瞧瞧，小染心态是不是很稳？”
“是是是！”程森从善如流的点头，“他现在心态好得很，现在是我的大腿，我得抱紧了，指着他多拿冠军保住我这个主教练的位置。”
程岚一巴掌拍他胳膊上：“又在这儿胡说八道。”
“等一下……”顾染忽然反应过来一个事情，“程指导早就知道师父是我的启蒙教练，徐指导早就知道师父和程指导是父子，你们还经常讨论关于我的事情，就我不知道。”
“……”
“哎哟！”江岩一拍大腿站起来，“我厨房还炖着鸡，赶紧的，进去瞧瞧。”
徐清也紧跟着他站起来：“我来帮您。”
江岩摆了摆手：“不用不用，你们聊你们的，桌上有水果，就跟自己家一样，别客气。”
徐清似笑非笑的看着程森：“程指导，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程森拿了颗草莓堵住他的嘴：“吃你的吧。”
顾染一直看着程森，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程森被他看得很不自在，这才说道：“我爸是搞短道速滑启蒙训练的，带的队员那可多了去了。那时候他在老家，我们又不住在一起。我只听他说过，他发现了一棵好苗子，正在悉心培养。”
“后来，徐清去市队选人也第一眼看中了你。但我觉得你启蒙年龄太大了，以前连轮滑的基础都没有，很难练出来。”
“不过，U系列第一站我还是去了。本来是重点考察池朗，但你的表现吸引了我的目光。看了你的资料我才想起来，你就是我爸说的那棵百年难遇的好苗子。”
一旁的徐清插了句嘴：“三天两头的给我发信息，打听你的情况。生怕你这颗小甜菜砸我手里了。这么多年的师兄弟，连起码的信任都没有。”
程森又给他塞了一颗草莓：“把嘴闭上。”
顾染忽然想起个事情：“上次蒙特利尔站，我接受采访，当时记者问我最开心的时刻，我说是韩国队摔倒的时候，你们知道这件事情吗？”
程森说：“怎么不知道，当时还上了热搜。”他回忆了一下，“除了冬奥会期间，我记得上次短道速滑出现在热搜上是你们徐指导退役的时候。”
徐清拿了个抱枕垫在后面：“坐久了腰疼……”
程森干脆连果盘一起塞进他怀里，“来来来，多吃点。”
顾染说：“我这几天都在刷微博。我以为我在盐湖城站只拿到一枚接力赛金牌，会被上次喷过我的那些网友拿出来群嘲。”
“然而，并没有。”顾染笑了笑，“比起被群嘲，更可怕的事情是根本无人在意。”
程森笑道：“怎么，没人骂你，你还不开心？”
顾染耸了耸肩：“说到底，上次热搜不是因为我拿了多少金牌，击败了什么样的对手。而是因为我在采访时的那句话，一时间引起了热议。”
“我也终于理解了为什么记者点名要我接受采访，他说我有梗，有话题度。”
徐清把草莓吃了，果盘放回去：“你要明白，短道速滑终究是一向无人问津的冷门运动。像世界杯这样的比赛，国内不但没有直播，还有时差，你就算是历经千难万险，顶着韩国队的魔爪，一人包揽五枚金牌，也抵不过男足输一场比赛有话题度。”
“咱们选择了这项运动，就要耐得住寂寞。”
“不！”顾染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我想让更多人通过我了解并喜欢短道速滑这项运动，去真正感受它的激情与魅力。”
他又强调：“是通过我在这项运动达到的成就与高度，而不是制造话题度。”
坐在另一边的程岚说道：“好孩子，真有志气，我喜欢！”
程森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你这个想法，听起来比拿冬奥冠军还要难。”
顾染点头：“是很难，不过可以试试嘛。”
徐清说：“任何一项运动，成为传奇的基本要素是尽可能多拿冠军。所以，努力吧。少年！”
“所以……”程森好整以暇的看向顾染，“这次的赛后总结写完了吗？”
顾染伸出五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五千字，回来的当天晚上就已经写好了。”
“……”
程森知道他一向自觉，没想到他这么自觉：“那你先跟我说说，你都总结了些什么。”
顾染说：“通过这两场比赛，我对其他选手，尤其是韩国选手也进行了大量观察。”
“首先，不得不承认，他们的爆发力不一定比我们更强，但是他们的基本功比我们要扎实许多。这一点从弯道技术和加刀的动作就不难看出来。”
“还有，他们的柔韧性特别好。”说到这里，顾染咬了咬嘴唇，“虽然我觉得韩国人很讨厌，但是不得不承认，包括崔智恩、黄在显、尹灿宇在内，他们好几个队员滑冰的姿势都非常到位，而且视觉上就让人感觉舒展。”
“我想，这应该和优越的柔韧性分不开。”
“没错。”徐清肯定了他的说法：“这一点上，你也不差。所以尽管你启蒙较晚，但是你的柔韧性也很好，基本功非常扎实。”
程森沉吟片刻，才说道：“这确实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打个比方。就说池朗，他就是基本功不够好，一直以来技术都比较粗糙。但是，他已经是你们这一带运动员中，实力很强的选手，身体素质、力量包括心态都属于顶尖。”
顾染耸耸肩：“所以，这也算天赋？”
“当然！”徐清补充道，“高梓逸天生肌肉耐疲劳度就比常人好，这就是与生俱来的优势。孟语乔有十年的轮滑基础，转短道之后，他在冰上的感觉也要好过绝大多数人。你们每个人，能够进入国家队，不是没有原因的。”
顾染点点头：“我知道。”
程森说道：“你说的柔韧性这个问题，其实我们也非常重视，比如青少年比赛的体能测试，其中就包括柔韧素质测试，你也参加过，应该知道。”
“有人反对体测，但体测的确能从某种程度上反应运动员的综合素质。尤其是青少年比赛，这对后背人才的储备和选拔具有重要意义。”
“我也参与了体测项目的制定，我相信哪些项目对于一个十几岁的运动员而言，想要达标根本不是问题。如果连这么简单的几个动作都完不成，那么，国家花费人力物力财力以及时间培养他们有什么意义？”
程森喝了口水，继续说道：“我们当年去韩国比赛的时候，也参观过他们的训练。不要说国家队，就算是一支俱乐部的业余队伍，训练强度也远远超过了我们的省队，那是真正的魔鬼训练。”
“他们在赛场上小动作多，脏是脏了点。但是人家能几十年在一个项目上长盛不衰，称霸世界，不是没有道理的。”
“大约在许多年前，我们其实也是学习韩国队的训练方式。后来才逐渐开始向欧美国家学习。”
“对！”顾染立刻跑出他的第二个心得，“还有就是我对一些欧美国家运动员的观察。再没有参加这次比赛之前，有一些技术，在国内我都没见过几个人能掌握，但是在世界杯的赛场上，加拿大、美国、意大利、比利时、荷兰也包括韩国……他们的技术比我们先进太多了。”
程森说道：“加拿大是短道速滑的发源地，他们有很多年的积累，在技术创新上肯定优于我们。但我们现在也在不断学习，不断进步。”
徐清忽然插了句嘴，他问顾染：“其他国家的运动员可能在技术上比我们先进，但成绩上却不如我们，你说这是为什么？”
“很明显，他们在训练时间方面肯定不如我们。”
徐清点头：“所以，通过训练，可以弥补许多不足，这也是为什么你们要更加刻苦的原因。说到这里，又不得不提韩国队，人家不但技术好，训练也是真的拼。”
程森说道：“主要他们国内竞争也很激烈。每个人都想上位，正当的不正当的手段统统都得用上。你在比赛场上能遇到的对手，在他们国内已经是过五关斩六将，选出来的佼佼者。”
顾染挑了挑眉，笑着问：“您指的是那方面？”
这时候，江岩在厨房喊道：“准备开饭了。”
“各个方面，”程森站起来，准备去厨房端菜，“以后再给你介绍他们国内的选拔有多精彩。”
这个“精彩”一定不是指的比赛本身有多精彩，顾染倒是很感兴趣，韩国人到底还有多少骚操作。
直到晚上蹭了顿晚饭，顾染这才和徐清一起回到训练基地。他洗完澡看了会儿书，刚躺上床就收到了林嘉熙发来的微信：“小染小染，你睡了吗？”
顾染回道：“还没有，准备睡了。”
林嘉熙说：“那咱们聊聊？”
“行啊，”顾染跟他开了句玩笑，“唠五块钱的。”
林嘉熙就算在国内，估计也是个南方人，并没有听懂“唠五块钱”是什么梗：“啊？聊天还要收钱吗，网费？”
顾染说：“我的意思是……”他抓紧时间把话题拉回正轨，“上次你说你正在努力，是什么意思？”
林嘉熙这才说道：“我也很想回国和你们成为队友。可是我现在水平有限，不一定能申请中国国籍，你的主教练也不会要我。”
“我想的是，下个月的世界短道速滑锦标赛，我到时候好好表现一下，至少要拿个前三名，这样我才好去找他谈。”
“啊！”顾染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林嘉熙说：“我从小的愿望就是回到中国，代表中国队参加冬奥会。我的父母也很支持我，我一直都在向着这个目标努力。”
顾染一拍大腿：“你也别瞎捉摸了，明天我就去帮你问问教练，看看你这种情况，他有什么要求。”

第87章
第二天训练结束之后，顾染就找到了程森，跟他提起了这件事：“程指导，程指导！”
程森正在训斥池朗，骂他训练不带脑子，让他把刚才那个动作再做一百遍。
池朗二话不说开始练，程森背着手站在冰面上，一脸悠然自得。
顾染觉得他手里那只秒表垂下的带子就像一条小皮鞭，随时有可能抽在池朗的身上。
“有什么事，快说！”
顾染立刻靠了过去：“那个……就是我想问一下，您还记得林嘉熙吗？”
“林嘉熙？”程森回去了一下，“谁呀？”
顾染“啧”一声：“就是加拿大队那个华人小孩儿，Garcia&#183;LIn。”
“哦！”程森恍然大悟，“想起来了。平时看他名字都是一串字母，冷不防听到中文名，真没反应过来。他怎么了？”
顾染说：“他想来中国比赛，您看行吗？”
“行啊！”程森答应的很爽快，“不过要九月份，才有上海超级杯的比赛，他可以代表加拿大来参赛。”
顾染深吸一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想成为一名，中国人，代表中国队参加比赛。”
程森一愣：“归化队员？”
“没错！”顾染猛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程森想了想：“他参加了全部六站世界杯，最好成绩也就进决赛吧。”
顾染说：“您看的不应该是他的潜力吗？”
“潜力？”程森露出细细琢磨的神情，“倒是还不错，但同样是1500米，他可不如高梓逸。”
顾染立刻反驳道：“但是除了小高师兄，咱们现在也没什么有竞争力的长距离选手了呀，我觉得嘉熙挺不错的，您考虑一下。”
程森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这不是打算培养你吗？”
顾染伸出三根手指在他面前：“可是一个项目每支队伍可以报三名运动员。”
“收腿的时候肩膀不要倾斜！”程森忽然转过头去吼了一声，吓得池朗一哆嗦。
顾染靠过去，拿肩膀撞了撞程森：“程指导，你想想看那个换面，颁奖仪式同时升起三面五星红旗，有没有感觉到热血沸腾。”
程森轻哼一声：“我感觉手有点痒。”
“嗯？”顾染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下一秒程森手里秒表的带子就抽在了他的屁股上。
顾染赶紧退出去好几米，大喊道：“我的伤还没好！”
程森朝他招招手，顾染又滑了过去：“我觉得，你说的也有道理。但这个事情我做不了主。”
顾染抬眼与他对视：“那谁能做这个主，宋主任？”
程森说：“当然是他自己。”
这话说得挺委婉，但顾染多聪明一小孩儿，秒懂了他的意思。于是又靠了过去：“他跟我说，下个月的世锦赛，如果他能拿到第三名，就会正式把这个事情提上日程。”
“您觉得，世锦赛第三名这个成绩可以吗？”
程森思忖片刻：“拿到再说吧。”
顾染一听就笑了，虽然他们程指导没把话说得那么死，但这态度就说明有戏。
他兴高采烈地从池朗身旁滑过去，还顺手在对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屁股撅得高一点，这样才好占位！”
池朗气死了，恨不得把他摁地上揍一顿：“就你屁股翘，就你会占位！”
顾染在他前面扭了扭，转过头来笑道：“你继续挨罚吧，我要去吃饭了。”
池朗：“……”
三月一号正式开学的日子，顾染到学校去报了个到。就和在省城一样，就算到了北京，顾染也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他所就读的中学只是一所很普通的学校，同学们学习成绩大多一般，也不缺少体育生，各个项目的都有，顾染也就显得不那么出众。
再加上他上学期没到参赛年龄，在学校上课的时间还挺多。同学们对他的印象大抵就是个能考全年级第一的体育生，仅此而已。
然而，这学期开学的第一天，顾染就明显感觉不一样了。他一走进校园，上个学校那种熟悉的氛围就回来了。
所有人都时不时望向他这边，女孩子笑着交头接耳，一跟他目光对上就立刻转开了头。
有男生自来熟的过来跟他打招呼：“嘿，顾染！世界冠军，真给咱学校长脸。”
“没错，你那采访我们都看了，这个解气。”
“韩国队要是手脚不干净，你就给他推回去，甭跟他们客气。”
“对！咱中国运动员不能吃这个亏。”
“……”
同学们太热情了，顾染只能一边点头，一边道谢。
有个男生非常自来熟的过来带着他的肩膀：“我也是体育生，我们训练的场馆离你们不远。”
顾染侧头看去，对方跟他年纪相仿，长得高高帅帅的，一看就是个体育生。他问：“那你是练什么项目的？”
“我练击剑的。”
这倒是个顾染没有接触过的领域，不过他很感兴趣：“你们击剑是不是还得分为好几类？”
那人点点头：“对，花剑、佩剑和重剑。”
顾染又问：“那你是练什么的？”
“我练重剑，规则是全身有效，只能刺击，没有优先权，我认为最接近实战。”
他说起自己的专业时神采飞扬，显得非常自信。顾染听得十分有趣：“很有意思，有机会我也想试试。”
对方笑道：“我觉得滑冰也很有意思，尤其是你们短道速滑，和我们击剑还挺像，讲究时机把握。”
顾染想了想：“好像是有那么点意思。”
说话间，两个人刚好走上教学楼，那人在转角处的一间教室停下来：“我到了。”
顾染抬头看了一眼，高一（8）班，是个平行班。
那人耸了耸肩：“可惜，同样是体育生，我成绩就远不如你，你上学期可是年级第一。”
顾染摆了摆手，谦虚的说道：“唉，我就随便学一学，平时训练挺忙的。”
“随便……学一学……”那人重复一遍他的话，笑得有些促狭。
顾染也反应过来，这好像不是谦虚，是有点凡尔赛了。于是他耸了耸肩：“好吧，我承认，其实我特别能卷，每天除了训练就是学习。”
那人掏出手机：“你这人挺有意思，加个好友吧，有空来我们击剑馆玩儿，我教你击剑。”
顾染点开微信跟对方加了个好友，还不知道人家的名字：“对了，你叫什么？”
“我叫齐思远。”
“行！有空找你玩儿。”
顾染挥了挥手，往走廊另一头，自己的教室走去。
开学第一天的上午，他就在同学们的包围下，一边闲聊一边整理书本中度过。同学们有向他请教滑冰技巧的，有向他请教学习方法的，还有人问他：“你们练滑冰的，是不是人人都有一个翘臀？”
顾染想了想：“差不多吧，因为我们每天都得撅屁股，经年累月练下来，想不翘都难。”
同学们互相开玩笑：“赶紧的，周末就找个滑冰场练起来！”
中午放学的时候，学校门口停了许多私家车，都是来接孩子的家长。
运动员公寓就在斜对面，顾染正要过马路，冷不防旁边一辆本田忽然按了声喇叭，顾染回头望过去，那车上下来个人。
他一见那人就笑了，书包往肩上一搭，吊儿郎当的走过去：“哟，这不是顾总吗？好久不见。”
顾长风冲他点点下巴：“小顾总，好久不见。”
顾染说：“您这是来接儿子呢？”
顾长风摆了摆手：“不是，我来出差。”
顾染一愣，转身就走，走之前还不忘冲他爸挥了挥手：“那就不打扰您了。”
他腿还没迈出去就被他爸勾着肩膀又拽了回来，“臭小子，又长高不少。”
“那必须的！”顾染比划了一下，“现在180厘米，比你也矮不了多少了。”
顾长风在他脑袋上轻拍一下：“连爸爸也不叫一声。”
顾染偏头躲开他的手，掷地有声的喊道：“爸！爸！”
顾长风打开车门让他上去：“爸爸带你去吃饭。”
顾染又把车门关上：“还是我带您去吃饭吧。”
两个人过了马路，穿过一条支路就到了运动员公寓。顾染带着他爸径直走进一楼食堂，迎面碰上徐清，问道：“徐指导，我能带家属蹭顿饭吗？”
顾长风赶紧拽了把儿子，笑着跟徐清打了个招呼，关心了一下顾染这段时间的近况。
顾染看他俩聊起来了就先去打饭，他把饭打回来，徐清正好走了。
父子俩随便吃了顿午饭，顾长风看着儿子，怎么看怎么稀罕，这可真是亲生的：“听徐指导说你这次比赛成绩不错。”
顾染笑道：“不能说不错吧，应该是相当不错。”
顾长风又忍不住拍他的头：“就不能谦虚一点。”
顾染一口气连啃了好几块排骨：“我在我爸面前有什么好客气的？”他把一个小碗推了过去，“您快尝尝这个，口水鸡，我们食堂大厨的招牌手艺。”
顾长风外出应酬，什么高级酒店没吃过，对他们食堂大厨的手艺不感兴趣，他就想多看两眼宝贝儿子，多关心一下他的生活、训练和学习，回去也好和老婆交差。
吃过午饭，父子俩回到楼上顾染的房间。顾长风说：“九月你就高三了，听说你现在读的这个学校很一般，要不我想想办法，给你转个好一点的学校。”
顾染正在收拾书包，顺口就给拒绝了：“这学校近，走路就五分钟。我平时上学的时间不多，这样就挺好。”
“爸爸不是怕耽误你学习吗？”
顾染灵机一动：“要不您找个靠谱的培训机构，给我买点网课吧。”
顾长风诧异道：“你这又是训练又是上学，时不时还要出国比赛，有点自己的时间不想休息一下吗？还有精力上网课？”
顾染诧异的看着他爸：“您知道人家重点中学的考生都卷成什么样子了吗？五点起床，凌晨一点才睡。我恨不得把一天拆成四十八小时用，您还让我休息。”
顾长风真是怕了他了：“行行行，我明天上午处理完工作上的事情，下午就去给你找。”
顾染笑道：“还真是来出差的。”
“不然呢？”
他又随口问了句：“忙什么呢？”
顾长风笑道：“你以前可从来不关心爸爸的工作。”
顾染说：“我这不是关心自己未来的亿万家产吗？”
顾长风伸出食指，在儿子眼前晃了晃：“小顾总，你现在既不是公司股东，也不是董事会成员，就不要打听公司机密了吧。”
顾染撇了撇嘴：“还商业机密，有没有这么夸张？”
“当然有！这可是专利技术，世界领先水平。”
顾染竖了竖大拇指：“牛逼！”
顾长风突然想起个事：“我听你们徐指导说，你比赛的时候受了点伤，伤哪里了，让我看看。”
“额……”顾染顾左右而言他，“您下午没工作吗？”
“有，我刚才让司机一小时后来接我，差不多快了。”
顾染站起来打算送客：“那我陪您下去等着吧。”
“不急，”顾长风摆了摆手，“我得先搞清楚你的伤势，不然你妈问起来，我不好交代。”
顾染叹一口气，他妈就是他们家的绝对领导人，说一不二，他和他爸都得无条件服从。
顾染只好实话实说：“也没什么，就是比赛的时候摔了一跤。”
顾长风又问：“摔哪儿了？”
顾染支支吾吾：“屁股。”
“啊？”
“屁股！”
顾长风差点被儿子笑死，搂着他肩膀捏了一下：“那就不看了，不太方便哈哈哈。”
顾染赶紧把他爸往门外推：“快快快，你的司机还等着呢。”
顾长风说：“不急。屁股可以不看，把你的奖牌给爸爸看看。”
顾染转身从柜子最底层拿出个铁盒子——去年中秋节队里发的月饼。他把月饼吃了，盒子用来装杂物：“拿去，金牌银牌还有证书都在里面，你全拿回去吧。”
顾长风打开看了一眼：“咱们家一楼不是还空了个房间吗？改造一下，给你做个陈列厅。”
顾染不屑的冷哼：“虚荣。”
顾长风捏了把他的脸蛋儿：“你偶像，那就那个葡萄牙球星，人家还专门给自己建了个博物馆呢。”
“我跟他能比吗？”
顾长风问：“他有世界杯吗？”
顾染想了想，说：“好像没有。”
“可是你有。”
顾染被他爸气笑了：“那能一样吗？”
顾长风一手抱着那个月饼盒子，一手搂过儿子肩膀：“在爸爸心里，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独一无二的。”
顾染把他爸送到大门口，司机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刚才见面的时候有多惊喜，现在就有多舍不得。但他毕竟也是个十五六岁的小伙子，不好意思跟爸爸太腻歪。
他把顾长风送上车，看着车开出去在小路尽头拐弯，直到完全消失在视线内，这才转身往回走。
走进花园，正巧碰到了池朗。对方蹲在花坛边上，手里握着手机，一看就是刚挂了电话。
顾染走到他跟前，池朗抬起头来看他：“你跟你爸关系真不错。”
顾染点点头：“那必须不错，既是金主又是爸爸。”
池朗晃了晃手机：“我妈又在跟我抱怨，我爸又十天半个月不着家。”
“啊？”顾染看他那一脸的无奈，眼里露出几分同情，坐在他身旁，一副“我理解你”的表情：“这种事情没办法的，毕竟现在像我家顾总这样的好男人不多了。我妈就经常八卦他们那些生意上的朋友，谁又离了，谁又找小三了，谁又生了个私生子……”
池朗转过头来，皱眉看他：“顾小染，你这脑子真是聪明得过了头。”
顾染捂嘴做惊讶状：“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
池朗给了他个白眼：“我爸是个刑警，最近遇到个棘手的案子，吃住都在局里。”
说完他跳下花坛，转身就走了。
“哇！”顾染三两步追上去，纵身一跃，跳到他的背上：“咱爸真是太酷了！”
池朗烦死他了，扭腰想把他从背上甩下去，可怎么甩也甩不掉，只能背着他往公寓楼走去：“他拿皮带抽我的时候更酷。”
“额……”顾染想了想，“难怪！”
池朗问：“难怪什么？”
顾染笑道：“难怪，任凭程指导怎么骂你，你就是不改。”
“且~”池朗不屑的轻哼，“跟我爸比起来，程指导可温柔多了……”
他忽然反应过来：“你说谁就是不改？”
“说你呀，前几天徐指导给你指出的问题，我昨天看你也没改。”
“唉……”池朗无奈的叹一口气，“小时候养成的习惯，改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顾染在他的胸口上拍两下：“你现在不改，以后就更难改了。”他又想了想，从国青队到国家队池朗的变化，“有一说一，其实你还是有进步的。”
“废话！”池朗背着他走这一路，大气都不喘，“我要是一点进步没有，早被程指导发配回省队了。”
顾染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他背上跳下来：“下午训练结束，我陪你练。”
这次轮到池朗跳上他的后背：“顾小染！我就知道你不会抛弃我，就跟数学题一样，不会就是不会！”
他比顾染的体重那可重多了，现在是顾染背着他爬楼梯，吭哧吭哧回到二楼，差点没累死：“你能不能减减肥？”
池朗辩解道：“我又不胖。”
顾染说：“但你很沉。”
“我体脂率只有8%。”
这时候花滑那位张指导从三楼下来，看到顾染背着池朗，惊讶道：“哟，这是什么新的体能训练法吗？”
顾染经常训练结束之后跑去隔壁花滑那边偷师学艺，跟这位张教练关系不错，笑道：“我们闹着玩儿呢？”
张指导看着他，啧啧两声：“你这样的孩子，就该练四周接三周跳再接三周跳，怎么能干体力活儿。”
那两人被他这三周四周再接三周绕晕了，池朗一把搂紧了顾染的脖子，警惕的看着张指导：“你别打他主意了，他不会抛弃短道去练花滑的，就跟化学一样，不会就是不会！”
张指导乐呵呵的从他俩身边走了：“现在的孩子，打个比喻都这么有趣。”
顾染问池朗：“数学不会，化学你也不会，那你会什么？”
池朗想了想：“我什么也不会。”
顾染诚恳的给了他一句评价：“文盲。”

第88章
三月份顾染也没上两天学，就开始停课集训，备战3月15号在英国谢菲尔德举行的世界短道速滑锦标赛。
那个练击剑的齐思远还给他发了条微信：“我今天课间去你们教室找你玩，他们说你又请假了。”
顾染说：“我马上要参加世锦赛，回来找你玩。”
齐思远发了个苦笑的表情过来：“等你回来，我也要开始集训了。”
“没关系，世锦赛之后，我要到九月份才有比赛。”
“行！有机会找你学滑冰。”
“我也想找你学击剑。”
于是，两个完全不同项目，甚至连季节都不一样的小伙伴约好了有空向对方学习。
自从世界杯之后，顾染看到了许多韩国队员在身体柔韧性方面的优势，平时陆地训练，他就更注重对自己韧带的拉伸，有时候还要向沈迦请教。
沈迦看着他那个坐位体前屈，上半身可以紧贴在腿上，惊叹道：“你这柔韧性就已经很好了，在你们短道速滑和速度滑冰里面应该算拔尖了吧。”
“噢，我想起来，你说过，你以前学过跳舞。”
顾染叹口气：“可能我妈觉得她生了个全才，什么都想让她儿子尝试一下。”
沈迦说：“你是挺厉害的。到你这个年纪再开始拉韧带，没几个人能吃得下这个苦。”
顾染若无其事的问了一句：“苦吗，我怎么不觉得？”
沈迦蹲下来仔细打量他：“兄弟，你疼得满头的汗自己没感觉吗？”
顾染硬是咬着牙，眼睛瞪得想铜铃：“我感觉很爽！”
沈迦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算看出来了，你确实是个狠人、”
顾染说：“你不知道，那些韩国人的腿部力量和柔韧性真的特别出色，所以他们在做动作的时候看着就特别合理又特别舒展。”
顾染把姿势换成了坐位侧压腿，他双手不但能触摸脚尖，握住脚掌都没问题：“你说，那些韩国人都能做得到，我凭什么不行？”
沈迦佩服得点点头：“你们短道速滑和韩国队也算世仇了，这恩怨简直就是刻苦训练的动力。”
顾染问他：“那你们看到日本在花滑上能和美国俄罗斯抗衡，就没有想法吗？”
“有啊！”沈迦看他这么拼命，自己也忍不住陪着他一起练起来，“可是有些东西不是说练就能练出来的。”
“有什么练不出来，”顾染冷笑一声“美俄日加不就是一批一批的练出来，他们能行，咱们就能行！”
“你就是人家说的卷王吧。”沈迦对他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怪不得我们张指导说，像你这样的人，做什么都能成功。”
顾染纠正他：“对于竞技体育来说，怎么努力都不叫卷，这叫挑战极限。”
沈迦从善如流的点点头：“对对，挑战极限，不就是你的微信名。”
说话间，顾染的姿势又变成了蛙式拉伸，双腿内侧紧贴瑜伽垫，非常柔软，并且能保持很长时间。
沈迦说：“你可以尝试劈叉，就是一字马。”
顾染二话不说给他原地来了一个：“这个我会！”
沈迦：“……”
顾染不但注重自己柔韧性的训练，也特别注意自己滑行姿势的规范和标准。每天训练结束，他都要留下来再滑个上百圈的技术滑。
他不但自己留下来，还要让池朗也留下来：“你就跟着我滑，我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他的滑行速度非常慢，有好几次池朗都忍不住超了过去。他超了顾染还要回过头来看顾染一眼。
顾染在训练的时候通常佩戴浅色护目镜，这时候就会忍不住流露出鄙视的目光：“白痴。”
池朗叹口气，没办法，他就是被顾小染吃的死死地。只好重新回到他的身后，逼自己耐着性子把速度放到最慢，注意力都放在每一次动作上，争取做到和顾染一样标准。
顾染也不会多练，每天也就半小时左右。他们每天都会监测血液中的乳酸含量，其他人都能保持在一个稳定的范围内。只有他，波动特别明显。
这不但让顾染有些发愁，程森和徐清也万分紧张。血液乳酸指标提示运动员肌肉的疲劳程度，一旦含量过高，就说明运动员处于一个高度疲劳状态，很容易受伤。
但是比赛临近，又不可能不训练。就只能尽量给他减少强度，让他多休息。
就这样，到了比赛之前，顾染自己的成绩没有明显提高，池朗倒是进步非常快。
程森对着徐清一边摇头一边叹气：“我磨破嘴皮都没用，还得是顾染。”
徐清说道：“毕竟他们是队友，哪个运动员没有点自尊心，不能总看着别人进步，而自己原地踏步吧。”
程森同意他的说法：“没错，良性竞争是好事，只要别跟韩国人学。”
徐清说：“有你在，这帮小崽子敢吗？”
“那倒也是，韩国人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他三句话不离韩国人，听得出来怨念很深。徐清要笑死了：“你就这么恨韩国人。”
程森转过头来看他：“你不恨吗？”
徐清反问道：“你说呢？”
程森在心里叹一口气，要说恨，恐怕徐清比任何人都要憎恨韩国人。
他正想说点什么，却听徐清说道：“可是，在赛场上韩国队和加拿大、意大利、荷兰……任何一个国家都一样，都是我们的对手。只有打败他们，才能夺冠。”
“没错，打败他们，咱们才能夺冠。”
徐清翻了翻手里的笔记本，拿出一张纸：“去年世锦赛成绩，韩国队七枚金牌，加拿大三枚金牌，咱们一银三铜。”
他把那张纸拍在程森手里：“程指导，想好了吗？咱们这次要拿个什么成绩回来才能交差。”
程森看也不看就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挥手扔到了冰场外：“能拿多少拿多少。”
最后一两天训练，程森把强度完全降了下来，每天和徐清一起，带着队员们滑行，让他们去感受整个滑行路线，通过对路线的把控去掌握整个比赛节奏。
徐清作为技术指导，对每一名队员都是尽职尽责，亲自带着他们一遍又一遍滑行，几天下来，他这个教练倒是运动量最大的那个。
训练结束之后，程森扶着他往医疗室走，忍不住数落他：“你这么拼干嘛？”
徐清趴在治疗床上让队医给他做理疗：“这不是快比赛了吗？我想多带带他们。”
程森靠坐在旁边那张理疗床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上场比赛。”
徐清头埋在理疗床前面的孔洞里：“我倒是想。”
“别想了。”顾染刚才看到徐清在程森的搀扶下走出冰场，就知道他腰伤又犯了，换好衣服就赶紧赶了过来，“比赛我上，冠军我替你拿”
听到他的声音，徐清下意识抬起头来看他：“小崽子。”
他话音未落，又被队医按了回去：“趴好趴好，一会儿针偏了。”
顾染靠在程森旁边：“谁让我了你的头盔号码，你的梦想不就是我的梦想。”
程森听得不怎么乐意：“也不知道滑联那边是怎么分配头盔号的，竟然把我的给了池大力。”
“偶像，你这样说，我会很伤心的。”
这时候，池朗、高梓逸和孟语乔三个人也走进了医疗室。
池大力没能长一张楚楚可怜的脸，却硬要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看得程森只想揍他。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到了英国，顾染第一件事先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英超赛程：“哇！阿森纳联赛客场对谢菲尔德联，真想去现场看看。”
徐清挑挑眉毛：“我记得你是个美菱格（皇马球迷），怎么又变枪迷了（阿森纳球迷）？”
顾染嘿嘿一笑：“西甲我喜欢皇马，英超我就喜欢阿森纳，这又不冲突。”
他忽然用一种警惕的目光看向徐清：“别告诉我你喜欢热刺。”
“那倒没有，”徐清笑得仍是风轻云淡，“不过我比较喜欢曼联。”
顾染从传送带上拎下他的行李箱：“那不是一样吗？反正都是对家。”
他拿完自己的，又转身去帮其他队友拿，尤其是女队的师姐们，她们只要舒舒服服的等在旁边，小师弟就会把自己的行李箱送过来。
他们的行李比较特殊，里面有冰刀和冰鞋，只能托运，每次坐飞机，取行李都得花很长时间。
到了酒店，按照习惯，他仍旧和高梓逸住同一个房间。两个人各自的箱子里拿出对方的冰刀交给彼此。
这也是他们的一个习惯，因为长途飞行意外很多，为了防止行李丢失，运动员一般会带两套装备，交叉放在队友的箱子里，这样可以保证不影响正常比赛。
顾染想起来，现在他和林嘉熙没有了时差，赶紧摸出手机给他发了信息，然后把之前程森跟他说的那些又跟林嘉熙说了一遍：“这次比赛你一定要好好表现。我们程指导说了，只要你能拿个前三，他才可以去跟领导谈这件事。”
林嘉熙听完之后非常激动：“谢谢你，小染！”
“跟我客气什么，我就是帮你问问，传了个话。”
林嘉熙却说：“不不，这对我很重要！一开始我想回中国，但我也不敢肯定，中国国家队肯不肯收留我。当时我的家人还给我出主意，让我找个俱乐部先练着，然后参加国内的比赛，再一步步选拔进国家队。”
顾染说道：“嘉熙，你要自信一点，其实，你的实力是很强的。在国内1500米这个项目上，除了我的师兄，没几个人能跟你比。”
“你说的是高梓逸吧，我也觉得他很强。我一直都很看好他，总有一天，他能超过韩国队那个尹灿宇。”
顾染大笑：“哈哈，我也是这么想的。”
林嘉熙又说：“不过，我觉得还有一个人也很强，将来肯定也能超过尹灿宇，甚至能超过高梓逸。”
顾染问道：“谁呀？你该不会说的是我吧。”
“就是你！”
“真的假的？”
“真的！”林嘉熙无比肯定地说道：“在我心里你就是那么强，我觉得到了北京冬奥会，你甚至可以包揽所有金牌！”
顾染说：“那还得两年多呢，先想想这次的比赛吧。”
林嘉熙问道：“这次你报了哪几个项目？”
“跟世界杯的时候一样，500米和1000米两个单项，然后是2000米混合接力和5000米接力。”
林嘉熙长舒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顾染问：“你放心什么？”
“你没有报名1500米我就有机会进入前三了呀。你要是报名了，那前三肯定是你、高梓逸和尹灿宇，哪儿还有我什么事？”
顾染发了个敲他脑袋的表情：“都跟你说了，要自信一点，你一定行！”
“嗯！我一定行！”

第89章
这是顾染第一次参加世锦赛，除了关注自己的比赛，他还特别关注林嘉熙的比赛。
他很喜欢林嘉熙的热情开朗，也很欣赏他对自己中国人这个身份的认同感。
关键是他还有着细腻的技术和不错的耐力，顾染认为他正好弥补了现在缺少的那个角色和位置。
两个人在上冰训练的时候就在更衣室打了个照面，也没说上话，等再次见面的时候已经是在赛场上。
参加成人比赛之后，林嘉熙就不再滑500米，主要参加1000米和1500米的比赛。
顾染能和他说上话的时候也就是比赛前检录。
两个人一见面，林嘉熙就带着明媚的笑容向顾染狂奔过来，一把抱住他：“小染，好久不见！”
顾染也回抱着他：“也没有很久，上个月才见过。”
林嘉熙看着顾染，深情的说了一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旁边正在喝水的池朗差点没一口喷出来：“你可真敢说，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吗？”
“当然知道！”林嘉熙眨了眨眼：“一天没见到，就好像隔了三个秋天。这样一算，我和小染都几十年不见了。”
“没文化。”池朗经常被顾染骂这句话，现在终于可以把这句话用在别人身上，说出来的时候特别有底气，掷地有声。
顾染拿手肘撞了撞他：“你有脸说别人没文化？你的英文有他的中文说得好吗？”
这话有点绕，池朗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池朗不乐意了：“顾小染，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顾染说：“嘉熙又不是外人。”
“喂喂喂！”池朗指了指林嘉熙身上的衣服，又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国旗，“你看清楚谁跟穿的同一款队服。”
顾染拿起他的头盔扣在他脑袋上，又从他手里抽走矿泉水，一把掌抽在他的胳膊上：“该你上场了，喝这么多水，也不怕在场上尿裤子。”
池朗一边往检录室外走，一边数落他：“你有病吧，你会在比赛的时候尿裤子？”
等他出去比赛，林嘉熙好像才理解了他们俩刚才说了什么：“啊！池朗是不是不喜欢我？”
“怎么会？”顾染摸摸他的脑袋，“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要是不喜欢谁，那绝对不是这个态度。”
林嘉熙歪着脑袋问：“是什么态度？”
顾染歪着脖子眉毛一拧，模仿池朗那个自认为又拽又酷的表情：“就这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三个1000米预赛不在同一个组，但是三个人都顺利进入了下一轮。
第一个比赛日全都是预赛和四分之一决赛，中国队队员参加的所有项目都顺利进入了下一轮。
第二天上午，顾染有500米的半决赛和决赛。
这次他和刘飞分在了一个组，孟语乔在另一个组。
他们这一组还有李仁赫和柯蒂斯-约翰逊，最终结果毫无悬念，顾染和柯蒂斯成功晋级决赛。
而另一组除了孟语乔，还有郭承俊和黄在显，以及一名美国队员杰森-格雷兹。
他们在第二组，顾染和刘飞比赛结束之后并没有着急归队，就站在冰场外面的通道观看了下一场半决赛。
顾染其实是有点担心的，那一组其他三个人他全部交手过。黄在显就不说了，手上隐蔽的小动作那叫一个多。
不过他的实力在孟语乔之上，他应该会在前面领滑，和大乔不会有太多身体接触的机会。
顾染担心的是那个郭承俊和美国人杰森-格雷兹，这两个人都具有非常鲜明的个人风格。
顾染在昨天的预赛和四分之一决赛就观察过，这个郭承俊和上个月的世界杯比起来成绩可谓突飞猛进。
他记得蒙特利尔站的时候，这家伙第二轮就被淘汰了。
但是昨天的四分之一决赛，他轻轻松松就拿了个小组第一。
这其实也侧面反应了韩国国内在短道速滑这个项目上，竞争也是相当激烈的。
如果他表现得不够抢眼，又怎么会拿到世锦赛的参赛资格？
然后就是那个美国人杰森-格雷兹，这哥们儿也是个挺喜欢纠缠人的主儿。顾染记得，在蒙特利尔的时候，孟语乔就是跟他撞在一起摔出了赛道，最后还被裁判判罚犯规。
而顾染自己跟他比赛的时候，也险些出现踢刀的状况。
反正这一组其他三个人都是喜欢并且擅长在拥挤和混乱中找机会的，只有孟语乔，势单力薄，身体素质也远不如他们。
想着想着，顾染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时候，刘飞搭上了他的肩膀：“别担心，要相信大乔的实力。”
顾染说：“我当然相信大乔的实力，我就是不相信那三个人的人品。”
刘飞给他分析道：“两个韩国人肯定是要打配合的，不知道那个黄在显会不会帮他的小兄弟一把。那个美国人多半要在里面浑水摸鱼，大乔唯一的机会就是……”
这时候，裁判“预备”的口令响起，运动员来到起跑线前。
顾染把他的话接下去：“大乔唯一的机会是抢到一个不错的起跑位置。”
“是的。”
顾染表面看着平静，其实紧张得肩背都绷紧了。
发令枪响，四个人同时冲出去，顾染心都就起来了，一声：“大乔，快啊，快啊！”差点脱口而出。
大概是他内心的呐喊真的被孟语乔听到了，后者果然一马当先，第一个进入弯道。
看到这一幕，顾染悬着的心总算有了点着落。500米比的就是起跑和爆发力。孟语乔爆发力不弱，技术又好，只要他能抢到第一的位置，进入决赛几乎已经稳了。
排在他后面的是黄在显，一直不紧不慢的跟滑，到了第四圈也没有要超越孟语乔的打算。
在他后面是郭承俊，然后才是杰森-格雷兹。郭承俊尽职尽责的跟在前辈身后，直到比赛结束，孟语乔和黄在显拿到了两个晋级名额。
顾染和刘飞这才恍然大悟，并不存在什么“为小兄弟争取决赛名额”的感人故事，人家的剧本里只有小兄弟帮助大佬顺利晋级。
至于郭承俊自己，他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工具人，比赛结束，黄在显连回头看看他都没有，径直往出口滑去。
直到走到顾染和刘飞跟前，孟语乔还喘得很凶。体能本就是他的短板，顾染看得出来，为了这个500米决赛名额，他刚才是拼尽了全力。
顾染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快，回去休息一下，让队医给你放松，决赛还有好一会儿，应该能缓过来。”
孟语乔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身上：“决赛的时候，我会尽量保护你，你什么也别管，往前冲就是了。”
顾染一手拽着他的手腕，一手搂着他的腰往前走：“到时候看情况，你要是起跑够快，抢到第一也别管我，后面的人我帮你拦着。”
孟语乔伸手在他下巴上挠一下，就跟逗一只小猫似的：“小混蛋。”
小混蛋一路扶着他回到队友中间，刘飞在后面替他俩拎装备。
余婕一人递上一根香蕉，吃完之后，队医就拍了拍孟语乔的肩膀，把人带走了。
场上正在进行2000米混合赛的半决赛，中国队和韩国、意大利分在了死亡之组。
每组只有前两名能进入决赛，那么三支同样拥有夺冠实力的强队，必定有一支队伍进不了决赛。
因为顾染和梁可欣都没上，他不免有些担心。可转念一想。师兄师姐的实力都不弱，应该要对他们有信心。
事实证明，他们四个的确表现非常不错。起跑的时候本来在第二位，后来通过一次交接棒，超越了意大利。
这时候意大利并没有引起重视，但到了第二轮，韩国队就开始为了这个晋级名额，疯狂的在后面追赶他们。
光是追赶还不够，到了女队交接棒给男队的时候，韩国队员见意大利人位置卡得牢固，就开始展现他们的传统艺能。
意大利队不堪其扰，双方纠缠不休。然而，第三棒还有最后一圈的时候，李仁赫仍在尝试超越意大利。两名选手手上都有小动作，最后在进入弯道处，李仁赫自己不慎摔出赛道。
混合接力不像其他接力，每个人滑行的圈数交接棒的位置都是固定的。
男子接力或者女子接力有人摔倒，另一个人过去击一下掌就能完成交接棒，可是混合接力摔倒的这名队员没有滑完的部分，其他队员不能代替他滑行，只能他自己站起来继续比赛。
这样一来，时间也已经耽误得差不多了，等他爬起来再交接棒，其他人早就完成了比赛。
在李仁赫摔倒的瞬间，中国队的教练席后面差点欢呼起来，没别的意思，韩国人自作自受看着实在太解气了。
最开心的当然是顾染，恨不得给他们鼓个掌，大喊一声摔得漂亮，姿势优美，再来一次。
不过，徐清转过头，凌厉的目光扫过众人，所有的欢呼戛然而止，大家只能低调的在心里喝彩。
韩国人不死心，比赛结束之后，还在等裁判的判罚。
然而，比赛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哪有什么判罚，没有判罚。他们最后一名，无缘决赛。
意大利人对韩国人的行径也非常不齿，顾染看到他们走出冰场的时候，还对李仁赫说了句什么，对方似乎也回了句嘴，双方怒目而视，气愤剑拔弩张，顾染以为他们要打起来，没想到，韩国人却先怂了，转身走开。
顾染猜测，两个人之所以没吵起来，主要是因为语言不通。
接力赛之后，休息的时间要长一些。广播里传来律动感十足的音乐，现场还有观众跟着节奏跳起舞来。
冰场上，工作人员正在清冰，因为有人摔倒，冰面被冰刀磕出一些小的裂痕，需要补一下。
马上就是500米决赛，顾染的心情却很不错，还能跟着音乐哼哼两句。
孟语乔说：“你乐感还不错。”
顾染挑了挑眉，嘴里哼哼唧唧：“张指导也这么说。”
孟语乔皱眉：“哪个张指导？”
广播里的音乐到了副歌部分，顾染就跟着节奏摇头晃脑：“隔壁花滑队那个张指导。”
这下不但孟语乔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连程森和徐清也齐齐转过头来看着他。
顾染摆了摆手，笑道：“放轻松，我都这把年纪了，人家不可能来挖墙脚。”
有人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是刚比赛完回来的罗梦瑶，她是队长，也是队内年龄最大的队员：“全队就你年纪最小，怎么好意思说自己这把年纪？”
顾染捂住脑袋：“是是是，知道了，罗阿姨。”
话音刚落，脑袋上又被敲了一下：“你叫谁阿姨？”
顾染从善如流的改了口：“小姐姐行了吧。”
罗梦瑶往椅子上一坐，指使他：“去，给师姐拿瓶水过来。”
顾染一边去给她拿水，一边抱怨：“你这叫霸凌小队员你知道吗？”
罗梦瑶掐一把他的脸蛋儿：“我就霸凌你，怎么样？”她用下巴点了点程森，“你要去告状吗？”
顾染看了一眼程森的背影，赶紧摆了摆手：“我最喜欢被师姐霸凌了，师姐你千万不要霸凌别人，你只霸凌我好不好？”
罗梦瑶快被他笑死了：“那师姐就免为其难答应你吧。”
杨姗姗一屁股坐在顾染另一边：“我就不是师姐了吗？”
顾染一口气把一箱矿泉水都搬了过来，一人发了一瓶。
孟语乔站起来，拎着人就走：“该去检录了。”刘飞也赶紧跟了上去。
检录之后，他们就站在门口看了女子500米A组决赛，有梁可欣参加。
妹子今天发挥得并不好，最后只拿了第四名。让顾染意外的是，韩国队那个崔智恩也只拿了个第三，他的前辈第二，一位荷兰的女选手拿了金牌。
顾染远远地看着梁可欣走出冰场，师姐一直低着头，头盔和护目镜挡住了她的大半张脸，顾染并没有看清楚她此刻的表情。
他对旁边的孟语乔说道：“师姐现在一定很难过吧。”
孟语乔点点头，“嗯”了一声。
刘飞笑道：“一会儿我去安慰她。”
顾染又看到那个崔智恩，同样是低着头，一言不发。旁边是她的前辈，一直神情愤怒的对她说着什么。
顾染从蒙特利尔的比赛就注意到了她，这女的名叫韩孝英，简直就是男版黄在显，两个人在场上都喜欢偷偷摸摸搞小动作，甚至连滑行的姿势都有点像。
要不是姓氏不一样，顾染还以为他们俩是亲姐弟。
黄在显就站在另一边，看完这场比赛，脸色也不好看。顾染觉得他和那个韩孝英连表情都如出一辙，简直绝了。
这时候，刘飞也走向场内，他一会儿要参加500米B组决赛。
刘飞最终拿到了第五名，也算是个不错的成绩。
B组之后就到了A组，决赛的道次安排是根据半决赛成绩排名订的。
顾染他们这组两个人要快于另一组两个人，所以，柯蒂斯-约翰逊在第一道，他在第二道，旁边是孟语乔，黄在显排在了第四道。
比赛还没开始，顾染就小声的对孟语乔说道：“不知道是不是看到韩国队摔倒的缘故，我现在状态特别好。”
孟语乔只是勾了勾唇角，想说的话都在这个并不明显的笑容里。
发令枪响的一瞬间，两个人就冲了出去。他俩反应惊人，速度明显快于其他两人。
柯蒂斯占着道次的优势，一路疾跑，想要把追上他俩。
但顾染和孟语乔两个人根本不理会别人，好像这一场比赛就只是他俩的较量。
两个人几乎是肩并肩冲向弯道，在进入弯道的时候，孟语乔也没有降速，而是在顾染的外侧滑行。
现场观众都看懵了，这怎么两名中国选手争起来了，这好像是韩国人的传统吧，中国人也开始内斗了？
两个人一开始是并肩，而后顾染连续交替蹬冰冲出弯道，孟语乔正好帮他卡住外道的位置，在顾染刚刚超了他半个身位的时候，立刻并入内道。
他俩这一番配合默契又流畅，甚至不需要任何语言交流，对方一个动作，另一个人就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
观众们这才恍然大悟，这哪里是内斗，这是联合起来跟别人斗。
进入直道，顾染再不去管身后的动向，只是瞄准了前方，没有任何顾虑的往前滑，速度能提到多快，就尽量提多快。
后面的孟语乔可就没那么舒服了，柯蒂斯和黄在显简直就像两匹饿狼，一左一右，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
就算在这两人的左右夹击下，孟语乔也没有认怂。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徐清在训练的时候，在前面领滑带着他们感受路线的场景。
徐指导不惜旧伤复发，连着做了好几天针灸，也要一个一个给他们做示范，带着他们讲解路线和卡位。
孟语乔目光紧盯着前面的顾染，仿佛那就是他与身旁两人殊死拼搏的动力。
他心里想的却是：“这场比赛他要是守不下来，回去怎么面对徐指导？”
无论柯蒂斯在内侧如何找机会超越，黄在显在外道对他百般骚扰，孟语乔始终坚持按照自己的路线滑行，尤其是入弯道和出弯道的时候，几次黄在显都要找机会超过去了，却又硬生生被他卡住位置。
孟语乔紧盯着顾染，后者心里也想着他。
顾染恨不得自己有瞬移的本事，下一秒就冲过终点。
他反复告诉自己，他不能输，不能输！他不是一个人在比赛，他们是一个团队，大乔为他承担下所有，他就得替对方拿到这枚金牌！
冲线的那一刻，顾染脑子里已经无暇思考，他满脑子都是大乔艰难的替他卡住两人身位的画面，那成了他一往无前的所有动力！
于是，他在冲线之后，第一时间回过头来，看到的却是三个人一起冲过终点的画面，根本没来得及看到究竟是谁先过线。
然后他就被人推了一把，那只手抵在他的后背并没有挪开。两个人一起滑了一段，速度这才慢慢的降下来。
孟语乔冷声道：“你停那儿干嘛，多危险？”
顾染急切的问道：“谁先冲线？”
“自己看！”
“……”
自己就自己看，顾染摘下头盔，取下护目镜，一直盯着大屏幕，生怕没能第一时间看到成绩。
孟语乔在一旁喘气，他一个人对抗两个人，体能消耗特别大。
顾染在一旁打趣道：“哎哟！你这喘得跟林妹妹似的。”
孟语乔冷眼看着他：“我是为了谁？”
顾染一边赔笑，一边拍着胸脯给他顺气：“为了我为了我，我是你的宝哥哥呀。”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大屏幕，显得特别没有诚意，孟语乔拍开他的手：“一边儿呆着去。”
“卧槽！”顾染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大乔！你看到了吗？”
他转过身来，不由分说一把抱住了孟语乔：“40秒176，我刷新了个人最好成绩！”
孟语乔摸摸他的头：“这也是今年的世界最好成绩，新的500米世界第一诞生了！”

第90章
顾染抱着孟语乔不肯松手，又笑道：“你第二。”
孟语乔轻笑一声：“滑出了最好成绩，还能分神看我的成绩？”
顾染说：“其实是先看的你的成绩。”
“真的吗，我不信。”
顾染松开手，拿起自己的刀套：“不信拉倒。”
孟语乔摇了摇头：“你知道我比赛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顾染套好冰刀往外走：“想我呗。”
孟语乔挑眉：“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比赛的时候也在想你呀。”
两个人勾肩搭背往回走，中途孟语乔轻声叹了口气：“我感觉自己好久没进决赛了。”
顾染咬了咬下唇，半晌没说话。两个人都快回到队友身边，顾染才忽然说了一句：“你以后不但要进决赛，你还要夺冠。”
孟语乔揉了把他的脑袋：“小混蛋。”
这是上午最后一项比赛，余婕催促他们去换衣服，准备参加颁奖仪式。
之后，两个人又一起被叫去了赛后采访。
于是，又是那位顾染见过好几次的女记者。这次，顾染特意看了一眼她脖子上挂的牌子，上面有她的名字：“体育频道记者邱迪。”
按照惯例，邱迪为他俩送上祝福：“恭喜你们俩包揽冠亚军，刚才看到两面五星红旗同时升起，有什么感觉？”
顾染转头去看孟语乔，人家垂眸颔首，仿佛连问题都没听进耳朵里，更别提答记者问。
于是，这个问题只能由顾染来回答：“希望下次是三面五星红旗同时升起。”
邱迪就知道，这小孩儿的采访从不回让人失望：“非常好，我们也很希望看到那一天。”然后她又接着问道，“能跟我们分享一下，你们当时夺冠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顾染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大乔，对方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改变，因为他就没有表情。
顾染说：“很激动。”
邱迪又问：“是因为滑出了今年世界排名第一的好成绩吗？”
顾染回答得很干脆：“当然不是。”
邱迪一愣，几乎脱口而出：“那是为什么？”
“因为大乔拿了银牌。”
邱迪点点头，顺着他的话说道：“大乔今天也很不容易，我们看到，他是被韩国选手和加拿大选手两个人夹在中间。”
“对！感谢兄弟替我扛下了所有压力。”说着顾染就搂了一下孟语乔的肩膀。于是，后者的表情可算有了点变化，他扬了扬唇角，算是露出个笑容。
邱迪依旧不死心，把话筒往孟语乔跟前递了递：“大乔也说两句。”
孟语乔说：“谢谢，再见！”然后，他就拉着顾染走了。
邱迪：“……”
她还想问问两个人第一次参加世锦赛，有什么感想，紧不紧张，目标是什么……
哪知道采访对象强行结束了对话。
两个人从混合采访区往回走，每走两步，迎面跑过来一个身影，一下子扑进顾染怀里，给他来了个熊抱：“小染！我就知道你的500米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这个人是林嘉熙，顾染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午的比赛看你的了。”
林嘉熙从他身上跳下来：“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好紧张。”
顾染把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捏了捏：“紧张什么？”
“这可是世锦赛，高手太多！”
顾染挑挑眉：“跟他们拼了！”
“好，跟他们拼了！”
孟语乔看了一眼旁边这两个幼稚的小朋友，把头扭到一边，装出一副不认识他俩的模样。
林嘉熙在旁边说了一句：“大乔依旧这么酷！”
顾染说：“冰山美人。”
两个人发出一阵傻子般的大笑，然后林嘉熙就被他的队友叫走了。
顾染撞了撞孟语乔的肩膀：“走吧，冰山美人。”
孟语乔没有回头，却冷不防问了顾染一个有点奇怪的问题：“你之前猜测黄在显和韩孝英是什么关系？”
顾染笑道：“失散多年的亲姐弟。”
孟语乔说：“可能真被你说中了。”
顾染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那边是韩国队的教练席，队员们三三两两准备退场。他第一眼看到却是那个小眼睛留着八字胡的主教练。这长相实在不讨喜，再配上他在场边大喊大叫时那个浮夸的语气和表情，顾染赶紧挪开了目光。
“呸！真晦气。”
孟语乔提醒他：“往后看。”
顾染又耐着性子往韩国队后面看过去，不看不知道，这一看真是吓了好大一跳。
黄在显和韩孝英两个人走在最后，两个人甜甜蜜蜜的对望，韩姑娘一点没有责骂后辈时的那中霸气，反而有些娇羞。
黄在显还主动替人家拿装备，凑到姑娘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句什么，逗得姑娘拿小拳拳锤他胸口。
顾染倒吸一口凉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崔智恩肿得老高的半边脸，总感觉那个韩孝英笑着笑着就抡起手臂给黄在显来一把掌。
太有画面感了，他赶紧把头转了过来。
孟语乔挑了挑眉：“有什么感想？”
顾染说：“那就祝他们天长地久吧，别祸害其他人。”
“……”
全队回酒店先吃午饭，顾染转了一圈，随便捡了些吃的。坐那儿拿叉子倒腾半天也没吃两口。
高梓逸吃了一大口意面，也皱起了眉头。但他没有顾染这么娇气，虽然不好吃，但也还是能下咽的。
顾染叹了口气：“我想念咱们是食堂的口水鸡、辣子鸡、酱排骨、红烧牛肉还有大鸭腿。”
高梓逸看了一眼他盘子里还没怎么动过的食物：“要不你将就吃点儿？总不能饿着吧。”
顾染说：“我都将就好几天了，实在是吃不惯。”
他想了想又端过旁边的一盘沙拉，感觉自己像只小白兔，可怜巴巴的蹲在路边啃草。
回到房间，他就开始翻箱倒柜，把书包和箱子里的巧克力、能量棒全找出来吃了。
高梓逸又从自己包里拿出一根香蕉递给他。
巧克力饱腹感很足，顾染吃两根也就差不多了，再喝两口水解解腻：“下次出来比赛，应该随身带两盒方便面，还有火腿肠和榨菜。”
高梓逸说：“那个意面，还真不如方便面好吃。”
顾染走过去二话不说把他摁在床上：“你下午还有比赛，快睡觉！”
高梓逸：“……”
小师弟可真会体贴人。
下午1500米的半决赛，高梓逸小组第一进了决赛。他的比赛一向叫人放心，几乎没有犯错的时候。
顾染担心的是第二组的林嘉熙，因为这位小朋友和尹灿宇，还有一位意大利名将分在了一个组。
这个意大利人叫塞巴斯蒂安，在刚刚结束的欧洲短道速滑锦标赛上拿了冠军，还打破了赛会纪录，实力非常抢眼。
另外，他们加拿大另一名进入半决赛的选手也有不俗的实力。
虽然1500米取小组前三名进入决赛，但顾染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起跑阶段林嘉熙并不算太出彩，拍在第四位，一直安安稳稳的跟滑。
到了后面别人都在超越与反超越，他也没什么太大的动静，依旧在第三和第四名之间徘徊。
幸好到了最后，他连超两人，最后排名第二进入了决赛。
但问题是，在那之前，他的队友拍在第三位，他一口气超到了第二，原本第二的塞巴斯蒂安就落到了第三位，而他的队友无缘决赛。
果不其然，还没走出冰场，那个加拿大人就冲着林嘉熙抱怨起来。
林嘉熙一言不发的走在他旁边，丝毫没有愧疚和歉意。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顾染，几乎每一次比赛，无论队友实力如何，教练都会要求他去打辅助，成全别人。
似乎这就是他被选入加拿大国家队的唯一目的。他在国家队和队友相处得并不好，大家虽然没有明显歧视的言行，但人家说说笑笑的时候，从不带他。他拿了名次，也没人跟他庆祝。
他告诉自己，他留在这里只是暂时的，他要回中国，那里才是他应该为之效力的地方。
可是，想要回中国没有那么容易，他首先要做的是拒绝在比赛中为那些实力并不如自己的队友保驾护航，他应该拿出自己的真本事，让他的教练和队友好好瞧瞧。
决赛开始之前，顾染抱着手臂在座位前来回踱步。池朗忍不住问他：“你是钟摆吗？晃得我都快睡着了。”
顾染懒得理他，自己站到了一旁，双臂环抱在胸前，眼睛盯着冰场内。
现在正在进行女子1500米的比赛，罗梦瑶进入了这个项目的决赛。
池朗问他：“你什么情况？”
顾染说：“我紧张。”
池朗莫名其妙：“你下午又没比赛，紧张什么？”
“我替师姐紧张不行吗？”
池朗更加莫名其妙：“师姐都参加了快十届世锦赛了，她都不紧张，你紧张什么？”
顾染瞪他一眼：“看你的比赛，话这么多。”
罗梦瑶最终拿了个第二名，冠军被一名意大利女选手夺走。
接下来就是男子1500米决赛，首先是B组，加上前后准备的时间，比赛时常大约有五分钟。
这五分钟里，顾染度秒如年。终于，比赛结束了，A组选手登场，他立刻将注意力放在了场上。
起跑的时候，林嘉熙并不占优，排在了第五位。
尹灿宇第一，高梓逸第二。这两人几乎没什么悬念。
然而，悬念出现在那位意大利选手塞巴斯蒂安，第二圈他就开始起速，完全打乱了整个比赛节奏。
他一起速，后面的选手也跟着起速。本来拍在第一的尹灿宇直接掉到了第三位，而高梓逸掉到了第四位。
林嘉熙排在最后！
1500米的比赛圈数很多，前面几圈的位置变化并不能说明问题。
这个时候，顾染反而觉得是好事，因为其他人经过几轮超越与反超越之后，消耗了一波体能。
而高梓逸和林嘉熙一直跟滑，现在体能充沛。
当然，体能充沛的还有一个尹灿宇。

第91章
比赛已经过半，林嘉熙仍旧在最后一位，顾染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感觉自己比赛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过。
他可真是为了自己能得到一个新队友，操碎了心。
比赛还剩下最后四圈，尹灿宇在出弯道的时候连续加了几刀，一口气超到了第一位。
就在他起速的一瞬间，高梓逸紧随其后，一点没给这位世界第一面子，直接一口气超到了他的前面去。
两个人为了第一的位置频繁上演超越与反超越，顾染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过去，无暇顾及后面的林嘉熙。
一圈半之后，顾染终于在前三看到了林嘉熙的身影。这孩子从最后一名开始，经过一个弯道，连超四名对手，来到第三位。
这个时候，比赛还剩下最后两圈，意大利选手塞巴斯蒂安也开始起速。
他本来就在第三位，因为林嘉熙的超越落到了第四位。但他的目标可不是回到第三，而是直接冲向了第一的位置。
这时候，尹灿宇刚刚完成了对高梓逸的超越，后者正要找机会追上去，没想到那个塞巴斯蒂安就这么杀了出来。
高梓逸从不是个激进的人，这时候，他选择稍微降速。
可是，在他身后的林嘉熙是给自己下了任务的，他答应了顾染，一定要拿到第三名，这样他才能作为归化队员前往中国。
如果让那个塞巴斯蒂安上去了，最后无论前面三个人的位置如何变化，他都只能排第四。
他只能背水一战，不停地交替蹬冰从外道超越了高梓逸，趁着塞巴斯蒂安和尹灿宇纠缠的时候，甚至想要从另一侧超越他俩。
然而，就在最后一个弯道处，意外发生了。
试图超越尹灿宇的塞巴斯蒂安没超上去，他和韩国人之间出现了明显的身体接触。紧接着塞巴斯蒂安自己飞出了赛道，尹灿宇跌跌撞撞冲过终点。
与此同时高梓逸和林嘉熙也一左一右冲过终点。虽然看起来尹灿宇一直领先，但是最后一秒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三个人几乎同时伸腿，究竟谁的冰刀先过线看得并不是很清楚。
成绩还没出来，意大利人却开始闹了起来。他们认为是尹灿宇犯规，才导致了塞巴斯蒂安摔出赛道，裁判应该给出合理的判罚，取消韩国人的成绩。
于是，这一场1500米的决赛，等待最终成绩出来的时间尤为漫长。
顾染仍旧站在旁边，攥紧的拳头终于松了开来，兴奋的揉搓池朗的脑袋：“小高师兄是冠军！！！”
池朗被他晃得脖子疼，赶紧把自己的头从他的魔爪下解救出来：“那得看裁判今天的心情吧，他今天要是心情好放韩国队一马呢？”
他还好心的指了指另一边的韩国教练席，那个八字胡教练正在振臂欢呼，还跪在防撞垫上，一把搂住了尹灿宇，俩人抱在一起庆祝。
顾染说：“你看成绩，我师兄是第一个冲过终点的！只要电子计时系统没瞎，那我师兄就是冠军！”
“啊？？？”池朗这才反应过来，抓着他的手臂一阵摇晃，“你的意思是，高师兄先过线。”
顾染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哪一次看错过？”
正说话间，大屏幕上的成绩已经出来了，高梓逸第一、林嘉熙第二，尹灿宇落到了第三位，但并没有任何判罚，也没有被取消成绩。
这下可惹怒了意大利队，顾染远远地看过去，他们的教练已经冲到了裁判席，正在情绪激动的跟裁判理论。
之前的混合接力，他们已经跟韩国对发生了一次冲突，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情，看来韩国队和意大利队的梁子也算是结下了。
池朗问：“你说他们的申诉会不会成功？”
孟语乔肯定的说：“不会。”
池朗拧起眉头：“为什么？就没人治得了韩国人？”
顾染说：“因为那个塞巴斯蒂安本身就有犯规，这种非法身体接触，当然是谁犯规判罚谁。你以为尹灿宇是个傻子吗？既然对方先动的手，他又占据有利位置，当然是往死里把人推出去。”
孟语乔接口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指的是尹灿宇推开塞巴斯蒂安那一下也影响到了自己，不得不降速，让高梓逸和林嘉熙最后一刻抓住了机会。
顾染活动了一下自己紧绷的肩背：“不管怎么说，反正我师兄拿了第一，嘉熙拿了第二，别人我就不管了。”
他忽然站起来，甩了甩自己的手：“我得去洗个手，手心全是汗。”
池朗看着他有点迷糊：“那个林嘉熙……他不是加拿大队的吗？他拿了第二，你这么高兴干什么？嫌自己全能比赛竞争对手太少？”
顾染已经走远了，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
孟语乔冷哼一声：“你还知道全能比赛的竞争对手。”
池朗指着自己的鼻子：“我看起来很傻吗？”
“不然呢？”
池朗撸袖子打算好好跟他理论一番：“你倒是说说看，我哪里傻？”
孟语乔说：“你以为小染为什么那么关注林嘉熙的成绩？”
池朗一脸“这题我会”的表情：“他跟那个林嘉熙关系好，不过话说回来，林嘉熙确实比那个米勒-布朗看着顺眼多了。”
孟语乔说：“不出意外的话，咱们很快就要多一个新队友了。”
“卧槽！”池朗可算反应过来了，“不会就是这个林嘉熙吧。”
孟语乔耸了耸肩，没再理他。
下午还有两场接力赛，中国男队和女队都顺利进入了决赛。
最后是颁奖仪式，顾染看着高梓逸拿金牌，比自己拿金牌还高兴。
他师兄太不容易了，世界杯六站都输给那个尹灿宇，有时候还被对方两个队员联合起来欺负，这次终于能够如愿以偿，拿到这枚世锦赛的金牌。
颁奖仪式结束，林嘉熙看到他站在不远处，第一时间跳下领奖台跑了过去：“小染小染小染！”
他拎起脖子上的银牌在顾染眼前摇晃：“你看，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顾染温柔的摸摸他的脑袋，笑道：我看到了，恭喜你！
他凑近了贴在林嘉熙的耳边说道：“希望我们能尽快成为队友！”
林嘉熙重重的点头，又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你能不能，再帮我……”
顾染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忽然又想到什么，又笑着吐了吐舌头。
他这表情实在有点难以描述，搞得林嘉熙有些紧张：“怎么了？如果不方便的话，就别问了，不要影响到你的训练。”
顾染摆了摆手：“那倒不是。”
林嘉熙眨了眨大眼睛：“那是什么？”
顾染轻咳一声：“要是你们教练知道，我挖走了他们队最有潜力的队员，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林嘉熙坏笑道：“说明你有眼光。”
两个人简单聊了两句，林嘉熙就走了。
顾染回过头来，这才看到高梓逸已经在旁边站了半天。
他赶紧上去，张开双臂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恭喜师兄，喜提世锦赛1500米金牌！”
高梓逸却没有回抱住他：“我还以为你只关心林嘉熙的成绩。”
“哎呀！”顾染心道不好，师兄这是“吃醋”啦，他赶紧拍了拍对方后背，“怎么会？我最关心的当然是你的成绩。你拿了金牌，我比自己夺冠还要高兴！”
“是吗？”
“我保证！”顾染揽着他的肩膀：“师兄相信我！”
高梓逸一向是个温和沉稳的人，对这个小师弟尤其宠溺，哪里舍得真的跟他生气。一把搂住他的腰：“当然相信你。”
这时候，余婕急急忙忙跑了过来，拉着高梓逸去接受采访。
世锦赛的关注度要比世界杯大得多，体育频道也有直播，，不过因为有时差，直播都在半夜。
但是颁奖仪式之后，获奖的中国选手采访环节是必不可少的。
高梓逸的采访那就是中规中矩，回答问题就跟背诵模板似的。记者只管问，他只管回答，没什么话题性，也不会出错。
回去之后，顾染晚饭又没吃什么东西，只喝了点燕麦粥，吃了两口沙拉，别的东西碰都不碰。
余婕见他这几天都不好好吃饭，还把他数落了一顿，硬是逼着他吃了点披萨，又给他塞了两盒牛奶，这才放他回房间去。
顾染叹了口气，现在也只能靠牛奶续命了。
休息一会儿，就到了例会时间，所有队员集中在程森的房间，听他挨个梳理比赛。
第三个比赛日将产生七枚金牌，男女1000米、男女全能、还有三个接力赛。
顾染要参加其中四项比赛的角逐，可谓是全队最累的人。
程森说：“韩国队这次世锦赛丢掉1500米和500米金牌，明天的比赛，他们一定会全力以赴，所以这才是对你们……”
他的目光落在顾染身上：“尤其是对你，最大的考验。”
顾染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来吧！我就喜欢让他们来考验我。”
程森冷笑一声，又拿下巴点了点池朗：“你们两个，明天的1000米能进入决赛就已经达到了我的预期。”
顾染说：“可我给自己订的目标是冠军！”
池朗在一旁插了句嘴：“我也是！”
顾染转过头去，给他抛了个眼神，池朗眨了眨眼，两个人默契这就算达成了。
徐清说：“你俩要是都能进决赛，至少也能拿个铜牌。”
“当然，上了场就得争取最好的成绩。那不但要看你们俩的实力，还得看你俩的配合。”
池朗坏笑：“什么配合，让顾小染去吸引火力，我来夺冠？”
顾染不屑的轻哼一声：“你搞反了吧。”
池朗说：“行吧，我是坦克，仇恨我来拉，你只管输出。”
顾染在他胸口捶了一拳：“抱好大腿，带你上分！”
程森一人脑袋上来了一巴掌：“迟早把你俩手机没收了。”
一旁的队员们简直被他俩笑死了。
孟语乔摇了摇头，傻子果然会传染，顾小染那么聪明的脑袋瓜，一遇到池朗这个大傻子就不灵光了。
程森和徐清的重点主要还是放在接力上，男队、女队还有混合。
这三项接力他们都有冲金实力，但程森没那么贪心，他要求队员们至少拿回一枚。
回房间的路上，顾染跟高梓逸说：“一枚怎么够，至少两枚。”
高梓逸笑话他：“你这饭都吃不饱，饿着肚子怎么夺金？”
顾染回去一口气把两盒牛奶全喝了，又吃了一袋饼干，这才心满意足的去洗澡。
他洗完澡出来，高梓逸正在帮他磨冰刀：“你这刀该换了。”
顾染正在拿浴巾擦头发，随口答了一句：“我几个月前刚换过。”
高梓逸笑道：“你平时训练太狠了，冰刀磨损得厉害。”
顾染想想也对：“那回去就换。”
顾染靠在床头，又刷了会儿题，等高梓逸忙完了洗好澡出来，两个人立马关灯睡觉。
第三个比赛日，首先进行的是2000米混合接力。
中国队的战术和以前一样，第一轮顾染滑第三棒，第二轮他和池朗交换棒次，他滑最后一棒。
没有了韩国队，似乎场上那种焦灼的氛围都少了许多。虽然交接棒的时候大家还是挤在一起，却乱中有序，都还算顺利。
虽然半决赛就干掉了韩国队，但是决赛中，荷兰、意大利和加拿大三个对手，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
比赛一开始，意大利就强势的占据了第一的位置，荷兰队在后面紧追不舍，中国队在第三位，时不时还落到了第四位。
比赛之前，池朗还在大言不惭：“没了韩国队，谁还能阻止咱们夺冠？”
顾染让他闭嘴：“荷兰、加拿大和意大利，个个都能教你做人。”
池朗这才有点慌了，后面要是搞不好，还真有可能被这些欧美强国教做人。
顾染让他稍安勿躁，比赛才刚开始，后面还早着呢。
换棒之后，荷兰队来到了第一位。中国队也依靠顺畅的交接棒一举超越加拿大，重回第三位。
两圈半的滑行中，杨姗姗一直在努力的追赶前面的意大利选手。
但她面对的是一位年近三十的意大利老将，实力可能不算最强的，但比赛经验那绝对是最丰富的。
无论杨姗姗怎么尝试，就是被她卡得死死地，超不上去，硬是被拖到了下一次交接棒。
这是男女队员的交接棒，非常关键。
顾染一上来就试图超越意大利，但是对方也不是吃素的，那身体卡他的位置，路线守得死死地。
顾染也遇到了和杨姗姗同样的问题，硬生生滑了两圈半，没找到机会。
无奈之下只能把棒交给池朗，他把人推出去的一瞬间，池朗还狠加了几刀，蹬冰的力气那叫一个大，顾染都担心他把冰面蹬出一个坑来。
池朗虽然技术糙，但力气大，有那种不顾一切往前冲的亡命徒气质。
根本不管自己的体能如何，先把这两圈半冲下来，再考虑后来的事。
他超越对手用的不是巧劲儿，而是用蛮力，直接外道强行干。拿力气换速度，靠速度强行超越了意大利。
“好样的！”看到这一幕，顾染也忍不住大喊了一声。
池朗像是受到了他的鼓励一般，蹬冰的力气更大了。
顾染看得连连咂舌，技巧和想法太多有时候真不一定是好事，往往是池朗这种大力糙汉能出奇迹。
现在他们来到了第二位，前面就剩一个荷兰队。梁可欣和杨姗姗两名女队员都在想尽各种办法往前超越，但荷兰女队员实力也很强。
双方僵持好久，两次交换位置。中国队超越上去，又很快被荷兰队反超。
池朗一上来，又是和刚才同样的套路，高频率大力蹬冰，不断从外道起速，一鼓作气完成超越。
“哇！”这次连两个女孩子也忍不住大喊出声：“池朗加油！”
第二轮每一名队员只用滑行两圈。很快，池朗就和顾染完成了交接棒。
好兄弟两次漂亮的超越，帮助队伍从第三逆袭到第一位。
顾染如果没能守住，那岂不是要被池大力嘲笑一辈子？
那怎么行，他们俩关于“谁是爸爸”这个问题还没有一个确切的定论，要是丢了冠军，顾染以后在他跟前还能抬起头来吗？
他满脑子都是池朗，虽然心里想的是不能输给儿子，但实际却是不能辜负了好兄弟的全力拼搏。
顾染在前面玩儿命的往前冲，并不知道在他身后，荷兰、意大利和加拿大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三支队伍谁也不肯让着谁，都在拼了命的往前冲。
顾染冲过了终点，将这枚混合接力的金牌稳稳地拿在手里，才安心下来。
队友们此时已经全都围了上来，池朗一把抱住他，却听他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池朗一脸问号：“你在说啥？”
顾染说：“爸爸没有辜负你的努力！”
池朗一巴掌拍在他的头盔上，力道之大，顾染感觉自己耳朵里出现了嗡鸣。
池朗啐了一口：“最后一棒，你要是丢了冠军，这就叫不孝！”
顾染二话没说，朝他肚子给了一拳。
场边，记者的闪光灯一直对着他们这边拍个不停。大概明天的新闻会是：“中国队夺冠之后仍不满足，队员之间大打出手！”
这时候，大屏幕上的成绩出来了，毫无疑问，第一名中国队。
只是第二和第三，让观众有些意想不到。最终加拿大拿了个第二，荷兰落到了第三，意大利只位列第四。
看到最终成绩，梁可欣和杨姗姗抱在一起喜极而泣。尤其是梁可欣，她在500米的单项比赛中并没有取得好成绩，积分可能连前八都进不去，无缘超级3000米积分赛。
这块混合接力的金牌对她来说太重要了。梁可欣哭着哭着就有点停不下来，顾染搂着她的肩膀，带着她来到出口：“哎呀！别哭啦，记者都在拍你，眼睛哭肿了拍出来就不好看了。”
池朗也在一旁逗她：“师姐，你应该戴一副深色的护目镜。这样你戴上护目镜哭，就算眼睛哭肿了，也没人看得到啦。”
杨姗姗先一人赏了他俩一记粉拳：“你俩怎么那么讨厌！”
梁可欣终于破涕为笑，又一把抱住了顾染：“小师弟，我们现在是世界冠军了吧！”
顾染拍拍她的肩膀：“没错，我们是世界冠军了！”
世锦赛那是含金量仅次于冬奥会的比赛，能够拿到一枚世锦赛的金牌，那才称得上真正的世界冠军。

第92章
休息一会儿，就要开始1000米半决赛，首先是女队。杨姗姗顺利进入决赛，罗梦瑶却只排在小组第三出局。
顾染和池朗没有分在同一个组，而是和他的老对手黄在显分在了同一个组。
他们这一组有一个判罚，美国人米勒-布朗被一名比利时队员犯规，被判进了下一轮。
所以他们这组就有顾染、黄在显、米勒-布朗三个人，而另一组进决赛的是尹灿宇和池朗。
池朗今天的状态就跟开了挂似的。他们那一组除了尹灿宇还有金旭哲和一名俄罗斯选手。
但是，他好像根本不把后面两人放在眼里，一直跟那个尹灿宇死磕，最后冲线的时候，甚至还有想法拼一拼小组第一。
不过最后还是没抢过，拿了个小组第二，稳稳地进入了决赛。
出了冰场，顾染就等在那里：“你今天挺拼啊？”
池朗嘿嘿笑两声：“世锦赛，一年才一次，不拼能行吗？”
顾染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所有人都在为了世锦赛紧张不已又拼尽全力。
只有他，感觉似乎和世界杯差不多。除了场地和观众不同，对手还是那些对手。
大家彼此都已经相当熟悉，他好像都没能激发起那种大赛的新鲜感和兴奋感。
大屏幕上很快显示出决赛选手的成绩排名，尹灿宇第一，黄在显第二，顾染和池朗分列三四位，米勒-布朗第五。这也是他们在决赛中的道次。
这个名单和之前的蒙特利尔站一模一样，甚至连米勒-布朗被判进下一轮都是一样的。
顾染觉得这个美国人真是很不简单，他总是能出现在他想要出现的位置，而最终的判罚又总是对他有利的。
两个人归队之后，顾染刚坐下，程森就朝他招了招手，把人叫到自己跟前。
他手搭在顾染的肩膀上，问他：“看到尹灿宇脚上那双冰鞋了吗？”
顾染想了想：“金色的？”
“对！”程森问他，“知道如何才能拥有一双金色的冰鞋吗？”
顾染皱眉：“定制一双？”
程森点了点头：“也对！那你知道这双鞋是谁定制的吗？”
这个顾染真的不知道，但他还是很配合的问道：“是谁？”
程森说道：“是一个美国人，手工制作冰鞋的大师，他叫马切斯。”
顾染恍然大悟：“不认识，您说重点。”
程森继续给他介绍：“他那里可以定做各式各样各种颜色的冰鞋，但唯独一种不是随便谁都能做。”
顾染听懂了：“金色的？”
“没错，有资格穿金色冰鞋的人不多，他们都有一项共同的殊荣——世锦赛全能冠军！”
顾染问道：“那你有吗？”
程森摇头：“我没有。”
顾染又问徐清：“你有吗？”
徐清也摇了摇头：“我也没有。”
顾染说：“所以，韩国人有是吗？”
“没错，韩国人有。”
顾染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积分这个东西很好算，现在也就结束了两场比赛，现在他和高梓逸一人一个冠军，分别是34分。然后是第二名21分，第三名13分。
接下来除了1000米的比赛，还有超级3000米两个积分点。
顾染掐指一算，只要尹灿宇在1000米拿到一枚金牌，然后超级3000米再拿到一个积分点的第一，他就能稳拿全能冠军。
他晃了晃脑袋，现在可不是想超级3000米的时候，他得先把这枚1000米的金牌拿到手。
女子B组，女子A组，男子B组……场上比赛一组一组的进行，很快就到了男子1000米A组决赛。
关系到最后的全能积分，这场比赛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站在终点线前，尹灿宇、黄在显两个人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顾染完全有理由相信，他俩还能为了这枚金牌掐起来，说不定不但阵容和蒙特利尔一模一样，连结果都一样。
但比赛的过程和结果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而整个事情的主角是他自己。
刚听到裁判的“预备”指令，顾染站在起跑线前就猜到有人会起跑。
他以为这个人会是池朗，因为池大力一向是个猴急的。
可是发令枪响，裁判的哨音也跟着响了起来。起跑是有人起跑，但那个人不是池朗，而是美国人米勒-布朗。
这倒也不意外，毕竟他在第五道，这个道次在加上前面四个对手和他自身的实力，想要创造奇迹也只能期待这四个人同时摔出赛道。
重新回到起跑线前，顾染忍不住拍了池朗一下，对方直接向他伸出了手，两个人手掌相握，无声的为对方打气。
顾染抬头看了池朗一眼，池朗也在看他。目光相交的那一刻，池朗看懂了他的意思——不要抢跑。
通过他的眼神，顾染也知道他看懂了自己的嘱咐。
这大概就是两个人朝夕相处的默契，不用开口，只要眼神交流就能精准get√对方的意思。
于是，第二次起跑很顺利，顾染在第三道，尽管反应够快，但也没有抢过身旁道次更好的两个人。
这两个人都是经验老道的老油条，站位一个比一个稳。一旦被他们占据好的位置，无论顾染后程再怎么提速，都很难反超。
难不成真的指望他俩再手牵手甩出去一次？
这大概比买彩票中五百万概率还低。
顾染不可能等到后程再去起速超越，他要尽快占据一个好的位置。
于是，在进入第二圈的时候，他决定撑着大家速度都还没有提起来的时候，他要从外道超越黄在显和尹灿宇，直接领滑。
在守住路线这件事情上，顾染也没怕过谁，只要韩国人不对他动手，他就有信心把两个人卡在自己身后。
他这么想，也直接这么做了。
但是，前面两人非常敏锐，尤其是那个尹灿宇，在顾染超越黄在显的一瞬间，他就警觉起来。
出弯道的时候，连续加刀加路线改变，有惊无险的抱住了自己第一的位置。
这时候，他们已经来到直道。顾染没有办法，只能选择暂列第二，之后再找机会。
可是，还没等到他找机会，后面黄在显也忽然起速，竟然是想要趁着他和尹灿宇注意力都放在彼此身上的时候，从内道超上去。
顾染提前察觉到他的动向，赶紧调整自己的路线，去守住自己的位置。
这时候正好到了下一个弯道，他虽然不是那种强壮型的身材，但是因为天生翘臀，在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了占位的优势。
他人没有过去，但是屁股先卡住了黄在显的位置，这要是敢硬往上挤，那裁判就有说法了。
然而，意外就发生在进入弯道这一刻。黄在显虽然没能超越他，但两个人的距离太近，黄在显冰刀的前端踢在了他的冰刀上。
过弯道的时候，冰刀本来就和冰面有一个倾斜的夹角，右脚又是收腿浮在半空的状态，只有左脚外刃滑行。
顾染只感觉脚下的冰刀根本不听他的控制，往下一倒，他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摔了出去。
这一幕实在惊险，黄在显从他的身边滑了过去，后面的池朗下意识伸手，想要拽他一把，没能碰到他，又赶紧收回手来，专注比赛。
教练席上，程森和徐清看得心惊胆战，两个人第一时间跑向事发地点，心里都在祈祷——可千万不要受伤。
然而，这个时候，裁判的哨音却响了起来，不是比赛裁判，而是场地裁判，他鸣哨终止了比赛！
所有人只能停下来，池朗第一时间转身冲向顾染摔倒的地方。
那个尹灿宇似乎大声抱怨了一句什么，对他而言，这是一个多么完美的开局。他在第一的位置，身后是顾染，替他挡住了最要命的黄在显。
他才不管黄在显是不是能拿到铜牌，他只知道，这个队友比中国人更可怕。
黄在显和他的神情截然相反，反正自己没拿到第一，重来一次当然是好事。
米勒-布朗二话不说赶紧跳上了防撞垫，队医和器械师一拥而上，一个给他按摩，一个替他调整冰刀。
直到撞上防撞垫，顾染都还有点懵。摔倒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但身体不由自主飞出去的一刹那，真的让人害怕。
他担心自己被冰刀划伤，又怕会伤到骨头和软组织，还要小心翼翼的护着自己的头部，免于遭受猛烈地撞击。
裁判赶紧过来询问他的情况，有没有受伤，严不严重，需不需要队医进场救治……
顾染摆了摆手，自己站了起来。
此时，工作人员已经进场，他们要尽快处理冰面状况，比赛才能重新开始。
顾染这才看到，就在他摔倒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反光。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另一边程森在疯狂呼喊他的名字，让他赶紧过去。
顾染来不及想那么多，三两步滑到中国队的教练席，此时器械师已经在给池朗调试冰刀。
队医过来查看顾染的情况，一边在他腿上挨个摸了一遍，一边问他：“摔哪里了？”
顾染说话时有点喘：“没有，应该没有受伤。”
两位教练还是放心不下，让队医再仔细检查一番。
程森问他：“怎么摔的？那个黄在显又动手了？”
顾染身体后仰，直接躺在了垫子上：“踢刀了。”
徐清叹了口气：“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顾染摆了摆手：“我真没受伤。”
徐清拿手背碰了碰他绯红的脸颊：“我是问你的体能，还能坚持再滑一次吗？”
“……”
顾染没有说话，池朗就躺在他的另一边，两个人脑袋对着脑袋。
顾染用头盔撞了撞对方的头盔，他问池朗：“你累吗？”
池朗说，“我还没开始起速，你就摔了，我累什么？”
顾染深深地叹了口气：“可是我好累啊。”
池朗抬起手来，摸索了半天，摸到他的脸，用力掐了一把：“再坚持坚持，别放弃。”
顾染拍开他的手：“不是放弃，因为选择前面就起速外道超越，我的体能消耗是最大的。”
“那俩韩国人体能消耗也不比你少。”池朗又摸到了他的脸，这次更加用力，又掐了他一把：“坚持下去你就是冠军，我给你提提神。”
程森和徐清看着这两个小崽子的互动，两个人对望了一眼，程森还想说什么，被徐清制止了。
他给了对方一个眼神，让他先别说话，听听顾染要说什么。
鸣哨终止比赛的是场地裁判而不是比赛裁判，那就说明是冰场出了问题，需要紧急处理。
几名工作人员拿着工具，一直在顾染摔倒的地方清冰和补冰，他们似乎遇到了一点麻烦。

第93章
这时候，器械师帮池朗调试好他的冰刀，赶紧过来查看顾染的情况。
这一看，把器械师都吓了一跳：“我去！战况够激烈的，冰刀都给干碎了。”
他这么一说程森和徐清马上低头去看，顾染也坐了起来。
他刚才摔倒了，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他有没有受伤上面，想着冰鞋冰刀都由器械师过来调试和处理。
顾染一低头，这才看到自己的冰刀后面缺损了一块，他刚才竟然一直没有发现。
短道速滑的冰刀比速度滑冰短一些，却非常坚固。制作这种冰刀所用的粉末冶金钢都是德国或者瑞士生产的，分为软钢和硬钢焊接而成，对技术和设备的要求都非常高，而且价格昂贵，相对其他装备来说，冰刀算是个耗材，需要经常更换。
愈是大赛，运动员在场上愈是分毫不让，毕竟是一年一次的世锦赛，谁不想拿冠军。如此激烈的身体对抗下，冰刀碎裂也偶有发生，倒是不算新鲜事。
器械师拿上螺丝刀，麻溜给他换上了新的。
顾染叹口气，昨天晚上高梓逸还说他的冰刀磨损得有点厉害。他说几个月前刚换过，还说比赛完了就换。
这个flag立得太好了，还没等比赛结束，他这就换了一把冰刀。
上场之前，他把刚才没说完的话一口气和池朗说完：“我剩的体力不多，能帮你拖一圈是一圈，你自己努把力。”
因为头盔和护目镜当着，池朗只能拿手背碰了碰他的脸：“发烧了，说什么胡话？”
顾染偏头躲开：“我是认真的，你出弯道那一下收紧一点，他们超了我，我就没法替你挡了。”
他的神情和语气都不像是在开玩笑，池朗咬了咬下唇，正想说句什么。顾染又打断他：“我不想看到韩国拿金牌，知道吗？”
池朗还没开口，他又补充了一句：“美国人也不行。”
这次池朗重重的点头：“知道了。”他的手在顾染背后推一把，“走！”
起跑之前，顾染就看了一眼旁边的尹灿宇和黄在显，两个人和他状态差不多。
他记得，他摔倒之后，比赛又进行了两圈，这么看起来，这两人的确不比他轻松多少。
裁判“预备”的口令响起，众人上前，冰刀横置在起跑线内。顾染感觉池朗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挟雷霆之势冲了出去。
赛前顾染说了要保护他，自然也不能落后太多。他本来起跑反应就快，出去的时候，甚至还在尹灿宇和黄在显之前。
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局，起码符合顾染在赛前的预期。于是，进入弯道的时候，他有意压了一点速度。将旁边那两个韩国人挡在自己身后。
比赛前三圈都还十分顺利，池朗在他前面顺畅的滑行，他在后面替他站好位置。
在比赛中，池朗能滑在他前面的机会不多。今天也算是赶巧了。
顾染也不知道是自己进步得太快，要求太高，还是池朗的悟性太差，顽固不化。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池朗对细节的把控一如既往的糟糕。
但是池朗蹬冰的力量却是实打实的，顾染感觉转弯时他冰刀铲起来的冰渣都溅到了自己脸上。
池朗滑得越快，他就越是兴奋，对身后两人的牵制就越是上心。
到后来，除了抱着给池朗打辅助的心态，尽量弥补他在路线上的不足之外，顾染也开始专注对后面两人线路的预判。
他一个人要应付两个人，感觉自己就跟个多核CPU一样，要同时接收处理两个信息。
随着比赛的持续进行，他的心跳也因为肌肉的耗氧量增加而飙到了一百八，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但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这要是放在以前，他就不管不顾的冲上去了，管他什么尹灿宇、黄在显，只要他速度够快，对手就追不上他。
但是现在不行，他前面是池朗，比赛才进行了一半。他的任务不是去冲刺，去夺冠，他得尽职尽责的完成赛前战术安排，就像曾经许多次，池朗和孟语乔保护他那样，给予队友保护。
只要中国队能夺冠，让他扮演什么角色都可以。
比赛进入第五圈，顾染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体能消耗殆尽，全凭一口气强撑。
他又看了一眼池朗的背影，仿佛那就是他现在所有动力的来源。
正在此时，外道忽然有人冲了上来。这个人不是尹灿宇，也不是黄在显，是那个美国人米勒-布朗。
这位大哥在刚才的比赛中毫无存在感，一直跟在最后，顾染差点儿把他给忘了。
现在他可算找到机会了，甚至可以憧憬一下冠军。
顾染看了一眼池朗，要论身强体健力气大，那米勒-布朗肯定是比不过池大力，但是要论心眼，八个池大力都玩不过这个美国人。
顾染决不能把第二的位置让出来，眼看着米勒-布朗已经出现在他右边的视野范围只能，出弯道的瞬间，对方很有可能超过他，顾染强忍着腿部酸软多加了两刀，硬生生在米勒-布朗之前先卡住了路线。
米勒-布朗眼看就要超越成功，哪想到旁边的人忽然起速，他现在眼睛里只看得到顾染身体前倾时翘得老高的屁股，位置让他站得扎扎实实，这谁超得过去？
无奈之下，他只能降速，但好在他超越了尹灿宇，来到了第三位。
然而，在进入第六圈的时候，比赛节奏忽然就快了起来。
首先是黄在显，他自然不甘心落到最后一位，在外道起速，强行超越了尹灿宇和米勒-布朗之后，还想超越顾染，但已经没有了机会。
现在，他又暂时落到了第二位。
第七圈，顾染的体能进一步下降，他感觉自己已经到达了极限，仿佛膝盖一软，随时能跪在冰面上。
但是，后面三名对手仍不死心，大家都是本着奖牌，甚至奔着金牌而去。
在进入第九圈的弯道处，黄在显从内道找机会，米勒-布朗从外道尝试超越，顾染被他俩左右这么一夹，三个人手臂撞手臂，顾染逼不得已，速度立马降了下来。
正在此时，好几圈一直按兵不动的尹灿宇这时候动了。他不声不响，依靠自己强大后程起速能力，从大外圈一口气连超三个人。
这一幕不但顾染没想到，连黄在显和米勒-布朗也没想到。
尹灿宇直奔池朗而去，比赛剩下最后两个弯道。
顾染感觉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实在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跟人家对抗、超越和控制。
可是，当他看到尹灿宇威胁到池朗第一名的位置时，体内不知从何而来的一口气直冲脑门，脑子里“嗡”的一声，双腿像是被重新注入了力气。
他咬着牙低吼一声，在出弯道的那一刻，抓住了黄在显路线往外偏移的那一点点空间，强行超了上去，同时还超越了外道的米勒-布朗。
然后，他也管不了后面两人，又是连续不停地交替蹬冰，看准了尹灿宇的位置就冲了上去。
最后一个弯道，他现在哪还有力气外道超越，只能选择内道，没有机会也要给自己创造机会，只要不犯规，那就硬着头皮上。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让尹灿宇分神来对付自己，无暇去找池朗的麻烦。
最后冲线的那一刻，五个人几乎挤成了一团，顾染努力的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谁先冲过终点。
可是他现在眼前发虚，看什么都是一片模糊不清，他只知道，到最后池朗的身位也是五个人中最靠前的，至于最后的冲线时刻，有没有人的冰刀刀剑超过池朗他就不知道了。
冲过终点的那一刻，他全身紧绷的肌肉立刻放松下来，身体任由惯性在冰面上滑行。
速度还没有完全降下来，他就被一只手臂挡住了去路。
池朗一把抱紧了他，对他说了一句什么。
顾染耳朵里充斥着看台上观众热烈的掌声与呐喊，池朗的声音忽远忽近，只看得到他嘴唇动了动，根本听不清楚说了什么。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池朗激动得一把将他抱住。两条手臂就像贴钱一样，紧紧地勒在他的后背。
顾染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呼吸道火烧火燎的，带着一丝凉意的空气顺着喉咙进入气道，非但没能减轻那股灼热感，反而刺激得他想吐。
他勉强抬起手来，在池朗背上拍了两下，气若游丝的说道：“放手！”
“你个……逆子，快把你爸勒死了！”
“……”
池朗念及他为自己这一枚金牌立下汗马功劳，暂时不跟他逞口舌之快，半扶半抱，先把他带到场边去。
顾染扶着防撞垫缓了半天，才把气喘匀了：“爸爸真是拿命在护你，以后孝顺一点听到没有？”
池朗说：“要不要我背你回去？”
顾染摆了摆手，又看着他笑道：“真好，现在也是世界冠军了。”
“切！”池朗明明很想笑，却又忍住了，“接力赛不就已经是了吗？”
顾染说：“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顾染说：“接力赛是责任，个人单项是理想。”
池朗问他：“那究竟哪个更重要。”
顾染在他头盔上敲一巴掌：“当然是接力赛更重要！”
这场比赛并没有判罚，裁判很快就确定了成绩。顾染看向大屏幕的时候，还有一丢丢紧张。看到结果的那一刻，他才松了口气。
池朗第一，尹灿宇第二，他最后竟然还拿了个第三名。
两个人回到教练席，程森拍了拍池朗肩膀：“干得不错！”
池朗耸了耸肩，问：“知道我冲线的那一刻在想什么吗？”
程森问他：“在想什么？”
池朗偏头去看顾染：“我在想，顾小染拿命帮我挡着两个韩国人，这个冠军我要是拿不下来，他能生吞了我。”
顾染嗤笑一声：“知道就好。”
程森说：“我也会打死你。”
徐清在顾染后劲上捏了一把，酝酿了半天，只说出两个字：“真好。”
顾染摘了头盔和护目镜，埋头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擦掉额头上的汗水。
徐清依旧笑得和蔼可亲：“快去休息，一会儿还有比赛。”
顾染正觉得奇怪，他们徐总管居然容忍了他这么放肆的行为。紧接着就听徐清说了一句：“回去把衣服给我洗了。”
顾染：“……”
中间休息的时间加上女队的超级3000米比赛结束，轮到男子3000米，顾染差不多休息了半个多小时。
他吃了点东西，队医给他的腿部做了个放松，整个人感觉又活过来了。
刘飞夸他简直是个劳模，明明全队年龄最小，在别的队也就参加个接力什么的，在他们队那是当生产队的驴在使。
顾染强颜欢笑：“生产队的驴也没有我累。”
话音刚落，他就要起身，准备去参加超级3000米的比赛。
刚才休息的时候，程森和徐清就已经找他商量过这个事情。还是按照以前的策略来：他现在一个第一，一个第三，积47分，排第二的是池朗、高梓逸、尹灿宇，三个人都是34分，然后是孟语乔和林嘉熙21分，最后是黄在显18分，后面还有三个积分相同的并列第八。
池朗和高梓逸不可能和他抢，对他威胁最大的是尹灿宇，对方要是两个积分点都拿到第一，那就直接积分破百，夺冠了。
当然，这种可能性很小。毕竟是3000米，距离摆在那里。十个人的比赛，想要做到前1000米和终点都拿到第一，这简直是个地狱级别的难度。
从世锦赛有这个项目到现在，也没有哪个运动员做到过。
所以，程森给顾染的建议是前1000米尽量拿第一，最后终点排进前五，这个冠军就稳了。
顾染拿小脑袋瓜，做数学题特别灵光。掐指一算，要是尹灿宇拿个第一，再拿个第二，还反超他三分。
一点也不稳好吗？
于是，他一口气把所有的可能性全都罗列出来，前四名，每个人那什么名次，总积分多少，排在多少位，有多少种可能，那叫一个全面而细致。
别说池朗被他绕晕了，就连程森和徐清也听得目瞪口呆。
最后还是高梓逸站出来，一把揽过他的肩膀：“虽然我没听懂，但师兄向你保证，最后一个积分点，交给我，我不会让他拿第一。”
池朗和孟语乔同时站出来：“第一个积分点一定是你的，谁也别想跟你抢！”
然后，四个人就肩并肩一起走了。程森半眯着眼目送他们的背影，忽然对徐清说道：“你说是韩国人不行了，还是咱们崛起了，男子单项三枚金牌，他们一枚也没拿到，咱们全拿了。”
徐清轻笑一声：“我只知道，韩国队还是几年前那支韩国队，但是中国队早已今非昔比。”
这么一说，程森笑得更加明朗：“你说我怎么那么有眼光。”
徐清说：“我觉得还是江指导有眼光。”
程森语气十分不屑：“他不就发掘了顾染这一颗小甜菜吗？其他几个可都是我力排众议选进国家队的。”
“包括池朗，当时多少地方队的主教练都盯着他，在老宋那里说他技术不行，经验不行，头脑也不大灵光，非得塞个老队员，说什么以老带新。”
徐清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你当了人家这么多年偶像，这点小风波，替他挡一挡也没什么。”
“所以，”程森做总结，“还是我的功劳最大。”
徐清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我坚持认为江指导的功劳最大。”
程森一脸“我早已看透一切的”神情看着他：“你这么讨好我爸，是不是为了来我家蹭饭？”
徐清不置可否：“顾染自身潜力深不可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跟任何一名队员在场上都能起到1＋1＞2的效果，你不觉得很神奇吗？”
这么一说程森倒也同意：“比年轻时候的你还牛逼。”
“当然，”徐清呼出一口气，“江指导烧的菜确实好吃。”
程森：“……”
就像他们事先设想的那样，尹灿宇是真的拼，看得出来，在连续丢掉了1500米和1000米冠军之后，他十分想要捍卫这枚全能金牌。
所以，他在第一轮拿了个第三，第一轮还拿了个第三，一共68个积分。
顾染第一轮拿到了第一，积分已经高达81，第二轮拿了个第五，总总积分86，拿到了这枚世锦赛全能金牌。
高梓逸，第一轮第六，第二轮第一，总积分71，刚好比尹灿宇高了3分，拿到银牌。
下来之后，顾染问程森：“您之前说，世锦赛全能冠军能有资格定制金色冰鞋？”
“没错，所以你要定制一双吗？”
顾染耸了耸肩：“可惜，我不喜欢金色。”
程森一脸“真的吗，我不信”的表情：“所以你拿了块铜牌，是弥补遗憾吗？还没拿过第三名。”
徐清正在一旁看手机，忽然抬起头来笑道：“我在国际滑联的网站上看了看，咱们家孩子应该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全能冠军。”
顾染却摇了摇头：“我觉得，绞尽脑汁跟人家算积分算不上全能。”
两位教练一愣，好家伙，他们家孩子这是有点飘了呀。程森问他：“那怎么才算？”
顾染冲他俩粲然一笑：“单项比赛结束之后，就算我不参加超级3000米，他们也只能争个第二名。”
程森和徐清对望一眼，徐清说道：“据我所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完成这项壮举。”
顾染又摇了摇头：“要不，超级3000米两个积分点的第一也拿了吧。”
程森忍无可忍在他后脑抽一巴掌：“大白天的，就开始做梦了，赶紧去给我准备接力赛！”

第94章
从昨天到今天，中国队出尽了风头，包揽所有男子项目以及男女接力的冠军。现在广播里只要提到中国队，现场观众就是一阵热烈的掌声与欢呼。
韩国队去年还7枚金牌，男队包揽所有个人项目和接力金牌，今年大大缩水，一枚都没拿到。
现在灰溜溜的坐在那里，一个个念头巴脑，一眼望过去，顾染都想给他们配个秋风卷着落叶吹过去的特效。
这看着可太解气了！！！
他和池朗已经头挨着头，看着那个八字胡教练脸上如同便秘般的表情，他俩就嘿嘿嘿嘿笑得如同村头二傻子。
孟语乔在旁边看得连连摇头，真想把池朗这个大傻子关进小黑屋，顾染多聪明一小孩儿，只要跟他凑一堆，智商就被拉到和他同一水平。
太让人痛心了！
最后一项男子5000米接力决赛，上场之前，顾染还在担心自己现在这个体能状态，能不能坚持下来。
上场之后，他反而没有了这种担忧。身体的疲劳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奋感，迫切的想要和队友一起，痛痛快快的完成这场比赛，拿到最后一枚金牌，为他们的第一次世锦赛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的确，就如同顾染事先想的那样，他们经过混合接力、1000米决赛和超级3000米之后，整支队伍的士气完全起来了，四个人往那儿一站，仿佛自带圣光。身上的红色比赛服尤为显眼。其他队伍和他们一比，竟然显得有些黯然失色。
尤其是韩国队，以往的他们有多不可一世，现在的他们就有多灰头土脸。
那种王者之师的气势完全输没了，现在的状态就是只想赶紧比完最后一场，早点下班。
顾染也想早点下班，他今天滑了好几场比赛，饿得头晕眼花，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要个干饭！就算是酒店那些难吃的意面和披萨，他现在都能干下去三大盘！
他恨不得冲过去催促裁判：“赶紧的，搞起来搞起来！！！”
于是，这一场接力，中国队四名队员滑得无比顺畅和丝滑，从比赛一开始就抢到了领滑的位置，每一次交接棒都非常顺利，领先的优势也非常明显。无论身后三支队伍如何争得你死我活，交接棒混乱成一片，他们整个过程都能置身事外，不用顾及其他，只管自己滑得痛快！
这种精神上的兴奋感就像是一针强心剂，让人忘掉身体的疲惫，肌肉的酸软，只要朝着终点冲刺就好。
这一枚金牌拿得毫无悬念，优势明显，没有一点争议。顾染在冲线的那一刻忍不住挥了挥拳头。
他的滑行还没有完全慢下来，队友们就一拥而上，和他紧紧地抱在一起。
这种感觉和世界杯夺冠完全不一样，世界杯就像一个联赛，六站比完了统一计算世界排名。
世锦赛无论是参赛人数还是赛事含金量，关注的人数都仅次于冬奥会。
拿了世锦赛的金牌，站在领奖台上，看着五星红旗冉冉升起，大声的唱出国歌，那种油然而生的民族自豪感叫人热泪盈眶。
比赛结束之后，才是统一的颁奖仪式。顾染连着四次站上领奖台，三次冠军，一次季军，加上昨天的500米金牌，他在本届世锦赛一人拿到四金一铜，比去年世青赛的时候更加耀眼夺目。
这次的对手可不是什么青少年运动员，而是像尹灿宇、黄在显、柯蒂斯这样的名将，世界排名个个都在他之前。
他还有三个月才年满16岁，刚刚拿到国际滑联成人比赛的参赛资格。
如此年轻却又如此强势，带着他的队友们，一上来就直奔韩国队的霸主地位，打得支垄断短道速滑男子项目几十年的队伍溃不成军。
颁奖仪式之后是赛后采访，四个接力赛的男队员一起去的。
邱迪一看到顾染就跟他开了句玩笑：“本来我们每一场颁奖仪式都会有一个简短的采访，前面你都没有来。”
顾染笑道：“你把问题攒一攒，一次性提出来也是一样的。”
邱迪说：“那赛后采访就要变成专访了。”
顾染耸了耸肩：“我们这儿有四个人，你也不能总问我一个人吧。”
邱迪说：“但我第一个问题，还是想要问你。”
顾染点头：“好啊。”
“你在1000米决赛摔倒的时候，我相信电视机前的冰迷朋友一定非常揪心，那你现在和我们聊一聊当时是怎样一个情况，你有没有受伤？”
顾染轻描淡写的说道：“当时的情况其实挺惊险的，大家也看到了，我的冰刀碎了。”
邱迪问：“冰刀碎了会有什么危险？”
顾染在脸上比划了一下：“冰刀的刀刃很锋利，飞溅起来说不定就会划伤我的脸。”
听他这么说的时候，邱迪就忍不住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去看他的脸，看到依旧白白净净，没有任何痕迹，这才松了口气。
于是他又问：“我们看到一开始1000米比赛，你本来是在第一的位置，但重赛之后是什么原因让你最后只拿了第三。”
顾染想也没想就答道：“体能原因。”
其实这时候他就敏锐的察觉到对方这个问题问得有点不妥，他想要把这个问题岔过去，但是紧接着邱迪又问了一句：“没有拿到1000米这枚金牌，你觉得遗憾吗？”
这个问题问出来，别说顾染，就连一旁的孟语乔都皱起了眉头。
顾染虽然没拿到冠军，但冠军是池朗。就算池大力神经再怎么大条，听到这种问题，心里也不会好受吧。
于是，他和高梓逸忍不住往池朗那边看了一眼。好家伙池大力人在边上站着，注意力已经落到了看台上。
就在混合采访区后面那片看台上，有好几个亚裔小姐姐，举着五星红旗，用中文喊他们的名字，应该是中国留学生。
池朗正摆出一副自认为很帅的表情冲着人家挥手，还把手里的花束和纪念品都扔了上去。
好家伙，池大力这神经，比高压电缆都粗。
顾染说：“不遗憾，只要中国队拿冠军，无论是谁，就跟我自己拿了冠军一样，没什么区别。”
邱迪又说：“评价一下你的对手吧。”
这问题问的，一听就知道是要搞事情。顾染挑眉：“你指的哪一个？”
邱迪笑道：“都行，韩国队吧。”
顾染扬了扬嘴角，反问道：“你玩游戏吗？”
邱迪一愣：“什么游戏？”
顾染说道：“我很喜欢其中一位英雄的一句台词。”
“什么？”
顾染说：“垃圾就该呆在垃圾桶里。”
“！！！”
此言一出，别说邱迪被他整没词儿了，就连一旁的孟语乔、高梓逸和池朗三个人也是一脸惊愕。
妈耶，这可是官方采访，也太敢说了吧！
氛围忽然就有一点尴尬，只有顾染，就跟没事儿人一样站在那里，充分诠释了“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这句话。
他确实不怎么所谓，邱迪提出这样的问题，不就是想听到一个播出之后能引起全名讨论的话题吗？
那顾染就成全他，夺冠很爽，嘴炮也很爽。
邱迪回过神来，立刻说道：“好，那谢谢小染，接下来我们问问池朗。”
池朗立刻又收敛了表情，摆出一副自认为很酷的模样，看得顾染真想给他一巴掌。
邱迪问：“两场接力你的表现也非常抢眼，今天是不是状态特别好？”
池朗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还行。”
邱迪又问：“拿到1000米金牌，当时是怎样一种心情，和我们分享一下。”
池朗撞了撞一旁顾染的肩膀，说：“感谢兄弟带我躺。”
顾染与他对望：“以后对我好点儿。”
池朗皱眉：“怎么才叫对你好？”
顾染想了想：“训练结束之后跑快点，先把饭给我打好了放桌上。”
“这点小事还要麻烦我？”
他俩你来我往，邱迪都感觉似乎没有自己什么事，于是赶紧把话筒递到了高梓逸跟前，象征性的问了几个问题。
高梓逸可没有旁边那俩孩子这么皮，他的回答都是中规中矩，听起来特别官方：感谢祖国，感谢领导，感谢教练，感谢队友，比赛很不容易，能拿冠军都是大家的努力……
两个问题问下来，邱迪都觉得没什么意思，她还是更喜欢采访顾染，这孩子太有梗了。关键是他胡说八道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一本正经，眼神甚至有一点无辜，节目效果拉满。
最后还剩个孟语乔，他是四个人中，唯一一个没有拿到个人金牌的，只拿到一枚500米银牌和一枚接力金牌。
他站在旁边一言不发，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也没什么存在感。
邱迪把话筒递到他的他的跟前，都有点不知道问什么，最后还是问了一个普通且无趣的问题：“你对自己本次世锦赛的表现如何评价？”
孟语乔说：“还行。”
邱迪又问道：“成绩有没有达到你的预期？”
“有。”
“接下来有什么目标呢？”
“休息。”
世锦赛结束也就标志着本赛季也结束了，接下来有长达半年的休赛期，在下赛季到来之前，他们确实该好好休息一下。
赛后采访和比赛一样，都是直播。播出去的时候没有任何剪辑，队员们每一话，每一个表情都完整的呈现在观众面前。
所有比赛在白天进行，所以国内的播出时间正好在晚上，观看比赛的冰迷可不少，半小时之内，他们四个人的名字连同中国短道速滑队就一起登上了热搜。
首先是他们取得的成绩，光是金牌就有六枚，拿走一半还多。对比一下去年的的成绩，直接飙升到金牌榜榜首，把韩国队稳稳地压在了身后。
这都多少年过去了，中国队在世锦赛上能拿到一枚金牌就已经很不错了，许多时候，就跟去年冬奥会一样，一枚金牌也拿不到，奖牌榜上永远是韩国队占据第一的位置。
关注这项运动的冰迷们简直就跟过年一样开心，别说是“冰锋”这样的冰雪运动论坛，就算是各大社交平台，也被他们刷屏了。
“太开心了，想不到，我有一天也能看到中国队一口气拿这么多金牌。”
“我的天哪，终于体会了一把韩国人曾经的快乐！”
“最快乐的难道不是看到嚣张的韩国人被摁在冰面上摩擦的样子吗？”
“就跟做梦一样，但愿这个梦不要太快醒来，让我梦到下一届冬奥会吧。”
然后又有人表示：“其实去年的世青赛，还有今年最后两站世界杯就不难看出，这次世锦赛中国队会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程森确实有点东西，当初他一口气换掉所有国家队老将，不少人骂他任人唯亲。还说什么像他这样大换血，很容易适得其反，扬言到时候看他如何收场。”
“再看看现在，事实证明，中国运动员各方面并不比韩国和那些欧美国家差。我们也有人才井喷的时候，程森和徐清看人的眼光就是毒辣。这叫什么任人唯亲，这叫知人善用！”
“男队这几个主力队员，年龄最大的不到20岁，最小的还不到16岁，别说下一届冬奥会，往后三届冬奥会你们都能体会到韩国人曾经的快乐。”

第95章
常年关注这项运动的冰迷们，从一群平均年龄十七八岁的孩子身上，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这一晚上，冰封论坛短道速滑子版块的在线人数前所未有的高，源源不断的有新会员注册。
板块讨论的帖子一个接一个，从几个运动员的年龄到身材，从体能到个人技术特点，以往的比赛成绩，专门做了图标进行分析。
池朗身强体壮，是个暴力糙汉。虽然技术糙，但是力量足。
高梓逸耐力好，基本功扎实，爆发力和持续起速的能力差一点。
孟语乔技术出众，爆发力强，但耐力不好，只能滑短距离，严重偏科。
顾染身体柔韧性、平衡性俱佳，技术细腻，下肢肌肉发达，有爆发力强，臀部挺翘，有利于站位。身材纤细，有很高的灵活度，关键是他还头脑聪明，滑商极高，在场上总是能做出最正确的路线选择。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不就是妥妥的六边形战士吗？他有什么明显的短板吗？
当然，他也是有短板的，他的耐力不是很好，所以到现在也没在正式比赛中，报名1500米。
在各种官方网站上仔细查阅了顾染的相关资料，人们这才惊讶的发现，从开始学习短道速滑，到成为世锦赛冠军，他只用了短短三年。
第一次参加全国短道速滑锦标赛，男子500米、1000米冠军，2000米混合接力、男子5000米接力冠军
第一次参加世界青年短道速滑锦标赛，男子500米、1000米冠军，男子全能冠军，2000米混合接力、男子3000米接力冠军，四次打破赛会纪录。
第一次参加短道速滑世界杯，男子500米、1000米冠军，2000米混合接力、男子5000米接力冠军。
第一次参加世界短道速滑锦标赛，男子500米冠军，1000米季军，男子全能冠军，2000米混合接力、男子5000米接力冠军。
他现在唯一差的就是冬奥会冠军和世界纪录。不过，只要他潜心训练，拿到这两项荣誉也是迟早的事。
于是，又有冰迷一口气发出好多高清图片：“他长得还很好看，放在选秀节目可以直接出道那种。”
“他高一和我同一个学校，我们学校什么水平，J省人都懂。给你们讲一个恐怖故事，他高一上学期都没怎么上课，考场排到最差的那个，最后成绩全年级第八。”
“下学期上课时间加起来有三个月，直接考进全年级前三。”
“如果他不是个体育生，天天跟我们一样坐在教室学习，考个年级第一应该是很轻松的吧。”
网友看完惊呆了，纷纷表示好奇：“上帝究竟为他关了哪扇窗？”
“上帝给他建了个360&#176;全景玻璃房。”
“我很好奇，他还有什么隐藏技能是我们没有发现的？”
于是，就有人提出质疑：“看他的采访，说话挺不客气的。这种天才会不会看别人都像白痴，人缘应该不好吧。”
此言论一出，立刻引来了一大堆网友的反驳。大家也不是嘴上跟他争辩什么，而是直接放图。
高梓逸和顾染形影不离，孟语乔在赛场边挠顾染下巴，刘飞拍顾染的头盔，女队各位师姐捏顾染的脸蛋儿，池朗和顾染的肢体互动最多，时而勾肩搭背，时而搂搂抱抱，时而互殴。
“这叫和队友关系不好？亲兄弟关系也就这样了吧，何况师兄弟。”
“不仅如此，两位教练对顾染也很好哦。”然后就是一大堆，程森和徐清两人跟小染拥抱、庆祝的图片。
“还有这些国外运动员，每次比赛都会被拍到和那个加拿大选手亲密热聊，还有那么美国人，比赛结束也经常过来恭喜小染，就算是韩国队那个尹灿宇也都会和小染握手。”
“谁还说他人缘不好？”
冰迷们在论坛上讨论得热火朝天，吃瓜群众在社交平台那就纯属看热闹。
#顾染太敢说#这个词条在热搜上的排名一度飙升到第一的位置，阅读量上千万。
从上往下刷一遍，官方账号都没有放那段采访，而是只放了比赛和颁奖仪式的片段。
只有营销号热衷于搞事情，一遍一遍那段采访蹭热度。
再往下就是网友的观点：
“顾染牛逼！！！”
“采访鬼才。”
“实力强又长得帅，还特别敢说。”
“我可太喜欢这样的运动员了！”
“把顾染给我焊死在采访席上。”
“……”
了不了解、喜不喜欢短道速滑的都在狂欢。当然这是好事，短道速滑有热了度，大家开始尝试接触这项运动。虽然因为它的规则太复杂，犯规不犯规也很难分辨，但是这种激烈对抗，意外频出的比赛看起来的确过瘾。
当然，有了热度就有人带节奏。和上次一样，顾染的那句“垃圾就应该呆在垃圾桶里”也引来了少数人的不适。
“此言论只代表运动员本人观点，不代表国家。”
“人家韩国包揽冬奥金牌都没见像他这么飘。”
“这就是素质问题，运动员还是读书太少。”
“……”
然后，网上忽然就出现了许多顾染从小学到高中的各种同学，用事实打了这位说“运动员读书少，素质低”的键盘侠的脸。
“我和他小学同年级不同班，在我印象中小学六年，他就没考过年级第二，你能想到的关于好学生的奖项，他全都拿过。”
“我们是初中同班同学，这么说吧，他的成绩就是不用高考，也有一堆好学校抢着要那种。班主任常说他就是清北苗子。”
“好巧啊，我们现在就是同班同学（其实一起上课的时间加起来也没几天），上学期期末考他年级第一，比第二名高出三十多分。”
“虽然我们学校不是什么重点高中，但是他这个成绩，保持到高考，应该没有哪所大学上不了吧。”
“……”
顾染所有的社交平台账号都是队内统一认证的，除了一些比赛相关的图片和视频，他从来不会分享自己私底下的生活。
从英国回到北京，刚下飞机，点开微博，手机差点卡到死机。评论、私信根本看不过来，粉丝数量从之前的几万，到现在已经二十多万。
除了微博，其他社交平台的账号也在不停涨粉，数据看着就跟买来的一样不真实。
不仅是他，高梓逸、孟语乔、池朗……每个人的微博粉丝都在激增。
坐上回公寓的大巴，池朗盯着手机傻笑：“这就是流量带来的快乐吗，果然很爽！”
“嘿嘿嘿，以后退役我是不是就可以带货了？”
孟语乔时差倒得乱七八糟，现在还困着呢，眼睛都没睁开：“出息。”
刘飞问他：“才18岁就开始考虑退役的事情了？”
池朗说：“未雨绸缪。”
顾染在后面白了他一眼：“文盲。”
池朗转过身来，趴在座椅靠背上问他：“顾小染，一个世锦赛就让你人气飙升，这要是冬奥会再拿个三五块金牌，你不得直接晋升顶流。正好，退役了出道吧。”
顾染问他：“我为什么要退役？”
“给我们一点机会。”
“不给！”
余婕提醒道：“不要回复网友的私信、评论和微博，注意纪律。”
队员们纷纷表示知道了，他们也就看个热闹，毕竟天天被两位教练打击式教育，看到网上这么多人夸奖自己还是很开心的。
回到北京之后，因为接下来没有比赛，于是程森就给队员们多放了几天假。
全队都趁着这个时候回家去了，只有两个人留了下来。一个是高梓逸，另一个是顾染。
正好，这时候江岩又给顾染打来了电话，叫他明天过去吃饭。
顾染看了一眼高梓逸，现在整个二楼就剩他们两个人了：“师父，要不，我就不去了吧。”
江岩问：“为什么？”
“全队就我跟师兄没回家，我走了，他就只有一个人。”
江岩还以为他遇到了什么大事，原来是小家伙舍不得丢下师兄：“那就一起来，上次不就说过了。”
顾染征求了高梓逸的意见，这才同意下来。
程森头一天晚上就走了，徐清回了C省，第二天高梓逸和顾染两个人坐地铁过去的。
高梓逸问他：“小染放假为什么没回家？”
顾染耸了耸肩：“周一要上课，我本来去学校的时间就不多，回去又得浪费好几天，算了！”
他有多自律全队都知道，每天不是训练就是看书做作业，唯一休闲娱乐的时间就是周五、周六晚上和池朗组队打打游戏。
顾染又问：“师兄一年到头回家的时间不多吧，这次假期挺长的，比春节还长，师兄怎么也没回去？”
高梓逸笑了笑：“算了，来回太折腾。留在北京还能休息一下，回家一趟更累。”
直到现在，顾染还不是很清楚他们家的情况，只知道他每个月都会给家里打钱，然后再给妹妹打个电话，叮嘱她好好学习，不能懈怠。
有时候还会拿顾染来激励妹妹，说队友一边训练一边上学，成绩还特别优异。要妹妹一定克服困难，努力读书。
今天徐清不在，程森都显得安静了不少，高梓逸一向安静，又有点拘谨。于是，顾染一个人陪着他师父师母，说了一整天的话。
期间，趁着江岩在厨房忙碌，程岚到阳台打理花草。顾染端了一盘菠萝坐到程森旁边：“程指导，吃点水果。”
程森拿牙签插了一片放嘴里，牙都快酸掉了：“说吧，什么事？”
顾染把盘子放茶几上，嘿嘿两声：“想跟您说说林嘉熙的事情。”
程森眯着眼睛看他：“你怎么对一个加拿大队员这么上心？”
这话顾染就不同意了：“他现在虽然是加拿大队员，但是咱们把他归化过来，他不就是中国队员了吗？”
“再说了，他本来就是中国人。”
程森纠正他：“他是加拿大人。”
顾染坚定地说道：“他对自己中国血统有认同感，那他就是中国人。”
“程指导，之前您说只要他能在世锦赛拿到前三，就考虑归化他来中国队。他现在拿了银牌，赢了尹灿宇，这事儿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程森半眯着眼睛问道：“你看上他哪儿了？”
顾染给他细数林嘉熙的优点“他技术不错，也很上进，每次比赛都能看到他的进步，耐力又好，我觉得他是个人才。”
“还有，”顾染笑了笑，“我喜欢他身上的少年气息，我觉得他来中国队，一定能和咱们相处得很愉快。”
程森看向另一边的高梓逸：“你觉得呢？”
高梓逸愣了愣，没想到程森会问他的意见。不过既然顾染力荐林嘉熙，那就说明这个小孩儿的确有过人之处，高梓逸相信顾染的眼光。
他和林嘉熙交手过好几次，对他也有自己的评价：“总的来说是一名很不错的运动员，也很有潜力，不过在场上还是有些缺乏自信。”
顾染赞同的点了点头：“我觉得这和他现在身处的环境有关。老实说，他那些队友对他并不友好，他应该过得挺压抑的。”
程森叹了口气：“这也没有办法，你想想看，如果你有个队友，混血队友，他忽然跟你说，他打算回另一个祖国去，代表那个国家参加比赛，你会是什么态度。”
顾染想了想：“那我心里肯定也不舒服，但我尊重他的选择，这是他的自由。”
“不过，到了赛场上，大家各为其主，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这番话说得既客观又霸气，情感上接受不了，理智上尊重对方的选择，赛场上全力以赴。
程森可太喜欢他这个答案了，准确来说，对于顾染，这孩子各个方面都让他十分满意，就算平时调皮了点，也显得很可爱。
“行吧，这事儿确实得抓紧，国家滑联对归化运动员参加冬奥会是有时间限制的。”
程森应承下来，周一上班就去和宋志新商量。
于是，这件事就被程森提上了日程，不久之后，林嘉熙应该就能顺利来国家队报道，努力了这么久，顾染也可以放下心来。
到师父家里蹭了一天的饭，第二天周末，顾染就老老实实呆在自己房间学习。
做作业之前，他打开比赛期间危岳宁发过来的笔记。竟然发现其中有一两处错误。
危岳宁这种期末考试下了710分就算发挥失常的学霸，竟然也有出错的时候。
顾染看了一眼时间，正好上午九点。对方一向作息规律，应该不会睡懒觉。
于是，他给危岳宁发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哪知道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危岳宁没戴眼镜，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顾染平时和他视频，虽然在家，但是他的状态看上去就跟顾染印象中，在学校的时候差不多，衣着神态，一丝不苟。
今天这个样子，还真是少见。
危岳宁从床上坐起来：“你等我几分钟，我去洗把脸。”
说着，他就放下了手机走开了。
十分钟之后，危岳宁回来了。衣着整齐，戴上了眼睛，坐在书桌前面，又恢复了他作为学霸，一如既往地书生气。
顾染笑道：“你也有睡懒觉的时候。”
危岳宁随手拿了本习题：“这一周睡眠不够。”
顾染随口问了一句：“失眠了？”
“没有。”
顾染把他发现的两处错误指给危岳宁看：“这应该是个笔误吧？前后数字不一致。”
危岳宁皱了皱眉头：“可能我当时走神了，没留意。”
“哈？”顾染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新闻，“学霸也有走神的时候？”
“没睡好。”
又是没睡好，顾染还挺好奇：“晚上干嘛了，挑灯夜读？”
危岳宁一点也没卖关子：“看你的比赛。”
“真的？”一说到看他的比赛，顾染就来了精神，“我帅不帅，有没有被我在冰场上伟岸的英姿征服。”
“有”危岳宁笑了笑，又重新拍了笔记本上的内容给他，“已经改过了，你看看。”
顾染现在不想做题，就想问问学霸看比赛会不会有什么清奇的角度：“有什么高见？”
危岳宁想了想：“摩擦力，牛顿第三定律，动量、空气动力学低……你想听什么？”
顾染问：“你看了我的比赛，觉得哪一场最精彩？”
危岳宁脱口而出：“1000米决赛。”
他选了一场正好是顾染没有拿到冠军的比赛。顾染也有点惊讶：“请用物理知识解释一下。”
“跟物理无关，单纯欣赏你在那场比赛表现出来的意志品质，值得学习。”
“我去！”顾染感慨道，“网上那么多人夸我，你这句我最爱听。”
“我还挺了解你的。”说完，危岳宁就把屏幕切换到习题上，“来吧，开始做题。”
虽然这个假期顾染没有回家，但是许玫快两个月没见到儿子，是真的挺想他。
正好顾长风又要来北京出差，她也就跟着一起来了。
顾染中午下去吃饭，忽然在楼道口看到爸妈，一点也不意外。他打电话回家，他妈就一个劲儿的叫他回去。
他说不回去的时候，他妈沉默了片刻，也没多说什么，顾染就猜到了她一定会过来。
许玫一眼看到儿子，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宝贝，又长高了。”
顾染也不能穿着运动服出门，上楼换了身衣服。他妈每次看到公寓这个环境就有点感慨。
他这儿子一出生那就是全家人捧在手心的宝贝，吃的住的用的，什么不是最好的。
公寓楼的环境比起家里，那真是天壤之别，她儿子在电话里也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顾染先把他的奖牌拿出来跟爸妈炫耀了一番：“看看，我现在正经也是个世界冠军了。”
顾长风笑道：“你的比赛我们都看了。”
顾染问：“有没有热血沸腾？”
“你摔倒的时候你妈都不敢看，后来又说你的冰刀碎了，你妈生怕你受伤，就差连夜订机票飞英国。”
顾染搂着妈妈的肩膀：“放心吧，一点事都没有。”
许玫只是捧着他的脸，温柔的笑了笑。
怎么会放心呢，没有一天放心过。每天都惦记着他，在电视上看到他摔倒，心都揪了起来。
下午顾长风有工作，顾染就陪着他妈四处逛逛。
许玫非说他衣服短了要给他买新的，顾染平时也不出门，哪有机会穿这些衣服。
可是他妈要买，他也拦不住。
母子俩在商场逛了一圈，在一家运动品牌店里竟然还被人认了出来！

第96章
当时，他妈正拿了件卫衣在他身上比划，旁边忽然有人喊他的名字：“顾染，是你吗？”
顾染转过头一看，是个小姐姐，正热情的向他挥手：“加油哦！”
顾染点点头，笑着说了声谢谢。
许玫问他：“你认识？”
顾染说：“不认识。”
“那……”
顾染推着她往外走：“你也不上网看看，你儿子现在也是有粉丝的人，好多人喜欢我呢。”
听到有好多人喜欢他，许玫还挺开心：“我就是这段时间在短视频上经常刷到你，我还以为是因为我总是给那些关于你的视频点赞，所以就总给我推荐关于你的视频。”
说到这里，许玫的神色动了动，顾染没来得及细问，又有两个女生走了过来，问他能不能合影。
合个影倒是也没什么，顾染欣然同意了，许玫还充当了摄影师。
顾染笑道：“万万没想到，我有一天走在街上，也有被人要求合影的时候。”
许玫拉着他走进一家咖啡店，顾染以前喜欢喝冰美式，现在却只点了一杯鲜榨果汁。
世界反兴奋剂组织对运动员尿液中的咖啡因含量有严格规定，不得超过每毫升12微克，差不多得一口气和6-8杯的量，他要喝一杯也没什么太大问题。
只是顾染在饮食方面对自己要求严格，凡是有风险的食物，他碰都不会碰。
母子俩闲聊了一会儿，许玫关心儿子近段时间的生活、训练和学习。顾染也关心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的身体情况。
许玫忽然问顾染：“和你们教练商量一下，以后能不能不让你接受采访？”
顾染说：“我们教练不管这事儿，我们有专门负责这方面的工作人员，一般领队来通知我们。”
许玫又说：“那就和你们领队商量一下。”
“妈！”顾染笑道，“怎么忽然关心起这个了？我们是有规定的，必须配合赛后采访，怎么回答问题都有培训。”
许玫瞪了他一眼：“那你还当着记者的面那么说。妈妈看到有些人对你的评价，心里很难受。”
顾染这才恍然大悟，虽然网上夸他的人是大多数，但难免有一部分杠精，发表一些奇怪言论。
作为母亲，那些千篇一律夸奖儿子的话，许玫看了自然是开心的。一些善意的提醒，她也能欣然接受。
可是，真正让她难以释怀的却是那些恶意的评价。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顾染拿了金牌，也算为国争光。在赛场上屡次遭到对手侵犯，在媒体面前说了句带有情绪的评价，就要被这些人恶意的曲解。
他儿子还不满16岁，未成年，从小到大哪个见了不是赞不绝口，凭什么要被这些人恶意评价？
顾染拍了拍妈妈的手背：“妈，没关系的，那些评论不必放在心上。这些人就是这样，喜欢放大和捏造别人的缺点，加以攻击。”
“可是妈妈看着那些攻击你的言论，心里很难过。”
顾染笑道：“那就别看了。”
许玫问：“你也看到了，是吗？”
顾染点点头：“看过一些。”
“那你告诉妈妈，有没有觉得委屈？”
顾染摇头：“一点也不。我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我的目标就是冬奥会夺冠。这些不重要的人和事，根本影响不了我。”
这些年来他们母子总是聚少离多，不知何时，许玫发现，他的儿子早已经不是那个自己使唤他做点事情，就要伸手问自己要零花钱的小崽子了。
他长高了，也长大了，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虽然平时仍旧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又乖巧又会撒娇。但“为祖国争光，为民族争辉”的崇高信念早已在他心里扎根，不可撼动。
顾染还得上课，也没有太多时间陪伴父母，顾长风和许玫看到儿子健健康康也放下心来，在北京呆了两天就回去了。
四月，正是草长莺飞的季节，又是清明节前后，正好踏青。
运动员正好进入休赛期，放了个长假回来，正好开始恢复性训练。
程森和花滑那边的张指导一合计，反正都是训练，趁着天气好，把这帮小崽子拉出去爬爬山，就当练体能。
为了调动队员们的积极性，还专程换了个听起来振奋人心的说法——春游。
他们还费尽心思，选了一条非常适合徒步穿越的路线。期间有水泥路，土路，沥青路，台阶路，碎石路，大石路，还得爬山。
池朗一听到“徒步穿越”四个字就兴奋不已，感觉就跟穿越罗布泊或者可可西里无人区一样惊险刺激。
顾染还给他讲了个双鱼玉佩的灵异故事，听得池大力当天晚上抱着枕头和被子来到他的房间，强烈要求要跟他一起睡。
顾染让他睡地上，池朗直接把自己的被子丢到了床上。一张一米二的单人床，睡一个人刚刚好，两个人就显得很是局促。
他非要挤一块儿，顾染也没有办法。可是，关了灯，池朗就不老实了，一直问顾染关于那个故事的后续，并且强烈要求顾染再给他讲一个。
真是，越怂越要听。顾染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床底下去，最后拿了手机和耳机，给他找了个盗墓题材的有声小说连载，让他自己听。
睡到半夜，忽然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抵上了他的后背，手还死死地圈住他的腰。
顾染迷迷糊糊地一脚踹过去：“松手，我都出汗了！”
池朗说：“呜哇哇哇！那个血尸好吓人，我害怕。”
“……”
顾染实在是困得睁不开眼，只能任由他把自己当个抱枕。
第二天不用出早操，顾染七点多才睁眼，还是被热醒的，他当睡衣穿的T恤都湿透了。
睁眼一看，被子池朗一起滚到了地上，顾染回忆了一下，他也不知道是被自己踹下去的，还是床太窄，他自己滚下去的。
顾染赶紧把他叫醒：“快回去洗漱换衣服，八点就要集合出发，还得下去吃早饭。”
说完他自己就进了洗手间，以最快速度收拾好自己，出来一看，池朗不知何时已经挪到了床上，还睡得跟头死猪一样。
顾染上去二话不说直接把他拍醒，池朗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气：“我梦见自己被俩粽子追着跑了好远。”
顾染说：“清明节又不是端午节，今天食堂吃青团，不吃粽子。”
说完才反应过来，不对，昨天晚上给他找的是盗墓小说。
两个人出了房间，正好在走廊上碰到了梁可欣，后者一脸惊讶的看着他俩：“你俩……昨天晚上该不会睡一起吧。”
池朗要回自己屋洗漱换衣服，随口答了一句：“对，我昨晚跟他睡的。”
梁可欣半张着嘴，若有所思。
于是，经过两个小时的传播，在开往春游地点的大巴车上，顾染听到的版本变成了：“昨天晚上，小师弟把池大力睡了。”
顾染表示强烈抗议：“你们做个人吧，小师弟还未成年。”
梁可欣笑道：“我也未成年。”
顾染赶紧解释：“是因为池大力……”
他话没说完，池朗从后面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低声在他耳边说道：“车上还有花滑队的漂亮小姐姐，给我留点面子。”
顾染拉开他的手：“就是应该让小姐姐看清你的真面目，长得五大三粗，胆子只有针尖那么大。”
池朗伸手在他上衣口袋里摸来摸去：“耳机借我，我接着听！”
“滚！耳机没电了，正在房间充电呢。”
池朗说：“有线的。”
“我要听歌。”
一旁的高梓逸要被他俩笑死了，为了不让池朗再骚扰小师弟，把自己的耳机贡献了出去。
到了目的地之后，队员们下车集合。这时候，程森才公布了此次春游的真正目的：“今天天气不错，是个踏青的好日子。这儿环境也好，希望大家玩得愉快！”
这时候队员们还在起哄：“愉快愉快！程指导、徐指导、张指导，你们要是不跟着，那就更愉快了。”
徐清笑道：“放心吧，你想让我跟着我都不去。”
张指导说：“时间也不早了，程指导宣布一下纪律吧。”
程森清了清嗓子：“路途有点长，中途还需要爬山，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你们正好28个人，4个人一组，分成七个小组。换线一共又22.9公里，要求在四个小时之内完成。现在还差十分钟九点，一点钟，我们在这里集合。”
“！！！”
23公里路程，还规定了完成时间，这是春游吗？这分明就是换了个地方进行体能训练！
队员们全都懵了，这时候，花滑那边的一个男队员问了一句：“要是……没完成怎么办？”
他们张指导说：“指了指身后的寺庙，今天中午吃素，十二点半开饭，你们一点到正好赶趟，回不来……就饿着。”
“！！！”
此言一出，大家自觉地分好组，立刻出发！
顾染、池朗、高梓逸和孟语乔四个人自然而然的站在一起，都知道他们四个关系好，又是接力赛搭档，别人也不过来凑热闹。
顾染一把扯掉池朗的耳机：“赶紧吧，回来晚了没饭吃。”
23公里，四个小时，对运动员来说还真不算什么。一路上草长莺飞，梨花、杏花、樱花成片成片的开，女队员们还有时间停下来拍个照。
虽然说是四个人一组，大家陆陆续续的边走边玩，也没有分得那么细致。
梁可欣和杨姗姗就经常过来，找他们帮忙拍照。
沈迦也会过来找顾染，两个人边走边聊天。这位花滑小可爱也是个网瘾少年。虽然已经年满18周岁，但是在张指导的监督下，也不是每天都有游戏玩。
和顾染、池朗一样，他也只有周五周六晚上有一个小时时间玩游戏。
他是典型的又菜又爱玩，顾染带他上过两次分，从此以后，每周一到时间，他就抱着手机来找顾染。
以前两个人凑在一起还聊聊训练，现在基本都是游戏。
沈迦说：“我还有四颗星上王者。”
正好一朵杏花飘下来，落到了沈迦肩头。他是个长相十分秀气，身材修长匀称的少年，外表和他的性格一样可爱。
顾染想也没想，就把那朵杏花拿起来别在了他的耳后：“我带你上分。”
沈迦拿下那朵杏花，眼珠子调皮的转了转，小声在顾染耳边说了句什么。
两个人一拍即合！

第97章
两个人对了个目光，顾染说“走”，就开始分头行动。
他先从树梢上接了一朵开得极盛，已经从枝头掉落的粉色杏花，绕了一圈来到池朗的身后。
池大力带着耳机，正在专心致志的听他的盗墓小说，冷不防被顾染从后面一把抱住，吓得他一个激灵，小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
顾染说：“别动！耳朵上有只蜜蜂，脸都给你蛰肿。”
脸肿了就不帅了，池朗赶紧老老实实站好，等着顾染给他赶小蜜蜂。
顾染抬手，拂了拂他的耳畔，突然捏着他的下巴，强行将他的脸转向前面：“笑一个。”
沈迦站在他俩跟前，举着手机对准池朗的脸。
池朗一向觉得自己是个无死角的帅哥，帅哥从不畏惧怼脸拍照，于是，咧开嘴，露出个有点迷惑的笑容。
顾染着急的问道：“拍了吗，拍了吗？”
沈迦连按好几下快门：“好了好了，快过来看看！”
池朗不知道他们在干嘛，小说正听到紧张刺激的关键时刻，他也无心去管那两人，又全身心投入到剧情中。
顾染赶紧跑过去看了一眼，表示非常满意，还给沈迦竖了竖大拇指：“技术不错！”
顾染把照片发在群里，他们队的微信群立马炸了。所有人都在哈哈哈哈哈哈哈，看热闹不嫌事达的还艾特池朗。
池朗只觉得手机忽然震个不停，点开来，第一眼就看到一张照片，有点眼熟，点开大图一看：“卧槽！顾小染，你皮痒了是不是？”
照片上，杏花树下，留着平头棱角分明的精神小伙，耳畔别一朵粉色花朵，在镜头前露出一个娇羞的笑容，给人的视觉冲击绝不亚于《九品芝麻官》里抠鼻孔的如花。
池朗欲哭无泪，在群里狂刷表情包：“删了删了，顾小染你给我删了。”
“我不！”
池朗三两步追上去，要抢他手机：“我高大伟岸，阳光俊朗的形象都毁在你手里了。”
此时，旁边已经围了好多人看热闹，几个女孩子笑作一团。
顾染拼死护住自己的手机：“高大伟岸？阳光俊朗？这些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你只会半夜躲在被子里，一边看言情小说，一边嘤嘤嘤。”
这简直太有画面感了，听到“言情小说”“嘤嘤嘤”几个字，周围的女生，尤其是花滑那边的小姐姐简直笑疯了。
池朗的形象算是全毁在顾染手里了。以前训练路上遇到小姐姐，人家还会多看他两眼，夸一句短道速滑的男孩子长得精神，现在看到他就只想笑。
“唉……”池大力叹口气，暗自希望花滑队下次集训能来几个新的小姐姐。
前面他们边走边玩，又是拍照，又是分零食，又是追逐打闹，真就跟春游似的。
期间还有一段青石板林荫小道，周围是一大片竹林，远处山峦起伏，隐约还能看见一座寺庙，翠色掩映间青烟袅绕，意境十足。
大家玩着玩着就忘记了时间，他们出来已经两个小时，路程才走了三分之一。
接下来的三分之二，路程有一半都得爬山，剩下一半碎石路，比起前面三分之一难走许多。
于是，有的人已经加快了脚步，有的人还在后面边走边玩。渐渐地，大家陆陆续续也就分散了。
顾染属于在前面赶路的那一波，他本来就是个卷王之王，从来没有躺平的时候，爬个山也要力争第一，卷死队友。
临近中午，太阳也升到了头顶，天气热了起来，顾染脱了外套，系在书包的带子上。
刚往山上爬的时候感觉还好，后来，池朗大抵是听盗墓小说听上头了，就跟后面真有粽子追他似的，一个劲儿的往上跑。
他在四个人中走在最前面，速度一旦提起来，后面的人也只能跟上。
高梓逸耐力一向超乎常人，跟在他后面走得大气都不喘。
顾染倒是有点喘，额头上早已经浸出了细密的汗珠，但是也还能跟上。
他正在心里骂池朗打了僵尸血，跑起来狗都撵不上。忽然就感觉自己挂在书包一沉，像是坠了个千金的重物。
回头一看，千金是没有的，但是有一百多斤——孟语乔正拽着他挂在书包带子上的衣服，埋着头，步履艰难。
顾染从上往下看过去，正好能看到他T恤上洇出一大片水渍。
大乔一向是个极简主义者，出门就穿了件白T，手机放在裤兜里，连矿泉水都没拿一瓶。
就这，他还累成这样？
毕竟做了一年的队友，大家对彼此都已经了如指掌。他什么体能状况，顾染可太清楚了。累成这样，一点也不稀奇。
可是他这么拽着顾染的衣服，顾染在爬山的时候就等于拖着他往前走，稍不留神就要身体后仰，差点就这么摔下去。
于是，顾染朝他招了招手：“来吧乔妹，把手给我。”
孟语乔在他手背上抽了一巴掌，挣扎片刻，还是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被他牵着往前走。
“小混蛋！”
顾染一边喘气一边笑：“还骂我？要不是我不离不弃，就把你丢这儿了。你看看周围，荒郊野岭的，说不定晚上有狼。”
这算什么荒郊野岭，附近还有民居，山间有一座寺庙，哪里来的狼？
孟语乔说：“天黑之前，我就是爬也爬回去了。”
顾染笑道：“那你手脚并用，爬上去给我瞧瞧？”
“……”
孟语乔手还被他攥着，靠他爬山，累得话都说不出来，懒得跟他斗嘴。
上山虽然困难，下山走起来却轻松许多。路旁还有一条小河。
高梓逸随手捡了一块石头，平平的拿在手里，然后用力掷出去，石头擦着水面飞行，在接触水面后弹起来继续往前，不断在水面上向前弹跳，直到最后落入水中。
这个技能看起来就很酷，其他三个人也纷纷弯腰挑选石块，尝试了一下，没有一个成功。
高梓逸又给他们演示了一遍，一边演示还一边讲解：“选这中扁平的石头，丢出去的时候要平要快，让石头转起来。”
顾染恍然大悟：“我懂了。”
池朗问：“你懂什么了？”
顾染给他们解释：“根据流体力学的原理，流速越大压强越小。石块的密度比水大，在掠过水面时，带动它下面的水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快速流动，从而压强减小，而更下面的水是静止不动的，产生的压强大，这样，水就对石块产生一个压力，当压力大于石块的重力时，石块就会弹起来，重复几次之后，压力渐渐小于重力，石块就掉下去了。”
“所以，石块平着扔出去就能更好的旋转，并且保证作用力是向前的。旋转越快就越能带动水的流动，跳跃的次数也越多。”
三个人目瞪口呆的盯着他。高梓逸抽了抽嘴角：“小染这周的作业还没做完吗？”
池朗撇了撇嘴角，发出灵魂般的拷问：“那你怎么扔不出这个效果？”
顾染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脑子会了，手还没会。”
孟语乔看了一眼手机：“走吧。”
他们四个是第一批回来的，二十多公里走下来，高梓逸就跟没事儿人一样。
池朗也还好，累是累了点，但也能坚持。
顾染和孟语乔这一对难兄难弟背靠背坐在大树底下，面红耳赤的喘了好半天气。
徐清给他俩一人递了一瓶矿泉水：“天气暖和起来了。”
顾染说：“风和日丽，鸟语花香。”
徐清和颜悦色的看着他：“5000米也该跑起来了。”
“……”
寺庙里的斋饭做得就跟肉一个味道，怪好吃的，顾染一口气吃下去三碗饭，狼吞虎咽。
这次春游虽然累是累了一点，但是体能训练的目的算达到了，大家也出来玩了一天，教练和队员都还比较满意。
回去的路上，一群精力旺盛的小崽子，全都在大巴上睡着了，这可比训练一整天还累。
下车的时候，顾染还一副睡不醒的样子，回到房间倒是一刻也没耽误，坐在书桌前面，翻开习题就开始刷题。
晚上，池朗和沈迦抱着手机来找他开黑，看到他已经做完了一张试卷。
两个人不由得感慨——这就是内卷之王的自我修养，比不了，真的比不了。
三个人组队游戏，沈迦玩个辅助，一直和顾染这个射手连体，别人打团，他们在发育，别人gank，他们在发育，别人反野，他们还在发育，对面差点推到高地，他仍然在发育。
沈迦忍不住叫了他一声：“小染……”
“走，”顾染打断他，“打个红爸爸。”
就连两个匹配到的路人都忍不住开麦喷他俩，紧接着顾染出好六神装，拿完buff带着沈迦一波团战拿了个五杀，推上高地，翻盘了！
沈迦在一旁尖叫：“小染，你也太厉害了吧！！！”
池朗却说：“这是他的基本操作。”
出来之后，刚才喷他的路人竟然还邀请他组队，被顾染直接拒绝了。
不过时间有限，一个小时之后防沉迷再次开启。沈迦还是没能上王者，约好下周再战。
顾染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喝了口水，坐下又翻开了英语课本。
池朗：“……”
沈迦：“……”
天哪，这是一条活路都不给人留了！
第二天训练结束之后，程森把几个年轻的小队员留了下来。
国青队那边的新教练找到程森，希望国家队这几个符合年龄的队员能够参加今年的世青赛，国家冬管中心的领导也要求程森全力配合。
程森把这件事通知他们的时候，顾染掐指一算，他今年才16岁，按照国际滑联对世青赛的要求，算上这一届，他至少还能参加四届。
以他现在的实力，参加青少年比赛，感觉有点欺负人。
顾染说：“要不，我就算了吧，把机会留给别人？”
池朗在一旁打岔：“就是，让我去，我还想拿两块世青赛的个人项目金牌呢。”
程森让他一边儿呆着去，又对顾染说道：“我不是征求你的意见，我是通知你。这是领导的安排，你要是有想法，自己去找领导反应。”
顾染哪敢有想法，他也就是随口一说，队里安排他去参加比赛，他自然是无条件服从。
徐清说道：“你不是一直想要报1500米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这么一说，顾染就有点期待了。
“你们也能多出去看看，别的国家同龄运动员现在是个什么水准，这可都是未来几年，你们主要的竞争对手。”
“多参加比赛自然是好事，只要保证不受伤就行。”
几个人点头答应下来，两天之后就出发去了上海集训。
这是顾染第二次参加世青赛，几名新队员还得管他叫师兄，可是，他仍然是队内年龄最小的队员。
这次世青赛在韩国举办，顾染本以为又能和林嘉熙见面，然而碰到加拿大队的时候，他只看到了那个长得像钢铁侠的教练，并没有看到林嘉熙。
他发消息给对方：“你已经超过了世青赛的年龄限制吗？”
林嘉熙回他：“没有，我今年才17岁。”
顾染问：“那你怎么没有来比赛？”
林嘉熙说道：“我已经退出了加拿大国家队。”
“真的！”没能见到好朋友，顾染本来还有点失望，一听这话又兴奋起来，“这么说你很快就要来中国了？”
“没有那么快，还有好多程序要走。”
顾染发了搓手的表情包：“我现在就开始期待了。”
“我也是！”
韩国申办世青赛这个场馆实在是不敢恭维，冰面状态极差，比赛的时候好多队员因此出现各中状况，顾染还想着刷新一下自己之前的赛会纪录，上了赛场才发现，一块好的冰场对滑出优异的成绩是多么重要。
但韩国人就像是早就习惯了这块场地，其他运动员的不适应，反而成为了他们的优势，一个个滑起来那叫一个生猛。
不得不说，这才两个月不见，像崔智恩、李仁赫、郭承俊、金旭哲这些年轻的韩国选手进步是真的快。他们队还涌现出一颗新星，名叫郑敏禹，在半决赛就力压高梓逸，小组第一出现。
顾染没有和他们分在一个组，但是也不难看出来，虽然高梓逸多少留力了，最后也没认真跟他争这个小组第一，但是这小子实力绝对不弱。虽然比尹灿宇可能差了一点，但绝对比那个金旭哲要强。
韩国队的赛程安排是上午没有比赛，比赛都放在了下午和晚上。第二个比赛日，顾染晚上。下午是排位赛，晚上是决赛。
短道速滑在韩国是一项非常受欢迎的冰上项目，能容纳近两千人的场馆座无虚席。
他们主场作战，气氛烘托得那叫一个热烈。友好与否，能够非常明晰的感觉到。
他们自己的运动员排在第一位，那个呐喊声和欢呼声简直能把场馆的顶棚掀翻。
别的国家运动员力压韩国运动员拍在第一位，仔细听甚至能听到韩国观众的嘘声。
短道速滑第一大国，从教练到队员再到观众，个顶个的有本事，果真名不虚传。
顾染首先要参加500米的决赛，这个项目除了他，池朗也进入了决赛，他们的对手同样是两名韩国人，李仁赫和郭承俊。
起跑的时候顾染就没给他们留面子，当仁不让的占据了第一。
在如此糟糕的场地上，其实领滑是有一定风险的，不容易出成绩。反倒因为他在前面挡住了绝大部分空气阻力，后面的人更加节省体能。
不过，这是500米的比赛，靠的就是绝对速度和爆发力，只管冲就对了，根本不用考虑体能分配问题。
后面三个人，包括池朗，别说找机会超越他，想追他都追不上。
这是绝对的速度压制，什么路线，什么对抗，根本不用考虑。只要他自己不摔倒，冠军就没有悬念。
最后，顾染的成绩是40秒481，他自己看到的时候还有点吃惊。
因为这个场地的冰面很差，他以为他破不了自己的赛会纪录，没想到，成绩后面仍然跟着那个醒目的“MR”标识，说明他第三次打破了世青赛男子500米的赛会纪录。
他去年的成绩是40秒507，虽然只提高了0.026秒，但这也是一中突破，非常振奋人心。
最终，韩国人李仁赫拿了第二，池朗获得第三名。
比赛结束之后，他和池朗拥抱庆祝，后者在他耳边笑道：“这纪录是你们家的吗？想破就破。”
“没错，可不就是我家的。”
在韩国人的地盘，抢走了韩国队手里的金牌，看台上的氛围可想而知。
顾染不用回头，就已经感受到了无数不友好，甚至憎恨的目光向他扑面而来。
可是，他们愈是输不起，顾染就愈是开心。
休息了一会儿，最后是1500的决赛。
这是顾染第一次在国际比赛中吧报名1500的比赛，很顺利的进入了决赛。
在决赛中，他排在第二道，左边的第一道是那个韩国人郑敏禹，右边是高梓逸，第四道是金旭哲，第五道是俄罗斯选手，第六道是美国选手。
顾染起跑的时候一点没跟他们抢，就占了个中间位置，前面是美国人和俄罗斯人，然后是金旭哲。
他在第四，身后有高梓逸，那个郑敏禹在最后。
看来聪明人都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领滑并不是什么好事。
就这么溜达着滑了有九圈，金旭哲已经超到了第一位，后面是美国人和俄罗斯人。
这时候，高梓逸开始动了，他仅仅用了一个弯道，就超到了第一。
顾染还没有着急，晃晃悠悠的滑在倒数第二位，比赛还剩下三圈。
那个郑敏禹仍然在最后一位。

第98章
于是，接下来两圈，又相安无事的过去了。
前面高梓逸仍然在第一位，金旭哲在后面绞尽脑汁想要超越他，愣是没超过去。
于是，就在第十一圈的最后一个弯道，顾染突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身后的人要动了。
就在这一刹那，他率先做出了抉择，开始蹬冰起速，立刻切向外道。
后面的郑敏禹甚至愣了一下，甚至没反应过来，这究竟是巧合，还是那个人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如果都不是，那么就只能说明前面的中国选手精准的判断出了他的意图。
这可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他今年16岁，第一次参加世青赛，算是个刚出道的新人。
教练说，他已经拥有世界一流水准，各方面实力都很优秀，再加上第一次参赛，别的选手都不了解他，在赛场上可以出其不意。
而他，在比赛之前就对自己感兴趣的对手做过充分了解，其中就包括这个名叫顾染的中国运动员。
顾染可没有他这么丰富的内心活动。
他现在要做一个抉择，是一口气超过高梓逸排第一位，还是就在高梓逸身后，替他卡好位置。
然而，他的对手并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和机会，而是帮他做了选择。
顾染只觉得身边一阵劲风刮过，本来在他身后的那人就已经冲了上去。
这个人的中途起速能力好强！！！
那一瞬间，顾染脑子里只有这句话。
他来不及细想，本能的朝着那个身影追了上去，仅仅一个弯道，他和郑敏禹就一前一后来到了前两名的位置。
其他选手甚至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前面十一圈还在吊车尾的两个家伙，眨眼间就到了最前面。
高梓逸迅速做出反应，用自己的身体卡住了金旭哲，不让他上去给顾染添乱。
尽管前面十一圈的比赛，顾染都在有意识的保持体力，但是大家的速度都很快，他要想不掉队，也必须保持一定滑行速度。
再加上他本就不是个擅长耐力的选手，现在体能下降也十分明显。
但是，一个全新的强大的对手就在他的面前，他怎么可能轻易认输？
他没有和尹灿宇比赛过1500米，不知道他在这个项目究竟是什么水准。但是，眼前这个郑敏禹将来一定不简单。
关键是，他和自己同龄，今年也是16岁。
以顾染的判断，不出一年，这个郑敏禹的水平一定在他的前辈之上。
比赛就剩下一圈，顾染脑子里无数个想法掠过，最后全都不知去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追上去，必须追上去！
倒数第二个弯道，他想要利用出弯道的那一刻连续加刀从外道超越。
可是，对方也识破了他的意图，他三两步迈出去，对方同样也在不断交替蹬冰，关键是，路线还收得很好，丝毫没有给他超越的空间。
顾染不死心，下一个弯道再来。这一是比赛最后一个弯道，对方不再卡路线，而是为最后的冲刺做准备。
看台上的呐喊声震耳欲聋，他们整齐划一的喊着同一个名字，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就算顾染听不懂韩语，也知道这是喊的郑敏禹的名字。
如此声势浩大的主场的确给人强烈的压迫感，心理素质差一点的小队员，最后时刻咬不住，可能就松懈下来，拱手让出冠军。
但一生要强的中国少年偏偏不吃这一套，韩国观众越是嚣张，越是觉得这枚金牌他们已经收入囊中，他越要打他们的脸，让他们梦碎。
在出弯道的时候，因为郑敏禹不再卡他的身位，顾染几乎已经到了与他肩并肩的位置。
最后时刻，大家比的就是谁的腿更长。顾染现在超过一米八的个头，一双大长腿可不是摆设。他给沈迦展示过一字马，到了赛场上，如果有必要，也不是不能用。
这一下冲线他是真的什么也顾不了，拼了命的把腿往前伸。
观众的呐喊声戛然而止，整个滑冰馆瞬间安静了下来。
众人期盼的庆祝场面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中国人高举起双手，庆祝胜利。
大家面面相觑，甚至流露出茫然或是疑惑的神情。
其实最后一秒他们只看到两个人肩并肩滑行，至于谁先过线，仅凭肉眼，实在难以分辨。
然而，比赛结束的那一刻，中国人却举起了双手？他究竟是在庆祝第二名，还是他真的夺冠了？
幸而裁判并没有打算看回放，大屏幕直接打出了最后成绩。第一名，中国队，顾染，2分19秒167。
第二名，韩国队，郑敏禹，2分19秒236。
0.07秒的差距，在最后时刻，让韩国人痛失冠军。
郑敏禹神情紧绷，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大屏幕上的成绩。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仿佛不相信看到的一切。
他在国内大大小小的比赛中，拿到了所有1500米的金牌，不仅国家队主教练对他欣赏有加，就连他的偶像尹灿宇都夸他天赋异禀。
世青赛只是他出道的一个平台，他设想过无数次以天才少年的姿态拿下冠军，破赛会纪录。一夜之间，韩国大小媒体都在播报他的金牌，所有热爱短道速滑的人都开始议论他的名字。
然而，最后他只是拿到了一枚银牌。
他输了，输得那么不甘心。
他立刻开始反思，自己应该早一点起速，将那个中国人远远甩在身后，就不会被他抢了风头。
顾染歪着头打量这个韩国人，怪有意思的，下嘴唇一圈牙印，是被他自己咬出来的。眼睛瞪得老大，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老实说，尽管他是个韩国人，但这份求胜欲还是挺值得人钦佩的。
这时候，高梓逸从后面拉了顾染一把：“看什么呢？”
顾染笑了笑，回头就给了师兄一个拥抱。高梓逸温柔的在他头盔上轻拍两下：“第一次参加1500米的比赛就拿了冠军，恭喜！”
顾染开心的笑道：“谢谢师兄！”
高梓逸轻笑一声：“谢什么？”
顾染说：“谢谢师兄保护我。”
高梓逸用头盔撞了撞他的头盔：“早就说过，你尽管在前面滑，我会保护你。”
顾染抱着他不肯松手，耍赖一般挂在他的身上：“师兄真好，太好了！”
“好了好了，先出去再说。”高梓逸又推了推他的肩膀，“再不走，裁判要过来赶人了。”
这是今晚最后一场比赛，裁判才不会过来赶人。但接下来有颁奖仪式，他们要赶快去换衣服。
顾染刚一走到教练席，池朗就一把揽过他的肩膀：“厉害了呀，第一次参加1500米的比赛就夺冠了。”
顾染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成绩：“这成绩还不如我训练的时候。”
高梓逸说道：“这个冰面状态不好，成绩就容易不稳定。”
旁边有人接口道：“确实，好多人都摔倒了。”
时间已经不早了，颁奖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教练催促他俩去换衣服。
顾染洗澡很快，冲了一下就换好衣服出来了。高梓逸要比他慢一些，他就站在更衣室外的走廊上等着。
这时候，走廊那一头有人走了过来。
那一头是女更衣室，走过来的必然是哪个国家的女队队员。
顾染刚看了一眼微信，有林嘉熙的消息，对方正在看比赛直播，看到他夺冠就立刻给他发消息祝贺。
顾染刚打出一句“谢谢”，按下发送键，一抬头，跟前竟然站了个人。
顾染吓一跳，下意识要往后退。可是他后面就是墙，退无可退。
站在他跟前的是个姑娘，长得很漂亮的姑娘，比他上次见到时眉目舒展了许多，愈发明艳动人。
可是，顾染脑子里总是浮现出她被人打了一把掌，高高肿起来的半边脸蛋儿，连那几个手指印都记得清清楚楚。
和他一样，崔智恩在世青赛女子500米这个项目属于统治级。
到了青年队，去年所谓的那些前辈，现在在她跟前不值一提，也不敢再压她一头。
她看着顾染，顾染也盯着她。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一句话也没说。
高梓逸从更衣室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崔智恩估计是看到有人来了，迅速从背包里拿了个东西，塞进顾染手里。
顾染连东西是什么都没看清，就赶紧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要。
崔智恩不由分说，硬是把东西往他手里一塞，用英语说了声谢谢，转身跑了。
“？？？”
高梓逸好奇的问顾染：“她为什么谢你？”
顾染也一脸茫然：“不知道啊。”
高梓逸忽然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这事儿可不能让池朗知道了。”
顾染问：“为什么？”
高梓逸笑道：“过两天全队都知道韩国美少女送了你一个礼物。”
“……”
仔细想想，这确实是池朗能干出来的事儿。
顾染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这才发现，那竟然是一个卡通饭盒，小小的，还挺精致，透过半透明的饭盒，看到里面有两颗……用海苔裹起来的饭团？？？
顾染看一眼时间，快到晚上九点了。他哼笑一声：“她该不会是兼职送外卖的吧。”
两个人往外走，走一半，顾染才突然想起来：“我知道她为什么要给我送夜宵了？”
高梓逸随口问道：“为什么？”
顾染说：“有一次比赛，她被队友扇了一巴掌，躲起来哭，被我撞见了，我给了他一包餐巾纸。”
高梓逸笑道：“或许，她就是单纯的喜欢你呢？”
顾染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可我不喜欢她呀。”
“她不好吗？实力很强，长得也好看。”
“确实，”顾染点了点头，又正色道，“可是我妈说了，不能早恋！”
高梓逸快被他笑死了，揉了把他的头发：“差点忘了，咱们小师弟是个妈宝男。”
顾染说：“必须是！”
他俩回到现场的时候，女队颁奖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池朗一眼看到他手里的东西，疑惑道：“这是什么？”
顾染拿着饭盒在他眼前晃了晃：“点了个外卖。”
池朗一脸震惊：“什么外卖，送到这里来了？”
顾染说：“关你屁事。”
很快就到他俩上台领奖了，顾染一口气拿了两枚金牌，升了两次国旗。
看台上的韩国冰迷估计并不想看到他，顾染觉得人忽然少了好多。
不过，他们越是输不起，顾染就越是能感受到那种夺冠后的成就感。
看台上也不是完全没有观众，顾染一路走过来，都听到好些女观众一边笑，一边窃窃私语。
他虽然听不懂韩语，但是从她们的目光和神态就不难看出，她们是在议论自己。
颁奖仪式结束之后，那个崔智恩又径直冲他跑了过来。
顾染想躲，但是崔姑娘一眼就看到了他。举着手机要他看上面的字，池朗也把脑袋凑过来看了一眼。
妹子用了翻译软件，让他别忘了把饭盒还回来。
正好，顾染把那个饭盒递了过去：“现在就还你。”
妹子刚才跑过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容，看到他的举动立刻沉下脸来，又埋头在翻译软件上打下一行字：“交个朋友，可以吗？”
妹子挺真诚的，搞得顾染还挺尴尬。
他确实不想和韩国人交朋友，尽管这个韩国人在比赛中也没有对中国队的姑娘们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但是，在顾染心里就是这么泾渭分明。既然她是韩国人，那他们在场上是对手，场下也没有必要做什么朋友。
省得自己仇视其他韩国队员的时候，还有对她心存愧疚。
顾染没有回答，只是坚定的把饭盒推了过去。

第99章
崔智恩走后，池朗就扑了上来：“卧槽！！！咱们家顾小染长大了，都有妹子给送吃的了。”
顾染问：“妹子好看吗？”
池朗说：“好看啊，长得跟女团成员似的。”
顾染点了点下巴：“那你去吧。”
池朗一脸坏笑：“人家又没给我送饭团。”
顾染嗤笑一声：“她送了你敢吃吗？”
池朗想了想：“那还真不敢。”他一把搂过顾染的肩膀：“以后你就跟爸爸一起过得了。”
顾染瞪他：“又要我给你送终吗，现在就送，给你寻一处龙脉所在之地，风光大葬，造福子孙。”他又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差点忘了，你没有子孙。”
这小嘴叭叭的，真能说，池朗真想找个什么给他堵住：“那就是造福你呗。”
他俩一边互怼，一边走出滑冰场。把后面的一帮新队员都看懵了。
难道这就是国家队大佬们的神仙友谊？
最后一个比赛日，顾染一口气拿下了2000米混合接力、1000米、全能、3000米接力的金牌。绝对的统治级别，横扫所有比赛冠军，绝不给别人任何一丁点机会。
那个郑敏禹以为自己在1500米差点赢了顾染，就有希望在其他几项比赛中跟他一较高下。
上了赛场才发现自己有多天真，接力赛他和他的队友完全不是人家的对手。
只有1000米的比赛，他多少给顾染制造了一点麻烦。但中国队进入决赛的还有另一个人，名叫池朗。
这个池朗实力也不弱，在两个人的配合下他是一点机会也没有。
顾染在韩国人嫉妒、憎恨又复杂的目光中，在他们的场地上，六次升起五星红旗，国歌奏响六次，听得看台上的韩国观众都会唱了。
世青赛对他来说，简直就跟满级大佬到了新手村，冠军拿到手软。
回到国家队的时候，徐清专程到他房间串门，看他打开箱子，除了他的装备，就是六枚金牌和六个纪念品，占据了行李箱一半的空间。
徐清笑道：“你这是到韩国进了趟货？”
顾染随手抛了个吉祥物给他：“送你了。”
徐清摆弄着手里的毛绒公仔：“这啥？”
顾染头也不抬的收拾东西：“特产。”
“就这？”
顾染又从包里拿了个瓶子出来：“这个也给你。”
徐清拿过来仔细一瞧：“泡菜？”
顾染嘿嘿一笑：“机场买的。”
徐清笑骂道：“你还真是孝顺。”
“那可不？”顾染说，“爹妈都没有，就给你带了。去吧，拿回去和程指导分着吃。”
“调皮！”徐清在他后脑上不轻不重的抽一巴掌，“说说吧，你这次去参加世青赛有什么感受？”
顾染把他的装备拿出来放好，又检查了一遍冰刀的状态：“so easy！”
徐清笑道：“就没遇到什么有潜力的年轻运动员？尤其是韩国队。”
“有，”顾染还真想起一个人，“有个叫郑敏禹的，跟我同岁，挺厉害的，感觉再过几年，他能取代尹灿宇。”
徐清问：“短距离还是长距离？”
“算中长距离吧，1000米和1500米，500米实力如何不清楚。”
徐清倒是来了兴趣：“具体说说他的特点。”
“说谁？”程森从走廊上路过，看到顾染回来了，也进来打了个招呼，“你俩聊什么呢？”
徐清示意他别打岔：“聊他们这次在比赛中遇到的韩国队员。”
程森往他旁边一坐：“那我也听听。”
顾染收拾好东西，也在他们对面坐下来，仔细回忆了一下：“一看就知道是典型的韩国队员。基本功非常扎实，柔韧性很好，滑行姿势优美。”
说到最后，他还皮了一下，“手上动作倒是不明显，可能是经验不足，多历练两年就能向他的前辈看齐了。”
“就这？”程森挑了挑眉，“听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
徐清不动声色，问：“还有吗？”
“有！”顾染补充道，“持续加速的能力特别强！”
他这么一说，程森和徐清这才眉头一皱，两个人对望一眼，这项能力可不是谁都能有。
顾染又说：“国青队教练组那边有视频，你们要是感兴趣，可以找来看看。”
世青赛之后，就要到下半年下赛季开始才有比赛了。这个阶段，国家队的训练也是以增强体能为主。
距离这学期期末还有两个月左右，几个年轻的队员现在可以分出些精力去应付学业。
之前还说要休学的孟语乔也没有休学，反正他的学业也不算繁重，大学生活过得还挺惬意。
唯一一个上学和训练一样辛苦的人是顾染，他对自己一向是高标准严要求。老师讲的内容都没法满足他，他得去找难度更高的题来刷。
每天晚饭过后就是他的学习时间，一般队友也不会过来找他玩，找了他也不玩。
危岳宁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和他视频，两个人都是那种学习起来心无旁骛的人，除了讨论解题思路几乎没有废话，两三个小时眨眼就过去了，倒是一点也不觉得累。
回到学校上课的前几天，顾染还碰到过那个齐思远。一个夏季运动，一个冬季运动，课间时候在走廊上遇到，竟然还能聊起来。过了大概半个月，齐思远就没再来学校，说是开始集训，备战世界击剑锦标赛。
其他同学虽然都还算友好，不过，无论是学习还是训练，顾染和他们的共同语言也不多，每天之上半天课，也没什么时间和大家交流。
尽管如此，期末考试的时候，顾染还是考了个全年级第一。
全校都知道，高二年级有个天才，短道速滑世界冠军，一学期课都不怎么上，考试也没下过七百分，
班上有女孩子开他玩笑：“你就是传说中的爽文男主吧。”
顾染笑了笑：“光看贼吃肉，没见贼挨揍。”
放暑假的前一天，班主任还专门找顾染谈了次话：“下学期就高三了，你有什么打算？”
顾染耸了耸肩：“就和现在一样，明年三月之后，赛季就结束了。没有比赛，我就可以安心备战高考。”
班主任想了想，对其他孩子和家长，她都能苦口婆心的劝他们，高考在即，这才是影响孩子一辈子的人生大事，别的什么事都先放一放。
可是对着顾染，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这番话。
人家才16岁，国际健将级运动员，就算高考两百分，甚至不参加高考，也有的是好学校为他敞开大门。
关键是，人家期末考试700+，这样的学生，就算是数一数二的两所大学不都是争着要吗？还有什么可操心的？
程森看了一眼顾染的成绩，又拿个徐清看：“咱家孩子随我，是个学霸。”
徐清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学霸，您今年研究生毕业了吗？”
“毕业了，毕业了！”程森猛点头，再不毕业，我就要被学校劝退了。
他学的就是体育教育专业，人家读三年，他读了五年。一开始读研的时候还没退役，倒是对他很宽容。运动员嘛，到处比赛，挺忙的，没有多少时间花在学习上。
退役之后，程森倒是沉下心来读了一年的书，也就一年而已，很快他就上任国青队主教练，去年又直接出任国家队主教练，这书是真没法读下去了。
好在他当了这么几年教练，自己又是运动员出身，教学经验丰富，写论文的时候倒是不缺少数据。
无论如何，学位证和毕业证算是拿到了。
七月下旬的时候，接国家冬管中心的通知，速度滑冰和短道速滑全队，将前往荷兰海伦芬，进行为期四周的外训。
外训就是去国外训练，通常是美国、加拿大荷兰这种欧美发达国家。并且有他们的国际化教练和科研专家团队，为各个国家运动员专门设计了包括滑冰、自行车、专项体能在内的科学而周密训练计划。
四周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顾染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告诉爸妈这件事情。哪知道，夫妻俩第二天一早就坐高铁来了北京。
这几天是北京最热的时候，气温都在35℃以上。顶着这么大的太阳，谁也不想在外面走动。
于是，顾染就陪着爸妈在酒店呆了两天。
这段时间，顾长风频繁的来北京出差，许玫有时候跟他一起来，倒不是为了玩，就是想看看儿子。
要不是顾染阻止，他们俩恨不得每个月来一次。
这次夫妻俩也没急着回去，亲自将儿子送到了机场，念念不舍的看他进了安检，这才离开。
每次见了顾染，许玫都要感慨一番，儿子的变化可太大了。没有练短道速滑之前，他们一家三口一年会旅行两次，国内外都有，这是顾染唯一出省的机会。
后来顾染进了省队，隔三差五就要出去比赛，但也只是在国内城市。
今年倒好，从年初到现在，加拿大、美国、韩国、荷兰，再加上下半年的新赛季的比赛，他要要频繁的奔波在世界各地。
许玫叹了口气：“现在儿子比咱俩还忙碌。”
顾长风说：“我也挺忙的。”
许玫问到：“你那个项目进展得怎么样了？”
顾长风笑了笑：“还不错，我们技术过硬，领导也十分看好，过几个月就能有结果了。”
海伦芬位于荷兰北部的菲仕兰省，顾染他们在阿姆斯特丹下了飞机，要坐火车前往这座城市。
这是一个安静、别致的小城。对于球迷来说，这里有一家征战荷甲的足球俱乐部——海伦芬俱乐部。
对于冰迷而言，这里的蒂亚尔菲滑冰馆被誉为是“平原上最快的冰场”。
不管是速度滑冰还是短道速滑，这里每年都会举办大型的国际赛事。
他们到达酒店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酒店旁有一条贯穿整条街道的河流，河面上零零星星的散落着几艘小船，两岸建筑的装饰灯光倒映在平静无波的河水中，就像是通话中的镜像世界。
眼前的美景让顾染一秒爱上了这座宁静的小城：“在这里生活一定很惬意吧。”
池朗伸了个懒腰，还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露出一副十分享受的表情：“咱们是来度假的吧。”
高梓逸看了看四周极具特色的建筑，感慨道：“这儿可真漂亮。”
孟语乔难得发表了一下自己的看法：“适合养老。”
顾染一把搂过他的肩膀，笑道：“乔妹找到了终老之地。”
孟语乔一记眼刀飞过去：“叫师兄。”
走进酒店大门，领队和翻译正在忙着办理入住。顾染左右看了一眼，不由得吓一跳——他看到了好多熟悉的面孔。
来这里训练的并不只有中国队，还有荷兰、德国、英国、法国、意大利、比利时等大道和短道的欧洲强队。
徐清冲他们几个挑了挑眉：“还以为是来这里度假的吗？”
池朗尴尬的笑两声：“你们怎么可能让我们来度假？”
“所以……”顾染皱起眉头，“连外训都要卷起来吗？”
徐清哼笑一声，突然给他们讲了个故事：“据说，在委内瑞拉有一个特种部队训练基地。每年世界各国都会派自己国家最优秀的士兵过去集训，在严酷的训练下，许多士兵无法坚持，要么主动退出，要么被基地劝退。只要这个国家的士兵全部离开，基地就会降下他们国家的国旗。”
“战士们，摸摸你们胸前的五星红旗，你们会让它蒙羞吗？”
顾染嬉皮笑脸：“《冲出亚马逊》？我们不需要住野外，喝生水，吃生肉吧，会感染寄生虫。”
徐清一巴掌拍他脑袋上：“就你知道得最多。”
顾染一把搂过他的肩膀：“放心吧，比内卷世界上哪个国家比得过咱们，一定卷死他们。”
池朗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是没人卷得过你吧。”
罗梦瑶说道：“他要是不卷，怎么成为史上最年轻的全能冠军？你们都应该跟他好好学学。”
正在几个人闲聊的时候，余婕那边已经办好了入驻。她把房卡分发给每个人，按照惯例，顾染还是和高梓逸住一间。
然而，男队这边因为有七个人，正好孟语乔单了出来，余婕把房卡递给他：“你先自己住一晚。”
这话顾染怎么听怎么奇怪，什么叫“他先自己住一晚”，难不成明天还要找个人来陪他住？
结果，第二天一早，还真就来了个人，一个顾染最想见到的人。
顾染收拾好自己，和高梓逸正准备下楼吃早餐。猛一抬头就看到了林嘉熙，对方拖着两个大号行李箱，由余婕领着正往孟语乔的房间走。
“小染！”林嘉熙丢掉两个大箱子，朝着顾染的方向狂奔而去。
顾染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超大号人影就跳进了他的怀里，给了他个熊抱。
“嘉熙？”顾染搂着他的腰，惊讶道，“你也过来了！”
“是的，我从温哥华直接飞过来的，早上下了飞机就迫不及待坐火车来了海伦芬。”
他捧着顾染的脸，吧唧亲一口：“我可太想你了。”
顾染还没搞清楚他现在是什么状况：“那……你现在算是中国队队员？”
林嘉熙从他身上跳下来，在兜里摸了半天，摸出一本护照：“你看，我现在是中国国籍！”
余婕朝他伸出手：“行了，护照交给我。回房间收拾收拾，先去吃早饭吧，今天上午还有训练。”
林嘉熙换上中国队的队服，顾染在旁边一声感慨：“哎哟！中国队这小伙子看着可真是精神。”
池朗说道：“比加拿大队服好看多了吧。”
他一向口没遮拦，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林嘉熙脸上的笑容顿了顿：“我虽然选择回到中国，但这不代表我对加拿大没有感情。”
顾染揽过他的肩膀：“理解。”
毕竟人家在加拿大出生，在加拿大长大，也是在那边学习和训练短道速滑，家人朋友都在那边，有感情也是正常的。
在荷兰的训练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辛苦，事实上，一点也不辛苦。
第一天，大家主要是体检，几个国家速度滑冰和短道速滑两个项目的运动员加起来，将近一百人。各种身体指标监测，和体能测试就花掉了一天。
第二天上午又组织他们参观训练基地，认识教练和科研团队。
直到下午，他们才真正进行了一场和训练有关的事情——骑自行车。
每个国家的运动员显得都特别轻松，穿着T恤短裤运动鞋，带着棒球帽，车篮里放一瓶运动饮料，一路沿着河岸骑行，穿梭在这座宁静而美丽的小城中，就跟郊游似的。
两旁高大而繁茂的树荫遮挡了烈日，有和煦的微风迎面吹来，汗水很快蒸发掉，带走身上那种黏腻的感觉，只留下运动的畅快。
大家并不急切的冲向目的地，时而停下来随手拍两张美景，时而听听路边街头艺人拉小提琴，时而和朋友一起闲聊。
顾染拍了几张照片发在朋友圈，很快就收到了一大堆点赞和评论。
他爸妈要他玩得开心一点，训练别太拼，注意身体。
齐思远直接发了个惊讶的表情：“兄弟，咱俩也就隔了两三百公里吧。”
顾染：“？？？”
齐思远：“我在布鲁塞尔比赛。”
顾染在网上查了一下，今年的世界击剑锦标赛果然在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举办。
齐思远又说道：“咱们好像已经有两个多月没见了。”
顾染发了个偷笑的表情：“回北京再见吧。”
危岳宁也发了条信息过来：“构图不错，风景也很美。”
顾染说：“这里是海伦芬，荷兰北部小城。”他又发过去一张刚到那天晚上的夜景，“一秒爱上这里。”
危岳宁笑道：“童话世界就是裹着糖衣的毒药，容易腐蚀人的意志。赶紧回到现实吧，高考和冬奥都在等着你。”
顾染笑死了：“本卷王不需要你来教育。”
这时候，高梓逸在前面喊：“小染！快走吧，咱们快掉队了。”
掉队是不可能掉队的，顾染赶紧收起手机，推上自行车，帅气的跨上去，屁股后面好像装了个小马达，蹬得贼快！
训练都是循序渐进的，并且严格按照他们的个人特点和身体指标制定训练计划，每个人的内容和目标都有所差异。
前几天倒是还算轻松，慢慢的，强度就提上来了。不过大家有了一个适应过程，并不觉得辛苦。
顾染在各方面测试中成绩和指标都非常优异，专家团队第一天就注意到了他，对他赞不绝口，称他是个天才。
但他们也给了中国队教练组一个忠告：顾染虽然爆发力强，但肌肉的耐受力比常人要差，太过疲劳就容易受伤。
这一点，程森和徐清早就意识到了，他们平时很小心，几天就要给他测一测血液乳酸含量，一旦超标就会立刻降低他的训练强度。
奈何孩子自己刻苦，一旦指标恢复正常，他又开始给自己加练，劝都没法劝。
顾染经常说：“大家都在进步，偷懒能骗过教练和自己，但骗不了比赛。”

第100章
荷兰队的主教练是个长得慈眉善目的老头子，和顾染知道的那些荷兰著名球星一样，这位教练也姓“范”——范比亚（van-bruier）。
私底下，顾染和队友都亲切的称他为范指导。
这位范指导非常喜欢顾染，对他可谓是照顾有加。他们跟荷兰国家队住的是同一家酒店，每次在餐厅遇到，都忍不住坐下来跟他聊两句。
顾染的英语很好，就算没有翻译，也可以和教练团队无障碍交流。
他很乐意和这位和蔼的老教练一起聊天，对卷王来说，既可以学习技术，又能练习口语，何乐而不为。
不只是教练，他也很乐意和其他队的队员交流。赛场外，大家其实都很友善，吃饭休息坐下来聊聊天，偶尔提起比赛，还会忍不住内涵一下某个并不在这里训练的队伍。
顾染这才知道，对于韩国人的某些行为，不只是他们讨厌，其他国家的运动员也不喜欢。
他和这些运动员相处时间长了，甚至还学了一些荷兰语。其实很多地方和英语有相通之处，他学起来倒是并不费劲。
在他们训练到第三周的时候，程森接到国际滑联的通知，让他前往瑞士达沃斯，国际滑联总部开会。
这次会议的主题非常重要——国际滑联决定重新修订短道速滑规则，对于一些犯规行为的判罚，更加细化和明确。
程森不但自己去了，还带上了徐清。其他几个队的主教练也都去达沃斯开会去了。
于是，荷兰滑联这边的负责人干脆把他们的训练都停了，带着运动员在荷兰周边好好玩了几天。
等程森和徐清从瑞士回来，看到这帮小崽子吓了一跳：“这两天挖矿去了吗？一个个黑成这样。”
池朗抱着枕头一脸陶醉：“我不想训练，只想在沙滩上躺着，享受阳光和海风。”
徐清看了一眼这帮乐不思蜀的小混蛋，对程森笑道：“只有我俩是来工作的，他们是真的来度假的。”
成天吃得好住得好，训练强度不大，还有那么多运动员一起交流，隔三差五组织他们外出，这不就跟度假一样吗？
四周的外训结束之后有一个测试，内容跟平时大同小异，包括30米冲刺，四圈全速滑行，七圈全速滑行，但也增加了一些特殊的项目，定向测试某个肌群或者某一项数据。
不得不承认，虽然只有短短四周，但是训练内容涵盖了许多方面，有负荷期也有恢复期，最主要的是通过最终测试就能体现出来，这四周对于运动员的成绩提升是有帮助的。
除此之外，给中国队留下深刻印象的还有荷兰人使用的一些精密器材，比如不用抽血就能测试运动员的疲劳程度的仪器。
程森觉得这东西非常实用，马上就给宋志新打报告，申请引进一台。
还有两年多就是北京冬奥会，国家正在大力发展冰雪运动，尤其是短道速滑这种冲金项目，在政策和经费方面自然是尽量满足，他们回国不久，仪器就买回来了。
临走的那天，荷兰队那位范指导专程过来跟顾染告别，热情的问他：“这四周对你来说有收获吗？”
顾染点头：“是的，收获非常大。”
范比亚又问道：“你喜欢我们这里吗？”
顾染点头：“喜欢，尤其是海伦芬，非常漂亮的城市。还有滑冰馆，冰面的质量也很好。”
范比亚胡子都快敲起来了：“希望有一天，你能在这里创造新的记录。”
“谢谢！”
范比亚热情的拥抱了他：“非常高兴能和你成为朋友。”他顿了顿，不确定的问道，“我们算是朋友吗？”
“算！”顾染点点头，“当然算。”
外国教练挺有意思，他看上去至少也得五六十岁了，跟顾染这么个十多岁的小孩子聊天，也丝毫没有长者的架子，非常平易近人。
“那就，祝你好运，下次再见，我的朋友！”
顾染与他拥抱：“再见！”
登上回国的飞机，程森忽然想起来这件事情，专程跟高梓逸换了个位置，过来问他：“你跟那个荷兰教练聊什么，聊了半天？”
这时候时间有点晚了，顾染放平靠椅，盖上毛毯，正用手机连上WiFi回看网课，看完准备睡觉了。
听到程森的问题，他也没有在意：“就随便聊聊。”
程森不死心，继续问道：“随便聊聊是聊了些什么？”
顾染想了想：“他问我喜不喜欢他们的国家，我说喜欢，尤其是海伦芬这个城市，还有他们的滑冰馆。他就说希望我有机会在这里打破纪录。”
程森问：“然后呢？”
顾染答：“没了。”
“就这些？”
顾染翻了个身：“嗯，就这些。”
程森皱起眉头，低声呢喃：“难道是我想多了？”
顾染随口接道：“是你想多。”
“呸！”他目光灼灼的盯着顾染，“我得给你打一针预防针。”
顾染说：“谢谢，预防针我都打过了，连流感疫苗都打了。”
程森大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无论别的国家教练那什么诱惑你，让你加入他们的队伍，你都不许答应，听见没有？”
短道速滑运动员归化倒也不是新鲜事，韩国国内竞争激烈，许多运动员都去了别的国家。
他们也刚归化了林嘉熙这个十分有潜力的年轻运动员，程森家里放着顾染这么个宝贝，自然也担心别人惦记。
顾染叹了口气：“程指导你放心，我这辈子只会让五星红旗在赛场上升起，没有别的国家什么事。”
程森满意的点点头，正要起身离开，忽然又想到什么，回过头来警告他：“别的项目也不行！”
顾染说：“你是担心隔壁花滑队？”
程森摇摇头：“花滑就算了，你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他用下巴指了指另一边，“我是担心大道那边。”
顾染冲他坏笑：“那可就说不准了。”
程森笑得有些狰狞：“想跑？腿都给你打断。”
“……”
回来的时候和出去的时候比起来多了个人，林嘉熙憋了一路，可算找了个机会拉住顾染说道：“小染，我有个问题。”
“问吧。”
林嘉熙纠结了半晌，才凑到顾染耳边小声问道：“就是，回去之后，我能不能跟你住一个房间？”
“嗯？”顾染不解，“为什么要和我住一个房间？”
林嘉熙咬了咬下唇，又偷偷往旁边看了一眼：“我有点害怕。”
顾染更疑惑了：“你怕什么？”
林嘉熙说：“我和大乔住了四周，他在房间一句话也不说。我想和他说话，他就用那种眼神看我。”
顾染好奇的问道：“哪种眼神？”
林嘉熙给他模仿一下，可是他的眼睛又大又圆，怎么看很可爱，怎么也模仿不来孟语乔那种淡而凉的气势。
顾染要被他笑死了：“大乔人很好的，他只是不爱说话而已。”
“我知道，但我就是有点……怕他。”
顾染摸摸他的头：“别担心，运动员公寓虽然旧了点，但都是一个人一间房，有独立卫生间。”
林嘉熙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兮兮的对顾染说道：“我刚才说的话，你千万别告诉大乔。”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孩子可真是太逗趣了，“你就这么怕他？”
“有一点，”林嘉熙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就一点点。”
回来之后，程森还是给大家放了两天假，让队员们好好放松一下。
马上就要到九月，九月有一个上海超级杯的比赛，虽然算不上什么重要赛事，但也是新赛季前的一次热身。
这两天，林嘉熙都和顾染呆在一起，顾染看书，他就在一旁玩手机，时不时抬头看顾染一眼。
顾染学习的时候非常专注，不把手里的功课做完，他是不会分神去管其他事情。
看着看着，林嘉熙就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闲鱼下去，于是也从顾染的书桌上拿了一本书来看。
他顺手拿了一本化学习题，翻了几页实在看不懂。但是这本习题的最后有正确答案。
他就一边看顾染的解题，一边对答案，就这么看了十多页，发现一道错题也没有。
到了晚饭时间，顾染放下笔，又从他手里抽走那本习题：“走吧，下去吃饭。”
林嘉熙问他：“你这样不累吗？”
顾染说：“今天又没训练，怎么会累呢？”
“可是你往书桌前一座就是三个小时，一动不动，一直低着头在学习。”
顾染笑道：“我没有一动不动，我有时候也会看看窗外，休息一下眼睛。”
林嘉熙争辩道：“那也只是三两分钟，很快你的头就低下去了。”
顾染搂着他的肩膀：“嘉熙，你知道吗？在我们这里有个比喻，形容高考，叫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林嘉熙没听懂：“是要去打仗吗？”
顾染点点头：“跟打仗差不多吧。意思是淘汰率很高，所有人都很努力，如果你不努力就没有别人优秀，高考的时候就竞争不过人家。”
“这就跟比赛一样，想要拿金牌，就得比别人更加努力。”
林嘉熙眨了眨眼：“可是……我觉得不一定要拿金牌，只要能站上领奖台我就很高兴了。”
“那这就是我们从小接受的文化不一样。”顾染带着他去打饭，“在我这里，第二和最后一名没什么区别。我的所有付出和努力都是为了赢得冠军。”
林嘉熙说：“那赢不了怎么办？会不会很失望？”
“会！”两个人打好饭，顾染带着他在旁边的圆桌前坐下，“拿不到，就总结经验，下次再努力，总会拿到的。”
林嘉熙看着他：“怪不得，你每次比赛成绩都特别好。我在加拿大队的时候，他们都说你是个怪物。”
“哈？”顾染惊讶道，“我是个什么？”
“对呀，你比赛的时候那种状态非常恐怖。他们都说你不是来比赛的，你是在跟人决斗。”

第101章
跟着国家队训练了一周，林嘉熙发现，顾染不只是学习卷，他连训练也很卷。
别人到时间结束了，他还要再练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
林嘉熙从小在加拿大学习短道速滑，在技术动作上和顾染他们有一些差异。
顾染观察得很仔细，还会拉着他一起探讨，到底谁的方法更科学，更能提升速度。
林嘉熙很喜欢顾染，也很乐意跟他讨论和分享技术上的问题。
顾染也不是了解到一项新技术就迫不及待开始尝试，他会去找徐清，跟他一起商量，看看这项技术适不适合自己的风格，如果适合，他会先从陆地练习开始。慢慢体会和掌握技术要领，熟练之后，才会上冰进行尝试。
如果不适合，他也会仔细分析原因，或者认为这样的技术更适合其他队友的风格，他也会给出自己的建议。
许多时候，程森都有点看不下去，开玩笑说：“我感觉你是来抢饭碗的。”
顾染问：“抢谁的饭碗？”
程森说道：“抢我的饭碗。”
顾染狡黠的看着他：“你这个工作我也不是干不了。”
“等着吧。”程森掐指一算，“距离我退休还有28年。”
顾染摆了摆手：“不用那么久，你干到我退役就行。”
程森问他：“你什么时候退役？”
顾染想了想：“怎么也得再等个十七八年吧。”
程森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眼神一凛：“是不是大道那边教练跟你说什么了？”
徐清要笑死了：“你也太敏感了吧。”
“不是我太敏感，是咱家孩子太抢手了。”
徐清表示赞同：“那你可得把他看紧点。”
“必须的！”
林嘉熙每天看他都这么忙忙碌碌的，又要训练又要学习。仿佛每天都精力旺盛，就没有听他喊过一声累。
他不是能忍，也不是能吃苦，他是根本不觉得辛苦。非但不觉得辛苦，他还乐在其中。每天孜孜不倦的，不是研究技战术，就是刷题刷题刷题。
林嘉熙在加拿大就没见过这么刻苦的人，当他晚上去顾染房间看到他已经在做高考模拟试卷的时候，整个人都崩溃了：“你就不能休息一下吗？”
顾染头也不抬：“我这就是在休息呀。”
“你这算什么休息，休息不是应该找点娱乐方式吗？”
“娱乐方式？”顾染想了想，“什么娱乐方式？”
他们每天都是两点一线，滑冰馆到公寓，没有特殊情况是不允许外出的。
林嘉熙叹了口气：“看看电影什么的。”
顾染说：“那你等我把这套题做完了。”
他倒是也没做多久，林嘉熙等了大约半个小时，顾染就放下了笔。
林嘉熙以为他要带自己出去看电影，没想到顾染拿起来他的iPad，点到电影那个选项：“想看什么，你挑一个。”
他一边收拾书桌，一边补充了一句：“最好是原声，可以练练听力。”
林嘉熙给他跪了：“我这么大一个活人坐在这里，你想练什么我都可以陪你。”
最后，林嘉熙挑了个爆米花电影，不是飙车就是打架，看着挺刺激，也不用动脑子。
顾染调了个1.5倍速，不到一个小时就看完了。然后他又看了会儿书，过了晚上九点，准时洗澡睡觉。
林嘉熙毕竟是从国外回来的，虽然中文不错，能和大家正常交流，但平时大家聊天开开玩笑，玩的那些网络热梗他都听得一知半解，并不能插上话。
于是，跟着训练了几天，除了和顾染，跟别人也不太能说上话。
早操、吃饭、训练，他每天跟顾染形影不离，就连晚上顾染学习，他也坐在一旁陪着。
池朗每天看到他俩都跟连体婴似的，尤其是早上，他好几次一开门，就看到林嘉熙从顾染房间里走出来：“你昨晚跟他一起睡的？”
“没有啊。”林嘉熙说道，“我来叫他一起出早操。”
池朗从另一边一把搂住顾染脖子：“我就说，顾小染的床只有我睡过。”
顾染手肘打在他肋骨上：“听鬼故事害怕得不敢一个人睡，需要我给你宣传一下这件事吗？”
池朗摆了摆手：“大可不必！以前陪我看月亮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现在新人胜旧人，叫人家牛夫人，难道你已经忘了我们甜蜜双排的时候了？”
“神经病！”顾染踹他一脚，笑骂道：“跟你双排就没有甜蜜过。”
池朗痛心疾首：“你被对面三个人追着打，是谁用血肉之躯帮你挡伤害？是谁一个人扛下所有让你快跑？你忘了吗？你都忘了吗？你太没有良心了。”
顾染恨不得把他从楼上踹下去：“第一次知道有人能把送人头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每周五和周六，他们几个都会聚在一起组队游戏。林嘉熙也想加入，可是他没玩过，得从新号开始练。
池朗看了一眼：“段位差太多，不能组队排位，你自己玩会儿吧。”
顾染立刻退出游戏：“嘉熙，我拿小号带你。”
沈迦可怜巴巴的在一旁说道：“小染，我王者晋级赛。”
“额……”
池朗也学着他们那种可怜巴巴的语气：“小染……”
顾染打断他：“把嘴闭上！”
顾染先拉着池朗跟沈迦三排，带他打上王者，又逼着池朗开小号，一起带林嘉熙上分。
一个小时的游戏时间，可把他忙坏了。
等几个人都走了之后，顾染瘫坐在椅子上，两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感觉自己快被这群小妖精掏空了。
这时候又有人敲响他的房门，他说了声“请进”，高梓逸从外面走进来。
他给顾染递了一盒牛奶：“平时训练和学习都见你没这么累。”
顾染接过牛奶，发现师兄连吸管都给他插好了：“感觉自己可以拓展一个副业。”
高梓逸好奇：“什么？”
“游戏陪玩，按小时计费。”顾染自信满满的撩了一下额发，“像我这样有颜有技术，一个小时收他们五百，不过分吧。”
在新赛季开始之前，国家队还要参加一项赛事——上海超级杯短道速滑及花样滑冰、队列滑大奖赛。
这是上海城市自主创立的滑冰职业大赛，是一项偏商业性质的比赛。
这项赛事是国际滑联首个以一座城市命名的冰上赛事，也是第一个为短道速滑运动员设立奖金的赛事。在很多年前，短道速滑男女混合2000米接力就是在上海超级杯上首次设立，后来也是通过这项赛事成功入选冬奥项目。
比赛的重要性虽然不如世界杯、世锦赛这样的大赛，但是在赛季前也能起到一个练兵的作用。
程森本来想着顾染已经高三了，上海超级杯就不带他去了，留他在北京好好学习一个月，再好好备战下个月的世界杯。
去年超级杯单项是1500米，程森就没带顾染去，留他一个人在北京训练，结果这孩子回头就和隔壁花滑队混在了一起。
顾染还没参加过上海超级杯，也不了解这是个什么性质的比赛，正好今年有1000米的比赛，还有两项接力，主办方也邀请了他，他还挺想去见识一下。
上海超级杯邀请参赛的运动员除了各项目世锦赛获得前八名的选手，还邀请了世青赛获得前三名的选手。
三天的赛程，短道速滑在下午进行，花样滑冰在晚上进行。
上海超级杯的赛程和其他比赛有所不同，第一个比赛日下午，就将产生男女1000米两枚金牌。这是本次上海超级杯唯一一个个人项目的比赛。
上海东方体育管，上下三层看台，座无虚席。从现场氛围到选手入场介绍，再到现场氛围，随处可见的赞助商logo，与其说是比赛，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场商演。
虽然主办方按照流程发出邀请函，但其实也并不是收到邀请函的运动员都会过来，至少韩国队就只派了几个小队员过来，黄在显、尹灿宇两个人都没来。
现场从观众到选手氛围都很和谐，顾染还见到了好几位在荷兰训练时候的朋友，这就更像是一场友好的交流和小聚，并没有很强烈的比赛氛围。
花样滑冰的队员就坐在看台上观看比赛，沈迦简直就是顾染的粉丝头子，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个顾染名字的灯牌，每当顾染比赛的时候，他就举着牌子疯狂为顾染加油。
整场比赛顾染滑得也很放松，从预赛到四分之一决赛，再到半决赛和决赛，一口气滑了四场，比赛中的碰撞都是合理范围内的，没有任何犯规和阻碍，冰场的质量也非常高，顾染轻轻松松拿了一枚金牌。
晚上，顾染就坐在看台上观看花样滑冰的比赛。他也不管什么美国、日本、俄罗斯明星选手，虽然他们滑得很好，但在顾染眼里，只有一个沈迦，他兄弟才是最棒的！
第三个比赛日是三项接力赛的决赛，主场作战，顾染没有道理让金牌旁落。他参加的男子5000米接力和男女混合接力都拿到了金牌，女队3000米接力也拿到一枚铜牌。
顾染感觉自己这就是来上海玩儿了一趟，捎带着拿了三枚金牌和一笔奖金。
回去之后，全队就进入了紧张的备战期。这个赛季世界杯六站比赛，前两站在加拿大，分别是蒙特利尔和魁北克，第三站和第四站在亚洲，分别是中国上海和日本名古屋，第五站在俄罗斯，第六站在德国。明年的世界短道速滑锦标赛在韩国首尔。
七场国际赛事，如果时间没有冲突，他们可能还要参加几场国内赛事。除了全国短道速滑锦标赛和冠军赛，还有明年一月即将举行的全国冬季运动会。
对于顾染来说，接下来的半年他会非常繁忙。除了比赛，他还有繁重的学业，因为明年六月，他即将迎来高考。
这个冬天，对他来说将会是一个尤为严峻的考验。
从这个赛季的世界杯开始，他还将会参加1500米的比赛。
程森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表明表叹气：“唉，咱家孩子才16岁，就要担起养家的重担。”
徐清在一旁冷笑：“要不把1500米给他取消了？”
“那不行！”程指导翻脸比翻书还快，“冬奥会还有两年，以咱家孩子这个水平，冬奥资格肯定拿满，现在就得开始练起来。”
“那不就得了，”徐清哼笑一声，“要想锻炼他就别心疼。”
程森嗤笑一声：“我不心疼，我家老头儿有点儿心疼。也不知道谁是他亲儿子，对徒弟比我对我都好。”
徐清叹了口气：“这么密集的比赛，我就是担心他会受伤。”
程森思忖片刻，忽然站起来，差点带翻屁股下面那把椅子：“我出去一下。”
徐清莫名其妙：“一会儿要训练了，你干嘛去？”
“我去给老宋打个电话，跟他多申请一名康复师。”
“……”
他这人的性格就这样，三十多岁的人，说风就是雨。
自从顾染今年开始参加国际赛事，比赛成绩那没得说，世界杯加世锦赛，金牌拿了十几块，在领导心目中的分量那是没的说。
要不怎么程森开口申请引进仪器，宋志新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现在他以密集的赛程、顾染参赛项目过多，肌肉容易疲劳，担心孩子受伤为由，又申请要为国家队新增一名康复师，宋志新也没有为难他，立刻就给批下来了。
只不过宋主任也有一个要求——一切拿成绩说哈。
晚上，程森和徐清专门找到顾染，想跟他来一次赛前谈心。
顾染正在复习功课，手里夹着一支中性笔，绕着指尖飞快转动。
程森问他：“下周就要开始比赛了，准备好了吗？”
顾染不置可否：“如果我说没有，发令枪就不响了吗？”
“当然不会！”
顾染耸了耸肩：“那不就得了。”
程森转过头去看向徐清：“孩子怼我，你不管管？”
徐清冷笑一声：“你活该。”
程森往旁边挪了半步：“你来问。”
徐指导清了清嗓子：“要不说说你这个赛季的目标吧。”
顾染没说话，指尖那支笔仍旧转个不停。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两位教练还以为自己给了孩子很大的压力，人家不敢说话了。
于是，徐清半眯着眼，叹了口气：“我们也不想给你太大的压力，500米和1000米是你的优势项目，至少要拿一枚金牌。”
“……”
又安静了几秒钟，顾染还是没有说话。两位教练有点慌了。
“那个……”程森一脸坏笑，“当然，这也不是硬性指标，你如果不行……”
“谁说我不行？”顾染“啪”的一声把那支中性笔拍桌上，“我只是在想能不能破个记录什么的。”
“！！！”
程森和徐清对望一眼，激将法果然好用。他们还在想夺冠的问题，人孩子已经在琢磨破纪录的事了。
顾染冲他俩挑了挑眉：“你们还有别的事吗？”
两位教练摇头，异口同声：“没有了。”
顾染转身翻开课本：“我要学习了。”
“……”
新任康复师很快就上任，队内有一名队医，现在两名康复师。足以应付运动员每天的例行检查和按摩。
像顾染这种特殊情况，属于队内重点保护对象，他的肌肉放松全都是队医亲自负责。
十月下旬，全队飞往蒙特利尔参加第一站比赛。
还没上飞机，顾染就觉得不对劲。每天都恨不得跟他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的林嘉熙，今天忽然不粘人了。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
上了飞机，本来池朗已经坐在了靠窗的位置，硬是被顾染拍了起来：“你坐后面去。”
池朗向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登机牌：“可是，这里是我的位置。”
顾染说：“换一下。”
“为什么？”
顾染向他使了个眼色，池朗偏头，看到后面低着头魂不守舍的林嘉熙。于是，站起来一唱三叹往后面走：“唉，你的良心告诉我，你最爱的不是我，你我都要相信，放下也是一种天意。”
顾染都被他气笑了，恨不得在他屁股上踹一脚：“吃点药吧。”
池朗拍了拍林嘉熙的肩膀：“换个位置。”
林嘉熙抬起头来，一脸茫然：“啊？”
就这么会儿工夫，过道都快堵住了，池朗又重复了一遍：“咱俩换个位置，你坐前面去。”
林嘉熙看了一眼顾染，对方正在向他招手，这才赶紧起来，坐到了顾染身旁。
顾染坐在中间，林嘉熙坐在最里面，外面是高梓逸。
他想要找机会和林嘉熙聊一聊，不过人家一直偏头望着舷窗外，看起来并没有说话的欲望。
顾染转过头来看一眼高梓逸，后者轻轻摇头，于是，他也只好作罢。
很快，飞机上的照明灯暗了下去，时间不早了，顾染放下座椅靠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到了他们住的酒店，高梓逸主动提出让顾染和林嘉熙住一个房间，他自己去和孟语乔住一间。
这看起来只是个无足轻重的房间安排，却让林嘉熙感觉非常温暖，对高梓逸很是感激。
这几年来他们外出比赛，高梓逸一向是和顾染住同个房间，就连池朗偶尔想换一下，和顾染一起住，都没成功过。
这次为了照顾林嘉熙的情绪，高梓逸竟然主动提出和他换房间。
这可把林嘉熙感动坏了，一路都在和顾染说：“小高师兄真是个温柔的人，我以前在……”
他话说了一半，又闭了嘴。
顾染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追问他以前在什么。

第102章
第二天，中国队的上冰训练时间安排在下午三点左右。
训练之前顾染去了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队友们已经陆陆续续换好衣服进了冰场，他也赶紧换上装备跟上去。
然而，他刚走出更衣室，还在运动员通道的时候就看到前面发生了一点小状况。
他们的上冰训练时间正好排在加拿大对后面，人家结束之后，他们才开始。所以一进一出，正好在运动员通道碰上了。
之前发生了什么，顾染没看到，他走出更衣室的时候，就看到人高马大的池朗挡在林嘉熙的前面，和几个加拿大队员对峙。
对方似乎也没料到他会突然挡在林嘉熙的身前，脸上还有一丝惊愕。
顾染只能看到池朗的后脑勺，但并不妨碍他自动脑补出对方此时此刻那种又拽有凶狠的表情。
然后，他就听到池朗用中文掷地有声的说了一句：“他现在是中国队的队员，你们要找他麻烦，先得问问我答不答应。”
说完他还转过头来看冲林嘉熙扬了扬下巴：“把我刚才的话翻译给他们听。”
也不知道是因为有人撑腰，还是池朗那句“中国队队员”鼓励了他，林嘉熙立刻站出来，对他曾经的队友说道：“我本来就是中国人，回中国有什么问题，你们也没人把我当队友，凭什么说我是叛徒？”
这时候，顾染也走到了他们跟前，一眼望过去，全都是手下败将：“抱歉各位，我们马上要开始训练了。如果你们有什么疑问，可以向中国国家冬管中心咨询。借过！”
顾染虽然年纪小，但是成绩好。他往哪儿一站，就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强者气势。加拿大队也只有柯蒂斯-约翰逊这种级别的队员能与他相提并论。
只不过柯蒂斯-约翰逊这时候才从冰场那边过来，看到一堆人堵在门口就皱起了眉头。
正要询问什么事，又看到了站在人群正中间的林嘉熙。自从林嘉熙半年多前退出加拿大国家队，他们队内可没少议论这件事情。
最后，柯蒂斯看向顾染，后者迎上他的目光，两个人四目相交，倒是并没有像赛场上那么火星四溅。
很快，柯蒂斯就招呼他的队友让开。顾染便招呼池朗和林嘉熙进去训练。
然而这只是个小小的摩擦，意想不到的矛盾还在后面。
500米的决赛，顾染和孟语乔都进入了这个项目的决赛，另外两人是柯蒂斯和黄在显。
在这个项目上，他们几个已经交手多次，顾染只在年初盐湖城站输给过柯蒂斯一次，除此之外，他还没有输过。
直到去年，黄在显还一直是这个项目的世界第一，冬奥会冠军。到了今年，他直接落到了世界第三。
长达半年的休赛期，他也在反思，为什么自己的成绩会退步这么多？
反思到最后，他发现不是自己退步了，是对手太强了。
尤其是那个中国小子，他才16岁，就能在大赛中有这样的表现，可见实力有多恐怖。
他才24岁，正是一个短道速滑运动员的黄金年龄，他至少还要参加两届冬奥会，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认输？
这个漫长的休赛期，他也在潜心训练，弥补自己的不足。心里憋着一股劲儿，要在新赛季赢回来。
然而，他在进步，顾染比他的进步更大。
到了他这个年纪，技术动作早就已经定型了。优点就是优点，缺点就是缺点，无法再去改变什么。
他能提升的就只剩下肌肉的力量，也就是爆发力，中途起速的能力，以及对路线的把握。
顾染可不一样，他才16岁。16岁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处于学习能力最巅峰的事情。
他能学习和改进的方面很多，能够通过训练提升的空间也很大。
要说他现在还有什么不足之处，那也只剩大赛经验不够丰富，缺乏锻炼。
踏上赛场，发令枪一响，那种恐怖的差距简直令人绝望。
他似乎没用什么力气就抢到了领滑的位置，整整四圈的比赛，每一个外道他的处理都近乎完美，身位卡得密不透风，没有给对手任何机会。
黄在显就跟在他身后，一直在试图通过弯道超越他。可是，顾染的路线收得太好了，从始至终，没有给他一点点超越的空间。
四圈半的比赛，一共也就40秒，很快就到达了重点。顾染到了最后冲线时刻也卡在他的前方，连伸腿的机会都没有给他。
如果不是对一个人的动向了如指掌，又怎么会做到如此精准的判断？
最后时刻，孟语乔超越柯蒂斯，拿了个第三名。
顾染转身向他伸出手，孟语乔在他掌心拍了一巴掌又紧紧的握住，拉着他滑到了场边。
顾染摘下头盔和护目镜，甩了甩紧贴在一起的头发：“太爽了！”
孟语乔挑了挑眉：“你是好久没有比赛了吗？”
“不是，”顾染偏头，对着他露出个坏笑，“我好久没有跟韩国人比赛了，在赛场上战胜他们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孟语乔也扬了扬嘴角，看向另一边的黄在显。对方脸上那种无奈的神情，看着确实解气。
“其实，最后那个弯道，我看到他的手动了一下。我觉得他情急之下是有动手的想法。”
顾染扬了扬下巴：“他敢！”
他这个样子太可爱了，孟语乔没忍住，抬手又在他下巴上挠了两下：“你把他卡得太死了，在这种情况下，他要是和你发生肢体接触，那犯规也太明显了。”
大概只有在顾染面前，孟语乔才会如此生动的表情，说这么多话。
顾染拍开他的手：“你干嘛总是挠我下巴？”
孟语乔冲他挑了挑眉：“你真想知道？”
“嗯？”顾染也就是随口一问，纯粹当他手欠，没想到还真有原因，“说说看。”
“我不告诉你。”说完，孟语乔就滑到了出口，套上刀套，出去了。
裁判没有去看回放，所以没有任何判罚，成绩很快就出来了。顾染第一名，40秒161，又刷新了他的个人最好成绩，也是今年的最好成绩。
照这么看来，他很快就能期待一下滑进40秒，然后冲击一下世界纪录。
他赶紧追上孟语乔，一把勾上他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这边带：“快说！”
孟语乔脚下踩着冰刀，这一下差点被他带倒，大半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了他的身上：“说什么？”
“说你为什么总是挠我下巴。”
孟语乔略带宠溺的摇了摇头：“因为我小妹总说，你长得好像我家球球。”
顾染发出“嘶”的一声，问道：“球球该不会是你家的狗吧。”
孟语乔说：“是我家的猫。”
“难道是只橘猫？”
“布偶，”孟语乔又挠了挠他的下巴，“跟你一样，傻白甜。”
“……”
顾染坐下来喝了口水，就赶紧去换衣服，一会儿得参加颁奖仪式。
女子500米的冠军还是那个崔智恩，姑娘临走之前又找到顾染，这次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顾染低头一看，这次送的是个毛绒公仔。
“……”
这是什么毛病，怎么又给他送东西。
顾染左右看了看，就只看到不远处，那个没拿到名次，脸色比锅底还黑的韩孝英。
他本来是想找个崔智恩的队友，让人家帮忙把东西还回去。不过这个韩孝英就算了，东西落在她手里，指不定要怎么羞辱人家崔姑娘。
那个毛绒公仔很小，就是个挂饰。顾染也不喜欢这种东西，但也不能就地扔了，只能随手塞进背包里，等下次遇到崔智恩再还给她。
下午，1500米的半决赛，顾染和高梓逸分在了同一个组，两个人一个小组第一，一个小组第二，顺利进入了决赛。
林嘉熙在第二组，他们这一组有一名加拿大选手，正好就是之前每次他和顾染聊天，都会过来把他叫走的那个队友。
前天冰上训练的时候，在冰场门口拦下林嘉熙的人就是他，现在两个人同场竞技，顾染真担心他一怒之下，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
他的担心一点也不多余，比赛一开始，这个人就和林嘉熙一个第二，一个第三。过了一会儿，几圈之后，排在后面的尹灿宇一口气连超数人，排在了第一位。
这时候林嘉熙落到了第三位，而那名加拿大队员落到了第四位。
1500米比赛一共有六名选手可以进入决赛，也就是取两个小组的前三名。
现在尹灿宇、郑明禹两个韩国选手占据了第一和第二名，林嘉熙第三，加拿大选手要想晋级，必须得超过林嘉熙。
可是，林嘉熙的实力明显比他更强一些，就算是他抓住机会超了上去，很快也会被林嘉熙反超回来。
而他们身后还有一名俄罗斯选手和一名比利时选手，这两个人也在寻找机会争取晋级名额。
到了最后个弯道，所有人都在不顾一切的向前追赶，有的外道，有的内道，包括前面的尹灿宇和郑敏禹，大家全都挤在了一起，乱糟糟的一团。
这时候，意外就发生了，那个加拿大选手忽然摔倒了，还因此带倒了最外道正在超越的比利时选手，然后，比利时选手又带倒了后面的意大利选手。
场上三名选手摔出赛道，看台上的加拿大观众反应异常激烈，一直在此起彼伏的高喊着什么，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最后，只有林嘉熙和两名韩国选手完成了比赛，现场观众一刻也无法安静下来，场馆内人声鼎沸。
渐渐地，有一面看台的声音变得整齐划一顾染这才听清楚，他们一直重复喊的只有一个词——叛徒。
短道速滑本来就是起源于加拿大，他们一直以来都是传统强国，这个项目的国民基础甚至不输给韩国。
能够买票来观看比赛的，都是常年关注这项赛事的冰迷，他们对加拿大甚至世界各国运动员都很熟悉。
明明半年前，还穿着他们的队服，代表他们国家参赛的运动员，现在摇身一变，成了中国队队员。
并且，在比赛中还跟加拿大选手发生了摩擦，导致加拿大选手摔倒。
无论大家有没有看清楚加拿大队员摔倒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他们都不会原谅这个叫林嘉熙的中国人。
顾染皱起了眉头，一旁的高梓逸问他：“你看清楚了吗，当时发生了什么？”
顾染摇了摇头：“没有，那个比利时选手挡住了，我看不清。”
顾染看向林嘉熙，可是对方正背对着他，他看不到对方的表情。
不过，从他低着头双手叉腰的姿势就不难猜到，他现在的心情一定糟透了。
不出意外地，裁判走向了监视器那边，他准备观看录像回放。
这么说来，这场比赛多半会有一个判罚，所有人都在焦急的等待着。
顾染喊了两声林嘉熙的名字，想要把他叫来场边，安慰他两句，至少告诉他，不要害怕，无论什么结果，他们都能接受。
可是现场实在是太吵了，林嘉熙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过了好久，比赛结果仍然没有出来，裁判正在反复观看和确认。
这时候，林嘉熙像是终于听到了顾染在叫他，才赶紧滑到场边。
顾染摸摸他的头，只说了一句：“没关系，不用怕，我们一直和你在一起。”

第103章
听他这么说林嘉熙心里更是百感交集，委屈的情绪一下子用了上来，要不是今天戴了副深色护目镜，他能在顾染面前哭出来。
而后，下一刻他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大屏幕上成绩出来了。他被判罚阻挡犯规，其他三个人全部被判进下一轮。
公布完成绩之后，大屏幕开始回放比赛中的争议部分。
就在最后一个弯道，所有人都在试图往前超越，全部挤在弯道处。
只有那个加拿大队员距离林嘉熙最近，不难看到，他摆臂的时候，手臂已经碰到了林嘉熙。就是这一下碰触，林嘉熙本能的挥了手，挡了他一下。
“明明是马丁内斯先犯规，为什么最后判罚给了我？”看到大屏幕上的比赛回放，林嘉熙更是生气和委屈，“天哪，我可太了解他了，他就是故意的！”
他说到后来，声音都有一点颤抖，这可把孩子气坏了。
顾染搂着他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边带：“好了好了，没事的。”
林嘉熙咬着下唇，言语间仍是充满了不甘：“以前在加拿大队，他就看不上我，认为我只配给他们打辅助。”
“可是你在世锦赛的时候拿了第二。”
林嘉熙说：“对，就是拿了第二，回去之后就说我不服从教练安排。”
他抬手抹了把眼睛，但是还戴着护目镜，所以这个姿势看起来有点傻：“所以我回去之后就提交了离队申请，反正我就不想在那里呆。”
客观想想，他在加拿大队的处境确实有些微妙。他是队内唯一一个亚裔队员，和其他队员关系一般，倒是每次比赛的时候，和中国队员有说有笑的。
他实力还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而已，年纪又小。教练想要他给队内其他老队员打辅助，他还总是有点叛逆，经常不服从安排。
这就挺难办，加拿大队既不想重点培养他，又不想他被其他队伍挖走。
今年年初的世锦赛，见他拿了块银牌，教练倒是挺满意，可队友们更不满意。尤其是这个马丁内斯，他觉得是那枚银牌应该属于他，而林嘉熙违背教练团队的安排，不肯给他打辅助，自己抢走了这枚银牌。
现在看到他去了中国队，光明正大跟自己对着干，马丁内斯简直气疯了。
顾染一直揽着他的肩膀：“那要是……程指导不要你怎么办？”
林嘉熙终于摘了他的头盔和护目镜，用手背抹了把脸：“跟你说过了呀，先找个俱乐部训练，再参加比赛。”
“你连国籍都没有，怎么参加比赛？”
这个问题林嘉熙没想过，但是想想他今天能穿着中国队的队服比赛还是很庆幸：“可是我现在有国籍了，还跟你成为了队友。”
顾染在他后脑上轻轻拍了拍：“心情好点了吗？”
林嘉熙又咬了咬下唇：“可是，我这次连决赛都没进，程指导会不会对我很失望？”
“不会的，”顾染安慰他，“比赛总是充满了意外，每个人都有进不了决赛的时候，程指导又不是不讲道理。”
程森非但没有责怪林嘉熙，反而很生气。一直在和徐清抱怨：“把我们叫去达沃斯开会，征求了一大堆修改意见，结果呢，改什么了？什么都没改！”
徐清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消消气，修改规则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国际滑联也需要时间。”
程森这气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两个月过去了，这都已经新赛季了。”
徐清劝他：“但愿在冬奥会之前能完成吧。”
虽然林嘉熙没能进决赛，但是顾顾染和高梓逸两个人进入了决赛，他们俩实力都不弱，在这个项目上，夺冠还是很有希望的。
因为另一组有三名运动员被直接判进，加上前两名的两个韩国人，也就是说，除了林嘉熙，五个人全都进了决赛。
顾染他们这一组有三个人，决赛一共有八名队员。不难想象，赛场上将会拥挤成什么样子。
顾染很清楚，他和高梓逸必须对这场比赛有一个清晰的战术安排，并且严格执行，才会有足够的竞争力，去争取这枚金牌。
不算国内和青少年赛事，这是顾染第一次在大赛中参加1500米的比赛，经验难免不足。
于是，他对高梓逸说道：“虽然这几个欧美选手实力都不弱，但是这枚金牌，最有竞争力的仍然是韩国队和咱们。准确来说，是你和尹灿宇。”
高梓逸摇了摇头：“在这个项目上，尹灿宇的实力摆在那里，他仍然是夺冠最大热门。”
“没关系，”顾染笑道，“你只管在前面滑，其他的交给我，我来保护你。”
高梓逸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小染，1500米变数特别多。咱们应该根据场上形势的变化，随时调整战术。如果有机会你只管上去，不用考虑那么多。”
“我知道，师兄放心吧。”
这时候，场上B组决赛已经结束了，工作人员示意A组8个人上场。
顾染深吸了一口气，和高梓逸一起走向冰场。
八个人在起跑线前一字排开，比赛还没开始，就已经显得十分局促。
顾染在第三道，左边一二道是尹灿宇和高梓逸，右边是那个韩国人郑敏禹，旁边还有四名欧美选手。
虽然人多，但这是1500米的比赛，去争起跑意义不大。
所以，在发令枪响起的时候，所有选手反而是愣了半拍才冲出去。
但也有例外，那就是顾染。他之前一直是滑短距离的，起跑够不够快，占据什么位置将会直接影响最终的结果。
在发令枪响起的同时冲出起跑线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于是，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抢到了第一位。
顾染也不着急，反正肯定有人会超他，他就背着手该怎么滑怎么滑。
果然，刚出第一个弯道的时候，就有人冲了出来，这个人正是那名加拿大选手马丁内斯。
他是被判进决赛的，道次比较靠后，顾染根本没有关注他。
没想到，他这么沉不住气，这就冲上来了。
他冲得很猛，一上来就连续起速，拉开了和其他几个人的距离。
顾染一愣，心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兔子战术？
兔子战术在竞速体育当中并不罕见，在自行车、田径、竞走这样的长距离竞速比赛中也经常会看到。
兔子战术也被称作套圈战术，简单点说就是个你追我套的游戏。
长距离比赛考验的是运动员的体力和耐力，一般来说，没有人从比赛刚开始就全速冲刺，先把自己的体能耗光。
但是兔子战术偏偏就是这样，一名选手突然起速，冲出大部队，形成遥遥领先的第一集 团。
这名选手就是那只兔子，后面的选手想要赢得比赛，势必要竭尽全力追赶第一个冲出去的那名选手，这就叫抓兔子。
兔子不想被抓就要拼命地往前冲，后面的人想要逮住他，也要拼命地往前追，这种你追我逃的抓兔子游戏将会贯穿整个比赛。
回到这次比赛本身，在这种情况下是否适合兔子战术先不提，加拿大选手马丁内斯的这一举动确实赢得了现场观众的喝彩与掌声。
1500米前半程本来挺沉闷，他这样突然起速。看台上，冰迷们的激情一瞬间就被点燃了，尖叫与呐喊此起彼伏，整个场馆都在沸腾。
这就很考验剩下7名运动员的心理素质，追还是不追。
追就有可能耗费自己的体能，最后也不一定能追上。
不追，马丁内斯是加拿大本国选手，在现场冰迷的激励下一鼓作气拿下这枚金牌也不是没有可能。
于是，兔子战术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打乱其他选手的节奏。不管后面的人追与不追，前面那只兔子都掌握了主动权。
很快就有人做出了决定，意大利选手追了上去，然后是比利时选手。
看着他俩先后超越自己，顾染倒是一点也不奇怪。别说夺冠，在这场比赛中，他们争夺前三的希望就不大，倒不如这个时候拼一把，被带节奏也认了。
而顾染做出了和他们截然不同的选择，他没有去抓兔子，他只是稍微提了点速度，拉开和后面几人的距离。
他身后就是两名韩国人，尹灿宇和郑敏禹。其实，这两个人看到加拿大选手冲上去的时候反应和顾染一样，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因为他们清楚，以那三个人的实力并不足以夺冠，让他们冲两圈，也没什么。
可是看到顾染起速，他们敏感的神经一下子就绷紧了。
于是，郑敏禹率先动了，他先是从外道超越了自己的前辈尹灿宇和顾染，又看了一眼前面三个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口气追了上去。
他追了上去，后面的也只能追上去。于是，到了下一个弯道，前面五个人挤作一团，频繁发生超越与被超越，场面一度比最后的冲刺还要激烈。从看台上观众的上帝视角看上去，场面那叫一个紧张和刺激。
这种一群人挤在一个地方，相互碰撞和干扰只会导致一个结果——每个人都耗费了大量体能，还要被迫降速。
这时候，后面的顾染和高梓逸，还有最后那名俄罗斯选手不紧不慢的跟上来，竟然也没被他们甩开多远的距离。
顾染通过弯道的时候，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推了推自己的护目镜，无论是他的滑行还是这个不经意的动作，看起来都十分的飘逸自如。
比赛进行过半，大家这才恍然发现，他才是那个体力消耗最少，却并没有被拉开距离的人。
这时候，尹灿宇已经滑到了第一，郑敏禹第二，加拿大人第三……顾染仍然在第六位，他后面是高梓逸。
比赛进入第八圈，顾染频繁的抬头看向前面。他前面是比利时和意大利选手。
这两人对第三的位置还有想法，连续两个弯道都在往前超越，于是，进入第九圈，他们三个互换了好几次位置。
到了第九圈，顾染仍然在观察前面，他跳过这三个打得不可开交的欧美选手，看向最前面的两个韩国人。
刚才那几圈兔子游戏无形之中也消耗了他们俩的体能，尤其是这个郑明禹，这个在顾染看来，韩国队颇有天赋的队员明显吃了经验不足的亏，被加拿大选手带了一波节奏。
现在，从他的滑行就不难看出他体能下滑非常严重，连蹬冰的动作都有些走形。
这一点，他的前辈尹灿宇倒是做得不错，起码顾染肉眼看不出他现在有什么破绽。
下一个弯道，顾染给身后的高梓逸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跟上。
高梓逸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两个人一前一后，从一列纵队切出外道，仅仅凭借一个弯道的距离，连超四个人，来到第二的位置。
顾染很巧妙的卡在了尹灿宇和郑敏禹的中间，吃准了后者体力不支，现在对他没有任何威胁。
高梓逸就在他的外侧，与他肩并肩的位置。顾染低声喊了一句：“师兄，快上！”
于是，在进入直道的时候，高梓逸来到了他的身前，排在第二位。
郑敏禹在顾染身后，眼睛仿佛在喷火，牙都快咬碎了。他能够清晰的看出他路线上的破绽，甚至在脑子里已经把顾染过掉了八百次，可是，他的腿却使不出半分力气，根本追不上去。
怪只怪他刚才上了加拿大人的当，追得太猛，消耗了太多体能，现在眼看着顾染在他前面，却无能为力。
马上就是下一个弯道，比赛还剩下一圈半。
顾染迅速切向外道，然后不断蹬冰起速，率先超越了高梓逸。
但他并不满足，他的目标是第一的位置。
别人领滑了那么久，马上就要冲线，也该他来领滑了吧。
他是个滑短距离的选手，爆发力是他的强项，中途持续起速的能力放眼全世界也是数一数二，跑起来就跟一阵风似的，高梓逸只觉得余光里一抹红色“嗖”的一下飘过去，然后顾染就已经到了尹灿宇的身后。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要出弯道了，顾染仍旧在不停地加刀，双腿仿佛装了个发动机，根本感觉不到疲累。
尹灿宇心里很清楚，只要被他超过去，那么这枚1500米的金牌就和自己无缘了。
从今年的比赛开始，他已经输过太多次了，这一次，他不可能让顾染超过去，绝对不行！
他的反应很快，在出弯道的时候立刻做出调整想要用自己的身位去卡住顾染。
然而，就在他刚刚调整完路线的时候，脑子里忽然拉响了警报——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他好像……上当了。
他确实上当了，就在他的路线偏移的一瞬间，内侧正好暴露出一个足以让人通过的位置，加上直道并没有标志块的限制，高梓逸忽然就从他身边无声无息的滑了过去。
刚才，顾染就没打算要超他，只是想要吸引他的注意力，给高梓逸创造机会罢了！！！
可是，在他的潜意识中，顾染一出道就横扫各大比赛，表现得十分强势。
无论放在哪一支队伍，这样的队员都应该是绝对的主力。
所以，他一直以为，通过刚才那个弯道的时候，是高梓逸在给他打辅助，拦住后面郑敏禹。
他哪里想得到，此时，郑明禹已经落到了第五，对这两个中国人根本没有半点威胁。
正好，他俩可以无所顾忌的，左右夹击，来对付自己。
顾染心甘情愿的为高梓逸创造机会，让他能够超越到第一位。
而到了下一个弯道，尹灿宇已经有了防备，顾染在外道没有任何机会，稍微降了点速，落到第三位。
比赛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弯道，尹灿宇仍不肯放弃。他和高梓逸的距离并不远，只要他能把速度提上来，就有机会超过去。
至少，有机会在冲线的时候拼一拼。
他在拼了命的追赶高梓逸，顾染也在拼命追赶他。
不得不承认，这个韩国人的实力还是强，他在最初的那个兔子战术中也消耗了不少体力，然而到了现在，却仍然还有争冠的实力。
过了最后一个弯道，大家也不必再考虑那么多，只要尽最大限度往前伸腿就行了。
高梓逸在内道，他旁边是尹灿宇，顾染从外面追上来，最后一刻，三个人几乎看不出太大的差距。

第104章
成绩很快出来，高梓逸第一名，尹灿宇第二名，顾染第三名。
最后，尹灿宇只领先他0.035秒！
顾染并不在乎自己能不能在最后时刻超越尹灿宇，拿个第二，甚至第一。
他只是想要上来给尹灿宇施加压力，让高梓逸能够顺利冲线。
从结果来看，他做到了，并且做得很好！
直到最后时刻，比起高梓逸，尹灿宇更加忌惮他一些，甚至不由自主伸了伸手，看起来像是要挡他一下，却很快又收了回去。
这个时候动手无疑是最愚蠢的，裁判又不瞎，甚至不用看按比赛回放就能精准的给他一个非法阻挡的判罚。
后来，顾染回看比赛的时候，他才感觉到，那一瞬间，尹灿宇脑子里一定经过权衡：高梓逸去争这个第一名，以顾染的能力很有可能反超上去，他大概率只能拿到第三。
相反，他抢在顾染之前过线，把金牌让给高梓逸，自己还能拿个第二名。
顾染倒是没什么所谓，只要中国队夺冠，那个人是不是他又有什么关系？
冲线之后，高梓逸第一时间就是绕过尹灿宇，给了顾染一个紧紧地拥抱。
短时间内滑了两个1500米，顾染还是有点累的，一边喘气，一边冲着他傻笑：“师兄，我没有骗你吧，我会保护你的哈哈哈。”
高梓逸只是在他的后背温柔的拍两下，然后拉起他的手往场边滑。
程森双手撑在防撞垫上，问顾染：“你当时怎么想的？”
顾染反问：“什么怎么想的？”
程森说道：“就那个兔子战术出来的时候，我刚才明明看到你准备起速，但是最后却没有追上去。”
顾染耸了耸肩：“我想了一下，还是让韩国人追上去吧，他们体力比我好。”
徐清挑了挑眉：“所以你给了他们一个你要起速的假象，让他们上去帮你消耗了一波？”
顾染笑得眉眼弯弯，脸上两个小酒窝看起来就很甜：“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乱说，是他们自己要追上去，跟我没关系。”
徐清在他头盔上拍两巴掌：“你什么想法我不知道？满脑子坏主意。”
程森笑骂一句：“小坏蛋。”并且在他另一边也拍了两巴掌。
顾染赶紧低头躲开：“我好歹是拿了铜牌的人，就这待遇？”
徐清和蔼可亲的问他：“你要什么待遇？”
他这么说话让顾染一阵背脊发凉：“这样……就挺好。”
徐清拿慈爱的目光看着他：“回去之后，每天给你加个100圈技术滑怎么样？”
顾染一拍大腿：“好啊，我正好觉得最近训练量不够。”
“……”
跟卷王提加训可真不是个明智之举，程森赶紧拉了一把徐清：“加什么加，一不小心受伤了怎么办，真是的。”
徐清笑盈盈的看着他：“师兄，你这是在怪我咯？”
程森一转头，看到正在和女队队员嘻嘻哈哈的池朗：“要加就给他加。”
池朗感受到了偶像的召唤，三两步跑过来：“加什么，加鸡腿吗？”
顾染笑得一脸天真无邪：“程指导说，回去之后每天给你加1000米技术滑。”
“额……”池朗装作什么都没听见，扭头就走，“一会儿有接力半决赛，我去热身了。”
晚上回到酒店，睡觉之前，顾染抓紧时间看了会儿书。
这时候，高梓逸敲响房门从外面进来：“小染，把你的冰刀给我。”
以前他们俩总是住在一起，高梓逸都会顺手帮他磨好冰刀。时间长了，他对顾染的冰刀弧度以及使用习惯甚至比顾染自己还熟悉，顾染比赛的时候也感觉非常舒服。
林嘉熙非常惊讶：“高师兄人真好，还会帮队友磨冰刀。”
顾染伸出食指摇了摇：“别想，高师兄只帮我磨冰刀。”
林嘉熙笑道：“那他也是个很温柔的人。”
顾染放下手里的书，走过来坐在他的床边：“嘉熙，我觉得你来之前有点不高兴，能和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林嘉熙连忙摆手，生怕顾染误会了：“没有不高兴！”他咬了咬下唇，“我从小到大，来过太多次蒙特利尔，但这一次最特殊。我是以一名中国队的队员来到这里，这种感觉……很微妙，我的心情也很忐忑。”
说到这里，他自嘲般的耸了耸肩：“可是，我担心的事情全都发生了。前队友的敌视，冰迷的嘲讽。”
他拿起手机，递给顾染看。他正在刷推特，搜了带有自己名字的标签，几百条推文，全都在骂他。
不过这些推文的评论中，也有一些华人替他说话。
顾染问他：“你在意他们的看法吗？”
林嘉熙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有一点吧。”
顾染又问：“那你后悔吗？”
这次林嘉熙的头摇得很坚定：“绝不后悔！”
顾染摸摸他的脑袋：“那不就行了，做你想做的，有些人和事，你不在意，他们就伤害不了你。”
林嘉熙立刻扑过来抱住他：“小染，你真好！”
虽然顾染平时也和队友们勾肩搭背开开玩笑，但是这种面对面的拥抱只有比赛结束之后，处于那种亢奋的情绪中才会有。
私底下，他还真是不太习惯。但是，林嘉熙毕竟从小在国外长大，拥抱对他来说就只是个表达情感的方式而已。
顾染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实，我们全队都很好。”
“是的，”林嘉熙很认真的点头，“小高师兄很温柔，那天上冰训练的时候，我没想到池朗会站出来帮我。”
顾染说道：“你是中国队的队员，你被人欺负，他肯定站出来。”
“所以，大家都很好，我很喜欢跟大家一起训练。”
第二天的2000米混合接力，顾染换了个搭档，这次是个孟语乔配合。
两个人都是滑500米的，爆发力特别好，配合也十分默契，梁可欣和杨姗姗两名女队队员状态也特别好，顺顺利利拿下这枚金牌。
然后是1000米半决赛，顾染和池朗两个人都顺利进入了决赛，另两个人是黄在显和尹灿宇。
刚进入第一个弯道，池朗就和黄在显撞在一起，两个人双双摔出了赛道。
裁判吹停了比赛，把运动员召回，比赛重新开始。
绕回起跑线后的时候，池朗就忍不住骂了一句：“妈的，他不动手不会滑冰是不是？”
顾染刚才就跟在他俩后面，清楚地看到黄在显利用摆臂的动作，手臂重重的打在了池朗身上，直接导致后者失去平衡摔倒了。
不过池朗摔倒也没有放过他，硬是拽着他那只咸猪手，让他跟自己一起摔了出去。
比赛重新开始，这次倒是顺利通过了第一个弯道，然而没滑两圈，两个人又开始较上劲了。
池朗在身后给顾染打手势，意思是让他赶紧上，这个难缠的韩国人就交给他。
这两个人一看就是不死不休的节奏，顾染觉得以池朗那个硬碰硬的性格，两个人指不定还得摔一次。
他稍微思忖片刻，很快切去了外道。黄在显还想卡他位置，池朗立刻就从另一边冲了上去，强势的占据内道的位置，挤压他的滑行空间，两个人一左一右，硬是把黄在显挤到了最后。
池朗短促而坚定的向顾染发出指令：“快走！”
顾染稍微点了点头，加大蹬冰力度，很快追上前面的尹灿宇。
后面，池朗和黄在显拉开了长达九圈的纠缠。
顾染心里其实是有点担心的，池朗不但长得人高马大，性格也非常简单和粗暴。
黄在显一上来就挑衅他，估计也是摸清了他的脾气，说不定就是想要激怒他，引他犯规。
以顾染对池朗的了解，如果黄在显三番两次骚扰他，说不定池朗真会一时冲动，把他推倒。
可这个时候，顾染担心也没有用。池朗让他快走，就说明他要留下来应付那个黄在显。
他帮不了池朗什么，能做的就是去和尹灿宇竞争这枚金牌。
虽然场上只有四个人，但是比赛的精彩程度丝毫不输昨天1500米8个人的比赛。
顾染盯紧了尹灿宇，对他的观察恨不得细微到他连体衣下肌肉每一次收缩时的动向，一旦找到机会，他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超越对方。
但尹灿宇也不是吃素的，下个弯道，他必然要超越回来。
于是两个人就在这种超越与反超之间交替领滑，时不时还会发生一点肢体接触。
好在尹灿宇也不是那种身体强壮型，顾染在跟他的肢体接触中并不吃亏。甚至又一次，尹灿宇想要从内侧超越他，还没靠近，就撞在了他的翘臀上，自己就降了速。
屁股翘就是了不起，位置站得稳稳地。
在他们后面，池朗已经和黄在显发生了好几次身体碰撞。
每一次两个人身体挨在一起的时候，看台上的观众就会忍不住发出惊呼，生怕下一秒，他俩其中一个，甚至两个人一起摔出去。
要从体格上说，黄在显也属于灵活性，跟池朗的块儿头那是没得比。
但他手上小动作不断，每次摆臂都像是在搞事情，两个人争抢位置的时候，甚至还会通过推挤池朗来给自己借力。
池朗可不惯着，就算自己因此降速也要把他的手挥开。
虽然池朗在实力跟对方有差距，但是他和顾染一样，骨子里就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凭着蛮力也要追上去，就是不让黄在显好过。
这比赛看起来实在惊险又刺激，再加上韩国那位八字胡教练，一直在场边扯着嗓子一刻不停的巴拉巴拉。
顾染也不知道他在吼什么，但就是听得心烦意乱，很像让他闭嘴。
在这一刻，顾染突然顿悟了：他这样不停地吼叫或许根本不是在给自己队员传递战术，他就是想给对手增加心理压力，甚至让他们因为烦躁导致失误而已。
比赛进入第八圈，顾染扔排在第一位。他开始并处自己脑子里的杂念，不管是看台上的惊呼还是韩国教练的撕喊，渐渐地，全都被他抛在了脑后。
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比赛本身，自己的滑行路线，对手的动向，出弯道时尽量收紧，不给对方一丝一毫可乘之机。
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顾染上半身前倾，屁股恨不得怼到尹灿宇的脸上，尹灿宇甚至不敢太过弯腰。在这种情下发生碰撞，影响的是他自己。
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
从比赛开始，所有人都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但亲眼看到它发生的那一刻，看台上许多观众还是忍不住尖叫出声。
就在倒数第一个弯道，池朗和黄在显再次一起摔了出去。
他们摔倒的位置正好距离中国队的教练席不远，程森和徐清甚至顾不上比赛，视线全都集中在池朗的身上，他刚才摔出去的那一下可不轻，他们非常担心自家孩子会受伤。
比赛本来也没剩多少，顾染冲线之后绕着场地又滑了一圈，在池朗摔倒的地方停下来，赶紧过去查看他的情况。
看到池朗仍旧保持着摔倒的姿势躺在冰面上，顾染心都揪了起来。
他第一个冲过终点，却丝毫没有夺冠的喜悦，现在一心系在池朗身上，只希望他没有受伤。
池朗这么大个块头，摔那一下本来就猝不及防，惯性又大，撞上防撞垫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懵了。
黄在显就坐在一旁，嘴里嘟嘟啷啷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顾染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没什么大事，但他坐在冰面上却没有起来，直到裁判过来，跟他交流了两句，他才站起来自己滑走了。
现场很吵，他们的交流几乎是贴着耳朵在说话，顾染听不清楚，但是从黄在显的肢体语言，不难看出，他在控诉池朗的暴力犯规。
顾染一向觉得自己是个脾气还不错的人，也善于理性解决问题，很少在冲动之下跟人发生纠纷。
可是，现在他就特别想要冲上去，揪着那个韩国人的衣领，朝他那张讨人厌的脸上狠狠地给一拳。
这时候，一旁的池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顾染的神志才被他唤了回来。赶紧伸手扶了他一把，让他先坐起来。
谁知道，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池朗先打断了他：“赢了吗？”
顾染服气了：“你先关心一下你自己吧，伤哪里了？”说着顾染就伸手在他腿上摸了摸。
“赢了吗？”池朗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快告诉我，你最后赢了没有？”
顾染没好气的说道：“赢了赢了赢了！”
池朗冲着他露出个傻笑：“我儿子就是出息。”
顾染一巴掌拍他腿上，气得想骂人：“你……”
“啊！”池朗大叫，“就是那里，疼！”
“……”

第105章
他叫得实在夸张，表情又很痛苦，顾染还真担心自己这一巴掌下去，让他伤势加重。
低头一看，他正好拍在了池朗的膝盖上：“没事吧？”
“怎么没事？”池朗见他要收回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你打的你要负责。”
顾染瞪他一眼：“你找那个韩国人负责去！”
这时候队医已经过来了：“能走吗？”
池朗皱了皱眉头：“我试试。”
顾染就和队医一起，扶着他走出冰场。
回到教练席，程森和徐清急切的过来询问情况：“怎么样？”
队医给池朗做了个简单的查体，抬起他的小腿，来回做了几个姿势，直到确定了疼痛点，这才皱起眉头：“可能有点韧带拉伤，需要拍个核磁共振看看。”
伤势可大可小，也不敢耽误。池朗也没法再参加接下来的男子5000米接力，队医陪着他到附近医院做检查去了。
男子5000米接力本来就是五个人，现在池朗因伤不能上场，就换成了刘飞。
半决赛的时候，顾染没上就是刘飞上的，平时大家也在一起训练，交接棒什么的配合起来也十分默契。
韩国队那边，黄在显似乎也受了点轻伤，并没有出现在接力赛阵容当中。
这是新赛季的第一场男子5000米接力，在池朗受伤的情况下，四个人齐心协力，从始至终没有给对手任何机会，拿下了这枚金牌。
颁奖仪式之后，全队回到酒店。程森和徐清第一时间去了池朗房间，顾染装备都没放也跟着过去了。
他们进屋的时候，池朗正悠闲的坐在床上玩手机，受伤的那条腿膝盖上缠着绷带。
也不知道是因为裹了厚厚的绷带，还是伤势有点严重，顾染觉得他的膝关节看起来肿了一圈。
程森也看到了，皱起眉头，问一旁的队医：“伤哪儿了，严重吗？”
队医拿着核磁共振片子：“内侧副韧带拉伤，不算太严重，大约需要休息两周左右。”
徐清皱眉：“那下周在魁北克的比赛，他也参加不了了？”
队医点点头：“应该不行。”
池朗现在也算是队内的主力，除了顾染，就数他最忙。不但要参加个人项目，还有接力赛。
池朗拍了拍自己的腿，满不在乎的说道：“没事，这么点儿小伤，忍忍就过去了，下周我能上！”
程森瞪他一眼：“上个屁，腿不要了？”
池朗争辩道：“几年前，我记得顾染也因为摔倒而受伤，最后还参加了500米的比赛。”
徐清冷哼一声：“他伤的是肩膀，你伤的是腿。他参加的是U系列赛，你参加的是世界杯，能一样吗？”
池朗说：“我能坚持。”
队医也插了句嘴：“韧带拉伤可不是小事，如果变成陈旧性损伤，那就麻烦了。”
程森在池朗肩头拍了一巴掌：“不需要你坚持，接力赛大乔和嘉熙都能上，个人比赛还有顾染和刘飞，你老实给我歇着，听到没有？”
“听到了。”
程森马上要给教练组开个短会，商量接下来一周的训练，队医也要参加。
走之前，他交代顾染：“每个一个小时就给他冰敷十分钟，旁边的箱子里有冰袋。”他又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现在就可以给他敷上了。”
顾染答应得很爽快：“好，我这就给他冰敷。”
等众人走后，屋子里就剩他俩。顾染打开一旁的箱子，挑了个最下面的冰袋，拿手上都感觉“烫”手。
他把冰袋在手里颠了两下，一脸坏笑的看着池朗：“池大力，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池朗忽然警觉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往床里面躲了躲：“你要干嘛？”
顾染出手奇快，一招制敌——把冰袋从池朗的后脖领塞了进去。
“卧槽！”池朗一个激灵，浑身都在颤抖。抖了半天，冰袋才从他衣服下摆掉出来，整个后背都凉透了。
他咬牙等着顾染：“你有病吧。”
顾染快笑死了：“此时不欺负你，更待何时哈哈哈哈。”
池朗拍了拍床沿：“赶紧的，过来伺候大爷。”
顾染坐在他床边，这才拿着冰袋贴在他受伤的部位。他是膝盖内侧的副韧带拉伤，冰袋也没个着力的地方，顾染得一直用手拿着。
拿一会儿他就冻得受不了，又换了之手。抬头一看，池朗却在一旁玩手机。
池朗见他冻得手都红了，良心发现，一把抽走冰袋：“我自己来。”
顾染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十分钟已经到了。”
“……”
他们在蒙特利尔训练了三天，池朗那个腿伤需要制动，每天上厕所都得有人扶着他，也没法下楼吃饭。于是，几个队友就轮流照顾他。
顾染自然是被他剥削最严重的那个，不但帮他打饭，还要给他端茶递水，每天都有暴揍他的冲动。
魁北克的第二站世界杯，顾染的发挥依旧稳定且强势。在男子500米这个项目上，就算是现在的黄在显和柯蒂斯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1000米的比赛尹灿宇依旧是最难缠的对手，这次，他一个人要面对三名韩国队员。
比赛之前，池朗就拍着顾染的肩膀说道：“这是一次严峻的考验，没有我帮你牵制韩国人，你自己要小心。”
徐清也补充了一句：“千万别受伤！”
顾染低头戴上手套，又把头抬起来，目视前方的冰场，只淡淡的说了句：“知道了。”
他的半决赛成绩小组第一，尹灿宇、黄在显和金旭哲分列二、三、四位。
顾染并不关心他们有几个人，一个两个三个，对他来说没有区别，反正都是他的手下败将。
他心无杂念的站在起跑线前，目视前方，旁边三个韩国人，在他眼里仿佛根本不存在。
他就像是一枚蓄势待发的箭，当发令枪响的那一刻离线而出。
他的反应速度最快，道次最好，起跑爆发力强，没道理被旁边三个人超越。
来到第一个弯道的时候，三个韩国人已经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
这又不是500米的比赛，一开始就冲这么厉害，后半程这是准备不滑了吗？
于是，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尹灿宇第一个追了上去。
这是1000米的比赛，不是1500米，少了四圈半，对耐力的要求并没有那么夸张。
顾染一开始就冲得这么凶，他现在不跟上去，后面再想要追上他就没那么容易了。
看到他追上去，黄在显和金旭哲也不敢耽搁，赶紧起速紧随其后。
这才刚第一圈，整个比赛节奏都被顾染一个人拉了起来。看台上，冰迷们的情绪也随之调动起来，忍不住跟着场上运动员的节奏高声呐喊。
他们激情四射的助威同时也在影响场上队员的情绪，顾染听不清他们具体在喊些什么，光是这种上千人汇聚在一起的喊声就足以让他热血沸腾。
池朗受伤了，无法参赛，刘飞在半决赛就被淘汰了。
他一个人在决赛中面对三名对手，除了孤注一掷的往前冲，他别无选择。
到了最后两圈他已经开始冲不动了，可是他不能流露出哪怕丝毫的怯弱。
跟在他身后穷追不舍的三个韩国人就像是三匹饿狼，哪怕他有一丁点松懈，他们就会冲上来，把他撕得粉碎。
看到这么拼命的顾染，池朗就算没上场比赛，也感受到了那种血液在血管中沸腾的激情。他忍不住双手罩在嘴边，冲着场上大喊：“顾小染，你是最棒的！”
最后一圈，稍微留意一下顾染的腿就不难看出，他的体能已经透支很严重了。但是他仍在坚持，尽管尹灿宇看出了他体力不足，但是，顾染每次都把路线卡得很好，直到最后冲线，他也没有机会冲上去。
最终，顾染以1分24秒883的成绩取得了这枚金牌。
这个成绩在世界杯的赛场上，可以说非常好。上周在蒙特利尔，因为他和尹灿宇的对抗太多，最终两个人的成绩都在1分30秒开外。
今天他为了躲避三个韩国人，不给他们对自己动手的机会，是使出了洪荒之力在赛场上冲刺。
这种从第一秒拼到最后一秒的精神也感染了现场的冰迷，他们用奇怪的发音和咬字高声喊着他的名字。虽然手中挥动的是加拿大国旗，却是在为他刚才的表现喝彩！
世界杯第二站魁北克站的比赛，顾染虽然收获了500米和1000米两枚个人项目金牌，但是1500米的比赛他拿了个第四，而2000米混合接力和男子5000米接力他和队友只拿到第二和第三。
总的来说，虽然没有第一站表现那么抢眼，但也不差，教练组对此还算满意。
顾染有一颗冠军之心，对他而言没拿到金牌就是失败。
不过，随着年龄和经验的增长，他也能平和的面对这种失败。回去之后认真复盘，总结经验，下次再战。
全队回到北京刚好进入11月，下次比赛在12月21号，间隔51天。
在这51天里，顾染不但要训练，还得跟上进度，完成一部分高三的课业。高三下学期主要是针对高考的冲刺复习和模拟考试。
他把自己的日程表安排得特别详细，什么时段该做什么，时间精确到秒计算。
池朗和沈迦都不好意思来找他玩游戏，顾染倒是无所谓，一周腾出两个时间和队友开黑，也算是他给自己的娱乐时间。
期间，顾长风和许玫也来北京看过他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龄增长的缘故，许玫总觉得每次见到顾染，感觉都和上一次不太一样。
顾染一向是个开朗乐观的孩子，能在训练和学业之间找到平衡，并且乐在其中。
即便如此，在比赛和高考两座大山同时向他压过来的时候，他还是渐渐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
他需要把时间拆成两半，去完成两件事情，就必须要利用好每一分每一秒。
林嘉熙又想起了前队友形容顾染的那个词——怪物。他真的是个怪物，许多时候，他明明已经做到很好了，却还要追求极致。
冰场上，一个动作出现了偏差，那就反复练习几十上百遍。
学习上，一道题要是做错了，那就找一堆同类型的题来刷。
有时候林嘉熙都替他感到庆幸，还好，他做错的动作和题都不多，偶尔那么一两次而已，这要是换了其他人，一天24小时，那肯定是不够用的。
渐渐地，事情就有些不太对劲。
周五晚上，池朗照例抱着手机来找顾染一起玩游戏，然而，顾染仍旧在低头刷题：“我今天没空，你去找迦迦陪你玩吧。”
池朗说：“你每天都在看书刷题，不累吗？周末就该娱乐一下。”
顾染愣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我要训练还要比赛，真没那么多时间分心干别的。”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池朗退出房间，把时间留给他学习。
而后，是高梓逸敏锐的察觉到，顾染没有以前那么开朗，话也少了许多。
以前池朗跟他开两句玩笑，他必定要怼回去。
现在池朗叫他儿子，他连头都不抬。
训练结束之后，高梓逸摸摸他的头关心道：“怎么了？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
“啊？”顾染抬起头来，一脸茫然，“没有啊。”
孟语乔在旁边插了句嘴：“压力太大了吧。”
顾染耸了耸肩：“还行吧，熬过这个赛季就好了。”
这个赛季算上明年三月份的世锦赛，还有将近四个月，熬过去就好了，说起来轻松，做起来可没那么容易。
高梓逸劝他：“高考还有半年时间，你学习那么好，考上理想的大学肯定没问题。”
顾染点了点头：“但愿。”
孟语乔又揉了把他的头发：“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顾染偏头躲开他的手：“我知道啦。”
第三站名古屋站，出发之前，就连徐清也看出了顾染的状态并不理想。
不只是身体状态，也包括竞技状态，他的疲惫肉眼可见。
出发之前，他敲响了顾染的房门：“忙着呢？”
顾染抬起头来捏了捏鼻梁：“正在做题。”
徐清说：“休息一下，咱们聊聊。”
顾染有点犹豫：“我这套卷子还没做完。”
徐清干脆进去拉着他的手，将他从书桌前拽了起来：“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你也该休息一下了。”
顾染点了点头，跟着他往楼下走。
公寓下面有一个小花园，两个人就在花园里转了转。
徐清说：“记不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的话？”
“嗯？”顾染有点莫名其妙，“你跟我说过的话太多了，你指的哪一句？”
“我说过，进了专业队，你就不再是一名学生，而是一名职业运动员，尤其是现在，你身上穿的是国家队队服。”
“……”
这话脚步一顿，抬起头来看他：“可是……”他没什么底气，又把头转开，“可是我并没有耽误训练和比赛。”
“的确没有，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要同时做好两件事情，势必会把自己搞得很累。”徐清宽厚的手掌搭在他的肩膀上，“各项指标都在提示你身体的疲劳，而你这段时间的表现告诉我，你的心理状态也很疲劳。”
顾染说：“赛季中比赛相对密集，我有点累……”
徐清打断他：“我看出来了，所以希望你能好好休息，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
他搂了搂顾染的肩膀，将人带到自己跟前：“我和程指导一直都很支持你学习，程指导也说你今年高三，学习负担很重，不想给你太多压力。”
“你对自己也别太狠。其实你也明白，凭你的成绩，加上你在短道上取得的成就，考上心目中理想的大学十拿九稳。”
“我带了你这么多年，太了解你了，凡事都想做到极致。小朋友，无论什么时候，刻苦都是一件值得鼓励的事情，可凡是不能钻牛角尖。”
“橡皮筋崩得太紧，可是会扯断的。”他在顾染屁股上拍一巴掌，“你就是绷太紧了。程指导说，你这个状态，接下来的两站比赛，成绩肯定不会特别理想，到时候觉得付出那么多，却没能在成绩上体现出来，重压之下，担心你心理防线崩溃。”
顾染笑了笑：“我看起来有那么脆弱吗？”
徐清不置可否：“这不是先给你打预防针吗？”
顾染深呼吸了一口，裹了裹羽绒服：“下来走一走，倒也不错，就是有点冷。”
临近一月的天气，北京刚下了一场雪，不冷才怪。

第106章
世界杯第三站，日本名古屋站，顾染的状态和之前比起来的确有所回落。
虽然在500米这个自己的优势项目上，仍然保持着绝对优势，把对手压得死死地。
但他却在1000米的比赛中败给了尹灿宇，输了0.4秒，只拿到第二名。
他在比赛进行到中断的时候踉跄了一步，也正是这个失误，导致尹灿宇直接从外道超越了他。
他当时以为是自己没处理好动作细节，回去之后，又反复看了这场比赛的录像，这才发现，身后有一名匈牙利选手刮了一下他的冰刀，导致他一瞬间失去平衡，差点出现意外。
冰场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难免会有意外，他只能自认倒霉。
客观来讲0.4秒这个时间，确实也不短了，输了就是输了，尹灿宇的确是个很强大的对手，总结经验下次再赢回来。
1500米一直都不是他的优势项目，加上这次在名古屋的比赛，尹灿宇状态特别好，再次拿下一枚金牌。
男女混合接力，荷兰队这次又表现出了非凡的实力，从比赛一开始就一路领先，直到最后夺金，顾染和他的队友们又只拿了个第二。
在经过荷兰队教练席的时候，那个荷兰队的范比亚教练还特意叫住了他：“小染，你觉得我们队今天发挥得怎么样？”
他叫“小染”的时候，是用中文教的，当时在荷兰外训，他听见程森和徐清总这么叫，也非要顾染教他。
顾染给他竖了竖大拇指，真心实意的夸赞了一句：“非常好！”
听到他的肯定的意见，范比亚也高兴的翘了翘胡子：“你今天的表现也特别好，”他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只比我们慢了一点点哟。”
他这么说一点恶意也没有，之前的比赛，顾染赢了荷兰，他也会拉着顾染说：“我们只慢了一点点，下次一定赢回来。”
顾染只觉得这老头挺可爱，尤其是他的大胡子，比那个韩国教练的八字胡可爱多了。
幸好，最后的男子5000米接力，四个人齐心协力，拿下了这枚金牌。
名古屋站的比赛，中国队整体表现平平，一共收获两枚金牌。
但是，程森也并没有就此表现不满。成绩和状态有起伏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说明不了问题。
令他欣慰的是，顾染的状态看起来很稳定，并没有因为丢了1000米的金牌而表现出失落的情绪。
回去的飞机上，顾染和孟语乔坐在一起。他忽然想起个事情：“之前我还劝你不要休学。”
“嗯，”孟语乔点点头，“现在大二了。”
顾染说：“这段时间我总觉得时间不够用，其实也萌生了想要休学，推迟一年高考的想法。”
孟语乔倒是不奇怪：“你还小，推迟一年也没什么。”
顾染摇了摇头：“可是，推迟一年，比赛和高考的时间并没有变化，我依旧要经历这一个阶段。况且，到那个时候，还得考虑冬奥会的资格赛，更煎熬。”
“现在咬咬牙，就过去了。”
孟语乔转过头来看着他，看了半晌，憋出一句：“你真是个狠人。”
顾染把手肘撑在他的肩膀上，“有时候我在想，要是我真的决定休学，你会是什么反应？”
孟语乔肯定的说道：“你不会休学。”
不但孟语乔不会，顾染那个远在几百公里外的前同桌，听到他说起这件事情，也斩钉截铁的说道：“你不会休学。”
顾染倒是好奇了：“为什么？”
“放弃和逃避就不是你的个性。”
顾染笑道：“原来你们都这么了解我。”
危岳宁问：“还有谁？”
“我队友。”
危岳宁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你个性还挺鲜明的。”
顾染通过手机屏幕看着他，对方戴着眼镜，依然是那副沉静又淡定的状态，一点不像个学业繁重的高三学生。
想想也对，人家随便考考也就七百好几十，哪个大学考不上，有什么可紧张的？
顾染问他：“你想好考哪个大学了吗？”
危岳宁说：“就之前跟你说好的那个。”
“哪个学院？”
这个问题让危岳宁稍微犹豫了片刻，然后才说道：“信息科学研究院。”
顾染笑了笑：“很好，说不定又能做同学了。”
危岳宁问他：“你就没想过申请保送？按照你这个条件，应该很容易吧。”
“不了吧，”顾染从前往后捋了把自己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在灯光下有点过度曝光，显得很是滑稽，“那我这些年的书岂不是白读了。”
危岳宁笑道：“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他把手机对准了电脑屏幕，上面是一封邮件，邮件内容是冬令营的邀请函。
顾染惊讶道：“我去，你也太牛逼了！”
危岳宁说：“你这世界冠军都要参加高考，我们这些平平无奇的文化生没理由不参加。”
顾染笑死了：“你怕是对平平无奇有什么误解？”
危岳宁看了一眼时间：“希望明年九月再见，不早了，休息吧。”
在关掉视频之前，顾染忍不住提醒他：“别明年九月呀，明年六月我还要回去考试。”
“哦，忘了，你没有北京户口。”
“……”
在北京只待了三天，全队又马不停蹄飞往上海，参加世界杯第四站的比赛。
上海东方体育馆，顾染对这个场地太熟悉了，这是他滑过的除了海伦芬之外，冰面状态最好的冰场。
因为名古屋站成绩不尽如人意，顾染对这一站比赛充满了期待，对自己的要求也很高，训练也格外上心。
搞得程森和徐清一左一右，苦口婆心的劝他：“世界杯嘛，每年有六站，差不多就行，不用场场拼命。”
“就是，也要给对手一点机会，咱们世锦赛把金牌包圆就行。”
程森笑道：“这不就是他的梦想吗？”
他俩一唱一和，先把世锦赛的任务给顾染安排上了。
顾染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俩：“程指导，徐指导，你们交女朋友了吗？”
这问题问得，有点大逆不道。程森在他后脑抽一巴掌：“这是你该关心的事儿吗？”
徐清说：“我每天恨不得24小时对着你们，哪有时间交女朋友。”
顾染说：“那正好，你俩凑合一下过吧，坏一块儿去了。”
然后，他就被两位教练摁在场边的防撞垫上揍了一顿。
上海站的比赛，现场观众都是手拿五星红的中国冰迷，中国队员也算是主场作战。
每一场比赛，只要场上有中国队员，现场的氛围就会格外热烈。不管是齐声高喊队员的名字，还是简单一句中国队加油，都能让队员们为之振奋，充满力量。
第一个比赛日，顾染就在看台上发现了熟悉的身影——他爸妈来了！
这是顾长风和许玫第一次到现场观看儿子的比赛。坐在看台上用上帝视角看着他，和平时他在父母心目中的样子完全不同。
身材高挑纤细的少年，头盔和连体衣都印有中国国旗，带着护目镜，踏着冰刀，站在冰面上的样子意气风发。
尽管儿子练了快四年短道速滑，但许玫对这项运动其实并不了解。
但是，看着顾染身体前倾，双手背在身后，以一种非常轻盈的姿态超越对手，还能悠然的扶一把头盔的样子，就感觉自己的儿子特别帅气。
夫妻俩这次来上海，就是专程来看儿子比赛的，三天的比赛，他们一场也不会错过。甚至订的酒店就在国家队附近，但是比赛期间，他们并没有去打扰顾染。
上海东方体育馆上下三层看台，但是，顾染只要侧头望过去，一眼就能看到他父母坐的位置。
每次比赛结束，他都会朝着那个方向挥挥手，向爸妈打招呼。
于是，那一面看台的观众就会尖叫着高喊他的名字，气氛烘托得就跟几万人的演唱会现场似的。
第二个比赛日下午，顾染要参加500米半决赛和决赛。
或许是因为主场作战，现场冰迷跳过热情，又或许爸妈就坐在看台上，无形中给了他莫大的鼓舞。
决赛候场的时候，顾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旁的孟语乔诧异道：“这是干嘛？”
顾染笑道：“有点紧张。”
孟语乔更疑惑了：“世界杯而已，不至于吧。”
顾染指了指看台：“那边有位美女看着我，所以紧张。”
孟语乔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台上座无虚席，也不知道他指的是谁：“什么美女？”
“我妈！”
“……”
顾染站在起跑线前，今天谁也别拦着他夺冠，许女士可是要拍小视频发朋友圈炫耀儿子的。
决赛两名中国队员在场上，现场氛围自不必说，掌声与欢呼一刻也没有停止过。
裁判举手示意现场安静，运动员依照指令来到起跑线前。
发令枪还没响，气氛就已经紧张起来。
许玫忍不住抓紧了老公的手腕，看到儿子第一个冲出去的时候也忍不住跟着旁边的观众一起高声喊起来：“小染，加油！”
母子俩好像心有灵犀，其实她的声音喊出去的时候就已经淹没在人海里，但是顾染似乎真的听到了一般，出弯道的时候快速加了两步，毫不留情的将正在拼尽全力超越他的黄在显卡到了身后。
这次对抗看得现场冰迷既紧张又兴奋，看到顾染守住位置，观众情不自禁一边鼓掌一边尖叫。
哪怕只能远远地看着儿子的身影在冰面上疾驰，许玫也坚定不移的认为她儿子就是这个冰场上最靓的仔，尤其是看到顾染第一个冲过终点，她比场上的儿子还要激动，拉着顾长风的手不停摇晃：“小染是冠军，小染是冠军！”
顾长风搂着她的肩膀：“世界杯而已，咱们儿子将来可是要拿冬奥会冠军的。”
顾染夺冠之后，先和孟语乔击掌，然后冲着爸妈所在的那一面看台，双手放在胸前，比了个心。
于是，看台上尖叫声不绝于耳，甚至有冰迷激动的大喊一声：“儿子今天好可爱！”
许玫一愣，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不可置信的问顾长风：“那不是我儿子吗？”
顾长风点头：“是你儿子，跑不了。”
“那……”
“这是人家年轻人表达喜爱的方式。”
许玫拿审视的目光看他：“你懂得倒是挺多。”
“那当然！”顾长风露出个自豪的神情，“我每天都关注他的新闻。手机各个app搜索栏历史记录全都是他的名字。”
比赛最后，还有个颁奖仪式，顾染领了金牌和纪念品，第一时间走到看台前，看准了许玫的位置，直接丢了上去。
哪知道半路伸出来一只手，稳稳当当的接住了那个纪念品。
顾染一看，是个男的，旁边还做了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孩儿。小孩儿手里拿了个迷你头盔，看起来怪可爱的。
猜测这孩子应该也是学习短道速滑的。
那小孩儿看着他，大声的喊他的名字：“顾染哥哥，顾染哥哥，我好喜欢你呀！”
顾染朝他挥了挥手，示意那个纪念品送给他了。
后来，顾染跟程森打了个招呼，上看台去找顾长风和许玫，又碰到了这个孩子。
那个小男孩一见到他就咧开嘴笑了起来，他正处于换牙的阶段，笑起来的样子特别逗趣。
这孩子很是大方，看到顾染立刻就跑了过来：“顾染哥哥，我能跟你合个影吗？”
顾染想了想，点头同意了：“来吧。”
小男孩立刻跑过去把他爸爸拽了过来，还拿过他的小头盔扣在自己脑袋上，乖乖巧巧的站在顾染身旁，站得笔直。
男孩儿的爸爸给他们拍完照，小家伙心满意足：“现在我也是和国家队队员合过影啦。以后我也要进国家队！”
顾染觉得他很可爱，于是逗了他两句：“国家队很辛苦的，你怕不怕？”
“不怕！”小家伙说，“我现在训练也很辛苦，但我一点也不觉得累。”
顾染又说：“那你要努力哦，国家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
小家伙说：“你就是我的偶像，我一定会向偶像学习！”
“好吧！”顾染和他击掌，“那你加油哦，希望你进国家队的时候我还没有退役。”
小男孩牵着爸爸的手走了，走出去没两步又回过头来：“等我哦！”
顾染笑死了，朝他挥了挥手：“等你！”

第107章
等那个小男孩和他的爸爸走远之后，顾长风朝顾染招了招手：“哎哟，咱们家宝贝现在都有粉丝了。”
顾染抬了抬下吧，露出骄傲的笑容：“一直都有。”
顾长风从善如流的点点头：“也是，幼儿园的时候就有班里的女同学给送吃的，送玩具。”
许玫在一旁乐坏了：“不仅有女同学，男同学也不少。我记得，每天去接他放学，就有个小男孩儿哭着喊着，死活要跟咱们回家。”
顾染拍了拍顾长风，让他往旁边坐，自己坐到了爸妈中间：“有这种事，我怎么不记得了？”
许玫说：“你那时候还小。”
顾染一把搂过妈妈的肩膀：“本来想把那个纪念品送给你，不过我没扔好，被别人接到了。”
许玫笑着摆手：“我要那个来干嘛，我看着你夺冠就很开心了。”
顾染还是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这个送给你吧。”
许玫低头一看，那是他刚领的金牌。笑着瞪他一眼：“调皮。”
顾长风问：“那你打算送我点儿什么？”
顾染笑道：“你别急呀，后面还有。”
也不知道是因为主场作战，还是因为爸妈就在看台上坐着。
顾染这几天比赛表现得尤为凶猛，不仅拿回了自己的1000米金牌，两个接力赛的冠军也拿到了。
在1500米的比赛中，他和高梓逸、林嘉熙三个人同时进入了决赛。
顾染在半决赛就和那个郑敏禹分在了同一个组，这个组还有林嘉熙，意大利人塞巴斯蒂安，以及一名实力相当不错的德国选手。
他为了干掉那个韩国人，不让他晋级，半决赛就拼得很凶。
短时间内滑两个1500米，前一个体能消耗太多，后一个就没什么力气。
他尽职尽责的给高梓逸和林嘉熙两人打辅助，严格执行战术，卡住对手位置，帮助高梓逸拿下这枚金牌。
顾染的状态回升，帮助中国男队在上海站再次包揽所有项目金牌。
现在别的队提起他们，除了称一声恐怖，就只剩摇头叹息。
上个奥运周期还是韩国人的天下，大到冬奥会，小到世界杯，他们走进滑冰都是一副鼻孔朝天，不可一世的样子。
现在倒好，连尹灿宇这种出道即巅峰，长期霸占1500米和1000米冠军的世界第一，现在想要拿一枚金牌，还得是趁着顾染状态不好的时候。
至于黄在显，在今年的各项赛事中，他连金牌还没有摸到过。
下一届奥运会，韩国人别说是拿走五枚金牌，就算是两枚也要问问中国人同不同意。
三天的比赛，许玫看到儿子在赛场上意气风发的样子，终于明白了他如此痴迷短道速滑的原因。
每次冲过终点时的激情与热血，现场冰迷对他狂热的追捧，队友们每次比赛结束时的拥抱，夺金的时候，其他国家对手主动上前表示祝贺……
最重要的是，现场广播喊出冠军是中国选手时那种满满的自豪感。
无论训练的过程中有多少困难与艰辛，上了赛场，顾染就是快乐的。
他能将身心完完全全投入其中，去享受比赛本身给他带来的乐趣，以及夺冠时的成就感。
世界杯尚且如此，更何况世锦赛，甚至冬奥会！
除了韩国队，顾染其实和一些欧美国家的选手关系都还不错。
毕竟每次比赛都是这些人，一个赛季下来，怎么也能混个脸熟，再加上外训的时候大家一起相处了二十天，彼此已经相当熟悉。
许玫坐在看台上，看着儿子比赛结束了还那么忙碌，那种她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也被许多人喜欢的感觉真的很棒。
简单的颁奖仪式之后，顾染又跑上了看台，一路上都有冰迷跟他打招呼，邀请他一起合影。
顾染对小朋友都没什么抵抗力，甚至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影响力，鼓励他们接触和尝试这项冰上运动。
但是人多了他也受不了，跟几个小朋友合影之后，就摆了摆手，赶紧溜了。
顾染来到许玫旁边，第一句话就问：“有没有发朋友圈炫耀你儿子。”
许玫惊讶道：“哎呀！接力赛看得我紧张死了，现在手心都是汗，哪儿能想起来发朋友圈？”
顾长风递上手机：“素材我都帮你拍好了。”
顾染拿过来看了看：“拍得真不错。”
顾长风哼笑一声：“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拍的？”
顾染一张一张照片往后翻，一边翻还一边评价：“这张最好，取景、构图、光线、选材都很完美。”
顾长风被儿子夸得有点飘：“你爸当年上大学的时候也是摄影协会的会长。”
顾染说：“通过照片，我看到了爱情。”
顾长风说：“你才多大，就知道爱情……”
他忽然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赶紧凑过头去看了一眼。那张照片拍的并不是顾染，而是，他抓拍的孩子他妈的侧颜。
许玫虽然已经四十出头，但保养得很好，妆容和发型都是出门前精心打理过的，就算是无美颜状态下也能看出皮肤状态非常好。
顾长风一把夺过自己的手机，忍不住自己欣赏起来：“这是我女神。”
顾染“嘶”了一声：“老夫老妻，还这么肉麻。不过，你女神可真漂亮。”
许玫在父子俩背上挨个抽一巴掌，笑骂道：“你俩真烦人，赶紧删了。”
顾长风把身体转到了另一边，拿后背对着他们母子：“删什么删，我要设为壁纸。”
顾染从小到大一直觉得自己比别的孩子幸福，不是因为他们家经济条件更好，父母长辈对他更加宠爱，而是他的父母之间有爱情。
他们在大学相识，是彼此的初恋，毕业之后结婚生子，一起创业。
顾长风从来不会因为工作而忽略家人，相反，家里只要有个大事小情，就推掉工作陪伴家人。
虽然顾染从来不过问他爸工作上的事情，但是他也知道，如果他爸也像别人那样没日没夜的卷，他早就是个不好好训练就要回去继承亿万家产的富二代了。
第四站上海站的比赛已经全部结束，世界杯最后两站在欧洲的比赛要到明年二月。在此期间，国家队队员需要参加一项国内赛事——全国冬季运动会。
这是所有冬季项目中，国内最高级别的赛事，各省队都非常重视。
冬运会开幕时间在1月20号，短道速滑第一个比赛日在1月22号，算起来还有三周时间。马上就是元旦，顾染还可以跟着爸妈回家过个新年，再回到省队去训练。
顾染从九月到现在除了比赛就是训练，晚上就在房间看书刷题。
他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了，就算给他三天假期，他在家里也是看书复习。
许玫实在受不了他，便拉着他要出门：“陪妈妈出去逛逛。”
顾染正在刷题，头也不抬：“你让我爸陪你。”
“我天天跟他抬头不见低头见，才不要他陪。”许玫挽着儿子的手臂，“就要你陪我。”
人家都说会撒娇的女人最好命，许玫不怎么跟老公撒娇，因为她不撒娇她老公也惯着她。
不过在儿子跟前撒娇倒是很管用，顾染放下笔拿起羽绒服：“那走吧。”
许玫说：“给你买两件衣服，我还看上一个包，你去帮妈妈看看。”
到了商场，顾染才发现，他妈不但约了他，还约了他舅妈和表弟。
表弟一看到他就扑了上来：“哇！哥哥回来了。”
小表弟已经十岁了，个头还是小小的，顾染摸了摸他的头：“现在还有没有学短道速滑？”
小表弟摇了摇头：“没学了。”
“你不是喜欢吗，为什么不学了？”
小表弟咬了咬下唇，明显不高兴：“我妈说我没那个天赋，练不出来，还影响升学。”
许玫看准时机插了个嘴：“下午我和你妈去做美容，让你哥带你滑冰去。”
“……”
顾染说：“我这算加班吗？”
许玫立刻拿出手机，给他转了五百块钱：“加班工资，两个小时，时薪二百五，可以吧。”
顾染挑了挑眉：“您知道我一枚金牌的奖金是多少吗？”
许玫二话不说又给他转了五百：“我劝你见好就收。”
“好嘞！”顾染拉起小表弟就往楼上的冰场走。
正值元旦假期，冰场人很多，就算他想给小表弟指导一下基本动作也施展不开。
两个人靠在一旁大眼瞪小眼，顾染问小表弟：“你知道为什么冰面是白色的吗？”
小家伙说：“冰本来就是白色的呀。”
顾染说：“因为制冰的时候加了牛奶。”
“啊？？？”小表弟一脸震惊，“真的假的？”
顾染挑了挑眉：“不信你就尝尝。”
冰场最里面用防撞垫圈出来一块地方，有教练正带着一群小朋友在训练。
因为场地有限，他们练的都是“八字”“螺旋”这些基础动作。
这种启蒙训练看起来很有意思，顾染就发现其中一个小女孩柔韧性很不错，做动作也比其他孩子标准。
还有个小男孩，在里面个头最高，技术也最糙，但是力量很足，看起来像个缩小版的池大力。
顾染掏出手机拍了段视频发给池朗：“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池朗秒回：“我小时候可比他强多了。”
“真的吗，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
“你现在也没比他强多少。”
“诶诶诶，小朋友不可以这样！”
顾染正在和池朗有一句没一句闲聊，忽然传来工作人员的呼声，他转头一看，冰场的另一边，他表弟正蹲在那里，用手指沾了一点冰刀铲起来的碎屑，正要往嘴里放。
顾染：“！！！”
他赶紧三两步滑过去，一把将人拎起来，小声呵斥：“你在干嘛？”
“我就是好奇，想尝尝……”
顾染把他护在自己身后，转身给工作人员道歉：“不好意思，我弟弟调皮，给你们添麻烦了。”
工作人员却一脸震惊的看着他，顾染往左右一看，不止工作人员，旁边好多人都用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他，包括防撞垫里面，正在训练孩子的教练。
“……”
顾染有点尴尬的站在那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随后才听旁边的人小声议论：“他刚才是怎么过去的？”
“飞过去的吧，我就感觉‘嗖’的一下。”
“太快了吧！！！”
顾染：“……”
他刚才站的位置离这边要穿越大半个冰场，看到表弟在干傻事，一着急就在冰面上跑了两步，大概是速度稍微快了那么一点，让新手村的玩家们近距离感受了一下世界顶尖水平，引来了围观。
工作人员摆了摆手：“麻烦倒是不麻烦，就怕小朋友吃坏肚子，要是渴了，冰场外有自动贩卖机，什么饮料都有。”
顾染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笑：“实在抱歉。”
工作人员滑走之后，旁边立时围上来好几个人，尤其是几个妹子，看起来和顾染年纪相仿，应该是新手，在冰场自学了一下午，跌跌撞撞的。
“你好厉害，能教教我们吗？”
“这得是专业水平吧，一定练了很久。”
“不但滑冰厉害，长得也很帅。”
“我哥可是……”小表弟挺起胸膛，一脸骄傲，正想说他哥可是国家队的，被顾染一把捂住了嘴，拖走了。
两个人出了冰场，顾染带着小表弟走进一家冰淇淋店，给他点了份比脸还大冰淇淋，让他吃个够。
顾染只给自己要了一杯柠檬水：“你怎么想的，也不嫌丢人？”
小表弟也很委屈：“不是你让我尝尝的吗？”
“额……”顾染清了清嗓子，“这事儿可不能告诉你妈，知不知道？”
小表弟可怜巴巴的点点头。
顾染又嘱咐道：“更不能告诉我妈！”
“好……”
晚上，顾染正在看书，微信群里忽然就热闹了起来。大家正在热烈讨论一个问题——因为年龄的关系，顾染只能参加青年组的比赛。
“小师弟有宝宝锁哈哈哈。”
“拿了那么多世界冠军又怎么样，全国冠军都拿不到。”
“感谢小师弟给我们这个争冠的机会！”
大家正在调侃顾染，程森忽然出来插了句嘴：“你们过分了啊。”
顾染疯狂点头：“程指导说得对！”
程森又说：“这个机会明明是国家滑联给你们的，该感谢谁，心里没有数吗？”
顾染：“！！！”
三天的假期之后，顾染就到了J省冰上训练基地报道，掐指一算，他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回来过了。
他和高梓逸曾经的那间宿舍也搬进去了新人，基地给他俩安排了一间新的宿舍，是双人间。
王指导看见他们几个回来，高兴坏了：“国家队的精英们回来了。”
梁可欣说：“王指导，一年不见，您可又发福不少。”
王指导摸了摸自己日渐凸起的肚子：“上了年纪嘛。”
其实回省队训练也就是练一练接力赛，跟顾染配合的几个年轻队员他一个也不认识。
当年和他一起参加U系列比赛的那帮人早已经回了各自地方对，现在还有没有练短道速滑也不清楚。
其实参加青年组的除了顾染，还有林嘉熙，他现在签约了一家俱乐部，将代表这家俱乐部参加冬运会的比赛。
于是，林嘉熙也报名了全部三个个人项目，500米和1000米，他根本不是顾染的对手。
很明显，顾染在比赛中甚至没用什么力气，全程背着手过弯道的时候连冰面都不用扶，冲过终点的时候甚至还会减速。
但这对他夺冠丝毫没有影响，他和他的对手们根本不在一个水平上。
只有1500米这个项目，林嘉熙可以跟他争一下，两个人从比赛一开始，就甩开了后面四名选手。中间无数次超越与反超越，期间难免有一些身体对抗。
两个人身高身形都差不多，顾染稍微高一点，瘦一点，林嘉熙矮一点，但略壮一些。
在超越的时候，顾染更加灵活，林嘉熙体能上比顾染更好。
如果不了解他们俩在国家队的关系，光是看这场比赛的激烈程度，肯定以为这俩人之间有什么矛盾。
顾染每次超越林嘉熙，都忍不住看他一眼，嘴角露出个微笑。每到这时候，林嘉熙就会多加两步，赶紧追上去。
最后，他俩几乎同时冲过终点，看台上，观众的情绪也达到了顶点。
大概是青年组最刺激也最好看的一场比赛。
比赛结束之后，顾染就向林嘉熙张开双臂，后者滑过来抱着他就不肯松手。
两个人在冰场边腻歪了半天，有说有笑的，林嘉熙还帮顾染整理了一下头盔的带子。
观众这才看明白了，比赛是比赛，他俩私底下这关系，别提有多亲密。
没有比赛的时候，顾染就坐在看台上看各位师兄的比赛。
本次冬运会举办城市在H省，期间池朗父母还到现场来观看儿子的比赛。
池朗去见他父母的时候，特意拉上了顾染。顾染也终于见到了池朗那个当刑警的爸，虽然父子俩长得很像，但是气质却截然不同。
他爸看起来一身正气，还有点严肃，池朗身上却或多或少带着一丝匪气。
父子之间的氛围也很微妙，明明是关心儿子的话，从他爸嘴里说出来，就跟警察叔叔教育犯人改邪归正似的：“不错，拿了块金牌，但也不能骄傲。”
池朗说：“我拿了金牌我还不能骄傲。”
“谦虚才能使人进步，你才拿了一枚金牌就开始骄傲了？”
池朗跟着脖子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他爸上下打量他一番：“你看看你，进了国家队还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穿着咱们H省的队服，你代表的就是H省的形象，出国比赛，你代表的就是咱们国家的形象。”
池朗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唇角：“那您觉得进了国家队应该什么样？”
他爸看一眼旁边的顾染：“这小伙子就不错，端端正正，一看就是好孩子。”
池朗冷笑一声：“别惦记了，您生不出他这样的，只能生出我这样的。”
顾染实在没想到，这一家人相处模式这么微妙。他想说点儿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站在一旁尴尬极了。
这时候，一旁池朗他妈也忍不住在他手臂上拍了一巴掌：“你少说两句。”
又转过头去看向老公：“你也是，孩子多高兴的时候，说这些干嘛呀？”
“我就看不过他这副痞里痞气的样子。”
池朗拉着顾染就走：“那就我就不在这儿碍您眼了。”
“池朗，池朗！”他妈在后面急切的叫他，他走得头也不回。
两个人径直出了滑冰馆，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地方呆着。顾染说：“零下二十度，怪冷的，进去吧。”
池朗说：“陪我待一会儿。”
顾染把手揣进羽绒服的口袋里：“你们平时就这么相处的？”
“我们一年到头也见不了一面，年夜饭吃一半他都能跑出去抓犯人。”
“额……”
池朗说：“大概，我不是他亲生的。”
顾染踹了他一脚：“你妈听到这话能揍死你。”
池朗叹了口气：“我拉着你一起去，本以为在我队友面前，他说话能稍微收敛一点，没想到……”
顾染耸了耸肩：“确实……不怎么好听，但他也没有恶意。”
“在他眼里我就是个大麻烦，他就是以打击我为乐。”
“为什么？”
池朗笑了笑：“从小我就惹是生非，家属院住的都是他的同事，天天跟他告状，他回来就揍我。他越是揍我，我就越要惹事。”
顾染忍不住轻笑一声：“你还挺叛逆。”
“后来我去练短道，刚被选入体校的时候，年纪太小，进去就被那些年纪大的欺负。我就跟他们打起来了，一个打三个，拿冰刀割伤了其中一个人的腿。”
“卧槽！”顾染脑子里立刻就有了画面，池朗一挑三，自己鼻青脸肿，也没让对方好过，“你太牛逼了！”
池朗继续说道：“我妈来给人赔礼道歉，还赔了钱。他下班回来听说这件事情，他先看了看我的伤，说教我的擒拿用了没有，我说用了，那几个人比我伤得更重，他还是把我揍了一顿。”
顾染嘴角抽了抽：“你爸挺逗。”
“体校要开除我，但那时候省队的刘教练，就是飞哥他爸选中了我，就这样，我又进了省队。”
“到省队之后，我就开始住校，平时见不着，但一见面他就跟今天这样，训犯人一样训我。”
池朗说话的时候，手肘撑在栏杆上，保持着身体前倾的姿势。
顾染把手搭在他的后劲上，不轻不重的捏了两下：“你能长成今天这个样子，挺不容易的。”
池朗偏头躲开他的爪子，随口开了句玩笑：“要是没练短道，以我那个成绩，说不定初中毕业就去当古惑仔，专门跟我爸对着干。”
顾染要被他笑死：“就你这脑子，只能当个小喽啰，片头还没播完就挂了。”
池朗一把勒住他的脖子：“怎么跟爸爸说话的？”
顾染一手肘敲在他肋骨上：“滚！”
冬运会短道的比赛刚结束，他们就马不停蹄的飞回北京训练，第五站和第六站的比赛在二月初，正好是过年的时候。
他们参加完莫斯科站的比赛，正好在当地过了个新年。
这是顾染第一次新年没有和父母一起过，除夕这天他一直在接电话。
除了爸妈，还有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舅舅舅妈小表弟……
他们住的酒店还专门煮了饺子送到房间来，顾染就和队友们一起，一边吃着口味奇特的饺子，一边在俄罗斯看春晚。
这个年过了，又好像没过。第二天，他们就飞去了德国德雷斯顿。
这是今年世界杯的最后一站，比赛结束之后，就只剩下三月份在奥地利首都维也纳举办的世界短道速滑锦标赛。
这个赛季只剩下一个月，熬过这一个月，漫长的冬季结束了。其他队友就可以享受一个长假，而顾染却要马不停蹄的开始备战高考。
世界杯一个赛季六站比赛，比完了前面五站，运动员身心都已经非常疲惫，到了这个阶段，早已没有了赛季初那种兴奋感，取而代之的是麻木。
顾染并没有将德雷斯顿这一站比赛看得很重，反正正常发挥就可以了。500米和1000米两个个人项目，2000米混合接力和男子5000米接力，四枚金牌，他拿到两枚就很满意。
这时候，他还自信满满的认为，这四枚金牌他都可以轻松拿到。
然而，事情却远没有像他想象中那么发展。这一站比赛，出现了许多他不曾想到的意外，以至于比赛结束之后，他都还在纷纷不平。
不得不承认，德国科技发展，制冰技术也相当先进，他们的冰场质量非常不错。
第一个比赛日，全是预赛和四分之一决赛，顾染比完机场之后，感觉特别好，认为后面两天，自己的成绩应该不错。
头一天晚上，500米半决赛分组出来的时候，顾染还在跟孟语乔开玩笑，说他运气真好，没有和黄在显这个鬼见愁分在一个组。自己就倒霉了，这一组不但有黄在显，还有郭承俊。
这个郭承俊可真是韩国队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顾染猜测，他应该是韩国主教练和其他前辈最喜欢的一名队员。
因为太听话了，让他给别的队员打辅助，他就打辅助，让他让出晋级名额，他就让出晋级名额，甚至让他对别的队员搞点小动作，他也会坚持贯彻到底。
想必，他就是未来黄在显的接班人吧。
不过黄在显现在也才二十四五岁，一时半会儿，估计接不上这个班。
第二天比赛之前，顾染还在检录室和孟语乔有说有笑，上场之前，孟语乔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一点。”
顾染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自己知道了，绝不给对方犯规的机会。
黄在显在第一道，顾染第二道，那个郭承俊在第三道。起跑的时候顾染就被他俩夹在中间，这样的距离太紧了，对顾染影响非常大，尤其是郭承俊这边，为了给黄在显创造机会，他一直不停地在外道的位置给顾染施加压力。
虽然构不成犯规，但是这种情况下，为了避免意外发生，顾染只能稍微降一点速度，暂时慢下来，落到第二的位置。
这是半决赛，他没有必要跟黄在显去抢这个第一名，反正前两名都能晋级。以郭承俊的实力，他想超越顾染还是有点困难的。
然而，问题并没有那么简单。前面的黄在显故意压了一点速度。顾染马上就反应过来，对方这是要给自己的小弟创造机会。
顾染正想着要不要将计就计超了他，就在这个时候，郭承俊却从外道超了上来，两个人发生了肢体接触。
那正是出弯道的时候，双方都在加刀，摆臂时的力量很大，互相都打在了对方的身上。
最顾染凭借着自己速度上的绝对优势，率先进入直道，没有给郭承俊机会超越。
比赛结束，黄在显第一，他第二个冲过终点。
然而，结果却迟迟没有出来。
到了这个时候，顾染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等到比赛最终结果出来，他就傻眼了。
不仅是他，中国队教练席所有人都傻眼了。
顾染的名字后面并没有成绩，而是一个大写的“PEN”，这说明他被判罚犯规，取消了成绩。
顾染一脸莫名其妙，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哪里犯规了。
裁判给出的判罚是非法阻挡，然后放出了判罚时候的慢动作，正好就是顾染超越郭俊成的画面。
慢镜头显示，两个人在肩并肩滑行的时候都有摆臂动作，而且都接触到了对方的身体。
而就是这个平平无奇的接触，裁判却判罚了顾染犯规，而不是郭承俊。
顾染不服气，程森比他更不服气。立刻就找到了裁判申诉，两个人连说带比划掰扯半天，最终也没能改变顾染被取消成绩这个事实。
直到走出冰场，顾染都还有点不敢相信，这怎么就能算他犯规呢？
他有什么犯规动作吗？他只不过是正常摆臂，对方也有摆臂，也打在了他的身上，怎么就不算他的犯规。
接下来，场上要进行第二组500米的半决赛，有孟语乔参加，顾染站在过道，心不在焉的看完了整个比赛。
直到最后成绩出来，孟语乔小组第一，进入了决赛，他才稍微回过神来。
不幸中的万幸，至少，决赛还有一名中国队员。
顾染在过道里站了很久，直到孟语乔套好冰刀走出来，一把揽过他的肩膀：“走吧。”
顾染咬着下唇，说道：“我就想不通，凭什么判我犯规。”
孟语乔又摸了摸他的脑袋：“别想了，回去问问程指导。”
程森把和裁判的争辩内容跟他们大致说了说，就跟大屏幕上出来的判罚一样。
就是说，郭承俊作为超越的一方，在两名队员肩并肩的时候，就算是已经完成了超越。而这种情况下，双方出现非法身体接触，判罚就对郭承俊更有利。
顾染脑子转的很快，立刻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我记得大乔摔倒那次，也是肩并肩的情况，也是双方出现身体接触，但大乔是超越一方，但最终裁判判罚了他的犯规。”
“这次情况正好相反，为什么裁判的判罚不一致？”
徐清轻轻地摇头：“因素很多，最主要的是裁判不同，判罚尺度就不同。现在国际滑联对规则的解释就非常混乱，裁判权力很大，在判罚的时候也非常主观。”
说到这里，他也有点无奈：“去年夏天就让我们去提意见，说是要修改规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
程森叹了口气：“等吧，还能怎么样。”他又看向顾染，“这也不是你的问题，不用自责，别耽误了接下来的比赛。”
顾染拧着眉毛，浑身上下都写着“我不服气”。
场上浇冰之后，就是500米决赛。先是女队，范可欣今天特别争气，竟然打败了崔智恩，拿下了这枚金牌。
紧接着就是男队的比赛。
顾染因为犯规被取消了成绩，连参加B组决赛的资格也没有，只能坐在看台上观看比赛。
于是，孟语乔一个人去检录。临走之前，他又看了顾染一眼，小家伙双臂环抱在胸前，目视前方，目光却不知道落到了哪里，明显在走神。
孟语乔挠了挠他的下巴：“我给你报仇”
顾染偏了偏头，躲开他的爪子，又伸出手和他相握，勉强挤出个笑容：“加油！”
广播里，DJ不知道放了首什么歌，顾染没听过，德语他也听不懂，就觉得很吵，吵得他心烦意乱。
他还在回忆刚才的事情，尽管他不觉得自己犯规，但是事已至此，他无法改变。
于是，他只能安慰自己，短道速滑的比赛就是这样，赛场形势风云突变，不到最后一秒，谁也不知道结果会是怎样。
这个最后一秒，指的也不是最后的冲线时刻，而是裁判确定最终成绩的时刻。
他以这样的方式丢掉了自己最有把握，最不可能丢掉的500米金牌，无论怎么安慰自己，心里还是很难受。
旁边的高梓逸摸摸他的头：“别想了。”
见他不说话，高梓逸又温柔的说道：“这不是你的错，就当他是个意外。”
另一边池朗也说道：“就是，想也没用，下次赢回来！”
坐在他们身后的林嘉熙说：“晚上1500米的比赛咱们就赢回来！”
这时候，运动员已经入场，马上就是A组决赛。
顾染坐正了身体，目光很快找到了孟语乔的位置：“乔妹一定能帮我赢回这枚金牌！”

第108章
对郭承俊来说，能够进入决赛，那简直就是意外的惊喜。关键是，被裁判取消成绩的还是这个项目的大魔王顾染。本赛季到现在，男子500米金牌他可是一枚也没落下，这次半决赛直接出局。
看到这个结果的时候，他们可是比夺金还高兴，尤其是黄在显。他上次拿到金牌还是前年，上个赛季的事情。
没有了顾染，黄在显就像没有了心头之患，感觉这枚500米的金牌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现在他们决赛的两个对手是加拿大人柯蒂斯-约翰逊，另一个是孟语乔。
从以往的成绩来看，他们当然会把柯蒂斯视作最大的对手，至于孟语乔，他连一枚金牌都没有拿到过。
同样的，在看到顾染意外出局，柯蒂斯也对这枚金牌产生了想法。
毕竟，黄在显虽然强，但他也不弱，又不是没赢过。他连顾染都赢过，黄在显有什么可怕的？
顾染坐在看台上，目光一次扫过众人。大家都是头盔加护目镜，全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
他看不透别人的想法，但是他一定知道孟语乔在想什么。
相反，孟语乔的技术非常好，不输给那些韩国选手或者欧美选手，爆发力也很好，在训练中他往往能滑出让两位教练和队友都意想不到的成绩。
他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拿到过一枚金牌，是因为他心甘情愿的为顾染打辅助。
现在顾染被取消成绩，他一定会拿出自己全部实力去和对手比拼。
孟语乔位于第三道，对于500米来说，这不是个理想的道次。
他旁边第一道是黄在显，第二道是柯蒂斯。
上场之前，徐清就搂着他的肩膀跟他说过：“能抢到领滑的位置尽量抢，抢不到也别灰心，沉住气，后面再找机会。”
顾染觉得全队最能沉住气的是高梓逸，其次就是孟语乔。顾染只见过他在提起何杨那件事情的时候，情绪有一点激动，其他时候都一副“关我屁事”的模样。
发令枪响，四个人果然抢得很凶，裁判直接吹停了比赛，有人抢跑，是孟语乔。
他处在第三道，这个位置他不理想，他只能用更快的起跑才能弥补道次上的劣势。
这时候，顾染站了起来，他们坐在看台最前面的位置，一步就能跨到栏杆前面，然后冲着场上大喊了一声：“乔妹，加油！”
孟语乔稍微侧了侧头，显然是听到了他的呐喊。
程森和徐清也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刚才还闷闷不乐的小家伙，现在又活力满满地开始为队友加油，两位教练脸上露出老父亲般欣慰的神情。
比赛重新开始，发令枪再次响起。
顾染第一次发现站在看台上，看队友比赛比自己在场上比赛还要紧张。
黄在显和柯蒂斯都是他的老对手，他知道这两个人实力有多强。可越是知道，就越是希望孟语乔能赢下这枚金牌。
起跑的时候，孟语乔并没有抢到第一，他甚至连第二都没抢到。
顾染听到身后的队友轻轻叹了口气，500米的比赛，起跑抢不到有利位置，后面想要扭转战局难如登天。
顾染紧盯着场上的比赛，他始终相信，孟语乔是有机会战胜对手的。
黄在显和柯蒂斯两个人倒是竞争颇为激烈，前者抢到领滑的位置，后者在后面紧追不舍。
毕竟是本赛季最后一站比赛，也是他们最有希望夺金的一场比赛，没人愿意轻易放弃。
第二个弯道柯蒂斯就切向了外道，想要完成对黄在显的超越。
于是两个人竞争开始激烈，互相之间有了身体接触，你碰我一下，我碰你一下。
这种情况，双方的滑行速度都会受到影响，但柯蒂斯个头相对矮一些壮一些，底盘非常稳，在对抗中占据优势，超了上去。
顾染看一眼他俩，又看一眼孟语乔。
孟语乔跟在两人身后，一直在寻找机会，随时准备切向外道。
接下来的每一圈，每一个弯道，黄在显和柯蒂斯都在较劲，两个人谁也不服谁。
就在进入第四圈的时候，孟语乔的机会终于来了。
前面两人又开始在弯道焦灼，纠缠了太久，两人都有点不耐烦，你推我搡，手上都有小动作。
然后，也不知道谁先推了谁一把，总之，在出弯道的时候，他俩的速度都明显降了下来。
坐在看台上的顾染眼睛一下就睁圆了，情不自禁的说了一句：“机会啊，乔妹快上！”
场上的孟语乔仿佛听见了他的话，立刻切向外道，连续不断的蹬冰让他的速度肉眼可见的提了上来，眨眼间就从旁边两人的身后超了上。
看到这一幕，顾染简直比自己在场上超越对手还激动。周围的观众已经很吵了，紧张刺激又热血沸腾的氛围烘托得足足的。
但他还是忍不住大声冲着场内喊道：“乔妹小心身后，路线收住！！！”
黄在显和柯蒂斯一看，他俩在前面争得不可开交，却被后面的中国人超越了上去。
两个人也不再互相纠缠，开始追赶前面的孟语乔。
但这个时候，比赛只剩下最后一圈。从比赛开始，孟语乔心里都在想顾染。
如果是顾染会怎么做，会选择什么样的时机超越，会选择什么样的路线滑行。
他好像产生了幻觉，顾染的声音就像在耳边。他说：“乔妹加油！”“乔妹快上！”“乔妹路线收紧一点！”“乔妹乔妹乔妹……”
这声音太魔性了，现场人声鼎沸，就算顾染在看台上喊了什么，孟语乔也是听不到的。
可是他脑子里现在全都是顾染的声音，比他还急切，比他还想要拿到这枚金牌。
最后的冲线时刻，黄在显和柯蒂斯一左一右，将孟语乔夹在中间，三个人几乎同一时间冲过终点。
孟语乔直起腰来，眼角余光看到中国队教练席后面的看台，有个小朋友高举双手“噌”的跳了起来。
而这个时候，旁边的人都还在一脸懵逼，没看清究竟谁夺冠了。
顾染拍着胸脯说道：“相信我，乔妹是冠军！”
以前他这么说，大家都觉得他是在开玩笑。但是短道速滑经常会出现几个人同时冲线，但速度太快肉眼难以捕捉的情况。
但每次顾染都会胸有成竹的说冠军就是谁谁谁，他看得清清楚楚，不用看回放了。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他在开玩笑，但是每次他说的都是对的。
后来，大家也不得不相信，有些人的动态视野真的就是那么好，在他们眼里，别人的动作就跟慢镜头一样，他们能看得非常清楚。
很快，大屏幕上成绩就出来了，孟语乔第一名没什么悬念，就算最后时刻黄在显和柯蒂斯从后面追了上来，却还是慢了一步。
从成绩上看，还差的有点多。
这一场500米可把孟语乔累坏了，走出冰场的时候都还在喘气，回到教练席，程森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干得不错！”
孟语乔自己倒是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应，只是点了点头。
他回到看台上，手里还拎着头盔和冰刀，老远一个人影冲过来，扑进他怀里一把抱住了他：“乔妹，你好棒！！！”
孟语乔听到这一声“乔妹”就感觉脑仁疼，全队都叫他大乔，以前顾染也这么叫。可是每次交的时候，孟语乔都忍不住纠正他，让他叫师兄。
后来，顾染连大乔也不叫了，报复性的叫他乔妹，说感觉就像在叫小师妹。
孟语乔手里拎着装备，腾不出手来，于是就侧着头拿额角蹭了蹭他的头发：“给你报仇了。”
顾染在他后背用力的拍两下：“最后那一圈半，路线封得太漂亮了。”
孟语乔勾了勾唇角，这个表情对他来说就算是笑得很开心了：“都是你的功劳。”
“嗯？？？”
顾染没听懂，怎么变成他的功劳了。孟语乔又补充了一句：“就你，在我耳边叽叽喳喳。”
“啊？？？”
顾染更懵了。
孟语乔放下装备，高梓逸给他递了瓶水，喝完之后，孟语乔要去换衣服，正好顾染也没换，他就拉着人一起去了更衣室。
在路上，孟语乔才解释道：“比赛的时候，脑子里都是你的声音，叫我快超上去，叫我收紧路线。”
顾染笑道：“巧了，我的确那么说了，但现场那么吵，你应该听不见。”
孟语乔面无表情：“那就是我的幻觉。”
顾染拿手背拍了拍他的胸口：“这叫心有灵犀。”
孟语乔又忍不住又勾起唇角：“小混蛋。”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前一天比赛的影响，顾染在第二天的1000米决赛中表现很一般，只拿了个第三名。
几个接力项目上，欧美几个国家的表现也非常抢眼，荷兰、意大利、匈牙利……这些国家都有成绩非常突出的女运动员，一个人就能带起一支队伍。
通过顾染对这个赛季的观察，他们不只是女队强，男队也在渐渐崛起。
这个奥运周期才过半，先是中国队的强势崛起，再是欧美各国逐渐复苏，倒是以前的霸主韩国队，现在无论是男队还是女队都在遭受剧烈冲击，前途一片渺茫。
距离下一届冬奥会不到两年，不知道到时候将是怎样一番光景。
回到北京之后，顾染也在反思这场比赛。500米被判犯规，取消成绩是他意想不到的。
说到底，这种事情在短道速滑的赛场上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实力越强的运动员就越是会受到裁判关注，每个裁判判罚的尺度大不相同，除了自认倒霉，也没办法。
但是1000米的失利却更值得反思，一来，他的心态没能及时调整过来，二来，对比赛形势一个错误的判断就很有可能导致最后落败。
有一天，他在训练的时候忽然跟徐清开了句玩笑：“要是比赛的时候，能把所有运动员的手绑起来就好了。”
徐清笑道：“你这是被韩国人的小动作搞出心理阴影了？”
顾染半眯着眼沉思片刻，随后摇了摇头：“也不只是韩国人吧，其实很多人都有这样的侥幸心理。”
“短道速滑允许一定程度的身体接触，但禁止碰撞、推挤、阻挡对手。可是这个界限很模糊，再加上每个裁判的判罚标准还不一致，所以，运动员敢于铤而走险，以小博大。”
徐清却不是很认同他的说话：“去掉这些，那就不是短道了。你看，大道不用把手绑起来也没有什么争议判罚，去年咱们到荷兰外训，人家教练不也挺看好你，热情邀请你转项，你去吗？”
顾染一脸求之不得：“好啊。”
徐清赶紧把程森叫过来：“咱家孩子思想出了问题，他向转大道。”
“嗯？？？”程森眸光一敛，凌厉的看向顾染，“你说你想干嘛？”
顾染只是嘿嘿笑两声，没说话。
徐清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又重复了一遍：“他说他想转大道。”
程森想了想：“我觉得今天的训练量还差一点，全队再加一百圈技术滑。”
顾染说：“我一个人加。”
程森伸出食指在他面前摇晃两下：“全队！”
顾染立马改了口：“其实我对大道一点兴趣也没有，徐指导说得对，短道速滑的魅力就是跟对手斗智斗勇，拼技战术，也拼身体素质。我特别喜欢，真的，我这辈子只练短道，谁让我去练大道我跟谁急。”
徐清在程森手臂上轻拍两下：“一百圈就算了吧，大家刚比赛回来，需要休息。”
顾染给他抛了个感激的眼神，徐清又接着说道：“就让顾染一个人滑这一百圈。”
“！！！”
一百圈对顾染来说也不算什么，他最喜欢技术滑，不费体力，巩固基础，还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来思考，并且没有人打扰。
徐清说得没错，争议和对抗就是短道最大的魅力。想要单纯拼速度，那就去练速度滑冰。想要体验从速度到智慧双重碾压，以及团队精神，那还得是短道速滑。
他们在北京训练了一个月左右，全队又马不停蹄飞往维也纳，即将参加本赛季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场比赛——世界短道速滑锦标赛。
顾染在德累斯顿不大不小吃了个亏，他本来就是个求胜欲很强的人，也是最是争强好胜的年纪，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儿，就等着在世锦赛这个全球冰迷都在关注的大赛上，把心中郁结了一个月的那口气出掉。
他的努力程度有目共睹，本着卷不死就往死里卷的原则。别人已经换衣服休息去了，他还在冰场一圈一圈的练。
有时候，余婕都忍不住劝他：“不是要高考了吗，要不回去看看书刷刷题？”
顾染说：“书要看，题也要刷，训练也不能落下。”
余婕对他无语了，只能去找方晓琪弄个营养食谱，多给孩子补一补。
这次飞奥地利，顾染一本书都没带，行李箱除了他的装备就是一些生活用品。
在飞机上，他也是一反常态，不看书不刷题不玩手机，盖上毛毯，放下座椅靠背，睡觉！
程森问徐清：“他这是打算躺平了？”
徐清嗤笑一声：“谁躺平，他也不会躺平。”
“那怎么这么反常？”
徐清又转过头去看了一眼顾染，小家伙歪着头，已经睡熟了。
“他心里憋着口气，不出是没法安下心来准备高考。”
奥地利首都维也纳，欧洲古典音乐的摇篮，顾染以前也就听说个金色大厅，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边。
顾染在飞机上就睡了个好觉，从机场到他们下榻的酒店，一路上看着那些中世纪哥特风格建筑，心情也格外不错。
第一天上冰训练，他的状态就很好。又碰到了那位荷兰队主教练范比亚，老头儿一见到他大胡子一抖一抖的，特别热情：“小染，你好呀。”
顾染每次听他叫自己的名字都很想笑，跟他拥抱的时候也喊了一声：“范指导，你好呀。”
范比亚上下打量他一遍，严肃的说道：“我已经开始替别的选手惋惜了。”
“啊？”顾染歪头，“惋惜什么？”
范比亚煞有介事的说道：“他们辛辛苦苦训练一年，却只能争取一枚银牌。”
顾染可算听懂了他的幽默，倒也不谦虚：“银牌也不错。”
范比亚问：“你喜欢吗？”
顾染自信的露出两个小酒窝：“我只喜欢金色的。”
范比亚了然的点点头：“金色大厅离这不远，比赛结束之后，你可以去游览一番。”
顾染笑道：“谢谢，我一定去！”
这是顾染第一次参加世锦赛，比起去年，多报了一项1500米的比赛。
今年六站赛事，1500米他最好成绩拿了一枚银牌，有两次连决赛都没进，其他时候，也是铜牌居多。
足以看出，他在这个项目上的实力远不如500米和1000米，其他国家的男选手，尤其是尹灿宇，也只能在这个项目上多下点功夫。
比赛分三天进行，从上午十点，到下午五点，所有比赛都在白天进行。
第一个比赛日是所有项目的预赛和四分之一决赛，三项个人项目，顾染都顺利的进入了决赛。
这次男队和女队分别只来了六名队员，只有顾染一个人，报名了三个个人项目和两个接力项目所有比赛。
顾染参加的比赛项目太多了，尤其是第三天，一个人要参加四项决赛。
为了保持他的体能，一般而言2000米混合接力和男子5000米接力决赛之前的比赛，程森一般会让刘飞或者林嘉熙代替他。
一般来说，每个国家的参赛资格是由上一届世锦赛全能成绩决定的。
正常情况下一个国家仅有两个名额，至于派哪一名运动员参赛，这个由各个国家队自行决定，不过需要符合国际滑联的年龄限制，也就是在今年12月31日前年满16周岁，还有就是参赛运动员不能被禁赛。
但是，中国队和韩国队，每个个人项目都拿满了三个名额。这是因为一个国家中最少有一名选手获得过决赛分，另外一个选手至少位列全能总分前16名。
这次参加500米个人比赛的三个人是顾染、孟语乔和池朗。
以往大多数时候程森会把这个名额给到刘飞，偶尔也会让池朗上。他认为池朗在技术方面还是有许多不足之处，500米刘飞比他更加稳定。
但是通过这一个赛季的比赛，池朗的进步肉眼可见，成绩明显超过了刘飞。
在来之前，队内进行了一个简单的资格赛。池朗在500米的比赛中，拍第三位，自己争取来了这个500米的参赛资格。
半决赛的时候顾染就正好和池朗分在了同一个组。他们的对手有三个人，柯蒂斯、李仁赫还有一名荷兰选手。
“唉……”上场之前，顾染叹了口气。
池朗诧异的看着他：“还没比赛，你就开始叹气了？”
顾染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可惜。”
池朗问：“有什么可惜的？”
“可惜那个韩国小朋友没进半决赛。”
“韩国小朋友？”池朗一愣，韩国队是他们的老对手，黄在显、尹灿宇这两位队内大佬都已经二十好几了，应该不是小朋友。
李仁赫和金旭哲二十出头，也不是什么小朋友。
郑敏禹滑中长距离的，还有个谁来着。
顾染又叹了口气：“你这记性是被狗吃了吧。我说的是那个郭承俊，上次在德累斯顿就是因为他，我才被取消成绩，今天还想着报仇来着，可惜他不争气，连半决赛都没进。”
池朗把头盔在手里颠着玩儿：“其实今年竞争挺大的。你看，半决赛有几个选手之前都没怎么见过。”
“你以为就咱们在进步，其他国家也在进步，这有什么奇怪的。”
一旁默不作声的孟语乔提醒他俩：“第一组开始入场了。”
池朗这才戴好头盔和护目镜，跟顾染两个人往场内走。
从现场观众热烈的掌声就不难看出，他们这一组挺有看头。
顾染，虽然年轻，但是出道即巅峰，从世青赛到世界杯再到世锦赛，冠军被他拿了个遍，动不动就是四枚、五枚金牌，世界第一，世界第二，在他面前啥也不是。
关键是，他现在还不满17岁，严格来说，这还没有到一个短道速滑运动员的巅峰年纪，他就能有如此恐怖的统治力，可见在全世界冰迷心中的地位。
一个月之前，他在世界杯最后一站的比赛中成绩并不理想，看上去状态平平，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调整过来，能否延续去年世界杯四枚金牌的强势表现，大家拭目以待。
另一个看点是柯蒂斯-约翰逊，这位加拿大名将，当了多少年老二，都没能拿到一枚世锦赛金牌。到了这个奥运周期，好不容易能和黄在显拼一拼，谁能想到横空杀出来一个天才少年，他现在想拿一枚世锦赛金牌，比登天还难。
还有池朗，他可是去年世锦赛1000米的冠军。虽然比赛一波三折，顾染一路为他保驾护航，但人家实力还是有的。
再就是李仁赫，也算是韩国新一代年轻队员中，成绩非常突出的。
荷兰小将今年在欧锦赛中也有优异的表现。
五个人的比赛，其中池朗、李仁赫和柯蒂斯三个人都是那种身材强壮，风格彪悍的类型，谁都想要晋级，场上意外一定不会少。
果不其然，第一个弯道就炸了，池朗、柯蒂斯和李仁赫三个人撞在一块儿，齐齐飞出赛道，还顺带着把那名无辜的荷兰选手也带倒了。只有在他们前面的顾染幸免于难。
裁判哨音响起的时候，顾染都已经出了弯道，只能又退回来，双手叉腰，看着场边人仰马翻的四个人。
池朗是最先站起来的，双手一撑跳上了防撞垫，让器械师赶紧给他调试一下冰刀。
顾染趴在一旁，还有空跟他开玩笑：“谁先动的手？”
池朗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我在最外面，他俩一摔，我就被带出去了。”
顾染笑道：“人家马尔科做错了什么。”
马尔科就是那个荷兰小伙子，顾染对他们全队都挺熟悉。
裁判确定没有人受伤，比赛才重新开始。
经过这么一个小小的插曲，其他人的神色看起来都有些凝重，也能明显感受到他们的紧张。
只有顾染，脸上还带着笑容，看起来非常轻松。
比赛再一次开始，顾染当仁不让，起跑就是领滑，没有人能威胁到他。
后面几人仍旧乱成了一锅粥，四个人争得不可开交，就连柯蒂斯也没有办法脱颖而出，只能跟他们纠缠在一起。
但是顾染的速度越话越快，自己形成了第一集 团，并且逐渐和后面的第二集团拉开了距离。
没有人能对他造成威胁，他就只管拿出自己的最快速度，酣畅淋漓的往前滑就是了。
他感觉自己的速度完全拉了起来，通过没一个弯道都很顺滑，各方面细节都处理到了极致。
劲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刮在脸上，带来微微的刺痛，这种感觉反而让人更加兴奋。
他仍旧习惯于戴着一副深色护目镜，明亮的场馆在他踏上冰场的那一刻就暗了下来。他的眼里没有对手，没有观众，只有脚下纯白色的赛道。
看台上，观众的欢呼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偶尔一声惊呼，顾染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进入第四圈的时候，他仿佛看到场边站着几个人，他这才意识到，刚才场上应该是出了状况。
但他一点也不想分心去关注发生了什么，是否有人摔倒了，是谁摔倒了。
广播里，一个声音用当地语言激情的播报赛况，顾染只听懂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对方又用英文说了一遍，顾染仍旧什么也听不清。
他现在只一心专注自己的比赛，最后一圈、半圈、最后一个弯道，冲线！
四面八方的看台，无数观众站了起来，他们挥动着手里的旗帜，疯狂的欢呼和呐喊。一场半决赛，氛围比决赛还要激情四射。
顾染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比赛结束后，他足足又滑了两圈，才慢慢的停下来。
回头一看，池朗正跟在他的身后。
顾染惊讶道：“你……”
池朗挑眉：“我什么？”
顾染噗嗤一声笑出来：“我还以为你摔倒了。”
池朗说：“你能盼我点好吗？”
顾染一拳垂在他的肩头：“逗你玩的，我看清楚了，摔倒的是马尔科。”
池朗拽着他的手腕扯了一把，把人扯到自己跟前一把抱住他，在他耳边用一种劫后余生的语气说道：“卧槽，吓死爸爸了！”
顾染简直被他这副又怂又要装的样子笑死了：“人家不摔倒你还进不了决赛是不是？”
池朗立刻为自己辩解道：“要不是我反应够快，也差点被他俩带倒，我凭实力进决赛。”
顾染从善如流的点头：“是是是，凭实力进决赛。”
他看向场边，颇有点意外：“啧啧啧，原来是他俩一起摔了出去，我还以为……”
池朗接口道：“你还以为是那个韩国人动的手是吧。”
顾染点点头：“没办法，他们这项技能已经深入人心。”
短道速滑比赛场上的判罚和犯规简直就是家常便饭，有的时候选手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有的时候是速度太快，距离太近，难以避免，但在韩国人这里，就是有意为之。
池朗不屑的说道：“韩国人就是想犯规也没有机会，中间还有个我。”
顾染问：“那这俩又是谁先动的手。”
“不知道。”
“你在他俩身后，你不知道？”
池朗说：“他俩距离这么紧，为了争抢位置，互相推挤不是很正常，我又不是高速摄像机，我哪看得清楚？”
说话间，两个人往场边滑去。那个荷兰人也站在那里，双手叉腰，焦急的等着比赛结果。
顾染他们走过去的时候，对方还主动伸出手表示祝贺。顾染回握住他的手，问道：“你没受伤吧？”
马尔科摇了摇头：“没事。”他脸上确实丝毫不在意自己摔倒这事，反而还有点兴奋和喜悦，“我觉得你要破纪录了！”
顾染摘下护目镜，眨了眨眼：“我也有这种感觉。”
他俩用英文交流，池朗听不懂，但是看到荷兰人这么热情的和顾染说话，他就有点不舒服。
强健有力的手臂搭在顾染肩上，还故意凹出了肌肉起伏的线条，皱起眉毛，露出一副自认为很酷的神情。
这时候，大屏幕上的成绩出来了，顾染第一名，成绩39秒916。
顾染看到这个成绩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又看了一眼，再看一眼。
此时，看台上冰迷又一次欢呼了起来，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声浪将整个冰场淹没。
顾染转身，一把抱住了池朗，激动的在他耳边尖叫：“啊啊啊啊啊，池大力，你看你看，你快看！我滑进了40秒，我第一次滑进了40秒！”
池朗抱着他，也替他感到高兴，拍着他的后背，跟他一起喊：“我看到了，我看到了39秒916，还打破了赛会纪录。”
顾染扔在他耳边大声喊：“我滑进了40秒，第一次！！！”
“是是是，好好好……”他的手臂越来越用力，池朗感觉自己有点呼吸不畅，握着他的胳膊往下拽，“你快勒死爸爸了。”
顾染赶紧松了手，看着大屏幕上池朗的成绩：“41秒310，儿子，你还够得练呢？”
池朗看了一眼旁边的马尔科：“我没摔倒就不错了。”
马尔科又向顾染伸出双臂：“这就是天才的速度，你太快了，恭喜！”
“谢谢！”顾染也短暂的和他拥抱了一下，两人互相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也恭喜你进入决赛。”
裁判最终判罚了柯蒂斯犯规，于是这位21岁的荷兰选手，第一次进入了男子500米决赛。
顾染和池朗赶紧套上冰刀，走出冰场。迫不及待的来到中国队的教练席。
刚才他们在场边说话的时候，程森和徐清就像是村头盼着儿子回家的老夫妇，两个人伸长了脖子望眼欲穿。
看到成绩的那一刻，他俩比顾染还要激动，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就差抱头痛哭。
程森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感觉就跟做梦一样，太不容易了，比我自己夺冠还激动。”
徐清问道：“39秒916这成绩你在比赛中也没有滑出来过吧。”
程森说：“我滑中长距离的，没怎么参加过500米的比赛。”
徐清笑道：“我是滑短距离的，可我也没滑出来过这个成绩。”
程森拍了拍他的后背：“没事，我们这一代运动员没有完成的事业，让他们去替我们完成。”
顾染和池朗已经站在了他俩旁边，看着眼前这一幕，池朗惊讶道：“哟，老两口这么激动？”
程森瞪了他一眼：“你再说一遍。”
池朗赶紧推了一把顾染：“你们三个可以抱在一起哭。”

第109章
抱在一起哭，是不可能的。不过顾染还是被拉过去狠狠的揉搓了一番。
徐清在他脑袋上揉来揉去，手上带了些力道，虽然嘴上一个字也没说，但顾染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激动。
顾染一把搂着他的腰，问道：“我厉不厉害？”
“厉害！”
“你高不高兴？”
“高兴！”
“我没有骗你吧。”
徐清一愣：“嗯？”
顾染笑道：“不是说了，我继承了你的头盔号，也会继承你的梦想。所有你未完成的事业，都由我来完成。”
徐清笑得比他还开心：“一直都相信你。”
程森在一旁拍着顾染的后背，颇有些五味杂陈：“小崽子，你是不是也应该抱抱我。”
顾染转过身来又一把抱住他：“抱抱你就等于抱过我师父了。”
程森：“……”
他脸上那种喜悦的神色立刻收敛了，换上一种难言的复杂神色。
顾染已经跑回看台，去和他的队友们庆祝。程森小声呢喃：“我比我家老头儿带他的时间都长，就不算他师父了？”
徐清在一旁笑死了：“行了行了，没见有人跟自己亲爹吃醋。”
这时候，场上即将开始第二组的比赛，有孟语乔，他和黄在显分在了同一个组。这个组其他选手实力一般，孟语乔小组第二，晋级下一轮。
于是，参加这个项目的三名中国选手，全都进入了决赛。
出发之前，程森就对他们三个人说道：“希望你们尽量争取，但也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徐清说：“最重要的是团结，把你们的战术思想执行到位，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没有遗憾。”
场上经过浇冰之后，就将决出本届世锦赛前两枚金牌——男女500米。
先是女队，B组结束之后是A组。这时候，顾染他们三个人下去检录，顺带着看了女队的决赛。
梁可欣在上个月最后一站世界杯拿了金牌，程森对她在世锦赛上的表现还是抱有期待的。
然而，这场比赛的激烈程度远超想象。除了梁可欣，决赛还有一名意大利队员和两名韩国队员。
经过了三次起跑，比赛才正式开始。每个人都是冲着冠军去的，意大利选手表现得非常强势，一时间连崔智恩都被她压在了身后。
可是在第三圈的时候意外出现了，另一名韩国选手韩孝英从后面连续加刀超越上来，意大利选手寸步不让，一番纠缠后，意大利选手摔出了赛道。
最终，韩孝英被裁判“PEN”掉，不但没拿到金牌，连成绩都取消了。
最后崔智恩拿了个第一名，梁可欣第二。
这边顾染、池朗和孟语乔三个人对望一眼，又看向另一边。黄在显脸已经沉了下来，嘴里叽里呱啦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
池朗小声道：“骂裁判呢。”
顾染诧异道：“什么时候自学的韩语。”
池朗神秘一笑：“我这是读心术。”
顾染思索片刻，有点感慨：“这叫相似效应，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简单的清冰之后场上开始进行B组决赛，随后是A组，他们几个就该上场了。
顾染转过头来看向他俩，问道：“你们在想什么？”
孟语乔说：“和你想的一样。”
顾染扬了扬眉毛：“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孟语乔淡淡的看着他：“你都写在脸上了。”
池朗歪着头在他脸上看了半晌，他头盔和护目镜都已经戴好了，什么也看不出来。
于是，池大力发出灵魂拷问：“啥？”
顾染一手一个，搂过两个人的肩膀：“不管有多难，也不管那个黄在显有多强，我觉得我们能做到，一定能！”
他又顺手在池朗脑袋上捋了一把：“你就拿个第三。”
三个人一起往外走，池朗颇有点不服气：“凭什么我只能拿个第三。”
顾染露出个势在必得的笑容：“我是说，至少拿个第三。”
决赛有5个人，赛道显得有点拥挤。顾染在第一道，黄在显第二道，孟语乔第三道，然后是池朗，最后是被裁判判进决赛的荷兰选手马尔科。
三名中国在场上的态度就不难看出，对于这场比赛，他们的目标绝不只是一枚金牌。
如果目标只是金牌，顾染一个人就能做到，柯蒂斯半决赛意外出局，黄在显孤军奋战，以他和顾染现在的实力差距，本来也没什么威胁。
顾染前不久才破了赛会纪录，竞技状态肉眼可见的好，现在谁还拦得住他？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包揽冠亚季军，升起三面五星红旗。
这三个人已经做了两年的队友，吃住训练都在一起，每天朝夕相处，还一起参加接力赛，对彼此也相当了解，一个手势，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的意图。
决赛没有人抢跑，那就不是决赛。
抢跑的人是黄在显。一起比赛这么多场，他对顾染也已经相当了解。知道他的起跑反应速度独一档。
他道次不好，起跑再比顾染慢，那就没得玩了。在起跑的时候肯定希望自己比顾染更快一点。哪怕快个0.1秒那也是优势。
顾染在绕回起跑线前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孟语乔和池朗。
那两个人没有看他，而是互相看了一眼，顾染就知道，自己想要传达的意思，想必他们也已经有了交流。
比赛重新开始，没有人比顾染的起跑反应更快，他理所当然的抢到了第一。
不过，比赛仍然没有按照他想的那样发展。
他本以为，黄在显抢跑之后，应该会有所收敛，反应速度应该会慢一些，这样第三道和第四道的孟语乔和池朗就有机会超过他。
然而，黄在显毕竟也是曾经世界排名第一的名将，实力和经验都还在线。
就算是第二次起跑，他的反应速度依旧不慢，加上道次优势，仍然排在第二，对前面的顾染紧追不舍。
孟语乔在他的外侧，一直在给他施加压力，限制他的身位，不让他对前面的顾染造成威胁。池朗在他们身后，卡住那个荷兰队员的位置，不让他上来添乱。
通过第一个弯道的时候，孟语乔并没有找到超越的机会，这个时候在外道就要吃亏一些，池朗稍微降了点速度，给他让出位置，孟语乔落在了黄在显身后。
黄在显夹在三名中国队员的中间，他眼睛只盯着前面的顾染，不放过他任何细微的动作，一旦发现他有失误，会毫不犹豫的超上去。
但这个时候顾染的体能是最充沛的，本来速度就快，路线还收得很好，几乎是贴着标志块滑行。黄在显想要超他只能去外道。
可外道池朗和孟语乔交替上来，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这俩人吸引，哪还有有余力去追赶顾染。
比赛进入第三圈，后面的孟语乔和池朗，一个内道，一个外道，同时追了上来。
在短道速滑中，这种被左右夹击的情况是最糟糕的。空间被完全压缩，稍微一点摆臂动作就会造成肢体接触，高速滑行下，身体接触就意味着破坏平衡，不得不降速。
那两人把他夹在中间，他受到的影响一定是最大的。
换了别的技术不过硬的运动员，早就已经落到了后面。
但黄在显毕竟能力摆在那里，他还能勉强支撑一下，为自己争取出个二选一的机会。
外道的池朗虽然技术不行，但人高马大，蹬冰力量十足，一看就知道这是打算靠蛮力超上去。
黄在显如果跟他拼蛮力，那么内道的孟语乔就能趁机从内道超上去。
如果他把注意力放在孟语乔身上，池朗没有了约束，出弯道的时候就能轻松完成超越。
总之，他不可能同时兼顾两个人，只能专心对付一个人。
他最终选了孟语乔，因为，孟语乔技术更好，对路线的把握也更好，一旦被孟语乔超上去，他就很难反超。
但池朗除了身体强壮一点，力气大一点，技术不够细，超越他的机会并不难找。
池朗靠着自己力气大，能够持续不断起速，已经快要超上去了。
这一瞬间，黄在显咬了咬牙，没去管池朗，而是选择卡好位置，封堵了孟语乔的路线。
也正是这个时候，池朗完成了对他的超越，来到第二的位置。
孟语乔见池朗成功超越，他也不着急，又落到了第四的位置。
两个弯道之后，比赛已经来到第四圈，黄在显前面跟池朗和孟语乔两个人斗智斗勇，现在体能下滑严重。
比赛所剩无几，接下来的弯道是他最后的机会。
无论如何，他至少得先超越池朗。
他觉得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抓住他在身位上的失误，可以在没有任何身体接触的情况下，反超上去。
可他忽略了前面还有一个顾染。
顾染一直都没有把速度提得很快，他在前面，对黄在显而言能起到一点威慑作用，也能很好的弥补池朗在路线上的不足。
顾染背在身后的手给池朗做了个手势。后者立刻会意，按照他的指示行动。
池朗守好内道，顾染切向外道，两个人一前一后，距离靠得很近，把位置卡住，不给黄在显任何机会。
前面池朗和顾染稍微降了点速，逼得黄在显也不得不降速。
这一次，孟语乔选择了外道，把所剩无几的那点体能全都拿了出来，连续不断的蹬冰让他速度提得很快，一口气连超两人，来到了第二。
于是，他和池朗也交换了一个位置，孟语乔在内道，池朗又切向了外道。
这三个人的配合实在是太强了，黄在显一点机会都找不到，不得不落到第四位。
池朗在他前面，就跟一堵墙似的，堵得密不透风。就算弯道他能抓到池朗路线的偏移，但前面还有个孟语乔，孟语乔会帮着池朗封堵路线，他一样没办法超上去。
在最后一个弯道的时候，他甚至伸出手推了池朗一把。用这样的方式影响池朗的同时，还能给自己加速。
可是，池朗依旧稳稳地站着，纹丝未动。
以池朗的体格，动作小了拿他没办法，动作大了，那裁判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除非他不要这个决赛分，以犯规的方式直接把池朗干掉，否则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是世锦赛，有超级3000米的积分赛和全能冠军，故意犯规显然不是个明智的决定。
可是，在没有任何身体接触的情况下，他也根本超不上去，前面三个人的距离很近，半点缝隙都没有，哪里还有自己挤进去的空间。
这是个500米的比赛，并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他纠结和思考。
冲过终点的那一刻，顾染迫不及待的回过头去，当确定孟语乔和池朗两人紧跟在他身后冲过终点的时候，心中那种激荡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情不自禁举起双手，庆祝属于他们的胜利。
他们做到了，三个人包揽了男子500米的冠亚季军！
属于中国队的那一面看台，在他们三个依次冲过终点的瞬间就已经沸腾起来。队友们挥舞着手中的国旗，用最热烈的欢呼与呐喊为他们加油。
赛前程森和徐清就幻想过这一刻，不过韩国人实力摆在那里，他们也不敢多想。
看到梦想成真的那一刻，两个人反而很平静。就只是对望了一眼，程森朝徐清伸出手，后者与他击掌相握，两人相视而笑。
孟语乔和池朗冲上去，三个人仅仅的抱在一起，摸摸彼此的脑袋，拍拍对方的头盔。这个时间持续了至少有十多秒，期间三个人不停地交投接耳说着什么。
池朗一条胳膊一直紧紧地揽着他的肩膀：“你说的，至少拿个第三，我做到了。”
顾染在他屁股上拍一巴掌：“儿子真乖，表扬一下。”
孟语乔摘掉头盔和护目镜，头发已经被汗水湿透，成股的搭在额前。他已经累坏了，一直半张着嘴喘气。
比赛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没有意外，中国队包揽三枚奖牌。
三个人去换衣服，工作人员正在冰面上铺上地毯，放上领奖台。
颁奖的时候，现场明亮的灯光暗了下来，四周皆是一片黑暗，只有一束光打在三名运动员的身上。
他们跟随工作人员走入场内，三个人身上穿着同款运动服，看起来整整齐齐，特别舒服。
程森和徐清仍旧站在教练席上，看到随着国歌冉冉升起的三面五星红旗，这时候，激荡的情绪这才后知后觉从心底涌了上来，两个人眼睛里泛上了一点水汽。
在他们带着这群孩子重建国家队的时候，根本没想那么多，只是朝着心中那个信念闷头干。
在出不了成绩，宋志新频繁找程森谈话的时候，巨大的压力就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
程森甚至对徐清说过：“我的底线就是我可以走，孩子们必须留在国家队训练。”
好在，从顾染第一次参加世界杯，一切就开始触底反弹，朝着预想中的方向发展。
他们终于等到了今天，三面五星红旗在世锦赛上同时升起，但这还远远不够。他们的目标从来不只是世锦赛，而是冬奥会。
三个人拎着奖牌，站在一起合影的时候，就连孟语乔也难得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三个人走出场外，一把就被余婕拉住了：“快快，赛后采访。”
孟语乔往后退了一步：“我就不去了。”
顾染说：“我也不想去，让和池朗去吧。”
池朗皱眉：“你们都不去，我也不去。”
余婕瞪了他们三个一眼：“必须去，都给我去！”
孟语乔始终站在旁边一言不发，问题都是顾染和池朗两个人在回答。
那名叫邱迪的女记者问：“赛前有没有想过，你们三个会包揽冠亚季军？”
她以为三个人会说“没想过，韩国选手也很强”这样的套话，哪知道，池朗脱口而出：“当然想过，就是冲着包揽冠亚季军去的。”
邱迪笑道：“看来池朗对自己和两位队友的实力非常自信。”她又把话筒递到顾染跟前，问道，“你赛前也是这么想的吗？”
顾染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其实也没想那么多，就是不想让那谁拿奖牌罢了。”
“！！！”
此言一出，就连一旁默不作声的孟语乔也笑了笑。

第110章
顾染的采访，从来不会让人失望，邱迪可太喜欢他了。
以目前他的个人实力来看，这一届世锦赛比下来，后面还有不少采访机会。
上午的比赛全部结束，运动员抓紧时间回到酒店吃饭、午休，养精蓄锐，准备下午的比赛。
顾染下午有1500米半决赛和决赛，高梓逸和林嘉熙也会参加。
他躺在床上，睡着之前还在想，要是能一起进入决赛就好了，能再次三个人一起站上领奖台就更好了。
然而，半决赛的时候，高梓逸就跟三名韩国选手分在了同一个组。
这可给了三个韩国人报上午那一箭之仇的机会。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上午500米的刺激，尹灿宇、郑敏禹和金旭哲三个人空前团结，尤其是后面那两个小的。
最后，最后的冲线时刻，高梓逸在被两名韩国选手纠缠得没有丝毫空间的情况下，选择拖住他俩，给林嘉熙创造机会，让他进入了决赛。
下午的比赛和上午的比赛形成了鲜明对比。上午的中国队有多意气风发，下午大家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里就有多难受。
顾染在他们前一组完成比赛，他平时和高梓逸关系最好，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替高师兄感到憋屈。
可比赛就是这样，你在打配合算计别人的时候，也要做好被别人以多欺少的准备。
高梓逸回到看台的时候神情依旧平静，倒是林嘉熙有点自责：“抱歉，我没能帮上你的忙。”
高梓逸笑着摇了摇头：“他们摆明了就是针对我，你最后能进决赛，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顾染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给他的高师兄递了瓶水，又靠过去，将自己的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
从这个角度，顾染能看到他吞咽时喉结上下滚动，以及他拿着矿泉水瓶的手有轻微颤抖。
他的内心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他在怪自己，顾染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师兄……”
高梓逸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仍旧温柔。他轻轻“嗯”了一声，问：“怎么了？”
顾染张了张嘴，那句他偶尔会对孟语乔和池朗说起的“我替你赢回来”却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因为，在1500米这项比赛中，他没有那个夺冠的实力，也就没有底气说要替他赢回来。
一时间，他心中也是五味杂陈，替师兄不甘和委屈，对韩国人的愤恨，想要赢下这枚金牌，有没有十足信心的无力感，甚至因此而对师兄产生了一点愧疚。
高梓逸看着他的眼睛，竟然对他心中的想法也猜出了八九分。
于是，他安慰顾染：“赛场上的事谁能说得准？没关系，你好好比赛，别给自己太大的心里负担。”
顾染咬了咬下唇：“师兄，世界杯上，我一枚1500米的金牌都没有拿过……”
“但你有这个实力，你要相信自己。”
顾染又说：“他们很清楚，1500米不是我的优势项目，在这个项目上，你比我强。又正好半决赛三个人和你分到一个组。他们觉得只要你进不了决赛，这枚金牌他们就赢定了。”
这个分析有理有据，高梓逸点了点头：“没办法，只能怪我自己实力不够吧。”
“当然不是！”顾染坐直了身体，郑重其事的反驳他，“这种情况，换了其他人大概率也是这个结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至少最后时刻嘉熙进了决赛，而金旭哲没有进，韩国队现在的心情比我们轻松不到哪里去。”
他思索片刻又说道：“他们的打算一定是半决赛三个人同时晋级，让你和嘉熙都被淘汰。却没想到最后嘉熙抢在了金旭哲之前冲线。”
高梓逸说：“现在咱们和韩国队都是两个人进入决赛，你和嘉熙好好配合，是有希望夺冠的。”
这时候，林嘉熙从旁边伸个脑袋过来，乖巧的说道：“小染，我一定好好配合你。”
顾染摸摸他的头：“我也可以配合你。”
男女1500米决赛是今天最后一场比赛，中间队员们有足够时间休息和调整状态。
两位教练也把顾染和林嘉熙叫过去，抓紧时间给他俩布置战术，把赛场上可能遇到的情况都罗列出来，尽可能考虑周全，想到应对之策。
程森最后拍了拍顾染和林嘉熙的肩膀：“没错，小高是咱们在这个项目上实力最强，也最有希望夺冠的队员。但事已至此，咱们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能靠你们俩了。”
顾染点头点得有点沉重：“我会尽力。”
徐清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小朋友，这一点都不像你的风格。”
顾染皱眉：“什么风格？”
“你平时都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放心吧我一定能赢’‘我肯定赢他’才是你的口头禅，‘尽力’可不是。”
顾染没说话，徐清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往下按了按：“尽力就尽力吧，也挺好。”
顾染沉默的坐在检录室里，旁边的林嘉熙想说点什么，看他的样子并不想说话，于是便没有开口。
直到两个人往外走，等着现场广播根据道次介绍运动员出场的时候，林嘉熙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染回过头来：“怎么了？”
林嘉熙抱了抱他：“小染，相信我。”
“嗯？”
顾染心里装着自己的事情，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广播里正在喊他的名字，顾染便跟着走了出去。
直到站在起跑线前，顾染脑子里还是高梓逸跟他说的话：“你有这个实力，要相信自己。”
他偏头看了一眼第一道的尹灿宇，然后，裁判就发出指令，比赛即将开始。
起跑的时候，其他人都愣了片刻，才跑出去。只有顾染，他依旧保持着滑短距离的习惯，快速起跑，来到第一个弯道，占据领滑的位置。
但这是个1500米的比赛，大家在前半程并不想发力，大家都在慢慢悠悠的滑。
可顾染因为半决赛高梓逸的意外出局，他心里就暗藏着一种难言的情绪，有点不安，又有点焦躁。
于是，他忽然加快了蹬冰的节奏，速度一瞬间拉到了极致，瞬间就拉开了和第二名尹灿宇的距离。
看台上，观众立时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这是1500米的比赛，又不是500米，谁会在上来的时候就冲得这么厉害，体能消耗过大，到了后半程要怎么滑？
这可是世界锦标赛，又不是世界杯，这种仅次于奥运会的重要赛事，运动员都会率先求稳，再去完成超越。极少会有人一上来就采用套圈战术，这很冒险。
就在顾染和身后五名竞争对手拉开距离的时候，林嘉熙也第一时间切到了外道。
他的起速并不是要上前去抓顾染这只兔子，而是滑到了尹灿宇的前面，卡住位置，尽量为顾染争取时间。
但是，尹灿宇并没有给林嘉熙卡自己身位的机会，他也开始起速，朝着顾染的身影追了上去。
他心里很清楚，以顾染这个滑行速度，一旦距离拉得太多，到了后半程只要对方咬着牙坚持一下，他想要追回来，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林嘉熙看了一眼尹灿宇的身影，他身体快过脑子，第一个反应就是追上去。
很快，他又强行按捺下自己的冲动。脑子里浮现出比赛之前徐清跟他说的话。
后面还有四个人，他至少要把这四个人的位置卡住。
于是，当郑敏禹也想要起速追上去的时候，林嘉熙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起速，林嘉熙也起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他拦在自己身后，不给他上去帮忙的机会。
尹灿宇毕竟是个滑中长距离的，滑行速度和中途起速能力比起顾染要差一些，他和顾染始终保持着小半圈的距离。
他想追上去，势必要消耗更多体能。这样做的风险是，到了最后几圈，他的体力可能还不如顾染。
于是，他只能选择先这么跟着。顾染总不能一直保持着这么快的速度。等他的体能消耗殆尽，速度慢下来的时候，自己再追上去也不迟。
前面几圈顾染还能坚持，五圈之后，顾染就已经感觉到肌肉开始酸软。这种程度的疲劳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咬咬牙也能坚持。
到了第八圈，顾染体能进一步下降，身体耗氧量增加，心脏只能加速跳动向全身输送血液。
现场的喧闹，广播里正在播报圈数和领先运动员的声音那么吵，他一个字也听不见，他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如雷般的心跳声。
他的腿越来越软，越来越软，肌肉开始出现轻微的颤抖，需要身体调动更多体能才能控制住脚下的冰刀。
在他的身后，尹灿宇已经追了上来。
不仅是尹灿宇，其他人也正在加速。第八圈、第九圈、第十圈……
前期建立起来的优势越来越小，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尹灿宇已经追到了他身后不远的地方。
看台上，池朗要急死了：“还剩两圈半，那个尹灿宇速度越来越快，不会下个弯道就追上去了吧。”
“不会的，”说话的是高梓逸，他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目光一直跟随着场上的顾染，时不时看一眼他的身后，“尹灿宇的体能也在下降，他又不是超人，不可能无休止的持续起速。”
果然，就如同他说的那样，到了后面，尹灿宇也有点滑不动了。
反而是后面四个人缩小了和前面两人的距离。
林嘉熙和那个郑敏禹一路纠缠了十圈，两个人在超越与反超越之间不停地交换位置。
郑敏禹一直在努力想要摆脱林嘉熙，可是后者就是紧紧地咬着他不松口。
林嘉熙是个典型的耐力型选手，擅长后程发力，越是临近比赛结束，就越是能体现出他这个优势。
比赛来到第十二圈，不知不觉，林嘉熙已经追到了尹灿宇的身后。
最后一圈半，顾染已经滑不动了，他感觉自己随时都能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冰面上。之所以还没有跪下去，是他顽强和不屈的意志不允许出现这种情况而已。
他双腿的颤动肉眼可见，肌肉的酸软程度已经到达了一个极限，心脏急促而猛烈地跳动，说不定下一秒就会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可是，到了出弯道的时候，他还是逼着自己加了两步，硬是违抗身体本能再次把速度提了起来。
这种摇摇欲坠的状态看得现场观众心惊胆战，生怕就此摔出赛道。
尹灿宇也已经筋疲力竭，可是他知道，明天的1000米，他大概率会输给顾染。
此时此刻，1500米是他唯一的夺冠机会，他不想输，也不能输。
比赛还剩下最后半圈，就在他咬着牙想要再次加刀的时候，旁边却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林嘉熙。
不知道什么时候，林嘉熙已经和他处在了肩并肩的位置。
一种名为绝望的东西猝不及防的笼罩在这位韩国名将的头顶。他当务之急不是去超越顾染，而是防止被林嘉熙超越。
在他的前面，顾染已经顺利冲过终点。
这一刻，全场观众都站了起来，热烈的掌声从场馆四周响起来，经久不息。
这并非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也没有那种极速冲过重点是的畅快。
上午还一口气打破赛会纪录，卫冕500米金牌的那个少年，现在正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一个人默默地在冰面上滑行。
然后他来到了场边，又把手撑在防撞垫上，低着头，一直在调整自己的呼吸。
不难看出，他为了这枚金牌已经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比赛的过程已经超越了成绩本身。
幸好，这个结果非常圆满，他拿到了冠军。
成绩出来的比大家想象的要快许多，裁判并没有去看录像回放，大屏幕上直接打出了排名。
现场观众不约而同喊出那个名字——顾染！
这是第一次，顾染和高梓逸没有一起出现在决赛赛场。
赛前他的心情十分忐忑，不知道自己最终能滑出怎样的成绩。
在整个滑行过程中，他才愈发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这是一项个人比赛，但也是一个团队比赛，哪怕只有他一个人在场上，他也不是孤独的。
他的教练，他的队友就在场边，他们会一直陪伴着他。
林嘉熙来到，顾染身旁，一下一下轻柔的拍着他的后背。
过了半晌，他才轻声问道：“好点了吗？”
顾染把气喘匀了，感觉心跳也平复了不少。这才直起上半身，给了队友一个拥抱，轻声在他耳边说道：“谢谢！”
“谢什么，我们是队友，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我应该为你做的。”
顾染偏过头来看了一眼成绩，他略过了自己的名字，看向第二名。
当看到林嘉熙的名字的那一刻，顾染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情绪，差点落下泪来。
那是和上午包揽奖牌截然不同的悸动。

第111章
顾染摘下头盔和护目镜，露出个如释重负般的笑容。他又一把抱住了林嘉熙，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地抱着他。
林嘉熙拍了拍他的后背：“这是你的第二枚金牌，开心起来呀！”
顾染问他：“我看起来不开心吗？”
林嘉熙摇摇头：“你看起来有心事，比赛开始之前就有。”
顾染想了想，说：“有一点吧。”
林嘉熙问：“因为小高师兄？”
两个人一起滑到出口的位置，顾染拿起自己的刀套，套好冰刀，走出冰场：“是，也不全是。为师兄感到惋惜，也对自己没有足够的信心。”
“但你的表现很好。”
顾染搂住他的肩膀往回走，半个身体的重量都落到了对方身上：“那得谢谢你。”
“都说了，不用谢。”林嘉熙搂着他的腰，“你很累吗？”
顾染岂止是累，简直要累趴了：“谢谢你作为队友，在我身后，不仅给了我技战术上的支持，也让我更加有底气。”
顾染和林嘉熙同时站上领奖台，赛后备受关注的却是林嘉熙。
就在去年的世锦赛，他还是以加拿大队员的身份参赛，当时也拿了1500米的第二名。
今年，他就摇身一变，成为了中国短道速滑队的一员，又拿了1500米的第二名。
在国外社交平台上，大家对他的讨论远不止“改国籍”“归化运动员”这么简单。
“他虽然是个华裔，从小却生长在加拿大，是加拿大培养了他，他现在却去了中国，他就是个叛徒。”
“老实说，他实力也就那样，运气倒是挺好。”
“加拿大队可是把他当成主力培养，眼见着成长起来了，却跑去了中国队。”
“……”
忽然，一只手从林嘉熙手里抽走了手机：“意面都快让你搅碎了，赶紧吃。”
林嘉熙抬起头来看到是顾染，嘟了嘟嘴，很委屈的说到：“他们什么是把我当主力培养了，他们是把我当工具人培养吧。”
“管他呢，你现在又不是他们国家队队员，不必在乎他们如何评价你。”
顾染又拿出自己手机，打开社交平台，热搜上就挂着他和林嘉熙的名字：“来，看这个。”
林嘉熙接过他的手机看了看，上面都是国内网友的发言：“这个林嘉熙真不错，程森指导很有眼光。”
“实力很强，战术执行到位，最后还拿了银牌。”
“他以前在加拿大队的时候和顾染关系就特别好，经常能看到他们在场边互动。”
“据说，是顾染鼓励林嘉熙回国，把他推荐给了程森。”
“……”
看完中国网友对自己的评价，林嘉熙心里好受多了，又恢复了元气满满的少年：“现在心情好多了。”
顾染摸摸他的头：“你今天表现那么棒，本来就是值得开心的事情。”
今天最后那一场1500米决赛，顾染体能严重透支。比赛虽然结束了，但是肌肉的酸痛感却不减反增。
按照队医的经验，这是肌肉过度疲劳所致，再这么拼下去，他很有可能会在赛场上受伤。
程森看了一下明天的赛程，顾染需要参加四场比赛，依次是2000米混合接力、男子1000米半决赛和决赛，超级3000米积分赛，最后还有个男子5000米接力。
其中，最艰苦的自然是超级3000米，那是运动员需要实打实的滑够25圈比赛。
还有两项接力赛，虽然距离不长，但要求的是爆发力和绝对速度，这同样也会大大增加受伤的风险。
程森说：“就跟去年一样，超级3000米第一个积分点尽量拿，第二个就放掉。”
徐清看了一眼笔记本，上面记录了本次比赛全能前八的名单。顾染，池朗、孟语乔和林嘉熙都拿到了决赛分，都有资格参加超级3000米的比赛。
顾染一个人就拿到了68个积分，第二名的林嘉熙和孟语乔才21分，第三名的池朗和尹灿宇13分，明天还有个1000米决赛，顾染就算放掉一个积分赛，对于夺冠也没什么影响。
开完例会，队医给顾染做了肌肉放松，就让他早早的睡下了。
这一晚顾染睡得并不好，腿部传来的酸痛让他时睡时醒，到了第二天早上，疲惫的感觉消退不少，但肌肉还有隐隐的酸胀感。
上午第一场比赛是2000米混合接力，一上来荷兰队就表现的非常强势。
他们队内有一名女运动员，刚拿了1000米冠军，表现非常抢眼。
起跑就力压中国队和韩国队，抢到了领滑的位置，反而是中国队，落到了第三位。
中国队四名队员一直在努力追赶，一度超越到第二位。
比赛来到第二轮，队员们仍然没有放弃，正在努力追赶前面的荷兰队。
女队第二棒是杨姗姗，韩国队是韩孝英，过弯道的时候，杨姗姗路线收得不是特别好，在内道流出了一丝缝隙。
韩孝英想要抓住这点空隙往前超越，就在这个时候，两个人撞在一起，双双摔出了赛道。
混合接力每个人滑行圈数是固定的，无法通过交接棒继续比赛，摔倒的选手必须站起来，继续完成比赛。
此时，本来落在最后的意大利队已经来到了第二位。
杨姗姗这一下摔得不轻，她摇了摇头，咬着牙扶着防撞墙站起来，跌跌撞撞继续往前滑去。
看到这一幕，程森拳头都攥紧了，谁家姑娘谁心疼。
杨姗姗摔倒的时候肉眼可见的疼，但她为了团队，仍然选择第一时间站起来，继续比赛。
倒是那个韩孝英，躺在地上磨蹭了半天，没有马上起来。
她在杨姗姗后面摔倒，摔出去的时候被杨姗姗挡了一下，速度也没有那么快。
观众和其他队的对原教练正在纳闷儿，她这是怎么回事，就听到韩国队教练席那边一直在对裁判，喊着什么，但是裁判并没有理会，也没有吹停比赛。
这时候，韩孝英才站起来继续比赛，但其他三队已经交接到第三棒了。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韩国人这是想让裁判重新开始比赛，但是裁判火眼金睛，拆穿了他们的意图，并没有理会。
韩国队那个八字胡教练一直手舞足蹈表达着对裁判的不满，教练组其他成员也在一旁附和。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比赛很快结束了。
最后一棒，顾染被池朗推出去的时候，前面的荷兰和意大利已经领先他有大约半圈。就算他能飞，也不可能在两圈之内缩小这个差距。
他只能尽自己最大所能，保证在规定时间完成比赛，拿到这枚铜牌。
韩国队因为韩孝英摔倒时耽误了太多时间，最终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比赛，所以没有成绩。
杨姗姗一直在向三位队友表示歉意，池朗大手一挥，搂过她的肩膀：“这只是个意外，又不怪你。”
他俩都来自H省，杨姗姗是他师姐，他们从小关系就很好。
梁可欣拉着杨姗姗的手，反复问了她好几遍：“你有没有受伤？”
杨姗姗摇了摇头：“膝盖有点疼。”
顾染还是不放心：“回去让队医看看，一会儿还有1000米比赛。”
另一边，荷兰队正在为了这枚金牌抱在一起庆祝，意大利也因为意外拿了个第二而欣喜不已。
只有韩国队，从他们四名队员之间那种微妙的氛围就不难看出，各自对刚才的比赛都有想法。
黄在显正在安慰自己的女朋友，崔智恩嘀咕了一句什么，看起来像是在抱怨。
韩孝英立马呛了她一句，崔智恩没再说话，倒是黄在显又补了句什么。
这时候，一言不发的尹灿宇也忍不住开了口，话是冲着韩孝英说的，语气和脸色都不好看。
这还在场内，他们的一言一行，全都被现场观众和其他队看到了，场面一度尴尬至极。
同样是摔倒，同样没能取得好成绩，但处理方式不同，队员们的表现也截然不同。韩国队和中国队形成鲜明对比，这就显得中国队四名年轻的运动员身上那种团结和无畏的精神尤为可贵。
回到教练席的时候，程森和徐清两个人带着笑意迎接他们，分别给了他们每个人一个拥抱：“恭喜！”
顾染抬起头来看了徐清一眼，但什么也没说，笑着回了一句：“谢谢！”
池朗一向是个直肠子，心里有什么话，嘴上就直接说出来：“我们没能卫冕冠军。”
程森说：“我看到了。”
“那……”
徐清看着四个人笑了笑：“但你们尽力争取到了第三名，这就很好，我们对你们的表现非常满意。”
他还特意将目光放在了顾染身上，问了一句：“知道了吗？”
顾染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经过队医的检查，杨姗姗只是膝盖稍微磕碰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大问题。拿氯乙烷喷雾稍微处理一下就可以了。
场上正在浇冰，现场DJ放了一首节奏感非常强劲的歌。顾染没听过，也听不懂，但是现场观众都在跟着哼唱。
接下来是1000米的半决赛，池朗和两个韩国人，以及美国人米勒-布朗分在同一个组。最终，池朗排名小组第三，没能进入决赛。
于是，决赛顾染要一个人面对韩国队两名选手。正好也是他的两名老对手，黄在显和尹灿宇。
这两人刚才还因为混合接力，闹了点小小的摩擦，顾染倒是不担心他俩打配合。
他担心的是自己的状态，因为从混合接力到半决赛，他都有那么一点力不从心的感觉。
比赛正如他所料，尹灿宇和黄在显没有半点配合，但那个美国选手米勒-布朗同样给顾染制造了非常多的麻烦。
尹灿宇一路领先，倒是顾染在后面被黄在显和米勒-布朗两个人缠住了。
这是世锦赛，谁都不想输，谁都想站上领奖台，哪怕只是拿一枚铜牌，至少有个参加超级三千米的机会。
于是，三个人谁也不服谁，频繁上演超越与反超越，现场观众看得爽了，可是对于场上运动员而言，体能消耗特别严重。
最后，顾染夹在两名韩国队员中间，勉强拿了个第二名。
他默默走回教练席的时候，头是低低着的，不难看出，情绪多少有些低落。
程森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其实已经很不错了，三项个人比赛，你拿了两枚金牌一枚银牌。”
确实，客观来说，这个成绩不能叫不错，已经非常牛逼了。
顾染也知道，他这个成绩很好了，尤其是在这样的状态下，他还能拿到一枚银牌，可见自身实力还是很强的。
但他骨子里就是个好胜心强到爆炸的人，永远不满足，永远有一颗夺冠的心。
尤其在自己的优势项目上，去年他就没能拿到金牌，今年甚至没能对尹灿宇造成什么威胁，他多少有点懊恼。
徐清在他后脑勺上轻拍两下：“没关系，留一点遗憾，明年继续努力。”
程森哼笑一声：“你才多大，着什么急，以后有的是机会。”
两位教练的安慰让顾染心里舒服了许多，他也不是那种特别纠结的性格，比赛结束就让他结束，重要的是接下来跌比赛。
三项个人比赛已经全部结束，顾染89分仍然稳居第一，排名第二的尹灿宇差了他三十多分。
超级3000米的积分赛，焦点自然聚焦在他们两个排名第一和第二的人身上。
顾染这次身边有三名队友，没费什么力气就拿到第一个积分点的第二名，第二个积分点他也拿到了第五名，以总分115的高分拿下了全能冠军。
这个总积分一出来，就把全世界关注短道速滑的冰迷惊呆了。
近三十年来，世锦赛男子全能总积分，最高也才102分。总积分超过110分，那还得追溯到远古时代的大神。
去年顾染拿下全能冠军的总积分是86，今年涨到了115，明年他18岁，将进入一个短道速滑运动员的黄金阶段，是身体、技术和经验最好的时候。不难预料，一年之后的他有多么恐怖。
女子3000米接力，荷兰队士气高涨，再拿下一金，中国女队只拿了个第三名。
三项接力赛，只拿了两枚铜牌，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项男子5000米接力决赛。
顾染看了看自己的三位队友，到目前为止，全队也就他拿了三枚个人项目的金牌，队友们为他付出了那么多，每一次半决赛、决赛都在尽力保护他。
最后一场决赛，他必须站出来，和他的兄弟们一起，齐心协力，拿下这枚金牌。
他们在检录室等着上场的时候，高梓逸冲顾染笑道：“小染是在紧张吗？”
顾染耸了耸肩：“有吗？”
高梓逸点点头：“看起来有一点。”
池朗捏了捏顾染的肩膀：“你现在也是圈内顶尖选手，有一点偶像包袱也正常。”
他简简单单打个岔，顾染反而放松下来：“好像是没有去年那种闷着头往前冲的劲头。”
孟语乔说：“背负得越多，就越是输不起。”
场上，B组的比赛已经结束了，正在清冰。
顾染耳边忽然有个声音说道：“忘掉你的荣誉，忘掉你的金牌，忘掉你天才少年的身份，去吧，去酣畅淋漓的比一场。”
他脸上忽然露出个明朗的笑容，抖掉一身包袱站起来，向他的三位队友伸出手：“来吧！”
三个人同时站起来，伸出手和他交叠在一起。
高梓逸说：“咱们是上一届世锦赛500米的冠军。”
孟语乔挑了挑眉：“先卫冕一次再说吧。”
池朗摇了摇头：“一次怎么够，至少十次。”
顾染笑道：“十次就是十年，希望十年之后仍然是我们四个人……”说到这里，他又改了口，“还有嘉熙，不能忘了他，是我们五个人！”
“没错，我们五个人一起！”
队友之间的互相激励最是鼓舞人心，四个人走进场内的时候，状态显得非常放松。
奥地利并不是短道速滑强国，在男子5000米接力这项比赛中，他们本国队伍甚至连半决赛都没进。
此时此刻，看台上来自东道主的观众虽然手中挥舞的都是本国国旗，但他们齐声高寒的却是顾染的名字。
这个还不满17岁的中国少年长相帅气，天赋惊人。短短三天的比赛，他用一项赛会纪录证明了自己的恐怖实力，也在1500米的比赛中让大家看到了他顽强不屈的一面。
不仅是奥地利观众，许多从欧洲其他地方赶来的冰迷也被他圈粉，用自己的语言和方式为他加油，帮助他把这个异国他乡的滑冰馆变成自己的主场。
中国队位于第一道，旁边是韩国队，第三道是加拿大，第四道是美国队。
他们最大的竞争对手仍然是旁边的韩国队，男子5000米接力，考验的不是选手的滑行水平，而是四个人之间的配合，交接棒以及应变能力。
中国队占了个好的道次，加上第一棒孟语乔的爆发力和起跑反应速度都很不错，顺利抢到了第一位。
前十圈，中国队并不在意被身后的对手超越，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滑行，有条不紊的执行自己的战术。
到了十圈之后，顾染利用一次弯道狠加几刀重回第一。
从这个时候开始，高梓逸每次滑行都要多半圈，而其他人都是一圈半。这样一来，他们在每个交接棒就能错开韩国队，避免发生身体接触。
这种差异化交接棒是不固定的，每到高梓逸这一棒，他都会多滑半圈。
韩国人也有自己的战术安排，不可能为了这半圈去做出调整，那样只会打乱自己的节奏。
于是，他们想要趁着交接棒的混乱，对中国队进行超越的战术完全施展不出来，因为中国队交接棒的时候，他们还有半圈。
然而，他们交接棒的时候时候，中国队早就完成了换榜，开始起速滑行。
直到三十多圈的时候，中国队依旧保持着自己的领先优势。韩国队在后面，越来越急。他们的教练也在场边急坏了。
顾染听到好多次黄在显的吼声，他只敢吼李仁赫和金旭哲这俩晚辈，并不敢吼队内咖位比他更高的尹灿宇。
他们的教练也在场边大喊着什么，一直喊，每一圈，每一次交接棒都喊，非常激动。
程森抱着手站在中国队的教练席上，看了一眼韩国队那边，问徐清：“我是不是也应该象征性的喊喊。”
一般情况下他是很安静的，除非确实有指令要向场上的运动员传达，才会在他们路过自己身边时，言简意赅的喊出来。
徐清白了他一眼：“你还是安静一点吧。”
中国队一直领先到第四十圈，直到池朗和高梓逸的最后一次交接棒。
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完成了交接棒，但是，孟语乔却忽然降了速度，就是这一瞬间，身后的尹灿宇抓住机会，一下子超了过去，然后完成了和李仁赫的交接棒。
接力比赛越到最后，就越是混乱，一共四十多圈，四支队伍加起来十六个人完成比赛，交接棒时机和顺序都不同，大家看得眼花缭乱，并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为什么明明领先的中国队，会忽然出现不合常理的举动。
韩国后来居上，现在比赛还剩下最后三圈半，就算有顾染这个天才，想要翻盘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无论看台上如何议论刚才那一幕，场上的队员并没有受到影响。
比赛还在继续，也正是最关键的时候，他们不可以分心。
最后三圈半，两次交接棒，韩国队的最后一棒是黄在显，他把位置守得很好，短短两圈，顾染找不到任何超越的机会，只能遗憾的第二个冲线。
冲过终点的那一刻，韩国队员已经疯了，尤其是黄在显，他高高的举起右手，食指指向场馆上空，在观众的宣泄声中，尽情挥洒着自己的激动之情。
整整一年多时间，他没有拿到过任何一枚金牌，在本届世锦赛最后一场比赛中，他终于打破了这个魔咒，斩获一枚金牌，尽管，这是一枚接力赛金牌。
基于这个原因，他还放下了和尹灿宇之间的嫌隙，难得与自己的队友们拥抱在一起。
不仅是场上队员，就连韩国队的教练席，以及看台上他们的队员，也在大声欢呼与庆祝。那位八字胡教练仿佛宣泄情绪一般，挥舞着拳头。
与他们热烈庆祝的场景正好相反，中国对那边却要安静许多。
池朗有点不敢相信这是最后的结局：“我觉得……我是不是眼花了？”
没有人理他，高梓逸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染在孟语乔后背上轻轻推了一把，轻声道：“走吧。”
男女接力赛是场上状况最多，也最考验裁判的比赛，他们需要反复观看录像回放，去判断是否有运动员犯规。
因此，大家等待的时间就会更长一些。
韩国队在场边有说有笑，尤其是两名年纪偏小的队员，他们还没有拿到过世锦赛的金牌，不知道站上最高领奖台，升国旗唱国歌是一种怎样的体验。心里正在打草稿，接受采访的时候应该说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最终成绩出来了。整个场馆两千多双眼睛，不约而同看向大屏幕。
“啊！！！！！”一阵欢呼从场边传来，四个人同时举起了双手，那是从胸前内发出的呐喊，即便在如此喧哗的场馆内，也足以振奋人心。
那并非来自第一个冲过终点的韩国队，而是领先了一整场比赛，却在最后时刻被韩国队超越的中国队。
他们的成绩赫然拍在第一的位置，6分49秒257。
韩国队的名字则落到了最后，没有成绩，只有一个大写的“PEN”，判罚理由是侵占赛道造成阻挡。
通过慢镜头回放就不难看出，中国队交接棒的时候，韩国队那名名叫李仁赫的队员，或许是错误的判断了交接棒时机，又或许有意为之，总之，他过早的进入了赛道。
就是这个时候，他正好挡在了刚刚完成交接棒的孟语乔身前，后者为了避免直接撞上去，不得不降速滑行，才给了身后尹灿宇超越上去的机会。
比赛最后时刻，这个意想不到的反转再次将现场氛围推向顶点，四面八方的喊声不绝于耳，且毫无规律，大家都在肆意的吵着，闹着，笑着。
谁能想得到，最后一场接力赛能如此精彩。中国队领先了大半场比赛，最后被韩国队超越。
韩国人庆祝了半天，以为金牌到手，最后却被裁判取消成绩，嘴边的金牌不翼而飞。
于是，现在无论场上还是场下的韩国人，集体呆立当场，脸上大写的懵逼。
八字胡教练站不住了，第一时间走向了裁判席，大声与裁判交涉。
本场比赛的主裁判来自英国，是个看上去就很绅士的白胡子老头。
他在耐心的和韩国教练解释着什么，但对方根本听不进去，不停地表达自己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想想也对，激动的庆祝了半天，最后发现金牌不是自己的，换了谁也没法接受这个结果。
中国队才不管韩国队现在是个什么心情，反正他们很激动，四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互相搭着彼此的肩膀，围成一个圈，头盔抵着头盔，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看到结果的那一刻，池朗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他戴的是一副浅色护目镜，在场馆如此明亮的灯光下，晶莹的泪光一览无余。
这戏剧性的结局，大起大落的心情，让池大力这个暴力糙汉都忍不住落下泪来。
他一直低着头不肯抬起来，顾染伸出手去掐了一下他的脸：“抬起头来，让爸爸看看你哭的样子。”
池朗拍开他的手：“滚！”
顾染差点笑死：“别害羞，爸爸就喜欢看你梨花带雨的模样。”
池朗抽了抽鼻子：“讨厌！”
高梓逸摸摸顾染的头盔，温柔的笑道：“好了，别逗他了，一会儿被记者拍下来该上热搜了。”
孟语乔冷哼一声：“这种傻子，活该上热搜吧。”
“？？？”
池朗一脸莫名其妙，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没完全反应过来。
这时候，裁判清场了，所有人要退出冰场。
池朗摘下护目镜，低头在顾染肩膀上擦了擦眼泪。
顾染虽然嫌弃他，但也没有推开他，还抬手拍了拍他的头。
然后，池朗忽然醒悟过来：“你们三个！”
“……”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根本不搭理他。
池朗说：“你们三个早就知道韩国队犯规，就我不知道！”
孟语乔又是一声冷哼，给了他个鄙夷的眼神。
池朗说：“大乔，你这双眼睛不要就挖了吧。”
孟语乔扬了扬下巴：“你来？”
池朗龇了龇牙，并不敢。又拦腰抱住顾染：“你怎么不告诉我？”
顾染嗤笑一声：“我怎么知道你不知道？对呀，你怎么会不知道？”
池朗回忆了一下：“我那时候刚好完成交接棒，视线都被大乔挡住了，根本看不到发生了什么。”
高梓逸笑道：“结果出来之前，我心里还是没底，说不准裁判会不会注意到，能不能给判罚。”
孟语乔说：“大部分裁判都不瞎。”
还没回到教练席，顾染就三两步冲了上去，程森正好站在前面，张开双臂，准备迎接他的熊抱。
然而，顾染直接略过了他，抱住了后面的徐清。小崽子扑在教练怀里撒娇：“呜呜呜，吓死我了，差点以为冠军没了。”
徐清在他屁股上拍一巴掌：“没看出来，就属你最淡定。”
顾染抬起头来冲他笑：“这要是输了，我得自闭好几天。”
徐清轻叹一口气：“你之前的状态就很让我们担心，看到你恢复活力，程指导老怀甚慰。”
程指导手臂尴尬的悬在半空，池朗冲过来给了他一个拥抱。程森颇不耐烦的推开他：“傻子。”
池朗撅了噘嘴：“偶像，你偏心！”
程森说：“嗯，我就是偏心，你要退出国家队吗？”
池朗摇头：“不要！”
程森把他推到一旁，又抱了抱高梓逸和孟语乔：“今天表现得非常好，圆满了。”
孟语乔点点头，难得开了句玩笑：“要是真丢了冠军，我只能以死谢罪。”
徐清说：“那倒不至于。”
中国队这边有多激动，韩国队那边就有多愤怒。八字胡教练仍在和裁判组扯皮。
正因为如此，场内迟迟没能搭建起领奖台，今天所有获奖运动员已经换好衣服，在场外候着了。
裁判不再和韩国队那边多做解释，反正结果已定，不会有任何改变。有什么疑问就去向国际滑联申诉。
顾染四次站上领奖台，让他最不舒服的自然是1000米的那枚银牌。
拿了银牌也就算了，还要和两名韩国人一同上台领奖。
升国旗，奏国歌的时候，他就在自我反省。说到底，还是自身实力不够，高考之后，要更加刻苦训练，弥补自己的短板，更新技术。
这时候，他竟然还想到了池朗，回去之后还要把池朗抓过来一起加练，下次要是进不了决赛，就打断他的腿！
池朗正站在场外，无端端打了好几个喷嚏，皱着眉小声嘀咕：“肯定是顾小染在骂我。”
顾染最开心的自然是和他的四名队友一起站上领奖台，因为林嘉熙参加了前面预赛和半决赛，也能跟队友们一起站上领奖台。
因为世界杯没有升国旗奏国歌这个环节，这是他第一次跟着队友一起唱国歌。
其他人都唱得很大声，只有他，因为还不够熟练，不能自信的大声唱出来。
颁奖仪式之后，顾染一把搂过林嘉熙的脖子：“回去之后要给你好好补补课。”
林嘉熙说：“我已经考上大学了，不过来之前我选择暂时休学。”
顾染在他脸上捏一把：“你怎么那么可爱？我说的补课是教你唱国歌。”
“我会！”林嘉熙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我只是不熟练而已。”
“那回去之后，再熟悉熟悉。”
五个人走到场边，又被领队余婕逮住了。不用她开口，大家也明白，这是要拉他们去接受采访。
今天人有点多，赛场上看点也很足，尤其是最后一场比赛，出现了争议，自然而然也就有了话题度。
按照惯例，邱迪先表达了对中国队员的祝贺：“首先，恭喜你们，在这届世锦赛上收获颇丰。”
“这是一届非常精彩的比赛，从昨天500米包揽冠亚季军，到今天最后一场接力赛，出现如此戏剧性的一幕，大家有没有预料到这个结果？”
几个人互相看看，顾染一把把旁边的池朗退了出去。
在人前池朗还是挺能装的，又拽又酷的摸了一把自己的寸头：“结果和我们之前预想的差不多吧，只是过程有点波折。”
邱迪继续问：“你们之前想的结果是什么？”
池朗说：“当然是夺冠！”
邱迪又问：“过程指的是什么？”
“韩国人的犯规吧。”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倒也不是没想到，一贯操作。”

第112章
短道速滑队人均采访鬼才，小伙子们个个那么优秀，还那么敢说。
邱迪又把话筒递到了林嘉熙跟前，着重问了他几个问题。大抵就是围绕他来中国队之后有什么变化，是否已经适应，拿到金牌之后是什么心情，将来有什么目标……
“首先要感谢队友在决赛中精彩的表现，我才能和大家一起拿到这枚金牌。小染说，这叫队友带我躺……”
他此言一出，其他人差点笑死，就连邱迪也跟着笑了起来。
顾染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把人拽到自己跟前，笑道：“你在预赛和半决赛也发挥得很好，这是我们一起努力得来的金牌。”
林嘉熙一看就是那种阳光开朗的大男孩，笑容中充满了pead love。尤其是这些问题还挺友好的情况下，他显得非常健谈，很认真的一一给出自己的回答。词穷的时候还会转头去看顾染，两个人只是交换一个眼神，顾染就能精准的找到他想要表达的词汇。
不只是顾染，其他人偶尔也会给他一两句提示，五个人齐心协力帮他完成了这次采访。
比赛和采访都是同步直播，而且还会在体育频道的新闻中播放。
昨天500米顾染、池朗和孟语乔三个人包揽冠亚季军；1500米顾染和林嘉熙拼尽全力，拿下一金一银；今天混合接力杨姗姗意外摔倒，却第一时间站起来完成比赛；5000米接力在韩国队的狂欢中，冠军属于中国队，几个男孩子紧紧抱在一起，最后采访时大家一起帮助林嘉熙回答问题……
每一个画面都给冰迷们留下深刻印象。相比于只要比赛发生意外，就相互埋怨的韩国队，中国队队内的氛围显得团结有爱许多。
他们是一群很可爱的人，年轻富有朝气，每天朝夕相处，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一起去滑冰馆训练，日复一日的坚持，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北京冬奥会。
这次世锦赛，顾染一个人参加了六项比赛，拿到了四金一银一铜的成绩，帮助中国队连续两届世锦赛位居奖牌榜榜首，堪称中国队的劳模。
尤其是后面两个比赛日，他的名字频繁登上热搜，伴随着“天才少年”“大魔王”“新一代中国短道速滑领军人物”这样的头衔，微博粉丝两天之内就突破了百万，首页每天的访问量也有好几百万。
有些营销号无非是把去年的内容拿到今年再发一遍，吹他的实力、荣誉还有颜值。角度新奇一点的挖出他今年正好度高三，还有两个半月就要参加高考。
网上不少他小学、初中和高中的同学出来爆料他是个学霸，大家很是期待这位世界冠军究竟能考出怎样的成绩。
随后，就连几所北京知名的“双一流”院校也在自己的官方微博上艾特顾染，欢迎他填报志愿。
于是，网友们纷纷给他出谋划策，哪所学校的哪所专业比较好，前几年的录取分数线是多少，还去翻了相关政策，像他这样的情况能够享受多少加分。
后来大家就体育生应不应该高考加分这个问题展开了激烈讨论。第二天，顾染就在领队督促下发了一条微博，大致意思是感谢大家的关心，他会继续努力，备战后年的北京冬奥会。
只字未提高考的事情，也没有透露自己想要报考哪所大学。
几天之后，竟然还有各种媒体找到国家冬管中心，希望能够对顾染进行一个专访。甚至有有品牌希望成为国家短道速滑队的赞助商，希望顾染为他们拍摄广告。
余婕专程询问了顾染的意见，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了，理由是自己要专心备战高考，没有时间搞这些。
虽然赞助商为国家队开出的赞助经费非常具有竞争力，但是要求顾染拍摄广告这个条件，他自己不同意，别人也拿他没办法。
毕竟他还未满十八周岁，是个未成年，就算他自己同意，还得征求他父母的意见。
从维也纳回来之后，全队就开启了假期模式。和去年一样，运动员公寓只剩下了顾染和高梓逸。
顾染趁着周末的时候，和高梓逸去江岩家里蹭了顿饭。江岩和程岚每次见到他来都高兴坏了，会给他准备一桌子家乡菜，吃完了还能打包。走的时候又给他装一大包水果，嘱咐他好好训练，专心复习，注意身体。
看得程森在一旁狂翻白眼，就差把“嫉妒”两个字写在脸上：“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来北京训练，你们也没这么嘘寒问暖过。”
程岚在他背上抽一巴掌：“你皮糙肉厚的，跟小染能比吗？他才十六岁……”
程森提醒她：“马上十七了。”
“跟你比小了快一半。多乖巧一孩子，是我儿子就好了。”
“？？？”
程森再次提醒她：“您有儿子！”
程岚瞪他一眼：“少废话，进去帮你爸洗碗去！”
“……”
顾染回到学校才知道，他的那位同年级不同班的小伙伴齐思远，已经休学了。
顾染给他发了条微信：“你休学了？”
齐思远直到晚上才回复他：“正在集训，备战奥运会，没时间上课，也没时间参加高考。”
顾染掐指一算，今年八月有夏季奥运会：“那还是奥运比较重要，书可以以后再读。”
齐思远发出一个十分痛苦的表情：“最近在体能特训，每天累成狗，晚上才有时间看一眼手机。”
顾染鼓励他：“咬咬牙，坚持一下，没准儿你就是未来的奥运冠军”
齐思远大笑道：“那可太好了，我做梦都想。”
顾染说：“我也是。”
齐思远大惊：“你不用做梦，看看微博，在广大网友心目中，你已经是未来的冬奥冠军了！”
顾染说：“我们这个项目吧，有点特殊，不是有实力就行，上了场得看命！”
齐思远再次发了个大笑的表情：“别怕，你这面向，一看就知道命好。”
顾染诧异道：“你还会看面相？”
“不会，我看你长得帅而已。”
虽然要高考在即，顾染也没有完全停止训练，每天仍然上冰或者陆上或者体能训练两个小时，其他时候他都在看书刷题。
每天晚上他还会和危岳宁进行视频，对方会给他分享自己的笔记，讲解错题，分享一些答题技巧和经验。
池朗和沈迦也不再过来找他玩游戏，为了不影响他学习，全队在走廊上都会不由自主的放轻脚步，尽量不在外面说话。
半个月之后池朗、林嘉熙和高梓逸去了上海，跟随国青队一起参加今年的世青赛。领导自然希望顾染也能去，但是他自己拒绝了。
毕竟高考在即，领导们也理解并且尊重他的决定。
没几天许玫和顾长风又来了北京，顾长风有工作要忙，许玫直接去看儿子。
顾染正在做一套题，也没空招呼她，让她在旁边坐一会儿。
许玫忽然说道：“要不我们来北京陪你，等你高考的时候再一起回来。”
“啊？”顾染一边刷题一边跟她闲聊，“你住哪儿？”
许玫说：“住酒店！反正你爸三天两头就去北京出差。”
顾染回想了一下，近一年多来，他爸确实每个月都要来一趟北京。一开始，他还以为老爸这是找借口过来看他，后来才知道，是他自作多情了，人家确实是因为工作。
“算了吧！距离我高考只剩一个月，还不够折腾的。再说了，我又不能跟你们住在一起。”
许玫看了看这间公寓，楼就已经很有年头，装修也非常老旧，衣柜、书桌和床铺有些地方的漆都脱落了。
许玫说：“我看许多考生最后冲刺阶段都是住在酒店，吃住条件都挺好，妈妈还能陪着你。”
顾染无情的拒绝道：“我住这儿挺好的，有吃有喝，也不需要别人照顾，您别让我分心就行。”
许玫有一点失落：“这是你人生最重要的一段日子，我想陪在你身边。”
顾染放下笔，坐到她的身边：“对于别人来说，考高可能是人生最重要的一个节点，但对我来说不是，它只是一个经历，为过去的十二年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仅此而已。”
“就算我考得不好，也没有关系，明年我还可以继续参加高考。就算我一直考不好，我也有别的途经读一所理想的大学，不用替我担心。”
“我的人生还有很多重要时刻等着你和我爸亲眼见证，比如，一年半之后，你们可以到现场来看过成为奥运冠军。”
许玫摸摸他的头：“我的意思是，我儿子长到17岁了，马上就要参加高考，我这个当妈的什么也做不了，一点体验感也没有。”
顾染可算听明白了：“原来您这是练了个极品号，打算好好体验游戏。”
许玫捏了捏他的脸蛋儿：“不要你了，回去之后我和你爸再生一个。”
顾染说：“打算练个小号？”
许玫叹一口气：“算了吧，练个小号也跟你一样来气我怎么办？”
顾染皱了皱眉头：“那也对，练个小号不一定比大号数据更好，又不能卖号，那不就砸手里了吗哈哈哈！”
许玫拎着包站起来：“赶紧学习，我走了。”
顾染的学籍还在之前读高一的那所学校，高考也是在学籍所在地，但是并没有见到危岳宁。是高考结束之后，两个人才见了一面。
这一晃过去两年了，虽然两个人隔三差五视频聊天，真正面对面站着，才发现对方和自己印象中的样子差距很大。
危岳宁把他上下打量一眼：“长高了。”
顾染这两年个头确实长了，现在有182厘米。
他笑着摇了摇头：“以前担心长不高，现在担心长太快。”
作为一名短道速滑运动员，他现在的身高已经是极限，再高一点，他在完成超越的时候可能就没有那么灵活。
好在他个子窜得最猛的阶段是十四十五岁那两年，从去年开始，身高趋于稳定，今年也没有再长。
危岳宁问他：“考得怎么样？”
顾染说：“就那样，正常发挥。”
危岳宁点点头：“那我们应该能成为校友。”
“校友？”顾染惊讶道：“难道不是同学吗？”
危岳宁露出个神秘的笑容：“想和我成为同学，你还要继续努力。”
“？？？”
顾染满脑袋问好的时候，对方又转移了话题：“上了大学可不比高中时候轻松，你有时间学习吗？”
顾染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时间嘛，挤一挤总会有的。高考都考完了，我总不能不去读吧。”
危岳宁说：“你是我见过的人中，最优秀的，没有之一。”
顾染怀疑自己听错了：“刚才不还说我想跟你成为同学，需要继续努力吗？”
“那不一样，我只是参加物理竞赛，你是去参加世锦赛，甚至冬奥会。”
他这么说顾染才反应过来：“难道你……”
危岳宁点点头：“计算机科学实验班。”
顾染给他竖了竖大拇指：“牛逼！”
“你也可以。”
高考结束之后，顾染又要马不停蹄开始训练。这次全队即将飞往云南，开启为期一个月的高原训练。
昆明海埂训练基地，这里是属于海拔1888米的中度高原地区，空气密度较为稀薄，运动员在这样的环境下进行训练，能更好地锻炼心血管系统，最大程度提高摄氧量和血色素浓度，增强肌肉耐受乳酸的能力。【来源：百度】
因此，国家体育总局在被誉为“高原明珠”的滇池湖畔打造了一座综合性训练基地。一年四季都有各个项目的运动员来到这里进行高原训练。
今年因为马上就是夏季奥运会，其他项目的运动员都在紧张备战，海埂基地现在正在进行夏训的就只有他们这几个冰上项目。
其实中国短道速滑队每年都会来这里集训，但顾染是第一次来。前年没有来，是因为滑冰馆太过陈旧，重新盖了个更大更好的。去年没有来是因为他们参加了荷兰的外训。
昆明又被成为春城，四季如春，气候宜人，确实是个好地方。
在经过滇池的时候，众人的目光都被眼前这可享誉世界的“高原明珠”深深吸引。
蓝天和远处苍翠的山峦倒映在清澈的水面上，碧蓝与翠绿交织在一起，点缀着悠悠白云，阳光倾洒下来，微风一吹，湖面上水波荡漾，一片波光粼粼。
顾染说：“水光潋滟晴方好。”
池朗立马接口道：“这首诗我学过，说的是西湖。”
顾染表扬他：“真棒，小学课本学的诗都还记得。”
池朗挠了挠脑袋：“这话听着不像是在夸我。”
顾染嗤笑一声：“你以为呢？”
当地负责接待他们的基地工作人员介绍道：“你们如果冬天过来还能看到海鸥。”
林嘉熙好奇的问道：“可是这里不靠海，为什么会有海鸥？”
工作人员笑道：“冬天飞来我们这里过冬的是一种红嘴海鸥，身体是白色的，鸽子大小。他们从西伯利亚穿越我国北方地区，飞往南方过冬。其他候鸟通常会选择沿海地区，但每年有四五万红嘴海鸥会选择远离大海的滇池作为它们的栖息地，度过寒冷的冬季。”
顾染笑道：“这里的气候倒是不比沿海地区差，我也想来过冬。”他拍了拍前面的程森，“程指导，考虑一下。”
程森赏了他两个字：“滚蛋！”
徐清在一旁笑道：“程指导，世界冠军的意见你都不考虑一下吗？”
程森给了他个不屑的眼神：“谁还不是个世界冠军咋的？”
徐清问他：“奥运金牌还想不想要了？”
“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
程指导能屈能伸，绝对是条好汉！
这次国家队昆明集训，除了国家队正式队员，程森还从地方队招了四名年轻小将，作为国家队的陪练。
这四个人并没有到北京集合，而是各自到了海埂基地再到国家队报道。
于是，他们在公寓楼下碰到了其中一位新队员，竟然是刘飞的弟弟刘旭。
刘旭看到顾染，比看到他亲哥还要激动，眉飞色舞的冲过来，眼里仿佛冒着小星星，一脸崇拜崇拜之情：“偶像！我看了今年的世锦赛……”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去年的世锦赛也看了，你太厉害了！不愧是我偶像。”
池朗在一旁黑着脸看他：“我就不是你偶像了吗？”
在H省的时候，自从池朗入选省队，就一直跟着刘旭他爸训练。从小到大，刘旭就像个跟屁虫似的，一直跟在他的身后，朗哥朗哥叫得他心烦。
现在倒好，人家眼里根本没有他，第一眼就看到顾染，就跟粉丝见了明星那么狂热。
“啊，朗哥！”刘旭赶紧转过身来，拉着他的手臂，讨好的对他笑：“你自然也是我偶像。”
池朗抽出自己的手臂，十分傲娇的哼了一声：“要不要给你们来张合影，再让他给你签个名？”
刘旭转过头去看向顾染，期待的问：“可以吗？”
顾染要被他笑死：“接下来我们就是队友，要一起训练，有的是机会合影。”
刘飞忍不住在弟弟脑袋上敲了一下：“你是来训练的，又不是来追星的，不想想怎么提高自己的成绩。”
他又看了一眼顾染，更觉得自家小弟不争气：“人家比你还小一岁呢。”
刘旭有点不服气：“人家比你小四岁，不是一样比你强。”
“你还敢顶嘴！”
刘旭磨磨蹭蹭来到顾染跟前，小声道：“偶像，我能和你住一间房吗？”
刘飞瞪他一眼：“你还敢提要求！”
刘旭说：“你比教练还凶。”
顾染差点被这兄弟俩笑死。池朗还不忘补刀：“别想了，我跟他都住不上一间房，哪儿就轮到你了？”
按照以往出去比赛的习惯顾染当然是和高梓逸住一间，刘飞和池朗一间，孟语乔和林嘉熙住一间，两名新队员住一间。
余婕分配好房卡，队员们各自回到房间收拾东西。
顾染打开行李箱，除了他的冰刀和装备，又从里面拿出好几本书。
高梓逸诧异道：“高考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顾染头也不抬的说道：“高考已经结束了，但学习永无止境。”
他把那几本书放在床上，高梓逸忍不住翻了翻，第一本就是全英文版的，他连标题都没看懂。问顾染：“这是什么？”
顾染扫了一眼：“《基础物理（1）》，下面那本是《计算机应用数学》，还有一本《计算机入门》。不出意外，这应该是我下学期要学的内容，我先提前了解一下。”
高考刚结束不到一个星期，成绩还没有出来，他就已经开始预习大学要学习的内容。
高梓逸忍不住给他竖了竖大拇指，惊叹道：“不是学习永无止境，是卷王卷起来永无止境。”

第113章
当天下午没有训练，工作人员带着他们参观了海埂训练基地的环境。
他们住的运动员公寓，有会议室，有餐厅，有理疗师，还有一个用于水疗的泳池。
外面有足球场、田径场、游泳馆、篮球馆、体育馆和滑冰馆，涉及的训练项目非常多，能容纳数百名运动员在此集训。
滑冰馆是新建的，外观看上去十分现代化，滑冰馆四周有看台，除了训练，也能举办一些中等规模的赛事。
走进滑冰馆的时候，顾染一眼就看到，四周的墙上贴着一圈海报，是国家队历届优秀运动员。
顾染仔细找找，就不难发现程森和徐清的身影，甚至还有程岚。
最下面那层看台前方悬挂着一条横幅，上面的标语和他们在北京公寓楼前的标语一样——“为祖国争光，为民族争气，为奥运增辉，为人生添彩。”
滑冰馆的正前方还有一面国旗，健身房也有。让队员在训练的时候时刻记住，花在他们身上的每一分经费都来自祖国和人民，身为举国制度下的职业运动员，训练场上付出的每一滴汗水都是为了将来在赛场上赢得冠军。
这些精心布置，对于顾染他们这些在国家队已经呆了好几年的老队员早已经习以为常。然而，对于刘旭这样的新队员来说，仍然十分震撼，国家荣誉感油然而生，让他们更有动力刻苦训练。
来昆明之前顾染就已经计划好了，白天好好训练，晚上抽出时间来学习。
前面两天还只是恢复性训练，以陆地为主，强度并不大。两天训练下来顾染觉得还不错，身体也比较适应。
然而，随着训练计划的推进到负荷期，上冰训练和体能训练强度渐渐增大，顾染就开始觉得不对劲。
平时能一口气完成的训练量，现在完成起来非常吃力，而且喘得很厉害，心率也增加了很多，训练成绩反而下降了。
有这种情况的不只是他，还有其他几名队员，只是大家的程度不同。他是最严重的那个，其次就是孟语乔。
林嘉熙、高梓逸、罗梦瑶这些耐力比较好，又擅长滑长距离的运动员这种情况相对轻一些。
队医说，这是因为剧烈运动身体缺氧所致，说直白点，就是高原反应。
顾染血液中的乳酸指标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把队医都吓了一跳。
这件事可不好办，本来来到昆明进行高原训练是为了提高运动员肌肉的耐酸性，这要是目的没达成，反而适得其反，那可就麻烦了。
程森和徐清为了这件事愁得吃不下，睡不好。每天监测顾染的血液乳酸情况，数值仍旧居高不下。
顾染自己也很难受，训练的时候，那种在剧烈运动下，大脑和肺部因为缺氧而产生的晕眩感，让他时常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险些摔倒在冰面上。
十几个人在冰场训练，大家一列纵队排开，滑行的时候速度那么快，他要是摔倒了，后面的人收不住腿撞上去，冰刀那么锋利，一不小心割伤了他，那可就危险了。
好几次，徐清见他状态不对，赶紧将所有人都叫停，扶着顾染来到场边，让他喝口水，休息一会儿。
训练结束之后，顾染这种感觉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严重。
他感觉身体非常疲惫，提不起兴趣做任何事情，连吃饭都变成了应付，只想回到房间，盖上被子蒙头大睡。
他状态这么差，高梓逸也很着急，更加无微不至的照顾他的日常起居。
几天之后，孟语乔的情况已经渐渐好了起来，顾染却还没有任何起色。
程森私底下和徐清商量：“实在不行，只能提前回北京。”
徐清问：“让他一个人回去？”
程森想了想：“大家一起回去吧。”
徐清笑着摇了摇头：“以我对这孩子的了解，他肯定不同意。”
程森叹了口气：“那你说怎么办？”
徐清沉思片刻：“再观察几天，实在不行，那就我陪他一起回去。”
顾染也知道自己的状态很不好，他脑子就像死机了一样，根本运转不起来，无法正常思考。
池朗他们几个每天都会过来看他，絮絮叨叨不停地说话。
孟语乔最能体会他此时此刻的感受，一把捂住了池朗的嘴：“你安静一点，让他好好休息。”
顾染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就听到林嘉熙似乎提了一句：“我无意间听到两位指导的谈话，说小染如果还是这个状态，没有好转，就要送他回北京。”
这话在顾染脑子里萦绕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他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
高梓逸过来关切的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我去叫队医过来。”
顾染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没事，我就是想……”
高梓逸问：“想啥？”
顾染说：“我就是想好好训练，不想和你们分开，不想回北京。”
“……”
就这样，顾染又坚持了两天，和队友们作息一致，训练计划一致。队医每天帮他理疗，帮他调节身体状态。血液内的乳酸指标维持在一个恒定的状态，虽然没有降低，但也没有升高。
又过了三天，顾染的状态终于渐渐好了起来，乳酸数值在往下降，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好了许多。
程森和徐清这才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也没有完全松下去。队医说，要给顾染做一个详细的检查，包括一系列生化指标。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一切正常，情况正在慢慢的好转。
程森和徐清悬着的一颗心可算落下去了，但还是吩咐教练组，营养师要专门给他搭配适合他的一日三餐，体能教练那边也要调整他的训练计划，上冰训练尤其要注意，千万不能受伤。
余婕开了句玩笑：“这简直就跟大熊猫一样，重点保护对象。”
体能教练笑道：“比大熊猫都珍贵。”
这天，上午训练结束，顾染和队友一起到餐厅吃饭。
方晓琪把餐盘放在他跟前，顾染愣了几秒，没动筷子。
高梓逸问他：“不舒服吗？”
顾染摇了摇头：“不是。”
方晓琪皱眉：“不和胃口？”
“没有。”
“那你怎么了？”
顾染说：“我想起来，今天该查成绩了。”
中午，许玫还专门给他打了个电话，提醒他这件事情：“我特意等你训练结束之后给你打电话。”
别人家孩子查成绩的时候，父母都紧张兮兮的守在旁边。
他们家倒好，还得专程打电话提醒儿子——你的高考成绩出来了。
于是，全队都知道顾染要查成绩了，这可是个新鲜事，平时关系好的几个队友全都挤在了他们房间。
池朗搓搓手：“快快快，我都等不及了。”
顾染白他一眼：“我查成绩，你有什么可等不及的？”
池朗说：“万一你考砸了，我好第一时间安慰你。”
顾染嗤笑一声：“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孟语乔忽然皱了皱眉头：“他就算考砸了，也在700分以上。”
顾染转头看了一圈，貌似他的队友们都很紧张，只有他自己很淡定。
这时候，程森和徐清从门口走过，看到这么多人也进来凑了个热闹：“不回屋睡觉，都在这儿干嘛呢？”
林嘉熙说：“小染要查高考成绩，大家都好紧张。”
徐清一听顾染在查高考成绩，也来了兴趣，一屁股坐在旁边：“我也想见证一下学霸的高考分数。”
程森往墙上一靠：“那我也看看。”
顾染：“……”
他明明一点也不紧张，后面这一群人盯着，反而有点不自在。
他点开查询页面，输入自己的证件号码和验证码，然后按下查询键。
身后好几个脑袋凑了过来，目不转睛的盯着加载页面，紧张的氛围被他们拉满了。
也不知道是网络太卡还是查询人数过多，一直卡在加载界面迟迟没有跳转。
池朗说：“我手心都出汗了。”
顾染却淡定的端起一旁的水杯，喝了口水。
就在他仰头喝水的瞬间，成绩出来了。
池朗比他反应还快，盯着笔记本的屏幕，忽略单科分数，直接看向下面的总分一栏：“712。”
“哇！！！”听到这个成绩，一整个屋子的人都欢呼起来，大家都在为顾染感到高兴。
就连程森也想徐清伸出了手，笑道：“看看，咱家孩子，不仅是世界冠军，还是高考状元。”
顾染纠正他：“不是状元。”
程森说：“在我心里就是！”
他们这些人里面，正经参加过高考的，除了顾染就只有孟语乔。
孟语乔学的是文科，成绩还不错，刚刚过了一本线。
然而，即便如此，他的成绩比起顾染也差了好大一截。
其他人就算没有参加过高考，但每年这个时候，和高考有关的新闻却看过不少。
某某省，高考状元多少分，大致还是有些印象的。
只有林嘉熙，他是从国外回来的，对中国高考和高考分数一点了解也没有：“小染，这个成绩能考上你理想的大学吗？”
程森哼笑一声：“只要他想，什么大学他都能上。”
顾染仍然很淡定，拿起手机对着电脑屏幕拍了张照片，同时发给了他爸妈。
许玫立刻将电话剥了过来，在电话那头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说话还有点语无伦次，不停地重复一句话：“宝贝，你太棒了，妈妈为你感到骄傲。”
顾染和他妈随便聊了两句，挂了电话，他爸已经给他发了二十几条微信消息。说的话和他妈大致相同，还一口气给他发了好几个红包。
没一会儿，顾染就在朋友圈看到了他爸那位女秘书发的动态。大致意思就是老板儿子高考出成绩，给员工发红包。
大家纷纷向顾染表示祝贺，后者依依感谢。程森招呼大家赶紧回去休息一会儿，下午还有训练。
等众人走后，顾染想了想，又给危岳宁发了条消息：“成绩出来了，你查了吗？”
危岳宁秒回。“早就查了。”
顾染说：“我训练回来才想起来这个事。”
“成绩单发过来。”
于是两个人互换了成绩截图。
顾染啧啧两声：“这是省理科状元吧。”
危岳宁却说：“你也不错，只比理科状元低了10分。”

第114章
从这一天起，顾染每天训练结束都会发现有好几个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
很可惜，他一个也没有接到。
查分、填报志愿……他只是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规定的流程，然后专心训练，静待录取。别的一概不关心。
封闭训练期间，运动员不允许离开私自训练基地，也不允许将通讯设备带到训练场。有时候队内要安排各种各样的学习和会议，中午和晚上的睡眠对他来说也很重要。
他的手机长期处于静音甚至关机状态，有熟悉的电话他看到了才会回拨过去，微信消息也只能休息的时候处理。
他的生活依旧平静，不受任何人打扰，也没有任何人能找到他。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程森和徐清甚至整个训练基地都将他保护得很好，没有记者能够进入这里。
许多喜爱他的冰迷仍然记得他今年参加高考，出成绩之后，纷纷在他最新一条微博下面留言，问他成绩怎么样，有没有信心考上理想的学校和专业。
但是，顾染最新一条微博还是世锦赛之后发的那条，从那以后，他连微博都没打开过，更不可能看到冰迷们对他的关心。
他训练之余大多时候都在看书，只有周末有一两个小时的时间被池朗拉去打游戏，哪有空关注这些社交平台上的内容。
但梁可欣是个资深网瘾少女，吃饭或者休息的时候，她会把网上看到的内容转达给顾染。大多数冰迷对他的关心：“封闭训练就是连图片都不能发吗？好想看看顾染。”
“这个时候他已经查过分数，填报志愿了吧，好想知道结果。”
“小染是个很低调的人，拿了金牌都不会发微博，把高考成绩发出来，想都不要想。”
“好吧，那我就等一个录取通知书，以及他的大学生活好了。”
除了那些鼓励他的人，网上也同时出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言论：“前面学霸人设炒得太疯狂了吧，现在打脸了，高考成绩不好意思发出来。”
“什么学霸，吹得那叫一个邪乎，高考700分，怎么可能？人家天天坐在教室里读书的有几个能考700分，他又要训练又要比赛，能上600分都已经是天才了。”
“对，我也不信，就算被名校录取，估计也就是经管学院、体育学院、教育学院……体育生的绿色通道不都这么安排吗？”
“考什么考，不用考，直接读！”
这种博眼球的发言很多，点赞还不少，就是吸引流量，让其他人去骂他，引战而已。
凭顾染那个粉丝量，自然有很多人替他说话：“人家就是单纯不想发出来，不行？”
“就算人家考不好，也有好学校可以上，眼红吗？”
“他才17岁，今年考不好，明年还可以再考。”
“……”
其他人听完都很气愤，池朗立马摸出自己的手机：“我来发条微博，透露一下顾小染的高考成绩，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学霸。”
刘飞在一旁怂恿他：“快发，发完学霸就喜提热搜！”
顾染正在吃一道云南的特色烤鸡，言简意赅的说了两个字：“不发。”
人家联系不到顾染本人，自然会联系他的家长。有哪些学校招生办打过电话，想选哪个专业，提出什么条件，许玫都会一一告诉他。
顾染并不在意这些，他一向是个目标坚定的人，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
许玫知道儿子的理想，并且非常尊重他的选择。最终只回复了顾染心目中那所高校的招生办。并且特意强调，希望学校不要在公共社交平台透露顾染的录取信息。
学校并不缺世界冠军，甚至奥运冠军也有很多，但是其他项目的冠军几乎都集中在经济管理学院。自己考进来，并且填报信息技术研究院的世界冠军，只此一个。
难题最终又抛给了学校，顾染填报志愿的学院和班级，那是学校重点院系的重点班，录取的考生也都是学霸中的学霸，在全国范围内也就招收二三十人，大多是保送和自主招生，通过统招录取的不超过三个名额。
以顾染的成绩，他如果只是一个普通考生，招生办连考虑都不用考虑，直接录取。
可他并不普通，他是一名现役运动员，至少在未来一年半以内，他需要花大量时间训练，备战冬奥会。
但他报考的这个专业，前两年是计算机科学基础知识强化训练，学习能力足够倒是勉强还能兼顾。后两年不同方向的专业培养包括大量科研实践。到那个时候，作为一名现役运动员，顾染有那么多时间去完成学业吗？
当然，这些是学校的顾虑和考量，在录取完成之前，顾染并不知情。
高考结束，成绩理想，该走的流程他也已经按部就班的走完，便把注意力放在了训练上。
6月30号这天正好是顾染的生日，队内刚刚结束了两周负荷训练，接下来将进入相对轻松的恢复训练。
所以，程森决定，在此之前，带他们出去放松一下，好好玩两天。
封闭训练可把这群孩子们憋坏了，听到能出去玩两天，都跟疯了一样跳起来高呼：“程指导万岁！徐指导万岁！余领队万岁！”
程森说：“你们应该感谢顾小染。”
于是大家又看向顾染：“小师弟生日快乐！”
当天下午，他们就坐车来到了大理古镇。到了大理已经是晚上，他们在酒店包房给顾染过了个生日。
生日蛋糕竟然还是从昆明一路拎过来的。顾染很好奇，这一路颠簸，蛋糕竟然没有散架。
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打开一看，这就是蛋糕胚上堆了好几种水果，一点奶油都没有。
方晓琪一边点蜡烛一边说道：“不就是个仪式感，这个健康。”
大家围在一起给他唱了歌生日歌，让他吹蜡烛许愿。
顾染煞有介事的闭着眼，双手交握抵在下巴上，沉默片刻，弯腰吹灭了蜡烛。
刘旭好奇的问道：“偶像，你许了什么愿？”
林嘉熙赶紧冲顾染摆了摆手：“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顾染耸了耸肩：“希望明天有个好天气。”
众人一脸惊讶的看着他：“还以为你要许愿拿奥运冠军。”
顾染比他们更惊讶：“这还需要许愿吗？”
“！！！”
可恶，又被小师弟凡尔赛了一把！
小师弟的凡尔赛激怒了各位师兄师姐，于是，大家把蛋糕上的水果都吃了，把蛋糕胚留给了他。
第二天早上，不到七点，程森挨个敲响队员们的房门，让他们起床吃饭。
大家平时六点半就要出早操，生物钟都很固定，这个时间也已经陆陆续续起来了。
吃过早饭，程森提醒道：“戴上帽子，做好防晒，七点半出发！”
他们并没有在大理古镇游完，程森直接把人带到了一个租车行。
队员们一看这架势不对呀：“程指导，您不是说带我们出来好好玩两天吗？”
程森说：“我带你们去体验一下什么叫风花雪月，这还不算好好玩两天？”
大家看着眼前成片的自行车，再看看一眼望不到头的环海公路，这算什么好好玩，分明就是户外体能训练。
这一路环洱海骑行，历时两天，路程一共130公里，期间他们还需要在洱海边住一晚。
自行车是余婕提前就定好的，特别嘱咐过租车行，车要提前调试好，配备护具，必须保证孩子们的安全。
大家到了之后直接取车，只需要调整适合自己的座椅高度。
临到出发的时候，众人回头一看，好家伙，运动员人手一辆自行车，教练组成员清一色电动车。
“……”
顾染摇着头叹气：“这就是强权者对我们这些弱势群体的霸凌。”
徐清和颜悦色的问他：“你想反抗吗？”
顾染反问：“我反抗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也没有什么后果，”徐清故意停顿了片刻才说道，“回去之后每天多加两百圈技术滑。”
池朗凑过来问道：“所以，如果每天多加两百圈技术滑，就可以把自行车换成电动车吗？”
徐清冲他慈爱的笑笑：“不可以！”
“……”
他们这一路是往上关方向骑行，沿途会经过许多花海，女孩子们的最爱，拍出来的照片格外好看。
他们拍照，顾染就站在湖边，眺望诗和远方。蓝天和白云倒映在碧澄澄的湖面上，湖底的石块和鱼群肉眼可见，远处连绵的苍山与宁静的湖面交相辉映，手机随便一拍，就能设置为壁纸。
林嘉熙问他：“为什么海的对面有山？”
顾染笑着和他解释：“这不是海，这是一片高原湖泊，因为形状像耳朵，所以叫洱海。对面的山就是苍山，程指导先前说的风花雪月，指的就是这里的四处美景。”
不仅林嘉熙好奇，高梓逸和池朗也凑了过来：“什么美景？”
顾染说：“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不过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如果是中秋，能看到倒映在水中的金月亮。如果是冬季，能远看苍山的雪景。”
林嘉熙一脸崇拜的看着他：“小染，你真厉害，什么都知道。”
池朗笑道：“人家可是高考712分的学霸。”
顾染踹了他一脚：“因为我来过。”
这一路走走停停，大部分时候在骑行，看到美景就停下来拍照。太阳虽然毒辣，但湖面吹过来的风也很是惬意。
傍晚时分，他们在双廊一家海景酒店住下。在露天餐厅吃饭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日落。金灿灿的太阳，穿过云层，染红大片的天际和湖面，最后落到苍山的另一边。
晚上，餐厅还有乐队驻唱，除了大家耳熟能详的民谣，还有一些当地白族歌曲。
歌手唱一会儿就要下去休息好一阵，这时候，游客们会到前面的空地唱一两首，有的还能抱起吉他自弹自唱。
程森忽然看向他的小崽子们，把众人扫了一眼：“顾染也去给我们唱一个。”
今天骑了一天的自行车，可把顾染累坏了，他正在埋头苦吃。
突然被程森点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点点头：“行，我给你唱一个。”
之前在队里逢年过节搞活动，队员们又不能回家，程森就组织他们去KTV唱个歌什么的。老实说，这么多队员里面，顾染算是唱得最好的。
但他刚才也只是随口开了个玩笑，没想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顾染还真的爽快的答应了。
不光是程森意外，全队都吃惊了半秒，随后开始起哄：“顾小染，快上！”
顾染放下筷子，还扯了张纸巾慢条斯理的擦擦嘴，然后站起来，径直走上前。
队友们还在起哄，把其他客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全都看向中间那片空地。
少年穿着简单的白T和运动裤，身材修长五官精致，气质就如同眼前这片高原湖泊一样干净。
顾染抱了吉他坐下来，看了一眼平静的湖面，今天正好是农历六月初一，看不到月亮，但夜空中的星星却看得很清楚。
顾染只是弹了个前奏，还没开口唱，几个女队的队员就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举过头顶，随着旋律开始左右摇晃，为小师弟把氛围感拉满。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听清，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独和叹息……”【夜空中最亮的星——逃跑计划】
他手指拨下琴弦的时候，还有人在窃窃私语，说他长得好帅，看起来有点眼熟……
当他跟着伴奏唱出第一句歌词的时候，周围立时安静了下来。
在这个微风徐徐的初夏夜晚，少年清澈的嗓音合着悠扬的琴声缓缓流淌，没有什么高超的技巧，只是娓娓道来，但那种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也足以打动人心。
“我祈祷拥有一颗透明的心灵，和会流泪的眼睛，给我再去相信的勇气，越过谎言去拥抱你……”
顾染并不在意其他人的注视与评价，他的目光只看着他的教练和队友，每一句，每一个字都是为他们而唱。
这是一首大家耳熟能详的歌，属于KTV必点曲目，短道速滑队人人都会，到了歌曲结尾部分，队友们也跟着他弹出的和弦高声唱了起来，把独唱变成了大合唱。
程森和徐清对望一眼，并不明亮的灯光下，对方眼里的动容却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氛围实在是太好了，两位教练滴酒未沾，竟然还有了点微醺的感觉。
原来听着自家孩子唱歌，也能把人听醉。
第二天，他们骑车返回打理古镇，稍事休息，吃过饭之后，就要坐车返回训练基地。
回去需要花费四个小时，顾染选择戴上耳机睡觉。迷迷糊糊间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脸。
睁眼一看，是梁可欣：“小师弟，你又上热搜了！”
顾染半眯着眼，有点不知身在何处的茫然，第一反应是难道有人透露了他的高考成绩。
梁可欣点开一个视频，把手机凑到他眼前。然后，他听见喇叭了传来自己唱歌的声音。
老实说，有点羞耻，顾染赶紧把视频推了出来。然后摸出自己手机，点开微博看看怎么回事。
梁可欣这么一嗓子，车上的人都听到了，于是，其他人也点开了微博热搜，围观小师弟休赛期也能登上热搜。
原来昨天他唱歌的那一段被人拍下来发在了网上，但是博主并没有认出他来，配的文案是：“这个穿着白T恤唱歌的少年气质绝了，干净帅气，嗓音清澈，这不就是校园文里的男主角吗？”
但是这个视频很快就火了，下面点赞最多的一条评论是：“如果我没认错的话，这是顾染吧？”
博主还回了一句：“顾染是谁，我不认识，这是昨天在双廊古镇吃饭的时候拍的。”
网友纷纷留言：“关键字：中国短道速滑队。”
“啊啊啊啊啊！你竟然还会弹吉他！”
“不仅会弹吉他，唱歌也那么好听！”
“你究竟还有多少隐藏技能是我们不知道的！！！”
“一个长得帅、会弹唱的短道速滑世界冠军，还是个学霸。”
“我还是很想知道，他的高考成绩是多少。”
“快公布出来，让我开开眼。”
“……”
队友们你一句，我一句，把自己觉得好玩的评论念了出来。
坐在他后面的池朗，甚至反反复复的播放那个视频，顾染扭头瞪他一眼：“关掉！”
池朗乐不可支：“我不！”
顾染去夺他的手机，池朗眼疾手快，一把护住了。
顾染只好坐下来，羞耻感爆棚，拿外套罩在了脑袋上。
池朗隔着外套揉了把他的脑袋：“唱得真好听，我要设置成手机铃声。”
坐在最前面的程森说：“做好了传给我一份。”
“发群里，喜欢的自取。”
顾染咬牙切齿：“我奉劝各位做个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然小朋友，靠着吉他弹唱又喜提了一波热搜，微博粉丝蹭蹭的往上涨，每天都有人在下面关心他的高考成绩，考上了哪所大学。
到了后来，甚至还有人给他留言宽慰他，让他好好训练，考不好没关系，明年再来，大家会一直支持他。
顾染：“……”
回到海埂训练基地，他们又进行了两周训练，直到七月中旬才返回北京。
这时候，许玫打电话给顾染：“录取通知书已经收到了。快递员说，这是他今年送的本市第一份录取通知书，迫不及待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可惜你不在家。”
这时候顾染倒突然紧张起来：“是第一志愿吗？”
“当然！”
顾染说：“我的意思是……是我想去的那个班吗？”
许玫温柔的说道：“宝贝，恭喜你，梦想成真。”
顾染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其实这些天，我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许玫笑道：“这可不像我儿子。”
“我怕他们不要我，把我分去别的班。”
“不会的，”许玫肯定地说道，“我儿子那么优秀。”
顾染捋了把头发，深深地舒了口气：“现在我要努力去实现下一个梦想。”
“加油，爸爸妈妈永远支持你！”
顾染想起他未来的同学，于是给危岳宁发了条消息：“你收到录取通知书了吗？”
危岳宁说：“我前几天就收到了。”
顾染好奇：“你为什么那么早？”
“不告诉你。”
“……”
短道速滑队结束云南的夏训，回到北京，忽然发现楼下贴了一张通知——就在外出这一个多月，他们的家没了！！！

第115章
通知说：滑冰馆和运动员公寓需要重新升级，让他们三天之内收拾好东西，搬去几十公里外的冰雪园。
冰雪园是为了北京的冬奥会全新修建的，国家速度滑冰集训队和冰壶集训队都在那边。
池朗一口气跑上三楼看了一眼，惊慌失措的下来说道：“完了完了，花滑队已经跑路了！”
他搞得紧张兮兮的，顾染顺势我住他的手，严肃道：“你掩护，我们先撤。”
池朗问：“为什么是我？”
顾染拍拍他的脑袋：“因为你太蠢。”
池朗痛心疾首：“顾小染，你没良心！”
孟语乔白了他俩一眼：“神经病！”
刘飞感慨一声：“这楼也确实很有年头了，八百十年总有了吧。”
“哪有？”顾染纠正他，“这得是民国建筑。”
“……”
高梓逸说：“我觉得这里挺好的，住了这么几年，对它已经有感情了。”
林嘉熙指着通知说道：“是升级，没说要拆，估计是装修一下吧。”
这时候，宿管阿姨从传达室伸出个头来：“你们还不去收拾东西，明天就要搬走啦。”
池朗说：“不是三天以后吗？”
“通知是前天发下来的。”
“……”
就给他们留了一个晚上时间肯定不够。于是，领导们念在短道速滑刚从云南回来，时间太紧，又给他们宽限了一天。
顾染还接到了顾长风的电话，他爸来北京出差，打算过来看看他。
正好，顾染说：“你早点过来，穿得随便一点，别太正式。”
顾长风一愣：“下午过来行吗，早上还有工作。”
顾染想了想：“也行。”
于是，顾长风下午来到运动员公寓的时候才明白，为什么他儿子让他穿得随便一点，敢情这是让他干活儿来了。
他上楼走到顾染房间门口，差点没吓得当场扭头就走。
但顾染没给他这个机会，站在里面招了招手：“您可算来了，赶紧吧。”
别人收拾东西准备搬家，也就是些衣服，私人物品。
他儿子倒好，一屋子全是书，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顾染已经分门别类放好了：“这些是我要搬过去接着看的；这些是高中教材，全都寄回家；这边都是习题，我已经刷完了，可以卖掉；这些都是我看过的课外书，可以把它们捐出去。”
顾长风打电话把秘书叫上来，按照顾染的安排去处理。
顾染又指了指他的两个大行李箱：“这个装的是我的装备，这个装的是杂物和书。”
顾长风问：“怎么还有书？”
“刚买了点计算机相关的书籍。”
顾长风想起来，他大学要学的就是这个。于是，左右看了看，问道：“那你平时穿的衣服呢？”
顾染指着角落里的一个整理箱：“都在那儿。”
顾长风惊讶道：“就这么点？”
顾染说：“这些是今年刚发的，之前的有些穿不了了，我都送给了宿管和食堂的阿姨。”
顾长风问他：“这点衣服够你穿吗？”
顾染说：“够了够了，队里每到换季都会发。”
运动员的队服，一年四季，各种用途从里到外应有尽有。只是样式单一了些，并且每个人的都一样。
他们短道速滑队，女孩子稍微讲究一些，平时也穿自己的衣服。
男孩子们就随便许多，尤其顾染和高梓逸，除非要外出，每天换来换去都是队里发的衣服。
顾长风叹口气：“我本来想说抽空带你去你未来的大学看看。”
顾染摆了摆手：“不急，开学就能看到。”
顾长风问他：“你现在搬去那么远的地方，开学了怎么上课？”
“……”
这好像的确是个问题，可把顾染拦住了：“对呀，这好几十公里路程，我要怎么上学？”
这个问题，他倒是得找个机会和程森商量一下。
搬走的那天中午，他们在食堂吃了最后一顿饭。
今天厨房阿姨又做了辣子鸡，顾染想也没想就打了一份。池朗在他身后，也跟着打了一份。
顾染说：“三年前，我来这里吃的第一顿饭就是辣子鸡。”
他又看向池朗，想起他化身喷火龙的样子。
池朗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面无表情的嚼碎了咽下去。
顾染也夹了一块，吃得津津有味。
经过三年的训练，现在食堂阿姨做的辣子鸡、口水鸡、姜爆鸭，他们都能面不改色的吃下去，竖起大拇指，夸一句：“真香！”
池朗看起来五大三粗，其实感情特别细腻，吃着吃着就伤感起来了：“去了冰雪园那边，不知道还能不能吃上阿姨做的饭。”
顾染说：“那边也有食堂，阿姨应该不会过去吧。”
池朗叹一口气：“这么说起来，咱们以后都吃不上阿姨烧的菜了。”
“哐当”一声，一个不锈钢碗搁在他跟前，里面是番茄鸡蛋汤。
众人抬起头来，食堂阿姨给他们一人打了碗汤：“想啥呢，明年你们就回来了。”
“……”
新园区里的运动员公寓可比他们以前那个老运动员公寓强多了。干净、明亮、宽敞，独立卫生间，每个房间还有个阳台，连床都宽了许多。
滑冰馆也是，冰面更加平整光滑，在上面训练，顾染有种自己能破世界纪录的错觉。
前一天还念念不舍的老滑冰馆和老公寓，第二天就被他们抛到了脑后：“以后，我哪儿也不想去，就想呆在这里训练！”
这还没舒服两天，冬管中心突然发现来一道通知：下个月10号，将在冰雪园区技术中心楼举行全项目体能测试。国家花样滑冰集训队、短道速滑集训队、速度滑冰集训队和冰壶集训队全体队员都要参加。
测试项目分别为基础体能、躯干稳定性和上下肢左右侧力量均衡性、板块体能三分部组成。
顾染大约数了一下，每一个打响下面又分了十个小项，板块体能需要在攀爬机上完成，每个小项十分，加起来一共300分，参加测试的运动员不能低于240分。
这个通知一下来，一整栋运动员公寓，四支集训队的运动员都在哀嚎。
“妈呀，我一个花滑运动员为什么要测试卧推，还必须是体重的1.2倍？”
“我练冰壶的为什么要测试引体向上？”
只有短道速滑和速度滑冰的队员，心里也是一百个不乐意，但却不好意思说出来。
顾染把这些项目反复看了好几遍，可能对于花样滑冰和冰壶这种技巧性的项目而言，有的体测内容看起来不可思议。
但是对于短道速滑这种对速度、力量和技巧都有要求的项目来说，每一项体测都能相对的反映出一些问题。
距离下个月10号，还有二十天左右，他还有时间去弥补自己的不足。
当别的队友还在抱怨和抵触的时候，顾染已经开始卷起来了。
每天晚上吃过晚饭，在房间里看四十分钟的书，然后就给体能教练发消息：“张指导，今天加个班呗。”
这个地方距离北京市区有点远，教练组也不能每天回家，大家都住在园区内。
体能教练晚上除了看看电视玩玩手机，也没什么事。听到他的召唤，欣然答应了。
于是，他们约好，每天晚上七点半在健身房见面。体能教练根据体测项目和要求，对顾染进行训练。
就这样，过了二十天，体测正式开始了。
现场就跟大型受虐现场一样，哀嚎之声不绝于耳。
尤其是对于冰壶和花滑的运动员来说，长跑和上肢力量简直就是灾难。
别说女队员，在引体向上和卧推这两个项目上，就没有几个能合格的，能拿到三四分就已经很不错了。
相对而言，速度滑冰和短道速滑运动员在三个大项以及下面三十个小项的测试中，还算均衡，尤其是男子3000米跑和女子2000米跑，明显优于其他两个项目的运动员。
当然，他们也有不足的地方——短道速滑和速度滑冰的队员普遍柔韧性不如花样滑冰。
但这其中也有个例外，那就是顾染。
这位小朋友可厉害了，他的基础体能处在一个相当高的水准，躯干稳定性和上下肢左右侧力量均衡性和板块体能也非常优秀。
他唯一差一点的就是耐力，但是他所谓的“差”是相对高梓逸、林嘉熙这种拿满分的选手，和其他大部分人比起来也已经很不错了。
于是，最后分数统计出来，他以291分的高分位居所有参加测试的运动员第一位。
别的项目运动员都以一种近乎崇拜的目光看着他：“这是什么全能型选手，耐力要是再好一点，是不是就满分了？”
顾染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其实也还好，我记得我以前参加U系列比赛的时候，只要求我们那个年龄组的队员参加体测。当时教练都觉得我过不了，最后还是过了。”
池朗问他：“你当时多少分？”
顾染脱口而出：“286。”
池朗一口血鲠在后头差点没把自己噎死：“你管这叫过不了？”
顾染谦虚的摆了摆手：“我其他两项还不错。而且青少年测试的内容比这个容易多了。”
高梓逸问道：“但你反而分数更高。”
别的项目的运动员全都围了过来，向他讨教经验，尤其是没有通过测试的那部分，他们一周之后还要进行测试。
顾染被大家围在中间，颇有点不好意思：“没有什么诀窍，就是多练，多练就能提高成绩。”
体能教练站在一旁，静静地看他装逼。后来实在忍不住，开口道：“就是，多练。他这二十天，每天晚上在健身房呆一个小时。你们要是能做到，同样也能拿高分。”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卷王也不是什么天生的六边形战士，他只是在偷偷努力，然后卷死所有人而已。
没过两天，国际滑联又发来邀请函，邀请各成员国派出技术代表前往达沃斯开会。
这次会议内容就厉害了，短道速滑的新规则已经制定出来，这就叫他们去看看，有什么疑问提出来，当场解答。
程森没有去，让徐清这个技术指导去了，他留下来给队员们进行训练。
徐清去了一个星期，回来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
程森冲他挑了挑眉毛：“看起来结果还不错。”
徐清点了点头：“比较满意。”
“说说看。”
“不急。”徐清喝了口水，“通知全队，下午会议室开个……长会，带上纸笔，不许缺席！”
这个会开得确实很长，他把新规则一条一条罗列出来，挨个给队员们讲。
哪怕有一个人没有听懂，徐清都会从头再讲一遍：“我必须要保证你们每个人对规则了解透彻，这样你们到了场上才不会吃亏。”

第116章
这个工作量的确很大，因为国际滑联对于规则做了非常多也非常细致的改动，而且非常复杂，有的地方很绕，解释起来也不太容易说明白。
在国际滑联总部开会的时候，许多国家派来的教练或是官员都听得一头雾水。直到会议结束，大家还没完全搞清楚具体变化在哪儿，感觉和以前大差不差，就拿着资料回去再研究。
只有徐清，带着翻译找到国际滑联的技术顾问，每一条规则，每一句话，掰开了揉碎了搞得清清楚楚他才回国。
当天下午开了三个小时的会，徐清也没能让每个人都完全搞清楚国际滑联的新规则。
只有顾染这种理解能力超群的学霸，他说一遍顾染基本就听懂了。就算没听懂，提出的问题也是一针见血，徐清反而觉得不是他没听懂，是自己没讲清楚。
晚上，顾染专门拿着笔记本来到徐清房间。他敲门进去，发现房间里不止徐清一个人，程森也在。
两个人正坐在书桌前，讨论新规则。
两个人循声望过来，看到顾染站在门口。徐清冲他招了招手：“进来吧。”
顾染抱着笔记本站在原地，笔在指尖转来转去，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俩：“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程森扫了他一眼，目光就跟刀子一样：“那你还不快滚。”
顾染很有些这个年纪少年人的叛逆，让他滚他还偏不滚。厚着脸皮走过去，拉了张凳子坐在两位教练中间：“这不就变成一家三口了吗？”
徐清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再胡说八道……”
顾染打断他：“就罚我一百圈技术滑，对吧？”
程森冷笑一声：“你应该罚他明天训练时长减半。”
徐清也跟着笑道：“有道理。”
“哎呀哎呀！”顾染像是生怕教练减了他的训练时间，赶紧拿笔敲了敲笔记本，“快快快，说正事！”
他从笔记本下面拿出一叠A4纸：“这是我在国际滑联网站上下载的新规则，我已经大致看了一遍。”
徐清低头一看，密密麻麻好几页，纯英文版的，上面用不同荧光笔做了标记，个别单词又用中性笔标记出来，有些段落旁边还做了注释。
徐清和程森凑过去看了一眼，双双表示：“没看明白。”
顾染说：“黄色荧光笔标记的是新增内容，橙色荧光笔标记出来的是修改内容，修改内容我在旁边大致记了一下，不一定准确。”
徐清指了指他用中性笔滑出来的地方：“那这些又是什么意思？”
顾染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些是生词，还有我不太熟悉的用法。”
他又摆了摆手：“哎呀，这不重要，咱们开始吧。”
这一晚上花了两个小时，顾染结合规则原文，以及徐清的讲解，把所有规则搞得清清楚楚，一旁的程森都跟不上他俩的进度，坐在旁边还插不上嘴，攒了一大堆问题，记在笔记本上，准备结束了再提问。
顾染垂眸看了一眼手机，已经过了九点，他快速把刚才讨论的内容又从头到尾看了遍：“差不多就这些，还有遗漏的地方吗？”
徐清也翻了翻自己的笔记本：“应该没有了。”
顾染点点头：“好的，那我已经全部弄明白了。”
程森惊讶道：“这就弄明白了？”
顾染说：“有的地方有增减，有的地方只是做了修改。其实规则大同小异，不过在一些原本具有争议的地方做了明确规定和详细解释。”
程森把他的笔记本拿过来翻了翻，登时目瞪口呆。笔记条分缕析的做了好几页，不但字迹工整，连格式看起来都非常清爽，强迫症看完都要赞一声舒服的程度。内容言简意赅，总结非常到位，一目了然。
程森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不愧是高考状元。”
顾染纠正他：“不是状元！”
“我说是就是，听我的！”
“不是！”
“……”
徐清把桌上的东西规制好：“这样吧，接下来的新规则培训工作就由你来进行，顺便做个PPT，过段时间冬管中心要组织各地方队的教练过来学习，也由你来主讲。”
顾染立刻跳了起来：“不行，这工作量太大了，PPT都得做几百页。”
徐清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以的，我相信你。”
顾染嘟着嘴，十分委屈：“以前在省队的时候就是这么把我当苦力使唤。”
程森又拍了拍他另一边肩膀：“能者多劳。”
徐清又说：“我一会儿把模板发给你，抓紧哦，下周你就开学了。”
说到开学，顾染忽然就想起个事情。他已经走到门口了，又倒回来：“我有一个要求。”
程森眉毛一竖：“你还敢提要求，反了你了。”
顾染一脸委屈：“我这给你们无偿服务，又要花时间又要花精力，提个小小的要求怎么了？”
徐清觉得有道理：“说说看。”
“冰雪园距离学校太远了，上课不方便，程指导给想想办法。”
程森思忖片刻说道：“开学之后把课程表拿回来，我再去和领导商量。”
顾染知道，在这方面程森还是很护着他，在领导面前也会尽量为他争取。
于是，顾染回去干活也干得特别有效率。训练之余就在房间里抱着笔记本做PPT，他还找了许多比赛视频剪辑之后贴在对应的规则后面举例说明。
于是，他再给队友们讲解规则的时候十分清晰明了，再加上他的视频举例，哪些在以前的规则中不算犯规，现在算。两个人非法身体接触会判定谁犯规，什么时候摔出赛道能被判进，都说得清清楚楚。
就算是池朗这种头脑简单的二傻子也能一听就懂，一学就会。
到了18号这天，顾染正式开学了。
起了个大早，随便套一件T恤和运动裤，戴了个棒球帽，背上书包就出门了。先在训练基地大门口扫了个共享单车到地铁站，再乘地铁去学校。
他提前和危岳宁联系过，对方前一天晚上就到了，两个人约好在校门口碰面。
危岳宁说：“我没想到。”
顾染问：“没想到什么？”
危岳宁叹了口气：“我本来以为你会入学之后再考来跟我同班。”
顾染不无得意的晃了晃脑袋：“没想到我自己考上了是吗？”
“没想到不但同班，还同一个宿舍。”
顾染跟着他去宿舍看了一眼，同寝室还有另外两个同学，已经到了，此时正在讨论他们大一的课程。
顾染进屋的时候还有点不自在，生怕人家把他认出来。
后来发现，是他想多了，他又不是天天在热搜买房的流量明星，就算现在微博有两百多万粉丝，全中国十几亿人，走在大街上也没几个人能一眼认出他。
这两个人一个叫严安一个叫王博文，都来自南方。聊了两句才知道，包括危岳宁在内，他们三个都是通过自主招生考进来的。
顾染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危岳宁会比他提前收到录取通知书。
从宿舍出来的时候，顾染半眯着眼上下打量对方：“你可以呀。”
危岳宁明知故问：“怎么了？”
“自主招生还参加什么高考？”
危岳宁耸了耸肩：“这不是为了鼓励你一下。”
顾染想了想又问：“是怕我考不上，陪我一起复习？”
危岳宁手掌抵在他的后背，推了他一把：“怕你为了短道速滑，真的放弃学业。”
人家都带着好几个行李箱来学校报道，只有他背了个书包，空手来的。办好了入学手续，和班里同学简单认识一下，军训开始之前，他又回到了训练基地。
冬管中心那边的领导早就和学校联系过，顾染不用参加军训，这二十天回去接着训练，正式上课再回学校。
顾染回到冰雪园的时候正赶上吃晚饭，他打好了饭菜，就近找了张桌子坐下开吃。
不一会儿，高梓逸、池朗、孟语乔和林嘉熙几个人也坐了下来。
池朗一见他就来劲：“哟，咱们的学霸回来了。来，说说，给我们介绍一下，什么感觉。”
顾染轻描淡写的说道：“没什么感觉？”
林嘉熙说：“你可是世界冠军，同学们不会很崇拜你吗？”
顾染轻笑一声：“我们班同学最不缺的就是世界冠军，什么物理竞赛金牌、数学竞赛金牌、信息学竞赛金牌、国家集训队……除了我大家都有。”
他又自嘲的笑了笑：“全班三十个人，十六个保送，十一个自主招生，只有三个通过统招考进去的，另两个是高考大省的状元，剩下一个平平无奇的我。”
林嘉熙吃惊的看着他：“你……也算平平无奇吗？”
“算。”
“算个屁！”正在一边吃饭，一边玩手机的池朗抬起头来，“恭喜你，你又上热搜了。”
这时候，高梓逸给顾染递了一杯酸奶，还细心地帮他插好了吸管。
顾染拿过来就喝，一口喝完都不带喘气的：“他们又在扒我的成绩？”
池朗欲言又止的看他一眼：“你自己看吧。”
顾染打开微博一看，热搜词条直接就是他的名字加学校名字。
点开最热门的那条微博，是几张他的照片，有背影，有侧影，其中一张正好是他和宿舍另外三个人一起走进信息研究院教学楼。不难看出，拍照片这个人跟了他一路。也有可能是他们本来就顺路。
这位博主还详细介绍了整个过程，她自己就是一名新闻与传播学院的大一新生，就是因为喜欢顾染，平时也关注短道速滑的比赛。
她一开始看到顾染的背影并没有将他认出来，只觉得就算没看到脸，光是看背影，就觉得这个男生好帅。
然后，顾染回过头和同学说话的时候，她才认了出来。
说到这里，这位博主明显激动了起来：“你们能想象我当时的心情吗？恨不得上去加微信！其实在这里看到顾染我一点也不惊奇。早就说了，他是个学霸。”
“我本来以为他读的应该是经济管理学院，毕竟大家都知道，很多奥运冠军都在这个学院。虽然他现在还不是奥运冠军，不出意外的话，一年半之后他就是了。”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走进了信息科学研究院。这个名字有多牛逼，不用我多说了吧，不了解可以自行搜索。本科一共三个班，个个都很厉害！”
“但我还是不死心，我又去打听了一下他究竟属于哪个班。然后我就惊呆了，他竟然是……”
于是，这位博主，就把这个班的学生有多厉害给大家罗列了一遍。其中也包括这个班的培养计划，本科期间100%出国交流、交换学习，全奖学金覆盖，培养的毕业生水平与麻省理工、斯坦福、普林斯顿这样的名校相比，具有同等竞争力。
这条微博发出来没多久，全网又炸了。冰迷们自然是疯狂夸赞顾染：“别人家世界冠军学读的是经济管理、体育教育。顾染同学，学的是计算机。”
“别人家世界冠军退役之后，二十多岁才上大学，顾染，十七岁上大学，比一般的文化生还要早一年。”
“没想到，顾小染除了喜欢短道速滑，竟然还喜欢计算机。”
“我的妈呀，真正的天才真的不会局限于某一个领域，而是在各个领域都能做到顶尖。”
“这条热搜千万不能让我妈看到！！！”
“之前那些说他高考考砸了的人呢，说他炒学霸人设的人呢，出来遛遛。”
“……”
即便如此，网上还是会有不和谐的声音出现：“你们也说，这个班招生条件特别苛刻，统招就招了三个人。那么我有几个疑问：第一，顾染是以什么途经考进这个班，保送？自主招生？还是统招？”
“如果是保送，我并没有在网上查到他参加过任何数学、物理竞赛并且获奖的资料。如果是自主招生，那么学校的录取条件是什么。如果是高考，他的高考分数是多少，是否有加分，是否因为加分挤掉别的考生名额。”
这条质疑一发出来，在网上一片吹捧与赞扬的声音之外，也出现了许多不同的声音，引发更多人讨论和思考。
“这个班级的学生集合了学院乃至学校最好的教学资源，我相信想要报考的考生，对计算机领域感兴趣的考生一定不在少数。全国那么多人参加高考，成绩比一个体育生高的不会只有两个吧。”
“顾染是一名现役运动员，距离北京冬奥会还有不到一年半时间，他有多少时间能够留在学校安安心心上课？通过加分占用别的考生名额，占用学校资源，到最后毕不了业，那不就是个笑话吗？”
网上甚至真的出现了一两个考生，晒出自己的高考成绩，并且声称第一志愿就是报考的这个班。
于是，一些故意蹭热度，嫌事情不够大的营销号也站出来，转发一些不实信息，引导舆论。
这一番抛开事实不谈，有理有据的分析，看得顾染这个当事人都愤怒不已，感觉自己就是个使用特权的垃圾。
顾染还把这条微博分享给了危岳宁，结果对方只回了他一句：“我没有微博。”
顾染：“……”
顾染又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同学之间，没有人议论我吗？”
“没有。”
“噢……”
顾染想想也对，学霸的世界只有数学、物理和代码，况且现在正在军训期间，大家都挺累的，谁会在这些八卦上浪费时间。
他给危岳宁发了句“晚安”，手机一收，准备洗澡睡觉了。
等他洗完澡出来，危岳宁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网上那些言论我看到了。”
顾染问：“有什么感想？”
危岳宁不答反问：“你呢，你有什么感想？”
顾染说：“说得挺有道理，但跟我没什么关系。”
“那你要发出你的高考成绩来回应一下吗？”
“不。”
危岳宁问：“为什么不？”
顾染反问：“为什么要？”
“……”
他不回应，但是面对质疑，学校不得不做出回应。几天之后，这件事情的热度仍然居高不下的时候，学校官方微博发了篇文章。
首先，学校公布了顾染的高考分数，在没有任何加分的情况下，他依旧领先于其他未被录取的考生。招生办严格按照规章制度开展录取工作：“顾染同学在斩获各项世界冠军的同时，还能取得如此优异的成绩。君子以自强不息，我们相信，未来的日子里，他在追逐自己冬奥梦想的同时，也一定能兼顾学业。”
这条微博发出来半小时，点赞量就已经超过了几十万，尤其是看到那个高考成绩，别说喜欢顾染的冰迷，就算是路人也不得不感慨一句，造物主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有些人从出生起就注定远远超越其他人。
这时候，许多官方媒体也纷纷发博盛赞顾染：“一名世界顶尖短道速滑运动员，在高考的舞台上也能取得如此优异的成绩，这才是值得当代青少年学习的榜样，追逐的偶像。”
“希望他不被谣言所影响，坚定信念，刻苦训练，为国争光。也希望他努力学习，坚持创新，未来在其他领域继续报效祖国。”
最后，国家冬管中心也对此事做出回应：“感谢社会各界对顾染的关心，他现在正在封闭训练，备战新赛季。同时国家短道速滑队也会积极协调，让他在训练的同时也能兼顾学习。”
这时候，那些提出质疑的人不再发生，故意制造热度浑水摸鱼的营销号也纷纷删除了微博。
事情到这里终于尘埃落定，短短几天时间，顾染微博粉丝量又涨了一百多万。然而，他最新一条微博日期仍然停留在半年前。
从头到尾，他没有站出来做过任何回应。
顾染每天在训练基地，除了训练吃饭就是看书学习。期间还抽空给来自各地方队的主教练和滑协官员做了几场培训，把新规则讲得明明白白，甚至分享了他的PPT，让大家带回去仔细研究。
晚饭的时候，池朗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网上闹得天翻地覆，你竟然还能这么淡定。”
顾染夹起一块红烧牛肉放进嘴里：“不然呢？”
池朗看他就像看个怪物：“这心态也太好了。”
孟语乔哼笑一声：“不然呢？这么多冠军白拿的。”
顾染举起牛奶，和孟语乔的汤碗碰了碰：“还是乔妹懂我。”
池朗说：“今天周五。”
顾染跟他对了个眼神，池朗兴奋的搓了搓手：“我提前五分钟去找你。”
顾染说：“不打。”
“……”

第117章
虽然顾染说不玩，但到了快到八点的时候，池朗还是拿着手机去了他的房间。
顾染正坐在书桌前面，用笔记本电脑看奥运会直播。
池朗凑近了一看：“你啥时候对击剑感兴趣了？”
顾染指着其中一名中国队员：“这是我高中同学，不是一个班。”
“卧槽！”池朗表示十分惊讶，“你们学校还真是藏龙卧虎。”
虽然池朗看不懂击剑，但是顾染说那是他高中同学，池朗也就跟着看了看。
当比赛结束，齐思远摘下头盔的时候，他还评价了一句：“长得还挺帅。”
顾染笑了笑没说话，又听他在旁边嘀咕了一句：“比我还差点。”
顾染翻了个白眼：“但凡你有点自知之明，也不能说出这种话来。”
齐思远最后拿了个第三名，成绩也算不错，顾染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个句祝贺。
没想到那边消息倒是回得很快：“可惜没有拿到冠军。”
顾染说：“第三名也很棒，好好训练，四年后再来！”
齐思远发了个解脱的表情：“接下来看你的了。”
顾染也给他发了个表情包：“瞧好了！”
池朗看一眼时间，过了九点，顾染这个未成年人也玩不了游戏了。
于是，只能回去，明晚再来。
顾染的课程表很快就出来了，每周前三天的课是满的，重要的课程都安排在这三天，剩下两天的课程相对轻松一些，以公共课和基础课为主。
程森通知顾染：“正式上课之后，他周一到周三在学校学习，周四到周日上午回冰雪园训练，周日下午休息半天。但是新赛季开始之后，你得停课集训，有问题吗？”
顾染回答得很干脆：“没有！”
这个安排对他而言已经非常不错，既能保持训练又能兼顾学业，他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回到学校之后，尽管他自己没有说过，但学校公告一发，现在全校都知道他是个短道速滑运动员，还是计算机科学实验班新生。
不过，他的同学们并没有议论这件事情，也没有问过他什么。大家平时除了上课，就是一起探讨专业问题，学习氛围尤为浓厚。
一起上了一段时间的课，班上的同学们互相熟悉和了解之后。顾染才发现，同学们并不只是一门心思读书，大家也各有各的爱好。
比如他们寝室四个人，严安喜欢唱歌，空闲时候就抱着他的吉他来一曲，顾染时不时还能跟他来个二重唱。
王博文喜欢IOI（国际信息学竞赛）金牌得主，沉迷敲代码。顾染坐在旁边学习，偶尔请教个问题，对方也很乐于给他讲解。
危岳宁每天乐此不疲拉着顾染一起讨论老师留下的课后作业，时不时给他分享一些专业相关的期刊文章。
同学们也渐渐发现，顾染能进这个班，绝对不是靠什么体育生加分，而是本来就有这个实力。
他在课堂上思维也非常活跃，踊跃回答问题，也敢于向老师提出问题。
各学科老师对他的印象也非常好，毕竟老师们接触过太多各种竞赛的世界冠军，短道速滑的世界冠军还是第一个。
关键是，这个短道速滑的世界冠军完全颠覆了他们对体育生的想象。
这样的学生，谁能不喜欢呢。
上课之余，顾染每天都会进行四十分钟的体能训练和陆上训练。训练计划是徐清和体能教练给他安排好的，他每天到操场上，按照计划完成就行。
只要他出现在操场上，旁边一定会围过来三三两两的女同学，甚至有胆大的，给他送个水什么的。
顾染回到冰雪园训练那几天，危岳宁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仍然是跟他一起复习功课，讨论课后作业，像以前那样给他分享自己的笔记，不仅是专业课和基础课，连思修课也不放过。
顾染丢个一脸苦笑的表情给他：“我还真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我妈知道了一定很开心。”
危岳宁反省了一下，把思修笔记撤了回去：“你训练挺辛苦的，早点休息吧。”
顾染没有去参加上海超级杯的比赛，这个比赛本身对他而言意义不大。不但他没去，池朗、孟语乔和高梓逸也没去。程森和徐清商量之后，把机会留给了集训队刚提拔上来的几名年轻小将。
就这样，顾染度过了一个半月一边读书，一边训练的日子，每天都跟打仗一样忙忙碌碌，但感觉特别充实，一点也没觉得累。
到了十月下旬，他要准备世界杯的比赛，就开始正式停课。
不过，有危岳宁这个学霸对他进行一对一帮助，再加上带他的导师是学院最具权威的教授，他有什么问题都能直接问，顾染虽然没去上课，但是该学的内容一点也没有落下。
今年的世界杯六站比赛和往常差不多，前两站在北美，中间两站在亚洲，后两站在欧洲。
虽然顾染觉得自己的状态非常好，足以应对频繁的比赛。
但是程森和徐清经过讨论，并不想让他太过疲劳，增加受伤的风险。于是，每一站比赛，两场接力赛的决赛都让他参加，但三项个个人比赛，只给他报名两项。第一站和第三站是500米和1000米，第二站是500米和1500米。
在加拿大的第一站就不难看出，这个赛季和上个赛季比起来，形势已经有了明显变化。
以前表现强势的运动员和国家，现在逐渐衰落。倒是美国、俄罗斯和一些欧美国家渐渐崛起。
唯一还保持着传统优势的国家就只有中国和韩国。
然而，韩国队从上个赛季开始，就出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尤其是他们的男队。
跟以往赛季比起来，他们进入半决赛甚至决赛的人数并没有什么变化，可是拿到金牌的数量却大大减少。
反观中国队最近两个赛季的成绩，冰迷们才恍然大悟，不是韩国队变弱了，是现在的中国队实在太强了。
尤其是顾染，要不是他每站比赛只报名两个参赛项目，别人还有什么争冠的希望吗？
顾染管不了别人，他只管自己。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身体素质也在趋于完善，正在向一个运动员的巅峰阶段无限靠近。
以前，体能是他的短板，但通过最近一两个休赛期的强化，他在逐渐弥补自己这一短板。现在的1500米滑下来，已经不再有以前那种累得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现在在赛场上，就算是尹灿宇、黄在显、柯蒂斯这些当年的世界第一、世界第二、奥运冠军在实力上也已经渐渐和他拉开距离。
实力那么强的尹灿宇，现在想要在比赛中给他造成一点压力都需要拼尽全力。
500米就更不必说，顾染在这个项目上拥有绝对的统治力。黄在显别说超越他，就算是想要背地里搞点小动作犯规，都碰不到他。
结束前四站的比赛，已经是十二月底，顾染又马不停蹄的回到学校读书，准备期末考试。
就在这个时候，程森还突然给他安排了个任务：“今年春节，冬管中心准备搞个联欢会。每支集训队都要出一个节目。上次在大理，你那个吉他弹唱就挺好，要不这次再来一个？”
“不来！”顾染干脆利落的把他拒绝了。
程森吹胡子瞪眼：“又要造反不成？”
顾染说：“没空。”
他确实没空，集训和比赛就让他停了两个月的课，现在回到学校，刚上了没两天，又要结课了。还有两周就是期末考试，他得抓紧时间复习。
程森也表示理解，问道：“你什么时候期末考试？”
顾染说：“15-17号。”
程森说：“那就考完了再准备。”
顾染：“……”
虽然上课时间比较少，但是顾染最终的考试成绩也还行，虽然比不上班里那些学霸，但也没拖后腿，甚至还能排在中等水平。
等他考完试回到冰雪园，又被程森逮住了。程森二话不说拉着他就去了隔壁：“走走走，过去看看。”
顾染一头雾水：“看什么？”
“看看别人的节目安排。”
他们来到花样滑冰队的训练室，里面正在排练舞蹈，他俩站在门口看了十秒钟，程森转身就走：“去大道那边看看。”
顾染跟在他后面问：“怎……怎么了？”
程森说：“人家是专业的，咱们比不了。”
“额……”
大道那边排练了个和冬奥主体有关的语言类节目，大家差不多都来自同一地区，光是说话就已经笑点十足，关键人家还精心设计过，包袱安排得非常巧妙，笑点十足。
顾染看向程森：“要不，咱们借鉴借鉴？”
程森瞪他一眼：“你一个高考712的学霸，出个节目还需要借鉴别人？”
顾染有点委屈：“这个真的超出了我的技能范围。”
程森想了想：“还剩一个，过去看看。”
于是，他们又来到了冰壶队那边，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又唱又跳又rap，仔细一听，还是自己填的词，配上节奏感超强的伴奏，听得人热血沸腾，氛围感直接拉满。
程森这次彻底死心了，一边叹气一边摇头：“算了算了，回去吧。”
顾染又跟着他回到了短道自己的训练室，队友们刚接到了余婕的新任务，拿了一堆装饰品，让他们把训练室布置一下，有点过年的气氛。
女孩子们当然是热衷于这个，挑了好多漂亮的装饰，挂在四周墙上，剩下的拿回宿舍挂起来。
男生们就在一旁打杂，姑娘们让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氛围喜庆又热闹。
徐清在一旁忍不住感慨：“比起以前，年味儿是浓了不少，看来人多就是热闹。”
余婕说：“可不是，明年就是冬奥，领导们对今年过年特别重视，也算是激励一下运动员。”
“其他集训队好多都在外地，为了备战奥运，过年都不能回家。领导们还要现场连线各个集训队，搞个隆重的春晚。”
说到这里，她又想起来，赶紧招呼程森：“你想好了没有，咱们队究竟出个什么节目。”
程森靠在旁边的攀爬架上，一脸挫败：“不知道。”
余婕看也没看他，还在指挥池朗挂灯笼：“高一点，再高一点。”
“你不是去别的队看过了吗，没有取取经？”
程森更沮丧了：“取不来。”
顾染在一旁快笑死了，搂了把余婕的肩膀：“人家不是王炸就是四个二，就咱们程指导手里一把烂牌，准备掀桌子不玩了。”
余婕也跟着笑了起来：“程指导可是对你寄予厚望，这事儿你得负责。”
顾染：“……”

第118章
顾染赶紧往后退了一步，一边摆手：“不行，我不行。”
徐清笑着看他：“你怎么不行，咱们队里就属你唱歌唱得最好，还有舞蹈基础。”
顾染说：“要求集体节目才行，不能我一个人上。”
徐清摸摸他的头：“那你就想个集体节目。”
“想不出来。”
“想不出来一会儿他们训练，你站在旁边继续想。”
一会儿是体能训练，就在健身房，体能教练都已经过来了。
顾染扑上去抱住他，开始撒娇：“不要啊徐指导，不让我吃饭都行，但不能不让我训练！”
徐清把他推开：“就不让你训练。”
这边正闹着，门口忽然窜进来一个人影，拉着顾染就往外跑：“走走走，帮个忙去！”
顾染定睛一看，是沈迦，二话不说拉着他就来到了隔壁花滑的训练时。
顾染问：“帮什么忙？”
沈迦说：“我们队形都排好了，但是少个人，你来凑个数。”
“啊？”顾染指着自己，“我能凑这个数吗？”
“可以的，先试试，动作很简单一学就会。”
顾染说：“你们队的节目，我也不能上啊。”
花滑队另一个师姐说道：“没让你上，就是陪我们练练队形，我们有个男队员家里有点事回去了，过两天才来。”
这个忙倒是可以帮。顾染站在第二排最边上，陪着他们练了两遍，动作确实也不难，跟着跳一下就会了。
他们的教练开玩笑说：“跳得不错，别回去了，跟着我们上台表演吧。”
顾染一脸惶恐，赶紧摆了摆手：“使不得是不得，程指导呀打死我的。”
程森在门口阴恻恻的看着他：“你也知道我要打死你，今天是打算罢训吗？”
顾染抬头一看挂钟，已经2点55了，还有五分钟体能训练。
“啊，我还有训练，下次再来陪你们练。”说着，他赶紧往外跑，跑了一半又停下来，看到角落里竟然放着一架电子琴。
后来顾染问了沈迦才知道，他们编排舞蹈动作的时候偶尔会用上。
顾染走出花滑训练室的时候忽然灵机一动，追上程森说道：“我想到我们要表演什么节目了！”
程森问：“什么节目？”
顾染撇开他三两步跑回自己家训练室：“训练完了再商量。”
体能训练之后，顾染找到张教练，仗着自己可爱，开口就提请求。
张教练一向很喜欢他，几年来乐此不疲的挖短道那边的墙角。他要借东西，张教练自然笑着说好，让他搬走了。
从这天起，短道速滑队每天晚上都关着门在训练室里排练节目。崭新的训练基地，隔音效果太好了，只听见里面有动静，具体是什么听不清。
于是，很快到了新年晚会当天，地点定在某酒店。大家可以坐下来一边吃一边观看节目，中间还有游戏环节。
目前就只有冰上项目的四支队伍在北京集训，其他雪上项目分散在全国各地训练，可以通过直播的方式互动。
第一个节目就是花样滑冰的舞蹈，人家果然是专业水准，妆容精致，表情到位，连搭配的衣服都那么好看。再加上精心安排的舞蹈动作，连队形和走位都呈现出专业的舞台效果，比起那些男团女团也不遑多让。
这个舞蹈确实赏心悦目，领导们赞不绝口，其他队压力山大。
顾染听到高梓逸感慨道：“真好看。”
池朗说：“他们每天练的不就是这个吗？”
接下来是速度滑冰的小品，故事主要讲的是某位队员的父亲年轻的时候是一名短道速滑的冰迷，听说自己的孩子被体校速滑教练选上，激动坏了，感觉自己家将来也能出一名短道速滑冠军。
直到好多年之后，父亲第一次去看孩子比赛，一走进速滑馆，他大为震惊，这圈怎么那么大，弯道的时候怎么不扶着冰面，怎么一人一条道？激烈的对抗和超越呢？
加上特有的方言，这小品既有笑点又有戏剧性，还蹭了短道一波热度，下面时不时就要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甚至还有人起哄，冲着台上高声喊：“短道没有你们快！”节目效果再次拉满。
接下来是冰壶的节目，唱跳rap，气质这块拿捏得死死地，歌词还写得特别好，氛围又燃又炸，将冰壶这项运动的魅力展现得淋漓尽致，不愧为“冰上国际象棋”。
期间还穿插了一些小游戏，什么心有灵犀猜成语，什么听前奏猜歌名，什么数字华容道……
只要短道速滑队派出顾染上场，别人毫无游戏体验感，他总是最快最准确的那个，而且远远领先其他人，简直就像个外挂。
顾染表示：“我这是帮你们节约时间，赶紧进入下一个环节。”
说完他就被其他三支队伍齐心协力轰下了台，并且禁止下一轮游戏再上场。
短道速滑队的表演节目安排在后面，他们上场之前，竟然还有道具，工作人员搬上来一架电子钢琴。
短道速滑全队站上舞台，女生站前面，男生站后面，只有顾染坐在了钢琴前面。
众人看到这个架势都惊呆了。以他们对短道速滑队这帮小崽子们的了解，本以为他们要贡献个搞笑类节目，却似乎变成了个严肃类节目。
确实很严肃，当顾染敲下第一个音符的时候，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激昂雄浑的旋律回荡在大厅内，所有人都忍不住端正了坐姿。
一段独奏之后，顾染对着架在钢琴上的话筒朗诵道：“但是，中华民族的儿女啊， 谁愿意像猪羊一般任人宰割? 我们抱定必死的决心， 保卫黄河! 保卫华北！保卫全中国！”【《保卫黄河》】
然后是全队大合唱，虽然加上教练组，他们一共也就二十多个人，大家唱歌并不专业，但配上钢琴伴奏，气势却一点不差。
整段表演结束之后，台下掌声空前热烈，领导们频频点头：“这个好，这个最好！”
严肃的氛围之后，其他队的队员开始起哄：“报名参加春晚吧！”“顾染再来一个！”
全队以此退下舞台，只有顾染被主持人留了下来：“他们让你再来一个。”
顾染连连摆手：“来不了，来不了，就这个记得最牢，还练了一个多星期。”
主持人就是花滑那边的一个女队队员，跟顾染挺熟的：“我们都不知道，你还有这个技能，这一看就是学过的呀。”
“确实学过，学了好几年。”
主持人又问他：“为什么会选择《保卫黄河》这首曲子呢？”
顾染笑道：“前面有唱，有跳，还有说唱，连小品都有，大家都在放大招，我们只能另辟蹊径。”
主持人挑了挑眉：“真的？”
“假的！”顾染调皮的眨了眨眼，忽然又收敛笑容正色道，“因为，我们想要借这首曲子表达我们的态度。”
“什么态度？”
“你永远可以相信中国短道速滑队，我们是‘冰上尖刀’，在冬奥会的赛场上，誓死捍卫中国冰雪的荣誉！”
在做众人都不难看出，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有底气。
这几年来，顾染在国际赛场取得的成绩有目共睹，不管是对他个人，还是对整个短道速滑队，冬管中心都寄予了厚望。
今年春节正好又和后面两站世界杯的比赛重合，除夕那天晚上，全队正在荷兰小城海伦芬比赛。
当天下午，顾染力压尹灿宇和郑敏禹两名韩国选手，拿到了1500米的冠军。
值得一提的是那个郑敏禹，和去年比起来，他的进步实在惊人，这次竟然赢了尹灿宇和高梓逸两人，拿到了第二名，只输给顾染一个冰刀尖的距离。
这位韩国队的天才小将多少有点不服气，走出冰场的时候，盯着顾染看了好几次，眼神非常不服气，甚至不友好。
顾染一点也不介意，不友好是常态，突然友好起来才不对劲。
对方越是不服气，他笑得越开心！
路过荷兰教练席的时候，荷兰教练范比亚忽然伸出手，用拗口的汉语对他说了一句：“新春快乐，万事如意！”
顾染与他击掌，回了一句：“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范比亚听不懂，顾染解释道：“就是祝您身体健康。”
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高梓逸在旁边忍不住摇了摇头。
然而，对他说“新春快乐”的人可不止范指导一个，颁奖仪式之后，那位韩国队的崔姑娘也跑来他的跟前，又往他手里塞了个什么：“新年快乐！”
崔智恩像是怕他不肯收礼物，话音刚落，人已经转过身跑没影儿了。
“这速度……干嘛不去练短跑？”
顾染低头一看，对方塞给他一个中国结，不难看出这应该是妹子自己做的，手艺确实不咋地。
“唉，什么毛病，强行给人塞东西。”这东西一点也不好看，他不喜欢，但也不好意思丢掉，又随手放进了书包侧面的袋子里。
另一边余婕招呼他赶紧走了，大家准备回酒店。
顾染应了一声，抬起头来，却正好看到冰场的另一边，有人正盯着他。
那眼神并不友好，甚至带着点怨气。
顾染定睛一看，是那个韩国队的郑敏禹。顾染没有丝毫躲闪的迎上他的目光，用眼神传递了四个字——手下败将。
高梓逸见他仍站在原地没动，赶紧拉了他一把，两个人往外走。
这时候，林嘉熙从旁边靠了过来，在他耳边小声说道：“韩国队那个郑敏禹，他肯定喜欢崔智恩。”
顾染诧异：“这你都知道？”
林嘉熙说：“他刚才看你的眼神就不对，是因为那个崔智恩喜欢你。”
顾染翻了个白眼：“什么他喜欢她，她喜欢我……我跟你说我最不爱看的就是韩剧，他那是输给我心里不服气，下次我还赢他。哼！”
林嘉熙扶额：“你当我没什么都没说过。”
荷兰的比赛结束之后，他们又马不停蹄的飞往俄罗斯，进行最后的总决赛，也就是世界杯第六站比赛。
结果，在这一站的比赛中，那个郑敏禹在1500米的比赛中，表现非常强势，力压各路高手，拿下了这枚金牌。
尹灿宇第二，高梓逸第三，顾染只拿了个第四。
加上最后的总决赛，本赛季顾染一共报名了4站1500米的比赛，拿下两金一银，只有最后这一站，他连前三都没进。
其实上一站比赛顾染就已经注意到这个郑敏禹状态非常好，进步也非常大。不过他并没有当回事，哪知道这一站人家彻底爆发。
回到看台，林嘉熙提醒他：“这是爱情的力量。”
“呸！”顾染拿起矿泉水给自己灌了一口，“什么爱情的力量，爱情要是有这么大的力量，我也去找个对象。”
池朗一听“对象”两个字，赶紧凑了过来，“找谁？”
顾染勾了勾嘴角，冷嗖嗖的吐出两个字：“金牌。”
“我只喜欢金牌，我要跟它谈恋爱！”
池朗立马凑到他跟前，搓搓手，一脸谄媚的笑道：“把你对象拿出来分享一下。”
顾染冲他淡淡一笑：“滚！”
“你应该说‘好’。”
“……”
回到北京之后没两天就是正月十五，江岩提前给顾染打来电话，叫他过去吃饭。
顾染没去，因为第二天他就要开学了，他虽然还不能回去上课，但是得去报个到。
然而，元宵节当天，顾长风和许玫来到训练基地看他，向他抛出一枚重磅消息：“我们搬来了北京。”
“啊！！！”顾染本来坐在爸妈中间，一听这话，立马跳了起来，“啥？？？”
顾长风又摁着他肩膀让他坐下：“年前我就让秘书找好了房子，先租了一年，年后才搬过来。”
顾染：“……”
他还在震惊中回不过神来：“你们……你们怎么也没跟我商量一下。”
许玫拉着他的手：“是想和你商量一下，本来打算年前就搬过来，陪你过个春节，但是你在国外比赛，你爸说别让你分心。”
顾染尴尬的笑了两声：“我不是说时间，我是说搬来北京这么大的事，怎么没跟我商量？”
许玫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因为你爸说他未来一年，工作重心都在北京，所以要在这边租个房子，那我就说跟他一起搬过来住一年，省得他来回跑，顺便还能过来看看你。”
顾染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我爸的工作，顺便过来看看我。”
许玫在他手背上抽一巴掌：“去年说过来陪你高考你不是还不乐意吗？”
顾染说：“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在北京住不惯，既然是陪老公，那就无所谓了。”
“什么话？”许玫又拍了他一巴掌，“你妈也是要工作的。”
顾染点点头：“是，CFO，可厉害了。”
顾长风在旁边叹了口气：“想带你出去吃顿好的，你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
顾染笑道：“我能吃点儿素。”
“爸妈带你出去，就吃点素，像话吗？”
许玫也说：“想给你买点东西，你这也不缺那也不缺。”
“别人家孩子上大学，那就是家里的头等大事，父母放下工作专程陪他去学校。”
“你倒好，开学自己就去了，也不让我们陪。”
顾染乐坏了：“我这不是坐个地铁就过去了吗？你们来一趟还老费劲。”
他想了想：“明天我开学，要不你们陪我去？”
他还专程约好了，让爸妈在学校哪个门等他，结果第二天一早，他爸已经把车开到训练基地门口等着他。
顾染陪着爸妈在学校里转了转，顾长风挺感慨：“我当初也想念这所学校来着。”
许玫明知故问：“那你怎么没来？”
顾长风笑道：“幸好没来，来了就遇不到你了。”
顾染站在他妈旁边，被迫吃了一嘴的狗粮：“要不，我请你们去食堂吃顿午饭？”
顾长风问他：“你平时和同学出去聚餐吗？”
顾染摇头：“我的同学都不聚餐，他们每天都很忙，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社交上。”
夫妻俩对望一眼，许玫又问：“那你和同学关系处得怎么样？”
顾染说：“挺好的，一会儿带你们去我宿舍看看。除了我，另外三个都是大神。”
许玫不信，在他眼里他儿子就是万里挑一的好孩子，其他孩子远远不及。
顾染大致给他们介绍了一下宿舍其他三个人，什么物理竞赛第一名，信息竞赛世界冠军，说到危岳宁，他爸妈就有点印象，因为高考的时候在学校门口见过：“就是那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男同学，他现在和你一个班？”
顾染点点头：“还一个宿舍呢，帮过我很多忙。”
顾长风看了一眼墙上的介绍，感慨道：“你们这专业可真不错。”
“那当然！”顾染说，“你也不看看我们班的生源和师资力量，图灵奖听说过吗？”
顾长风挑了挑眉：“顾染同学，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的计算机启蒙老师就是你爸我吧。”
“额……”顾染一把婉过他的胳膊，“是是是，你就是我的偶像，要不我怎么非得选这个专业。”
顾长风说：“记得毕业以后回来给我打工。”
顾染大惊：“你打算提前退休吗？”

第119章
顾染中午还真的带他爸妈去食堂吃了顿饭，他给他爸妈安排得挺丰盛，有鱼有肉，让他们重温一下学生时代。
而他自己就跟先前说的那样，他只吃素。
许玫皱眉：“你这顿顿吃素，营养能跟得上吗？”
顾染说：“我没有顿顿吃素，我喝牛奶，吃鸡蛋，我只是不在外面吃肉。回到训练基地，我吃得可好了，顿顿离不开小动物。”
顾长风给老婆夹了块糖醋里脊：“尝尝这个。记不记得咱们上学哪儿会儿，你最爱吃这道菜。只有二食堂才有，卖的特别火。下课铃一响我第一个冲出教室，生怕买不到。”
顾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父母是真爱，我只是个意外。”
许玫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准备放儿子碗里，手伸了一半又缩回来：“忘了，你不能吃。”她又把排骨放进了老公碗里。
“……”
“哎呀！”顾染冷笑两声，阴阳怪气的说道，“你们养儿子就跟养小狗一样。”
顾长风好奇：“怎么说？”
“顿顿给他吃狗粮。”
许玫把西蓝花推到顾染跟前：“别光吃狗粮，也吃点菜。”
“……”
下午，夫妻俩带着儿子去了趟他们在北京的新家。顾染惊讶的发现，这个小区距离他们以前的运动员公寓并不远。
顾染站在阳台上远远地望过去，还能看到滑冰馆。他掐指一算，搬去冰雪园那边也已经半年多了，应该马上就能搬回去了吧。
傍晚，夫妻俩又把儿子送回训练基地，临走前许玫还有些恋恋不舍，直到儿子的背影消失，她才舍得上车。
顾长风宽慰他：“反正咱们现在也住在北京，想见他随时都行。”
三月初，顾染随队去韩国首尔参加短道速滑锦标赛。场地依旧是两年前，他参加世青赛那个场地，他至今还记忆犹新，简直如同噩梦。
他觉得这个场地的冰面特别差，尤其是领滑的状态下，冰面状况不好，阻力太大，非常影响成绩。
两天冰上训练下来，不光是顾染，所有其他队伍都在抱怨。
第一个比赛日，许多运动员滑出来的成绩普遍比正常水平差了许多。
但韩国队却是个意外，这儿是他们的主场，他们对这块场地相当熟悉，滑起来游刃有余，丝毫不受影响。
顾染在500米的四分之一决赛中，竟然没滑过韩国队那个叫李仁赫的队员，只拿了个小组第二。
然而，到了第二天的半决赛，事情非但没有好转，他反而要面临更严峻的考验。
韩国人很聪明，也很会利用场地给他们带来的优势。
首先，场地不好，运动员在领滑的时候占不到优势，反而要消耗更多体能，尤其是中长距离的比赛。
但是对于韩国队来说，场地对他们基本没什么影响，他们很乐于处在领滑的位置，到了比赛后半程，别人要想追上去，那可就不容易了。
头一天晚上，顾染也和两位教练探讨过这个问题，徐清认为500米的比赛毕竟距离太多，无论如何起跑要快，抢到领滑的位置就等于成功了一半，冰面不好，就克服一下。
顾染和程森也认为有道理，短距离比赛，对方守好路线的情况下，很难再超越上去。还有就是，处在第二的位置，不仅要想着如何超越前面的对手，还得分心防着被身后的对手超越。
即便如此，第二天的半决赛仍然进行得很不顺利。
孟语乔分在同一个组，最后冲线的时候情况很复杂。
黄在显处在第一位，孟语乔第二位，第三位是一名意大利选手，第四位是韩国选手李仁赫。
就在冲线的一瞬间，意大利选手从外道一起冲了上去。顾染就看到孟语乔踉跄了一下，速度立马慢了下来。
是他和意大利选手有个身体接触，而后者反而借这一下力顺势冲过了终点。
就在他俩发生肢体接触的时刻，李仁赫从最外面的跑道超了上去。
这时候，孟语乔反而落到了第四。
肉眼根本无法看出第二名和第三名之间的差距，但是看台上的韩国观众已经开始喊了起来，用这种方式给裁判施加压力，让他做出对韩国运动员有利的判罚。
裁判站在电脑前，反复观看比赛。
过了很久成绩才出来，意大利选手推挤犯规，取消成绩，这一组其他三个人全都进入了决赛。
半决赛结束之后，场上需要浇冰。广播里DJ正在播放一首韩文歌，节奏很强的电子乐，加上现场观众不停歇的呐喊，整个滑冰馆都吵得没法正常说话。
顾染和孟语乔回到看台，两个人一直交头接耳，商量着接下来的决赛。
旁边没有进入决赛的池朗插了句嘴：“这个冰面情况太差了，对我们非常不利。”
徐清说：“场地就这样，改变不了。关键是，在这种情况下，小染的优势要大打折扣。”
顾染沉吟片刻，说道：“如果我抢到领滑，韩国队首先针对的肯定是我，不排除他们会使用犯规的手段，因为他们有两个人，并且这是在韩国，看台上都是他们自己的冰迷，他们不敢在这种情况下内斗，就算是演也要表现出团结。”
他看向孟语乔，说道：“如果他们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你就找机会上。”
孟语乔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说道：“放心，我会尽全力保护你。”
顾染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来吸引火力保护你，是一样的。”
徐清一人瞪了一眼：“这有什么可争的。”
顾染身体后仰，漫不经心的说道：“毕竟是世锦赛，又不是世界杯，随便滑一滑就行。我要是拿不到金牌，我也不想韩国人拿。”
徐清一巴掌按在他脑袋上：“就按平时的战术来，如果场上有什么意外，再改变战术也不迟。”
两个人互相看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决赛中有两名韩国队员，两名中国队员，还有一名荷兰队员马尔科。
这小伙子真是让顾染非常意外，因为他们也一起比赛了好几年。以前他并不起眼，经常连决赛都进不去。
这个赛季开始，世界杯六站比赛他几乎场场进决赛。今天这场半决赛，他和自己分在同一个小组。力压池朗和柯蒂斯，拿到第二个决赛名额。
孟语乔在最后一道，道次不好，加上糟糕的冰面，他可能进入前三都很困难。
发令枪响，五个人几乎同时冲出去，直到第一个弯道处，也没有完全分出谁先谁后。看起来大家都有机会，于是，大家都在拼了命的往前挤。
顾染就感觉他的支撑腿的冰刀被谁踢了一下，整个人就不受控制的往地上倒去，他小组赛成绩第一，决赛的道次也在第一道，也就是内道。
第一个弯道，大家都在拼命往前追赶，外道全是人，他这一摔，带倒了旁边两个人。
裁判吹响了哨音，比赛重新开始。
顾染从冰面上站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左肩。他摔倒的时候很突然，没来得及做任何保护措施，左边肩膀就直接砸在了冰面上。
程森看到他摸肩膀，心下就是一紧，生怕他受伤。
紧接着顾染又抬起胳膊活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的绕回到起跑线后，似乎并不严重。
程森转过头来问徐清：“我记得很久以前，他的肩膀受过一次伤。”
“对，还是在U系列比赛的时候。”
程森又问：“左边还是右边？”
徐清回忆了片刻：“右边吧。”
程森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场上，比赛重新开始。
即便刚才摔倒了，再来一次，顾染仍旧抢到了第一，实力就是这么强悍，狠狠地打了看台上拼了命高喊黄在显名字的韩国观众的脸。
另一边，孟语乔也无视道次，来到了第三位。他俩之间隔了一个黄在显。
这个冰面实在是太差了，顾染滑起来都不敢把速度拉得太满，生怕出现什么状况，他就会再一次不受控制的飞出去。
后来他发现是他想多了，就算他想要不断起速，这个冰面状况，他花费其他场地两倍的力气，可能也起不到同等效果。
也正是因为这种情况，黄在显在他身后，一直在试图超越他。
他跟得太紧了，顾染不敢有半分松懈，生怕路线稍微守得不好，留出空间就被对方超越了。
好几次，黄在显都已经出现在了他的余光范围内，顾染硬是多加了一刀，才在出弯道的时候稳住自己第一的位置。
就这样险象环生的勉力维持到第四圈第一个弯道，黄在显再次从内道超上来，这一次，顾染仍旧选择连续加刀来阻止被他超越。
可这时候，黄在显也在通过不断蹬冰来加快速度。两个人距离非常近，摆臂的时候难免发生肢体接触。
就在出弯道的关键时刻，顾染感觉到自己手臂受到一股不大不小的推力，在弯道处本来就是运动员打破平衡对抗离心力之后重新建立平衡的微妙时刻，滑行速度也很快。
这时候发生推挤，被推的那个人不摔倒也势必要降速，而推人的那个反倒能够借力滑得更快。
这是个明明白白的犯规动作，可是看台上的韩国观众却因为黄在显超越了顾染而欢呼雀跃，整个滑冰馆都是他们的呐喊声。
顾染踉跄了两步，后面紧跟上来的孟语乔本能的伸手要扶他，顾染反应很快，立刻躲开了，果断的喊了一声：“快走！”
这一下不但孟语乔从他身边超了上去，连排在第四的马尔科也从他身边超了上去。
最后的李仁赫也想，但是顾染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因为顾染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平衡，立刻卡住身位。
比赛还剩下最后一圈半，黄在显排在第一位，后面的孟语乔一直在追他，但是他对这个场地太熟悉了，滑起来比其他选手要轻松许多。
反倒是孟语乔，想要超越，可无论他怎么连续加刀，却总是慢了那么一步，没法完成超越。
顾染在马尔科身后，一直在观察这个荷兰小伙子的滑行，发现他的技术真是扎实，位置卡得那叫一个精准，顾染在他身后愣是没找到任何机会。
他现在又对这位荷兰小伙有了新的认识，看起来不显山不露书，不是那种一上来就强势的占据有利位置的类型，但是稳扎稳打，只要在他身后，就很难完成对他的超越。这种能力其实也挺可怕。
一圈半的比赛，一共也就十秒出头的时间就结束了。
观众们看到黄在显第一个冲过终点，全都激动得站了起来，开始拼命挥舞国旗，高唱着不知名的歌曲，顾染甚至听到了尖叫声中夹杂着一点哭腔。
他循声望过去，果然看到最前排的看台上，有个女孩子泪流满面。
这大概就是黄在显最忠实的粉丝，见他在自己的优势项目上，三年没有拿过一枚金牌，今天终于得偿所愿，忍不住喜极而泣。
可是黄在显看上去并没有那么激动，他连举起双手指向天空庆祝的动作都没有，很平静的滑向场边。
在韩国观众看来，这大概就是大将风范吧，一个世锦赛的冠军并不能说明什么，他的目标是明年的冬奥会。
他今年才25岁，一个短道速滑运动员的黄金年龄。尽管那个中国小子自从出道以来就表现得非常抢眼，但黄在显才是上一届冬奥会的500米冠军，他必须在明年的冬奥会上证明自己才是这个项目的世界第一。
比赛结束之后，顾染和孟语乔击掌，把人拉到自己跟前，小声道：“我有种预感。”
孟语乔轻轻“嗯”了一声，他也戴了一副深色护目镜，看不清楚表情。
顾染正要说什么，那个荷兰选手从后面滑了过来，很是开心的拍了拍顾染的肩膀：“小染！”

第120章
这小子明明不会说中文，偏要学他们范指导喊顾染的中文名字。
顾染和孟语乔回过头来，看到这小伙子喜笑颜开的，对他来说，能登上领奖台就很开心，至于拿第几名并不重要。
他没有去向黄在显道贺，反而来到了他们这边。
顾染向他伸出手：“恭喜你！”
马尔科也回了一句：“祝贺你！”
顾染惊讶道：“可我第四名。”
马尔科凑到他耳边小声道：“那个黄在显他犯规了。ISU去年才改的新规。”
顾染更惊讶了：“真的吗？可是观众已经开始庆祝冠军了。”
孟语乔在一旁翻了个白眼给他，不知道谁刚才说自己有中预感。
“真的！”马尔科十分坦率，“我亲眼看见的，他推了你一下。”他又用下巴点了点冰场另一边的黄在显，“你看，他自己也没有庆祝。”
顾染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黄在显虽然没有庆祝，但从他频繁望向大屏幕这个动作就不难猜到，其实他还是抱有侥幸心理。
这时候，马尔科又向孟语乔说了句：“祝贺！”
孟语乔点一下头，回了句：“谢谢！”
马尔科也算是个性格外向的大男孩，每次比赛的时候碰到顾染，都会笑着与他打招呼拥抱。
然而，面对孟语乔这座冰山，连祝贺都说得小心翼翼。
这时候，看台上喧闹的声音忽然安静下来，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惊呼，震惊之后，有人不满的冲着裁判的方向大喊着什么，随后，喊的人越来越多，整个场馆都在质疑裁判判罚和发泄愤怒。
虽然顾染听不懂，但从他们的神态语气就不难看出，他们很生气！
三个人同时转过头看向大屏幕，成绩出来了。孟语乔第一名，马尔科第二名，顾染第三名。
“哇哦！”虽然马尔科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但是看到自己拿了银牌，还是开心的欢呼了一声。
顾染转过身去一把抱住孟语乔：“乔妹是冠军！”
孟语乔听到这个称呼就皱起了眉头，抬手在他后背上拍两下。顾染正要松手，却被孟语乔一把搂住，抱得还挺进。
他今年下半年就要年满22周岁，这是他第三次参加世锦赛，却是第一次获得个人项目的金牌，心里怎么能不激动？
但他从来不是个情绪外露的人，就算内心早已汹涌澎湃，表面上依旧能做到淡然无波，只是最后抱紧顾染那一下，透露了他的情绪。
黄在显的名字在最后，没有成绩，只有一个红色的PEN，非常显眼。
大屏幕只回访了一次争议判罚的画面，而且角度很不好，看上去黄在显只是正常的手臂摆动。
他本人将目光从大屏幕转向才判的方向，双手在身前摊开，一脸惊愕的表情，活像是受了莫大的冤枉。
就因为他的这个反应，现场的韩国观众更是被调动起愤怒的情绪，看台四周骂声一片，顾染他们身后这一片区域更是响起了一阵嘘声。
这中听起来非常又丧又鄙夷的声音听起来让人很不舒服，这仿佛成为了全世界观众对场上运动员表达不满的一中通用方式。
而今天，韩国观众发出嘘声的对象是站在场边的孟语乔和顾染。
但两个人走出场外的时候，丝毫不受影响，顾染还对孟语乔说道：“原来不止韩国队员输不起，韩国观众更输不起。”
等到进行颁奖仪式的时候，现场观众有一多半已经退场。
领完奖他俩就被余婕拉过去接受采访。这时候旁边又跑出来一个人影，径直冲到顾染跟前，又是二话不说往他手里塞东西。
这次顾染反应很快，立刻把手背在了身后：“谢谢，不用！”
崔智恩一愣，没想到他拒绝得这么干脆。跺了跺脚，想去拉他的手，顾染立马闪身躲到了孟语乔身后。
妹子抬头看到孟语乔脸上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孟语乔看了她一眼，转身护着顾染：“走了。”
旁边那面看台上虽然已经有许多韩国观众腿长，但毕竟女队拿了金牌，仍然有一部分观众了留了下来。
此时，看到他们女队队员向那名中国队员送礼物，对此颇为不满，一直在冲着崔智恩喊着什么。
旁边又跑出来一个人，是郑敏禹，他拉着崔智恩快步走开了。
一路上，两个人似乎还争论了几句，崔智恩甩开了对方的手，自顾自的跑了。
顾染和孟语乔跟着余婕来到混合采访区，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体育频道女记者邱迪问孟语乔：“成绩出来之前，你当时是什么心情？”
孟语乔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考要怎么回答。换了别人都是很激动很忐忑，他只说了句：“还行。”
邱迪也不知道这个还行究竟是个什么心情，于是又问道：“成绩出来以后呢？”
孟语乔说：“还行。”
邱迪不死心，继续问：“当时有没有预料到这个结果？”
孟语乔仍然是言简意赅的一个字：有。
“……”
邱迪只好把话筒递到顾染跟前：“我们看到裁判的判罚是黄在显跟你有一个非法身体接触，能和我们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顾染耸了耸肩说：“当时的情况就是他推了我一把。”
邱迪又说：“现在韩国队正在向国际滑联提起申诉，你对此怎么看？”
顾染说：“那是他们的权利。”
邱迪继续说道：“从现场大屏幕给出的角度看，他只是正常的手臂摆动，然后碰到了你，你对此怎么看？”
顾染笑眯眯的看着她，语气坚定的重复了一边刚才的话：“当时的情况就是他推了我一把。”
邱迪接着说道：“去年维也纳世锦赛，最后一场男子5000米接力，也是因为他们被判罚犯规，最后中国队拿到了冠军，当时他们也提起了申诉。”
顾染问：“成功了吗？”
邱迪摇头：“没有。”
顾染乘机吹了国际滑联一波彩虹屁：“这就足以证明国际滑联公平公正，静待官方给出结果。”
说完，他他往后退了一步，向镜头鞠了鞠躬，拉着孟语乔走了。
他俩路过看台的时候，听到还有不死心的韩国观众冲着他们喊着什么，反正顾染也听不懂，就当他在加油。
他一路都在和孟语乔说说笑笑：“黄在显当时的反应你看到了吗？”
说话的时候，顾染是面对着孟语乔倒着走路。后面正好站了一位工作人员，孟语乔眼疾手快的拉了他一把：“没看到。”
顾染说：“他那个演技绝了，真的！练短道速滑真是屈才，应该去当演员。”
孟语乔上下打量他一眼：“你这样的才应该去当演员。”
顾染惊讶道：“我又没有表演天赋。”
孟语乔勾了勾唇角，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当演员又不看演技。”
顾染问：“看什么？”
孟语乔说：“看脸。”
“哈哈哈哈哈哈哈！”顾染一巴掌拍他肩膀上，“乔妹，会说话你就多说两句。”
孟语乔从善如流的又说了一句：“你不但脸好看，还有流量。”
顾染一把捂住了他的嘴：“行了，闭嘴吧。”
两个人回到队友中间，程森老远就看到他俩嘻嘻哈哈的，待到顾染走进了，拿眼睛把他上上下下扫一遍：“看你高兴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拿了冠军。”
顾染搂着孟语乔的肩膀：“乔妹拿了冠军就跟我拿了一样，没什么区别。”
程森嗤笑一声：“你那颗无处安放的求胜心去哪里了？”
500米是顾染的最有优势的项目，很少有失手的时候，更何况是世锦赛这样的比赛。
要是别的队抢了他的冠军，他心里一定会别扭好久，反复回看比赛，找原因。
不过，今天拿到冠军的是孟语乔，跟他朝夕相处四年的队友，顾染非但没有觉得是自己丢了金牌，反而为孟语乔夺冠而感到高兴。
一旁的徐清白了程森一眼：“程指导，你在没事找事。”
他们收拾好东西准备回酒店吃饭，大家聊起刚才的比赛。
池朗说：“那个慢镜头回放也是有毛病，就一个侧后方的机位，画面挡了一大半，能看到什么呀，什么也看不到。”
林嘉熙也说道：“而且，就只回放了两遍，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是故意的。”
刘飞说：“就是故意的吧。”
高梓逸叹一口气：“人家的地盘也没有办法。”
顾染轻笑一声：“这中隐蔽的小动作都快成了黄在显的本能。以前时不时还能躲过裁判的判罚，现在实行新规则，他这就是个毫无争议的犯规动作。”
“就算大屏幕随便找了个并不清晰的镜头糊弄观众，但是裁判那边什么叫角度都有，他们可糊弄不了。”
很快，韩国当地的体育电视频道对本土举办的短道速滑世锦赛进行了全程直播。
这项运动在他们国家本来就拥有极高的国民度，通过电视直播观看这项赛事的观众也很多。
500米决赛之后，韩国网友疯狂在社交平台刷屏，抨击裁判判罚不公正，故意针对黄在显。还说他这几年没有拿到一枚金牌，就是因为实力太强，国际滑联打压他。
每次他们和中国队的较量，要么就是中国队的犯规裁判看不到，要么就是他们的队员不屈不挠，努力拿下金牌，最后还要被裁判判罚掉。
甚至有阴谋论者，说国际滑联与中国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所以这些年来，国际滑联才这么包庇中国队。
不仅如此，他们甚至已经开始为明年的冬奥会操起心来：“他们是东道主，又有国际滑联和裁判的保护，看来是要把金牌拿完的节奏。”
“我们的队员太可怜了，那么努力的训练，拼尽全力比赛，却总是在遭受不公正的判罚。”
这中被害妄想症像是会传染，整个社交平台都充斥着韩国冰迷的控诉、他们对中国队愤怒，对裁判不满，对国际滑联失望。
在他们心目中，全员都是坏人，只有他们的运动员是不染尘埃的小小白莲。甚至连明年冬奥会输了没拿到金牌的理由都已经想好了，那一定是中国队下了黑手操纵比赛。
一开始，只是一些中国冰迷和他们争论，到后来，意大利、荷兰、俄罗斯、加拿大等其他国家的冰迷也跟他们吵了起来。
韩国短道速滑在国际赛场是个什么名声，简直家喻户晓，有几支队伍没有吃过他们的亏？
回到酒店，徐清忽然想起来，关心了一下顾染的肩膀：“我当时看你站起来的手摸了摸肩膀，受伤了？”
顾染活动了一下左肩：“当时有点疼，现在没事了。”
徐清还是不放心，又让队医给他检查了一下，确定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晚上1500米的半决赛，顾染和林嘉熙、郑敏禹以及金旭哲分在了同一个组，两名韩国小将的实力不容小觑，四个人里面肯定有一个人会被淘汰。
一个月不见，郑敏禹在这个项目上的实力更强了，上来就开始领滑。因为场地情况特殊，其他选手也不愿意领滑，整整12圈半的比赛，都没有人超越他，让他顺利的以小组第一进入决赛。
这一点顾染早有预料，郑敏禹要进决赛，他们没必要跟他去争这个小组第一。们只需要赢下那个金旭哲就能保证进决赛。
但毕竟韩国队也是两名选手，这是他们的主场，他们对场地非常熟悉，如果两个人在比赛中打一个配合，保证小组第一第二都同时进入决赛。
顾染也想好了，如果是这样，他就保护好林嘉熙，让他拿到第三个晋级名额。
然而，在比赛中，郑敏禹眼里根本没有他的队友，他只管自己在前面领滑，后面发生了什么，他一盖不管。
金旭哲是顾染觉得韩国队为数不多，手脚比较赶紧的运动员在场上很少出现不该有的动作，实力也不弱。
但是，韩国队在中长距离上以前有尹灿宇，现在有郑敏禹，没有他发挥的余地。
最终，郑敏禹、林嘉熙和顾染分别以小组前三进入决赛。
另一组的比赛倒是比他们这一组更精彩，中间还出现了一次判罚，有四个人进入决赛。
1500米的比赛本来就有六个人参与，现在变成了七个人。除了两名韩国队员和三名中国队员，加拿大队的马丁内斯和意大利队的塞巴斯蒂安。
这两名选手都有一定的实力，塞巴斯蒂安今年又拿到了欧锦赛的冠军。
马丁内斯是林嘉熙以前在加拿大的队友，两个人对比次都很熟悉。
但是，他们最大的对手还是那个郑敏禹。
他这一年来，他的进步速度太快了。
顾染第一次和他较量也是在这个场地，那时候郑敏禹就表现出了非常强的实力，虽然最终输给了顾染，但是天赋和实力肉眼可见。
后来进入了韩国国家队，也不知道是因为队内高手太多他被打压得厉害，还是他自己进入了一个瓶颈期，头一个赛季表现非常平淡，也就是这个赛季开始，实力有了大幅度提升。
1500米的比赛，很少有人抢跑。非但没有人抢跑，大家反而在发令枪响之后愣了半拍，这才冲出去。
起跑之后到第一个弯道对于参赛运动员来说也没什么可抢的，前半程大家都没打算发力，就保持现在这个状态往前滑就对了。
其他六个人都是这个想法，唯有一个人例外。
那个人就是郑敏禹。
顾染是个滑短距离出生的选手，以最短时间起跑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动作。所以，本来处在第四道的他，却在起跑之后抢到了第一位。
大家看到他在第一位，也没有人上来超他。加拿大人和意大利人里里想的是反正这个场地冰面状况不好，领滑又站不了什么便宜，风阻又大，中国运动员愿意去抢，就让他抢好了。
但顾染的领滑位置还没能维持住一圈，后面就有人追了上来。
这个人就是郑敏禹。
他一开始，落到了第四位，但是，在看到前面领滑的人是顾染的时候，就跟打了鸡血似的，马上切向外道，开始加快蹬冰频率，一口气冲到了第一位。
在他超越顾染的一瞬间，还晒微转过头来看了顾染一眼，目光中充满了不削和鄙夷。
顾染被他这么阴恻恻的看一眼，有点莫名其妙，这难道是在给黄在显出头？
不能够呀，两个人都不是一个项目，有什么可出头的？
他忽然想起今天下午的颁奖仪式，崔智恩又要送他礼物，他没收，后来这个郑敏禹跑了出来。
难不成，真被池朗和林嘉熙说中了，郑敏禹喜欢崔智恩。
“……”
顾染自己都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这都哪儿跟哪儿的事儿。”
比赛到了第六圈，运动员之间的顺序有了变化，林嘉熙忽然起速超了上去，直接超过了郑敏禹来到第一位。
两圈之后，又被郑敏禹反超回去。
顾染在林嘉熙身后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屁股，示意他不要急后面还有机会。
林嘉熙微微点了下头，意识到自己现在处于身体前倾的状态，顾染也看不到他点头，于是背在身后的手动了动。
等到下一个弯道，他俩一左一右一起超了上去。
后面的高梓逸本来也打算起速，但是看到前面顾染和林嘉熙两人正在打配合超越郑敏禹，他身后还有个尹灿宇，也一直在想办法打算超他。
高梓逸立刻打消了起速起速的念头，而是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尹灿宇身上，卡好位置，不让他上去帮忙，或者趁机超越。
顾染在内道，林嘉熙在外道，两个人一左一右对郑敏禹进行包夹。后者硬是咬着牙连续加了几到，扛了下来。
顾染已经没有空间，只能降速。林嘉熙也慢了下来，顾染仍然让他落在了自己前面。
比赛到现在已经进入第九圈，林嘉熙的滑行速度丝毫没受影响，反而越来越快。接下来的一个弯道，他仍然选择了更消耗体能的外道，直接超上去。
于此同时，在他们身后，尹灿宇也完成了对高梓逸的超越。
比赛还剩三圈半，后面的加拿大选手和意大利选手也在尽全力往前冲刺。
郑敏禹并没有放弃，林嘉熙超他，下个弯道他就超回来。
每过一个弯道，场上排名又会发生一点变化，尹灿宇超越了高梓逸还想一鼓作气超越顾染。
顾染看一眼前面的林嘉熙，咬着牙脚下多加两刀，硬是没给尹灿宇超上去的机会。
而后，那名加拿大队员又从后面超了上来，紧接着是意大利选手。
前前后后都在交换位置，只有顾染，他排在第三位，始终没有变过。
到了最后一圈，人都挤在了一起。顾染右侧也有人，那人是意大利选手塞巴斯蒂安，他蛰伏一整场比赛，就等着这个时候发力。
顾染看一眼前面仍然在为了第一名争得不可开交的林嘉熙和郑敏禹，想也不想就起速冲了上去。
他清醒的认识到，自己现在的任务除了拦住身后的对手，还得上前给郑敏禹制造压力。
刚才的几次起速已经消耗了他不少体能，此时，肌肉已经开始发出酸软的抗议。
但顾染仍旧执拗的违背身体意志，再次起速追了上去。
他这次过弯道的时候，身体和冰面的角度非常小，从后面高梓逸的角度看过去，感觉他的胯部已经非常接近冰面，在这中情况下他仍然能支撑起身体微妙的平衡，没有摔倒，同时，速度也眨眼间拉了起来，一下子就将意大利选手甩在了身后。
最后一个弯道，林嘉熙已经来到了第一位，就在郑敏禹再次想要反超的时候，他身边却多了一个人。

第121章
顾染这么无声无息的追上来，着实把郑敏禹吓了一跳，差点打乱对方滑行的节奏。不过这已经是最后一个弯道，过去之后就是直道冲刺。
郑敏禹只是稍稍讶异了一下，就定下心声开始冲刺。
但也就是他被顾染吸引注意力的一瞬间，注定了他虽然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最终却与金牌无缘，因为林嘉熙已经冲向了终点！
那一刻，林嘉熙很难描述自己的心情。他甚至不敢相信这个结果，回头看了一眼顾染。
顾染就在他身后，一把摁住了他的后脑，将人带到自己跟前，在他耳边喊道：“你拿了个第一名，怎么还是这个表情？”
林嘉熙冲他眨了眨眼：“我是第一名吗，我真的是第一名吗？”
顾染笑道：“你是第一名，绝对是！”
听到他这么说，林嘉熙这才高兴的笑了起来，兴奋得像个刚刚拥有了新玩具的小男孩儿：“我拿了第一名，我拿了第一名！”
高梓逸也滑到了他俩身边，拍了拍林嘉熙的肩膀：“恭喜！”
林嘉熙今年已经19岁，这是他第三次参加世锦赛，前两年他都拿到了1500米的银牌，这个成绩并不差，甚至可以说非常好。
但是，外界对他始终存在质疑，大致就是说他运气好，本身实力并不算强，跟在顾染和高梓逸身后混了两枚银牌。
今天的1500米比赛，在拥有众多强敌，竞争十分激烈的情况下，他拿到了这枚金牌，面对长期以来对他的质疑，也算证明了自己。
虽然他知道，这些质疑，就算拿了金牌，这些质疑声也不会消失。那些加拿大冰迷仍然在推特和Instagram上说他是个叛徒。
他已经很久没有再用过的账号下面，全都是来自加拿大冰迷的评论，期间甚至夹杂着一些韩国人。
加拿大人骂他叛徒，韩国人就说他抱中国队大腿。
他已经习惯了，在国内训练的时候，他也上不了外网，没有机会看到这些恶评，就当他们不存在。
他忽然张开双臂，一把抱住高梓逸和顾染，大声喊道：“谢谢你们！”
顾染摸摸他的头：“谢什么，我们是队友！”
很快，大屏幕上的成绩出来了，林嘉熙第一名，郑敏禹拿了个第二，顾染第三。
赛后采访的时候，邱迪一点不避讳的问了顾染一个问题：“虽然男队目前已经收获两枚金牌，但对于你个人来说，只收获了两枚铜牌，而去年你拿到了这两个项目的金牌，对此你自己怎么看？”
顾染说：“对手进步很快。”
邱迪说道：“你的进步也很大，我们看到在这个赛季的世界杯，前面几站你的表现非常强势，但是在世锦赛上似乎少了一些统治力，是因为你的成绩提升现在进入一个瓶颈阶段了吗？”
顾染不知道她为什么能问出这样的问题。对于短道速滑这项拥有身体对抗的竞速项目来说，高水平运动员之间的差距本来就在毫厘之间。一次碰撞造成的降速，场地质量的好会，都会对比赛结果造成影响。
如果一名运动员在每一场每一个单项的比赛都能以巨大优势夺冠，那首先找到他的一定是世界反兴奋剂组织。
顾染忽然就失去了和他聊下去的兴致，笑着点了点头：“或许是吧。”
然后，他说了声谢谢，和林嘉熙一起走了。
到现在为止，他仍然觉得队友拿金牌，跟他自己拿金牌并没有什么不同，只要这么金牌属于中国队，而他在比赛中，也为这枚金牌做出了自己的贡献，这就足够了。
他真的不明白，记者为什么特意要点出他个人只取得两枚铜牌这件事，还要让他自己找找原因。
她或者观众，究竟想听到什么答案。
就算顾染在练短道速滑之前，每次看到一些知名运动员，大赛赛前被万人簇拥，吹捧到天上去，一旦没拿到金牌，这些人又开始口诛笔伐，拿唾沫星子把人淹死。
造神的是他们，把人拉下神坛的还是他们。
程森也只是在500米比赛之后跟他开了句玩笑，1500米的比赛，程森再没有提过铜牌的事。
徐清更不会提，他一向护犊子，对顾染更是没得说，保护得跟亲儿子没什么两样。平时程森要说一句重话他都不乐意，更不要说别的什么人。
队内的氛围很好，大家依旧有说有笑，池朗时不时和顾染斗两句嘴，再被他按着揍一顿。每次嚷嚷着要还手，却每次都被顾染压制得死死的。
晚上的结束之后，回去也已经很晚了。一般这种赛程安排，程森会把例会挪到第二天上午。
“荷兰队在混合接力这个项目上近来表现非常强势，这赛季世界杯你们也看到了，他们拿了好几次金牌。”
“除了荷兰，意大利、韩国、加拿大也是我们在决赛中的老对手，实力也不容小觑。大家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这次2000米混合接力仍然是他们四个老搭档，梁可欣、杨姗姗、顾染和池朗。
上场之前，顾染深吸了一口气。池朗胳膊架在他的肩膀上，死沉死沉的：“紧张了？”
顾染“切”了一声：“我紧张什么？”
池朗漫不经心的问：“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渴望拿到这枚金牌？”
顾染反问：“为什么？”
池朗说：“因为昨天你只拿了两枚铜牌。”
这话从池朗嘴里说出来和从邱迪嘴里说出来，完全就是两个效果。
顾染非但没有觉得很烦，反而半眯着眼，用一种蔑视的眼神看着他：“总比某些人拿了个B组第一强吧。”
池朗说：“第五怎么了，那也有5个积分，等我1000米拿个决赛分就能参加超级3000米。”
顾染挑挑眉：“决赛分你就满足了？”
池朗凑到他跟前：“要不你委屈一下再拿个第三？”
顾染把他推开：“你要是有本事夺冠，我再那个第三也没关系。”
池朗又凑上去，不由分说一把搂过他的肩膀：“好兄弟，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后面两个女生一人一个，推着他俩往外走：“行了，你俩别腻歪了，该我们入场了。”
荷兰队在第一道，中国队在第二道，韩国队第三道，加拿大队第四道。
梁可欣站在起跑线前，看一眼左边的荷兰队女选手，女子500米亚军，再看一眼右边的崔智恩，女子500米冠军。
发令枪响，两个人“噌”一下冲出去，速度都比她快，她只能落到第三位，仅仅是排在第四道的加拿大对前面。
她特意切去了外道，就是想着两个人会在第一个弯道处打起来，她正好多加两刀超上去。
哪曾想，那两人确实打起来了，还手牵手一起摔了出去，连同加拿大队员也一起被带倒，只有她一个人安然无恙。
裁判赶紧鸣哨召回运动员，比赛重新开始。
而这一次起跑，梁可欣的反应速度要比刚才更快，成功抢到了崔智恩前面，第二个进入弯道。
总的来说这是个不错的开局，第二肯定要比第三强。但荷兰队实力是真的强，无论是滑行阶段还是交接棒，中国队都没能找到机会。
第一轮，顾染滑的第三棒。正好，荷兰队跟他一起滑第三棒的是马尔科。
这位小子特别稳，在顾染前面把位置卡得死死地，顾染根本超不上去。
到了第四棒，另一名荷兰选手比池朗实力较弱，但是内道找机会超越这种事，一直都不是池朗的强项，他想凭力气从外道超越，尝试了两次也没能成功。
比赛只有两圈半，很快就到了下一次交接棒。
前面三棒，荷兰队仍旧领先。这一次池朗滑的第三棒，面对马尔科，他更没有机会超越。
两圈之后，他将最后一棒交给顾染，铆足了力气在他屁股上推一下。池大力就是池大力，一顿三碗干饭不是白吃的。顾染借着他的推力，速度一下子拉了起来，直接就冲到了那名荷兰队员的身后。
不要说他的速度，光是他的名字就足以给前面的荷兰队队员造成压力。
但对方不可能轻易放弃，他们领先了一整场比赛，眼看冠军马上就要到手。
顾染发现，荷兰队培养出来的运动员，就跟流水线上出来的产品一样，个个技术特点都大差不差，基本功非常扎实，路线也把握得非常好，就是欠缺一点爆发力，和持续起速的能力。
而这两样，恰恰都是顾染的强项。
虽然前面的荷兰队员将内道收得很紧，没有给他半点超越的空间。
但是，在进入最后一圈的时候，顾染已经放弃了从内道超越，而是直接切向外道，通过连续的加刀，不停起速。
他们之间的距离本就不远，顾染几乎是贴着对方滑行，而他在外道一两次蹬冰之后，已经和对方处于肩并肩的位置。
这个时候正好出弯道来到直道，他再咬咬牙再连续加两步，眨眼间就超过了前面的荷兰队员，来到了第一位！
比赛还剩下最后一个弯道，荷兰队原想要再追上去却已经没有机会，顾染一直将优势保持到了，冲过终点，拿到了这枚金牌！

第122章
在顾染第一个冲过终点的那一刻，他深深地松了口气，终于，不负众望，拿到了这枚2000米混合接力的金牌。
这时候，其他三名队友也滑了过来，梁可欣拍着自己的胸口说道：“我以为我们要输了呢。”
杨姗姗猛点头：“我也是我也是，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把手套都打湿了。”
池朗一把搂过顾染的肩膀：“看来，只有我相信他。我觉得我们一定能赢下这枚金牌，顾小染不可能轻易认输！”
中国队在这个项目上是拥有绝对实力的，去年世锦赛，他们没能拿下这枚金牌是因为杨姗姗和韩国队那个韩孝英撞在一起，摔出赛道。
今年，在没有任何意外，顾染决不允许自己轻易丢掉这枚金牌。
他承认，荷兰队很强，整体素质也很高，交接棒几乎没有失误。
但是中国队的整体实力并不比荷兰队差，第一轮的时候，因为他滑第三棒，正好卡身位是马尔科的强项，他没找到更好的机会超上去。
但是，到了第二轮，他和池朗交换了棒次，这样一来，池朗就算没法超越马尔科也没关系，他只要跟进对方，身下的交给顾染。
荷兰队第四棒那个男队员其实实力比马尔科要弱一点，但在最后冲刺阶段，他的爆发力还不错。只要稍微卡一下身位，他们拿下冠军应该没什么问题。
顾染猜测，这是他们的主教练范比亚让他滑最后一棒的原因。
但也正因为如此，顾染抓住了机会，从外道超了上去，最后时刻拿下了这枚金牌！
成绩很快出来了，四个人一起抬头望向大屏幕，在看到第一排那一面醒目的五星红旗的时候，四个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两位姑娘欢呼出声。
而今天的看台上，不再只是韩国冰迷的天下。看台左下角的一片区域，今天来了好几十个人，他们在栏杆下面挂起了一面大的五星红旗，每个人手里还拿着一面小的国旗，就连脸上也贴着国旗。
在刚才的比赛中，他们用中文整齐划一的喊着加油，有那么一瞬间，声音甚至超过了现场韩国观众。
在看到中国队夺冠之后，他们也第一时间站起来，高举着五星红旗庆祝大声欢呼。
在走出冰场的时候，顾染、池朗、梁可欣和杨姗姗四个人还朝着他们的方向挥了挥手，又向他们鞠了一躬。
不得不说，在韩国参加比赛，无论是赛场内外，运动员经受的压力都很大。而现场能有这样一群同胞，为他们加油呐喊，确实让他们倍感温暖。
在路过荷兰队教练席的时候，顾染又被那位范指导拦住了去路。对方并没有因为顾染最后时刻超越他的队员而不高兴，反而给顾染点了个赞：“真不错！”
顾染也伸出手，跟他击了个掌：“你们也很不错。”
范比亚说：“明年冬奥会你要小心咯。”
顾染给了他个放马过来的手势，脸上两个小酒窝笑得格外显眼，逗得老头儿哈哈大笑。
池朗从后面一把搂住顾染的脖子拉着他往前走：“顾小染，我认为你的觉悟出了一点点问题。”
“哈？”顾染莫名其妙，“啥问题？”
池朗说：“那位荷兰教练居心叵测。”
顾染无比惊讶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那位荷兰教练居心叵测，”池朗斜着眼睛看他一眼，“你看不出来？”
“不是，”顾染拽着他搭在自己肩上那只手的手腕，“你这个文盲居然还会用居心叵测这个成语。”
“……”
池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真想活活掐死他：“就你是学霸行了吧。”
顾染白他一眼：“傻逼。”
池朗勒住他的脖子：“叫爸爸。”
顾染怒喝：“滚！”
后面俩姑娘一直在交头接耳，杨姗姗说：“就他俩，成天这么腻腻歪歪的，池朗没事就往小师弟房间跑。”
梁可欣很不赞同的摇了摇头：“我觉得小师弟和小高关系更好，以前在J省他俩就形影不离，这么多年每次比赛都住同一个房间。”
“还是池朗吧，肌肉猛男。”
“小高温柔沉稳。”
顾染回过头来看着两位师姐：“你们在嘀咕什么？”
梁可欣和杨姗姗手挽手，异口同声：“不关你的事，别瞎打听。”
“哦……”
四个人回到看台，余婕高兴坏了，恨不得每个人抱着亲一口，赶紧让他们坐下，给他们递水递香蕉：“快快快，补充一下能量，接下来还有比赛，尤其是你们几个。”
这时候刘飞也坐了过来，一会儿他要和顾染、池朗一起参加1000米半决赛，他和顾染分在同一个组，他们这一组还有美国选手米勒-布朗、韩国选手黄在显。
刘飞说道：“这个美国人很难缠，他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但是每次都能达成目的。”
“黄在显就不用说了，昨天500米的比赛，他们正在向国际滑联申诉，韩国观众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了，今天的1000米，他肯定全力以赴。”
说到这里，刘飞又转头看向池朗：“你那一组有两个韩国人，尹灿宇和郑敏禹都不好对付，你自己也要小心。”
说到这里，他还笑着拍了拍顾染肩膀：“就按照上午订的战术来。”
上午的战术就是刘飞尽量拖住两个人，保护顾染进决赛。
但顾染的实力毕竟摆在那里，进入决赛对他而言，并不算困难，倒是刘飞的实力在这一组只能垫底。
最终成绩出来，这一组进入决赛的人是顾染和美国选手米勒-布朗，黄在显只排在第三位。
顾染排在第一名，并不能看到身后的情况，也不知道为什么黄在显竟然没能滑过这个美国人，爆冷出局。
但是他从现场观众的反应就不难看出，他们一部分人在为黄在显可惜，另一部分人则对他今天这场比赛的表现感到失望。
比赛结束之后，米勒-布朗主动向顾染伸出手，出于礼貌，顾染也伸手与他相握，说了声祝贺。
大屏幕上正在回放这场比赛，虽然没有判罚，但顾染还是抬头看了一会儿。
黄在显正常比赛表现乏善可陈，米勒-布朗从出发开始抢到了他的前面，直到比赛结束，他也没能超越过去。
没能超越上去的原因倒不是实力不够，而是他看起来好像没了那股心气，完全放飞自我，放弃了这场比赛。
果不其然，回到教练席，顾染看到那个八字胡教练把他狠狠地训斥了一顿。黄在显只是低着头，并没有说话。
后来回到后面的看台上。他往那儿一座，其他队友没人过来跟他说话，还是他的女朋友上前安慰了他两句。
看来，昨天丢了500米冠军对他的打击非常大。
“你在看什么？”刘飞顺着顾染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对面韩国队聚集的看台。
顾染说：“我在思考。”
刘飞了然的的点点头：“思考是学霸的常态，那你在思考什么？”
顾染又说：“思考如何摧毁一名运动员的意志，尤其是一名已经功成名就的运动员。”
此时，广播正在介绍第二组半决赛选手入场。刘飞又问顾染：“那你思考出什么结果了吗？”
顾染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而说起另一件事：“我想起许多年前，我第一次参加精英联赛。”
“啊？”这个话题转变得太快，刘飞有点反应不过来，“这一杆子支到了许多年前。”
顾染笑道：“前两站比赛，我老是被你和任师兄虐。”
刘飞叹一口气，虽然任永杰现在仍在国家集训队训练，基本已经沦为了陪练，出来比赛的机会不多。
只听顾染接着说道：“那时候我才练了一年多的短道速滑，没受过这样的打击。徐指导告诉我，现在就跌倒，比以后站在更高的地方跌下来更好。”
“我那时候一知半解，现在总算明白了。”
刘飞问：“明白什么？”
顾染叹了口气：“人生三大不幸之一就有少年得志。”
这话把刘飞听乐了：“不能吧，谁不想少年得志，第一次听说这还是一种不幸。”
发令枪已经响了起来，顾染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专心看池朗比赛。
这一组比赛一波三折，从抢跑，到第一个弯道挤作一团摔出赛道。
中途加拿大选手和郑敏禹又撞在一起，双双摔出赛道，最终池朗和尹灿宇排名这个小组第一和第二，进入决赛。
然而，结果出来的时候，裁判判罚加拿大队员犯规，直接将郑敏禹判进了下一轮。
大屏幕这次倒是给出了多个角度的视频回放，就是两个人摔倒的那一幕，加拿大队员推了郑敏禹一把。但是这里还有个前情提要，视频回放并没有放出来。
在前面好几圈比赛中，郑敏禹一直和这个加拿大选手撞来撞去，以至于后面的池朗看着他俩跟开碰碰车似的，都不敢靠近，生怕自己是那只被殃及的池鱼。
最后果然一起摔了出去。池大力这次可算学聪明了，之前一直按兵不动和他们保持距离，他俩摔倒的时候也有足够时间做出反应，才没有被带倒。
顾染忽然对刘飞说道：“少年得志也可以不变成人生三大不幸之一，除非……”
刘飞问：“除非什么？”
顾染笑道：“除非运气特别好，或者特别努力。”
“那你是哪一种？”
顾染说：“我当然是后一种。”
这时候池朗已经出了冰场，正朝着他们这边走过来。他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还没走到两人身旁，就说了一什么，现场太吵，顾染没听清。
他只听清刘飞又问了他一句：“那人生其他两大不幸是什么？”
“……”
池朗走进了，顾染终于听清了他的话：“卧槽，我就知道他俩得摔，我都不敢上，结果真的摔出去了，加拿大人得气死。”
顾染看了一眼他的身后，加拿大队的教练席就在不远处，那队员确实非常气愤，一拳头砸在了防撞垫上。
顾染叹了口气：“作孽哟。”
韩国队主场作战，不难看出，确实很拼。男队已经丢掉了两枚金牌，1000米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昨天的1500米之后，网上又是骂声一片。说郑敏禹明明能够夺冠，是顾染最后时刻上去干扰了他，导致他不得不降速，没能超越林嘉熙。
然而，不管比赛视频如何放慢速度播放都不难看出，顾染跟那个郑敏禹一点身体接触都没有。就连起速的时候，顾染靠近他这边的那只手从头到尾都是背在身后的，没有伸出来过，怎么可能碰得到他。
韩国媒体和观众差点没把自己气死，为自己国家的运动员找了半天借口和理由，最后发现，小丑竟是他们自己。
现在到了1000米的比赛，韩国媒体和观众急切的希望他们的队员能够拿下这一枚金牌，不至于在本土举办的世锦赛上太过丢人。
顾染在本届世锦赛上一枚金牌也没拿到，他在某些国家记者的新闻报道中，已经从一个少年天才，变成了泯然众生的普通人。
赛前大家猜测他会不会破纪录，会在哪个项目上破纪录。现在，大家都在猜测前两节世锦赛五枚金牌得主，这次能否斩获一枚个人金牌。
坐在检录室的时候，顾染看起来心情特别好，嘴里一直在哼着一段旋律。
池朗坐在他旁边听了半天，问：“这是什么歌？”
顾染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刚才浇冰的时候，广播里不是一直在放吗？”
这种节奏感强的乐曲非常洗脑，尽管顾染听不懂歌词，但是却记住了旋律。
上场之后，顾染在第一道，旁边四个人依次排开，他也懒得去关注谁在第几道。他只知道池朗在第四道，并不是个理想的道次，希望这傻子能够争气一点，争夺一个名次。
随后，发令枪响起，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顾染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太快了，光凭耳朵和眼睛很难判断究竟是发令枪先响，还是他先起跑。这得依靠更加精密的电子计时系统。
而起跑裁判并没有鸣哨召回运动员，比赛继续进行。
顾染一上来就比别人更快，起跑时蹬冰也很有力量，到了第一个弯道顺理成章的处在领滑的位置。
1000米也是个非常看重后程起速的项目，很多运动员在比赛前面几圈都会稍微保留一些实力。
但是顾染一上来就把速度提了起来，他滑得很快，别人不想被他甩开距离，也只能加快蹬冰的频率跟上他。
场地运动员的限制很大，尤其是这个冰面的质量实在让人堪忧，三天的比赛，同一个弯道已经出现过好几个人摔倒的情况，顾染在滑行的时候甚至可以明显感受到冰面上的裂痕。
但是这已经是第三天的比赛，比了那么多场，就算这个赛道再破，他也已经总结出一点经验。到了那个弯道的地方会格外留意脚下的状况。
顾染一直在前面领滑，尽力去克服场地给他带来的困难。
在滑行到第六圈的时候，他知道身后有人摔倒了，还是那个弯道。
他担心这个人是池朗，但并没有回头去看，等滑行到场地另一边，他才看到，摔出赛道的是美国人米勒-布朗。
比赛还剩下三圈，顾染仍旧处于领滑的位置，身后尹灿宇正在卖力的追赶，马上就要到那个刚才美国选手摔出去的弯道，这对于尹灿宇来说是个非常好的机会。
因为他对这块场地非常熟悉，而顾染并不熟悉，他在后面观察了好几圈，顾染全程都保持着高速滑行，只有在通过这个弯道的时候，他才会稍微降速。
尹灿宇前面六圈一直在顾染身后跟滑，他的体能消耗应该比顾染更小一些，到了比赛后半程，连续起速的能力就能比顾染更强一些。
第七圈的时候，他试图从外道起速超越顾染，然而对方只是在出弯道的时候加了一刀，轻轻松松化解了这次危机，仍然挡在他的身前，没有给他机会。
第八圈，同一个弯道，到这个时候，顾染的速度非但没有降低，反而更快，尹灿宇连超越的机会都没找到。
于是，比赛来到最后一圈，尹灿宇抬头，惊讶的发现，顾染在他前面已经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这时候他才发现，顾染并没有受体能影响，最后三圈，他每一圈的速度都比前一圈更快。
到了最后一圈，别说超越，他连追上顾染的希望也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最前面冲过终点！
一场毫无悬念的比赛，顾染最终获得了这枚男子1000米金牌。
他的成绩是1分22秒139，这个成绩放在这样的冰场条件下已经非常牛逼。
池朗看了他的成绩也惊讶不已：“这要是换个好一点的冰场，不是要破纪录了？”
顾染笑道：“平原冰场哪儿那么容易破纪录？”
池朗笑道：“那就换去盐湖城，那里是高原冰场。”
按照顾染这个成绩，换一个冰面状况完美的高原冰场，确实很有可能破纪录。
“唉……”他叹了口气，“我也想啊。”
池朗一把搂过他的肩膀，在他手臂上轻拍两下：“这不是迟早的事。”
顾染笑着向他伸出手：“恭喜，拿了个第三，也不错。”
池朗在他掌心拍一下：“不错什么不错，咱俩是不是搞反了，按照昨天的剧情，我该拿冠军才对。”
顾染目光犀利的瞄他一眼：“你还够得练。”
然后，两个人大笑起来。
他俩是笑得高兴了，看台上的韩国观众却不高兴。昨天他们还有借口骂一骂裁判不公平的判罚，或者质疑顾染干扰了郑敏禹的滑行，让他分心。
今天这场比赛，他们仍然很生气，却又找不到一个能发泄情绪的点。想起来没能进入决赛的黄在显，要不就在社交平台上再骂一遍裁判，因为他的不公正判罚才让黄在显状态低迷，导致今天没能进入决赛，韩国队少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点。
看台另一边，虽然只有几十个人，但是看到顾染夺冠的时候，中国冰迷仍然大声的欢呼着，齐声高喊顾染的名字，为他加油，希望他能在接下来的超级3000米再接再厉，拿下一枚金牌。
顾染走出场外，走到那一面看台的时候，又想大家鞠了一躬，表示感谢。
回到教练席，程森和徐清挨个拥抱了他俩。徐清扔在反复的看顾染那个成绩：“1分22秒，程指导当运动员的时候也没滑出过这么好的成绩。”
程森颇有些不服气：“没错，徐指导当运动员的时候也没滑出过。”
徐清退役的时候还不满25岁，正处在职业生涯的巅峰期，在他们那个时代，世界纪录也才1分21秒多，再徐清一些时间，说不定真能达成。
只是命运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顾染护着徐清就跟徐清护着他一样，立刻说道：“在我心里，徐指导是有这个实力的。”
确实，就从平时的训练就不难看出，徐清当运动员的时候滑商一定特别高，他在滑行路线的选择上拥有自己见解。有时候听他复盘比赛，队员们心中时常会有一种“卧槽，还能这样”的感叹。
他俩站在统一战线，程森惹不起，只能转头看向池朗：“不错，这次拿了个第三。”
池朗问：“什么不错？”
程森笑道：“运气不错。”
池朗也颇为不服：“我也是有实力的呀。”
“也没人说你没有呀。”
接下来是超级3000米的比赛，对于顾染来说，今年的全能冠军将会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往年他都拿到了两枚个人项目金牌，加起来积分有68，远高于其他选手。
但今年，他只拿了一枚金牌和两枚铜牌，刚好60个积分。
在他后面是林嘉熙和孟语乔，这两个人都有明显的短板，一个耐力不行，一个爆发力不行，在超级3000米的比赛中很难兼顾两个积分点。
而顾染最大的对手仍然是两名韩国队员，尹灿宇和郑敏禹。两人现在同为30个积分，顾染把所有可能的情况都在脑子里罗列了一遍，挑选出其中一种对自己最有利的。
最后他发现，其实最简单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就是拿第一！

第123章
超级3000米是积分前八的选手参加，中国队占了四个名额。顾染目前积分排名第一，其他三个人孟语乔、林嘉熙和池朗自然会尽全力帮助他拿下第一个积分点。
第一个积分点就是前1000米，顾染自身实力本来就高于其他选手，再加上队友配合，拿下第一个积分点并不难。
这次，他甚至在第二个积分点也有不错的发挥，拿了个第三名，最后以总积分107分拿下全能冠军。
连续三年，他从未让男子全能这枚金牌旁落，尽管有队友配合，但足以证明他自身的实力也相当恐怖。
更恐怖的是整个中国短道速滑男队现在的实力，就算没有顾染，他们在各个项目上仍然实力顶尖的选手，比如孟语乔、池朗、高梓逸、林嘉熙。
这几个人年龄最大的是孟语乔，也才22岁，最小的顾染，还不满18岁，正是一个运动员最巅峰的状态。
今年世锦赛就好像明年冬奥会的彩排，剧情已经写好了，明年大概率就按照这个剧本再演一遍，除非别的国家在这一年时间内也能发现一个像顾染这样的天才。
最后还剩下女子3000米和男子5000米两场接力。
虽然女队不敌荷兰队和韩国队，最后只拿了个第三名。但是男队手握三枚个人项目金牌，可谓士气如虹，就算面对东道主韩国队也不在怕的。
关键是，他们的三名个人项目冠军还只上了两个，林嘉熙滑了昨天的半决赛，今天决赛仍旧是顾染、池朗、孟语乔和高梓逸四个人搭档。
这四个人在训练和生活中每天朝夕相处，接力赛也已经搭档过无数次，彼此已经非常默契。
现在的接力赛愈发依赖战术变化来改变节奏，各支队伍都在研究新的打法，交接棒、圈数、道次……想着用出其不意打乱对手节奏。
徐清偏偏反其道而行，他一向认为以不变应万变才是最好的。他们就按自己的节奏来，最简单的战术，一圈半一次交接棒，无论对手有多花里胡哨，都影响不了他们。
于是，这一次，在对手都在玩差异化交接棒的时候，只有中国队遵循了最原始的规律。
随着圈数增加，赛场上混乱一片，标志块飞得到处都是。有队员甚至搞错了圈数，继而弄错了自己交接棒的时间。
中国队一直处在领先的位置，身后韩国队紧追不舍。看台上韩国观众也在卖力的呐喊，场上场下乱成一片。
不难看出，韩国队员很像想到这枚金牌，在本届世锦赛上，他们男队只拿到了两枚银牌，在这么多前来支持他们的同胞面前实在有点丢脸。
这枚男子5000米的接力金牌成为了他们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但抓不抓得住还得看中国队给不给这个机会。
中国队状态正好，又是收官之战，别说韩国队，哪支队伍来了，也不可能让出这枚金牌。
两支队伍咬得特别紧，韩国队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他们也曾短暂的利用交接棒超越过中国队。然而仅仅超越了不到一秒，中国队又连续加刀再次反超。
这种连续的位置交换看起来惊心动魄，看台上韩国观众更是惊呼不已，呐喊声、加油声此起彼伏，韩国队那位八字胡教练也扯着嗓门在场边的教练席大喊着什么。
他这不是想自己的队员传达战术，就是故意干扰别的运动员发挥。
顾染在完成和孟语乔的交接棒时，被外道正打算超越他的郑敏禹撞了一下。他踉跄一下，险些摔倒，不得不稍微降速。
郑敏禹见他降速，正要趁机超他，蹬冰的动作刚做了两下，发现刚刚因为失去平衡不得不降速的人，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又把速度提了起来。
他想要超到顾染前面，若非如此在外道的他很吃亏，说不定还要被后面的加拿大队超越。
他的手已经不自觉拦在了顾染的前面，仿佛手臂摆过去就证明他已经完成了超越。这时候，顾染要是撞上他的手臂，裁判指不定会给出怎样的判罚。
哪知道顾染只是垂眸看了一眼，他拦在自己身前那只手，嘴角露出个轻蔑的笑。
只是一眨眼的工人，人已经冲到了他的身前。郑敏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并没有感受到自己的手臂遭受到任何碰撞，可是，人却已经从他身旁滑了过去。
他甚至没看清楚，顾染是如何躲开他的手，又是如何起速滑走的。
他的速度太快了，身形也太灵活了，身体柔韧性实在逆天，任何动作别人做起来或许还有些奇怪和别扭。可他做出来就那么自然而然，还赏心悦目。
看台上的韩国观众甚至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阵惊呼，顾染刚才的反超越实在太精彩了，尽管他是个中国人，尽管中国队现在是韩国队最大的敌人，但是作为一名短道速滑爱好者，他们实在忍不住为之惊叹。
距离接力赛结束还有不到十圈，中国队仍然处于第一位，韩国队紧随其后。
喜欢挤在一起发生肢体碰撞已经成为某些运动员的习惯和本能，他们一旦在其中尝到了甜头，就跟上瘾似的，总是要在比赛中制造这种拥挤、焦灼的状态，对手因为碰撞失去平衡，不得不降速，他们就能浑水摸鱼，趁机超越。
不仅韩国队队员有这样的习惯，其实很多国家的队员都有。
比赛进入四十圈之后，后面两支队伍也追了上来，大家拥挤在一起，大家都在玩儿命的加刀，摆臂的状态下，肢体接触甚至运动员撞在一起在所难免。
中国参加接力赛的四名运动员都不喜欢这种拥挤的情况，从高梓逸开始就在不同的起速，拉开与后面对手的距离。
到了最后一棒，孟语乔和顾染顺利完成交接棒，后者立刻就将速度提了起来。又因为后面三支队伍每过一个弯道都在碰撞，互相影响之下，速度一降再降。
于是，滑到最后一圈，顾染甚至领先了他们好几米的距离。最后的冲线时刻，他原本前倾的身体站直了，速度也降了下来，甚至听到看台上的惊呼，回头望了一眼。
而他回头的瞬间正是滑过终点的时候，这一幕被场面来自几十个国家，上百家媒体的镜头捕捉到。
后面的确发生了意外，有人在最后一个弯道处摔出了赛道，是加拿大队，摔倒的正好就是柯蒂斯-约翰逊。
比赛结束之后，柯蒂斯-约翰逊愤怒的朝着韩国队员大声喊了句什么，然后他觉得不解气，又重复了一遍。
这名韩国队员是韩国队滑最后一棒的黄在显。
现场太吵，虽然听不清他究竟喊了什么，但是从嘴型就不难猜到，不是什么好话。
这一声吼引来了看台上韩国观众的不满，他们在不停地起哄，嘘声与呼声混杂在一起，滑冰馆吵得就跟要炸了一样。
池朗、孟语乔和高梓逸三人也滑了过来，顾染伸出手，分别与他们相握。
池朗的胳膊随意搭在顾染肩膀上，拿了冠军的兴奋都掩盖不住他此时吃瓜的心情：“我觉得他俩能干起来。”
这可是自己的场子，黄在显表现再拉胯也只接受他们本国的冰迷骂他，加拿大人凭什么在他的地盘骂他，这算怎么回事？
于是，他也很不客气的用韩语骂了一句。虽然不懂韩语，但是这一句实在太有名了，大家都能听懂。
于是，池朗又说道：“老柯上去干他丫的，这能惯着他吗？”
顾染笑道：“你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池朗诧异道：“你不爱看吗？”
顾染拿胳膊撞了撞旁边的孟语乔：“你爱看吗？”
孟语乔抬手挠了一把他的下巴，不过他带着手套，材质有点粗糙，挠得顾染很不舒服，赶紧偏头躲开了。
高梓逸抬了抬下巴，说道：“裁判过来了。”
那俩人被叫去了裁判席，被教训了一顿。
成绩过了好久才出来，中国队第一，韩国队第二，俄罗斯第三，加拿大因为最后一个弯道摔出了赛道没有成绩。
加拿大全队都很震惊，尤其是他们的教练，用非常夸张的肢体动作表达着他的不满，他认为是韩国队最后时刻的犯规，才导致加拿大摔倒，但裁判并没有做出任何判罚。
全部比赛结束之后，冰场上才开始搭建领奖台，进行所有项目的颁奖仪式。
今天一共诞生四枚金牌，顾染全都拿到了金牌，堪称最大赢家。场边的媒体区，来自不同国家的新闻工作者，无一例外，全都将焦点集中在他的身上。
可是，颁奖仪式却发生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加拿大女队一名队员拿到了这次1000米的冠军，她在登上领奖台之前，竟然弯下腰去，拿袖子在领奖台上擦了两下，这才站了上去。
池朗问：“这……是啥意思？”
顾染轻笑一声：“在为他们的男队打抱不平，讽刺比赛不公平。”
林嘉熙在一旁为前队友鼓掌：“干得漂亮！”
孟语乔说：“就算改了新规又怎么样，短道速滑的规则已经够复杂够细致了，但是规则越细，争议越多。”
顾染转过头去，用一种打量他的眼神望着他。
孟语乔问：“你看什么？”
顾染说：“乔妹我发现你说的好有道理。”
今天男女项目加起来一共诞生七枚金牌，韩国队仅仅只拿到一枚女子全能金牌，东道主正好憋了一肚子气没地方发泄，加拿大队员此举无疑是撞在了枪口上，四面看台又是一阵喧哗，韩国观众就差往场内扔东西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韩国人的主场升国旗奏国歌，顾染感觉特别爽，尤其是韩国队员观众虽然生气，但却那他们没有办法，技不如人，只能无能狂怒，这感觉别提多爽快。
颁奖仪式结束之后，又到了赛后采访环节。顾染和队友们往混合采访区一站，旁边立时涌上来大批记者，除了中国记者，也有许多外国记者。
外国记者只是举起照相机对着顾染不停按快门，闪光灯闪得他睁不开眼。
提问的却还是只有邱迪一个人。不难看出，这位女记者也挺高兴，前面吹了一堆彩虹屁，表现特别好，再次包揽所有男子项目的金牌，恭喜他们。
提的问题也是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接下来的目标是什么？”“现在最大的挑战是什么？”“比赛中遭遇的最大困难是什么？”
最后，她又将话筒递到了顾染跟前：“我们看到，你在最后冲过终点的时候，回了一下头，当时是有什么状况吗？”
顾染言简意赅的回答了她两个字：“没有。”
“那为什么会回头？”
顾染说：“看看热闹。”
邱迪又接着说道：“当时你们在前面可能看不到，但我们在场外看得很清楚，韩国队和加拿大队有过多次身体接触，你对最后的判罚怎么看，韩国队犯规了吗？”
顾染耸了耸肩：“我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裁判怎么看。”
他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别的国家队之间的纷争，他不表态。邱迪见他这里问不出什么，也就不再问了，让他们回去好好休息，积极备战奥运。
在回酒店的大巴上，高梓逸问顾染：“ 你好像不怎么喜欢这个女记者。”
顾染说：“她有病，话里话外总挑事儿。”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其实也没什么，这就是她的工作。”
高梓逸忽然叹了口气，而后凑到顾染耳边，小声说道：“其实我还有点庆幸。”
顾染动了动眉毛，也压低了声音问道：“怎么了？”
高梓逸冲他笑道：“虽然昨天大屏幕的比赛回放敷衍了一点，但裁判还算公平公正。”
顾染说：“我之前看过一个采访，一位短道速滑的裁判说，在他们眼里只有号码，没有国籍。”
高梓逸诧异道：“是吗？运动员头盔上和连体衣上都有国旗，怎么会没有国籍？”
“师兄说得好有道理。”
回到北京之后，冬管中心的领导们召集所有教练组
本届世锦赛，中国队最后以六枚金牌收官，表现一如既往地优异，男队多点开花，接力项目稳扎稳打，女队还要加倍努力。
距离北京冬奥会还剩下不到一年时间，大家要利用好每天时间，努力训练。
国际滑联已经宣布，下赛季世界杯只有四站比赛，在十二月初就会结束，而这四站比赛也是奥运资格赛。
根据规定，每支队伍男女队各有五个参赛名额，每个个人项目最多有三个奥运会资格。因为是东道主，中国队可以直接获得三个接力项目的奥运资格。
冬管中心的领导也下达了短道速滑队下个赛季的目标：“首先，男女各五人的参赛名额必须拿满，其次，所有个人项目三个参赛资格必须拿满。”
领导又强调：“不是取得奥运资格就能代表国家队参加冬奥会，明年一月，咱们还将举行队内冬奥资格赛。现在国家集训队男女队员各八人，下个赛季会有一些人员变动，但最终能够参加奥运会的只有五个人，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拿出认真负责的态度，为自己的职业生涯，也为国家负责。”
会议的最后，领导还通知了一件事情：“本来之前的滑冰馆和运动员公寓翻新之后就让他们搬回去。不过冰雪园这边各方面条件更好，你们四个项目的运动员在一起也能多交流，等冬奥会结束之后再搬回去吧。”
其他队员对此倒是没有意见，只是苦了顾染，他不得不学校和训练基地两头跑。
顾染每年世锦赛结束都要上一次热搜，因为一整个赛季，除了在国内进行的一站世界杯，也就世锦赛体育频道会进行现场直播。
顾染一共参加六项比赛，拿了四枚金牌两枚铜牌，连续三界蝉联男子全能冠军，这成绩足够喜爱他的冰迷吹上三天三夜。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明年的冬奥会了！”
“希望中国队能拿满所有项目参赛名额！”
“希望小染能包圆所有项目冠军！”
“希望小染打破世界纪录和奥运纪录！”
“已经很久没有人在平原冰场创造过新的记录了。”
“那就让我们小染在北京创造奇迹吧。”
“……”
每当这个时候，就有许多人找到国家冬管中心，希望成为短道速滑队赞助商，希望队员能够接拍广告，希望能对顾染进行专访，甚至希望顾染和他的队友们能一起上综艺节目。
程森听完颇为头疼，摆了摆手全都给拒绝了：“明年就是冬奥会，有那个时间我宁可让孩子们多休息几天。什么专访，什么广告，什么综艺，一切都等冬奥会结束再说。”
现在赛季结束，到了休赛期。趁着其他队友放假期间，他正好搬回学校开始上课。
现在他爸妈搬来了北京，周末的时候，他还能回去一趟，见见父母，感觉到是挺不错。
这天下午，刚上完最后一节课，走出教学楼的时候，他正在和同宿舍的几个人讨论刚才课堂上教授讲的问题。
身后有人忽然叫了他一声：“顾染！”
几个人循声望去，不远处站着一个身穿运动服的帅哥，他正朝着顾染招手。
“齐思远！”顾染看到他十分惊讶，和同学们打了个招呼，就跑过去了，“你怎么在这儿？”
齐思远笑道：“我今天有点事情，路过你们学校，顺道过来看看你。”
顾染问：“我们学校怎么样？”
齐思远诧异道：“这还用问？”
顾染笑道：“那……下学期是不是就能成为校友了。”
齐思远摆了摆手：“这可不行。而且我现在也没打算读书，我准备退役之后再回学校，说不定这些年我能拿个奥运冠军什么的，到时候还真能成为你的校友。”
顾染掐指一算：“那至少还得三年，我本科已经毕业了。”
齐思远在他肩上捶了一拳：“就你这样的，高考成绩是我的两倍，必须得接着读研啊。”
顾染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或许吧。”
齐思远说：“你现在正在放假对不对？”
“嗯！队里在放假，所以我现在住学校。”
齐思远冲他眨了眨眼：“要不要体验一下击剑？”
顾染完全没有接触过这项运动，只在电视里看过，因为需要非常灵活的走位，和反应速度，他还挺感兴趣：“可以吗？”
“没问题。”
于是两个人约了个周末，齐思远带着顾染去击剑馆。这并非国家队的训练基地，而是齐思远之前练习击剑的俱乐部。
今天是周末，俱乐部人倒是不少，还有许多来学习的小朋友。
齐思远带着他来到一块无人的场地，帮他穿好装备，又给他讲了一些基本规则：“重剑只能刺击全身，全身都是有效部位，包括躯干、腿、脚、手、臂以及头盔。”
“重心移动要平稳，关节放松，步幅不要过大……”
顾染学起来很快，经过他简单的指导勉强可以上手。
两个人尝试了一下，他一个新手，与国家队队员交手，每次都是被对方一击必杀，一点机会也没有。
齐思远说道：“重剑没有优先裁判权，击中就得分，对方出剑的时候，也是你得分的最好时机。要谨慎更要大胆，看准了再出剑。”
经过他的指点，顾染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手上。
通过面罩细小的网状缝隙看出去，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
有那么一刹那，顾染觉得站在他对面的不是一名击剑运动员，而是他的某一个对手。
黄在显、尹灿宇、郑敏禹……具体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通过细小的动作变化去观察他下一步的动向。
顾染的动态视野非常好，只要足够细心，就能观察出对方一个不起眼的细微动作。
齐思远跟他也就是玩玩，有意放慢了动作。他见顾染站在原地半天没出手，于是，主动出击，刺向顾染的胸口。
在顾染眼里，他刺过来的剑就像是赛场上忽然伸出的一只手，就连面罩后面的脸也仿佛有了具体轮廓。
顾染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躲开！
他的重心后移，身体回撤，与此同时，手中的那柄剑也朝着对方的手刺了过去。
两盏红灯同时亮起，他们都刺中了对方，同时得分。
齐思远摘下头盔惊叹道：“哎哟，不错哟！”
顾染也摘下头盔，打量了他半晌：“长得也不想像。”
这话让齐思远摸不着头脑：“像什么？”
“像我的对手。”
齐思远挑了挑眉：“韩国人？”
顾染举起手中那柄剑看了看：“我觉得这对我躲避对手身体接触挺有帮助。”
“那你以后可以多尝试一下，我觉得你真的很有运动天赋。”

第124章
“哈？”顾染笑道，“你该不会指的是刚才那一下吧。”
齐思远看了一眼时间：“从你穿好装备到现在也就两个小时，能在我身上得一分，这还不叫天赋叫什么？”
顾染赶紧笑着摆手：“你放水放得太明显了。”
“没错，他确实没认真跟你比，但你也确实很有天赋。”
两个人循声回头，门那边走过来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男人，齐思远看清来人便笑了：“段指导！您今天也在？”
那位段指导笑道：“刚才你进来的时候我就看见了，不过我约了学员，刚上完课。”
齐思远赶紧拉着顾染介绍道：“这是我的启蒙教练，退役之前也是国家队的。”
顾染笑着说了句：“您好。”
段指导把顾染上下打量一遍：“小伙子真不错，身体协调性好，反应快，悟性也高。今年多大了？”
顾染说：“马上18岁了。“
段指导点点头：“也不算大，现在开始学还来得及。”
“哈？”顾染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我已经快成年了。”
段指导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也有许多运动员是大器晚成，十五六岁才被击剑教练发掘天赋，从别的项目改练击剑，二十多岁才进国家队，一点不耽误比赛。”
顾染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段指导，看他比自己还高一些，大约有187厘米左右，好奇的问道：“那您以前是练……”
“篮球，”段指导笑道，“我15岁之前是一名篮球运动员。”
顾染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段指导问他：“怎么样，要不要尝试一下，800块钱一个小时，现在就可以报名，你是小齐的朋友，还能打个折。”
“？？？”
顾染一开始还有些沾沾自喜，听完最后的报价好像被人兜头泼下一盆凉水，登时清醒了。一脸敬谢不敏：“不用不用，我最近挺忙，时间比较紧。”
齐思远碰了碰他的手臂：“先问问他给你什么折扣？”
顾染露出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对面的段指导倒是笑了笑：“看你这么有天赋，先免费试学二十节课吧。”
顾染：“！！！”
小顾同学深刻明白一个道理，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万分感谢，但真的没空。”
齐思远大笑着给段指导介绍：“他是国家短道速滑队的，马上要参加冬奥会。”
“怪不得……”段指导恍然大悟，又问道“那你什么时候退役？”
顾染笑道：“那还得十多年。”
“冬奥会之后就不想有一点新的挑战？”
“暂时不想。”
顾染心里只有短道速滑，对于别的运动也就是体验一下，在体验的过程中，他脑子里想的也都是对短道速滑有什么帮助，还没想过要换个项目练。
漫长的假期结束之后，所有队员归队，开启新的训练周期。
距离下个赛季还有五个月时间，这个时候运动员以恢复性训练为主，还算比较轻松。
顾染在学校上课那几天就安心学习，回冰雪园就认真训练，倒是互不影响。
这天正好是周六，下午他们练了一会儿接力赛，主要是交接棒的练习，徐清又和他们演练了新的战术，提前为冬奥会做准备。
其中有一个环节池朗怎么也记不住，训练结束之后，他要留下来再练一会儿，还非得拉着顾染一起。
现在学校那边已经结课了，就等着期末考试。顾染想想，回去也是看书复习，就留下来陪他多练了会儿。
池朗今年也二十岁了，比起几年前刚进国家队那会儿，技术方面有了很大进步。
不过有些东西是打基础的时候就注定的，长大之后很难改变，直到现在，他还有一些细节上的东西纠正不过来。
顾染每次看他训练都恨不得手里能多一根藤条，看他动作做得不对就使劲儿抽他。
总的来说，顾染对池朗还是很有耐心的，有什么不懂的，会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跟他强调。
虽然他们在之前的接力赛中运用的都是非常简单的战术，简单好记，不容易出错。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在训练中不会演练更为复杂的战术配合。
这是在为每年的冬奥会做准备，毕竟四年一次的最高赛事，和世界杯、世锦赛的性质完全不同。到那个时候，各支队伍都会全力以赴，拿出自己的真本事。他们也必须做好各种应对。
差不多到了吃饭的时候，顾染滑到池朗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跟你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池朗摇了摇头：“还没，要不你再说一遍。”
“……”
顾染挑了挑眉：“你在逗我是不是？”
池朗笨是笨了一点，但不至于笨到这个程度。他要是真的理解能力有问题，程森也不会把他召进国家队，还用了这么多年。
池朗滑到他身后，在他的肩膀上捏了两下：“没有没有，我刚有点走神，没听到而已，你再说一遍，最后一遍！”
顾染叹了口气，又把今天下午徐清讲的内容再给他复述了一遍：“所以，你只要记住，在这一棒小高师兄或者嘉熙会多滑半圈，所以，每次交接棒的位置都会有变化。”
顾染往前面滑了一段：“每个分区你都记住吧，第一次在这里，第二次在对面，就这两个位置，一定要记清楚。你和他交接棒，如果上道上早了，挡住其他运动员，裁判很有可能判咱们犯规。”
池朗说：“这个以前不就练过？”
“这次不一样。以前我会少滑半圈，所以总的圈数是一样的，交接棒的位置也是固定的。现在交接棒的位置发生了变化，你一定要记牢，千万不能搞错。”
池朗在他说的两个位置来回丈量了一下和弯道的距离：“这确实太复杂了。”
顾染说：“每天练个十遍你就记住了。”
池朗笑道：“你陪我练吗？”
“我陪你练。”
池朗扑过去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我看行！”
顾染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催促道：“快快快，再晚一点食堂该关门了。漫漫长夜我可不想饿肚子。”
他俩去更衣室洗澡，平时池朗都跟打仗似的，冲一下就出来了，今天磨蹭了半天也没出来。
顾染不耐烦地冲着浴室吼了一嗓子：“你是在里面绣花吗？赶紧的，我要饿死了。”
他这年龄正是能吃的时候，训练了呀一下午，早就饿了，偏偏池朗今天也不知道在干嘛，磨磨唧唧的。
“好了好了，别催！”
两个人你换好衣服从滑冰馆出来。太阳正在往从西边往下落，染红了一大片天幕。天气比白天稍微凉爽一些，阵阵清风刮过来，吹起顾染额前的碎发，感觉很是惬意。
两个人晃晃悠悠走在训练基地，池朗一个人背着两个人的装备。没办法谁让他非要把顾染留下来陪他一起训练，自然是要给人家当苦力的。
大约走了五六分钟就到了食堂，顾染定睛一看，食堂的等已经关了，他没好气的拍了池朗一巴掌：“你看你看，我说关门了吧。”
他又看了一眼时间，刚过七点。虽然今天过来吃饭是要比平时晚那么一点，但也不至于没饭吃。
回头一想，今天周六，明天没有训练，好多工作人员都离开基地回家去了，吃饭的人少一些，食堂关门早一些也不奇怪。
池朗说：“过去看看，兴许还没完全关门。”
两个人走近了才发现，食堂的门是虚掩着的，池朗推开一条缝，示意顾染快进去。
顾染站在原地没动：“我怎么觉得怪怪的？”
池朗催促道：“去问问食堂阿姨，看看还有没有剩的。”
顾染说：“我妈上周来看我，给我带了点零食，我回去吃饼干。”
池朗一把将他拽回来就往门里推：“饼干有什么好吃的，累了一下午，吃口热乎的。”
此时，光线被旁边的楼挡住，食堂里面没有开灯，黑漆漆的一片。
池朗在固然身后，哐当一声把门关上了。
顾染正要问他干嘛，食堂的另一头却腾的亮起了一簇小火苗。
顾染：“……”
这……是干嘛呢？今天好像也不是愚人节吧。
那一簇火光是一支点燃的蜡烛，插在一个双层蛋糕上，被人用手捧着，满满的走向他这边。
烛光所过之处，有人唱起了歌，从一个人到几个人再到一群人：“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顾染这才想起来，今天虽然不是愚人节，但今天是他18岁生日。
此时，捧着蛋糕的人已经站在了他的跟前，是许玫和顾长风。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许玫说：“先许愿，吹蜡烛！”
顾染从善如流的闭上眼，停顿片刻，吹灭了蜡烛。
周围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与欢呼，氛围感十足。
随后，食堂大厅里的灯打开来，周围站着好多人，除了短道速滑队，其他几个项目的集训队的队友也都在。
整个食堂也经过了精心布置，墙上贴着“happy birthday”，周围点缀着彩带和气球，顾染甚至发现了春节时候遗留下来的彩灯和小装饰品，大家还真是懂得节约成本。
许玫把蛋糕放在桌上：“是徐指导上午给我们打电话，说今天是你18岁生日，要给你个惊喜。”
徐清问他：“惊不惊喜？”
顾染说：“岂止是惊喜，简直就是巨大的惊喜！”
他又转过头问池朗：“所以你刚才是故意拖延时间？”
池朗摆了摆手：“这都是程指导吩咐的，你以为我喜欢装傻？”
顾染轻笑一声：“本色出演。”
这时候大家上来向他送上祝福，高梓逸、林嘉熙、孟语乔、梁可欣、杨姗姗、刘飞、还有程森、徐清、余婕……他最亲密的教练和队友挨个与他拥抱，笑着摸摸他的头，捏捏他的脸蛋儿，说他以后就是成年人了，不再是小孩子。
徐清更是笑着叹了口气：“以后尿检取样都不需要我陪着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在场的都是国家集训队队员，一听他这么说，全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顾染恨不得赶紧堵上他的嘴，又看到桌上的饭菜，知道大家为他准备生日惊喜，现在还没吃饭，赶紧招呼大家赶紧坐下来先吃饭。
顾长风拂了拂他耳边翘起的头发：“记不记得几年前爸爸跟你说过什么？”
顾染耸了耸肩：“太多了，你只的哪一句？”
顾长风说：“爸爸妈妈为你准备了一件生日礼物。”
顾染左右看了看：“在哪儿呢？”
许玫摸了摸儿子的脸，笑道：“在它该在的地方。”
顾染听不懂了：“什么叫在它该在的地方。”
顾长风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哈？”顾染狐疑的看他一眼，“什么礼物这么神秘？”
这时候程森走了过来，他拉过顾染的手，往他掌心里拍了个红包：“你师父让我给你的。”
顾染倒也不客气，收下红包：“谢谢。”
程森说：“他让我转告你，生日快乐，勇敢追求你的梦想，师父永远支持你。”
顾染点了点头，没说话，程森又说：“这也是我和徐指导想对你说的话……”
徐清替他说完了后半句：“师父永远支持你。”
顾染张开双臂，紧紧地拥抱他的两位教练：“谢谢师父！”
这天晚上，顾染收到了许多生日祝福，来自家人、同学和朋友。就连微博那条自动发送的生日动态下面，也有上万条评论祝他生日快乐。
从无忧无虑的孩子变成大人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年少时的所有光环与赞美都应该留在昨天，明天是一个崭新的开始，他要像个大人那样肩负起更多使命与责任，奔赴冬奥赛场。
七月初，全队飞往昆明，在海埂训练基地开始了今年的高原集训。
比起去年，今年的海埂训练基地热闹了许多，国家游泳队、国家田径队都在。
红细胞越多，机体携氧量更大，运动员的耐力就越好。运动员常用的兴奋剂就是促红细胞生成素。
但通过高原训练也可以促使运动员血液内红细胞数目增加，来提高体能。
因此，在游泳、田径、足球这种十分考验运动员体能的项目经常都会到高原地区进行训练，海拔和环境最适宜的自然是昆明海埂训练基地。
近年来，国家游泳队在国际赛场取得了非常优异的成绩，去年奥运会，更是斩获五枚金牌。
顾染有时候好奇，在路过游泳馆的时候会站在落地窗前往里张望。
他一眼就看到了一名去年奥运会的冠军，对方正坐在泳池边上，面色潮红，鼻翼煽动，胸膛剧烈起伏着，一只手正从上往下给自己顺气。队医蹲在旁边，一直询问他的感受。
后来顾染在食堂偶遇这名队员，是个长相清秀白皙的男孩子，穿着泳裤的时候上半身肌肉健硕匀称，穿上衣服是个软萌的小可爱。
顾染坐下来跟人家闲聊了两句：“我今天注意到你躺在地上，很难受的样子。”
对方看到他一开始有点惊讶，看到顾染和他穿着同款T恤，这才放下戒心点了点头：“有一点高原反应。在这样的环境下憋气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时间稍微长一点就觉得自己喘不上气。”
对方又叹了口气，满脸愁容，可怜巴巴的说道：“我今天乳酸监测又超标了。”
他们都是常年训练的运动员，在这样的海拔高度正常生活是不会有任何反应，体能还会比普通人更好。但在高强度训练下，就会出现呼吸急促，乳酸代谢过慢等症状。
顾染说：“你不是一个人，我的血液乳酸含量也在超标的边缘疯狂试探。”
只要顾染愿意，他只需要几句话就能讨别人喜欢，。小可爱看到他脸上的酒窝，觉得他长得好看，所以很亲切：“我游的是短距离，需要爆发力，耐力不是我的强项。”
顾染说：“跟你们比起来，我们的长距离也只能算短距离。”
他又冲对方笑了笑：“看到奥运冠军也有同样的烦恼，我就觉得心理压力减轻不少。”
小可爱摆了摆手：“千万不要有压力，其实大家都会，程度不同而已。”
顾染笑道：“成绩倒是突飞猛进，要是在这里比赛，我肯定破世界纪录了。”
“啊？”小可爱不懂，好奇的问道，“为什么？”
“因为空气稀薄，阻力更小，如果冰面质量够好对领滑的选手很有利。”
对方一脸“我不明白，但我觉得很厉害”的表情。
顾染忽然想到对方可是奥运冠军，他这是在班门弄斧，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把自己跟前的酸奶递过去：“这个给你。”
小可爱开心的笑了起来：“谢谢，我最喜欢这个口味。”
顾染起身离开的时候对方又叫住了他：“我觉得……你在其他地方一样也能破世界纪录，加油！”
“谢谢！”
这两天训练的时候，程森发现顾染有一个毛病——他在训练的时候双手随时都背在身后。
他一开始没当回事，这个训练阶段是以技术滑为主，队员们普遍都是身体前倾，双手背在身后滑行。
后来，他发现顾染在四圈和七圈全速测试，单项测试中，除了起跑阶段，大部分时候也是背着手，哪怕出弯道或者超越队友的时候连续加刀，他也几乎没有摆臂的动作。
程森觉得有点意思，把徐清叫过来讨论了一下：“你发现没有，这孩子最近变懒了。”
“懒？”徐清不敢相信，这个词竟然有一天能用在顾染身上，“他白天训练，晚上回去写代码，我就没见过比他更勤快的，你竟然说他懒。”
程森说：“你等着。”
训练快结束的时候，程森随便点了几个男队队员的名字：“顾染、池朗、刘飞、大乔……你们四个人测一个500米。”
四个人觉得奇快，这时候让他们四个人测500米是什么意思。
程森把哨子含在嘴里，举了举秒表：“要计时的，二三四名有惩罚。”
在队员们滑行的过程中，程森碰了碰徐清的胳膊：“看看你徒弟。”
顾染整个500米滑下来，全程把双手背在身后，哪怕用力蹬冰的时候，也并没有通过摆臂来加大动能。
徐清看了一眼秒表，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笑意：“可是速度并不慢。”
程森也看了一眼，39秒957，已经非常接近世界纪录的成绩。虽然高原地区成绩会有所提高，但是在训练中能滑出这个成绩已经非常不错了。
“所以，他这到底算不算偷懒？”
“当然不算！”徐清思忖片刻，“他有他的想法。”
程森说道：“他是太自信了。”
徐清一直盯着秒表上的成绩，“我觉得咱家孩子很快就要创造历史了。”
“嗯？”程森十分惊讶，“咱家孩子创造的历史还少吗？”
“我的意思是……”徐清白了他一眼，又看着前面背着手站成一排的四个人，“赶紧的，都在等你报成绩。”
程森挨个把四个人的成绩说了一遍：“成绩还不错，去换衣服吧。”
顾染问：“不是还有惩罚吗？”
他话刚出口，就被旁边的池朗一把捂住了嘴。
程森拿秒表带子在他腿上抽一下：“就你小子最坏，他们三个我都不罚，就罚你。”
顾染问：“罚我什么？”
“罚你帮徐指导写这周的工作总结。”
“……”
开学之前，齐思远又约顾染去击剑俱乐部，顾染说：“我现在每周只有半天休息时间，还不能离开训练基地。”
齐思远问他：“你还要继续上课吗？”
顾染问：“为什么不？”
“我以为你会选择休学，专心备战冬奥会。”
顾染想起来，齐思远去年本来也应该高考，就是因为参加奥运会所以休学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也不得不面临这个问题。下个赛季虽然只有四站比赛，从十月底到十二月初，一共也就一个多月时间，照理说时间比往年都要宽裕。
但是，这四站世界杯又不是普通比赛，而是关系到冬奥会资格。他是队内的绝对主力，必须全力以赴，每一站都不允许有任何失误。
世界杯之后就是集训、队内资格赛、备战冬奥……他可能连回学校参加期末考试的时间都没有。
思来想去，顾染拿不定主意，他打算问一问徐清的意见。
这时候，危岳宁给他打来了电话。对方和他讨论了自己最近看的两篇论文。顾染忽然问道：“你说，我要不要休学一年？”
危岳宁一愣：“为什么要休学一年？”
顾染的成绩其实不错，尽管他要兼顾学业和训练，但该学的知识也一点没有落下。这其中危岳宁功不可没，大学之后，他对顾染的帮助一点也不比高中时候少。
顾染叹了口气：“冬奥会四年一次，这对我很重要，我不想因为其他事情分心。”
“嗯，”危岳宁问，“还有呢？”
顾染沉默良久，这才说出自己真实想法：“我也担心自己没办法兼顾学业，到时候连期末考试都没法参加，给学校丢脸。”
电话那头，危岳宁有些讶异：“你……竟然有这样的担忧？”
顾染说：“我有这样的担忧不是很正常吗？”
“大可不必。”
“……”
危岳宁继续说道：“期末考试在冬奥会之前至少半个月，并且只有两天。我认为你腾出两天时间，参加考试并不会对训练有很大影响。”
“大一大二都是基础课，你学得并不差。关键是，有我在，你怕什么？你不在学校上课的时候，我会把课堂内容整理好发给你……”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才又继续说道：“如果你需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发给你。”
顾染问道：“课还没上，你笔记已经做好了？”
“嗯，差不多吧。”
顾染大笑：“其实我也看得差不多了，要不你发过来，我对照着看看。”
“……”

第125章
在世界杯的比赛开始之前，领导们还为短道速滑对举行了个出征仪式，要求所有教练组成员和运动员都必须参加。
主持人挨个念出运动员的名字，大屏幕上逐一打出运动员的照片和简历，所有人向国旗庄严宣誓：“发扬体育精神，遵守竞赛规则，服从裁判、尊重对手，团结协作、执行命令，不负使命，敢打必胜！”【1】
领导们在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明确表示：“本届世界杯中国队的目标就是拿满全部冬奥会资格。”
这不是队内说一说，这是当着记者的面把牛逼吹出去了，队员们自然要全力以赴。
好在中国队作为冬奥会东道主，自动获得接力赛参赛名额，其他项目也能获得一个参赛名额，队员们只要争取每个项目剩下两个名额就可以了。
本赛季世界杯因为是冬奥会资格赛，竞争格外激烈。从第一站各项比赛最终成绩来看，对比往年都有所提高。
这个赛季的赛程非常紧凑，第一站比赛结束之后，几乎没有休息，第二天，全队就将飞往第二站比赛地。
前两站比赛结束之后，才有二十多天的休整，随即开始后两站的比赛。直到12月3日，四站比赛全部结束。
国际滑联在12月18号就公布了短道速滑、花样滑冰、速度滑冰三个项目的积分排名和世界排名。
按照国际滑联的规则，每个国家或地区最多可派出男女各5名选手参加冬奥会，如果未获得接力参赛资格，最多为男女各3人。冬奥资格赛男、女500米、1000米总积分前32名可以获得冬奥资格，男、女1500米总积分前36名可以获得冬奥资格。男、女接力总积分前8名可以进入到冬奥会。在刚刚结束的四站世界杯的比赛中，各单项取最好的三站成绩进入积分排名。参赛选手必须在明年7月1日之前年满16周岁。
中国队如愿以偿，不仅拿到了男女队个五人的参赛名额，也拿满了所有个人项目的奥运资格。
顾染在500米和1000米的总积分都排在第一位，世界排名也是第一，所以他在国际滑联的头盔号从前年开始，一直都是1号。
他还将继续带着这个头盔号参加接下来的奥运会。
结束了四站世界杯比赛，圆满完成冬管中心领导们下达的任务，接下来就是专心备战，迎接冬奥会。
不过对于其他运动员来说，他们还得操心另一件事情——冬奥资格的队内选拔。
因为顾染在个人总积分，500米、1000米两个单项积分以及世界排名全部位列第一，男队一半的参赛资格都是他一个人拿下的。
他不用参加队内选拔赛，可以直接获得奥运参赛资格。
这个时候，他每周还能抽出几天时间回学校上课。结课之后。回到训练基地，白天训练，晚上复习。
队内一共进行了三次积分赛，规则特别复杂，扣分条件也很多，第一次积分赛之后，好多队员积分为零，甚至扣成了负分。
没错，这个人就是池朗。
池大力一整张脸写满了“你在逗我”，惊讶的看着各位领导：“那个……我刚才好像是第一个冲过终点吧。”
程森说：“但是你没达标，没有积分，反倒因为犯规还被扣分。”
池朗挠了挠自己的寸头：“我到现在还没明白，这个达标是怎么回事。”
林嘉熙从旁边伸了个脑袋出来：“其实我也没弄明白。”
高梓逸默默地举手：“我也……”
孟语乔只是动了动眉毛，意思是同上。
顾染拿起规则给他们宣读：“根据这次世界杯各国选手表现，总结出滑法彪悍、领滑能力强、体能好的特点……”读到这里，顾染停下来补充了一句，“领滑能力强指的应该是我。”
他又继续往下读：“为提高领滑能力，适应奥运节奏，将在各项目中设置赛点，每一圈为一个赛点，达到相应的成绩，抢到赛点，并且获得第一的运动员才有积分。”
顾染把规则亮给大家：“具体赛点的成绩要求，你们自己看吧。”
“对了，如果有犯规行为会扣除积分。”他看了池朗一眼，“所以你的积分是负数。”
池朗：“……”
他又开始唉声叹气：“照这个要求来看，我觉得我感觉自己参加不了冬奥了。”
顾染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我会帮你的。”
池朗靠在他的肩头：“好兄弟！”
顾染摸摸他的头：“帮你打包行李。”
“……”
池朗欲哭无泪：“顾小染，你做个人吧。”
顾染抖了抖手里那张A4纸，拍在他脸上：“这有什么难的，你自己看看，这难吗？”
林嘉熙特别捧场：“不难不难，咱们一起加油！”
高梓逸也说：“我们只是没有理解规则，下次注意！”
孟语乔提醒他们：“下次在31号，还有10天。”
顾染嘴上虽然说要帮池朗收拾行李，其实他是最关心队友们能否顺利通过资格赛的人。
这次男女队各有7个人参加，7选4，淘汰三个人。顾染当然希望最后和他一起走上冬奥会赛场的，是他们曾经无数次共同拼搏的队友。
池朗、高梓逸、孟语乔、林嘉熙、刘飞……五个人里面，总会有一个人落选，无论那个人是谁，他心里都不好受。
他私底下还问过徐清：“要是三次积分赛之后，仍然没有人符合要求怎么办？”
徐清指了指程森：“主教练推荐。”
“……”
此言一出，顾染心里那块大石头立马落了地。
不过，他每天训练的时候，还是把其他几个人盯得很紧，尤其是对池朗，耳提面命，恨不得拿条小皮鞭，天天追在他后面，督促他训练。
第二次积分赛大家情况就好了许多，起码有队友成绩达标，拿到了积分。
顾染万万没想到，暂时排在第一位的人竟然是池朗。这小子近来在顾染的威逼利诱下，是真的下了苦功夫。
进入一月之后，国内已经开始有了冬奥会的氛围，大街上随处可见冬奥元素的装点，就连吉祥物也搬进了训练基地，一只胖嘟嘟的大熊猫。
它每天站在训练基地正中央的小广场上，盯着各集训队队员训练打卡，谁不认真就瞪谁。
网上已经出现了各种关于筹备冬奥会的报道，介绍项目、介绍运动员、介绍场馆、介绍奥运村。
顾染作为短道速滑队最具代表性的队员，粉丝多、话题足，自然是各方媒体争相报道的对象。
然而，他的微博除了生日那天系统发的动态，最新一条内容竟然要追溯到前年三月份。
粉丝在评论区望眼欲穿：“是训练基地没有通网吗？”
“凑钱给孩子办个流量套餐吧。”
“我没记错的话，小染学的是计算机。好担心他沉迷敲代码，发际线后移。”
“……”
粉丝直呼受不了，赶紧翻出前不久的世界杯比赛图片：“摘了头盔，发际线很健康，大家不用担心，小染颜值在线，并且越长越好看了。”
国家队最后一次奥运资格赛的时候，顾染正在学校参加期末考试。
考完最后一科，他到宿舍简单收拾一下准备再回家看看爸妈。
刚走出宿舍门，差点和外面的人撞个满怀。定睛一看，是危岳宁。
对方像是松了一口气，又故作淡定的扶了扶眼镜：“幸好，你还没走。”
顾染疑惑道：“找我有事？”
危岳宁说：“辅导员说，一会儿到教室开个会。”
“现在吗？”
危岳宁点点头：“对。”
顾染又问：“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危岳宁耸了耸肩：“去了不就知道了。”
两个人来到教学楼，考完试就该放假了，但是楼里仍然有学生进进出出。就算是寒假，有的同学也需要留下来做实验、写论文、帮导师的忙。
两个人上了楼来到一间教室门口。大门是关着的，顾染还以为班会已经开始了，他俩来晚了。小心翼翼的把门推开一条缝隙，大白天的里面竟然拉上了窗帘，一丝光线也透不进来，黑漆漆的一片。
“？？？”
顾染转过头来，疑惑的看向危岳宁：“这是开的什么班会？”
危岳宁推着他往里走：“先进去再说。”
顾染往里走了两步，忽然看到最前排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立刻反应过来，那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人，他的镜片反射出来的光。
顾染立刻回头，身后的幕布亮了起来，开始播放一段动画短片。
一个小人儿从天而降，落在雪白的冰面上，他戴着头盔，穿着连体衣，脚踩冰刀，他的眼睛大而明亮，脸上还有一个小酒窝。
小人儿转过身去身体前倾，双手背在身后，挺翘的屁股尤为显眼，顾染竟然听到后面传来一点笑声。
小人儿从学校大门开始，一路滑过许多城市的地标建筑，从北京到上海、从首尔到名古屋、蒙特利尔到盐湖城……最后小人儿回到了北京，踏上冬奥会的白色跑道。
金牌就在距离小人儿很近的地方熠熠生辉，仿佛他一伸手就能够得着。
动画短片播放完毕的时候，教室里的灯同时亮了起来，全班同学都坐在下面，辅导员站在讲台的另一头正在冲着他小：“这是同学们专门为你做的，我觉得那个屁股最为传神。”
下面一阵哄堂大笑，顾染咬着下唇，恨不得夺门而出。
辅导员走到他的跟前：“马上就要放假了，你也得回去全力备战冬奥会。大家商量之后，决定以这样的方式送你出征。”
同学们齐声送了他八个字：“天道酬勤，蟾宫折桂！”
顾染站在讲台上，向他的同学们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大家！”
顾染和危岳宁一起走出教学楼：“所以，开会都是假的，你就是为了把我骗过来。”
危岳宁耸了耸肩：“他们说咱俩关系最近，所以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只能交给我。”
顾染想起去年自己过生日的时候，池朗也是千方百计拖住他，最后把他骗去食堂。
“唉……”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危岳宁皱眉：“你不高兴？”
“怎么会？”顾染笑道，“我就是觉得，我这人挺好忽悠。”
危岳宁点点头：“是有一点。”
“……”
顾染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过两天吧，过完春节就回来。”
顾染笑道：“这么拼，又给自己揽了活儿？”
危岳宁摇头：“抢到了冬奥会的门票，不能浪费。”
顾染问：“什么比赛？”
危岳宁说：“短道速滑前两个比赛日。”
顾染拍了拍他的肩膀：“运气不错，还能抢到票。”
危岳宁问他：“所以，同学一场，后面几个比赛日能不能……”
顾染坏笑道：“你可以自己写个代码……”
“我可不想被警察叔叔请去喝茶。”
顾染回到训练基地，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徐清房间，不出意外，程森也在，两个人正在讨论接下来的训练。
顾染问道：“最后的参赛人选出来了吗？”
徐清点点头：“出来了。”
顾染走到书桌前：“我想看看。”
徐清递给他一张对折过的A4纸：“都在上面，你自己看吧。”
顾染接过那张纸，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有点像开盲盒，手指都在颤抖。
程森拿眼角余光瞄了他一眼：“不用这么紧张，肯定有你的名字。”
徐清正在埋头写着什么：“他肯定不是为自己紧张。”
程森明知故问：“那是为了谁？”
徐清说：“那可有点多，比如小高……”
顾染懒得听他俩掰扯，自己拿着那份名单走到窗前。
他展开手里那张A4纸，跳过前面那一大段话直接看后面的表格。
男子500米参赛选手：顾染、孟语乔、池朗。
男子1000米参赛选手：顾染、池朗、高梓逸。
男子1500米参赛选手：顾染、高梓逸、林嘉熙。
最后还有一排替补选手的名字，其中就有刘飞。
看到他的名字，顾染心里五味杂陈，既为其他几名队友感到开心，又替刘飞感到遗憾。
其实，他知道，在1000米这个项目上，高梓逸的成绩不一定比刘飞更好，但是冬奥会只能有5名参赛队员，他去不了。
顾染又迅速看了一遍女队的名单，跟他想的大差不差，梁可欣、杨姗姗和罗梦瑶的名字都在其中。
“看完了？”徐清叫他，“说说，符不符合你的预期。”
顾染咬着下唇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小崽子，”程森朝他招招手，“你过来！”
顾染走到两位教练跟前。程森从下往上看他：“四年前的冬奥会你在哪里？”
顾染说：“在家。”
“看了当时的比赛吗？”
顾染点头：“当然。”
程森又问：“说说你印象最深刻的运动员和比赛。”
顾染露出个不屑的笑容：“印象最深刻的当然是黄在显，还有他的犯规。”
“他从出道以来就这样，在短道速滑的赛场上横行了七八年。”程森看了一眼坐在他对面的人，“虽然我和徐指导都不想再提当年的是，但是我还是要说一句，徐指导的退役和他有一定关系。”
顾染也看向徐清：“我知道，我们曾经聊过这件事情，我也说过，你的所有遗憾都由我来弥补。”
徐清放下手里的笔：“不需要。”他拽了一把顾染的手臂，将人拉到自己跟前，“我的遗憾就让它留在过去，重要的是你在赛场上没有遗憾。”
程森说：“冬奥会不是一年六站的世界杯，也不是一年一届的世锦赛。冬奥会四年才有一次，有多少运动员为此等待了四年，拼搏了四年。”
“世界第一并不代表一定能夺冠，赛场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有些人他明知道自己拿不到奖牌，他也不会让你拿。这就是短道速滑，永远充满争议和未知，你必须时刻保持高度警惕。”
顾染点点头：“我记住了。”
徐清叹一口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短道速滑已经有二十年没有拿到过一枚冬奥会金牌，就在上一届比赛，韩国队还包揽了所有男子项目的金牌。”
顾染说：“放心吧，今年他们一枚金牌也拿不到。”
徐清忽然在他屁股上拍一巴掌，笑道：“傻小子，都长成大人了。”
顾染挑眉：“都已经成年了。”
徐清又在他胸口的位置比划了一下：“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只有这么高。”
“没错，”顾染把手随意搭在他的椅背上，“还带我去测了个骨龄，担心我长不高。”
徐清指着程森：“你找他，是他的要求。”
顾染又看向程森：“程指导，您觉得我现在够高了吗？”
程森猛点头：“够了够了，可别再长个儿了。”
顾染他们现在白天训练结束，晚上还有培训，把队员们叫去会议室，专门有人培训他们获奖之后如何接受采访。获奖感言都已经写好了，每个人都需要背下来，要考的。
没两天，顾染又收到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作为中国代表团的旗手参加冬奥会开幕式。
听到这个消息顾染都有点不敢相信：“我？”
余婕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你。”
“可是……”
余婕挑了挑眉：“可是什么可是，这是多大的荣誉，别人求都求不来。”
顾染说：“对呀，其他项目有那么多优秀的前辈，为什么没有选他们，却选了我？”
余婕摆着手指头给他数：“你年轻有朝气，形象气质符合要求，是目前冬奥项目新生一代最具代表性的运动员，大赛成绩优异。”
说到这里，余婕忽然又凑到他的耳边笑道：“关键你还是个学霸，名校在读，领导认为你为年轻人树立起了一个非常好的榜样，十分具有正能量，所以决定让你上。”
顾染笑道：“那也不是不行，但是我没这个经验啊。”
余婕摆了摆手：“不要紧，这也不需要经验，有人会给你做培训。”
顾染点点头：“那行吧，我试试。”
余婕瞪他一眼：“你以为我在征求你意见，我这是通知你。”
“是是，我一定圆满完成任务！”
当天晚上，许玫给顾染打电话，关心了他的身体，又问了问训练情况：“冬奥会越来越近了，你紧不紧张？”
顾染说：“还好。”
许玫笑道：“我都已经紧张起来了。”
“您有什么可紧张的，您只要准备好手机，到时候发朋友圈炫耀儿子就好。”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个事情：“哦对了，我这儿还有个让您发朋友圈的素材，你要不要听一下？”

第126章
顾染把自己担任开幕式旗手的事情告诉了许玫，后者在电话那头开心得就像个孩子，一直呼唤着老公，老公，迫不及待的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顾长风。
光是听声音，顾染脑子里忽然就有了他妈少女时代的形象。
于是，他干脆把电话挂了，然后拨了个视频通话。
那边接起电话的时候，顾长风正拿了个蓝色信封出来，在许玫眼前晃了两下：“开幕式的门票我早就买好了，本来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又被那臭小子抢了风头。”
顾染笑道：“这不是正好吗？给你的准备的惊喜锦上添花。”
顾长风想想也对：“我儿子真是出息了，我现在迫不及待想看你在冬奥会上的比赛。”
许玫正拿着手机不停地摆弄：“我得把这个消息发在相亲相爱一家人里，我儿子是冬奥会开幕式中国代表团的旗手！”
顾染赶紧拦住她：“妈，低调一点，等开幕式那天晚上，大家自然而然就看到了，到时候都来问你，最前面举着国旗的是不是你家小染，你说，你开不开心？”
儿子描述的画面许玫想想就能笑出声来：“开心，太开心了，这辈子都没这么开心过。”
顾长风搂着她的肩膀：“嫁给我的那天不开心吗？”
“也开心，”许玫笑得合不拢嘴，“但也没有现在这么开心，要是我能在现场亲眼见证我儿子成为奥运冠军，那就更开心了。”
顾染靠在阳台的玻璃窗前，外面正下着小雪，暖黄色路灯照着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来，有种孤寂的美感。
顾染忽然问了他爸妈一个问题：“如果没有呢？”
许玫一愣：“什么没有？”
顾染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鼓起勇气问道：“如果我没能拿到冠军呢？”
许玫和顾长风对望一眼，又同时看向手机屏幕，夫妻俩看向儿子时，眼神变得无比温柔：“没能夺冠也没关系，只要你不受伤就好。积累经验，下次再战！”
短道速滑一共六个比赛日，顾染在其中五天都有比赛。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能不能夺冠这个问题，想的都是自己能拿几枚金牌。
他刚才听到妈妈说希望在现场见证他成为奥运冠军，就忍不住问了那个问题。
听到爸妈说没能夺冠也没关系，只要不受伤就好，他心里就觉得暖融融的，就像小时候，每次考试前一晚，他爸会从他手里抽走课本和作业，拉着他出去玩一圈。
冬奥会开始之前，队里发了好多衣服，训练装备，领奖装备，还有全新的比赛服，每一样都是满满的高科技和设计感。
这次比赛服摸起来手感和以前完全不同，更轻、更透气、海豚皮肤面料科技让减阻提速系数达到5%、360&#176;全身防切割技术，能够更好的保护运动员不被冰刀划伤。
就连他们领奖时穿的装备都采用了自发热科技，看起来十分轻薄，却能抵御零下30℃严寒。
顾染比他的队友们还多了一身衣服——是在开幕式时候穿的。从头到脚，连帽子、围巾和手套都有。虽然所有参加开幕式的运动员都有，但他的就是跟别人不同。
住进冬奥村那天，大家惊喜的发现，他们住的是一个套房，每个人都有一个单独的卧室，外面有个大客厅，男队五个人可以住在一起，每天一起出门吃饭、训练还挺方便。
比赛前的第一次公开上冰训练，也是顾染和队友们第一次走进这个滑冰馆。他环顾四周，三层看台、超大屏幕、洁白透亮的冰面，那一刻顾染脑子里甚至已经浮现出在这块场地比赛的场景，耳边仿佛想起观众震耳欲聋的呐喊。
不只是他，其他队友也被这座崭新的滑冰馆吸引，好奇的四处打量。
而顾染的目光却被冰场周围的摄像头吸引，这其中最显眼的是一组密密麻麻的摄像头阵列，粗略一算，有几十台之多，可以全方位无死角的覆盖整个滑冰馆，没有任何死角。
而且从他们安装的位置来看，这应该是一组三维索道摄像系统，主要用于电视转播。
但其实顾染真正注意到的，是一些布置在赛场周围，角度非常清奇的小型摄像装置。
顾染是一名职业短道速滑运动员，又是一名标准的理科生。这些摄像头安放的位置以及拍摄角度，再结合比赛时候的场景，他脑子里很快就能构建出画面。
因此，他可以断定，这些摄像头一定不是为电视转播而设置，而是另有用途。
场上有别的国家运动员正在训练，他们要等下一个时段才能使用冰场。
顾染坐在过道里，还没换鞋。旁边正好站了一位工作人员，正在通过耳麦与同时交流，调试摄像头的位置。
顾染仔细打量了那位工作人员，又蹲下来仔细观察这些摄像头，虚心请教对方：“这些应该不是用于电视转播吧。”
“不是！”工作人员指了指上面那一排一排的索道阵列摄像头，“那才是。”
顾染又问：“那这是做什么用的？”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这是裁判的眼睛。”
顾染一副“我猜对了”的表情。工作人员笑道：“这叫仲裁摄像系统，位置和角度都是根据裁判组的要求安装的，拍摄的录像只有裁判组能看到，观众是看不到的。”
顾染盯着摄像头后方一个很小小的logo看了很久，这时候池朗走到他旁边，问道：“你干嘛呢？职业病犯了，开始研究摄像头。”
顾染轻笑一声：“你倒是提醒我了。”
池朗一脸莫名其妙：“提醒了啥？”
顾染比划了一下：“比如，可以加入一种动态捕捉技术，自动识别运动员有无犯规。如果有犯规而裁判没发现，就一直不停的循环播放，直到他做出正确判罚为止。”
池朗惊讶道：“还有这种技术？”
顾染说：“现在没有，但不代表写不出来。”
池朗问他：“你能写出来？”
顾染在池朗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你是不是傻，我写出来裁判组能用吗？”
一旁的工作人员却说：“你这个想法不错，但实现起来挺困难。”
顾染笑道：“那倒未必。”
他又转过头去忽然问了个问题，把工作人员下了一跳，他问：“你们顾总呢？”
“啊？”
顾染又问：“他平时来现场吗？”
“来，经常来，不过今天没来。”工作人员这才反应过来，“你……认识我们顾总？”
顾染说：“不熟。”
场上这一时段的上冰训练已经结束了，十分钟后就该他们上冰。
高梓逸招呼他俩过去了。顾染拉着池朗小声说道：“看到那个摄像头上的logo了吗？”
“看到了，好像是一个‘M’，有什么特别的吗？”
顾染说：“那个‘M’就代表了我妈名字的最后一个字。”
池朗比刚才那个工作人员还要惊讶：“我的天哪！”
顾染又说：“我爸早就说过，他要送我一份礼物，去年我生日的时候也说过，没想到是这个。”
池朗一点也没听进去他说了什么，坐到队友身旁的时候，他拉着高梓逸神秘兮兮的说道：“小高你还不知道吧，咱们中间竟然隐藏了一个富二代！”
顾染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那你就是富三代。”
池朗宁死不屈：“顾小染我跟你说，咱们现在已经上升到阶级矛盾了。”
顾染看了一眼旁边的高梓逸，把池朗的头往下按了按：“闭嘴！”
高梓逸已经换好了冰鞋，转过头来温柔的提醒他俩：“别闹了，该咱们上冰训练了。”
站上冰场的那一刻，这块冰面与他比赛过的所有冰面都有所不同。软硬适中，平整、光滑，冰面上冰的表面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冰刀所过之处，薄雾附着在刀刃上凝结出细小的水珠，可以最大限度减小刀刃与冰面的摩擦，提高滑行速度。
短短四十分钟的上冰训练，顾染就不可自拔的爱上了这块冰面，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自己在这里比赛能滑出什么样的成绩。
不仅是他，他的队友们对这块冰面的评价也非常高。林嘉熙就在一旁哇哇大叫：“这真是我滑过的最棒的冰场！”
池朗只会连连感慨：“卧槽，滑起来好爽！”
高梓逸说：“在这个冰面上领滑一定能出成绩。”
孟语乔点了点头：“说不定能创造平原冰场新的纪录。”
于是，大家都把目光投到了顾染的身上。
顾染滑到出口处，正在弯腰套上刀套，每个人都在他的头盔上拍了一巴掌：“全村的希望。”
回到冬奥村，顾染给他爸发了条消息：“你的礼物我收到了。”
顾长风问他：“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顾染说：“我没想到。”
顾长风发了个摸头的表情包：“想听我说说这件事的起因和经过吗？”
“还是算了，有空再听吧。我下午还有训练，现在想睡一会儿。”
顾长风直接发了语音，“你好好休息，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就当是去参加一场大型派对，只要你玩得开心就好。”
他怎么会没有压力，他的压力比谁都大。现在不管是主流媒体还是新媒体，铺天盖地都在报道中国体育代表团旗手已经确定，然后就把他以往的成绩罗列了一遍。
根据冬奥会的赛程，第一个比赛日将产生六枚金牌，但其他五个项目中国队都没有夺金的实力，大家都把关注点放在了短道速滑男子1000米决赛这个项目上。比赛时间正好在晚上的黄金时段，一家老小吃过晚饭坐下来看电视的时候。
明明是三个人参加比赛，媒体和营销号专门揪着他一个人刷流量，他现在就是中国代表团的第一个夺金点，全国人民都把庆祝第一枚金牌的重任寄托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压力怎么可能不大？
顾染虽然才18岁，但是多年来的比赛经验让他的心态不输任何一名老将。
每天在冬奥村该吃吃该睡睡，该训练就去训练。
直到开幕式那天早上，他还到滑冰馆参加了最后一场公开上冰训练。吃过午饭之后赶到国家体育馆，准备参加冬奥会开幕式。
从运动员入场仪式开始，看台上，许玫的心情既兴奋又紧张，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儿子登场。
然而，作为东道主，入场顺序排在了所有国家和地区代表团的最后。
许玫举着手机望眼欲穿了一整个晚上，终于中国队登场了！
在下一届冬奥会举办过入场之后，现场灯光氛围换成了中国红，大屏幕点亮国旗，现场广播用英、法、中三国语言播报中国体育代表团入场！
伴随着现场十万观众热烈的欢呼和《歌唱祖国》激昂的旋律，在一大片震撼的中国红前面。许玫一眼就看到了顾染。
她一把抓住了顾长风的手：“快看，是小染，是我们的儿子！”
顾染手持国旗，走在庞大的中国体育代表团队列的最前方，在观众的欢呼声中，轻轻地挥动国旗。
修身的外套让他的身材看起来高挑匀称，本就白净的面容在红色帽子和围巾的映衬下更加精致，胸前庄严的国徽熠熠生辉。
在这一刻，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转播镜头给到他长时间的特写，他的眼睛很亮，笑起来脸上有两个酒窝，就算隔着电视屏幕，观众也能感受到少年身上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从容和自信。
开幕式还没有结束，顾染的高清特写已经在全世界社交平台上刷屏，霸占各种热搜第一。
所有人都在讨论他，讨论他的颜值，讨论他的身材，讨论属于中国少年的意气与风采。
看台上，许玫听到周围好多人都在大声喊：“顾染好帅！”
她也好想大声告诉所有人：“帅吧，我生的！”声音却哽咽在了喉咙里，眼泪忽然夺眶而出。
看台上坐着十万观众，来自全国，甚至世界各地。她和顾长风坐在汹涌的人潮中，那么普通，却又那么不普通。
“怎么这是？”顾长风搂过她的肩膀问道，“怎么还哭了？”
许玫在他耳边带着哭腔的喊：“我一直都知道他是个很优秀的孩子，但他现在的优秀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我好开心，好骄傲，我儿子好棒！”
“咱俩生的，能不优秀吗？”顾长风摸出纸巾给她擦眼泪：“别哭了，妆都哭花了。”
直到开幕式结束，顾染的名字还在热搜上挂着。
有许多以前不关注冰雪项目的观众提问：“中国队的旗手是谁，小伙子长得可太精神了。”
于是，许多冰迷出来给大家科普：“13岁开始练短道速滑，不满16岁就能拿世界冠军。”
“世锦赛一共11枚金牌，他一个人能拿5枚。”
“18岁参加第一次参加冬奥会，就被选为中国代表团旗手。”
“明天是第一个比赛日，有望拿下中国队本届冬奥会首金！”
“不仅如此，他还是个高考712分的学霸。”
“就读于最好的大学最牛的班级，拿金牌也不耽误他学习。”
“……”
顾染微博粉丝数噌噌的往上涨，与此同时，大家对他的期待也在噌噌的往上涨。
有些标题党营销号已经开始吹上了，放个比赛时间，就敢说这枚金牌稳了！
后来越吹越离谱，搞得好像顾染在这个项目上没有对手，比赛就能夺冠，不破奥运纪录就是发挥失常。
这时候，真正喜爱短道速滑这项运动，喜欢顾染的冰迷忍不住发生：“世界各国短道速滑发展迅猛，荷兰也难倒了冬奥会满额资格，韩国队更是老牌强队，上届冬奥会五枚金牌得主。加拿大、意大利、美国强手如云。”
“顾染虽然在这个项目上有夺冠的实力，但短道速滑从来不是一向靠实力就能夺冠的比赛。你们关注运动员的同时，希望也能去了解一下这项赛事。”
“现在你们把他碰到天上去，明天他因为某些意外情况没能夺冠，营销号再来蹭一波热度，说他不过如此。捧的也是你们，踩的也是你们。”
比赛还没开始，架倒是先吵完一轮。
这些对顾染来说都不重要，他前两天已经把微博卸载了，对他来说，手机最大的作用除了和父母练习，就是和危岳宁讨论作业。
危岳宁十分诧异：“你明天就要比赛了，现在还有空跟我讨论代码？”
顾染理所当然：“不然呢？”
危岳宁劝他：“你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才七点多，还没到睡觉的时间。”
他们搬来冬奥村作息时间和在训练基地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区别。就是冬奥村的食堂大多了，可供选择的种类也多，味道也不错。
不过营养师把他们看得很紧，每天吃什么、吃多少、什么时候吃都有严格要求，不给任何运动员放飞自我的机会。
危岳宁仍不肯放弃：“我的意思是……听听音乐，放松一下。”
“对我来说学习就是放松。”顾染给他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别磨叽，搞快点！”
危岳宁说：“要不，删好友吧。”
顾染冷笑一声：“行啊，我去找别人讨论。”
危岳宁最后还是败下阵来：“算了，你还是跟我讨论吧。”
但是顾染还是很有原则的，时间一到，准时收手机，洗澡睡觉。
冬奥会的赛程和世界杯、世锦赛完全不同，一共有六个比赛日，全部安排在晚上。同一场馆白天安排给了花样滑冰比赛。
这六个比赛日也不是挨着的，中间有一天休息时间，也算是让运动员在紧张的比赛之余能够做出调整。
在冬奥会正式开始之前，顾染一共进行了五次上冰训练。但今晚的滑冰馆与以往每次都不一样——三层看台已经坐满了观众。
顾染向看台四周看了一眼，满目都是飘扬的五星红旗，振奋人心的中国红，浓浓的主场氛围。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已经沸腾起来。
今天除了1000米从资格赛到决赛之外，还有女子500米资格赛，2000米混合接力的四分之一决赛。
赛前，程森和徐清两位教练在人选上发生了一点分歧。
程森希望两项接力赛，顾染从半决赛到决赛都能上场。因为赛程相对较为宽松，每个比赛日中间还有一天休息，恢复体能完全没问题。
但是徐清不同意：“他的比赛压力太大了。”
程森说：“每个人的压力都很大。”
徐清还没说话，程森又补充道：“这是奥运会，我不希望在比赛任何一个环节，出现任何一点失误，我要确保每一场比赛都能进入下一轮，直到最后的决赛。”
徐清又翻看了赛程，中国队在四分之一决赛的对手是俄罗斯、美国和日本：“我认为就算不上顾染，这个组我们也能进决赛，后面还有1000米。”
程森说：“池朗也要同时参加混合接力和1000米。”
徐清深吸了一口气，不难看出他在隐忍怒气：“正因为如此，我才想确保其中一人有绝对争冠实力。你刚才也说过，每一场比赛都很重要，都需要全力以赴。”
程森：“……”
两个人争执了半天，谁也说服不了谁。这时候，顾染就站在他俩不远的地方，感觉他俩快打起来了。
“额……”顾染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程森和徐清一起望向他：“说说你自己的想法，你愿意上吗？”
顾染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来缓解剑拔弩张的气愤：“你们让我上我肯定上！”
他眼睛瞟向别处，那边助理教练正带着孟语乔在训练：“要是问我意见，我觉得……四分之一决赛还是让乔妹上吧。”
程森面无表情的盯着看了半晌，徐清也看着他。两位教练都没说话。
顾染有点心虚，双手不自觉背到了身后。
“哼！”程森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孩子是他俩从十三四岁亲手养到现在这么大，可以说，比他爹妈都了解他。
要是队内真没人能上，他二话不说肯定上，一天十场比赛他都上。
他说让孟语乔上也并不是为了自己能多休息一会儿，把所有力气都用在1000米上。
根据混合接力的规则，混合接力一共有六个人报名，每场四个人上场比赛。只有在比赛中有过上场的选手，最后队伍夺冠才能站上领奖台。
在顾染心里，他们一定能拿下这枚金牌。他说让孟语乔上，就是想让大乔最后和他们一起上台领奖。
最后，经过程森和徐清慎重考虑，还是让孟语乔取代顾染，参加四分之一决赛。

第127章
从这个冰场进行的第一个项目，第一组预赛，固然就知道，冬奥会在每一名运动员心目中的分量，和世锦赛、世界杯完全不同。
几乎每一组都在抢跑，几乎每一组都有人摔倒，几乎每一组都有判罚……没有人在这个时候保留实力，从预赛开始，大家都当做决赛来滑，首先确保能进入下一轮，战况异常激烈。
1000米预赛，顾染的实力毕竟摆在那里，后面三名选手想跟上他的节奏都很困难，更别说超越他。顾染以小组第一进入下一轮。
另外两个组，池朗和高梓逸也顺利进入了下一轮。
到了四分之一决赛，高梓逸那一组一名俄罗斯选手、一名荷兰选手还有一名加拿大选手。重赛了两次才成功起跑，最终荷兰选手和加拿大选手进入下一轮，高梓逸小组排名第三，遗憾淘汰。
不难看出，高梓逸已经拼尽了全力，但是他在起跑的时候就已经比其他选手慢，最后他能超越到第三位已经非常不容易。
顾染就站在过道内，看到小高师兄从冰场走出来，先上去给了他个拥抱。
高梓逸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不起。”
顾染摸摸他的后脑勺：“你已经表现得很好了，不用说对不起。”
“本来想争取进半决赛，只少能给你们一些保护，但是……”说到这里，高梓逸又摇了摇头。
顾染在他耳边轻声劝他：“别想了，反正比赛已经结束了，往前看，不要影响后面的比赛。”
高梓逸点了点头：“好。”
顾染松开他：“去休息吧。”
“小染！”两个人已经分开，高梓逸却忽然拉住了顾染，“加油！”
顾染拿拳头捶了捶自己胸口，意思是让他放心。
1000米四分之一决赛，和顾染同组的还有一名来自中国香港的选手。
他们之前世界杯也一起比赛过，这名选手水平一般，属于半决赛之后几乎就见不到了，世界排名也常年在25名之后。
总的来说，和顾染不在一个水平上，对他也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只是，每次比赛遇到，大家会打个招呼而已。
顾染观察过他的滑行风格，和林嘉熙一样，一看就知道是常年在欧美那边训练。
欧美运动员滑行风格都很彪悍，以大力蹬冰为主，身体前倾和收腿的幅度并不大。亚洲运动员身材纤细一些，滑行时恨不得把自己团成一个球，来减少空气阻力。
上场之前，在通道内，香港选手还主动伸出手和顾染打了个招呼，用带着粤语口音的普通话和顾染说了句加油。
顾染与他击掌相握：“加油！”
这一组除了顾染和香港选手，还有一名哈萨克斯坦选手和一名德国选手。
起跑之前，顾染还想着收着点滑，给自己节省一些体能。
可是，其他三个人跟他比起来实力差距太大了。他很果断的上到领滑的位置，其他选手就算在他身后跟滑，最后也没有超越他的可能。
比赛滑到第八圈的时候发生了意外，中国香港选手和哈萨克斯坦选手撞在一起，双双摔出跑道。
顾染完成比赛的时候，香港队员仍然躺在地上，刚才和他击掌互道加油的人，此刻躺在冰面上，身体蜷缩成一团，手捂在自己的踝关节上，后来被担架抬出了场外。
这一幕看得顾染心情有点沉重，虽然不是一个队的，单也是同胞。只能在心里默默为他祈祷，希望他能平安。
最终判罚结果出来，哈萨克斯坦选手犯规，中国香港选手判进下一轮。
过道里，香港选手看到这个结果，眼泪差点夺眶而出。一直激动的重复自己进了半决赛，但队医的脸色却很是凝重。
最终，半决赛名单出来，顾染在第一组，池朗在第二组，那名香港队员因伤退赛。
顾染走到教练席的时候，扔在一步三回头，程森捧着他的脸，强行把他的头转回来：“不要受别人影响，赶紧让队医给你放松，准备接下来的比赛。”
半决赛顾染没有和池朗分在一个组，倒是和尹灿宇分在了同一个组。除了他俩，这一组还有一名意大利选手和一名荷兰选手。
奥运会的赛场，每个人都很谨慎，哪怕是半决赛，大家的心情也跟决赛一样重视。
上场之前，徐清就已经和他确定了战术，先占位，最后有机会再超越，毕竟决赛的道次也很重要。从两组半决赛选手的实力来看，他们这一组更强，另一组更平均。
顾染如果能在这一组拿到第一，决赛拍在第一道应该问题不大。
他不想领滑，尹灿宇也不想领滑，倒是意大利选手在最前面。
顾染排在第二位，占了个最有利的位置，尹灿宇在他身后，也不着急。
这位意大利选手名叫塞巴斯蒂安，他们也经常一起比赛，实力不弱，毕竟人家是欧锦赛冠军。
现在大家心里的算盘都在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塞巴斯蒂安想要进决赛，就得守好自己的位置和路线，不给身后两人超越的机会。
尹灿宇想要进决赛，他至少得完成对一个人的超越。可他前面那个人是顾染，顾染哪有那么容易超越？
顾染的想法就比较简单，不管最后他是超越上去拿第一还是没能完成超越只拿个第二，反正他都能进决赛。
他甚至还可以和塞巴斯蒂安达成默契，在半决赛先干掉后面这个韩国人。
要达成这样的默契并不困难，只要他俩不停去站位，不给尹灿宇超越的机会。
但是，在比赛进行到第八圈的时候，塞巴斯蒂安自己却出现了失误——他在出弯道的时候，没有把控好起速的时机，导致路线也没有收好，在顾染前面留下足够的空间。
机会摆在眼前，比赛还剩下最后不到两圈。顾染不可能错过这次超越的机会。
脚下稍微加了两刀，他就从内道完成了这次超越。从观众的角度看，动作轻盈，行云流水，十分赏心悦目。
这是中国选手在场上完成的一次漂亮的超越，作为东道主，现场观众必须要为他的表现鼓掌欢呼。
最后一圈，顾染的单圈用时到了8秒58，在这样的速度下，其他选手很难完成超越。
最后一个弯道，塞巴斯蒂安仍然处于第二位，尹灿宇第三，就在最后的冲线时刻，后者从外圈追上来，几乎和意大利人同时冲过终点。
比赛结束之后，顾染很关心后面两人的成绩，比对自己的成绩还要关心。
这场比赛没什么判罚，成绩很快就出来了。最终尹灿宇还是后来居上，赢了塞巴斯蒂安一个刀尖的距离，进入决赛。
场上进行短暂清冰之后，第二组的比赛即将开始，这一组有两名韩国选手黄在显和郑敏禹，还有一名美国选手米勒-布朗，一名德国选手以及池朗。
顾染没着急离开，就站在过道内观看了这场比赛。
这场比赛看得顾染那叫一个惊心动魄，池朗起跑的时候没能抢到好的占位，只能在倒数第二跟滑。
前面是两个韩国人和美国人，滑了五六圈池朗也没能找到机会。
越到后面，顾染从他的滑行中就越能看出他的焦急。忍不住在心里喊：“池大力，走外圈上啊，你还在等什么?”
池朗就像听到了他心里的呐喊，果然切到了外道，进入弯道时开始起速超越。
可就在这个时候，拍在第三位的美国选手米勒-布朗也切到了外道向前超越。
他俩再加上前面的郑敏禹，刚好挤作一团。
池朗是真的生猛，三个人乱成一团的滑行，他他竟然铆足了劲儿从两人之间的空隙往前硬上。
他属于人高马大，技术彪悍型，这种细致的活儿他干不了。
结果可想而知，郑敏禹想卡他位置，结果两个人撞在一起，双双飞出赛道。而美国人聪明的躲到了另一边，远离他俩，成功从旁边绕了过去。
顾染不用看也知道结果，池朗肯定要被判罚犯规。
但是他也表示理解，以当时的情况，上去拼一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不拼就一定会被淘汰。
顾染想，要是换成自己，他也会上，就算犯规也要上！
最终成绩出来，就如同顾染预料的那样，池朗的名字后面没有成绩，而是一个大写的“PEN”，判罚依据是危险超越。
而郑敏禹被判进了决赛。
“我……”池朗走到顾染跟前的时候，冲着他露出个傻笑，只说了个“我”字就没有下文了。
他又深深地叹了口气，自己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顾染知道，池大力这个人就看上去是个硬汉，其实眼窝子可浅了，动不动就要流眼泪。
顾染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跟前带：“你什么你？”
池朗把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对不起……”
又是这三个字，听得顾染心里也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你说什么对不起？”
池朗低声说道：“这次要让你一个人去面对三明韩国队员。”
顾染拍了拍他的头：“回去再说。”
从徐清和程森的面色就不难看出，这个结果并不是他们想要的。
他们之前设想的是池朗能和顾染一起进决赛，尽量给顾染一些保护，让他去冲击这枚金牌。
但现在这个结果是，三名队员只有一人进了决赛。正如池朗说的那样，顾染将要在决赛面对三名韩国选手。
比赛开始之前，设想的中国代表团首金，现在变成了地狱模式开局。
两年前，在维也纳，男子500米决赛，顾染、池朗、孟语乔三个人打配合包揽冠亚季军。
现在倒好，在奥运会的男子1000米决赛，故事重演，演员身份却调换过来了。
饶是池朗再怎么没心没肺，第一次站上奥运会的赛场却没能进入决赛，他看上去非常沮丧，一直低着头强忍泪水。
顾染坐在他身旁，手掌贴在他的后背，不停地来回移动：“好了好了，别哭了，再哭我就给你拍下来发微博去。”
池朗摇摇头：“没哭。”
程森走到他俩跟前，深深地叹了口气：“行了，别想了，事已至此，想也没用。”
徐清也走了过来：“这就是奥运会，非常残酷。”
顾染笑道：“你们不要这么丧，结果还不算太坏，至少还有我进入了决赛对不对？”
徐清点点头：“有道理，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商量一下决赛怎么打？”
程森问顾染：“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顾染看了一眼决赛名单，黄在显、尹灿宇、郑敏禹，他绝望的笑了笑：“要不我等他们自己内斗，一起摔出去？”
程森又深吸口气，一巴掌拍他脑袋上：“什么时候了，还跟我这儿贫嘴。”
顾染想了想：“那我就领滑，让他们追不上我。”
徐清说：“他们轮流上来累死你，要么就那位小郑同学牺牲一下，跟你一起摔出去。”
顾染耸了耸肩：“这可难办了。”
“明天早上头版头条就是我，新闻标题我都想好了：短道速滑男子1000米，顾染爆冷丢掉金牌，韩国队包揽前三。”
这个标题顾染光是想想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要是真被自己乌鸦嘴说中了，明天网友们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淹死。
程森看着他：“其实也不都是坏消息，我觉得有一点特别好。”
顾染好奇：“什么？”
程森屈起手指在他头上敲了一下：“你心态特别好。”
顾染说：“已经这样，心态再不好一点，上场之后只能乖乖认怂。”
徐清拿出平板电脑：“行了别开玩笑了，抓紧时间。”
顾染坐在瑜伽垫上，一边听徐清和他讨论战术，队医在帮他按摩，器械师抓紧时间给他调试冰刀。
这时候，现场DJ放起了一手顾染很喜欢的歌，于是他也随口跟着唱了起来：“爱你来自于蛮荒，一生不借谁的光，你将造你的城邦，在废墟之上……”【《孤勇者》——陈奕迅】
徐清从平板电脑上抬起头来看他：“唱得挺好，现在别唱。”
顾染拉了拉他的手：“你说的我都记住了。”
男子1000米决赛是今天最后一场比赛，先是B组，然后才是A组。
从半决赛结束到最后的A组决赛，中间大概休息了半个多小时。
两位教练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了。徐清拍了拍顾染的肩膀：“什么也别想，发挥出你全部的实力，无论结果如何，都是好样的。”
顾染点了点头，又挨个与队友击掌。孟语乔挠了挠他的下巴，林嘉熙给了他个拥抱，池朗又要哭了……最后，高梓逸温柔的摸摸他的头：“小染，我们永远站在你身后。”
顾染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面上却十分淡定的点了点头，抱着他头盔，一个人往前走。
众人不约而同转过头目送他走向过道另一边，真的就像他刚才唱的那首《孤勇者》。
顾染走了一段，忽然听到看抬手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转过头去，看到许玫和顾长风正在朝他挥手：“儿子，加油，你是最棒的！”
顾染眨了眨眼，向他们比了个心。
旁边的观众忽然欢呼起来，都在喊他的名字，让他加油。
这时候，顾染好像感受到一个熟悉的目光，稍微转头望过去，就看到了他的同学。
危岳宁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对着他，白底上面滚过一行超大的蓝色字体：“不留遗憾！！！”
顾染觉得最后那三个感叹号是精髓，他竟是想象不到危岳宁用这种语气说话会是什么样子。
播报员挨个介绍运动员入场，顾染摘下刀套放在防撞垫上，滑进冰场的那一刻，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今天这场比赛，不会那么轻松。
五名运动员依次站在起跑线前，顾染在第一道。裁判发令枪还没响，米勒-布朗先冲出去了。
其他人都站在原地没动，看他绕了半圈又回到起跑线前。
他的神情看起来十分轻松，刚才就是故意的，战术性抢跑。反正他也没有希望夺冠，先抢跑一次意思一下，你们就别再抢了。
顾染脑子里只浮现出一个次形容他，可他又觉得这个词是连自己也一起骂了。
可是，第二次起跑，大家抢得还是很厉害，弯道处直接炸裂，顾染在内道，看着他们为了站位，你撞我我撞你，最后几个人一起摔出赛道，其中又有那个米勒-布朗。
顾染实在忍不住，还是在心里吐槽了一遍：“美国人就是跟搅屎棍。”
“……”
运动员全部被召回，比赛再一次重新开始。
看台上，许玫被折磨得双手捂在胸口，他比场上的顾染还要紧张，紧闭双眼，不敢再看接下来的比赛：“不行，我觉得，我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顾长风拉过她的手握在掌心：“没事，相信小染！”
这是本届奥运会短道速滑比赛的第一场决赛，发令枪响了两次，比赛还没开始。
不光是许玫，其他观众也紧张得握紧了拳头。
当然，也不只是观众，场边，中、美、韩，三国教练组各自站在场边，全都目不转睛盯着场上的比赛。
发令枪再次响起，五名队员同时冲了出去。
顾染一上来就没有刻意控制速度，也没有想着去占位，他就是奔着领滑去的，所以疾跑阶段就拼尽了全力。
可是，在他身旁的尹灿宇和黄在显显然拥有和他同样的想法。
在第一个弯道处，三个人还是记在了一起，顾染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人碰了一下，让他无法再连续起速。
他往身旁扫了一眼，是尹灿宇，对方一直滑在他的外侧，卡住他的位置。
而另一边，黄在显已经通过不断加刀，滑到了顾染的前面。
顾染看出来了，这俩曾经手牵手一起摔出赛道的死对头竟然和解了，看起来，现在是要联合起来对付他。
前面有人，外侧也有人，顾染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跟滑，站住自己的位置，不给尹灿宇任何机会。
然而，他没想到，这两个人的配合才刚刚开始。
紧接着，前面的黄在显稍微降速，把顾染的身位卡住，尹灿宇在外圈起速，三两步就冲了上去，直接超越到黄在显的身前开始领滑。
顾染没办，只能落到第三位。
两个人在前面一内一外，形成了一个很好的角度，把顾染超越的路线堵得密不透风。
顾染都快忍不住在心里给他们鼓个掌，干得漂亮，实在是漂亮。
两个人就保持这个节奏滑下去，还仁慈的给他留了个第三名，让他有机会跟他们一起站上领奖台。
可是，另一名韩国运动员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两位大哥都站上去了，他也是有想法的，自己凭什么不能站上去？
在顾染的身后，郑敏禹也在对他穷追不舍，时不时就要从外道上来和他肩并肩。
顾染现在倒是不着急去超越前面两人，先稳住自己的节奏，守好路线，防止郑敏禹的超越。
在通过一个弯道的时候，郑敏禹又贴了上来，距离已经挨得非常近，顾染觉得自己不用摆臂都能和他撞在一起。
顾染仍是没有理他，右手背在身后，加下加了一刀，速度立马提了起来，把郑敏禹强行逼退。
就这么滑了五圈，顾染感觉自己比前面领滑的尹灿宇体能消耗还要大。
但是，现在他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他不需要开始行动起来。
比赛还剩下四圈，他一直跟滑下去，前面两人就一直把他压得死死地。
他必须得像个办法，先瓦解前面两人的配合。

第128章
顾染经过仔细观察，就不难发现，这两人虽然有配合，但是并不默契。
其实两个人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嫌隙的。
一个滑1500米和1000米，一个滑1000米和500米。唯一的交集就是1000米。
上一届冬奥会就是尹灿宇拿到了这枚金牌，黄在显近三年来都没在大型比赛中见过金牌长什么样，他对这枚金牌的渴望，一定比尹灿宇更强烈。
所以，他怎么甘心一直在后面给尹灿宇打辅助呢？
顾染自己思考了一下，在下一个弯道处他先切向了外道，在进入弯道之前，加了两刀，把速度加起来，尝试从外圈超越。
黄在显很敏锐，对身后的信息采集非常到位，第一时间就识破了他的意图，立刻改变路线，将他的滑行路线牢牢卡住。
这一下，卡得顾染太难受了，比用手卡住他脖子还让他难受。
最难受的黄在显不但卡住了顾染的位置，还降了速度，顾染为了避免直接与他相撞，也不得不跟着降速。
好家伙，原来小黄已经被尹灿宇征服，没有了二心，心甘情愿站在他的身后，为他的冠军之路保驾护航。
这两位现在拿到手里的是兄弟情深的剧本。
看台上，观众仍在挥舞着手中的五星红旗，热血澎湃的为中国健儿加油助威。每当顾染起速的时候，他们的声音就会从四面八方涌向中间的冰场，让他不用有任何顾虑，冲就完事了。
看到顾染找不到好的机会，不得不降速的时候，观众的加油声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更加热烈。
他们知道，现在这个关键时刻，顾染最需要的就是来自同胞的支持与鼓励。
许玫已经将头埋在了顾长风的肩膀上，不敢再看场上的比赛。
可她又实在忍不住，时不时还是会抬起头来偷看一眼。
她的手被顾长风紧紧地攥在手心里，从他掌心传来的潮湿触感，许玫就不难感受到，作为父亲，顾长风的紧张一点也不比她少。
现场广播传来播报员的声音：“比赛还剩两圈，暂时领先的是韩国选手尹灿宇。”
比赛进行到第八圈，顾染仍然排在第三位。
一名中国选手独自面对三名韩国选手，从一开始，观众心里就很清楚，这必定会是一场十分艰苦的比赛。
即便，那名中国选手是顾染。可他面对的是曾经这个项目世界排名第一和第二的选手。
这两个人联合起来，又怎么会给他一丝一毫的机会？
即便如此，他们仍旧对顾染充满了希望，因为他是三年来斩获14枚世锦赛的天才少年，他是中国短道速滑的希望，他肩负着为祖国夺下本届冬奥会首金的重责，他怎么能输？
他能超越对手，实现逆转，他一定能！
可是随着比赛的推移，观众的信念也开始逐渐动摇。
难道他们就要和首金失之交臂了吗？
不仅是看台上的观众攥紧了拳头，教练席上的程森和徐清心也揪成了一团。
两个人互相搭着彼此的肩膀，用这样的方式给予对方鼓励，眼睛却一直盯着场上的比赛，期待着奇迹出现的那一刻。
第八圈的第二个弯道，通过仔细观察，顾染又发现了一个细节，前面的尹灿宇动了动手指，像是给了身后的黄在显一个暗示。
那是什么呢？
比赛进行到现在，顾染在心里有个大致的估算，他们的单圈速度在8秒7-8秒9左右，这个速度远高于平时的世锦赛或者世界杯的比赛。
尹灿宇一直处在领滑的位置，收到的空气阻力是最大的，体能消耗应该也是最明显的。
所以，顾染推测，他刚才的动作是在提示黄在显，让他稍微降一点速度，卡好身位。
抓住这个重要信息，顾染脑子里忽的灵光一闪，心里很快就有了注意。
比赛还剩下最后一圈，他现在排在第三位。除非前面有他的队友，能够确保对方夺冠。否则，铜牌于他而言毫无意义。
他必须孤注一掷，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成功，但是比赛已经到了最关键的阶段，没有时间让他细细的斟酌，他需要立刻做出决定。
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被池朗附体了，一定要上，就算犯规也要上！
鲁莽永远比怯懦更接近勇敢。
前面那两人仍旧是一内一外，角度卡得很好，不留一丝余地。
首先顾染要为自己创造出超越的空间，其次要在狭小的空间完成超越。
这是个非常细致的活儿，稍微不注意就有可能造成犯规，不是他犯规，就是别人犯规。
从前面的比赛就不难看出，奥运会的赛场裁判的判罚尺度比以往的赛事更加严格。
旁边还有这么多角度清奇的摄像头，仲裁摄像系统，他爸送给他的礼物。
在进入弯道之前，他就做好了再次超越的准备。
与此同时，身后还有两个捣乱的。郑敏禹再一次起速追了上来。那个米勒-布朗也在外道搞事情。
顾染只是拿眼角余光往后扫了一眼，根本没把他俩放在眼里。这两个人起速过早，还没进入弯道速度就加不起来了，他俩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乖乖地退回去。
此时，尹灿宇靠外圈，黄在显靠内圈，顾染要做的是把两个人引到同一个路线上去。
就在这个时候，顾染忽然改变路线，再一次选择从外道超越。
可是，他的动向仍然没有逃过前面的黄在显，对方毫不迟疑，改变自己的滑行路线，跟着他滑向外圈，同时又在准备降速。
前面只剩下最后一个弯道，然后就到了冲刺阶段。
黄在显知道，只要他能卡住顾染，这枚金牌就属于韩国队。
他们要赢了，他们就要赢了！
就算拿不到金牌又怎样，他现在对于顾染的憎恨远远超过了尹灿宇，他宁可让尹灿宇夺冠，自己甘当绿叶，他也不会让顾染拿到这枚金牌！
可就在下一刻，赛场上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原本应该在外道的人却突然出现在了内道，而且眨眼间就来到了与他肩并肩的位置。
在那一瞬间，黄在显满脑子都是“可不能”。很快，他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顾染只是给了他一个假的信息，却并不打算从外道超越，顾染的重心一直都在左腿，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
黄在显下意识伸出手，想要阻拦顾染。可理智告诉他，这是个犯规动作，赛后肯定会被裁判判罚，取消成绩。他又很快收回了手，脚下却做出了本能的选择——他也切向了内道。
但他刚切向外道，重心还没有调整过来，现在又要变道，反应自然比顾染慢了一拍。
但他仍然那么做了，因为这是最正确的选择。因为他要不断压缩顾染的空间，后者要蹬冰起速，势必会有摆臂的动作，两个人如此近的距离，肢体接触也是难免的。
他现在就是要和顾染身体接触，能够造成他的犯规更好，不能，就通过身体碰撞的方式逼迫他降速。
他的想法顾染也早就猜到了，并且在行动的那一刻就有所准备。
黄在显靠过来的时候他并没有慌乱，左手放在身侧，右手却始终背在身后，就算是连续加刀的时候，手臂也没有任何摆动。
没错，他早在半年前就开始有意识训练自己，连续起速的同时不需要通过摆臂来增加动能，而是依靠自己蹬冰的质量来起速。
下一刻，他抢在黄在显之前进入弯道，身体向左倾斜，左手扶在冰面上，速度提升到极致，一口气连同前面的尹灿宇一起超越。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台上，原本已经渐渐安静下来的观众，在看到这一幕时，不约而同的双手举过头顶站了起来。
他们的欢呼声响彻在整个偌大的滑冰馆内，与每个人的心跳产生共鸣。
这种犹如过山车一般大起大落的心情不是每个人都受得了，心理承受能力不那么强悍的观众已经用手捂住了双眼。
最后一个弯道，落到第二的尹灿宇已经顾不了许多，他必须要冲上去，哪怕只是最后抢一下冲线。
但是顾染并没有给他机会，连让他和自己拼最后谁先冲过终点的机会也不给他，而是将他，和他的队友们死死地卡在自己身后，以一己之力，封堵他们三个人的路线，不留一丝余地。
顾长风原本以为许玫没有勇气睁眼，因为他的太太一向是个柔弱又感性的人。
他转过头去，想要告诉她，一切都结束了。这才惊讶的发现，他的太太一直睁大双眼看到了最后。
顾长风说：“我们的儿子，第一个冲过终点。”
许玫点点头，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
冲过终点的那一瞬间，顾染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子里炸裂开来，心里积压了一整个晚上的情绪急需有一个渠道发泄出来。
他在冰面上滑行的速度依旧很快，双手指向天空的同时，忍不住从胸腔内发出一声怒吼。
这就是奥运会吗？一切都那么艰难，一切又那么值得。冲过终点的那一刻，仿佛整个人生都圆满了。
看台上，冰迷们的情绪达到了顶点，欢呼声充斥在滑冰馆每一个角落。
“他冲过终点时好帅！！！”
“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顾染，你是奥运冠军！”
大屏幕上，成绩很快出来了，顾染的名字和五星红旗一起出现在第一的位置，成绩是1分22秒861，他还创造了这个项目新的奥运会纪录！
中国体育代表团在本届冬奥会的首金，诞生了！
场边，看到这个结果，韩国教练席和中国教练席表现出截然不同的两种状态。那位八字胡教练神色凝重的说着什么，立刻转身走进了通道。
中国队两位教练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过了好一阵，徐清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我都没有见过奥运金牌长什么样！”
“谁说不是呢？”程森叹了口气，“我也没见过。”
徐清说：“一会儿咱们就能见到了。”
这时候，顾染已经来到了他们前面，拍了拍跟前的防撞垫：“你俩来抱抱我呀！”
池朗从后面冲上来，纵身一跃跳上防撞垫，凶狠的抱住顾染的脑袋，在他的头盔上狠狠地亲了一口：“顾小染，我爱死你了！”
程森拽着池朗的后脖领将他丢到一旁，自己抱住了顾染，另一边徐清只能摸摸顾染的头盔。
旁边有人碰了碰顾染的手臂，递了一件什么东西给他。顾染一看，是他们事先准备好的国旗。
滑冰馆太吵了，池朗只能连说带比划：“本来想着能和你一起在冰场上展示国旗，现在你自己去吧。”
顾染抓住国旗的两个角，往后退了半步，双手一抖，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在洁白的冰面上展开，顾染将手举过头顶，绕着冰场滑行一圈，向现场观众展示国旗。
广播里响起了《歌唱祖国》激昂的旋律，观众一边鼓掌，一边跟着唱起来。歌声一开始略显杂乱，渐渐地变成了几千人的大合唱。
这就是奥运会的赛场，承载着无数欢笑和泪水，圆满和遗憾。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直到顾染走出冰场，回到教练和队友身边的时候，他仍然有一种不真实感。
徐清再次紧紧地抱住他，摸摸他的头，好半晌只说出一句：“真棒！”低沉的嗓音甚至有些颤抖。
顾染说：“我现在都觉得跟做梦一样。”
徐清笑了笑：“我倒是有种梦想成真的错觉。”
顾染纠正他：“不是错觉。”
此时，冰场正在搭建领奖台，但是组委会只在现场为获奖运动员颁发纪念品。根据冬奥会的传统，颁奖仪式将会在专门的颁奖广场举行。
顾染拿着那个吉祥物回来的时候，大家都很新鲜，因为这个吉祥物和平时看到的不一样，装饰了许多冬奥会的元素，是限量版的，只颁发给获奖运动员，外面买不到。
又萌又可爱的小东西，别说各位师姐，就连顾染自己也很喜欢。
后面竟然还有观众大声喊顾染的名字，希望他能送出吉祥物。
顾染摇头拒绝：“不送！”
程森故意逗他：“送我行不行？”
“不行！”顾染双手把吉祥物搂进怀里，笑道，“我要把它送给一个很重要的人。”
池朗不无为难的说道：“那我就承认了吧，没错，这个人就是我。”
顾染冲他笑笑：“滚一边儿去。”
“好嘞，这就滚！”
后面还有很多安排，顾染得马上去换衣服，一会儿还有赛后新闻发布会，获得前三名的运动员都要参加。
换好衣服之后，顾染抽空走上看台。远远地向危岳宁挥手打了个招呼。然后径直走到许玫和顾长风的跟前。
他一路走来，所过之处都是掌声与欢呼，无数个手机对着他，闪光灯闪个不停。
顾染把那个吉祥物递到许玫跟前：“快快，收好了，省得有人跟你抢。”
许玫摸摸儿子的脸：“累不累？”
顾染摇头：“我现在感觉不到累，只觉得兴奋。”
顾长风也在他的手臂上拍了两下：“小伙子真棒，现在是奥运冠军了。”
顾染挑了挑眉毛：“得感谢您的礼物。”
顾长风一愣：“我没看到有人犯规。”
顾染大笑：“你这套仲裁摄像系统威慑性太强，运动员在场上自然要规范自己的行为。”
他又问顾长风：“你做这个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顾长风指了指上面那一排索道摄像系统：“那个技术要求太高，对我们的研发团队来说有一定的困难。仲裁摄像系统不一样，只要做到高清，按照裁判组要求布置就好。四年前，我和团队经过讨论，决定竞标这个项目。”
“你可以呀，顾总。”顾染在他爸胸口捶了一拳，“瞒得密不透风。”
顾长风笑道：“是因为你这几年没有和我们生活在一起，也不关心你爸妈的工作。”
顾染说：“你的意思是怪我没有陪你们咯。”
他确实没什么时间陪伴父母，有时候春节也要出国比赛。别人赛季结束还能回家待一段时间，他每年都选择留在北京上课。
看台下面，领队在想顾染招手，要他赶紧下去。
顾染飞快给了爸妈一个拥抱，“我得走了，一会儿还有新闻发布会。”
顾长风问：“新闻发布会我们能去看看吗？”
顾染笑道：“您还是看直播吧。”
余婕抓紧时间向顾染交代一会儿新闻发布会的事宜：“这可是冬奥会，回答问题的时候多想想，千万不能口无遮拦。”
顾染说：“那记者要是问一些很刁钻的问题呢？”
“那你的回答也要圆滑一点，”余婕拍拍他的肩膀，“你们可是经过培训的。注意影响，记住了吗？”
顾染点了点头：“记住了。”
新闻发布会要十点才开始，现在九点四十五。比赛刚结束的时候，顾染还兴奋得不行，现在却有点困了。
顾染的作息一向规律，平时这个时候他早就已经躺床上了。现在裹着羽绒服窝在椅子里，垂着头闭着眼，说睡就睡。
余婕过来叫他的时候真是开了眼了，这时候都能睡着，心得多大？
她赶紧把顾染叫醒：“快快，新闻厅已经布置好了，过去吧。”
顾染往里走的时候身上还裹着羽绒服，余婕赶紧拉住他：“衣服！”
顾染又把羽绒服脱下来递给她，过去和站在两名韩国运动员中间，一起上台。
三个人先站在一起让记者拍照，两位韩国队员身体崩得笔直，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顾染就要显得放松许多，刚上台的时候，双眼甚至有些对不上焦。
下面坐着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当然，中国记者站了大多数。
下面记者的第一个问题自然是问顾染：“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顾染说：“心情很好。”
众人本以为他会说心情很激动，没想到自己会夺冠，跟做梦一样……结果他就平平淡淡的说了一句心情不错。
记者又问：“你看起来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兴奋。”
顾染点点头：“困了。”
此言一出，别说下面的记者，就连最边上的奥组委官员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困了也不能放他走，记者还有问题没有问完。另一名记者问道：“昨天晚上的开幕式，作为中国体育代表团的旗手，这对你来说有什么影响？”
顾染说：“压力挺大。”
记者追问：“为什么？”
顾染又说：“不拿金牌，收不了场。”
一共提了五六个问题，他加起来回答了不到二十个字。其他记者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我们看到，你不但夺冠，还打破了奥运会记录，这是你第一次参加奥运会，第一个比赛项目，就拿到了这么好的成绩，和我们分享一下你是怎么做到的。”
顾染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你要说起这个，我就不困了。”
“必须得夸一夸我们这块冰场，是目前为止，我滑过的质量最好的冰场。特别棒，你看女子500米，荷兰运动员在预赛就追平了奥运纪录。这说明什么呢？说明我们的冰场确实好，能大幅度提高成绩。”
好家伙！说自己的时候，就两个字“困了”。说起冰场，他倒是滔滔不绝。
新闻发布会之后，全队一起坐大巴回冬奥中心，大家对顾染比赛时的想法特别好奇。林嘉熙问他：“小染，你是一开始就决定要跟滑吗？”
顾染耸了耸肩：“很明显，是我没抢到好的站位。”
林嘉熙兴奋得差点跳了起来：“你最后那一下超越太酷了！全场都在尖叫！”
“是吗？”顾染心里高兴坏了，表面上却还要装得满不在乎，“我当时耳朵里都是风声，什么也听不到。”
徐清向他扬了扬下巴：“说说你当时的想法。”
顾染靠在椅背上，以一种轻松的语气描绘当时紧张的赛况：“他俩把角度卡得太好了，我没有路线去做超越。只能像个办法骗他一下。”
高梓逸惊讶道：“所以，你切外道的时候是故意的？”
顾染点头：“我没有切外道，只是做了个样子，大黄就上当了。”
梁可欣尖叫：“你那个样子做得也太像了，换了我我也会上当！”
林嘉熙跟着师姐附和：“就是就是，反正看的时候，我们都以为你要从外道做超越。”
孟语乔也说道：“不仅是黄在显，尹灿宇也没想到，两个人完全没有起速的时间。”
顾染又补充了一个关键点：“而且，我知道他卡我身位的时候要降速，所以我偏要起速，他想追我都追不上。”
这时候，程森忽然插了句嘴：“韩国队可能会提起申诉。”
池朗问：“他们有什么可申诉的？”
顾染自己说道：“突然横切。”他又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无所谓，他们想申诉就让他们去。虽然我横切变道，但我没有与任何人发生任何肢体接触。”
说到这里，所有人都看向他。孟语乔问：“从去年开始，你蹬冰的时候就不怎么摆臂了。”
林嘉熙疯狂点头：“对对，我也想起来了，是因为这个原因嘛？”
顾染说：“一开始是为了练习蹬冰质量，后来发现，确实也有这个好处。”
坐在最前面的徐清说道：“现在的新规则本来对手臂的位置就有严格要求，你看今天女子500米预赛和1000米的几轮比赛，我现在能想起来的，至少就有两次手臂阻挡犯规。”
程森接过话头：“你们自己也能感受得到，冬奥会的判罚比世界杯严格许多，因为这是个需要绝对公平的赛场，任何一点争议裁判都需要反复确认，做出判罚。”
“一些动作，平时觉得没什么，到了冬奥会的赛场，就要万分小心。”
大家本来开开心心的聊顾染夺金的事儿，说着说着，两位教练又开始念叨起来。
于是，队员们全都安静下来，听他俩说。
程森还专门点了池朗的名：“你……回去给我好好反省，明天上午的训练之后，做个复盘。”
池朗老老实实的点头：“知道了。”
“哇哦！”梁可欣说道，“热搜第一，已经三百多万的阅读量。”
罗梦瑶也在刷手机：“#顾染#、#顾染金牌#、#中国队首金#、#顾染困了#、#不拿金牌没法收场#……热搜前十，有八个跟咱们家小师弟相关。”
他俩这么一说，其他人也纷纷拿出手机，围观顾染爆红出圈。
“这张图片好帅！”
“这张也很帅。”
“小师弟颜值摆在那里，身材又好，怎么拍都很帅。”
“我最喜欢这张，就他一个人站在冰场中央，高举国旗，太霸气了！”
杨姗姗想采访一下新晋顶流现在是什么心情，回头一看，新晋顶流已经靠在车窗玻璃上睡着了。高梓逸正拿着羽绒服搭在他的身上。
顾染确实已经很困了，现在无论是金牌还是流量都阻止不了他睡觉。

第129章
毕竟路程太短了，顾染在车上没睡够，回到公寓之后倒头就睡。
装备是池朗帮他拿的，衣服是高梓逸帮他脱的，他只管抱着枕头，睡得不省人事。
第二天早上，顾染是被一阵轻微的动静吵醒的。他睁眼的时候正好看到有人合上他的房门。
目光扫过墙边的矮柜，那里只放着他的背包和羽绒服，冰鞋不见了。
刚才应该是高梓逸进过他房间，取走了他的冰刀。
顾染又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七点半了。
他平时六点半就要起来出早操，今天整整多睡了一个小时。
昨天回到公寓快十一点了，看来是他睡得太晚了。
他起来穿好衣服，去卫生间洗漱，然后往隔壁去。
隔壁住的是高梓逸，顾染敲了敲房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他进去的时候高梓逸就坐在地摊上磨冰刀。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磨的就是他的冰刀。
顾染三两步冲过去坐在高梓逸身旁，将他拦腰抱住，脑袋靠在他的肩头：“师兄你真好，每次都帮我磨刀。”
被他这样挂在身上，高梓逸没法操作，他拿着油石，也腾不出手来。只能偏头在他脑袋上轻轻磕一下：“顺手帮你一起磨好，让你多睡一会儿。”
“谢谢师兄！”顾染还是抱着他不撒手。
“不客气！”高梓逸无奈的笑了笑：“要不你先松手，我还没磨好。”
顾染回房拿了本书，过来坐在高梓逸旁边，一边翻书一边等他。
高梓逸忽然问他：“你不看看手机吗？”
“手机？”顾染想起来，他手机还在书包里，昨天比赛结束之后拿出来看了一眼。当时微信消息就已经飙到了99+，而且还是在屏蔽各中群消息的情况下。
他看到那些小圆点头就已经开始疼起来了，反正手机设置了静音，索性丢回书包里不管。
高梓逸说：“你的名字在热搜上挂了一个晚上。”
顾染对热搜倒是没什么兴趣，关键是有的电话和信息他不能不回。
于是，又回了趟自己房间，把手机翻了出来。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顾染甚至有些庆幸自己的手机一直是静音状态，否则这一晚上他可别想睡觉了。
二十多个未接来电，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七大姑八大姨……微信更夸张，除了从小学到大学的班级群在艾特他，私信消息也多得看不过来。
他大致浏览了一遍，差不多也就是恭喜他夺冠一类的消息。
一个一个回复肯定回不过来，干脆一个也不回复。
但他还是分别给四位老人打了电话，老人们看到他拿了奥运冠军，替他高兴的同时，更关心他的身体。让他在北京好好照顾自己。挂电话的时候还嘱咐他明年春节一定要回家过年。
顾染掐指一算，他确实已经有两三年没有见过回家过年了。
但这也没有办法，他既要训练又要上课，生活的重心已经完全放在了北京，没什么时间和机会回老家。
然后他又给江岩打了个电话，对方比他还要激动：“我至今都还记得第一眼见到你的情形。”
顾染笑道：“是我当时做了几个单腿深蹲吗？”
“那时候我心里就一个想法：身体条件这么优秀的孩子，他就是为短道速滑而生的，我可不能放他离开。”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那时候我就和程森说，你就是中国短道速滑复兴的希望，他还不信，直到他亲眼看到了你的天赋。”
这一段故事，顾染之前就听程森和徐清说过。
这时候电话那头忽然换了个人，是程岚。
程老师显得有些激动：“孩子，你知道吗？你创造了历史，我们从来没有在这个项目上拿到过金牌，你是第一个！”
顾染轻轻“嗯”了一声：“我很荣幸。”
程岚又说道：“我们的上一枚短道速滑金牌也要追溯到二十年前，整整四届冬奥会。”
顾染说：“那已经成为了过去。”
“对！”程岚笑道，“我希望这只是一个开始，一个崭新的开始。”
顾染坚定的答道：“会的！”
“小染，”江岩在那边喊，“把红包收了，接下来的比赛再接再厉，你拿一枚金牌，师父就给你发个大红包！”
顾染挂了电话，开开心心点开微信，江岩并没有给他发红包。
顾染灵光一闪，又往下翻了翻，果然看到了程森头像上面的小红点。
打开一看，确实有个红包，封面还写着四个大字：“不许点开！”
顾染毫不犹豫的拆了红包，更开心了。
等他打完电话，高梓逸已经磨好了他的冰刀：“好了，你看看弧度合不合适。”
高梓逸帮他磨冰刀也不是一次两次，对他的习惯比他自己都了解，顾染摆了摆手：“不用看了。”
他从地摊上站起来，又把高梓逸拉了起来：“走，吃早饭去！”
吃饭的时候，他们还在餐厅碰到了韩国队。这些人在取餐处挑挑拣拣，拿起又放下，对食物非常不尊重，看得顾染十分不爽。
对方还拿出手机一边念叨着什么，一边冲着一盘豆沙包拍照。
顾染走过去，一口气取了三个豆沙包，当着韩国人的面啃了起来。
不仅是他，旁边他的队友们，一人几个，把那一盘被他们挑挑拣拣，翻得乱七八糟的豆沙包拿光了。
几名韩国队员看向顾染时，眼睛里仿佛带着刀子，恨不得化为实质，戳在顾染身上。
顾染连个正眼都懒得给他们，端着餐盘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把他的手下败将当成了空气。
上午他们在健身房训练，顾染先测了个血液内乳酸，指标还算理想。
几个人并排在自行车上热身，梁可欣问顾染：“你有没有看热搜？”
顾染摇头：“没看。”
梁可欣惊讶道：“为什么不看，你就不好奇网友们是怎么吹彩虹屁的吗？”
“一点也不。”
梁可欣可太佩服他了：“小师弟，你小小年纪，究竟是如何做到视名利如粪土的？”
顾染说话的时候，丝毫不影响脚下动作：“你信不信，如果下一场个人比赛，我没进决赛。骂我的人只会多不会少”
“不会的，大家那么喜欢你。你要是发挥不好，安慰你的人会更多。”
“所以，网络世界就是一个一个ID，说话不需要成本。只有我们才是有名有姓的人。”
“流量就是一把双刃剑，垮你的人和骂你的人都会牵动你的情绪。”
“我所从事的职业并不需要靠流量变现，所以，这对我而言就是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不必太在意。”
梁可欣笑道：“你的微博粉丝都快涨到1000万了，如果你愿意，一定会有大把赞助商想跟你合作。”
“或许吧。”
梁可欣最后发出灵魂拷问：“那如果真的有赞助商找你合作，你会答应吗？”
顾染说：“那得看他们开什么价？”
“！！！”
梁可欣非常吃惊：“我以为你要说‘不会’，还是很坚定的那中。”
顾染把脸凑到她跟前：“师姐，你看我像个傻子吗？”
梁可欣撇了撇嘴：“你看起来不像傻子，但是很清高。”
顾染说：“看起来清高都是因为钱没给够。”
跟他聊了这么半天，梁可欣觉得自己才是傻子。
顾染也不是真的不点开社交软件，当天他就点开了，因为余婕给他布置了任务——要么把账号交出来，要么主动营业。
顾染按余婕所说，发了条微博，挑了几张昨天夺冠时候的图片，他自己最满意的也是高举国旗，驰骋冰面的那张。
还配了一句文案：“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这条状态发出去之后，点赞数很快破万，评论根本看不过来，还有很多官博转发。
然后，顾染又转发了学校发的那条关于他的状态。
即将关闭APP的时候，他又瞄了一眼热搜。和自己有关的那些他都没有点开，而是点开了关于对手名字的词条。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就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涌。
其实，微博上的内容也是从其他社交平台转发的，大约就是一名韩国运动员的抱怨，说冬奥村伙食不好，挑来挑去，没几样能吃的，也不知道饿着肚子会不会影响比赛。
顾染点开图片一看，那个ID和头像就是昨天跟他一起比赛的三名韩国队员之一的郑敏禹。
他这条状态配的图片就是早上那一盘豆沙包，下面还有不少韩国网友的留言，三分之一的人在心疼他，三分之一的人在骂冬奥村，还有三分之一的人在骂顾染。
顾染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个傻逼。”
其他人也看到了，非常气愤，但是却无能为力。
池朗问：“我能骂回去吗？”
顾染说：“你骂他，一会儿余姐就得过来骂你。”
孟语乔冷哼一声：“我还不信，他们真能饿死。”
高梓逸说：“我也不信。”
中午吃饭的时候，顾染打了一饺子，牛肉芹菜馅儿的，他就爱吃这个。
他又去调料区倒了点醋，看到旁边有自取的小咸菜，摸出手机拍了一张。
然后，他又发了条微博：“在这儿。”配图就是那份小咸菜。
他的微博两年不营业，今天连续发了两条。第一条大家都在祝贺，夸他好棒！好帅！好厉害！
这一条，属实有点没看懂，原来奥运冠军喜好这口儿？
很快，就有细心的网友发现，顾染这条动态很有可能是在回应郑敏禹发在外网的那条，说挑来挑去都没什么能吃的。
顾染在讽刺他：走错地方了，你想吃的都在调料区。
然后就有网友总结，顾染在说起自己夺冠的时候，反应特别平淡，不是困了，就是还行。
一旦说起和冬奥会相关的内容，他就来劲了。昨天的赛后记者招待会，滔滔不绝的把滑冰场夸了一遍。
今天看到有韩国运动员抱怨冬奥村的伙食，两三年都不营业的人，立刻又发了条微博。
但其实，韩国网友在社交平台上骂他骂得更狠，因为他昨天从三名韩国队员的手中抢走了男子1000米的金牌。这对于韩国短道速滑队，甚至整个韩国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韩国网友都说他最后的那次超越犯规了，韩国队也提起了申诉。但国际滑联根本不接受，这一点身体接触都没有，从慢镜头回放来看，那一瞬间他和黄在显的运动轨迹完全是相反的，这算什么犯规？
韩国网友更生气，骂得更凶。
顾染一点也不在意韩国人怎么骂他，看都懒得看，但是韩国选手骂冬奥村的餐厅那就是不行。
于是，他每顿饭都把自己打了什么菜凑齐九宫格，发在微博上，活生生把自己变成了美食博主。
但大家就是爱看他吃饭：“小染胃口真好。”
“原来小染喜欢吃饺子。”
“那个宫保鸡丁肯定很好吃，他连续吃了两顿！”
“小染也要多吃蔬菜呀。”
“……”
当天晚上，顾染要去参加颁奖仪式。颁奖广场就在国家体育馆的旁边，所有昨天获得金牌的项目，都将在今天颁奖。
颁奖仪式还没开始，广场上就聚集了好多人。
今晚北京的气温是零下9℃，顾染穿着一件红色的领奖服，也并不觉得冷。
两名韩国队员在他之前站上领奖台，虽然顾染看不到他俩的表情，但也能猜到肯定不怎么好看。
他们的表情越不好看，顾染就笑得越开心。
广播里响起播报员的声音：“短道速滑男子1000米金牌得主，中国队顾染。”
这一刻，整个广场上万名观众迸发出欢呼声。就算是零下9℃的寒风也阻止不了他们的热情。
顾染站上领奖台的那一刻，他用手摸了摸胸前的五星红旗，一股为国争光的荣誉感油然而生。
颁奖嘉宾为他戴上金牌，送上捧花。接下来就是激动人心的升国旗，奏国歌环节。
顾染放下手里的捧花，整理好自己的领奖服，身姿笔挺，目光坚定，望向升旗台。
注视着五星红旗冉冉升起，与台下观众一起高声唱响国歌。顾染觉得自己心里好像点燃了一团圣火，烧得他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
他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还能再为祖国拿下更多金牌！
升旗仪式之后，三名运动员要站在一起合影。
顾染站在他俩中间，仍然能感受到他们身体的僵硬。那两人都挺不自在的，只有顾染从容的站在那里，微笑着与他们合影。

第130章
许玫和顾长风今晚也专程赶了过来，远远地看着儿子长身玉立的站上领奖台。
顾染现在已经长大了，容貌和身材脱离了少年人的稚嫩，渐渐有了青年人的模样。
升国旗的时候，顾染的头微微扬起，侧脸看起来额头饱满，鼻梁高挺，眼睛里亮闪闪的，仿佛万千星辰都落入了他的眼眸中。
旁边那两个名韩国队员，身高比他矮一些，在许玫和顾长风的眼里，长得也没有他们的儿子精神。
许玫目不转睛的看着顾染，她能见到儿子的时间太少了，怎么看都觉得看不够：“这两天，感觉就像做了一场梦。”
顾长风笑道：“不出意外的话，这场梦还会延续下去，直到冬奥会结束。”
他思忖片刻又补充道：“或许，不只是冬奥会，这场梦还要持续很久很久，直到他退役的那天。”
许玫说：“我只愿他能心想事成，平安顺遂。”
顾长风搂着她的肩膀：“我们的儿子长大了，是个大人了，他自己的路，让他自己去走吧。我们能做的就是安静的注视他，在他身后默默支持他。”
许玫点点头，眼睛仍然一眨不眨的盯着顾染：“他能长成今天的模样，我太高兴了。”
“我也是。”
顾染走下领奖台，余婕赶紧给他递来羽绒服。顾染正在摆弄脖子上的金牌，翻来覆去的看。
余婕一巴掌抽在他手臂上：“赶紧的，把衣服穿上。一会儿感冒了，程指导饶不了你。”
她一边把羽绒服披在顾染背上，一边又改了口：“是饶不了我。”
趁着顾染把手伸进羽绒服袖子里的时候，余婕拿起他胸前的金牌，同样是翻来覆去的看，一边看还一边感慨：“哎呀！这就是奥运金牌，我第一次见，还挺沉。”
顾染说：“我记得你好像参加过两届冬奥会，没有……”
余婕摇了摇头：“没有。我最好成绩只拿了个第四名，捂在被子里哭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起来，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说这段话的时候，余婕仍低着头，看那枚金牌后面刻的字。
顾染把手里的捧花递到她的跟前：“余姐姐，这个送给你。”
余婕把捧花接过来，问他：“为什么要送给我？”
顾染笑道：“想贿赂你呀？”
余婕脸上的笑容一秒收敛：“你又想干嘛？擅自离队绝对不行！”
“怎么会？”顾染惊讶道，“我是很守纪律的。”
余婕问他：“那你想干什么？”
顾染说：“我想见见我爸妈，他们也在现场。”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见见爸妈有什么关系。”
顾染给顾长风打了个电话：“爸，你们走了吗？”
“没有，还在广场上。”
顾染有点兴奋的说道：“我给你发个定位，你和我妈过来一下。”
顾长风明知故问：“你要干嘛？”
顾染说：“我让你们见见世面。”
许玫一听儿子要见他们，赶紧催促老公：“在哪儿，咱们快过去吧，别让他等太久。”
顾染让他们见世面，其实就是让他们看看自己的奥运金牌。
夫妻俩站在儿子身旁，摸摸他的头发，拍拍他的脑袋。看到金牌自然高兴，看到他更高兴。
这时候，余婕走过来：“给你们拍张合影。”
顾染脖子上挂着他的第一枚奥运金牌，一边一个，搂着爸爸和妈妈，一家三口在颁奖广场前来了一张合影。
今天本来两位教练也要陪他过来领奖，但是裁判组那边临时把各代表团教练召集起来开会，他俩就没过来。
顾染回到公寓的时候，竟然看到程森和徐清坐在他们男队这边套房的客厅里。
顾染随手把羽绒服搭在沙发靠背上：“哟，这是等我呢。”
程森抬起头来看他一眼：“不然呢？”
顾染又问：“有事吗？”
徐清一把将人拉到他和程森中间坐好，两位教练也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奥运金牌。
顾染一脸惊讶的说道：“你们自己没有吗，为什么要看我的？”
徐清表示：“我有一枚铜牌。”
程森说：“我也有。”
顾染点点头：“对，八年前你俩一起参加了男子5000米接力。”
程森冲着一间卧室的门喊：“小高，你出来一下。”
他这一嗓子，不仅把高梓逸喊出来了，池朗、林嘉熙和孟语乔都被他喊出来了。
程森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给我们拍张照。”
于是，高梓逸给他们三个拍了张合影。旁边池朗小声对孟语乔说道：“老两口和他们的小儿子。”
孟语乔点点头：“一家三口。”
这话被旁边的林嘉熙听到了，笑道很是爽朗：“真的很像！”
程森白了他们一眼：“他是我儿子，你们四个就不是？对面那五个也是！”
对面住的是五个女队队员，并没有人想过来给他当女儿。
徐清站起来：“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晚还有比赛。”
程森突发奇想：“要不给你们也来张合影？”
徐清拉着他往外走：“合什么影，还没到他们五个合影的时候。”
“……”
第二天吃早饭，顾染第一件事就是把他端过来的煎蛋、包子、叉烧、玉米、春卷、牛奶、燕麦粥、小咸菜放在一起，挨个拍了一遍，然后发在微博上。
他每顿饭定点打卡，晒自己吃了什么。
他现在发个早餐也能上热搜，#顾染的一日三餐#，品类丰富、营养均衡、顿顿不重样。吃好睡好，才能以最好的精神面貌比赛。
上午是上冰训练，强度连平时的一半都没有，主要是让队员们保持一下竞技状态。
下午，他们就在健身房训练，然后回到公寓，开始为晚上的比赛做准备。
今天晚上除了男子1500米的资格赛，最重要的两场比赛就是女子500米决赛和2000米混合接力。
女子500米，对手太强大了，除了韩国队，荷兰队的实力也非常强劲，还有意大利、加拿大。中国队的姑娘们想夺冠，难度非常大。
两位教练面对女队的姑娘们，要比男队温柔许多。徐清一直在和梁可欣和杨姗姗讲战术，另一名女队员昨天预赛的时候就意外摔倒，淘汰了。
程森对她俩说道：“虽然荷兰、韩国和加拿大很强，但这是短道速滑，没有人能百分之百夺冠，人人都有机会，不拼一把怎么知道结果？”
徐清说：“虽然咱们要瞄准金牌，但是进了决赛首先是求稳，只要站上领奖台，我们就满足了，千万不要学顾染。”
“额……”顾染就坐在对面，莫名其妙被点名。
他那是艺高人胆大，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的信心。徐清说得没错，其他人，尤其是现在实力没有那么强的女队，当然以求稳为主。
这是奥运会的赛场，能站上领奖台，那就非常了不起了。
接下来就该说到2000米混合接力。这可是中国队的优势项目，他们是有夺金实力的。
昨天的四分之一决赛，程森听取了顾染的建议，让孟语乔和罗梦瑶上的，两个人发挥也很好，帮助中国队顺利进入下一轮。
今晚的半决赛，中国队和加拿大、俄罗斯还有意大利分在同一个组。
另一个组是荷兰、韩国、德国和匈牙利。
这么一对比，他们这这一组就是死亡之组，四支队伍看起来谁都有机会，最后到底是哪两支队伍晋级还真说不好。
这样一来，他们在半决赛就没有更换队员的余地。尤其是顾染，他在队伍中的角色那是主力中的主力。
半决赛生死攸关，他肯定要上。
程森看向六名队员：“分到这一组，也是咱们自己滑出来的成绩。上去就是干，没有退路。”
徐清说：“咱们在起跑的时候一定要抢一个好的位置，这样才不会受到其他队伍交接棒的干扰。”
“还有，交接棒一定要做好，不允许有半点失误。尤其是三次男女队员换棒，这是咱们和其他对手拉开差距的关键，记住了吗？”
几个人同时点头：“记住了。”
徐清又低头看了一眼其他队伍的名单，他用笔圈出一名加拿大女运动员和一名意大利女运动员，对梁可欣和杨姗姗说道：“这两个人的风格你们也了解，就是喜欢人挤人，你们在场上要千万注意。”
顾染也在平板电脑的模拟跑道上圈出两个位置，对池朗千叮咛万嘱咐：“这里一定要注意，别急，稳住节奏。尤其是第二轮，无论你在第几位，你只要稳住节奏，千万不能乱。”
池朗猛点头：“记住了。”
晚饭的时候，顾染拿了滑蛋虾仁、糖醋鱼块、西蓝花、青椒炒牛肉、清炒小白菜、玉米排骨汤、主食又拿了饺子，这次是煎饺，素三鲜的，最后还拿了几个车厘子。
“本来还想再拿点儿，营养师不让，担心我消化不良。”
这边粉丝们正在看着他发的图片流口水，已经不满足照片，希望顾染下次发视频，最好能来个直播。
另一边，韩国队员又开始作妖，还是那个郑敏禹：“今天晚上又要饿着肚子比赛了。食堂的饭菜实在太难吃了，中国的厨师都不会做菜吗？我去过一次就不想再去了。”
此言一出，全网都炸了。好多人去他的社交账号下面骂他，也有别的国家运动员站出来打脸。
顾染把手机往桌上一拍，只评价了四个字：“茶里茶气。”
池朗忍不住大骂：“这傻逼脑子里塞满了泡菜吧。”
林嘉熙问了个角度清奇的问题：“他不来食堂吃饭，他吃什么呀？”
孟语乔说：“泡菜。”
高梓逸说：“米饭管够。”
顾染打的饭看起来种类很多，其实分量并不多，他也不可能在比赛前吃得很撑。
吃完之后，就出发前往滑冰馆，开启今天的比赛。
这是短道速滑第二个比赛日，走进滑冰馆的时候，顾染已经没有了前天那种初登大赛的兴奋感，反而更能投入到比赛本身。
首先进行的是男子1500米的四分之一决赛，顾染、高梓逸和林嘉熙三个人分在三个不同的组。
每个项目的第一轮，组别和道次都是由电脑随即分配。
顾染分在了第一组的第六道，这道没有太大关系，1500米对道次也没有那么高的要求。
去检录之前，徐清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摔就行，其他也没什么。”
程森向他伸出手：“开个好头。”
六个人的比赛，大部分选手水平相当，看起来人人都有机会。就算没有机会，在奥运会这样的赛场上，也会放手一搏。
这种长距离的比赛，时间也很长，参赛人数还多，中间发生意外的概率也非常高。
出发的时候顾染也没跟他们抢，一个人在最后面，背着手耐着性子跟滑。
亲眼看到一名比利时选手摔出去，没过两圈，日本选手也摔出去了。
他就这么跟滑了十二圈，也没站位也没起速。最后还剩三个弯道，前面就只剩下三个人。他一口气从外道超越到第一位，领滑了一圈半，没什么悬念的拿下这个小组的第一名。
一路滑下来，既节省了体力也没耽误晋级，倒是挺好。
高梓逸和林嘉熙分别在第三组和第五组，两个人都很顺利的进入了下一轮。
接下来就是女子500米的比赛，从四分之一决赛到最后的决赛，一共三场。
杨姗姗在半决赛就因为摔倒而意外淘汰，梁可欣也是在最后的冲刺时刻抢了个小组第二，进入决赛A组。
至少有一个人进入决赛，这个结果跟两位教练预想的差不多，可以接受。
如果，梁可欣在决赛能拿一枚奖牌，那也算超额完成任务。
决赛一共五人，单纯从实力来讲，梁可欣是最弱的。剩下四人，韩国队的崔智恩，还有一名荷兰选手、一名意大利选手和一名加拿大选手。
即便是女子比赛，激烈程度可想而知。第一个弯道就摔了个人仰马翻，梁可欣也没有幸免，被旁边的加拿大选手带到了。
比赛重新开始，道次并不好的梁可欣这次依然没能抢到好的站位。她一直在第四位，前面有加拿大选手，身后有意大利选手。
比赛一开始，程森就在教练席冲她喊，让她去外道，去外道！但现场太吵了，她听不到。并且，夹在两名实力都很强大的对手之间，她很难有发挥得余地。
500米的比赛，单圈速度都很快，越到后面，越是不可能从外道超越。
最终，梁可欣也没能改变位置，只拿了个第四名。
梁可欣回到教练席的时候看起来非常沮丧，程森和徐清一起上前安慰她：“没关系！你已经表现得很好了。”
“比赛已经结束了，复盘是回去之后的事。现在把它抛到脑后。”
“接下来还有一场非常重要的比赛在等着你，抓紧时间调整！”
接下来是2000米混合接力的半决赛和决赛，刚才参加过女子500米决赛的几位选手，也会再次登场。
梁可欣抓住中途浇冰的时间好好休息了一下，理疗师给她进行肌肉放松，徐清也在一旁不厌其烦的和队员们最后交代着什么。
广播里动感十足的音乐停了，穿了播报员的声音：“接下来进行的是混合团体接力半决赛第一组的比赛，第一位次韩国，第二位次荷兰……”
这一组比下来，赛况非常激烈，赛程中段，几支队伍不断出现碰撞和摩擦。
到了第二轮的第二棒，匈牙利队和德国队在交接棒的时候直接撞在一起，双双摔出赛道。
两位女队员都摔得有点狠，其中一个跪在冰面上，表情非常痛苦，眼泪都快下来了。
最终，裁判给出了判罚，是德国队在超越的时候犯规，直接将匈牙利判进下一轮。
半决赛只进行了一组，就有三支队伍进入决赛，那么决赛至少有五支队伍参加。
半决赛还没有开始比，大家已经开始感受到了决赛的压力和残酷。
因为有运动员摔倒，冰面上似乎出现了裂痕，为了避免加下来的比赛运动员出现安全隐患，工作人员补冰的时间比较长。
顾染他们四个在过道站了好久，本来看了刚才的比赛大家就有点紧张，现在站着站着，更紧张了。
池朗不停地抖着他的胳膊腿来保持热身的的状态。
杨姗姗原地崩了两下：“赶紧吧，早上早解脱。”
顾染笑道：“哪儿那么快解脱，还有决赛呢。”
杨姗姗笑道：“我是说这一场。”
站了大概五六分钟，终于，广播开始介绍运动员的道次。
顾染听到身旁三个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更紧张了。
顾染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你们也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将，这才半决赛就紧张起来了？”
杨姗姗笑道：“世界杯的时候对手也没这么拼。”
池朗也说：“奥运会上，大家都在拼命，咱们也不好意思不拼。”
池朗在他的头盔上拍一巴掌：“别上头，听见没有？”
“听见了！”
只有梁可欣，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顾染搂了把她的肩膀：“师姐，别再想刚才的500米了，赶紧支棱起来！”
梁可欣深深地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好，支棱起来！”
其实，上场之前，大家都猜到了，他们这一组四支队伍水平更接近，激烈程度比起上一组只多不少。
但谁也没想到，一上来大家就抢得这么狠。
弯道处一连串的碰撞，但没有人摔倒，裁判也没有鸣哨，比赛继续进行。
第一棒两圈半，四个人的位置就经历了好几轮变化。
梁可欣从最开始的第二，到第四，再到第三；意大利从最开始的第一，到现在第四，一开始第四位的加拿大，反而滑到了第一，俄罗斯第二。
这种乱成一锅粥，不断交换位置的比赛，一上来就把观众的情绪调动起来了，况且这一组还有东道主中国队，看台上的呐喊声就没有挺过。“中国队，加油！”的喊声一直响在滑冰馆的上空。
经过一次交接棒之后，混乱的局面才稍稍稳住一些，但中国队仍然排在第三，前面是加拿大和俄罗斯。
但是，四个人的距离并不算远，一到了交接棒的时候，八个人就挤在一起，为了不发生意外，不得不把速度降下来。
一片混乱之下，前面的俄罗斯队竟然出现了交接棒失误，顾染抓住他们不得不降速的时机，从外道超了上去，又来到了第二位。
在混合接力的比赛中，女选手的单圈速度要比男选手慢一些，有些队伍会选择在女队和男队交接棒的时候去做超越，而有些个人能力强的女选手，也会在滑行过程中完成超越。
但这也有例外，那就是顾染。他的个人能力拔尖，善于抓住机会，滑行风格也更加主动。
在跟滑的过程中，一旦被他找到机会，他会毫不犹豫的去完成超越。
跟他滑同一棒的加拿大队员是马丁内斯，他的个人能力明显不如顾染，一圈半之后，顾染抓住机会，从内道做出漂亮的超越，将中国队带到第一的位置！
从交接棒时的第三位，他只用了不到两圈的时间，就来到了第一位。完成超越的时候动作依旧那么干净利落，状态比前天的1000米看起来更加自信从容。
在和池朗交接棒的时候，顾染一边按着他的屁股把人推出去，一边小声嘱咐道：“稳住！”
这次池朗倒是很听话，保持滑行速度的同时，路线也守得很好，没有给身后的加拿大队半点机会。
但后面的俄罗斯和意大利不服，进入第二轮的时候，他们也在拼了命的往前追赶。
选手越是着急，就越是慌乱，也就越容易发生意外。
意大利队在完成对俄罗斯的超越之后，自己没能控制好平衡，即将进入弯道的时候，踢在了标志块上，一下就摔倒了，因为惯性甩出了赛道。
这个时候跟他们距离很近的俄罗斯队躲闪不及，也被一起带倒。
看到这一幕，中国队和加拿大队倒是齐齐松了口气，大家也别争了，稳着滑吧，只要能顺利滑过终点，就能进决赛。
最后，中国队小组第一，加拿大小组第二，其他两队没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比赛，所以没有成绩。
决赛的五支队伍全部产生，分别是韩国、中国、荷兰、加拿大和匈牙利。
最终成绩出来的那一刻，大家才松了口气，一开始的混乱着实让众人有些手足无措，好在最后稳住了局面，顺利进入决赛。
杨姗姗拍着自己的胸口喘气：“有惊无险。”
顾染摘下头盔和护目镜：“别慌，就算他们不摔，也威胁不到咱们。”
池朗接口道：“他们摔倒的时候，咱们已经排在第一位了。”
“韩国、荷兰、加拿大、匈牙利……”梁可欣掰着手指把决赛对手数了一遍，“我的天，咱们又打开了地狱模式。”
顾染说：“怕什么，对他们来说，我们也是地狱模式。”

第131章
顾染这话就像是给队友们喂了一颗定心丸，只要有他在场上，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强敌，他们都能与之一战。
四个人坐下来先休息一会儿，理疗师和器械师也开始忙碌起来。
两位教案站在他们几个跟前，徐清说道：“前面太乱了，可欣就不该和他们抢，应该先稳一稳，他们要占位就让他们去占好了，太危险了。”
梁可欣喝了口水，说道：“是，您现在说起来，我也觉得应该让他们。但当时比赛的时候，我也很慌。”
“这毕竟是奥运会，我要是起跑就落到了最后，完事还超不上去，被淘汰了怎么办，我哪还有脸面对你们。”
说到这里，她又想起了刚才500米决赛，心里难受极了。
这种情感很复杂，不只是难受和遗憾，也夹杂了些许愧疚。
他自己没能站上领奖台，也让两位教练和队友失望了。
程森摸摸她的脑袋：“没关系，也不光你一个人慌，他们也慌，你问姗姗她慌不慌？”
杨姗姗双手捧心：“我更慌。”
徐清说：“也不只你们慌，其他选手也慌。”他又转过头去看了一眼，“今年年轻运动员占了大多数，像黄在显、尹灿宇这种二十七八的老将已经很少了。”
从运动员报名的平均年龄来看，绝大多数在二十四岁以下，甚至有好几个顾染这种十七八岁的。
不是老运动员不行了，是年轻运动员成长得太快。
顾染坐在瑜伽垫上：“是老运动员还是小运动员也不能光看年龄吧。”
“那倒是，”徐清在他腿上拍了一巴掌，“你已经是根老油条了。”
顾染嘿嘿一笑：“今晚要是夺冠，明天的早饭我就吃油条。”
池朗跟他背靠背坐着，顾染还仰起头来撞了一下他的脑袋：“你明天早上吃什么？”
池朗说：“我要吃麻团。”
程森惊讶道：“餐厅还有油条和麻团？”
两个人异口同声：“没有。”
他们每天早上都是各种包子和饺子，再加牛奶、鸡蛋和燕麦粥。
食堂也有各种西式早餐，但顾染更偏爱中式早餐，打小就爱吃面食，顿顿离不开饺子。
顾染叹一口气：“没有油条，豆浆还是可以喝一杯。”
说着他就站了起来，顺便向池朗伸出手，把他也拉了起来。
落实了明天早上的早餐问题，他感觉自己现在浑身充满力量，再滑两个接力也没问题。
在他们离开之前，徐清再次强调：“五支队伍，二十个人在场内，比赛肯定很乱。上了场千万别慌，冷静一点，要稳，稳住节奏再去做超越，知道了吗？”
“知道了。”
几个人答应是答应得很痛快，但这是奥运会的赛场，还是决赛赛场，不慌是不可能的，当年程森和徐清登上奥运赛场的时候，他俩也慌。
这次不只是他们四个下去，孟语乔和罗梦瑶前面上过场，也要和他们一起下去。
三个姑娘手牵手走在前面，顾染、池朗和孟语乔走在后面。
本来这个时候应该有一场B组决赛，然而，半决赛一共八支队伍，有五支进了决赛，两支摔出赛道没能完成比赛，一支犯规取消成绩，B组已经没有能参加决赛的队伍了。
孟语乔看着顾染，忽然笑了一声：“这么多人，我看最不慌的就是你。”
顾染弯着腰整理冰鞋：“慌也没有用。”
孟语乔揉了把他的头发：“忽然响起件事，你要听吗？”
顾染仍在整理冰鞋，抬起头来冲他笑了笑：“你要表白吗？等我把这枚金牌拿回来，再表白也不迟。”
孟语乔又挠了一把他的下巴：“我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是我小妹去参加U系列比赛回来。她说遇到一个叫顾染的小哥哥，特别厉害，比她亲哥还厉害。”
“我问她哪里厉害？她想了想，告诉我，别人都很紧张，只有他，一点也不紧张。”
顾染还记得他妹妹，叫孟语昕，小姑娘特别大方。自己也是从她嘴里第一次知道孟语乔。
顾染耸了耸肩：“我装的，其实我心里也挺紧张。”
“但我知道，紧张并不能对我有所帮助，所以，我得把它藏起来，什么也别想，全神贯注投入比赛。”
广播已经开始介绍运动员位次，六个人站在一起，迎接全场最热烈的掌声与呼喊。
队友们马上就要上场了，孟语乔和罗梦瑶站在一旁，每个人从他们身边路过的时候，都会挨个与他们拥抱。顾染最后一个走上前，一手一个抱住了两个人，笑道：“等着！明天组团去颁奖广场。”
罗梦瑶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师弟最棒！”
孟语乔一向话少，存在感也极低，这时候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拍拍他的头盔：“小混蛋！”
五支队伍，二十个人，确实很拥挤。不但起跑线前很拥挤，站在内圈的运动员也很拥挤。
他们盯着这枚2000米混合接力的金牌，其他队伍何尝不是。
现在一共产生了两枚金牌，中国队和韩国队一人一枚，荷兰队只收获一枚银牌，加拿大一枚铜牌。
韩国队还比中国队多拿一枚银牌和铜牌，光是短道速滑这个项目，位列奖牌榜第一。
接力赛这种团体项目，代表的不是个人能而是团体荣誉，比赛氛围更加紧张和凝重，也更能带动现场以及电视机前观众的情绪。
除了电视转播之外，体育频道在网络平台也看起来同步直播，光是直播间人数就已经飙升至五千多万。旁边的评论区一直不停的滚动刷屏：
“顾染加油！”
“中国队加油！”
“你们是最棒的！”
这是梁可欣今晚第二次站上决赛的赛场。女子500米没能取得前三，她心里已经非常愧疚。
现在就好像老天爷又重新给了她一个机会，她迫切的想要抓住这个机会，为团队做些什么。
他们的道次不错，在第二道。不过，左边是韩国队，右边有荷兰队。500米决赛的冠亚军，在气势上，仍然给了她不少压力。
顾染看着眼前这一幕，在心里默默地喊了一句：“师姐加油！”
裁判示意观众安静，发令枪响起的瞬间，有人先动了。是位于第四道的加拿大队抢跑，所有运动员又被裁判召了回来。
短道速滑的比赛，有运动员抢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十场有把场都要发两枪或者两枪以上。
队员们倒是习以为常，但观看直播的观众许多并不了解这项运动，大多是第一次观看比赛。
本来赛场氛围就已经够紧张了，这一下，大家的心情非但没有放松下来，反而就像悬空一般，不上不下。
虽然徐清一再强调要稳，但是这个“稳”也必须是建立在能够取得一个有利占位的情况下，否则就毫无意义。
梁可欣是真的豁出去了，起跑的时候使出了洪荒之力，就是要去和韩国队、荷兰队去抢这个有利位置。
起跑的的时候那股气势太足了，以至于旁边的崔智恩和荷兰选手都有所忌惮，没敢在起跑的时候和她硬挤，还稍微让了一下，分别在第二和第三位滑过弯道。
看到这一幕，顾染稍稍松了一口气，这也算是个不错的开局。
但是他也知道，旁边两人实力太强了，而且女选手单圈速度有限，非常有利于进行超越，荷兰选手个人能力非常强，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果不其然，到了第二个弯道，荷兰选手就从外道上来了。一口气超越崔智恩和梁可欣。
顾染在一旁看得咂舌，这蹬冰的力量感，好多男选手都比不上她。
观众们刚还在为梁可欣一马当先的气势激动不已，仅仅过了几秒钟，荷兰队就冲上来了，中国队只能暂列第二。
这个心情，一秒云端一秒深渊，云霄飞车都没这么刺激。
但比赛仍在继续，大家无暇顾及此时此刻的心情，只能继续关注比赛。
到了下一个弯道，崔智恩也在准备超越。她和荷兰选手是完全不同的类型。她靠的不是力量，是技术。他也不走外道，而是选择内道。
梁可欣知道她要从内道超越，韩国人一向对自己的技术很自信，外道超越这种浪费体能的事情，他们能不做就不做，内道超越才能体现他们的个人能力。
但是，梁可欣识破了她的意图，在出弯道的时候，有意往内道收了一下。
崔智恩还是上了，她确实太自信太果断了，说上就上，一点也不迟疑。
梁可欣也没让她，两个人发生了一点肢体接触，崔智恩还是退了回来。
梁可欣守住了第二的位置，但是这样一来，他们俩都有一点降速，前面荷兰选手反而扩大了优势。
观众看得着急不已，冰场四面八方都是他们的喊声：
“上啊，快上啊！”
“别被荷兰选手甩开！”
“注意后面的韩国选手！”
这才第一棒，中国队在场上的形势就非常严峻，观众们纷纷出谋划策，可惜选手听不到。
不仅是现场观众出谋划策，观看直播的观众也在评论区一遍又一遍打出加油。
直播中解说也说道：“奥运会的赛场，谁也不想输，谁都输不起。任何国家的选手，抓住一点机会，就会去做许多事情，我们也一样。”
两圈半的比赛，梁可欣觉得比平时滑一个500米还让她吃力，她终于坚持到了交接棒，并且没被崔智恩超越。
完成交接棒之后，场上形势又发生了新的变化。
韩国队竟然在交接棒时发生了失误，崔智恩和韩孝英两个人交接棒没交上，后面的加拿大选手抓住机会就超了上来。
于是，场上的格局又发生了变化，现在加拿大第三，韩国队落到了第四。
杨姗姗还算比较稳，没有给加拿大队员机会，一直守住自己的位置，直到和顾染完成交接棒。
在顾染前面，荷兰队是马尔科。这次奥运会，对方的表现越来越稳健，很有大将风范。
他对路线把握非常好，领滑能力也很强，滑商特别高。去年世锦赛的混合接力，第一轮，顾染就没能做好对他的超越，第二轮和池朗交换了棒次，面对另一位荷兰选手才最终超越上去。
男选手之间，本来绝对速度就快，要是没什么失误的情况下，想要完成超越本来就很难，再加上领滑能力强，这个优势就已经很明显了。
顾染没有硬是往上挤，但也没打算让他好过，一直紧跟在他身后，给他一定的危机感，在这种情况下，领滑的选手需要消耗更多体能，这就够了。
在下一次交接棒的时候，韩国队有追了上来，甚至反超了加拿大，就在中国对身后紧追不舍。
池朗没有顾染那么多想法，他就是个大力糙汉，依靠自己的身体去卡位置，再依靠自己的力量去蹬冰，保持绝对速度。不让韩国队追上来，也不让荷兰队把他甩开。
他身上有一种原始的野蛮和粗鲁，没有太多的想法，从来不会退缩，就是干。这种滑行风格的好处是想法很容易被对手摸透，但对手也会对他有几分忌惮，跟他撞在一起，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在如此重要的比赛中，四支队伍没有明显的实力差距，想要甩开其他人在前面一骑绝尘几乎是不可能的，别的队伍也不会让你这么轻松夺冠。
所以，比赛进行到第二轮，其实前面四支队伍的差距并不大，而且越来越有缩小的趋势。
到了女队和男队交接棒的时候，四支队伍甚至出现了挤在一起的状况。
这种情况下，速度一下子就慢了起来，大家仿佛在同一水平线上交接棒，后面的匈牙利立刻抓住机会也跟了上来。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际，场上的情况又一次发生了变化。杨姗姗被韩国和加拿大队员夹在中间，她推池朗那一把没用上力气，自己反而因为被人撞了一下，摔出赛道。
而她摔出去这一下，又正好影响到了一旁的韩国队，于是加拿大成绩冲上了第二的位置，池朗在这个时候反而落到了第三。
比赛还剩下最后四百米，只剩下两位男队员。解说用一种十分沉重的语气说道：“场上形势变幻莫测，这就是短道速滑。”
一旁的解说嘉宾十分冷静的介绍道：“现在对中国队来说非常不利。男选手单圈速度很快，这一圈就滑到了8秒64，这种情况下，想要完成超越，非常困难。”
“让我们看看，年轻的中国队员会为我们创造出奇迹吗？”
他在说这段话的时候，嗓音甚至带着一点颤抖，仿佛中国队在这场混合接力比赛的命运已经注定了。
评论区仍然在不停地刷“中国队加油！”“我们还有顾染！”，但直播间的观看人数从刚才的五千多万已经掉到了四千多万。
一部分观众认为没有希望了，比赛还没有结束，就退出了直播间。
看着前面那个加拿大选手马丁内斯，池朗脑子里一直在想，林嘉熙曾经不止一次提到过这个人，说他的优点、缺点。说他领滑能力不强，时常收不紧路线。
他又想起，无数次训练结束之后，他被顾染留下来加训。
顾染对他说过许多，要这样不能那样，外道靠力量，内道靠时机。
什么是时机，就是抓住对方一点失误，就要果断上，不能有丝毫犹豫，机会稍纵即逝。
池朗不由自主往旁边看了一眼，顾染就在跑道内侧滑行，随时准备和他交接棒。
于是，在池朗的眼角余光中，他看到顾染的嘴唇似乎动了一下。
近四年的朝夕相处，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打游戏甚至躺在一张床上睡觉，他们之间的默契早已不必宣之于口。
仅仅凭着顾染这个口型，他就知道，对方说的是：“快上！”
于是，池朗不再犹豫，他蹬冰的力量很大，三两步就能把滑行速度加起来，从马丁内斯身旁滑过去的时候，他脑子里仍然是顾染的声音：“没错，就这样，收腿，稳住！”
顾染怎么说，他就怎么做。直到他从马丁内斯的左侧干净利落的滑过去，听到来自四周看台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他才确定，自己完成了这次超越！
“漂亮！池朗在关键时刻顶住压力，完成了超越。中国队现在来到了第二位！”
解说嘉宾立刻看了一眼资料：“池朗，今年21岁，也是当年程森指导执教国家队时招进来的那一批年轻队员之一。”
“他在青少年时期就已经展现出了非常鲜明的个人特点。”
主持人问：“什么特点。”
“蹬冰力量特别大。”解说嘉宾笑了笑，“当初我们在H省训练过很长一段时间，省体校就把他送来代训过一段时间。那时候他才十三四岁，腿部力量不输成年运动员。”
这时候，池朗的比赛剩下最后半圈，他已经没有时间再去做什么，只能做好交接棒的准备，剩下的都交给他的兄弟。
两个人顺利完成交接棒，不仅是中国队，前面的荷兰队也交换了两个男队员的棒次。
接下来两圈比赛，顾染将要面对的，还是马尔科。
这对顾染来说，又是一个极大地挑战。在他的记忆里，这两年和马尔科的比赛，自己在他身后滑行，似乎就没有超越过他。
现在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比赛还剩下两圈，想要夺冠只有一条路——将不可能化为可能。
他从第一个弯道就开始尝试，马尔科路线确实收得很紧，几乎贴着标志块滑行，他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上去挤，就算挤上去了，多半也会有判罚。
他只能等，等下一个弯道。这次，他尝试从外道上过了直道中断才开始加刀，在弯道处速度正好起来。
但这一次，前面的马尔科又调整了自己路线，还是刚好挡在了他的前面。
顾染一直是个很能沉住气的运动员，然而，比赛已经到了现在，还剩下最后一圈。
他真是拿前面这个荷兰选手一点办法也没有，越是临近终点，他就越是按捺不住心中那份焦躁。
不但他着急，看台和电视机前的观众也跟着他一起着急，比赛已经到了这个时候，马上就要结束了。
解说嘉宾已经沉默了，不再介绍规则，也不再解释战术。
只有主持人说了一句：“比赛还剩最后一圈。”
这一次，看台上的许玫是真的不敢再看，而是闭上了眼，紧握双手。一向不信神明的现代女性，甚至也在心里默默为儿子祈祷。
徐清双臂环抱在胸前，程森一条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手已经揪紧了他的衣服。
对于所有人来说，每一秒都过得那么艰难。
顾染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冷静，必须冷静下来，愈是着急，就愈是容易错过重要信息。”
这个时候，他甚至还腾出手来扶了一把自己的护目镜。
就在这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什么！
没错，是马尔科，他在蹬冰的时候因为过于用力，冰刀稍稍打滑了一下。
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他已经在尽全力挽回，但却没能逃过顾染的眼睛。
就是这个时候，顾染连续加刀，没有丝毫犹豫的冲了上去。
他上得非常果断，果断到以观众的角度看过去就是上一秒他还在一边背着手跟滑，一边推了一下护目镜。
下一秒，他的速度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提了起来。眨眼间就滑到了马尔科的内侧。
可是这时候马尔科再想要去卡他的身位已经来不及了，顾染处在和他并列的位置，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顾染从身边“嗖”的一下滑过去，速度快得仿佛要飞起来。
“顾染！！！”
沉默了好几秒的解说忽然一声高亢的大喊，“他超上去！！！”
解说嘉宾也很激动：“这就是顾染，他太快了，太强了！”
“最后的冲线时刻，稳住，稳住！”
“中国队的第二枚金牌，诞生了！”
“历经千险，我们终于拿到了这枚金牌！”
直到冲线时刻，顾染的手还背在身后，他脸上的神情显得相当镇定。
然而，确定自己是第一个冲过终点的那一刻，他立刻抬起了头，右手紧握成拳，用力的挥舞了两下。
“太不容易了，这些年轻的队员太不容易了，这种坚韧不拔的精神值得我们学习，恭喜他们！”
主持人笑道：“现在，您能和我们介绍一下，顾染这名运动员的特点吗？”
解说嘉宾笑了笑：“六边形战士。”
看到顾染冲过终点的那一刻，梁可欣和杨姗姗已经抱在一起哭了起来。
池朗第一时间冲到顾染身旁，一把将人紧紧地抱住。就只是那么紧紧地抱住，什么也没说，什么也说不出来。
教练席上，堵在程森胸口的那口气，总算呼了出来，他把头埋在徐清的肩膀上，沉默了半晌才低低的说了一句：“太难了！”

第132章
全队上下，不管是教练组还是队员，压力最大的其实是程森。
作为主教练，他不仅要承担队员们的日常训练工作，还要完成领导下达的任务，这才是让他最难受的。
一方面，他要尽力保护自己的队员，给他们创造最好的训练环境，不被任何人干扰。
另一方面，他需要处理许多琐碎的工作。每个月光是各种开会，就能让他烦得焦头烂额。同时，他还需要承担来自各方的压力，不让这些压力影响到教练组其他成员和队员。
他今年就快33岁了，到现在别说结婚，连个对象都没有。
父母虽然理解他的工作，但并不代表他们不着急儿子的终身大事。每次他回家都要跟他强调，冬奥会结束，他就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个人问题。
徐清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不管有多难，总之，结果是好的。”
程森轻轻地笑了一声：“对啊，总归结果是好的。”
徐清问他：“是不是又觉得跟做梦似的。”
“这梦也太美了，不想醒。”
徐清又笑了两声：“从前天开始，我就觉得跟做梦一样。每次都好像没有希望了，可每次那个小崽子都能逆转比赛。”
程森说：“这就是他的实力，咱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徐清点点头：“知道归知道，但是亲眼看到，还是觉得很震撼。”
这时候，他们谈论的人从冰场另一头冲过来，纵身跳上防撞垫，爸头盔和护目镜往旁边一扔，冲着他俩张开手臂。
徐清赶紧甩开程森，上前一步，将孩子紧紧地抱在怀里，捧着他的头，激动的都不知道要说点什么。只能不停地重复一句话：“太棒了，小染，你太棒了！”
池朗也从旁边跳上了防撞垫，程森别无选择，搂过他的脖子，不停地揉搓他的脑袋：“臭小子，今天表现不错。”
池朗说：“偶像，你难得夸我一次。”
一旁的助理教练、理疗师、器械师也围了过来，拍拍他俩的手臂，摸摸他俩的脑袋，大家都激动得不行。
两个姑娘站在一旁，眼泪止都止不住，一直刷刷往下落。
梁可欣说话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我们拿冠军了，这是真的吗，真的吗？”
她从女子500米没能拿到奖牌，就背负着巨大的压力。所有的希望全都放在了这枚2000米混合接力上，如果这个项目没能取得金牌，以目前女队的实力，后面的项目有可能拿奖牌，但是夺金的希望非常渺茫。
杨姗姗也在旁边一边抹眼泪一边说道：“也不知道我妈有没有看直播，她一定很高兴。”
“这么重要的时刻，妈妈肯定能看到。”余婕拿出面巾纸替她俩擦眼泪，“这么多观众看着呢，别哭了，笑一个。”
她越是这么说，俩姑娘越是哭得厉害。
程森说：“你就让她们痛快的哭吧，换了你你也哭。”
“是，”余婕笑了笑，“我就是没有这个机会。”
他们四个人里面，最淡定的就是顾染，他也就激动了比赛结束之后那么一小下，和徐清拥抱过后，就平静下来了。
他转过头来，看到一旁池朗正在偷偷地抹眼泪，于是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凑到他耳边大声喊：“池大力！”
池朗被他吓一跳，又觉得有点尴尬：“干嘛呀你？”
顾染用拇指和食指捏起他的下巴：“快，给大爷梨花带雨的哭一个。”
“呸！”池朗在他肩头推了一把。顾染是跪在垫子上的，他这一推，把顾染推成了跪坐的姿势。
于是，顾染也推了他一把，池朗又推回来。两个人你一下我一下，就跟小孩子一样，最后还是紧紧地抱在一起，互相在对方后背锤了两拳。
他俩这一番打闹，被场边的媒体，还有现场观众全都拍了下来。
于是，网上一堆关于他们夺冠的热门话题之后，又出现了一个热门词条#顾染和池朗的关系究竟有多好#。
也不知道是谁，从哪里找来了他俩曾经在U系列赛事中，第一次同场竞技的图片。
正好是顾染摔倒了，池朗去扶他，被他一起带倒的那个场景。
网友们笑疯了：“我的妈呀，小染那时候好矮，看起来好像只有十一二岁。”
“长得好可爱，又白又嫩，好想捏一捏他的脸蛋儿。”
“其实那时候已经快14岁了，就是不长个。”
“原来池朗这么小，就长成了社团大哥的模样。”
“你有见过成天嘤嘤嘤的社团大哥吗？”
“啊，冲线的时候两个人摔倒了，于是，谁拿了金牌？”
“是小染拿的，放现在这算危险动作吧，要被取消成绩的。”
“这算不算青梅竹马？”
当然，网上这些评论，他们现在都看不到。此时此刻，全队都沉浸在夺冠的喜悦中。
大屏幕上最终成绩也出来了，韩国队只排在了第四名，连登上领奖台的机会也没有。
当其他三支队伍在冰场庆祝的时候，他们就默默的退了出去，并且飞快地走进了看台下的通道，没有丝毫停留。
徐清挥了挥手：“赶紧下去吧。”
那边，程森又递了一面国旗给他们：“来吧，展示！”
于是，四个人一起，再一次高举国旗回到场内，向现场观众展示。
许玫和顾长风今天依旧坐在看台上，虽然看到中国队最后一圈落后的时候，还是会紧张得握进拳头，但看到最后，儿子客服困难，超越到第一位那一刻，夫妻俩却并不意外。
他们的儿子本该如此，生来就从不畏惧任何困难。
在滑过出口的时候，顾染瞥眼间看到了站在那里的孟语乔和罗梦瑶，他毫不犹豫的滑了过去，二话不说扑进了孟语乔怀里：“乔妹乔妹，你开不开心？”
“嗯，”孟语乔搂着他，任由他挂在自己身上，“开心。”
顾染歪着头仔细看他脸上的表情：“你这看起来也没有很开心啊。”
孟语乔终于扬起嘴角笑了笑：“感谢兄弟带我躺。”
“客气客气！”顾染仍旧挂在他的身上不肯下来。
孟语乔挑了挑眉，问道：“你是打算让我抱你回去？”
顾染指了指自己的脚：“那个……我的冰刀还没套上。”
“唉……”孟语乔轻轻地叹一口气，抱着他走过去，把他放在防撞垫上坐好，从上面一堆刀套中准确无误的拿出顾染的那副，弯腰准备帮他套上。
“等一下！”顾染往他手里塞了一张毛巾，“擦一下，先擦一下！”
因为这个冰面实在太好了，有一层薄薄的雾气，冰刀踩上去就会凝结出一层小水珠。
于是，顾染随身带了一张毛巾，出冰场的时候会把冰刀擦一下，以免生锈。
孟语乔抬起头来，用那种一贯淡而凉的眼神看他一眼，最后还是认命的拿起毛巾帮他擦拭冰刀，再套上刀套。
旁边那一面看台的观众疯狂尖叫，最前排有个女孩子，一边举着手机录像，一边大声喊：“想不到大乔竟然这么温柔！”
顾染转过头，皱了皱眉毛，看到是个很热情的小姐姐，于是不无得意的说道：“别惦记，我家乔妹只对我这么温柔。”
孟语乔把毛巾扔他怀里：“可不是，靠你带飞。”
这时候，另外几个人也滑到了出口处。池朗刚才就看到他在帮顾染套冰刀，不但伸出自己的大长腿，还把刀套递了过去：“赶紧的。”
孟语乔接过他的刀套，在他腿上抽了一下，又随手扔在防撞垫上，扭头就走。
顾染从防撞垫上跳下来，又把毛巾搭在肩膀上，三两步追了上去。
于是，本来就已经被他霸榜的热搜又多了一个话题#孟语乔帮顾染套冰刀#。
“我一直以为孟语乔是很高冷的人设，没想到，他竟然也有这么温柔地一面。”
“小染说了，他家乔妹只对他温柔。”
“划重点，他家乔妹。”
“乔妹这个称呼就很有灵性。”
“那么问题来了，顾染究竟和哪个队友关系最好？”
“……”
比赛结束之后，队员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冰场上已经在搭建领奖台，他们要先回更衣室换衣服，再领取纪念品。
这次领奖的时候没有韩国人，三支队伍都笑得很开心，大家随意的坐在领奖台边上，举起那个又胖又憨的大熊猫，拍了一张合影。
今晚之前，全队只有顾染拥有这个吉祥物，现在又多了五个人，他手里的那个瞬间就变得不香了。
林嘉熙就喜欢这种可可爱爱的东西，顾染领完奖之后，顺手就递给了他。
林嘉熙笑着问他：“送给我吗？”
顾染说：“不送。”
“哼！”林嘉熙撅起嘴，故作生气的转过头去，其实眼角都是笑意。
顾染揉了把他的脑袋：“急什么，很快你也会有。”
林嘉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吗？”
“真的，再等等，一定会有。”
顾染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十分笃定。别人这么说，林嘉熙可能不信，但是顾染这么说，林嘉熙会毫不犹豫的相信他。
顾染坐在他旁边，裹了裹羽绒服，打了个哈欠：“我又困了。”
林嘉熙推了推他：“一会儿好像还要参加新闻发布会。”
顾染靠在他的肩膀上：“但是我想睡觉”
林嘉熙扔在低头摆弄那个熊猫：“你睡吧。”
他说睡就睡，闭着眼就能睡着。
新闻厅只有那么大，不可能所有队员都出席赛后发布会，只能每支队伍派个代表去。
这个点本来就到了顾染睡觉的时间，余婕来叫他的时候他靠在林嘉熙肩膀上睡得正香。
余婕一边拍他的脸，一边说道：“怎么又睡着了，快快，那边都准备好了。”
顾染说：“您就不能叫别人去吗？队长，你让队长去。”
余婕使劲儿拉他起来：“不行，点名让你过去。记者等了一个多小时，就等着你去。”
顾染双手捂在脸上搓两把，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站起来跟着她往新闻厅走。
他一进去，就有记者问他：“今天还困吗？”
顾染点点头：“困得很。”
记这们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困，也要营业完才能下班。
又有记者问道：“今天的比赛很艰难。我们看到最后时刻，中国队才完成了超越，拿到这枚金牌，你当时的心情能和我们分享一下吗？”
顾染说：“每天的比赛都很艰难，轻轻松松就能夺冠，那就不是奥运会。”
记者又问：“你认为今天最后时刻逆转比赛的关键是什么？”
顾染思索片刻，忽然轻笑了一声，然后又笑了一声，一下子从那种昏昏欲睡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他又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然后，就开始疯狂输出：“我们的对手非常强大，大家也看到了，整个过程也十分艰难，在如此困难的境遇下，我们我们最终拿下了这枚金牌，不得不说，其中最大的功劳就是我们的冬奥村餐厅。”
“！！！”
本来以为他要感谢国家，感谢领导，感谢教练，要不就是感谢家人的支持，队友的配合。
没想到，他把最大的功劳版给了……冬奥村食堂？
有记者说道：“我们看到你每天都在分享美食。”
顾染继续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没错，我们之所以最后站上领奖台，是因为我们顿顿都到冬奥村餐厅吃饭，每天都吃得饱饱的，吃饱了才有力气拿金牌。”
他转头看向荷兰队的马尔科：“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马尔科快要也一本正经的点头：“你说得对！”
顾染问他：“冬奥村餐厅的美食好不好吃？”
马尔科很是捧场：“太好吃了！”
顾染给他竖了竖大拇指：“有品位。”
很明显，这就是在内涵某些韩国运动员。不光他内涵人家，他还带着旁边的荷兰选手一起内涵人家。
下面的记者都笑疯了，韩国选手说冬奥村餐厅难吃，只吃过一顿就不去了。
顾染就说他顿顿都吃，所以才能拿金牌。
言下之意，韩国队今天只拿了个第四名，是因为没去冬奥村餐厅吃饭。
记者又问：“短短几天，据统计你已经登上热搜三十多次，微博粉丝突破千万，你怎么看？”
顾染说：“我一般用手机看，平板带着不方便。”
好家伙，想从他嘴里问点儿什么出来，那可太不容易了。除了凡尔赛，就是胡说八道。
但观众就爱听他的采访，每次发他的采访播放点赞都是蹭蹭的涨。
旁边有工作人员提醒，赛后新闻发布会还剩下五分钟，各位记者朋友可以向其他两位选手提一些问题。
就这五分钟，顾染又开始迷糊了。
全队走出冰场，准备乘车返回冬奥村的时候，外面竟然还聚集了好多冰迷。
顾染昏昏欲睡的走在队友后面，忽然就听到一阵欢呼声然后许多人在高喊他的名字，闪光灯也闪个不停。
走过一个狭小通道的时候，有冰迷想要跟他合影，还往他手里塞小礼物，被安保人员拦下来了。
上车之前，顾染向着人群鞠了一躬：“不早了，都回去吧，外面挺冷的。”
他上车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坐下了。走过程森身旁的时候，冷不防屁股上挨了一巴掌。
顾染瞪他：“干嘛打我？”
程森说：“我自己家的小崽子，想打就打。”
坐在另一边的徐清笑道：“他这是嫉妒你。”
顾染往后走了几排，坐在高梓逸旁边：“嫉妒我拿了金牌？”
“嫉妒你有那么多小姐姐喜欢。”徐清看一眼程森，“不像某些人，三十多了，还是一条单身狗。”
程森白他一眼：“说得好像你不是单身狗？”
徐清说：“但我比你年轻啊。”
“……”
其他人都在偷笑，只有池朗嘴贱，明明坐在最后一排，还要扯着嗓子喊：“要不你俩凑合一下。”
池大力是真不怕死，其他人也开始起哄。
程森挨个拿小本本记下来：“等冬奥会结束再跟你们酸胀。”
“冬奥会结束要放假！”
“对，放两个月！”
“两个月！两个月！”
徐清嗤笑一声：“给你们放半年怎么样？”
“谢谢徐指导！”
徐清说：“想得美。”
“……”
这一路回去，全队说说笑笑的，开过玩笑就开始聊比赛。
顾染也没听他们具体聊了什么，因为他又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顾染照例点开手机，和上次一样，又一堆微信来点和一堆信息，他捡着重要的回了，其他的没管。
收拾好自己，和队友们去餐厅吃了个早饭，回来的时候竟然在公寓楼下碰到了那名香港运动员。
对方的踝关节处打了石膏，手里杵着拐，背上还背着个大包，他的教练和领队在后面拖着行礼。
顾染上去打了个招呼：“你好。”
香港队员看到他笑得十分开心：“恭喜你！拿到两枚奥运金牌！”
“谢谢！”顾染关心了一下他的伤势：“你的腿没事吧。”
“踝关节撕脱性骨折。”
顾染本以为他就是崴了一下，没想到这么严重。顿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你……你这是要回去了吗？”
香港队员笑着点了点头：“我只有1000米的比赛。常年都在国外训练，现在受伤了倒是能多休息一段时间，准备回香港陪陪父母。”
顾染点点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祝你早日康复，下次比赛咱们再见！”
香港队员向他挥了挥手：“你继续加油，多多拿金牌！”
顾染把他送到外面，看到他上车，这才往回走。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能够遇到程森和徐清这两位教练。
他天生就是个肌肉耐受力不好的选手，血液乳酸含量动不动就超标。但是，在国家队这五年来，虽然偶尔有点小伤小痛，但是从来没有过严重的伤病。
他也很难想象，在奥运会的赛场上，明明进入下一轮，却因为受伤而不得不退出比赛，那种心情得多难受。
但那位香港选手乐观积极的态度非常让人触动。
顾染回到房间的时候，池朗正在给家里打电话，从那种不耐烦地语气就能听出电话那头是他爸，但是池朗脸上却一直带着笑意。想必，他昨晚拿了金牌，他爸对他的态度应该转变了许多。
然而，临到要挂电话的时候，父子俩又拌了两句嘴，池朗气呼呼的把手机扔到了沙发另一头。
“不是聊得挺开心的？”
池朗很不爽的冷哼一声：“我今年都快21岁了，现在也是奥运冠军，他挂电话的时候竟然跟我说了一句……”
说到这里，他听了下来。顾染特别好奇：“说了句什么？”
池朗欲言又止了半晌，终于把他爸的原话说出来了：“别惹事。这都成了他的口头禅，每次打电话，或者我离开家的时候，都得说一遍。”
顾染笑死了：“看来你小时候没少惹事呀。”
“你也说了，那是小时候。”池朗又把自己的手机拿回来，无意义的点了两下，“这么多年了，他就不能试图了解一下我的变化，他眼里就只有案子，看我都跟看犯罪嫌疑人似的。”
顾染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是因为你离家的时候太小，这么多年和他们聚少离多。他根本没有办法去了解你，在他的印象中，你还是那个让他不省心的浑小子。”
池朗问他：“你小的时候，你爸打过你吗？”
“从来没有。”顾染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有点淡淡的忧伤，“我都没有一个完整的童年。”
池朗被他的凡尔赛震惊到了，立马扑上来，把他按在沙发上：“那爸爸现在给你一个。”
“滚！”
“……”
上午的训练仍然是在健身房，顾染把布带一头绑在自己腰上，另一头绑在跑步机的夹子上，背着手做牵引训练。
脑子里想的却是微积分，一堆字母和数字交织在一起，花了半个小时，硬是凭着记忆里和想象力在脑子里解题。
所以，徐清在旁边叫了他几声，他都没听见。
徐清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想什么呢？”
顾染说：“求了一堆单调区间、凸性区间、拐点、渐近线……计算量有点大，忘了时间。”
“……”
这一心二用的本事不是谁都有，关键徐清也不知道他说了些啥，只是提醒他：“差不多可以了，别太疲劳，明晚好友比赛。”
顾染点了点头，把布带从腰上取下来。
虽然站上领奖台的是他们六个人，但是全队一起陪着他们去了颁奖广场。
团体项目的领奖台要比个人项目长一些，即使六个人站在上面，一点也不会觉得拥挤。
升国旗之前，顾染看到池朗金牌的带子卡在了他衣服的帽子上，便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
夺金最重要的意义就是升国旗、奏国歌。他们要以最庄严的姿态注视着五星红旗冉冉升起。
升旗仪式结束之后，几个女孩子又落下泪来。
和梁可欣、杨姗姗相比，罗梦瑶显得含蓄很多。她是队长，也是队内年龄最大的运动员，今年已经28岁。
这是她参加的第三届冬奥会，尽管不是主力队员，但终究圆了金牌梦。
她还有最后两项比赛，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不再有遗憾。
子啊颁奖仪式结束之后，往台下走的时候，罗梦瑶忽然抱了抱顾染：“小师弟，谢谢你。”
顾染问：“谢我什么？”
“是你坚持到最后，我们才拿下这枚金牌。”
顾染笑道：“靠我一个人可不行，是大家的努力我们才拿到了这枚金牌，也包括你。”
确实，是池朗在前一棒先完成了对加拿大运动员的超越，顾染才有机会超越一直领先的荷兰队。
杨姗姗在交接棒的时候身体已经失去平衡，但硬撑着把池朗推出去才摔倒。
团体比赛并不是依靠某一个人就能夺冠，要凝聚每个人的力量才能铸就这枚金牌。

第133章
短道速滑第三个比赛日，有女子1000米资格赛，女子3000米接力：半决赛。最后还有男子1500米半决赛和决赛。
对顾染来说，1500米是三个个人项目中他最没有把我夺冠的。
当然，这个没把握是相较于1000米和500米而言，和参加比赛的大多数选手比起来，他仍然拥有非常恐怖的实力。
虽然很多记者都问过顾染的目标，但都被他模棱两可的糊弄过去了。
但这不并不代表他心里没有目标，恰恰相反，他一向是个目标明确且很有计划的人。
比赛前，他就已经想好了，两个接力赛和500米的金牌他必须要拿到手，1000米也能拼一把，1500米就算他拿不到，也要尽量帮助队友拿到，让这枚金牌属于中国队。
走进场馆的时候，有人在后面喊了声顾染的名字。他回头一看，是一名志愿者小姐姐。
顾染冲对方笑了笑：“有事吗？”
志愿者有些不好意思，指了指他挂在脖子上的运动员身份牌：“我想和你交换徽章。”
身份牌的挂绳上别着各式各样的小徽章，无论是运动员、工作人员还是志愿者之间都可以互相交换。
顾染很大方的同意了：“你想要哪个，我换给你。”
志愿者指了指其中一个带有五环标志的，顾染立刻摘下来递了过去：“眼光真好，这是个限量款。”
这时候，旁边又走过来一个人，用英语对他说道：“我也想跟你交换。”
这口音听着就乖乖地，顾染不由自主皱起了眉头。抬起头一看，果不其然，是韩国队那个崔智恩。
顾染点点头：“换吧，你要哪个？”
崔智恩先从自己的挂绳上去了一个递过去：“这个给你。”
顾染接过来一看，那是个吉祥物的徽章，非常稀有，大家都想换。
崔智恩随手往他胸前一指：“我想要这个。”
顾染低头看了一眼，她挑了个最普通的：“你确定？”
崔智恩点点头：“确定。”
顾染便把那个徽章摘下来递给她。崔智恩接过徽章直接放进了运动服的口袋里，说了声谢谢，转身走了。
“……”
顾染顺着她离开的方向望过去，又看到了那个郑敏禹，他今晚1500米的对手。
顾染觉得他盯着自己的目光，就好像一匹草原上饿了好几天的狼，终于盯上了猎物，像是要把他活剥了吞下肚。
不知道是因为这两天没去餐厅吃饭，给孩子饿坏了，还是崔姑娘跑过来名义上是找他换徽章，其实是在和小郑同学玩激将法。
崔智恩就坐在韩国队的角落里，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徽章，放在手心摆弄了半天，然后认真的将它别在了挂绳上。
顾染收回自己的目光，看来是他想多了，人家姑娘就是单纯的，想要找他换个徽章而已。
结果他刚归队，就被梁可欣看到了那枚吉祥物徽章，二话不说直接拿走，作为交换，又给顾染换了个限量款回来。
女子1000米资格赛，三名中国选手都进入了下一轮，女子3000米接力半决赛，中国队也顺利进入决赛。
程森和徐清看得甚为满意，这两项比赛都达到了他们赛前的预期。
接下来就是今天最重要的男子1500米的比赛。
顾染和林嘉熙在第一组，高梓逸在第二组。
因为四分之一决赛出现了许多判罚，他们这一组有8名运动员，比赛一开始大家还算井然有序。可是比赛刚刚过半，一部分运动员就开始迫不及待的起速，往前超越。
虽然这是个靠耐力的比赛，但是运动员的耐力也是有限的。包括高梓逸、林嘉熙、尹灿宇这种肌肉耐酸性极好的选手，在一场1500米的比赛中，完成超越的次数也是有限的，做一次少一次。前期体能消耗得太狠，到了最后冲刺连腿都抬不起来。
所以他们在比赛中很看重站位，尽量节省体力，在最后时刻去完成超越。
但是有一部分运动员，他们没有这个能力，就想着早一点起速，早一点占据一个不错的位置，最后就算体能不足，咬着牙靠意志力拼一把，说不定就进决赛了。
参赛人数太多，跑道上太乱，顾染为了避免和他们发生碰撞，并不着急往前挤，一直背着手，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滑。
一开始，那个郑敏禹也跟在他的身后。打算等顾染往前上的时候，他再上去，这样可以相对比较安全的同时，还能减少空气阻力，节省更多体能。
可是，比赛都已经进行到第七圈，顾染仍然在后面溜达，并没有着急上前的意思。
郑敏禹心里就开始有点慌了。他年纪也不大，第一次参加冬奥会，没什么经验。
万一前面的人最后把单圈速度提起来，他超不上去怎么办？如果到时候大家挤作一团，不停地有人摔倒，那又怎么办？
前面还有一个他的队友金旭哲，对方正处在第三位，如果到时候他进了决赛，自己没进，那怎么办？
进入第八圈的时候，他等不了了，他必须马上采取行动，立刻加速超越上去，占据一个理想的位置。这样，他心里才不会那么慌张，感觉自己才有足够的底气进入决赛。
顾染现在和其他选手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画风，别人是激情四射的超越与反超越，控制与反控制。
他是老大爷公园遛弯儿，背着手弯着腰，时不时摸一摸头盔，扶一扶护目镜，看着就挺悠闲自在。
当那个郑敏禹从他身边“嗖”的一下略过去的时候，他忍不住嘴角上扬，露出个有些轻蔑的笑容，在心里骂了一声“傻逼”。
看到这一幕，程森都忍不住哼笑了一声：“韩国队那个11号，可真是挑了个好时候。”
徐清双手撑在防撞垫上，身体前倾看着场上的比赛：“冬奥会的赛场，还是太紧张了吧。”
程森说：“前面几圈，整体速度都还比较慢的时候他不去做超越，反而跟在顾染后面遛弯。”
“要是再等等，等到最后一圈半，别人已经比拼过好几轮，体能消耗殆尽，这个时候再去做超越，也不必消耗太多力气。”
“他倒好，偏偏选了这个时候，最混乱，最拥挤，每个人都在拼了命的往前占位的时候。”
最后，程森做出总结：“韩这个郑敏禹天赋是有的，就是缺点脑子。”
徐清笑道：“你以为每个人都像顾染那么机灵。”
说起这个，程森就情不自禁想到这么多年替他爸发给顾染的红包，有点肉疼。
就在他俩说话的时候，场上已经有运动员摔出了赛道，还不止一个，是一片。
比赛正进行到第十一圈，顾染在最后，前面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当时林嘉熙正处在第二位，意大利队那个塞巴斯蒂安在第一位。
郑敏禹超不过去前面那个，就想卡在林嘉熙前面。
可是林嘉熙偏不让他，他就硬是往里挤，一个非常危险的横切直接带倒了林嘉熙。
还没有出弯道，他们几个人都挤在一块儿，距离非常近。林嘉熙摔倒了，后面金旭哲也没反应过来，跟着摔了出去。
郑敏禹的平衡性还不错，自己倒是趔趄一步站住了。
比赛第十二圈，场上只剩下六人在比赛，其他人体能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这时候，顾染从最后一位开始起速，一路从外道超越到第一位。期间全程背着手，目视前方，仿佛其他对手都不存在。
最后一圈，他甚至和第二位的郑敏禹拉开了好几个身位，到了最后冲刺阶段他甚至回头看了一眼。
不是看郑敏禹的位置，而是在看林嘉熙。
这一组，从头到尾都有人在超越，发生了非常多的身体碰撞，还有两名运动员摔倒。裁判第一时间就走向了电脑，准备看回放。
完成比赛的顾染第一时间滑到了刚才林嘉熙摔倒的地方，后者此时正背靠防撞垫坐着，那个金旭哲也躺在一边。
顾染心里“咯噔”一下，有点慌，林嘉熙该不会受伤了吧。
“嘉熙，嘉熙，”顾染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你怎么样，摔哪里了？”
大屏幕上正在回放他们摔倒的画面，顾染抬头一看，林嘉熙是摔出赛道的时候，头撞在了防撞垫上。
虽然带着头盔，但是速度太快，这一下撞击还是让他有点懵。
那名韩国队员在地上躺了一会儿，这才慢慢的爬起来，看上去也没什么大碍。
助理裁判也走过来，询问他们的状况，是否需要队医和担架进场。
林嘉熙摆了摆手，轻声说道：“不用，谢谢。”
顾染陪他呆了一会儿，期间一直在询问他：“有没有头晕？”
“想不想吐？”
得到否定的答复，他才放下心来，应该没有脑震荡。
另一边，两位教练看到林嘉熙摔倒，并且过了好久才站起来，非常着急，生怕他受伤。
那个郑敏禹一直站在场地的另一边，双手叉腰，尽管在极力掩饰，也不难看出脸上的神情非常焦急。
就算他的队友摔倒，他也没有上前关心一句。
林嘉熙慢慢缓过来了，顾染扶着他站起来，带着他往出口滑去。
这时候大屏幕上打出成绩，顾染小组第一，后面是意大利选手和加拿大选手。
郑敏禹的名字出现在最后，没有成绩，只有一个“PEN”，而金旭哲和林嘉熙被直接判进了决赛。
这么说起来，他们这一组就有五个人进入决赛。如果下一组还有判罚，决赛人数将多达九人。
走到出口的时候顾染先给自己套好了冰刀走出去，又弯腰帮林嘉熙套好，两个人走出冰场，到等候区取个人物品，从头到尾，他都拉着林嘉熙的手，生怕他出什么状况。
回去之后，队医第一时间给林嘉熙做了个查体，确定他没有其他地方受伤，只是头撞了一下，旁边两位教练这才放下心来。
顾染坐在一旁，拍了拍自己胸口：“吓死我了。”
他昨天上午亲自把那个受伤的香港运动员送上车，还在惋惜他明明进入了半决赛，却因为受伤只能弃赛。他可不想林嘉熙也遇到同样的事情。
看到顾染松一口气的样子，林嘉熙感动坏了。拽了拽他的胳膊：“放心吧，我没事，一会儿还能参加决赛。”
顾染看了他一眼：“别说话，先休息一会儿。”
他又拿了拿了瓶矿泉水，拧开递过去：“来，喝点水。”
此时场地上没有比赛，工作人员正在补冰。
后面看台上，观众的目光全都集中在自家运动员的身上。
看到顾染又是给林嘉熙拧瓶盖，又是给他剥香蕉，全都惊呆了：“啊啊啊啊啊，原来小染也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他和林嘉熙还不是队友的时候，关系就很好。”
“我记得以前就有媒体爆料过，林嘉熙归化成为中国运动员，就是顾染在其中牵线搭桥。”
“……”
接下来，场上将进行第二组半决赛，高梓逸即将上场。
这一组也有七名运动员参赛，场上仍然显得有些拥挤。
比赛正式开始，他们这一组的情况并没有比第一组更好。相反，除了尹灿宇和高梓逸，其他人实力更为接近。这些实力接近的运动员，争夺晋级名额更加激烈。
尹灿宇和高梓逸两个人倒是都不怎么着急，一路在后面跟滑，不管前面发生什么，也不会轻易打算他们的节奏。
尹灿宇是个参加了三届冬奥会的老将，经验非常丰富。高梓逸一向沉稳，很难被别人带节奏。他俩进入决赛几乎没什么悬念。
这一组最终也有判罚，一名荷兰选手被判进了决赛。
就如同顾染赛前预料的那样，决赛真的出现了九命选手。
三名中国运动员，两名韩国运动员，加拿大、荷兰、意大利、美国队各一人。
等高梓逸归队，徐清抓紧时间把三个人叫来一起，商讨接下来的决赛。
赛前，教练组的想法是，至少有两名队员能进入决赛，现在三个人超额完成了任务。
徐清说：“1500米是最考验团队配合的项目，你们三个上了赛场，代表的就是中国队。我们的目标是拿下这枚金牌。”
1500米需要分工非常明确的团队协作，这个，他们在之前的战术训练中，已经讨论过许多次。
包括三个人同时进入决赛这种情况，也是有所准备的。
上场之后，就按照之间制定的计划进行，如果出现什么不预料的意外情况，再随即应变。
顾染的个人实力摆在那里，比起高梓逸和林嘉熙，教练组认为，顾染更有实力去争夺这枚金牌。
所以，在这场比赛中，他仍然承担起了为中国队拿下这枚金牌的重任。
现在他们进入决赛的人数比韩国队还多一个，这是个好消息，但也并不绝对。
比赛不到最后一刻，永远没人猜得到最终结果。
1500米的比赛，对选手体能考验非常大。不可能半决赛结束之后，马上进入决赛，中间也有很长时间的休息。
顾染、林嘉熙和高梓逸三个人凑在一起，抓紧时间再商量一些比赛中的细节。
顾染说：“比赛意外很多，如果我到了中断，位置并不好，也没有机会争冠。你们不要管我，能上就上。”
高梓逸把手搭在顾染和林嘉熙的肩头，仍然笑得很温柔：“虽然这句话，我以前说过很多次。但是今天，我还是要再说一遍，我会尽我的全力保护你们。”
林嘉熙也说：“你们放心，我也会时刻记住自己的职责，将教练的战术执行到最后。”
顾染有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道：“我总觉得我们应该收着点滑。”
林嘉熙偏头：“什么意思？”
顾染说：“从这三天的比赛就不难看出，大家滑得都很激进，1000米当500米在滑，1500米发力也很早，刚过中段就开始起速。”
“决赛有9个人，跑道会非常拥挤，比赛也会非常混乱。其他人会采用什么战术，我们也猜不透。”
“所以，我们可以滑得不用那么主动，在他们去做超越，占位的时候，我们就求稳，把节奏稳下来。”
他想了想又说道：“摔倒是必然的，甚至，有可能重赛。”
高梓逸和林嘉熙自然明白，他这个重赛的意思不是第一个弯道摔倒了，重新起跑。而是比赛中途出现状况，裁判将选手召回，重新比赛。
这个可能性不大，但不代表没有。顾染选择将自己的顾虑说出来，就是想让队友做好准备。
这是个1500米的比赛，对耐力要求非常高。如果再中途重赛，那么，就是在挑战运动员的体能极限。
这时候，场上已经结束了浇冰，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三个人站起来，顾染还是有点不放心，回头问林嘉熙：“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林嘉熙晃了晃脑袋：“已经没事了。”
顾染再三确定：“真没事？”
“真的！”林嘉熙把他往前推，“真没事！”
“那就好！”
三个人，沿着过道往另一边检录区走的时候，一路上，看台上的观众都在朝他们招手：“顾染、高梓逸、林嘉熙，加油！”
“中国队，必胜！”
掌声和加油声跟随了他们一路，那种在家门口，在同胞跟前比赛的感觉真的非常振奋人心。
现场广播根据运动员道次，挨个介绍入场。
三个人在检录区的时候，顾染一把搂过高梓逸和林嘉熙的脖子，三个人脑袋靠在一起。顾染说：“我希望咱们能一起站上领奖台。”
高梓逸看着他的眼睛，坚定的回答了一个“好”字。
听到一起站上领奖台，林嘉熙也忽然热血沸腾起来：“好，我们一起站上领奖台！”
“加油！”
三个人按照顺序，一起进入冰场。
七米宽的跑道，一共站了九名运动员，两名运动员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幸好这不是500米，不需要抢起跑反应时间，否则都不用到第一个弯道，就会有人摔倒。
即便如此，竟然还有人抢跑，是在靠外侧道次的美国选手。
当裁判的哨音响起的时候，顾染甚至站在原地都没有动，他的冰刀也没有超过起跑线。
于是，运动员又被召回来，重新起跑。
参赛的人数实在有点多，光一个二次起跑，就能耽误不少时间。
不过，在第一个弯道处，大家还是很友好的，并没有发生激烈的碰撞，或者有人摔倒，比赛重来。
顾染在第二道，在起跑之后正好位于九名运动员的中间，高梓逸在第二位，林嘉熙在他身后，两名韩国队员也是一前一后。
自从前天顾染带领中国队在绝境时刻翻盘，拿下2000米混合接力金牌之后，今天体育频道的网络直播间，观看短道速滑比赛的观众人数已经突破六千万。
评论区不停地在滚动刷屏：“你永远可以相信中国短道速滑。”
“你永远可以相信顾染。”
“希望今天1500米的比赛，中国队再夺一枚金牌！”
“中国队，加油！”
看到起跑之后的位置，解说嘉宾还专门提到了顾染的名字：“如果大家以前关注短道速滑的比赛，就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
“以前，顾染一直是滑短距离的，那时候是个典型的小灵快选手。起跑特别厉害，肉眼可见比别人快。”
“后来开始上1500米，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保留了这个习惯。但长距离选手普遍起跑是比较慢的，所以每次他都是特别突出的那个。”
解说员接口道：“但是从今天的两场比赛我们就不难看出，他已经改掉了这个习惯。”
“没错！细心的观众应该也注意到了，他的1000米和1500米，起跑是两个速度。”
顾染的预料没有错，甚至还没有到比赛中段，选手们已经开始频繁的去做超越。
先是意大利选手滑到了第一位，紧接着加拿大选手又冲了上去，然后是美国选手、荷兰选手……
因为他们四个人是孤军作战，没有队友的帮助，他们只能孤注一掷去拼一个好的占位，再守好自己的身位，最后能有一个好的成绩。
但是，没过两圈，韩国选手金旭哲也上去了，这让本就混乱的比赛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高梓逸没有和他们争，有人上来，他就稍微降速，让他们就是了。
但是，前面五个人已经开始不停地超越和反超越，一到弯道，大家就挤在一起。
终于，在比赛进行到第七圈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第134章
就在顾染前面不远处，过弯道的时候，美国选手正在做超越，前面的意大利选手突然改变路线，想要卡身位，两个人发生碰撞，立时便摔了出去。
这两人的摔倒引发了一连串事故，首先是紧跟在他们身后的金旭哲也被带倒再然后是加拿大选手为了躲避金旭哲，自己失去了平衡……
顾染从比赛开始就滑得很谨慎，就是担心人多会有意外发生，他没敢和前面的队员靠得太近，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
在美国选手摔倒的时候，他就已经降了速，及时避开了事故现场，从旁边滑了过去。
顾染本来排在第七位，因为一下子摔倒三个人，还有个勉强站稳的落到了最后，他现在来到了第三位。
在他前面，排第一位的是荷兰选手，第二位的是林嘉熙。
有多达三名选手同时摔倒，冰面可能也出现了裂痕，顾染本以为，这个时候才判会鸣哨终止比赛。
但是，并没有。
选手没听到哨音，比赛还在继续，顾染后面是尹灿宇，他在尽量卡对方的身位，不让对方有机会超越。
现在比赛只剩下五个人，三名中国队员都还在场上，形势对他们来说非常有利。
只要他和林嘉熙再跟滑两圈，就可以准备去做超越，两个人打个配合把荷兰选手卡在身后，高梓逸再……
顾染脑子里的计划只想了一半，然后，裁判的哨音响了起来，是场地裁判吹停了比赛！
这时候，比赛又进行了一圈左右，已经进入第八圈。
选手们全部被召回，比赛重新开始。
赛程过了三分之二，选手的体能消耗非常大，但冰面上肉眼可见的出现了很大的裂痕，为了运动员的安全，裁判吹停了比赛。
这对于领滑的选手来说，非常不能接受，因为他的体能消耗是最大的，重赛对他而言也十分不利。
荷兰选手双手叉腰，表示非常难以理解。但事已至此，没有别的办法。
顾染倒是觉得还好，他一直在后面跟滑，虽然有一定体能消耗，但是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只能。
而在他身后的尹灿宇和高梓逸，从比赛开始到现在都还没有做过任何超越，体能应该是做好的。
回到场边的时候，顾染拍了拍林嘉熙的后背，问道：“累不累？”
林嘉熙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还好。”
顾染问他：“还能坚持吗？”
“没问题。”
工作人员正在对破损的冰面进行处理，参赛选手也在场边放松肌肉，调试冰刀。
坐在防撞垫上的时候，顾染和林嘉熙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高梓逸。
高梓逸笑道：“你俩这是干嘛？”
顾染抓紧时间说道：“我们现在最大的对手就是那个尹灿宇，其他人已经没什么竞争力。”
林嘉熙一边喘着气，一边说道：“现在小高师兄体能最好，小染也还可以，我是最差的。所以，接下来的比赛，我来保护你们。”
顾染伸手在他后劲上捏了两下：“这点体能消耗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你平时不都说自己长了15个肺。”
林嘉熙一巴掌拍他腿上：“那是开玩笑的，我也只有两个肺。”
顾染搓了搓大腿：“打我倒是挺有劲儿，比赛肯定没问题。”
“行了，你俩别闹了。”程森瞪了他俩一眼，“都是什么时候了。”
徐清和高梓逸交代了两句，又转过头来看着他俩：“你们是一个团队，无论如何，一起努力吧。”
这一次，比赛重新开始。
他们改变了战术，比赛一开始，林嘉熙就积极站位，在最前面领滑，高梓逸在他身后。
顾染仍旧在靠后的位置，尹灿宇也在他的身后。
大家刚才休息的时间不算短，现在体能多少又恢复了一些，但这次都比较谨慎，没有人再频繁的去做超越。
于是，这次大家相对平稳的滑到了第九圈，比赛还剩下最后500米。
一直在顾染身后的尹灿宇开始动了，顾染看他切向外道，自己也跟着切了上去。
尹灿宇并没有一口气超到最前面，而是在出弯道的时候来到第三位，取代了原本金旭哲的位置。
顾染原本就是一直跟着尹灿宇上来的，这时候本来也想占到他和金旭哲中间的位置，但是后者很机警，立刻卡主位置，没给他机会。
顾染也不敢硬挤，横切太突然很可能被判罚犯规，他只好暂时落到金旭哲身后。
现在前五名全是中国队和韩国队的选手。
下一个弯道，尹灿宇继续往前超越，这次他倒是一点也不含糊，一口气就超到了林嘉熙的前面，暂列第一位。
在他做超越的时候，高梓逸也跟了上去。林嘉熙在领滑了九圈之后，体能已经开始支撑不住，只能把位置让出来。
这时候，他还降了点速度，卡住金旭哲的身位。后者要么跟着他一起降速，要么就从外道超上去。
但金旭哲在刚才的比赛中摔出了赛道，滑到现在体能不见得比他更好，而且到这个时候，单圈速度已经比之前有所提高，他想去做超越有一定困难。
就在他犹豫之际，顾染超了上去，没有超过尹灿宇，而是正好在林嘉熙和高梓逸之间，也就是第三的位置。
比赛已经进入第十圈，在下一个弯道到来之前，顾染拍了拍高梓逸的手，示意他做好准备。
紧接着，两个人一内一外同时起速，从尹灿宇左右两边包夹上去，逼着他不得不做出选择。
他不可能一个人卡住顾染和高梓逸两个人的路线，这样做有可能两个人都防不住，他只能选择守住一个人的路线，是外道的高梓逸，还是内道的顾染。
尹灿宇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做出了选择，他决定在出弯道的时候收紧内道，不留给顾染任何一点空间。
顾染用余光看向另一边，看到高梓逸成功完成超越，他便降了点速度，没有再跟尹灿宇纠缠。
广播里传来播报员的声音：“比赛已经进行到第十一圈，暂时拍在第一的是中国队的高梓逸。”
就在刚才，顾染和高梓逸超越尹灿宇的时候，在他们后面，金旭哲也超越了林嘉熙。
顾染又一次被夹在了两名韩国运动员的中间。
那个金旭哲好像打了鸡血，连续两个弯道起速，脚下狠狠地加了几刀，甚至已经贴在了顾染身后——他想要从顾染的内侧去完成超越。与此同时，前面的尹灿宇竟然还在降速。
顾染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他根本不去管自己内侧的身位，而是打算趁着自己现在还有体能，直接从外道再次尝试超越尹灿宇。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冰刀忽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是金旭哲踢到了他的冰刀！
而后他的身体不由自主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
就在这个时候，金旭哲从他身边超了过去。
看台上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大家都为顾染捏了把汗，在心里祈祷他千万不要摔倒。
顾染赶紧保持住平衡，不让自己摔倒，身后的林嘉熙甚至扶了他一把。
电视里，解说嘉宾也忍不住惊呼一声：“太危险了，顾染差点摔倒。”
主持人看到顾染站稳才松了一口气：“好在有惊无险。”
这一下着实把看台上的许玫吓得不轻，放在腿上的大牌包包都被她捏变了形。
她不要冠军，她只要儿子千万别受伤。
刚才那一下金旭哲踢到了顾染的左脚，而他正在蹬冰起速，这一下冰刀撞在冰刀上，他有点担心自己的冰刀撑不到比赛结束就碎了。
但这个时候，他管不了那么多，只要裁判没有吹停比赛，哪怕是冰刀碎了，也阻挡不了他继续比赛！
后面加拿大的那个名叫马丁内斯的选手也在尝试最后的超越，他曾经是林嘉熙的队友，两个人非常熟悉。
林嘉熙在他前面，总是能精准的预判他的意图，把他的路线卡得非常好，他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看着前面两个韩国人，顾染就想到了刚才他和高梓逸一起超越尹灿宇的场景，心道不好。虽然他的腿已经开始酸软，但在下一个外道之前，仍是忽略了那种酸软的感受，开始起速。
林嘉熙紧跟在顾染身后，五个人在前面的弯道处，挤成一片。
比赛进行到这个时候，还在不断做超越，大家的体能其实都已经到达了极限。
尹灿宇超越高梓逸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来到了第一位，前面只剩下最后一个弯道，马上就要到终点了。
尽管身后有三名中国队员，他不用再去顾忌什么路线，他只要拿出去全部的力气完成最后的冲刺就能卫冕这一枚金牌。
然而，这个美好的规划只存在于他的想象中。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高梓逸身上，根本没有留意到，在另一边还有一个红色身影悄然而至。
顾染从他身边一掠而过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情急之下，他甚至下意识想要去改变路线，但是一切都已经晚了，顾染脚下再加一刀，路线内收，人就出现在了最前面。
而就在他的注意力被顾染吸引的时候，刚刚才被他超越的高梓逸，又在他的内侧完成了反超。
“漂亮！！！”演播室内，解说嘉宾看到这一幕激动的大喊“这就是中国选手不屈不挠的精神，只要比赛还没有结束，我们就不会放弃。”
“比赛只剩下最后半圈，稳住，我们就是冠军！”
还剩下最后一个弯道，现实却与他刚才的设想背道而驰。
他想凭一己之力卡住顾染和高梓逸的路线，现在却是他要凭一己之力去超越顾染和高梓逸。
到了最后一个弯道，他发现自己其实什么也做不了，因为，他的身后还有个林嘉熙——他面对的是三名中国运动员。
高梓逸和顾染同时降速，两个人形成了一个非常完美的角度，尹灿宇超越不了任何人，身后的林嘉熙倒是出现在了与他并列的位置。
这种被对手包围的感觉让他绝望，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顾染和高梓逸在他前面冲线，而林嘉熙就在他的身旁。
就在顾染冲线的那一刻，现场似乎安静了一秒，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而看到他和高梓逸一前一后滑过终点的那一刻，冰场四周看台，所有观众全都高举双手站了起来，欢呼与呐喊瞬间淹没整个冰场。
主持人激动的大喊道：“第三枚金牌诞生了！”
解说嘉宾也很感慨：“从重赛，到顾染差点摔倒，韩国队一度领先……比赛一波三折，好在我们的队员争气，无论多么艰难，最终还是拿下了这枚金牌。”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最后还要看裁判如何判罚。”
“我相信中国队，相信我们的运动员一定是赛场上最干净的。”
顾染没有怒吼没有挥拳，他做的第一件事情是回头，回过头去看向他的队友。
高梓逸也在回头，他们俩同时看向林嘉熙。
林嘉熙张开双臂冲过来，和他俩紧紧地抱在一起，兴奋得哇哇大叫：“你们两个是第一和第二，金牌银牌都是我们的！”
高梓逸问他：“那你呢？”
林嘉熙忽然疑惑的偏了偏头：“我？嘿嘿，我就顾着看你们，也没注意自己第几，可能是第四吧。”
顾染在他屁股上拍一巴掌：“我觉得你应该是第三名。”
林嘉熙笑得更开心了：“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个人滑到中国队的教练席前面，程森看了一眼顾染：“又一枚金牌。”
顾染点点头，若无其事的“嗯”了一声：“第三枚。”
程森说：“金牌，你拿了金牌，能不能表现得激动一点，疯狂一点？”
顾染冲他扬了扬下巴：“常规操作。”
徐清都不关心他拿金牌这件事：“我现在就想知道第三名是谁？”
程森附和道：“其实我也是。”
高梓逸问道：“冬奥会历史上有过哪个国家队包揽前三名吗？”
顾染摇头：“其他项目有，短道速滑没有。”
林嘉熙好奇地问：“什么项目？”
顾染说：“雪车、雪橇，德国队不但包揽前三，恨不得把全部金牌拿完。”
徐清惊讶道：“学霸，你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顾染比他更惊讶：“这不是查一下历届冬奥会奖牌榜就知道吗？”
林嘉熙弱弱的说道：“可是……谁没事会去查这个？”
顾染嗤笑一声：“我就想看看看，单届冬奥会取得金牌数最多的运动员是谁。”
程森明知故问：“你查这个干嘛？”
顾染白他一眼：“我看看不行？”
“啊~~”程森扭头对着徐清笑得别有深意，“他就看看，你信吗？”
徐清说：“成绩出来了。”
刚还闲聊的众人，唰的一下，全都转过头去看向大屏幕。
三面五星红旗从上往下排列，特别醒目。看台上又是震耳欲聋的掌声与呐喊。顾染甚至听到后面看台有人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句：“中国队，牛逼！”
顾染看到林嘉熙拿了第三，比看到自己夺冠反应还要激烈，一把抱住林嘉熙：“第三，嘉熙你第三名！”
林嘉熙也激动的抱住他：“我有熊猫了！我有熊猫了！我终于也有熊猫了！”
顾染说：“你就这点追求。”
“可是，它真的很可爱！”
顾染凑到他耳边说道：“下次咱们再赢一个。”
林嘉熙眼睛亮了亮：“你是说……”
徐清拍了拍高梓逸的肩膀，回到了他刚才那个问题：“现在有了。”
大屏幕上正在回放冲线那一瞬间的画面，慢镜头显示，林嘉熙后来居上，比尹灿宇快了一个刀尖的距离。
徐清递上国旗：“去吧，今晚的滑冰馆，属于你们三个！”
在他们身披国旗向世界展示，当今中国短道速滑的实力时，在网上各大社交平台，顾染这个名字已经刷屏了。
“给韩国人讲个鬼故事。顾染一个人拿了三枚金牌，但他的强项500米还没开始比赛。”
“我不知道冬奥会历史上单届获得金牌数最多的运动员是谁，但我觉得，这届冬奥会结束，这个名字将会是顾染。”
“这就是短道速滑的天花板了吧，妥妥的大魔王。”
“最恐怖的是，他还不满19岁。就算再过两届冬奥会，他也不到27岁。”
“高梓逸和林嘉熙也很棒。看到第十圈的时候，我在祈祷能拿一枚金牌我就吃一周的素，没想到，包揽前三！”
“……”
接下来的步骤和前几天一样，现场搭建领奖台，一人颁发一个纪念品。
林嘉熙捧着那个憨憨的熊猫爱不释手，抱着它亲了又亲。
顾染实在有点看不过去：“怎么没见你这么亲我？”
林嘉熙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要求，二话不说，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一口。
好家伙，这一幕把看台上的观众都惊呆了。顾染就是短道速滑队的团宠吧，谁都能抱着亲一口那种。
有人朝他们大喊：“啊，放开小染，让我来！”
“放开小染，来亲我！”
顾染把手里的吉祥物往空中抛了一下，看台上的观众以为他这是要送大礼，好多人都激动的伸出了手。
顾染自己又接住了：“你们想要吗？”
众人大喊：“想！”
顾染坏笑：“不给。”
“太坏了！”
接下来的流程差不多，顾染已经走过两次了，这是第三次。
他带着两位队友，熟门熟路的穿过看台下面的通道，来到新闻厅。
走上台看一眼下面坐着的上百位记者，感觉都已经成了熟面孔。
他冲各位笑出两个酒窝，不好意思的说道：“又是我。”
记者们先是一阵哄堂大笑，而后有人说道：“我们就喜欢你来。”
三个人拍完照刚坐下，就有记者向顾染提问：“今天不困吗？”
顾染说：“困也不能睡。”
记者又问：“这是你在本届冬奥会上获得的第三枚金牌，和我们分享一下你的心情。”
又是分享心情，都已经第三次了。顾染脱口而出：“心情很平静。”
无论是中国记者还是外国记者，只要被抽中提问，一定是问顾染问题。而且他们的问题都大同小异，总的来说就是搞事情。
今天又有韩国运动员在社交平台上发动态，说他们紧急从韩国调来了近二十位营养师，为他们准备韩国美食，终于能够吃到家乡的味道了。
竟然有记者问顾染对此有什么看法。
顾染看了一眼她胸前挂的牌子，上面标明了她来自是美国某家媒体。
顾染冲她笑了笑，说：“下一个问题。”
“……”
他说下一个问题的时候，目光带着一丝冷漠和锋利，那位记者登时就觉得背脊发凉，没想到一个18岁的大男孩会露出这样的目光。
她问这个问题本来就是挑事，没能得到想要的效果，只能闭嘴。
台上，顾染又恢复了一贯温和的态度：“让我喝口水，你们有什么问题，问我的两位队友吧。”
中国队三名运动员包揽冠亚季军，总是逮着顾染一个人提问也不太好。
大家于是又问了林嘉熙和高梓逸两个问题，都很常规，没什么特别的，回答完之后赛后新闻发布会就结束了。
但是，网上对于他们的讨论还没有结束。
到目前为止，代表团一共就拿了三枚金牌，全都来自短道速滑，今天的男子1500米比赛更是包揽了冠亚季军。
要知道，上一届冬奥会在韩国举办，中国队在短道速滑这个项目上，一枚金牌都没能拿到。
仅仅过去了四年，一个奥运周期，中国短道速滑队究竟是如何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于是，大家在晚上各种查资料，其中就翻出了几年前，在冰锋论坛的短道速滑板块热度很高的一篇帖子。
那时候，上一届冬奥会刚在韩国结束。中国短道速滑队非但没能拿到金牌，反而遭受了许多不公平判罚。
冰迷们不仅因为这种不公平的判罚而感到气愤，跟让他们忧心的是，他们看不到中国短道速滑的未来。
大家迫切想要看到有那么一个人，为低迷的中国短道速滑运动带来一线希望。
而正是这个时候，顾染出现了。

第135章
那时候，有很多人关注顾染。不仅关注他的天赋和成绩，也关注他的颜值和身材。
后来有一名网友在论坛上发了一片帖子，其中就提到：“在这里，我想呼吁大家，不要过多关注他比赛之外的事情，也不要对他有过多的要求和压力。这个奥运周期才刚刚开始，让他们潜心训练，慢慢成长。花四年时间磨练技术，积攒经验。我相信，四年之后，他们一定会为我们带来惊喜。”
四年之后，惊喜如约而至，三个比赛日，三场决赛，三枚金牌，一项奥运记录，全都写着顾染的名字。
不仅是他，也不仅是短道速滑，这是中国代表团目前为止，在冬奥会上最辉煌的战绩。
但是，这份惊喜还没有结束，接下来还有两场比赛，都是顾染的强项，不出意外地话，顾染还能站上两次领奖台。
一整个晚上，各大社交平台网友都在狂欢。哪怕不是冰迷，第一次看冬奥会，在看过这两天的短道速滑比赛也会爱上这项运动员，爱上这一群在赛场上敢拼敢打的年轻人。
第二天，晚上，在颁奖广场，当三面五星红旗同时升起的那一刻，不仅是站在领奖台上的三名运动员，在下面观看颁奖仪式的上万名观众，同样能感受到那种油然而生的民族自豪感。
就算是统治短道速滑赛场几十年的韩国队，也从来没有过包揽任何一个项目的前三名，但是在昨天的比赛中，中国队做到了。
网友们不止关注顾染，也开始关注短道速滑队每一名运动员，甚至也关注程森和徐清两位教练。
将他们运动员时期的事迹的旧文找出来，当做趣事分享。
原来两位教练相识于少年时期，两个人在省队就是师兄弟，后来又先后进入国家队，一同征战国际赛场。
现在，他们俩又同时成为国家队的教练，一同将现在这批队员选入国家队，悉心培养四年，亲眼看着他们夺冠，站上冬奥会的最高领奖台，实现自己当年没能实现的梦想。
这不仅仅是技术层面的教导和延续，更是几代人顽强不屈的精神传承。外籍教练并不能带领中国队走向辉煌，只有我们自己的教练最能深刻明白，这支队伍究竟需要什么。
“所以，短道速滑队无论是教练还是队员，大家不仅实力够强，颜值也在上线。”
“希望冬奥会结束之后，他们能一起参加综艺节目，一定很有意思。”
“想看小染练其他项目。”
“想看小染参加《最强大脑》。”
“想看小染参加《诗词大会》。”
“不知道小染有没有未成年的弟弟妹妹……”
梁可欣把这条评论拿给顾染看的时候，他们正在吃饭。顾染说：“这个《最强大脑》和《诗词大会》我勉强还能理解，这个未成年弟弟妹妹是什么鬼？”
梁可欣惊讶道：“你不知道吗，现在很流行带娃综艺。”
顾染想了想，觉得这个带娃综艺也不错，于是，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我可以带我儿子一起去。”
同桌的几个人大惊：“你儿子？”
顾染拿下巴指了指正在埋头干饭的池朗：“那不就是我的傻儿子吗？”
“嚯！”梁可欣看一眼池朗，“人家带娃综艺都是几岁的萌娃，你儿子这块儿头超标了吧。”
顾染对她这话破不赞同：“别看块儿头大，智商水平还是符合要求的。”
池朗露出个狰狞的表情：“逆子……”
顾染问：“这类综艺报酬应该不低吧。”
池朗立马改了口：“没错，我就是个宝宝，爸爸你带我一起去吧。”
同桌几个人快笑死了，孟语乔白他一眼：“你真够有出息的。”
池朗喝了半杯果汁，抹抹嘴：“钱不钱的不重要，主要是喜欢跟顾小染一起上综艺，别说带娃综艺，恋爱综艺我都上。”
顾染把餐巾纸揉成一团扔过去：“滚，恋爱综艺可不带你。”
池朗立刻问道：“那你想带谁？”
顾染的视线投向旁边那一桌，其他人也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程森和徐清面对面坐着，一边吃饭，一边讨论晚上的接力赛。
两个人又出现了分歧，程森想让顾染上，徐清想让顾染休息，两个人争了半天，谁也没能说服谁。
众人交换一个眼神，达成共识——恋爱综艺就让他们老两口去。
第四个比赛日同样有三项比赛，第一项是男子500米资格赛，然后是女子1000米四分之一决赛、半决赛和决赛，最后还有一项男子5000米半决赛。
对顾染来说500米的预赛没什么难度，他和孟语乔、池朗三个人都顺利进入了下一轮。
女子1000米金牌被荷兰选手摘得，杨姗姗虽然没能夺冠，但拿了一枚铜牌，也算达到了赛前教练和她自己的预期。
男子5000米半决赛，徐清本来想让顾染休息，但是程森不同意。今天男子比赛本来就没有决赛项目，顾染没必要休息，参加比赛反而能让他保持竞技状态。
最重要的是，要保证接力赛进入决赛，顾染、池朗和孟语乔三个短距离选手必须上场，轮换也是在高梓逸和林嘉熙两个长距离选手中轮换。
他毕竟是主教练，有决定权。徐清也不再跟他跟他多做争辩，最后是顾染、池朗、孟语乔和林嘉熙四个人上，让高梓逸休息。
中国队在半决赛的对手是荷兰、俄罗斯和哈萨克斯坦。除了哈萨克斯坦是来打酱油的，意大利和俄罗斯都有一定实力，但比起中国队，实力还是稍差一些，他们俩可以竞争一个竞技名额。
前半段比赛都非常顺利，俄罗斯排在第一位，中国队在第二位，后面是意大利。
但就在比赛进行到第三十圈的时候，却突然发生了状况——孟语乔摔倒了。
是意大利队想要从外道做超越，但是这名选手实力本身一般，连续起速的能力也不强。
他没能完全超越孟语乔，两个人在并列的时候，意大利选手就不断地往里横切，想要挤掉孟语乔的位置。
这个时候，孟语乔肯定不会让他，他再往里让，一条腿马上就要出蓝线了。
以前的比赛，赛道内侧是没有这条蓝线的，全靠运动员自觉，判罚的时候也很考验裁判的眼神。
而且，以前的比赛也没有专门的仲裁摄像系统，裁判看回放也是看的转播回放，给的角度更有利于电视转播，并不能准确看到运动员之间的微小动作。
但现在多了一根蓝线，再加上特殊角度的仲裁摄像系统，运动员有没有突然横切，有没有挤压其他选手的跑道一目了然。
就在两个人纠缠之际，孟语乔踢到了弯道处的标志块，顿时失去平衡摔倒在冰面上，同时也带倒了和他距离很近的意大利选手。
看到这一幕，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比场上的选手还要慌。
场上一旦有选手摔倒，和其他队伍的距离一下子就拉开了。
虽然队伍与队伍之间的实力有一定的差距，但差距也没有那么大，想要追回来，可没那么容易。
但中国队的两位教练神色却并不慌张，比赛场上摔倒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尤其是接力赛，并不是摔倒了就没有挽救的机会。
解说嘉宾也在说：“没关系没关系，先完成比赛，相信裁判，我认为会有一个判罚。”
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强调：“不能把希望全都寄托在裁判的判罚上，小伙子们还是要尽量追上去。”
根据规则，接力赛中，有运动员摔倒，队友可以上前与他击掌完成交接棒，继续比赛。
顾染第一时间就冲了上去，手指和对方轻轻一碰，就滑了出去。
可是，这个时候本来在最后打酱油的哈萨克斯坦队已经滑到了第二位，并且拉开了和摔倒两支队伍至少半圈的距离。
顾染看得很清楚，是意大利队的这次超越造成了孟语乔的摔倒，这应该已经构成了犯规。
但最后孟语乔是因为踢到了标志块而摔倒，顾染并不敢肯定裁判最终会如何判罚。
所以，他不敢堵，他只能拼命的往前追。
他们在平时训练中就会考虑到比赛中的各种突发情况，以及应对方法。
这种情况下，肯定是首先完成比赛，并且尽量追赶前面的对手。
其他三位队员和他也有同样的默契。尽管只有十五圈，他们和哈萨克斯坦的距离拉开了半圈之多，但是比赛刚过四十圈，他们就凭借着自己出色的滑行能力，追了回来。
最后两圈，顾染凭借个人能力，成功超越对手，取得小组第二名。
演播室里，解说嘉宾也激动了起来：“我就说，要对我们中国队的几个小伙子有信心，他们的个人能力非常突出，尤其是顾染，这不就追上来了吗？”
“无论裁判是否会对意大利选手进行判罚，最终我们还是以小组第二进入了决赛。”
几个人来到场边的时候，也在讨论刚才孟语乔摔倒的那一幕。
池朗问道：“大乔，那个意大利人推你了吗？”
孟语乔摇了摇头：“没有故意伸手推我。”
顾染说：“但他还是犯规了。”
林嘉熙惊讶道：“你在他们前面滑行，这都能看到？”
顾染摇了摇头：“那个时候我在内圈，看得很清楚，他有突然横切，而且一直在挤压乔妹的赛道，乔妹的冰刀都已经压在了蓝线上。”
他们陆续走出冰场，大屏幕上的成绩才出来。和顾染分析的一样，意大利队判罚犯规，取消成绩，判罚对应的代码就是横切阻挡。
池朗激动的搂上顾染的肩膀：“不愧是给教练讲过课的学霸，每一条规则都烂熟于心。”
顾染白他一眼：“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池朗说：“我哪有？”
顾染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你没有吗？”
池朗叹了口气：“再给我一次机会选择，我还是要上，明知道可能被判罚，仍然会上。”
顾染也搂过他的肩膀：“我就喜欢你身上这股亡命徒的血性。”
池朗皱眉：“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我那么不像个好人呢？”
顾染哼笑一声：“的确不像。”
他们几个回到教练席，程森似笑非笑的看了众人一眼：“还好，有惊无险。”
顾染现在倒是很轻松：“本来也没什么，十五圈，追上哈萨克斯坦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徐清说：“就是决赛的道次可能不太好。”
程森笑道：“5000米接力，道次也没那么重要，还是得看交接棒。”
接下来是第二组比赛，荷兰、韩国和加拿大三支队伍全部进入决赛。
于是，决赛又出现了五支队伍。距离长，时间也常，人数又多，不难想象，到了最后一个比赛日，他们还会有一场激战。
不过那并不是顾染现在需要操心的问题，他现在要操心的是后天的500米决赛。
这个项目一直以来都是他的强项，无论是世界杯还是世锦赛都很少让金牌旁落，奥运会就更没有理由输给别人。
说来也奇怪，之前的1000米和1500米，顾染都没有这么大的心理压力。
但是到了500米比赛的前一晚，他竟然也体会到了那种紧张得有点睡不着觉的感觉。
越是强项就越是在意，越是在意就越是紧张，害怕发生意外，害怕拿不到这枚金牌。
他将这归结为前面三枚金牌给他带来的思想包袱，老想着拿不到这枚金牌怎么办，事情难免往消极的方向发展。
干脆什么也别想，到了赛场拼就完事了。
这样想着，他倒是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的四分之一决赛也很顺利，三个人一起进入了半决赛。
顾染和孟语乔分在了第一组，这一组除了他俩，还有韩国选手郭承俊和加拿大选手柯蒂斯-约翰逊。
柯蒂斯今年也已经28岁，上一届世界杯他不敌黄在显，只拿了个第二名。
那时候，他本来下定决心苦练四年，到了这一届冬奥会，再与黄在显一站，誓要夺下这枚金牌。
哪知道，这四年间顾染这个天赋惊人的少年横空出世，把他和黄在显这两个曾经的世界第一、世界第二打压得一点空间也没有。
他曾经还在世界杯的比赛中拿过一枚500米的金牌，黄在显，近一年多来，连上领奖台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他现在的目标已经从夺冠变成了等上领奖台，哪怕只是获得一枚铜牌，他也能接受。
顾染排在第一道，比赛一开始，他就很顺利的在前面领滑。
500米是一个纯粹拼力量的无氧项目，越是高水平比赛，就越是没有那么多战术。
顾染在前面领滑，一开始，紧跟在他身后的是孟语乔，然而，滑到第四圈的时候，柯蒂斯和郭承俊一起冲了上来。
顾染本来想降一点速度，跟孟语乔打个配合，两个人能一起进决赛。
但是变故就在这一瞬间陡增，孟语乔毫无预兆的摔倒了。
顾染在前面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能先完成自己的比赛。
孟语乔摔得并不严重，顾染冲过终点回头的时候，他已经站起来了。
顾染赶紧滑到他的身旁：“怎么回事？”
孟语乔没说话，看向大屏幕。
这时候，大屏幕上正在反复回放最后一个弯道发生的事情。
顾染在最前面，他的身后，郭承俊正在超越孟语乔。
不得不承认，四年来这为小郭同学的进步也很快。从一个上不了场的小选手，快速成长为能打败比他年纪更大一些的前辈，进入冬奥会名单。
在这一次超越中，他的目标并不是孟语乔，而是前面的顾染。
那时候，顾染正好降速卡在他的前面，而他同时从孟语乔的外侧向顾染的内侧去做超越，这是个类似“S”型路线，非常危险，搞不好有可能同时带倒两个人。
孟语乔为了保护顾染，自己和郭承俊撞在了一起，在弯道处摔出了赛道。
“卧槽！”顾染看到这个慢动作回放，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个郭承俊，不但滑行特点和黄在显很像，连人品也照着学，太不要脸了吧。”
孟语乔看着他：“所以，他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嗯？”顾染竟然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但很快他就明白了，“我排在第一位，他只要把你挤下去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对我下手？”
孟语乔点了点头：“我想不通。”
顾染又看向大屏幕，导播还在反复播放这一次碰撞。其实不难看出，那时候大家的单圈速度都很快，有顾染的配合下，郭承俊想要超越孟语乔的可能性并不大。
但这个时候，他反而越过孟语乔，将目标放在了顾染身上。
就在他们搞不清楚缘由的时候，这个小组的最终成绩出来了，顾染第一、柯蒂斯第二，两个人晋级决赛，孟语乔被判进下一轮，郭承俊名字后面不但有个“PEN”，还有一张黄牌。他刚才的动作太危险了，裁判也看不过去，直接给了他一张黄牌警告。
最终他和孟语乔都进入了决赛，这个结果顾染很满意。
两个人走出冰场，顾染突然回过头来叫了一声：“乔妹！”
孟语乔皱眉：“怎么了？”
“我知道了。”
“嗯？”
顾染说：“我知道他为什么要那么做了。”
孟语乔眉头皱得更深了些：“为什么？”
现场有点吵，就算场上暂时没有比赛，观众看到两名中国队员进入决赛，韩国队员被取消了成绩，依旧热情高涨。
顾染搂过孟语乔的肩膀，在他耳边说道：“郭承俊心里其实很清楚，在那个时候，在不犯规的情况下，他超越你的可能性很小。”
“但是就像池朗说的，这种情况下，即便有可能犯规，也要上去赌一把。”
孟语乔不但皱眉，还动了动嘴角：“虽然池大力是个傻逼，但你没必要拿他和韩国人比较。”
“对！”顾染从善如流的改了口，“池朗的目的不是犯规，而是要给自己争取一个晋级的机会。但是，郭俊成不是，他明显就是故意要犯规，这也是裁判给了他一张黄牌的原因。”
听了半天，孟语乔还是没听明白：“那他犯规的目的是什么？”
顾染的嘴角扬了扬，露出一个很是嘲讽的微笑：“因为决赛的道次。”
“！！！”
孟语乔震惊的看着他，有点懂了他是什么意思，又有点不敢相信：“你的意思是……”
顾染点了点头：“如果我总成绩第一，决赛我就是第一道。但如果我是被判进决赛，那我就是最后一道。”
“这是500米的比赛，第一道和最后一道的那可是天壤之别。”
孟语乔说：“他认为黄在显一定能拿到另一组的第一名。”
顾染说：“就算拿不到，我在最后一道对他们来说也非常有利。”
“……”
孟语乔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当时就是本能的想要保护顾染，现在想来非常庆幸自己那么做了，没有让韩国人的阴谋得逞。
孟语乔沉吟片刻，又问了一个问题：“这是他临时起意，还是事先就有安排。”
顾染不答反问：“短道速滑的赛场，哪有那么多临时起意？”
确实，虽然短道速滑的意外很多，但是各个选手在训练中就会预设各种各样的意外，以及处理方法。郭承俊这么做一定有教练授意，至少对顾染犯规这一点是这样。
孟语乔用一种讽刺的语气说道：“能做到这份儿上也不容易，他对黄在显那是真爱。”
顾染搂着他的肩膀，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你对我才是真爱。你突然摔倒我都搞不清复生了什么状况，看了回放才知道。”
孟语乔难得轻笑一声：“知道就好。”
场上，另一组比赛开始了。这一组有黄在显、马尔科、池朗，还有美国选手杰森-格雷泽。
看这个阵容，顾染已经能猜到最后晋级的选手，看来池朗同学凶多吉少。

第136章
结果不出顾染所料，一上来池朗就落到了最后。前面马尔科、黄在显还有杰森-格雷兹三个人为了小组前两名争得非常凶狠。
池朗蹬冰力气大，滑行又非常凶悍。但是在他前面，韩国人和美国人争得不可开交，两个人不停地发生碰撞。
顾染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冲着场上喊：“切外道，切外道。”
这种碰撞势必会导致两个人降速，池朗只有在外道加速才有机会超过他俩。
顾染的话刚喊完，池朗似乎听到了，好似乎没听到，他仍然跟在两个人身后滑行。
到了下一个弯道，他正在用力蹬冰起速，打算从外道找机会的时候，前面两个人又纠缠在了一起。这一次两个人手上都有动作，你推我一下，我拉你一下。
随后，两个人一起摔倒了！
池朗就这么看着他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手牵手飞出赛道。
更危险的是，黄在显在摔倒的那一刻没有及时收住冰刀，差点滑在了美国选手脸上。
而在他们身后的池朗，在他们身旁，安然无恙的通过了弯道，最后以第二名结束比赛。
顾染看着池朗脸上的笑容，很是不解：“他怎么总是有这样的运气？”
孟语乔摇了摇头：“傻人有傻福吧。”
池朗笑嘻嘻的从冰场出来，一下子跳到他俩跟前：“我进决赛啦，小组第二。”
顾染和孟语乔对望一眼，异口同声：“走了狗屎运。”
池朗说：“你俩好像很看不起我？”
顾染露出个不屑的笑容：“把‘好像’两个字去掉。”
池朗秉持着说不过他就动手的原则，上去一把勒住了他的脖子：“我进决赛你不高兴？”
顾染甩开他的手：“高兴什么高兴，决赛六个人，急死了。”
池朗一愣：“哪来的六个人？”
这时候，大屏幕上显示出这一组的最终结果，美国队杰森-格雷兹犯规，黄在显被直接判进下一轮。
看到这个结果，反倒是孟语乔笑了起来：“按你刚才所说，郭承俊想要对你犯规，让你在决赛分到最后一道，黄在显在第一道，而现在结果正好相反，你在第一道，黄在显要去最后一道。”
顾染脸上的笑容更加嘲讽：“所以，人在做天在看，好好比赛，心思别总放在歪门邪道上。”
池朗一头雾水：“你俩在说什么？”
顾染瞪他一眼：“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说了你也不懂。”
“逆子……”
三个人回到教练席，程森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不错，三个人都进了决赛。”
池朗激动的搓了搓手：“说不定又能同时升起三面五星红旗。”
程森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尽力就好。”
倒是徐清，他看着几人，又说起了刚才孟语乔摔倒的事情，想法竟然与顾染不谋而合：“郭承俊就是故意要对你犯规，反正他也进不了决赛，不如用这样的方式，把你从第一道换到最后一道。”
“这可是500米的比赛，现在看来决赛有六个人，最后一道几乎没有夺冠的希望。”
顾染一把搂过孟语乔的肩膀：“幸好有乔妹保护我。”
池朗这脑子，前面听了个一知半解，后面可算听懂了他们在说什么：“卧槽！韩国人真是坏透了，这么损的招他们也能想得出。”
程森冷笑一声：“他们现在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结果怎么样？小染总成绩排第一，在第一道，黄在显被判进决赛，在最后一道。”
“所以，平时教育你们，心思一定要放在比赛上，别琢磨这些没用的。”
两位教练和顾染刚才说的话一模一样，不愧是得了老两口真传的小儿子。
刚才的比赛已经过去了，徐清把三个人招呼到一起，理疗师给他们松解洁柔，器械师抓紧时间调试冰刀。
“决赛有六个人，局面肯定会非常混乱，起跑也不会顺利，道次靠后的选手肯定会抢跑，第一个弯道大概率有人会摔倒。”
徐清把整个比赛给他们梳理了一遍：“咱们现在是三个人都进入了决赛。虽然最理想的状态是你们都能站上领奖台，但你们心里也清楚，这个可能性很低，我们要保证拿到的是这枚金牌。”
三个人同时点了点头：“明白。”
“500米比的就是无氧，起跑很重要，在前面领滑就能避免和后面的选手发生拥挤，池朗和大乔你们要盯紧身边的几个人，柯蒂斯、黄在显还有马尔科。”
他又转头看向顾染：“小染，你什么都不用想，你的任务就是拿出最快的速度，头也不回的往前冲，去拿下这枚金牌。”
顾染慎重的点点头：“我明白。”
徐清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顾染与他对望片刻，从善如流的改了口：“保证完成任务！”
比赛就如同徐清预料的那样，第一次起跑就有人抢跑，是位于最外道的黄在显。
他这个道次，如果不抢的话，那就注定了没有登上领奖台的机会，更别提夺冠。
到了这个时候，肯定要赌一把。
众人重新绕回到起跑线前，第二次起跑也如同徐清预料的那样，到了第二个弯道，六个人拼了命的在往前挤，往前滑，大家彼此碰撞，却谁也管不了那么多，只有抢到一个好的位置，才有机会拼出一个好的成绩。
这是冬奥会男子500米的比赛，距离最短，用时最少，场上的每一秒都无比珍贵，必须寸步不让。
起跑了两次，比赛还没开始。赛场上那种焦灼、紧张的氛围已经开始让人感到窒息。
一波三折的比赛，让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的心都揪了起来。就连演播室里的解说嘉宾也表示：“我的手心现在全是汗，感觉比场上的选手还要紧张。”
顾染看得出来，其实每个人都很紧张，裁判没有发出指令之前，都有一些小动作，抖一抖胳膊，在胸前画十字架，闭眼祈祷……
他一开始感觉还好，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但听了两次发令枪，两次召回的哨音之后，胸腔里那颗心脏也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顾染刚抬手扶了一把自己的护目镜，裁判“预备”的指令就响了起来。
六名参赛选手站在起跑线前，从这一刻到发令枪响起之前，选手全身上下都不能动，动了就会被判罚起跑犯规，直接取消比赛资格。
根据以往的习惯，顾染仍旧带着一副深色护目镜。
他始终不习惯在比赛的时候，冰场的灯光太过明亮。深色护目镜会让他忽略周围的人和声音的干扰，一心一意专注于比赛。
此时此刻，他的眼睛专注于前面这一条白色跑道，观众、裁判以及对手……周围的一切从他的视野范围内渐渐退出，无边的疆域仿佛就剩下他一个人，这是一场他和自己的战役。
“人类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在冰面上的最快速度是什么？”
他在心里问自己这个问题。
在过去五年的职业生涯中，他打破过许多记录，但是从来没有打破一次世界纪录，就算是他最擅长的500米也没有过。
所有人都在说，现在想要在平原冰场创造新的世界纪录几乎是不可能的。
过去几十年，不管是速度滑冰还是短道滑，都没有人在平原冰场打破世界纪录，就算是盐湖城和卡尔加里两座冰场也已经很久没有诞生过新的纪录。
从顾染第一次走进这座滑冰馆，第一次站在这一块冰面上，他就不可自拔的爱上了这里。
这个场馆他并不是第一次来，但冰面却和以前大不相同。
他之前在闲聊中，和浇冰的工作人员打听过，这次冬奥会，滑冰场启用了全新的制冰技术，能够让冰面温度处于恒定状态，冰面质量更优。
在这块冰面上，顾染想要的绝不仅仅是冠军而已。
发令枪第三次响起，顾染冲出去的那一刻，像一头绷紧了浑身肌肉的猎豹，在前方那一片白色冰面上，有他静待已久的猎物。
起跑的瞬间，他的反应速度肉眼可见比其他选手更快。他身旁的马尔科似乎愣了片刻，看到他的身影才反应过来，赶紧冲了出去。
发令枪响的时候，现场观众安静了几秒，当顾染冲出起跑线的那一刻，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瞬间在四周的看台响起。
电视转播中，解说嘉宾也激动的喊道：“跑起来，速度跑起来！”
因为人数摆在那里，比赛依旧很混乱。但这些似乎与顾染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还没有进入第一个弯道，他就已经站稳了第一的位置。
没有人能追上他，也没有人能在他身后造成什么威胁。
第一圈，他的单圈滑行速度达到了8秒48，这个速度已经非常快。身后排名第二的是荷兰队员马尔科，他和顾染差了至少两个身位的距离，后面四名选手更是无法望其项背。
池朗在第四道，孟语乔在第五道，两个人出发的时候道次就不是很好。也没有能抢到第二和第三的位置。
但是，他们始终牢记徐清布置的战术，孟语乔在前拼命追赶柯蒂斯，每一个弯道都在试图给他制造压力。
而池朗就老老实实压着速度卡住黄在显的身位，将他摁死在倒数第一的位置上。
顾染不知道身后是什么状况，也不知道他的队友们处在一个什么位置，他甚至采集不到来自任何身后的信息。
比赛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只是一往无前的往前冲刺。
每一个弯道他都告诉自己，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将速度拉满，个人技术也发挥到了极致。
第二圈，他的单圈速度甚至达到了8秒32。第三圈8秒09……
身后其他选手，别说追上他，想要不被他甩开太远就需要用尽全身力气。
以池朗这个倒数第五的视角看过去，顾染一个人在最前面，那个速度，仿佛下一秒他就能原地起飞，快到难以想象。
他根本不需要什么团队配合，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也不需要卡什么身位，出弯道的时候收紧路线……他就保持这个速度滑下去，冠军将没有任何悬念！
这激情四射的一幕，看得现场观众热血澎湃，他们用力挥动手中国旗，将滑冰馆的看台装点成红色的海洋。
第四圈，顾染依旧保持着非常快的滑行速度，耳边仿佛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又仿佛万籁俱寂，只有提示还剩最后一圈的铃声无比清晰。
五年时间，他从一个刚刚接触短道速滑的天才少年，成长为世界排名第一的大魔王，期间经历过国内外大大小小几十上百场比赛。
他已经不是初出茅庐时那个容易上头的少年，比赛的时候会考虑很多，也会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对手身上，关注他们有什么动向。
他考虑得越多，就越是难以找回最初那份热血。
今天，当他站在冬奥会决赛的赛场上，胸腔内好像点燃了一把火，将他的心脏烤得炽热，血液也跟着沸腾起来。
他的眼睛只看得到前方，心里也装不下其他。这条白色跑道只有他一个人，他的对手也只有他自己。
终点就在前面，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大腿肌肉也隐隐有了酸软的感觉，但是，他的速度依旧没有任何降低。
“最后一个弯道，顾染，冲啊！！！”演播室里解说嘉宾的声音带着颤抖：“第一！！！顾染是第一名，也是他个人在本届冬奥会获得的第四枚金牌！”
“年仅18岁的中国少年，第一次登上冬奥会的赛场，横扫千军，所向披靡！”
“上届冬奥会冠军黄在显，今天排名第六，亚军柯蒂斯第三。”
“顾染太强了！这就是绝对的统治力，在这个项目上，无人能与他一战！”
电子计时系统定格在他冲过去的那一刻，顾染并不知道他最终成绩是多少，但他知道，自己拿下了这枚金牌。
顾染第一时间转过身来，池朗和孟语乔两个人也已经滑过终点，顾染张开双臂，迎接他的两个好兄弟，三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池朗显得比他还激动，把他抱得快要喘不过气来：“太快了，顾小染你太快了，我甚至以为你下一秒就能飞起来。”
孟语乔看向旁边的中国队教练席，程森和徐清两人手挽着手，活像是村头等着孩子归家，望眼欲穿的年迈夫妇。
孟语乔说：“快过去吧。”
顾染滑到防撞墙前面，手臂轻轻一撑，整个人就挑了上去。
程森和徐清什么也没说，两个人一起扑上来紧紧地拥抱他。
程森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四个字：“太争气了，太争气了！”
徐清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就是抱着顾染，一直抱着他。
顾染反而显得很平静，侧头看了徐清一眼，看到他眼角有一点湿润，大惊道：“不会吧不会吧，徐指导你竟然哭了！”
徐清立马在他后背拍了一巴掌：“有风。”
顾染说：“这是室内滑冰馆，哪里来的风。”
程森瞪他：“徐指导说有风就是有风。”
“是是是！”顾染从善如流的改了口，“你俩说得都对。”
徐清转过头去，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低头飞快在手臂上蹭了一下，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又恢复了笑容。
这时候，大屏幕上的成绩也出来了。第一名：中国队，顾染，成绩是39秒498，后面还跟着两个缩写“OR”和“WR”。
心情刚刚才平复下来的两位教练，再次激动的抱住顾染，在他脑袋上一通乱揉：“小崽子，你创造了新的世界纪录！”
创造新的世界纪录的同时，也创造了新的奥运纪录。
顾染跪坐在防撞墙上，被大家摸摸脑袋拍拍肩膀，甚至被池朗抱着亲了一口。
他只是一手摁着池朗的脑袋把人推开，眼睛一直望着大屏幕上自己的成绩，直到画面重新切回到比赛。
孟语乔问他：“你看起来倒是没那么激动。”
顾染指了指场上，500米起跑的地方：“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刚才我站在那里的时候，就有强烈的预感……”
“我信！”他话还没说完，孟语乔就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回答他，“现在别说打破世界纪录，就算你滑进39秒，我也信。”
国旗第四次递到了顾染手里，他毫不犹豫的跳下防撞垫，依旧是两只手抓着国旗两个角轻轻一抖，五星红旗就随着他的滑行飘扬在纯白的冰场上，现场观众的呐喊声再次响彻整个滑冰馆。
当天晚上，顾染在新闻发布会上说的第一句话又登上热搜：“还是我。”
没错，还是他。第五个比赛日，第四枚金牌。每一项他参加的比赛，他全都没有让金牌旁落。
网友们说他杀疯了，一共参加五项比赛，拿了四枚金牌，最后还有一项，金牌大概率还是他的。
“我不是很了解短道速滑，听说之前韩国队称霸世界，不知道和顾染比怎么样。”
“差远了，韩国队再强，包揽所遇冠军也不是靠着某一名运动员。”
“顾染一个人就能干掉他们一个队。”
“这哪里是来参加冬奥会，这简直就是来搞批发的。”
“别人拿一枚金牌，激动落泪，圆梦了，此生无憾。”
“到了顾染这里，参加新闻发布会的开场白是‘是我’、‘又是我’、‘还是我’……”
“他在500米的实力简直恐怖，不给其他选手一点机会。”
“什么机会？别说争冠，犯规的机会也不给，就是这么豪横。”
“……”
和这句“还是我”一起登上热搜的，还有顾染的另一句话。
当时，有记者问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能在平原冰场打破世界纪录，但你今天做到了，不仅拿到了金牌，还打破了世界纪录和奥运纪录，评价一下自己今天的表现。”
顾染说：“完成任务的同时，顺带破了个纪录而已。”
好家伙，顺带破了个纪录而已。
网友们又炸开了锅：“任务是夺冠，破纪录只是顺带。”
“这就是凡尔赛的天花板吧，就问还有谁？”
“后天是最后一个比赛日，请顾染同学顺带也把男子5000米接力的金牌也拿了吧。”
顾染在采访时候的凡尔赛给了网友充分发挥的素材，当天晚上，各大社交平台各种彩虹屁吹上了天。
“第一次参加冬奥会，四枚金牌，我的天哪，爽文都不敢这么写。”
“要是没有接力赛，顾染都不用队友了吧，他一个人就能干掉其他国家一个队。”
“1000米的比赛可不就是他一人大战三个韩国人，最后硬是从别人手里把金牌拿了下来。”
“……”
“也不必这么说吧，其他人也有贡献，正因为有高梓逸和林嘉熙，我们才能看到奥运赛场上同时升起三面五星红旗。”
“就是，中国队每个人都很重要，每个人都很棒，无论他们有没有拿到金牌，在我心里他们都是英雄。”
随后，顾染在微博上发了一条状态。po出一组照片，和冬奥村餐厅的美食无关，而是这几天来，他和他的队友们征战赛场的每一个瞬间。从1000米到昨天的1500米，从2000米混合接力到500米。
那些图片都是记者拍的，也全都是从网上找来的。有他和高梓逸、林嘉熙打配合超越尹灿宇。有孟语乔两次摔倒的画面，有池朗在接力赛中不顾一切超越对手。
都是顾染一张一张保存在手机里，到了这个时候，一起发出来和大家分享。
除了照片，他还难得写了一大段文案：“短道速滑是一项团队运动，没有我的教练和队友，就没有我的成功。金牌不只属于我一个人，也属于中国短道速滑集训队每一位教练，每一位队员，我们的故事仍在继续。”
不难看出，他发这样一条微博，是在回应网上那些说他不需要队友的言论。
在他心里，他的教练和队友每一个人都无比重要，正因为有了他们才组成了这一支中国短道速滑队，才成就了他们今天的辉煌，缺一不可。

第137章
顾染虽然已经拿了四枚金牌，但是，第二天晚上的颁奖仪式，来到广场上看他领奖的观众却越来越多，足有好几万人。
他站上领奖台的那一刻，台下观众迸发出的欢呼听起来尤为震撼。
余婕开玩笑说你：“男明星开演唱会都没这么多人。”
徐清神色一凛：“现在哪个男明星比我们家小崽子更红？”
余婕连忙摆手：“没有没有，现在好多明星都在蹭他热度，发微博向他喊话。”
“不过，小崽子一个也没有回复，搞得人家怪尴尬的。”
顾染倒是一脸若无其事：“你说哪个，我怎么不知道？”
余婕掰着手指头给他数：“新晋影帝、C位出道的练习生、情歌天后、顶流小生……”
顾染摇了摇头：“你说的这些，我一个也不认识。”
程森说：“你每天除了训练就是代码、微积分，还有我们看都看不懂的物理，哪有时间关注这些？”
余婕笑道：“没关系，你现在就是流量最大的男明星。”
男明星走到哪里，都有一群粉丝过来看他，手里还举着灯牌：“顾染YYDS！”
程森问徐清：“YYDS是什么意思？”
徐清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
程森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了！”
徐清问他：“什么意思？”
“顾染，永远单身！”
“！！！”
顾染回过头来看着他的两位教练：“我真是谢谢你们了。”
这时候，后面跑过来一个人，热情的一把搂住顾染的肩膀：“嘿，小染！”
这个奇怪的咬字听着就不是中国人能喊出来的，顾染回头一看，果不其然，是荷兰队的马尔科。
顾染伸出手去：“恭喜！”
马尔科回握住他的手：“谢谢！”
顾染认识马尔科是几年前在荷兰外训，后来经常在一起比赛，虽然是对手，但关系还不错。
顾染问他：“你怎么不恭喜我？”
马尔科摇头：“现在不说。”
“为什么？”
“留着最后一个比赛日再说。”
这个意思就很明显了，马尔科的言外之意是最后一个比赛日男子5000米接力赛，顾染将斩获他在本届冬奥会上的第五枚金牌。
前面四场比赛，1000米是顾染第一次站上冬奥会的最高领奖台，国旗因自己而升，国歌因自己而奏，广场上成千上万的欢呼声因自己而起……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就是英雄。
后来2000米混合接力，和队友们一起站上领奖台，又是另一种喜悦。听到罗梦瑶说，她坚持了三届冬奥会，终于圆梦了。
1500米，他和高梓逸、林嘉熙包揽冠亚季军，三面五星红旗同时升起。
500米，他第一次打破世界纪录，还是在平原冰场。
最后，还剩下一场男子5000米接力。
在顾染心里，这才是最重要的一场比赛。
他曾经对池朗说过：“个人项目是理想，接力赛是责任。”
理想很重要，但责任更重要。
到目前为止，男队只剩下高梓逸和林嘉熙还有没有金牌。无论如何，顾染要带着他的好兄弟们一起拿下这枚金牌。
比赛前一天，顾染收到一条危岳宁的消息。
消息是中午发的，顾染晚上才看到。
“下学期，咱们班有个去Stanford交流的机会，你要报名吗？”
顾染问：“交流什么？”
危岳宁却回了他一句：“没想到你还能看到我的消息。”
顾染说：“设置了特别关注。”
危岳宁这才回答了他刚才的问题：“理论计算机。”
美国顾染年年都去，斯坦福却没去过。今年三月份的世锦赛正好在美国，他又问了一句：“大概什么时间？”
“应该是三四月吧，时间还没定。”
三四月正好世锦赛结束，他们已经放假了。时间倒是很合适，顾染便答应下来：“那就去吧。”
危岳宁笑道：“那我帮你报名。”
“行！”顾染想起另一件事，问他，“明天是最后一个比赛日，你来看我比赛吗？”
危岳宁笑道：“抢不到票。”
顾染惊讶道：“这还需要抢？”
“之前或许不需要，但现在只要是你的比赛，那都是一票难求，黄牛那儿都翻了好几倍。”
顾染说：“那你还是在宿舍看电视吧。”
短道速滑最后一个比赛日，也没有其他比赛了，只有两场接力，女子3000米在前，男子5000米压轴。
在女子3000米接力赛中，中国队不敌荷兰队和加拿大队，拿了一枚铜牌。
姑娘们准备了四年，最终取得第三名，没能夺冠，多少觉得有些遗憾。
程森和徐清却很满意，四名队员每个人都尽力了，最终能够站上领奖台就已经达到了赛前的目标。
在四位姑娘回到教练席的时候，程森还还说了一句：“回去之后请你们喝奶茶。”
奶茶这种糖分超标的饮料，大家想都不敢想，更别提教练请客。
姑娘们开心的围着程森，后者笑得像个老父亲。
一旁的林嘉熙小声说道：“我也想喝奶茶。”
程森看了他一眼：“别想了，没你的份。”
林嘉熙委屈的嘟起嘴，顾染立刻把人拉到自己身旁：“我给你买，买大杯的，加芋泥加啵啵加珍珠……”
池朗很是不解：“那你给他买一碗八宝粥得了呗。”
林嘉熙笑道：“八宝粥也不错。”
林嘉熙今天不用上场比赛，他连装备都没换，手里举着国旗，是来给队友们加油的。
以前，那些媒体和营销号每次报道他，都要提一句加拿大归化队员。
现在，大家早就不提他以前是加拿大队员这件事了。他就是中国短道速滑队的一员，更是一名中国人。
决赛上场的四名队员是顾染、池朗、孟语乔和高梓逸。
因为决赛第二组出现了判罚，男子500米决赛有五支队伍参加，分别是荷兰、韩国、美国、中国和加拿大。
五支队伍中，实力相对较弱的是美国，其次是荷兰，韩国和加拿大都有争冠的实力。
之前，顾染和马尔科私底下有过几次交流，虽然对方没有明说。但是顾染也不难感觉到。荷兰女队接力赛夺冠之后，他们对男队没有那么高的要求，只要能登上领奖台就很满足了。
所以，在决赛中，中国队最大的劲敌仍然是加拿大队和韩国队。
上场之前，大家都很紧张，只有顾染，像个大爷一样靠坐在凳子上，身上披一件羽绒服，一边往整理箱里面放东西，一边跟着广播哼歌，最后站起来的时候还说了一句：“走吧，比完就下班了。”
池朗惊讶道：“你才比了五个项目，就想下班了？”
顾染说：“五个项目还不够多？”
池朗摆了摆手：“再给你五个项目，你还能拿五枚金牌。”
孟语乔说：“劳模。”
林嘉熙笑道：“小染是冠军收割机。”
高梓逸率先站起来：“最后一场比赛，大家一起加油！”
出场的时候，林嘉熙站在中间，他没穿冰鞋，显得比旁边四个人矮了好大一截。最后挨个和队友们击掌：“小染，我昨天晚上专门查了一下。历史上单届冬奥会获得金牌最多的运动员是四枚，拿下这枚金牌，你就是历史第一人！”
顾染仗着自己现在比他高出许多，把手按在他的头顶揉了揉，很是宠溺的说道：“听你的！”
比赛还没开始，大家正在热身的时候，场上就有多达二十名运动员。再加上裁判、工作人员和各种管理员，冰面上显得特别拥挤。
比赛正式开始的时候，工作人员退了出去，但场地内还有裁判和弯道管理员，运动员管理员，人数仍然不少。
这场比赛到了中后段，场上混乱程度可想而知。
顾染都已经能猜到，弯道管理员不敢上前摆标志块，站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场景。
比赛一开始，倒是还好，大家并不着急向前占位，美国队在前面领滑，其他队伍在后面跟着。
但是十圈过后，各支队伍的战术就渐渐开始体现出来。大家的交接棒时间也错开，几乎每支队伍都在不同的地方交接棒，许多时候，赛道上有多达十名运动员在滑行。
二十圈之后，各支队伍对于位次就已经非常敏感。美国队落到了后面，加拿大队超越到了第一位，韩国队第二，中国队第三。
因为两支队伍的交接棒，每次中国队想要去做超越的时候，韩国队已经完成交接棒的队员总会有意无意的在前面卡一下位置，故意降速。
严格来说，这就是个犯规动作，交接棒完成之后，就应该第一时间退出蓝线之外，不能再占用赛道。
韩国人确实也在往蓝线外推，就是慢了一点，这个“第一时间”实在很难界定。
这让中国队非常难受。池朗明明已经看好了时机，想要尝试超越郑敏禹，但郭承俊却在他前面挡了一下，为了避免直接撞上去，池朗不得不降速，郭承俊占了便宜，立刻就退了出去。
完成交接棒之后池朗嘴里还在骂：“韩国人是真他妈恶心，他一会儿再拦我，我就把他撞开。”
顾染赶紧安抚他的情绪：“别冲动，说不定下次他们就在我们身后。”
池朗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
他话还没说完，顾染就走了。
孟语乔之后，就是顾染的棒次。因为高梓逸在全队中始终要多滑半圈，所以，他们每次交接棒的位置都是不一样的，这需要运动员牢牢地记在心里，一旦其中有一个人出现失误，整个团队后面的比赛节奏都会因此打乱。
池朗一开始记这个圈数就很困难，每天训练结束之后，顾染都陪着他一起加训，练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让他记住。
在下一次顾染和孟语乔交接棒的时候，正好和前面的韩国队在一起。
顾染被孟语乔推出去的时候，黄在显又在有意无意的卡他的路线。
但是这一次，他的身后是荷兰队，而顾染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左侧，从内道超越了上去。
这一下猝不及防，黄在显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完成了交接棒，是不能出现在赛道上的。
短暂的迟疑之后，他才退出蓝线，而这个时候荷兰队已经因为他非法侵占赛道而不得不降低速度，差点被后面的美国队超越。
顾染就是看准了时机，在韩国队正在交接棒的时候，他就从内道冲了上去。
他蹬冰的时候是不摆臂的，就算韩国队把路线收得很紧，内侧只有一点点空间，顾染冲上去的时候也并不觉得局促。虽然弯道的标志块早已经飞得七零八落，顾染还能严格按照比赛规则，在虚拟线外通过弯道。
比赛已经二十多圈，中国队已经上升到第二位，前面只剩下加拿大。
而这个时候，韩国队依旧没有放弃，他们每一棒都在中国队身后追得很紧，只要有一点机会就要尝试上前超越。
队员之间不断发生碰撞，速度提不起来，反倒是前面的加拿大队，没有任何威胁的情况下，滑得越来越快。
顾染见势不妙，赶紧招呼自己的队友们：“咱们得把速度加起来，尽快超越加拿大，让他们去和韩国队纠缠。”
他这么一说，孟语乔和池朗也提高了自己的单圈速度。尽管韩国人也跟着加快速度，但现在他们在韩国队前面，后者交接棒根本影响不了中国队。
再加上每一棒交接棒的位置和时间都不同，利用这个差异，中国队能够减少许多选手之间的互相干扰。
孟语乔和池朗都将自己那一棒的绝对速度提到极限，没有一点保留。
高梓逸仍旧是那个任劳任怨的老实人，承担了队伍中滑行距离最长的决赛。
要完成对加拿大的超越，这个重任还是落到了顾染的身上。
这时候，比赛已经过了三十圈，还剩下最后十五圈。
通过四名选手的努力，中国队已经和韩国队拉开了一定距离，虽然韩国队仍旧在后面穷追不舍，但他们身后还有荷兰队，一时半会儿想要追上来倒是不容易。
中国队正好利用这个时机赶紧缩小和加拿大队之间的差距。
很快，比赛就来到第三十七圈，距离结束只剩下八圈。
顾染在完成了和孟语乔的交接棒之后，已经追上了加拿大队，就在他们身后跟滑，找到机会就可以上去做超越。
而这个时候，加拿大也察觉到了来自身后的危机，也开始不断起速。比赛到了最后阶段，单圈速度甚至滑到了8秒7以内。
场上所有参赛选手还剩下最后一次交接棒，作为主力棒次，前面顾染不会再上场，他要滑的是最后两圈。
据他在半决赛的观察，他大致了解其他四支队伍最后一棒的人选，但是就目前的比赛情况来看，也不知道人家是战术安排，还是数错了圈数，他发现美国队和韩国队的主力棒次此刻都还在场上比赛。
经过三次交接棒的尝试，孟语乔、池朗和高梓逸都没能完成对加拿大队的超越，比赛即将进入第四十四圈，最后的希望落到了顾染身上。
顾染本以为韩国队的最后一棒是黄在显，但最后上场的却是郑敏禹。
这是一名中长距离选手，启动和爆发力并不是他的强项，但是他的耐力很好，越到后期，越是能够不受体能影响，滑出非常可观的单圈速度。
但他想追上顾染可没有那么容易，顾染也并没有将郭队的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而是紧盯着前面的柯蒂斯，做好了随时超越他的准备。
柯蒂斯是一名经验非常丰富的运动员，他个子不高，但身材很壮，地盘又稳，想要完成对他的超越，那可要费一番工夫。
现在比赛已经到了最后两圈，单圈速度8秒61，滑了这么多圈比赛，体能已经不允许选手从外道做超越。
距离终点还剩下一圈半，顾染现在是什么实力大家都很清楚，柯蒂斯拿出了自己全身的本事在尽量卡身位，不让他超越自己。
他把内道收得很紧，一点空间都不给顾染留下。
可是，在进入最后一圈的弯道处，他认为一定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竟然发生了。
顾染真的在进入弯道之前就加大了蹬冰的力度和频率，他蹬冰的质量非常高，瞬间起速的能力特别强。
在进入弯道之前他还跟在柯蒂斯身后，就在进入弯道的那一刻，他已经切向了外道。
他不仅瞬间起速能力爆炸，持续起速能力也十分恐怖，进入弯道速度都不带降的，身体控制得非常好，是肉眼可见的稳。无论是看台上的观众，还是通过电视高清转播观看比赛的观众，都不会有丝毫的担忧，他会因为这么快的速度，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而摔出赛道。
顾染非但不会摔出赛道，在出弯道的时候更是狠狠地加了两刀，轻轻松松的滑到了柯蒂斯的身前。
从蹬冰起速，到进入弯道与柯蒂斯肩并肩，出弯道时再次起速，再到完成最后的超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让人赏心悦目。
顾染不仅将他超强的个人能力展现得淋漓尽致，还向全世界展现了他的大心脏。
谁能想到，在这个时候，他会出其不意的从外道超越。
这份自信和从容，赛场上找不出第二个人。
比赛并没有结束，还剩下最后一个弯道。
就在加拿大队落到第二名的时候，后面韩国队的郑敏禹也追了上来。
他倒是很会抓住机会，在顾染超越柯蒂斯的那一刹那，他也想浑水摸鱼，从内道一口气超越前面两个人。
奈何顾染的速度实在太快，别说超越，他能追上去就不错了。
但是他也从中占到了便宜——最后一个弯道之前的直道，他几乎和柯蒂斯处于并列的位置。
下一个弯道，他甚至依靠自己的滑行速度抢在了柯蒂斯之前率先进入弯道。
两个人纠缠在一起，脚下不停地加刀，手臂摆动时也不停地发生碰撞。
最后冲刺阶段，顾染在他们之前冲过终点，这两个人几乎同时将冰刀送了出去。
而后，荷兰队和美国队也滑过终点，本届冬奥会短道速滑所有比赛到此全部结束。
顾染插着腰站在那里，尽管看台上已经开始整齐划一的高喊他的名字，但是他自己还保持着一分理智。
5000米接力，又是五支队伍参赛，虽然他有信心，中国队四名选手干干净净的完成了这场比赛，但裁判最终会如何判决他并不清楚。
不过，从观众的角度，冠军毫无悬念，倒是第二名究竟是韩国队还是加拿大队，谁也没有看清。
高梓逸、孟语乔和池朗三个人滑到顾染身旁。
池朗张开双臂想要和顾染来看一个激情拥抱，然而，对方双手叉腰，并没有很激情。
池朗诧异道：“我要是没看错的话，你是第一个冲过终点吧，怎么那么冷静？”
一旁的孟语乔说到：“冠军拿太多，已经心如止水。”
高梓逸大概是他们之中最了解顾染的人：“他在等最终的成绩。”
比分迟迟没有出来，几个人滑到场边，徐清和程森隔着防撞垫看着他们四个：“换了别的队伍，冲过终点那一刻就已经开始庆祝了。”
池朗张开手臂：“来吧，抱一个。”
徐清碰了碰程森：“快去和你的小迷弟抱一个。”
程森轻哼一声：“不抱。”
顾染取下头盔，从前往后捋了把自己的头发：“我觉得我们夺冠没什么问题，你们可以庆祝了。”
徐清好奇道：“那你为什么不庆祝？”
顾染动了动眉毛：“你真的想知道？”
他越是这样，徐清越是好奇：“说说看。”
顾染说：“我在等。”
程森问：“你在等什么？”
顾染的目光落到冰场另一头，韩国队也聚集在他们的教练席前面，看上去神情比他们还要焦急。
顾染笑道：“他们一定以为自己不是第一就是第二。”
“但我觉得，他们什么也得不到。”

第138章
就在大家翘首以盼中，结果总算出来了。
几千双眼睛同时望向大屏幕，毫无疑问，排在第一位的是中国队！
加拿大第二名，荷兰第三名，韩国队被判罚犯规，没有成绩。
代码所对应的规则是完成交接棒之后，非凡侵占跑道，造成对其他选手阻挡。
这和顾染之前猜测的一模一样！
看到这个结果，四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大家围成一个圈，脑袋抵着脑袋，说了什么只有他们自己能听见。
池朗笑得很是幸灾乐祸：“果然，韩国队什么也得不到。”
孟语乔冷笑一声：“活该。”
高梓逸说：“他们确实犯规了，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但其实什么也逃不过裁判的眼睛。”
顾染有点得意：“顾总送的礼物，真不错！”
池朗拿脑袋拱了他一下：“知道你是富二代。”
顾染说：“那你就是富三代。”
池朗几乎没过脑子，脱口而出：“爸爸！”
“……”
观众并不关心韩国队是否犯规，他们只关心中国队又夺冠了！
欢呼声再一次充满整个滑冰馆，今天本届冬奥会短道速滑比赛的收官之战，也是中国短道速滑队为中国体育代表团赢得的第五枚金牌。
到目前为止，中国体育代表团一共获得十枚金牌，短道速滑队拿了一半。
其中，顾染一共参加五项比赛，拿了五枚金牌，把所有男子项目的冠军包圆了！
别说冬季奥运会，就算是夏季奥运会也从未有过中国运动员在单届赛事中获得五枚金牌。
奥运历史上获得金牌数最多的运动员也只有五枚，并且是通过至少两至三届奥运会获得。
他这才18岁，一届冬奥会就完成了人家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达成的成就。
人们上次听说这么恐怖的成绩，大概要追溯到上古时期的泳坛大神。
可是泳坛大神一口气能参加八个项目，顾染只能参加五个，该拿的金牌，他也都拿到手了。
实在是参赛项目所限，没有可以继续发挥得余地。
比赛已经结束了好一阵，现场观众的热情却丝毫没有降低。冰场上搭建起临时领奖台，将会为运动员现场颁发纪念品。
运动员领完了纪念品，冠亚季军在一起合影，滑冰馆仍旧是一片人声鼎沸，没有一名观众退场。
从冬奥会开赛那天，顾染拿下男子1000米金牌开始，短道速滑比赛一票难求，今晚能坐在现场，见证顾染创造历史，门票再难抢也值了。
几个人抱着吉祥物回到场边，孟语乔正好从过道上了看台。
顾染的视线跟随他的身影望过去，原来孟语乔的家人也来到了现场，他的妹妹孟语昕正兴奋的朝着顾染挥手。
于是，顾染也跟着孟语乔走上了看台。
孟语乔把刚拿到手的吉祥物递给孟语昕：“你之前就说想要这个，拿去吧。”
“谢谢哥哥！”孟语昕这话说得很敷衍，眼睛一直盯着他身后的顾染，“偶像，你太厉害！”
孟语乔皱眉：“你的偶像不是我吗？”
孟语昕说：“以前是你，现在是他。”
顾染连忙摆手：“别别别，你哥回去要揍我的。”
孟语乔问他：“我什么时候揍你了。”
顾染撞了撞他的肩膀：“谁不知道你是个妹控。”
孟语昕已经十六岁了，长得和她哥哥有点像，气质却大相径庭。
孟语乔话很少，每天都是一副冰山脸，对人对事都显得兴趣缺缺。
孟语昕却很是活泼开朗，看到顾染走过来赶紧举起手机：“来来来，合个影，我要发微博，让全国人民都来羡慕我。”
跟孟语昕合影之后，顾染又和孟语乔的父母打了个招呼，这才往另一边看台走过去。
顾长风和许玫就坐在那里，老远看到儿子。看他一路走上看台，所有的观众都在高喊他的名字，他就像天空中一颗璀璨的星辰，熠熠生辉。
许玫拉着儿子的手：“我怎么觉得那么不真实呢。”
“哪有不真实？”顾染搂着她的肩膀，“你儿子拿了五枚奥运金牌，你还觉得不真实。”
许玫笑道：“以前看电视，别人家孩子拿了一枚金牌，父母都要喜极而泣。”
一旁的顾长风说道：“开幕式，你妈看着高举国旗走出来的时候就哭了，你拿第一枚金牌的时候，她也哭了。”
“我们觉得你特别争气，不仅是我们的骄傲，也是国家的骄傲。”
“现在你拿了五枚金牌，这种幸福已经超越了我们的想象。我儿子的名字忽然就要写入历史了。”
顾染大笑着搂过爸妈的肩膀：“没有那么夸张，这才哪儿跟哪儿。你儿子才18岁，还能参加好几届冬奥会。”
顾长风笑道：“你也不能回回都把金牌包圆了吧。”
顾染嘟了嘟嘴：“那您可瞧好了。”
许玫温柔的摸摸他的脑袋：“我家小染聪明又刻苦，就没有他完成不了的目标。”
顾染将下巴搁在许玫肩头撒娇：“还是妈妈最了解我。”
“那当然！你可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
一家三口在看台上有说有笑的温馨画面又被媒体和冰迷拍下来发在了晚上。以顾染现在的人气，只要和他有关的新闻，马上就能出现在热搜前两名。
“我的天！这一家三口的颜值也太能打了吧。”
“难怪小染长得那么好看，看看人家爸妈这基因。”
“小染妈妈看起来好年轻，母子俩走在街上，说是姐弟我也信。”
“小染爸爸长得也很帅，而且对小染妈妈特别温柔。上次我就坐在他们后面，小染破了世界纪录，小染妈妈哭了，小染爸爸还帮小染妈妈擦眼泪，看着跟偶像剧似的。”
“等一下，这不是我家公公和婆婆吗？”
“……”
今晚的新闻发布会，顾染往那儿一座，就有记者和他开玩笑：“怎么老是你？”
顾染冲他扬了扬下巴：“除了我，还有谁？”
记者又问：“冬奥会结束了，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顾染说：“趁着寒假好好休息两天，看看下学期的课程，等着回学校上课。”
顾染上大一那年就上过一次热搜，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直到现在，仍有人质疑他在大学读了个这么牛逼的班级，又要训练又要上学，能否完成学业。
“给我们简单介绍一下，你现在上学主要学习哪些课程？”
顾染随口给她说了几个：“算法设计、网络科学、计算理论、量子计算机科学、计算机系统结构、优化理论……你想听哪个？”
“你觉得这些对你来说难吗？”
顾染点了点头：“挺难的！”
记者继续引导他把学习和短道速滑联系起来：“对你来说，具体难点在哪里，是因为比赛和训练占用了你太多时间吗？”
顾染又点了点头：“算是吧，上学期期末考试有两门课没拿到满分。”
“！！！”
记者以为自己听错了：“满……满分？”
此言一出，网友们又炸了。
“奥运会拿了五枚金牌的人，考试还要拿满分！！！”
“求求了，你给别人留条活路吧。”
“某些卷王在出国比赛的飞机上，都在翻基础物理。”
“别人比赛间隙：抓紧时间休息一下，顾小染比赛间隙：抓紧时间做套题。”
“他第一次参加冬奥会就把所有金牌都拿了，好担心他就此退役。”
“若干年以后，人们惊喜地发现，竟然在图灵奖的获奖名单中看到了他的名字。”
“……”
晚上，顾染发了一条微博：“要剑指星辰，即使错过群星，也能降落云端。”
网友们看到这段话，感觉备受激励。就算是天才，也不能随随便便成功。
他们总是心存远大志向，用最严苛的标准来要求自己，通过不懈努力去实现自己的梦想。
顾染依旧作为中国体育代表团的旗手，参加了冬奥会的闭幕式。
然后，一大堆媒体找到他，希望对他进行专访，更有记者找到了他的父母，他曾经就读的高中，甚至找到江岩，要求采访他们关于顾染的事情。
还有一些杂志邀请他去拍摄封面，赞助商频频向他抛出橄榄枝，希望他能代言，甚至有许多一线奢侈品牌邀请他出席商业活动。
五枚金牌之后，他的人气居高不下，微博粉丝数每天都有几十万的增长。
谁都不想错过这么大的流量，千方百计想要跟他开展各种形式的合作。
不仅是他，整个短道速滑队都被全国人民所熟知。在冬奥会结束之后，每个人都陆陆续续接受了各种电视媒体的采访。
林嘉熙出生在加拿大的华人家庭，从小没来过中国，却一直坚定的认为自己是中国人。
孟语乔从轮滑转为短道，从俱乐部滑到国家队。这对于许多在南方城市，练习轮滑这项运动的孩子们是一种莫大的激励。
池朗带着与生俱来的叛逆，从小就人嫌狗不待见，把整个公安局家属院的玻璃砸了个遍，曾经还差点因为打架被体校开出。
他爸对他的要求就是不学坏，不给社会和国家添麻烦就行，不指望他出人头地。
哪知道就这么个浑小子，人家现在也是奥运冠军。非但没有给国家添麻烦，反而为国争光了。
高梓逸出生在偏远农村，从他们家到省城都需要转好几次不同的交通工具，组组需要花费两天时间。
家里有年迈的奶奶，重病卧床的父亲，还有一个正在上学的妹妹。
高梓逸坦言，是短道速滑给了他这个机会，从偏远山村走向大城市，再走向世界，改变他们一家人的命运。
他们的年龄其实都很小，孟语乔22岁，高梓逸和池朗不满21岁，林嘉熙20岁，顾染是他们之中最小的那个，还不到19岁。
他们才刚刚进入自己职业生涯的黄金阶段，未来还有许多挑战在等着他们。
经过冬管中心的安排，在不久之后顾染参加了一档人物访谈类节目。
其中，主持人问了他一个问题：“我们在网上看到一个很有意思的说法。”
“有网友表示，你现在已经达到了许多运动员一声也难以企及的成就，如果换做他们，会选择现在退役，让自己永远成为传奇，你有这样的想法吗？”
在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顾染就摇了摇头，简单直接的给出了自己的回答：“没有。”
主持人追问：“为什么？”
顾染笑道：“因为我很享受短道速滑给我带来的一切，五枚奥运金牌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开始，还有更多目标等着我去实现。”
“比如？”
“世界纪录。”顾染勾起唇角笑了笑，他的笑容里既有少年不识愁滋味的干净和纯粹，又有身为强者那种运筹帷幄的自信与坦然，“等我哪天把所有纪录都改写为自己的名字，或许会考虑退役。”
“如果那一天很快就到来了呢？下个月在盐湖城举行的世锦赛。那是一座高原冰场，许多短道速滑名将都曾在此创造新的世界纪录。”
顾染耸了耸肩：“那就退役吧。”
主持人问道：“退役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顾染坦言：“没想过，但选择很多，完成学业、尝试别的运动项目，或者让更多人了解并参与短道速滑。”
提起学业，主持人又开启了下一个话题：“很多人都很好奇，你究竟是如何做到一边拿奥运金牌，一边考名校尖子班的？”
顾染说：“没有捷径。”
“如何理解？”
“付出多少就会收获多少，这一定是成正比的。大家看到的所有荣誉，背后都是用时间和汗水换来的。”
访谈的最后，主持人问了顾染最后一个问题：“如果让你对那些被你激励，正在或将要从事短道速滑这项运动的孩子们说一句话，你会说什么？”
顾染说：“这句话是我的启蒙老师告诉我的，天赋只是一颗种子，需要心血和汗水的浇灌，才会生根发芽，开出花来。”
冬奥会虽然结束了，但那种万众瞩目的生活还没有结束。
全世界仍在对顾染取得的成绩津津乐道，关于他的话题和热度还将持续很久。
在冬管中心的安排下，顾染还参加了一系列广告拍摄，衣食住行各方面应有尽有，不光是电视和网络，大街小巷随处可见他的海报。
对于喜欢他的人而言，能够频繁看到他的新闻当然是一件好事。
但长期在各种渠道霸屏，不免也会招来一些非议。
很快，网上就出现了一些不那么好的言论。
“每天都是各种营销轮番轰炸，下一步是要进入娱乐圈了吗？”
“有些人粉丝滤镜是不是太厚了一点。小伙子长得是不错，粉丝没必要拉踩别人吧。”
“我现在打开一个app就能看到顾染的广告，一枚金牌的奖金应该也不低了吧，不至于这么缺钱。”
“这是要趁着自己流量还在，抓紧时间变现吗？”
“接下来是不是就该客串电影了？”
“飘得有点厉害呀。”
“就这？四年后的冬奥会，我看也别去了。”
“那还是现在退役吧，省的以后泯然众人，丢脸可丢大了。”
这些对他的质疑，顾染都看到了，但他从来没有做出过任何回应。
马上就要开学了，就算没有这些质疑他的言论，她也该从铺天盖地的热度中抽离出来，过会自己原有的生活。
顾染虽然没有对这些言论做过任何回应，他自己心里也并不在意。
但是，网上出现的这些评论在许玫和顾长风看来却非常刺眼。
没有哪个父母能忍受别人对自己孩子的恶意攻击，何况他们的儿子刚为国家拿了五枚金牌。
竟然还有人说顾染缺钱，迫不及待想要将流量变现。
顾长风实在忍不了，立刻注册了一个微博账号，发了条动态。
他说：“大家好，我是顾染的父亲。在我儿子出生之前，我就和他妈妈商量过，我们要把所有的爱都给他一个人，不会再有第二个孩子。”
“顾染从小就很懂事，无论是学习、生活还是道德品质方面，从来没有让我们操过心。”
“所以，在他成长的道路上，我也在心里向我的儿子承诺，绝不在物质上让他操心。”
“作为父母，我们很高兴儿子能够在奥运赛场上为国争光，这是他作为运动员的使命，他也用自己的表现圆满完成了任务。”
“我相信，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他喜欢才选择去做，而不是因为金钱。”
“很感谢大家能喜欢他，支持他，并且理解他。”
很明显，顾长风这一大段话就是在回应网上那些，说顾染频繁拍广告是因为缺钱，着急将流量变现的质疑。
他自称是顾染的父亲，立刻就引来了大批网友的围观。很快，这条微博的阅读量达到了几十万，点赞和转发数就已经过万，直接登上了微博热搜。
网友们细心的发现，这个人虽然自称顾染父亲，但却没有任何自我介绍。
许多人都在质疑这条微博的真实性，但很快，这个微博账号竟然有了认证——某某科技有限公司创始人兼CEO。
于是，大家又到各种工商信息平台去查询这家科技公司究竟什么来历。
不查不知道，这一查，大家才发现。原来这家科技公司竟然是冬奥会的官方合作伙伴，承担了国家速滑馆、国家滑冰馆、国家冰壶馆、国家冰球馆等好几座大型场馆的仲裁摄像系统。
大家并不清楚这个仲裁摄像系统究竟是什么，在搜索引擎上一番查找之后才知道，这是今天冬奥会特有的，有别于电视转播系统的另一套摄像装置，专门为裁判的判罚提供视频依据。
不光是短道速滑，包括冰球、冰壶、花滑和速度滑冰，许多关键判罚都要归功于这项仲裁摄像系统的高清和准确性。
而后，大家又查到了这家公司的创始人和现任CEO的名字——他叫顾长风，就是顾染的父亲。
人家不仅是奥运冠军，名校尖子生，长得帅身材好，人家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富二代。
网友们惊呆了：“我的天哪，这就是传说中的不好好训练就要回家继承亿万家产吗？”
“所以，他学计算机的目的就是要回家继承公司？”
“天哪，上帝究竟为他关上了哪一扇窗？”
“你们那些说人家缺钱，急于将流量变现的，打不打脸？”
“看到了吧，人家根本就不缺钱。就算人家缺钱，接了代言又怎么样。广告商看重了他的商业价值，这有什么问题吗？”
很快，冬管中心的官方微博竟然也站出来回应了这件事情：“国家短道速滑集训队现役运动员顾染，在这段时间所拍摄的所有广告，全部来自国家队的合作伙伴和赞助商，与他本人私底下不存在任何合作关系。”
原来人家街拍的广告都是国家队的任务，根本不是他自己为了钱而拍，这下所有人都被打了脸。
这件事情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但从始至终，顾染都没有出来说过任何话。
他看到顾长风发的那条微博，反而去找他爸聊了聊这件事情：“其实您没必要发那些话。”
顾长风说道：“你是我儿子，我就看不惯别人欺负你。”
顾染笑道：“网上就是这样，有人说你好，就一定有人说你不好，我都已经习惯了，哪里计较的了那么多。”
顾长风的态度却很坚决：“你虽然不计较，但是我作为你的父亲，保护你是我的责任，我绝对不允许别人以任何方式伤害我儿子。”
“爸爸！”顾染忽然叫道。
儿子都快19岁了，顾长风平时听到的都是一句简单的“爸”，或者“老爸”，或者直接叫他“顾总”，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句“爸爸”了。
顾染说：“其实在我心里，您一直都是一个完美的父亲。”
这话听得顾长风心里乐开了花儿，但他还是故作淡定的问道：“真的吗？”
“真的！”顾染笑道，“我爸长得帅、能赚钱，还特别顾家。小时候，我就觉得你是无所不能的，我一直都把你当偶像。”
顾长风这辈子都没有笑得这么开心过：“给奥运冠军当偶像的感觉真好。”

第139章
半个月之后，程森叫停了全队所有活动和采访：“行了，下个月还有世界杯和世锦赛，也该收收心了。”
从冬奥会开始到现在，队员们经历了太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冬奥会之前，他们的生活非常单调和乏味，每天都在宿舍、食堂和滑冰馆之间三点一线。赛季开始之后奔波于各个国家和城市。
他们并不是足球、篮球这样的热门运动，每周都有比赛，能够吸引全世界亿万球迷观看。
也就是在冬奥会上拿了金牌，突然受到了那么多媒体和冰迷的关注和追捧，让大家过了近一个月被聚光灯笼罩的生活。
被人关注的日子当然不错，有人赞扬和喜欢，有人津津乐道冠军背后的故事，有大把活动邀请他们参与，还有钱赚，这样的日子谁不喜欢呢。
但他们毕竟只是运动员，不是明星，接下来应该做什么，还有什么任务等着他们，每个人都很清楚。
心也收得很快，从每天参加各种活动、采访和节目到回到训练基地开始挥洒汗水，
池朗感慨了一句：“这段时间过得就跟做梦一样。”
林嘉熙也说：“感觉自己从普通人变成了大明星。”
“醒醒吧。”孟语乔看了他俩一眼，又看向顾染，“他就是咱们的前车之鉴。”
池朗双手枕在脑后，仰躺在健身房中间的空地上：“我们都是俗人，容易被俗世的浮华所迷惑。”
顾染路过的时候忍不住踹了他一脚：“有进步啊，还知道俗世的浮华。”
高梓逸坐在练仰卧起坐的支撑架上：“小染不会，他是有大智慧的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程森也看向顾染：“只有他才能做到这么处变不惊，管你们是夸还是骂，对他来说没有半点影响。”
顾染刚半蹲下来，体能教练帮他把杠铃扛在肩膀上，一边在旁边保护他，一边让他举着杠铃半蹲又慢慢站起来。
程森眼里的目光扫过众人：“我不管你们上了多少节目，微博涨了多少粉丝，走下领奖台，一切重头开始。不想努力了，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滚蛋。”
听到这话，池朗一翻身从地上站起来，纵身一跃跳上云梯，一个收腹举腿勾住器械，倒挂着做了一组仰卧起坐。
花样滑冰和短道速滑之前共用的滑冰馆和运动员公寓，早就已经完成了装修升级，但领导希望他们在冬奥会结束之后再搬回去。
现在冬奥会也已经结束了，花滑、短道、速滑、冰壶几支国家集训队在冰雪园训练基地生活和训练近两年时间，大家一起参加体测，一起在节假日搞活动，一起为新春联欢会排练活动，一起登上冬奥赛场……
现在冬奥会结束了，大家也要各自回到自己以前的训练基地，分开的时候还有些依依不舍，不知道大家下次聚在一起训练是什么时候。
回到熟悉的地方，搬进熟悉的房间，里面的装潢已经大变样，从上个世纪的装修风格变成了简约大气的现代风。
新的环境，新的开始，北京冬奥会已经成为过去，接下来，他们即将开启新的征程，为四年之后的米兰冬奥会继续努力。
3月1号，顾染开学了。
开学当天，他回学校报了个到，顺带参加了一次班会。
当他走进教室的那一刻，全班同学都在欢呼：“哇哦，咱们班的男明星回来了！”
“快快快，签名、合影安排上！”
“今天早上，好几个别的院系的女同学都在咱们学院门口张望。”
“讲台上还有一束花儿和一盒巧克力，下面有一张卡片，写着顾染的名字，也不知道是谁放那儿的。”
顾染拿起卡片看了一眼，还不是一个人送的，是一群人，花儿是隔壁人工智能班送的，巧克力是另一边量子计算机班送的，单纯就是祝贺他冬奥会夺冠而已。
顾染还专程往别的教室跑了一趟，感谢同学们对他的支持。
顾染还要训练和比赛，这半个月都没法和同学们一起上课，下个月正好他们要去斯坦福交流学习，大家约好到时候见。
经过程森和徐清的商量，顾染并没有参加世界杯的比赛。冬奥会这一个多月。无论是赛场内还是赛场外，他参加的活动太多了，这消耗了他太多精力，教练组希望他能趁这个时候好好休息一下，就没有让他去参加世界杯的比赛，只是报名了世锦赛。
今年的世锦赛在美国盐湖城举办，顾染再次出现在大赛赛场上，无论是其他国家的运动员还是现场观众，每个人看向他目光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什么天赋尚未兑现的天才少年，而是刚刚在冬奥会上一个人斩获五枚金牌的传奇名将。
光是跟他站在同一块冰场比赛，就让其他国家的运动员倍感压力。
顾染再次拿下所有项目冠军的同时，还以1分20秒583的成绩打破男子1000米世界纪录。
这次世锦赛，他比冬奥会还多拿了一枚金牌——男子全能冠军。
在比赛结束之后，有一位老人专程找到他。
这位老人已经七十多岁，在酒店大堂看到顾染的时候，主动上前向他做了个自我介绍：“您好，我是米歇尔，一名制造冰鞋的工匠。”
顾染一愣，这位大师在短道速滑界的名气无人不知。请他量身定做一双冰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排队就能排到一两年后。
关键是运动员对冰鞋的要求很高，需要很长时间的磨合期，让自己的脚和冰鞋完全契合。这对于一名短道速滑运动员来说，是一件相当痛苦的事情，非常遭罪。
一般运动员几个月换一次冰刀，但一辈子也换不了两次冰鞋。
顾染的冰鞋前年刚换过，也是在美国定制的。这一两年他的脚已经没有很大的变化，所以也不需要频繁的更换冰鞋。
所以，这位定制冰鞋的大师为什么会突然来找到他？
“您好，”顾染不确定的问道，“您是专程在这儿等我吗？”
米歇尔点点头：“是，我等了你好几年了。”
“哈？”顾染更是摸不着头脑。虽然这位大师制作冰鞋的手艺一流，非常具有工匠精神。但时间太长，等他把鞋做好了，对于顾染这个正在发育的年轻人来说，可能已经不适合了。
所以，顾染从来没有找他做过鞋。
他说等了自己好几年是什么意思？
米歇尔说：“我想，你也听说过，我每年都会为获得世锦赛全能冠军的短道速滑运动员制作金色冰鞋。”
“可是，这些年，只有女运动员来找我。你连续拿了四年男子全能冠军，却一次也没有来找过我。”
“……”
这个问题，程森曾经和顾染提起过，那时候，顾染给他的答复是，等他有一天包揽所有金牌，那才是真正的全能冠军。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这个事情要专门花时间去做，还得跑一趟美国，等他做好了又要好长时间。
这双金色冰鞋到手之后，大概率就是个摆设，没有什么实用性。他不如把这个时间腾出来，回学校好好地上几天课。
所以，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事情。哪知道，人家竟然亲自找上门来了。
顾染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您档期挺满的，我不好意思给您添乱。”
米歇尔摆了摆手：“怎么能是添乱呢，这是我的荣幸。”
他又指了指一旁的助手，足足有五个人，个个手里都拎着箱子，不难猜到里面都是制作冰鞋的工具：“我今天特意来找你，就是想为你制作这双金色冰鞋。”
顾染一脸受宠若惊：“这这……”
其实他是还有别的事情，他订了晚上的航班，要飞去加州和他的同学们会和。
徐清在一旁拍了拍顾染的肩膀：“其他运动员是不远万里，专门跑到他的店里，请他做鞋，还不一定能做上。你倒好，大师主动找上门来，你还不乐意。”
顾染解释：“我没有不乐意，我特别乐意……”
徐清推了他一把：“那你在这里磨蹭什么，赶紧去！”
顾染：“……”
制作一双和运动员的脚完全贴合的冰鞋可没有那么容易，需要非常多的步骤，首先就是要做一个脚模。
在这个过程中，米歇尔还问了平时训练和比赛时的一些习惯，又问他对外观和颜色有没有什么要求。
顾染想了想，对他来说，冰鞋只要舒服合脚，对比赛没有影响就行，外观和颜色倒是没有什么特殊需求。
但他还是象征性的提了一点小小的要求：“低调一点就好。”
定制完冰鞋，时间也晚了，顾染只能在盐湖城多呆一晚，改签明天一早的机票。
世锦赛之后，全队就放假了。队员们有什么安排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教练也不会过多干涉。
但是程森和徐清还是有点不放心，毕竟顾染才十八九岁，一年到头大部分时间都跟他们呆在一起，看他就跟老父亲看儿子一样。
“和老师会和之后记得给我们打个电话保平安。”
顾染说：“你们那时候已经在回国的飞机上，接不了电话。”
徐清瞪他一眼：“那就发消息，我下了飞机能看到。”
顾染猛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千万要注意安全！这儿可不比国内。”
顾染有点不耐烦：“我又不是一个人，我是和学校一起出来交流学习。”
徐清又说：“饮食方面也要注意。”
“一定注意！”
程森拉了徐清一把：“行了，他又不是小孩子，你别唠叨个没完。”
他俩刚要走出房间，徐清又转过头来：“小崽子。”
“又怎么了……”顾染刚抬起头来，就看到徐清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别有深意的问了他一个问题：“你现在学的专业，斯坦福和你们学校哪个更厉害。”
顾染脱口而出：“必须是我们班，现在世界排名第一！”
徐清点了点头：“那就好。”
说完，他就跟着程森走出房间。
顾染正纳闷儿，徐指导怎么突然关心起他的学习来了。
这时候高梓逸从外面走进来，顾染坐在地摊上，正好合上行李箱，那里面装的是他的装备。
高梓逸问：“都收拾好了？”
顾染点点头，又指了指另一个箱子：“那是我明天要带的，这个就麻烦师兄帮我带回国。”
“没问题。”高梓逸坐在他旁边，随手拍了拍他的行李箱，“你就这么放心把东西交给我。”
顾染抬起头来对他笑了笑，又低头继续整理东西：“命都能放心交给你，更何况是装备。”
对于他们这些滑冰运动员来说，冰刀从来都不离身。在观众和媒体的镜头下，各国运动员都表现得非常和谐友好，但这是竞技运动，只要有竞争就会出现不当竞争甚至是恶意竞争。
曾经就有花滑运动员因为冰鞋被人动了手脚，而在赛场上摔倒甚至受伤的事件。
不仅是对手之间，在某些国家，队友之间下手更方便，更隐蔽。不仅对冰刀冰鞋下手，甚至对运动员下手，韩国队就没少传出类似丑闻。
但顾染一向对他的队友们非常信任，尤其是高梓逸，经常帮他磨冰刀，对他的冰刀比他自己都了解。
高梓逸问顾染：“坐在教室上学和在冰场训练究竟有什么不同？”
这个问题有点意思，顾染仔细思考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区别，上学是探索知识的边界，训练是挑战身体的极限。”
高梓逸又问：“那你更喜欢上学还是训练？”
顾染偏了偏头：“我都很喜欢，并且我认为他们并不矛盾。”
高梓逸接下来的问题问得更加直接：“你会因为上学而放弃训练吗？”
“暂时不会。”
“暂时？”
顾染说：“挑战身体极限会受到年龄限制，但探索知识的边界却不会。”
高梓逸松了口气一般笑了笑：“那我就放心了。”
顾染挑了挑眉：“师兄在担心什么？”
“担心你沉迷学习，不想再练滑冰了，毕竟你已经达到了别人一辈子也无法达到的高度。”
顾染坐在他身旁，搭上他的肩膀拍了拍：“放心吧，至少现在不会。”

第140章
斯坦福大学的校友教职工以及研究人员是全世界获得图灵奖最多的高效，每年顾染他们学校与斯坦福大学都有许多合作。
虽然徐清问顾染斯坦福和他们学校哪个更好的时候，顾染很自豪的说他们班世界第一，但也不得不承认，斯坦福大学在计算机科学领域的地位仍然不可撼动。
有许多他们的学长和学姐在这边攻读硕士和博士，他们在科研上也获得了一些成果。
聊天的时候，学长学姐会对他们说，这里的学术氛围有多浓厚，这里的实验室有多棒，斯坦福、普伦斯顿、麻省理工有多喜欢他们班的毕业生，想要来这边继续深造，现在就可以着手准备了。
这一番话说得学弟学妹非常心动，回酒店的时候，顾染甚至听到两个同学正在讨论，一个说他从小的理想就是在斯坦福从事理论计算机研究，另一个说他更想去加州理工的伯克利分校看看。
顾染和危岳宁对望一眼，彼此都没有说话。
就在他们离开美国的最后一天，一位在理论计算机领域非常有名的学者找到顾染，希望能和他单独聊一聊。
对方开门见山的说道：“我知道你不仅是一名优秀的计算机专业学生，还是一名顶尖的短道速滑运动员。”
顾染微微点了点头：“谢谢。”
“你认为我们学校怎么样？”
顾染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是一所具有创新精神的为大学府，在计算机科学领域更是有着非凡的成就，是无数年轻人向往的求学圣地。”
那人又问：“那么你想要来这里学习吗？成为我的学生，在我的实验室和我一起探索计算机科学的奥秘。”
顾染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反问道：“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不能是你？”
顾染说：“我的同学比我优秀的有很多，他们在计算机领域的研究比我更加深入。”
教授摇了摇头：“不，你和他们不一样。”
“所以，您今天来找我，是受别人所托。”
教授会心一笑：“你很聪明。”
“谢谢！”顾染站起来，向教授鞠了一躬，十分诚恳的说道，“您的条件我也已经了解，但我不能答应，抱歉。”
教授说：“中国每年有数万像你这样的年轻人申请美国大学，他们渴望来到这里，因为这里有全世界最好的教育。你拥有无与伦比的才华，只要你愿意，你可以留在这里，生活和学习。”
“前提是，我要加入美国国籍，为美国短道速滑队效力。”顾染把最后五个字说得掷地有声，“但我不愿意。”
他态度十分坚决，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教授也不勉强，只说了句希望他慎重考虑，便告辞离开。
顾染没有什么可考虑的，被美国队归化这种事情，就是让他在斯坦福硕博连读，毕业后留校任教，他都不会答应。
这时候，危岳宁从门外走进来。顾染问他：“你有没有想过，毕业之后来美国继续读硕士吗？”
危岳宁坐在床上，身体后仰，双手撑在身后：“以前想过，现在……”
顾染问：“现在什么？”
“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为什么？”
危岳宁拿出手机，搜了个视频给顾染看。主要就是营销号吹他们班有多牛逼，全班学霸，集学校所有优质资源于一身。毕业生出国率有多少，通过互联网大厂外派移民比例有多高……
危岳宁说：“看评论。”
顾染依言点开评论区，点赞最高的两条评论分别是：“为美国培养人才。”“为我国培养对手。”
顾染把手机递给他：“人各有志，大家都想有一个好的前程，这无可厚非。”
危岳宁问他：“那你为什么不答应他们的条件？”
顾染笑道：“我说了，人各有志。”
回到国内，顾染第一件事就是给徐清打了个电话：“我现在才知道，临走那天晚上你为什么突然向我问起学校的事情。”
徐清倒是不惊讶：“真来找你了？”
“嗯。”
徐清随意的问了一句：“那你怎么回复人家的？”
顾染说：“我当然是答应了，这还用考虑吗？”
“哦，”徐清漫不经心的说道，“那我们给你举办个欢送宴。”
顾染觉得十分无趣，他根本就骗不了徐清：“你怎么就不信呢？”
徐清哼笑一声：“你也算是我养大的孩子，脑子里想些什么我还不清楚？”
掐指一算，这已经是顾染跟着徐清训练的第五个年头。遇到这种事情，他是什么想法，会怎么做，徐清一清二楚。
徐清问他：“如果抛开这些条件，你想过去那边读书吗？”
顾染诚实回答：“想过。”
“还回来吗？”
顾染肯定的说道：“当然回来。”
徐清笑道：“人家都说科学和体育不分国界。”
“我不这样认为。”顾染很认真的说道，“我觉得恰恰相反，科学和体育拥有非常深刻的民族烙印。”
“体育如果没有国界，那要金牌榜做什么？体育如果没有国界，为什么美国有那么多运动员患上哮喘，获得禁药豁免权？体育如果没有国界，为什么美国队希望我加入他们？”
“我不管别人是为了什么站在奥运赛场上，但有一句话我始终牢记，并愿意为此付出一切——为祖国争光，为民族争辉。”
“科学本来就是为国家服务，一边加入美国国籍，为美国的科技发展做出贡献，一边声称‘科学无国界’，这本来就很讽刺，不是吗？”
徐清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你的想法与态度，比金牌更让我骄傲。”
他突如其来这么一句，说得顾染挺不好意思：“谢谢！”
徐清哼笑一声：“小崽子，跟我这儿假客气。”
顾染说：“你要没事我就挂了。”
“还真有事。”徐清叫住他，“五一假期的时候要录一档节目，程指导说让你和池朗参加。”
顾染皱眉：“什么节目？”
“一个和冰上运动有关的综艺节目，宣传一下花样滑冰，就在咱们滑冰馆。”
顾染不解：“为什么是我和池朗参加？”
徐清想了想说：“程指导说你俩比较有综艺感。”
“！！！”
这个综艺其实很简单，不仅有顾染和池朗，还有这次速度滑冰、技巧类滑雪项目拿了金牌的运动员，让他们一起去学习花样滑冰。为了节目效果，节目组还安排了几个明星和他们一起学习。
节目录制是在他们平时训练的滑冰馆，一共录制三天，最后一天展示他们的学习成果，由花滑那边的几位教练来打分。
最开始有一个投票环节，让各位明星选出他们最看好的运动员。
相比顾染他们几个竞速类运动员，明星更看好另外几位技巧类滑雪运动员，看起来他们的旋转跳跃似乎更有共通之处。
速度滑冰那哥们儿叫秦枫，刚开始录节目就和顾染开玩笑：“看来只有你俩表演个双人滑，咱们才能反败为胜。”
池朗来了兴趣：“双人滑，我可以呀。”
顾染特别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那咱俩是不是还得来个托举？”
池朗说：“也不是不行。”
顾染上下打量他：“是你托举我，还是我托举你？”
池朗立刻半蹲下来，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上！”
顾染倒是不跟他客气，一手扶着他的肩膀，抬脚就踩了上去。
池朗看着他脚下的冰刀，立刻打起退堂鼓：“要不还是算了吧，防切割的比赛服也经不住你踩上来。”
顾染现在身高有183厘米，其实比池朗还高一些。只是池朗身材比较壮，两个人不站一块比较，视觉效果池朗要更高一些。
他们上课是分开上的，滑雪运动员在一个冰场，滑冰运动员再另一个冰场。
给顾染他们上课的，正好就是沈迦。两个人一见面，沈迦就将下巴搁在顾染肩膀上，笑道：“你还用练吗，到时候直接上场，吓死他们。”
顾染说：“要求每个人要编一个短节目？”
沈迦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顾染：“……”
节目一共录了三天，但剪辑出来其实也就只有几个小时，其中还包括他们最后的展示环节。
他们这一组有个女明星，一开始总爱找顾染一起练习。顾染也没想那么多，要练就一起练呗。
结果刚练不到半小时，人家娇滴滴的妹子膝盖和手肘都摔出了青紫。妹子拉着他：“要不……先休息一会儿吧。”
顾染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行，休息十分钟，训练时长往后延十分钟。”
妹子惊讶的看着他：“这只是一个综艺节目，不用这么认真吧。”
顾染想想也对：“那你休息吧，我接着练。”
“……”
顾染在训练的时候几乎不说话，就是一遍一遍反复练习一个动作，非常沉闷，摄影师都不乐意拍他，后期剪辑也只给他几个镜头。
反倒是池朗，换了双冰鞋就不会滑冰了，一个最基础的燕式平衡都能摔出不同的姿势，综艺效果拉满。
后来，那个妹子就去找池朗一起练习，冰场的另一边总是传来欢声笑语，状况不断。
节目在一个多月之后才播，有些观众看到前面长达四个小时的训练剪辑非常不满，在弹幕疯狂刷屏：“为什么小染的镜头那么少？”
“差评，我就是为了看小染才看这个综艺。”
“镜头少就说明没看头呗，这是综艺节目，大家不就看个热闹，谁想看那些枯燥的训练片段。”
“谁说镜头少就没看太，我就认为顾染的片段是最好看的。”
“这本来就是一个宣传花样滑冰的节目，只有顾染训练的时候，他会和沈迦认真探讨每一个动作，科普专业术语，技巧和难度。其他嘉宾摔个跤都得磨叽半天才站起来，还要强行吹他们有多不容易，多坚强。”
“我觉得那几位滑雪运动员的训练也很有看头，我甚至看到有人在练习一些有难度的旋转动作，我还挺期待他们最后的表演节目。”
这个综艺分了三期播放，所有的表演都在最后一期。节目搞得很正式，从音乐到考斯滕到妆容，都很到位。
技巧类滑雪的运动员确实很有优势，他们在短时间内就能练会一个看起来有一定难度的旋转或者跳跃，穿插在以舞蹈为主的短节目里，看起来让观众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池朗和另一外一名速滑运动员虽然无法旋转跳跃，但是能完成一些基础动作，关键是他俩没什么舞蹈基础，纯纯的糙汉，完成一些柔美的舞蹈动作看起来非常不协调，弹幕全都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节目效果倒是很不错。
其他几位明星嘉宾单纯就是来打酱油的，好几个人三天时间能把滑冰学会就不错了，更别提完成动作。
最后上场的是顾染，他穿着最简单也最经典的白色上衣和黑色裤子。他本来个头就高，这么一穿，更显得细腰长腿屁股翘，五官精致皮肤白净，冰场灯光一打，光一个开场动作就足够惊艳。
他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按照要求完成了两分半钟短节目的人，其中包括接续步、旋转、跳跃，甚至联合跳跃……虽然所有动作都是最基础最简单的，但是他的完成度很高。
滑行流畅，用刃干净，兼具速度和力量，还有不错的动作衔接，冰面空间利用。最可贵的是，他在整个表演过程中，肢体动作非常优美，能够与音乐的意境完美融合，甚至能通过舞蹈编排直观表达音乐蕴含的情感。
花滑队的几位教练对他可太熟悉了，看到他能退滑出这种质量的短节目都不意外。
观众们都惊到了：“这这……他真的不是花样滑冰队的吗？”
“这没有个几年的基础，能滑出这种水平？”
“其实水平也不高，都是很基础的东西，就几个跳跃动作稍微有些难度，关键是那种与生俱来的艺术表现力。他不练花滑真是可惜了。”
“并不觉得可惜，花滑能让他在单届冬奥会拿到五枚金牌吗？”
“……”
主持人替观众问了一个他们最关心的问题：“这真的是三天时间能练出来的吗？”
“当然……”顾染停顿了片刻，“当然不可能。”
主持人接着问道：“那你练了多久？”
顾染掐指一算：“差不多四年吧。”
主持人一脸不可置信：“四年？”
顾染笑道：“我刚进国家队的时候年纪太小，全队出去比赛都不带我，花滑的师兄师姐就带着我一起玩，这些都是几年来他们教我的。刚才那个两周跳，我就练了好久。”
评论席上，那位张指导开玩笑说：“四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说让他转来我们队，说不定今年冬奥会，我们也能争个不错的名次，可惜程指导不肯放人。”
最后，顾染不出意外地拿了个第一名，其实也没什么意义，就是和其他运动员一起，呼吁电视机前的观众多多关注冰雪运动，无论是速度滑冰还是花样滑冰，或者是其他冰上、雪上项目，都可以参与其中，感受冰雪项目带来的乐趣。
节目组还透露，这个综艺还有第二季，是关于短道速滑的。他们也会邀请一些其他项目的运动员和明星，进行为期三天的短道速滑训练，到时候，顾染将作为教练，来对大家进行速滑训练。
这个节目再次让顾染登上热搜，他那个短节目在各视频平台的播放量短短几天就突破了千万，冰迷们反复观看，希望他能再多录制一些花滑类综艺节目，实在是太好看了。
见过跨界的，但是没见过跨界跨得这么专业的。要不说他是个短道速滑运动员，还以为他就是练花滑的。
“不要局限于短节目，自由滑也练起来！”
“我就想问问，小染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小染参加其他综艺，还能展示一下夏季奥运项目。”
“可是，我想看他参加《最强大脑》，小染做题也一定很厉害吧。”
“让其他选手体验一下被体育生智商碾压的感觉。”
“……”
顾染参加完这个综艺之后，短道速滑队结束假期，恢复了训练。从那以后，他就没有在任何采访或者综艺节目中出现过。
恢复训练的第一天，程森向大家宣布了一个消息，他们的队长罗梦瑶，决定正式退役。
其实，冬奥会结束的时候，顾染就隐隐有一种感觉。罗梦瑶参加了三届冬奥会，终于实现了她的金牌梦。
以她现在这个年纪和竞技状态，他可能不会选择再坚持四年，参加下一届冬奥会。
在这个时候，急流勇退是最正确的选择。
队长退役了，那么新的问题来了，现在要选出一名新的队长。

第141章
大家上一秒还沉浸在队长退役的伤感中，想着周末要不要找个KTV大家再聚一聚，下一秒听到选新队长，精神又提起来了。
池朗立刻举手：“我推荐顾小染，开玩笑，奥运会五枚金牌，他不当这个队长，还有谁能当？”
程森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宋主任也是这个意思。”
顾染现在就是短道速滑队，乃至整个冬奥项目的一面旗帜，有实力有关注度，公众形象又好，各方面都很优秀。孩子本身聪明又讨人喜欢，现在不管什么事情，什么活动，领导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他。
老队长退役，现在队里要选出新一任队长，尽管他年纪最小，但是领导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
梁可欣在一旁说道：“那我们就选小师弟，我举双手赞成。”
杨姗姗也附和道：“我也选小师弟，小师弟成绩又好，长得又帅，以后就是我们队的吉祥物。”
在师姐们的眼里，顾染当队长的作用就是多了个吉祥物。
顾染赶紧搂过坐在他一旁的林嘉熙：“看，大眼睛，圆脸蛋儿，我们嘉熙才是吉祥物。”
梁可欣说：“你俩是一对儿吉祥物。”
这时候，一个人坐在最边上的徐清问道：“其他人有什么想法？”他转头看向距离他最近的高梓逸和孟语乔：“你俩说说。”
孟语乔指着身旁的高梓逸：“我选他。”
顾染坐在他俩身后，也拿笔戳了戳高梓逸：“我也选小高师兄。”
池朗在一旁起哄：“小高也不错。”
程森问顾染：“你为什么不想当队长？”
顾染说：“我想啊，我特别愿意为大家服务。”说到这里他又笑了笑，“但是我又要训练又要上课，时间有限，领导吩咐的事情完不成就不好了。”
程森又看向高梓逸：“你怎么看？”
高梓逸转过身来，一把夺走了顾染手里那支老是戳他的笔：“小染平时太辛苦，队里的事情可以由我来做。”
程森点点头：“那就这么决定了，小高现在就是咱们短道速滑队的新任队长。”
梁可欣笑道：“咱们还需要走个流程，投个票什么的吗？”
程森哼笑一声：“我又没说要投票。”
笔被夺走了，顾染只能拿手指戳戳高梓逸：“小高队长，师弟以后就靠你罩着了。”
高梓逸把笔放他桌上，温柔的笑道：“队长你来做，我替你干活。”
顾染赶紧摆了摆手：“那倒不用。”
徐清突发奇想：“我觉得以后你们可以轮流当队长，每个人一个月。”
顾染说：“对，你们也可以轮流当主教练，一人一个月。”
池朗给他使眼色：“没有这个必要吧，他俩谁当主教练有区别吗？”
“啊，没有！”
程森敲了敲桌子：“你们要是闲着没事，就去健身房练练？”
所有人闭了嘴，赶紧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会议室。
顾染还坐在那里，笔在手指尖来回转动。
徐清问他：“你还不走？”
顾染笑道：“不是要去健身房练练吗？”
“……”
已经走到门口的程森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滚蛋！”
没过多久，顾染就收到了一个从美国寄来的快递，打开一看，是米歇尔先生为他定制的金色冰鞋。按照他的要求，颜色款式非常低调，最简约的白色，上面点缀了两条金色的带子，非常符合顾染的审美。
除了这双冰鞋，箱子里还有一双冰鞋，也是白色打底，点缀着浅蓝色，看起来非常清爽漂亮。
在附赠的卡片中，米歇尔先生说以他低调的性格，或许不会在比赛中穿着金色冰鞋，所以又给他另做了一双。
顾染很快给米歇尔先生发了一封邮件，希望将另一双冰鞋的费用付给对方，米歇尔却说那是送给他的礼物，希望他今后能穿上自己制作的冰鞋，创造更伟大的奇迹。
这材质，这做工，别的运动员需要提前半年定做，复出高昂的费用才能获得。
到顾染这儿，竟然还走了个绿色通道，买一送一也就算了，两个多月就收到了冰鞋。
搬回以前的训练基地，顾染离学校也进了许多，不用做地铁，扫个共享单车就能到，训练和学习倒是都能兼顾，还能节约不少时间。
新赛季要到下半年十月才开始，顾染有充分的时间在学校上课、复习、准备考试，期末考试的成绩也非常理想。
危岳宁看着他的成绩单笑道：“我要是把这这个发在网上，你又要上热搜。”
顾染漫不经心的说道：“那你发吧。”
危岳宁挑挑眉：“真的？”
顾染冷笑一声：“发完咱俩的友谊也到头了。”
身边的人都知道，顾染是个非常低调的人，从来不会在网上分享自己的生活，连训练都不分享。也就是冬奥会期间，被韩国队运动员刺激了，分享了半个月冬奥村餐厅的美食。
他不喜欢被人窥探生活，也没有很强烈的分享欲，是一个标准的理科生，喜欢每天按部就班的生活，相信只要肯努力，就一定能达成目标。
这中二者兼顾的生活其实很辛苦，一边上学一边训练需要起早贪黑，停课集训和比赛又要抽时间把落下的功课补上。
但是顾染并不觉得辛苦，反而乐在其中。
这几年的比赛，他虽然不是一帆风顺，偶尔也会受一点小伤，比赛中出现点意外，丢掉一两枚金牌，但总体来说没有太大影响。
他仍然是那个在世界冰迷心目中，拥有独一无二霸主地位的短道速滑大魔王。
在顾染20岁这一年的世界杯盐湖城站，他又打破了男子1500米世界纪录，成绩是2分07秒863。
至此，男子三个担任项目500米、1000米和1500米的世界纪录全部都由他一个人保持。
顾染大学毕业这一年，他们班有一半的同学决定出国深造，无一例外都选择了美国。
他们宿舍四个人，只有王博文一个选择出国，顾染、危岳宁和严安都选择报考本校研究生，硕博连读。
顾染觉得他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未来几年，他还能继续在训练基地和学校之间来回奔波。学习和训练都是他习以为常并且乐在其中的事情，这样的生活让他非常满意。
读研的日子和本科除了课程方面，其他没有太多区别，甚至连寝室也是和本科时候的同学住在一起。
第一次参加冬奥会是顾染本科时候，第二次是研究生时候。
这一年他还不满23岁，依旧是三项个人纪录的保持者。在米兰冬奥会上，他仍然没有给别人任何机会，再次包揽五枚金牌，还和队友一起刷新了2000米混合接力的世界纪录。
第三次参加冬奥会，是在顾染27岁这一年。
这一年，顾染已经读到了博士，因为近视还带上了眼睛。
这些年来，国际短道速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顾染曾经的哪些对手，如今仍然站在赛场上已经寥寥无几。
好在这一路走来，高梓逸、孟语乔、林嘉熙和池朗这四个人仍然陪在他的身边。
尽管各个国家这些年来也涌现出了许多非常优秀的短道速滑运动员，他们在某一个时期，某一个项目，对于顾染的霸主地位都曾发起过挑战。
但这些天才要么昙花一现，要么只能屈居第二，没有人真正撼动过他在男子短道速滑历史第一人的地位。
从他14岁走上职业生涯到现在已经过去13年，一路走来顺风顺水并没有受到过什么挫折。尽管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外貌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和少年时期并没有多少差异。
当他走上冰场的那一刻，仍然是被全世界亿万冰迷喜爱的超级偶像。与他同场竞技的运动员，年龄没比他小多少，见到他却还要激动的喊一声偶像。
对于他们而言，能与偶像同场竞技就是莫大的荣幸，打败他夺冠？世界杯的赛场上或许有可能，在冬奥会的赛场，他们想都不敢想。
不满27岁的顾染仍然保持着技术和体能的巅峰状态，在个人项目中，他的对手甚至不能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金牌仿佛已经刻上了他的名字，其他人的目标只是登上领奖台而已。
不仅是个人项目，在接力项目中，池朗和队友十多年的搭档，默契程度更是让其他队伍望尘莫及。
别的队伍，一个奥运周期就要更换好几次接力赛人选。中国队在2000米混合和男子5000米接力这两个项目上，竟然奇迹般的12年没有换过一名主力队员。
以顾染为代表的这一批中国队员，他们包揽了三届冬奥会，两个接力项目的金牌。
以至于有些国家队甚至已经放弃了男子项目，转而一心一意培养女队员。
这其中就包括韩国队，他们女队队内的竞争激烈程度难以想象。与顾染同龄，拿过两届冬奥会500米冠军的崔智恩，这一次甚至没有进入韩国队冬奥会的参赛名单。
虽然对于崔姑娘的百般示好，这么多年来顾染都能做到不为所动，但毕竟从世青赛第一次比赛到现在，他们也认识了十多年，顾染对于崔智恩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至少从两个月前的世界杯来看，她的状态非常好，不可能连队内的奥运资格都那么不到。
顾染猜测，韩国队内部说不定又出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暗箱操作，但这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他就是合理推测而已。
在冬奥会结束之后，韩国媒体爆出他们国家短道速滑队惊天丑闻，在教练的授意下，女队队员之间恶意竞争，比赛时用冰刀划伤了队友的脸。
这个队友就是崔智恩。
根据这家媒体曝出的图片可以看到，崔智恩脸上，从左侧眼角到右侧下巴，触目惊心的一条伤痕，如果冰刀割伤的位置再靠上一些，很有可能划伤她的眼睛。
顾染他们在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感觉非常震惊，崔智恩也算是韩国队的老队员，在男队被中国队死死压制的时候，是这位崔姑娘凭一己之力保存了韩国短道速滑一丝颜面。
他们竟然能对功臣做出这样的事。
韩国队的主教练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八字胡教练了，期间换了好几轮。顾染稍微想想也就不难理解，一朝天子一朝臣，新教练也有自己的亲信。崔智恩性格倔强，干掉她让更听话的小队员上位，岂不更好。
当然，这都是冬奥会之后的后话。
顾染在这一届冬奥会上，依旧发挥稳健，再一次创造历史，包揽所有参赛项目冠军，连续三届冬奥会取得五枚金牌。
三届冬奥会，一共十五枚金牌，让他成为冬奥历史第一任。奥运历史上获得金牌数第二名的是一位挪威女子高山滑雪运动员，八枚金牌，只有他的一半。
他不但自己拿金牌，他还带着队友一起夺冠。虽然其他人没有拿到过一枚个人项目的金牌，但这三年来，至少拿到了三枚接力项目的金牌。
现在的顾染已经不是短道速滑第一人，而是名副其实的冬奥第一人。
于是，顾染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该拿的冠军和荣誉他全部都已经拿到了，再往后，对他而言，也没什么挑战了。
读到博士之后，比起本科和硕士阶段，科研压力非常大，他其实已经没办法两头兼顾，如果再坚持四年参加下一届冬奥会，他大概率博士毕不了业，只能等退役之后再全心全意去上学。
但是他才26岁，也算一个运动员的黄金阶段。以他现在的身体和竞技状态，再练四年也不是不能坚持。
别的运动员都是因为伤病或者年龄退役，到他这里倒好，他是因为没有挑战，所以萌生了退役的想法。
还没有等顾染向陈森和徐清提出这个问题，别人先提了出来。这个人就是孟语乔。
孟语乔今年已经三十岁了，能在一堆年轻队员中脱颖而出就说明在他们这一批运动员之后，始终没有实力特别突出的男队员，还得靠他们这批老将支撑。
但是，他已经到了这个年纪，肯定是坚持不到下一届冬奥会，他留在队里能做的也仅仅是带一带年轻小将。
可队里有顾染在，无论是实力还是年龄还是资历，他都是最有资格带年轻队员的那个。
孟语乔也就没有那么多顾虑，提出了退役的想法。
毕竟大家一起风雨同舟这么多年，突然听到他要退役，其他人都有点难以接受。
顾染自己萌生退役想法的时候，心里都没有那中惆怅的感觉，可是听到孟语乔要退役，他在理智上表示理解，感情上却很难接受。
“乔妹风华正茂，怎么就要退役了呢？”
这么多年来，孟语乔也改不了挠他下巴的习惯：“我马上就31了，还风华正茂。”
池朗说：“那叫半老徐娘。”
成功招来大乔的一顿毒打。
程森叹了口气：“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他看向另一边的徐清，“最后恐怕就剩下我们这两个老家伙。”
徐清点点头：“你是够老的了，再坚持几年该退休了。”
程森掐指一算：“我才41，离退休还有二十年。”
“你还真打算干到退休？”
“不然呢？”
“……”
程森懒得跟他拌嘴，回过头来说正事：“下个月就是世锦赛，把这个赛季比完再退吧。”
孟语乔想也不想就点了点头：“好。”
顾染扶了扶眼镜：“其实我也……”
他本来就是那中五官精致的长相，皮肤白净，戴个眼镜显得书生气十足。
要不是现在走到大街上人人都认识他，光是看着外形，哪里能想到他是个在冰场上叱咤风云的运动员。
程森一巴掌摁在他的头顶，很不客气的揉了两下：“再想想。”
顾染知道，他就是短道速滑队的定海神针，两位教练需要他留下来，起码能带一带年轻队员，让他们跟着自己出去比赛，心里更有底气。
顾染也就暂时打消了退役的念头。
然而，计划没有变化快，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也包括顾染。

第142章
世锦赛其实进行得很顺利，孟语乔还拿到了男子500米的金牌。
队友们嘻嘻哈哈跟他开玩笑，说是回去之后可以召开新闻发布会，光荣退役。
顾染从后面搂过他的肩膀，把全身重量都压在他的身上：“退役之后有什么打算？”
孟语乔前几年就已经读完了研究生，学的是体育教育，他也不可能再继续读书：“找个班上吧。”
听到他说找个班上池朗就乐不可支：“你是要进厂打螺丝吗？”
孟语乔凉凉的扫他一眼：“打螺丝也是个技术活儿，你行吗？”
池朗摆了摆手：“我肯定不行。”
顾染说：“你这也不会那也不会，只能大街上卖艺。”
“卖艺？”林嘉熙问，“他有什么艺可以卖？”
顾染在孟语乔胸口上拍两下：“胸口碎大石。”
池朗撩起T恤的衣袖，给大家展示了一下他发达的肱二头肌，表示这个他真的可以。
高梓逸又回到了之前的问题：“所以，大乔退役之后究竟打算做什么？”
孟语乔想了想：“我学的是体育教育，自己又做了十几年的运动员，除了当教练好像也没什么可做的。”
高梓逸笑道：“其实我也是这个想法。”
顾染眼睛一亮，突发奇效：“那以后小高师兄和乔妹可以合伙开一家冰上运动俱乐部。”
孟语乔问他：“你要来吗？”
顾染非常豪气的表示：“那我肯定是股东之一，只出钱不出力。”
林嘉熙说：“算我一个，不过我退役之后我得把书念完。”
顾染说：“我记得嘉熙学的就是经管类，正好专业对口。”
池朗赶紧过来凑热闹：“那我还卖什么艺，我来给你们打工呗。”
孟语乔说：“行啊，我们还差个保洁。”
池朗扬了扬下巴：“保洁就保洁，五险一金保吃住那种。”
“你想得美！”
众人说说笑笑，把退役之后的生活都安排好了，大家一起开一家冰上运动俱乐部，从队友变成合作伙伴。
光是想想，几个人就觉得退役之后的生活也充满了希望。林嘉熙说：“咱们要是一起开一家俱乐部，广告都不用打。”
“可不是，”池朗吊儿郎当的靠在桌子前：“连保洁大叔都是奥运冠军。”
林嘉熙说：“让小染负责招生，不怕没有生源。”
顾染靠在孟语乔肩头，笑得眉眼弯弯：“我只负责出钱，不出力。”
高梓逸摸摸他的头：“你不出力也行，但你得做我们的代言人。”
“那没问题。”
世锦赛结束之后，他们就开始放假了。
孟语乔正式向冬管中心提交了退役申请，很快就批了下来。毕竟他也参加了三届冬奥会，拿了好几枚奥运金牌的名将，本来领导还说要给他举办个退役仪式，但是孟语乔拒绝了。
教练组和他的队友们私底下给他准备了个退役仪式，大家吃吃喝喝，一起聊一聊往事。
队里除了他们五个，还有一些小队员。这么多年来，国家队来来去去也有不少人，但只有他们几个，在一起呆了十几年，感情有多深厚自不必说。
临走前，孟语乔说：“之前说的事情，我可当真了。”
高梓逸帮他把行李箱搬下楼：“俱乐部的是？”
孟语乔点点头：“我先回家一段时间，陪陪父母。然后就回北京，开始找地方。”
顾染笑道：“当然是真的，要不要先把注册资金打给你。”
孟语乔挑了挑眉：“好啊。”
“说个数，马上转给你。”
林嘉熙说：“等我上去拿银行卡。”
这个假期很长，顾染要回学校，其他人也要回家，只是他们还会回来，孟语乔不会了。
高梓逸家里现在条件好了，几年前他在J省省城买了套房子，把一家人从老家接了过去。放假之后他也不留在训练基地，而是回家陪伴家人。
顾染第一次参加冬奥会那年，顾长风为了工作在北京租了套房，后来干脆又买了房，一家人都留在了北京。
别人有假期，顾染没有，学校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他只能趁着周末的时候回家吃个饭，陪父母聊聊天。
“小染，小染！”许玫叫了两声，儿子却没答应，转身一看，人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不知道在想什么。
电视上正在播广告，还正好是顾染自己拍的，换了平时他肯定已经换频道了，今天却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
他在发呆。
顾长风从书房走出来，顺手在儿子脑袋上捋了一把：“妈妈在叫你，你没听到？”
顾染这才回过神来：“没……我在想事情。”
顾长风顺口问了一句：“想什么？”
顾染摇了摇头：“文献还没查，论文还没写，数据还没统计，实验还得接着做……”
许玫问他：“你明年就该毕业了吧？”
顾染露出一脸苦笑：“我一时半会儿毕不了业。”
顾长风一向很乐观：“没关系，你尽管读，你爸养得起你。”
顾染忽然说道：“要不……我不读了，回来给顾总您打工。”
顾长风和许玫对望一眼，问道：“你……是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顾染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嘴里，嚼了半天才咽下去：“真的。”
顾长风说：“行吧，那你这个博士毕业证都没有，工资只能按硕士文聘给你算。”
听到他爸这么说，顾染心情忽然就好了起来：“我是硕博连读，毕不了业连硕士学位也没有。”
顾长风“嘶”了一声，颇有些为难：“本科生啊，那就只能从普通员工做起。看在你名校毕业，月薪五千，五险一金怎么样？”
顾染低头吃饭：“我选择继续读书。”
吃过晚饭，顾染就要回学校。许玫好长时间才能见儿子一面，自然舍不得他走：“要不今晚就住在家里吧，明天一早再回学校。”
顾染拿起自己的外套，到门口换鞋：“我明天上午要去见导师，我怕时间来不及，先回去了。”
顾长风把车钥匙递给他：“这么晚了，你开车回去吧。”
顾染没接：“又不远，我扫个共享单车就行。”
顾染骑车往学校赶，旁边有个女孩子从他身边疾驰而过，骑到他的前面又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好像认出了他，又好像没有。于是，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顾染忍不住提醒她：“看路。”
前面正好是红灯，两个人一前一后停了下来。妹子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你是……顾染吗？”
顾染扶了扶眼镜，面不改色的说道：“不是，你认错了。”
妹子看了一眼旁边公交站的广告牌，又看着他：“你就是顾染！”
顾染又提醒她：“绿灯了。”
于是，当天晚上他又上了热搜。照片拍得很模糊，连个正面都没有。昏黄的路灯下，一个男生骑车的背影，身上的外套被风吹起来，露出了里面的白色T恤。
“这条路，他应该是要回学校吧。”
“所以，奥运冠军的交通工具和我们一样。”
“这一路过去，所有的公交站广告牌都是他，很好奇，他路过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这个背影……说他18岁我也信。”
“别说背影，就算看脸他也不像27岁。”
“他不是在国家队就是在学校，无论是事业还是学业都一帆风水，从没真正进入过社会，也没有经受过生活的打磨，身上始终保持着那份少年感。”
“希望他能永远保持下去。”
队里放假这段时间，顾染都是在实验室度过的，每天从早到晚，对他来说几乎没什么娱乐活动。
危岳宁拍了拍他的肩膀：“天气这么好，明天出去走走。适当休息一下，劳逸结合。”
顾染摇了摇头：“我刚从匈牙利回来，现在只想呆在实验室，哪里都不想去。”
危岳宁笑道：“那……岂不是辜负了大好春光？”
“唉……”顾染叹一口气，“那也没办法，只能辜负了。”
另一边，严安探过头来问道：“以你今时今日的地位，干嘛跟我们一起苦大仇深的泡在实验室里？”
顾染反问：“那我应该做什么？”
严安还真的放下手里的活儿，认真给他规划：“首先你应该急流勇退，这样就可以永远站在神坛上。然后去找个轻松又来钱快的工作，混混娱乐圈，上上综艺节目什么的。”
顾染笑道：“你听说过几个急流勇退的运动员？”
他想了想，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在我心里真正做到急流勇退的，只有齐达内吧。”
危岳宁笑道：“你对急流勇退的要求是不是抬高了一点，一定要达到齐达内那个高度？”
顾染说：“没有达到一定高度算什么急流勇退。一个奥运周期是四年，这四年时间要保持竞技状态，保持健康，保持非常高的竞技水准。的确有一部分在拿了奥运金牌不久选择退役。但这背后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严安耸了耸肩：“好吧，毕竟你才是圈内人士，了解的比我们深刻。”
顾染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最后总结陈词：“齐达内第二次执教皇马最后也闹了个不欢而散，他终究也是个凡人，没有做到真正的急流勇退。”
假期的时候顾染还接了一个江岩的电话，让他过去吃饭。
顾染去的时候只看到了江岩和程岚，竟然没看到程森。
顾染便随口问了一句：“程指导不在吗？”
江岩说：“今天正好有事，出门去了。”
顾染随口笑道：“该不会相亲去了吧。”
程森已经41了，到现在还没成家，可把江岩和程岚愁坏了，经常给他安排相亲。
幸好他这工作一年到头也就休息这一二十天，否则得被他爸妈烦死。
江岩没接他的话，让他随便坐，自己进厨房做饭去了。
程岚拉着顾染坐在沙发上：“你也不小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也该考虑个人问题了。”
顾染笑得乖巧：“程指导都不急，我也不急。”
“他是反面教材，你跟他学什么。”程岚往顾染手里塞了个橘子，“他长得磕碜，不招人待见。你不一样，这么精神的小伙子，网上好多女孩子喜欢你，都管你叫老公。”
顾染刚剥了橘子皮，还没吃进嘴里，听到程岚最后那句差点笑死：“他们这是玩梗，师母别当真。”
“我知道这是你们年轻人的玩笑，这不是说你招女孩子喜欢吗？”
顾染一脸苦大仇深：“我现在都快毕不了业了，没心思想这些。”
江岩从厨房出来，一脸严肃的说道：“怎么会毕不了业？你那么聪明，从小学习就好。”
顾染摆了摆手：“那不一样，学习是学习，科研是科研。”
程岚问：“有什么不一样？”
顾染说：“学习是只要付出努力就能看到成果，但科研不是。科研需要靠时间磨出来，但我现在一半的心思还要放在训练上。”
江岩从厨房里伸个脑袋出来：“我不懂那些，要不你就早点退下来，安心读书。反正金牌也拿了那么多，该给别人一点机会了。”
顾染笑道：“我想过，程指导说要我再坚持两年，带一带新队员。”
江岩的声音就从厨房里传出来：“你管他干嘛，培养新生代运动员是他的工作和责任，又不是你的。你得问问你自己，到了现在这个年龄，你是想要开启人生新的阶段，还是想要延续你在短道上面的成就。”
“我得提醒你，下一届冬奥会你就31岁了。”
“师父，”顾染走到厨房门口，“我以为你会……”
“你以为我会劝你继续练短道，再坚持一届冬奥会？”
顾染点了点头。
江岩正打算烧油炒菜：“你都已经大满贯了，没有什么荣誉是你没拿过的。我虽然是你的启蒙教练，这么多年看着你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把你当自己孩子一样看待，我只希望你能做你想做的。”
“你以前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抱怨过学习……”
顾染打断他：“我现在也没抱怨，我只是需要时间。”
“那就把时间腾出来，去做你想做的。”
顾染倚在门框上，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假期过得很快，顾染每天恨不得住在实验室里，他正在进行的项目却没什么进展。
“不早了，回去休息吧。”危岳宁拍了拍顾染的肩膀。
顾染这才从显示器上移开视线，他往周围看了一眼，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严安呢？”
危岳宁说道：“下午就没过来。”
两个人回到宿舍的时候，灯是关着的，他们还以为严安没回来。开门的时候却发现有个影子坐在阳台门口，正抱着吉他轻声哼着一段旋律。
顾染打开灯，对方却没有回头。他和危岳宁对望一眼，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顾染问道：“你该不会在这里坐了一下午吧。”
严安转过身来，冲他俩笑了笑：“我……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顾染皱眉，示意他说下去。
这个决定确实很艰难，严安心理建设了好一阵才开口：“我打算退学了。”
“！！！”
顾染脱口而出：“你没事吧。”
“真的。”严安耸了耸肩膀，“我觉得我现在就是在浪费时间。”
“你读博读了两年，现在说要退学？”
前段时间还跟他在实验室闲聊的同学，今天就忽然说要退学了。顾染觉得这世界简直太魔幻了。
但事实上，他们研究院的博士，每年都有人退学，比不了业的也大有人在。
严安点了点头：“没错。”
危岳宁问：“为什么？”
严安耸了耸肩：“不是每个人都适合科研，现在退出就是及时止损。”
“那你怎么跟家里人交代？”
严安耸了耸肩：“我前两天就和他们商量过了，他们尊重我的选择。”
顾染仍旧感觉非常不可思议，但是，接下来严安对他说的话让他更加震撼。

第143章
严安放下吉他，走到顾染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顾染，你是个天才，也足够努力，所以你一直那么优秀，能成为冬奥历史第一任，还能在计算机领域有自己的科研成果，我想全世界也照不出第二个人了吧。”
“我相信你和我有同样的感受——读博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需要沉下心来，花大量时间去写论文、搞科研。即便如此，也不一定能成功。”
“探索知识的边界并不容易，付出百倍心血，未必能取得一点微小的进展。如果到现在你还认为自己可以兼顾训练和科研，或许到最后你会做出和我同样的选择。”
这番话说得顾染的心情非常沉重，他应该慎重考虑自己的未来。
严安行动力很强，他说他要退学，第二天他就去找了他的导师。
他的导师是个很开明的人，确实，不是每个人都适合搞科研，也没有必要死磕，浪费时间。及时止损，去别的领域发展，或许又是另一番成就。
确定他不是一时冲动，表示尊重他的个人选择，并且同意他准备硕士论文，通过答辩后以硕士毕业。
第二天顾染回到了训练基地，但这件事情带给他非常大的震撼。
这次国家集训队名单变化很大，除了他们四个，又来了四个小队员。虽然国内比赛见过，算是熟面孔，但这几个人都是第一次进入国家队，顾染还真不怎么熟悉。
女队那边人员变动更大，除了梁可欣和杨姗姗，其他六个人都是生面孔。
顾染是傍晚回来的，正在房间收拾东西。没过一会儿，高梓逸敲门进来：“走吧，下去吃饭。刚才领导通知晚上开会。”
他俩一起出门，正好碰到池朗和林嘉熙，四个人一起下楼往食堂去。
吃过晚饭，他们也没有别的事情，就早早的来到了会议室。
几个人闲聊的时候，聊起了冬奥会。池朗说：“别的队平均年龄二十三四，咱们二十七八。加拿大那么强势，我都觉得咱们没希望了。”
高梓逸接口道：“但我们最终还是夺冠了。”
林嘉熙看向身旁：“小染最后一棒表现得太棒了，其他国家的队员看到他都有种面对大魔王的恐惧感。”
池朗说：“这就是大腿。”
顾染没搭他的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嘉熙叹了口气：“其实冬奥会之前那半年，大乔的状态已经下降了许多。”
高梓逸解释道：“这没有办法，他是滑短距离的，靠的就是爆发力。毕竟年龄上来了，跟年轻队员没法比。”
“但是他在接力赛的表现一点也不拉垮，这就叫职业精神。”
池朗露出个很贱的笑：“你们这是趁着大乔不在，说他坏话。”
这时候，程森和徐清从外面走进来：“开会吧。”
这是新赛季之前恢复训练的第一个会，又有不少新队员，程森在上面宣布了一堆纪律，这个要开除，那个要送回地方队。
下面的小队员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一个个坐在那里噤若寒蝉。
程森当了这么多年教练，很懂得拿捏这些少不经事的小运动员。
宣布完严苛的纪律，他又开始讲大道理，灌输国家荣誉感，让他们时刻记住“为祖国争光，为民族争辉”这句话。
最后把顾染搬出来，说他如何刻苦训练才有了今天的成就。大家向他学习，就算超越不了他，也能不断向他的水平靠近。
顾染现在那就是全中国练习短道速滑的孩子们的偶像，他身上那闪闪发亮的十五枚奥运金牌前无古人，后也大概率没有来者。
他往那儿一坐，什么都不用说，就能鼓舞人心。这些年轻队员跟他一起训练，看到他已经达到了今天的成就和高度，却依旧那么努力，谁还敢偷懒。个个都备受鼓舞，训练量不敢比他更少。
只有顾染自己知道，他的状态其实很不好。
三届冬奥会之后，他已经没有了目标，在短道速滑的赛场上，他不知道自己该为了什么而努力。
学校那边的事情也让他备受煎熬，他一想到严安最后对他说的那句“或许到最后你会做出和我同样的选择”，就会感到恍然和恐惧。
他一向是个睡眠质量很好的人，生物钟又很规律，到了时间倒在床上，闭上眼就能睡着。
但是，今晚他却失眠了。
顾染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其实也才十一点半。
他从房间里出来，其他人都是房门紧闭，想必也已经睡着了。
他一个人溜下楼，在花园里走了两圈，又在花坛边坐下来。
他盯着手机犹豫了很久，最后又收了起来。
他知道，在这件事情上，没有人能帮他做决定，他得自己来。
于是，第二天训练结束，他找到了程森和徐清，开门见山的说道：“我想退役了。”
程森和徐清对望一眼：“这么突然？”
顾染退后半步，对着他俩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不起。”
徐清上前拽了他一把：“这有什么对不起，我们只是觉得突然。”
程森也附和道：“并且想听听你的理由。”
顾染笑了笑：“我想了好多天，我觉得我的人生走到现在这个阶段，不应该执着于想要抓住什么，而是放下什么。”
“小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无所谓不能，既要又要还要，什么都想要。”
“现在才发现，我妈说得没错，人的精力确实是有限的。以前我能兼顾学习和训练，只是因为这两件事情的难度都还没有超出我的能力范围。”
程森拍了拍他的肩膀，徐清走在顾染的另一边，三个人往运动员公寓那边走。
徐清问他：“你是觉得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兼顾学习和训练了吗？”
“是，也不全是。”顾染笑了笑，“前段时间，我的同学退学了。这件事情对我的触动很大。”
程森皱眉：“你也想退学？”
顾染摇头：“恰恰相反，我不想退学，我也不想就这么混到毕业，我想全心全意去做好这件事情，保质保量的完成它。”
徐清在他后背上拍了一巴掌：“这的确是你的性格。”
“其实在冬奥会之后，我就想退役。但那时候乔妹先提了出来。他年龄比我们都大，也确实到了退役的时候。再加上程指导让我再坚持两年，带一带小队员。”
顾染看向程森：“真的很抱歉，我食言了。站在训练场上，我已经没有了动力，我觉得坚持下去毫无意义。”
“希望两位指导能理解我的选择。”
徐清的目光越过顾染看向程森：“怎么样，我没说错吧，你还敢不敢跟我赌？”
程森笑道：“这次算你赢了。”
顾染疑惑的看着他俩：“你们在拿我打赌？”
程森推了他一把，让他继续往前走：“冬奥会之后徐指导就跟我说，你一定会退役。我想再留你两年，他非说留不住。”
徐清背着手：“他毕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孩子，我当然是最了解他的那个。”
“是是是，”程森很是不满，“就你俩是亲父子，我是个后爹。”
他又在顾染后脑上抽一巴掌，“儿大不中留，看来还是科研的魅力更大。”
顾染偏了偏头，躲开他的魔抓：“话不能这么说，这八年来我但凡少拿一枚金牌，都不能这么轻易退役。”
他问程森：“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程森冷笑一声，没说话。徐清替他回答：“不能够！他只是舍不得你。”
三个人已经走到了公寓楼下，程森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要退就退吧，退役了就好好回去读书，要是博士毕不了业，我饶不了你。”
“谢谢程指导，谢谢徐指导。”顾染往前跑了两步，又回过头来，“你俩也老大不小了，赶紧去把证领了吧。”
他话音刚落，就被程森一脚踢在了屁股上：“赶紧滚！”
“好嘞！”
顾染这个决定做得很突然，通知大家的时候，队友们吓一跳。
池朗捏着他的肩膀：“顾小染，你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
顾染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申请都交了，你看我是在开玩笑吗？”
“不是……”池朗懵了，“你这也太突然了。”
“就是啊。”林嘉熙皱起眉头，一脸忧愁的看着顾染，“你比我们都小，我们还没退役，你就要退了。”
顾染扶了扶眼镜，说道：“我这叫高处不胜寒，独孤求败。”
他又拍了拍池朗的肩膀：“你努努力，下一届冬奥会就靠你了。”
池朗摆着指头算了一下，问高梓逸：“下一届冬奥会我32，还有希望吗？”
高梓逸敷衍的点点头：“有的。”
他的目光一直看着顾染，随手比划了一下：“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只有这么高。”
顾染站到他的身旁：“我现在比你还高。”
高梓逸摸摸他的头：“我帮你磨了十多年的冰刀。”
顾染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撒娇：“师兄对我最好了。”
高梓逸偏头在他头顶蹭了蹭：“既然决定了，以后就要好好学习。”
顾染笑道：“我发现你很有当教练的潜质。”
“为什么？”
“因为你说了和程指导同样的话。”
顾染搬出运动员公寓那天，两位教练和队友们把他送到门口。
顾染挨个和他们拥抱，又抬头看了一眼公寓楼前挂的那条横幅“为祖国争光，为民族争气，为奥运曾辉，为人生添彩。”
他想，这四句话，他都已经做到了，对得起祖国，也对得起自己的职业生涯，人生无憾。
顾染收回目光，又朝他的教练和队友们挥了挥手：“走了。”
“等一下！”程森忽然叫住他，“最后一个问题。”
顾染扬了扬下巴：“你问。”
“如果……我说如果，”程森终是有些犹豫，话到嘴边，却有些问不出口。
徐清在一旁哼笑一声，替他问了出来：“如果有一天，我们需要你，国家需要你，你会回来吗？”
顾染笑了笑，在阳光下他脸上的酒窝格外迷人。
转过身去的瞬间，他说：“义不容辞。”
顾长风和许玫一起过来接儿子，对于他突然的退役决定，夫妻俩虽然惊讶，但并没有任何干预。只要是儿子的决定，他们总会全力支持。
车已经开出去有一段距离，顾染仍在回头张望。
许玫问他：“舍不得？”
“当然舍不得，我在这里和他们一起生活了12年。”顾染转过头来，努力的笑了笑，“原来我一直下定不了决心退役，不是舍不得冰场，我只是舍不得他们。”
许玫拉起他的手包裹在自己掌心：“他们以后或许不是你的教练和队友，但他们会是你一辈子的朋友和亲人。”
在前面开车的顾长风突然问了个问题：“你现在就不是运动员了吧。”
顾染点头：“不是了。”
顾长风开心的吹了一声口哨：“这就让秘书订一家好的餐厅，庆祝一下。”
“……”
顾染的退役没有任何仪式，也没有新闻发布会。只是他本人发了一条状态，配图是他的冰鞋：“感谢你们陪我一路走来，无论我在哪里，我依然热爱那条白色赛道。”
这条微博发出来，第一时间就上了热搜。没有人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退役。毕竟四年后他也只有三十岁，虽然对于短道运动员而言，三十岁这个年龄很尴尬，但是他想要拼一把，也不是没可能。
网上立刻出现了大量讨论：“这也太突然了吧，我还以为至少要等两年。”
“尊重他的选择。”
“其实想想也很合理，毕竟拿了那么多金牌。就算四年后能拼一把，图什么呢？年纪大了，年轻运动员就跟韭菜似的，一茬接一茬，到时候还能保证五枚金牌吗？”
“再练两年也没什么意义，这时候退役挺好。”
“这……不得赶紧出个个人纪录片？”
“三届冬奥会，十五枚金牌，退役的时候只有27岁，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现在博士在读吧。”
“以后还能等一个图灵奖？”
“这这……这难度可太高了。”
“……”
顾染退役的消息发布出去，那几天接到了好多奇奇怪怪的电话。

第144章
第一个是速度滑冰那边的接教练打过来的：“哎呀，小顾，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听说你退役了，我就说那天开会，老程那脸色不怎么好看。”
“也对，你这个成绩，再练短道也没什么挑战。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大道？”
顾染敬谢不敏：“不……不用了吧。”
“你的比赛我看过，技术还是很过硬的嘛，也没经历过什么大的伤病，竞技状态又好。只要你来，保证你四年之后在大道上，还能拿个不错的名次。”
顾染跟这位教练也比较熟，说话就显得随意了些：“您别费劲了，短道我都退了，肯定也不打算练大道。我就是想专心把书念完，没想过转项。”
挂电话之前，那教练还不放心：“你要是哪天想通了，要接着练，你就给我打电话，可不许联系别人。”
顾染哭笑不得：“您放心，要练我也不找您。”
“……”
结果电话刚挂了没多久，他又接到个别的来电，这次这个不认识：“你好，我是单板滑雪跨界跨项国家集训队主教练，想邀请你过来参加封闭集训。”
“哈？”顾染以为自己听错了，“我都这个年龄还能练单板滑雪？”
“当然！我们专家组对你的各方面素质做过评估，认为你非常适合。”
顾染诚恳的道了声谢，然后婉拒了对方。
后来几天，他又陆续接到了来自自由式滑雪跨界跨项国家集训队、高山滑雪跨界跨项国家集训队、雪车跨界跨项国家集训队教练或者领队的电话。
顾染：“……”
他立刻给宋志新打了个电话：“宋主任！”
接到他的电话，宋志新颇有些受宠若惊：“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顾染说：“我已经退役了。”
宋志新说：“我知道呀，我批的。”
顾染扶额：“我现在挺忙的，每天恨不得住在实验室。”
宋志新颇为关心的叮嘱道：“那要注意身体啊。”
打太极打不过老狐狸，顾染决定打直球：“您能不能不要再把我的联系方式给各位跨界跨项国家集训队的教练了？”
“哎哟！这不能怪我。主要是你这个条件太好了，他们眼馋了好久，你这一退下来，那帮教练恨不得拿麻绳直接过去绑了你。”
顾染欲哭无泪，恨不得真去实验室打地铺。实验楼打指纹才能进入，一般人找不到他。
关键是就这样还有人给他打电话：“顾老师，我们有一档竞技类真人秀，想邀请您参与。”
“顾老师，我们最近在筹备一部电视剧，其中有个角色您特别适合，想邀请您过来试镜。”
顾染：“！！！”
退役之后，顾染的生活倒也过得充实，每天和危岳宁三点一线，食堂宿舍实验室。
这种枯燥乏味且缺乏锻炼的生活时间长了也需要一点体育锻炼。顾染的锻炼方式不是滑冰，而是去击剑俱乐部找齐思远。
齐思远两年前的奥运会之后就已经退役了，现在在一家击剑俱乐部当教练。
顾染没事的时候就找他玩玩，两个人穿上装备来一局。
顾染从一开始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能被他抓住时机得分，到后来，慢慢的通过观察也能趁其不备拿下几分。
他的观察力很强，反应也快，有时候一些意想不到的操作让齐思远这个前国家队队员也大吃一惊。
齐思远摘下头盔，冲他竖了竖大拇指：“你再练两个月，去参加全国锦标赛说不定能拿个前八。”
顾染说：“你知道我刚退役那会儿接了多少个电话吗？”
“啊？”齐思远没听明白他什么意思，“什么电话？”
顾染数给他听：“速度滑冰国家集训队、自由式滑雪、单板滑雪、高山滑雪、越野滑雪、雪樵雪车……各种跨界跨项国家集训队。”
齐思远笑死了：“这么说来我应该把你推荐给我以前的教练。”
顾染哼笑一声：“我真的会谢！”
齐思远向他抛了瓶矿泉水：“话说回来，你想运动，为什么不去滑冰呢？”
顾染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对呀，很奇怪，以前天天训练不觉得，一旦放下之后，碰都不想碰。”
他又咂咂嘴，像是在品尝矿泉水的味道：“腻了。”
齐思远给了他一句中肯的评价：“渣男。”
顾染笑骂道：“滚……”
渣男二号靠过来笑道：“其实我也腻，有时候都不想上班。可不上班我吃什么，我又不像你，计算机博士，还能拍个广告上个综艺什么的，说不定还有导演找你拍戏……”
顾染点点头：“你还别说，真有。”
“唉……”齐思远叹口气：“天才的世界我们凡人无法理解。”
顾染苦笑一声：“什么天才到了我这个年纪也被生活打磨成了普通人。”
齐思远嫌弃的看他一眼：“你这个年纪已经站在了其他人无法企及的高度，回头还能安安心心呆在学校，生活对你够好了。”
顾染想想也对，从善如流的改了口：“打磨我的不是生活，是论文。”
运动两小时，回到学校，顾染又能日以继夜的奋战好长一段时间。
退学是不可能退学的，在卷王眼里，自己考的博士，哭着也要读完。
沉下心来，把精力和时间全都投入到一件事情上，顾染觉得日子也没有那么难熬，在被论文和项目折磨的无边痛苦中，他还能咂摸出一丝快乐出来。
危岳宁比他更耐操，为了一个数据能纹丝不动的坐一上午，却也有精神崩溃的时候，垂头丧气的趴在桌上：“我也想……”
顾染对着电脑头也不抬，问道：“想什么？”
危岳宁说：“想退学。”
顾染故作惊讶的说道：“你当年可是我们省的高考状元。”
其实他一点也不惊讶，并且很清楚，危岳宁就是被科研项目蹂躏得太狠了，抱怨一句罢了。
危岳宁仍旧趴在桌子上，摘了眼镜揉自己的眉心：“严安还是他们省唯一一个物理金牌。”
顾染想了想，问道：“你说，搞科研才真的磨炼人的意志，只要耐得住寂寞，剩者为王。”
“那倒不一定，科研是在前人的基础上进行开拓性工作。有可能耗一辈子也没有半点突破。”
他又自嘲的笑了笑：“当然，学校不可能给我们一辈子那么长的时间，他只给我们八年，八年毕不了业就劝退。”
这时候，顾染的手机响了一下。点开一看，本科时候的同学群聊开了。他大致看了一眼，转身把椅子滑到危岳宁旁边：“来，刺激你一下。”
危岳宁抬了抬眼皮：“同学们正在聊天，说王博文的论文刚上传一周，就拥有几千次下载量，是麻省理工近些年最受欢迎的论文。”
顾染说：“这才叫天才，拥有自己名字命名的算法。”
危岳宁笑道：“羡慕吗？”
顾染嘿嘿笑了两声：“有那么一点。”
危岳宁忽然坐起来：“咱俩也研究一套算法，就用咱俩的名字命名。”
顾染屈起手指在他电脑前面敲了两下：“赶紧搞你的数据。”
大约过了半年，孟语乔回来了，到北京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给顾染打了个电话：“我在你们学校南门。”
“啊？”顾染跟危岳宁打了个招呼，就往楼下走，一路飞奔来到南门，果然看到孟语乔站在那里。
八月下旬，天气还有点热，孟语乔就那么站在太阳下面，汗水将T恤后面浸湿了一大片。
顾染二话不说冲过去，纵身一跃，跳上孟语乔的后背，双手搂过他的脖子：“乔妹！”
“小混蛋……”孟语乔被他吓了一跳，但还是把他背了起来：“我现在是三十多岁的大叔。”
顾染看着他的侧脸，就算是个三十岁的大叔，也是个长得非常好看的大叔。
顾染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上午。”
顾染看一眼时间：“现在才十二点，你这是刚回北京就过来找我？”
“嗯。”
已经中午了，顾染带着老队友在学校附近吃了顿饭。
孟语乔说道：“我这回家休息了几个月，回来你就退役了。”
顾染给他倒了杯茶：“我都退了好几个月了，你不会现在才知道吧。”
“你退役热搜挂了好几天，我当时就知道了，只是没找到机会问你。”
顾染叹了口气：“一来，想要专心把书念完，二来，感觉再练下去也没什么挑战。”
孟语乔问他：“退役之后还习惯吗？”
顾染耸了耸肩：“这不就跟放假一样，就是假期长了点。”他又反问对方，“那你呢，你习惯吗？”
孟语乔轻轻摇头：“天天定时起来跑操。”
“我也……差不多。”
孟语乔不是个话多的人，但是在顾染跟前除外。他再怎么惜字如金，顾染总有办法撬开他的嘴，让他说话。
服务员端上来一盘香酥鸭，孟语乔自然而然的夹起鸭腿放进了顾染碗里：“这次回家我碰到了一个人。”
顾染脱口而出：“谁？”他又坏笑了两声，“你该不会相亲去了吧。”
孟语乔白他一眼，冰山美人冷淡的眼神中竟还带着几分对小师弟的宠溺：“我碰到了何杨。”
饶是顾染记性比普通人更好，这个名字也让他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是谁：“就那个曾经抢走你R省省队名额那个人，他又来找你了？”
孟语乔说：“他现在在一家小俱乐部当教练，混得也不怎么样。”
听到后面那句混得也不怎么样，顾染差点笑死：“怎么看出来的？”
孟语乔这才详细说了说遇到他那天的情况：“我表哥家小孩儿，今年七岁了，你的迷弟。”
顾染笑得好开心：“需不需要我的签名？”
“那倒不必。”孟语乔接着说道，“孩子也想学短道速滑，找了家俱乐部，怕被人忽悠让我陪着去报名。”
顾染很难想象，孟语乔还会帮人家这个忙：“然后呢？难道教练就是那个何杨？”
孟语乔点了点头：“我们去的时候，有孩子在训练中受伤了，伤得还不轻，家长正在扯皮。”
顾染听起来就觉得一脑门官司，这种体育生，尤其是只在省队混了几年的体育生，没出过什么成绩，也没有一点文化课基础，退役之后也就只能在各个俱乐部当当教练。
俱乐部可不是省队，家长花钱培养孩子，那叫顾客。现在谁家孩子不是宝贝，有个三长两短肯定要找俱乐部麻烦，俱乐部就把责任推给主管教练。
顾染一脸坏笑：“看他混得不好，你有没有很开心？”
孟语乔不置可否：“好像看到了我的未来。”
顾染笑得更大声了：“那可不一样，他是打工人，你以后是老板，对吧，孟总。”
未来的孟总瞪了他一眼：“调皮。”
顾染问他：“怎么样，地方选好了吗？”
孟语乔反问：“什么地方？”
“不是打算自己开一家俱乐部吗？”
孟语乔轻轻摇了摇头：“暂时不开了。”
“啊？”顾染夹了一筷子小炒肉，“我这股东之一连资金都准备好了，你竟然跟我说不开了。”
孟语乔说：“我说想开一家自己的俱乐部，是想着以后大家退役了也能时常聚在一起。现在他们三个还没退役，你还在学校念书。”
“我想，至少得等小高退役吧。”
顾染笑道：“原来是要等我小高师兄退役。”
孟语乔说：“小高做事踏实稳重，跟他合作我心里有点。”
“有眼光！”顾染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孟语乔说：“我签了份工作。”
顾染又随口问了一句：“什么工作？”
孟语乔说：“程指导让我回去当助理教练。”
“！！！”
助理教练就是主教练的助手，负责具体执行运动员平时的训练计划。
顾染放下筷子，起身就走：“告辞！”
孟语乔一把拽住他：“这是干嘛？”
顾染说：“你这都考上事业编了，还开什么俱乐部？”
“没有事业编，签合同的打工人。”
顾染眼睛转了转：“你这休息半年再回去，直接从队员变成教练，我都想看看他们几个的反应了。”
孟语乔说：“我周一去报道，你跟我一起回去？”
顾染摆了摆手：“周一上午我有课。”
孟语乔惊讶道：“你现在还需要上课？”
顾染叹一口气：“我是要帮我老板给本科生代两节课。”
孟语乔就那么笑盈盈的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慈爱得跟看儿子似的：“顾老师。”
顾染埋头干饭：“少恶心我。”

第145章
顾染拿着书走进教室的时候吓了一跳，平时只有三十个人的班级，今天把整个阶梯教室坐满了。顾染粗略扫了一眼，这里起码六十个人。
“……”
顾染也没问题，先点了名，确定该上课的一个也没跑，多出来的他也不管了，打开课件开始讲课。
顾染上课虽然称不上照本宣科，但也并不生动形象，该讲解的时候讲解，该做题的时候做题。
小顾老师长身玉立的站在讲台上，戴一副银边眼镜显得脸只有巴掌那么大。转身写板书的时候，在座的女同学黑板也不看，就盯着他的屁股。
“我们讲下一个递推式……”
顾染转过身来，把粉笔丢在讲桌上：“你们拍照我都忍了，能不能把闪光灯关一下？”
下面有学生说道：“顾老师，马上下课了，咱们别讲新内容了，改课后提问吧。”
顾染看了一眼时间，确实也不剩两分钟。讲不完干脆也别讲了：“问吧。”
后来有个女生大胆举手“顾老师，这个听起来很枯燥，要是生动有趣一些就好了。”
顾染说：“你想听生动有趣的课就不该坐在这儿。”
另一边也有同学问道：“顾老师，您代其他课吗，比如滑冰。”
顾染头也不抬：“我不会滑冰。”
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学生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忽然，角落里又有人说道：“顾老师，您屁股这么翘是怎么练出来的？”
“天生的。”
“……”
当天中午，顾染讲课的视频就被发在了网上。退役快半年的顾染又一次登上热搜。
“顾老师好帅，是我喜欢的禁欲系男神！”
“顾老师讲的什么，我听不懂。”
“讲的算法设计，听不懂就对了。”
“我想知道顾老师下次上课是什么时候，哪间教室，听不懂我也要去。”
“顾老师不会滑冰，但是拿了十五枚短道速滑的冬奥会金牌。”
“屁股翘是天生的，只能看，不能摸。”
“谁说小顾老师上课枯燥，只要是他站在讲台上讲课，我就觉得生动有趣。”
“……”
上午，短道速滑国家集训队滑冰馆。队员们已经换好装备来到冰场。
程森布置完今天的训练计划，队员们正准备散开，徐清却把大家叫住了：“稍等一下，趁这个时候给大家介绍一位新成员。”
程森说：“我们队加入了一位新的执行教练，大家欢迎。”
大家一边鼓掌，一边往冰场的入口看过去。池朗正在对一旁的林嘉熙说：“希望是一位年轻的漂亮小姐姐。”
林嘉熙点点头：“是挺年轻的，还很漂亮，而且咱们都认识。”
“啊？”池朗抬头望过去，人已经滑到了他们跟前，池朗眼睛一下子瞪了起来，“大乔！”
孟语乔淡而凉的看了他一眼：“你叫我什么？”
“……”池朗从善如流的改了口，“孟……孟指导。”
孟指导人狠话不多，一点也不讲同门情谊，先拿池朗这个老队友下手，一上午时间，把他折腾得死去活来。
训练结束之后，池朗立刻给顾染打了个电话：“顾小染顾小染，咱们队里今天来了一位新的执行教练，你猜是谁。”
顾染刚吃完饭，准备回宿舍睡一觉，走在校园里还挺悠闲：“乔妹。”
“我去！”池朗在电话那头表示很惊讶，“你怎么知道？”
“他昨天来学校找我，我俩吃了个饭。”
池朗在那边阴阳怪气：“他昨天刚回北京就去找你，你俩什么关系？”
顾染云淡风轻的说道：“就是你想的那中关系。”
池大力在电话那头夸张的哼了一声：“我吃醋了！”
“吃呗，多吃点。”
“……”
跟他斗嘴，池朗没赢过，适时的转移话题：“小染，你说我以前是不是得罪过大乔，他现在当了教练，开始公报私仇。”
顾染嗯笑一声：“你想多了，你要是敢得罪他，他当场就揍你了。”
池朗在电话那头嘿嘿笑两声：“哎呀，我这不是想你了，找个借口给你打电话。”
顾染说：“你少惦记我。”
池朗哀叹一声：“你要是不退役，咱们几个又能天天呆在一起。”
顾染大笑：“得了吧，我可不想天天被孟指导训得跟狗一样。”
中午吃饭的时候，程森端着餐盘坐在徐清对面，发现他一直盯着手机，露出老父亲一般的笑容，便问道：“看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徐清头也不抬：“看我儿子。”
程森大惊：“啥时候的事儿，我咋不知道？”
徐清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是热搜上顾染讲课的视频：“这不就是我儿子。”
程森看了一眼，立马改了口：“你儿子可真棒，现在都开始给大学生讲课了。”
徐清说：“那可不，退役半年，整天在学校呆着。学生偷拍个视频，立马就能上热搜。”
程森笑道：“咱儿子长得好，招人待见。”
徐清强调：“是我儿子。”
“啊对对对，你儿子，你儿子……”
徐清问他：“新赛季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慌不慌？”
程森反问：“慌什么？”
“没有我儿子，你就不怕成绩和往年差太远。”
程森埋头吃饭：“怕有什么用，他们这一批运动员迟早都要退下去，现在小高他们几个还在，成绩应该不会太难看吧。”
成绩确实没有太难看，池朗、高梓逸和林嘉熙三个人在各自的主项上面还是具有一定夺冠实力。但是没有了顾染，中国队也就失去了这么多年来在男子个人项目和接力项目上的统治力。
一整个赛季下来，他们虽然也拿了几枚金牌，但丢掉的更多。两项接力赛，更是没法和以前相提并论。
2000米接力倒还好，拿了两枚金牌，男子5000米有几次连前三都没进。
到了第二年的世锦赛，他们只有高梓逸拿到了一枚1500米金牌，连2000米混合接力也只拿到了银牌。
回国的飞机上，徐清问程森：“今年这个成绩，回去你要怎么跟老宋交代？”
程森耸了耸肩：“没法交代，只能物色好的队员慢慢开始培养，实在不行，大不了我辞职不干了。”
他想了想，又说道，“要不把小染再叫回来？”
徐清立刻否定了他这个提议：“你可算了吧，他还没毕业，你少去让他分心。”
程森震惊的看着他：“这就心疼了，还真是你儿子。”
徐清叹一口气：“你只要跟他提，他肯定义无反顾就回来。但你好意思跟他提吗？”
“那算了。”程森自嘲的笑了笑，“主要是没这个脸。”
徐清说：“上次的冠军赛，我倒是物色了几个不错的小队员，假期之后召来集训队看看。”
“行。”程森放下座椅靠背，准备睡觉，“你先把资料发给我。”
总的来说，顾染退役之后的日子过得不错。在学校里面拼了命的完成科研项目，写论文，发表，为了毕业而努力。
期间，严安请他和危岳宁两个人吃了顿饭，就在学校附近的餐厅。
顾染发现，他这位老同学退学之后，整个人精神状态看起来比以前好多了。
严安现在正在某互联网大厂做码农，年薪二开头，七位数，虽然在北京买不起房，但日子过得也还不错。
“我算是想明白了，”严安笑道，“我就只适合做一颗螺丝钉，不适合搞科研。”
危岳宁和顾染对望一眼：“我想……”
顾染说：“我也想……”
严安赶紧让他俩打住：“你俩都已经坚持到现在了，再咬咬牙就过去了。”
危岳宁笑道：“我俩现在是相依为命。”
顾染说：“谁要跟你相依为命？”
危岳宁从善如流的点头：“是，你有退路，我没有。”
确实，顾染不一定非要拿下这个博士学位。他有很多选择，去做教练，去混娱乐圈，或者回去给他爸打工。
他也没有那么强的面子观念，认为自己拿不到博士学位，或者中途退学就很丢人。身边来来去去这么多人，他早就看明白了，应试教育和科研那根本就是两码事，不可能人人都适合去做拓展性研究。
但他性格使然，极强的求胜欲让他无论如何说不出“放弃”二字。他花费了大量时间、精力，甚至退役专心读书，他要是最终没能毕业，那将是毕生最大的遗憾。
顾染退役的第三年，池朗和高梓逸也陆续退役了。高梓逸又被程森留下来担任执行教练，池朗最后却成了那个混娱乐圈的人，签约了某个户外竞技真人秀节目中，成为了其中的常驻嘉宾，妥妥的体能担当。帅气的外形，运动员那中做事认真，一心求胜的态度，让他短时间内吸引了一大波粉丝的观众。
顾染还被他拉去做了一期飞行嘉宾，两个人分在同一组做游戏，对手是别的明星和运动员的组合，又要答题，又要考验体能。
比起其他剧本痕迹过重，看起来并不真实的嘉宾，观众们最喜欢看他们这一组。两个人太熟了，互怼的时候尤其精彩，池朗经常被顾染噎得说不出话来，却还要按他的吩咐乖乖做事。
他还背地里对着镜头抱怨：“看见了吧，我们队的队霸，我是常年遭受他的压迫。”
顾染在另一边研究道具：“池大力！你在那儿嘀咕什么，把东西给我拿过来。”
“诶，来了来了！”
节目组那些精心设计的烧脑游戏，其他组嘉宾还没搞清楚游戏规则，池朗对着题目一头雾水的时候，顾染大致看一遍，稍微花点时间，就能给出答案。
导演组哭笑不得，私底下跟他商量：“顾老师，就是……咱能不能稍微表现出这些题很有难度的样子。”
顾染皱眉：“你们可以挑一些有难度的游戏，比如这个数独，你这个难度，我一分钟就能做完。可以换成对角线，再去掉几个数字。”
导演懵了：“咱不是也得照顾其他嘉宾的水平吗？”
顾染想想也对，毕竟还有池朗这中傻子。
到后来最困难的游戏环节，两个人携手并进，顾染展现出理科生超强的推力和计算能力，池朗则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执行他的指令。十几年的老队友，一个表情，甚至一个眼神就能准确领会对方的意思。
节目从上午一直录制到晚上，他俩一路过来不管是比拼智力还是体力，对其他嘉宾都是碾压，最后没什么悬念拿了个第一，奖品是赞助商提供的手机。
最后的展示环节，顾染把手机拿在手里，镜头给了个特写。这可把赞助商乐坏了，这位冬奥名将有钱都请不来他拍广告，今天这赞助费掏得可太值了。
节目播出之后，满屏的弹幕都在讨论顾染：
“我的妈，他和池朗好好磕！”
“这做题速度太快了吧，数独都不用思考，直接往里填数字吗？”
“很明显这是剧本，再简单的数独也要推理吧。”
“你们对理科生的数字敏感度一无所知。”
“建议你们去复习一下他的上课视频。”
“明人不说暗话，我觉得顾染不适合这个节目，他应该去最强大脑。”
“我也想看他上最强大脑！”
“……”
没过几天，顾染还真接到了某个大型脑科学竞技真人秀节目的邀请，一共要录制十二期，一期录制两天。
顾染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没这个时间。
节目组退而求其次，请他去做特邀嘉宾，有时间就去，没时间就不去。
顾染看过几期他们这个节目，嘉宾都跟吉祥物似的，主要就是个工具人的作用，证明节目组提供的题目难度有多大，显得选手个个都是天才。
顾染还是没有答应，他要是去了，解题思路比选手还清晰，做题比选手更快，这不是去砸场子的吗？
在退役两年之后，顾染终于要毕业了。虽然推迟了一年毕业，但并不妨碍学校和导师对他的喜爱和欣赏。还没毕业就像他抛出了橄榄枝，希望他能留校，继续从事科研和教育工作。
危岳宁答应了，但顾染还有点犹豫。
这一年的世界短道速滑锦标赛，中国队成绩和去年差不多。林嘉熙拿了一枚1500米的金牌仅此而已。
除了池朗和高梓逸，梁可欣和杨姗姗也已经退役，现在仍在苦苦坚持的，只有林嘉熙。
虽然退役之后，顾染很少回训练基地去，但平时他和队友们的联系可不少。
林嘉熙很早就向他透露过，还想再坚持一届冬奥会。
虽然对于短道速滑而言，这个年龄稍微大了一些。但在冬奥会的赛场上，同样有许多顶尖运动员，超过30岁仍然取得了非常优异的成绩。
顾染觉得他能一直坚持下去就已经非常了不起，对于他的想法自然也是非常支持。
况且，在大家陆续退役之后，也只剩下林嘉熙在苦苦支撑，就冲这一点，顾染认为他是一名非常伟大的运动员。
其实，这两年来，顾染也在关注国内外短道速滑的赛事。自从他退役之后，韩国男队终于找到了翻身的机会，几名年轻运动员在国际赛事中表现得相当强势。时隔十几年，又在世锦赛的赛场上，尝到了冠军的滋味。
不仅如此，他们还在一些国内外的采访中，暗戳戳的内涵中国队，表示离开了顾染，中国短道速滑啥也不是。
顾染也关注了几个国内扥年轻小将，年龄合适的，实力差了一些。实力不错的，年纪又小了一点，非常尴尬。
他有时候去江岩家里吃饭，和两位曾经的教练聊起此事，都替他们发愁。
这两年来，顾染看着国家队在国际大赛中的成绩断崖式下滑，他以为程森和徐清会跟他提重返国家队的事情，但是，两位教练却从来没有提过。

第146章
顾染犹豫了很久，要不要留校。他也回家征求过父母的意见。
许玫听到他要留校高兴坏了：“这不是好事吗？当老师也没什么压力，有寒暑假，又是你喜欢的领域。还是在最好的大学当老师。”
顾染笑道：“我留校也不是要当老师，我是做项目。”
顾长风问：“什么项目？”
“类脑计算。”
顾长风笑道：“那你是不是还应该去学个医学什么的？”
顾染埋头吃水果：“团队有脑科学专家，不用我再去费这个劲了吧。”
许玫坐在顾染另一边，摸摸他的耳朵：“说是来征求我们的一件，其实你已经决定了。”
许玫知道，她儿子一向如此，心里有主意得很，征求意见不过是礼貌的询问一下，最终的决定权始终掌握在他自己手里。
他做出的决定之前，一定是经过生死熟虑，把好的和不好的因素全都考虑在内。
一旦作出决定，就说明那些不利因素他都意义考虑到了，并且认为可以接受。所以他做事情从不后悔，也很少抱怨。
顾染点点头：“我觉得这项研究挺有意思，尤其是从零开始搭建，很有成就感。况且，我就是学这个的，也干不了别的。”
顾长风说：“你还可以当教练。”
顾染轻笑一声：“程指导和徐指导人到中年，挺不容易，我不能让他们失业吧。”
说到两位教练失业，顾染愣了愣，葡萄在手里拿了半天，愣是没往嘴里塞。
许玫紧张的问道：“怎么了，这葡萄不好吃？”
顾染回过神来，赶紧把葡萄塞嘴里，连皮带籽都吞了下去：“好吃，很甜。”
听到他说好吃，许玫就高兴：“好吃就多吃点。”
毕业之后，顾染和危岳宁一起，留在了学校，从同学又变成了同事。
就这样，又过了半年，时间来到12月底，距离下一届冬奥会还有一年零两个月。
这个赛季的短道速滑世界杯已经过去了四站，中国队在这四站比赛中，轮换了近10名运动员，年龄从16-25岁不等，从头到尾参加完四站比赛的就只有林嘉熙，只拿到了其中上海站的1500米金牌。
到了这个时候，程森和徐清还没有一个稳定的，能够出战冬奥会的阵容，还在不停地尝试，希望发掘新的更有潜力的队员。
其实能够在国际比赛中取得一定名次的队员不是没有，只是和顾染他们这一代比起来确实能力有所不足。
徐清看了几个运动员的资料：“我觉得他们几个其实还不错，陈宇泽500米和1000米水平接近池朗，今年18岁。”
程森不置可否，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最终又什么也没说。
徐清十来岁就跟他认识，两个人做队友的时候形影不离十几年，后来一起担任国家队教练又形影不离十几年，对彼此的了解胜过双方父母。光是一个细微的表情，徐清就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程森想说，水平和池朗差不多根本说明不了问题，也无法延续中国短道速滑在过去三届冬奥会上的辉煌。
他们想要找的，其实是水平无限接近顾染的接班人。
可是，顾染这样的天才可遇不可求。
他们并不是退步了，他们只是回到了常态。
一旁的高梓逸和孟语乔对望一眼，然后各自低头看向自己的笔记本，谁也没有说话。
他们心里也明白，除了顾染，他们俩加上池朗、林嘉熙，在国际比赛中虽然也能算一流选手，但类似水平的选手许多短道强国都能培养出来。
他们四个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别的那个是顾染。
最后，还是高梓逸试探着开了口：“要不……要不问问小染……”
“不行。”程森和徐清异口同声。
孟语乔说：“如果我们找他，小染会慎重考虑。”
“我知道，”程森态度非常强硬，“成绩不好，就由我来承担这个后果，没必要把他叫回来。”
徐清点了点头：“他已经退役两年多，回来也不一定能适应，还得承受不小的压力。”
“他现在留校，一边搞科研，一边给学生上课，日子过得挺好的，咱们就不要打扰他了。”
高梓逸和孟语乔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后来，高梓逸在和顾染打电话的时候，也没提起过这件事。
反倒是顾染问了一句：“师兄，队里现在情况怎么样？”
高梓逸叹了口气：“还行吧，有几名小队员还不错，但是年龄太小了，都只有十七八岁，最大的那个才十九岁。”
顾染笑道：“我们当年刚参加成人组的比赛也就这么大。”
“那只是你，不是我们。”高梓逸笑道，“冬奥会那年，我们都二十多岁了，你还不满十九岁。”
顾染又问：“现在队内实力最强的是谁？”
“不好说，毕竟项目不一样。”
顾染换了个问法：“最有希望在冬奥会上拿奖牌的是谁？”
他都没说拿金牌，只说拿奖牌。高梓逸知道，他人虽然不在队里，但是对短道速滑队目前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
“嘉熙吧。”
这可真不是个乐观的答案，林嘉熙都已经三十岁了，还是队内最有希望拿奖牌的那个。
高梓逸又解释道：“毕竟他已经参加了三届冬奥会，经验也是全队最丰富的。”
顾染轻轻地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个人又聊了些别的，顾染笑道：“你不是要和乔妹一起开俱乐部吗？”
高梓逸说道：“之前是这么计划的，但是之前好几个执行教练离职，队里人手不够，程指导和徐指导让我和大乔留下来帮忙，我俩肯定不能走。”
顾染又问：“你们俩的教练证考下来了吗？”
“考下来了，大乔去年考的，我今年考的。”
顾染很是为两位师兄高兴：“不错不错，等明年放假的时候，我请你们吃饭。”
然而，顾染并没有等到明年放假的时候。还没到元旦，他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电话是宋志新打来的。
宋主任在电话那头很是怅然：“退役两年多了吧。”
顾染说：“刚好两年半。”
宋志新问道：“退役以后干嘛去了。”
顾染答道：“读书去了，勉强拿了个博士学位。”
宋志新笑了笑：“差点忘了，你还是个学霸。”
顾染有点猜到了他打电话过来的目的，对方没有跟他明说，反而唠起了假唱，这倒是很符合这位老领导的做派。
“退役这么久有没有回队里看看。”
顾染说：“偶尔回去吧，毕竟我已经退役了，也不好总往国家队跑，耽误大家的训练。”
宋志新继续跟他扯闲篇：“那你休息的时候有没有上冰场练练。”
顾染实话实说：“没有。”
宋志新批评他：“这可不好，年轻人就应该多锻炼锻炼。”
顾染说：“我有空会去击剑俱乐部练练。”
“你还喜欢击剑？”
顾染笑道：“我有个朋友以前是击剑队的。”
宋志新叹了口气：“我还有一年就该退了。”
虽然隔着手机，但听到这话的时候，顾染也不由自主挺了挺脊背，知道接下来这位老领导要开始讲正事了。
“小顾啊，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在冬管中心工作这么多年，你是我见过最聪明，也是最有天赋的运动员。”
“你的两位教练，程森和徐清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们和你一样，都像我的孩子一样。”
顾染心说，他俩像你的孩子，我可不想，差着辈儿呢。
宋志新继续说道：“我看着他俩从队员到教练。当初在他俩最艰难的时候，是我力排众议，将他们留了下来。”
“唉……”说着，他还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我年纪也大了，是该从这个位置上退下去了。可是现在国家队这个成绩，我退了，他俩怎么办，能撑到冬奥会吗？”
绕了这么大个圈子，顾染可算听明白了。这不就是拐着弯试探他有没有复出的可能，可能性有多少。
要说宋志新真心实意的关心程森和徐清两个人的去留问题，顾染是信的，毕竟这两位将教练带国家队十几年，成绩有目共睹，体育总局的荣誉勋章年年榜上有名。
但别的心思也是有的，前几届冬奥会，国家短道速滑队拿出了统治级的表现，国内外媒体都说中国队这是建立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王朝，历史地位比韩国不知道高出多少个档次。
但是仅仅过了四年，他们极有可能拿不满参赛名额，更别说争夺冠军。
四年前还包揽男子全部金牌，四年后，一枚金牌也拿不到，这得有多少人等着看中国队的笑话。
况且，现在韩国队又一次强势崛起，四站世界杯，男女队加起来拿了十几块金牌。
这么多年被被中国队死死压制的愤怒与不甘，就等着一个机会发泄出来。
现在还没到冬奥会，他们的队员已经等不及在采访中内涵中国队。
好不容易熬到顾染这个bug般的天才退役，冬奥会再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国外一系列社交平台指不定得有多精彩。
顾染退役已经两年半了，没有人来跟他谈论过是否要复出的事情。
他也知道，不到万不得已，宋志新不会给他打这个电话。
这不是快退休了吗？老领导是真的着急了。
转眼就到了元旦假期，顾染回家翻箱倒柜一番，找出自己当年的那些装备。头盔、护目镜比赛服都可以配新的，冰鞋他还是习惯用之前的。
他以为两位教练很快会给他打电话，无论是程森还是徐清，只要他们说一句，国家对需要他，他们需要他，顾染就会义无反顾的答应。
可是他等了三天，这三天唯一给他打来电话的是江岩，让他过去吃饭。
顾染还以为这是程森的主意，先把他叫过去，饭桌上再跟他提这个事。
结果他去了，程森和徐清都不在，就江岩在厨房里忙活，程岚招呼他过去吃水果。
江岩都七十多了，还记得他爱吃什么，张罗着给他做。
顾染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师父要不咱别忙活了，我带着您和我师母出去吃吧。”
“出去哪里能吃到咱们的家乡菜。”
顾染说：“哪儿都能吃到。”
江岩说：“有我做的正宗吗？”
“肯定没有。”
“那不就得了。”
顾染卷起袖子要帮忙，江岩赶紧把人往外轰：“你会做饭吗，少给我添乱。”
顾染死活不出去：“洗个菜我还是会的。”
他要洗菜，江岩也不拦着。
“师父，”顾染正在洗一把油麦菜，忽然叫了江岩一声，“您说……我现在重新回去训练，明年冬奥会还来得及吗？”
江岩问他：“你今年多大了？”
“三十。”
江岩想了想：“技术应该没问题，体能能跟得上吗？”
顾染甩了甩手上的水，撩起衣服下摆，露出八块腹肌：“您瞧瞧。”
江岩拿手背在他腹肌上拍了一巴掌：“可以呀。”随即又话锋一转，“但我觉得没必要。”
“为什么？”
“退都退了，就别回去了。现在你就是大家心目中的神，别让他们发现，你其实只是个凡人。”
顾染第一次发现，师父还有这么幽默的时候：“我本来就是个凡人。”
直到吃了晚饭，又陪着两位长辈看完新闻联播和天气预报。直到晚上八点，程森还没有回来。
顾染知道了，今天这顿饭跟两位教练就没什么关心，纯粹是他师父想他了，让他过来陪着说说话。
第二天是工作日，顾染没有回家，直接回了学校。
他现在住在学校的教职工公寓里，两室一厅的房子，他和危岳宁一人一个房间，共用客厅、厨房和洗手间。
顾染回去的时候危岳宁并不在，他也没开灯，就那么坐在客厅里。
直到晚上十点，才听见电子锁“嘀”的一声，是危岳宁回来了。
危岳宁看屋子里关着灯，还以为他今晚不回来，毫无心理准备的开了灯，却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个人，被他吓了一跳：“你怎么不开灯？”
顾染说：“我在思考。”
思考是他们的常态，有时候项目没有进展，能这么坐一天，倒也不稀奇。
顾染问他：“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危岳宁耸了耸肩：“我在实验室思考。”
他走到顾染身旁，惊讶的发现旁边放着他的冰鞋，上面连冰刀都没装，一看就知道很久没有使用过了。
危岳宁更惊讶了：“好久没有看到你滑冰了。”
顾染笑了笑：“其实这几年我偶尔也上冰，只是你们不知道罢了。”
危岳宁坐在茶几上：“这是打算干嘛呢？”
顾染说：“我有个想法。”
危岳宁猜到了他要说什么，压了压手：“你可打住吧。”
顾染轻轻摇头：“在我退役的时候，我的教练问过我一个问题。国家需要我，他们需要我的时候，我会不会回去。我说，义不容辞。”
危岳宁问：“你的教练来找你了？”
“没有。”
危岳宁耸了耸肩，意思是那你在“义不容辞”什么？
顾染说：“我认为现在国家和他们都需要我。”
危岳宁推了推眼镜：“我记得你曾经说过，齐达内二进宫的时候，在皇马一地鸡毛。既然有齐祖这个前车之鉴，你为什么还要重蹈覆辙？”
顾染笑了笑：“可是，齐祖二进宫的第一年，率领皇马拿了西甲冠军。”
“那又怎样，最后还不是不欢而散。”
顾染干脆摘了眼睛，疲惫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这个例子并不恰当。还是换成齐达内退役之前吧。”
“那一年，齐达内已经宣布退出法国国家队。但是那一年的世界杯预选赛，法国队差点出局。是齐祖重返国家队，才带领当时已经走向没落的法国队出线，并进入了那一年世界杯决赛。”
危岳宁轻轻摇头：“最后的结果还是一地鸡毛。”
最后的结果是，齐达内在法国队场面占有的情况下，头顶马特拉齐，被红牌罚下。法国队最终倒在了点球大战上，与大力神杯失之交臂。
世界杯后，齐达内宣布正式退役。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职业生涯的暮年仍然愿意站出来，背负太该背负的责任。”
危岳宁纠正他：“那不是他该背负的责任。”
顾染不再跟他纠缠这个问题，转而问道：“你知道刘长春吗？”

第147章
这触及到了危岳宁的知识盲区，这个名字很普遍，就算他听说过，也不一定知道是谁。
“愿闻其详。”
顾染深吸了一口气，看起来像是要讲一个很长的故事：“1932年第十届奥运会在美国洛杉矶举办，日本人以伪满洲国的名义向奥组委提交报名申请，并发布消息，宣称刘长春将作为运动员参赛。”
“后来，刘长春在《大公报》发表公开声明，称‘苟余之良心尚在，热血尚流，则又岂可忘却祖国而为傀儡伪国作牛马耶’，明确表示不会代表伪满洲国参赛。”
“再后来，他和他的教练秘密前往上海，在黄浦江畔登上前往美国的邮轮。在海上漂泊的日子，他每天在甲板上训练。历经二十一天，抵达美国洛杉矶，成为第一个正式参加奥运会的中国运动员。”
“当天，上海时报刊登一幅漫画，关云长手握青龙偃月刀，立在一条破旧的小船上，小船正驶向一望无际的远方：我中华健儿，此次单刀赴会，万里关山。此刻国运艰难，愿诸君奋勇向前，愿来日我等后辈远离这般苦难。”
说到这，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两个人半晌没有说话。
良久之后，危岳宁才问道：“后来呢，他取得了什么名次？”
顾染耸了耸肩：“这重要吗？当他身负举国之志站上奥运赛场那一刻，就已经赢了。”
危岳宁点点头：“你说得对。”
顾染又说道：“你知道，奥运会的起源与战争有关，人们向往和平，于是有了‘神圣休战月’的条约，条约规定每4年举办一次运动会，在此期间各城邦停止战争。”
“奥运会取代了战争，象征着和平，最能体现一个民族的气节和精神。”
顾染笑道：“身为运动员，就该有这样的精神——无论什么时候，祖国需要我，我必将全力以赴。”
听完这一番话，危岳宁觉得无论自己怎么劝他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将目光从顾染身上挪开，无奈的笑了笑，又转过头来看这顾染：“从我认识你那天起，你知道自己在我心里是什么形象吗？”
顾染挑了挑眉：“什么？”
“意气风发的少年天才。每次看到你比赛回来，我都会想起一句诗：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
这是李白的《少年行》，短短两句，骑着白马，踏着落花的少年形象跃然纸上。
危岳宁接着说道：“但是现在你在我心里的形象已经变了。”
顾染大笑：“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
危岳宁忍不住想要鼓掌，看他这样子，还真有苏轼当年“西北望，射天狼”的豪气。
他摇了摇头，笑道：“方向错了。你现在在我心里的形象是举着火把的普罗米修斯。”
普罗米修斯，希腊神话中为人类盗取火种的英雄。
顾染连忙摆了摆手：“我没有这么伟大。”
危岳宁说：“不后悔，也不屈服，甘愿走下神坛，为别人而受苦，这还不叫伟大？”
顾染推了他一把，站起来往房间里走：“神经病，我这还没开始，你就盼着我吃苦。”
危岳宁冲着他的背影喊道：“你退役两年半，现在回去重新开始训练，你该不会觉得自己是回去享福的吧。”
顾染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你盼我点儿好。”
“我是怕你到时候成为众矢之的。”
顾染伸个脑袋出来问：“那怎么办？”
危岳宁笑道：“能怎么办，把你关进实验室，不让别人发现。”
“危老师，想不到你还挺会玩。”
“……”
这天顾染正好没什么事，一大早就背着自己的冰鞋去了滑冰馆。
他走进滑冰场的时候，队里还没开始训练。程森正在和徐清说话，一扭头就看见了顾染。
顾染朝他俩招了招手：“还好，我没迟到。”
几个人回头，看到是他全都惊喜的围了过来，尤其是高梓逸和孟语乔，一左一右围在他的身旁：“小染！”
“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顾染说：“我来训练啊。”
高梓逸和孟语乔皆是一愣：“你说……”
程森眉头一皱：“保安，保安呢，国家队训练基地怎么随随便便就让人进来了？”
顾染看着他，露出狡黠的笑容：“保安？你说门卫王大爷，他刚还问我吃早饭了没？”
程森朝他挥手：“走走走，赶紧走，别耽误我们训练。”
他嘴上在赶人，嘴角上扬的弧度却暴露了内心的真实想法。
顾染走到两位教练跟前，质问道：“我等了一个元旦假期，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程森瞪他：“打什么电话，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
顾染漫不经心的笑了笑：“我想复出。”
“复出？”程森眉毛已经竖了起来，“复什么出？不知道自己今年几岁了，还复出。”
徐清拿胳膊撞了他一下：“差不多得了。”
他又拉了顾染一把：“你随便找一地儿坐着，一会儿看看你的师弟师妹们训练。”
说完，他转过身去，招呼正在看热闹的队员们：“该换衣服的换衣服，该热身的热身，抓紧！”
顾染说：“我也去换衣服。”
徐清拉住他：“你坐着。”
顾染咬了咬下唇：“徐指导……”
“听话。”
顾染只得乖乖地听话，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程森转过身去，对高梓逸和孟语乔两个人布置了一下今天上午的训练计划。两个人转过身来，跟顾染打了个招呼，也走进了更衣室。
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程森和徐清这才一左一右在顾染身边坐下来。
两个人还没开口，忽然又听到不远处一声惊呼：“小染？！”
林嘉熙从更衣室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顾染，踩着冰刀一路小跑着冲了过来，二话不说把程森推到一边，自己给了老队友一个熊抱，高兴坏了：“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顾染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我打算回来跟你一起训练。”
林嘉熙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顾染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林嘉熙就惊喜的叫了起来：“你要复出吗？真的假的？”
“真的，”顾染问他，“林队长欢不欢迎我回来？”
“当然欢迎！”林嘉熙又一把抱住了他，“你能回来我可太高兴了，队长让你当！”
一直以来，林嘉熙的想法要比别人单纯许多。他家境优越，不是没有别的选择，走到今天，纯粹就是因为热爱。
所以，他坚持的时间比所有人都长。
两位教练在一旁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但林嘉熙沉浸在顾染即将复出的喜悦中，并没有留意。
“我就说嘛，凭你当时的状态，再练四年一点问题都没有。你是为了完成学业选择退役，这也是情有可原，你现在决定回来，真是太棒啦！”
“行了行了，”程森拍了拍他的肩膀，“赶紧去热身，一会儿开始训练了。”
临走之前，林嘉熙还不忘拉了拉顾染的时候：“等你！”
他走了之后，程森和徐清这才拉着顾染坐下来。
还是徐清先开了口：“你今天学校没课吗？”
“没有。”
“也不用去实验室。”
顾染吸了口气：“这些你都不用担心，我决定回来训练，自然会安排好。”
程森问：“你怎么安排？”
顾染说：“我请假，辞职也行。”
程森一脸愁容的看着他：“辞什么职，能留校多不容易。”
“学校肯定会同意给我假期，毕竟我是回来训练，备战明年的冬奥会。”
程森说：“我同意了吗，你就要回来备战冬奥会。”
顾染问：“你为什么不同意？”
程森叹了口气，没说话。
顾染搂着他的肩膀跟他开玩笑：“我这不是担心你俩中年失业吗？回来帮你们把工作保住。”
坐在顾染另一边的徐清说道：“你也别操心我俩的事，自己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
顾染说：“年前宋主任给我打过电话。”
徐清一愣：“他跟你说什么了？”
“说了一大段，中心思想只有一个，试探我有没有复出的意愿。”
程森一听这话差点炸了，站起来就要往外走：“这个老宋，让他别馋和，他非要自作主张，不行，我找他去。”
徐清赶紧把他按住：“你可拉倒吧，老宋忙着呢，没空接待你。”
顾染笑嘻嘻的看着他的两位教练：“你俩怎么回事，我自己回来了，这就是给你们台阶下，不要不识好歹。”
徐清忍不住在他脑袋上敲一下：“你说谁不识好歹？”
顾染嘿嘿笑两声：“我知道，你们不想让我回来，是为了我好，但我已经想清楚了，我必须得回来。”
两位教练都没说话，片刻之后，程森把他转向了另一边。
顾染问徐清：“他这是干嘛？”
徐清给他做了个口型：“自责。”
顾染稍微想想就知道，程森心里那是真的五味杂陈。
一方面，队内现在的情况已经让他焦头烂额。另一方面，他是真的不想让顾染回来。
他是国家队的主教练，现在国家队老的老小的小，没有能够撑起全队的人才，这是他的责任，应该由他来承担后果。他不愿意顾染牺牲自己来替他承担。
顾染拍了一把程森的肩膀：“没什么可自责的。国内的比赛我也看过，18-26岁这个年龄段，确实没什么特别突出的人才。”
这时候，冰场上已经开始训练了。顾染趴在防撞垫上看了一会儿。指着其中一个小队员问徐清：“这小孩儿我有印象，短距离还不错，他叫什么来着？”
徐清说：“陈宇泽。”
顾染点点头：“旁边那两个也不错。”
徐清叹一口气：“就是年纪小了一点，也没什么大赛经验。”
顾染笑道：“没关系，再给他们几年时间，成长起来也不比其他国家的运动员差。”
程森和徐清还有工作，让顾染自己坐一会儿。就算要回来训练，也不能急于一时。
顾染自己呆了一会儿，又跑去隔壁串了趟门。花滑那边也在训练，顾染一眼就看到了几个熟人，沈迦也在。
都是三十来岁的老将，却还没有退役，正在为了明年的冬奥会努力备战。
花滑和短道一样，正处在青黄不接的时期，仍在依赖老将苦苦支撑，给年轻队员的成长争取更多时间，大家都不容易。
沈迦完成一套动作，滑到场边的时候就看到了顾染。过来跟他打了个招呼：“哟，这是哪阵风把你吹来了？”
顾染冲他扬了扬下巴：“以后你每天都能见到我。”
沈迦眨了眨眼：“啥意思？”
顾染说：“我决定回来训练。”
“卧槽！”沈迦脱口而出，“你是开玩笑的吧。”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吗？”
顾染重新回到短道这边的时候，训练差不多也该结束了。
程森站在冰场中央，运动员围绕在他身旁，听他做总结。这一幕让顾染恍惚回到了从前，十几年来，他几乎每一天都是听着这些内容过来的。
这边刚喊完了解散，小队员们冲出冰场，一窝蜂全都围在了顾染身旁：“哇，偶像！”
“偶像，我能跟你合个影吗？”
“偶像，就是因为太崇拜你，我才拼命滑到了国家队，可是我来了，你却退役了。”
“偶像，我从小看你的比赛长大。”
“……”
顾染一一回应了他们握手、拥抱、合影的请求。尤其是几个女孩子，太热情了，他都有点招架不住。
幸好孟语乔及时过来制止了大家疯狂的追星行为：“行了行了，换完衣服回去吃饭。”
等众人陆陆续续离开，顾染一回头，发现人群最外面还站了个人，就是那个陈宇泽。
他一直盯着顾染，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却被旁边的队友拽走了。
顾染说：“这小孩儿挺有意思。”
高梓逸问他：“像不像池朗？”
顾染又看了一眼那孩子的背影：“别说，还真有点像。”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身材像，人高马大的，但是技术比池朗要一些，是池朗的升级版。”
这时候，林嘉熙、孟语乔，程森和徐清都围了过来。
林嘉熙说：“小染，你等我，我去换衣服，一会儿咱们一起吃饭。”
顾染背上自己的书包：“算了，我今天还是回去吃吧。”
程森清了清嗓子：“回哪儿去，就在食堂吃，下午还有事情跟你说。”
顾染哼笑一声，说了个谁也没听懂的词：“楞次定律。”
程森皱眉，转头问徐清：“他说啥？”
徐清茫然的摇了摇头：“不知道。”
还是一旁的林嘉熙解释道：“感应电流的效果总是反抗引起它的原因。”
“什么？”程森更糊涂了，“这和感应电流有什么关系？”
林嘉熙咬了咬牙，说得更直白了一些：“来拒去留。”
程森似乎听懂了，但好像没完全听懂。
最后，还是徐清做了精辟的总结：“犯贱。”
程森气势汹汹回过头来的时候，顾染已经站到了他鞭长莫及的位置：“能量守恒是自然界的基本定律。”
“……”

第148章
时隔两年，顾染又重新回到了运动员公寓。他在这里住了十几年，每天从训练基地回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大门上方悬挂的那条横幅——为祖国争光，为民族争气，为奥运增辉，为人生添彩。
此时此刻，重新站在这里，他才发现，这四句话早已经深深地刻进了他的骨子里，尤其是前两句。
午饭的时候，顾染刚找了张桌子坐下，小队员们全都围了过来，有大方的女生问他能不能跟他坐一桌。
顾染点点头：“随便坐。”
孟语乔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众人身后，大家感受到低气压，回头就看到了他冰山一般的神情，又端着餐盘讪讪的走到了旁边那一桌。
看到小朋友们对孟语乔的恐惧，顾染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差点笑死。他拍了拍自己身旁，突然说道：“乔妹，坐这里。”
“？？？”
小队员们经常听到程森他们管孟语乔叫大乔，虽然第一次听的时候有些惊讶，但孟指导确实也算个美人，习惯了倒也觉得没什么。
怎么到了顾染这里，大乔直接变成了乔妹。冰山美人瞬间有了小娇妻的调调。
孟语乔对这个称呼并没有什么异议，端着餐盘就坐下了。
顾染不经意的往旁边看了一眼，正好和不远处端着餐盘的人四目相交，又是那个陈宇泽。
顾染冲他笑了笑，对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又被同伴拉了一把：“坐呀，发什么愣？”
“多吃点，下午还有体能训练。”
高梓逸、林嘉熙、程森和徐清也陆陆续续坐了下来。
顾染盯着陈宇泽的背影：“这小孩儿挺有意思。”
高梓逸点点头：“是挺有意思，平时挺活跃一小孩儿，今天是有点反常。”
徐清笑道：“这是见到了偶像，有点不好意思。”
林嘉熙说：“现在练短道的小孩子，都有一个共同的偶像，就是小染。不仅国内，国外也是。”
饭桌上，大家也就是闲聊了几句。程森从头到尾都在埋头吃饭，几乎没怎么说话。
午饭过后，队员们各自回房休息。顾染站在走廊上，看到他以前住的那间屋子，旁边的名牌上写着陈宇泽。
高梓逸拉着他进了自己房间：“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顾染一点也没跟他师兄客气，放下背包，脱了羽绒服就躺下了。
高梓逸拉过被子给他盖上，顾染拍了拍身旁空着的地方：“你也睡一会儿。”
说完，他翻了个身，已经睡着了。
无论分开多久，在小高师兄面前，他都能做到既不会拘束，也不会不好意思，更没有丝毫戒心。
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睡了个午觉。下午还没开始训练，程森就过来把顾染叫走了。
顾染双手在脸上搓了搓，戴上眼镜，跟着他下了楼。
这大冬天的，北京刚下过一场雪，树枝上还挂着积雪。寒风一吹，顾染裹了裹羽绒服：“程指导，咱就不能找个暖和点儿的地方？”
程森转过身来看他一眼：“我就是想让你清醒清醒。”
“……”
顾染伸出手去，从后面一把搂住他的肩膀：“程指导，你说你，年轻时候挺爽快一个人，上了年纪怎么反而磨磨唧唧的？”
他里面就穿了件单薄的T恤，外面裹一件羽绒服，拉链还没拉上，就那么敞着。
程森随手帮他拢了拢衣领：“你以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英雄。”
“我知道我不是。”顾染仍然搂着他的肩膀，“我也没想做英雄。”
程森说：“那你回来干嘛？”
“我只是做我该做的，想做的。”
程森深深地吸了口气，吸进去一肚子冷空气，又缓缓地吐出来：“咱俩这关系，你就跟我儿子一样。我也没必要拐弯抹角。”
顾染苦笑一下：“师兄，这便宜你就别占了吧。”
程森也不跟他纠结这个问题，直接了当的说道：“你两年多没有训练，对于运动员来说，年龄偏大，受伤的风险也高，最关键的是，很难再延续以前的辉煌。”
“一旦成绩不如从前，就会有人站出来口诛笔伐。这些人，话能说得多难听，你比我清楚。”
顾染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知道，这次回来面对的是荆棘而非坦途。但既然我做出了决定，那我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轻易不会改变想法。”
程森问他：“别告诉我你不在乎这些虚名，更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你。”
“我在乎啊，”顾染笑了两声，“我求胜欲那么强烈，怎么可能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程森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力道被蓬松的羽绒服全都吸收了：“行了，饭也蹭了，赶紧回去吧。”
顾染站在原地纹丝未动：“但是，这些和你们比起来根本就不重要。”
“只要和你们在一起并肩作战，结果如何，我不在乎。”
“……”
顾长风和许玫听到儿子又重新回到了短道速滑队，非常惊讶。
尤其是许玫，去年儿子总算博士毕业了，还留校当了老师。按照流程，接下来就该找个女朋友，谈恋爱、结婚，过两年再给她生个孙子或者孙女，完美！
可是，兜兜转转，顾染怎么又回去训练了？
许玫想起前几天顾染接过一位姓宋的领导的电话，“是那位宋主任叫你回去？”
顾染笑着摇了摇头：“是我的祖国召唤我回去。”
听到这话，许玫了然的笑了笑，这就是她儿子的行事风格：“妈妈支持你。”
其实在元旦的时候，顾长风就隐约察觉到了，因为顾染忽然把他的冰鞋找了出来。
“放平心态，奥运金牌拿了不少，就当再去玩一次。”
这话着实让顾染听着心情大好，三十岁的人还忍不住冲过去抱住他爸：“哈哈，你是第一个这么对我说的人，这话我爱听。”
许玫摸摸他的头：“你记住，无论你做什么，爸爸妈妈都会支持你。”
顾染也伸手抱住了妈妈：“你们是我最爱的人，有你们的支持，就是最幸福的事。”
顾染归队的第一天，先做了个全方位体检和体测。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程森接过报告，徐清也把头凑过去跟他一起看上面的指标。
他俩一项一项看下来，有点不耐烦，干脆翻到最后的结语。
队医在一旁说道：“顾染虽然实际年龄已经三十岁了，但是他的身体年龄大概也就是二十四五岁。”
这个时候，队里正在进行体能训练。旁边的小队员听到之后，齐齐的发出“哇”的一声，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顾染。
其中一个叫田茂的男队员惊叹道：“果然是大魔王，这也太厉害了。”
顾染自己对这个结果却并不意外，他一向规律的生活习惯，也没有不良嗜好，更没有经历过什么大的伤病。
他的体能虽然比以前差了一些，但问题不大，进行一段时间的恢复性训练参加比赛完全没有问题。
随着年龄的增长，运动员的反应能力会有所下降，但是在顾染身上，这种情况几乎没有出现，他反而比以前更加灵敏。
体能教练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逆生长？”
“怎么可能？”顾染拿过架子上的毛巾擦汗，“这两年多来，我虽然很少上冰，但一直都有保持锻炼。”
孟语乔问：“练什么？”
顾染说：“击剑，我觉得这对我的观察力和反应力有极大地提升。”
徐清从报告上抬起头来：“柔韧性也差了一点，这个也要强化训练。”
顾染说：“你不让我跑5000米了，限时20分钟那种。”
徐清冲他和颜悦色的笑：“你想跑我也不拦着。”
顾染笑起来两个酒窝格外明显：“算了算了，我开玩笑的。”
恢复训练说起来容易，真正开始练起来，对顾染来说也没有那么简单。
专业训练和平时自己训练大不相同，前面整整一周都是强度较小的恢复性训练，让他慢慢适应。
程森还专门给他安排了体能教练、理疗师、营养师，还让高梓逸每天跟着他，基本就是专门给他一个人配了一个团队。
两位教练站在健身房外偷看顾染的训练，徐清说：“你别让这么多人每天跟着他，他压力会很大。”
程森安排的这几个人都是顾染退役前就在队里的，全都是他的熟人，能够帮助他迅速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顾染正在体能教练的指导下做背肌拉伸，高梓逸也在旁边看着，完成一组练习，几个人还要讨论一番。
程森满脸老父亲的骄傲：“你看看，他非但没有压力，反而适应得很快。”
徐清叹了口气：“他从小就这样，不管什么事情，一旦决定去做，就能迅速投入。”
顾染那边训练已经结束了，跟体能教练交流两句，就拎着毛巾往外走。
刚走到门外就看见他俩肩并肩站在那里，背着手，伸着脖子往里张望。
顾染挑了挑眉：“这都到饭点儿了，您二老还不赶紧去用午膳？”
“刚训练完，”徐清拿胳膊捅了捅旁边的程森：“程指导非得上来看看你。”
顾染说：“怕我偷懒？”
程森在他后脑上抽一巴掌：“怕你练得太狠，受伤了怎么办？”
顾染嘿嘿一笑，指了指旁边的高梓逸：“你们都把高师兄派来监视我，还不放心？”
高梓逸笑得无奈又宠溺：“哪有监视你？”
顾染说：“我这不是跟老两口开开玩笑嘛。”
这次徐清也没忍住，在他后背拍了一巴掌：“都博士毕业了，能不能稳重一点？”
“我不需要稳重。”顾染跳到他跟前，“我需要活力。”
“我在实验室度日如年的时候，最怀念在队里的日子，特别特别想念你们，就想跟你们呆在一起。”
程森忍不住笑骂道：“傻小子。”
“所以，”顾染笑道，“回来也是心之所向，我舍不得你们。”
这话听得程森深吸了一口气，迅速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徐清给顾染使眼色：“别说了，再说程指导要落泪了。”
“是吗？”顾染赶紧站到程森另一边，“让我看看。”
“滚蛋！”
池朗听说顾染又回到了国家队，头一天还在海南录节目，第二天就飞回了北京。
大中午的，他掐着点儿在公寓楼下等着。看到顾染回来就上去给了他个熊抱：“我的天！顾小染，你简直太酷了。”
他俩都穿着羽绒服，这么抱着实在不舒服。顾染赶紧推开他：“行了行了，我都快喘不上气了。”
池朗说：“我也想回来……”
“别想了，”声音是从顾染身后传来的。程森和徐清走到他们跟前，程指导十分嫌弃的看了一眼他的迷弟，“你这把年纪，我看不上。”
池朗说：“我只比顾染大两岁而已。”
顾染笑道：“就是，两岁而已，今年三十三。”
“……”
众人正说这话，后面又走进来一个人：“哎呀，小顾，我可是专程过来找你。”
程森一见这人，脑子里登时警铃大作！

第149章
顾染回头一看，是个熟人，吓得他赶紧程森和徐清身后躲：“郭指导，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串门？”
郭指导就是速度滑冰那边的教练，之前给顾染打过电话那位。
郭指导说：“我上午到冬管中心有点事情，听说你回来了，这不过来看看你。”
程森沉着脸，说话很不客气：“有什么好看的，别人家的孩子少惦记。”
郭指导笑呵呵的：“唉，老程话不能这么说。小顾只是在你们队训练，那也不是你家的呀。”
程森挑了挑眉：“他就是我儿子，亲的。”
郭指导看着顾染：“小顾，咱们之前可是说好的，你要是回来继续练，就来我们大道这边。”
顾染从徐清后面伸个脑袋出来，笑眯眯的：“那是您说的，我没答应。”
郭指导说：“大道好啊，不需要你去做超越，也不需要跟人对抗。你这个身体再滑十年没问题。”
顾染敬谢不敏：“我不去。”
“我去！”池朗笑呵呵的走到郭指导旁边，“您看我现在去练大道还来得及吗？”
程森笑道：“就是，让他去。”
郭指导眉毛动了动：“行，那你跟我走吧。”
池朗一愣，连忙摆手：“开玩笑的，开玩笑的，这不是替顾小染解个围吗。我手里还有工作，明天又得飞海南。”
徐清始终拦在顾染身前，就跟护着小鸡崽子的老母鸡似的：“郭指导还没吃午饭吧，到我们食堂随便吃点儿？”
郭指导点点头：“那就随便吃点儿。”
程森小声嘀咕：“你这挖人不成，还蹭我顿饭。”
徐清瞪了他一眼，让他把嘴闭上。
顾染归队的时候，他以前的房间已经给了别人，宿管阿姨给他分配了另外一间。
顾染正在往楼上搬东西，恰巧碰到了那个名叫陈宇泽的小队员，对方主动过来和他打了个招呼。
小孩儿看上去明显有些紧张，站在他跟前说话的时候不停地摸自己的后脑：“那个……要不，我搬出去，您还住以前那屋。”
顾染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不用，我住哪儿都一样。”
陈宇泽干脆搭把手帮他一起搬东西：“我刚进入国家队的时候，他们告诉我那是你曾经住过的房间，我兴奋得一晚上都没睡着。”
顾染问他：“你今年多大了？”
陈宇泽说：“下半年就十八岁了。”
顾染又问：“什么时候进的国家队。”
陈宇泽说：“去年四月。”
顾染笑道：“在你之前，应该还有别人住过那间屋子。”
陈宇泽目光坚定：“所以我对自己说，要努力留在国家队，以后这间屋子就只属于我。”
这话把顾染吓一跳，若有所思的看看他，又看看那个房间：“难道是因为那屋子风水不错？”
陈宇泽帮他把箱子搬进屋里：“是因为你。”
“……”
顾染听明白了，这又是一个他的迷弟。
顾染低头收拾东西，陈宇泽就安静的站在一旁。房间里安静了好一阵，顾染差点以为他的小队友已经走了，一回头，人还站在门口，就那么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顾染说：“你有别的事情就先忙去吧，我自己慢慢收拾。”
陈宇泽走到他的跟前，蹲下来，问他：“你有没有觉得我跟其他人有什么不同？”
顾染皱眉反问：“有什么不同？”
陈宇泽说：“你听我口音像哪里人？”
顾染恍然大悟：“像……南方人。”
陈宇泽猛点头：“对，我是南方人。”
顾染不置可否：“现在南方练短道的人也挺多。”
陈宇泽把脸凑了过来，很认真的说道：“你看看我。”
顾染推了推眼镜，仔细打量他：“你究竟想说啥？”
陈宇泽叹了口气：“看来你是真的不记得了。”
顾染说：“我们见过？”
陈宇泽摸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在他面前展示：“你还记得这个吗？”
顾染看了一眼，那竟然是个毛绒公仔，或许是哪个赛事的纪念品，但是他这辈子参加的大大小小的比赛太多，这种吉祥物家里堆了一整个房间，实在想不起来究竟哪里见过。
陈宇泽满眼期待的望着他：“你不记得了吗？”
顾染耸了耸肩：“确实想不起来了。”
“唉……”陈宇泽叹了口气，又翻过一张照片。那是顾染和一个小朋友的合影，小朋友怀里就抱着那个毛绒公仔，陈宇泽指着那个小孩儿说道，“这就是我。”
顾染看了半天才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上海超级杯。”
陈宇泽纠正他：“不是超级杯，是世界杯。”
顾染说：“世界杯怎么会有吉祥物。”
陈宇泽说：“那一年的世界杯上海站就是有。”
顾染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良久，忽然就笑了起来。陈宇泽眼睛又亮了起来：“你想起来了？”
顾染却说：“我年轻的时候挺帅的嘛。”
“……”
陈宇泽彻底放弃，于是收了手机：“你现在也很帅。”
顾染说：“那个吉祥卧本来是要送给我妈的，结果被你抢了。”
“你想起来了！”陈宇泽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似的，忽上忽下，“没抢，是你扔得不好，我爸一抬手就接到了。”
顾染看他这么半蹲着也挺累，于是拉了他一把：“小迷弟。”
陈宇泽坐在他的身旁：“就是因为你，我才下定决心要学短道速滑。”
顾染揉了揉他的脑袋：“多好，现在都已经进国家队了。”
陈宇泽点了点头：“要不是你，我早就不练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宇泽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每次想放弃的时候，就把你的比赛翻出来看看，再咬咬牙，又能坚持好久。”
顾染笑道：“更应该感谢自己没有放弃。”
“做梦都没想到，真的能跟你做队友。”
顾染在他背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巴掌：“一起加油！”
顾染进行了一周的恢复训练，适应得很好，一周之后就开始上冰训练。
他上冰的第一天，小队员们比他还激动。技术滑的时候，顾染在最前面，后面一众小朋友全都盯着他。
徐清在一旁说道：“都看仔细了，好好跟师兄学一学。”
“这技术太牛逼了！”
“绝对教科书级别的！”
“滑行姿势太好看了！”
“……”
训练结束之后，其他人又一窝蜂地围在顾染旁边，向他请教各种问题。
顾染很乐意跟大家分享他的经验，从细节出发，事无巨细，一点也没有保留。
他想要快一点恢复竞技状态，每天训练结束之后，会留下来给自己加训一个小时候。有时候，高梓逸、孟语乔或者林嘉熙会留下来陪他，有时候是程森或者徐清，有时候就只有顾染一个人。
这天，冰场忽然出现了另一个人，他先是在旁边看了好一阵，趁着顾染休息的时候才上前去，问道：“我能跟你一起练吗？”
顾染抬头一看，又是他的小迷弟陈宇泽，这小孩儿挺粘人。
顾染点点头：“练呗。”
于是，从这天开始，陈宇泽每天留下来跟他一起加训。
在滑行的时候，顾染会刻意让他滑在自己前面，然后观察他的动作和习惯。
休息的时候，顾染会和他交流，给他一些指点。
陈宇泽听得很认真，也会努力按照他说的去纠正自己的技术动作。
但他毕竟已经十七八岁，想要纠正一个动作也没有那么容易。这时候，他就会抱歉的朝顾染笑笑：“我没做好，再来一遍。”
顾染说：“没关系，慢慢来，这本来就需要时间。”
陈宇泽突然问了个问题：“你觉得……我在短道上有天赋吗？”
“当然有，”顾染笑道，“你都滑进国家队了，怎么会没有天赋？”
陈宇泽更加不好意思：“跟你这样的天才一起训练，我好怕你多说几遍我仍然做不好，你就会觉得我根本不适合练短道。”
顾染说“再有天赋也不可能看一遍就会，任何事情都需要时间积累。”顾染看了一眼时间，“继续吧。”
顾染的加训也不局限于冰上训练，更多时候是在健身房练体能。
这些年，短道速滑的发展日新月异。其实从上一届冬奥会，顾染就已经感觉到大家的技术有了新的变化，他离开两年，赛场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赛场，对手也不再是当年的对手。
前些年，大家还比较注重运动员的个人技术和超越能力。但是近几年，很多国家在培养运动员的时候，更注重的是彪悍的领滑能力，以及力量和耐力。
500米的赛场上几乎看不到超越，甚至1000米许多运动员也当做无氧来滑行，不再追求跟滑和站位，拼的是持续的爆发力。
这种形式之下，对于他这个三十岁的老将而言，更加艰难。
但顾染并不担心这些，他这是离开赛场两年半，并不是四五年。
在这两年半他也经常关注短道速滑的比赛，还没有完全跟不上时代。
顾染对自己的技术很自信，他也清醒的认识到，他现在迫切需要加强的仍然是体能这一块。
三周之后，他们要开始报名第五站和第六站的世界杯。
根据冬管中心的要求，所有比赛的参赛资格，队内需要组织资格赛选拔队员。
开会的时候，程森向队员们提了一嘴：“今年比赛时间比较晚，在二月底和三月初。春节之后咱们再进行选拔，趁这个时候都好好准备一下。”
这时候顾染举起手来：“程指导，我也要报名。”
程森看了他一眼：“乖，别添乱。”
他语速飞快的把接下来的会议内容又说了一遍：“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程森又看向徐清：“徐指导还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徐清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顾染身上，听到程森叫他，便摇了摇头：“没有。”
“散会。”
队员们陆陆续续离开，顾染还坐在原地。程森和徐清一起走到他的跟前。程森说：“从你恢复训练到世界杯一共不到两个月，时间太短了。”
顾染点点头：“我知道时间很短，但我想试试。”
徐清双手撑在桌上：“今天下午，你的500米测试成绩是41秒57。”
顾染离开两年半，重新回来恢复训练只有三周，能滑出这个成绩已经非常厉害了，在国内比赛中甚至能拿个名次。
但是，放在国际赛事，这个成绩可能连前八都进不了。
顾染笑道：“这不是还有将近一个月吗？我再练练，成绩还能涨。”
程森抱着手靠坐在前面那张桌子上：“你以为徐指导是怕你成绩不好？”
顾染笑着摇头：“我知道徐指导是怕我受打击，影响心态，还担心我会受伤。”
“知道就好。”
“可是，”顾染身体前倾，给他们算了一下，“这赛季一共就剩下三场比赛，两场世界杯，一场世锦赛。”
徐清说：“在我的计划里，没打算让你参加这几场比赛。”
“但我需要找回比赛时候的状态。”顾染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跟前，“距离明年冬奥会只剩下一年。下个赛季四场世界杯全部都是冬奥会的资格赛，能让我调整状态的只有这三场比赛。”
程森和徐清对望一眼，承认他说的确实有道理。
徐清仍是不放心：“那就等世锦赛。”
顾染仍是摇头：“世锦赛的重要程度仅次于冬奥会，如果我发挥不好，会影响全队的士气，大家都会因此备受压力。”
“我需要前面两场世界杯来适应比赛，有着两场比赛，到了世锦赛，我才能有更稳定的发挥。”
程森说：“你别考虑队里的事情，再大的压力也有我俩来扛，你顾好你自己。”
顾染抬起胳膊，架在程森的肩膀上：“程指导，不管你承不承认，我刚才说的，就是目前为止最合理的方案。”
程森白他一眼：“是个屁。”
徐清忧心忡忡的看着他：“我是担心你会受伤。”
“哎呀，世界杯而已，对我来说那不就跟玩儿似的。”
三个人沉默半晌，两位教练就是不松口。
顾染看了看程森又看了看徐清，立刻调整了攻略目标。靠过去，将下巴搁在徐清肩头：“要不这样，咱们各退一步，你们让我参加队内选拔，我要是拿到资格就去参加比赛。”

第150章
“起开！”徐清抬了抬肩膀，将人推开，“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在撒娇。”
顾染又嬉皮笑脸的凑过去：“撒娇对你有用呀。”
程森瞪眼：“对我没用。”
顾染冲他龇牙：“你又做不了主。”
程森指着自己的鼻尖：“我是主教练我做不了主？”
徐清用实际行动回答了他：“行吧，先参加队内选拔，如果成绩可以，那就说明他的实力足以上场比赛。”
程森：“……”
顾染搂着徐清的肩膀往外走：“我给你推荐一套摄像传感设备，在训练中能够迅速捕捉运动员的各项技术动作，实现数据收集、并且快速而精准的采集。”
徐清听得一脸茫然：“什么摄像传感设备？”
顾染说：“我爸他们公司新研发的，我也有参与，通过摄像系统和传感系统、AI系统对运动员训练数据进行监测、采集、分析，提供科学支持，优化训练方案，全程保证数据安全。”【1】
徐清一脸惊讶：“这……挺贵的吧，领导不一定能批。”
“是不便宜，好几个国家的运动项目都在引进。”顾染大手一挥：“至于咱们短道速滑队，免费！”
徐清半眯着眼，笑道：“真的假的？”
顾染拍了拍胸脯：“真的，小顾总这点主还是能做的。”
被完全无视的程森走在他俩身后：“这么大的事情，就不跟我商量一下吗？”
“……”
然而，并没有人搭理他。
另一边，顾长风在家打了个好几个喷嚏，许玫以为他感冒了，没曾想是被儿子安排得明明白白。
陈宇泽看起来人高马大，很有几分池朗的影子，实际却是个粘人精。
训练的时候，偶尔需要两个人组队。林嘉熙第一反应就是去找顾染，然而，等他转过身来的时候，陈宇泽已经站在了顾染旁边：“偶像，我能不能跟你一组？”
顾染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行啊。”
吃饭的时候，无论顾染坐哪儿，陈宇泽必定第一时间坐在他旁边：“偶像，喝点儿什么，我帮你拿。”
顾染摆摆手：“不用，吃你的。”
晚上，顾染在房间里抱着电脑干活儿。陈宇泽端着水果敲门进来：“偶像，吃点儿草莓。”
顾染头也不回：“叫师兄。”
陈宇泽把草莓放在桌上：“师兄，你在忙什么？”
“敲代码。”
陈宇泽一脸崇拜：“我以后也想学计算机。”
顾染问他：“高几了？”
“高二，理科。”
顾染又问：“考了多少分？”
陈宇泽不好意思的笑笑：“三百多。”
“……”
顾染中肯的给出建议：“要不换个别的专业？”
第二天晚上，陈宇泽就把作业拿了过来：“师兄，你能给我讲讲这道题吗？”
辅导作业顾染倒是很乐意给他辅导功课，他不会做的都会耐心的给他讲，直到把知识点讲透为止。
从此，陈宇泽粘他粘得更紧了。
队友们大为震惊，平时听到“学习”两个字，就直呼头疼的人，模拟试题竟然也能及格了。
程森看着他冷笑：“你倒是很会利用资源，这个水平的家教可不好找。”
陈宇泽说：“这就是偶像的魅力，从今往后我不但要努力训练，我还要努力学习。先定一个小目标，期末考试上五百分。”
男队另一位小队员田茂惊讶道：“效果这么好，那我也要去找师兄辅导。”
陈宇泽立刻翻脸：“不行，师兄是我的！”
田茂说：“你这个毒唯。”
陈宇泽很骄傲：“没错，我就是毒唯。”
田茂撇了撇嘴：“那我的偶像是高指导。”
高梓逸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今天的训练你俩再各加一组。”
“……”
经过一个月的训练，顾染感觉自己已经恢复到了以前的状态，正好队里开始选拔世界杯的参赛资格。
选拔赛之前，顾染跟几个小队员开玩笑：“我这才练了一个月，各位师弟手下留情。”
陈宇泽第一个站出来，拍胸脯保证：“师兄，一会儿出发的时候你尽管在我前面，我保护你。”
顾染拍拍他的脑袋：“师兄没白疼你。”
然而，上场之后，陈宇泽冲得比谁都快。
每个单项大概有四个人参加比赛，抽签决定道次。第一个项目就是500米，顾染运气很好，抽了个第四道。
这倒也无所谓，其他三个都是十多岁的小朋友，让让他们也没什么。
不过，哨音响起的那一刻，刚还说要保护他的小朋友，蹭一下就冲了出去，比他的两个小伙伴跑得都快，到第一个弯道的时候，已经处在领滑的位置。
顾染的起跑反应也很快，无视道次，直接从外道超了上去，把二三道的小朋友甩在身后。
陈宇泽一直在前面领滑，顾染就在后面观察他。发现这小朋友虽然不是那种小灵快类型的选手，但是脑子很聪明，滑商也很高，很会选择路线。
顾染也不着急，跟在他身后滑了四圈，期间尝试过几次想要超越对方，陈宇泽都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并且成功卡住了身位。
还剩最后半圈，小朋友脸上甚至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只要守好最后一个弯道，他就能赢自己的偶像，想想就觉得兴奋。
于是，快要进入弯道的时候，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的左侧，严防死守，生怕顾染从内道超越。
出弯道的时候他也非常注意，路线收得很紧，是整个500米滑行中，他最满意的一个弯道。
这时候，场边忽然响起一阵欢呼和掌声。陈宇泽心里“咯噔”一下，与此同时，右侧的眼角余光正好捕捉到顾染的身影，对方背着手，双目只是前方，脚下看起来不紧不慢的加了两刀，人却已经从他的身侧超了过去。
“！！！”
明明场边就只有二十多个人，惊叹声却此起彼伏。
“这……就是十五枚奥运金牌的实力吗？”
“三十岁？说他只有二十我也信。”
“我想原地退役。”
“……”
顾染刚摘了头盔，眼前就伸过来一只手，元气满满的少年冲他笑道：“师兄怎么样，我这水平能不能与你并肩作战。”
顾染与他击掌相握：“还得再练练。”
陈宇泽说：“你让我练我就练。”
虽然顾染拿了500米的第一，但是不难看出来，他的体能消耗也很大。
接下来他又参加了1000米的选拔赛，在距离更长的比赛中，体能消耗更大，他的优势更小。
选拔赛的最终结果出来，顾染其实三个个人项目都能上，但是徐清不想上来就把他用得这么狠，还是得循序渐进。只给他报了500米和1000米。
顾染还跟他讨价还价：“两个接力赛你得给我报吧。”
徐清张开双臂：“来呀，过来我抱抱你。”
“……”
顾染：“我说报接力赛。”
程森头也不抬：“多大了，还要抱抱。”
“……”
顾染看出来了，他俩故意的。程森铁石心肠，很难攻破，于是，他又冲着徐清眨眼：“一个，报一个接力，不能再少了。”
徐清在他面前一向心软，否则他也不能5000米十几年过去了，也没能在20分钟跑完。
徐清看他一眼，又看向程森：“你怎么说？”
程森哼笑一声：“我又做不了主。”
徐清说：“那就报个混合接力吧。”
顾染点点头：“也行。”
徐清在他脑门上敲两下：“其他要求没有，别受伤就行。”
今年第五站世界杯在德国慕尼黑。其他国家队在看到顾染这个名字的时候都大吃一惊。
他已经退役了，退役了将近三个赛季，今年快三十岁了，竟然重返赛场！
顾染这个名字，前面加上“传奇”两个字也毫不为过。参加比赛的这些运动员，哪个没有经历过在赛场上被他支配的恐惧？
好不容易熬到了他退役，大家都有机会去争一争冠军了。谁曾想，好日子没过几年，他又杀回来了。
就算是这两年刚涌现出的新人，以前并没有和顾染交过手，有谁没有听过他的名字呢。
一些运动员甚至年龄比其他来并没有小多少，也能拍着胸脯说一句，自己是看他的比赛长大的。
顾染来到检录区，他之前已经换好了冰刀和连体衣，将眼镜和外套放进箱子里，戴上手套、头盔和护目镜。一抬头，发现周围好几个运动员都在往他这边瞧。
有人甚至抓紧机会拿着手机凑了过来：“能跟你合个影吗？”
“当然！”
不但比赛前，比赛之后，也有不少同场竞技的队员过来跟他打招呼，找他合影。
第一天，资格赛，滑冰馆来的观众本来并不多，看台上许多座位都是空着的。
哪知道第二天，整个滑冰馆爆满，甚至后面的空地上还增加了许多临时座位。
不用说，大家都是来看冬奥历史上取得金牌数最多的那个人。
进入半决赛的名单里面，顾染看到了好几个熟人，比如马尔科、郭承俊……
这两个人跟他年纪相仿，同样参加了三届冬奥会，期间却一直没有退役，坚持到了现在。
不光是男队员，女队员那边也一样。错过了上一届冬奥会的崔智恩同样活跃在赛场上，只不过她现在代表的参赛队不是韩国，而是荷兰。
在上一届冬奥会之后，韩国短道速滑队队内选拔赛暗箱操作的丑闻被媒体曝光，崔智恩成为最大受害者，不但丢掉了冬奥会资格，还被毁了容。
不久之后，她就离开了韩国，加入荷兰国籍，一直在为荷兰短道速滑队效力，看样子也是要参加明年的冬奥会。
除此之外，有些女运动员甚至生完孩子，复出继续训练，还能保持一个非常好的状态，成绩也很不错。
随着时代发展，运动员的训练和饮食更加科学，职业寿命也在不断延长。
顾染就算退役三年，再次站在赛场上，从预赛到四分之一决赛再到半决赛，最后进入决赛几乎没遇到什么阻碍。
他的实力依旧在大多数人之上，往起跑线前一站，就能给其他运动员造成不小的心理压力。
韩国队的教练席后面，有两个人一直紧紧地盯着顾染。这两个人就是郭承俊和郑敏禹。
他们俩和顾染年龄差不多，能坚持到现在就是因为三年前顾染退役了。他们觉得再坚持一届冬奥会，说不定能冲击一下金牌。
好不容易坚持了三年，就只剩下最后一年，退役的那个人竟然又回来了。
两个人被他死死地压了这么多年，既畏惧又痛恨，尤其是郑敏禹，还带了点私人感情在里面，心情格外复杂。
韩国队主教练站出来安慰两人：“他才恢复训练两个月，你们一直在训练，不用怕他。”
这位主教练也是顾染的熟人，正是好多年前就已经退役的黄在显。
上一届冬奥会之后，韩国队主教练因为崔智恩的事情被滑协罢免，黄在显走马上任。
半决赛顾染和陈宇泽分在了同一个组，上场之前，陈宇泽还跟他说：“师兄，这两个人实力跟我差不多。我来帮你拖住他们，你尽管在前面领滑。”
国内只转播世锦赛，不会转播世界杯的分站赛，顾染对这个赛季涌现出来的这些新队员并不了解。
顾染就回了两个字：“不用。”
“额……”
上场之前顾染又补充了一句：“你努力给自己争取晋级名额就行。”
顾染说不用那就是真的不用，他排在第一道，出发反应比周围三个年龄比他小十岁的对手都要快，他第一个进入弯道开始领滑。
虽然他说不用，但是在出发的时候陈宇泽还是拼了命的和那个加拿大选手抢站位。费了好大力气总算站住了第二的位置，抬头一看，顾染已经领先他们至少两个身位，他们三个在后面就算使出吃奶的力气也追不上。
虽然在上场之前，顾染对陈宇泽说，让他自己争取晋级名额，但是到了冲线的时刻，顾染还是降了速度，从外道帮小师弟卡了一下加拿大队员的位置，最终两个人同时晋级决赛。
顾染不但在半决赛表现得非常强势，进入决赛，他依旧展现出了非凡的实力。
赛前，郭承俊受到黄在显的鼓励，真的认为顾染三年没有比赛，上了场总该适应一下节奏，哪知道人家半决赛这个表现就把他看懵了。
这……哪里像是一个退役三年，复出才刚两个月的人的表现？
说他偷偷练了三年还差不多。
半决赛顾染就表现出了如此惊人的状态，现场观众的氛围立刻就被调动起来，大家开始期待接下来的决赛。
在决赛中，顾染依旧没有让观众失望。他再次用自己超强的实力向全世界证明，时隔三年，他的头盔号虽然排到了三百多位，但是实力却是世界第一。
比赛一开始，排在第二道的郭承俊还试图跟他抢一下位置。
然而，当看到顾染冲出去的那一刻，这十几年来所有与他同场竞技的痛苦回忆全都涌上心头，什么退役三年，什么复出才两个月，这些对于别人来说或许影响巨大，但对于顾染来说，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影响。
岁月对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才格外苛刻，对于天才却异常宽容。
通过第一个弯道的时候，郭承俊已经落在了第四位，在他前面的是中国队另一名队员陈宇泽。
陈宇泽并没有急于往前去做超越，而是先稳住自己现在的位置，卡住身位不让郭承俊上去添乱。
在他和顾染中间，是另一名加拿大队员，名叫布兰登，今年也只有十八岁。
国内只有世锦赛的转播权，并不会转播世界杯的比赛。这个布兰科是这个赛季出道的新人，顾染对他并不了解。
到了赛场上，顾染才发现，这个人实力很强，目前看来至少在陈宇泽之上。
他属于非常典型的西方运动员，有着惊人的爆发力，在比赛中不回去尝试非常依赖技术的超越，而是会简单粗暴的依靠蹬冰力量直接走外圈。
面对顾染，布兰登没有丝毫畏惧。在他眼里，这个中国人拿了十五枚金牌又怎么样，他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第151章
布兰登跟在顾染身后滑了四圈，他一直在想：顾染已经三十岁，他只有十七岁，顾染三年没有登上过赛场，他在这个赛季首次登上世界杯的赛场，就取得了一金两银的好成绩，顾染恢复训练只有两个月，他从六岁第一次接触短道速滑至今，就没有中断过训练。
最关键的是，这四圈看下来，顾染的速度并没有很快，爆发力也并没有很好。至少比起他退役之前的表现还差了一些，布兰登认为自己很有希望超越上去。
然而，整整四圈的比赛，尽管顾染的单圈速度在8秒7左右，他依旧没有找到任何超越上去的机会。
因为每一次出弯道的时候，顾染都好巧不巧的出现在他的前面，他想改成内道超越，明明已经挤上去了，却总是差了最后一步，顾染往里一收，内道的空间就会被对方压缩到难以通过。
这种情况下，如果他和顾染发生肢体接触，大概率他会被判罚犯规，他不敢冒这个险，最后只能退回来。
布兰登的心态逐渐焦躁起来，内道超越不是他所擅长的，比赛还剩下最后一个弯道，他还是选择了最擅长的外道。
从他切入外道，蹬冰起速，从外道追上顾染，一切都很顺利。布兰登显得很兴奋，前面就是终点，他也不用在乎什么路线不路线的，只要拿出全部力气往前冲就行了。
可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出弯道的一瞬间，顾染仍旧是背着手，上半身前倾的角度很大，身体团得非常紧，这让他的滑冰姿势看起来很是轻松，仿佛都没用什么力气。
在他即将超越顾染的那一刻，余光里，对方只是在出弯道的时候漫不经心的加了一刀，可就是这一刀让顾染看起来就像是冰面上一只轻盈的蝴蝶，只是煽动两下翅膀，速度就提了起来，眨眼间，人已经到了终点。
四面八方响起激烈的欢呼与呐喊，而布兰登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在出弯道时，顾染从他身边一掠而过的那一刻，看了他一眼。
他戴着一副浅色护目镜，不只是眼神，就连他面部的细微表情，布兰登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好像不是在看一个对手，而是在看一个孩子，他们不是在比赛，而是做了一场游戏。
布兰科到现在才明白，自己拼尽全力，对方却只是热了个身。
他的时代并没有过去，只要他站在冰场上，就永远都是他的时代。
比赛结束之后，陈宇泽第一时间冲向顾染，给了他个拥抱：“师兄，你太厉害了！”
顾染拍了拍他的肩膀：“还行吧。”
陈宇泽听到这个“还行吧”，眼睛都瞪圆了：“你已经退役了三年，才复出两个月，第一次参加世界杯就夺冠了，这叫还行吧？”
顾染笑道：“我这不是欺负你们这些小朋友吗？”
陈宇泽往韩国队那边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了郭承俊：“他跟你年龄差不多，这几年每个赛季都很活跃，成绩却一年不如一年，这么看起来，你比他可厉害多了。”
顾染弯腰把刀套套在冰刀上：“没必要跟他比吧。”
陈宇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也对，就算以前，他也不是你的对手。”
说到这里，他又往韩国队的教练席看了一眼：“他们的教练也不是你的对手。”
这时候成绩出来了，顾染看了一眼大屏幕。他的名字排在第一位，成绩是40秒543，这个成绩对他来说，对他来说其实很一般，没什么厉害的。
他又看了一眼陈宇泽的成绩，40秒812，第三名。
陈宇泽有点不好意思：“我没发挥好。”
顾染在他后脑上拍一下：“也不差，回去继续努力。”
陈宇泽重重的点头：“嗯！”
顾染从冰场出来，沿着过道往外走，一路上无论是观众还是对手，都在议论他。
“不愧是十五枚奥运金牌的获得者，这也太强了吧。”
“加拿大队员爆发力很强，他以为自己有机会超越顾染。”
“但他全程被顾染压制得死死地，其实一点机会也没有。”
“这就是老将可怕的经验，加拿大选手本身也有些轻敌。”
“我现在很期待下个月的世锦赛，毕竟韩国队还有一名非常有实力的小将没有报名后两站世界杯。”
“……”
上午的比赛结束了，顾染归队之后，程森和徐清也朝他走了过来。程森叹了口气：“我们已经很久没有拿过这枚500米的金牌了。”
顾染说：“这不是拿到了。”
徐清摸摸他的头：“感觉怎么样？”
顾染笑了笑：“实话实说，有点累。”
程森和徐清对望一眼：“今天只有个五百米，你就觉得有点累了。”
他毕竟离开赛场这么久，世界杯的比赛赛程只有三天，半决赛和决赛都集中在最后两天，只有比赛间隙可以休息，如果兼项较多，休息时间更少。
他现在重返赛场，依旧是世界级水准，唯一的问题是连续作战能力。
第三个比赛日，顾染要参加两项比赛，2000米混合接力，和男子1000米。
混合接力的半决赛在头天举行，为了让顾染保持体力，程森没让他上场。
第三天第一项比赛就是混合接力，男队这边出场的是顾染和陈宇泽。
要是放在以前，陈宇泽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能和自己的偶像一起合作滑接力赛。顾染的回归让他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训练的时候就显得异常兴奋。
程森有时候会开玩笑，说自从顾染回来了，全队的氛围都不一样，一个三十岁的老将，带着一群不满二十岁的小朋友一起卷。
关键是这些不满二十岁的小朋友还卷不过他，也只有陈宇泽这个超级迷弟能勉强跟上步伐。
比起陈宇泽，两位教练自然是更加信任顾染，把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棒留给了他。
中国队两位女将实力还行，和梁可欣、杨姗姗差不多。甚至第一棒那个名叫邓雯的女孩子起跑时的爆发力比梁可欣更好。
所以，本来位于第三道的中国队，在起跑之后顺利抢到了第一位。
不过在第一次交接棒之后，本来在他们身后的荷兰队抓住机会超了上去，中国队落在了第二位。
第二棒的女队员名叫白心怡，她虽然没有那种爆炸性的起诉能力，但是很稳，单圈速度能够维持在一个比较高的水平，其他国家的选手很难超越她。
总的来说，两位小师妹的个人能力顾染还是很满意的。
到了第三棒陈宇泽，他面对的都是些年龄比他大，经验比他更足的对手，比如荷兰队的马尔科、韩国队的郭承俊，他在滑行过程中很难占便宜。
马尔科是顾染的老对手，这些年一直活跃在国际赛场上。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对路线和位置的把握更加得心应手，只要他在比赛中能够有一个好的站位，就算是爆发力更强的选手，想要超越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陈宇泽想要超越他就更加困难，非但如此，韩国队的郭承俊还在后面不断的骚扰他，时不时滑到他的旁边，看起来像是要超越他，其实又没超上去，就是跟他发生一些小的身体接触，迫使他自己降速。
顾染算是看出来了，这些人在他退役的时候该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一点变化也没有。
郭承俊算是得了黄在显的真传，就是喜欢在赛场上跟别的对手挤在一起，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有利可图。
顾染这个人恰恰不喜欢跟人有过多身体接触，于是，在他和陈宇泽交接棒的时候就看准时机，超越了前面的荷兰选手，又重新回到了第一位。
这一下超越很突然，别说现场观众，就算是被他超越的那位荷兰选手也没想到。
他身边就那么一点空隙，大家都在交接棒，速度多少要降一些，可正是这个时候，顾染猝不及防从后面冲上来，别说反应，他连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顾染参加过三次冬奥会，十多次世锦赛，无数次世界杯，他的大赛经验非常丰富，只要看准了对手的破绽，就会毫不犹豫的上，绝不会有任何迟疑。他对自己的能力也非常自信，甚至不用动脑子去仔细分析，机会稍纵即逝，出现了就必须牢牢地抓在手里。
他天生就是为赛场而生的人，就算三年没有比赛，一旦站在赛场上，每时每刻没一个弯道，他都清醒的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很快，比赛进入第二轮，顾染将邓雯推出去之后，自己很快退出赛道。
这时候，陈宇泽就站在他的旁边，顾染在他后背轻拍了一下：“你就是我们队最大的破绽。”
本来比赛就很紧张，陈宇泽拳头都攥紧了，听到偶像这么说，他的心一下子凉了下来，苦笑着回了一句：“偶像，别在这时候搞我心态啊。”
顾染说：“在对手看来的确是这样。如果他们在第一棒没法完成超越，第二棒也没什么机会，所以，一定会在第三棒试图超越你。你要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身后三个人。”
陈宇泽被他说得愈发紧张：“他们要是左右夹击，我该怎么办？”
“顶住压力，把这两圈滑下来。”顾染推了他一把，“加油，我相信你能做到。”
有了他的鼓励，陈宇泽深深地吸了口气，开始在内圈滑行，准备和白心怡交接棒。
上场之后，正如顾染猜测的那样，后面几个人都在他的身后紧追不舍。
郭承俊在内道，这是韩国人的传统，他们对自己的技术一向很有信心，不屑于去外道拼蛮力。马尔科在外道，在顾染印象中，他年轻时候不是个连续起速能力很强的选手，上了年纪竟然不降反增，跑起来一点也不逊色于年轻运动员。
可见，荷兰队在科学训练这方面的水平，仍然处于世界前沿。
而加拿大在这一棒派出的选手今年二十四岁，也是顾染接下来在1000米的对手。
这个年龄正是一个运动员巅峰状态，无论是身体、技术还是经验都非常成熟。
他们本来处在第四位，前面三个对手老的老小的小，此时挤作一团，互相多多少少都受到了影响，这正是他完成外圈超越的最好时机。
陈宇泽要对付马尔科和郭承俊两个人就已经很费劲儿，旁边又上来个加拿大队员，他虽然处在第一位，但是要守住自己领滑的位置压力巨大。
旁边两位完成比赛的女队员着实为他捏了把汗，顾染一直在内圈滑行，准备接下来的交接棒，将跑道上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或许是受到了偶像的鼓励，陈宇泽表现得非常顽强，无论郭承俊如何骚扰他，他都不为所动。
平时他经常跟顾染一起加训，受到了顾染许多指点。
顾染经常跟他说：“领滑最重要的就是守住自己的路线，尤其在出弯道的时候。”
顾染跟他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在了心里，这是他第一次和自己的偶像组队参加接力赛，他绝不能让对方失望。
说实在的，被三个人从不同方向夹击，就算是顾染，这也是个非常棘手的问题。即便陈宇泽最后丢掉了领滑的位置，顾染也不会怪他。
但是，这小子在前面几个弯道硬是撑了下来，这份意志品质是顾染也没有想到的。
顾染并入赛道的时候并不清楚在那一刻身后发生了什么情况，但是看到陈宇泽之前的表现，他的心就已经放了下来。
目前来看，这孩子虽然还没有达到一个世界顶尖水平，但是他在赛场上展现出来的那种绝不屈服的精神却非常可贵。
在与顾染交接棒的瞬间，加拿大队几乎已经和中国队处在肩并肩的位置。然而，就在完成交接棒的那一刻，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本来位置只在毫厘之间的四支队伍，在进入第四棒的一瞬间，顾染的身影脱颖而出，他一个人率先进入弯道，继续保持领滑的优势。
加拿大从第四名逆袭到第二名，他们的第四棒就是昨天拿了500米第二名的布兰科。他的爆发力非常惊人，仅仅一圈，他就将顾染在交接棒时候拉开的优势又重新追了回来。
比赛到了最后时刻，尤为惊心动魄，这简直不像一场世界杯的比赛，更像是世锦赛。
布兰登心中憋着一股劲儿，就想着和顾染再较量一场。

第152章
混合接力第二轮只有两圈，他们又是最后一棒，运动员，尤其是男运动员都能滑出绝对速度，单圈用时非常短，如果前面领滑的人不是重大失误，或者后面的运动员个人能力特别强，否则很难完成超越。
这一次布兰登仍然选择了外道，即便他用上了所有力气，蹬冰的力道恨不得把冰面划出几道裂痕，却依旧没能超越顾染。
顾染蹬冰的力量不大，看起来也没有很费力，每一个动作都显得舒展轻盈，但他的速度却一点也不比其他人慢，这说明他蹬冰的质量非常高，根本不是这些年轻运动员能比的。
看顾染滑冰简直就是一种享受，极具观赏性又不缺乏激情。当他冲过你终点的那一刻，现场观众都在高声呼喊他的名字，尤其是那些刚开始学短道速滑的孩子们，都把他当做偶像，能现场观看他的比赛，哪怕只是世界杯，也兴奋不已。
比赛结束之后马尔科第一时间过来祝贺顾染：“你跟以前一样厉害。”
顾染伸出手与他相握：“谢谢。”
马尔科笑道：“不过，跟以前还是有点不一样了。”
顾染问：“哪里不一样？”
马尔科指了指他的眼睛：“我记得你以前总是戴着深色护目镜。”
顾染恍然大悟，原来他只的是这个：“我有点近视，浅色护目镜看得清楚一些。”
马尔科由衷的夸赞：“很帅。”
顾染又说了声谢谢。
在他俩闲聊的时候，大屏幕上的成绩也出来了。中国队拿到了这个赛季以来的首个混合接力冠军。
程森颇有些感慨，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十几年前，那时候他刚接手国家队，成绩不佳，也是在赛季最后两站，顾染升入成年组，为中国队赢得无数冠军。
顾染有点累，坐下来一直在休息。康复师帮他按摩，器械师也在抓紧时间给他调试冰刀。
接下来，他还有1000米的半决赛和决赛。
徐清一巴掌拍他腿上，问道：“还能坚持吗？”
顾染半仰起头，从下往上看他：“不能，怎么办？”
徐清笑道：“弃赛呗，还能怎么办？”
顾染挑了挑眉：“我的字典里面就没有‘弃赛’两个字。”
徐清摸了摸他的脑袋，转头问理疗师：“怎么样？”
理疗师已经在国家短道速滑队服务多年，对顾染的情况非常熟悉：“你知道的，他小的时候肌肉就容易疲劳，现在体能还在一个恢复期，疲劳也是正常现象。”
徐清叹了口气，又对顾染说道：“你已经拿了两枚金牌，已经非常厉害了。1000米拿不拿金牌无所谓，只要别受伤就行。”
顾染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嘴上说知道了，上了场依旧拼尽全力，半决赛小组第一进入决赛。
程森和徐清一眼就看出来了，因为半决赛的对手实力非常均衡，顾染为了进决赛，根本就没有留力。
决赛的时候，很明显，顾染比起其他三名年轻选手，在体能上并不占优势。
起跑的时候，其他人都在抢领跑的位置，他在努力站位。
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策略，年轻选手爆发力更足，无氧能力也更强，把1000米当500米滑。
顾染本来就在第一道，起跑之后很顺利的抢在了第二位，这对他来说是一个非常理想的位置，不但能让他最大限度的节省体能，还能兼顾到前后几名对手。
1000米的竞争比起昨天的500米要激烈许多，整个比赛过程，看得教练席的程森和徐清都有些紧张。
他们身后的看台上，小队员们更是紧张不已，陈宇泽手心满是汗水，他甚至比顾染本人更不希望输掉这场比赛。
直到最后一圈，顾染还仍然拍在第二位，在前面领滑的是一名荷兰选手。他前面冲得非常厉害，一直保持着一个非常快的单圈速度，企图甩开与后面几人的差距。
顾染始终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虽然中间一直没能超越他，但也并没有被他甩开距离。
但是，荷兰选手前期冲得太狠了，而且一直在领滑，对抗风阻，到了最后阶段，体力消耗殆尽，在出弯道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办法控制好自己的路线。
顾染等了八圈，终于等来了等到了机会。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内道，起速的时机非常突然也非常迅速，没有给前面哪位选手任何调整的机会。
顾染左手扶在冰面上，右手背在身后，仅仅眨眼的工夫，出弯道的时候他的身位已经超越了对手，但是脚下又加了两刀，彻底把对方拦了自己身后，率先冲过了终点。
看到这一幕，中国队队员聚集的看台上立刻迸发出一阵欢呼：“师兄，你是最棒的！”
这是顾染重返赛场的第一次比赛，报了三个项目，拿了三枚金牌，无处不在的统治力，只要有他的赛场，就绝不给对手任何机会。
赛后，荷兰队那位名叫范比亚的教练拦住顾染：“你告别赛场三年，我以为怎么也得适应一下，没想到还是这么强。”
顾染却笑道：“哪里，是大家给面子，都没认真跟我比，还得看世锦赛。”
这话也不全是谦虚，的确有许多国家并不重视世界杯的比赛，慕尼黑这一站，甚至有一部分高水平运动员并没有参加。
接下来的第六站比赛，顾染依旧是参加了男子500米、1000米和2000米混合接力三项比赛，并且都取得了冠军。
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局，回去之后，他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训练，下个月在荷兰海伦芬举办的世锦赛，相信能有一个不错的成绩。
回国之后，程森和徐清以及体能教练迅速制定好了顾染的训练计划，主要还是以体能为主，至少让他在连续参加多场比赛的时候，不会显得过于疲劳。
陈宇泽仍然每天鞍前马后的跟着顾染，不仅训练场粘着他，一日三餐都要跟他坐同一桌，晚上还要拿着自己的作业去他房间。
他对着一口一个师兄，显得特别乖巧。
队友和他开玩笑：“你就差对着师兄摇尾巴了。”
陈宇泽说：“旺旺！”
这天傍晚，只有顾染和陈宇泽两个人在冰场加训。顾染给他指出了一个小问题，顾染跟他提了一下，又给他做了一次示范，就站在一旁看他自己练。
陈宇泽练了有七八遍，自己觉得已经有些进步了，但还是没有达到顾染的要求。
一开始还兴致勃勃的跟着顾染加练的小朋友，情绪逐渐开始低落。
顾染又给他讲了一遍要领，鼓励他：“多试试，一次不行就做十次，十次不行就做一百次，总能成功。”
说到这里，他愣了一下，回过头来，竟然看到了孟语乔，也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过来的，在那里做了多久。
看到他，顾染想起了很多年前，在精英联赛众多参赛选手中，顾染觉得他的弯道技术是最好的，于是加了他的微信，向他请教。
一开始，他以为像孟语乔那么清清冷冷的人，一定不会理会他这种偷师学艺的要求。
哪知道，对方真的毫无保留的，将所有从外教那里学到的内容全都教给了他。
顾染这么想着就冲着孟语乔的方向滑了过去，隔着防撞墙向他伸出手：“乔妹！”
孟语乔皱了皱眉：“我现在是你的教练。”
顾染从善如流的改了口：“孟指导，过来，抱一个。”
他在说“抱一个”之前，孟语乔已经朝他走了过来，在听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已经晚了，顾染活力满满地跳上防撞垫，冲着他来了个深情拥抱。
孟语乔在他后背不轻不重的拍了两下：“小混蛋。”
这时候，陈宇泽也滑到了他们旁边，学着顾染的样子跪在防撞垫上：“师兄，我也想抱一下。”
顾染和孟语乔异口同声：“滚蛋。”
“……”
经过两站世界杯的比赛，其实顾染也看得出来，陈宇泽这孩子有时候表现出来的样子不是特别自信。
顾染观察了他好久，发现这种不自信也并不只是表现在赛场上，训练的时候也有。
比如给他指出一个技术动作，他练了几遍却达不到要求的时候，就会露出那种自我怀疑的神色。
一旦顾染叫他，他抬起头来，又立刻换上乖巧的笑容。
他小小年纪就进入了国家队，顾染倒是想不通了，他究竟有什么可不自信的。
这天晚上，顾染来到健身房练力量，不出意外地，陈宇泽也在旁边陪着他。
两个人无声的练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顾染从器械上站起来的时候，陈宇泽将一瓶矿泉水递到他的跟前：“师兄，你那么有天赋，还那么努力，这是不给别人活路啊？”
顾染看着他，又想起了曾经江岩对自己说的那句话：“天赋只是一颗种子，需要用血和汗去浇灌，才能开出花。”
陈宇泽低下头叹了口气：“有时候我在想，可能我并不适合这项运动。”
这倒是让顾染十分诧异：“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陈宇泽笑了笑：“因为崇拜你，我才开始练习短道速滑。几年之后我们省队也成立了短道速滑队，我兴致勃勃的去报名参加选拔，我拿了第三名，最终却落选了。”
这个故事顾染没听过，倒是很好奇：“为什么？”
他又想起了孟语乔和那个何杨的纠葛，猜测陈宇泽是不是碰到了同样的事情。
又听陈宇泽接着说道：“我那时候发育很快，十三四岁就快长到了一米八。几位北方来的权威教练都说我这个身体条件并不适合练习短道速滑，他们需要的是身材灵活的选手。”
顾染比划了一下，两个人身高差不太多，陈宇泽只比他高了一点。但是陈宇泽跟池朗一样，肌肉发达，块头比较大，看起来确实有些笨重。
陈宇泽耸了耸肩，有些无奈：“所以我没选上。”
顾染笑道：“但你也没有放弃，不是吗？”
陈宇泽点了点头：“对，没有放弃，回到俱乐部继续练。一边看你的比赛，一边鼓励自己。”
这时候，陈宇泽冲他调皮的笑了笑：“你猜后来怎么着？”
“嗯？”顾染懒得猜，屈起手指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别卖关子，赶紧说！”
陈宇泽说道：“又过了几年，我进入了国青队，但是，我们省队却解散了。”
“……”
这个结局着实是顾染没想到的：“不错，听起来很爽。”
他搂过陈宇泽的肩膀，叹了口气：“跟你分享几个我很喜欢的足球运动员。”
陈宇泽瞪大了双眼：“你也喜欢足球？”
“喜欢。”
“那你喜欢哪支俱乐部？”
顾染说：“皇马和阿森纳。”
陈宇泽激动的握了握拳：“我也是，我也是！”
顾染让他冷静一点：“被誉为中场魔术师的莫德里奇，曾经只是个放羊的孩子，创造过莱斯特城奇迹的坎特，小时候在巴黎的大街上收废品，英超冠军瓦尔迪25岁才成为一名职业球员。”
“我们永远无法拒绝草根英雄，老天爷赏饭吃并没有什么稀奇，不屈的灵魂才最为可贵。”
“无论什么时代，什么领域都不缺少天才，勤勉才是走向胜利的唯一通路，希望你能时刻记住这一点。”
这番话说得陈宇泽眼眶湿润：“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没有天赋的人，每次受到挫折，我总会想起当年那位教练对我说的那番话。”
“我也时常问自己，坚持到底有没有意义。可是就在你回到国家队那天，当你站在我面前，我就知道，我所有的复出与坚持，都是值得的。”
顾染摸摸他的头：“你运气很好，赶上了好的时代。”
“你这样的身材特点，或许在我们那个年代不够灵活，在做超越的时候没有那么占优势。”
“但现在，短距离靠的是无氧能力和彪悍的领滑能力，我倒是非常看好你。”

第153章
听完顾染这番话，陈宇泽更加努力。每天给自己加训也不是为了粘着顾染，是他自己实实在在的想要磨炼技术。
顾染也很乐意指点他，毫无保留的倾囊相授。陈宇泽的进步也非常快，在世锦赛前的一次测试中，500米第一次滑进了40秒。
不光是他，自从顾染重返国家队，其他队员的进步也肉眼可见。高梓逸常常开玩笑说：“这就是偶像的力量。”
世锦赛报名的时候，顾染又给两位教练提要求：“我恢复训练也有差不多三个月时间，感觉自己各方面都还不错，所以……”
不等他说完徐清就拒绝道：“你想报三个个人项目和两个接力项目都报名？”
顾染嬉皮笑脸的靠过去：“还是徐指导了解我。”
徐清笑得和蔼可亲：“不行。”
顾染问：“为什么？”
徐清说：“凭你现在的体能，还支撑不了三天内参加五项比赛。”
顾染又将下巴垫在他的肩头：“可以的，相信我。”
“不可以。”徐清仍然拒绝道，“我担心你会受伤。”
顾染双手环抱住他的腰：“我会保护好自己，一定不让自己受伤。”
这次徐清一点也不心软：“我太了解你了，上了赛场就不管不顾，眼睛里只看得见胜利。”
顾染说：“哪个运动员不想胜利。”
这时候顾染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手背上敲了两下，是桌子对面程森伸过来的笔：“把手松开，正开会呢，想什么样子？”
另一边，高梓逸和孟语乔互相对望一眼，又同时低下头不说话。
顾染赶紧松了手，给程森使眼色：“再商量一下？”
徐清依旧不松口：“没得商量，这次还是三个项目。你想报五个项目，等下个赛季再说。”
程森埋头继续整理报名的资料：“对，听徐指导的。”
顾染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也不知道究竟谁是主教练。”
程森为自己辩解道：“主教练也要尊重技术指导的意见。”
虽然在徐清的坚持下，世锦赛顾染还是只能报三个项目，但是训练他可一点也不含糊。不仅跟着林嘉熙练1500米，也跟着队友们练男子5000米接力，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也要上场。
顾染凭借着自己无人能及的内卷实力，真真切切的在师弟师妹们面前展示了一下什么叫三十岁的年纪，二十岁的状态，每天都是活力满满，训练场上一点也不含糊。
顾染第一次到海伦芬就非常喜欢这个宁静的小城，曾经还跟队友开玩笑，说自己找到了一处终老之地。
这里的蒂亚夫冰场也被誉为“平原最快冰场”，不过，顾染觉得这个美誉现在应该易主了，早在八年前，北京冬奥会体育馆的冰面就已经超过了蒂亚夫冰场。
尽管如此，顾染仍旧很喜欢这个地方。他曾经多次在这里外训和比赛，对这里也非常熟悉。尤其是贯穿整个城市的河流，每当夜幕降临，两岸古典风格的建筑搭配梦幻的灯光，如同置身在童话世界。
每当这时，他就会拍很多照片，要么发在朋友前，要么发给危岳宁。
在世锦赛上，他终于看到了那位被称为天才少年的韩国队员，名叫赵志硕，今年十八岁。
两年前，赵志硕第一次参加成年组比赛，就在世界杯上斩获了1000米金牌和500米银牌，还跟队友一起取得了男子5000米接力的冠军。
在那个赛季的世锦赛上，他同样取得了两金两银的好成绩，还差点拿到了全能冠军。
那时候有些国外媒体将他称作第二个顾染，这位韩国小伙面对媒体的时候很是不屑，不但强调自己韩国人的身份，还强调自己没有偶像，也不是第二个谁，并不想总被人拿来和已经退役的人作比较。
在说到已经退役的人这里，他当时脱口而出的是一句“已经退役的中国人”，后来才发觉不对，又及时去掉了“中国”两个字。
这自然引来了许多中国冰迷的不满，但这么多年来，两支队伍互相嘲讽也不是一天两天，当年顾染在役的时候，场内场外也没少内涵韩国人。
那时候他们成绩好，统治整个短道速滑赛场，说话也硬气，韩国人根本不敢正面对线，只敢背地里阴阳怪气。
风水轮流转，顾染退役之后，人家韩国现在培养出一位非常牛逼的年轻运动员，说话嚣张一点那也是人家的资本。
关键是谁能想得到，顾染快三十岁的“高龄”又杀了回来。
他复出的两站世界杯，正好就是赵志硕没有参加那两站。
之前许多媒体就拿他俩做过不少比较，看热闹不嫌事达的冰迷听到顾染复出，就很像让他俩在正式比赛中比一场，看看到底谁更牛逼。
赵志硕在前两个赛季的表现确实非常亮眼，尤其是1000米的比赛，四站世界杯，能拿三枚金牌。500米的比赛，也只有加拿大的布兰登能跟他一站，能赢他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韩国队就等着在明年的冬奥会上，靠着这名年轻小将一雪前耻。
前些时候，还有好事的韩国媒体就顾染复出的事情采访过赵志硕：“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赵志硕说：“没什么看法，不管是谁，在我眼里都一样，只是个对手罢了，我一定会打败他。”
这话说得相当霸气，让他的韩国同胞听起来也非常舒服。
他们甚至公开表示，顾染复出是件天大的好事，给了韩国人一个复仇的机会。
顾染毕竟成名已久，手里的冬奥会金牌别说短道速滑，就算是其他冰雪项目也无人能及。
他的冰迷自然不愿意将他和一个刚出道的小将相提并论：“还没参加过冬奥会，就不要越级碰瓷了吧。”
“就是，什么小猫小狗都敢出来和顾染比，你配吗？”
韩国人也不服气：“马上就是世锦赛，谁赢谁输比了才知道。三届冬奥冠军，输了会不会光速退役？”
“都这把年纪了，输给小朋友那可是很丢人的哟。”
其他国家的冰迷和运动员都在看热闹，反正不管世锦赛上顾染和赵志硕谁输谁赢，都是一场精彩的大戏。
陈宇泽看到这些评论却很不服气：“什么叫这把年纪，输给小朋友？谁不知道短距离比的就是爆发力，当然是年纪越小越有优势。”
田茂跟他开玩笑：“你和那个赵志硕倒是年纪相仿，什么时候能赢他看看。”
陈宇泽瞪他一眼：“你的主项是1000米，也没见你赢他。”
“……”
顾染一个人坐在最后面，戴着耳机闭着眼，好像他们讨论的关系都与他无关。
本届世锦赛的赛场和以往差不多，第一天主要是资格赛，第二天有500米和1500米决赛。
顾染在半决赛的时候并没有跟那个赵志硕分在同一个组，他在第一组，对方在第二组。
比赛结束之后，顾染站在场边看完了另一组的比赛。那个赵志硕确实很强，他的技术动作是顾染见过的，现在年青一代运动员中最强的。爆发力也很不错，起跑反应快，路线选择合理，领滑技术也很强。
不难看出，他在半决赛留力了，即便如此，也拿到了这个组的第一名。
顾染忍不住勾起唇角，是个很强的对手，这才有趣嘛。
跟有实力的人同场竞技，才能激发出他蛰伏已久的求胜欲。
顾染归队的时候，大屏幕显示出500米决赛名单。那个赵志硕比他快了0.1秒，在决赛中拿到了第一道，顾染第二道，第三道是加拿大队的布兰登，第四道是陈宇泽，第五道是荷兰队的马尔科。
老实说，在半决赛之前，顾染没想到陈宇泽能进入决赛。因为他和赵志或、马尔科分在了同一个组。
不过这小子不但风格很像池朗，连那份狗屎运也和池朗特别相似——马尔科和意大利选手摔出赛道，他拿了个小组第二。
这时候，徐清也来到了顾染身旁：“你觉得那个韩国队员怎么样？”
顾染实话实说：“确实很强。”
徐清笑道：“能让你用‘很强’来评价的对手不多。”
顾染又说：“和年轻时候的黄在显、尹灿宇不相上下。”
听到这话，徐清倒是笑了笑：“那看来你是有信心能赢他。”
顾染挑了挑眉：“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徐清说：“和黄在显、尹灿宇差不多，跟你比起来那不就是还差一截吗？”
顾染摇了摇头：“那也不一定，毕竟他更年轻，而且道次比我好。”
“这样倒也是，”徐清点点头：“不过他也不是没有破绽。”
“那当然，”顾染此时是趴在瑜伽垫上，按摩师正在给他按摩小腿肌肉，“我觉得，他并没有那种特别爆炸的连续起速能力，这也是他在500米这个项目上没有1000米那么亮眼的原因。”
一旁的小队员用迷茫的眼神互相看看对方，小声的交头接耳：“啊，是这样吗？”
“是啊，我为什么看不出来？”
“……”
过了一会儿，他们就要下去检录。顾染和陈宇泽走在一起，旁边的小朋友欲言又止。
顾染看了他一眼，陈宇泽与他对视，又低下头去。于是，顾染抬手在他后背上拍一巴掌：“你在担心什么？”
陈宇泽说：“场上其他选手好像都比我强，我怕自己不能很好的保护你。”
顾染捏了捏他的耳朵：“站在场上，不管对手是谁，你都要有跟人家拼个你死我活的决心，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才有创造奇迹的机会。”
“短道速滑的赛场上，从来没有绝对的冠军，比赛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听着偶像的鼓励，看着他坚定的眼神，陈宇泽瞬间觉得自己也充满了力量。
两个人坐在检录区的时候，对面那个赵志硕毫不避讳的将目光投了过来，很不客气的扫过陈宇泽，停留在顾染身上。
这个十分不友善的目光激怒了陈宇泽，小朋友很不客气的瞪了回去，那个赵志硕却露出一种鄙夷的眼神，动了动嘴皮子，像是说个十分挑衅的词汇。
这个举动彻底勾起了陈宇泽的火气，仿佛下一秒就要站起来，跟对方在场外battle一番。
顾染抬起手臂，搂过陈宇泽的肩膀，将他按在凳子上，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立刻勾起了陈宇泽的兴趣。小朋友将信将疑的望着他：“你说真的？”
顾染冲他眨了眨眼：“要不要打个赌？”
陈宇泽咬了咬下唇：“赌什么？”
“我猜对了，你就给我打一个月的早饭。”
陈宇泽笑道：“要是我我赢了，我就给你打半年的饭，早中晚三顿那种。”
顾染一愣：“这算是奖励吗？”
陈宇泽点点头：“对我来说，是的。”
顾染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傻小子。”
这时候，场上已经清冰完毕，他们准备上场。
这次世锦赛的入场方式是运动员站在冰场外面，广播里叫到谁的名字，谁就进去。
顾染和率先站起来往冰场入口走去，但广播里第一个喊的是赵志硕的名字，对方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从后面走上来，从顾染和陈宇泽的中间撞开两人，径直进了冰场。
“卧槽！”陈宇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顾染看了他一眼：“忘了我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陈宇泽这才将那口气咽下去。
五名参加决赛的运动员先后入场，稍微热身之后来到起跑线前。
还没听到裁判的指令，顾染就感受到了来自身旁的目光，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左边的赵志硕和右边的布兰登都在看他。
当然，有可能这两个人的目光越过他正在对望。
顾染只是目视前方，并不管身旁的事。
这时候裁判“各就位”的指令响起，所有参赛运动员来到起跑线前。从这一刻到发令枪响起，所有人不能有任何动作，低头也不行。
顾染侧身，将冰刀横置在起跑线前，这让他能够充分利用自己的核心力量，为最初的疾跑阶段带来更大的动能。
发令枪响，五个人同时冲了出去，但抢在第一的不是顾染，而是他右边的布兰登。

第154章
然而，就在运动员冲出起跑线的一刹那，裁判的哨音也同时响了起来——有人抢跑，这个人就是位于第三道的布兰登。
选手们在绕回起跑线后的时候，顾染侧头看了一眼陈宇泽，后者也在看他，还冲他眨了眨眼。
因为，这是顾染事先预料到的。
顾染跟他比过两站世界杯，对他的特点和性格有一定的了解。
布兰登是一名相当有个性的运动员，自负且好胜心强，不肯服输。
他在第三道，500米的比赛必然要抢起跑。
当然，这也并不难猜，就算是演播室里的解说、看台上的观众，多看两场这个运动员的比赛，也能想得到。
但后来的比赛却让所有人都没想到。
比赛重新开始，这次，没有人敢再抢跑，大家都很谨慎。
顾染的反应很快，在听到发令枪的第一时间就冲了出去。但他身边的赵志硕反应也很快，两个人几乎同时冲了出去。
赵志硕有赛道上的优势，越是到弯道处，这种优势就越明显。
顾染跟他比的就是起跑到第一个弯道之间这一段疾跑。虽然对方比他年轻了差不多十二岁，但是在爆发力上顾染丝毫没有示弱。
两个人一个外道一个内道，几乎是肩并肩在往前跑。眼看赵志硕就要第一个进入弯道，其他人只能落到他的身后。
比赛一上来就如此激烈，观众的情绪一下子就被调动了起来。
两个人的差距如此之小，所有人都以为顾染会多加两步，尝试在入弯道的瞬间从外圈超越赵志硕。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无论是演播室里的解说还是看台上的观众都感到特别惊讶。顾染并没有跟赵志硕去抢这个第一。他让了一下，落到了第二的位置。
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这可是500米的比赛，在这个时候让了，单圈速度一圈比一圈快，接下来的比赛可就不好超越了。
这个举动实在太不顾染，他可是那种有机会就要上的选手，绝对不可能退缩。
以前的顾染，很少会在决赛分到其他道次，也很少会在起跑的时候抢不到第一。
于是，大家看到这一幕多少有些感慨，他毕竟上了年纪，又离开赛场近三年。
还没等众人感慨结束，场上又出现了让人意想不到的一幕。
就在出弯道的一瞬间，刚刚才落到第二位的顾染，脚下几次加刀，眨眼间竟然从内道超了上去。
这一次超越非常突然，别说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就连赵志硕也没有想到。
他看到顾染退到第二位的时候，心里还在想，这都不敢抢，后面就更没机会了，上了年纪的人果然没什么激情。就这，凭什么跟他争夺冠军？
他心里才得意了不到一秒钟，顾染就从另一边毫无预兆的超越了他，那份果断和速度让人震惊。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程森也是一脸惊讶：“他根本就不是要甘心在后面跟滑。”
徐清笑道：“他是要换条路线去做超越。”
“韩国人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甚至没想到要去卡他的路线。”
程森摇了摇头：“这就是吃了经验不足的亏。”
现在换顾染在前面领滑，他的速度很快，但没有那么快。从他身后的赵志硕和布兰登看来，我们只要再努努力，就有机会去做超越。
赵志硕一直紧盯着顾染，每过一个弯道，他都有想法。
可是，他的老对手布兰科一直在旁边死死纠缠，他需要分出大量精力来应付布兰科，根本没机会去超越顾染。
于是，两个人反而在后面拼得很凶，并且开始互相消耗，在前面领滑的顾染只要守好自己的路线，不给他俩任何机会就行。
陈宇泽排在第四位，前面两个人不断地碰撞导致双方都有不同程度降速，这是他找机会完成超越的最好时机。
可是陈宇泽并没有动，因为在比赛之前，顾染在他耳边说过，让他一定要沉住气，静待时机，千万不要冒然上前，因为场上一定会出现意外。
比赛还没开始，他怎么就知道一定会有意外，难道他打算犯规？
可是，在顾染整个职业生涯中，被判罚犯规的次数一只手能数过来。
他本身实力摆在那里，轻易就能取得领先优势，要犯规也是别人对他犯规，他也没什么机会去对别人犯规。
陈宇泽有点犹豫，比赛还剩最后一圈，如果他现在不上，后面他就没有机会冲击奖牌了。
正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意外果然发生了。
在倒数第二个弯道处，布兰登几乎已经到了和赵志硕平行的位置，然而位于内道的赵志硕却摔倒了。他俩的距离实在太近，布兰登也被带倒在冰面上，因为惯性而飞出赛道。
顾染并不在意身后发生了什么，他只按照自己的节奏完成比赛，冲过终点的那一刻全场观众都在为他欢呼，程森和徐清也显得很激动，毕竟中国队上次拿到这枚世锦赛男子500米的金牌，还得追溯到顾染退役之前。
但是，刚刚结束的顾染却很淡定。也就是冲过终点的那一刻握了握拳，向看台上高声呼喊他名字的观众挥了挥手，然后滑到教练席，与两位教练击掌，脸上的笑容也非常从容。
陈宇泽万万没想到，他什么都没做，却在比赛最后时刻，第二个冲过终点！
比赛一结束，陈宇泽就冲到了顾染跟前，迫不及待的说道：“就在他俩摔倒的前一秒，我是想上的。”
顾染摘掉护目镜和头盔：“上去你就和他们一起摔出去了。”
陈宇泽问他：“你知道我为什么没上吗？”
顾染弯腰套冰刀：“因为我提醒了你。”
陈宇泽说：“因为我信任你。”
顾染出了冰场：“你先给我打一个月的早饭。”
“以后的早饭我包了，给你送房间去。”陈宇泽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师兄，你刚拿了世锦赛冠军，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激动。”
顾染转头冲他笑了一下：“拿太多了，没什么可激动的。”
“……”
直到顾染站上领奖台，也没有觉得很激动。但升国旗奏国歌的时候却还是有些感慨。他今天之所以能站在这里，就是为了这一刻，但这还远远不够，他的目标是明年的冬奥会。
对手的实力很强大，也在一点一点成长。他这一次能够凭借丰富的经验取胜，下一次是怎样的局势谁也说不定。
看着身旁的陈宇泽，顾染才意识到，他的回归除了尽自己最大所能，让中国队在冬奥会上延续前几届的辉煌，更重要的是，让这些年轻的小朋友们迅速成长起来，拥有和赵志硕、布兰登这些天才一较高下的实力。
于是，从领奖台上走下来的时候，顾染一把揽过陈宇泽的肩膀，在他耳边说道：“赛场上虽然变数很多，但想要夺冠一定不能只靠运气，你得有碾压对手的实力，才能有站上最高领奖台的底气。”
陈宇泽咬了咬下唇：“我知道的。”
顾染拍拍他的头：“好好练吧。”
两个人走过混合采访区，被记者拦住接受采访。
记者的话筒主要对准了顾染，问的问题也紧紧围绕着他复出这件事。毕竟世界杯的关注度不高，赛后也很少有采访。
世锦赛不一样，国内是有直播的，记者肯定要抓住这个时机把所有问题都问一遍：“你退役已经三年，三年之后再登上世锦赛的赛场，感觉和之前有什么不同？”
顾染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记者又说道：“近一两年来，国际赛场也涌现出许多实力非常强劲的选手，比如今天和你同场竞技的赵志硕和布兰登，你对他们有什么评价。”
顾染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还行，两个人实力大差不差。”
记者追问：“你觉得谁更强一点？”
“都没有我强。”顾染心里这么想，却一把搂过陈宇泽的肩膀：“我觉得我这小师弟更强，毕竟他拿了银牌。”
后面半句他没说完，毕竟那两人什么也没拿到。
被他当着记者，以及转播镜头前的冰迷夸奖，陈宇泽还有点不好意思。这时候记者的话筒递到了他的跟前，问道：“陈宇泽是第一次参加世锦赛，就拿了一枚银牌，和我们分享一下你现在的感受。”
他把话筒递过来的那一刻，陈宇泽更紧张了。双手背在身后，十根手指搅成一团：“感受……”
顾染在后面握了握他的手，陈宇泽这才按下心来：“比赛之前我也没有太多想法，在场上就是坚决执行教练安排的战术，没想到最后的关键时刻，对手发生了意外，也算运气吧，以后还需要更加努力。”
顾染觉得他说的很好，正要抽回手的时候，竟然被他一把攥住。
记者又问了陈宇泽几个问题，来来回回也绕不开其他国家几位年少成名的选手，把他们拿来作比较。
没有人喜欢总被拿出来和别人作比较，陈宇泽明显很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便敷衍了一句：“大家各有各的特点吧。”
说完陈宇泽就要走，记者赶紧冲他俩再次说了声祝贺，目送他们离开。
直到走出去老远，顾染才笑道：“现在可以松手了吗？”
陈宇泽这才意识到，他一直拉着顾染的手，他赶紧把手松开，又在衣服上捏了两下：“紧张死了，手心全是汗。”
顾染笑道：“你没有接受过采访吗？这么紧张。”
陈宇泽撇了撇嘴：“我紧张不是因为采访，是因为和偶像一起接受采访。”
顾染在他后脑上抽一巴掌：“少拍马屁。”
陈宇泽忽然靠过来凑到顾染耳边小声问道：“师兄，你在第四圈的时候是不是故意降速了？”
第四圈正好是赵志硕和布兰登摔倒的时候，最终裁判并没有给出任何判罚。因为赵志硕的摔倒是因为他在进入弯道的时候踢到了标志块，而布兰登是受了他的影响而摔出赛道。
慢镜头回放显示，那一瞬间，赵志硕想要从内道硬挤上去超越顾染，但却没超上去，反而自己的节奏打乱了，冰刀踢上了旁边的标志块。
顾染纠正他：“在比赛中，通过降速阻挡或者干扰对手会被判罚犯规。我只是在弯道处合理控制了自己的速度，是他没有把握好超越的位置和时机。”
“啊对对对……”陈宇泽一脸“你说什么都对”的表情。
顾染指了指自己：“40秒312，我这个速度还不配拿金牌吗？你再看看你自己的成绩。”
陈宇泽说：“40秒607，也不算太差。”
顾染冷笑一声：“冬奥会连决赛都进不去。”
“……”
顾染没有参加1500米的比赛，但这并不妨碍他站在教练席的后面全程为林嘉熙加油助威。看到队友在最后几圈发力，一个一个超越到第一位的时候，顾染就忍不住站了起来。
最终，林嘉熙力压老对手郑敏禹第一个冲过终点，顾染更是跑到了防撞垫前，抢在程森和徐清之前，第一个抱住林嘉熙，跟他庆祝。
他这动静可不小，两位教练被他蛮横的挤到了旁边。程森和徐清对望一眼，也不知道谁才是主教练。
顾染觉得，林嘉熙才是最不容易的那个。这些年来，顾染一个人包揽了所有金牌。队友们在他身旁甘当绿叶，尽职尽责的执行教练安排的战术。
虽然顾染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表示，他所获得的所有奥运金牌都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少不了教练和队友的努力，如果没有他们的付出，就不会有自己的成绩。他们都是在为中国队争夺荣誉，每一个人都值得尊敬。
但是，他也明白，林嘉熙决定再坚持一届冬奥会也是因为想要再努力一把，试试在顾染退役之后，能不能圆一个个人项目的金牌梦。
可他在得知顾染复出之后，却没有显出一丝一毫不高兴，是为数不多的，没有反对，并且非常支持顾染复出的人之一。
他们之间的情谊从少年时期，一直到三十而立，纯粹到不掺一星半点的杂质。
顾染相信，就算冬奥会上，他们俩同时进入1500米决赛，林嘉熙依旧会在他身后给予他最有利的保护。
同样的，顾染也愿意为了圆他的冠军梦，在他身后抵挡千军万马，为他保驾护航。
想到这里，顾染在几千观众的注视下，捧着林嘉熙的头，在他额头处亲了一口，但其实亲的是头盔。
林嘉熙立刻取下头盔，冲他笑道：“再亲一下！”
顾染没想到，他还能提出这样的要求，正准备满足他，却被人一把抓着后脖领拎到了一旁。程森冲着林嘉熙挑了挑眉：“我来。”
“……”

第155章
顾染抢在被程森把他拎开之前，硬是捧着林嘉熙的脸，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林嘉熙还拽着他的胳膊，两个人难舍难分的。
程森冲一旁的徐清说道：“孩子大了，也该谈恋爱了。”
顾染白了他一眼：“你思想怎么那么复杂？”
程森倒吸一口凉气，在他屁股上拍一巴掌：“三十了，我催你谈个女朋友怎么了？”
顾染反问他：“你怎么不谈？”
程森转身朝着徐清喊：“管不管，孩子都学会顶嘴了。”
徐清一直在看手里的秩序册，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你活该。”
程森：“……”
第二个比赛日，中国队就拿了两枚金牌，教练组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晚上例会的时候还鼓励大家再接再厉。
第二天上午第一场比赛是2000米混合接力。仍然是顾染带着三个师弟师妹上阵。
还没上场，三个小家伙就绕着顾染叽叽喳喳闹腾：“我还没拿过世锦赛金牌。”
“我也没有。”
“抱紧小顾师兄大腿。”
“抱紧抱紧……”
顾染连忙摆手：“可别这么说，我还指望你们带躺。”
这只是个玩笑，上了场每一个人都在拼尽全力。
整场比赛虽然有一点小波折，但顾染的最后一棒就是中国队的定海神针，他的发挥一向稳定，就算前面的师弟师妹没有很大优势，只要差得不是太远，他都能力挽狂澜。
今天，他的师弟师妹们非但没有落后于其他选手，反而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气势完全打出来了，一路领先到最后一棒交给顾染。顾染顾染甚至不用费尽心机去做超越，他只要顺顺利利的将最后两圈滑下来，卡好身位，这枚金牌就没什么悬念。
团体比赛总是更能激动人心，冲过终点的那一刻，顾染都情不自禁的挥了挥拳头，看起来比他昨天拿了500米还要兴奋。
顾染冲过终点的那一刻，三个小家伙全都滑到他的身边，争着要跟他抱抱。
陈宇泽也不好意思跟妹子抢，只能看着邓雯和白心怡两个人一左一右投入顾染的怀抱，倒是顾染有点不好意思。
邓雯激动的大喊：“冠军，我们是世界冠军！”
“这是我的第一枚世锦赛金牌！”白心怡恨不得在顾染脸上亲一口，奈何顾染比她高了大半个头，她够不着。
陈宇泽觉得她俩不是拿了冠军兴奋，就是找个借口想要跟顾染抱抱亲亲。
这是中国队时隔三年第一次在世锦赛拿到混合接力的金牌，也是本届世锦赛取得的第三枚金牌，这几年憋着的那股劲儿总算可以释放出来，全队站在看台上，一边欢呼一边挥舞着手中的国旗。
接下来是1000米比赛，虽然那个赵志硕年纪轻轻就拿了两届世锦赛冠军，但是程森和徐清坚信顾染在这个项目上仍然有夺金的实力。
根据四分之一决赛的成绩，这次半决赛顾染和郑敏禹分在了同一个组。
顾染和这位韩国名将是多年的老对手，两个人之间还夹着一个崔智恩。据说，经过多年苦苦追求，郑敏禹也没有追到崔智恩，直到后者去了荷兰，没几个月就传出郑敏禹跟别人结了婚。
崔姑娘根本不在意这些，她的实力不减当年，昨天的女子500米帮助荷兰拿下一枚金牌。
顾染复出之后还没有报名过1500米的比赛，前面两站世界杯，郑敏禹也没有进决赛，所以到现在他们还有一起同场比赛过。
这次半决赛正好分在了同一个组，倒是激起一点顾染的好胜心，想要跟他一较高下。
从上场之前，在检录区郑敏禹看着他的眼神，顾染就不难猜到，对方也是这样想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1500米的比赛，郑敏禹输给了林嘉熙，顾染觉得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更复杂，带着一点不甘和愤恨。
他越是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顾染就越是很期待接下来的比赛能够赢他。
按照四分之一决赛的成绩划分道次，顾染在第一道，郑敏禹在第二道，两个人是挨着的。就在裁判的口令想起之前，顾染还感受到了来自身旁那人并不友好，甚至充满敌意的目光。
发令枪响起，顾染摒除杂念冲出起跑线。大家现在都把1000米当500米来去滑，起跑的时候抢领滑的位置就显得格外重要。
顾染仍然坚持自己的战术，并不着急领滑，而是去站位。
于是，他身旁的郑敏禹就抢到了第一位。顾染便在他的身后跟滑，利用他来减少空气阻力。
比赛前半程，虽然后面两名选手在各种尝试超越顾染，但是都没有成功，顾染仍然稳稳地在第二位跟滑，前面是郑敏禹。
到了第七圈，就在顾染认为时机正好的时候，突然起速，从内圈巧妙的超越了上去，开始自己领滑。
比赛还剩下最后两圈，正是后程发力的时候，但无论是在前面领滑的郑敏禹，还是后面两名一直在尝试超越顾染的选手都耗费了太多体能，现在多少有点冲不动了。
只有顾染，他是四名选手中，在比赛前半程消耗体能最少的，在确保晋级的同时，一直在为决赛留力。
比赛还剩最后两圈，顾染超越郑敏禹来到领滑的位置，他只要把单圈速度提起来，保持住两圈的优势，就能保证小组第一进入决赛。
他需要在决赛中取得一个好的道次，去和韩国队另一名天才少年争夺冠军。
郑敏禹在他身后，一直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化成实质。最后几个弯道，他都想不顾一切的冲上去和顾染争一争小组第一，但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冲动，这只是半决赛，他还有教练布置的战术要完成，首先得确保自己进决赛。
最终进入决赛的有五名队员，韩国队是赵志硕、郑敏禹，中国队只有顾染，以及一名加拿大选手和一名俄罗斯选手。
不用想也知道，两名韩国选手肯定会在比赛中打一个配合，来卡住顾染的路线不给他任何机会和空间去做超越。
在比赛之前，徐清也一再强调：“你一个人面对两名韩国队员，一定要小心。”
程森在一旁补充道：“韩国人一向手脚不干净，你是知道的。”
顾染漫不经心的点头：“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黄在显、郭承俊、郑敏禹，个个在冰场上都是不搞事情就不会滑冰的主，最擅长在弯道处制造混乱，他们才有可乘之机。
顾染跟他们前前后后三代运动员交过手，对他们可太了解了。
尽管如此，顾染也没想到，他们竟然能这么明目张胆的针对自己。
就在第一个弯道，顾染从第二道往里面靠，赵志硕和郑敏禹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过弯道的时候，在离心力的作用下，三个人全都失去平衡，一起摔了出去。
裁判的哨音立刻响了起来，所有选手被召回来重赛。
工作人员趁着这个时候进场处理冰面，顾染站起来的时候，摸了摸自己左边膝盖。
徐清看到他这个动作就一阵紧张，手撑在防撞垫上，身体前倾，问道：“受伤了？”
顾染摇摇头：“没有，就是磕了一下。”
徐清说：“你别硬来，你的身体比金牌更重要。”
顾染点点头，那边冰面已经处理完毕，比赛即将重新开始。
人家二打一，就是打算为所欲为。另外还有一名加拿大选手和一名比利时选手，这两人道次在最后，对冠军也没什么想法，顶多争一个站上领奖台的名额。
顾染指望不上他俩，只能单兵作战。
比赛重新开始，顾染这次小心了许多，不敢再去和他俩抢。
郑敏禹和赵志硕顺利抢到了第一和第二，两个人立刻开始执行他们赛前的战术，一个内道一个外道，巧妙的形成角度，卡死所有路线，不给顾染一点超越的空间。前面一个降速，后面一个就会立刻上去，两个人交替领滑，交替卡位，配合得天衣无缝。
顾染拿他们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在后面跟滑，通过观察再找机会。
比赛到了第八圈，顾染不能再等了，他必须要放手一搏。
赵志硕是真的很强，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他还能保持一个非常快的单圈速度，想要从他的外道超越几乎不可能。
然而，郑敏禹帮他把内道守得很好，也没有能够去做超越的空间。
眼看比赛还有最后两圈，没有时间给顾染一个一个超越，他得想个办法，一次性搞定两个人。
虽然赵志硕现在的单圈速度很快，但是郑敏禹明显有些跟不上。咬着牙蹬冰起速就会导致动作变形，在出弯道的时候留下破绽。
而这个破绽正好就被顾染抓住了，虽然空间只有那么一点，但他决定赌一把。于是，脚下几次加刀，从郑敏禹的外侧超了上去，然后盯紧了他和赵志硕中间留下的那一点空隙，脚下再加两刀，继续往前超越。
这一系列动作都是在极为狭小的空间完成，就算脚底下在做蹬冰的动作，顾染的手仍旧背在身后，非常谨慎，避免和其他运动员有任何身体接触，导致最终被判罚犯规。
然而，就在他即将超越赵志硕的一瞬间，忽然感觉左侧胳膊传来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而后，郑敏禹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的左边事业内，随之而来的是，他整个人都被对方撞了开去，根本来不及调整重心，就直接飞出了赛道。
“！！！”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观众们正在为顾染即将完成一次精彩的超越而欢呼，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他被恶意犯规撞出了赛道。
比赛还剩下最后一圈，十秒的时间就结束了。然而到这个时候，摔倒在场边的顾染却还没有站起来。
看到顾染飞出赛道那一刻，程森和徐清心里皆是一沉，两个人同时冲向顾染摔倒的地方，半个身体都已经探进了场内。
顾染倒在地上，双手捂住的正是他的左侧膝盖。
裁判示意队医和主教练入场。程森刚往前走了一步，就被人大力拉了回来，徐清头也不回的说道：“让我去！”
顾染还在冰面上躺着，裁判问他怎么样，他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徐清带着队医迅速赶过来，一边扶着顾染坐起来，让他靠着自己，一边让他队医给他检查。
看台上，中国队队员看到顾染摔倒的时候简直气坏了，纷纷大骂郑敏禹不要脸，尤其是陈宇泽，看到自己的偶像摔倒，他情急之下，差点手臂一撑就要从看台上跳下来，还是余婕一把将他拉住了：“你别找事。”
陈宇泽咬牙切齿：“我真想冲上去揍那个韩国人一顿。”
顾染靠在徐清身上，好半天才从剧烈的疼痛中缓过来。经过队医的粗略诊断，可能是关节腔内部损伤，具体情况要拍核磁共振才知道。
程森看着顾染被担架抬出场，就知道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接下来是超级3000米比赛，本来顾染如果拿下这枚1000米金牌，很有可能再拿全能冠军，现在看来，只能弃赛。
徐清可管不了那么多，他现在心里都是顾染的伤势：“赶紧练习场馆工作人员，让救护车送我们去医院。”
顾染却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先等一下。”
徐清低着头看他：“等什么？”
顾染说：“我要看最后的结果。”
“这孩子……”程森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一下，“你的伤比什么都重要，别管了。”
顾染坚持不肯走，两位教练也只好陪着他。队医拿出冰袋给他受伤的膝盖冰敷。
没两分钟成绩就出来了，赵志硕拿了金牌，顾染没能完成比赛，没有成绩。郑敏禹被判罚犯规，成绩无效，在他的名字后面，还跟了一张红牌，判罚依据是恶意犯规，他将不能再参加接下来的比赛。
程森咬着牙，杀气腾腾的说道：“不参加接下来的比赛就完事了吗？以后的比赛他也别想参加了。”
这时候，林嘉熙和陈宇泽几个人都从看台上跑了下来。林嘉熙看着顾染受伤的位置：“膝盖都肿了，很疼吧。”
顾染看他那表情感觉他下一秒就能哭出来：“摔倒的时候很疼，现在好多了。”
徐清催促道：“赶紧的，去医院。”
林嘉熙拉着顾染的手不肯松开：“我想和你们一起去。”
顾染反握住他的手：“你别去了，帮我把全能冠军拿回来。”
林嘉熙咬着下唇，重重的点头：“好！”

第156章
根据核磁共振显示，顾染左侧关节十字韧带轻微撕裂，需要至少休息8-12周。
队医考虑到他毕竟快三十岁了，恢复起来比那些十多二十岁的年轻运动员要慢一些，说起来是8-12周，但其实休满12周还得看伤愈情况，恢复时间其实并不确定。
顾染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心情很是复杂，也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更加迷茫。
摔倒那一刻，膝关节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差点以为自己的韧带要断了。从核磁共振片子来看，只是韧带撕裂，不幸中的万幸。
但韧带撕裂也并非短时间就能康复的轻伤，一条两厘米长的口子，依旧要休息很长一段时间。队医说至少要休息12周，那就是将近三个月。现在已经临近四月，三个月以后就是七月，距离下个赛季又只剩三个月。
顾染退役三年，复出三个月，现在又要伤停三个月，时间忽然就变得不够用了。关键是，三个月之后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能否继续训练，继续上场比赛，会不会留下陈旧性损伤，这些都还是未知数。
说到底，所有人担心的只有一件事——这次伤病究竟会对顾染造成什么影响，他还能不能坚持到明年冬奥会？
世锦赛所有赛程结束之后，程森也第一时间赶往医院，和他一同过来的还有林嘉熙。
顾染靠在病床上，看到林嘉熙第一句就问他全能比赛结果如何。
男子三个个人项目的冠军分别归属于三个人，顾染因伤退赛，最有力的金牌竞争者就是赵志硕和林嘉熙。
林嘉熙看一眼他那条打着石膏，被抬高的左腿，伸手按在他的肩头：“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情关心我有没有夺冠。”
顾染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必须要关心一下，决不能让韩国人拿金牌。”
林嘉熙说：“放心吧，超级3000米我第一个积分点第三名，第二个积分点第一名，那个赵志硕，第一个积分点第一名，第二个积分点只拿到第五，我比他高了8分夺冠。”
顾染脸上立刻笑出了酒窝：“那我就放心了。”
程森神色复杂的看着他，在他打了石膏的腿上敲两下：“你还笑得出来。”
顾染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反正已经这样了，除了笑对人生还能怎么办？”
程森转过头去，看到徐清忧心忡忡的面容，就感觉情况不妙：“说说具体情况吧。”
徐清说：“十字韧带撕裂，需要至少休息12周。”
听到12周，程森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但还是安慰顾染：“还好，世锦赛之后就是假期，回去好好养着，一边治疗一边休息，大不了晚几周再归队。”
徐清也说道：“回去之后我就去联系运动医学专家，说不定用不了那么长时间，很快就能痊愈。”
他又在顾染脑袋上揉了一把：“别担心。”
顾染笑了笑：“我不担心。”
程森忽然想起个什么事，对徐清说道：“我记得你受伤那会儿，给你治疗的那位老专家就不错。”
徐清白了他一眼：“早退休了吧，这都多少年了。”
“程指导，徐指导，”顾染打断他俩，“这段时间……我想留在荷兰。”
程森一愣：“留在荷兰？”
顾染点了点头：“我想留在这边做康复治疗。马尔科刚才给我发信息，说他们这边有一项低温冷冻技术，治疗软组织损伤效果特别好，我想留下来试试。”
程森和徐清对望一眼，后者说道：“十几个小时飞行，确实也挺折腾。这边既然有新技术，留下来试试也好，那我也留下来陪你。”
顾染摆了摆手：“不用，你们辛苦了一年，好不容易有一个多月的假期，还是回去多陪陪家人吧。”
程森说：“你一个人呆在这里，我们怎么可能放心？”
顾染笑道：“我已经三十岁了，又不缺钱。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林嘉熙提议道：“要不，我留下来陪你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顾染摇头：“其实，我就是想一个人留在这边散散心……”
他这话明显只说了一半，后半句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他执意要留在荷兰，并且不需要别人陪伴。程森和徐清一开始坚决不同意，好说歹说的，反倒是被他说服了。
孩子打小就是个有主意的，自己做的决定，别人说什么也改变不了。
全队本来也要回到阿姆斯特丹，然后再乘坐航班回国。
第二天，程森和徐清把顾染送到马尔科推荐的康复理疗中心，这里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吃住有人照顾，环境也好，医疗技术也是世界领先水平。
两位教练这才放下心来，将顾染安顿下来便跟随队伍回国去了。
一开始的几天，顾染接了好多电话，他爸妈的，江岩的，还有留在北京训练小队员的高梓逸和孟语乔，在马尔代夫录节目的池朗，以及在实验室敲代码的危岳宁。
大家都很关心他的伤势，顾长风和许玫马上就要订机票飞过来看他，被顾染拦下了。
他现在就想趁着养伤这段时间一个人呆着，什么也不干，什么也不管，想想就很惬意。
在阿姆斯特丹治疗这段时期，顾染还认识了一位新朋友，也是一个中国人，姓林。是一位运动医学领域的专家，非常权威，拥有自己的诊所，据说有许多知名运动员曾经慕名向他求助。
康复中心特地将这位林医生请来会诊，对方一走进诊室就认出了顾染。
这位林医生看起来很年轻，长得斯斯文文，说话又温柔，笑起来十分具有亲和力，让身处异国他乡的顾染感觉非常亲切。
在问诊的过程中，两个人都用的是中文，时不时还夹杂了几句闲聊，主要是林医生问问题，顾染配合回答。
林医生得知顾染是为了明年的冬奥会，退役近三年，三十岁高龄才决定复出，对他很是敬佩。
于是，这位林医生当即决定，取消后面所有行程和工作安排，留在康复中心，帮助顾染治疗伤势。
顾染颇有些受宠若惊：“这……这不太好吧。”
林医生看了他的一系列检查报告，又对他做了查体：“没关系，我每天到康复中心对你进行治疗，大约持续两周左右。你不必承担任何额外的费用，只要配合我就好。”
顾染说：“那多不好意思。”
“不用不好意思，两周之后，你正常接受康复训练就行。”
顾染问：“那我的伤大约多久能好？”
林医生想了想：“大约六周左右你就可以开始适应性训练。”
“六周？”顾染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队医建议最好休息12周，康复中心的医生说至少8周，到您这儿变成了6周，时间直接减半。”
林医生笑道：“减半不好吗？”
顾染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好是好，不过，这么短的时间，你确定不会有其他问题吗？”
“保证不会。”
“……”
林医生很厉害，不但是一位运动医学领域的专家，还精通传统医学，针灸、推拿、开方子样样都很厉害，随身带个保温杯，喂顾染吃药，每日一剂，早晚分服。
活血化瘀的方子喝起来特别苦，顾染一看到那个保温杯舌头上的味蕾就开始一阵战栗，恨不得将自己埋进被子里永远也不出来。
顾老师这辈子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对一个保温杯产生应激反应。
林医生是真正的学贯中西，温润如玉，跟他相处起来非常舒服。顾染觉得两周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顾染的伤势虽然没有痊愈，但通过核磁共振的片子显示，韧带撕裂的地方比预期要愈合速度要快了许多。
顾染和他一个学医，一个学计算机，虽然专业并不想通，但两个人学历相同，在各自领域也都取得了一定成就，一来二去，倒是很聊得来。
林医生很忙，需要去瑞士开会，临走之前，林医生找顾染交换了联系方式：“我记得明年冬奥会在瑞士，去现场看你夺冠。”
顾染摆弄着手里的手机，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林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顾染在阿姆斯特丹养伤，程森这边也没闲着。比赛结束之后他就向国际滑联提出了上诉，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也一直在跟进这件事情。
他的诉求很简单，要求国际滑联下个赛季对郑敏禹禁赛，并且禁止他参加明年的冬奥会。
韩国队那边也提出抗议，他们表示郑敏禹在比赛中多次被顾染干扰，最后出于自我保护才不得不犯规。裁判在比赛中给出红牌的惩罚就已经非常严重，禁赛是他们不能接受的。
但是国际滑联并没有采纳韩国队的说法，仲裁委员会在反复观看录像之后，仍然表示郑敏禹当时的动作属于极度危险行为，很有可能造成严重后果。裁判根据规则给予红牌惩罚是对体育精神的维护，让运动员能够放心的参与比赛。
并且为了抵制比赛场上这种不当竞争，国家滑联决定，对郑敏禹处以禁赛一个赛季的处罚，也就是从今年十月到明年四月期间，他不能参加所有国际赛事，包括冬奥会。
之后，郑敏禹本人接受了韩国某电视媒体的专访。在镜头面前，他声泪俱下的表示自己并没有恶意犯规，他是想保护自己保护队友，情急之下才犯规，对于红牌他感觉很冤枉，对于禁赛一个赛季的处罚更是不可思议。
而后他又说道，自己已经三十一岁，过去十多年的职业生涯中，他不畏强敌，坚持着与中国队抗衡，一直在为韩国短道速滑的荣誉而战。
他非常渴望继续为韩国队效力，明年冬奥会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他们新生代队员比中国队更加有实力，一定能够打败中国队拿到金牌，他很期待这一天。可是现在，因为顾染，毁了他最后的志向与梦想。
他这一番苦素可是把韩国冰迷虐得肝肠寸断，中国队一直以来都是他们最大的敌人，将他们从世界短道速滑的统治地位拉下来，用八年时间，三届冬奥会建立起全新王朝。顾染更是横扫三届冬奥会，拿到十五枚金牌，成为冬奥历史第一人。
就算是韩国短道速滑最辉煌的时期，也米有哪个韩国运动员接近过这样的成绩，韩国冰迷怎么可能不眼红？眼睛都快滴血了。
现在郑敏禹就算想要赖着不退役也没有意义，再等一届冬奥会，他就三十六了。韩国队人才济济，有的是等着上位的年轻人，哪里会允许他继续在国家队赖着不走。
他只能选择退役，退役之后更是无所顾忌，频繁参加各种访谈节目，每一期话题都离不开顾染，简直就把顾染当成了自己的财富密码，无中生有的披露一些比赛内外的细节。他自己说得很隐晦，通过媒体的渲染，引导激进的观众谩骂和诋毁，以此获利。
他虽然没什么流量，但是顾染有，并且在全世界都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关注度。所以，这些访谈内容很快就在全世界传开了。
顾染在荷兰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每天也就是算着时差跟父母打电话聊两句，然后帮着危岳宁写写代码，跟林医生谈谈人生哲学，并不关注和短道速滑有关的新闻。
然而，郑敏禹越来越肆无忌惮，竟然在媒体面前提到了崔智恩。说崔智恩第一次参加世青赛就对顾染芳心暗许，这么多年多次公开示好，对方根本不理睬。
此言一出，彻底惹怒了崔智恩。
崔姑娘人狠话不多，丢出了一堆邮件截图，发件人全都是郑敏禹，一开始内容是各种示好，表达对崔智恩的爱意。
崔智恩不搭理他，到后来他就在邮件里各种阴阳怪气，说崔智恩倒贴，说她是韩国队的叛徒。
最后，崔智恩还表示，之前韩国短道速队内选拔暗箱操作，黄在显、郭承俊、郑敏禹几个人一个也跑不了，但最后背锅的只有前教练，黄在显更是成为了新一任主教练，而郑敏禹和郭承俊一直赖在国家队，打压小队员，听话的就给机会上场，不听话的连参加比赛的资格都没有。
最后，崔智恩做出总结：“韩国队的一切都让我恶心，每天都在研究场上犯规如何不被裁判发现，队员想要出出国比赛，首先不是练好技术，而是讨好主教练，练习如何推挤，在媒体面前如何装无辜。这么阴暗的队伍，就不该出现在国际赛场上。”
崔智恩虽然离开了韩国，但是这几年也没有站出来公开说过一次韩国队的不是。这次郑敏禹触碰了她的底线，她不再沉默，站出来不但锤爆了曾经的舔狗，又把韩国队锤了一遍。
这乌烟瘴气的一顿闹腾，一开始喜爱顾染的冰迷还站出来为他说话，后来发现这就是韩国队内部的一场闹剧，于是，也不再跟韩国网友争论，安安心心等着吃瓜。
最后，还是韩国队那个赵志硕站出来，在社交平台上公开表示：“不管过去如何，明年的冬奥会，我要赢中国队就会堂堂正正的赢。”
这条状态发出来几分钟，下面就出现了各种语言的同一句评论：“记住你说的话。”
顾染结束了六周的治疗，感觉那位林医生果然是一位再世神医。
根据核磁共振的片子显示，如他所说，顾染左侧膝关节十字韧带撕裂已经愈合，但是他的膝关节活动度却没能恢复到从前。
关于这个问题，顾染也在微信上咨询了林医生。对方表示：“急什么，伤筋动骨一百天。”
“一百天？”顾染诧异道，“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林医生笑道：“当然……是开玩笑的。你再进行两周的恢复性训练就差不多了。”
于是，顾染又在多呆了两周。他离开了阿姆斯特丹，回到了海伦芬。
他在河边找了一家酒店住下，上午下午各进行一次恢复训练，其他时候就躺在河边发呆。
这一趟，又是两周。
在他记忆中，他从来没有这么惬意的时光。记事开始，他就被许玫安排了各种各样的兴趣班。
后来开始练短道速滑，每年赛季结束都有一个多月的假期，别人可以回家休息，他却需要补上赛季中落下的课业。
退役之后，他的时间全都泡在了实验室。这么一想，受伤倒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他刚在海伦芬过了三天悠闲的日子，就有一位老朋友找上门来。

第157章
来的人正是那位荷兰短道速滑队的主教练范比亚，顾染当年就调皮的称呼他范指导。
现在的范指导看上去和十几年前竟然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这让顾染一度怀疑他的真实年龄。
范指导摸了摸自己一脸的络腮胡：“今年六十五，认识你那年才五十出头。”
顾染由衷的夸赞道：“老当益壮，还能带队再战二十年。”
范指导问他：“卡塔琳你们应该很熟吧。”
“卡塔琳？”顾染歪头做思索状，“谁呀，没听说过。”
范指导提醒他：“崔。”
顾染这才恍然大悟，他说的是崔智恩。崔姑娘来到荷兰就娶了个荷兰名字，叫卡塔琳，还挺洋气。
顾染耸了耸肩：“十四五岁就认识，关系有多好也谈不上吧。”
范比亚说：“这么些年来，我们的女队成绩越来越好，尤其是卡塔琳加入我们之后，在四个女子项目以及混合接力的比赛上，我们都具有夺金的实力。”
“但是在男子项目上，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没有太大的起色。”
范比亚又冲着顾染笑了笑：“我这个年纪，没两年也该卸任了，所以我希望在明年冬奥会上，我们的男队能有所突破。”
顾染身体后仰，手撑在地面上，半眯着眼看他：“你的意思是……”
范比亚笑道：“小染，你能不能帮我实现这个愿望？”
顾染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我已经三十岁了，许多运动员在我这个年纪早已经退役，为什么你认为我能替你实现愿望？”
范比亚笑起来非常和蔼可亲：“我知道你已经三十岁了，最近正在因为伤势困扰，已经在荷兰呆了两个月。又因为韩国队那个郑敏禹的事情，深陷舆论压力……”
顾染对这个深陷舆论压力有点疑问，因为他在阿姆斯特丹养伤期间远离网络，从未打开过任何社交软件，对于网上这些腥风血雨并不了解，也没什么兴趣去了解。
范比亚接着说道：“中国队夏天会去加拿大封闭集训，这件事你知道吗？”
顾染摇摇头：“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平时徐清他们给他打电话都在关心他的伤势，也没有替训练的事情，更没有催他回去，让他安心养伤，别操心其他的。
范比亚了然的点点头：“我想，你现在也没有心情关心这些。不如留在荷兰，你说过你喜欢这里。”
“我知道你是学计算机的，冬奥会之后，如果你想退役，从事专业领域的工作，我相信，欧洲有许多学校、研究机构或者知名企业欢迎你的加入。”
听到这里顾染总算弄明白范比亚今天来找他的目的。他今年三十岁，退役之后又复出比赛，世锦赛上导致韧带撕裂，留在荷兰养了两个月，至今没有回国，因为郑敏禹单方面的碰触，导致他深陷舆论漩涡，中国短道速滑队并没有向他透露过今年夏天的外训计划……
基于以上各种信息，范比亚认为自己可以像攻略崔智恩那样攻略顾染，让他加入荷兰国籍，替荷兰短道速滑队效力。
顾染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仰起头注视着天空飞过去一群不知名的鸟。
范比亚也不催促他，安静的坐在一旁等着：“没关系，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
顾染笑着摇了摇头：“不用，我已经有答案了。”
范比亚心下一动，到了这个年纪竟然还有一丝紧张：“说说看。”
顾染转过头来，冲着他笑得很纯真：“我复出就是为了代表中国队参加冬奥会，如果他们不肯要我，我会毫不犹豫选择退役。”
“我这辈子只为中国短道速滑队效力。”
他将一颗赤诚之心掏出来摆在范比亚的面前，红得刺眼，也容不下别的。
当年美国队用名校深造诱惑他，顾染都能做到不为所动。今天范比亚的“请求”听起来更有诚意，顾染仍旧毫不犹豫的拒绝，足以见得他对自己的祖国一片赤胆忠心。
听到他那句“我这辈子只为中国短道速滑队效力”范比亚就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也说服不了顾染。这位老教练很是果断的放弃了这个话题，由衷的敬佩他的坦诚与忠心。
两个人又坐在河边扯了几句闲篇，范比亚便告辞离开。
顾染仍旧在海伦芬住着，一点也没着急回去。
两周以来，有不少人过来找过他，除了范比亚，还有马尔科、崔智恩。
尤其是崔姑娘，陪着他坐了整整一个下午都舍不得走，还以为郑敏禹的事情，反复跟他道歉。
顾染摆了摆手：“你不用跟我道歉，真的。我都没关注过这件事情。”
崔智恩表示不理解：“他在媒体面前说一些根本就没有的事情，你一点也不愤怒吗？”
顾染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他在我面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人们不会在意失败者说了什么，只会觉得他是个小丑。”
崔智恩咬着下唇：“但是我很生气，我接受不了别人那么说你。这么多年在我心里，你就是完美的。”
顾染不置可否，但还是真诚的道了声谢：“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是完美的，我也不是。”
他的言下之意是：“你不必对我这么执着，不会有结果的。”
但是崔姑娘很想得开：“这是我的事情，你就不必为我操心了。”
顾染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也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两周之后，顾染在海伦芬的河边迎来最后一位访客。
他的恢复性训练全部接受，左侧膝盖的伤势也已经痊愈，但他似乎并没有打算离开。
这天海伦芬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在河面上击打出圈圈涟漪。顾染悠闲的躺在河岸边，任凭雨水打湿他身上的T恤和短裤。
这时候忽然有个人走到他的身旁，手里撑的长柄伞遮住了他头顶的天空。有人从上而下俯视着他：“你也不怕感冒。”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顾染翻身坐起来，大长腿搭在河岸边，不知从哪儿摸出眼镜带上，这才看清楚，来人是他那个有半年不曾见面的同学、同事兼室友危岳宁。
顾染拍了拍身旁：“危老师请坐。”
危岳宁将伞放在他身后的空地上，从善如流的席地而坐：“此间乐，不思蜀。”
顾染拿胳膊撞了撞他，笑道：“我这是养伤。”
危岳宁关心道：“伤势怎么样了？”
顾染又拍了拍自己的膝盖：“已经完全好了。”
危岳宁看看四周，就算是灰蒙蒙的阴雨天，这座小城也并不显得压抑，反而别有韵味。
“这就是你给自己挑的终老之地？”危岳宁点点头，“还真不错。”
顾染问他：“你怎么过来了？”
“休年假，随便走走。”
顾染挑眉：“随便走走，走到这儿来了？”
危岳宁无奈的笑了笑：“特意过来找你，行了吧。”
两个人无言的坐了一会儿，没过多久，雨渐渐停了，阴云散去，天气开始晴朗，空气中有泥土的清新味道，周围的建筑物也被雨水冲刷的明镜如新。
“伤好了，怎么还不回去？”
顾染低头看着河里漂浮的树叶：“在我的职业生涯中，没有受过这么严重的伤。摔倒的那一刻，我甚至想到自己以后会不会站不起来。”
危岳宁问他：“你后悔了吗？”
顾染摇头：“绝不后悔。”他苦笑了一下，“这里的日子过得太惬意了，有点提不起勇气再回去。”
危岳宁听得似懂非懂：“你不敢再上冰场了？”
“不全是，”顾染随手拧了一把T恤的水，“我浪费了半年时间，回去之后又要重新开始。”
“我早就说过，少年得志并非幸事。到了我这个年纪摔一跤，再爬起来需要莫大的勇气。”
危岳宁转头，看着他的侧脸。知道这话他也就是嘴上说说，该回去的时候，一点也不会犹豫。
顾染说：“我一直在想，这次复出，除了冠军，我还能为我的教练和队友带来什么？”
“冠军还不够？”
“不够。”
顾染站了起来，伸手又把危岳宁从地上拉了起来，后者收了伞，跟着他往酒店的方向走。
“我希望为他们争取足够的时间，让小队员能够成长起来。未来即使没有我，中国依旧是短道速滑赛场上不可撼动的强国。”
危岳宁抬起头来，看到了从云层中探出头来的太阳，又想起刚才他随意吟诵的一句《定风波》。他以前就时不时冒出一两句苏轼的词，想来应该是非常欣赏这位北宋大家。
于是，危岳宁便说道：“乌台诗案之后，苏轼被贬黄州，那一年他42岁。《寒食帖》《赤壁赋》《念奴娇》《临江仙》，还有你刚才念的那首《定风波》都是在这段时间所作，这是他一生中的至暗时刻，却让他从此真正登上了文学顶峰。”
危岳宁拉住他：“我想，你的选择绝不是‘小舟从此逝，沧海寄余生’，而是‘回首向来萧瑟处，也无风雨也无晴’。”
顾染听懂了，于是点点头：“是到了归去的时候。”
危岳宁刚到欧洲就马不停蹄的来海伦芬开导他，为了表示感谢，顾染又陪他在欧洲各国逛了一圈。
回到北京的时候，已经到了六月中旬，国家队马上要开启在昆明海埂基地的集训，顾染算好了日子回来的。
程森在公寓楼下看到他的时候吓了一跳：“哎哟，这谁呀？”
顾染拖着行李箱往楼上走，随口答道一句：“你儿子你不认识了？”
“我儿子？”程森想了想，“我以为我儿子要定居荷兰，不打算回来了。”
这些日子，他们差不多两周联系一次。其实很多次，程森都想问他究竟打算什么时候回来，但每次都被徐清一个眼神制止了。
徐清太了解顾染，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孩子思想包袱太重，让他在那边多放松放松，释放压力。”
程森无可奈何：“你就惯着他吧。”
“我就惯着他，怎么了？”
“没怎么。”
顾染归队之后还是做了个身体评估，结果显示，他的各方面情况非常好。并且他在海伦芬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恢复性训练，现在直接投入到赛季前的备战也没有任何问题。
距离顾染受伤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这两个多月他都没有上过冰。现在换上装备站在冰面上，脑子不由自主就想起了受伤的瞬间，那种韧带撕裂的剧痛从记忆深处涌上来，竟然让他有些迈不开步伐。
“怎么了？”高梓逸紧张的靠过来，“哪里不舒服吗？”
顾染自嘲的笑了笑：“有点心理障碍需要克服一下。”
高梓逸向他伸出手：“不着急，咱们慢慢来。”
前面几天，顾染并没有跟全队一起合练，而是在高梓逸的陪伴下，开始慢慢适应冰上训练。
小高师兄对他一向温柔又有耐心，陪着他一点一点慢慢适应。
很快，顾染就找回了以前的感觉，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已经可以无障碍的接受在冰面上快速滑行。

第158章
顾染复出的时候，计划是通过一年的时间将自己调整到巅峰状态。
不过，世锦赛意外受伤打乱了他的计划。现在看来，前面半年的时间他都白费了，现在又得从头再来。
距离冬奥会只剩下七个月，换了其他人，估计就要放弃了，可能到时候连队内选拔都过不了。
但是在顾染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放弃”两个字，活到三十岁，字典也没有更新过，依然如年少时那样充满了勇气。
伤愈之后重新回归短道速滑队，顾染训练起来比以往还要刻苦，将内卷发挥到了极致。
他比谁都清楚，留给他的时间只有半年，其中还有四站世界杯的比赛，也是明年冬奥会的资格赛。
他要兼项五个项目，时间非常宝贵，必须抓紧！
程森和徐清看得心疼，别的教练都是给队员加训练，队员们觉得太累了，求着教练手下留情。
到了顾染这里，是两位教练求着他别练了。
顾染倒是听劝，他也担心自己再次受伤，该休息的时候也会休息。
明年的冬奥会举办地在瑞士的圣莫里茨，中国队不是东道主，没有自动获得的名额，每一个名额都需要运动员在冬奥会之前的四站比赛争取。
队里除了顾染和林嘉熙，都是些二十岁左右的小年轻，他们什么水平，两位教练太了解了，也没有指望他们能拿到所有项目全部参赛名额，只希望每个项目至少拿到1-2两个参赛名额就算达成目标。
两位教练平时以严厉著称，温柔和慈爱只留给了顾染，对其他小朋友可是非常铁面无私，在冬奥会资格上这么网开一面，倒是让小队员们受宠若惊。
训练之余，队员们都喜欢围着顾染聊天。这时候顾染才对他的队友们说道：“那俩老家伙让我们每个项目拿到1-2个参赛名额就算达标，这明显就是看不起咱们，我觉得我们偏要证明给他俩瞧瞧，高指导、孟指导他们当年能做到的，咱们也能做到，同样是国家队队员，谁比谁能差到哪儿去，对吧？”
高梓逸和孟语乔就站在不远处，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他俩已经被顾染排除在小团体之外，成为了小队员们的对照组。
林嘉熙在顾染跟前一向是个捧场王，立刻应和道：“就是，咱们努努力，这也没什么困难的，大家一起加油！”
陈宇泽也站了出来，非常豪气的拍了拍自己胸脯：“500米和1000米，我各拿一个参赛资格。”
田茂也站了出来：“1000米我也拿一个，1500米我尽力。”
“还有我。”
“我也是……”
顾染这一带头，其他小队员也纷纷站了出来。且不说他们的实力如何，能有这份决心，就是好事。
高梓逸和孟语乔对望一眼，他们当年的小师弟，现在成了别人的大师兄。依旧那么有凝聚力，领袖气质拉满。
从那以后，小队员们也不敢懈怠，每天跟他一起卷，再也没有人抱怨训练计划太多，教练要求太苛刻 。大家反而开始死磕技术，一点一点抠细节。
尤其是陈宇泽，他简直就把顾染当做是立在自己眼前的一根标杆，只要是顾染能做到的，他拼了命也会做到。
无论在海埂基地集训还是在加拿大外训，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跟顾染黏在一起，还特意向教练组申请跟顾染住同一个房间。
顾染才不跟他住同一个房间，顾染要和高梓逸住在一起，因为高师兄会帮他磨冰刀，就像以前做队友的时候那样。就算现在高梓逸的身份变成了助理教练，但每天还是心甘情愿的帮他打磨冰刀，并且对他习惯的弧度了如指掌。
新赛季开始之前，程森又在队内进行了一次世界杯的选拔赛。
这次，顾染不顾徐清的反对，坚持报名了所有个人项目。结果并不出人意料，他拿到三个项目的参赛资格。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但众人仍旧觉得不可思议。
他已经三十岁了，退役两年多，复出九个月，期间经历了韧带撕裂这样的重大伤病，短短几个月时间，又能重新站在赛场上，并且保持着争冠的实力。
他本来就是身披无数荣誉的传奇，却从未想过躺在功劳簿上接受众人景仰，而是一次又一次从零开始，继续创造新的奇迹。背后的动力，只不过是一句轻描淡写的“因为国家需要我”。
一颗拳拳之心，价逾千金。
四站世界杯，在十二月之前全部结束。三周之后，国际滑联公布了所有项目的世界排名以及奥运资格。
当程森在队内例会上，向队员们宣布，他们拿到了满员满名额参赛资格的时候，下面的队员们集体欢呼起来。
这几个月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尽管冬奥会还没有到来，但是在资格赛上他们大获全胜，这一群年轻的孩子们已经完成了自我突破。
顾染也很替他们高兴，转身与林嘉熙击掌。后面的陈宇泽也伸出一只手来：“师兄，我也要。”
顾染拍开他的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两把，以示鼓励。
晚上，顾染敲开了徐清的房门，不出意外地，徐清也在里面。
顾染吊儿郎当的靠在门框上：“我说，你俩要不搬一块儿住得了，还能腾出个房间来。”
两个人本来正在商量事情，听到他这话，徐清便抬起头来瞪了他一眼：“找打。”
顾染挑了挑眉毛：“哎呀，我的意思是住一起方便讨论训练的事情，这不是替你们着想吗？”
“你还没完了。”程森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顾染从善如流的走到写字台前，低头一看，他俩正在琢磨奥运资格的队内选拔。规则写得那叫一个复杂，要求领滑能力、单圈速度、最终成绩、还有各种积分点。
顾染说：“现在国家队就这么几个人，大家什么水平，您二老还不清楚？队内选拔不就是走个形式，不用这么复杂吧。”
程森在他脑袋上敲一下：“你懂什么，这是领导安排下来的工作。”
顾染问：“那我要参加吗？”
他以前都是世界排名第一，不用参加队内选拔，直接获得冬奥会参赛资格。
今年的世锦赛，1000米受伤没完成比赛，1500米没报名，全能退赛了，所以只有500米的比赛，世界排名也不高。新赛季国际滑联公布的运动员编号，他排到了17号。
所以，顾染并不清楚自己现在还有没有免资格赛的特权。
徐清正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头也不抬的说道：“你不用。”
顾染笑道：“那……多不好意思，既然是队内选拔就应该公平公正。”
程森被他气乐了：“你少在这儿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来预测一下最终的参赛名单。”顾染拿笔，在名单上勾出几个名字。除了他，还有林嘉熙、陈宇泽、田茂，最后，他勾选了一个名叫姜浩的队员。
程森和徐清低头看一眼勾选的名字，又对望一眼，前面三个倒是并不意外，但最后这个两人颇有些想不通。
这名队员今年已经24岁，是除了顾染和林嘉熙，队内年龄最大的队员。他前面也进入过国家队，但各方面能力都不算拔尖，在国际比赛中，成绩说好不好，说查也不差。
就连程森和徐清私底下聊起这个人也有些分歧。程森觉得他很普通，就算练到退役，也就那样，不好也不坏，没有什么特别亮眼的地方。
徐清却觉得，他虽然不够亮眼，但各方面能力均衡，每年都在稳步提升，说不定是个大器晚成的运动员。
程森问顾染：“你为什么看好他？”
顾染说：“他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能力，但是他稳，不只是场上发挥很稳，心态也稳。我觉得他一定能从其他几人中脱颖而出。”
选拔赛一共分为三场，积分前四的运动员获得冬奥会参赛资格。一个月之后，结果出来了，和顾染之前勾选的名单一模一样，一个也不差。
那个名叫姜浩的队员果然没让顾染失望，他虽然在各项比赛中都并不突出，但是综合成绩却排在了第四位，刚好拿到了最后一个参赛名额。
顾染将胳膊架在程森肩膀上：“怎么样程指导，我这个预言家没说错吧。”
程森说：“挺好，接班人有了。”
“谁？”
“我。”
“嘿嘿。”顾染干笑两声，“您还是干到退休吧，我对这工作不感兴趣。”
程森说：“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不跟我抢饭碗？”
顾染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客气什么，咱俩谁跟谁？”
程森一脚踹他屁股上：“臭小子。”
距离冬奥会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顾染又迎来了一向新的任务。
当余婕把一整套服装摆在他跟前的时候，顾染就知道这是要干什么。
“不是吧不是吧，这活儿我都干了三届了，又找我？”
余婕说：“不找你找谁？”
“这是第四次了，观众会不会审美疲劳？”
余婕拍了拍他的脸：“观众巴不得多看看你。”
顾染笑道：“要不也给别人一点机会？”
这时候，陈宇泽探出个脑袋：“什么机会，要不我去？”
余婕把他推开：“没你的事。”她二话不说，把那身行头放在顾染跟前，“少啰嗦，这是领导吩咐下来的任务，反正这活儿你已经干得挺熟练了，还省得排练。”

第159章
顾染推脱不掉，只能答应下来。这是他连续第四次担任冬季奥运会中国体育代表团旗手，身后一起出席开幕式的人员每年都在变化，而站在前面高举国旗的人仍然是他。
顾染一次比一次深刻的感受到，自己手中紧握的不只是国旗，也是沉甸甸的责任。
余婕送来的服装是一整套，帽子、围巾、手套、外套、裤子、鞋子……每一届冬奥会都不一样，顾染已经收集了四套。
今年的服装是白色的，上面有金色的装饰，加上红色的围巾和绒线帽，搭配起来满满的青春活力。
圣莫里茨的纬度比北京更高一些，体感温度也更冷一些。这里曾经多次举办冬奥会和冬季项目的国际赛事，钢架雪车就是在这座城市，成为了冬奥会的正式项目。
他们入驻瑞士圣莫里茨冬奥村的时候，距离冬奥会开幕式还有一个多星期。队员们要调整时差，还要适应环境、兼顾训练、调节状态，甚至还通知他们做了一次塞外的兴奋剂检查。
在正式比赛之前，每个队都有安排上冰训练。每次到了中国队的上冰时间，只要顾染一走进滑冰馆，立刻就会围过来一大群人，有志愿者，有其他参赛运动员，甚至有其他国家的工作人员。
大家这么热情，都是过来找顾染合影的。就只有他有这个待遇，其他运动员都没有。
没办法，他就是这条白色赛道上的王者，是三项世界纪录和奥运纪录的缔造者和保持者，从某种角度来说，他才应该拍着胸脯说“我的对手只有自己”的那个。
顾染脾气很好，对于大家合影的请求都会尽量满足。奈何上冰时间就那么一两个小时，人太多了，耽误训练。
程森跟他开玩笑：“下次出门比赛，应该给你配俩保镖。”
徐清瞪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还想有下次，怎么的，就逮着他一个人使唤。”
“……”
第二次上冰训练，韩国队的时间正好安排在中国队后面。顾染换好衣服从更衣室出来，就看到了赵志硕进入冰场。
顾染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虽然只是一些基础训练，什么速度技巧并不能展示出来，但是从一些细节上，还是不难发现，这小孩儿的进步速度是真的快。
这时候有人拽了拽顾染的衣摆：“师兄，回去啦。”
顾染收回视线，看到是陈泽宇，二话不说在小朋友脑袋上拍了一巴掌：“训练要努力，知道吗？”
陈泽宇莫名其妙挨了这一下，因为打他的人是他偶像，也不生气，但有点委屈：“我还不够努力吗？”
“不够，”顾染带着他往外走，“还要更加努力。”
陈宇泽点点头：“行，回去之后我一天训练十二个小时。”
“……”
短道速滑的比赛在冬奥会第一个比赛日的晚上进行，前面是女子500米和男子1000米的资格赛，最后是2000米男女混合接力的四分之一决赛、半决赛和决赛。
韩国、意大利、加拿大、荷兰……很多国家在男女混合接力这个项目上都具有夺冠的实力，按照目前这个分组情况来看，中国队三场比赛都有可能遇到强劲的对手。
那么问题来了，前面的四分之一决赛和预选赛，顾染上还是不上。
不上吧，担心场上出现什么意外，上吧，本身也已经过了三十岁，体能大不如前，又兼项太多，怕他太过疲劳影响后面的比赛。
程森和徐清两个人商量了好几天也没有结果，后来田茂主动站出来：“让我上一场吧，我一定努力不拖团队后腿，让师兄多休息一会儿。”
顾染却说道：“不用，你前面也要参加1000米的资格赛，体能跟我一样，还是我上吧。”
田茂提醒他：“师兄，这样的话你要连续比四场，真的没问题吗？”
顾染看了一眼秩序册：“四分之一决赛的对手有荷兰和美国，我不放心。”
田茂咬了咬下唇，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话说出口，顾染才意识到这句“我不放心”可能有点伤了小朋友的心。毕竟人家是担心他体力吃不消，才主动站出来，帮他承担一场比赛。
可他们五个人里面，除了顾染和林嘉熙，其他三个人都是第一次参加冬奥会。
他们并不清楚，在冬奥会的赛场上，哪怕只是一场资格赛，选手也会拼尽全力，哪怕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失误，也有可能影响比赛结果。强队在冬奥会的赛场上翻车的例子他见得太多了。
这毕竟是顾染的第四届冬奥会，可以说，他是所有选手中，比赛经验最丰富的，必须由他带着这些年轻的队员在场上适应冬奥会的比赛节奏，即便是发生什么不可预知的意外，也应该由他来承担。
顾染拍了拍田茂的肩膀，“半决赛的时候再看情况，咱俩谁上吧。”
田茂点了点头：“好。”
两位教练看着他们自己商量由谁上场，并没有插嘴，直到他们作出决定，顾染转过头来看向程森：“程指导，就这么决定了。”
徐清笑着拿手肘撞了撞程森的胳膊：“程指导听见没有，就这么决定了。”
程森说：“我又没聋。”
徐清看着顾染，眼里都是老父亲看宝贝儿子的赞赏：“看看，他现在说话比你都更有威信，还要你这个主教练做什么？”
程森挑了挑眉：“回国我就去辞职。”
徐清白他一眼：“蹬鼻子上脸。”
“……”
圣莫里茨的滑冰馆是为了冬奥会新建的，要承担花样滑冰和短道速滑两个项目的比赛。下午是花滑，晚上是短道。
这个场馆很大，四周都是三层看台，能够同时容纳好几千人。
顾染第一次冰上训练的时候就注意到，这个场馆布置的仲裁摄像系统，仍然是由他爸的公司提供的。
顾总早已经兑现了对儿子的承诺，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回家继承亿万家产。
1000米预选赛的时候，当广播里喊到顾染的名字，看台上，观众们迸发出今晚最热烈的掌声，给到这位第四次征战冬奥会的传奇老将。
虽然称他为老将，但其实，顾染一张脸长得比人家二十出头的年轻队员还显小。场上有多少观众今晚就是专门为了他而来。
四位参赛选手已经站在了起跑线前，但观众席上的呐喊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此起彼伏都是顾染的名字。
最后还是裁判举手示意，让大家静声，滑冰馆才逐渐安静下来。
就连演播室里体育频道的解说嘉宾也说道：“除了顾小染这个冰场顶流，没有人拥有这样的待遇。”
这次体育频道邀请的嘉宾非常有来头，正是前国家短道速滑队队员，也是顾染的老队友池朗。
池朗在国家队呆了十几年，曾经也是奥运冠军，专业没得说，他还很有综艺感，非常了解观众的喜好，三句话不离顾小染，直播收视率蹭蹭蹭的往上涨。
顾染一上来并没有抢领滑的位置，而是站了个第二的位置在后面跟滑。
池朗就说：“他这是为了节省体力，最后一圈再做超越。这一点也不顾小染，他以前可是连1500米都恨不得抢第一个起跑。”
“现在年纪上来了，风格也内敛了许多。”
“反倒是其他选手，倒是很有顾染当年的风格。”说到这里，池朗忽然拍了一下桌子，“看看，他们现在采用的技战术，都是我们顾小染以前玩剩下的。”
“预赛对顾染来说不就跟热身似的。这三个人虽然年纪都比他小了不少，但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
刚才其他组选手比赛的时候，都是主持人问一句他说一句。到了顾染这一组，他一个人巴拉巴拉说个不停，主持人坐在旁边连话都插不上。
可是比赛也就一分半左右，很快就结束了。直到下一组选手上场，池朗还在聊顾染，隔着电视屏幕，观众都能听出他的兴奋。
趁着场上浇冰的间隙，主持人开了他一句玩笑：“看得出来，你和顾染的关系是真的好。”
池朗脱口而出：“那当然，我对他绝对是真爱。”
就这么一句话，他的名字就和顾染一起登上了热搜：“池朗对顾染是真爱。”
网友们反应非常热烈，对于池朗这句话也褒贬不一：
“啊对对对，看得出来你俩是真爱，提起顾染我都能想象出你嘴角咧到耳朵后面的样子。”
“这是官方直播间？我没走错吧。”
“怪不得，顾染还能征战冬奥会，池朗只能在综艺里面刷存在感。”
“你自己没有热度吗，干嘛总是蹭顾染的热度？”
“我去，说池朗蹭顾染热度，你们是真的不知道他俩什么关系吗？”
于是，当年U系列比赛，两个人狼狈摔倒，比赛中两个人互相亲亲抱抱的图片又被翻了出来。
甚至连池朗又怕又爱看鬼故事，晚上不敢一个人睡，非要跟顾染挤在一张床上这种事情都被网友扒了出来。
参加1000米的三个人是顾染、陈宇泽和田茂，三个人都顺利的进入了下一轮。
前面两个项目的资格赛结束之后，紧接着就是今晚的重头戏——2000米混合接力。
几千万网友在直播间守了一个晚上，就是等着见证中国队在本届冬奥会的第一枚金牌，也是顾染个人第十六枚冬奥金牌的诞生。
可是，和三年前比起来，那支连续三届冬奥会获得冠军的队伍一口气换掉了三个人，其中一个正坐在直播间里。
如今站在场上的，是三名第一次参加冬奥会的年轻小将。比起前辈，他们的技术还不够成熟，经验也不够丰富。国内冰迷对他们并不了解，也不放心。虽然有顾染在，但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一定能夺冠。
如果没有夺冠，可想而知，所有舆论压力一定会集中在顾染一个人身上。
这时候，主持人给池朗挖了个坑：“你对国家队这些小队员应该是比较熟悉的，依你看，咱们今晚夺冠的几率有多大？你对他们有信心吗？”
池朗虽然憨是憨了一点，但并不傻。
他并没有直接回应关于其他队员的问题，只是回答了一句：“其他人我不清楚，但我对顾小染有信心。”

第160章
这话说出口，池朗又觉得有些不妥。他在这里当着全国人民的面，替好兄弟把牛逼吹出去了。要是最终没能拿到这枚2000米混合接力的金牌，最后压力只会给到顾染一个人。
趁着比赛还没开始，池朗又说道：“但是，顾染毕竟已经三十岁，他选择再次站上赛场需要很大的勇气。”
“在短道速滑的赛场上，已经没有什么荣誉是他没有拿过的。到目前为止，男子三个单项的世界纪录和奥运纪录都是他的，两个接力赛的世界纪录和奥运纪录也是我们一起创造的。他在退役之后，选择重新回来，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捍卫中国短道速滑的荣誉而战。”
“这场比赛无论结果如何，在我心里，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短道速滑运动员，值得所有人尊重。”
直播间里的观众都听得出来，他对顾染的确是真爱。
四分之一决赛，中国队就和荷兰、美国这样的强队分在了同一个组，剩下一支日本队，实力也不弱。只有前二的队伍才能进入下一轮。
顾染在这个时候主动请缨，站出来带领小队友们一起上场，不仅有稳定军心的作用，拿下比赛也能大大增强队伍的士气。
赛场上的战术，头一天晚上徐清已经给大家安排好了。混合接力也没有过多的战术，大家只要在交接棒，尤其是不同性别的交接棒处理好就可以了。
在检录区的时候，陈宇泽、邓雯和白心怡三名小队员都显得非常紧张。
但这是一场团体赛，顾染这个身经百战的老将坐在一旁，他的一个笑容，一句鼓励对于其他三个人来说都是莫大的鼓励，让他们心里更有底气，上场之后发挥出自己真正的实力。
顾染向大家伸出手，其他三人抢着把手搭在他的手背上，最后是站在顾染身旁的陈宇泽近水楼台，率先把自己的爪子叠了上去。
顾染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这是上完厕所没擦手？”
陈宇泽不好意思的收回手，手心在自己的外套上蹭了两下：“什么鬼，这是我出的汗好不好。”
顾染笑着在他脑袋上拍一巴掌：“有这么紧张吗？”
陈宇泽没说话，一旁的白心怡替他答道：“有，比个人比赛还紧张。”
邓雯也点了点头：“怕拖师兄你的后腿。”
陈宇泽也说：“咱们可是拿了三届冬奥会的混合接力冠军，今天拿不到金牌，我都能想到之后的热搜有多精彩。”
顾染挨个看了他们一眼：“想这么多干嘛，别人怎么说重要吗？你们是运动员，对你们来说最重要的是专注眼前的比赛。”
“不要去想以前，那跟你们没有关系，如果我们没有夺冠，要骂，也是优先骂我，不会骂你们。”
“你们只要记住，机会面前，不留遗憾。”
说到这里，顾染突然意识到这话似曾相识。他下意识往身后的看台上扫了一眼。
这里不是北京，这里是圣莫里茨，危老师并没有跨越上万公里来看他的比赛，用手机打字为他加油。
荷兰队第一棒就是崔智恩，这姑娘虽然也已经三十岁了，但是实力依旧不容小觑，尤其在短距离项目上，她的绝对速度在女选手中非常惊人。
第一圈下来，滑第一棒的邓雯根本不是崔智恩的对手，甚至在和白心怡交接棒的时候反倒被美国队超越了。
顾染就站在内圈，不难看出，这俩小丫头还是有一点紧张。
到了第三棒，陈宇泽又利用交接棒的机会反超了美国队。
连续的超越和反超越将观众席上的氛围完全带动起来，跟随着比赛节奏，呐喊声此起彼伏。
池朗在演播室里说道：“这就是冬奥会的赛场，尤其是接力赛，每一场比赛都必须当做决赛来打，否则就很有可能走不到最后。”
这时候滑第三棒的陈宇泽不但超越了美国队，而且速度拉满，已经缩短了与荷兰队的距离，甚至有机会在交接棒的时候去做超越。
主持人忍不住惊叹道：“陈宇泽的速度好快！他今天的状态看起来非常好。池朗，你和我们介绍一下他的特点吧。”
池朗说：“他是在我退役之后才进入国家队，我对他了解不多，但是看过不少他的比赛。这个小朋友成长非常迅速，尤其是去年这一年，简直就是脱胎换骨的变化。从技术到状态，再到经验，他现在已经是个非常成熟的运动员。”
这时候，场上陈宇泽已经完成了和顾染的交接棒。
陈宇泽属于那种身材魁梧型，不但大小腿粗壮，连胳膊也非常有力量，把顾染推出去那一下给足了动能，顾染借着他的推力，一口气就超越了荷兰队，来到第一位。
看到顾染的超越，池朗的反应就要激动许多：“漂亮！看看，这就是顾小染无与伦比的个人能力，只要对手给他一点点空间，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去做超越。”
池朗一拍桌子：“稳了，大家一会儿等着看半决赛吧。”
顾染的超越让三名年轻小将信心大增，在第二轮滑行中，他们始终保持着领滑的位置，最后以小组第一进入半决赛。
所有四分之一决赛比完之后，总成绩排名出来，中国队和加拿大、意大利以及俄罗斯分在同一个组。三支队伍都曾在世界杯的分站赛中拿到过混合接力的金牌，实力都很强。
归队之后，两位教练迅速将队员们聚在一起，讨论半决赛究竟哪些选手出战。
程森问顾染：“你感觉怎么样？”
顾染喝了口水，坐在瑜伽垫上任凭理疗师给他进行肌肉放松：“感觉还好，荷兰跟我们携手进入半决赛，他们没想过争小组第一，我们也没有耗费太多体能。”
“半决赛的对手也不好应付，加拿大、俄罗斯、意大利，再加上咱们，变数很大。”程森在他肩膀上拍两下，“恐怕接下来两场比赛，还得辛苦你。”
顾染双手撑在身后，无所谓的点了点头：“没关系，我上。”
徐清蹲在他的身旁：“体能真的没问题？”
“放心吧，没问题。”
徐清放不下这个心，又把队医叫过来，抓紧时间见给顾染检查了一下。生怕他过于疲劳，导致受伤。
冬奥会的赛程并不密集，一天只有一项比赛，中间还能休息一到两天，以顾染现在的体能，完全没有问题。
队医通过检查之后，也说他的肌肉状态良好，让徐清放心。
很快，半决赛就开始了。
这场比赛比起刚才的四分之一决赛要激烈许多。四支队伍都有晋级的实力，谁也不服谁，上了场就是干。
起跑的时候中国队抢到了第二位，顾染让他们别着急，稳住现在的位置，慢慢来。就算他们小组第二也能进入决赛。
然而，他们求稳，在他们身后的意大利和俄罗斯却要放手一搏。
三名年轻小将这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压力，尤其是邓雯和白心怡这两位女队员。
因为前面的女选手单圈速度要慢一些，所以落后的队伍会选择这个时候去做超越。
邓雯是个爆发型选手，相对来说没有那么稳。好几次，她都险些被身后的意大利选手超越，又临时调整路线，把对手卡在身后。
短短两圈半的比赛，两个人就发生了两次身体接触，看得双方教练、队友以及看他上的观众心惊胆战，生怕一不留神，两个人就一块儿飞出去。
顾染也看得十分紧张，意大利选手滑得十分具有侵略性，看起来就是故意要去跟邓雯发生碰撞，逼迫后者降速，继而寻找机会做超越。
很快就到了交接棒，顾染这才松了口气，在对手苦苦相逼的情况下，邓雯顶住了压力，始终没有给意大利选手机会。
到了第二棒，白心怡的滑行就要比邓雯更加稳健。而意大利的第二棒实力稍弱，对中国队并不能形成威胁，反而是被后面的俄罗斯纠缠住了。
到了第二轮，虽然四支队伍的名次没有发生任何不变化，但是距离也没有拉开，依然挨得很近，后面的意大利和俄罗斯仍在不停地尝试。
就在第三棒和第四棒完成交接之后，在弯道处，四位选手几乎挤在了一块儿，比赛变得更加焦灼，看台上观众都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演播室里，池朗也很紧张，一紧张话就多了起来：“这四支队伍凑在一起，仿佛是决赛提前上演。顾小染一定要稳住！”
“大家可以留意一下，越是在这种混乱的时候，顾染的手越是紧贴自己的身体，或者干脆背在身后。”
主持人很配合的问了一句：“为什么？”
“因为他在训练中可以训练过，就是为了避免给裁判判罚犯规的机会。”
“就算是在大力且高频率蹬冰的时候，他也没有摆臂的动作，这时候如果选手之间出现任何非法解除，那怎么判罚也不会判罚到他的身上。”
就在这个时候，池朗和身旁的主持人不约而同惊叫起来，主持人大喊道：“场上出现了突发状况，有运动员摔倒了！”
池朗才不管别人摔倒没摔倒，他的眼睛只盯着顾染：“稳住，顾小染稳住！”
比赛已经来到最后一棒的一个弯道，四名队员都在拼了命的往前抢位置，大家乱成一团，这时候，意大利选手企图从外道去做超越，然而，却和前面的加拿大选手撞在了一起，两个人同时摔了出去。
顾染正好在他俩的内侧，也受到了影响。他趔趄了两步，其他三个人看得心都揪了起来。
冰刀和冰面的摩擦力非常小，再加上非常快的滑行速度，稍微一点意外就会因为惯性摔出去。
电光石火间，顾染做出了一个决定——他放慢了速度，来保持身体平衡，防止自己摔倒。
而这时候，本来落在最后的俄罗斯却抓住机会，第一个冲过终点。
顾染紧随其后，拿到了小组第二，至少保住了进入决赛的名额。
裁判走到电脑前面，正在观看比赛回放，这说明本场比赛大概率会有判罚。
就在大家焦急的等待中，结果出来了。受到判罚的是加拿大，而意大利被直接判进了决赛。
这个结果让加拿大队大吃一惊，他们本来以为判罚应该给到意大利，因为他们并没有完成超越，而撞上了加拿大。
裁判给出的依据是，加拿大在弯道处有个突然变线，阻挡了意大利的超越。
布兰登显然对这个判罚非常不服，一把扯下自己的头盔和护目镜，正在场边大声抱怨着什么。
顾染倒是松了一口气，只要能进决赛，第一第二倒是无所谓。
接下来有十多分钟的休息时间，然后进行今晚的压轴比赛——2000米混合接力的决赛。
然而，这个时候，场上又出现了突发状况。

第161章
最终进入决赛的名单是中国、韩国、荷兰、意大利和俄罗斯。
加拿大的意外出局，让他们从教练到队员都非常火大，没等到比赛结束，当场就找到国际滑联的官员，提起申诉。
趁着比赛间隙的休息时间，主持人也请教了池朗这个专业人士：“用你专业的眼光来看，加拿大到底有没有犯规，或者说，这两支队伍究竟谁犯规了？”
屏幕上正在反复回放刚才的比赛，“专业人士”盯着看了半天，这才说道：“这个……其实挺微妙的。这个时候顾染也知道意大利正在做超越，他就在自己的路线上没有动，而加拿大动了，按这个作为参照，那就是加拿大犯规。”
“顾染对规则的了解甚至能跟，他反应又快，既然他没动，就说明这个行为是有风险的。正好，加拿大这不就撞枪口上了。”
主持人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本来是加拿大和意大利的纠纷，跟中国队半毛钱关系也没有，怎么忽然扯到顾染身上了。
直播间里的观众倒是听明白了：“是是是，犯规不犯规以顾染作为参考就对了。”
“我现在相信你对他是真爱了，三句话不离你们家顾小染。”
“救命，官方请了个顾染粉头来做解说！”
“……”
顾染他们休息了十五分钟左右，徐清抓紧时间和他们强调决赛的战术。到了这个时候，其实也没有什么战术，拼就完了。
四名队员一起来到检录区，等待上场。然而，他们坐下来五分钟，一起都准备就绪，却迟迟没有听到广播传来入场的提示。
距离赛程表上的比赛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但比赛迟迟没有开始。其他国家的选手等得也有些焦急，频频往裁判的方向张望。
这时候，忽然有几个人来到了检录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去。然而，他们并不认识这几个人，也不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
只见这几个人径直走到了韩国队几名队员跟前，对其中一名女运动员出示了证件，然后，就把这个女运动员带走了。
陈宇泽大抵是警匪片看多了，惊讶的说道：“这该不会是国际刑警吧，韩国队里有恐怖组织？”
顾染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你想象力够丰富的，当什么运动员，去当编剧吧。”
邓雯问：“那他们是做什么的？”
白心怡也说：“从来没见过比赛前把运动员带走的。”
顾染说：“世界反兴奋剂组织，应该和药检有关。”
不一会儿，韩国队的替补队员就过来了，这时候，广播里才通知混合团体接力决赛马上开始，请运动员入场。
经过了刚才的小插曲，各队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尤其是韩国队，四名队员看起来似乎是受到了队友的影响，站在场上竟然有些茫然。
他们的主教练黄在显在教练席大喊大叫，不用听得懂韩娱，顾染也能猜到，他是让队员们专注比赛。
不过，他也只能站在教练席干着急，因为他的队员根本听不到他说什么，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惶恐中。
这也直接导致韩国队从出发开始就落到了最后。他们的第一棒，正好就是那名替补上来的队员。
看到这个起跑，顾染就基本可以肯定，韩国队已经失去了竞争冠军的机会，剩下三个对手，他们刚才都已经交手过。
有了前面两场比赛的铺垫，进入决赛之后，中国队三名小将已经渐入佳境。从第一棒的邓雯就发挥得很好，虽然还是比崔智恩慢一些，但一直在紧紧追赶，并没有被甩开太远。
几个人都信心满满，只要第四棒的顾染能够超越荷兰，按照四分之一决赛的剧本，他们就能保持领先的优势一直到比赛结束。
小朋友们很乐观，顾染却很谨慎。他非常清楚荷兰队的实力，也知道对方想要夺冠的决心。冬奥会冠军哪有那么容易，每一个进入决赛的对手都不是好对付的。
果然，就如同他预料的那样，第三棒的意大利选手实力非常突出，很快就追了上来，紧紧地纠缠着陈宇泽，让他没有办法很好的在荷兰选手身后跟滑。
这就直接导致顾染上场的时候，与前面的荷兰队拉开了一定距离。两圈半的滑行并不足以让他追上马尔科，并且完成对他的超越。
看到这里，演播室里的池朗也有点着急：“不行啊，距离太短了，每一棒都能滑出绝对速度，这根本没法做超越。”
主持人语气有点沉重：“后面的意大利选手正虎视眈眈的追着咱们。”
池朗沉浸在比赛中：“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节奏，注意交接棒，注意站位，别给意大利机会，我们是有机会的。”
比赛已经到了第二轮第二棒，中国队仍然处在第二位，前面的荷兰队很稳，非常稳。他们的第四棒是顾染的老对手，也是老朋友马尔科，他的特点顾染太清楚了，刚才第一轮滑行中，顾染就没能超越他，第二轮还少半圈，顾染真不一定能成功超越。
这时候陈宇泽已经准备开始和白心怡交接棒，他一改往日在顾染面前嬉皮笑脸的模样，神情变得严肃。
顾染发现，这孩子一旦收敛眉目看起来还真有些唬人。陈宇泽和池朗很像，不只是身材和特点，就连性格也有一两分钟相似之处。
但是这孩子和池朗有一个最明显的不同——池朗在赛场上容易冲动，头脑也没有那么灵活。但陈宇泽不但善于思考，还善于观察。
这一年来，从世界杯到世锦赛，每一场比赛，总是顾染在关键时候站出来，力挽狂澜，带领他们赢下冠军。
顾染面对马尔科，要在两圈内抓住机会，完成超越有多难，关键是荷兰人要是不给机会怎么办？
所以，这个时候，他必须站出来，去为顾染做些什么。
这个时候，他能做什么呢？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顾一切的冲上去，超越前面的荷兰选手。
这太难了，尤其在冬奥会的赛场上，更加困难。但陈宇泽已经下定决心，他必须迎难而上。
想要放手一搏，需要鼓足勇气，承担风险的勇气。
这份勇气是顾染给他的，早在十几年前，他第一次在上海东方体育场观看顾染的比赛。
看到他在白色跑道上轻盈而流畅的滑行，看到他领先时牢牢地卡住对手身位，看到他落后时直到最后一秒也不曾放弃，看到他意气风发的冲过终点，看到他带着最明朗的笑容站上领奖台……
从陈宇泽在看台上接到顾染抛来的吉祥物，拉着偶像一起合影的那一刻，他就决定了，他要练习短道速滑，梦想着有一天，成为顾染那样的运动员。
他记得，顾染曾经在一次采访中说过：“一定要剑指星辰，即便错过群星，也能降落云端。”
陈宇泽觉得，顾染是天幕中最璀璨的那颗星子，自己才应该是那个追星星的人。
他这一棒还剩下最后一圈，马上就要进入弯道，陈宇泽深吸了一口气，脚下开始用力的蹬冰。
这一年来的训练，顾染给过他许多指点，从技术到比赛，他全都牢记在心里，现在也到了验证成果的时候。
进入弯道的那一刻，陈宇泽就已经冲到了荷兰选手的内侧，他的左手扶在冰面上，将自己的冰刀与冰面的夹角倾斜到最大，将摩擦力减到最低，弯道速度拉满，看起来他似乎下一刻就会失去平衡摔出赛道。
看到这一幕，看台上本来紧张的氛围却又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惊讶：“这个动作……”
他们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又向跑道的内侧看去，没错，顾染正在那里滑行，准备最后的交接棒。
“实在太像了。”
“只有顾染才能将弯道技术处理到极致。”
“啊，他超越上去了，中国队现在第一！”
就在出弯道的时候，陈宇泽和荷兰选手仍然处在并列的位置，这时候，两个人都在加刀。陈宇泽弯道之前就在起速，用上了全部体能，现在腿都有点抬不起来。
然而，当他的眼角余光捕捉到左前方顾染的身影，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又狠狠地加了两刀，刹那间就从荷兰选手身侧冲了出去，成功上到了第一位。
这一刻，整个滑冰馆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全场都在为他的精彩超越而喝彩，就连场边的程森和徐清也忍不住鼓起掌来。
顾染却很淡定，他正在并入赛道，准备最后一次交接棒。
短短两圈滑行，陈宇泽已经突破自我，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比赛还没有结束，接下来就得看顾染最后一棒的发挥。
两个人刚完成交接棒，池朗就在演播室拍桌子：“稳了，稳了稳了稳了！！！相信我，相信顾小染，他在场上，金牌就没有别人什么事。”
马尔科虽然在路线选择上在现役运动员中数一数二，但是他的滑行能力，比起顾染还是差了一些。现在顾染在前面领滑，他几乎没有超越的空间。每一次出弯道，顾染都能准确无误的卡住他的路线，直到冲过终点的那一刻，顾染仍旧在他前面，极致的压迫感感到绝望。
池朗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将本就热烈的推向顶点：“小染！小染！好样的，中国队拿下首金！”
“这是他的第16枚冬奥会金牌，他仍在创造奇迹！”
冲过终点的那一刻，顾染忍不住挥了挥拳头。是庆祝，也是一种宣泄。
他把全队的压力都揽在了自己一个人的身上，只能夺冠，他才能暂时松一口气。
这口气还没有完全松下来，三个小朋友就朝他冲了过来，不由分说将他抱住。
“我们是奥运冠军！”

第162章
奥运冠军顾染拿了太多，倒是没有太过激动。但是小朋友们很激动，尤其是陈宇泽，抱着他不肯撒手。
顾染在他肩膀上拍两下：“好了好了，记者都在拍你。”
陈宇泽把头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没关系，让他们拍。”
两个女孩子已经到了教练席边上，正在激动的跟程森拥抱。徐清向顾染挥了挥手，让他赶紧过去。
顾染可算是把缠在自己身上的陈宇泽拉了下来：“走吧，徐指导在叫咱们。”
往教练席那边滑过去的时候，陈宇泽仍然紧紧地黏在顾染身旁：“偶像，我刚才的表现棒不棒？”
顾染侧头看了看他，陈宇泽已经把护目镜摘了，看向他时那种热切地眼神，像只摇着尾巴，等待主人表扬的小狗。
顾染点点头，又在他的头盔上拍一巴掌：“这还用问，带领我们拿到混合团体金牌，表现当然是世界顶尖。”
这样的夸奖实在有些浮夸，听起来毫无诚意，陈宇泽嘟了嘟嘴：“你在笑话我。”
顾染一把搂过他的肩膀：“哪有，真的很棒。”
他又指了指大屏幕，上面正在反复播放陈宇泽超越荷兰选手的瞬间：“它会成为这届冬奥会的精彩瞬间，往后许多年里，人们提起你的名字，都会提起这个经典的画面。”
这番话把陈宇泽说得无比激动，比拿了冬奥冠军还要激动，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世界名将，能够稍微追上一点偶像的脚步了。
他们来到教练席前，看到两位教练，陈宇泽又激动了，纵身跳上防撞垫，张开双臂想要拥抱他们。
他今天发挥得很好，两位教练非常满意，一起给了他个拥抱：“表现不错，接下来的比赛要再接再厉。”
陈宇泽重重的点头：“二老放心，我会的！”
这句“二老”是跟顾染学的，直接把程森整破防了，在他胳膊上抽一巴掌：“滚蛋！”
这时候，高梓逸将国旗递过来：“快去享受你们的冠军时刻！”
两位姑娘一人握住一个角，展开国旗滑到了冰场中央，向看台上的冰迷挥手致意，陈宇泽也赶紧跳下防滑垫滑了过去。
只有顾染还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看着师弟师妹，满眼都是许多年前，第一次参加冬奥会时的自己。
忽然，有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顾染回过头来，看到是他的小高师兄。
随着年龄的增长，高梓逸的性子愈发沉稳和内敛，笑起来依旧那么温柔，他贴在顾染耳边问他：“累不累？”
顾染摘了手套，把手掌覆盖在对方手背上，轻拍了两下：“不累，我体能好着呢。”
前面三个人忽然回过头来，向他招手：“师兄，过来呀。”
高梓逸推了他一把：“快去吧。”
在混合采访区，几个人被记者拦下来，要对他们进行一个赛后采访。
记者自然而然的将话筒递到了顾染跟前，打算向他提问。哪知道顾染却往后退了一步，又顺势把身旁的陈宇泽推到前面：“有什么问题问他，他今天是主角，我是躺赢的。”
陈宇泽一听他这话，差点跳了起来：“别别别，都是师兄带我们躺。”
记者也很懂事，既然顾染要给小师弟表现的机会，他也成人之美，将话筒递给了陈宇泽，开始向他提问：“我们看到，比赛进行到倒数第二棒，中国队还处在第二的位置上，但你的那次超越非常漂亮，也非常关键，能说说你当时的想法吗？”
陈宇泽又看向顾染：“满脑子都是我师兄，他平时跟我讲的战术，在这种情况下要怎么处理。”
“这一年来师兄经历了很多事情，也承担了许多压力。我们好像已经习惯了，把最后夺冠的重任交给他。所以这次，我想用我的方式替他分担一些压力，想不到成功了。”
大半年前的世锦赛，他接受每次采访的时候还紧张的握紧了顾染的手，这次倒是能面对镜头侃侃而谈，在全国观众面前回忆刚才夺冠的细节。
“比赛的氛围很紧张，形势瞬息万变，没有太多时间给我思考，一旦做了决定，就要抓住机会上。”
想起刚才的比赛，旁边两个女孩子又忍不住靠在一起热泪盈眶。
于是，顾染把话筒递到了白心怡跟前：“来吧，女孩子也说说你们现在的心情。”
白心怡擦了把眼泪：“这是我进入国家队的第三年，除了小顾师兄，我们几个人中，我的年纪最大。”
“老实说，就在一年多前，我都不敢想自己能拿奥运金牌，但是小顾师兄回归让我敢做梦了，再通过努力，一点一点把梦变成现实。”
旁边的邓雯也在点头：“只要小顾师兄在场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这几个师弟师妹太懂事了，采访的时候来来回回都在夸顾染。
各大社交平台，中国短道速滑以及四名运动员的名字也迅速登上热搜。
尤其是顾染，只要还站在冬奥会的赛场上，他的名字就一定是热门榜上热度最高的词条。
“看看他比赛时的状态，谁敢相信，他今年就要年满三十一周岁。”
“好好保持一下，再参加一届冬奥会也没有问题。”
“小染戴眼镜的样子也好帅，从翩翩少年到温润男神，我最爱的永远是他。”
“短道速滑不愧是中国冰雪的一枚尖刀，这十二年来，每一届冬奥会第一枚金牌都是由他们获得。”
“队员们太棒了，两位教练也辛苦了，期待他们接下来更出色的表现。”
“……”
紧接着还有新闻发布会，顾染提议让陈宇泽出席，但余婕说好多记者都是从国内专程赶过来的，已经在新闻厅等了一个多小时，就是为了向他提问。
不仅是记者，比赛结束了这么久，还是有许多人守候在官方直播间，等着看这场新闻发布会的直播。
顾染也不能拂了这么多人的好意，只能跟随余婕去往新闻发布会。
不出意外地，记者上来就问他：“上一届冬奥会结束你就已经退役了，去年才复出，当时是怎么考虑的，为什么回来？”
顾染笑道：“感觉自己老当益壮，还能再坚持坚持。”
记者被他逗笑了：“你和‘老’这个字可一点关系也没有。”
“谢谢。”
记者又问：“你选择回来，是否和当时国家队在国际赛场战绩不佳，年轻队员无法撑起中国短道速滑的未来有关？”
顾染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道：“他们不是撑不起中国短道速滑的未来，只是需要时间。今天的比赛大家也都看到了，我的队友拿出了最顶尖的表现。”
“不管什么项目，希望各位媒体朋友能多给年轻队员一些信心，让他们成长起来，而不是着急给他们下定论。”
接下来话筒又递到另一名记者手里，这是一名国外的记者：“全世界的冰迷都在关注你接下来的表现，这对你来说是动力还是压力？”
顾染笑道：“动力和压力相辅相成，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记者又问道：“后天的男子1000米比赛，你最大的竞争者是韩国队的赵志硕，他也是一名非常年轻，且实力强劲的对手，许多人都说，他是你之后最有天赋的年轻运动员，你有特意针对他做过研究吗？”
顾染很干脆的回答道：“没有。”
“为什么？”
“没那个必要。”说到这里顾染又笑了笑，“去年，他们对我倒是没少研究，赢过我吗？”
他这个去年，指的就是郑敏禹被国际滑联禁赛，频繁在媒体上公开造谣，碰瓷他的骚操作。
没等记者说话，顾染又轻描淡写的笑了笑：“不过，我想他们现在也没什么心情研究我，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研究。”
说完这句话，赛后新闻发布会时间也差不多到了，顾染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起身便走出了新闻厅。
他最后那句话明显意有所指，在今晚的混合接力决赛之前，韩国队一名女运动员被带走，他们不得不换上替补队员。
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对其他选手是个不小的影响，他们在决赛的发挥让人大跌眼镜。明明是五支队伍的比赛，观众还以为场上只有四支队伍。
第二天，奥组委、国际滑联和反省分组织就先后发表申明，被带走的女运动员在赛外尿检的标本中，促红细胞生成素呈阳性，决定将其禁赛，勒令她即可搬出冬奥村。
冬奥会刚开始，韩国短道速滑队就闹出了禁药丑闻，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反兴奋剂组织立刻对韩国运动员进行了第二次尿检，许多媒体跟进报道，并且做出猜测——世界反兴奋剂组织怀疑韩国队集体服用禁药。
这几天冬奥会的新闻版面全都被韩国短道速滑队霸屏，就连拿了第一金的中国队都没法跟他们争夺头版头条，全世界都在吃瓜看热闹，韩国队本来就有内斗传统，现在各种阴谋论更是层出不穷。
于是，韩国队紧急召开新闻发布会。原本大家都以为他们要找个什么借口以示清白，要么说自家运动员有病，要么说她是被冤枉的，要提起上诉。
哪知道，主教练黄在显当着世界各国记者的面，开口就说服用兴奋剂是该运动员自己的行为，和韩国国家短道速滑队无关，教练组并不知情，其他运动员干干净净，希望不要被牵连。
“干干净净”这四个字从韩国队，尤其是黄在显嘴里说出来，着实把全世界冰迷逗笑了。
他们一支队伍就能撑起短道速滑赛场上一半以上的判罚，今年更是出现了第一粒兴奋剂阳性，还好意思说干干净净？
韩国有难，八方点赞，全世界热爱短道速滑的冰迷都在狂欢。其实各国运动员私底下也在狂欢，只是碍于身份，不好意思表现出来。
这两天，顾染他们去奥运村餐厅吃饭的时候，就看到韩国队员跟做贼似的。一开始，他们还能坐在角落里埋头干饭，后来大约是受不了其他人异样的目光，干脆打包带回房间去吃。
那个赵志硕正好从顾染身边擦肩而过，对方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挑衅与不服。顾染觉得他那眼神活像是只好斗的狼狗，龇着牙对他说：“我一定咬死你！”

第163章
1000米的比赛就在晚上，因为要决出冠军，所以安排在其他预选赛后面。
四分之一决赛的时候，顾染就在注意观察赵志硕。这小子全程绷着脸，嘴角紧紧的抿着，目露凶光的模样，真的很像一条受了莫大的委屈，随时有可能发疯咬人的恶犬。
但不得不承认，赵志硕的实力很强，状态还特别好，真是把1000米当500米来滑，没有任何技巧，全是爆发力，无氧能力太恐怖了。
半决赛顾染没有跟他分在同一个组，他在第一组，比赛结束之后工作人员不允许运动员在场边过多停留，顾染便回到了看台去观看这场比赛。
但是，田茂和陈宇泽都跟赵志硕分在了同一个组。
两个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就算想打个配合，人家都不给机会，后面还有另一名韩国选手穷追不舍。
两个人立刻调整了战术，一个给另一个打辅助，保证实力更强的那个进决赛。
在这个项目上，田茂的实力要强于陈宇泽，后者爆发力更强，耐力要稍弱一些。
于是，田茂在第二位，陈宇泽在后面负责帮他卡住另一名韩国选手的身位。
然而，在短道速滑的赛场，尤其是冬奥会的赛场，不到最后一刻，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什么。
就在最后一个弯道，比赛即将结束的时候，前面的赵志硕忽然降了速度，逼迫他身后的田茂和陈宇泽也跟着降速。
看到这里，顾染心里“咯噔”一下，赵志硕实力很强，他绝对不可能是因为体力不够而在这个时候降速，他的目的只有一个——给后面的队友创造机会。
果不其然，就在这个时候，另一名韩国选手忽然起速，从外道一口气超越了量名中国队员。
陈宇泽和田茂两个人非常警觉，看到赵志硕降速就明白了他的意图。两个人也迅速做出了调整，想要从他身旁抢先冲过终点线。
奈何距离太短，赵志硕又把位置卡得很好，田茂就在他的身后，已经没有机会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迅速向身后的陈宇泽做了个手势，又给他让出了内道，与此同时，又卡了一下另一名韩国队员的位置。
几个人都在互相超越和牵制对方，弯道的竞争异常激烈，晋级的悬念留到了最后。
眼看着两名韩国队员就要一起冲过终点，陈宇泽在另一边拼了命的将自己的腿往前伸，以观众的角度看过去，他和另一名韩国选手几乎同时冲线，肉眼看不出究竟谁快谁慢。
中国队的队员们看到这一幕非常焦急，一直在互相询问：“你们看清楚了吗，陈宇泽先还是那个韩国人先？”
“没有。”
“我也没有。”
顾染双手环抱在胸前，十分肯定的说道：“是陈宇泽领先一个刀尖的距离。”
“……”
其他队员都看向他这边：“师兄看清楚了？”
顾染点点头：“看清楚了。”
虽然大家都很崇拜他，但是速度那么快，差距那么小，人眼几乎无法捕捉，需要接住电子计时系统才能分辨。顾染说他看清楚了，大家实在不敢相信。
一旁的林嘉熙说道：“他说看清楚了，那就一定是看清楚了，这么多年来，他就没有错过。”
这时候，大屏幕上的成绩出来了，第一名是赵志硕，第二名是陈宇泽。
看到陈宇泽进入决赛，众人这才松了口气。两名中国队员和两名韩国队员的比赛，尽管赵志硕实力很强，但也不能韩国队把晋级名额都拿了。
关键是，他们现在对顾染的崇拜又多了一个“更”字。从成绩显示，陈宇泽就比那名韩国选手快了0.02秒，换做普通人，用肉眼根本看不出差距，他竟然真的能看清楚，这眼神也太好了吧。
邓雯开她的玩笑：“师兄，你戴眼镜是不是就是为了耍帅。”
顾染说：“左眼100，右眼150，但是这和动态视野没有关系。”
大屏幕上打出了最后的决赛名单，顾染总成绩第一名，在第一道。赵志硕第二名，陈宇泽第三名，还有一名匈牙利选手。
广播里正在通知参加男子1000米的运动员下去热身，顾染收拾好东西站起来，忽然有种强烈的，被人注视的感觉。
他转过身来，发现斜对面韩国队员聚集的区域正有人望向他这边，是黄在显和赵志硕。
这师徒两人一边看着他一边说着什么，顾染转过身来的时候正好与他俩的目光撞个正着。
那两人倒是不躲不闪，就那么隔着小半个场地与顾染对望。
四分之一决赛和半决赛，赵志硕已经表现出远超其他选手的竞技状态和水平。他的起跑、技术、耐力、爆发力和零花能力都很突出，说他是个六边形战士也不为过。
前面两场比赛给观众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再加上赵志硕比顾染年轻了十来岁，这场决赛，许多人都更看好他夺冠，就连一部分喜欢顾染的冰迷，此刻都有些怜爱他，不敢再看比赛，怕他没能夺冠，被黑粉或是某些韩国冰迷群嘲。
演播室里，主持人问池朗：“这场决赛，你怎么看？”
池朗说：“我这不是跟你们一起看。”
主持人干笑两声：“我们的解说嘉宾非常幽默。”
池朗又说：“那个赵志硕确实很强，各方面能力都是顶尖水平。”
主持人问道：“你以前也是滑1000米的，如果和他同场竞技能赢他吗？”
“我能不能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相信顾染一定能赢。”
主持人说道：“期待两名中国队选手在比赛中拿出最好的表现，虽然对手很强，但我们也要迎难而上。”
池朗却哼笑一声：“没有人敢在顾染面前说自己很强，赵志硕也不敢。”
池朗对顾染的信心几乎到了一种迷信的状态，语气非常笃定，这场比赛，顾染一定能夺冠，赵志硕在他的顾小染面前就是个弟弟，不值一提。
他把话说得这么绝对，有些观众甚至觉得他在给顾染招黑。这要是最后没能夺冠，不仅顾染要面对不可预知的舆论压力，池朗也会因为这句话而被群嘲。
上场之前，陈宇泽拉了把顾染，后者回头，看到小迷弟欲言又止。
顾染甩开他的手：“有什么话赶紧说！”
陈宇泽说：“虽然我不一定是赵志硕的对手，但我一定会帮你拦住他，哪怕是……”
最后两个字没说出口，顾染一巴掌拍在他的头盔上：“胡说八道，全身心投入比赛，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徐指导怎么指定的战术，你就怎么完成。”
陈宇泽咬着下唇：“我知道了。”
顾染看他把自己的嘴唇都咬出了深深地牙印，再用点力恐怕就要破皮出血了。
于是他用手背拍了拍小朋友宽阔的胸膛：“放轻松，无论比赛结果如何，一切狂风骤雨都由我来承担，你不必有任何包袱，放开滑就对了。”
陈宇泽却说：“我们俩一起参加比赛，结果当然也是一起承担。”
他又看了顾染一眼，低下头小声嘀咕：“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你保护。”
这时候，广播里喊道顾染的名字，他转身走进了冰场。
站在起跑线前，顾染就知道，这是一场硬仗，各种意义上的硬仗。
果不其然，发令枪一响，赵志硕就像是一投饿了好几天，看到食物的大狼狗，“蹭”的一下就冲出去了。
老实说，无论是尹灿宇还是黄在显，他们的滑行风格都是以技巧为主，至少看上去算得上优美，但是到了赵志硕这里，那真是毫无美感，只剩下强悍的力量，更接近西方运动员的特点。
顾染跟他正好是两个极端，就算是一开始的疾跑阶段，看上去也十分轻盈和舒展，赏心悦目，却又能保持非常快的速度，给人一种他其实是漂浮在冰面上的错觉，随时都有可能飞起来。
赵志硕费了好大的劲，然而在第一个弯道处他还是没能抢过顾染，落到了第二位。
于是，这小子就开始硬往上挤，直接和顾染撞在了一起，两个人同时摔出赛道，还影响到了后面的匈牙利选手。
裁判的哨音立时响起，召回所有运动员，比赛重新开始。
第二次起跑，赵志硕仍旧生猛，不抢到领滑的位置誓不罢休的架势。
如果是世界杯或者世锦赛，顾染兴许会让他，自己在后面跟滑，这样比较节省体力。
但这是冬奥会，赵志硕已经在前面两场比赛中展现了自己的领滑能力和后程爆发力，顾染不敢冒这个险，也不想去保存体力。
到了这个时候，他也想放手一搏，将1000米当成500米来冲。
于是，这一次，顾染依旧没有退让。他的起跑反应本来就很快，又有道次优势。无论赵志硕再怎么努力，在第一个弯道的时候，还是没能超过他。
顾染的速度太快了，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他就已经出了弯道。
这不是赵志硕第一次跟顾染通常竞技，但却是第一次看到顾染在1000米的比赛中，一开始就滑得这么主动。
那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不仅轻松的抢到了第一，并且还在不断地拉开距离。
这是赵志硕赛前没有想到的，无论从顾染的年龄还是滑行风格来讲，他都应该选择比赛一开始找一个最有力的占位，跟滑才对。
可是，顾染一上来就来了个全速冲刺，这完全出乎赵志硕的预料，也打乱了他所有的战术安排。
一时间，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调整，只能使出全力跟在顾染身后，尽量追赶。
这样一来，比赛才开始两圈，他俩竟然已经甩开了其他两名选手。
赵志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想，顾染经年都已经三十一岁了，这么快的单圈速度，他坚持不了多久，半程之后，速度一定会慢下来，到那时候就是自己的机会。
比赛很快来到第五圈，赵志硕紧盯着顾染的背影，仍在不停地追赶。两个人的距离忽远忽近，当赵志硕靠近顾染，还没来得及去做超越的时候，那人脚下不轻不重的加两刀，两个人的距离又被拉开。
到了第七圈，他看着前面的顾染，似乎化成了一道虚虚实实的光影，无论他如何努力，都只能靠近，而无法超越。
前面领滑的队员要面临非常大的风阻，这对运动员的体能是个严峻的考验，尤其是顾染这样的运动员。
其实，赵志硕猜的没错，五圈过后，顾染的体能就已经消耗了大半，腿部肌肉开始酸软无力，心跳也飙到了一个惊人的频率。
但是，他的速度却一点也没有降。
他不允许自己在这个时候降速，他不能让赵志硕看到一点超越自己的希望，绝对不能。
因为缺氧，他的肌肉已经酸软到抬腿的动作都需要莫大的意志，心脏在胸腔内剧烈跳动，因为缺氧，肺部传来严重的憋闷感，但他仍在坚持。
第六圈、第七圈、第八圈、最后一圈……汗水已经沿着眉骨滴尽了眼睛里，急促的心跳变得杂乱，仿佛下一秒就会突然停止。
终点越来越近，坚持，坚持！只要再坚持一秒，就是胜利。

第164章
顾染足足全力冲刺了九圈，这种巨大的体能消耗，放在十年前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考验，现在更是靠强大意志挑战极限。
在大脑极度缺氧的情况下，他已经没法保持清醒的意识，更没法去关注身后的情况。
脑子里就剩下一个念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过终点。
池朗在演播室里喊得声音都变了调：“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顾小染你是最强的！！！”
三米、两米、一米……顾染眼前一阵一阵的发花，看着那条终点线都出现了重影，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冲了过去。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强烈的濒死感让他的大脑处于麻痹状态，肺部传来剧烈的憋闷感，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却还不敢大口呼吸，只能缓缓地吸气和吐气。
当顾染冲过终点的那一刻，池朗简直恨不得将演播室里的桌子拍散架了：“冠军，顾小染是冠军，全程领滑，没有给赵志硕半点机会。”
“韩国人给我看好了，什么叫干干净净，这才叫干干净净！”
“你们不是喜欢搞小动作吗？顾染就是有本事让你们摸都摸不着他。”
“不是无氧能力很强吗？全程冲刺不降速，顾染也可以，比你更快，更强！”
“顾染一天不退役，韩国人就永远也别想染指任何一枚短道速滑，男子项目的金牌。”
“他就是这条白色跑道的神，别说超越他，其他人连他的影子也追不上。”
“……”
看到顾染以这样的方式夺冠，池朗这个粉头比他本人还要上头，已经不记得现在正在直播，直播间有几千万观众正在听他的解说。
一旁的主持人都懵了，想阻止他，却又不知道如何阻止。
弹幕都疯了，顾染夺冠，加上池朗的激情喊麦，大家的情绪早已被调动起来，满屏幕都是中国队万岁！顾染牛逼！
狂欢的不只有直播间的观众，顾染冲过终点的那一刻，整个滑冰馆的观众都站了起来，四周的看台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与欢呼。
他太强了，太了不起了。赛前大多数人预测，赵志硕会以一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夺冠。
他确实简单粗暴，甚至滑出了自己的最好成绩。
但谁能想得到，顾染比他更加简单粗暴，没有任何策略和战术，纯粹靠爆发力，一口气冲下一个一千米，用赵志硕最熟悉的方式打败了他，让他输得一点脾气没有。
冲过终点之后，顾染足足滑了两圈，速度才渐渐慢下来。
通过调节，那种窒息感已经消失，继而呼吸道传来火辣辣的烧灼感，刺激得他想呕吐。
他脑子里忽然想起一句话——这辈子你有没有为谁真正的拼过命？
有的，为了祖国的荣誉奋不顾身，无论结果如何，都是值得的。
从起跑的那一刻，中国队的教练组每个人的神经都蹦了起来，随着比赛的进行，越绷越紧，看到顾染的速度一圈比一圈快，每个人的血液都在沸腾。当他冲过终点的那一刻，所有人的情绪都达到了顶点。
高梓逸的眼眶都湿了，除了高兴，满满的都是对师弟的心疼：“太不容易了，小染太不容易了。”
孟语乔重重的拍了两下他的肩膀：“这就是顾染。”
没错，这就是顾染。他依旧是这条白色跑道上的王者，不仅拥有恐怖的实力，也有着无与伦比的精神力，没有人能打败他。
徐清盯着场上顾染的背影愣了好半晌，一旁的程森拿胳膊撞了撞他：“说点儿什么。”
意外的，徐清只说了两个字：“心疼。”
程森也重重的叹了口气：“儿子太争气了。”
陈宇泽第一时间滑到顾染身旁，张开双臂与偶像拥抱。然后，顾染的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几乎将大半身体的重量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陈宇泽很清楚，他现在处于体能严重透支的状态，便一言不发，半扶半抱着他来到中国队的教练席前。
顾染双手撑在防撞垫上，低着头仍然在喘气。两位教练小心翼翼的问他：“感觉怎么样？”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队医呢，让队医过来。”
顾染摆了摆手：“有点累。”
他不是有点累，他现在全身肌肉都处于一种半瘫痪的状态，酸软得使不上半点力气。
这时候，大屏幕上的成绩出来了。顾染毫无争议的排在第一位，用时是1分19秒835，后面跟着两个表示，一个是“WR”，另一个是“OR”。
看到这个成绩，全场观众又是一片惊叹，三十一岁站在赛场上的老将，竟然再次刷新了由自己创造的奥运纪录和世界纪录，并且成为第一个将1000米滑进1分20秒的短道速滑运动员！
赵志硕第二名，其实他也已经追平了顾染之前的保持的记录，如果这个比赛场上没有顾染，那么他会在平原冰场以追平世界纪录的成绩夺得奥运冠军。
奈何顾染的回归让他的冬奥冠军梦碎，他想要圆梦，还得再练四年。
陈宇泽的表现也不错，拿了一枚铜牌。在这个项目上，他没想过自己能进决赛，更没有想过能站上领奖台。刚才比赛的时候，前面两个人滑得太快了，他在后面使出洪荒之力追赶，最后也滑出了自己的最好成绩。
这时候，有人从另一边滑了过来，站在顾染跟前。
顾染抬眼一看，那人竟是赵志硕。
对方冲他挑了挑眉，带着浓重的口音用英语对顾染说道：“你很强，我输得心服口服。”
顾染扬了扬嘴角，笑得很克制：“你也不错，比你的前辈们都厉害。”
赵志硕又说：“下次我一定赢你。”
顾染不置可否：“你没有机会。”
赵志硕肯定的说道：“我一定会！”
顾染冲他扬了扬下巴：“知道为什么我说你比的前辈厉害吗？”
“为什么？”
顾染说：“因为你能清醒的认识到，我比你更强，中国队比韩国队更强。而你的前辈们从来都羞于承认这个事实。”
赵志硕愣了片刻，看得出来他很生气，但顾染说的是事实，他没法反驳。
他也明白了，顾染刚才那句“你没有机会”指的是冬奥会之后就会退役。
“你错了，”赵志硕看着顾染，“我至少还有两次机会。”
说完，他就转身滑走了。
顾染刚走出冰场，就有反兴奋剂组织的官员将他拦了下来。
韩国队队员的事情之后，兴奋剂检查特别严格，每项赛事的前三名，在赛后都会第一时间进行尿检。
这场比赛耗尽了顾染所有体能，他已经精疲力尽，强打起精神去做了尿检取样。
回来之后，程森看他状态实在不对，就取消了后面的所有流程，新闻发布会也是让陈宇泽去的。
队医让顾染躺在瑜伽垫上，给他大致做了个检查，问道：“感觉怎么样？”
顾染说：“肌肉酸痛。”
徐清在一旁特别紧张，生怕顾染受伤，或者有受伤的风险。
队医说：“你也太拼了，我就没见过有谁像你这样透支自己的体能。”
顾染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那是因为他们没有我这么顽强的意志。”
徐清实在忍不住，在他后脑上轻拍一下：“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队医摇了摇头：“肌肉过度疲劳，回去得查个血清乳酸浓度。”
顾染说：“不用查，我也知道爆表了。”
徐清瞪他一眼，轻斥道：“你还很骄傲是吧？”
顾染缩了缩脖子：“没有。”
队医说：“这估计得休息几天才能恢复。”
顾染伸出两根手指：“两天就够了，后天晚上还有1500米。”
“两天恐怕不行。”
“行！”顾染漫不经心的撑起上半身，“我说行就行。”
“……”
在回去的路上，他甚至连动动手指的力气也没有。歪着头靠在旁边的高梓逸肩膀上。
下车的时候，高梓逸轻拍他的脸：“到了。”
顾染却纹丝不动，轻声说道：“师兄，我走不动。”
高梓逸想了想，轻轻地推了他一把：“先下车，我背你上楼。”
顾染睁开眼，笑得有点坏：“让高指导背我，那怎么好意思？”
“又不是没背过。”
高梓逸小心翼翼的扶着他下了车，自己在他前面半蹲下来。顾染一点也不客气，直接就趴在了他的背上。
顾染比高梓逸要高一些，手长腿长，高梓逸背着他多少有点费劲儿。
陈宇泽赶紧靠了过来：“要不，让我来吧。”
顾染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就那么扫了他一眼：“走开，我就要高师兄背我。”
“……”
陈宇泽被他狠狠地掀起了，委委屈屈的走在旁边，又是替他们拎包，又是按电梯，鞍前马后的，非常有作为迷弟的自觉。
圣莫里茨冬奥村的运动员公寓是两个人一间房，这种时候，顾染一定是和高梓逸住一间。虽然现在一个是教练，一个是队员，但这点要求程森还是会尽量满足他。
顾染是真的全身酸软无力，使不上半点劲儿，倒在床上就睡了。高梓逸忙前忙后的替他脱鞋换衣服，盖好被子，看他睡了又帮他检查装备，磨冰刀。
就连孟语乔也忍不住说道：“这哪里是教练，这是给小混蛋请了个私人助理。”
徐清问道：“让你跟他住一间房，这么无微不至的照顾他，你愿不愿意？”
过了半晌，孟语乔才问了一句：“那你让小高跟我换。”
“……”

第165章
这一晚顾染睡得并不踏实，肌肉传来持续不断的酸胀感，让他时睡时醒，懵懵懂懂的天就亮了。
第二天起来，肌肉的酸胀感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变本加厉。顾染仰躺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半天没能爬起来。
他很少有赖床的时候，高梓逸见他明明醒了却躺着不动，就知道他可能出现了一些状况。
高梓逸坐在床边，小心翼翼的拍了拍他的手臂，关切的问道：“小染，你怎么了？”
顾染扭过头来冲他苦笑了一下：“我的腿，抬不起来了。”
高梓逸比他还紧张：“这么严重！”
他又立刻站了起来，叮嘱顾染：“你先躺着别动，我去找队医。”
很快，不止队医过来了，程森和徐清也过来了。队医在给顾染做检查，两位教练就站在一旁忧心忡忡的看着，非常担心他会受伤。
队医叹口气：“倒是也没受伤，但昨天的比赛用力太猛，现在肌肉状态非常不好，至少得休息五天以上才能恢复。”
顾染说：“我后面还有三场比赛，不可能休息那么久。”
徐清摸摸他的后脑：“现在别想比赛，你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顾染说：“我这都是小问题，现在是冬奥会，比赛最重要。”
徐清怎么会不知道冬奥期间比赛最重要，这是国家的荣誉，是个人的梦想。多少运动员带着伤病，打封闭也要站在奥运会的赛场上。
但是，顾染不一样，这么多年，他看着顾染长大，真心实意把他当儿子，希望他能好好地，没伤没病，参加完这一届冬奥会就退役，回去搞科研，当他的大学老师。
程森看着队医：“再想想办法。”
队医也一筹莫展：“冬奥村有一些辅助缓解肌肉疲劳的设施，但这也不可能立竿见影，没办法在明天晚上的比赛之前完全恢复。”
徐清又问：“能恢复多少？”
“八分之五六十吧。”
顾染认命般点点头：“那也行。”
说到这里，他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顾染低头一看，是有一条新消息。
这个时间，国内正好是晚上，家人朋友都在睡觉，祝贺他夺冠的短信昨天都已经发过了，这个时候，没人会给他发消息。
于是，顾染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在众多消息中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最上面的那个头像，是那位曾经在阿姆斯特丹给他治疗过伤势的林医生。
他点开微信对话框的一瞬间，旁边几个人看到，刚才还因为肌肉酸痛，愁眉苦脸的小伙子，现在嘴角竟然又带着一点笑意。
林医生好像个预言家，上来第一句话就问：“怎么样，今天早上是不是已经起不来床了？”
顾染飞快的打字回复：“你怎么知道？”
林医生说：“我昨天就在滑冰馆看你的比赛。”
“你真的来了？”
“那当然，说了要来现场亲眼见证你夺冠。”林医生言归正传，“你太拼了，我看到你最后那个状态就知道第二天会是这么个结果。”
顾染发了个坏笑的表情：“我觉得你能帮我。”
“为什么？”
顾染说：“你要是帮不了我，就不会给我发消息。”
过了片刻，林医生才回复了他的消息：“帮是可以帮，不过，我也不能保证你在明天晚上的比赛能够完全恢复。”
顾染又把刚才问队医那个问题问了他一遍：“能恢复多少？”
林医生说：“百分之七八十。”
这个答案对顾染来说简直就是意外之喜：“八分之七八十就够了。”
林医生问：“这么自信？体能恢复百分之七八十就能夺冠？”
顾染说：“冠军不必在我，冠军必定有我。”
对方立刻回复道：“我一会儿就过来，你先问问你的教练，我要怎么才能进入冬奥村。”
顾染立刻就把这件事告诉了程森：“这位林医生特别厉害，上次我的伤能好那么快，多亏有他。”
程森却皱了皱眉头：“好得快？你在荷兰呆了快三个月，你跟我说好得快？”
“额……”顾染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当时治疗加上康复训练一共用了八周，剩下的时间他都在海伦芬穿城而过的那条河的河岸边躺平。
顾染眼神飘忽，不敢与他的简练对视：“这这……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位林医生他能帮到我，他以前可是皇马队医！”
说到这里，顾染忽然回过味来，他干嘛在程森身上白费时间，他们这位主教练空有个名头，又做不了主。
顾染立刻转向徐清，一把拽住了对方的手：“徐指导，林医生说马上过来，他能进入冬奥村吗？”
“能！怎么不能？”徐清看都不看程森，自己拍板做了决定：“韩国队自称带了二十多名营养师，咱们多来个队医有什么问题？”
顾染笑道：“那不是咱们的队医。”
“他来给你治疗，就是！”
徐清不由分说拽着程森往外走：“咱俩得分一下工，你带着小高和大乔负责今天的训练，我去想办法弄个工作牌，让这位林医生来给顾染治疗。”
程森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还不敢有半点意见，于是点了点头：“你让余婕去联系，这个倒是不难。”
不一会儿那位林医生就过来了。上楼的时候正好碰到其他运动员出门训练。姑娘们都忍不住频频回头，直呼好帅。
林医生的质量方法也没有什么特殊的，针灸推拿，结合仪器和水疗，但是效果却很明显。就一个上午的治疗，顾染觉得自己腿部肌肉那种酸胀感缓解了许多。
吃过午饭，睡一觉，下午继续治疗，到了晚上，顾染又去参加了1000米的颁奖仪式。
早上还下不来床，晚上就已经能行动自如，尽管他说肌肉还是酸痛，但两位教练看到他这个状态也能稍微放下心来。
第二天晚上，也就是冬奥会的第六个比赛日，将要产生男子1500米金牌。
林医生说到做到，顾染真就恢复了百分之七八十，虽然肌肉还在隐隐作痛，但并不影响他上场比赛。
不只是林医生，其实当时很多国家队的队医都能看出来，顾染的体能透支非常严重，他们也在纷纷猜测，顾染到底能不能顺利参加1500米的比赛。
他的实力实在是太恐怖了，如果退赛，对于其他竞争者而言绝对是个好消息。
就算他没有退赛，短短两天时间，也不可能完全恢复。1500米考验的就是运动员的耐力，他的体能多少都会受到一些限制。
去滑冰馆的路上，顾染的状态显得非常放松，一路上都在和高梓逸说说笑笑。
林嘉熙笑道：“看来小染恢复得不错，今天状态特别好。”
“哪有？”顾染拍了拍自己的腿，“现在还疼着呢，你摸摸，这块肌肉还是僵硬的。”
林嘉熙歪着头，疑惑的看着他：“可是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
顾染把手按在他的头顶，揉了两下：“不是还有你吗，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林嘉熙点点头：“我一定努力进决赛，在后面保护你。”
顾染摇摇头：“你确实要努力进决赛，但不是为了保护我，而是为了拿冠军。”
林嘉熙脸上的笑容停顿了片刻，而后又冲顾染笑道：“不用担心，你一定能夺冠。”
他也把手按在顾染的头顶，轻轻揉了两下：“说了会保护好你，一定能做到。”
一旁的高梓逸看看林嘉熙，又看一眼顾染：“你俩就别谦让了，反正战术是徐指导指定的，但具体怎么滑还得看场上形势，谁拿冠军不都一样。”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看他，异口同声的说道：“是，高指导！”
高梓逸温柔的看着两个人笑了笑：“你俩比那几个小的还调皮。”
顾染冲林嘉熙扬了扬下巴：“说你呢，调皮。”
林嘉熙不服气：“明明就在说你。”
顾染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喊了他一声：“嘉熙。”
“嗯？”
顾染说：“我特别想看你哭的样子。”
林嘉熙一愣：“干嘛要看我哭？”
“你哭起来特别好看，梨花带雨的。”
林嘉熙转过身去坐好：“变态。”
顾染不但嘴上“变态”，手上也很变态，从两个座椅靠背之间伸过手去，摸到对方的耳朵，用食指和中指捻了两下。
下一刻，他的手就被人一把抓住，一个清冷的声音问道：“你能不能老实坐着。”
顾染一听这声音就把手往回缩，他摸到的好像不是林嘉熙，而是孟语乔。
反正摸都摸了，那就再摸两下：“乔妹的耳朵真软。”
“……”
顾染穿着一件中长款羽绒服，双手差在兜里，被众人簇拥着走进滑冰馆，立时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纷纷转头望向他这边，以池朗的话说，这场面就跟社团大哥巡视地盘似的。
前天晚上，顾染的表现实在令人记忆深刻，观众看到他就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尖叫，所有人都在喊他的名字，从杂乱无章到整齐划一。
顾染一路从看台边上走过去，直到进入通道，观众的热情依旧不减，他又转过身来，向看台上挥了挥手。
他这个状态，倒是让即将一起比赛的对手陷入了迷惑，这看起来状态也太好了吧，自家队医竟然还说他体能透支严重，是其他人争取一枚金牌的最好机会。

第166章
以防万一，出发之前，程森请那位林医生以队医的身份和他们一起，前往滑冰馆。
林医生人非常随和，一点架子没有，听到程森的请求，反倒笑着说这是他的荣幸，爽快的接过了工作牌和队服。
顾染从上到下将他打量了一遍，若有所思的说道：“有件事情我很好奇。”
“什么事？”
顾染笑道：“冒昧的问一句，你多大了？”
林医生有一双特别干净澄澈的眼睛，笑起来非常温柔：“比你大多了。”
“但你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
“你看起来也差不多。”
“……”
顾染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上场比赛之前，他还想着要保存一点体能，留到决赛的时候再去拼一把。
然而，对手并没有打算给他这一点点偷懒的机会。从四分之一决赛开始，其他五个人都在咬着牙拼尽全力争取晋级名额，顾染就算落到最后一位，也不能差得太远，否则最后一两圈，想追也追不回来。
他的对手都是在世锦赛或者洲际锦标赛拿过名次的，奥运会的赛场上，每个组晋级名额只有三个，谁还会惯着谁。
半决赛顾染在第一组，一开始在后面跟滑，最后一圈半超越到第二位，倒是很顺利的进入了决赛。
林嘉熙和小将田茂在另一组，这一组实力明显更强，冲刺阶段也更加激烈，只有林嘉熙进入了决赛，田茂最后时刻被一名加拿大选手超越，只拿了第四名，无缘决赛。
顾染回到看台，刚坐下就锤了两下自己的小腿，这个动作引起了林医生的注意。
对方坐到他的身旁，问道：“不舒服吗？”
顾染点点头：“酸软无力。”
林医生蹲下来，握着他的腿被动的做屈身运动，旋转出特殊的角度，暴露出深层肌肉进行检查：“之前的肌肉疲劳没有完全恢复，又经过刚才两轮的比赛，深层肌肉又有些僵硬。”
他让顾染趴在瑜伽垫上，开始给他按摩。他的推拿手法和其他队医很不一样，并不着重于小腿后面的大面积按揉，而是通过膝关节和小腿角度的变化，专门挑一些深层的小肌肉群进行放松。
其他队医和康复师站在一旁偷师学艺，但是看了好几天也没太看明白。
林医生一边动手，还一边大方的给他们讲解：“快速松解肌肉的诀窍是肌纤维的起始点，就好比拧毛巾，只要起始点的肌肉得到松解，一整块肌肉自然会得到放松。”
顾染打趣道：“我这马上就要参加决赛了，您还有心思不紧不慢的教学。”
林医生在他腿上请拍一巴掌：“我把我的经验分享给几位同行，不也是为了他们以后能更好的为你们服务。”
顾染向他竖了竖大拇指：“大医精诚。”
林医生惊讶道：“不错，还知道大医精诚。”
顾染笑道：“我还是读过几年书的。”
“顾老师谦虚了。”
队医从他们这里学到了经验，立刻就在林嘉熙身上尝试了一下，果然就如同林医生说的那样，效果非常好。
放松完肌肉，顾染站起来感受了一下：“确实缓解了许多，但还是有些酸胀感。”
林医生挑了挑眉：“那当然！我这是医学，又不是玄学，摸两下就能好。”
顾染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是无限接近玄学的医学。”
他又转过头来看向林嘉熙：“你感觉怎么样？”
林嘉熙说：“感觉挺好的，今天状态很不错。”
“那就好，一会儿靠你了。”
林嘉熙点点头：“放心放心，说了会保护你。”
顾染只是摸着他的头笑笑，没再说什么。
不一会儿，广播里通知运动员前往检录区。两个人一起走下看台，顾染一直搭着林嘉熙的肩膀，感觉到手底下的肌肉时而紧绷，便不轻不重的捏了两下：“你也是身经百战的老将了，怎么还那么紧张？”
林嘉熙笑道：“如果不出意外地话，这应该是我职业生涯中最后一次奥运会个人项目的比赛。”
“我希望拿出最好的表现，也能有一个最好的结果。”
顾染问他：“你觉得最好的结果是什么？”
林嘉熙却探过头来，在他的脑袋上蹭了一下：“当然是跟你一起站上领奖台。”
顾染一把按在他另一边的耳朵上，让两个人的头紧紧地靠在一起：“没问题，一定可以！”
这些年来1500米这个项目，并没有出现过像赵志硕在1000米那种现象级表现的运动员。这几年的世界杯世锦赛，有至少十名运动员拿到过冠军，包括韩国、加拿大、意大利、美国和匈牙利等国家的选手，当然还有林嘉熙。
一直以来，程森和徐清为了保护顾染，并没有给他报名太多项目，在刚刚过去的四站世界杯的比赛中，也只报了两次1500米，拿了一个冠军，一个第三。
从目前这个成绩，以及顾染的身体状态来看，其他国家队的教练和队医推测的没有错，这确实是他们从顾染手里抢下一枚金牌的最好时机。
毕竟顾染已经三十一岁，而林嘉熙比他还大一岁，两名老将在场上未必能有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1500米的起跑并没有那么重要，运动员反应相对慢一些，也很少有人抢跑。
顺利通过第一个弯道，林嘉熙在第二位，顾染在第六位，前面领滑的是一名加拿大选手。
顾染身后是一名意大利选手，这哥们儿是个急性子，跟在顾染后面滑了半圈就迫不及待的开始起速，先从外圈超越了顾染，又连续超越了前面的匈牙利选手、韩国选手和美国选手，直接来到了第三位。而后，他就保持这个位置，一直跟滑。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非常清晰的定位，他只想有个站上领奖台，所以并不会冲到第一位，过多的耗费体能。
但是，有这种想法的人也不止一个，匈牙利选手和美国选手也是这么想的，而被他超越的韩国选手，人家是冲着拿冠军去的，当然不会满足于排在第四位。
于是，在后面的两三圈内，他们几个人展开了激烈竞争，频繁上演超越与反超越，一个弯道，几个人都在跃跃欲试，场面非常拥挤和混乱。
顾染一个人落在最后，以他的经验来看，这时候，稳住自己的节奏就好，没必要去和他们挤。
短道速滑这项运动发展到现在，运动员的个人能力越来越强，反倒是技术有些停滞不前，大家都在依赖强悍的体能去冲，并不怎么钻研超越、站位这些技巧。即便是超越，也都是趁着单圈速度不那么快的时候，简单粗暴的从外圈超越，欧美运动员早些年就不去研究更加考验水平的内道超越。
年轻一代运动员不但把1000米当500米来滑，1500米起速阶段也越来越早，赛程刚过一半，运动员就不约而同的将单圈速度提了起来，剩下七百米全靠无氧能力。
韩国选手超越了意大利选手，并且正在试图超越林嘉熙。
顾染在后面看得很清楚，这两个弯道，林嘉熙承受着非常大的压力，既要对身后的韩国选手进行反制，又要留意前面的加拿大选手，前后两边的信息采集量都非常大，不能出现一丁点失误。
比赛来到第八圈，顾染不能再等了，他必须得超越前面几位选手，到林嘉熙身后去，为他分担一些压力。
于是，即将进入下一个弯道的时候，落在最后一位的顾染率先起速，切入外道。
他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前倾的角度很大，尽量团在一起减少风阻，快而稳的蹬冰让他的速度肉眼可见的提了起来，之用了一个弯道的距离，就连续超越了四个人，来到林嘉熙的身后。
韩国选手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林嘉熙的身上，试图在这个弯道处超越他，可是林嘉熙的路线守得非常好，没有给他任何去做超越的空间。
然而，就在他为失去这次机会而懊恼的时候，一个人影却从旁边闪了出来，正好卡在出弯道的那一瞬间，挤进了他和林嘉熙的中间。
这让韩国选手一口气鲠在后头，差点把自己气死。他今年正好24岁，在四年前，他就参加过一次冬奥会，年仅二十岁的他别说战胜顾染，甚至连他的背影也没摸到。
这四年间，他认为自己在1500米这个项目上，实力在韩国国家队第一，奈何郑敏禹迟迟不肯退役，他只能被主教练要求给对方打辅助。每次比赛都要保证让这位前辈优先争夺冠军。
去年郑敏禹自己作死，非得去向顾染动手，不但造成顾染受伤，郑敏禹自己也被国际滑联禁赛。
如果两个人都没法参加冬奥会，那么他的机会就来了。
天不遂人愿，顾染的伤势恢复得又快又好，新赛季出现在世界杯的赛场上，就跟没事儿人一样。
韩国选手本来就要放弃了，谁知道1000米的比赛，顾染为了打败赵志硕，拼得太狠，出现严重的体能透支和肌肉疲劳，今天的身体状况特别差。
事实上，今天的比赛也不难看出，他不敢冲得太狠，一直在试图合理分配体能。
决赛一上来，他就一个人落在最后，韩国选手放松警惕，根本没料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冲上来。
很快这位韩国选手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比赛还剩五圈半，顾染刚才从后面一路超越上来，消耗了不少体能，接下来他还有机会。
他想的没错，顾染利用一个弯道从倒数第一超越到前三，看起来蹬冰起速的时候轻盈飘逸，其实是非常耗体力的。
但是他必须这么做，只有这样，他才能在后面的比赛中更好的和林嘉熙配合。
他来到林嘉熙身后的时候，还轻轻地在林嘉熙背在后面的手上拍了一下，意思是：“你安心去盯前面的加拿大选手，后面有我。”
但是，这一刻林嘉熙却领会错了他的意思，还以为他这是提醒自己，他已经超越上来了，随时做好继续超越到第一位的准备。
接下来两圈，林嘉熙在努力拉近和加拿大选手的距离，寻找超越的时机。而顾染的注意力则放在身后那名韩国选手身上，判断他的动向，封好他的路线，不给他任何超越的机会。
连续两个弯道，韩国选手明明已经起速，但是顾染卡位置和收紧路线的能力比林嘉熙更强，就算他速度再快，也没法完成超越，反倒是自己消耗了不少体能，瞬间就被甩开了差距。
这样的差距需要他用至少两圈不停的起速来追赶，暂时对顾染和林嘉熙构不成威胁，两个人才能专注于对前面加拿大选手的超越。
刚才与韩国选手纠缠那两圈，顾染也必须在每个弯道不停地加刀起速，来确保自己的速度，体能消耗也很快。
在即将进入弯道的时候，林嘉熙却向他招了招手，让顾染赶紧超越自己，两个人交换位置，顾染去前面找机会加拿大队员，准备最后的冲刺，而自己在后面卡住其他对手的位置，尽己所能给予他保护。
顾染看了一眼前面的加拿大选手，这位选手体能非常好，领滑了大半场比赛，现在依旧可以保持很快的单圈速度，明摆着就是冲着冠军去的。
身后韩国选手也没有放弃，很快就追了上来。顾染在极短的时间内权衡了自己和林嘉熙的体能储备和身体状态，迅速做出了决定。
他轻轻地推了林嘉熙一把，冲他大声喊道：“我帮你拖着，你快上！”
赛场上不是互相谦让的时候，这虽然是一项个人项目，但是他们的头盔和连体衣上都印有国旗，他们的名字前面还有“中国队”这三个字，无论如何，他们要以祖国荣誉为先。
林嘉熙没有纠结，顾染推他那一下甚至称不上推，只是在他的屁股上轻轻拍了拍，他却感受到了莫大的力量与勇气，不再担心会被身后的对手超越，而是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超越前面的选手身上。
“顾染这么早就没体力了。”池朗对他可太熟悉了，一眼就看出了他现在的状况，“看来他的状态并没有完全恢复。”
主持人也说道：“确实，镜头拉近的时候都能看到他的腿在颤抖。”
顾染从后面超越上来之后，每一圈都保持着非常快的单圈速度，腿部肌肉的酸胀感排山倒海的传来，甚至比两天前还要严重。
两天前，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比赛本身，完全忽略了身体的痛苦，1500米的比赛用时更长，越到比赛后期，肌肉酸软无力的感觉就越是放大，双腿仿佛有千金重，每次抬腿蹬冰都需要调动全身的意志。牙齿死死地咬着下唇，企图用另一种痛苦麻痹腿部传来的痛苦。
然而，在他身后还有个不肯放弃的韩国选手，一直企图超越他，甚至有意无意的和他发生碰撞——他看出了顾染体力不支，想要以这样的方式逼迫他降速。
顾染并不想跟他有任何接触，这样只会加速自己的体力流逝。
不管怎样，顾染都要拦住他，宁可自己被他骚扰，也不能让他超越自己去骚扰林嘉熙。
很快比赛进入第十二圈，顾染的体能进一步下降，但是林嘉熙还没能超越加拿大选手，他们俩得一起上，一左一右，给对方造成压力，才能找到机会完成最后的超越。
这样想着，两个人已经开始采取行动。
程森原本双手环抱在胸前观看比赛，这个时候，也不由自主的站直了身体。
池朗在演播室里大喊：“来了来了！能不能夺冠就看这次超越！”
本来顾染想要去外道，但是林嘉熙却在他之前抢先一步变道，顾染也不犹豫，加了一步来到林嘉熙刚才的位置。
前面马上就是弯道，两个人同时起速，一左一右朝着加拿大队员冲了上去。
他们俩十几年的默契，甚至不用眼神交流，只要对方有任何动向，另一个就知道该如何行动。
加拿大选手虽然体能很好，从头领滑到结束都不见喘口大气，但是技术水平还差得有点远，尤其在这种顾此失彼的情况下他甚至连防守其中一个人的能力都没发挥出来，刹那间被内外两个人一同超越了。
“漂亮！”池朗在演播室里激动得拍桌子，“非常精彩的一次配合，比赛还剩最后一圈！”

第167章
成功超越加拿大选手之后，顾染立刻选择降速，让林嘉熙顺利的并入他前面的内道，开始领滑。
而他自己，则专注于应对身后的五名对手。不管是加拿大人也好，韩国人也罢。
最后这一圈，他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对林嘉熙造成威胁。
比赛还剩最后一圈，选手之间的竞争愈发激烈和紧张。根据前面几个比赛日的经验，每到这个时候，就是池朗最激动的时候。
他本来就是个话痨，常常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有什么任务，来一段非常激情的沉浸式解说，让一旁的主持人根本插不上话。
甚至有观众把他即兴发挥的解说词剪辑下来，从头到尾都是“顾染好榜！”“顾染太帅了！”“顾染无敌！”
“……”
通篇都是顾染顾染顾染，听起来特别鬼畜特别魔性，简直就是最新款的洗脑神曲。
但是，当顾染降速的那一刻，池朗忽然就沉默了，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比赛明明只剩下最后一圈，况且中国队大概率能夺冠，正是最紧张刺激，热血澎湃的时刻，他竟然不说话了！
他不说话，一旁的主持人只能自己激情解说：“现在林嘉熙在第一位，顾染在他身后，两个人体能都在下降，尤其是顾染，已经到了极限。”
“在他们身后，刚刚被超越的加拿大选手也没放弃，还在想办法去做超越。”
“马上进入弯道，韩国选手也上来了。”
“顾染一个人要应付两个人，在体能耗尽的情况下还是有些吃力地……小心！！！”
主持人忽然拔高音量，观看直播的观众心都揪了起来。赛场上，韩国选手在内道企图超越顾染，摆臂的时候碰了他一下。
顾染的体能所剩无几，根本没有力气去控制好自己的身体，在高速滑行的时候，哪怕一个微不足道的触碰都有可能让他失去平衡，摔出赛道。
外侧，加拿大选手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信息，非常果断的加了两刀，企图趁着这个时候超越顾染。
顾染看着前面林嘉熙的背影，过了这个弯道比赛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弯道，如果他在这个时候摔倒，下一个弯道林嘉熙不一定能撑过去。
他脚下趔趄了一步，但硬是动用了全身的力气没让自己摔倒。与此同时，他也狠狠地加了一刀，就在加拿大选手以为自己即将成功完成超越的瞬间，顾染的身影又从他的旁边一掠而过，反超了回去。
“！！！”
看到这一幕，现场观众的情绪更是被推上了顶点，四周同时响起尖叫声，淹没了整个滑冰馆。
池朗仍旧坐在演播室里一言不发，撑在桌面上的双手已经紧握成拳。
比赛还剩下最后半圈，此时的林嘉熙已经感受不到周围的一切，他的心跳越来越急，越来越快……
他知道，顾染就在他的身后，动用全部气力在给予他保护。
他即将获得职业生涯第一枚个人项目的奥运金牌，为了这一刻，他付出了二十多年的努力与坚持。
此时此刻，他的心里百感交集。因为有顾染，他没想过自己能夺冠。赛前的战术安排也是他为顾染打辅助，帮助他夺冠。
然而，比赛的结果却恰恰相反。
他无法用言语来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脑子里全都是顾染的样子，耳边仿佛听到顾染在向他喊话，喘着粗气，声嘶力竭的喊：“快！嘉熙，再快一点！”
这不是幻觉，顾染就在他的身后，帮他挡住了所有的威胁。
“最后时刻，稳住！”
就算是到了这个时候，池朗仍旧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可是他的眼眶已经渐渐泛红。
主持人的声音逐渐高亢：“赢了！我们赢了！林嘉熙第一个冲过终点！中国队的两位老将，好样的！顾染……”
喊到顾染名字的时候，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后面的话并没有喊出口。
大家隐约感觉到了他想说什么，但又好像没有。
中国队的教练席上，程森和徐清几乎是屏住呼吸看完了最后一圈比赛。直到林嘉熙和顾染同时冲过终点，他俩才不约而同的看向对方，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深深地吐出口气，然后紧紧地拥抱，在彼此的后背上沉重的拍了两下。
冲过终点的那一刻，林嘉熙感觉自己的眼前一片模糊。不但眼前一片模糊，脑子也是一片模糊。
他听不清现场的观众喊了什么，也并没有激动的举起双手庆祝，他只是焦急的希望自己的速度赶紧慢下来。
当他回头的时候，顾染就在他的不远处，渐渐滑到了场边，停在中国教练席的前面。
他去下护目镜和头盔，汗水已经打湿了碎发，紧贴在额前。刚转过身来，一口气还没从胸腔内呼出去，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撞进了怀里——是林嘉熙。
他也摘掉了自己的头盔和护目镜，顺手仍在防撞垫上，紧紧地环抱住顾染的腰，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怀里的身体在不可抑制的颤抖着，很快，顾染就感觉自己的肩膀湿了一片。
其实林嘉熙哭得好大声，只是现场太吵了，他把脸埋在顾染的肩头，别人听不见。
顾染在他耳边笑道：“冷静一点，成绩还没出来呢，说不定最后时刻，我比你率先冲线。”
“……”
过了半晌，林嘉熙的声音才闷闷的传进他的耳里：“那我岂不是哭得更大声？”
顾染本来轻拍他后背的手移到他的后脑，将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你看，来的时候我就说了，要看你梨花带雨的哭一场。”
林嘉熙果然哭得更大声了。
顾染往后靠在防撞垫上，以此支撑起两个人的全部重量：“差不多可以了，所有人都在看着咱俩。”
“让他们看。”
“一会儿就得上热搜。”
“上吧。”
“两位教练还等着呢。”
“让他们等。”
“话说……”顾染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大屏幕，“都这个时候了，最后的成绩怎么还没出来？”
林嘉熙把头抬起来的时候，甚至还把自己的眼睛在他的连体衣上蹭了蹭，奈何这种仿海豚皮肤的材质不但能减少风阻，还不沾水。他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仍有未干的泪痕，顾染赶紧拿手给他擦了一下。
“吭……”有人在他们后面清了清嗓子，两个人回头一看，程森一副“没眼看”的神情望着他俩，“差不多行了，大庭广众的注意影响，要腻歪回去之后随便你俩怎么腻歪。”
顾染看着他，意味深长的哼笑一声：“那也没有您二老腻歪，成天形影不离的。”
程森瞪他一眼：“就你长了嘴。”
另一边，徐清已经抱住了林嘉熙，两个人交头接耳，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林嘉熙眼泪又不争气的涌了上来。
一旁的孟语乔一直盯着大屏幕，盯着盯着就皱起了眉头：“等的时间是不是太久了？”
高梓逸也说道：“确实太久了，接力赛也没有等这么久的。”
他这么一说，大家又开始紧张起来。其他队伍也频频的往裁判那边张望，看台上观众们开始交头接耳。
这时候大家注意到，裁判组的其他人也来到了电脑前面，主裁判和其中一个人正在交流着什么。
程森皱起眉头：“这是……”
顾染说：“这是终点裁判。”
高梓逸有点疑惑：“冲线的时候应该没有人违规，全场也就是那个韩国队员和小染有两次身体接触。”
孟语乔摇头：“不可能判罚小染。”
徐清却说：“那也不是终点裁判该管的事。”
等待的时间越来越长，不仅是选手和他们的教练，就连观众也有等得有些焦急。
演播室里，池朗早已经泪流满面，突然哽咽着说了一句：“顾小染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短道速滑运动员，没有之一。”
他这一开口，把旁边的主持人和工作人员吓了一跳。他留着寸头，肌肉强健，五官棱角分明，无论是赛场还是节目里都属于力量担当，非常硬朗的形象。
哪知道他感情这么细腻，隔着屏幕看队友夺冠都能看哭，哭起来还这么汹涌澎湃止都止不住。
工作人员赶紧递上纸巾，用手势示意他平复一下心情。
池朗却大喊一声：“成绩出来了！”
所有人齐刷刷的抬起头看向大屏幕，第一名：林嘉熙，成绩是2分09秒232。紧接着，下面依旧是一面五星红旗，名字是顾染，成绩同样是2分09秒232。
“！！！”
“啊！！！并列第一！！！小染和嘉熙并列第一。”擦干眼泪，池大力又开始了他的自嗨式解说，“我从来没有见过短道速滑的赛场上出现并列第一的情况，这是第一次！”
不仅是他，几乎所有人都在怀疑自己的眼睛，因为他们也没见过。
于是，有人眨了眨眼，有人甚至拿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去看大屏幕上的成绩。
没错，顾染和林嘉熙成绩一模一样，最前面名次那一栏也都显示的阿拉伯数字“1”。
看到这个结果，林嘉熙破涕为笑，再一次扑进顾染的怀里，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不由分说在他脸上“吧唧”就是一口，还凑到他的耳边大喊：“小染，我好爱你！”
这个结果也是顾染没想到的，他一直盯着大屏幕，平静中又带着一丝诧异，把两个人的成绩翻来覆去看了好久好久，最后心里飘过一句话：“有些事情，冥冥中自有安排。”
在他们身后，程森和徐清又对望了一眼，彼此都看懂了对方想要表达的情绪。
大屏幕上正在反复播放刚才的比赛画面，尤其是所有运动员冲线的那一刻。
加拿大选手从旁边冲了上去，眼看就要和林嘉熙肩并肩，韩国选手也从另一边滑向终点。
几个人的差距微乎其微，比赛没到最后一刻，冠军仍保持着悬念。
为了确保中国队夺冠，顾染也在拼尽全力往前伸腿。而就在他的刀尖即将滑过重点的最后一刻，腿上却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小动作。
即便是高清近景的慢镜头下，这个动作也并不明显，当时比赛的时候就更没有人注意得到。
或许，这只是他瞬间的一个念头，身体本能的反应，却无意间创造了奇迹。

第168章
近几十年里，还没有人见过短道速滑的赛场上出现过并列第一，现场观众，各代表队教练、运动员都在议论这件事。
裁判组也在反复讨论，主裁判还亲自来到中国队教练席和两位教练聊了两句。
他已经反复确认过多次，甚至还检查了电子计时系统的性能，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两个人的成绩就是一模一样，并列第一。
林嘉熙自从知道自己夺冠之后，一直就处于一个情绪非常激动的状态。眼泪虽然没有流了，但眼睛还是红红的，顾染笑话他像只兔子。
林嘉熙从比赛结束就一直粘着顾染，对方去哪儿，他就去哪儿，两个人一起去做尿检，一起上台领纪念品，一起去更衣室换衣服，一起去新闻厅接受采访。
林嘉熙还沉浸在夺冠的喜悦中，恍惚得像是正在做一场美梦，沉浸其中，不愿醒来。
记者问他问题，他要愣神好一会儿才能反应过来。幸好有顾染坐在旁边，他和记者打交道的次数可太多了，回答问题既有梗又有话题度，颇受各位媒体朋友的喜爱。
发布会结束之后，全队返回冬奥村的时候，上车之后，林嘉熙就坐在了顾染身旁，高梓逸就和孟语乔一起，坐在了他们前面。
这一路上，大家都在聊并列冠军的事情，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本来在短道速滑这个项目上，并列冠军的概率就已经非常小了，两个人还是队友，反正在他们的记忆中，这种事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顾染在冬奥会上拿金牌拿到手软，别说他自己，其他人也已经习惯了，大家也就跟走形式似的祝贺他一句。
可是林嘉熙不一样。这十二年来，四届冬奥会，他是第一个，极大可能也是唯一一个在顾染统治的王朝下，能够拿到个人项目冠军的人。
所以大家都热衷于各种调侃他，说他是这些年来，除了顾染这个站在天上的神之外，短道速滑第一人。
林嘉熙也不说什么，就只是冲着大家笑，然后用一种小鹿一般湿漉漉的眼神看向顾染。
经过一场激烈的比赛，再加上时间太晚，到了他睡觉的时候。上车后不久，他就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拿了冠军兴奋得彻夜不眠这种事情，永远不可能在顾染的身上发生。
不过他今天倒是醒得很早，大巴车刚停在公寓楼门口，他就睡醒了。
回到房间的时候高梓逸为了他一个问他：“小染，最后冲线的时候，你是故意的吗？”
“什么？”顾染抬起头来看他，“你指的是……”
“故意降速。”
顾染挑了挑眉：“很明显？”
“不，”高梓逸摇摇头，“并不明显，应该没几个人能看出来。”
“但是师兄你看出来了。”
高梓逸耸了耸肩，又问道：“为了和嘉熙一起夺冠？”
“哈哈哈……”顾染忍不住大笑起来，“怎么可能，我哪有那么神，能精确到千分之一秒。”
高梓逸了然的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倒是顾染开了口：“师兄，以后别再提这件事了。”
高梓逸点了点头：“好。”
他们十多年的师兄弟，当他说以后别再提这件事情，高梓逸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谁都能看得出来，林嘉熙拿到这枚金牌有多高兴，一回来就在和家人打电话，三十来岁的大男人，一晚上不知道流了多少次眼泪。
这枚金牌对他来说意义实在太过重大，顾染在那一刻，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本能的有降速的念头。
他是想要成全林嘉熙，阴差阳错，也成全了自己。
不难想象，顾染那时候的心情有多复杂，用百感交集来形容也不为过。既想成全兄弟，又要照顾他的自尊，还有被自己压抑的对金牌的渴望。
最终的结果出乎意料，但也是最完美的。所以，那一瞬间，无论心里涌现出多少复杂交织的想法，都已经不重要，他也不想再提起，更不想被林嘉熙察觉。
顾染脱了衣服刚要躺上床，房门却被敲响了。
林嘉熙抱着他的枕头走进来：“小染，我今晚能不能……”
“啊？？？”顾染拍了拍他睡的那张床，笑得有些不坏好意，“床太窄了，要不，等回国你再来侍寝。”
一旁的高梓逸快笑死了：“我给你俩腾地方？”
林嘉熙又退出了门外：“行，那就等回国。”说完他就带上了房门。
高梓逸和顾染对望一眼，笑道：“他只是看起来傻，其实挺聪明的。”
顾染躺下去，拉上辈子：“他看起来也挺聪明的。”
因为时差的关系，他们的比赛在晚上，国内就是下午。两个人确定并列第一的那一刻，就迅速登上了各大平台的热搜榜榜首。
“我的天哪！游泳和田径我见过并列冠军，短道速滑还真没见过。”
“一毫秒可比眨眼的速度还要快上百倍，这都能滑出一模一样的成绩。这缘分简直就是天注定，我建议他俩在一起吧。”
“赛后两个人至少抱在一起不下两分钟，林嘉熙哭得喘不上起来，顾染一直安慰他。他们之间的感情，在不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区别吧。”
“对对对，成绩出来的时候林嘉熙还亲了顾染一口。解说席上的池朗都吃醋了，喊话老队友，放开顾小染，让他上。”
“并列第一虽然戏剧性，但是这场比赛最打动我的是顾染。从头到尾他都将自己摆在了辅助队友的位置上，我甚至觉得最后的冲线时刻，他也在成全林嘉熙。”
“太感人了，我永远喜欢小染，永远！”
“……”
第二天，林医生给顾染做了个全身检查，问题还是持续的肌肉疲劳，不过比起前两天，状态好了许多。
顾染现在已经不怎么在意这个问题了，反正比赛还剩下两场，不管什么状态都得上。
林医生很欣赏他这种豁达的态度，但是该做的理疗一样也不能少。
扎针的时候，顾染皱起眉头一副尽力隐忍的模样。林医生看他一眼，笑道：“忍不了可以叫出来。”
顾染说：“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严格来说你不算我们队里的人，但是也没跟我们签过任何合同，你这几天的报酬要怎么结算？”
林医生笑道：“我不收钱。”
“那不行！”顾染想了想，“你是为我治伤，报酬应该由我个人承担。”
林医生笑得依旧温和：“你看我缺钱吗？”
“不缺。”
“那不得了。”
晚上，全队陪着顾染和林嘉熙到颁奖广场去领奖。
在颁奖仪式开始之前，林嘉熙就坐在领奖台前，一直盯着台子傻笑。
顾染伸手拉他，拉了两下竟然没拉起来。林嘉熙还坐在那里，双手捧着脸，盯着领奖台。
“至于吗？又不是没拿过冠军。”
“不一样。”
这么多年来，他们跟着顾染，金牌没少拿，但那都是接力赛。
顾染经常说，个人赛是理想，接力赛是责任。责任比理想更重要。
可是，在履行了责任之后，谁不想实现自己的理想呢？
不是每个人都是顾染，有他这样出道即巅峰的天赋。许多人即便拥有天赋，也要通过年复一年的努力。
努力不一定成功，一旦成功，那种喜悦足以将人淹没。
顾染干脆弯下腰，双手穿过他的腋下，将人抱起来：“走，跟我换衣服去。”
因为是并列第一，所以没有第二名，只有加拿大选手拿了个第三名。
当广播里一同喊出他俩名字的时候，顾染拉起林嘉熙的手，两个人一同站上最高领奖台。
在升国旗奏国歌的时候，林嘉熙的眼泪就没有听过。三位选手合影之后，从领奖台上走下来，他忽然一把握住了顾染的手：“在我小的时候，有两个心愿。第一是代表中国队参加冬奥会，第二就是拿奥运冠军。”
顾染一把搂过他的肩膀：“这个愿望不是在十几年前就实现了吗？”
林嘉熙看着脖子上挂的那枚金牌：“没错。但直到今天，我才觉得自己真正实现了儿时的愿望。”
顾染说：“都怪我都怪我，职业寿命太长，扼杀了太多人的冬奥梦。”
林嘉熙摇摇头：“别人我不知道，如果没有你，我不可能圆梦。”
前面的徐清回过头来催促道：“你俩别磨蹭了，赶紧上车，外面怪冷的。”
回去的时候，顾染给爸妈打了个电话。别人家孩子参加冬奥会，那得是七大姑八大姨全家老小一起围着电视看比赛。
到他们家不同，顾染的奥运冠军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不拿冠军那才是个大新闻。
许玫也没跟他提金牌的事，上来就问了一句：“你看起来很累。”
顾染笑道：“毕竟我已经过了三十岁，跟那些当打之年的运动员同场竞技，不拼命赢不了他们。”
许玫又问：“没受伤吧？”
“没有，您放心。”
许玫说：“你的金牌拿得够多了，别太拼命。”
“我也不是为了自己拼命。”
许玫无奈的叹口气：“你这孩子永远把责任放在第一位。”
顾染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又被他把接了过去。顾长风第一句话问的是：“儿子，在瑞士玩得开心吗？”
“我是来比赛的，又不是来旅游。”
顾长风却说道：“爸爸不是跟你说过吗？不要有思想包袱，更不要有压力，放松心情，玩得开心最重要。”
“那……还挺开心的。”
顾长风说：“开心就好。”
顾染突然想起个事：“我注意到场馆内的仲裁摄像系统，你也是供应商，怎么没亲自过来一趟？”
顾长风轻笑一声：“那边有负责人，这点小事也值得我亲自去一趟？”
“嚯！顾总现在生意越做越大。”
“可不是，小顾总打算什么时候回来接班？”
顾染扶额：“我可太忙了，身兼数职。”
顾长风叹一口气：“爸爸老了，再过几年就要退休了。”
“干到八十岁，我看好你。”
“臭小子。”
第二天晚上，将产生两枚金牌。女子1000米和男子500米。
这是本届冬奥会短道速滑最后一枚男子个人项目的金牌，也是一直以来顾染的强项，他没理由让任何人从他手里夺走这枚金牌。
出发去滑冰馆之前，林医生再次检查了顾染的身体情况：“你自己感觉怎么样？”
顾染说：“不能说巅峰状态，但也差不多。”
林医生满意点点头：“我也觉得差不多。”

第169章
女子1000米比赛之后，才是男子500米。中国队三名选手都顺利通过半决赛。
半决赛顾染在第一组，陈宇泽和姜浩在第二组。顾染没有什么很强的对手，只有他的老对手马尔科。
顾染很顺利的进入了决赛，但马尔科没有，他只拿了个小组第三，另一个晋级名额被一名俄罗斯小将获得。
他们这一批一同成长起来的运动员，许多都已经退役。他们有的站在教练席边成为了助理教练，有的坐在了评论席，有的甚至在裁判组。
还在赛场上坚持的，已经没有几个人了，他们的成绩也远不如当年。
如今，他们在队伍中的定位，不再是拿名次的主力，而是保护队友的辅助。
比赛结束之后，马尔科主动过来与顾染拥抱，笑着对他说道：“我很荣幸，能与你生在同一个时代。是你让我们成为短道速滑历史上最辉煌的时代。”
顾染说：“能和你成为朋友，我也很高兴。”
马尔科没有进决赛，刚刚结束的半决赛是他们在个人项目上最后一次较量。
马尔科这个人不错，去年顾染受伤，就是马尔科为他推荐的康复中心。
虽然他们在赛场上是对手，但马尔科是真心实意把他当朋友，对他的职业高度和职业态度也非常佩服。十几年过去了，两个人的关系一直很好。
“小染！”走出冰场，马尔科又叫住了顾染：“决赛加油，打败那些小崽子！”
顾染听了这话忍不住笑起来，他们拥有不同的国籍，虽然场下是朋友，但在场上一直是对手，最后一场男子5000米接力还要同场竞技。
但是，马尔科的话就好像他俩从年龄这个角度站在了同一阵营。顾染莫名其妙多出一份使命感——他要为他们这一代已经退役或即将退役的短道速滑运动员而战。
第二组半决赛的竞争比第一组要激烈许多，除了姜浩和陈宇泽，还有加拿大的布兰登、韩国队的郭承俊和赵志硕。
其他三名对手，没有一个是善茬，尤其是赵志硕和布兰登。全队都忍不住为陈宇泽和姜浩担忧。
“这分组也太戏剧性了。”
“死亡之组，但愿他俩有一个能进决赛。”
“起跑很重要。”
“我手心都出汗了。”
顾染淡定的坐在一旁，看起来神色自如。大家担心的，他倒是毫不在意。
林嘉熙问他：“你看起来一点也不为小迷弟担忧。”
顾染耸了耸肩：“有什么可担忧的？”
“只有赢下赵志硕或者布兰登其中一个人，才有机会进决赛。”
顾染轻笑了一下：“跟我一起练了一年，他要是连决赛都进不了，我就……”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林嘉熙顺口问道：“揍他一顿？”
顾染摇摇头：“我就再坚持四年。”
“……”
裁判举起手来，示意现场安静。发令枪响起，五名选手同时冲出起跑线。
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想要在这一组脱颖而出难度比夺冠低不了多少，所以大家都很拼命。
陈宇泽在第三道，这小子听到枪响就无视赛道，发了狠的往前冲。
这小子起跑速度很快，还没到弯道就超越了左侧的布兰登，来到第二的位置。
林嘉熙凑到顾染耳边说道：“我在他身上依稀看到了当年你的影子。”
顾染笑道：“他每天大多数时候都跟我在一起训练，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技术动作肯定跟我会有许多相似之处。”
“我指的不是技术动作。”
顾染转过头来饶有兴味的看着他：“那是什么？”
林嘉熙歪头想了想：“感觉吧，有你当年那种谁都不服，眼里只看得见冠军的感觉。”
顾染哼笑一声：“他还差得远，至少得再练四年。”
“那得看跟谁比，跟你比，那确实。”
场上，比赛还剩下最后两圈。赵志硕第一，陈宇泽第二。这两个人咬得很紧，看陈宇泽那个架势，仿佛晋级都满足不了他，非要和赵志硕争一争小组第一。
林嘉熙又说道：“他的进步太快了。”
“刚来国家队的时候就是个小孩子，第一次参加世界杯，赵志硕拿了个第一名，他连决赛都没进。”
“这才过了一年半，他已经能和对方一争高下了。”
“那是必须的！”顾染看着自己的小迷弟，“他知道自己身上担负的责任，年轻队员的成长，不只是技术层面，还有经验和心态，我们当年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哈哈哈！”这话让林嘉熙忍不住大笑，“是我们，但不包括你。你的实力太逆天了，根本不需要成长。”
顾染轻轻摇头：“直到现在，我依然在学习和成长。”
意外的，布兰登竟然落到了第四位，在他前面的是姜浩。
从个人实力来看，姜浩比不上他。但就像顾染所说，姜浩是一名发挥非常稳健的选手，头脑清醒，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他在努力保持着自己的速度极限，虽然跟不上前面的赵志硕和陈宇泽，但是通过自己对布兰登的观察，每次弯道都能够很好的卡住身位，把人死死地摁在第四的位置上，不给他任何超越自己，上去添乱的机会。
换句话说，他虽然是一名很不起眼的选手，整个冬奥会，只参加这一场比赛。但他始终不忘自己的职责，将教练赛前布置的战术执行得非常到位。
最终，赵志硕和陈宇泽两个人分别以第一和第二进入决赛。第三是姜浩，布兰登只拿到第四，至于郭承俊，他和这些年轻的运动员已经没有竞争性了。
顾染看了一眼大屏幕，赵志硕的成绩是40秒251，陈宇泽的成绩是40秒274，两个人的成绩非常接近，只有一个刀尖的差距。
不一会儿，陈宇泽和姜浩回到看台。队友们纷纷伸出手去，与陈宇泽击掌，祝贺他进入决赛。也安慰姜浩，说他发挥得很好，就是运气差了一点。
姜浩只是冲着大家笑了笑，接过毛巾和水就近坐下。
他正好坐在顾染前面的位置。顾染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你对今天自己的表现满意吗？”
姜浩立刻转过身来冲他笑：“非常满意，我做了我该做的。”
顾染身体前倾，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为什么冲线的时候，没有去争取，反而降速了？”
这属于明知故问，但顾染还是想听他亲口说出答案。
姜浩说：“因为我确定那时候布兰登在我身后，我降速，他就没有机会去抢冲线，陈宇泽可以顺利晋级决赛。”
顾染问他：“你就没有想过自己进决赛？”
“想过，但当时的情况是赵志硕已经确定一个晋级名额，我该做的不是去和我的队友竞争，而是确保他能顺利晋级。”
他咬了咬下唇，看着顾染的眼睛，收敛了笑容：“在一支队伍中，不是人人都能成为顾师兄您，更多的是需要向高指导、孟指导和林师兄那样的角色。”
“我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也愿意服从教练的战术安排，并且会尽我所能去完成好它。”
顾染向他伸出手，笑道：“你比我想象中更加优秀。”
“谢谢！”
“但我希望你能记住，不管是谁，包括我，在团队中的作用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你的梦想。”
姜浩郑重的点头：“师兄，我记住了。”
这时候，程森和徐清也来到看台，把顾染和陈宇泽两人招呼过来，一起商量接下来的决赛。
徐清说：“赵志硕实力还是很强，他丢掉1000米的金牌，500米势必会放手一搏。”
陈宇泽却冲着顾染笑笑：“师兄放心，我现在和他的差距已经没有那么大了，一定能保护好你。”
顾染搭上他的肩膀：“大胆一点，你现在和他已经没有差距了。”
陈宇泽眼睛一亮：“真的吗？”
“真的。”顾染在他肩膀上重重的拍两下，“你甚至可以争取一下金牌。”
陈宇泽连忙摆手：“不敢想，不敢想。”
顾染大笑：“我就是让你争取一下，又没说你真能赢我。”
“……”
器械师给顾染调了一下冰刀，林医生又检查了一下他的肌肉状况，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请开始你的表演。”
顾染冲他眨了眨眼：“那你可瞧好了，500米，我就没有输过。”说完他拎起陈宇泽直接走下了看台。
经过两天的调整，比起两天前，顾染的体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肌肉的症状基本已经完全消失，现在就是他最好的竞技状态。
在检录区的时候，他们遇到了那个赵志硕。顾染感觉到他正看着自己，也转过头去看了他一眼，对方竟然很快移开了目光。
陈宇泽笑道：“他认怂了。”
顾染白他一眼：“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顾染戴上头盔，广播里正好喊道他的名字。他是第一道，第一个入场。
当他踏入冰场的那一刻，整个滑冰馆迸发出最热烈的掌声与呐喊。几千人的场馆，就是为了看顾染最后一场个人表演。

第170章
当顾染站在起跑线前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十几年前，他第一次站上冬奥会赛场的情形。
那一年，他还不满十九岁，和队友们征战世界各地，满身的勇气与责任，站在起跑线前，从不畏惧任何对手。
当然，这些年来，他本就没有畏惧过任何对手。只是，退役之后再回到赛场，他总觉得自己身上多了许多束缚，许久也不曾找回过年少时那种对短道速滑最纯粹的热爱，和纯粹的先要战胜一切的求胜欲。
此时此刻，他站在这里，不仅要为他的祖国而战，也要为仍然拼搏在赛场上的，他们这一代运动员而战，更是为自己而战。
顾染在第一道，赵志硕第二道，陈宇泽第三道。
发令枪一响，裁判的哨音就跟着响了起来。有人抢跑了，顾染还以为是赵志硕，没想到却是陈宇泽。
这小子今天也很亢奋，憋着一股劲儿要跟赵志硕一较高下。
他转过头去看向顾染，顾染也在看台，安抚的对他点了点头，陈宇泽的心立刻就安定了下来。
第二次起跑很顺利，所有人都很谨慎，没有敢再抢跑。
在发令枪响起的那一瞬间，顾染就将全部身心投入到了比赛之中，这个启动速度和起跑反应，几乎肉眼可见比其他三名选手更快，还没到达第一个弯道，他已经把对手都甩在了身后。
冲出起跑线的那一刻，陈宇泽就从余光中看到了顾染，那迅捷的身影就像是一束光，引领着他不断提高疾跑的速度，到达弯道的时候，他又狠狠地加了两刀，强行超越了二道的赵志硕，紧跟在顾染身后。
赵志硕自然咽不下这口气，想要利用弯道反超回来，但陈宇泽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出弯道的时候继续加刀，再次起速，硬生生把人卡在了自己身后。
能在一个弯道两次让韩国人吃瘪，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爽了，陈宇泽的嘴角露出一抹鄙夷的笑，抬头去看他的偶像，却吓了一跳。
仅仅是一个弯道，就在他和赵志硕纠缠之际，顾染竟然已经滑到了他伸手触碰不到的地方，领先了他足足两个身位！
第一个弯道之后顾染就知道，他身后的人是陈宇泽。于是，他不再分神关注其他人的情况，而是将所有注意力都用在了自己的滑行上。
每一次收腿，每一次蹬冰，每一次重心移动，每一次身体倾斜……就算是强调技术的韩国人也不得不承认，顾染的滑冰姿势是教科书级别的。
当他想要将自己最极致的技术动作展现在观众面前的时候，那一定是一场令所有爱好速滑的冰迷终身难忘的视觉享受。
他的身材修长，腿部肌肉充满力量，这让他拥有非常顶尖的爆发力和持续起速的能力。他的身体始终保持前倾的姿势，将自己团得非常紧凑，尽可能降低空气带来的阻力。
即便已经三十岁，他身体的柔韧性依旧很好，在蹬冰的时候，他的腿部动作又会显得非常舒展。力与柔的结合，让他在冰面上滑行的时候轻盈得就像要飞起来。
四个人的比赛，他成了全场唯一的焦点。不仅是滑冰馆内的几千名观众，包括全世界正在观看直播的冰迷，没有人的目光能从他的身上离开。
因为近视的缘故，顾染将以前习惯佩戴的深色护目镜换成了浅色，滑冰场明亮的灯光时刻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能够始终处于兴奋的状态。
耳边响起潮水般的呐喊，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微凉的劲风从脸颊刮过，带着轻微的刺痛感。心脏在胸腔内有力的跳动，眼前只有那条白色跑道。
这……就是追逐风的感觉。
徐清的目光也一直追随着他的身影，从顾染十三岁，他在C市的滑冰馆第一次见到那个孩子，到十八岁，顾染第一次参加冬奥会，横扫五枚金牌，震撼全世界。
四年前，顾染第三次包揽所有金牌，成为冬奥会历史上第一人，为了学业太选择退役。
一年前，他得知国家短道速滑队青黄不接，甚至可能拿不到冬奥会参赛资格，他又毅然决然的回来。
半年多前，他因为受伤，一个人在荷兰呆了两个多月。他从来没有提过自己在荷兰做了什么，想了什么，归队之后他仍是全队最努力也最刻苦的队员。
无数个顾染的影子在徐清眼前交织重叠，渐渐地融合在一起，他弯下腰来，双手撑在防撞垫上。
程森的手掌在他后背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两下：“一把年纪了，控制一下情绪。”
徐清抹了把脸，一把年纪了，他还是会情不自禁的为顾染落泪。
比赛还剩下最后一圈半，顾染仍然在处在领滑的位置，在他后面是陈宇泽，和赵志硕两个人打得难分难舍，一个在后面拼了小命要超越，一个在前面想方设法卡位置。
这时候，顾染脑子里那些纷繁复杂的想法一瞬间烟消云散，他不是为谁而战，他只是享受比赛而已。
他真的很喜欢短道速滑，从踏上这条纯白跑道的那一天起，他就深深地为之着迷。
退役之后回来，并不只有责任，也有对这项运动的热爱与眷念。
“顾染，顾染！”就在顾染冲过终点的那一刻，主持人饱含激情的喊道，“绝对优势，没有任何争议！”
“本届冬奥会，男子项目最后一项个人比赛，顾染将它变成了一场个人表演。”
“太精彩了，我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前，巅峰时候他的样子。”
池朗盯着转播画面若有所思：“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顾小染的比赛，我都莫名的想要落泪。”
“我那天看到一个冰迷的留言，他说顾染出道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我看到他今天的样子，就想起了和他第一次比赛的场景。”
“U系列的比赛，他为了赢我，冲过终点的时候摔倒了。我伸手去扶他，和他一起摔在了冰面上。”
“尽管那时候我们还是对手，可是，从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认定了他会是我一辈子的好兄弟。”
当冰刀滑过终点线的那一刻，顾染情不自禁的挥了挥拳头。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让他的情绪也格外亢奋。
陈宇泽第二个冲过终点，想要和他的偶像来个激情拥抱。但顾染第一时间冲向了教练席，他现在想要拥抱的人是他的两位教练，还有两位师兄。
顾染跪在垫子上，被两位教练紧紧地抱住。
程森像个老父亲一样注视着他，嘴里一直重复着两句话：“真棒，太争气了！”
顾染把头埋在徐清的肩膀上。他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抬起头来的时候，看到他的两位教练也红了眼眶。
高梓逸摸了摸他的头：“你总是能给我们带来惊喜。”
顾染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不想让你们失望。”
徐清按着他的后脑，用额头蹭了蹭他的额头：“你从来没有让我们失望过。”
孟语乔在一旁盯着顾染看了半晌，最后，在大家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的时候，他才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挠了挠他的下巴：“小混蛋。”
很快，大屏幕上的最终成绩出来了，顾染第一名成绩是39秒645，并没有打破由他自己创造的世界纪录，但是也滑进了40秒。
顾染转过身来，冲着他的教练们笑了笑：“没有遗憾。”
他又一把揽过陈宇泽的肩膀：“39秒974，你小子也不错。”
“嘿嘿！”陈宇泽傻笑了一下，“我就是想赢那个赵志硕。”
“你做到了。”
在赛后新闻发布会上，有记者问顾染：“今天这场比赛，我们看到你的表现堪称完美，网上许多冰迷直言梦回十二年前，你自己对这场比赛有什么感想？”
顾染说：“享受，享受比赛本身。”
记者又问：“我们知道，500米一直以来都是你的强项，这是不是你最有把握也最像拿的冠军？”
顾染笑了笑：“无论我曾经拿过多少次冠军，最渴望拿到的永远是下一个冠军。”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备战最后的接力赛。”
记者追问：“然后呢？”
顾染坦言道：“退役。”
“退役之后打算做教练吗？”
顾染摇头：“暂时没有这个打算，还有一个领奖台在等着我。”
“方便问一下是什么奖吗？”
“保密。”
回冬奥村的路上，顾染点开微信，消息就像潮水一样涌来，手机一阵震动个不停。
顾染率先点开了最上面那条，因为他看到了“恭喜发财，大吉大利”几个字。
点开来，果然是程森给他发的红包，下面还有留言：“你师父催了我好几天，本来想等比赛结束了，打个包一起发给你，他刚才又催我。”
江岩总是这样，逢年过节，或者顾染比赛拿了好成绩，他都要让程森给顾染发个红包。
顾染也回了一句：“谢谢师父。”
程森说：“你有空的时候给他回个电话，天天念叨你，也不知道谁才是亲生的。”
他们这里是晚上十点多，国内正好是下午，回到房间顾染就给江岩打了个电话。没聊两句，对方嘱咐他注意身体，好好比赛，就催他去睡觉，挂了电话。
第二天上午，在林医生的要求下，顾染测了个血清乳酸含量，结果显示，他现在的状态非常好。
于是，下午林医生就离开了冬奥村，只是简简单单一个招呼，没有提半句钱的事情。
顾染把他送到公寓门口子，笑道：“要不再留两天，等我们比赛结束？”
林医生冲他眨了眨眼：“你知道我平时接诊一个患者费用是多少吗？”
“那你怎么不收我的钱？”
林医生将他随身的小号行李箱放上车：“你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是我的客户，你是我的同胞。”
顾染上前替他拉开车门：“回国的时候记得给我发消息，请你吃饭。”
送走了林医生，顾染开始备战最后一场男子5000米接力。
在奥运会历史上，所有竞速项目的最后一项比赛，一定是男子接力项目。
而顾染，一直都是滑最后两圈的主力榜。因为他的绝对速度最快，个人能力最强，大赛表现也最稳，将最后两圈交给他，即便队友落后，也有逆风翻盘的机会。
但是这一次，在训练的时候，顾染却提出了不同的想法：“我想滑第一棒，让陈宇泽滑第二棒吧。”
他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陈宇泽说：“可……可是，一直都是师兄你滑第二棒。”
顾染看着他，目光凌厉：“这次让你来滑，能不能完成任务？”
“……”
陈宇泽有点迟疑，顾染立刻说道：“能还是不能，不能就换人。”
陈宇泽松了口气：“还是师兄你滑第二棒，我滑第一棒吧。”
顾染冲他和颜悦色的笑了笑：“你下去，让姜浩来。”
“！！！”
他说话时这神态，这语气，活脱脱跟徐清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不愧是十几年的师徒，比亲生的还亲。
“能能能，我能！”陈宇泽差点腿一软给他跪下了，“保证完成任务！”
从头到尾，顾染自己就把任务安排完成，程森和徐清站在一旁，也没插上句话，反正他怎么说就怎么办，两位教练给予他充分信任。
还在检录区等待的时候，陈宇泽僵直的站在那里，不难看出，这小子有点紧张。
林嘉熙问他：“有这么紧张吗？”
陈宇泽咬了咬下唇：“我怕……”
“怕什么？”
“怕拖两位师兄的后腿。”
田茂在一旁开了句玩笑：“你怎么不怕拖我后腿？”
陈宇泽瞪他一眼：“你比我更拖后腿。”
顾染一巴掌抽在他的后脑上：“前天晚上，你压着人家赵志硕滑的时候，我看你挺自信的。”
林嘉熙也在一旁打趣他：“就是，拿出你跟赵志硕打比赛的那个劲头，还怕什么？”
广播里开始介绍参赛运动员，顾染第一个站起来：“走吧，比完这一场就该放假了。”
他走出去两步才想起来：“我该放假了，你们还得备战世锦赛。”
然而，就在即将踏入冰场的那一刻，他又忽然搂过陈宇泽的肩膀，快速的在他耳边说道：“别怕，无论结果如何，师兄始终站在你的身后。”
这一刻，陈宇泽那颗惶然不安的心，立时安定了下来。
一共四支队伍进入决赛，除了中国队，还有美国、加拿大和韩国。
其他人看到顾染滑第一棒，都只以为是中国队的战术有什么变化，没有人怀疑，顾染一定会滑最后两圈。
顾染本来就在第一道，起跑反应速度又快，理所当然的抢到了第一位。
顾染和陈宇泽的都是短距离选手，还是500米的冠亚军，爆发力自然没得说。相对来说，林嘉熙和田茂就要弱一些，尤其是田茂。
他滑的是最后一棒，面对的恰巧是其他队伍中实力相对较强的选手。
四支队伍的实力没有很明显的差距，在前面十多圈里，每次到田茂这一棒，就有被对手超越的危险。
不难看出，这名年轻选手在场上非常尽力，坚持了两轮，实在抵不过身后两名选手的追击，终于，在比赛进行到第十八圈的时候，他被韩国队超越了。
这倒是在顾染的意料之中，他并不意外。下一棒就是他，他的对手是韩国队的郭承俊。
郭承俊年纪和顾染一样大，状态却比顾染差多了，远不如他们队里那几个年轻选手。
顾染过他就跟过早上四点钟的大马路，不管内道还是外道，一点也不费劲。
但是韩国和加拿大也不是傻子，比赛一开始他们就发现了田茂是这支队伍里的突破口，每一次超越都是从他这一棒下手。
前面近三十圈的比赛，三支队伍的名次交替上升，他们找到机会超越田茂，下一刻，顾染又超越回来。
接力赛是四个人共同完成5000米的比赛，每个人一次滑行最多不超过两圈，通常来说是一圈半。
研究表明，一个优秀的短道速滑运动员只能将自己的绝对速度保持在一圈半左右，超过一圈半速度就会慢下来。
但对于个别中长距离的运动员来说，他们的绝对速度本来就不如短距离选手，一圈半和两圈对他们来说没有区别。
所以，一些队伍为了让主力棒次保持体力，就会让第三棒或者第四棒的中长距离选手多滑行半圈，让第二棒选手少滑行半圈。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是和其他队伍错开交接棒的时间，不被干扰。
以前，徐清就是让高梓逸多滑半圈，让顾染少滑半圈。
而这一次，多滑半圈的人是林嘉熙，少滑半圈的人是陈宇泽。
顾染每一次和他交接棒，总会在将他推出去的那一刻，冲他轻声的喊一句：“快！”
一圈的滑行几乎不需要耗费陈宇泽太多体能，当然也不能指望他去拉开和对手的差距。
比赛之前徐清就已经给他们布置好了战术，陈宇泽只要稳住节奏就行，其他的交给顾染。
顾染是这支队伍的灵魂，也是全队的灵魂。任何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只要交给他，他就一定能做到。
就像徐清说的那样，顾染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只要团队遇到困难，他一定是第一个站出来，扛着整支队伍往前走的那个人。
三十圈之后，各支队伍对于名次非常敏感。韩国队故态复萌，又开始出现一些不必要的小动作。
顾染很清楚，半决赛被犯规还有被判进下一轮的机会，决赛如果摔倒，即便对方取消成绩，也不会把金牌颁给他们。
所以，他告诫队友们，一定要小心，不要和对手有过多纠缠，能拉开距离就尽量拉开距离，不能给韩国人任何机会。
然而，这时候，中国队已经落到了第二位，前面是加拿大，后面是韩国，这让他们非常难受。
主持人不无担忧的说道“比赛还剩最后五圈，现在单圈速度很快，超越的难度非常大。”
池朗看了一眼屏幕：“田茂一定要稳住，至少不能被韩国队超越。”
“我相信顾小染，他能做到！”
最后半圈，田茂几乎是连滚带爬滑完的，不过这小子也算不辱使命，硬是咬紧牙关，没有让韩国队从他身边超越过去。
用尽全身力气把顾染推出去的那一刻，他差点摔倒在地。
但比赛还没有结束，他必须立刻离开跑道。
顾染看着前面的加拿大队员，在脑子里把三支队伍的交接棒顺序梳理了一遍，如果没有其他变数，加拿大和韩国队最后一棒的人选应该是布兰登和赵志硕。
陈宇泽现在的实力并不比他们俩差，输赢得开三个人的临场发挥。
但是，顾染不能把这枚男子5000米接力的夺冠的重任放在陈宇泽一个人身上，这种压力，实在说不好是激发潜能的动力，还是压死骆驼的稻草。
顾染想，自己对陈宇泽是不是太慈爱了，十二年前，他第一次站上冬奥赛场，并没有老队员带他，也没有人为他分担压力，是他和他的队友们齐心协力赢下来的。
但是，轮到他的师弟，他愿意给予他们更多的耐心与时间，为他们营造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
前面就是最后一个弯道，这个弯道之后，比赛即将来到最后一次交接棒。
顾染与前面的加拿大队员几乎没有什么差距，在进入弯道的那一刻，他脚下狠狠地加了两刀，将自己的速度完全提起来，看准时机，在对方的手还没来得及扶上冰面的时候，就从他的内侧超了上去。
出弯道时，他还不放心，又多加了一刀，完全将对手卡在了自己身后。
前面，陈宇泽已经并入赛道，做好了与他交接棒的准备。
比赛还剩下两圈，但顾染仿佛已经看到了终点——那是属于他的终点，或者，新的起点。
原本背在身后的双手伸了出来，按在前面陈宇泽的屁股上，借助滑行的惯性，奋力将人推出去。
借着他的推力，陈宇泽就像是一枚蓄势待发的箭，义无反顾的冲向属于他的未来.
看着他眨眼间冲向下一个弯道的身影，顾染认为自己是一盏灯，也是一座桥。
他亲手将中国短道速滑的精神传递给年轻一代的队员们，引领着他们从自己身上跨过去，作为中国冰雪的尖刀，用青春与汗水在这条白色跑道上创造新的历史。

第171章 番外一
北京冬奥会之后，有节目组找到程森，希望两位教练能带着短道速滑全体男队队员，参与录制一档综艺节目。
节目类型是时下大火的乡村纪实生活综艺，他们需要在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过上几天自给自足的田园生活。
现在正好放假，时间也合适，程森又征求了徐清和队员们的意见。
徐清觉得不错，其他人也没什么意见，反而对这种节目形式挺感兴趣，唯一一个犹豫的人是顾染，因为他要回学校上课。
他才是这个节目最大的看点和收视保障，他不参加，那节目还有什么意义？
于是，导演专门给顾染打了个电话：“我们节目组也考虑到你学业紧张，不能耽误，所以，我们这次节目录制的时间专门定在五一，正好有五天假，让你和你的教练，队友能出去好好玩一趟。”
“我可以提前把节目录制行程发给你看看，就是一段普通的乡村旅行，非常轻松和惬意。”
顾染问：“我的教练和队友怎么说？”
“他们都没问题，关键看您这边。”
既然其他人都没问题，顾染这边也不好扫大家的兴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顾染本以为节目组会就近在北京周边找一处地方，没想到这一竿子直接把他们支到了西南地区。
这地方确实山清水秀，风景宜人，空气清新，民风淳朴，但着实也太偏了些，四面八方全是大山，大大小小的村落就散落在这些大山之间，进出村子只有一条很窄的公路。
他们即将生活几天的院落位于山脚下，三面环绕着层层叠叠的梯田，前面有一处池塘，再远出是一望无际的油菜花田。
顾染他们从小就生活在平原地区，哪里见过这样的大山，村民们穿着少数民族的衣服，还有依山而建的吊脚楼，一路过来就已经觉得很新鲜了。
来之前他们都以为屋这里会有常驻嘉宾等着他们，然而也没有，就他们七个人，要在这里度过三天时间。
节目组给出的回应是，地方太小，住不下，不需要主持人，日常生活他们自己安排。
当然，犹豫他们的身份特殊，全都是运动员，对食物有非常高的要求。所以也不需要他们出去买菜，节目组都给他们准备好了，只是需要他们通过劳动来换取。
这一类的节目他们倒是看过不少，任务嘛，无非就是干一些农活。
当然这都是明天的事情，眼下他们需要解决的是吃饭问题。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程森问顾染：“你会做饭吗？”
他们家有阿姨，还有他妈，他从小就是个饭来张口的小祖宗，没人教他这个。
顾染摇摇头：“这超出了我的技能范围。”
程森又看向池朗：“你会吗？”
池朗摇头：“我能把厨房点了。”
孟语乔用下巴点了点旁边堆着木柴：“点一个瞧瞧。”
“额……”
程森看了一眼孟语乔，不用问这也是个在家没动过手的少爷，他不抱希望的看着林嘉熙，话还没问出口，林嘉熙就点了点头：“我会，我给你们拌个蔬菜沙拉。”
“……”
这时候，高梓逸主动站了出来：“你们休息一会儿，我来做饭。”
程森和徐清对望一眼：“怎么把他给忘了。”
高梓逸和其他人不一样，家庭环境特殊，从小就要担负起照顾一家老小的重任。
别人成为职业运动员，说得最多的就是艰苦。可对他来说，这根本不算吃苦，这是改变自己和家人命运的唯一出路。
顾染也赶紧跟了上去：“师兄，我给你打下手。”
时间不早了，食材也有限，高梓逸就随便给大家下了一碗面，配了肉末茄子和番茄鸡蛋两种酱料。顾染在旁边也做不了什么，就帮着洗洗碗，洗洗菜，打个鸡蛋什么的。
其他人就在外面干别的，收拾屋子打扫院子。
等活儿赶完了，面条也差不多出锅了。碗筷、配菜和调料都已经摆上桌，大家坐下就可以开吃。
高梓逸端出最后两碗面条，其中一碗放在顾染跟前，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到那个碗里。
林嘉熙好奇的说道：“小染碗里有荷包蛋。”
池朗捏着筷子大叫：“小高，你这心都偏到月球上去了吧。”
高梓逸有点不好意思的坐下来：“最后剩一个鸡蛋，小染还在长身体，我就给他煎了个荷包蛋。”
池朗扑过去：“不行，我得咬一口，否则我心里不平衡。”
顾染端着碗坐到了程森和徐清中间，用眼神挑衅他：“有本事你过来呀。”
碍于两位教练的淫威，池朗不敢，只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他三两口吃掉那个荷包蛋。
吃过晚饭，顾染从屋子里翻出一把尤克里里，手机下了个app调音，坐在院子里就开始了他的表演。
“为你唱这首歌
没有什么风格
它仅仅代表着
我希望你快乐
为你辗转反侧
为你放弃世界有何不可
夏末秋凉里带一点温热
有换季的颜色……”【许嵩《有何不可》】
夏日的晚风吹拂着少年额前的碎发，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亮闪闪的眼睛。
别说是他的队友和教练，就是一旁的导演组也不舍得将目光挪开。
总导演一拍脑门：“节目播出的时候，这一段指定能上热搜，词条我都想好了。”
旁边一位年轻的女导演，双手交叉托着下巴，眼里开始冒桃心：“他要是去混娱乐圈，那些当红顶流都得靠边站。”
旁边另一个执行导演说道：“人家刚刚在冬奥会上斩获五枚金牌，历史第一人。什么当红顶流，影帝影后也得靠边站吧。”
“关键人家现在就读于国内顶尖大学的尖子班，优秀的人，不管在什么领域都很优秀。”
“……”
顾染今天心情不错，唱完一首再来一首，还接受点歌，网上找来谱子，邀请大家一起合唱。
这小院就是导演组租来的一处农舍，依山而建并不宽敞。七个人只有三个房间，程森和徐清两位教练住一间，剩下两间，他们五个人分。
顾染伸个脑袋进去，看到徐清坐在窗下看手机，程森猫着腰跪在床沿上铺被子：“没想到，程指导还挺贤惠。”
程森头也不回的说道：“徐指导腰不好，出门在外，咱不得体谅一下。”
“啊对对对，徐指导腰不好。”
徐清抬起头来瞪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骂他，顾染一脸坏笑又把头缩了回去。
“这孩子……”徐清话音未落，顾染的脑袋又从门外探了出来，“程指导，这墙不隔音。”
“？？？”
高梓逸、孟语乔和林嘉熙三个人睡稍微大一点的那个房间，顾染和池朗睡小的那一间。
顾染本来想和高梓逸睡一间，奈何池朗跟个牛皮糖一样，非要赖着他，跟他睡一间。
房间很小，床比他们宿舍的还小，两个人都没法平躺，顾染只好面对墙侧躺着。
池朗大半夜不睡觉又开始听灵异故事：“顾小染，他说苗家姑娘会用自己的血养蛊，然后下到喜欢的男人身上，这叫情蛊。”
顾染白了他一眼：“你不是沉迷盗墓吗，怎么又开始下蛊了。”
池朗往里挪了挪，一来是怕自己掉下去，二来他们住的这地方实在有点偏僻，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男的不管喜欢谁，一旦中了蛊就会死心塌地的爱上施蛊的苗女，如果变心就会暴毙而亡。”
顾染的生物钟已经到了意识不清的时间段，胡乱在他脑袋上拍一巴掌：“迷信，都是迷信，败坏人家姑娘的名声。”
池朗从后面一把抱住他：“不行！我长得这么帅，万一被哪个姑娘一眼相中怎么办？”
“别担心，姑娘们眼神好的很，不会看上你的。”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啼叫，池朗吓得一哆嗦，整个人都贴上了顾染的后背：“顾小染你要保护我。”
顾染已经睡着了，十分敷衍的“嗯”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上，顾染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贴着他的池朗猝不及防，被他一脚踹到了床底下。
顾染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的墙，压低了嗓音说道：“那是什么？”
池朗摔得有点懵，迷迷糊糊从地上坐起来，被他这一嗓子吓得不轻：“什么？”
顾染指着对面：“那有个镜头。”
“……”
顾染看向池朗，笑得阴恻恻的：“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你怕鬼这件事了。”
“导演！导演！”池朗爬起来往门外跑，“麻烦您昨天晚上睡觉那段剪掉！”
顾染追在他后面：“某些人还自作多情，幻想自己中什么情蛊，白得一漂亮姑娘。”
池朗赶紧去捂他的嘴：“胡说。”
顾染一脚把他踢开：“你太招人烦了，今晚我要和小高师兄一起睡。”
早饭过后，导演组给他们布置了任务，要他们在附近村落去逛一逛，看看这里的村民都种了些什么农作物。
其实就是让他们去熟悉一下当地特产，晚上他们要开启一场助农直播带货。
这个地方地理位置偏僻，少数民族居多，交通不便，只有一条公路通往外面，直到现在都是国家级贫困县。
顾染觉得这倒是一件挺有意义的事情，这一天走下来，他发现其实当地也没什么特产，犹豫气候和地理位置的原因，最有名的就是辣椒，朝天椒、炮弹椒、牛角椒、灯笼椒、小米椒、线椒等等，各种各样口感不同，辣度不同的辣椒。
他们这次直播带货，卖的也是辣椒。于是，顾染又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把各个品种的辣椒特点都记了下来，方便晚上直播的时候给大家介绍。
条件有限，五个人不可能一起出境，于是，真正坐在镜头前面带货的就只有顾染和池朗，其他三个人在旁边打下手。
为了刺激消费，当地政府宣传部门还准备了一系列活动，红包、优惠券、补贴、运费险……
然而，到了开播的时候，他们才发现，顾染往那儿一座，其他什么都是多余的。
少年脸上的笑容干净明朗，脸上两个小酒窝在镜头前面显得格外迷人。
开播不到十分钟，直播间人数就突破了一百万。购物车链接刚挂上去，顾染的介绍还有些生涩：“这个辣椒叫朝天椒，小小的羊角形，表面光滑，味道辛辣，因朝天生长而得名，拌个凉菜什么的，可香了。”
评论区：“这辣椒吃了能拿奥运金牌吗？”
顾染面不改色的说道：“那必须能！”
评论区：“虚假宣传。”
顾染说：“这怎么能叫虚假宣传？这边的辣椒是咱们冬奥食堂的供应商，你就是冬奥会哪个奥运冠军没吃过？”
评论区：“你吃了吗？”
“当然！”
“你再吃一个，吃一个，我买十斤。”
顾染这辈子都没试过省吃辣椒，还是这么辣的朝天椒。于是，他把一旁的池朗拉过来：“来吧池大力，该你上场表演了。”
池朗一脸蒙逼：“我表演什么？”
顾染把辣椒递到他的跟前：“秒变喷火龙。”
“我……”
“你什么你，你不是说村头秀秀姐长得漂亮人又好，中午还给咱们送了酸汤鱼和三色饭。这朝天椒就是她们家种的，你不表示一下？”
池朗说：“我表示过了呀，这些不都是我扛过来的。倒是你……”
顾染把辣椒递给镜头外的高梓逸：“小高师兄，拿去拍个黄瓜。”
评论区：“你俩退役了去说相声吧，曲艺界不能失去这样的人才。”
等东西上了链接，顾染又说：“我们今天是有活动的……”
“什么活动，买辣椒送奥运冠军吗？”
“真的吗？顺丰包邮，我自己承担运费。”
“已拍，请把主播一起打包发货，写写。”
“……”
本来是准备了三个小时的直播，结果，不到一个小时东西就卖完了。
顾染说：“提前收工，你们拍的东西会准时发货。奥运冠军已经上交国家，就别惦记了。”
网友们一看他要下播，都慌了：“东西卖完就想走人，还不给发赠品，哪有这么好的事，我要退款！”
“我也要退款！”
“还有我！”
池朗一看就慌了：“别别别，让顾小染坐在这里再陪你们唠俩小时的，免费！”
顾染又和大家聊了聊他们这个节目，然后他就没话说了。
评论区给他出主意：“要不表演个才艺。”
池朗说：“让他唱歌，他唱歌可好听了。”
顾染摇头：“不会唱歌，没有才艺，我是颜值主播。”
过了一会儿，评论区有人说：“我今年高考，想成为你的师妹，希望能收到奥运冠军的祝福。”
这个愿望顾染还是很好满足的，立刻把他的师兄弟全都叫过来，一起给这位网友送上祝福。
这下评论区可热闹了，网友们纷纷刷屏，说自己也是今年高考，想得到顾染的祝福。
顾染灵机一动，笑道：“祝福就算了，咱们来点实惠的，既然这么多同学要参加高考，我劝你们放下手机去复习，你们也不会听。这样吧，还有一个多小时，我给你们讲一套数学模拟题吧。”
“！！！”
“栓Q！”
“我真的会谢！”
“好不容易看一次偶像直播，他竟然说他要给我讲题！”
“不能只讲高考题吧，中考也得来一套。”
“……”
到后来，虽然他们助农的辣椒已经销售一空，但是直播间的人数却已经突破了五百万。关键他还真的特别投入的在讲题，某培训机构金牌讲师直播间人数不足他的零头。
第一次带货直播圆满成功，虽然顾染他们没有从这场直播直播中获得一分钱佣金，纯粹是义务帮忙，但是看到东西全都卖完了，大家还是很开心。
第二天，他们又接到了新的任务——教村中心小学的学生们轮滑。
他们五个人，每人负责几名学生，最后通过比赛来决出胜负，两位教练担任评委。
中心小学就是围绕着空地建造的一排平房，学生就是附近村落的留守儿童，整个小学各年级加起来也只有几十个人。
顾染先给小朋友们科普了一下什么叫短道速滑，但是因为场地原因，他们没办法穿上真正的冰刀和冰鞋，在冰场上学习，就只能用轮滑代替。
速滑和轮滑毕竟还是不同，顾染自己都没学过轮滑，更何况教别人。
回头一看，孟语乔那边倒是换上装备已经练起来了。毕竟人家以前就是干这个的，比他们可专业多了。
林嘉熙那边也不错，他长着一双大眼睛圆脸蛋儿，看起来就很有亲和力，脾气又好，耐性十足，小朋友们可喜欢这位时不时就会冒出一两个英文单词的大哥哥。
顾染觉得，高梓逸是他们几个当中最适合退役之后从事教练工作的人。他性格沉稳，教学严谨，是真的抱着让小朋友们学到东西的态度在叫教他们滑冰。
池朗就不一样了，他自己就是领头调皮捣蛋的那个，那叫一个闹腾，满操场都是他们那一组打闹的身影。
一生要强的顾染同学怎么能输给别人呢？虽然他没有练过轮滑，但是并不妨碍他教学生。一边支个耳朵在孟语乔那边偷师学艺，一边现学现卖，拿来教自己带的小朋友。
虽然滑冰和轮滑不一样，但是基本的步伐，掌握平衡，转移中心都是相通的，再加上顾老师严格要求，教出来的小朋友有模有样，不一会儿，就能在标志块之间穿梭自如。
在这一帮小朋友里面，顾染他们还真就发现了一个不错的苗子。
小男孩又小又瘦，一蹦三尺高，跟个窜天猴似的，运动细胞特别发达，平衡性也很好，穿上轮滑鞋还没怎么教他，没一会儿，他自己就能动起来。
顾染专门问了老师，这孩子八岁，父母都在外地打工，他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下面还有弟弟妹妹。
休息的时候，顾染冲他招了招手，把人叫来跟前：“你想不想学习滑冰？”
小男孩说：“这不就是在滑冰吗？”
顾染摇了摇头：“不是这个，是真的冰，穿上冰刀，在冰面上滑那种。”
小男孩问他：“在哪里学？”
顾染想了想：“至少得去市里，或者省城。”
小男孩笑着摇了摇头：“我家没钱，弟弟妹妹还要读书呢。”
“不提这个，你就回答我，想，还是不想？”
小男孩思索片刻，问道：“学了也能想你这样拿冠军吗？”
“大概率不能，得看你够不够努力。”
小男孩咬着下唇点了点头，问了个让顾染意想不到的问题：“学滑冰管饭吗？”
顾染叹了口气：“你是饿了吧。”
“……”
回去的路上，顾染和两位教练提起这件事情。徐清笑道：“刚才我还和程指导说呢，那孩子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只是受条件所限，就算是他们省里也没有开展任何冰雪运动。”
顾染想了想说道：“要不咱们找王指导问问，他们会定期选拔小运动员。”
程森好奇的问道：“你怎么对这事儿这么上心呢？”
顾染回头看了一眼，池朗和林嘉熙正在打闹，孟语乔和高梓逸蹲在路旁研究一株植物。
顾染小声说道：“我认识小高师兄的时候，他已经十五六岁了，不过看到那个孩子，我就忍不住想，小高师兄七八岁的时候大概也是这个样子。”
“我想帮帮这个孩子，说不定未来的他会成为下一个高梓逸。”
徐清和程森对望一眼，用手肘撞了撞对方的胳膊：“师兄，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程森叹口气：“我去联系一下，这孩子条件很好，应该有专业队愿意培养。”
正值傍晚时分，夕阳染红了天边一大片云彩。几个人漫步在田间小道上边走边聊，倒是一点也不着急。
导演组也不催促他们，摄影师就在一旁跟拍，记录他们的闲暇时光。
不远处，有几个身着工装的人正坐在路边休息，走近了，大家才看清楚，他们工作服背后写着“国家电网”几个字。
路过的时候，人家看到他们这边前呼后拥这么多人，还有摄像机跟拍，也挺新鲜，就多看了两眼。
池朗自来熟的跟人打招呼：“太阳都快落山了，几位师傅还忙着呢。我们这边是停电了吗？”
其中一位师傅摆了摆手：“没有。只是夏天快到了，用电高峰期，我们提前过来检修。”
顾染看了一眼他们检修的电缆，看起来非常粗，并不相识农村的民用电，倒像是专门给大型工厂输送电力。
他觉得奇怪，这个地方很偏僻，几个村落加起来也就一百来户人家。这个地方晚上还挺凉快的，就算是夏天，也不太能用得上空调，怎么会有工作人员专门为了夏季用电高峰期来提前检修电缆。
于是，他随口问了一句：“这里高峰期能用多少电？”
工作人员笑了笑：“一年好几亿吧。”
“啊？？？”
别人对这个数字或许没什么概念，但是顾染是个标准的理科生，思维非常活跃。
对方说的好几个亿，单位应该是千瓦时，这是一个能量量度单位，表示一件功率为一千瓦的电器在使用一小时之后所消耗的能量。
好几个亿是什么概念，三峡大坝的每年的发电量是一千亿千瓦时左右，这一个小小的山区不足一百户人家，一年能用掉近千分之一个三峡大坝的发电量？
顾染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来，向那几位工作人员说道：“这附近应该是有个大型数据中心吧。”
师傅们露出十分惊讶的表情：“聪明啊小伙子，你是怎么猜到的？”
顾染笑了笑：“第一是这里距离三峡大坝很近，电力充足且便宜，况且水力发电能够大大降低碳排放。第二是这里的气候，群山环绕，气温常年保持在12-14℃，即便是夏天也只有20℃左右，相当于给服务器装了个天然的空调，一年下来，电费就能解约几十个亿。”
“世界上这些互联网巨头的数据中心不是在深山老林，就是在北极圈，还有往深海里沉的。不是他们的数据有多机密，单纯就是节约电费罢了。”
师傅说了个国内知名互联网企业的名字：“今年年初刚建成，最近才投入使用。这不，夏天快到了，我们得过来检查一下，确保他们的用电保障。”
这是顾染的专业，提起这个，他的话就多了起来。开始给大家科普什么是东数西算，什么事数字化基建：“未来二十年，许多行业都将陆续向数字化转型。这就需要大量的大数据中心作为支撑，所以，国家需要提前布局，在中西部地区建设多个算力枢纽，将东部互联网发达地区的数据，放在西部数据中心进行计算。”
顾染的目光落到远处巍峨的群山之间：“希望有一天，我也能成为数字化时代，星辰大海中的一颗小小的螺丝钉。”
看着孩子滔滔不绝意气风发的样子，徐清心里说不出的感慨。对于别人来说，奥运就是毕生最大的舞台。
但对顾染来说，这只是他人生中一幅精彩的篇章，翻过这一页，后面还有新的领域，新的高峰等待着他。
徐清伸出手，从后面拍了拍顾染的肩膀：“你才不是什么螺丝钉，你是天边最璀璨的那颗星。”

